《对不住了爹,我是锦衣卫》 第一章 恶毒后妈 恭卿府 二月二十八,天寒欲暖,却是最难熬的日子。 林萧肃迷迷糊糊地跪在雪地里,浑身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 “娘,阿肃已经快不行了,您行行好,让他起来吧,我求您了。” 堂屋内,一名身着麻布破衣依旧难掩姿色的女子跪在地上,砰砰地磕着响头。 血水混合着泪水糊满了她的俏脸,狼狈,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高座上的妇人却是满脸嫌恶。 “我恭卿府内,容不下小偷小摸,卑劣成性的贼子,这要是不好好教导,外人要怎么看我?” “娘,阿肃不是那样的人,他,他肯定是饿坏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娘,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呵,你的意思是,我苛待你们姐弟二人了?连顿饱饭都不让你们吃?” 妇人眼色一沉,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娘,您行行好吧,让我代阿肃受罚,他再跪下去,我怕......” “好啊,你喜欢演姐弟情深,那就跟他一起去跪吧。”妇人嗤笑一声,表情淡漠。 女子沉默了一瞬,转身飞奔出去,扑在了林萧肃的身上,尽力的张开双手,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 丝丝暖意覆盖,林萧肃身子一抖,意识终于回归体内。 刚才虽然迷糊,但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格老子的,我这是......穿越了?” 林萧肃眼神惊诧,他本是一名卧底警员,因身份暴露跟毒贩同归于尽。 再一睁眼,就成为了太府寺少卿林少恭的嫡子。 听上去好像是挺不错的开局,可这林少恭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为了前途巴结上司,攀上了平西伯府的贵女顾云汐,转头便抛弃了为他苦守寒窑十年的糟糠之妻,也就是林萧肃的生母。 林母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但为了子女不得不委曲求全。 本以为主动相让就能苟活度日,不料顾云汐却妒忌成性,根本容不下母子三人,将林母逼得活活跳了湖。 林少恭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名声,不准顾云汐再对姐弟二人下手,并将他们接进了府内。 可二人在恭卿府内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为了换取下人吃剩的吃食,姐弟俩需要干着最粗最重的活计,打骂欺侮是家常便饭,恭卿府里的狗都比他们要尊贵三分。 这次便是顾云汐诬陷原主偷了她的镯子,让原主在二月飞雪里跪了整整一下午,当场一命呜呼。 “这个蛇蝎心肠的恶妇,比之园区那些畜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萧肃眼神发冷,这种恶毒后妈的剧情他还只在影视剧上看过,没想到现在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望着衣着单薄仍死死护着自己的姐姐林安萍,林萧肃握住她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孽障,谁让你起来的?” 屋内的顾云汐眉头紧皱,脸色阴冷。 林萧肃像是没听到一样,牵着林安萍便朝着府门走去。 “阿肃,你要干嘛?”林安萍焦急地频频回头:“你这样她会更生气的!” “阿姐,这恭卿府早就容不下我们了,待在这迟早会被他们玩弄死,我们走!” 林安萍愣了愣:“我们...走去哪?” “去干苦力,去挖田种地,实在不行就去乞讨,天地之大,哪儿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姐,你放心,我会养活你的。” 林萧肃认真道。 可林安萍的手却再也无法拉动,林萧肃回头望去,两行清泪挂在阿姐的脸上。 “阿肃,是姐姐没用,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可我们...走不了的。” “小畜生,又发癔症了是吧? 你们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给恭卿府抹黑造谣? 呵,心思这么歹毒,看来是还没教训够,来人,让他懂懂规矩。” 此时,顾云汐已经冷笑着走出堂屋,挥了挥手,一群手持棍棒的奴仆应声而来。 林安萍见状赶紧挡在了林萧肃身前,惊恐道:“娘,您饶了阿肃吧,他只是一时昏了头。” 被一群恶仆包围,林萧肃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心头暗自懊恼。 他的思维方式还是太现代化了,觉得遭遇困境换个环境就行,可眼下这种情况,他连恭卿府都出不去,还谈什么逆袭翻盘? 深吸一口气,林萧肃突然抱住头,哭嚎出声。 “娘,我错了,你不要打我,呜呜呜...”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顾云汐不屑地瞥了林萧肃一眼,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这姐弟俩的性子是一个比一个懦,谁来都可以踩上两脚,连府内的下人都看不上他们。 这可都是她一手铸就的成果。 “娘,你就饶了我吧。” 林萧肃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着顾云汐爬去。 看着肮脏粗鄙的养子靠近,顾云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一脸嫌恶。 可她却没有躲开,反而是有点享受林萧肃像条狗一般趴在自己脚下的感觉。 “你别以为向我摇尾乞......啊!”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林萧肃却是猛地起身,动作利索地跨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裹住了她的腋下,另一只手则是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小畜生,你要干什么?” 顾云汐又急又气,此刻她跟林萧肃肌肤相亲,紧紧地贴在一起,连他身上的那股子下贱味都能闻到! 胸口还被他勒住,压迫地近乎无法呼吸。 这卑微的下等人,竟然敢这般欺辱自己! 顾云汐羞愤地朝着仆人大喊:“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拖走!乱棍打死!” “哈哈哈,我看谁敢?主母,你猜猜看是他们先把我打死,还是我先送你下去跟我阿娘作伴?” 林萧肃狞笑一声,拔出头冠上束发用的木笄,用力抵在顾云汐白皙的脖颈。 殷红的鲜血留下,顾云汐吓得脸色发白,一时间竟真的被震住了。 “干什么?吵吵嚷嚷的,没个安宁......孽畜,你安敢对你娘如此?” 院门外,一个面容白净,蓄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走来,看到这一幕,惊的怒吼出声。 林萧肃冷眼望去,来的正是他的渣爹,林少恭。 “还不快把你娘放开!” “老爷!”看到林少恭,顾云汐当即眼眶一红,小声啜泣道:“肃儿沾染恶习,偷盗了臣妾的镯子,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他想要我也便给了,可这种事毕竟是错的,臣妾想着小惩大诫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暴起伤人,呜呜。” 林少恭气得脸色发白:“果然是个养不熟的孽障,你娘待你这般好,你就这样对她?” 林萧肃啐了一口,表情鄙夷。 “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你吃屎你去吃么? 呵,说不定还真去呢,毕竟你现在的位置不全靠女人得来的。 不过,老东西,我没干过的事,别乱扣屎盆子到我头上,丢了东西不报官,在这里动用私刑?你的亲儿子亲女儿都要被这个后妈弄死了,你知道吗?” “你,你,一派胡言!” 林少恭手指都在发抖,他内心最深的忌讳,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自己的儿子道破。 “你娘对你们已经这般仁厚,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她会为了区区一个镯子冤枉你?” “是不是冤枉,现在派人回她房间搜一下不就知道了?老女人,你倒是说说,你到底丢了哪个镯子?” “就,就那个......” 顾云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她随口编造的借口,只是单纯的想教训教训继子罢了,哪里想得到还真有人敢查? 她房间内的东西都摆的好好的,一查不就露馅了。 “呵,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丢了什么?这么蠢的由头,你也能想得出来。”林萧肃冷笑着看向林少恭:“老东西,这就是你口中贤淑的女人。” 林少恭一时语塞,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顾云汐。 难不成,她真的是在故意诬陷? “可能,真是臣妾记错了。” 顾云汐咬着嘴唇,不甘道。 她知道,若是事情再闹下去,真的查出来了到时候面上只会更难堪。 林少恭沉默了片刻,低吼道。 “就算你娘记错了,你也不能对她不敬,快把她放开!” 可林萧肃却是丝毫不动,愣愣地站在原地。 此时一道虚幻的声音正在他脑海内回响。 【破获五级闲杂案件:栽赃陷害案】 【参与度:80%】 【首次破案奖励:獬豸角】 【獬豸,识忠奸,辨曲直,正大光明,身怀獬豸角者,可感应周身罪恶】 第二章 朝廷鹰犬 这是......系统? 林萧肃心下大喜,他正愁撕破脸后该如何安身呢,没想到系统来的如此及时。 他赶紧沉下心去试图与系统进行沟通。 片刻后,一段信息自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内。 破案证道系统。 只要参与破案,就能根据参与度和案件等级获得系统的奖励。 系统一共划分了五个案件等级,五级闲杂案件,四级普通案件,三级重大案件,二级无头悬案,一级惊天大案。 破获越难的案件得到的奖励便越丰厚。 而破案,不就是他的老本行吗? 更别说系统奖励的那玩意还可以自动感应罪恶。 “孽障,你在发什么呆?” “小畜生,有种你就别放开我,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把那个贱妮子卖到窑子里去。” 顾云汐眼色阴冷,用只有林萧肃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她知晓林萧肃的软肋,就是林安萍这个姐姐,只要用她威胁,林萧肃一定会乖乖听话,从来如此。 可这次...... 林萧肃回过神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顾云汐人都被打蒙了:“你,你敢打我?” “信不信,我还敢弄死你。” 林萧肃抬手又是两个逼兜。 只要她敢叫,林萧肃就继续打。 眼看顾云汐的眼神逐渐清澈起来,语气也不再那么生硬,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萧肃直截了当道:“放我和阿姐离开恭卿府,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 顾云汐脸色难看无比,眼神几经变幻。 她虽然害怕,但一想到林萧肃姐弟离开后可能带来的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接受的。 顾云汐一咬牙,发狠道:“做梦!有种你就杀了我,或者......” “或者什么?” “把林安萍留下,你一个人走。” 林萧肃的眼色一沉。 留下林安萍,显然就是为了当人质制约他的。 这个毒妇好生阴狠,宁死也不愿留下一丝把柄。 但此刻不能冲动,他的目的是带着阿姐完好无缺的离开恭卿府,而不是跟这种货色鱼死网破。 林萧肃回头望了阿姐一眼。 林安萍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轻咬红唇,惨笑着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林萧肃迅速做出决断。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不停破案,利用系统快速崛起,这样才能有跟恭卿府抗衡的能力。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若是待我回来后发现我阿姐少了一根头发,我定会让你,让整个恭卿府生不如死!” 顾云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显然是压根不信。 林萧肃瞥了一眼门口:“现在,让你的狗都给我滚开!” “逆子,你当真要反了天了?你想去哪?”林少恭脸色青紫,气得浑身颤抖。 “老爷,把路让给他,我倒要看看,离开了恭卿府,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顾云汐冷然出声。 显然,这个家顾云汐说话更有分量一些。 恶仆们很快让开,林萧肃没有迟疑,一脚把将顾云汐踹飞出去,趁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扶人之际,他边跑边回头道。 “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你等我,不要怕。” 林安萍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阿肃,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 顾云汐怨毒地看着林萧肃离开的背影,竟真的没再阻拦。 ...... 一口气跑出二里远,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林萧肃这才敢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这具身体的素质着实是奇差无比,才跑了这点路,他的肺已经如火烧一般,眼前一阵阵发黑。 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麻衣,林萧肃心头涌起一抹苦涩。 就眼下这情况,恐怕还真的跟顾云汐说的那样,没等他找到翻身的法子,就先冻死饿死了。 “得找个过夜的地方。” 林萧肃从身上摸出一根玉镯,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林母留给原主唯一的遗物,哪怕是再穷困潦倒,原主也没想过要把它卖掉。 不过,在林萧肃眼里,这就是林母留给他的启动资金。 “先把镯子当了,换些银两。” 沿着街道一路打听,林萧肃终于找到了一间当铺。 此时,他怀中一物却忽的热了起来。 林萧肃眉头一挑,是那系统奖励的獬豸角! 难道说? 下一刻,一阵乱糟糟的喧闹声从街道尽头响起。 待那马蹄声离得近了,一股肃杀之气随之席卷而来。 “锦衣卫办案,通通躲开!挡路者,杀无赦!” 只见十几匹高头大马如入无人之境,在大街上肆意横行。 街边的小贩躲闪不及的,摊子直接就被撞飞出去,东西散落一地,却也敢怒不敢言。 待那锦衣卫走远了,才敢小声地咒骂一句。 “朝廷鹰犬!” 唯独林萧肃看着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丝艳羡。 要是能披上这一身官皮,顾云汐那等恶妇还敢那般肆无忌惮地折辱他吗? 而且......锦衣卫一定有很多案子办吧! 林萧肃又看了几眼,这才走进当铺。 跟里面的老奸商讨价还价半天后,拿着二百两银子从当铺里出来。 要知道,这个时代十两银子就够普通的三口之家花销一年。 这二百两银子绝对算是巨款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兴奋。 这些钱,对于顾云汐来说不过是一天的花销罢了。 想要抗衡恭卿府,大概率是道阻且长。 离开当铺,林萧肃正想找个客栈落脚,怀中的獬豸角却突然滚烫起来,比刚才更甚。 “滚开!别挡爷爷的路!” 张狂的笑声响彻街道,林萧肃回过头去,只见月光下一个铮亮的光头出现,纵马狂奔,身后跟着的正是先前那些锦衣卫。 一边追,还一边朝着光头男射箭。 可惜,准头和力道实在是太差,并且光头却也有几分武艺傍身,大刀挥舞间射过去的箭矢全被他一一挡下。 眼见光头就要转过街角,不见踪影,锦衣卫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懊丧的表情。 这时,一张麻布突然飞出,甩在了光头的脸上。 光头手疾眼快,两刀便将麻布破开。 “谁?哪个混蛋敢多管闲事?” 光头愤怒大喊,另一张麻布却又飞了出来。 这次不是丢向他,而是对准了他身下的马匹。 马儿的视线被遮盖,惊得嘶鸣一声,任由光头怎么死死控制缰绳转弯,仍直愣愣地朝前跑去,一头撞在了土墙之上。 马背上的光头也好不到哪去,光头上撞出一道血口,当场昏了过去。 此时,锦衣卫们堪堪赶来,看到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光头,一个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位小兄弟,是你出的手?” 为首的锦衣卫一眼便看向了主动朝他们走来的林萧肃。 “举手之劳,能够帮上各位大人的忙,是草民的荣幸。” “干的不错,这可是我们正在通缉的一名要犯,之前给他跑了好几次,没想到栽在了你小子手里。你叫什么名字,待我回去报备一下,你可去衙门领赏。” 锦衣卫头目笑道。 林萧肃抱了抱拳,摇头道:“大人,这是草民应该做的,领赏就不必了。” “哦?” 锦衣卫头目眉毛一挑,表情却是淡了下来。 白给的赏赐不要,显然,这少年的胃口很大,压根看不上那点赏银。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头目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 林萧肃却是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激动道。 “大人,草民从小便梦想为国效力,适才看到大人们追捕犯人的英姿,草民也是心生向往,若是有机会能跟大人们一同共事,草民就算是死也无憾啊!” 这家伙简直就把求职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头目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却是眉头一挑,手指微动间,对方递来的银票已经消失在他的衣袖内。 “你小子,挺会顺杆爬啊,但你可知,这锦衣卫的差事,可不是好做的。” 闻言,林萧肃却是一喜。 “小子明白,但凭大人吩咐!” 第三章 宁为百夫长 有银两开路,再加上林萧肃确实帮上了大忙,他成功坐上了锦衣卫的马匹,跟随众人一同前往锦衣卫指挥使司。 途中,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参与破获四级普通案件:驻马坡抢劫杀人案】 【参与度:20%】 【奖励:刚猛一拳(炉火纯青)】 声音消散后,一股奇异的感觉随之出现在他的体内。 原本瘦到皮包骨的身子略微鼓胀了几分,右拳上凭空出现了层层老茧,抬手间更是有一股莫名的肌肉记忆,让林萧肃忍不住想一拳轰出。 林萧肃满眼欣喜,这次奖励的刚猛一拳,能够将他的全身力量三倍打出。 稍加练习,一拳打死一头牛恐怕都不是问题。 林萧肃正想着,前面的锦衣卫头目刘三刀转过身来,脸上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你小子,真是林少卿的儿子?” 林萧肃苦笑一声,他倒希望不是。 不过他也明白刘三刀的疑惑。 在乾朝,锦衣卫和百官可谓是水火不容。 乾朝建国已有两百余年,如今正处于朝代末期,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朝堂内官吏腐败,党羽林立,他们掌控着朝中大权,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其中最大的党派就是丞相领导的西林党。 林萧肃的便宜老爹就是西林党的一员。 这一代的乾帝其实算得上是有能力也有野望,他深知朝廷积弊,创办了锦衣卫监察百官,试图整顿吏治,恢复乾国昔日的盛况。 但乾帝的行为触及到了各党派的根本利益,如今各大党派几乎是明着联合在一起对抗皇权。 这种情况下,林萧肃主动请缨,还愿意从最底层的力士做起,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 不过,这个职位他必须要争取。 不只是为了上位,想要完成系统的任务,锦衣卫也是最好的途经。 沉吟片刻,林萧肃没有隐瞒,将自己的遭遇近乎和盘托出。 刘三刀听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直到马匹停下,他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 “进去吧,随我面见镇抚使大人,有我引荐,再加上你刚才所立的功劳,当个力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谢大人!”林萧肃感激地拱了拱手。 刘三刀摆摆手:“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我不过是个小旗,叫我刘哥就行。” “好。” 林萧肃跳下马背,跟着刘三刀走进了锦衣卫衙门。 其内层层楼宇和了望塔穿插林立,守卫森严,氛围肃穆。 光是走进这里,林萧肃便感受到了一股神秘威严的气息。 途经一处地方时,他怀中的獬豸角更是热得发烫! 看着林萧肃的目光,刘三刀轻声一笑。 “那是关押死囚的地方,相信我,没有任何犯人想进我锦衣卫的监牢。” 我觉得哪个牢都没人愿意进。 林萧肃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一路跟着刘三刀来到了一处房间,刘三刀朝着一位正在伏案的中年男人行了个礼。 “参见头儿。” 那中年男人头也不抬道:“那个是?” “回禀头儿,这位小兄弟刚才帮忙破案有功,又有心加入我锦衣卫报效朝廷,我看他身世清白,便引荐他来给您过目,嘿嘿。”刘三刀谄媚笑道。 “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决定便是。” 中年男人抬眸瞧了林萧肃一眼,随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林萧肃。” “哦?” 中年男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林少卿的嫡子?” 林萧肃心下一凛,朝中的四品官员不在少数,他们的家眷更是多如牛毛。 像林萧肃这种不受宠的后代,名字说出去压根就没人知道。 可眼前这中年男人一听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这记忆力和心思细腻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 “大人,我......” 林萧肃刚想解释一下,中年男人却摆了摆手:“不必说其它的,我只想知道,你为何想当锦衣卫?按你父亲的身份,你走文官那条路显然更加合适。” 空气陷入了片刻的沉寂,林萧肃突然笑出了声,满脸都是嘲弄之色。 “文官?呵呵,若是走他们那条路有用,北方的戎狄哪里还敢这般猖狂? 他们若是有用,百姓就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若是知晓忠义纲常,我大乾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若是懂一点礼义廉耻,我阿娘也......”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 “大人,吾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面对那群人模狗样的东西,我只愿杀,杀,杀!杀他个人头滚滚。” “好!” 中年男人鼓起了掌,看向林萧肃的目光多出几分欣赏。 “我听得出来,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也看得出来,你心中有气。 恰好,我们锦衣卫需要的,就是这股气。 你且随三刀去吧,从力士做起,我很想看看,这股气能支撑你走多远。” “谢大人!” ...... 入夜 御书房 乾帝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用力捏了捏眉心,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倦之色。 “陛下,到今日的述职时间了。” 严真知拎着一捧卷轴,摆在了乾帝面前。 乾帝打起精神,仔细聆听严真知汇报的大小案件,偶尔做出一番点评。 述职结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一声。 “爱卿,按照如今的情况,你觉得,朕这个位置还能再坐多久?” 严真知摇了摇头,老实道:“臣不知。” “你,唉,今日有无趣事,说来让朕解解乏。” 严真知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有,今日臣遇到个有趣的小子,大概率是个人才。” “哦?能让爱卿主动夸赞的人可不多,那人是谁?” “林萧肃,太府寺少卿家的嫡子,是个有心气的。敢在臣面前说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不外如是。” “林萧肃?朕记下了。” 第四章 才名远扬 “报!北方戎狄大举进犯,前方战事吃紧,急需支援!”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是抽不出更多银两啊。” “依老臣只见,不如割让一州之地,赔款求和,如此方得安宁啊!” “放你娘的狗屁,无耻腐儒,燕云已经丢了多少州了?再割,不如把整个中原拱手相让?那仗也不用打了,你去效忠你的蛮大人去。” “你,你个粗鄙武夫,老夫不与你一般计较。” 承乾殿内,一大早便望着朝臣口水乱喷。 乾帝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躁动的肝火,心里却是突然蹦出昨夜严真知传的那句话。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呵,现在听来,当真是肺腑之言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情怀和见解,倘若朝中的大臣全都像他那般......” 乾帝幽幽叹了口气,他现在还真想见见那年轻人。 目光一瞥,他看向了人群中的林少恭。 以前也不记得他有什么傲人的功绩,怎么能教育出那等优秀的孩子? “林少卿,待会儿下朝之后你留一下。” “啊?是!” 林少恭正跟着党内的大佬一同振臂高呼呢,突然被陛下点名,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惴惴不安地左右看了看。 可周围的人却纷纷别过头去,没有一个敢在这时跟他搭上关系。 这下,林少恭更慌了。 脑海中自己做过的事情走马灯般不断回放,疯狂地思考最近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陛下注意到。 难道是自己挪用国库公款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对,这件事整个太府寺都在参与,没道理就搞他一个人。 还是说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暴露了? 可这种事情不应该找寺卿嘛? 他收的贿赂都价值连几座城了。 怀揣着不安的心绪,林少恭就这么硬熬到了下朝。 身边相识的大臣们一个个离开,只给他留下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少恭哭丧着脸,跟在乾帝身后,来到御书房。 “陛下,您找我有何要事相商吗?” “如今国库还有多少存银?” 乾帝抬起头,随口问道。 林少恭额头冷汗滴落,结结巴巴道:“回陛下,近日国库消耗繁多,到处都有支出,还,还有二百三十六万两存银。” “只剩这些了吗?” 乾帝眉头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瞥了林少恭一眼。 “你作为太府寺少卿,掌管全国的财政事务,兹事体大,任务繁重,务必心细,不能出任何岔子。” “微臣明白。” 林少恭擦了擦汗,用力点头。 虽说他只是四品官,但手中的权力着实大的发昏,就算给个二品官他都不见得乐意换。 不是有背后的西林党支持,他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嗯,朕听闻,你的嫡子年纪轻轻,但教育的很不错,是个人才。” 乾帝突然话锋一转,林少恭愣了几秒,赶紧笑道。 “陛下谬赞了,犬子何德何能,名声竟然能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不过他确实不错,臣会督促他继续努力的。” “好,下去吧。” “是!” 林少恭长舒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笑容。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 “怪不得陛下要单独叫我,原来是天儿的名字都传到了陛下的耳中吗?看来这次殿试天儿志在必得,我林家要出状元啦!哈哈哈。” ...... 换上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林萧肃消瘦的身子也显出几分干练飒爽。 “你小子,是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啊。” 刘三刀上下打量了林萧肃几眼,嘴里啧啧有声。 林萧肃随了母亲的长相,五官清秀,面如冠玉,虽然穿的只是力士的蓝色棉袍,模样却像个长官似的气派。 “刘哥,现在有什么要紧事吗?” “怎么?一入职就想出去干活了?你不累我们还得歇会儿呢。”刘三刀翻了个白眼。 “不是,没事的话,我想回家一趟。”林萧肃咧了咧嘴。 姐姐还在林府,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刘三刀也看出林萧肃语气后的急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去吧,明天早上来报道就行。” “谢了。” 林萧肃抱了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按规矩,他其实可以去锦衣卫的马厩内领一匹马代步用。 可惜,他不会。 ...... 林府 下人居住的小院内。 一桶接着一桶的脏衣物被抬到了林安萍的面前,堆叠成连绵不尽的小山。 “快洗,洗不完的话,今天的晚饭可就没有了。” 搬衣服的老妪粗声道,冷眼盯着林安萍手上的动作。 只要慢了半分,她便一巴掌甩了过去。 “贱妮子,主母给你做活的机会,你还敢偷懒?真当天底下有白吃的饭食啊?两个养不熟的贱货,给你们一口吃的还敢反咬一口,你们这俩野种就该饿死在外面。” “我们不是野种。” 林安萍咬着嘴唇,声音细弱蚊蝇。 “你说什么?你还敢反嘴?” 老妪尖声叫道,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鞭子。 “主母说得对,你这种贱货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才会听话!” 说着,她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向林安萍抽去。 单薄的麻衣瞬间绽开,一道血痕浮现,在白雪般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惊心触目。 林安萍闷哼一声,死死地咬住牙关,眼神倔强。 “我们,不是野种!” “好啊,我让你嘴硬,今天不吃顿狠的,你还不老实了。” 老妪狞笑一声,高举手中的长鞭,狠狠挥下。 第五章 没这个实力 林安萍紧紧地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反而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我回来了!” “阿肃!” 林安萍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决堤而下。 “你都出去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你快走,趁他们还没发现。” 林安萍哭着,却一个劲地把林萧肃往外推。 林萧肃握住姐姐的手,修长白皙,本该无比好看的一双手,上面却绽开一道道冻裂的伤痕。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 “姐,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带你一起走,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小畜生,走?你们想走到哪里去?没有主母的允许,你们哪儿都不准去!” 老妪瞪着眼睛,卖力的想要把鞭子从林萧肃手里抽出。 可那干瘦的手指却好像钢浇铁铸一般,任她怎么使劲都抽不出来。 奇怪,这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还没等老妪想明白,林萧肃骇人的目光转来,眼神中的冷冽让老妪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恭卿府,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我跟你们说过,要是我姐掉一根毫毛,我都会让你们生不如死,你记得吗?” 林萧肃声音冰冷。 老妪虽然有些害怕,可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小畜生,就凭你?” 她话音未落,手里的鞭子便被林萧肃一把夺过。 下一秒,那长鞭犹如一条毒蛇狠狠地咬在了老妪的背上。 一瞬间,老妪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浑身颤抖,但却连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过了好几秒,凄厉地惨叫声才从她嘴里疯狂喊出。 “你,你敢打我!” “啊!” “救命啊,杀人啦!” 林萧肃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抽来,将老妪抽得皮开肉绽,猩红的血滴飞溅一地,在积雪上漫开红梅。 老妪痛的死去活来,在雪地上疯狂打滚,惨叫声几乎响彻整个恭卿府。 一群下人闻声而来,看着动手行凶的林萧肃,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毕竟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凶了,活脱脱像个索命的怨鬼。 “阿肃。” 林安萍担忧地拉了拉林萧肃的手。 林萧肃给林安萍回了个放心的眼神,指了指身上的锦袍。 林安萍早就发现了这身衣服,此刻顺势问道:“这是?” “阿姐,我加入了锦衣卫,现在咱也是有官身的人了,等我再往上爬一爬,以后都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嗯。”林安萍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阿肃是最厉害的!” “当上个锦衣卫,就给你得瑟成这样,再过几天,岂不是要在我们头上拉屎不成?” 这时,院门被一脚踢开。 林家老三林煜大步走了进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林萧肃,你莫不是在找死?敢在恭卿府行凶,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林萧肃瞥了他一眼:“行凶?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煜怒笑一声,指着地上不断抽搐的老妪道:“陈姨都快要被你打死了,你还在装傻?” “是吗?是哦。不过......”林萧肃歪头一笑:“我教训一下欺主的恶仆,这不算行凶吧? 如果我没记错,按照大乾律例,一旦签订了卖身契,她就算我林家的财产了,我就算把她打死都不犯法,对吗?” 林萧肃一脚踩在老妪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嘴角咧起,任由老妪叫得如何凄惨,他也没有一点收力的意思。 “对不起,肃少爷,是老奴错了,老奴欺主,罪该万死,您行行好,放过老奴吧,老奴再也不敢了。” 眼见林煜来了,林萧肃还没有半分收敛,这下老妪是真的怕了,死命地哀求道。 “林萧肃!你好胆!” 林煜脸色涨红,这贱种什么时候都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给我打,弄死了算我的!” 林煜一声令下,十数个手持棍棒的奴仆立马冲了上去。 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哪怕林萧肃获得了系统的奖励,也绝对不好对付。 可林萧肃却只是冷笑一声,淡然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他指了指身上的锦袍,笑道:“你们够胆的,就动手,敢动锦衣卫的人,他林煜可能有人保,至于你们嘛,呵呵。” 林萧肃的话只说了一半,但这就够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奴仆们一个个表情复杂,全都停了下来。 锦衣卫的名头,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在家里讲个笑话,家人没笑,房梁上的锦衣卫可能都笑了。 “混蛋,一身皮就给你们吓到了?有我作保,你们在怕什么?” “少爷,我们...这...” 奴仆们一脸为难,他们这群人要是真敢动手,那家里人立马就要遭殃。 “废物,全都是废物。” 林煜大吼一声,亲自夺过一条长棍,朝着林萧肃走去。 “该死的东西,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我就不姓林!” “阿肃,小心!” 林安萍眼神一惊,下意识就挡在了林萧肃身前。 林萧肃微微一笑,将林安萍拉开。 “阿姐你放心,就这种货色,他没这个实力。” “猖狂!” 林煜脸色发红,他被任何人小觑都行,但连林萧肃这个废物都敢瞧不起他? “我今天就要弄死你!” 林煜举起棍子,对准林萧肃的头便砸了下去,丝毫没有收力的意思。 林萧肃眼睛一眯,不闪不避,却是低喝一声,猛地一拳轰出,跟木棍对砸在一起。 “这傻子......” 林煜刚想笑出声,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出现。 众人看得差点瞪裂了双眼。 那碗口粗的木棍,竟然被林萧肃一拳轰断! 林煜被反作用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大张着嘴,虎口都在颤抖。 “你,你......” 他很想问,这还是那个瘦弱不堪的废物吗? “何事喧闹?整个恭卿府都被你们搞得鸡犬不宁,老爷等下回来不得好好教训你们。” 接连不断的动静将顾云汐引了过来。 在看到林萧肃的一瞬,她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你怎么就回来了?怎么,知道外面不好混了?” “娘,这个混蛋,一回来就行凶打人,你看看,陈姨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他,他还把孩儿都给打了!” 林煜赶紧跑到顾云汐面前,哭丧着脸道。 顾云汐脸色一变,紧张地在林煜身上打量起来。 “煜儿,你没事吧?这小畜生要是伤到你那里,我让他偿命!” 第六章 他真的是锦衣卫 此时的顾云汐眼睛瞪大看着林萧肃,胸口处剧烈起伏,显然是被眼前的一幕气的不轻。 她尖锐的声音响起,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指着林萧肃喊道:“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把这个小畜生拿下!” 随着顾云汐的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畏惧林萧肃的家仆们,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抽出棍棒,将林萧肃团团围住。 林萧肃环视四周,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嘲讽对着家仆们说道:“多少月钱啊,这么拼命?” 随后对着顾云汐说道:“怎么,林夫人已经是这恭卿府的主人了?还是说这恭卿府已经没有王法了?” “王法?小畜生我告诉你,你说对了,在这恭卿府,我就是王法!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护着你这个小畜生!” 顾云汐厉声喝道。 “呵,好一个‘你就是王法’!” 林萧肃冷笑一声,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随后大声呵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金属腰牌泛着寒光,上面“锦衣卫”三个字,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锦……锦衣卫……” “他真的是锦衣卫……” 家仆们面面相觑,纷纷不敢在向前一步,甚至有的家仆都开始往后退去。 “怎么,这就不敢动手了?” 林萧肃把玩着腰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随后看向顾云汐说道:“林夫人,你可知,袭击锦衣卫,等同于抗旨?不知道是你这恭卿府的王法管用,还是王朝法度管用!” “你……你少拿锦衣卫来吓唬人!” 林煜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怵,但仍旧嘴硬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锦衣卫力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 林萧肃并没有搭理林煜,继续盯着顾云汐,眼神冰冷的说道:“林夫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敢纵容你的人对我阿姐不利,我定叫你和你的儿子们生不如死!” “你居然敢威胁我?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顾云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萧肃的手指都在颤抖。 “丧家之犬?” 林萧肃冷笑一声,“林夫人,你最好想清楚。你真以为,这林府的天,是你顾云汐一手遮天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顾云汐的脸上:“我再说最后一遍,如果再有人敢对我阿姐不利,我随时能够将林府的那些龌龊之事公之于众,甚至连林少恭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此时众多林府的仆人都对林萧肃之前这个在林府任人欺负的‘大公子’产生了恐惧,心里暗暗决定之后不会在招惹林安萍,就算是夫人下令,能放水也尽量放水,毕竟命是自己的,林萧肃现在不敢对夫人怎么样,但是自己这帮下人可就说不好了。 这番话虽未曾指名道姓,却让顾云汐和林煜心里都是一惊。 顾云汐强压下心头的惊惧,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你竟敢血口喷人!我警告你,别忘了你姐姐还在林府,要是你之后敢在外面瞎说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你姐姐能完好无损!” 她心里清楚,林萧肃既然敢当众说出这番话,定然是掌握了些什么,但是此时面对林萧肃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用其姐姐威胁林萧肃。 若是真让他抖落出来,别说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颜面,只怕整个林府都要沦为京城的笑柄! 林萧肃看着色厉内荏的顾云汐,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他知道,顾云汐现在针对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姐姐威胁自己,只要自己能尽快将姐姐接走,这顾云汐就将拿自己毫无办法。 仿佛是为了找回面子一般,顾云汐转头看向林安萍,张嘴就来的骂道:“瞧瞧你这副没用的样子!整日里就知道哭哭啼啼,我们林府怎么就出了你跟林萧肃这两个畜生东西!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林安萍心里难受,但多年被顾云汐打骂的习惯让她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忍受着顾云汐的辱骂。 林萧肃见到这一幕,顿时心中怒火涌起。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安萍身前,冷冷地盯着顾云汐:“林夫人,你骂够了没有?阿姐是我的亲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奴婢!” “你……你……” 顾云汐被林萧肃的气势所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说罢,林萧肃不再理会顾云汐,转身走到林安萍身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悄悄塞到林安萍手中,低声说道:“阿姐,这些银两你拿着,好好保管,莫要再让人欺负了。” 众人都以为林萧肃是要跟姐姐说点什么倒是也没太在意,再加上林萧肃本身也是找了个比较独特的角度,所以这个林府在场的众人倒是都不知道这个钱袋的存在。 林安萍接过林萧肃递过来的钱袋感受到里面的分量,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萧肃……你出去了也是要用钱的,这钱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阿姐,很快,很快我就会接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到时候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也不会在有人骂你,阿姐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接你离开!” 林萧肃并没有回答林安萍的问题而是轻声安慰道。 林萧肃心里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与顾云汐抗衡。 他现在只是锦衣卫一个小小的力士,若是强行带走林安萍,只怕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过有着系统的存在,自己一定会很快的拿到足够的身份地位,到时候自己要让所有伤害过自己和姐姐的人都付出代价。 林萧肃深深地看了林安萍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安萍看着离去的林萧肃用力握紧了林萧肃给自己的钱袋子,心中想到:“萧肃,姐姐等着你来接姐姐走,姐姐相信你一定能行。” 顾云汐看着要离去的林萧肃,心里暗暗想到:“要抓紧把这个小畜生整死了,否则早晚会出事!” 第七章 给林家丢脸 此时,一辆马车驶到了林府门前,春风得意地林少恭带着被寄予厚望的三子——林天,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碰到要离去的林萧肃。 在回林府的路上,林少恭对林天夸赞道:“天儿,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才华,早已传到了陛下耳中,连圣上都对你赞不绝口,今日早朝结束之后陛下找我特意跟我夸了你!” 林天听了这话,心里飘飘然,此时整个人那是膨胀到了极点。 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大红状元袍,跨马游街的荣耀景象。 这父子二人,一个比一个得意,一个比一个张扬,浑然不知林府内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天一见到林萧肃,顿时收敛了起笑容,换上了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 他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咱们林府的大公子吗?我还以为从林府出去了能有多大的能耐呢,结果就是去锦衣卫当了条‘狗’?” 他故意将“狗”字咬得极重,言语的嘲讽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在林天心里,林萧肃不过是个被父亲抛弃的丧家之犬,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而且现在林萧肃竟然还去做了锦衣卫,这简直就是自甘堕落,给林家蒙羞! 要知道锦衣卫和文官那可是两个完全敌对的团体,林萧肃当了锦衣卫而林少恭却是文官! “林萧肃,你身为父亲的儿子,却去做那等鹰犬之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可真是给咱们林家……丢尽了脸面!” 林天越说越起劲。 林少恭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微微颔首,显然对林天的话颇为赞同。 在他看来,林萧肃早已是弃子,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至于林萧肃去做锦衣卫,他更是乐见其成。 毕竟,锦衣卫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也算是朝廷的人。 若是林萧肃能混出个一官半职,说不定还能为他所用,到时候自己身在文官集团,而儿子却在锦衣卫也有了一定地位,自己岂不是更能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林萧肃到时候如果不愿意! 在林少恭的心里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面对林天的语言输出,林萧肃停下脚步,直视着林天那张得意的脸。 “林三公子这话说的,我可不敢苟同。连你这样的狗东西都能站起来人模狗样的冲着人乱叫,我林萧肃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当个锦衣卫又怎么了?” 林萧肃顿了顿,继续说道:“没准哪天,我还真能把你这条不知规矩的狗以扰乱治安的罪名给抓到锦衣卫里去呢!” 林萧肃话音刚落,四下里一片寂静。 林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而此时,站在一旁看到林少恭回来正想着怎么告状的顾云汐,见到林天吃瘪,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放肆!” 顾云汐呵斥道:“林萧肃,你竟敢如此目无尊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骂你的弟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母,还有没有你父亲!”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林少恭身边,告起状来:“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这孽障,不仅暴打了煜儿,还出言不逊,辱骂妾身,简直是无法无天!他这哪里是回来看姐姐,分明是当了锦衣卫来报复我们林家来了啊” 顾云汐的声音娇滴滴的,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清楚的知道如何才能激起林少恭的怒火,如何才能让林少恭站在她这边。 果然,林少恭听了顾云汐这番添油加醋的叙述,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对林萧肃有几分利用之心,但现在,他只觉得林萧肃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是个不折不扣的逆子! “孽障!你当真如此胆大妄为,连你弟弟和主母都敢欺辱?” 林少恭厉声质问道。 林萧肃直视着林少恭,冷漠的反问道:“父亲大人,您这话问的,可真是让人费解。您是觉得您儿子我脑子有坑,还是觉得我嫌命长了?” 他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从林天、顾云汐,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仆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林萧肃,好歹也是个锦衣卫,虽然官职不高,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我有什么理由,要特意跑回林府,来殴打您那宝贝儿子?我又有什么必要,要特意回来,辱骂这位……呃……‘贤良淑德’的林夫人?” 林萧肃说到“贤良淑德”四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这次回来,不过是想看看我姐姐。毕竟我跟姐姐从小在你这林府相依为命。” “可结果呢?” 林萧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我一进门,就看到我那可怜的姐姐,竟然被家里的仆人逼着,在这寒冬腊月的日子,用冰冷的井水洗衣服!” 他伸手指着林安萍那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声音中带着心疼。 “更可恨的是,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还想要对我姐姐动手!林大人他们打的,可不仅仅是我姐姐,更是您林少恭的女儿!” “林大人,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有人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林少恭被林萧肃这一番话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当然清楚顾云汐母子平日里是如何对待林安萍的,也知道林安萍在这林府之中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只是他一直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在他看来,林安萍和林萧肃没有一点价值,只是日子过的苦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林府还给了林萧肃和林安萍两人住的地方和吃食,两人应该感谢林府。 可现在,林萧肃却将这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让林少恭感到难堪,难堪过后便是愤怒,毕竟自己的亲生女儿在林府过的却是这样的日子,传出去有损颜面! 第八章 当真是反了天了! “逆子!” 林少恭一声怒喝。 他就算是心里清楚都是怎么回事,也不会跟林萧肃服软。 他沉声道:“林萧肃,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我林少恭怎么管教下人还用不着你这个逆子来教我” 林少恭指着林萧肃的鼻子继续说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告诉你在我这,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你连林天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说到林天林少恭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捋了捋胡子,说道:“我告诉你,今日陛下下朝之后,特意将老夫留了下来,夸赞了林天!” “陛下说,林天的文章,字字珠玑,才华横溢,乃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林少恭说着,看向林萧肃,想看看林萧肃的反应。 然而,他失望了。 林萧肃依旧是一脸冷漠,仿佛林少恭所说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你再看看你自己!” 林少恭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心中更是不爽继续道:“当初你从林府离开,老夫还以为你能在外面闯出点什么,可结果呢?你跑去给锦衣卫当差?还是一个区区的力士?你简直是丢尽了老夫的脸面,丢尽了林家的脸面!” “你知不知道锦衣卫是什么地方?你身为堂堂太府寺少卿的嫡子,竟然自甘堕落,去做那等下贱的差事,你让老夫以后如何在同僚面前抬起头来?” 林少恭说的有些激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顾云汐见状,连忙上前,拍打着林少恭的后背,劝道:“老爷,您消消气,千万别为了这个孽障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林萧肃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冷笑一声道:“林大人,您这话说的,您自己信么?林天他文采好?他是个什么货色,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他那几篇狗屁不通的文章,还殿试?还状元?您可真是敢想!您这是白天做梦还没醒呢,还是晚上做梦做美了,舍不得醒了?” 林萧肃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少恭。 “依我看,林天他别说是考状元了,他能不能通过乡试,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您与其在这里白日做梦,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好好管教管教他,免得他日后出去丢人现眼,连累了林家的名声。” 林萧肃这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 林少恭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还有”林萧肃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说道:“您也别再拿我锦衣卫的身份说事了。我林萧肃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锦衣卫力士,但我行的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总比某些人,吃着百姓的俸禄,却整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欺上瞒下,鱼肉百姓要强得多!” “我告诉您,就算是给锦衣卫当狗,也比给您林少恭当儿子强上千倍百倍!” “放肆!” 林少恭气得七窍生烟,手指颤抖着指向林萧肃:“孽障!你……你竟敢如此与为父说话!当真是反了天了!” “来人!给老夫将这孽障拿下!家法伺候!” 然而,周围的家丁仆役,却是无人敢上前一步。 林萧肃看着林少恭,嘲讽道:“林大人这是气糊涂了?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锦衣卫的人,您要对我动家法?” “您是觉得,您这太府寺少卿的家法,比陛下说过的话好使?” 林萧肃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林少恭清醒了几分。 是啊,这林萧肃现在是锦衣卫的人,不再是那个之前只能待在林府连活着都费劲的林萧肃了。 林萧肃见林少恭没有反应继续道:“林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让开,别挡着我的道!” 林萧肃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随即,他扭头对着林少恭,语气淡淡,似诉平常:“林大人,我姐姐之后在林府要是在受到一点委屈,我不介意将林家这些年如何对待我姐弟二人,和一些其他的事,都抖落出去!” “到时候,别说是林天能不能当上状元,恐怕你这个林大人,都自身难保!” 林少恭脸色难看。 他知道,林萧肃这孽障,是真的敢这么做! 如今殿试在即,林天能否一举夺魁,关系到整个林家的未来。 要是这个时候,林萧肃将那些陈年旧事捅出去,别说是林天,恐怕他这个太府寺少卿,也要做到头了! 想到这里,林少恭只能咬牙沉声道:“好!好!好!老夫答应你,从今往后,林府上下绝不会再为难你姐姐!” “来人!” 林少恭转头,看向一众家丁仆役,厉声道:“都给老夫听好了,从今往后,谁再敢对大小姐有半分不敬,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一众家丁仆役闻言,连忙跪倒在地,齐声应道:“奴才遵命!” 林萧肃并未就此罢休。 他转头看向顾云汐冷冷地说道:“夫人,您呢?” 顾云汐心中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林萧肃碎尸万段。 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与林萧肃硬碰硬。 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萧肃说的是,妾身之前多有误会,以后定当善待安萍。”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林萧肃见顾云汐也答应了下来,这才点了点头。 他不再理会林家众人,转身离去。 林萧肃走后,林少恭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逆子!逆子啊!” 顾云汐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顾云汐一边轻轻拍打着林少恭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老爷,您消消气,千万别为了那个孽障气坏了身子。” “那孽障如此狼心狗肺,不知好歹,您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顾云汐心里想的却是林萧肃你个小畜生等着,早晚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九章 巡街? 锦衣卫衙门门口,林萧肃看到正从衙门出来的刘三刀说道:“刘哥,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就好,整好跟我出去巡街吧。” 刘三刀一边继续往外走一边随口说道。 “巡街?” 林萧肃一愣。 “对,巡街。” 刘三刀说道,“你现在是锦衣卫力士,巡街是你的职责之一,怎么,你该不会以为,进了锦衣卫,就只需要坐在衙门里喝茶聊天吧?” 林萧肃连忙摇头:“刘哥,我当然没那个意思,只是我对京城还不熟悉。我怕给刘哥你添麻烦” 刘三刀打断他,“不熟悉才要多走走,多看看。谈不上添麻烦,谁都是从不熟悉到熟悉的。” “走吧,别废话了。” 刘三刀一挥手,带着林萧肃和其他几个锦衣卫,走出了衙门。 其他的锦衣卫对于巡街倒是已经习惯,跟着刘三刀就往外去,没人多问一句话。 一行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林萧肃一边跟着刘三刀的步伐,一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如此放松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而平整,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茶馆、布庄、杂货铺…… 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喧嚣而热闹。 看着这繁华的京城林萧肃心里感叹,京城这一片繁华景象,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么一副场景。 林萧肃默默地将走过的每一处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日后要是在京城追捕要犯可能多熟悉点,就多一分成功几率。 毕竟,有系统在破案,才是他不断变强的基础。 “刘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林萧肃问道。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咱们负责的区域巡逻了。” 刘三刀头也不回地说道。 “咱们负责的区域?” “对,咱们南镇抚司,负责的是京城南城这一片。这一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所以,咱们的担子,可不轻。” 这时另一名跟在刘三刀身后的锦衣卫说道:“新来的,咱们这片可不好混,有时候锦衣卫的身份在这片都不好使。” “明白了。” 林萧肃点了点头,答道。 随着巡逻的进行,路边上开始出现一些小乞丐,大多都是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的跪在路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向过往的行人乞讨,有的则躺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身上都有至少一处残疾,这也导致有不少行人都会给这些小气给扔几个铜钱。 “刘哥,这些孩子……” 看着这些孩子,林萧肃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三刀瞥了一眼那些乞丐,淡淡地说道:“这些孩子,都很惨。不过,咱们管不了这些。” “管不了?” 林萧肃一愣。 “对,管不了。” 刘三刀叹了口气,“咱们锦衣卫,只负责查案,不负责救济。” “可是……” 刘三刀打断他:“没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心善,但就算你想管,天底下那么多的乞丐你能管的过来?” 他知道,刘三刀说的没错。 在这个时代,等级森严,各司其职,锦衣卫虽然权力很大,但也不能越俎代庖。 而且刘三刀说的也对,自己就算是想帮又能帮几个乞丐呢? “唉,这世道……” 林萧肃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之前提醒林萧肃的锦衣卫说道:“行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等以后你要是真有能力了,在想着帮别人吧。” 其他锦衣卫也都是点点头,显然非常认可这位锦衣卫的话。 刘三刀和其他几个锦衣卫,对于这些乞丐,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只有林萧肃,一直盯着那些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无奈。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獬豸角,突然发热起来。 林萧肃心中一动。 系统给的獬豸角发热,只能说明附近有罪恶发生。 可是,这附近,人来人往的,林萧肃也不确定哪个人是引发獬豸角发热的源头。 林萧肃的目光四处扫视,再次落在了那些乞丐身上。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新闻报道中,曾经提到过,一些人贩子,会将拐来的孩子,故意弄成残疾,然后让他们上街乞讨,以此来牟取暴利。 想到这里,林萧肃心中隐隐觉得这些小乞丐应该也是这个情况。 但是还不能确定。 直到,他看到了第三个在街边乞讨的小乞丐。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瘦骨嶙峋,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棉絮都露了出来,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 看到这一幕,林萧肃的心中,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些小乞丐,就是被人贩子打断手脚,扔到街上乞讨的敛财工具! “这帮畜生!” 不管前世今生,林萧肃最为痛恨的永远都是人贩子! 他刚想上前,去询问那小乞丐几句,却突然发现,在小乞丐的附近,有一个汉子,来回闲逛。 那汉子,膀大腰圆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满脸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防止小乞丐逃跑和报官的人?” 林萧肃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过来。 心道:“看来想救这些小乞丐,得慢慢来不能打草惊蛇。” 林萧肃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办法。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小乞丐面前时,林萧肃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中摸出两个铜板,随手扔进了小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小乞丐抬起头,用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了林萧肃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林萧肃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乞丐的头。 此时,近距离看到小乞丐的样子后,林萧肃心中震惊。 这小乞丐的脸上,布满了污垢,几乎看不到本来的面容,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 林萧肃估计这是防止有人认出小乞丐的身份。 最让林萧肃震惊的是她的眼睛,只有一片死寂,就像是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一样。 这眼神,让林萧肃心中暗骂一声畜生,这得是经历过多深的绝望才能出现这种眼神啊! “这帮人贩子,真不是人!对这大点的孩子,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是人民警察的原因,他看到这些小乞丐的凄惨模样,出奇的愤怒 第十章 狗胆包天 刘三刀瞥了一眼林萧肃的动作,有些疑惑地对身旁的一名锦衣卫说道。 “这小子,这是要干嘛?给两个铜板得了呗,还在那墨迹什么呢?” 由于林萧肃不想让那个盯梢的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所以一些小动作隐藏的很好,让刘三刀等锦衣卫也没有发现端倪。 那锦衣卫笑道:“谁知道呢,可能是看那小乞丐可怜,动了别的什么心思?” 。 正在刘三刀和旁边的锦衣卫闲聊的时候。 林萧肃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只见他突然一把拽住小乞丐的手腕,厉声喝道:“好啊!我好心施舍于你,你却偷我的钱袋!当真是狗胆包天!”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刘三刀和他他身旁的锦衣卫们见到这一幕也愣在了原地。 刘三刀快步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其他几名锦衣卫也反应过来,迅速围了上去,将林萧肃和小乞丐围在了中间。 周围原本喧闹的街道,也因为林萧肃这一嗓子,变得安静了许多。 原本还在忙碌的商贩、行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这……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那个锦衣卫说,这小乞丐偷了他的钱袋。” “不能吧?这小乞丐,腿都断了,怎么偷东西?” “谁知道呢,兴许是这锦衣卫大人看走眼了。” “嘘……小声点,没看到人家穿着飞鱼服吗?小心祸从口出!” 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过,碍于刘三刀等人身上的飞鱼服,以及腰间明晃晃的绣春刀,他们都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但是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也不说话。 “萧肃,这是怎么回事?” 刘三刀走到林萧肃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中满是疑惑。 此时刘三刀的心里很是好奇,好好的巡个街怎么还被小乞丐给偷了? 那小乞丐被林萧肃抓着手腕,动弹不得。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人冤枉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您的钱袋!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在这喧闹的街头,却显得格外微弱。 林萧肃没有理会小乞丐的哀求,而是将另一只手缓缓伸进了小乞丐的衣衫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萧肃的手上。 片刻之后,林萧肃的手从小乞丐的衣服里抽了出来,而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钱袋的材质,是上好的绸缎,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见到这一幕顿时围观看热闹的人都议论了起来,仿佛不敢相信这小乞丐真的偷了林萧肃的钱袋。 “大人,您看。” 林萧肃将手中的钱袋在刘三刀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好心施舍他两个铜板,没想到这小乞丐竟然如此贪得无厌,趁我摸他头的时候,将我的钱袋给偷了!” 他转头看向小乞丐道:“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小乞丐看着林萧肃手中的钱袋,整个人都傻了。 “我没有……我没有偷您的钱袋……” 小乞丐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我不知道这钱袋怎么会在我身上求求您,相信我……” 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挣脱林萧肃,可她那瘦弱的身躯,又怎能敌得过林萧肃的力气? 林萧肃看着小乞丐那可怜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不过为了抓获挣个人贩子团伙,还是压下了心中不忍的情绪。 周围的百姓们,原本还在猜测这锦衣卫是不是看走了眼,可当他们看到林萧肃果真从小乞丐的怀里掏出了钱袋,顿时都炸开了锅。 “哎哟,还真是这小乞丐偷的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可怜巴巴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贼!” “看来以后不能给这帮乞丐钱了,谁知道会不会把我东西也偷了。” “就是,这锦衣卫大人也是倒霉,好心施舍,却被反咬一口。” “这小乞丐,也太不知好歹了!” “可不是嘛,偷谁的不好,偏偏偷到锦衣卫头上,这下有好戏看了。” “偷东西偷到锦衣卫头上,也是够有胆子的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对于一个小乞丐敢偷锦衣卫的东西都感到震惊。 不过,这些议论声,大多都是指责小乞丐的。 毕竟,锦衣卫就在他们身边,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当着锦衣卫的面议论锦衣卫。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更何况,现在林萧肃还从小乞丐的身上搜出了钱袋,这更是铁证如山,容不得小乞丐抵赖。 林萧肃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冷笑更甚。 他知道,自己这一招,已经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 于是林萧肃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个盯梢的人发现他没什么异常的样子,便对刘三刀说道:“大人,这小乞丐,偷盗财物,罪证确凿,依大乾律,应当带回衙门,严加审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小乞丐,年纪虽小,但心肠歹毒,手段狡猾,若是不严加惩处,恐难儆效尤。” 围观的众人听了林萧肃的话,看向小乞丐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仿佛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刘三刀看着林萧肃,又看了看那小乞丐,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心里清楚,林萧肃这一手,肯定是有什么用意,只是自己现在还没看出来。 先是当众指责小乞丐偷盗,然后又从小乞丐身上搜出钱袋,坐实了小乞丐的罪名。 现在,他又以锦衣卫的身份,要求将小乞丐带回衙门审问,这完全符合锦衣卫的办案流程,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刘三刀虽然有些不明白,林萧肃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对付一个小乞丐,但他知道,林萧肃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更何况,这小乞丐,确实偷了林萧肃的钱袋,这是不争的事实。 想到这里,刘三刀点了点头,沉声道:“那行,今日巡逻就到这,咱们一起回去吧。我倒要看看,这小乞丐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到锦衣卫的头上!” 说完刘三刀便带着众锦衣卫和那个小乞丐向着锦衣卫衙门而去。 第十一章 亲自审问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街上,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行人看到锦衣卫压着一个小乞丐都是议论纷纷。 “这锦衣卫怎么压着个小乞丐啊!” “谁知道呢,别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拿这小乞丐冲功吧!”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就这样众人一路在路边行人的议论纷纷中到达了锦衣卫衙门。 等众人进了锦衣卫衙门,还未等刘三刀安排,林萧肃便抢先一步,拱手道:“刘哥,这小乞丐偷盗一案,便交由卑职来审问吧。” 刘三刀一愣,上下打量了林萧肃几眼道:“小子,这小乞丐虽然偷了你的钱袋,但毕竟只是个小案子,何须你亲自审问?” 其他几名锦衣卫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萧肃见刘三刀和其他锦衣卫好奇的样子知道自己恐怕得说点什么了。 林萧肃却摇了摇头,正色道:“刘哥,诸位兄弟,这小乞丐偷盗一案,恐怕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哦?此话怎讲?” 刘三刀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他心里虽然早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但是一直没想清楚林萧肃这么做的目的,所以此时也是非常好奇。 林萧肃对刘三刀说道,“刘哥!依卑职之见,这小乞丐的背后,定然有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他们专门利用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进行偷盗、抢劫等不法勾当!” “什么?!” 众锦衣卫闻言,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其中一名锦衣卫说道:“小子,你不会是刚进锦衣卫立功心切在这框我们呢吧。” 其他锦衣卫一听这名锦衣卫这么说都有些恍然。 在他们心里林萧肃说的太过于吓人,这可是京城啊,谁敢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哥,诸位兄弟,请听我细细道来,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是为了立功而把这小乞丐抓进来的。” 众人听了林萧肃的话纷纷盯着他,颇有一种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感觉。 林萧肃站起身,环视四周,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其实这小乞丐,并没有偷我的钱袋。” “什么?!” 一名锦衣卫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萧肃:“小子,你这是何意?你方才不是亲口说,这小乞丐偷了你的钱袋吗?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从她身上搜出了钱袋!现在你又说她没有偷,你这不是戏耍我等吗?” 众多锦衣卫都是有些气愤的看向林萧肃,只有刘三刀盯着林萧肃仿佛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林萧肃连忙解释道,“各位息怒,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看着众多锦衣卫,林萧肃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我怀疑,这些在街边上乞讨的小乞丐,是被人故意打断了手脚,扔到街上乞讨,成为赚钱工具的!” “什么?!” 众锦衣卫听了林萧肃的话看了眼那不远处被关在审讯室的小乞丐,之前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发现林萧肃说的确实是真的。 一名锦衣卫连忙开口道:“小子,你继续说,你又什么证据?” 林萧肃指着那小乞丐,说道:“刘哥,诸位兄弟,你们且看这小乞丐,她的双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这显然不是先天残疾,也不是意外受伤,而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 众锦衣卫听到这话都是点了点头,都是锦衣卫,除了林萧肃这个新人以外谁没给人施过酷刑? 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其他小乞丐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年纪幼小,身体残疾,而且,他们的残疾,都十分相似,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说到这林萧肃心中不由得在次生出怒意,不过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让刘三刀和其他众多锦衣卫相信自己,毕竟到时候捣毁人贩子团伙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用的。 到时候刘三刀和这些锦衣卫都是帮自己完成系统案件的帮手! 林萧肃继续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些小乞丐身上,都有很多伤势。而且,这些伤势,都是旧伤上面有新伤,很像是被人每天殴打所致!” “这……” 刘三刀迟疑了,他摸着下巴,眼神在小乞丐身上扫来扫去,随后说道:“萧肃,你说的这些,确实有些可疑,但是,光凭这些,恐怕还不能断定,这些小乞丐就是被人贩子故意弄残,扔到街上乞讨的吧?”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说道:“是啊,萧肃,你说的这些,虽然有些道理,但毕竟只是你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服众啊。” “没错,咱们锦衣卫办案,虽然不那么看重证据,但是那是对那些朝廷大员,对这种平民还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我们就去抓人,我们锦衣卫就又得被文官那帮人弹劾了!” 刘三刀点了点头,锦衣卫虽说名声狼藉,也没少被弹劾,但是能少被弹劾还是尽量少被弹劾。 其实刘三刀和众锦衣卫心里已经相信了林萧肃的话,不过锦衣卫办案还是需要证据的。 林萧肃拱了拱手继续道:“刘哥,诸位兄弟,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还有另外一个证据。” “哦?什么证据?” 刘三刀再次来了兴趣,他就知道林萧肃不是那种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的人。 林萧肃指着那小乞丐说道:“刘哥,您可还记得,我当时给这小乞丐铜板时,她的反应?” 听到林萧肃的问题,众多锦衣卫都是回忆了起来。 刘三刀也是回忆起来,随后道:“自然记得,当时你给了她两个铜板,然后这小乞丐好像是抬头看了你一眼?” 说完刘三刀心里纳闷,这小子这个时候问这个干嘛? 林萧肃却说道:“刘哥,诸位兄弟,这就是问题,你们想一下,乞丐在街边乞讨,为的是什么?” “乞丐乞讨,当然是为了钱!” 一名锦衣卫脱口而出。 林萧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一个乞丐,在街边乞讨,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 “小子你问这些问题干嘛,乞丐乞讨最希望看到的当然是有人给钱!” 另一名锦衣卫抢着回答道。 林萧肃再次点头,“那么,当一个乞丐,看到有人给他钱的时候,他应该是什么反应?” 这回刘三刀略带思索的说道:“不说千恩万谢吧,但最起码也得是心怀感激。” 林萧肃说道:“没错!可这小乞丐我给了她两个铜板,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正常吗?而且当时他那眼睛,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情绪。” “这……” 刘三刀和其他几名锦衣卫,纷纷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恐怕林萧肃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在京城,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第十二章 碰上大案子 刘三刀想了一下随后道:“萧肃,你说的有理。这小乞丐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合理。” “这件事既然是你发现的,那就由你来审问她吧,希望你真的能审问出来点什么!” 林萧肃拱手道:“多谢刘哥信任。” 心里却想着可算是让刘三刀相信了自己。 刘三刀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是真的像你猜测的那样,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接着,他转身对其他几名锦衣卫道:“你们几个,去准备审讯室。” 众锦衣卫听到刘三刀的话立刻去准备审讯室,很快便准备妥当。 林萧肃将小乞丐带到审讯室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刘三刀和其他锦衣卫在旁看着,也不说话,心里都想看看林萧肃这个新人怎么审问这小乞丐。 此时小乞丐那双腿因为扭曲只能勉强坐在椅子边缘,看上去随时都会掉下来。 这些让林萧肃和刘三刀还有其他的锦衣卫眼里都闪过一丝不忍。 林萧肃放缓语气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低着头,不说话。 林萧肃又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家在何处?” 小乞丐依旧不说话,只是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林萧肃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那些让你在街上乞讨的人是谁?他们在哪里?” 小乞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低下头去,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呜咽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显然这个问题让小乞丐情绪产生了很大的波动。 见到小乞丐终于有了反应,林萧肃心中一喜刚要继续询问。 刘三刀却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耐烦道:“萧肃,这小乞丐怕是被吓破了胆,问不出什么来。不如……” 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不要用些手段。 林萧肃摇了摇头,他心里明白,像这种情况刑讯逼供是没有用的,这孩子现在戒备心还是很强,刑讯逼供只会让他的戒备心更强。 刘三刀见林萧肃摇头,也就没在说什么。 其他锦衣卫虽然有些着急但是看刘三刀都没在说什么也就没有之声。 他仔细观察着小乞丐,发现她不时地搓着双手,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门口,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显然是又冷又饿又害怕的表现。 看到小乞丐的这样,林萧肃心中有了想法。 于是问道:“你冷吗?” 小乞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萧肃会突然问自己冷不冷。 点了点头,但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摇了摇头。 林萧肃又问道:“你饿不饿?” 小乞丐的不说话,但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叫了一声。 林萧肃心中一动,转头对刘三刀道:“刘哥,能否让人准备些热粥和棉衣?” 刘三刀一愣:“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萧肃低声解释道:“这小乞丐怕是长期受虐,直接审问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不如先让其对我们放下戒心,然后在试着问出点什么。” 刘三刀听了林萧肃的话后道:“行,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转身吩咐一名锦衣卫去准备热粥和棉衣,那锦衣卫虽然心中不信这能有用,但是碍于刘三刀的命令也只能去做。 不多时,热粥和一件棉衣被送了进来。 林萧肃接过棉衣和热粥,来到小乞丐身边,放在其面前道:“别怕,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小乞丐看着面前的热粥,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显然是饿了很久,很想直接上去吃,但是却一动不动。 “放心吃吧,没人会伤害你。” 林萧肃退后几步,示意小乞丐放心。 小乞丐显得很犹豫,但最终因为实在太饿,还是拿起粥喝了起来。 热粥入口,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不顾烫嘴,咕噜咕噜的很快就全部喝了下去。 林萧肃将小乞丐的反应看在眼里,对人贩子的愤怒更加强烈。 这小乞丐,肯定是长期被殴打虐待才会有这种反应的。 小乞丐喝完粥,用手紧紧裹着身上的棉衣,眼睛中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神采。 刘三刀在一旁看到小乞丐的反应,对林萧肃道:“小子,你这招倒是别出心裁。” 林萧肃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不是什么招数,只是最基本的人性罢了。” 他看着小乞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愤怒。 食物和衣服,本是人最基础的生存所需,却能让小乞丐前后态度差距如此之大。 又让小乞丐缓了缓,林萧肃才来到其身边蹲下语气很是温柔的问道:“小妹妹,你感觉好些了吗?” 小乞丐微微点头,但还是不敢抬头看林萧肃一眼。 林萧肃也不着急,他拿了一块糖果,放在小乞丐手边。 “这是甜的,你尝尝。” 小乞丐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将糖果拿起,而后试探性地含在嘴里。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来。 “我知道你很害怕,” 林萧肃柔声道,“我也曾经害怕过。” 林萧肃明白小乞丐已经放下了一定的戒备,此时应该在接在力,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共情! 小乞丐这才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我小时候跟我姐姐,也经常被欺负,被打骂,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林萧肃语气平静:“我知道那种日子,知道那种痛苦是何等折磨人,有时候恨不得想直接死了好了事。” 不管是他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前身,确实都受过非人的虐待,倒也不算说谎。 刘三刀听了林萧肃的话愣了一下。 他从未听林萧肃提起过自己的往事,只知道其是林少恭的儿子,却没想到林萧肃也曾遭到过虐待。 其他锦衣卫听到林萧肃的话却只是当他为了忽悠小乞丐才这么说的。 小乞丐的看了一眼林萧肃,显然不相信林萧肃的话。 在她心里林萧肃可是锦衣卫,向来都是锦衣卫折磨别人,怎么会被人折磨。 林萧肃继续道,“我们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帮你,帮那些和你一样的孩子。” “你看,我和你一样。” 林萧肃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痕,“这是我小时候被人打伤留下的,至今都没有消失。” 小乞丐盯着那道疤痕,心中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而其他锦衣卫和刘三刀看到林萧肃手腕上的伤疤,却是对林萧肃的经历产生了好奇,堂堂太府寺少卿的儿子怎么会遭受虐待? “我……我叫小桃。” 小乞丐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在场的人却都听到了。 刘三刀和其他几名锦衣卫都是一惊,没想到林萧肃竟然真的能让这小乞丐开口说话。 “小桃,很好听的名字。” 林萧肃微笑道,“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小桃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家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河边有很多桃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害怕被人听见。 第十三章 断指胖赵三! “那些人,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林萧肃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只是想起那些经历,就能让他恐惧不已。 “他们……他们把我从家里抓走,带到一个很黑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大家都哭喊着要回家……” 小桃的声音断断续续,“后来,有人把我们带到一个大院子里,他们不让我们出去。” “然后,有个长的像老鼠的人,他身上有一条蛇的图案,在这里。” 小桃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他说我们要听话,否则就杀了我们,有些孩子不听话,他们真的就当着我们的面杀了那些不听话的孩子。” “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就在城南的一个破院子里,院子门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上挂着一个铁环。” 刘三刀听到这里,顿时开始思索小桃说的这个院子在哪。 其他锦衣卫此时也都议论纷纷,只是碍于刘三刀还在场,都是小声嘟哝。 过了一会之后刘三刀说道:“他说的应该是城南的那个废弃宅院。” 小桃继续道:“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把我们带过去,第二天一早,又把我们送到不同的地方乞讨。” “那他是他们那帮人的老大吗?” 林萧肃继续问道。 “不是,老大是个很胖的人,大家都叫他'胖爷'。他一只手手上少了一根手指,脸上有一道疤痕,从这里到这里。” 小桃用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刘三刀听完小桃的描述后立刻道:“我知道这人!'断指胖'赵三!在南城一带作恶多端,咱们锦衣卫追了他好几年,一直没抓到!” 林萧肃看向刘三刀:“刘哥,看来咱们碰上大案子了。” 心里却想着看来不用自己忽悠,刘三刀就会带着锦衣卫跟自己去把这人贩子窝点给捣毁了。 刘三刀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萧肃,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此案若真如你所言,那可是大功一件!”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向林萧肃投去赞许的目光,眼中满是敬佩。 一个刚加入锦衣卫的力士,竟然能从街边乞讨的乞丐上发现这么大的案子。 林萧肃道:“刘哥,我看咱们得尽快行动,否则那些孩子恐怕……” 众锦衣卫也都看向刘三刀只等他下达命令。 刘三刀点了点头:“放心,我这就去请示大人,连夜安排人手,一定要把这伙害人的畜生一网打尽!” 刘三刀立刻开始安排:“你们都先在这儿守着,好好照顾小桃。” 他指了指小桃,又转头看向林萧肃,语气放缓了些,“萧肃,你别太着急,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这事儿怎么个章程,之后就去把这伙人贩子,给他们一锅端了!” 林萧肃抱拳应道:“卑职遵命。” 心里想着,这刘三刀倒是挺稳妥,不像老杜,咋咋呼呼的。 刘三刀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脚步那个快,好像生怕千户大人等急了似的。 其他锦衣卫也各自散开,有的去检查院子周围,有的去安抚那些孩子,还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林萧肃看着刘三刀的背影,心想,这老刘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就是不知道千户大人那边怎么说? 这次案子要是能顺利破了,系统会给什么奖励呢? 上次抓了瘦猴,就给了个“鹰眼神技”,这次这么大的案子,起码得来个“麒麟臂”吧? 或者,直接给点银子也行啊,最近手头是真紧。 正想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刘三刀已经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喜色,看来是成了? “萧肃!” 刘三刀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大人已经批准行动了!不过嘛,”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大人说了,这事儿得悄悄的,隐秘行事,可不能打草惊蛇。” 林萧肃一听,心领神会,赶紧点头道:“大人英明!一旦走漏风声,打草惊蛇,恐怕那些孩子就危险了。” 是啊,人贩子那些家伙,都是些亡命之徒,真要逼急了,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到时候拿孩子当挡箭牌,那就麻烦大了。 得亏千户大人考虑周全。 刘三刀见林萧肃明白,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脑子就是灵光!一会儿咱们再细细商量,务必把这伙人,一个不剩,全都抓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了,大人还说了,这次行动,你小子头功一件!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栽培,多谢三刀哥提携!” 林萧肃赶紧抱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好处不好处的倒是其次,关键是能帮到这些可怜的孩子,也算是为自己积点功德吧。 当然,系统奖励什么的,那也是多多益善,谁会嫌多呢? 刘三刀继续说道:“这次行动你我各自带一队,先秘密调查这伙人贩子。等到摸清底细,再一网打尽!” 一名锦衣卫上前道:“刘头儿,您带队兄弟们肯定没问题,但是让这新来的小子带队是不是有点?” 其他锦衣卫也都微微点头,显然认可老杜说的话,虽然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林萧肃才发现的,但是林萧肃毕竟是个刚来锦衣卫的新人,让其带队,众人多多少少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刘三刀眉头一皱:“老杜,你什么意思?” 那名叫老杜的锦衣卫道:“属下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林兄弟毕竟才刚来锦衣卫,让他带队怕不是会耽误事情。” 刘三刀道:“事情是林萧肃发现的,让其带队是应该的,下回你们要是谁能发现这么大的案子我也让他带队!” 老杜听到刘三刀这么说也不说话了。 其他锦衣卫见状,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之声。 林萧肃见到众锦衣卫的反应,也不生气,他心里明白自己作为新人带队肯定会让其他人不舒服,但是为了破案的参与度,他也不打算推辞。 林萧肃转头对着小桃道:“小桃,你愿意带我们去那个院子么?” 小桃惊恐的说道:“不,不行!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说过,谁敢告密,就剁了谁的手脚!” 林萧肃轻轻拍了拍小桃的肩膀:“没事,你不愿意就在这呆着,等我们把他们端了之后,我送你回家。” 小桃点了点头道:“谢谢哥哥。”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眼眶还是红红的,眼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萧肃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块有点压扁了的糕点,带着歉意,轻声道:“就这个了,你吃些东西,好好休息,啊。” 他也没啥好东西,这糕点还是上次执行任务,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随手买的,本来想留着饿肚子的时候垫垫,现在正好给小桃。 刘三刀见状,大手一挥,冲着旁边站着的两个锦衣卫吩咐:“来人,带小桃去休息,好生照料着,可别再吓着孩子。” 他语气放缓了很多,对着孩子,再粗犷的人也得温柔点。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动作那叫一个轻柔,小心翼翼地扶起小桃,生怕碰到她哪里似的,一边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一边带着她离开了审讯室。 第十四章 混入城南,暗中查访, 待小桃离开,刘三刀立刻凑近林萧肃,压低声音,带着点怀疑,又有点期待地问:“萧肃,你小子当真有把握找到那个院子?别到时候扑了个空,那可就闹笑话了。” 这小子说的那么肯定,万一找不着,他刘三刀的面子往哪儿搁? 林萧肃斩钉截铁地点头:“放心吧三刀哥,城南破败宅院,门前大槐树上悬着铁环,这么明显的特征,除非是拆了,否则肯定能找到。我这记性,你还不放心?” 他对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很有自信的。 刘三刀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行,既然你有把握,那就按你说的来。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千户大人那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眼神里带着赞许。 林萧肃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接着提议道:“依我之见,咱们不妨乔装改扮一下,混入城南,暗中查访,这样更稳妥些。” 直接大张旗鼓地去搜查,肯定会打草惊蛇,人贩子狡猾的很,说不定早就溜了。 刘三刀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来了灵感,兴奋地说:“好主意!让他们几个扮作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你我二人嘛,就扮作出来寻乐子的富商,去城南晃悠晃悠,保管那些人贩子想不到!”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人贩子被抓获的场景了。 林萧肃连忙摇头道:“刘哥,咱们要是扮作富商,目标太大了,容易引人注目。不如咱们就扮作落魄文人,就说去找便宜房子,这样更自然,也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刘三刀一听,觉得也对:“成,就按你说的来,扮作落魄文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换上了老百姓的粗布衣裳,低调地向城南进发。 林萧肃与刘三刀走在最前头,两人都换上了旧长衫,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抹了点灰,活脱脱两个潦倒书生的模样。 其余锦衣卫则三三两两地散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扮作他们的随从或者路人。 一路上,林萧肃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总觉得这次行动不会那么顺利。 城南区域,跟京城其他地方的繁华景象不同,这里破败不堪,更像是个城中村。 林萧肃对身边的刘三刀说:“刘哥,咱们先寻一处落脚的地方,然后再分头打探消息,你看怎么样?” 总不能一直这么瞎转悠,得有个据点才行。 刘三刀点点头,表示同意:“嗯,就按你说的办。让老杜他们先散出去,打探消息,我们俩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也好有个照应。” 人多目标大,还是分开行动比较好。 两人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像样,但又十分简陋的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也就是个破旧的小院子,门脸都快塌了,门匾上的字也掉了漆。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汉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精明算计的主儿。 “二位客官,住店?” 掌柜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殷勤地迎上来,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虚假。 林萧肃拱了拱手,尽量装出一副落魄书生的样子,唉声叹气地说:“正是,在下兄弟二人,进京赶考,可惜囊中羞涩,盘缠不多,不知贵店可有便宜些的房间?要求不高,能遮风挡雨就行。” 这年头,出门在外,银子才是硬道理啊。 掌柜的眯缝着小眼睛,像是在审视猎物一样,把两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先是透着一股子怀疑,似乎在掂量他们有没有油水,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那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有有有,客官您算是来着了!咱这儿啥都缺,就是不缺便宜房间!只是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顿了顿,才接着说,“只是这条件嘛,可能就得委屈二位老爷了。” 话里话外,都是想多要点银子的意思。 林萧肃摆了摆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事儿没事儿,咱穷讲究啥呀?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能躺下睡觉就行,价钱便宜点儿,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林萧肃和刘三刀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得到了一间很破的房间。 至于其他的锦衣卫,早就脚底抹油,趁着掌柜的不注意,溜到城南各处,悄咪咪地打探消息去了。 这群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晚上客栈房间里,林萧肃和刘三刀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商量着今天的打探情况。 “刘哥,今儿个我在城南转悠了一圈,还真让我发现了三处院子,都有大槐树,跟小桃描述的挺像。可咱也不敢肯定哪个就是人贩子的老窝啊,万一搞错了,那可就麻烦了。” 刘三刀皱着眉头点点头:“嗯,我也瞅见俩,跟你说的特征差不多。这样,明儿个咱俩分头行动,一家一家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林萧肃一个激灵,警惕地问:“谁啊?谁在外面?”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是我,老杜。” 门外头传来老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林萧肃把门打开一条缝,只见老杜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老杜一进门,顾不上喘气,就道:“他娘的,我找到那院子了!可…可我估摸着,是让人给盯上了!” 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可见是真吓坏了。 林萧肃眉头一皱:“别急,喘口气,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老杜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缓过劲儿来:“我在城南西边儿发现一破宅子,门前头真有棵大槐树,树上还挂着个铁环,跟小桃说的一模一样。我躲在对面的茶馆里头盯着,瞧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进进出出,还隐约听见里头有小孩儿哭。” 刘三刀一听道:“没跑了,肯定就是这儿!” 林萧肃示意刘三刀稍安勿躁:“刘哥,你先让老杜把话说完。老杜继续道:“我正要离开,发现有人一直盯着我。” 林萧肃脸色一沉:“看来已被人盯上了。刘哥,我看咱们得尽快行动!” 刘三刀沉吟片刻,点头道:“天亮前,咱们会合其他兄弟,前去查探那处院子。若确是人贩子窝点,立刻行动!” 第二天早上,林萧肃与刘三刀带领众多锦衣卫,来到老杜所说的宅院附近。 果然,完全符合小桃的描述。 林萧肃低声道:“刘哥,我先潜入查探,若有异常,立即发信号。” 刘三刀拉住他:“太危险!还是我去吧!” 林萧肃摇头:“刘哥,你得在这坐镇,万一我出了什么事还得你带兄弟们把我就出去。” 刘三刀也不墨迹道:“好,你小心行事。我等在此接应。”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落在院内。 他立刻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点人声,也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第十五章 先救孩子,再抓人!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人贩子并不在这里? 还是他们都躲起来了? 林萧肃不敢大意,依旧小心翼翼地向主屋的方向移动,猫着腰,像一只潜伏的猎豹,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缓,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当他途经一间破旧的厢房时,突然,一阵微弱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屋里传了出来,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靠近窗户,林萧肃更加小心地探头向屋里查看。 窗户糊着破旧的窗纸,透光性很差,屋子里昏暗一片,光线十分阴暗。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隐约看到,在狭小的屋子里,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童,像小鸡一样,可怜巴巴地挤在一起,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低声啜泣,抽泣声让人心酸。 “果然是这里!人贩子的老窝,就是这里!” 林萧肃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猛地一紧,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这些该死的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正准备悄悄退回去,将情况告知刘三刀,再从长计议,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阴冷的笑声。 “呦,这不是昨天给小乞丐施舍的好心人吗?怎么,大清早的翻墙入户,是来行窃的?” 林萧肃猛地转身,只见一个干瘦如柴的男子站在不远处,脸上有块碗大的黑疤,正是老杜所说的那人。 黑疤男冷笑道:“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还好老子聪明,提前在这守着。” 林萧肃道:“我要说我是不小心进来的,你信不?要不我这就离开,你看行不?” 黑疤男狞笑道:“你当老子是傻子?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只是话音刚落,林萧肃眼神一凛,心中默念“刚猛一拳”,只觉一股热流涌向双臂。 林萧肃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正中黑疤男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黑疤男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林萧肃连忙翻过院墙,离开此处。 林萧肃翻过院墙,迅速回到刘三刀他们那边。 “刘哥!” 林萧肃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真的是人贩子窝点,跑不了了!” 刘三刀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真的?!” “我亲眼看到的,十几个孩子,就关在里面,看着都快不行了。” 林萧肃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怒意。 另一个锦衣卫凑过来问:“那,那个‘断指胖’赵三呢?看到了吗?” 林萧肃摇摇头,“没看到赵三,倒是碰上一个黑疤脸的瘦子,身手挺快的,跟他过了几招,我就先撤了。” “黑疤脸?‘疤面鬼’李四?” 刘三刀脸色变了变。 “八成是他。” 林萧肃肯定地说,“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老杜皱着眉头,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要是真是‘疤面鬼’,这事儿就麻烦了。那家伙,出了名的狠角色,杀人不眨眼。” “老杜,你认识?” 刘三刀问。 “何止认识,当年我还跟他交过手。” 老杜叹了口气,“那家伙,阴得很,不好对付。” 林萧肃想了想,“刘哥,这里离衙门有点远,现在回去搬救兵,恐怕孩子们就危险了。要不,咱们先悄悄摸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刘三刀来回踱步,有点犹豫,“直接进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吧?” 林萧肃看着刘三刀,“孩子们要紧啊!” 刘三刀咬了咬牙,停下脚步,“行!就这么办!我们两个先摸进去,你们几个在外面接应。” “刘哥,我和你一起去!” 老杜立刻说。 “不用,老杜,你带两个人先回衙门,跟千户大人汇报情况,让他们派人来增援。” 刘三刀快速安排,“剩下的,跟我还有萧肃一起进去。” 老杜知道轻重缓急,点点头,“好,刘哥,你们小心点!” 几人分头行动。 林萧肃和刘三刀带着两个锦衣卫,趁着天还没大亮,悄悄溜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这边!” 林萧肃指了指柴堆后面,几人猫着腰躲了过去。 “刘哥,你看!” 林萧肃指着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那里,像是个地窖入口。” 刘三刀眯眼打量了一下,“嗯,多半是关孩子的地方。走,过去看看。” 四人悄悄摸向地窖入口。 “等等!” 林萧肃突然站住,示意大家别动。 “屋里有人!” 窗缝里透出灯光,人影晃动,还夹杂着说笑声。 “好像在喝酒。” 一个锦衣卫低声说道。 “那个胖子,是赵三吗?” 林萧肃指着桌边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问。 刘三刀凑近仔细瞧了瞧,“没错!是他!右手小指果然没了!旁边黑脸的,肯定是李四!” 林萧肃心头一沉,两个主犯都在,今晚跑不了了。 他们绕过屋子,来到地窖入口。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真他娘的缺德!” 一个锦衣卫骂了一句。 林萧肃做了个噤声手势,率先下了地窖。 借着昏暗灯光,地窖里的景象映入眼帘,四人顿时怒火中烧。 “我的天!” 刘三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十几个孩子,像小鸡崽一样挤在几个大铁笼子里,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孩子腿都断了,用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畜生!这帮畜生!” 刘三刀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宰了他们。 林萧肃也气得浑身发抖。 “小声点,有人下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提着水桶,晃晃悠悠走下地窖,嘴里骂骂咧咧,“吵什么吵!再吵吵老子抽死你们!” 他“咣当”一声把水桶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然后,拿起一个豁口破碗,舀了一碗水,走到笼子边,凶神恶煞地吼道:“都他娘的排队喝水!谁敢多喝一口,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孩子们畏惧地挤成一团,争着伸出小手,想接点水喝。 一个小男孩没站稳,不小心碰倒了碗,水洒了。 “小王八羔子!找死啊!” 壮汉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抽出腰间的鞭子,隔着笼子就朝小男孩抽去。 “啪!” 鞭子狠狠抽在孩子身上,一声脆响,孩子疼得浑身一哆嗦,紧咬着牙,愣是没哭出声。 林萧肃再也忍不住,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冲了出去,一拳砸在壮汉后心。 “砰!” 壮汉惨叫一声,向前扑倒,一口血喷出来,眼看活不成了。 “萧肃!” 刘三刀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喝道,“你——”林萧肃顾不上解释,只说:“刘哥,等不了了!再拖下去,孩子们就没命了!” 刘三刀看着笼子里那些可怜的孩子,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壮汉,咬咬牙,下了狠心,“好!救人要紧!先救孩子,再抓人!” 林萧肃迅速从壮汉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铁笼子。 孩子们见到陌生人,吓得挤作一团,眼睛里全是害怕。 第十六章 谁说只有一个人? “别怕,别怕,” 林萧肃放缓声音,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一个小女孩怯怯地抬头,小声问:“真、真的吗?你们……你们不打人吗?” 林萧肃蹲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真的,我们是官府的人,是来抓坏人的,不会伤害你们。” 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其他孩子也慢慢放松了些,小心地靠近他们。 “刘哥,你带孩子们先走,” 林萧肃压低声音说,“我去找赵三他们!” “不行!赵三他们很危险,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刘三刀抓住林萧肃的胳膊。 “刘哥放心,” 林萧肃拍了拍刘三刀的肩膀,“我心里有数。这些孩子更需要你保护。” 刘三刀还想再说,林萧肃已经转身走向地窖出口。 他叹了口气,知道林萧肃的脾气,只好带着两个锦衣卫和孩子们,从另一条路悄悄离开。 林萧肃轻手轻脚回到地面,躲在墙角,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传来一个粗嗓门,“老大,这批货,啥时候出手啊?” 赵三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急什么?再等等,等把这些小崽子的腿打断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李四的声音带着不安,“老大,最近城里锦衣卫查得挺严的,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怕什么?” 赵三不屑地说,“那些锦衣卫,都是废物!我早就打点好衙门的人了,他们能查到什么?” 林萧肃听了,心里一沉,果然,这些人贩子背后有人撑腰! 事情比想象的更麻烦。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喊叫。 赵三他们立刻警觉起来,“怎么回事?” 他朝李四他们使了个眼色,“兄弟们,抄家伙!” 赵三一声令下,几个打手立刻抽出刀剑,一窝蜂地围向林萧肃。 “哟,还挺热闹,” 林萧肃嘀咕一句,活动了下手腕,心想,正好试试最近练的功夫。 他身子一晃,运转心法,双拳带着风声冲了上去,速度飞快。 一个打手举刀还没来得及砍,就感觉胸口像挨了重锤,眼前一黑,整个人飞了出去,“砰”地撞在墙上,软绵绵滑落下来,嘴里涌出血沫,眼看活不成了。 “咔吧”一声闷响,那打手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挺尸倒地。 李四一看这架势,脸都绿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像条毒蛇一样,悄悄绕到林萧肃背后,瞅准机会,匕首直奔林萧肃后心扎去。 “背后偷袭?” 林萧肃耳朵一动,早就防着这小子呢,猛地一个转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四的手腕,手上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李四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 李四杀猪般惨叫起来,抱着断了的手腕,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赵三一看,这小子身手这么利索? 有点邪门啊!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从靴子里也掏出一把短刀,刀尖直指林萧肃,色厉内荏地喊:“小子,你他娘的胆子不小啊,敢坏老子的好事!” 林萧肃掸了掸衣角,不紧不慢地说:“赵三,你干的那些龌龊事,贩卖人口,残害孩子,桩桩件件,罪无可恕!今天,我林萧肃就要替天行道,把你这人渣缉拿归案!” “呸!” 赵三啐了一口,怒极反笑:“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毛都没长齐吧?老子告诉你,老子在官府里有人!上面罩着我呢!你们锦衣卫,奈何不了我!” “是吗?” 林萧肃嘴角微微一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南镇抚司千户大人亲自派来的?你那点小门路,能跟锦衣卫斗?” 赵三听他提到千户大人,脸色终于变了变,眼神闪烁不定,但还是嘴硬:“哼,少他娘的唬老子!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谁说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中气十足。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刘三刀带着一队锦衣卫,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老杜他们动作还挺快的嘛。” 刘三刀冲林萧肃挤挤眼,笑着说,“千户大人早就料到你们这帮人渣会狗急跳墙,已经派人把这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了,赵三,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赵三一看到这阵仗,彻底傻眼了,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手里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嚎:“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 林萧肃走到赵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赵三,你贩卖人口,丧尽天良,罪恶滔天,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你必须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三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满脸赞赏地说:“萧肃,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这帮畜生竟然藏得这么深!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在千户大人面前,好好给你请功!” 老杜带着几个锦衣卫上前,麻利地把赵三和李四还有其他几个还没爬起来的打手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他走到林萧肃面前,眼神有些复杂,顿了顿,还是拱手说道:“林兄弟,之前的事,老杜我多有得罪,还请林兄弟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这次能破获这么大的案子,全靠林兄弟你慧眼识珠,老杜我,佩服!佩服!” 林萧肃连忙还礼,客气地说:“杜哥言重了,什么得罪不得罪的,都是误会。再说,破案是我们锦衣卫的本分,谈不上什么佩服不佩服的。要不是杜哥你及时发现这里,我们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呢。” 老杜听他这么说,心里更觉惭愧,也有些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林萧肃,年纪轻轻,倒是挺会做人。 刘三刀在一旁哈哈大笑,拍着手说:“好!好!咱们锦衣卫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还怕什么大案要案破不了?” 他转过头,对着其他锦衣卫兄弟们说道:“兄弟们,今天这事,多亏了萧肃兄弟发现端倪,又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才能这么顺利。这次行动,萧肃兄弟功不可没!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锦衣卫齐声应和:“是!刘哥说得对!林兄弟功不可没!” 大家纷纷向林萧肃拱手致意,眼神里都带着敬佩之色。 之前那些对林萧肃还有些不服气的锦衣卫,现在也彻底被林萧肃的本事折服了。 “林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真是后生可畏啊!我等佩服!” 一个年长的锦衣卫由衷地说道。 林萧肃谦逊地回礼:“诸位兄长过奖了,萧肃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罢了。这次能顺利破案,全靠各位兄弟齐心协力,各司其职。” 刘三刀拍了拍手,朗声说道:“好了好了,兄弟们,别光顾着夸了!正事要紧!先把这帮人渣押回衙门,交给千户大人发落!还有那些孩子们,也得好好安置,尽快找到他们的家人!” 众锦衣卫齐声应道:“遵命!”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院子。 第十七章 升任总旗 晨曦微露,一队锦衣卫押解着垂头丧气的囚犯,缓缓步入京城。 为首的,正是林萧肃与刘三刀。 “站住!干什么的?” 城门守卫例行盘查,目光扫过这群人,最终落在被五花大绑的赵三等人身上,顿时一惊,“这是……人贩子?” “正是!”林萧肃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乃南镇抚司锦衣卫,奉命捉拿人贩,现将其押解回衙门,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守卫一听是锦衣卫办案,哪敢怠慢,连忙放行:“原来是锦衣卫的弟兄们,辛苦辛苦!快请进!” 一行人顺利进城,直奔南镇抚司衙门。 衙门内,千户大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林萧肃等人押解人犯归来,顿时喜上眉梢,快步迎了上来:“好!好!好!你们干得漂亮!” 他走到赵三面前,仔细端详一番,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四,更是满意地点头:“果然是‘断指胖’赵三和‘疤面鬼’李四!这伙人贩子,作恶多端,终于落网了!” 刘三刀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这次多亏了萧肃兄弟,若非他心思缜密,发现端倪,又乔装打扮,深入虎穴,咱们还真没这么容易得手!” 千户大人看向林萧肃,眼中满是赞赏:“萧肃,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定会如实上报,为你请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些被拐的孩子呢?可都安顿好了?” “回大人,孩子们都已妥善安置,”林萧肃回答,“属下已命人将他们送往附近的善堂,并通知了他们的家人,相信很快就能与家人团聚。” 千户大人满意地点头:“嗯,做得好!你们先下去休息,稍后本官会亲自审理此案!” “属下告退!”林萧肃等人抱拳退下。 待林萧肃等人离开后,千户大人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速将此案整理成册,呈报圣上!记住,要重点提及林萧肃在此案中的功劳!” “属下遵命!”心腹领命而去。 锦衣卫衙门内,一间宽敞的厅堂里,气氛热烈。 “恭喜林兄弟,贺喜林兄弟!” “林兄弟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真是前途无量啊!” “以后还望林兄弟多多关照!” 众锦衣卫围着林萧肃,纷纷道贺,言语间满是羡慕和敬佩。 “诸位兄弟客气了,”林萧肃拱手还礼,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这次能破获此案,全靠大家齐心协力,萧肃不敢居功。” 刘三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大笑道:“萧肃,你就别谦虚了!这次要不是你,我们哪能这么顺利?你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老杜也凑了过来,嘿嘿笑道:“林兄弟,之前是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林萧肃摆摆手:“杜哥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 正说着,千户大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威严的笑容。 “都安静!”千户大人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千户大人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方才本官已将此案呈报圣上,圣上龙颜大悦,对林萧肃的表现赞不绝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萧肃身上,继续说道:“林萧肃听令!” 林萧肃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在!” “林萧肃,你在此次缉拿人贩子的行动中,表现出色,功勋卓着,现升任你为总旗,统领五十名锦衣卫!望你再接再厉,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除害!” “属下遵命!谢大人栽培!”林萧肃心中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铁布衫’秘籍!” 林萧肃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心中一喜,暗道:“这奖励来得真是及时!” 千户大人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萧肃:“这是圣上御赐的‘铁布衫’秘籍,你拿去好好研习,切莫辜负了圣上的一番厚望!” “属下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圣恩!”林萧肃双手接过秘籍,小心翼翼地收好。 刘三刀在一旁看得眼热,凑到林萧肃身边,小声说道:“萧肃,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铁布衫’可是好东西啊,练成了刀枪不入,以后可得罩着点兄弟们!” 林萧肃笑了笑:“刘哥说笑了,什么刀枪不入,哪有那么夸张?不过,只要兄弟们有需要,萧肃定当竭尽所能!” 老杜也凑过来,嘿嘿笑道:“林总旗,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有事您说话!” “好说,好说!”林萧肃笑着应道。 千户大人看着这群手下,心中也颇为欣慰,他知道,林萧肃的崛起,必然会为南镇抚司带来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皇宫内。 “陛下,南镇抚司呈报,他们破获了一起特大的人口贩卖案,解救了数十名被拐儿童,并抓获了主犯‘断指胖’赵三和‘疤面鬼’李四。”一名太监躬身禀报。 “哦?”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来,“这倒是一件好事。是哪个锦衣卫如此能干?” “回陛下,是南镇抚司新晋的总旗,林萧肃。”太监回答。 “林萧肃?”皇帝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可是林少恭的儿子?” “正是。”太监回答。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这林萧肃,倒是个可造之材。传朕旨意,赏银百两,以示嘉奖!” “奴才遵旨!”太监领命而去。 一旁的严真,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却突然开口:“陛下,臣以为,这林萧肃,或许可以暗中培养。” 皇帝看向严真,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严爱卿何出此言?” 严真微微一笑:“陛下,这林萧肃,虽是林少恭之子,但其行事作风,却与林少恭大相径庭。此次破获人贩子案,足见其能力不凡,且心怀正义。若能加以引导,或许能成为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 …… “听说了吗?林萧肃那小子,升总旗了!” “嗨,谁不知道啊!这才几天啊,就从力士蹦到总旗了,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千户大人亲自提拔的,圣上还赏了银子呢!” “切,走了狗屎运罢了!要不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发现了那个人贩子窝点,能有这好事?” “就是!论资历,他给咱们提鞋都不配!论本事,他能比得过咱们这些老兄弟?” 第十八章 这也太狠了吧? 南镇抚司衙门内,几个资历老的锦衣卫聚在一块儿,酸溜溜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不服气和嫉妒。他们都是在锦衣卫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自认为劳苦功高,却一直没能升迁,如今看到一个毛头小子一步登天,心里自然不平衡。 “哼,不就是个总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还不稀罕呢!”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衣卫啐了一口,不屑地说道。 “就是,等哪天让老子逮着机会,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咱们锦衣卫的规矩!”另一个锦衣卫附和道。 “等着瞧吧,这小子肯定得意不了多久!咱们锦衣卫可不是那么好混的,没点真本事,迟早得栽跟头!” 这些人暗中串联,摩拳擦掌,准备给林萧肃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总旗的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而此时的林萧肃,正站在校场上,看着眼前这五十名新归他统领的锦衣卫。这些人,有的面带不屑,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显然,并没有把他这个新上任的总旗放在眼里。 林萧肃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相信,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诸位兄弟,”林萧肃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总旗,林萧肃。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不服气,觉得我资历浅,没资格领导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没关系,我不怕你们不服气。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们现在归我管,那就得听我的!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偷奸耍滑,别怪我不客气!” “林总旗,您这话说的,咱们可都是锦衣卫,吃皇粮的,谁敢不听您的命令啊?”一个油头粉面的锦衣卫笑嘻嘻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就是,林总旗您放心,咱们一定唯您马首是瞻!”另一个锦衣卫也跟着起哄。 林萧肃冷冷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从今天开始,好好操练起来!我给你们制定了一套训练计划,从今天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必须严格执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训练项目。 “每天早上,先跑十里地,然后是刀法、枪法、弓箭、骑术,一样都不能落下!晚上,还要学习兵法、律法,以及各种侦查技巧!” “啊?” “这……这也太狠了吧?” “咱们是锦衣卫,又不是边军,用得着这么练吗?” 众人一听这训练计划,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叫苦不迭。 林萧肃脸色一沉:“怎么?你们有意见?” “没……没意见……” “林总旗,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稍微……稍微轻松一点?” “是啊,这训练强度也太大了,咱们怕是吃不消啊!” 几个锦衣卫硬着头皮说道。 林萧肃冷哼一声:“吃不消?你们是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保家卫国?还怎么保护皇上?” “我告诉你们,这训练计划,一点都不能少!谁要是敢偷懒,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语气严厉:“从今天开始,我亲自带你们训练!谁要是跟不上,或者偷懒,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林萧肃一声令下,率先跑了起来。 那些锦衣卫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一开始,还有些人抱着侥幸心理,想偷懒耍滑,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林萧肃根本不是在做样子。 他不仅亲自带队训练,而且每一个项目,都比别人做得更多,更卖力。 十里地,他跑得最快,而且跑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刀法、枪法、弓箭、骑术,他样样精通,而且招式凌厉,威力惊人,远超众人。 那些原本还想偷懒的锦衣卫,看到林萧肃这般身手,顿时傻眼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新来的总旗,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绣花枕头,而是真的有本事! 另一边早朝之上,林少恭红光满面,仰天大笑,那得意劲儿,就差没把“春风得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哈哈哈哈!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乾帝端坐龙椅,看着林少恭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爱卿,你教子有方,朕心甚慰!”乾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洪亮,“你林家二子,才华横溢,为国分忧,实乃我大乾之幸!” 林少恭一听这话,更是乐得找不着北了,他只当皇帝夸的是自家二儿子林天,毕竟,林天自幼聪慧,才名远播,一直是他的骄傲。至于林萧肃?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哪能入得了陛下的法眼? “陛下谬赞!犬子顽劣,能为陛下分忧,实乃他的福分!”林少恭谦虚地说道,可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林爱卿过谦了,”乾帝摆了摆手,“朕听闻,你那二子,不仅才学过人,品格智谋也都是一等一得,我朝可正缺这样的人才呢。” “那是!那是!”林少恭连连点头,心中更是得意,心想,这林天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不光文采得到了陛下的肯定,就连品格和智谋也被陛下夸奖,这不明摆着要让儿子当状元么? 第十九章 教子有方 “好了,退朝吧!”乾帝一挥袖子,结束了早朝。 林少恭一路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了林府。 “夫人!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林少恭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那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顾云汐正在房中绣花,听到林少恭的喊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去:“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夫人,你猜怎么着?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奖咱们天儿了!”林少恭眉飞色舞地说道,那神情,就好像自己中了状元一样。 “真的?”顾云汐一听,也是喜上眉梢,“天儿果然没让咱们失望!我就说嘛,咱们天儿,那可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定是要光宗耀祖的!” “可不是嘛!”林少恭得意地捋了捋胡须,“陛下还说,天儿不仅才学过人,而且品格和智谋也都是一等一的~” “哎呀,老爷,您说的是真的?”顾云汐有些不敢相信,“陛下怎么知道天儿的品格和智谋的?” “那还有假?”林少恭一拍大腿,“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夫人,你就等着瞧好吧,等殿试结果一出来,咱们天儿,必定高中!到时候,咱们林家,可就要飞黄腾达了!” 顾云汐听了,也是激动不已,连连点头:“好好好!天儿有出息,咱们林家就有希望了!” 林少恭得意洋洋地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林少恭,真是好福气啊!生了这么两个好儿子!” 他口中的“两个好儿子”,自然指的是林煜和……他以为的林天。 而此时,真正的功臣林萧肃,正忙着处理锦衣卫的公务,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刚刚升任总旗,手底下管着五十号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总旗大人,这是今天的卷宗,请您过目。”一名锦衣卫将一摞厚厚的卷宗放在林萧肃的桌上。 林萧肃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放那吧。” 他拿起一份卷宗,仔细翻阅起来,眉头紧锁。这卷宗上记录的,是一起盗窃案,案情扑朔迷离,线索少得可怜。 “这案子,有点棘手啊……”林萧肃喃喃自语。 他放下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有些烦躁。自从当上总旗之后,他才发现,这锦衣卫的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仅要破案,还要管理手下,处理各种人际关系,简直是千头万绪。 “总旗大人,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那名锦衣卫见林萧肃一脸疲惫,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林萧肃摆了摆手,“你去把老杜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锦衣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老杜走了进来,拱手道:“总旗大人,您找我?” “老杜,你来看看这个案子。”林萧肃指着桌上的卷宗说道。 老杜拿起卷宗,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案子,确实有点难办。不过,总旗大人,您也别太着急,慢慢来,总能找到线索的。” “嗯,”林萧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老杜,你经验丰富,帮我分析分析,这案子,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这个嘛……”老杜沉吟片刻,说道,“依我看,这案子,关键在于找到失窃的赃物。只要能找到赃物,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萧肃说道,“可是,这赃物,到底藏在哪儿呢?” 两人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林府内,林天正坐在书房里,手捧诗书,摇头晃脑地吟诵着。他自认为才华横溢,殿试必定高中,因此,他根本没有把即将到来的殿试放在心上。 “天儿,你可真用功啊!”顾云汐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满脸慈爱地看着林天。 “娘,您来了。”林天放下书,笑着说道,“孩儿只是随便看看,消磨时间罢了。” “天儿,你可别太累着了,”顾云汐将燕窝放在桌上,“来,把这碗燕窝喝了,补补身子。” “谢谢娘。”林天接过燕窝,一饮而尽。 “天儿,你爹今天回来说,陛下在朝堂上夸奖你了,说你才华横溢,还智谋品格优秀。”顾云汐问道。 “娘,这事儿……孩儿也不太清楚。”林天有些尴尬地说道。他最近也没展露过什么智谋和品格方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林少恭是从哪儿听来的。 “嗨,管他呢!”顾云汐笑着说道,“反正,你爹高兴就行了。天儿,你可要争气啊,一定要在殿试中取得好成绩,给你爹长长脸!” “娘,您放心吧,孩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林天信心满满地说道。 然而,命运却跟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殿试结果公布的那一天,林府上下都翘首以盼,期待着林天高中状元的消息。 然而,当报喜的差役来到林府时,带来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林天……名落孙山?!”林少恭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怎么可能?!”顾云汐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爷,夫人,千真万确啊!”报喜的差役苦着脸说道,“小的哪敢欺瞒您二位啊!” 林少恭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顾云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扶住林少恭。 “快!快去请大夫!” 林府顿时乱作一团。 而林天,则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丧考妣。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名落孙山?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弄错了……”林天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他跌跌撞撞的往厨房走去,“给我拿酒!” 林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声喊道。 “少爷,小的这就给你去拿。”下人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了一壶酒。 林天抓起酒壶,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这残酷的现实。 然而,酒入愁肠愁更愁,他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林天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绝望。 林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第二十章 狗都不如 林府,沉重的乌云压顶,不见天日。 往日里,丫鬟仆役穿梭往来,笑语喧哗,如今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厅内,顾云汐的哭声如泣如诉,一声高过一声:“天儿啊!我苦命的天儿!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你让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林天面如死灰,呆坐在一旁,双目无神,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摔得粉碎。 “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啊!” 几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试图劝阻暴怒的林少恭。 林少恭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一把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孽障!孽障!我林少恭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我的一世英名,全都被你毁了!” 他犹不解气,又将书架上的书籍、笔墨纸砚统统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厅内回荡。 林煜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他偷偷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天,心中竟隐隐有些快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打破了这凝重压抑的气氛。 “姐姐,我回来了。”林萧肃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本是想来看看林安萍,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了这番景象。 他微微皱眉,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厅堂,心中了然。 林少恭听到这声音,猛地转过身来,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林萧肃。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林少恭的目光,从林萧肃身上那身崭新的总旗服饰上扫过,胸中怒火更盛。 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名落孙山,前途尽毁;而他一直瞧不起的“小贱种”,却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这巨大的落差,如同钢刀一般,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孽障!你还有脸回来?!”林少恭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林萧肃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林萧肃眉头微蹙,他本不想理会这无端的指责。 但林少恭却不依不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大哥名落孙山,都是你这个扫帚星克的!你还有脸回来?你是来看我们林家笑话的吗?啊?!” 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将林萧肃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顾云汐也尖着嗓子,加入了战局,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 “老爷,您说得对!这小畜生,就是个白眼狼!他就是来看咱们笑话的!他巴不得咱们林家倒霉呢!” 林煜也跳了出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林萧肃,你别以为你当了个小小的总旗,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们林家,你永远都是个低贱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少恭打断了:“煜儿,别跟他废话!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不配做我们林家人!” 林天虽然也对林萧肃充满怨恨,但他此刻更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像一尊石雕般,死死地盯着地面。 林萧肃面对林府众人的谩骂,心头毫无波澜,他早就习惯了家人的冷漠和鄙视。 这些年,他在这林府,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住口!” 林萧肃冷冷地打断了林少恭的咆哮,他实在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怎么?你还敢顶嘴?!”林少恭见林萧肃竟然敢打断自己,更是怒不可遏,他扬起手,就想给林萧肃一记耳光,“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 “啪”的一声脆响…… ……却不是耳光的声音。 林萧肃眼神一冷,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林少恭的手腕,微微用力。 林少恭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你……你敢……”林少恭强忍着剧痛,色厉内荏地说道。 林萧肃缓缓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锦衣卫总旗腰牌,举到林少恭面前,冷冷地说道:“林大人,您可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那腰牌,通体玄铁打造,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鱼,背面则是一个“总旗”二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林少恭被那腰牌震慑了一下。 他虽然官居太府寺少卿,但终究只是个文官,对于锦衣卫这种暴力机构,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 更何况,这腰牌,代表的可是朝廷命官的身份! 林少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小贱种”,竟然真的成了朝廷命官! “林大人,您是读书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吧?”林萧肃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您……真的想清楚了?要对本官动手?” 林少恭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虽然狂妄自大,但还没蠢到家。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打了林萧肃,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多年的积威,让他放不下面子,依旧色厉内荏地叫嚣着:“你……你少拿这个吓唬我!我是你老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就算告到皇上那里,我也是占理的!” “是吗?”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既然如此……” 他话音未落,突然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林少恭的小腹上! “啊——!” 林少恭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林少恭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哀嚎,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哪还有半点太府寺少卿的威仪? 顾云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扑了上去:“老爷!老爷您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来人啊!快来人啊!把这个小畜生给我拿下!” 林煜也回过神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破口大骂:“林萧肃!你这个逆子!你竟敢殴打父亲!你简直大逆不道!我要去衙门告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第二十一章 林家与我何干? 一旁的林天也从失魂落魄中惊醒,他死死地盯着林萧肃,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看透了这群人的嘴脸,对他们,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大逆不道?”林萧肃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林大人,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本官乃是朝廷钦命的锦衣卫总旗,你胆敢对本官动手,本官还手自保,何来大逆不道之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林大人方才也说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但是林大人从未将本官当成你的儿子?既然如此,本官又何必将你当成父亲?” 林萧肃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向林少恭的心脏。 林少恭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他知道,林萧肃说得没错,这些年,他从未将林萧肃当成自己的儿子,甚至,连林安萍这个女儿,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你……你……” 林少恭指着林萧肃,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大人莫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林萧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本官身为锦衣卫总旗,职责所在,便是维护朝廷法度。林大人方才意图殴打朝廷命官,本官没有将你抓进诏狱,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你……你还敢威胁我?!”林少恭气得差点吐血。 顾云汐也尖叫起来:“林萧肃!你别以为你当了个小小的总旗,就可以在我们林家耀武扬威!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的,可是我们林家的血!” “林家的血?”林萧肃冷笑一声,“林夫人,您这话,说得可真是可笑。我身上流的,是母亲的血!至于林家……呵呵,与我何干?” 林萧肃的目光,缓缓扫过林府众人,最后,落在了林天身上。 “林大人,林夫人。”林萧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之前你们不是说,陛下对林天赞赏有加吗?怎么,我这位‘才华横溢’的好哥哥,殿试竟然落榜了?” 林萧肃的话语如同尖刀,狠狠刺痛了林府众人的心。 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林府众人的怒火。 “你……你胡说!” 林少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天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可能落榜?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定是有人陷害他!” 顾云汐也尖叫着附和:“没错!一定是有人嫉妒天儿的才华,故意使坏!老爷,您一定要查清楚,还天儿一个公道!”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哪里还有半点贵妇的仪态? 林天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林萧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林萧肃!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我落榜,定是你这小人在背后捣鬼!” 林萧肃冷眼看着这群歇斯底里的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料到,这群人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林大人,林夫人,林天,”林萧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殿试结果,乃是圣上钦定,岂容他人置喙?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问圣上,看看圣上会不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他这话,看似是在劝解,实则是在嘲讽。 谁都知道,殿试结果,乃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谁敢质疑? 更何况,林少恭只是个小小的太府寺少卿,哪有资格去金銮殿上质问圣上? “你……你……” 林少恭被林萧肃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顾云汐也哑口无言,她虽然跋扈,但也不是傻子。 她知道,林萧肃说得没错,殿试结果,根本不可能更改。 林天更是面色铁青,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恨!他恨林萧肃!他恨这不公的命运! 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会败给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废物! “林萧肃,你别得意!”林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落榜,不代表我不如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想说自己只是时运不济,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林萧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只是你技不如人?还是只是你运气不好?” “你……”林天被林萧肃的话刺激得几乎要发狂,他猛地冲上前去,想要给林萧肃一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林萧肃一把抓住了手腕。 “林天,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林萧肃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抓进诏狱?” 随后手一甩将林天甩倒在地上。 林萧肃看着眼前林家众人的丑态,心中已无波澜。 林少恭蜷缩在地上哀嚎,顾云汐脸色铁青,林天与林煜则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他们的表情在林萧肃眼中如同一场荒诞的闹剧。 “所以,林大人,林夫人,你们是否还坚信陛下赞赏的是那位刚刚名落孙山的'才子'呢?” 林萧肃看了二人一眼继续道:“我很好奇,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就能知道林天文采初中,还赞赏有加?莫不是......” 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眼神中满是戏谑之意。 他故意将话说到一半,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悬念,让在场众人自行体会。 那半截未尽之言,比千百句讽刺更为刺痛人心。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少恭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却仍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尊严,“天儿的才华,满京城谁人不知!” 林萧肃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与其争辩,不如让现实本身来打他们的脸。 他转身朝林安萍的院落走去,将身后的咒骂声抛诸脑后。 穿过几道回廊,林萧肃来到了姐姐所在的小院。 这处院落在林府最偏僻的角落,破败萧条,与主院的富丽堂皇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林萧肃轻轻推开门,低声唤道。 第二十二章 林府来人了 林安萍正在织布,听到弟弟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迎了出来。 她虽然比林萧肃年长几岁,却因长期的压抑与惊惧,显得瘦弱不堪。 “萧肃,你来了!” 林安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林萧肃仔细打量着姐姐,见她虽然清瘦,却并无新添的伤痕,心中稍安。 “姐姐,最近可好?那些人没再欺负你吧?” 林安萍摇摇头:“自从你上次警告过顾氏,她倒是不敢明着来了,只是冷眼相待而已。”她拉着弟弟的手,低声道,“刚才听见外面吵闹,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林萧肃淡然一笑:“无事,不过是林少恭和顾氏夫妇不服气罢了。姐姐不必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林安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最近升了总旗,俸禄增了不少。” 林安萍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显然是装满了银两。她眼眶顿时红了:“萧肃,你…” “姐姐别说了,”林萧肃打断道,“这些年,若不是有姐姐护着,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如今我有能力了,自然要好好孝敬姐姐。”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姐姐,我已经在城东买了一处小院,准备将你接出林府。” 林安萍闻言,惊喜之余又有些犹豫:“这…我若离开,只怕林少恭和顾氏不会善罢甘休。” “姐姐放心,”林萧肃目光坚定,“我如今是锦衣卫总旗,他们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放肆。再过些日子,等我安排妥当,一定接姐姐出去,过安稳日子。” 林安萍眼中噙着泪水,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握住弟弟的手,语气转为担忧,“萧肃,你如今在锦衣卫,位高权重,但也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顾氏那边,她出身平西伯府,背后势力不容小觑。今日之事,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林萧肃神色不变,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姐姐勿忧,我心中有数。顾氏若敢动手,我必让她尝尝苦头。” 姐弟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萧肃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再三嘱咐林安萍要保重身体,答应很快会再来看她。 离开林安萍的小院,林萧肃没有回到前厅,而是径直朝府门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府。 林府内,顾云汐房中。 “啪!”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瓶被顾云汐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已经是她今天摔的第三件物什了。 “贱种!孽障!竟敢如此羞辱我们!”顾云汐面容扭曲,眼中喷射出无尽的恨意,“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丫鬟春兰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能默默承受着主子的暴怒。 “春兰!”顾云汐突然转向丫鬟,“去把青莲叫来,我有要事吩咐!” “是,夫人。”春兰连忙施礼退下。 不多时,一个面容姣好、眼神狡黠的丫鬟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夫人唤奴婢?” 顾云汐盯着青莲,眼中闪过一丝阴毒:“青莲,你立刻收拾行装,连夜赶往平西伯府,将今日之事告知我父亲。就说那个贱种林萧肃如今狂妄自大,竟敢打伤林少恭大人,对我们母子更是百般羞辱,恳请父亲出手相助,给这个忤逆子一点颜色看看!” 青莲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夫人,需要让老爷知道此事吗?” “不必!”顾云汐厉声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只需连夜赶往平西伯府,将我的亲笔信交到父亲手中即可。”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封信,用火漆封好,交给青莲:“拿好,切勿让他人看到。” 青莲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动身。” “等等,”顾云汐叫住准备离开的青莲,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你告诉我父亲,务必请他联系慎刑司的人,找个由头狠狠整治林萧肃,最好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青莲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地点头:“奴婢明白,定将夫人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待青莲离去后,顾云汐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下的庭院,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林萧肃,你竟敢如此羞辱我顾氏一门,等着吧,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虽低,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在黑暗中吐着信子,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平西伯府,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在书房中批阅文书,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林府来人了,说是有要事禀报。”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口。 平西伯顾成德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什么要事?” “是二小姐府上派来的青莲姑娘,说是有要事相求,刻不容缓。” 平西伯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凝重:“让她进来。” 片刻后,青莲被引入书房,她跪下行礼,从怀中取出顾云汐的亲笔信:“伯爷,这是我家夫人让奴婢连夜送来的信,请伯爷过目。” 平西伯顾成德接过信,拆开细读,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竟敢如此猖狂!” 他转向一旁的心腹:“去,立刻派人联系慎刑司的赵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另外,去查一查这个林萧肃的底细,看看他近日都经手了哪些案子,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心腹恭敬应下:“是,老爷。” 平西伯顾成德站在窗前,目光如炬:“林萧肃,敢欺负我平西伯的女儿,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天晚上平西伯顾成德与慎刑司的赵大人在顾府聊了一夜,具体聊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赵大人离开后,顾成德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第二天林萧肃骑着马,向南镇抚司驶去。今日是他升任总旗的第三日,还有不少公务需要处理,衙门中诸多事务也需尽快熟悉。 第二十三章 慎刑司办案 进入衙门,林萧肃见刘三刀正在院内等他。 “萧肃兄弟,你到哪儿去了?我找你好一阵了!”刘三刀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萧肃微微一笑:“去林府看了一趟姐姐。怎么,有什么紧要事?” “不是紧事,就是千户大人问起办案卷宗的进度,我说你已经在办了。”刘三刀递过一叠文书,“这是近日需要处理的案件,你抽空看看。” 林萧肃接过文书,点头道:“我先去书房,把这些看完。” “去吧去吧,晚点我找你喝酒!”刘三刀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林萧肃刚在书房坐定,翻开卷宗不久,忽听外面一阵嘈杂声。衙门内似乎来了不速之客,连值守的锦衣卫都在高声争执。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锦衣卫南镇抚司,岂是你们想闯就闯的地方!” “哼,慎刑司办案,闪开!” 听到“慎刑司”三字,林萧肃眉头一皱。他正欲起身查看,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行五人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绛紫色官服,腰间悬着乌木官牌,五官尖锐,目光阴冷。 “你就是林萧肃?”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林萧肃,语气傲慢。 林萧肃不慌不忙,站起身来:“不错,本官正是林萧肃,敢问阁下是?” “慎刑司副使,王明远。”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道,“本官奉命来请你回慎刑司协助调查。” “哦?”林萧肃眉毛一挑,“不知本官犯了何罪,需要去慎刑司协助调查?” 王明远冷笑一声:“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破获人贩子案件中,暗中贪墨赃款,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这可是重罪,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此时,刘三刀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怒气冲冲地站到了林萧肃身旁:“王副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刚破获大案,立下功劳,你却来诬陷他?” 王明远眼睛微眯:“刘三刀,这事与你无关。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林萧肃轻轻按住刘三刀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时,衙门内已经聚集了不少锦衣卫,有的面露担忧,有的则暗自窃笑。 “林萧肃这回惨了,慎刑司亲自来抓人,看他还怎么嚣张。” “呵呵,这小子升得太快,得意忘形,现在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几名一直对林萧肃升迁不满的锦衣卫,此刻正在角落里低声议论,脸上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萧肃看了看这群人,脸上依然平静如水,但心中已然冷笑。他注意到腰间的獬豸角正微微发热,这是发现了不正义的征兆。 “王副使,”林萧肃语气平和,“你们慎刑司要对锦衣卫命官进行调查,程序上似乎有些不妥吧?” 王明远眉头一皱:“什么不妥?” 林萧肃从容道:“按照朝廷规定,慎刑司要调查锦衣卫命官,需先行文南镇抚司千户,由千户大人定夺。若有确凿证据,自会配合调查。何况,本官乃是陛下亲自提拔,若无实证,便强行押解,怕是有欺君之嫌吧?” “哼,少在这里摆官架子!”王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我们慎刑司办案,何须看你们锦衣卫的脸色?” 林萧肃不紧不慢地走到王明远面前:“既然王副使这么有把握,敢问举报本官的证据在哪里?具体贪墨了多少银两?滥用职权的事实又是什么?” 王明远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证据自然是有的!只是现在不便示人,你只管跟我们走就是了!” “王副使此言差矣。”林萧肃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想将我带走?莫非是有人指使王副使来为难本官?” 王明远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林萧肃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王副使,我且问你,去年江南盐案,是不是你负责审理的?” 王明远脸色骤变:“你、你问这干什么?” “江南盐案,你屈打成招,逼死三名无辜官员,却放过真正的主谋,收受贿赂五千两白银。”林萧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王副使,这些事,你可还记得?” 王明远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你、你胡说八道!” 林萧肃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胡说?那这些账本,又作何解释?这可是江南巡抚府暗中调查的证据,只是一直被你压了下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林萧肃竟然能够拿出王明远贪污受贿的证据! “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王明远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本官身为锦衣卫总旗,肃清贪腐,本是职责所在。”林萧肃冷冷地说道,“王明远,你今日敢来锦衣卫衙门闹事,背后到底是谁指使?是不是平西伯府的人?” 王明远如遭雷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你…” “来人!”林萧肃猛然厉喝一声,“将这几个慎刑司的人全部拿下!” 刘三刀早就按捺不住,一听令,立刻带着几个锦衣卫冲上前去:“兄弟们,拿人!” 王明远惊慌失措:“你、你敢抓我?我可是慎刑司副使!” 林萧肃冷笑道:“慎刑司又如何?本官今日以锦衣卫总旗之名,拿你贪赃枉法之罪!” 那几名原本幸灾乐祸的锦衣卫此刻都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局势会急转直下,竟然是林萧肃反客为主,将慎刑司的人拿下了! “萧肃兄弟,接下来怎么办?”刘三刀将王明远等人按住,转头问道。 林萧肃神色严肃:“先将他们关押起来,我要连夜审问,查清背后指使之人。同时,立即派人通知千户大人,将此事上报陛下!” “是!”刘三刀立刻吩咐下去。 夜深人静,审讯室内,王明远已被汗水浸透了衣衫,面如土色。 “王明远,本官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来抓我的?”林萧肃坐在案几后,冷冷地盯着对方。 王明远已经被林萧肃手中确凿的证据吓破了胆:“是、是平西伯府…平西伯顾成德听说女婿林少恭被你打伤,又得知你刚升总旗,心生嫉妒,便指使我来找你麻烦…” 林萧肃冷笑:“果然如此。还有谁参与其中?” “还有…还有太府寺的林少恭,以及…”王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有慎刑司的赵明伟…”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赵明伟?他与此事有何干系?” “据说,赵明伟是平西伯顾成德的结拜兄弟,两家一直交好…”王明远颤抖着说道。 林萧肃点了点头,心中已然了然:“很好,你将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若有半句假话,别怪本官不客气!” 第二十四章 林家完了! 天刚蒙蒙亮,南镇抚司的快马就已经飞奔向皇宫,将林萧肃整理好的奏折送至乾帝手中。 奏折中,林萧肃不仅详细记述了王明远等人擅闯锦衣卫衙门、意图构陷朝廷命官的经过,还附上了王明远贪污受贿、屈打成招的确凿证据,以及平西伯、林少恭和顾成德三人暗中勾结、滥用权力的证据。 乾帝看完奏折,龙颜大怒:“岂有此理!区区慎刑司,竟敢对朕亲自提拔的锦衣卫下手!平西伯府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一旁的严真轻声道:“陛下,林萧肃此子果然不凡,不仅能力出众,而且临危不乱,反击果断。慎刑司来势汹汹,换作常人早就乱了方寸,他却能将计就计,一举拿下王明远,并顺藤摸瓜查出背后之人,实属难得。” 乾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朕原以为他只是破案有功,没想到政治手腕也如此了得。” 严真趁机建议:“陛下,慎刑司一向狂妄,倚仗职权,欺压百姓,早该整顿了。不如借此机会,彻查一番?” 乾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嗯,你说得有理。传旨,命锦衣卫南镇抚司彻查慎刑司贪腐一案,务必查清楚背后的关系网。同时,警告平西伯府,不得干预朝政,否则严惩不贷!” 乾清宫内,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映照着乾帝威严的面容。朝臣们整齐列队,肃穆而立。 “诸位爱卿,昨夜慎刑司王明远等人擅闯南镇抚司,意图陷害朕亲自提拔的锦衣卫总旗林萧肃,此事诸位可知晓?”乾帝声音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群臣。 群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唯有平西伯顾成德和慎刑司赵明伟两人面色微变,额头渗出细汗。 “回陛下,臣等不知。”群臣齐声回答。 乾帝冷哼一声:“好一个不知!林萧肃可是朕看重的人才!是朕亲自提拔的锦衣卫总旗!居然有人竟敢因私怨干预朝廷命官?!” 话音落下,朝堂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游离起来。 顾成德和赵明伟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看到二人的小动作,乾帝再次厉声开口,“来龙去脉如今已然在彻查,待此案查明,朕再对尔等涉案人员进行处置!” 乾帝平复了一下怒气,目光忽然转向文官队列中央的林少恭:“林爱卿。” “臣、臣在!” 林少恭魂不守舍地上前一步,跪伏于地。 他心中早已慌作一团,不知皇帝为何点他的名。 乾帝看着林少恭惊惶的神色,淡淡道:“上次朕与你说,你林家二子才华横溢,为朝廷分忧,实乃我大乾之幸,你可还记得?” 林少恭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记、记得,陛下谬赞了……” “谬赞?”乾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林萧肃破获人贩子案,救出数十名幼童;面对慎刑司的刁难,临危不乱,反戈一击,揭露贪腐。如此才干,如此胆识,难道不是国之干城吗?” “林、林萧肃?” 林少恭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口中赞不绝口的“林家二子”,从来都不是林天,而是他最看不起的林萧肃! 乾帝见林少恭的反应,更是冷笑:“怎么?难道林爱卿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林萧肃有这般才能?” 林少恭面如死灰,汗如雨下:“不、不,臣只是、只是……” “算了。”乾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林爱卿,朕知你为官清廉,此次事发与你无关,朕不予追究。但你身为人父,却如此偏颇,实在令人寒心。回去好好反省吧。” “臣、臣遵旨……”林少恭颤抖着叩首,心中却是万箭穿心。 “退朝!”乾帝一挥袖,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早朝。 林少恭踉踉跄跄地走出皇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朝堂上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面色惨白,双目无神,如行尸走肉般回到林府。 “老爷,您回来了!”顾云汐迎上前来,看到林少恭面色如纸,不禁大惊,“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朝上有什么事?” 林少恭抬头看着顾云汐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忽然想起那天她说的话——“老爷您放心,咱们天儿定会高中”、“皇上必定是在夸咱们天儿”。一股无名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他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扇在顾云汐脸上。 “啊——”顾云汐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老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林少恭目眦欲裂,指着顾云汐咆哮道:“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派人去找林萧肃的麻烦,你撺掇你爹动用慎刑司,你把我林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顾云汐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 “不知道?”林少恭厉声道,“平西伯府被查封了!你爹被圈禁了!慎刑司赵明伟被革职抓起来了!你还敢说不知道?!” 顾云汐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怎、怎么可能……不是说……” “说什么?!”林少恭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林萧肃是个草包,是个好欺负的?我告诉你,他才是皇上看中的人才!皇上从头到尾夸的就是林萧肃,而不是林天那个废物!” 顾云汐如遭雷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们错了,大错特错!”林少恭神情痛苦,几乎声嘶力竭,“皇上在朝堂上亲口称赞林萧肃为国之干城,说他才华横溢!是我,是我们,把真正的希望当成了眼中钉!把那个废物当成了天之骄子!”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中含着泪水,面目狰狞如恶鬼:“我们林家完了!彻底完了!” 顾云汐双手捂着脸,瘫坐在地上,不住地摇着头:“不、不会的……不会的……” 林少恭痛苦地嘶吼:“顾云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皇上从头到尾夸的都是林萧肃!是我们,是我们认错了人!是我们把真正的希望当成了眼中钉!” 第二十五章 我有一计 林少恭站在厅中,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顾云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你这个毒妇!”林少恭咬牙切齿,声音嘶哑,“这些年,你不仅虐待林萧肃,如今更是想置他于死地!你可知道,你彻底断送了我林家与林萧肃修复关系的可能!” 顾云汐捂着被打的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被打的屈辱和计划失败的愤怒让她也爆发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尖声反驳道:“当初欺负那贱种难道不是你默许的?现在他出息了你就怪我?我找人对付他,还不是因为他打了你,我想为你报仇!”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利刃般刺向林少恭的心脏。 林少恭被她的话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哑口无言。 顾云汐见状,更加肆无忌惮:“你不是一直看不起他吗?不是一直偏爱林天吗?如今出了事,你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林少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林少恭被她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推开顾云汐,踉踉跄跄地冲进自己的书房,“砰”地一声摔上门,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顾云汐再次跌坐在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那个贱人留下的两个贱种就该死!”顾云汐心中暗想,“本来是想慢慢玩死的,现在看来得再使些手段,尽快把他们两个整死了!” 林天和林煜被这场闹剧惊动,远远地站在走廊尽头,不敢靠近。 林天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林煜则是一脸惊恐,不知所措。 林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与此同时,平西伯府。 顾成德刚从朝堂上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踏入府门,便见一名太监带着几名侍卫站在厅中,神色肃穆。 “平西伯大人,”太监尖声道,“奉陛下口谕:平西伯顾成德干预朝政,意图陷害朝廷命官,实属不该。念在往日功劳,暂不追究。望其好自反省,不得再插手朝政,否则严惩不贷!” 顾成德强忍怒火,跪地接旨:“臣,遵旨。” 待太监离去,顾成德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岂有此理!”顾成德怒不可遏,“不过是教训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竟然惊动了圣上!这林萧肃,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老爷,消消气。这林萧肃确实不简单,听说他破获了一桩大案,深得圣上赏识。” “哼!”顾成德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罢了!他敢打伤我女婿,羞辱我女儿,这笔账,我顾成德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管家面露难色:“老爷,圣上已经下了口谕,我们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动用慎刑司了。” 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谁说只能用慎刑司?这京城之大,要整治一个人的法子多着呢!”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园,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林萧肃,你给我等着!这次,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幕降临,平西伯府灯火通明。 顾成德坐在书房内,面色阴沉如水。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一名家仆轻轻叩门:“老爷,王大人到了。” “快请进来。”顾成德立刻起身,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片刻后,一名身着绛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被引入书房。 此人面容清瘦,眉目如画,举止温文尔雅,正是刑部侍郎王明礼。 “王大人,深夜来访,实在打扰了。”顾成德亲自上前迎接,满脸堆笑。 王明礼微微拱手:“平西伯客气了,深夜打扰,反倒是在下唐突了。” 两人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顾成德亲自为王明礼斟茶,低声道:“王大人,今日冒昧相邀,实有要事相商。” 王明礼轻抿一口茶,不动声色:“平西伯但说无妨。” 顾成德放下茶杯,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王大人可曾听说锦衣卫新晋总旗林萧肃之事?” “略有耳闻。”王明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说此人年纪轻轻,却破获大案,深得圣眷。” “正是此人!”顾成德咬牙切齿,“王大人可知,此子不过二十出头,却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前日竟一举扳倒慎刑司副使王明远,如今更是圣眷在身,风头无两!” 王明礼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平西伯何必如此忧心?不过是个小小总旗,能掀起多大风浪?” 顾成德冷笑一声:“王大人此言差矣。他现在只是总旗,可若让他在锦衣卫继续高升,后果不堪设想!” 见王明礼面露疑惑,顾成德压低声音:“王大人,锦衣卫是干什么的,您比我清楚。他们监察百官,专查贪腐,手握生杀大权。此子若得势,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碍眼'的文官!” 王明礼眉头微皱,不语。 顾成德见状,继续道:“他今日能扳倒慎刑司副使,明日便能撼动六部九卿。王大人身为刑部侍郎,难道不担心有朝一日被他盯上?” 王明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恢复平静:“平西伯言之有理,但此事涉及朝堂斗争,在下一介文官,实在不便插手。” 顾成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大人何必如此谦虚?我知道王大人足智多谋,若能联手,必能制服此子。” 王明礼放下茶杯,不再伪装:“平西伯既然如此坦诚,在下也不再推辞。只是,此子有圣眷在身,若贸然出手,恐怕会引火烧身。” “正是如此,我们才需谨慎行事。”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王大人,我有一计,既能打压此子,又不会落人口实。” “哦?愿闻其详。”王明礼来了兴趣。 顾成德凑近王明礼,压低声音:“林萧肃不是能查案吗?刑部积压了不少陈年悬案,何不挑一件最棘手的,以'协助办案'的名义交给他?” 第二十六章 整顿慎刑司 王明礼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若他能破案,功劳是刑部的,他不过是协办;若破不了案,正好以'办事不力'为由,联合御史弹劾他,打压其气焰!”顾成德得意洋洋地说道。 王明礼沉思片刻,点头道:“此计甚妙,既合乎规矩,又不易落下把柄。只是,要挑选什么案子才好?” 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是越难破的越好。” 王明礼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我倒想起一桩陈年悬案,正适合此用。” “哦?什么案子?”顾成德好奇道。 “花灯谜案。”王明礼缓缓道出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花灯谜案?”顾成德微微一怔,“这是何案?” 王明礼放下茶杯,缓缓道来:“此案发生在十年前的元宵节,当时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名叫花月的名妓在灯会上被人杀害,尸体被做成花灯,挂在街头。” 顾成德倒吸一口冷气:“好生残忍!” “更诡异的是,”王明礼继续道,“凶手在花灯上留下了谜语,暗示下一个受害者。接连三日,三名名妓惨遭杀害,手法如出一辙。” “后来呢?”顾成德追问。 “后来案子移交刑部,却始终未能破获。”王明礼叹了口气,“凶手仿佛人间蒸发,再无踪迹。此案成了刑部的心病,十年来无人能解。” 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此案正合我意!若林萧肃能破此案,我顾成德跪下叫他爷爷!” 王明礼微微一笑:“平西伯放心,此案牵涉甚广,当年查案时,不少权贵都被牵连其中。若林萧肃真敢深查,必定得罪不少人。” “好!就这么定了!”顾成德拍案而起,“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啃这块硬骨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算计和阴谋。 南镇抚司衙门内,林萧肃正在审讯室中梳理着王明远供出的证据,忽听外面一阵嘈杂,脚步声急促。 “总旗大人!宫里来人了!” 老杜急匆匆地跑进来,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林萧肃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供词,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谁来了?” “是、是乾清宫的张公公!带着圣旨来了!”老杜语气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圣旨?”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走,出去迎旨。” 衙门正厅内,一名身着黄色蟒袍的太监正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手中托着一道金灿灿的圣旨,神情倨傲。 锦衣卫众人已经列队跪地,等候林萧肃的到来。 林萧肃大步走入厅内,在太监面前躬身施礼:“锦衣卫总旗林萧肃,见过张公公。” “林总旗不必多礼,”张太监摆摆手,上下打量着林萧肃,“陛下对你可是赞誉有加啊!” 林萧肃恭敬地跪下:“微臣不敢当,全凭陛下信任。” 张太监清了清嗓子,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慎刑司弊端丛生,贪墨成风,有辱朝廷颜面。近有锦衣卫总旗林萧肃查获慎刑司副使王明远贪赃枉法一案,可见冰山一角。特命锦衣卫总旗林萧肃即刻前往慎刑司,全权负责整顿事宜。凡有阻挠者,先斩后奏!钦此。”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林萧肃恭敬地接过圣旨,高声应道。 随着宣旨声落下,整个南镇抚司衙门内一片哗然。 众锦衣卫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惊,也有羡慕,更有几分担忧。 “林萧肃,陛下对你寄予厚望啊!”张太监收起礼节性的威严,脸上露出几分亲近,“此次整顿慎刑司,可是龙潭虎穴,你要多加小心!” 林萧肃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请张公公转告陛下,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张太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告辞离去。 待太监离开,众锦衣卫才纷纷起身,围上前来。 “恭喜萧肃兄弟!”刘三刀第一个上前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眼中却带着深深的忧虑,“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多谢三刀兄。”林萧肃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刘三刀拉着林萧肃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萧肃兄弟,这慎刑司可不是好惹的。那里关系错综复杂,背后牵扯的权贵数不胜数。你刚刚抓了他们的副使,这次过去,简直是羊入虎口啊!” 林萧肃嘴角微微上扬:“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们有问题。既然陛下信任我,我自当全力以赴。” 远处,几名一直嫉妒林萧肃的锦衣卫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哼,这小子这回可踢到铁板了!”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衣卫冷笑道,“慎刑司那个地方,别说他一个毛头小子,就是咱们南镇抚司的千户大人去了,也得掂量掂量啊!” “就是,听说慎刑司背后有太子的人,太子党可不是好惹的!”另一个锦衣卫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林萧肃这是要飞得太高,怕是要摔个粉身碎骨喽!” “看他还能嚣张几天!”一名年长的锦衣卫幸灾乐祸地说道,眼中满是恶意。 林萧肃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正厅中央,朗声道:“老杜!” “属下在!”老杜立刻上前抱拳。 “即刻整顿人马,我要带麾下五十名锦衣卫前往慎刑司执行皇命!”林萧肃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是!”老杜应声而去,开始召集人马。 不多时,林萧肃手下的五十名锦衣卫已经整装待发,个个腰佩绣春刀,神情肃穆。这些锦衣卫在林萧肃的严格训练下,已经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变得纪律严明,气势非凡。 林萧肃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人:“诸位兄弟,今日奉皇命整顿慎刑司,任务艰巨,责任重大!”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铿锵有力:“慎刑司积弊已久,贪腐成风,皇上将此重任交给我们锦衣卫,是对我们的信任,更是对我们的考验!” “我要求大家,必须严守纪律,令行禁止!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徇私舞弊,不得接受贿赂!违者,军法处置,绝不轻恕!” 第二十七章 配合还是抗旨? “是!”五十名锦衣卫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林萧肃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一挥手:“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南镇抚司,朝着慎刑司的方向而去。路上行人见到这支气势汹汹的锦衣卫队伍,纷纷避让,议论纷纷。 “那是锦衣卫!” “他们要去哪儿?” “看那架势,像是要抓什么大官!” 片刻后,锦衣卫队伍抵达慎刑司衙门前。衙门外的守卫见状,顿时紧张起来,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站住!何人擅闯慎刑司衙门!”一名守卫厉声喝道,摆出一副官僚架子。 林萧肃不理会他,直接上前一步,手持圣旨,声如洪钟:“奉旨整顿慎刑司,闲杂人等退避!尔等主事之人何在?” 那守卫一听“圣旨”二字,脸色顿变,再看到林萧肃手中金灿灿的圣旨,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慌忙跪地行礼,“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衙门,去找主事之人报信。不多时,一名身着绛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衙门内走出,身后跟着十几名慎刑司官吏。这人面容白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是慎刑司现任最高长官——钱管事。 “下官慎刑司管事钱忠,参见锦衣卫大人!”钱管事谄媚地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不知大人光临敝司,有何贵干啊?”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钱忠,并不答话,只是再次举起圣旨:“钱管事,请听圣旨!” 钱忠闻言,不得不跪下。林萧肃当众再次宣读了圣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钱忠听完,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钱忠磕头如捣蒜,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对策。 待林萧肃宣读完圣旨,钱忠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总旗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啊!下官这就命人准备厅堂,请总旗大人入内详谈!” 林萧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必了,本官奉旨整顿慎刑司,即刻开始工作。钱管事,请带路。” 钱忠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强撑着,陪笑道:“林总旗年轻有为,风华正茂,英明神武。只是慎刑司事务繁杂,牵涉甚广,恐怕一时难以理清头绪啊!” 他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林萧肃年轻资浅,恐怕难当此重任。 林萧肃冷笑一声:“钱管事此言差矣。本官奉旨而来,自然会谨慎行事。至于事务繁杂,更需当机立断,不可拖延。” 钱忠见林萧肃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恢复了谄媚的表情:“林总旗说得极是!只是,慎刑司积案如山,每一案件都牵涉甚广,涉及无数朝廷命官。若不从长计议,恐怕容易牵连无辜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直接打断:“本官奉旨而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即刻召集所有在衙人员,封存所有卷宗、账册,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钱管事,你是想配合,还是想抗旨?”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钱忠浑身一颤。他抬头看向林萧肃,只见这位年轻的总旗目光如刀,杀气毕露,哪还有半分年轻人的稚嫩? 身后五十名锦衣卫齐齐按住腰间绣春刀,刀柄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出鞘。整个慎刑司衙门前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钱忠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眼前这位年轻的总旗绝非善类,背后更有皇帝撑腰,若是硬抗,只怕脑袋不保。 “林、林总旗息怒!下官岂敢抗旨?”钱忠连忙陪笑,声音都变了调,“下官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身后的衙役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召集所有人员!” 衙役们如梦初醒,慌忙四散奔走,去召集衙门内的所有人员。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锦衣卫跟上。他大步迈入慎刑司衙门,如入无人之境。 刘三刀紧随其后,心中暗暗称奇。这林萧肃,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气势,当真不凡! 衙门内,林萧肃直奔正堂,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如炬,扫视着慎刑司上下众人。 “本官奉旨整顿慎刑司,从即日起,所有卷宗、账册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翻阅、销毁。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接受审查,不得擅离职守。”林萧肃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钱管事,即刻带本官查阅近期案卷和人事档案!” 钱忠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个…林总旗,实不相瞒,负责保管钥匙的赵主事今日恰好生病告假,不在衙门…” “是吗?”林萧肃冷笑一声,“那真是凑巧啊。” 他转头看向老杜:“去,把赵主事从家里抓来!” “是!”老杜领命而去。 钱忠见状,额头冷汗直冒:“林总旗,其实…其实还有一事…那些重要卷宗,昨日已被刑部借走,不知去向…”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哦?刑部?借条呢?” 钱忠语塞,支吾道:“这个…这个…” “没有借条?”林萧肃冷笑,“好一个刑部,好一个慎刑司!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销毁证据!” 他猛地拍案而起:“老杜!” “属下在!”老杜立刻上前。 “带人去档案库房,给我撬开!”林萧肃厉声道。 “是!”老杜领命,带着十几名锦衣卫直奔档案库房。 钱忠大惊失色:“林总旗!使不得啊!那档案库房乃是朝廷重地,岂能擅自撬开?”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钱管事,你是在教本官做事?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里面?” 钱忠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这时,一名慎刑司官吏上前,谄媚地笑道:“林总旗,档案库房在东边,我带您过去。” 林萧肃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腰间的獬豸角微微发热,这是发现了不正义的征兆。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二十八章 当真不是池中物! “好啊,你带路。”林萧肃淡淡地说道。 那官吏在前引路,林萧肃和刘三刀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林萧肃发现这官吏带着他们绕来绕去,明显是在故意兜圈子。 “站住!”林萧肃突然喝道。 那官吏一个激灵,转身陪笑:“林总旗有何吩咐?”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在耍本官?” “不、不敢!”官吏额头冒汗,“只是衙门内道路错综复杂,小人一时记错了方向……” 林萧肃不等他说完,直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你到底想带本官去哪里?” 官吏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小、小人不敢欺瞒大人……是钱管事吩咐的……让小人带您绕远路……好给他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争取时间做什么?” “销、销毁证据……”官吏颤抖着说出了实情。 林萧肃二话不说,一把将官吏推给刘三刀:“看好他!” 说罢,他拔腿就往回跑,直奔正堂。果然,远远就看到钱忠正带着几个心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什么文件,准备销毁。 “大胆!”林萧肃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 钱忠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林萧肃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钱忠的衣领:“钱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本官的面销毁证据!这是欺君之罪,你知道吗?” 钱忠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林、林总旗明鉴……下官只是……只是在整理文件……” “整理文件?”林萧肃冷笑一声,“那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一张被撕碎的文书,上面赫然写着“王明远”三个字。 钱忠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钱忠,你涉嫌包庇王明远贪污受贿,销毁证据,抗拒朝廷命官执行公务,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拿下!”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钱忠按倒在地,绑了起来。 就在这时,老杜带人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总旗大人!档案库房已经打开,里面果然有猫腻!我们发现了大量未经登记的赃款赃物,还有一些密信往来!” 林萧肃点点头:“好!立刻封存,严加看管!” 他转身环视四周,只见慎刑司众人已经被这雷霆手段彻底震慑,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林萧肃站在正堂中央,声如洪钟:“本官宣布几条命令:第一,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接受锦衣卫的审查;第二,凡主动交代问题、检举他人者,可酌情从轻处理;第三,若负隅顽抗、试图销毁证据者,严惩不贷!”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谁先站出来交代问题,谁就能得到从轻发落的机会!” 一时间,衙门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林萧肃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他转向老杜:“把刚才那个带路的官吏带上来!” 老杜领命,很快将那名官吏押了上来。 林萧肃看着他:“你刚才说,是钱忠指使你带本官绕远路,对吗?” 官吏跪在地上,连连点头:“是、是的……钱管事说……说要争取时间销毁与王明远有关的证据……” “还有呢?”林萧肃追问,“钱忠平日里还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官吏犹豫了一下,但在林萧肃冰冷目光的逼视下,终于崩溃了:“钱管事……钱管事经常接受贿赂,放过有罪之人……还、还勾结外面的权贵,徇私舞弊……” “说具体点!”林萧肃厉声道,“勾结了哪些权贵?” “平、平西伯府……还有……还有刑部的王大人……”官吏颤抖着说出了几个名字。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刑部的王大人?王明礼?” 官吏点点头:“正是刑部侍郎王明礼大人……” 林萧肃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他转向在场众人:“诸位看到了吧?本官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还想主动交代问题?” 这一次,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名中年官吏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大、大人……小人有事要交代……” 紧接着,又有几人陆续站出,争先恐后地检举揭发。 林萧肃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如今却如此不堪一击,真是可笑! 他一一记下这些人的供词,很快就摸清了慎刑司内部的贪腐网络。果然,这里面牵扯到了不少权贵,其中就包括平西伯府和刑部的王明礼。 林萧肃当场将几个问题严重的官吏拿下,交给锦衣卫看押。 其余人则被命令原地待命,不得擅离。 短短半日,林萧肃就初步掌控了慎刑司的局面,震慑了所有人。 刘三刀看着这一切,心中对林萧肃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和胆识,当真不是池中物! 他暗暗感叹:林萧肃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在林萧肃初步稳住慎刑司局面,准备深入清查之际,衙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红官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入,身后跟着几名刑部差役,气势不凡。 “下官刑部员外郎李兆驰,奉刑部侍郎王大人之命,特来拜会林总旗。”那人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倨傲。 林萧肃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相迎:“李大人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李兆驰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案卷,递给身旁的差役:“奉王侍郎之命,特来请林总旗协查一桩悬案。” 差役双手捧着案卷上前,只见那案卷已经泛黄发霉,显然尘封已久。 林萧肃接过案卷,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只见封面上写着“花灯谜案”四个大字,落款时间竟是十年前。 “花灯谜案?”林萧肃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李兆驰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正是。此案乃先帝时期的积案,十年来悬而未决,牵涉甚广。” 第二十九章 花灯谜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据说,当年此案背后,牵连了不少权贵子弟。” 慎刑司的官吏们听闻“花灯谜案”四字,无不面色大变。 有的低头窃窃私语,有的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等着看这位年轻总旗的笑话。 “此案至今仍是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李兆驰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若林总旗能侦破此案,必能彰显新任总旗的能力,也是给陛下和朝廷一个交代。” 言语间,既是施压,也是捧杀。 刘三刀听得眉头紧锁,凑到林萧肃耳边,低声道:“萧肃兄弟,这花灯谜案可不是好惹的。当年轰动京城,连先帝都震怒,却始终未能破获。如今他们突然拿出来,分明是有意刁难。” 老杜也面露忧色,上前一步:“总旗大人,此案棘手,恐怕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让您陷入泥潭,无暇整顿慎刑司啊。” 林萧肃不语,只是翻开案卷,仔细阅读起来。 案卷记载,十年前元宵佳节,京城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然而,就在这欢乐的节日里,一名叫花月的名妓惨遭杀害,尸体被做成花灯,挂在街头,引起一片哗然。 更诡异的是,凶手在花灯上留下了谜语,暗示下一个受害者。 接连三日,三名名妓惨遭杀害,手法如出一辙。 每具尸体都被制成花灯,挂在人流密集之处,引起全城恐慌。 当时的京兆尹和刑部曾联手调查,却始终未能找到凶手。 案件最终不了了之,成了一桩悬案。 林萧肃越看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普通的命案? 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杀人案! 而且,从案卷记载来看,当年的调查似乎有意回避了某些关键线索,尤其是对几名权贵子弟的调查,草草收场,令人生疑。 “怎么样,林总旗?”李兆驰见林萧肃久久不语,忍不住出声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此案难度极大,若林总旗觉得力不从心,也无妨推辞,我们刑部自会另想办法。” 此言一出,慎刑司众人纷纷侧目,等着看林萧肃如何应对。 若是推辞,便是认怂。 若是接下,恐怕会陷入泥潭,两难之境。 林萧肃合上案卷,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正是顾成德和王明礼的陷阱,想用这桩悬案困住他,让他腾不出手来整顿慎刑司。 然而,他并未如他们所愿那般推诿或惊慌。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萧肃合上案卷,朗声道:“既然此案关乎朝廷颜面,百姓关切,本官身为锦衣卫总旗,又奉旨整顿慎刑司,自当义不容辞!” 林萧肃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慎刑司大堂之中,听得李兆驰面色一凝。这位刑部员外郎原以为林萧肃会畏难而退,或慌乱应承,谁知他竟如此从容接招。 “好,好!”李兆驰干笑两声,拱手道,“林总旗果然年少有为,魄力非凡。只是此案悬而未决十载,牵涉诸多权贵,稍有不慎,恐怕…” 话音未落,林萧肃已将案卷重重拍在案几之上,手指点向其中一页记载,淡淡道:“十年前的勘验记录如此潦草,对关键线索的描述语焉不详,难怪此案悬置至今。看来,当年的查案之人,要么是无能,要么,就是刻意隐瞒了什么。” 此言一出,李兆驰脸色骤变,目光闪烁,一时语塞。他万没想到,林萧肃不过粗略翻阅片刻,竟已察觉了案卷中的异常。慎刑司众人亦是面面相觑,那些原本幸灾乐祸之人,此刻竟不约而同噤若寒蝉。 林萧肃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此案杀人手法残忍,凶手更是留下谜语挑衅官府,按常理,理应倾全力侦破。可为何十年过去,竟成了无人敢碰的烫手山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令人心惊,“本官倒要看看,这案子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兆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勉强笑道:“林总旗言重了。当年此案确已竭尽全力,只是凶手诡计多端,难以捉拿而已。” “是吗?”林萧肃冷笑一声,翻开案卷中的另一页,“那么请李大人解释,为何对几位权贵子弟的调查记录,前后矛盾,言辞含糊?这般草率敷衍,倒像是急于将某些人摘出案外。” 李兆驰闻言,面色更加难看,额头青筋隐现。他沉声道:“林总旗,此案牵涉甚广,你初来乍到,恐怕不明就里,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林萧肃挑眉,不为所动:“李大人这是在警告本官?” 空气骤然凝固,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刘三刀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这李兆驰乃王明礼心腹,身后站着刑部和平西伯府的势力,若真闹僵,恐生枝节。他正欲上前打圆场,却见林萧肃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一转。 “李大人误会了,本官并非质疑当年办案之人。”林萧肃神色从容,气定神闲,“只是十年悬案,百姓翘首以盼,本官自当全力以赴,力求破案,不负朝廷信任,也好给刑部一个交代。” 这一番话,既不卑不亢,又不失礼数,让李兆驰无从发作。 林萧肃随即转向老杜,正色道:“老杜,你领三十名弟兄,继续清查慎刑司内部事务,务必彻查到底,不得有误。” 老杜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林萧肃又对刘三刀道:“三刀兄,你随本官带二十人,即刻开始重审花灯谜案。十年前未能告慰的冤魂,今日当有一个交代!” 刘三刀精神一振,慨然应诺:“萧肃兄弟说得极是!兄弟定当鼎力相助!” 眼看林萧肃分派得井井有条,李兆驰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他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告辞,回禀王大人。林总旗若有需要刑部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话虽客气,话中探底之意却不言自明。 林萧肃微微颔首:“有劳李大人了,若查案过程中需要刑部协助,本官定当登门拜访王侍郎。” 李兆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匆匆告辞而去。 待李兆驰走后,刘三刀不禁啧啧称奇:“萧肃兄弟,你是如何看出案卷有问题的?我等方才翻阅,竟无丝毫察觉。” 第三十章 即刻展开调查 林萧肃指着案卷中的几处记载,沉声道:“此案起于元宵,三日之内连杀三名名妓,凶手将尸体制成花灯悬于街头,留下谜语暗示下一个目标。如此恶毒手段,当年必定轰动京城,朝野震惊。可这案卷记载却过于简略,尤其是对几名权贵子弟的问询记录,草草三言两语带过,显然有猫腻。” 刘三刀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一听你要彻查,个个面色大变。” 林萧肃拿起案卷,凝视着那诡异的“花灯”图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顾成德,王明礼,你们用这陈年悬案想困住我,却不知,这或许正是我揪出更多蛀虫,立下更大功劳的踏脚石!” 说罢,他大步走向衙门外,准备即刻展开调查。 刘三刀站在原地,望着林萧肃挺拔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原以为林萧肃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谁知这年轻人不仅头脑冷静,更有过人胆识和智谋。面对刑部和权贵的刁难,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计就计,巧妙反击,竟将这烫手山芋变成了自己的机遇。 林萧肃站在衙门外,仰望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如同十年前那个元宵之夜。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刘三刀道:“三刀兄,明日一早,我们便去重访案发现场。” 刘三刀点头应道:“萧肃兄弟所言极是。十年前的旧案,现场恐怕已经面目全非,越早查看越好。” 翌日清晨,林萧肃带着刘三刀和几名心腹锦衣卫,身着便装,直奔第一名受害者花月生前所在的“醉月楼”。 “这里就是当年的'醉月楼'?”林萧肃站在一座朴素的茶馆前,眉头微皱。昔日歌舞升平的青楼,如今已改建成了一家普通茶馆,门前招牌上写着“清风茶肆”四个大字,与案卷中描述的金碧辉煌相去甚远。 刘三刀点头确认:“正是此处。当年'醉月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之一,花月便是这里的头牌。只是案发后,此处便日渐衰落,后来改成了茶馆。” 林萧肃推门而入,茶香扑面。店内陈设简朴,几张方桌零星摆放,三两食客正低声交谈。一名中年掌柜见有客人进门,连忙迎上前来。 “几位客官,请问用些什么?”掌柜笑容可掬,双手作揖。 林萧肃环顾四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茶馆的布局:“掌柜的,上几壶好茶。对了,听闻此处前身是'醉月楼',可有此事?” 掌柜脸上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客官打听这个作甚?” “无妨,只是好奇。”林萧肃不露声色,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在下对京城旧事颇感兴趣,想听掌柜讲讲当年的事。” 掌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这位客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推回银子,低声道,“小店只卖茶,不卖故事。” 林萧肃眉头微皱,正欲再问,刘三刀却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茶馆角落。一名白发老者正独自饮茶,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 林萧肃会意,带着众人在老者附近落座。待掌柜上完茶离去,他才起身,端着茶盏走到老者桌前。 “老丈,可否与在下同饮一杯?”林萧肃拱手作揖,态度恭敬。 老者抬头打量了林萧肃一番,缓缓点头:“后生有礼,请坐。” 林萧肃落座,轻啜一口茶,不急不缓道:“老丈看起来是这一带的老住户了?” “哈哈,算是吧。”老者捋了捋胡须,“老朽在这条街住了五十余载,京城大小变化,都看在眼里。” 林萧肃眼前一亮:“那老丈一定知道'醉月楼'的事了?” 老者神色一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后生,那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提起,不吉利。” “老丈放心,在下只是好奇。”林萧肃诚恳道,“听闻当年'醉月楼'的花月姑娘遇害,实在可惜。” 老者沉默片刻,似在思索什么,终于长叹一声:“那丫头命苦啊。当年她可是京城一绝,多少达官贵人为她倾倒。谁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老丈可知道当时的详情?”林萧肃追问。 老者摇摇头:“那夜老朽正在家中,只听外面一阵喧哗,出门一看,街上已是官兵如云。后来才听说,花月被人杀害,做成了花灯,挂在十字街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花灯上还留了谜语,说是要杀第二个人。果然,第二天又有一名名妓遇害。” 林萧肃心中一动:“老丈可记得那谜语?” “这……”老者犹豫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与'月'有关,因为第二个遇害的是'明月楼'的姑娘。” 林萧肃点点头,又问:“当时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出现?” 老者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案发前几日,确有几名穿着华贵的公子频繁出入'醉月楼',似乎与花月关系匪浅。案发后,那几人便再未露面。” “可还记得那几人的模样或姓氏?”林萧肃追问。 老者面露难色:“这……时隔多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其中一人似乎姓顾,是个富家公子。” “姓顾?”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所思。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警惕起来:“后生,老朽已经说得太多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说罢,他起身离去,脚步匆匆,不给林萧肃继续追问的机会。 林萧肃并未阻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 “萧肃兄弟,那老者说的姓顾的公子,会不会是……”刘三刀凑近,低声问道。 林萧肃微微摇头:“先不要妄下结论。京城姓顾的富家子弟不少,未必就是平西伯府的人。”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勘察茶馆内部。这座茶馆虽已改建,但基本格局应与当年无异。他注意到,茶馆正中有一处略微凸起的地面,与周围地砖不太协调。 第三十一章 西域焚香灰烬 “三刀兄,你看那里。”林萧肃指向那处异常,“地面有些不平整。” 刘三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莫非下面有什么?” 林萧肃环顾四周,确认掌柜不在附近,便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块地砖。果然,这块地砖与周围的明显不同,材质更旧,边缘也有细微的缝隙。 “有古怪。”林萧肃低声道,随即起身,向掌柜走去。 “掌柜的,这茶馆是何时改建的?”林萧肃问道。 掌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五年前。怎么了?” “改建时,可曾动过地面?”林萧肃继续问。 掌柜摇头:“地面完好,未曾动过。只是重新粉刷了墙壁,换了些家具罢了。” 林萧肃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带着刘三刀等人离开茶馆,直奔第二个案发地点——当年花月被制成花灯悬挂的街口。 如今的十字街口已成了繁华市集,小贩云集,行人如织,与十年前的恐怖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林萧肃站在街口中央,闭目回想案卷中的记载。突然,他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三刀兄,案卷中提到,花灯旁曾散落一种罕见的西域焚香灰烬,但当时并未被重视。”林萧肃低声道,“这或许是个重要线索。” 刘三刀惊讶道:“此等细节,你竟一眼就记住了?” 林萧肃微微一笑:“过目不忘而已。这西域焚香在京城极为罕见,能用得起的,非富即贵。” 他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吩咐道:“你们几个,分头去查一查京城内哪些地方还在使用或交易这种西域焚香。尤其注意权贵府邸和香料铺。” 几名锦衣卫领命而去,林萧肃则带着刘三刀返回慎刑司,准备查阅更多的原始记录。 然而,回到慎刑司后,林萧肃却发现那些被暂时留用的旧吏们表面恭敬,实则处处设障。他要查找十年前更详细的现场图和原始证人记录,却被告知已经遗失或损毁。 “大人,实在抱歉。”一名慎刑司吏员陪着笑脸解释,“那些旧档案年代久远,有些已经霉变,有些则在前几年的一场大火中烧毁了。”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是吗?本官怎么不知道慎刑司曾有过火灾?” 那吏员额头冒汗,支支吾吾道:“那个……不是大火,就是……就是一次小意外……” 林萧肃不再理会他,转身对老杜道:“去查一查这十年来慎刑司的火灾记录,看看是否属实。” 老杜领命而去,林萧肃则继续翻阅手头仅有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赶来,在林萧肃耳边低语几句。林萧肃眉头一皱,随即起身离开。 刘三刀好奇地跟上:“萧肃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林萧肃压低声音:“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刚才那名弟兄发现,刑部员外郎李兆驰的手下一直跟踪我们,将我们的行踪报告给他。” 刘三刀闻言,面色凝重:“这李兆驰是王明礼的心腹,他们如此紧盯你,必有蹊跷。萧肃兄弟,此案水深,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你这般直接触碰疑点,不怕得罪人吗?” 林萧肃冷笑一声:“怕什么?若真有人心虚,越是遮掩,越证明此案有猫腻。本官奉旨查案,岂能畏首畏尾?” 刘三刀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引火烧身。这些权贵背后的势力,不是我们能轻易撼动的。” 林萧肃拍了拍刘三刀的肩膀:“三刀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在此时,那几名去查探西域焚香的锦衣卫回来了,神色匆匆。 “大人,查明了!”为首的锦衣卫低声禀报,“目前京城只有极少数权贵府邸和一家隐秘的香料铺还在经营此香。” “哪些权贵府邸?”林萧肃追问。 “平西伯府、户部尚书府、还有……还有当年的明月楼老板,如今已改行做香料生意,开了家'万香阁'。”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去这'万香阁'走一趟。” 夜幕降临,林萧肃独自一人回到茶馆,想再次勘察那块可疑的地砖。茶馆已经打烊,四下无人,正是查探的好时机。 他轻手轻脚地撬开那块地砖,果然发现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早已腐朽的小木盒,木盒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放置多年无人触碰。 林萧肃小心翼翼地取出木盒,心中既惊讶又欣喜。他没想到,自己的直觉竟然如此准确,第一天调查就有了重大发现。 “总旗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身后传来刘三刀惊叹的声音,原来他一直跟随在后,“这小小地砖下竟有暗格,若非大人观察入微,谁能发现?” 林萧肃微微一笑:“运气而已。这木盒看起来年代久远,不知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缕干枯的头发,缠绕在一枚断裂的玉佩上。那玉佩只剩下一半,上面雕刻着奇特的花纹,做工精美,显然价值不菲。 “这是……”刘三刀凑近看了看,惊讶道,“这玉佩的雕工,似乎是西域风格?” 林萧肃拿起那半枚玉佩,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错,这确实是西域风格的玉器。而且,这断口处的痕迹,显然是被人刻意折断的。” 他又拿起那缕干枯的头发,轻轻抚摸,若有所思:“这头发……会是谁的?花月?还是凶手留下的?” 就在这时,木盒底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林萧肃小心地拨开木屑,发现下面还藏着半枚雕刻奇特的玉佩,与上面那枚风格迥异,却同样只有一半。 林萧肃将那两枚半玉佩平放在掌心,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端详。玉质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枚呈青白色,一枚则带着淡淡的粉红。 “这玉佩的做工与纹饰,绝非中原之物。”林萧肃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精细的雕刻,“这种雕工手法,应是西域匠人所为。” 第三十二章 两枚半玉佩 刘三刀凑近观看,惊叹道:“萧肃兄弟好眼力!这玉料也非寻常所见,尤其是这粉色的一枚,质地通透,恐怕价值连城。” “不仅如此。”林萧肃将两枚半玉佩并排放置,“你看这断口处,痕迹清晰,显然是被人刻意折断。而且,这两枚玉佩风格迥异,却同时出现在这暗格中,必有蹊跷。” 刘三刀挠了挠头,困惑道:“莫非是什么信物?或是什么约定的凭证?”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很可能。这两枚玉佩,或许就是连接案件关键人物的纽带。”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和那缕干枯的头发重新放回木盒,收入怀中,“走,回衙门。” 回到慎刑司后,林萧肃立即召集心腹锦衣卫,布置任务。 “老杜,你即刻带人秘密调查那家'万香阁'的交易记录,尤其要查清十年前后的买卖往来。”林萧肃沉声吩咐,“务必查明哪些权贵是西域焚香的常客,尤其要关注与当年案发时几位受害名妓可能有交集的人物。” 老杜抱拳应道:“属下遵命!不过,这等陈年旧账,恐怕商家不会轻易示人。” 林萧肃冷笑一声:“若是不肯配合,便以妨碍办案为由,直接拿人!锦衣卫办案,由不得他们推三阻四!” 老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肃然领命而去。 林萧肃转向刘三刀:“三刀兄,我推断当年醉月楼除了花月,必然还有其他姐妹或仆役。你带人根据残存的记录和人脉,全力寻找十年前曾在醉月楼工作、如今可能还活着的人。”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这等事情我最拿手。京城地面上的消息,只要花些银子,没有打探不到的!” 林萧肃点点头,又对其余锦衣卫吩咐道:“你们分头行动,暗中监视平西伯府、户部尚书府以及其他使用西域焚香的权贵府邸,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众锦衣卫领命而去,各自奔赴任务。 接下来的三日,林萧肃白天继续整顿慎刑司,夜间则埋首案卷,反复研读每一处细节。他发现,案卷中对三名受害名妓的描述虽然简略,但都提到她们生前与某些权贵子弟有密切往来,只是这些权贵的名字都被刻意模糊处理。 第四日清晨,刘三刀风尘仆仆地赶回,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萧肃兄弟,有线索了!”刘三刀压低声音,“经过一番周折,我们在京郊一座破败的尼姑庵里找到了当年醉月楼的一位老鸨,如今化名静心师太。她当年侥幸逃过一劫后便隐姓埋名,遁入空门。” 林萧肃眼前一亮:“好!我亲自去见她。” “且慢。”刘三刀拉住他,“那老鸨胆小如鼠,见到官府人员就吓得魂飞魄散。我好不容易才让庵里的小尼姑传话,说她愿意见你,但只能你一人前往,且不可穿官服。” 林萧肃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免得打草惊蛇。你安排人手在庵外暗中保护,我独自前去。” 当日午后,林萧肃换上一身青灰色布衣,独自骑马前往京郊那座名为“清心庵”的破败尼姑庵。 庵堂坐落在一处偏僻山坳,四周杂草丛生,墙垣斑驳,显得格外冷清。一名年轻尼姑在庵门外等候,见林萧肃到来,二话不说便引他入内。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幽静的禅房前,那小尼姑轻声道:“师太在里面等您。”说罢,转身离去。 林萧肃整了整衣冠,轻叩房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尼正坐在蒲团上,面容枯槁,双目却炯炯有神。她身着灰色僧衣,手中捻着佛珠,神情警惕地打量着林萧肃。 “贫尼静心,见过这位施主。”老尼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戒备。 林萧肃拱手行礼:“在下林萧肃,打扰师太清修,实属无奈。”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锦衣卫总旗亲自来访,老尼这破庵蓬荜生辉啊。说吧,找老尼何事?” 林萧肃不急不缓地取出那个小木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两枚半玉佩和那缕干枯的头发。 静心师太一见那玉佩,顿时面色大变,手中佛珠“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个?”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林萧肃将木盒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在醉月楼旧址的地板下发现的。师太认得这玉佩?” 静心师太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坐在蒲团上,眼中泪光闪烁:“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林萧肃见她情绪激动,语气放缓:“师太,十年前的花灯谜案,至今未破。三条人命,三个冤魂,至今未能安息。若师太知道什么,还请告知在下,也好让那些枉死的姑娘得以瞑目。” 静心师太抬头看向林萧肃,眼中满是挣扎和恐惧:“你知道你在触碰什么吗?那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当年多少官员查案,最后不是被收买,就是被调离,甚至有人莫名暴毙!你一个小小总旗,能掀起什么风浪?” 林萧肃正色道:“师太有所不知,在下奉旨查案,背后有陛下撑腰。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证据确凿,锦衣卫都有权将其缉拿归案!”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当年那些官员,哪个不是信誓旦旦?结果呢?” 林萧肃不急不躁,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师太请看,这是陛下钦赐的圣旨,命我彻查此案,不得有误。若有人阻挠,先斩后奏!” 静心师太看着那金灿灿的圣旨,眼中的怀疑渐渐消退。她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老尼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若能为花月她们讨回公道,死又何惧?”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枚青白色的半玉佩,眼中泪光闪烁:“这玉佩,是安平侯府二公子顾明远的物件。” “安平侯府?顾明远?”林萧肃心中一震,这个姓氏与平西伯顾成德同族,难道是顾家的人? 第三十三章 顾明远的把柄 静心师太点点头,声音低沉:“正是。那顾明远乃安平侯嫡次子,生得风流倜傥,却心狠手辣,有特殊癖好。他常来醉月楼,点花月陪侍,出手极为阔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那人性情暴戾,喜欢在床笫之间折磨女子,花月没少受他摧残。只是为了银子,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萧肃眉头紧锁:“案发前,花月与顾明远可有过节?” 静心师太苦笑一声:“何止是过节?案发前三日,花月与顾明远在房中激烈争吵,似乎涉及某种'交易'或'秘密'。争吵中,花月扯下了顾明远的这枚玉佩。当晚,顾明远摔门而去,扬言要让花月好看。” 林萧肃心中一动:“那另一枚粉色的半玉佩呢?” 静心师太拿起那枚粉色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是花月的心爱之物,据说是她娘家传下来的。她曾说,这玉佩代表着她的过去,总有一天要凭它重获新生。” 林萧肃若有所思:“花月与顾明远的争吵,具体为何事?” 静心师太摇摇头:“具体内容我不知道。只记得那日,花月从顾明远房中出来后,脸色煞白,却又带着几分决绝。她对我说,她掌握了顾明远的把柄,要用它换取自由。” “把柄?”林萧肃追问,“什么把柄?” 静心师太叹了口气:“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记得花月说,那是关乎顾家声誉的大事。她还提到了什么'西域'、'交易'之类的词,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林萧肃心中一动:“西域?可是与这焚香有关?” 静心师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顾明远确实喜欢用一种西域来的奇香,说是能助兴。每次来,都要点上一炉。那香气闻着怪异,却又让人沉醉。”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案发后,官府来查案,可曾询问过顾明远的事?”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查是查了,但都是走过场。那些官员来了,问了几句,看到是顾家公子牵涉其中,立刻就转变态度,甚至暗示我们不要多嘴。后来,所有提到顾明远的记录都被销毁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萧肃警觉地站起身,手按腰间佩刀。 门被猛地推开,老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总旗大人!不好了!刑部员外郎李兆驰带人来了,说要见您!” 林萧肃眉头一皱:“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杜摇摇头:“不知道。他带了十几名衙役,气势汹汹,说有要事相商。” 林萧肃转向静心师太:“师太不必惊慌,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静心师太面色惨白,颤声道:“完了,完了!他们找来了!老尼这条命休矣!” 林萧肃安抚道:“师太放心,我既然敢查此案,就有保护证人的能力。你且在此稍候,我去会会那李兆驰。” 他转身对老杜吩咐:“你留下保护师太,我去见李兆驰。” 林萧肃大步走出禅房,来到庵堂前院。只见李兆驰带着十几名衙役站在院中,神情倨傲。 “林总旗,别来无恙啊!”李兆驰阴阳怪气地拱手行礼,眼中满是轻蔑,“想不到堂堂锦衣卫总旗,竟会来这等荒僻之地拜访一个老尼姑,真是令人费解啊!” 林萧肃面无表情地回礼:“李大人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李兆驰踱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林总旗,我是来提醒你的。听说你查案牵扯到了安平侯府,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哦?李大人何出此言?” 李兆驰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安平侯府势力庞大,背后靠山硬实,不是你一个小小总旗能惹得起的。奉劝你适可而止,不要深究。否则,恐怕不仅案子破不了,连你自己也会陷入麻烦。” 林萧肃直视李兆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大人,锦衣卫办案,只问真相,不问权贵。陛下钦命我查此案,就是要我还死者一个公道。若李大人来此是为了阻挠办案,那就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李兆驰被怼得脸色铁青,强压怒火道:“林萧肃,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安平侯府岂是你能撼动的?就算你有圣旨在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林萧肃冷笑道:“多谢李大人关心,只是本官职责所在,岂能畏首畏尾?若李大人无事,请便。本官还有案子要查。” 李兆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好,好!林萧肃,你等着!你会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的!”说罢,他甩袖而去,带着衙役悻悻离开。 林萧肃目送李兆驰离去,转身回到静心师太的禅房。 静心师太见林萧肃安然无恙地回来,惊讶不已:“你、你竟然敢顶撞李兆驰?他可是刑部侍郎王明礼的心腹啊!” 林萧肃淡然一笑:“师太不必担忧。我既然接下此案,就不会半途而废。” 静心师太看着林萧肃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老尼便将知道的都告诉你,为花月她们讨回公道!” 她颤抖着声音,补充了更多细节:“那顾明远不仅性情暴戾,还有变态的癖好。他喜欢在房事时掐住女子脖颈,直到对方几近窒息才松手。花月不止一次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 林萧肃眉头紧锁:“这与案件中受害者的死法颇为相似。” 静心师太点点头:“不仅如此,顾明远还喜欢用那西域焚香,说是能让人神志恍惚,更易受他摆布。每次他来,都要点上一炉。那香气闻久了,人就会头晕目眩,意识模糊。” 正说着,老杜匆匆进来,在林萧肃耳边低语几句。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转向静心师太:“师太,我手下刚刚查明,那家'万香阁'香料铺十年前的最大买家之一,正是安平侯府!” 第三十四章 对上安平侯府 静心师太闻言,面色惨白:“果然是他!顾明远这个恶魔!他杀了花月,还嫁祸于人!” 林萧肃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师太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花月她们讨回公道!” 他转向老杜:“即刻安排人手,秘密保护静心师太。同时,准备对安平侯府展开调查。这次,我要让那些仗势欺人的权贵知道,在锦衣卫面前,没有人能逃脱法网!” 林萧肃将两枚半玉佩和那缕干枯的头发小心收入木盒,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站在静心师太的禅房中,思绪如电,迅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师太所言,加上这两枚玉佩,再配合西域焚香的线索,已足以形成初步证据链。”林萧肃沉声道,眼中精光闪烁,“安平侯府二公子顾明远,恐怕难逃干系。” 老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总旗大人,您这是要直接对上安平侯府?那可是朝中顶级权贵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锦衣卫办案,只问真相,不问权贵。若真是顾明远所为,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休想逃脱法网!” 刘三刀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道:“萧肃兄弟,你这才查案几日,就挖出如此惊人线索,直指侯门,当真是…当真是…” “当真是不知死活!”一旁的老杜接过话茬,面露忧色,“总旗大人,此事牵连甚广,还请三思啊!” 林萧肃不为所动,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然:“三刀兄,老杜,你们可知道,那些被害的名妓,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们枉死十年,冤魂未散,难道就因为凶手出身显赫,我们就该视而不见吗?” 静心师太听到这番话,老泪纵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林大人此言,令老尼感佩不已。花月她们若在天有灵,定会感激大人为她们讨回公道。” 林萧肃转向老杜,神色凝重:“即刻带领你最信任的十名精锐,分成两批,一批秘密监视安平侯府,一批盯紧顾明远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的日常行为、交友圈子,甚至吃喝拉撒,都不放过!” 老杜虽心有顾虑,但见林萧肃如此坚决,也只得抱拳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负总旗大人重托!” 林萧肃又对刘三刀道:“三刀兄,你即刻调派二十名可靠兄弟,轮班保护静心师太。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有我刘三刀在,保证师太安然无恙!” 安排妥当后,林萧肃回到慎刑司,立即着手起草一封公函,以协查案件为由,正式向安平侯府发函,要求约谈二公子顾明远。 “大人,这公函…”书吏看着林萧肃起草的内容,手都在发抖,“这、这是要直接约谈安平侯府二公子啊!” 林萧肃头也不抬,继续书写:“有何不可?锦衣卫办案,岂能畏首畏尾?” 就在林萧肃忙于部署的同时,慎刑司内,一名姓赵的旧吏趁无人注意,悄悄溜出衙门,直奔安平侯府。 “什么?!”安平侯府书房内,一名中年男子猛地拍案而起,面色铁青,“那小小锦衣卫,竟敢查到我府上来?!” 赵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侯爷息怒!那林萧肃确实找到了静心师太,还从醉月楼旧址挖出了什么玉佩,似乎与二公子有关…” “混账!”安平侯怒不可遏,一脚踢翻案前茶几,“区区一个锦衣卫总旗,也敢对我安平侯府指手画脚?!去,立刻传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来见我!” 次日清晨,林萧肃的公函便送达安平侯府。侯府管家接过公函,面露不屑,当着送函锦衣卫的面将公函随手一丢,傲慢道:“我家二公子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你回去告诉你们林总旗,莫要不识抬举,得罪了我们侯府,没有好下场!” 送函的锦衣卫怒目圆睁:“你!好大的胆子!敢对锦衣卫公函如此无礼!” 管家冷笑一声:“呵,一个小小锦衣卫,也敢在我安平侯府门前放肆?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锦衣卫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得悻悻而归,将情况如实禀报林萧肃。 林萧肃听罢,不怒反笑:“果然如此。看来安平侯府是打算硬抗到底了。” 就在此时,老杜匆匆赶来,面色凝重:“总旗大人,不好了!我们的人发现,安平侯府暗中派出几名江湖高手,似乎是冲着清心庵去的!”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想杀人灭口!”他立即起身,“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赶往清心庵,务必保护静心师太安全!”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内,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官员正与指挥使大人密谈。 “指挥使大人,那林萧肃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如何能担此重任?此案牵连甚广,还是交由我刑部处理为宜啊!”王明礼面带微笑,语气谦和,眼中却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指挥使面露难色:“王大人,此事乃陛下钦命,非我所能更改。况且林萧肃虽年轻,却颇有能力,破获了不少疑难案件…” 王明礼不动声色地打断:“指挥使大人,此案涉及安平侯府,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啊!” 就在朝中暗流涌动之际,清心庵外,林萧肃已带领三十名锦衣卫埋伏在四周。夜色渐深,月光如水,庵堂四周一片寂静。 “都打起精神,不得有丝毫松懈!”林萧肃低声吩咐,眼睛紧盯庵堂周围的动静。 果然,约莫三更时分,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庵墙外翻入,动作轻盈如猫,显然身手不凡。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刘三刀做了个手势。刘三刀会意,悄悄带人绕到庵堂后方,形成合围之势。 那几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接近静心师太的禅房,正要破门而入,林萧肃一声断喝:“大胆贼人,竟敢夜闯佛门清地!” 第三十五章 拿下! 黑衣人大惊失色,见四周突然冒出数十名锦衣卫,顿时慌了神。为首一人厉声喝道:“兄弟们,杀出去!” 一场激战瞬间爆发。那几名黑衣人果然身手不凡,一时间竟与锦衣卫战成平手。林萧肃见状,亲自上阵,拔出绣春刀,直取为首黑衣人。 刀光闪烁,寒气逼人。林萧肃招招狠辣,直逼对方要害。那黑衣人虽武艺高强,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锵!”一声金属碰撞,林萧肃一刀挑飞对方兵器,随即一脚踹在其胸口,将其踢翻在地。 “绑了!”林萧肃厉声喝道。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将那黑衣人五花大绑。 战斗很快结束,五名黑衣人尽数被擒。林萧肃命人搜身,果然从为首黑衣人怀中搜出一枚安平侯府的令牌,以及一封明确指示要杀人灭口的密信! “好啊!”林萧肃冷笑一声,将令牌和密信高高举起,“诸位兄弟请看,这便是铁证!安平侯府派人行刺朝廷证人,意图干扰锦衣卫办案,罪证确凿!” 众锦衣卫看了,无不义愤填膺:“这安平侯府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抗朝廷!”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我命令,即刻带着这些人犯和证据,直奔安平侯府!我要当着众人的面,拿人!” 天刚蒙蒙亮,安平侯府门前便聚集了大批围观百姓。只见五十名锦衣卫全副武装,押着五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侯府大门前。 林萧肃身着锦衣卫制服,腰佩绣春刀,手持圣旨,站在队伍最前方,声如洪钟:“安平侯府听令!尔府派人行刺朝廷证人,意图干扰锦衣卫办案,证据确凿!奉旨拿人!” 侯府管家闻讯赶来,见状大惊失色:“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林萧肃冷笑一声,将令牌和密信高高举起:“安平侯府的令牌,安平侯的亲笔密信,命人杀害朝廷证人,你还有何话说?!” 管家面如土色,支支吾吾道:“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林萧肃不等他说完,一挥手:“拿下!” 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将管家和几名试图阻拦的家丁一并拿下。 围观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和议论: “天啊!锦衣卫竟敢直接抓捕侯府的人!” “这位锦衣卫总旗好大的胆子,敢跟安平侯府对着干!” “看来这安平侯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林萧肃不理会众人议论,高声宣布:“安平侯府涉嫌谋害朝廷证人,干扰锦衣卫办案,本官奉旨将为首者拿下,带回慎刑司审问!若有阻拦者,以抗旨论处,先斩后奏!” 说罢,他带领锦衣卫押着犯人和证物,浩浩荡荡地离开,留下一片哗然的街道和目瞪口呆的侯府下人。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王明礼和顾成德得知后,面色大变。 “这、这小子疯了不成?!”顾成德气得浑身发抖,“竟敢直接抓捕安平侯府的人!他以为他是谁?!” 王明礼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们恐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他不仅有胆量,更有手段。如今证据确凿,就算是安平侯府,也一时难以反击啊!” 安平侯府内,安平侯怒发冲冠,将书房内的物件砸得稀巴烂,却也知道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暂时无计可施。 “林萧肃!”安平侯咬牙切齿,眼中喷火,“我安平侯府世代忠良,岂容你一个小小锦衣卫如此羞辱!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侯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众人噤若寒蝉,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管家被押走,无计可施。 侯爷更是暴怒,但暂时束手无策。 林萧肃押着安平侯府的刺客和管家,带着令牌、密信等铁证,浩浩荡荡地返回慎刑司。 五十名锦衣卫威风凛凛,刀光闪烁,在晨曦中格外夺目。囚犯们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一路上引得行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慎刑司大门大开,留守的锦衣卫和被控制的慎刑司官吏早已得到消息,齐齐立于两侧,却在看到这支队伍时,无不骇然失色。 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慎刑司官吏,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尤其是那些原本心存侥幸,想着林萧肃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官吏们,此刻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位年轻的锦衣卫总旗,是真的敢动顶级权贵,而且有凭有据! “将犯人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林萧肃一声令下,锦衣卫们立即行动起来。 刘三刀和老杜迎上前来,脸上既有兴奋,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萧肃兄弟,此番动作着实惊天动地啊!”刘三刀压低声音,“一早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锦衣卫抄安平侯府的消息。” 老杜也凑了过来,眉头紧锁:“总旗大人,卑职冒昧直言,此举过于刚猛,恐怕会引来安平侯府和背后势力的疯狂反扑啊!” 林萧肃神色自若,目光如炬:“无妨。有证据在手,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反扑。” 在两人身后,几名锦衣卫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这林总旗未免太过锋芒毕露了……” “是啊,这才上任多久,就敢动安平侯府,迟早要栽跟头……” “嘘,小声点,被听见了不好……” 林萧肃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审讯室,扬声道:“即刻开始审讯!将犯人分开严审,不得有误!” 审讯室内,林萧肃端坐上首,面色冷峻。一名刺客头目被带了进来,双手被铁链锁住,却仍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吧,谁派你去刺杀静心师太的?”林萧肃开门见山,声音如同寒冰。 刺客头目冷笑一声:“大人明鉴,草民只是路过的江湖客,与什么师太不师太的,毫无干系。” 林萧肃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那枚安平侯府的令牌和密信,缓缓放在桌上:“那这个,你如何解释?” 刺客头目看到令牌和密信,明显一愣,随即强作镇定:“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第三十六章 先斩后奏 林萧肃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大胆!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本官再问你一次,是谁派你去杀人的?” 刺客头目见林萧肃气势逼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林萧肃见状,声音忽然放缓:“你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若老实交代,本官可以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锦衣卫的手段,你应该有所耳闻。” 刺客头目闻言,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林萧肃继续施压:“你主子已经把你们抛弃了。你认为,他会为了你们这些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冒险吗?” 一旁的锦衣卫冷笑道:“总旗大人,要不要先给他尝尝咱们锦衣卫的家传手艺?” 刺客头目听到这话,身子一颤,眼中的恐惧更加明显。他咬了咬牙,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萧肃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拿起那封密信,朗声念道:“'务必在今夜子时前处理掉那个老尼,不得有误。若有闪失,提头来见!'——这是安平侯的亲笔手谕,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刺客头目终于崩溃,跪倒在地:“小人招供!小人招供!确实是安平侯府派我们去杀那老尼的…” 与此同时,隔壁审讯室内,那名管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等审问就已开口求饶。 “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管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确实是侯爷亲自下令,让小人带人去清心庵处理掉那个静心师太,务必不能让她见到锦衣卫啊!” 林萧肃审讯的消息很快传回,刘三刀和老杜听后,脸上既有兴奋,又有担忧。 “萧肃兄弟手段了得,这么快就撬开了他们的嘴!”刘三刀赞叹道。 老杜却仍是眉头紧锁:“总旗大人这是捅了马蜂窝啊!安平侯府岂会善罢甘休?” 审讯继续进行。在林萧肃的巧妙诱导下,刺客头目透露出更多信息。 “我等只知道那老尼掌握了什么对安平侯府不利的线索,具体内容并不清楚。”刺客头目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只听侯爷暗中提过,此事不仅关系到花灯案,还牵涉到二公子身上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说清楚!” 刺客头目摇头如拨浪鼓:“小人确实不知详情!只听侯爷提过什么'西域'、'交易'之类的词,说若此事泄露,不仅二公子难逃一死,就连侯府也要受牵连啊!” 林萧肃闻言,若有所思。这与静心师太所言隐隐吻合,看来花灯案背后,确实另有隐情。 就在审讯取得重大进展之际,慎刑司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多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进来报告:“总旗大人,刑部员外郎李兆驰带人来了,说要见您!” 林萧肃冷笑一声:“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兆驰大步走入大堂,身后跟着十几名刑部差役。与初见时的虚与委蛇不同,这次他态度强硬,面带傲色。 “林总旗,别来无恙啊!”李兆驰拱手行礼,语气却充满讥讽,“想不到你竟敢私自抓捕安平侯府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林萧肃不卑不亢,淡然回礼:“李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奉旨整顿慎刑司,查办花灯谜案,这些人涉嫌妨碍办案,杀人灭口,证据确凿,依法抓捕,有何不妥?” 李兆驰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公文,掷在案几上:“安平侯府已向刑部正式报案,指控锦衣卫越权抓人、诬陷朝廷命官家属!我奉王侍郎之命,前来要求你立刻将安平侯府管家和刺客移交刑部处理!此案已超出锦衣卫职权范围,应由三法司会审!” 林萧肃拿起公文,仔细阅读,眉头微皱。 李兆驰见状,再次施压:“林总旗,我劝你识时务为俊杰。这安平侯府背景深厚,不是你一个小小锦衣卫总旗能惹得起的。若不配合交出犯人,便是藐视朝廷法度,后果之严重,恐怕你难以承担啊!” 话音刚落,大堂内气氛顿时凝固,众人屏息以待,等着看这位年轻总旗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威胁。 大堂内一片寂静,惟李兆驰那句威胁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回响。 刘三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悄悄将手按在刀柄上,做好随时拔刀护主的准备。 锦衣卫们个个紧绷身子,双目炯炯有神,戒备地盯着那群刑部差役。 老杜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道这刑部的人好大的胆子,明摆着是要抢人啊! 这些个人犯若是被刑部带走,恐怕立马就会被灭口,再难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面对李兆驰的咄咄逼人,林萧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轻轻将那份公文放回案几,伸手整了整衣袖,神色淡然,仿佛在品茗赏花,而非面对一场权力争斗。 “李大人此言差矣。” 林萧肃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如清泉流水,却又不失坚定,“这些犯人乃因'行刺朝廷证人'、'干扰锦衣卫奉旨办案'而被拿下,且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他缓缓起身,指向桌上的令牌与密信,“安平侯府的令牌,安平侯的亲笔手谕,命人杀害朝廷证人静心师太。这等罪证,岂是区区一纸公文就能抹去的?” 李兆驰面露不屑,傲然道:“林总旗,你与我都是为朝廷效力,何必为难于我?圣上当初授你差事,是让你查案破案,而非无端兴师动众,扰乱朝纲。这等大案,自应交由刑部正式审理。你若识相,现在交出犯人,我还能在王侍郎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林萧肃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急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恭敬地双手捧起,然后猛地展开,明黄色的绫缎顿时光华四射。 “李大人,请看清楚了。”林萧肃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这是陛下御赐本官的'先斩后奏'圣旨!本官奉旨彻查花灯谜案并整顿慎刑司,不容任何人阻挠干扰,否则以抗旨论处!” 第三十七章 不会善罢甘休 那圣旨熠熠生辉,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李兆驰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由傲慢转为难以掩饰的惊恐。 林萧肃声音如雷贯耳:“李大人,你且答我,你今日是要代表刑部,公然违抗圣意,包庇行刺朝廷证人的凶犯,阻挠锦衣卫办案吗?还是说——” 他声音陡然降低,“刑部某些人,与此案、与安平侯府本就有所勾结?”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些刑部差役面面相觑,再不敢上前半步。 李兆驰更是面如土色,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你这是在诬陷朝廷命官!”李兆驰强作镇定,却难掩心虚,“我刑部清正廉明,岂会与什么案子有牵连?” 林萧肃逼近一步,仿佛看穿了所有秘密般直视李兆驰:“既然清正廉明,为何急着要带走这些犯人?为何在本官刚有所发现,你就迫不及待地出现?李大人,尽可回去禀明王侍郎,让他亲自来见本官,咱们当面论个是非曲直。若你有鬼,那李大人请你要万般小心!我们锦衣卫可不是你们刑部那些酒囊饭袋” 李兆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满是忌惮。 刘三刀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年轻总旗的气势和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令他折服。 老杜也是心中暗叹,总旗大人果然非同凡响,三言两语就将刑部的人怼得哑口无言,真乃神人也! 堂内气氛凝结到冰点,好像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就差一颗火星就可以引爆。 最终,还是李兆驰扛不住压力先低头认输。 他强忍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林总旗手持圣旨,那本官自然不敢强求。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望林总旗三思而行,莫要为朝廷添乱,本官不然想起刑部还有公文要事,就先行告退。” 林萧肃冷笑一声:“多谢李大人提醒。本官自有分寸,不送。” 李兆驰灰头土脸地带着刑部差役离开,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丧家之犬。 待李兆驰一行人走远,慎刑司内的锦衣卫们才长出一口气。 刘三刀兴奋地拍手称快:“痛快!萧肃兄弟,三言两语就将那李兆驰怼得哑口无言,实在是痛快!” 林萧肃却没有沉浸在喜悦中,而是迅速转向老杜:“速速整理今日的审讯结果和刑部试图夺人的经过,拟成奏章,即刻送往宫中。要让陛下知道,案件刚有苗头便有人妄图阻挠锦衣卫办案,包庇杀人凶犯!” 老杜连忙抱拳领命:“属下遵命!定将经过原原本本写入奏章!禀明圣上。” 林萧肃又对刘三刀道:“三刀兄,劳烦你再加派人手,严密看管人犯和证物。安平侯府和刑部这次吃个闷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有预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在这场风暴中翻船。” 刘三刀重重点头:“萧肃兄弟放心,我保管将人看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随后,林萧肃又召集几名心腹,低声吩咐:“你们暗中查访,看看慎刑司内哪些人与安平侯府或刑部有所往来。咱们既然撕破脸,一定要知道内部有多少蛀虫,不能给敌人留下反扑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事情安排妥当,林萧肃独自回到内室,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忙碌的锦衣卫们。 他眉头微蹙,眼神愈发深邃,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一场看不见的博弈正在京城上空悄然展开。 安平侯府、刑部、慎刑司旧吏,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背后,隐藏着十年前花灯谜案的真相。 林萧肃深知,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但也越来越接近真相。 他不仅要破案,更要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站稳脚跟。 那些被害的名妓,那些被掩盖的罪行,沉睡十年的真相,终将在他手中缓缓揭开。 林萧肃站在窗前,神色凝重。窗外天色已暗,仿佛与京城上空正在酝酿的暗流相应。锦衣卫们来回巡守,衙门院内秩序井然,却也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感。 刘三刀和老杜一起来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林萧肃目光如炬:“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是第一轮交锋,对方必定还有后招。” 老杜面色忧虑,捋着短须道:“总旗大人言之有理。安平侯府势大,刑部又有王明礼撑腰,他们吃了这个闭门羹,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是此理。”林萧肃踱步至案前,食指轻叩几下桌面,似在思索,“李兆驰败走,恐怕更会激怒他们。咱们手中的证人和犯人,是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我已加派人手,四面八方严密防守。就算皇城司来人,也休想动咱们的人犯!” “很好。”林萧肃忽然双眼一亮,“趁他们尚未回过神来,咱们不妨趁热打铁。老杜,那安平侯府管家如何?” 老杜会意,立即回道:“回总旗大人,那管家被关入大牢后,连连求饶哭嚎,都快吓破胆了。看起来,比那刺客头目更易撬开嘴。”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那便先去会会这位管家。”他转向刘三刀,“三刀兄,你继续安排人手守好慎刑司,严防有人混入或劫狱。老杜,你随我前去审讯。” 两人齐声应道:“遵命!” 林萧肃带着老杜,步履沉稳地向大牢走去。慎刑司大牢位于衙门最深处,青石砌就的通道幽深曲折,两侧火把摇曳,将人影拉得老长,恐怖且阴森仿佛择人而噬。 “呜呜……饶命啊……小人知错了……” 还未抵达牢房,便听得那管家的哭声传来。林萧肃缓步行至铁栅前,只见那管家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浑身颤抖,满脸惊惧,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倨傲。 第三十八章 西域死士 “开门。”林萧肃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狱卒连忙打开牢门,林萧肃与老杜徐步入内。管家见状,猛地跪爬过来,连连叩首:“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啊!” 林萧肃不为所动,径直坐到审讯用的木椅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管家:“本官不喜欢浪费时间。刺客头目已经全部招供,本官此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管家闻言,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小人招,小人全招!只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急于询问,而是淡淡道:“你且起来,回答本官几个问题。” 管家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五名刺客,确是安平侯派去杀静心师太的,对吧?”林萧肃开门见山。 管家连连点头:“是,是的!千真万确!侯爷得知静心师太现身,当即大惊,命小人连夜派人前去,务必杀人灭口。” 林萧肃目光如刀:“为何要杀她?” 管家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侯爷说……说那老尼知道二公子的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侯府将有灭顶之灾,所以……所以……” “所以便要赶尽杀绝,对吧?”林萧肃冷冷接道,“安平侯府好大的胆子,敢在京城公然行凶,杀人灭口!” 管家浑身一抖,不敢答言。 林萧肃眯起眼睛,声音忽然放低,犹如恶魔低语:“老实告诉本官,安平侯在得知静心师太现身后,除了派人刺杀,可还有别的反应?可曾命你传话给二公子顾明远?” 管家面露犹豫,似有难言之隐。林萧肃见状,徐徐取出那枚安平侯府令牌和密信,置于管家眼前:“看清楚了,这些证物足以让安平侯府万劫不复。你若隐瞒,休想活着走出慎刑司大牢!” 管家看着那证物,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大人明鉴!侯爷确实传话给了二公子,命他……命他立即处理掉手中的'货物',以绝后患。” “'货物'?”林萧肃目光一凝,“何为'货物'?”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小人……小人不敢说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林萧肃冷冷看着他:“你当真以为安平侯府还会在乎你的死活?若他们赢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个知情者;若他们输了,你不配合,本官同样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一旁的老杜接过话头,阴测测地补充道:“总旗大人手中有先斩后奏的圣旨,就算将你千刀万剐,都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管家听罢,如遭雷击,跪地哀求:“大人饶命!小人招,小人都招!” 林萧肃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那么,说吧,什么'货物'?” 管家浑身颤抖,头几乎埋到地上:“是……是西域来的……死士……” “西域死士?”林萧肃眉头一皱,声音不由自主提高,“此话何解?” 管家在极度恐惧下,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如决堤之水,再难收住:“小人也是无意中得知的。二公子近年来与西域某部落有秘密往来,暗中豢养了一批西域死士,隐藏在京城近郊。这……这些人用于什么,小人不敢多问。只知道二公子常去看望他们,每次都带着那种特殊的西域焚香……” 林萧肃猛然起身,双眼如电:“所以,花月并非仅仅因为争吵而被二公子虐待而死?” 管家摇头如拨浪鼓:“不是的!小人听闻,花月是因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想以此要挟二公子,换取自由,才……才惹来杀身之祸的!” “那些花灯呢?”林萧肃追问,“为何要将尸首制成花灯高挂街头?” 管家声音越发颤抖:“听、听二公子的心腹说,那不单是炫耀或泄愤,更像是某种……某种警告或标记……” “警告?标记?”林萧肃眉头紧锁,“警告谁?标记什么?” 管家摇头:“这……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只听说,那几具花灯被挂在特定位置,像是在传递什么讯息……” 一旁的老杜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剧变。老杜眼中满是震惊:“西域死士?这……这已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了,这分明涉及边防、民族,甚至……甚至可能是叛国大罪!” 林萧肃内心虽然同样震动,表面却依旧沉稳。他冷静地将关键信息记在心中,面色愈发凝重。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一个牵涉国本的阴谋正在浮出水面。 “来人!”林萧肃沉声道,“将管家严加看管,日夜有人轮值,不得有任何闪失!” “遵命!”几名锦衣卫迅速上前。 离开大牢,林萧肃的眼神坚定且锐利,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京城权势格局的秘密。这已不仅关乎几条人命,更可能关系到大晋朝的安危。 “西域死士……”林萧肃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看来,我们的调查方向必须转变了。必须查清这'西域死士'的真相!” 林萧肃行走在通往内室的甬道上,脚步沉稳且坚定,老杜紧随其后,面色阴晴不定,心绪难平。那管家口中所吐露的“西域死士”四字,宛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震荡着二人的心神。 内室门扉轻掩,林萧肃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走到案几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如铁。 这时刘三刀也回来了,老杜和刘三刀说了西域死士的情报。 刘三刀与老杜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恐惧与不安的眼神。刘三刀最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萧肃兄弟,这……这已不是简单的命案了啊!” 老杜面色煞白如纸:“总旗大人,西域死士?这可是天大的事!若安平侯府真私养外族死士,那可是叛国的滔天大罪啊!” 第三十九章 步步为营 “正是!”刘三刀急切地补充道,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咱们只是奉命查办一桩旧案,谁曾想竟牵出如此惊天秘密!若处理不慎,不仅咱们自身难保,恐怕还会引发朝局大震啊!” 老杜神色凝重,声音微微颤抖:“总旗大人,依卑职愚见,此等大事是否应立即上报千户大人,甚至直接奏请陛下定夺?毕竟安平侯府势力庞大,根系深固,朝中不知多少官员与之交好。若此事爆出,必掀血雨腥风啊!” 刘三刀接过话头,眼中满是忧虑:“萧肃兄弟,咱们只是几个小小的锦衣卫,何德何能与安平侯这等权贵抗衡?若贸然行事,只怕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林萧肃负手而立,神色出奇地平静。烛光映照下,他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沉稳,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片刻沉默后,他转身面对二人,声音低沉而坚定。 “两位的担忧不无道理。”林萧肃缓缓开口,眼神坚毅如铁,“但此刻上报,恐怕为时尚早。” 刘三刀眉头一皱:“为何?” 林萧肃踱步至窗前,看向夜色深沉的庭院:“我们目前只有管家一人的口供,证据尚不充分。况且,安平侯府已被惊动,若此时大张旗鼓上报,或打草惊蛇,或被对方提前布局。万一顾明远及其背后势力有充足时间转移或销毁那些死士,甚至反咬一口,我等不仅查不清真相,还会陷入被动。” 老杜若有所思:“总旗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局势复杂,轻举妄动确实不智。” “不仅如此,”林萧肃转身,目光如炬,“我怀疑,安平侯府与西域之间的勾结,恐怕不是孤立的事件。十年前的花灯谜案,三具尸体制成花灯高悬京城,像是某种标记或讯号。这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 刘三刀与老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面面相觑,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行动?”刘三刀问道,眼中迷惘与不安交织。 林萧肃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我意,暂不上报,秘密行动。必须先查清那些死士的藏匿之地及具体规模,掌握确凿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可这风险实在太大……”老杜忧心忡忡地道。 林萧肃眼神中透出一股罕见的坚决:“正因风险大,才更需谨慎行事。二位,我等锦衣卫,本就是为朝廷肃清奸邪,为百姓谋福祉。若因惧怕权贵而畏缩不前,岂非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百姓的期望?” 刘三刀与老杜见林萧肃如此坚定,心中震动,不由肃然起敬。这位年轻的总旗,竟有如此胆识与担当,实在令人敬佩。 “总旗大人,我等听令!”老杜率先抱拳,神色郑重。 “萧肃兄弟,你有何部署,尽管吩咐!”刘三刀亦拱手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林萧肃眸光如电,迅速规划道:“此事需万分谨慎,步步为营。老杜,你即刻利用慎刑司现有资源,暗中排查京城近郊所有可能符合藏匿条件的地点——废弃庄园、荒废宅院、偏僻寺庙,尤其要查清与安平侯府或顾明远有隐秘关联的产业。记住,重点关注与'西域焚香'相关的线索。” 老杜抱拳应道:“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林萧肃转向刘三刀:“三刀兄,我需你从我麾下五十名锦衣卫及慎刑司内初步可靠的人员中,精挑细选出那些绝对忠诚、身手敏捷、口风严密之人,组成特别行动小队。这些人将是我们的尖刀,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刘三刀郑重点头:“萧肃兄弟放心,我这就去办!” 林萧肃继续部署:“待老杜筛选出情报后,三刀兄,你带领其中一支小组,化装成行商、游民、货郎等各色人等,分头对京郊可疑地点进行秘密摸排。切记,绝不可暴露身份,只需观察记录,不可轻举妄动。” “那总旗大人您?”老杜问道。 林萧肃目光如炬:“本官坐镇慎刑司,统筹全局,并且暗中观察慎刑司内部人员动向,揪出可能存在的内奸,防止消息泄露。” 刘三刀与老杜虽仍感压力巨大,却被林萧肃的决心和缜密计划所感染,不由得心生敬佩。这位年轻的总旗,行事谨慎而果决,远胜常人。 “萧肃兄弟高见,我等佩服!”刘三刀由衷赞叹。 夜色愈深,三人的身影在烛火中拉得老长。林萧肃凝视着窗外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直视那隐藏在京城之外的惊天秘密。就这样,整个慎刑司在林萧肃的掌控下,表面维持着整顿旧案的秩序,暗地里一张针对“西域死士”的大网已悄然撒开。 与此同时,安平侯府正一片肃杀。 宽敞的厅堂内,灯火摇曳,气氛凝重如铁。安平侯顾承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他手中那把上好紫檀木折扇“啪”地一声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微微晃动。 “废物!一群废物!”安平侯怒不可遏,目光如炬,“连个老尼姑都杀不了,如今连管家都落入锦衣卫手中,尔等还有何面目立于京城?” 厅内众人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仿佛一座座石雕。只有顾明远,这位安平侯的二公子,尚敢抬头直视父亲。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丝毫看不出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父亲息怒。”顾明远拱手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沉稳,“事已至此,怒火无补于事。我等当思后路,布局反攻才是。” 安平侯顾承辉瞥了儿子一眼,眼中怒火略微平息:“你有何良策?那姓林的小儿如今握有先斩后奏圣旨,又有皇上撑腰,非比寻常啊!” 话音未落,管事匆匆入内,拱手禀报:“侯爷,王侍郎到了。” “快请!”安平侯顾承辉猛地起身,脸上怒容顿时收敛,换上一副笑脸。 片刻之后,刑部侍郎王明礼大步入内,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李兆驰。王明礼五十余岁,两鬓微霜,面容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官场老手的从容不迫。 第四十章 形势不利 “王大人,远来辛苦,别来无恙。”安平侯顾承辉拱手相迎,脸上挂着笑容。 王明礼还礼,叹气道:“顾兄都现在这局势了,何必还在乎这种虚礼,如今锦衣卫闹得满城风雨,那个姓林的锦衣卫好像抓住我们的小辫子了,我们要早做打算!” 两人分主客落座,安平侯顾承辉沉声道:“王大人,李员外郎此番遭遇,分明是那小小总旗没把刑部放在眼中实在是可恶。” 王明礼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锦衣卫仗着有圣旨在身,目中无人,俨然不把我刑部和安平侯府放在眼中,此风不可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眼下形势对咱们不利。那姓林的小子确有圣旨在手,若贸然动他,恐怕会引火烧身,让人实属为难。” 安平侯顾承辉面色愈发阴沉:“那老夫难道要坐视管家落入锦衣卫之手,等我那好管家把全部都招了,然后看着锦衣卫拿着铁证来我安平侯府抄家,坐等灭顶之灾?” 王明礼眯起眼睛:“侯爷放心,我已有打算。刑部这边,会想办法扣下他递上去的奏折,拖延时间。同时……暗中布局,绝不能让那管家在公堂上开口。” 顾明远闻言,忽地一笑:“王伯父神机妙算,而且小侄已早有安排。” 王明礼转头看向顾明远,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明远贤侄果然机敏过人,不知小侄什么安排。” 顾明远拱手,声音低沉:“小侄已命人潜入慎刑司附近,静待时机。若有可乘之机,定会将人救出,或者……”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明礼身后的李兆驰不禁瞳孔一缩,“好狠的安平侯府二公子,看着唇红齿白,人畜无害,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狠人物,以后和他打交道我得万分小心。” 安平侯顾承辉点头赞许:“如此甚好。不过那姓林的小子不容小觑,据闻此人行事果断,心思缜密,绝非等闲之辈。” 王明礼深以为然:“确实如此。这林萧肃来历不凡,其父林少恭曾是户部侍郎,后因故罢官。此子入锦衣卫不过短短几旬,便因破获人贩子案件升任总旗,颇受皇上青睐。” 李兆驰此时再忍不住,插话道:“大人,那林萧肃嚣张至极,竟敢当众辱我,此仇不报,臣实在难以心安!” 王明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废物,闭嘴!若非你办事不利,岂会落得如此境地?一会儿回去领三十板子,好好反省!” 李兆驰闻言,顿时面如土色,不敢再言。心中暗暗叫苦。“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我办事不利,我的好大人啊,你自己亲自面对那道金煌煌的圣旨,我就不信你敢和那个小王八蛋硬刚,说的轻巧,那可是三十大板,好人都能给打死,苦也苦也。” 安平侯顾承辉眉头紧锁:“事关重大,必须万无一失。若让朝野得知那'西域'之事,我安平侯府岂不万劫不复?” 王明礼眼中精光一闪:“顾兄放心,此事事关重大,在纸包不住火的时候若能与皇上妥善表明,说不定还能转危为安。” 顾明远嘴角微扬:“是啊,父亲。那些'货物'本就是为国家效力,只不过手段特殊罢了。若能妥善运用,何愁大事不成?” 三人相视一笑,厅内气氛顿时缓和,杀机却更甚。 旁边李兆驰不禁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看看,两个老狐狸外加一个小狐狸小的多么阴险,怪不得我只能官至员外郎,而这三个人,一个刑部老大,一个安平侯爷,还有一个是安平侯爷的种,以后给这三位爷办事,一定得万分小心,否则我怎么死的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慎刑司内。 林萧肃站在窗前,望向京郊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夜色已深,星光黯淡,犹如黑幕下的隐患,暗流涌动。他轻抚腰间长剑,心中一直在盘算。 “总旗大人还未歇息?”老杜轻步走来,手中托着一盏清茶。 林萧肃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大厦将倾,哪有心思安睡?”他顿了顿,“我总觉得,安平侯府与刑部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正在密谋对策。” 老杜叹了口气:“总旗英明。安平侯在京中盘根错节,王明礼更是朝中重臣,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采取行动来把局势往回扳。” 林萧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占敌先机,一击必杀。我等底蕴和势力虽处劣势,但有圣旨在手,且占据先机。明日我会加派人手,守好犯人,同时秘密推进调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啊!” “总旗大人,我相信西域焚香,花灯谜案,到最后一定会水落石出,沉冤昭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那些蛇鼠之辈,一定没有好下场。”老杜说到。“现在大人应该早点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时间也不早了,这是一场持久战,总旗您先休息吧,属下先行告退。”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慎刑司内已是一片忙碌。 林萧肃刚刚梳洗完毕,便有锦衣卫快步上前:“总旗大人,千户大人差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刻前往。” 林萧肃眉头一皱,随即平静道:“知道了。” 片刻后,林萧肃来到锦衣卫千户府邸外。这座府邸位于京城偏僻之处,外表朴素,内里却颇为气派,正符合锦衣卫低调行事的作风。 “林总旗到!”门口侍卫高声通报。 林萧肃整了整衣冠,昂首阔步入内。 宽敞的厅堂内,千户大人郭成龙正在案前伏身批阅文书。见林萧肃入内,他放下毛笔,直起身挥退左右。 “萧肃,你来了。”郭成龙面容严肃。 林萧肃躬身一礼:“锦衣卫总旗林萧肃拜见千户大人。” “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快坐。”郭成龙严肃刀削般的脸庞不自觉漏出一丝微笑。 “来人,上茶!”待林萧肃来到桌对面坐下,郭成龙飞吩咐道。 第四十一章 暗流涌动 看完茶,郭成龙屏退下人,起身,走到林萧肃身边,声音压低:“此事机密,不便张扬,所以早早召你前来。陛下对慎刑司的整顿和花灯案的进展十分关注,昨夜特遣内侍来询问进展。” 林萧肃心头一震:“陛下亲自过问?” 郭成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是。陛下还特意叮嘱,让本官告诉你,可以放手去做,不必有太多顾虑。” 林萧肃肃然起身,躬身道:“属下明白,臣定不负圣恩,定不负千户大人栽培,不会让圣上和千户大人失望!” 郭成龙脸色忽转凝重:“萧肃,还有一事,你须小心。宫中似乎也有一些暗流涌动,不知与花灯案是否有关。总之,你务必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办事机敏些。” 林萧肃心中一凛,郑重应道:“多谢千户大人提点,下官明白。” 告别郭成龙,林萧肃心情复杂地返回慎刑司。有圣上撑腰,自然是好事,但宫中暗流涌动之言,却让他心生警惕,现在不光是安平侯府,刑部,居然还有宫中的影子。花灯案牵涉甚广,如今又冒出“西域死士”,恐怕背后牵连更是惊人。 回到慎刑司,林萧肃立即召集刘三刀和老杜,三人在内室密议。 “今早千户大人召我,言陛下亲自过问此案,可见朝中已有风声,还有此案牵连甚大。”林萧肃正色道,“可见此案牵扯甚大,我等更需小心行事,不可有丝毫差池。尤其是那位重要的人证管家。” 刘三刀拍着胸脯道:“萧肃兄弟放心,兄弟我定会严加看管那位管家,防止有人劫狱或灭口。” 林萧肃点点头,随即转向老杜:“旧案卷宗可都找来了?” 老杜恭敬道:“回总旗大人,所有关于花灯案的卷宗都已送到您的案头,包括当年的勘验记录、验尸报告、目击者证词等。” “好!”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仔细研读这些卷宗,希望能从中找出被忽略的细节,借此案为突破口,牵出'西域焚香'的线索。” 与二人分开后,林萧肃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铺开案几,摊开那些卷宗,细细研读起来。 每个卷宗都承载着十年前的残酷真相,每一份记录都暗含着有待破解的秘密。林萧肃目光专注,逐字逐句的去仔细翻看,定要找出隐藏在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 就在林萧肃孜孜不倦地研究卷宗时,安平侯府内,气氛凝重如铁。刑部那群人已经离开了。 安平侯顾承辉与顾明远父子二人在密室中低声商议,面色阴沉。 “儿啊,那批'货物'必须尽快转移。”安平侯顾承辉声音沙哑,“若被锦衣卫寻到,后果不堪设想!” 顾明远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父亲放心,那批人隐藏多年,行踪隐秘,锦衣卫短时间内难以查到。” 安平侯顾承辉仍是眉头紧锁:“切莫大意。那林萧肃不是等闲之辈,万一……万一泄露出去,我安平侯府岂不万劫不复?” 顾明远眼中寒光一闪:“若真如此,那就让那小子永远闭嘴!”说着顾明远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那小子现在有圣眷在身,更有圣旨在手,他如果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们安平侯府和刑部,万万不可。”顾承辉说到 “那我们家伙栽赃他,说他欺男霸女,徇私舞弊,贪赃枉法!把他搞臭,这样皇上估计自己就会把他杀了。” “估计费劲,你忘了刑部的李员外郎怎么栽跟头的了吗。”侯爷皱眉说到 安平侯府侯爷父子二人愁眉紧锁。 这边,刘三刀带领的锦衣卫小队,根据“西域焚香”的线索,在京郊展开秘密排查。他们各自换上行商装束,或挑担叫卖,或驾车行走,装作香料商人,在众多香坊和商行间穿梭,暗中打听西域香料的来源和销售情况。 “这西域焚香可值钱了,你们这有进货的门路吗?”刘三刀装作一副精明商人的样子,与一家香坊掌柜寒暄。 那掌柜面露难色:“这位爷,西域香料稀缺得很,且价格不菲。寻常商贾,哪有这门路?” 刘三刀不死心,又问:“那老兄可知哪家有售?价格高些也无妨。”说着递过去一锭银子。 掌柜左右看看偷偷的把银子揣进袖口,压低声音:“此物,朝廷有禁令,不得私自贩卖,爷你打听这事干什么,这可是掉脑袋的,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我就不揭发你了。”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各处香坊上演,线索零散,进展缓慢。有些香坊讳莫如深,有些则干脆装作不知。但刘三刀没有放弃,他扩大排查范围,开始关注一些偏僻的村庄和废弃的宅院。 “头,城东有一家小香坊,很古怪!”一个打扮成行商模样的锦衣卫小声在刘三刀耳边说到。 “在哪带我去。”刘三刀和这个锦衣卫力士说到。 “跟我来,我在前面带路。”这个锦衣卫说到,刘三刀跟着这个锦衣卫来到了城东,只见城东拐角处有一个小房子。 刘三刀缓步踱入城东一间破败不堪的小香坊,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扫过四周。这香坊小得可怜,仅两间窄屋,远不如京城里那些富丽堂皇的大铺面,门口挂着的牌匾已褪色发黄,上书“西域奇香”四个斑驳字迹。 “掌柜的,可有上好的香料?”刘三刀随意挑起一个小香包,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眉毛轻挑,一副识货的模样,一遍向屋内高声喊到。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从内室匆匆行出,双手搓着,堆起谄媚笑容:“这位爷要什么香料?铺子小,货不多,但保证正宗。” 刘三刀挑剔地环顾四周:“我瞧着你这铺子不大,可却有西域奇香的招牌,莫不是在糊弄人?” “怎么可能”中年男子赔笑道,“小的祖上确实从西域来,家传几样秘制香方,虽铺子不大,香料品质却无人能及。” 刘三刀捻着胡须,不动声色地道:“哦?那你这西域焚香可有?听闻此香甚为特别,能令人神清气爽,思绪敏捷。” 第四十二章 香料“商人” 掌柜面色微变,笑容僵在脸上:“这位爷说笑了,西域焚香乃贡品,小店哪有这等贵重之物?” 刘三刀故作失望,却不放弃,转而旁敲侧击:“如此说来,京中那些权贵之家用的西域焚香,定是另有门路?”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盯对方面色变化。 中年男子身子一震,额头隐约渗出细密汗珠,声音也变得干涩:“这个……小人不知。京城权贵之事,我这小小香坊怎敢妄议?” “是吗?”刘三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特别在后堂的帘子上停留了片刻,“我听闻安平侯府二公子就喜欢这西域焚香,想来你这小铺子一定生意兴隆吧?” “没有!绝无此事!”中年男子失态地高声否认,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忙强自镇定,陪笑道,“小的只会本本分分的经营这个小香料铺子,哪敢高攀权贵府邸啊。” 刘三刀暗中冷笑,眼前这掌柜越是否认,越证实了他的猜测。那微微颤抖的双手,闪烁不定的眼神,额头隐约可见的汗珠,无一不在告诉他——这小小香坊,极可能就是“西域焚香”流入京城的一个重要渠道。而在这看似寻常的表象之下,必定隐藏着与“西域死士”相关的秘密。 “也罢。”刘三刀故作遗憾,挥了挥手,“既然没有我要的香料,便不打扰了。” 离开香坊,刘三刀没有走远,而是绕到一处隐蔽角落,悄无声息地蹲下身来。他从怀中掏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哨子,轻轻一吹,声音很小,但是散播的很快。片刻后,一名装扮成货郎的锦衣卫悄然出现。 “去回总旗大人,就说我已找到可疑之处,需他亲自前来定夺。”刘三刀低声吩咐,眼中精光闪烁,“记住,一路小心,莫要惊动任何人。” 货郎模样的锦衣卫领命而去,消失在京郊的街巷之中。 慎刑司内,林萧肃正埋首于花灯案卷宗,手指不时在纸上轻点,眉头紧锁。忽然,门外传来轻微但是很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林萧肃头也不抬,淡淡道。 一名锦衣卫躬身入内,附在林萧肃耳边低声禀报了刘三刀发现的情况。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内室,从柜中取出一套普通商人的衣装。 “准备一辆普通马车,不要惊动任何人。”林萧肃沉声吩咐,“记住,今日我不在衙门,任何人问起,就说我去查访旧案了,记住是任何人问你都这么回答。” 不多时,一位面容普通的商人模样之人从慎刑司侧门悄然离去,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马车,缓缓驶向城东方向。 京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如同潜伏在水下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猎物。安平侯府派出的探子在慎刑司外徘徊,刑部的眼线在各处打探消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等待时机。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锦衣卫身上,谁又会注意到一个普通商人坐着马车离开呢?命运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各方势力盯着的林萧肃,就这么悄悄的离开慎刑司,去往城东调查他们最担心的货物去了。 城东破败香坊前,刘三刀望见一辆破旧马车缓缓停下,嘴角微微上扬。他装作闲逛的路人,慢悠悠地靠近,与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商人”擦肩而过。 “掌柜神色可疑,铺后有暗门,似通地窖。”刘三刀嘴唇几乎不动,迅速报告情况,“我已布下人手,暗中监视。” 林萧肃微不可察地点头,大步走向香坊:“继续监视,铺子内若有异动,立即破门进来支援我。” 踏入香坊,一股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中年掌柜见有新客人,堆起职业性笑容:“这位客官,需要什么香料?” 林萧肃神色淡然,目光却暗中审视着店内每一个角落:“听闻贵坊有上乘的西域香料,特来一观。” 掌柜的笑容微僵:“客官过誉了,小店货色有限,不知客官需要何种香料?” “我开香料行的,正缺一批上等西域焚香,价钱好说。”林萧肃直奔主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掌柜面色数变,眼神闪烁:“这位客官,西域焚香乃贡品,寻常商铺难得一见,恐怕要让客官失望了。” “有蛇没蛇我先打两杆子。”林萧肃不动声色,却步步紧逼:“听闻安平侯府就常用这香,想必掌柜与侯府有些交情?”说罢,不等掌柜回应,他又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区区薄礼,望掌柜引荐。”林萧肃语气笃定,好像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小香铺和侯府必然有关系。 掌柜看着那锭银子,喉结滚动,犹豫片刻,终究是被银子诱惑,低声道:“客官且随我来,但切记此事不可外传。” 林萧肃随掌柜穿过狭窄的柜台,进入后堂。后堂比前铺更加昏暗狭小,各种草药香料堆积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息。 “能否让在下看看库房?若香料品质尚可,我愿大量购入。”林萧肃道,目光却暗中搜寻着刘三刀提到的暗门。 掌柜迟疑道:“这……库房杂乱,实在不便让客官观看……” 林萧肃直接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我这人做事讲究,货不见实,分文不付。掌柜若不愿意,那在下便另寻他处。”说罢,作势欲走。 “且慢!”掌柜急忙拦住林萧肃,脸上挤出笑容,“既然客官诚心购买,小的自当引路。只是库房狭小,还望客官见谅。” 掌柜引着林萧肃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来到一间阴暗的库房。库房内堆满了各色香料和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气,刺鼻又令人感觉头晕。 林萧肃装作认真检查香料,实则暗中观察四周。库房看似普通,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角落,地面有些不自然的痕迹,像是经常开启的暗门。更令他警觉的是,库房内虽然混杂着各种香气,却有一股特殊的气味格外明显——正是那传说中的“西域焚香”。 第四十三章 锦衣卫办案 林萧肃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包香料道:“掌柜,行家看货,我有独特的手法,不便示人,我想单独检验一下这批香料的品质,望掌柜见谅。” 掌柜犹豫却又不敢得罪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好吧,客官请便,小的先去前堂招呼别的客人,爷您先验货,我一会再回来。” 等掌柜离去,等了一会仔细听了听掌柜的脚步声,确定他远去后,林萧肃迅速行动了起来。他轻轻的移开杂物,果然在杂物后面发现一扇隐蔽的小门。门上挂着一把锁,这把锁看起来很旧,却锁芯处油光发亮。林萧肃神色振奋道:“果然有发现。这里面有秘密!” 紧接着林萧肃又从靴底抽出一根细针,用这个银针几下便撬开了那把锁。他推开小门,迎面一股强烈的湿气还有特殊的香气冲进鼻子里面。林萧肃捂住鼻子,挥了挥手打散这个味道,门后是向下的石头台阶,通往地窖的深处。 他赶忙回头瞥了一眼,确认掌柜没回来,随即闪身进入暗道,回头轻轻的带上了门。门后的暗道石阶很窄,只能让一人过去。林萧肃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一只手扶着墙,慢慢的往下走。 地窖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很少光线从通风口那狭窄的缝隙照射进来。这里面的空气潮湿、腐朽,一般人根本忍受不了。而且还有股令人神智恍惚的香味,是西域焚香的味道。随着深入,隐约可以听到有节奏的呼吸声。 林萧肃捂住鼻子屏住呼吸,贴墙往前走。当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之后,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一震。 看到地窖里面,十几个精壮汉子盘膝而坐,坐成两排。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吓人的面具只漏出两只眼睛,眼睛闭着,呼吸匀称。在地窖中间,好几个铜炉,铜炉中点着香,正是西域焚香,点燃的西域焚香烟雾缭绕,给黑暗的地窖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林萧肃吓了一跳,这些人一动不动,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们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息,他们一定不是普通武者。更加让人感到不安的是,他们双目紧闭,好像在进入特殊的冥想状态中,又可能随时能够苏醒过来,把进入地窖密室的人通通杀死。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与一般的江湖人根本不一样。 林萧肃打量着这群黑衣人,他心神震撼。这些人透着不像人般的肃杀感觉,西域特有的疯狂在他们身上显示的明明白白。《西北密录》中所记载的西域死士,不就是这样写的吗。 林萧肃暗自想道:“果然就是西域死士!”,同时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安平侯竟敢私通西域,豢养死士,这是大逆不道之罪,足够安平侯府满门抄斩了!” 他慢慢的地往后退,他的脚步放轻,轻得连尘土都没有。同时他的脑中想着,一会他离开地窖,就立刻召集刘三刀等人冲进来,将这窝西域死士一网打尽。 就在他转身往上走的时候,地窖的深处忽然有了异动。那群死士其中的一名戴着狰狞面具的死士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中直接就看到林萧肃的背影。那眼神冷的吓人,并且不带一点人类的感觉,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不流通了。林萧肃身上的汗毛竖起,心头一惊。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行踪已然败露! “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藏头露尾了!”林萧肃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转身,长袍翻飞间,他抽出了腰间绣春刀,同时拔出刀鞘鞘握在手中,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气如龙。 他大声喝道:“锦衣卫办案!尔等何人,还不速速投降。”他的声音好像有人敲响了大钟,声音回荡在地窖里。 这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地窖中的平静。地窖中盘坐的死士们好像被惊醒的毒蛇,他们一起睁开眼睛,同时目光不善地盯着林萧肃,仿佛要把林萧肃用眼神杀死。 安静,吓人般的安静,地窖中没人说话。全场一片安静,只有香炉点燃的西域焚香发出啪啪的声响,十几名西域死士目光死死的看着林萧肃,林萧肃不禁浑身冷汗。“该死,刘三刀他们怎么还不快进来。” 林萧肃的大喝声透过地窖,直达香坊。早已埋伏在外的刘三刀猛然大喊道:“总旗有危险!兄弟们,给我上!保护总旗大人。” 这群锦衣卫呼啸着冲进了地窖。 “总旗大人,你没事吧,我和兄弟们来了!”刘三刀手里握着绣春刀大声说道。 “杀!不留一个活口!”林萧肃下令,刀锋上还有几滴血珠,雪亮的绣春刀刀身映照着他的面容。 地窖中开始了厮杀,不断的西域死士被击杀,虽然西域死士不是一般的江湖之辈,但是围剿他们的可是锦衣卫!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有西域死士被击杀。 眼看这群西域死士即将被围剿,就这这时候。突然,香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马蹄声犹如惊雷,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香坊外面几队人马暴风般冲进香坊里面,他们的甲胄雪亮,刀枪林立。为首的一人身上穿着官袍,他的面容阴鸷,正是刑部员外郎李兆驰!他带着数十名刑部衙役,气势汹汹的闯入战场。 “大胆林萧肃!”李兆驰厉声高喝道:“你们擅自行动,围剿良民,想干什么?还不赶快住手,将人犯交给我们刑部处置!” 李兆驰的突然出现,让林萧肃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他的眼中透着精光。安平侯府的反击居然如此迅速,甚至就连刑部这等朝廷重要的衙门他们都能调动,足以看出来他们的势力强大。看来,这幕后的关系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盘根错节。 林萧肃冷笑一声道”“良民?”同时刀尖指向地上的西域死士尸首,声音寒冰刺骨说:“李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称呼这些西域死士为良民!难道,李大人你也参与其中?” 第四十四章 金牌令箭 李兆驰听到林萧肃这么说,顿时他的面色微变,然后又迅速的恢复过来道:“你这是污蔑我!本官是奉刑部王侍郎的命令来这里查办扰民案件的。你们这些锦衣卫擅自闯入民宅,还杀人放火,这是大罪!还不退下,将人犯交给我们刑部审理!” 林萧肃没搭理他,反而继续指挥着锦衣卫继续围剿剩余的死士。他的神色平静道:“本官奉圣旨查办花灯谜案,经过调查发现有大批西域死士潜藏在京城,我这是奉命行事,哪来的扰民这种说法?” 李兆驰见林萧肃不鸟自己,李兆驰的怒火顿时控制不住了,他的面色涨红如猪肝一般说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些擅闯民宅的锦衣卫,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刑部的衙役们听到命令,顿时就纷纷抽刀上前。双方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火药味十足,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 林萧肃身旁的刘三刀看到这种情形,握紧了绣春刀,大步走上前去,挡在了林萧肃身前说道:“萧肃兄弟,这帮刑部的人欺人太甚,今天就让老刘的刀子见见血!” 眼看着这一场大战马上就要爆发,林萧肃却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只见他抬手按住刘三刀的肩膀,示意他退后,随后他从怀中不紧不慢的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有着金丝的红缨,令牌的正中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皇帝御赐的金牌令箭! 只见林萧肃高高的举起金牌,大声喝道:“锦衣卫奉旨办案,我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我看谁敢阻拦,有阻拦者就地格杀勿论!” 林萧肃手中的金牌令箭闪闪发光,就好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一瞬间就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同时也照亮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双眼。 李兆驰直愣愣的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令牌,他原本布满嚣张的面容顿时僵住,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刑部的衙役们也害怕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面面相觑,再也不敢不敢向前走一步。 林萧肃手中有着先斩后奏权利的圣旨,那就意味着锦衣卫可以不经过任何的程序,直接就处决阻碍办案的人员,就算是朝廷命官也不能例外。 林萧肃见此情形,赶忙趁热打铁,他的声音声音如雷般说道:“李员外郎,你今日带人前来阻挠本官办案,已经是目无圣上外加抗旨不遵的大罪!万一本官今天心情不好,完全可以先将你拿下,之后再奏明陛下。” 林萧肃顿了顿,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道:“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立刻退出香坊,本官可以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二,你们继续阻拦,本官就以抗旨的罪名,将你们全部拿下!” 李兆驰闻言顿时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甚至浸透了官服。 他强装镇定,依旧掩饰不了声音中的颤抖道:“林总旗,这件事牵连甚广,还希望林总旗你三思而行。安平侯府势力很庞大,背景也很深厚,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你得罪不起的!” 闻言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道:“安平侯府?好,李员外郎此言,本官记下了。现在看来,安平侯府确实和这个案子有所牵连,我一定会如实的奏报陛下!” 李兆驰发现自己失言,顿时面如土色,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萧肃声音威严说道:“都退下吧,不要再自误了。本官今天心情不错,我不想再多造杀孽了。” 听到这里李兆驰的眼神阴晴不定,最终他还是咬牙下令道:“撤!” 刑部的衙役们听到撤这个字,顿时纷纷撤出了香坊。 李兆驰在临走前,他狠狠瞪了林萧肃一眼,眼中全是怨毒道:“林总旗真是好手段,今天的事,本官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林萧肃回头看着他,声音平静道:“李大人你尽管记住,本官也不会忘记,李大人今天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个地方。” 李兆驰闻言,他的面色再次发生变化,他急匆匆的带人离去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林萧肃指挥着锦衣卫把剩余的西域死士和香坊主人全部捆绑,然后押解出门,李兆驰脸色铁青,却没有办法。 林萧肃带着锦衣卫回到了慎刑司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林萧肃命人加强戒备,急忙连夜展开审讯。至于那些西域死士,都被关入最坚固的牢房,每间牢房都派重兵把守,预防有人劫狱。 慎刑司的审讯室内,油灯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林萧肃的面容很严肃。不多时一名死士被带上审讯椅,死士的双手被铁链牢牢的锁住,但是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脸上很平静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萧肃声音平静,目光如炬道:“说,你们是何人派来?为何潜伏京城?” 死士冷笑了一声,一个字都不说,他看向林萧肃的眼中满是轻蔑。 刘三刀见状忍不住上前,大声喝道:“大胆狗贼,见了总旗大人你还不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死士依旧无动于衷。 林萧肃连续审讯了三名死士,都是同样结果。这些死士由于训练有素,所以他们的口风很严,无论如何威胁利诱,都好像木偶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林萧肃一点都不急躁,他要去审讯那名香坊主人。 不多时香坊主人被带上审讯椅,他身子颤抖的好像筛糠一样,额头全是冷汗。看到林萧肃,他立即开始装疯卖傻:“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个开小香坊的,我真不知道下面有人呐!小的冤枉啊!” 林萧肃根本不搭理他,林萧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林萧肃从袖中取出一枚角状物件,他轻轻的把它放在案几之上。 那角大约有三寸来长,是暗金色的,微微闪着幽光,很像神兽獬豸的角,这正是传说中能辨善恶的“獬豸角”。 林萧肃手抚着獬豸角,闭上了眼睛冥想。 刹那间,只见獬豸角上闪了几下金光,然后林萧肃的感知力忽然变大了许多,他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萧肃借助獬豸角的能力,他清晰地感知到香坊主人身上时刻散发着罪恶的气息,黑气缭绕,肯定不是好人。 第四十五章 烈风部落 紧着接林萧肃说道:“三年前,城西李家灭门惨案,你曾经为贼人望风;五年前,你因为夺家产,就毒杀了自己的远房堂兄。”林萧肃缓缓睁眼,他的声音字字清晰的传入香坊主人的耳中。 香坊主人浑身剧震,好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看向林萧肃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同时后背冷汗冒了出来。林萧肃的眼神仿佛能将他的灵魂洞穿,看透他故意隐藏的所有秘密。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青年是如何看穿的自己,但是那种被剥光了的感觉令他感觉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如何知晓的? 难道,难道是那枚传说中能辨善恶、断是非的神物? “大,大人饶命!”香坊主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上,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道:“小人,小人全都说!只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林萧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说道:“说吧,那西域焚香,究竟是何物?那些黑衣人,又是何来历?香坊主人你的身上血债累累,罪孽深重。如果你还不老实交代,那么你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 林萧肃继续道:“你有两条路。”林萧肃的声音平静却。“一,你如实招供,本官能保护你不死;二,你拒不配合,那么本官就立刻命人将你押赴刑场,午夜问斩。” 香坊主人听到这眼中全是绝望,他的喉头滚动几下,犹豫了一会,他终于崩溃了说道:“招,小人把知道的全都招供!” 林萧肃微微点头:“说吧,从实招来。” 香坊主人的面如死灰般声音颤抖道:“小的,小的只是个负责转运香料的小人物啊!真正的主谋其实是安平侯府的管家啊!” 林萧肃目光如电般说道:“继续往下说。” “那批西域焚香并非普通香料。”香坊主人越说声音越来越低。“那是,那是一种特别药物,西域焚香可以控制人的心智,让那些死士变得如同傀儡一般,让他们感觉不到痛苦,不再害怕生死。” 林萧肃眼神一凝,果然不出所料。 林萧肃听到这眉头紧锁说道:“那么这些死士是何时何地被安平侯府招募的?” 香坊主人继续交代声音因恐惧而嘶哑道:“那些死士,都是,都是从西域秘密运回来的孤儿,从小就被关押在秘密据点,一直用药物控制心智,同时用残酷的手段进行训练。因为他们长期吸食有控心香成分的食物和熏香,他们的神智早已被侵蚀殆尽,他们就变成了只知道服从命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林萧肃追问道:“是谁在主使这一切?还有,你听命于谁?” 香坊主人连忙道:“是,是安平侯府!小的,小的只是个外围负责转运香料和传递消息的小角色,直接听命于安平侯府的大管家,顾福!所有的香料接收、转运,还有据点的日常供给,都是顾管家亲自安排的!” 这句话一说,安平侯府的罪责已然无可推卸。 就在此时,老杜捧着一堆物品快步走了进来:“总旗大人,您看这些从死士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林萧肃目光扫过,只见托盘上放着几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以及数卷用特殊皮纸写成的文书。 老杜拿起一枚徽章说道:“大人你看,这种徽章上的图腾,我们核对过《西域图志》,确实是西域的一个名为‘烈风’的部落的特有标志,这个部落以骁勇善战和手段残酷出名。” 林萧肃闻言拿起其中一枚徽章仔细的端详。那枚徽章上雕刻着一匹奔腾的骏马和一轮烈日,这正是西域游牧部落‘烈风’的特有的象征。 老杜继续道:“大人你看,还有这些文书,虽然这些文书上大部分是西域文字,难以辨认,但是有几份是用汉文记载的,上面记录了香料的来源和香料的用量,以及西域死士的训练方法。” 林萧肃拿起一卷文书,上面是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难以辨认。 老杜指着另外几份道:“这几份是用汉文书写的,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如何调配控心香,如何分阶段给死士使用,以及各种残酷的训练方法和惩罚措施” 闻言林萧肃迅速的继续翻阅文书,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这些文书中详细记载了怎么使用“西域焚香”控制死士,使他们丧失自我意识,逐渐成为纯粹的杀人工具。然而还有更人震惊的是,这文书末尾还写着“庚申年二月,供奉安平侯府”的字样! “好一个安平侯府!”林萧肃猛地一拍桌案同时眼中杀机涌动道:“私通西域部落,豢养死士,意图谋反!此等滔天大罪,绝不可恕!” 就在这个时候,林萧肃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提示音: 【破获二级重大案件:西域死士】 【参与度:90%】 【破案奖励:西域控心香配方(残缺)】 【西域控心香,可让人听命于点燃放置此香的人!】 他脑海中闪过系统奖励的那份残缺的“西域控心香”配方,他心中微动,这东西或许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老杜!”林萧肃沉声下令道:“立刻将所有口供整理成册,还有证物。我连夜书写奏折!天亮之前,本官要亲自面呈圣上,弹劾安平侯顾承辉!” “属下遵命!”老杜躬身领命,带着证物证词退下去整理了。 审讯室里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香坊主人那若有若无的抽鼻涕的声音。 林萧肃没有再去理会他,而是开始亲自整理从香坊拿回来的其他文书和账册。 夜深人静,他坐在案前,仔细的翻阅着每一页纸张,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账本上。 这本账册的纸张已经开始发黄了,边角还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似乎记录的是一些香料和药材的进出流水。 然而,其中几笔记录引起了林萧肃的注意。 账目记录的时间,居然是十年前,花灯谜案发生的那一年! 而且,其中还提到了几种特殊的药材和香料,它的用量和时间节点,隐隐与当年花灯谜案卷宗里记载的一些细节都有所对应。 第四十六章 缺失的卷宗 林萧肃拿起那本账册,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西域死士,控心焚香,安平侯府,现在又牵扯出了十年前的花灯悬案。 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巧合。 花灯案的背后,恐怕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复杂,甚至可能隐藏着一个牵连更广,更加惊天的阴谋。 安平侯府豢养死士,仅仅是为了自保,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那十年前的花灯案,真的是意外失火,还是另有隐情? 林萧肃望着手中的账册,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想要彻底揭开安平侯府的真面目,还需从这十年前的花灯案入手,顺藤摸瓜,深挖下去。 彻夜未眠,林萧肃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那本泛黄的旧账册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再次踏入了慎刑司那阴暗潮湿的档案库深处,这一次,目标明确,十年前那桩花灯谜案卷宗。 他要重新审视每一个细节,从字里行间,挖掘出与“西域死士”,“控心焚香”可能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当他再次翻开那已经有些残破的卷宗时,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多。 卷宗的关键部分,竟有着明显的缺失! 当年重要的目击证人笔录,甚至有几份干脆不翼而飞,只留下登记的名录。 记录在案的物证清单,也显得残缺不全,几件关键证物的去向含糊不清,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更让林萧肃心头一沉的是,当年负责此案的几位刑部官员的名字,在卷宗记录的落款处,竟被墨迹或污渍弄得模糊难辨。 这绝非疏忽,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林萧肃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静心师太那日说出的证词。 师太曾提到,花月临死前,断断续续念叨过“西域”、“交易”、“不是我”之类的词语。 当时只以为是胡言乱语,如今联系到安平侯府豢养西域死士、使用控心焚香之事,这些关键词便显得格外刺耳。 花灯案,绝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或简单的情杀,它必然与西域,与那见不得光的交易有关! 他再次摊开那张记录着凶手所留谜语的纸张,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字。 “火树银花不夜天,香魂一缕断琴弦。欲寻芳踪何处觅?且向西风问杜鹃。” “西风!”林萧肃低声念着,难道这“西风”二字,不仅仅是指代方向或季节,更是在隐晦地指向“西域”? 谜语之中,是否也暗藏着关于西域的线索?只是手法太过隐晦,一时难以勘破。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老杜!” 守在门外的老杜立刻应声推门而入:“总旗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给我秘密查访,”林萧肃声音压低,带着命令口吻,“十年前负责花灯案的那几名刑部官员,查清他们的底细,尤其是当年为何草草结案,卷宗又为何残缺不全!” “记住,此事必须暗中进行,绝不能打草惊蛇,刑部那边肯定有人盯着!” “属下明白!”老杜神色凝重,拱手领命而去。 然而,不过半日功夫,老杜便面色难看地回来了。 “总旗大人,”老杜声音带着无奈和愠怒,“属下才刚开始打听,就处处碰壁。” “刑部那边,几个当年经手此案的老吏要么推说年久记不清,要么干脆避而不见。” “甚至还有个相熟的刑部主事偷偷提醒属下,说花灯案水深,让咱们锦衣卫莫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哼,果然如此。”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刑部不仅当年办案敷衍,如今更是在极力掩盖,看来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此时,刘三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神色。 “萧肃兄弟!有新发现了!”刘三刀嗓门洪亮。 “说。”林萧肃示意他讲。 “我让人重新梳理了十年前京城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刘三刀凑近低声道,“发现在花灯案发生前后那段时间,除了名妓花月,还有另外至少三名年轻女子也神秘失踪了!” “这几名女子身份各异,有的是小家碧玉,有的是富商之女,但报案后都不了了之,官府并未深究,似乎都被当成了寻常的走失或私奔案处理了。” 林萧肃精神一振:“立刻去查!查清这几名失踪女子的详细背景,她们失踪前都与何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否接触过什么特别的香料!” 命令传下,锦衣卫的效率极高,很快便有初步结果反馈回来。 调查发现,那几名失踪女子,都曾或多或少地与一些京中权贵子弟有过往来,关系暧昧不清。 更关键的是,有线索指出,她们在失踪前的一段时间里,都曾收到过或使用过一种来源不明,香气奇异的熏香!其特征描述,与那西域焚香极为相似! 与此同时,负责暗中监视安平侯府动静的锦衣卫密探也传来紧急回报。 “禀总旗大人,安平侯府最近几日府中车马频繁,尤其是在夜间,常有遮盖严密的马车从后门秘密运出一些箱笼,去向不明,属下怀疑他们在转移‘货物’!” 花灯案残缺的卷宗,静心师太关于“西域”,“交易”的证词,失踪的女子,神秘的香料,刑部的阻挠,以及安平侯府此刻鬼祟的举动。 无数线索在林萧肃的脑海中交织,碰撞,逐渐拼凑出一个比想象中更加黑暗的轮廓。 十年前的花灯案,绝非孤立事件,它更像是一个巨大阴谋被意外揭开的一角,而安平侯府,以及刑部某些人,都在其中。 那些失踪的女子,恐怕并非简单的失踪,她们很可能和花月一样,都是那场阴谋的牺牲品! 林萧肃目光落在卷宗上那几个失踪女子的名字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看来,想要彻底撕开安平侯府和这背后黑幕的口子,就必须从这些失踪的女子入手!”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要顺着这条被掩盖了十年的线索,将花灯案的真相,连同那隐藏的罪恶,一并挖出来! 第四十七章 醉月楼旧址 决意已定,林萧肃不再迟疑,他要亲自再去探一探那醉月楼的旧址,如今已是茶肆的地方,或许能从那里,敲出些许被掩埋的真相。 翌日,天光微亮,林萧肃便换上了一身寻常青衫,头戴方巾,作寻常士子打扮,脸上略作修饰,遮掩了锦衣卫那份特有的锐利,只身前往城南那处茶肆。 茶肆名为“闻香品茗”,门面不大,却也干净雅致,正是清晨时分,已有三两茶客闲坐。林萧肃拣了个临窗的角落坐下,随意点了壶粗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茶肆的陈设和正在忙碌的伙计,掌柜。 茶肆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林萧肃呷了口茶,状似无意地与老掌柜搭话:“掌柜的,听闻此地前身乃是京城有名的醉月楼?小子慕名已久,可惜无缘得见当年盛景。” 老掌柜闻言,浑浊的老眼似乎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客官说笑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如今不过是个讨生活的小茶馆罢了。” 林萧肃放下茶盏,声音放低了些:“老丈莫怪,小子只是好奇。听闻当年醉月楼有位静心师太,后来出了家,不知她可还有亲眷在此?” 老掌柜擦拭柜台的手顿了顿,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道:“客官打听这个作甚?静心师太,她倒是曾有个女儿,名叫春桃,模样随她,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只是花灯案之后不久,那丫头也跟着不见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萧肃心头一动,追问道:“春桃姑娘失踪了?官府没查吗?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内情?” “查?谁查?”老掌柜苦笑一声,“那时候乱得很,醉月楼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一个丫头片子不见了,谁还顾得上?都说她是怕了,自己逃了。不过老头子我总觉得,那丫头不是个没良心的,不会丢下她娘不管。” 林萧肃心中有了计较,从怀中取出纸笔:“老丈可还记得春桃姑娘的样貌?能否描述一二,小子略通丹青,或许能画下来。” 老掌柜仔细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春桃的眉眼特征。林萧肃凝神倾听,笔尖在纸上迅速勾勒,不多时,一个眉清目秀、带着几分怯意的少女形象便跃然纸上。 “像!真像!”老掌柜看着画像,“就是这模样,只是,唉!不知这丫头如今是死是活。” 林萧肃收好画像,又与老掌柜闲聊了几句,得知当年醉月楼除了老鸨和姑娘们,还有不少伙计、杂役。 恰在此时,邻桌一位喝茶的老者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插话道:“说起醉月楼的旧人,老头子我倒是记得几个当年的伙计,机灵着呢。可惜啊,楼子一倒,那些人也都作鸟兽散了,如今怕是天南海北,难寻踪迹喽。” 林萧肃心中一动,向那老者拱手请教:“老先生可知那些伙计的名姓,或有何线索?” 老者摇摇头:“年岁久了,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有个姓王的跑堂,腿脚最快;还有个姓张的厨子,菜烧得不错。其他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告别老掌柜和老者,林萧肃离开茶肆,立刻寻了个僻静处,唤来刘三刀和老杜。 “三刀,”林萧肃将春桃的画像递给他,“发动我们所有的人手,在京城内外秘密寻访此女下落,务必尽快找到她,她可能知道花灯案的关键内情!” “得嘞!萧肃兄弟放心,包在我身上!”刘三刀接过画像,拍着胸脯保证。 林萧肃又转向老杜:“老杜,利用你在慎刑司乃至刑部那边的人脉,给我暗中查访十年前醉月楼那些失散伙计的下落,尤其是那个姓王的跑堂和姓张的厨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总旗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老杜领命。 分派完任务,林萧肃并未离开,他总觉得这茶肆有些不对劲,便又折返回去,装作等人的样子,在茶肆内外观察起来。 他在茶肆后院踱步,目光扫过堆放杂物的角落。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间看起来废弃许久的柴房上。柴房门板破旧,但门锁处却有细微的刮痕,不像是自然锈蚀。更奇怪的是,柴房门口的地面,似乎比别处更为平整,几块青砖的缝隙也与周围不同。 林萧肃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这柴房底下,莫非藏着什么秘密? 夜幕降临,茶肆早已打烊。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入后院,正是去而复返的林萧肃。他径直来到柴房前,侧耳倾听,确认四周无人后,用随身携带的工具,熟练地撬开了柴房的旧锁。 柴房内充斥着腐朽的木头气味,借着微弱的月光,林萧肃很快找到了那处地面异常的地方。他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撬开几块松动的青砖,果然,青砖之下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木板盖子,上面还有一个铁环。 用力拉起木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林萧肃毫不犹豫,点燃火折子,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地道不深,下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里积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墙角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正当林萧肃失望之际,火折子的光芒扫过一面墙壁,他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那面相对平整的石壁上,竟然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歪歪扭扭,似字非字,排列毫无规律,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林萧肃从未见过这种符号,既不像中原文字,也不像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番邦文字。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纸笔,借着火光,小心翼翼地将墙壁上的所有符号一一拓印下来。 就在他专心拓印之时,敏锐的听觉得到了柴房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在窥探!林萧肃心中一凛,迅速熄灭火折子,将拓印好的纸张收入怀中,贴墙而立。 片刻之后,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林萧肃并未立刻出去,而是等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悄然离开密室,恢复好地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茶肆。 第四十八章 诡异符号 回到慎刑司,林萧肃摊开那张拓印着诡异符号的纸张,眉头紧锁。安平侯府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竟然已经派人盯上了他。 他看着纸上那些扭曲的符号,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这些符号绝不简单,它们可能隐藏着花灯案和西域死士案的关键秘密,甚至可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必须尽快解读出这些符号的含义! 林萧肃拿着那张拓印着诡异符号的纸张,深知其重要性,立刻动用锦衣卫的关系,寻访京中精通西域文字的博学之士。 几经周折,他终于在国子监一位研究古文字的老翰林处,得到了答案。 老翰林扶着老花镜,对着那纸上的符号仔细辨认良久,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林大人,”老翰林放下纸张,声音低沉,“这并非寻常西域文字,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部落符文。” “此符文,上为‘祭祀’,下为‘血誓’。” 林萧肃心中一凛,追问道:“祭祀血誓?敢问翰林大人,此符文有何寓意?” 老翰林捋着花白的胡须,解释道:“据古籍残卷记载,此乃西域骁勇好战,信奉原始神灵的部落,其首领与麾下最精锐死士之间缔结的一种神秘仪式。” “行此仪式者,死士需以血立誓,将灵魂与生命完全奉献给首领,从此不畏生死,绝对忠诚,直至战死方休,象征着一种牢不可破的献祭与效忠关系。” “祭祀血誓!”林萧肃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花灯案的惨状。 那些被残忍杀害,制成花灯,高悬于闹市之上的受害者,难道那也是一种扭曲而邪恶的“祭祀”仪式? 西域死士,控心焚香,祭祀血誓,花灯悬尸,安平侯府! 林萧肃猛地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不寒而栗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安平侯府豢养西域死士,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私斗或自保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在秘密进行着某种与西域部落相关的,极其邪恶的祭祀仪式! 而十年前的花灯案,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极有可能就是那场邪恶祭祀的“祭品”!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一旦证实,安平侯府所犯下的罪行,将远超谋逆,简直是灭绝人性! 就在林萧肃心潮起伏之际,刘三刀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又夹杂着一丝为难。 “萧肃兄弟!”刘三刀压低声音,凑近禀报,“有消息了!你让找的那个春桃,找到了!” 林萧肃精神一振:“人在何处?情况如何?” 刘三刀面色有些古怪:“人倒是找到了,就藏在京郊南边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山神庙里,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这丫头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整日神神叨叨的,谁也不肯见,我们的人靠近些,她就躲起来不露面,弟兄们怕惊着她,没敢硬来。” “破庙?隐姓埋名,不愿见人。”林萧肃眼神微眯,看来这春桃身上,果然藏着秘密,而且是让她恐惧的秘密。 “备马,我亲自去一趟。”林萧肃当机立断,春桃是目前唯一可能知晓当年醉月楼内情的活口,必须尽快从她口中得到线索。 京郊破庙,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更显凄凉。 林萧肃屏退了刘三刀等人,独自一人,缓步走近那座勉强遮风挡雨的破庙。 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站在门口,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开口:“春桃姑娘,在下林萧肃,乃是奉旨查案的锦衣卫,并非歹人,只想向你请教一些关于当年醉月楼的事情,还请现身一见。” 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林萧肃耐心等待片刻,再次开口,语气诚恳:“我知道你心中害怕,但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当年之事,疑点重重,我正在追查真相,或许能为你母亲讨回公道。你若知道些什么,还请告知一二。” 又过了一会儿,角落的草堆后,才传来一个怯生生的怀疑女声:“你真是官府中人?不是不是他们派来的?” “如假包换。”林萧肃沉声道,“我若真是他们派来的,又何须在此与你多费口舌?” 草堆一阵窸窣,一个衣衫褴褛,但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的年轻女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林萧肃。 正是画像上的春桃,只是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见她始终不肯完全出来,林萧肃心中微动,缓缓从怀中取出两样物事。 一样是一小撮用锦帕包裹的头发,色泽乌黑,隐带香气,正是在那密室角落发现的。 另一样,则是一枚小巧玲珑、质地上乘的白玉梅花佩,玉佩边缘有着细微的磕碰痕迹,似乎常年佩戴,这也是在那密室石壁缝隙中找到的。 “春桃姑娘,你可认得此物?”林萧肃将玉佩托在掌心,递上前去。 春桃的目光触及那枚玉佩,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浑身剧震,眼神瞬间凝固。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嘴唇颤抖着,眼中蓄满了泪水,哽咽道:“这玉佩!她从不离身的!怎么,怎么会在你手里?” 看到玉佩,春桃积压了十年的恐惧,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萧肃见状,趁热打铁,温声道:“此物,连同这束头发,是在醉月楼后院那间废弃柴房下的密室中所获。看来,花月当年,确实进入过那间密室。” “密室,果然有密室。”春桃喃喃自语,情绪激动起来,“花月就是因为发现了那地方,她才死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萧肃,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大人,你真的能替花月报仇吗?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不是人!是魔鬼!” 春桃像是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什么惊天秘密,却又猛地闭上,眼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那秘密一旦说出口,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萧肃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知道不能逼迫太紧,他放缓了语气,目光温和:“春桃姑娘,你放心,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第四十九章 西域邪术祭祀 “你慢慢说,不着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当年花灯案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花月在密室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萧肃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耐心地引导着,目光紧紧锁定着春桃,期待着她能鼓起勇气,说出那被隐藏了十年之久的花灯案真相,以及醉月楼密室之中,那不为人知的、黑暗的秘密。 春桃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她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年来的恐惧在心中翻涌,但花月惨死的景象和那枚熟悉的玉佩,终究给了她一丝倾诉的勇气。 她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大人那密室花月她无意中闯进去过!” “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藏东西的地方!”春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那是安平侯府用来行西域邪术祭祀的魔窟!” 她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回忆,浑身颤抖,语无伦次:“花月说她看到看到里面关着好些个西域女子,她们被折磨得成人形像是祭祀用的‘祭品’!” “那些女子被铁链锁着身上全是伤眼神空洞得吓人。”春桃哽咽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花月心善,看到那般惨状,吓坏了,也气坏了,一心想要救她们出来!” 林萧肃眼神骤凝,心中那骇人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花月她想去报官,想把安平侯府这滔天的罪行公之于众。”春桃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可她太天真了,安平侯府的眼线遍布京城,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他们察觉了。” “然后就出了花灯案。”春桃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恨意,“花月她就那样被他们残忍地杀害了。” “他们把花月做成花灯,挂在街上。”春桃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光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杀鸡儆猴!警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闭嘴!” “花灯案一出,我就知道不能再待在醉月楼了。”春桃脸上满是后怕,“我趁乱偷偷跑了出来,连夜逃出京城,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后来又悄悄潜回京郊,躲在这破庙里,这十年来,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生怕被他们找到灭口。” 林萧肃静静地听着,心中怒火翻腾,安平侯府的行径,已然超出了他对罪恶的想象。 春桃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草堆上,眼神绝望而空洞。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林萧肃的衣袖:“大人!那密室,不止茶肆柴房那一个入口!” “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入口!”她急切地说道,“就在醉月楼后院那口早就废弃的枯井底下!” 林萧肃目光一闪:“枯井?” “对!那口井早就干涸了,平时根本没人会注意,入口就在井底!”春桃肯定地说道,“花月就是从那里进去,又从那里出来的!” 得到了这个关键线索,林萧肃不再耽搁,他安抚了春桃几句,承诺会保护她的安全,并立刻派人将她秘密保护起来。 随即,他带着刘三刀和一队精锐锦衣卫,再次奔赴那座已成茶肆的醉月楼旧址。 这一次,他们直奔后院。 果然,在后院一个杂草丛生的角落,找到了一口被破旧石板盖住的枯井。 移开石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井口深不见底。 “总旗大人,让属下先下去探探路!”一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请命。 “不必,本官亲自下去。”林萧肃摆了摆手,接过火把和绳索。 他要亲眼看看,这枯井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骇人的秘密。 顺着绳索滑下井底,脚下果然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借着火光,林萧肃看到井壁一侧,赫然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 “上面留几个人警戒,其余人,随我来!”林萧肃低喝一声,率先弯腰钻进了密道。 刘三刀和几名锦衣卫紧随其后,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密道中跳跃,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这条密道比柴房下的那条更长,也更显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和腐朽混合的气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再次进入了那间位于地下的巨大密室。 “小心戒备!这里面恐怕有机关!”林萧肃沉声提醒。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咔嚓”一声轻响,两侧墙壁突然射出数支淬毒的短箭! “小心!”林萧肃早有防备,一把推开那名锦衣卫,同时挥刀格挡,“叮叮当当”几声脆响,短箭被悉数击落。 紧接着,地面又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几处地面眼看就要塌陷。 “跟着我走!”林萧肃眼神锐利如鹰隼,凭借着超凡的感知力,迅速判断出安全的路径,带领众人左闪右避,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陷阱区域。 密室深处,光线更加昏暗。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密室中央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密室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之上,散乱地摆放着一些形状古怪、沾染着暗褐鲜血的骨质法器、破裂的陶罐,以及几束早已干枯发黑的怪异植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而在祭坛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放着一件叠放整齐,却沾满了大片早已干涸发黑血迹的华丽衣袍! 那衣袍质地精良,样式华贵,绝非寻常人家之物。 更让林萧肃目光凝固的是,在那衣袍的胸口位置,用金线清晰地绣着一个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踩着祥云! 正是当朝安平侯府显赫无比的家徽! 那件沾满暗褐鲜血的华丽衣袍,静静躺在冰冷的祭坛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林萧肃伸手,指尖触及那精良的绸缎,触感冰凉滑腻,却又因干涸的血迹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缓缓拿起血袍,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怨魂。 第五十章 枯井密室 目光锐利地扫过衣袍胸口,那代表安平侯府无上荣光的雄鹰家徽,赫然被一道锋利的刃口划破,裂痕狰狞,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林萧肃凑近细嗅,并非人血的腥甜,而是一种更为浓烈的、属于牲畜的膻臊。 “是动物的血。” 他低声自语,心中了然,这定是那邪恶祭祀仪式上所用的祭品之血,而非人血。 老杜此刻也凑上前来,目光审视着祭坛上那些散乱的骨质法器和破裂陶罐。 他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纹路和形状,眉头越皱越紧。 “总旗大人,这些东西。” 老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骇,“看其形制和上面的图腾,与之前那些死士身上的徽章如出一辙,确是西域‘烈风’部落举行祭祀时常用的器具!” 此言一出,再次印证了安平侯府与那西域部落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肮脏勾结。 林萧肃将血袍轻轻放下,目光再次投向那诡异的黑色石质祭坛,心中疑窦丛生,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 他围绕着祭坛踱步,手指仔细地抚过每一寸冰冷的石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和异常。 突然,他的指尖在祭坛底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微微一顿,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林萧肃眼神一凝,抽出腰间匕首,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撬动。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与祭坛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石板应声开启,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暗格。 暗格之中,赫然躺着一封用上好皮纸封存,却并未盖上火漆印戳的密信,旁边还静静放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白玉印章。 林萧肃心中一动,迅速将暗格内的两样东西取出。 他先展开那封密信,借着火把的光芒,目光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内容。 信是用汉文书写,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看得林萧肃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信是安平侯顾承辉亲笔写给西域烈风部落某位首领的,字里行间赫然提及了“所需死士已备妥”、“下次祭祀当用活人”、“交易之物尽快送达”等骇人听闻的字眼! 这封信,便是安平侯府私通西域、豢养死士、进行邪恶交易的铁证! 林萧肃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拿起那枚白玉印章。 印章入手温润,底部清晰地雕刻着两个篆字——顾明远! 正是安平侯府那位心狠手辣的二公子,顾明远! 静心师太提及的那个名字,那个与花灯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关键人物,终于浮出了水面! 与此同时,醉月楼后院枯井的异动,早已被潜伏在暗处的安平侯府眼线察觉。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安平侯府。 “你说什么?!” 安平侯顾承辉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惊怒,“枯井下的密室,被锦衣卫发现了?!” 报信的心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侯爷,千真万确!是林萧肃亲自带人下去的!” 顾承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密室被发现,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祭祀的痕迹,那些与西域部落勾结的证据……一旦被林萧肃掌握,安平侯府将万劫不复! 他立刻召集府中所有心腹谋士,以及他的儿子顾明远,在密室中紧急商议对策,气氛凝重如铅。 “父亲,事已至此,绝不能让林萧肃活着把证据带出密室!” 顾明远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凶光,率先开口,“必须先下手为强,杀了他!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顾承辉看着儿子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心中虽有顾虑,却也知道如今已无退路。 他沉吟片刻,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立刻传信给刑部王侍郎!” 顾承辉眼中厉色一闪,“告诉他,我们这边出了点‘意外’,请他务必配合,想办法拖住锦衣卫衙门,为我们争取时间!” 刑部侍郎王明礼早已是安平侯府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接到消息,虽心中惊惧,但为了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枯井密室之内,林萧肃紧紧攥着那封足以将安平侯府打入深渊的密信,以及那枚刻着“顾明远”名字的印章。 他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正如同乌云般迅速笼罩而来。 安平侯府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接下来,必然会展开雷霆万钧、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 自己,以及所有参与调查的锦衣卫兄弟,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险。 必须!必须尽快将这些铁证呈报给皇上! 只有得到圣上的支持,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扭转乾坤! 林萧肃面色凝重,将密信和印章小心收入怀中,迅速向刘三刀等人下令:“收集所有能带走的证物,即刻撤离!” 刘三刀眼神一凛,立刻指挥锦衣卫将祭坛上的血袍、骨质法器等物一一打包,动作敏捷而有序。 “总旗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老杜靠近林萧肃,压低嗓音道,“安平侯府的人马恐怕已在路上,我们应当速速离开。” 林萧肃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正是此理,不过撤退还需小心,恐怕前路已有埋伏。” 月上中天,林萧肃一行人沿着密道悄然撤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唯有林萧肃神色沉稳,眼中战意盎然。 回到慎刑司已是子夜时分,林萧肃不敢怠慢,立即点亮了堂内所有灯烛,将搜集到的证物一一铺陈在案几上,开始彻夜整理。 “老杜,立刻派人请来擅长西域文字的翰林,对这些符号和纹饰进行鉴定!”林萧肃一边翻看着那封暴露安平侯府罪行的密信,一边下令。 老杜闻言,立即抱拳离去,脚步匆匆,显然知道时间的紧迫性。 林萧肃展开一张洁白的宣纸,提笔蘸墨,开始将今日所见所闻,以及所有证据一一记录,笔锋如刀,字字铿锵,仿佛每一笔都在为死去的冤魂申诉。 “血袍上的雄鹰家徽,玉印上刻的顾明远三字,还有这封致西域烈风部落的密信。”林萧肃自言自语,眼中精光闪烁,“如此铁证,足以将安平侯府置于死地!” 第五十一章 务必截下奏折 刘三刀从外面冲进来,面色凝重:“萧肃兄弟,有消息称安平侯府已派出大批人手,分布在城内各处,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林萧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出所料,安平侯父子已经慌了,正四处追查消息。” 思虑片刻,林萧肃迅速起身,在屋内踱步:“速去安排,将春桃和残存的几名目击证人秘密转移,严加保护!” 刘三刀抱拳领命,转身离去,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唯有林萧肃的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急促。 夜深人静,林萧肃的奏章已然成形,条分缕析,句句珠玑,将安平侯府的罪行一一列举,铁证如山。 “来人,备五名精锐骑士,即刻起程,送这封密奏入宫!”林萧肃将奏折封好,交予一名心腹锦衣卫,神色凝重。 那锦衣卫接过奏折,郑重地收入怀中:“总旗大人放心,属下粉身碎骨,也要将此奏折送到圣上御前!” 林萧肃点头,目送那名锦衣卫飞速离去,心中默默祈祷这封奏折能平安送达皇帝御前。 一夜无眠,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林萧肃便已整装待命,准备入宫面圣,亲自向皇上禀报案情。 安平侯府内,同样是一片慌乱,收到消息的顾承辉和顾明远父子正在密室中焦急地等待消息。 “该死的林萧肃!”顾明远狠狠地捶了一下桌案,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若让他将那些证据呈报圣上,我们安平侯府便万劫不复!” 顾承辉面色铁青,强压着心中怒火:“已派人去追那个送密奏的锦衣卫,务必截下那份奏折!” 顾明远冷笑一声:“父亲放心,我已调动了安平侯府所有的眼线,那份奏折,他林萧肃送不出去!” 不料,就在此时,一名家仆慌慌张张地闯入密室:“侯爷!大事不好!圣上突然召集百官早朝,刑部王侍郎已被宣入宫中!” 顾承辉闻言,面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这莫非是。” 顾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变为狠厉:“父亲别慌,圣上召集早朝,未必就是为了我们的事,且王侍郎是自己人,定能替我们周旋!” 午门外,林萧肃身着锦衣卫正式官服,腰挎绣春刀,神色肃穆地等候入宫的传唤。 金銮殿上,龙椅之下,百官肃立,一片寂静,唯有刑部侍郎王明礼额头冒着冷汗,面色惨白如纸。 “刑部侍郎王明礼听旨!”内侍尖锐的嗓音在殿内回荡,如同一把利剑刺向王明礼的心脏。 王明礼颤抖着出列,叩首道:“臣,臣在。” 皇帝面色阴沉,声音冷峻:“朕问你,十年前的花灯案,为何草草结案?如今又为何阻挠锦衣卫调查?” 王明礼浑身一震,额头冷汗如雨,结结巴巴道:“回,回陛下,臣,臣不知。”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御案:“混账!朕已看过锦衣卫林萧肃的密奏,你还敢隐瞒?!” 百官闻言,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侧目看向王明礼。 皇帝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满殿文武,继续道:“传锦衣卫总旗林萧肃觐见!” 殿外,林萧肃闻听传唤,挺直腰杆,大步走入金銮殿,面对满朝文武,丝毫不见怯色。 “臣锦衣卫总旗林萧肃,参见陛下!”林萧肃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如同金石撞击,在殿内回荡。 皇帝目光如炬,直视林萧肃:“朕已阅你密奏,今日,你且将调查所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一道来!” 林萧肃恭敬应诺,随即从怀中取出那封致命的密信和白玉印章,高声道:“臣在查办花灯案过程中,顺藤摸瓜,发现安平侯府秘密豢养西域死士,私通西域烈风部落,图谋不轨!”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一片哗然,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刚被传唤来的安平侯顾承辉,带着震惊与质疑。 林萧肃不慌不忙,将密信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地宣读:“密信中提及'所需死士已备妥'、'下次祭祀当用活人'、'交易之物尽快送达'等字眼,足证安平侯府私通外敌,祸国殃民之罪!” “此外,”林萧肃继续道,“臣在密室中还发现了安平侯府家徽血袍和顾明远的白玉印章,这些都是铁证!”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唯有安平侯顾承辉颤抖着站了出来。 “陛下明鉴!”顾承辉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颤抖,“这,这都是栽赃陷害!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有谋逆之心?” 林萧肃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沓证词:“陛下,臣还有花灯案当事人的证词,指证安平侯府与十年前花灯案之关联!” 皇帝眼中寒光闪烁,将林萧肃递上的证物一一过目,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最后猛地将手中密信掷到地上,怒喝道:“好个安平侯!竟敢私通外敌,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安平侯顾承辉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饶命?”皇帝冷笑一声,龙颜震怒,“你安平侯府罪行累累,朕若饶你,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传旨!”皇帝厉声道,“即刻派锦衣卫包围安平侯府,捉拿顾明远归案,彻查安平侯府上下,一个不留!” 林萧肃恭敬领命,心中却暗自警惕:“安平侯府势力盘根错节,此次虽被皇上雷霆震怒,但暗中反扑之力,恐怕仍在酝酿……” 林萧肃从金銮殿出来,面色凝重,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皇帝的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震慑百官。 “传令下去,即刻调集五百锦衣卫,全副武装,包围安平侯府!”林萧肃声音铿锵有力。 刘三刀抱拳领命:“末将遵命!这安平侯府作恶多端,今日终于要清算了!” 林萧肃冷冷一笑,眼中杀机毕露:“不止是清算,而是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锦衣卫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迅速集结,朝着安平侯府奔涌而去,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安平侯府门前,林萧肃手持圣旨,声如洪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平侯顾承辉勾结西域,豢养死士,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即刻查抄安平侯府,捉拿顾明远归案,钦此!” 第五十二章 安平侯府倒台 府内家丁听到这,面色大变,有家丁竟然敢拔刀相向:“休想进我安平侯府一步!” 林萧肃眼神一冷,手起刀落,那家丁人头落地,鲜血喷涌:“抗旨不遵,格杀勿论!给我杀进去!” 锦衣卫如狼似虎的冲上来,与那些负隅顽抗的家丁展开激烈厮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砰!”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破,林萧肃率先冲入,绣春刀上寒光闪烁。 侯府内一片混乱,家丁们或抵抗或逃窜,女眷们惊慌失措,尖叫着四处奔逃,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林萧肃目光扫视着府邸每一个角落:“分头搜查,务必找出所有密室和暗道,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 锦衣卫们迅速分散开来,开始地毯式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安平侯府的罪证。 “总旗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锦衣卫在书房的书架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他在墙上轻轻一按,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带人进入暗道,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这条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暗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内堆满了明晃晃的刀剑、铠甲,足够武装数百人,还有各种西域特制的弓弩和暗器。 “好一个安平侯府,竟敢在密室中囤积如此多的兵器,这分明是要造反!”林萧肃冷笑一声。 老杜翻开一本账册,面色凝重:“总旗大人,这是与西域烈风部落的交易账目,详细记录了多年来的武器交易和人口买卖!” 林萧肃接过账册,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这安平侯府的罪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简直是罄竹难书!” 就在此时,另一队锦衣卫也有了重大发现,在侯府后院的一处假山下,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密室,里面竟然关押着数十名西域女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这些就是春桃所说的'祭品'!”林萧肃看着这些可怜的女子,心中怒火中烧,“立刻救出她们,送去医治!” 与此同时,在侯府的另一处角落,刘三刀带人发现了试图从密道逃跑的顾明远,将其制服,反剪双手。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顾明远挣扎着,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刘三刀冷笑一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闭嘴!你爹现在自身难保,还想保你?做梦!” 林萧肃亲自押解着顾明远,在侯府大厅中与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安平侯顾承辉相见,父子二人面如死灰,再无往日的威风。 “顾承辉,顾明远,你们父子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今日就是你们安平侯府的末日!”林萧肃声音冰冷,如同审判的利剑。 顾承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林总旗饶命啊!老夫知错了!都是这逆子怂恿,老夫也是一时糊涂啊!” 顾明远闻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父亲!你怎能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安平侯府吗?” 林萧肃冷眼看着这对父子的丑态,心中只有鄙夷:“带走,押回慎刑司地牢,严加看管,等候圣上发落!” 就在锦衣卫押解顾承辉父子离开时,刑部侍郎王明礼带着一队衙役急匆匆赶来,试图阻止林萧肃的抄家行动。 “林总旗,此事牵连甚广,应当从长计议,不可草率行事!”王明礼满头大汗,声音颤抖。 林萧肃冷冷一笑,从怀中取出皇帝的第二道旨意:“王侍郎,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安平侯府上下,包括与之勾结的朝廷官员,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王明礼闻言,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事态扩大,影响朝廷稳定啊!” 林萧肃不为所动,挥手示意锦衣卫将王明礼一并绑起来:“你与安平侯府的勾结,陛下已经知晓,你的解释,留给陛下去说吧!” 抄家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锦衣卫将安平侯府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大量罪证,与西域的密信、非法囤积的兵器、以及大量的金银财宝。 林萧肃站在侯府大厅中,看着这些罪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顾明远的心腹死士,应该不止这些人,恐怕有一部分趁乱逃脱了。” 老杜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确实如此,据我们统计,至少有二十余名核心死士和几名心腹管事不知所踪,很可能已经逃出京城。” 林萧肃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忧虑:“这些人若是逃出去,日后必成大患,务必要派人追查,一个不留!” 安平侯府的倒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朝野上下的剧烈波动。 朝堂之上,皇帝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嘉奖林萧肃:“林爱卿忠心为国,破获大案,力挽狂澜,朕心甚慰!即日起,晋升林萧肃为锦衣卫指挥使,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以彰其功!” 林萧肃跪地叩首,声音洪亮:“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为陛下分忧,为国尽忠!” 百官见状,纷纷上前祝贺,那些曾经与安平侯府有所牵连的官员,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冷汗直冒,生怕自己的名字也在那些罪证之中。 林府内,顾云汐得知娘家安平侯府被抄,平西伯府也受到牵连,整个人如同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顾云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我的靠山没了,在林府的日子,以后只会更加艰难啊!” 林萧肃回到慎刑司,看着牢中的顾承辉父子,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更加警惕。 “这安平侯府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铲除的。”林萧肃眼神锐利。 刘三刀认同的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说道:“确实如此,那些逃脱的死士和心腹,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出顾明远,我们必须加强戒备。” 林萧肃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京城,心中思绪万千:“安平侯府虽然倒了,但危机并未解除,新的挑战即将到来,我必须继续追查余孽,彻底铲除安平侯府剩余的势力,才能真正还京城一个太平!” 第五十三章 一网打尽 林萧肃立于慎刑司大堂之中,手指叩击着案几说道:“传令下去,锦衣卫全力出动,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安平侯府逃脱的余孽,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三刀躬身领命说道:“萧肃兄弟放心,我这就带人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鼠辈揪出来!” 林萧肃负手而立,目光远眺窗外的京城夜色,心中思虑沉重:“安平侯府经营数十载,根基深厚,那些逃脱的死士和心腹管事,必定不会甘心就此消亡,很可能会伺机反扑。” 老杜快步走入大堂,手中拿着一卷竹简,面色凝重:“总旗大人,属下有发现。” 林萧肃闻言,转身看向老杜,眉头微挑:“何事?说!” 老杜展开竹简,指着上面的地图标记道:“根据属下调查,安平侯府余孽很可能藏匿在京郊这处秘密庄园,或者已经投靠了这几个与安平侯府有所勾结的势力。” 林萧肃接过竹简,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几个被标记的地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调派人手,分头前往这些地点搜查,切记隐蔽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老杜拱手领命,却未立即退下,而是踌躇片刻,低声道:“总旗大人,还有一事需要提醒,刑部王侍郎在狱中表现异常,好像在与外界秘密联络。” 林萧肃眼神一冷,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王明礼么?这条老狐狸,为了自保,必定会想尽办法翻盘。” 慎刑司大牢深处,王明礼蜷缩在潮湿的牢房一角,眼神中恐惧,又有一些算计,他低声对前来送饭的狱卒道:“信送出去了吗?” 那狱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这里,才悄声回道:“已经送到了,侍郎大人您放心。” 王明礼阴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神情:“很好,让他们按计划行事,只有转移视线,陷害林萧肃,我才能脱身!” 月上中天,京城西街一处偏僻的小巷,夜风吹动着挂在门前的红灯笼,发出响声。 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踉踉跄跄地从一家酒馆中走出,摇摇晃晃,向巷子深处走去。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紧盯着这名男子,等他走到无人之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飞针刺入男子后颈。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昏倒在地,黑影迅速将他拖入巷子更深的黑暗中。 第二天清晨,京城鼓楼附近,行人纷纷惊呼,抬头望向高处,只见一盏巨大的花灯悬挂其上,灯内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又是花灯案!”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十年前的花灯案又发生了!” 锦衣卫很快赶到现场,将周围封锁,刘三刀看着那盏诡异的花灯,倒吸一口凉气:“这与十年前的手法如出一辙!” 林萧肃闻讯赶来,站在鼓楼下,仰望着那盏花灯,面色凝重:“取下来!” 锦衣卫迅速将花灯取下,小心翼翼把花灯地放在地上,林萧肃走上前,亲自掀开灯罩,只见灯内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胸口插着一张纸条。 林萧肃取出纸条,只见上面用血字写着一首诗:“明月照花枝,冤魂不得息。欲知何人手,西风又起时。” 林萧肃细细研读着这首诗,眉头紧锁:“这诗句风格与十年前花灯案的谜语极其相似,但内容更加复杂,恐怕藏着更深的含义。” 老杜上前禀报:“总旗大人,经查证,死者名叫陆明远,是户部郎中陆大人的侄子,昨晚在西街饮酒后失踪。” 林萧肃眼神一凝:“户部郎中陆大人?此人与安平侯府可有瓜葛?” 老杜低声道:“据属下所知,陆大人与安平侯府并无明显往来,但与刑部王侍郎交好,常有饮宴。” 林萧肃若有所思:“有意思,这新的花灯案,究竟是模仿作案,企图嫁祸于人,还是安平侯府余孽的复仇行动?” 刘三刀很快带回了更多情报,面色古怪地道:“萧肃兄弟,查到了死者的一些隐秘事情,这陆明远表面上是户部郎中的侄子,实则与朝中几位大员的家眷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 林萧肃挥手示意他继续:“直说无妨。” 刘三刀压低声音道:“甚至与皇上宠信的淑妃娘娘的婢女也不清不楚,此案恐怕牵连甚广。” 林萧肃眉头紧锁,看起来这案子比想象中更加棘手,不仅手法与十年前的花灯案如出一辙,死者的身份更是敏感复杂。 正当林萧肃沉思之际,一名锦衣卫飞奔而来:“大人!圣旨到!” 林萧肃当即整理衣冠,跪迎圣旨,颁布圣旨的内侍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灯案再现,朕心震怒,着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限十日内破案,若不能破,降职三级,钦此!” 林萧肃叩首领旨:“臣领旨!定当尽快破案,不负圣望!” 内侍离去后,林萧肃面色凝重地站起身,这道圣旨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借圣旨给他施加压力。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群臣觐见,皇帝面色阴沉,开门见山:“昨日京城再现花灯案,朕心甚忧,锦衣卫林爱卿,可有进展?” 林萧肃上前一步,抱拳回道:“回陛下,臣已派人全力追查,初步判断,此案与安平侯府余孽有关,臣必会尽快破案,还京城一个太平!”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有人站了出来,正是户部郎中陆振:“陛下!微臣有本奏上!” 皇帝微微点头:“准奏。” 陆振面带悲痛,声音激动:“陛下明鉴,微臣侄儿惨遭毒手,化作花灯,此等惨剧,与十年前花灯案如出一辙!” 他转身指向林萧肃,义正辞严:“锦衣卫林大人不是刚刚破获安平侯府一案吗?为何还会出现如此相似的案件?是否是林大人办案不力,纵容安平侯府余孽逍遥法外?”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正想要反驳,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是礼部侍郎程文:“陛下,微臣附议!安平侯府一案虽已结案,但林大人却未能彻底清除余孽,以致新的花灯案发生,这是玩忽职守,失职之举!” 一时间,朝堂之上,数名官员纷纷站出,声讨林萧肃办案不力,甚至有人暗示林萧肃可能与安平侯府有所勾结,故意放纵余孽。 第五十四章 双线调查 林萧肃站在朝堂之上,面对众人的指责,他的眼神好像刀一样,他心里暗暗分析:“这些人,肯定是与安平侯府有所勾结,如今他们见势不妙,急于和安平侯府撇清关系,甚至想要借此机会扳倒我。” 皇帝听着群臣的弹劾,面色阴沉:“林爱卿,众臣所言,你作何解释?”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陛下,臣刚刚破获安平侯府一案,其势力之广,牵连之深,非一朝一夕可以彻底清除。” 他环视朝堂,声音铿锵:“至于新的花灯案,臣必定会尽快侦破,不过,臣倒是很好奇,为何这些大人对花灯案如此关注,甚至比臣这个主办之人还要了解得更多?” 林萧肃话中有话,暗示皇上那些弹劾他的官员可能与案件有关,顿时使得那些人面色微变。 皇帝闻言扫视群臣:“够了!林爱卿已经领旨,朕相信他的能力。至于其他人,若无实证,切莫妄加猜测,扰乱朝纲!” 林萧肃躬身谢恩,心中却已暗下决心:“内有朝臣构陷,外有余孽作乱,此番内忧外患,我必须尽快找出真凶,否则,不仅我自身难保,恐怕整个京城都将陷入恐慌之中!” 林萧肃立于慎刑司后院,手指轻轻叩击着腰间绣春刀的刀鞘,眼神晦暗不明,思绪万千。 “双线调查,方能破局。”他低声自语,眉宇间透着一股决然。 刘三刀与老杜站在一旁,静候吩咐,不敢打扰主官思考。 “老杜,你带人继续追查安平侯府余孽下落,重点排查京郊庄园和与安平侯有往来的几家势力。”林萧肃转身,直视老杜。 老杜抱拳领命:“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三刀,你负责新花灯案,调集精干人手,查访死者陆明远生前行踪,尤其是与那些大员家眷的往来。”林萧肃声音沉稳。 刘三刀拍着胸脯,豪气干云:“萧肃兄弟放心,我刘三刀这就去办,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挖出来!” 林萧肃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我,要设个局,引蛇出洞。” 次日清晨,京城茶楼酒肆间忽然流传消息,锦衣卫总旗林萧肃已掌握安平侯府余孽藏身之处,即将展开大规模搜捕行动。 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很快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林萧肃身着便服,独自一人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二楼雅座,手执茶盏,目光却时刻关注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鱼儿,该上钩了。”他轻啜一口茶,嘴角上扬,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三名形迹可疑的黑衣人在茶楼外徘徊,眼神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林萧肃眼神一凝,将茶盏轻轻放下,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就在此时,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那三名黑衣人迅速散开,消失在人群中。 林萧肃眉头微皱,起身走到窗前,只见街道上一队刑部衙役正在大声喝斥行人让道。 “刑部?”林萧肃眼中闪过冷意,“王明礼,你果然坐不住了。” 刑部大牢内,王明礼虽被囚禁,却依然能够通过狱卒与外界联络。 “大人,锦衣卫已经放出消息,说是掌握了安平侯府余孽的下落。”一名狱卒低声禀报。 王明礼阴冷一笑,眼中闪着狡诈:“林萧肃这是在钓鱼啊,有意思。” 他沉吟片刻,突然压低声音道:“传我命令,让刑部那边加快行动,务必在林萧肃破案之前,找到足够的证据,将花灯案嫁祸给他!” 狱卒面露难色:“大人,这恐怕不易啊。” 王明礼眼中寒光一闪:“有什么不易的?那些死士不是还有一部分在外面吗?让他们再做一起花灯案,然后在现场留下林萧肃的痕迹,不就行了?” 狱卒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得躬身领命而去。 林萧肃回到慎刑司,刘三刀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萧肃兄弟,有发现了!”刘三刀压低声音说道。 林萧肃挑眉示意他继续。 “死者陆明远生前确实与多位大员家眷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最近一个月,他频繁出入的,只有一个地方,礼部侍郎程文的府邸!” 林萧肃眼神一凝:“程文?就是那个在朝堂上弹劾我的礼部侍郎?” 刘三刀点头说道:“正是此人!更有意思的是,程文与王明礼交好,两人常在一起饮酒作乐。” 林萧肃若有所思:“看来这花灯案背后,果然另有隐情。”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目光远眺京城方向:“三刀,你马上带人秘密监视程文府邸,一有异动,立刻通报。” 刘三刀领命而去。 林萧肃转而研究那首用鲜血写成的诗:“明月照花枝,冤魂不得息。欲知何人手,西风又起时。” 他反复吟诵,眉头越皱越紧:“这诗句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突然,林萧肃眼前一亮:“明月,花枝,西风这些词语,若拆开来看” 他迅速取出纸笔,将诗句中的关键字一一拆解,重新组合。 “明”字拆开是“日”和“月”,“花”字下半部分是“化”,“西”字拆开是“兑”和“一” 林萧肃越写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原来如此!这不是简单的诗句,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密码!” 经过一番推敲,林萧肃终于解开了谜底。“日月当空,化作明镜,照见奸佞,一网打尽”。 “这不是在指新的受害者,而是在暗示幕后黑手的身份和最终目的!”林萧肃猛地拍案而起。 就在此时,老杜匆匆赶来,面色凝重:“总旗大人,不好了!刑部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他们声称掌握了证据,证明新的花灯案与您有关!” 林萧肃冷笑一声:“果然如此,王明礼这是要反咬一口啊。”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中精光一闪:“老杜,立刻传令下去,今晚子时,锦衣卫全体出动,围剿礼部侍郎程文府邸!” 老杜一愣:“程文府邸?为何?” 林萧肃目光如炬:“因为,真凶就在那里!” 第五十五章 早有勾结 夜幕降临,京城西郊一处偏僻的宅院内,几名黑衣人正在秘密集结。 “都准备好了吗?”为首的人低声问道。 众人点头:“准备好了,只等子时行动。” 为首者冷笑一声:“很好,今晚过后,林萧肃必将身败名裂,我们也能为主子报仇雪恨!” 就在他们密谋之际,宅院外已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数十名锦衣卫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黑暗中,只待命令一下。 子时将至,林萧肃身着锦衣卫战袍,腰佩绣春刀,率领一队精锐,直接闯进程文府邸。 “奉旨捉拿朝廷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避!”林萧肃厉声喝道,声如洪钟。 程文府邸内顿时一片大乱,家丁仆役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林萧肃冲进内院,一脚踹开书房大门,只见程文正在慌乱地烧毁文书。 “程大人,你深夜焚烧文书,你想要干嘛?”林萧肃冷笑着走进书房。 程文顿时面如土色,双手颤抖:“林,林大人,你,你这是何意?擅闯本官府邸,是要造反吗?” 林萧肃径直走到书案前,从火盆中捞出一张还没有烧完的纸张,展开一看,眼中寒光大盛,质问道:“程大人,这是什么?” 那纸上赫然写着“花灯计划”四个大字,下面还有详细的行动步骤和人员安排。 程文见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林大人饶命啊!这,这都是王明礼的主意,与我无关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无关?那这些呢?” 他挥手示意,锦衣卫从程文府邸的密室中搜出了大量证物,包括制作花灯的工具、沾满血迹的衣物,以及一份详细记录着陆明远行踪的密函。 程文见状,彻底崩溃,痛哭流涕:“我认罪!我认罪!都是王明礼指使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嫁祸于你,转移视线啊!”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安平侯府余孽呢?” 程文颤抖着道:“他,他们藏在西郊的一处宅院,准备今晚行动,栽赃于你。” 林萧肃闻言说道:“程大人您放心,他们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插翅难逃!” 与此同时,西郊宅院内,刘三刀带领的锦衣卫已经将那群黑衣人一网打尽,无一漏网。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林萧肃将所有证据呈于龙案之前,声音洪亮:“陛下,臣已查明,新的花灯案乃是刑部侍郎王明礼与礼部侍郎程文勾结,意图嫁祸于臣,转移视线,以求自保!” 皇帝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好个王明礼!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林萧肃继续道:“不仅如此,臣还查明,王明礼与安平侯府早有勾结,十年前的花灯案,也有他参与其中,只是证据被他销毁,他才得以逃脱惩罚!” 满朝文武闻言,无不震惊,纷纷请皇帝严惩奸佞,以正朝纲。 皇帝目光扫视群臣:“传旨,即刻处斩王明礼、程文等人,抄没家产,株连九族!其余与安平侯府有勾结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决不姑息!” 林萧肃躬身领命,心中却已然明了,这只是一个开始,朝堂之上,必将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三日后,刑场上,王明礼、程文等人被斩首,安平侯府余孽也被尽数诛杀,京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皇帝龙心大悦,再次召见林萧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为他加官进爵:“林爱卿连破大案,为朕肃清朝堂,功不可没!即日起,晋升为锦衣卫指挥使,加封一等伯爵,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良田万亩!” 林萧肃叩首谢恩:“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继续为陛下分忧,为国尽忠!” 百官见状,纷纷上前祝贺,那些曾经与安平侯府有所牵连的官员,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生怕自己的名字也在那些罪证之中。 一时间,林萧肃风头无两,成为朝野上下瞩目的焦点,就连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勋贵子弟,也纷纷前来巴结,希望能够攀上这个朝廷的新贵。 锦衣卫衙门前,旗帜猎猎作响,五百名锦衣卫身着墨色劲装,腰悬绣春刀,整齐列队,气势如山岳,威严如雷霆。 林萧肃身穿正式官服,头戴乌纱,胸前的金麒麟符与他那双眸子都泛着光,让人不敢直视。 “传令,升旗!”林萧肃一声令下,铿锵有力。 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健步上前,手里拿着绣有“锦衣卫指挥使”六字的新旗,随着悠长的号角声,缓缓升起,在上空迎风招展。 “锦衣卫诸位同僚,皇恩浩荡,吾等当以死报国!”林萧肃目光扫过众人,声如洪钟。 五百名锦衣卫齐声应和:“以死报国!”声音响彻云霄,引得前来观礼的京城百姓无不侧目。 “今日起,本官正式主持锦衣卫事务,诸君务必谨记锦衣卫职责,肃清奸邪,守护社稷!”林萧肃抬手一挥,气度非凡。 众锦衣卫跪拜,齐声高呼:“谨遵指挥使大人之命!” 升旗仪式后的第三日,锦衣卫内部传出消息,林指挥使以“肃清安平侯余党”为名,开始大刀阔斧整顿锦衣卫内部。 “李金虎,即日起调任南市巡查,统管市井杂务。”林萧肃端坐大堂,宣布道,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位曾与王明礼交好的千户。 李金虎面色一变,心知这是明升暗降,从锦衣卫核心调往清闲之地,但在林萧肃的注视下,只得咬牙俯首:“下官领命。” “王伯仁,调离机密处,改管库房账目。”林萧肃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王伯仁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被恐惧取代,他深知林萧肃手段,不敢造次,只得拱手应是。 一连七日,林萧肃雷厉风行,调离了近二十名与安平侯府或者王明礼关系密切的老锦衣卫,引起不小震动,却无人敢言。 “刘三刀,即日起升任锦衣卫千户,负责北镇抚司事务。”林萧肃嘴角微扬,看着眼前这位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刘三刀拱手领命:“属下定不负指挥使大人厚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老杜,升任锦衣卫千户,掌管南镇抚司,专责查案缉凶。”林萧肃目光转向那位沉稳老练的心腹。 第五十六章 鹰眼术 老杜躬身接令,眼中忠诚:“属下领命,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除了提拔亲信,林萧肃还在大堂公开嘉奖了数十名在安平侯案中表现突出的锦衣卫,赏银赐物,恩威并施,很快在锦衣卫内部建立起以自己为核心的新权力班底。 林萧肃自己坐在书房中,一股温暖的气息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宿主完成'肃清内部'阶段性任务,奖励新技能——'鹰眼术',可大幅提升观察力和细节捕捉能力。”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萧肃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视野中的一切变得异常清晰,远处停在窗棂上的一只小虫,案几上纸张的每一道纹路,甚至是烛火跃动的细微轨迹,都清晰可见。 “好一个鹰眼术,有了此功,日后我断案必定细致入微!”林萧肃心中欢喜。 锦衣卫驻地深处的一间偏僻小屋内,几名被调离要职的老锦衣卫正低声密议。 “这林萧肃未免太狂妄,一上任就明升暗贬我等,视我等如蝼蚁!”李金虎面色阴沉,攥紧了拳头。 王伯仁冷笑一声,啜了口茶水:“他不过是凭着一时皇帝宠信才爬上高位,根基尚浅,若有朝一日失了圣眷,自然也就树倒猢狲散了。” “嘘,慎言!”一名年长些的锦衣卫连忙制止,“现在这锦衣卫内全是他的眼线,若被林萧肃的亲信听去,咱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几人闻言,顿时不敢再发牢骚,只是眼中的不满与怨恨,越发浓郁。 林萧肃似有所感,突然在书房中打了个喷嚏,他放下手中的奏章,微微皱眉:“看来有人在背后念叨我,表面上内部虽已初步肃清,但暗流涌动,不可不防。” “启禀指挥使大人,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派人追查那些逃脱的西域死士,有了新的线索。”刘三刀急步入内,神色凝重。 林萧肃抬眼,语气沉稳:“说。” “据密探回报,在京郊东北角的一处废弃庄园发现了西域死士的可疑行踪,似乎有一批人在那里秘密集结。”刘三刀拱手道。 林萧肃眼神一凝:“好!三刀你即刻调集五十名精锐锦衣卫,前去查探,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刘三刀领命大步而去。 次日黄昏,林萧肃派出的锦衣卫小队已悄然包围了那处废弃庄园,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这里即将血雨腥风。 “杀!”随着刘三刀一声令下,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冲入庄园。 庄园内的死士早有防备,刹那间弓弩齐发,飞针暗器纷飞,一名锦衣卫不慎中箭,当场毙命。 “这些狗贼,竟敢抵抗!”刘三刀怒吼一声,绣春刀出鞘,寒光闪烁,如同一道闪电,劈向最近的死士。 死士们身手诡异,动作快如鬼魅,眼中毫无惧色,即使被刀剑刺穿身体,也一声不吭,只拼命向前冲杀,悍不畏死。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锦衣卫凭借着人数和装备优势,占据上风,但这些死士的凶悍程度,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活捉几个!其余的,统统格杀!”刘三刀一刀劈开一名死士的头颅,大声吩咐道。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平息,庄园内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锦衣卫的也有西域死士的,鲜血染红了庭院的青石板。 “大人,我们抓住了三个活口,其余的要么被杀,要么服毒自尽了。”一名锦衣卫擦去脸上的血迹,向刘三刀禀报。 刘三刀点点头,从一具死士尸体上搜出了一枚奇特的徽章,徽章上刻着“烈风”二字,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中原工艺。 “还有这个,似乎是某种文书。”另一名锦衣卫递上几片残破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看不懂的西域文字。 刘三刀将这些证物小心收好,沉声道:“押着活口回衙门大牢,交给指挥使大人审问!” 夜色已深,林萧肃亲自来到锦衣卫大牢内,面对着三名被五花大绑的死士。 这三名死士尽管受了重伤,面色苍白,但眼神里依然透露出倔强。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潜伏京城?”林萧肃声音冰冷。 三名死士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咧嘴一笑,一言不发。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说?那么,本官自有手段让你们开口!” 他挥手示意,两名锦衣卫上前,取出了各种刑具。 整整一夜的审讯,那三名死士不是昏死过去,就是咬紧牙关,宁死不屈,始终未吐露半点有用的情报。 “指挥使大人,他们受过特殊训练,对疼痛免疫,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们无效。”老杜有些无奈地说道。 林萧肃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从他们的装备和行为来看,这些死士是经过精心训练的。他们能在安平侯府落网后依然保持组织性,背后必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持。” “是西域烈风部落吗?”刘三刀皱眉问道。 林萧肃手指轻叩桌面,思索道:“不仅仅是烈风部落,我怀疑,朝中还有他们的内应。” 回到书房,林萧肃沉默的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京城。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锦衣卫,如今却已贵为一等伯爵,统领锦衣卫,权倾朝野。 这权势带来的快感,让人陶醉不已。一句话可以决定别人生死,一道命令可以调动千军万马,这是何等的威风? 然而,伴随着权力而来的,是看不见的危机和巨大的压力。 安平侯府的余孽仍在暗中蛰伏,朝堂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甚至锦衣卫内部也未必尽是对他忠心之人。 站在这权力的巅峰,林萧肃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无妨。”林萧肃轻声自语仿佛在自我安慰,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已走上这条路,便只能一往无前,披荆斩棘!无论前路多少险阻,我林萧肃,定当一一踏平!” 第五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权倾朝野的林萧肃坐在书房中,手中墨迹未干的奏折上列着数十个官员的名字,这些人往日仰仗安平侯府势力横行朝堂,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而已。 “送进宫去。”林萧肃将奏折递给身旁的亲信,眼神如冰。 亲信躬身接过奏折,小心翼翼地退下时脚步轻得像只猫,唯恐惊扰了这位新贵的思绪。 昔日家族内的境遇徘徊在心头,林萧肃不由抬头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林府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上落满灰尘,曾经车水马龙的府门前如今冷清得可怜,偶有行人经过,也是匆匆低头快步走过,唯恐与这倒霉的林府扯上关系。 林少恭躺在床上,原本富态的身躯如今瘦如枯柴,眼窝深陷,两颊凹陷,一双眼睛浑浊无神,像两潭死水一般毫无生气。 “老爷,该喝药了。”管家恭敬地端着一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黑色药汤,靠近床榻。 林少恭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完了,全都完了,安平侯府倒了,我林家也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叹了口气,看着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太府寺少卿,如今却像个被抽走筋骨一般瘫在床上,哪里还有往日的威严? 顾云汐披头散发地在内院里踱步,原本精致的妆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憔悴和疯狂,她嘴里念念有词:“林萧肃,都是因为林萧肃那个忤逆不孝的孽障!” 婢女们远远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母,眼中满是畏惧,没有人敢上前。 “那个贱种毁了我娘家,毁了林府,我要杀了他,杀了他!”顾云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吓得婢女们连连后退。 一名老嬷嬷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夫人,请保重身体,少爷还等着您照顾呢。” 顾云汐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软肋,她面色大变,咆哮道:“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都是那个贱种害的!” 林天蹲在一条阴暗的小巷中,手里紧握着一个刚偷来的钱袋,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垢,再也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这点钱,够吃一顿饭了。”林天自言自语,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曾经的傲气早已被现实磨得粉碎。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和羞耻,科举之路已断,未来一片茫茫,哪还有未来可言。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天像只受惊的野兔般躲进阴影处,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被巡逻的衙役发现。 林煜坐在破旧的厢房里,他的眼神空洞而又充满恨意,手中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而骨节发白。 “林萧肃,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竟然忍心置我林家于死地!”林煜恨恨地咬牙,眼中满是怨毒。 窗外传来几声嘲笑,是曾经的狐朋狗友经过,如今他们看到林煜这般落魄模样,非但不伸出援手,反而对他落井下石。 “哼,真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林煜自嘲地笑了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锦衣卫衙门外,一名老仆垂头站在门口,手中紧攥着一封信笺,神情忐忑,既想进去又不敢上前。 “喂,你是何人,站在衙门口做什么?”一名锦衣卫喝问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老仆慌忙跪下,声音颤抖:“小人是林府的老仆,奉命前来给林指挥使大人送信的。” 锦衣卫冷笑一声:“林府?就是那个和安平侯府有姻亲关系的林府?你家主子还有脸给我们指挥使大人送信?” 老仆头埋得更低,额头贴到地面上:“求大人行行好,这是小姐的心意,不关老爷的事啊!” 一听是指挥使大人的姐姐,锦衣卫接过信件,但是却对林府的人没有好态度,挥了挥手:“滚吧,本官会呈给指挥使大人的。” 林萧肃展开信件,认出这是姐姐林安萍的字迹,眼神中的冷漠化为温情,信中诉说着林府的悲惨现状,以及她对弟弟的思念之情。 “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去一趟林府。”林萧肃站起身,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曾经令他万分痛恨的家族,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林府后院的一间破败小屋前,林萧肃穿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官服,腰佩绣春刀,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简陋至极的住所。 “萧肃,是你吗?”一个怯弱的女声从屋内传来,随即一个面容憔悴却依然能看出几分姣好的女子走出屋门,正是林萧肃的姐姐林安萍。 林萧肃眼眶一热,轻声道:“姐姐,我来接你了。” 林安萍看着眼前的弟弟,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萧肃,你现在有出息了,姐姐为你骄傲。” 林萧肃上前一步,轻轻拭去姐姐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姐姐,跟我走吧,以后不必再受这般苦楚。” 林安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可是父亲和继母他们…”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他们自有他们的命数,与姐姐无关。他们当年如何对待我们,姐姐难道忘了吗?” 林安萍沉默片刻,似乎在挣扎,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林萧肃扶着姐姐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方,心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着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场所。 “启禀指挥使大人,属下发现林天昨夜在东市行窃,被几名商贩围堵,差点被打个半死。”几日后,刘三刀来到林萧肃的书房,汇报道。 林萧肃眼神冷了下来,轻轻抚摸着桌上的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继续监视,收集证据,时机成熟时,将他绳之以法。” 刘三刀会意地点头,低声道:“胡明宇已经按您的吩咐,派人盯着东市各处,就等林天再次犯案,当场拿下。” 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新府邸的花园里,林安萍坐在一张精致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香气四溢的茶点,身旁站着几名训练有素的侍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她的身上,这场景安静祥和。 第五十八章 姐姐 “姐姐在这新府邸住的可还习惯?”林萧肃踏着青石板小路走来,在衙门穿的官服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便装,他的眉宇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林安萍看到弟弟,脸上露出笑容:“姐姐在这里过得很好,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般。” 林萧肃在姐姐对面坐下,示意侍女们退下,轻声对姐姐说道:“这不是梦,姐姐,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林安萍看着弟弟的脸,微微叹了口气:“萧肃,听说林天昨日又犯了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林萧肃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姐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姐姐你问这个事是希望我放过他吗?” 林安萍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们当年如何对待我们,如何逼死母亲,我一直都记得。萧肃,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姐姐永远支持你。” 林萧肃握住姐姐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内心涌起一股感动:“姐姐,有你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夜雨如注,一道黑影领头穿行在京城的阴暗中,身形矫健,步伐轻盈,最后身形停在一座院子的门外。 这是一个穿着蓑衣头戴斗笠,长相有这西域气息的中年男子,如果没有那道从左额至右颊的刀疤的话,他看面相应该很豪爽,好客。他原本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他代号影蝠。 影蝠站在一座破败宅院的屋檐下,夜色的雨水沿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荡起一圈圈涟漪,目光毒蛇般阴冷。 “顾明远,我会为你报仇雪恨。”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眼中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身后的暗处,数十名死士整齐地躬身行礼,动作没有声响,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只有对新任首领的绝对服从。 影蝠转过身来,脸上那道从左额至右颊的刀疤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锦衣卫实力强横,正面硬碰只会自取灭亡。” “我们要智取,不要蛮干,林萧肃最看重的不是他那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而是他那个刚从林府接出来的姐姐,林安萍。”影蝠的嘴角挑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只要我们拿下了她,那么林萧肃还不是任凭我们拿捏。 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的死士上前一步,抱拳低声道:“首领,锦衣卫在林安萍的宅子的防卫网布得很严密,四周都有暗哨埋伏,我们连靠近都很困难。” 影蝠冷冷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京城的地图,铺在破旧的木桌上,精准地点在图纸的几个位置上:“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京城越乱,我们越有机会。” 死士们齐齐躬身道:“遵命,首领!” 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情报,林萧肃站在案前,右手轻按腰间绣春刀,五指规律地敲击着刀鞘,眉头微蹙。 “安平侯府虽倒,余孽却远未肃清,尤其是那些逃脱的西域死士,不知何时会再次兴风作浪。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群人一网打尽!”他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震颤感从脑海深处出现,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宿主警惕!你的姐姐林安萍正面临极高等级危险!请立即采取行动!” 林萧肃心头一紧,大惊失色,他对系统的预警从不怀疑。 “传我命令,立即召集所有现在能召集的锦衣卫,即刻到我书房议事!”林萧肃一声低喝,站在门外的亲卫立刻领命,飞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刘三刀与老杜等一众心腹已悉数到齐。 林萧肃挥手示意众人上前,声音低沉:“我有可靠情报,安平侯府余孽很可能会对我姐姐下手,事情紧急,一刻也不容耽误!” 刘三刀闻言,面色一变,咒骂道:“这些畜生,连家眷都不放过!末将这就带人前去保护林小姐!” 老杜则比较冷静,他抬手阻止了刘三刀的冲动:“不可鲁莽,若敌人是有备而来,我们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 林萧肃微微点头:“老杜言之有理,三刀,你马上带三十名精锐,直奔我姐姐那里,但不要轻举妄动,隐蔽埋伏在宅子四周险要之处。” “老杜,你带人暗中监视京城各处可疑动静,特别是那些安平侯府旧部的住所和他们以前常去之处,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林萧肃每一道命令都很明确。 二人领命而去,林萧肃独自站在桌案前,眉头紧锁,心中猜测着敌人可能的行动路线。 深夜,京城西市忽然起火,熊熊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随即东市也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似乎有暴徒在那边打砸抢掠。 锦衣卫衙门内,一名传信人员急匆匆禀告道:“启禀大人,京城多处同时起火,民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整个京城现在情况很混乱!” 林萧肃闻言一点都不惊讶,眼中反而流露出戏谑:“果然是声东击西之计,想要调走我的人手,好对我姐姐下手吗?” 他缓缓闭上双眼,运转起系统赐予的“鹰眼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林安萍的宅子周围,七个黑影正潜伏在不同位置。 “好一个瓮中捉鳖,可惜,捉的不是我的姐姐,而是你们这些蠢货!”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大盛。 他迅速写下一道密令,用火漆封好,交给心腹锦衣卫吩咐道:“火速送到刘三刀手中,就说一切按密令里的计划行事!” 林安萍的宅子外,七道黑影同时开始从不同方向逼近,每一个动作都避开了常人能够察觉的视线,宛如七把出鞘的利刃,直指宅院中央的林安萍。 “上!”随着一声低喝,七道黑影齐齐腾空而起,纵身跃过高墙,却在落地的一瞬间,四周忽然亮起十余盏明灯,灯光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锦衣卫在此,反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刘三刀手持绣春刀,从暗处猛然跃出,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精锐,将院内的七名死士团团围住。 领头的影蝠脸上的刀疤狰狞扭曲,眼中满是震惊:“这不可能!我们的行动天衣无缝,怎会被发现?!” 第五十九章 降,或者死! 刘三刀冷笑一声,道:“林指挥使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里绑架他的姐姐,这整个院子,都是为你们设下的陷阱!” 影蝠面色大变,怒吼一声:“杀出去!”七名死士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圈,手中兵器闪着寒光,眼中满是狠厉。 “砰!砰!砰!”连续几声巨响,原来院墙上竟架起几架火铳,几名锦衣卫点燃引线,刹那间,火铳里面铁砂在火药的强大推动力下如雨般喷射向死士,两名反应稍慢的死士当场毙命,惨叫声中血肉横飞! “可恶!”影蝠怒吼一声,他冲向似乎防守最薄弱的北侧,他想从那里突围,却不料那处是陷阱,那里竟暗藏铁蒺藜,因为环境黑暗,他没有注意到是陷阱,一脚踏上,立刻被尖锐的铁刺刺穿了脚掌,顿时鲜血如泉涌,疼得他冷汗直冒。 这时候,一道黑影出现,正是提前赶来的林萧肃!他手持绣春刀,直取影蝠咽喉,刀锋凌厉,快若闪电,影蝠的咽喉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影蝠仓促间招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他的匕首应声而断,林萧肃的刀锋已抵在他咽喉,冰冷的刀锋令他不敢动弹。 “降,或者死!”林萧肃声音冷酷,冷冷的盯着影蝠。 影蝠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慢慢放下了武器:“我降。” 剩下的死士看首领都投降了,也纷纷丢下兵器放弃了挣扎。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七名死士,死了三个,伤了三个,唯有影蝠本人虽有伤但不算太严重。 锦衣卫们快速的打扫了战场,然后将影蝠他们押回大牢,影蝠被单独关押。 锦衣卫大牢深处,影蝠被五花大绑在铁椅上,却依然倔强地抬着头,眼神中满是仇恨和不屈。 林萧肃踏着步伐走入大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影蝠心头,令他呼吸急促,浑身紧绷。 “想必你就是传说中的影蝠吧?西域烈风部落的死士,顾明远的左膀右臂!”林萧肃淡淡开口。 影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知道又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萧肃亦是微微一笑:“何必这么急着赴死?我今日来,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聊?聊什么?聊你如何杀我主子顾明远?聊你如何灭我安平侯府满门?我宁可死,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影蝠怒吼道。 林萧肃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份画像,在影蝠面前摊开:“这是你的妻子和儿子吧?如今正在西域烈风部落的某个村庄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影蝠闻言,脸色骤变,瞳孔收缩,露出惊恐之色:“你,你怎么会知道!” 林萧肃收起画像,淡淡道:“你以为你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真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吗?只要我一声令下,我们在西域那边的密探立刻就能找到他们,把他们杀掉。” 影蝠开始剧烈挣扎,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的仇视被深深的恐惧所代替:“你,你不得好死!” 林萧肃不理会他的咒骂,继续道:“你若与我合作,不仅可保他们性命无忧,还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你若不配合,他们什么下场,相信你也能猜到。” 影蝠垂下头去,肩膀不住地抽搐,许久,才抬起头来,眼中无奈:“你,你想知道什么?” 林萧肃知道自己攻破了影蝠的心理防线,他问道:“烈风部落为何要与安平侯府勾结?你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影蝠苦笑一声:“勾结安平侯府,不过是烈风部落计划的冰山一角而已。” “什么意思?”林萧肃眉头一皱。 影蝠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说道:“你以为安平侯府是主使者?大错特错!烈风部落在京城的布局,远比你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林萧肃沉声道:“你是说,安平侯府只是烈风部落的一个棋子? 影蝠喘着粗气,好像在恐惧什么,他声音颤抖说道:“不错,安平侯府不过是烈风部落的一枚棋子,他们的真正的势力远不止于此。” 林萧肃眼神一凛:“说下去。” 影蝠瘫软在椅子上无力的说道:“多说无益,你迟早会知道的,等那一天,你会后悔的。” 林萧肃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心中已盘算着下一步行动,烈风部落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就在锦衣卫全力追查烈风部落余党之际,林府内的情形却日渐败落,如同一盏没有了灯油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林少恭躺在病榻上。 “咳咳。”林少恭艰难地咳了几声,暗红色的血丝从嘴角溢出,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枕头上。 管家端着药碗站在床前,眼中满是忧虑:“老爷,该喝药了。” 林少恭抬起干枯的手臂,微微摇头:“不必了,老夫已经感觉到,我的时日无多。” 管家不忍见老主子如此,劝道:“老爷莫要说丧气话,少爷他们还等着您恢复呢。” 林少恭听闻此言,眼中泛起一丝苦涩:“我的儿子们?一个已功成名就却与我恩断义绝,一个锒铛入狱,一个堕落无依,这就是我的儿子们啊!” 管家无言以对,只得低头叹息。 林少恭凝视着房梁,仿佛走马灯一样回顾着自己一生的荣辱:“我本可以做得更好,可我太看重功名利禄,忽略了亲情伦理。” 屋外风声萧瑟,如同冤魂在哀嚎,林少恭突然伸手抓住管家的衣袖:“去,去请萧肃来,为父有话要对他说。” 管家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言之色:“老爷,公子他恐怕不会来。” 林少恭目光垂落,如同一叶败絮,声音几不可闻:“去请吧,就说,这是我临死前最后的请求。” 管家无奈,只得应下,转身离去,留下林少恭一人在病榻上,回顾着自己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 锦衣卫衙门内,林萧肃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放下朱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老杜匆匆走了进来,他的神色不太自然:“指挥使大人,林家管家在门外求见,说是林老爷病危,想见您最后一面。” 第六十章 林府覆灭 林萧肃眉头微皱,茶盏在手中停顿半晌,随后缓缓放下:“不见。” 老杜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指挥使大人,林老爷说,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林萧肃眼神冰冷:“他当年待我如何?现在知道请求了?告诉他,我林萧肃,不是他林少恭的儿子,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老杜不敢多言,退出门外,将林萧肃的回答如实转告给那已经蹲守多时的老管家。 老管家闻言,面如死灰,踉踉跄跄地离去。 林府之中,林少恭得知林萧肃拒绝相见的消息,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熄灭。 “是我对不起他和他母亲,这是报应啊!”林少恭声音沙哑。 夜幕降临,林少恭的呼吸越发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唇微微张合,像是要对着虚无说些什么,却终未能发出声音,最终,那双眼睛缓缓闭合,再未睁开。 林府上下,哀声遍野,曾经显赫一时的太府寺少卿,最终在病痛与绝望中离世。 林萧肃得知林少恭去世的消息时,正在书房看一份关于烈风部落的密报,他的眼神未有丝毫波动,仿佛听闻的只是一则与己无关的消息。 刘三刀站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林萧肃的脸色,他建议道:“萧肃兄弟,要不要去看看?” 林萧肃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林少恭已死,我又何必去看死人?忙你的去吧。” 刘三刀见林萧肃神情淡漠,知道他心中早已将林家视为陌路,也不再多言,默默退出了书房。 新宅后院,林安萍端坐在窗前,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思绪万千。 “小姐,林老爷去世了。”丫鬟低声禀报。 林安萍沉默良久,面容上看不出悲喜:“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离去后,林安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方向,那里曾经是她的家吧,她心中百感交集。 从小在林府备受压制,如今却坐拥荣华,随着林府的彻底覆灭,她的心中既有解脱的轻松,也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林安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屋外。 “过去的终将过去,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曾经压迫她的林府,如今彻底覆灭,而她,终于可以真正地活在阳光下。 林萧肃负手立于大牢深处,阴冷的石壁上挂着几盏昏黄油灯。 “影蝠,我们继续昨日的话题,烈风部落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林萧肃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西域死士,语气平静。 “这个事,就算你杀了我妻儿,我也不会说,因为如果我说出来了,就算你不杀我的妻儿老小。烈风也会杀了他们的,你根本不知道烈风的势力有多么的大。”影蝠突然反悔。 他拍了拍手,两名锦衣卫立刻推着一架小车走了进来,车上摆放着各种精巧的刑具和几个神秘的瓷瓶。 “我本不想用这些手段。”林萧肃缓缓拿起其中的一个青花瓷瓶,取下瓶塞,一股奇特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这是西域的'忘忧散',你应该很熟悉,一旦吸入,便会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别人问什么就会说什么,想隐瞒都难。” 影蝠闻言,面色巨变,挣扎得更为剧烈,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你用我的手段对付我?!” 林萧肃亲手将药粉撒在铜盆中的炭火上,青烟袅袅升起,环绕在影蝠周围,随着影蝠的呼吸逐渐被他吸入体内。 “你感觉如何?”林萧肃耐心等待药效发作。 影蝠的眼神逐渐恍惚,身体的挣扎渐渐停止,那张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迷茫的笑意:“我感觉很轻松,像是漂在天上。”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药效已然发作,他问道:“告诉我,烈风部落在京城还有多少秘密联络点?” “七个,不,是九个。”影蝠声音飘忽不定,“东市的'聚宝斋',西街的'醉仙居',南郊的马场,北城墙下的杂货铺,皇城外的'天香阁',城南的废弃祠堂,城西的铁匠铺。还有,还有刑部衙门对面的茶楼,以及慎刑司附近的一处民宅。” 林萧肃一边仔细听,一边在心中将这些地点全部都记下,他眼中寒意越来越浓:“这些联络点各司何职?” 影蝠的脑袋无力的耷拉着:“'聚宝斋'负责接收西域来的物资和密信,'醉仙居'培训新招募的死士,'天香阁'是与朝中高官联络的场所,铁匠铺制造特殊暗器,马场训练死士的骑术,杂货铺是药物仓库,废弃祠堂存放武器,茶楼监视刑部动向,民宅监视锦衣卫行动。” 林萧肃心中惊骇不已,烈风部落的势力竟如此庞大,遍布京城各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建立起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和行动网。 “烈风部落的终极计划是什么?”林萧肃逼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影蝠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扩散,口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大业近了,首先利用控心香发动京城暴乱,制造混乱趁机刺杀皇帝和重臣。控制京城,然后以京城为根据地,颠覆整个中原,建立属于我们的新王国。” 牢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林萧肃后背一阵发凉,他从未想过烈风部落的野心竟如此之大,居然意图染指整个中原。 “'控心香'是什么?”林萧肃继续问道。 影蝠的面部表情变得扭曲:“控心香是烈风部落巫师研制的秘药,能够控制人的意识。现在已经改良,不再需要长期熏陶,只需一次吸入,便能在短时间内控制普通人。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傀儡,在京城内部发动暴乱。” 林萧肃的心头猛然一震,若这控心香有如此威力,一旦在人口稠密的京城使用,后果不堪设想,那将是一场浩劫。 “烈风部落的行动联络暗号是什么?”林萧肃抓紧时间,继续询问关键情报。 影蝠机械地回答道:“'西风起,明月落'为问,'烈火燎,云散尽'为答,还有特殊的西域符文。用于重要文件和命令上,那符文看似普通花纹实则暗藏玄机。” 第六十一章 内鬼 林萧肃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之前在醉月楼密室中发现的奇异符文:“是这个吗?” 影蝠震惊道:“是,这是烈风部落的天命符,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命令,只有首领才有资格使用。” 审讯结束后,林萧肃立即召集刘三刀和老杜,将影蝠交代的联络点都写在地图上。 “立刻分头行动,秘密监视这些联络点,但不要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恐怕会适得其反。” 林萧肃吩咐道。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我这就带人去盯着,就算那些西域蛮子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老杜则分析道:“指挥使大人,依属下之见,我们应当先摸清各个联络点的人员构成和日常活动,找出其中的关键人物,然后一网打尽。” 林萧肃微微颔首,面露沉思之色:“老杜所言甚是,不过我担心时间紧迫,若烈风部落已经开始行动,我们恐怕来不及考虑太多。” 次日清晨,林萧肃刚刚批阅完一份奏报。 便见一名锦衣卫跑进来,满脸紧张:“大人,不好了!我们派去监视'聚宝斋'的弟兄刚到那里,发现店铺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痕迹都被清理了!” 林萧肃皱眉道:“果然打草惊蛇了!其他地方如何?” “醉仙居和天香阁也是一样,人员已经撤离,只剩下一些普通店小二。” 那锦衣卫禀报道,声音中带着懊恼。 林萧肃冷静下来,眼神如刀般锐利:“有意思,我们的行动明明秘而不宣,烈风部落却能先一步得到消息,看来…” “看来是有内鬼!” 刘三刀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这些吃里扒外的狗贼,不知是哪个混账出卖了我们!” 林萧肃闭上双眼,运转起系统赐予的“鹰眼术”,在脑海中回放过去几日在慎刑司中见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 突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高危险人物,锦衣卫文书赵四,存在异常行为模式,建议立即调查。”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睁开眼睛:“传令下去,秘密抓捕文书赵四,不得走漏风声!” 不到半个时辰,赵四已被五花大绑到林萧肃面前,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吏此刻面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赵四,你可知罪?” 林萧肃死死的盯着赵四道。 赵四强装镇定,声音却颤抖:“大人,小的何罪之有?一直兢兢业业为锦衣卫效力,从未有半点差池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在赵四面前:“那这是什么?这是前日我定下的秘密行动计划,上面有你的指印,而整个计划,除了几位千户大人外,只有经手的文书知晓。” 赵四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却仍道:“大人明鉴!这……这文书小的确实经手过,但绝无泄密之举啊!” 林萧肃不动声色,又取出一个小布袋,袋中是几锭银子和一枚精致的铜牌:“这是在你住处搜出的西域铜牌和碎银,铜牌上的符文,正是烈风部落的标志,你还有何话说?” 赵四浑身颤抖,却咬牙不认:“栽赃!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小的!” 林萧肃声音冰冷道:“赵四,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若你老实交代,本官可以从轻发落,否则…” 赵四面对林萧肃那直勾勾的眼神,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道:“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被逼无奈啊!” 林萧肃冷冷的看着他:“说吧,是谁指使你的?你为何要背叛朝廷?” 赵四浑身颤抖,如同筛糠,泪水涟涟道:“小的……小的家中有老母,去年得了重病,医药费用如山,小的实在无力承担,那时有个自称'西风'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提供一些锦衣卫的消息,就能给我足够的银两救治老母…” 林萧肃眼神微动,继续逼问:“后来呢?你给他们提供了什么情报?” 赵四痛哭流涕,已无半点抵赖之意:“起初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谁知一步错步步错,他们越要越多,最后…最后竟要我窃取府内秘密文书……” “你可知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谋反大罪?” 林萧肃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赵四磕头如捣蒜,额头都流出了鲜血:“小的知罪!都是那烈风部落的人蛊惑小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 林萧肃继续低声询问道:“赵四,本官且问你,你与烈风部落的联络方式是什么?他们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内应?” 赵四面对铁证,终于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回大人的话,小的每三日便在城西的一处茶楼与那西风见面…至于还有多少内应,小的实不知情…但听那西风偶然提起,朝中各部似乎都有他们他们的人。” 看着瘫软在地的赵四几眼,林萧肃的目光从其身上移开。 心中暗道:“烈风部落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连锦衣卫都有他们的内应。” 想到这里萧肃立刻吩咐道:“将赵四押入诏狱,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探视。” “是,大人!” 亲信校尉领命,立刻带着赵四离去。 “封锁消息,此事绝不可外传,以免引起京城的恐慌。” 林萧肃继续吩咐。 他心里明白,目前稳定人心比什么都重要,烈风部落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大,不能再这个时候让京城陷入恐慌之中。 “控心香”林萧肃自语。 他转身走向衙门后院的密室。 这里是他平日处理机密事务和研究一些特殊事物的地方。 林萧肃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有几页纸,正是之前系统给的控心香配方。 他研读着配方,很快他便得出结论,这配方确实与控心香有关,但不完整。 “只能尝试炼制简易的解药了。” 林萧肃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开始调配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撮暗绿色的粉末被炼制出来。 他用银针沾了一点粉末,观察片刻,又轻闻了闻。 “不行。”林萧肃失望道。 第六十二章 控心香 这简易的解药,药性太弱,只能缓解控心香的初期症状。 看来,必须从源头下手。 他收起解药粉末,径直走向关押影蝠的牢房。 诏狱,影蝠被铁链锁在墙壁上,眼神涣。 “影蝠,关于控心香,你还知道些什么?” 影蝠抬起眼皮,看了林萧肃一眼,嘴角扯动,发出嗬嗬的怪声。 林萧肃并不着急,他知道,药物作用下的影蝠,早晚会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 “控心香,嘿嘿......那可是部落的最高机密......” “最高机密?” 林萧肃捕捉到这几个字,继续问道:“既然是机密,又是如何能在京城中悄无声息的使用的?” 影蝠的眼神迷离,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香引......到处都是” “香引?” “香引埋藏在京城各处只需要......只需要特定的符文就能激活......” 特定的符文! 林萧肃心中一惊,这与赵四搜出的那枚西域铜牌上的符文,难道有关联? 如果影蝠所言非虚,那整个京城岂不是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 他立刻起身离开诏狱。 “刘三刀!” “属下在!” 刘三刀的身影出现。 “立刻调动人手,秘密搜查全城,寻找任何刻有类似这种符文的物品或标记。” 林萧肃迅速画下赵四那枚铜牌上的符文图案。 “重点排查人流密集的场所,各大香料铺,特别是那些与西域胡商往来频繁的铺子,严密监视!” “是!” 刘三刀接过图样,立刻领命而去。 林萧肃又唤来另一名心腹。 “老杜,你立刻去查,当年安平侯府,是否曾从西域购入过特殊药材或香料,特别是名为迷魂草的东西!” “属下遵命!” 老杜立刻离去。 布置完这一切,林萧肃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影蝠的话,赵四的铜牌,烈风部落的渗透,这些线索渐渐被串联起来。 不久,老杜返回。 “大人,查到了!” “说。” “卷宗记载,五年前,安平侯府确实曾通过隐秘渠道,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入过一大批药材,其中就有迷魂草!数量巨大,用途不明!” 迷魂草! 林萧肃瞳孔收缩。 根据他之前查阅的一些典籍,迷魂草正是炼制某些迷幻控制心神药物的关键! 安平侯府! 他们不仅豢养死士,竟然还参与了控心香的制造! 这个发现让林萧肃心头震动。 安平侯府的罪行,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深重百倍!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安平侯府虽已覆灭,但姐姐林安萍......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动身,前往林安萍的住处。 林安萍的院落。 看到林萧肃深夜到访,林安萍有些惊讶。 “萧肃,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萧肃看着姐姐担忧的脸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没什么,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他接着说道:“最近京城不太平,有些案子在查,你这几天待在府中,不要外出。” 林安萍冰雪聪明,立刻察觉到林萧肃的神色不对。 “萧肃,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她上前一步,担忧道。 “查案而已,一些宵小之辈,很快就能解决。” 林萧肃不愿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话,待在家里最安全。” 他不想让姐姐卷入进去。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暗中保护你,放心。” 林安萍看着林萧肃,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没有再追问。 “我知道了,萧肃,你也要小心。” 林萧肃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他的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 几道融入了周围夜色的影子出现,是他安排保护林安萍的精锐锦衣卫。 ...... 刚踏入衙门大门,一名小旗官便慌张地迎了上来。 “大人!宫里来的密报!” 林萧肃心中一紧,立刻接过密报。 “陛下近日龙体欠安,时常感到心烦意乱,精神不佳,太医院束手无策,疑似中了邪术!” 林萧肃瞬间将这消息与控心香联系起来! 烈风部落的阴谋已经开始,并且将目标对准了皇帝?! 连皇帝都受到了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安平侯府...... 虽然已经覆灭,但影蝠所说的香引,老杜查到的迷魂草,一切线索都指向了那里。 林萧肃将赵四已然“畏罪自尽”的消息,散布出去,随即命令锦衣卫的暗探们密切注视着京城各方的风吹草动,特别是那些与赵四平日里有所往来的朝中官员,以及那些行踪诡秘的西域商人,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果然不出所料,消息传出不过两日,一名在户部任职,姓周的员外郎便露出了马脚,此人听闻赵四死讯后面色骤变,眼神躲闪,接连几日都显得坐立不安,更是被暗探发现其行色匆匆,数次乔装打扮后,鬼鬼祟祟的出入城中几家西域商人开设的店铺后院。 林萧肃指尖轻点着桌面,看着暗探呈上来的密报,嘴角勾起冷笑,对老杜吩咐道:“去,把这个周员外郎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他屁股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杜领命而去,不出三日便带回了详尽的卷宗,原来这周员外郎早年便是依靠攀附安平侯府才得以在户部立足,平日里没少干些贪墨受贿,中饱私囊的龌龊事,在安平侯府倒台后虽暂时蛰伏,但暗地里与一些来历不明的西域商人依旧往来密切,账目上更有几笔巨额款项去向不明,桩桩件件都透着可疑。 林萧肃翻看着卷宗,眼中寒光闪烁,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周员外郎,十有八九便是烈风部落安插在朝廷户部的一枚重要棋子,平日里负责传递消息,甚至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为烈风部落的活动提供银钱上的支持。 他心中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已然成型,既然这周员外郎是条线,那正好顺藤摸瓜,用他来钓出藏得更深的西风,最好能借此机会,将烈风部落在京城经营多年的联络点连根拔起。 林萧肃唤来刘三刀,压低声音细细嘱咐了一番,令他立刻寻一套不起眼的西域商人服饰换上,再带上几名精明强干的手下,同样乔装改扮,去主动接触那周员外郎,便说自己手中有更好的“控心香”,效果更烈,货源更足,以此为诱饵,引他上钩。 第六十三章 丹房 刘三刀领了这差事,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指挥使大人放心,这等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伎俩,俺老刘最是拿手,保证把那姓周的哄得团团转!” 几日后,刘三刀果然不负所托,他假扮的西域富商出手阔绰,言语间又故意透露出自己与“更高层”有所联系,那周员外郎本就心中有鬼,又贪图“控心香”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功劳”,几番试探之下,果然被刘三刀说动,答应与他详谈交易细节,但此人也颇为谨慎,言明交易需在城外五里坡的一处废弃驿站进行,且只能由刘三刀一人前往。 林萧肃得知消息,冷笑一声,这周员外郎倒是学了几分小心,不过这正中他下怀,他当即调集了百名锦衣卫精锐,由老杜带队,提前赶往五里坡废弃驿站周围设下天罗地网,只待那神秘的“西风”自投罗网。 约定的时辰已到,月黑风高,废弃驿站内只有刘三刀一人,手提着一个包裹,警惕的环视着四周,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驿站外只传来一阵悉索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干瘦的黑衣汉子闪身而入,并非他们预想中的“西风”本人。 那黑衣汉子扫了刘三刀一眼,哑声道:“货带来了吗?我家主人有令,让我来取。” 刘三刀心中暗骂一声狡猾,面上却不动声色,刚想开口拖延,埋伏在四周的锦衣卫已得了林萧肃的信号,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便将那黑衣汉子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萧肃从暗处走出,脸色阴沉的看着被擒的汉子,亲自上前审问,那汉子起初还嘴硬,但在锦衣卫层出不穷的酷刑之下,很快便精神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全都招了,原来那“西风”生性极为多疑谨慎,从不轻易露面,每次交易都会临时更换地点和接头人,便是他这个心腹手下,也极少能见到“西风”的真容,更不知其真实身份和藏身之处。 林萧肃听完供述,挥手让人将那汉子拖下去严加看管,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西风和烈风部落组织,想要将这个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恐怕是难上加难,必须得改变策略。 那狡猾的西风行踪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难以捕捉,让林萧肃深感棘手。 林萧肃手指轻叩桌面,心中暗忖,既然追人不易,那便从根源查起,这“控心香”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他转头看向老杜,沉声下令道:“老杜,你即刻派人,将京城内外的各大药铺、香料行都给本官盯紧了。” “特别是留意,近来有无行迹可疑之人,大量采买一种名为迷魂草的药材,但凡有异动,即刻回报!” 老杜拱手领命,眼中闪过凝重:“属下遵命,定会彻查此事,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数日后,老杜步履匆匆地再次来到林萧肃的书房,神色间带着几分发现。 他摊开一张简易地图,指着京郊一处标记道:“指挥使大人,属下查到,近些时日确有一批形迹诡秘的人物,频繁出入于京郊西山那处废弃多年的旧矿场。” “而且据药铺伙计辨认,那些人采买的药材中,便有大量的迷魂草,看样子,他们极有可能是在那矿场之中秘密炼制那害人的控心香!” 林萧肃眼神骤然一凛,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处废弃矿场,心中豁然开朗。 这处人迹罕至的废弃矿场,定然就是烈风部落在京城左近,最为隐秘的一处巢穴据点! 他当机立断,站起身来:“此事非同小可,本官必须亲自走一趟,探个究竟!” 林萧肃随即唤来刘三刀,郑重吩咐道:“三刀,追踪西风下落之事,仍由你负责,万不可松懈。” “另外,加派人手,务必暗中护卫好我姐姐的安危,绝不能让她有半分闪失!” 刘三刀拍着胸脯,大声道:“大人放心,有俺老刘在,定叫那西风无处遁形,林小姐那边,俺也会派最得力的弟兄盯着,保管万无一失!” 安排妥当后,林萧肃亲自挑选了数十名身手最为矫健的锦衣卫精锐,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京郊西山的废弃矿场潜行而去。 抵达矿场外围,只见此处虽已废弃,入口处却明显有人为修葺的痕迹,更有数队手持兵刃的黑衣死士来回巡弋,警备之森严,远超寻常。 林萧肃隐蔽在暗处,运转起鹰眼术,双目微凝,扫视着矿场内部的结构。 很快,他便在矿场深处,靠近山体的一侧,发现了一处被巧妙遮掩起来的洞口,洞口内隐隐有火光跳动,更有一阵阵若有似无、极为刺鼻的古怪气味随风飘散而出。 那里,定是炼制控心香的丹房无疑! 林萧肃心头一动,决心冒险潜入其中,彻底探明虚实,最好能将这毒物的源头一举捣毁。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在外围接应,自己则如同一道轻烟,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避开数队巡逻死士,朝着那处隐秘的炼丹房摸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洞口之际,一名潜伏在暗哨里的死士发出一声尖啸! “不好!暴露了!”林萧肃心中暗叫一声,身形疾退,但四面八方已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刃出鞘之音,数十名黑衣死士如同潮水般从矿道各处涌现,将他团团围住。 林萧肃腰间绣春刀骤然出鞘,寒光凛冽,如同蛟龙出海,迎向扑来的数名死士。 刀光闪烁间,惨叫声迭起,冲在最前的几名死士已然中刀倒地,但更多的死士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攻势凶猛狠厉。 然而,从那丹房洞口飘散出的刺鼻气味却愈发浓烈,如同无形的毒蛇,钻入他的鼻腔,直冲脑门。 林萧肃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晃动、重叠,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着他的太阳穴,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起来。 第六十四章 再给十日 他咬紧舌尖,试图保持清醒,手中绣春刀,凭借着本能挥舞,好几次都差点被敌人的兵刃所伤。 就在他挡开一名死士的劈砍,后退之际,眼角瞥见,在丹房的火光深处,似乎有一个身影。 让他心头一跳,那身影有些熟悉。 那个人究竟是谁? 怎么会是他?! 然而,控心香那霸道的毒性对他的影响越来越严重,眩晕感使他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不能再逗留,凭借着意志力,林萧肃发出一声低吼,绣春刀挥舞出一片刀幕,逼退身前几名死士。 他身形疾退,借着一名死士扑来的力道,脚尖在矿壁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矿道出口,将身的喊杀声还有那毒香远远抛在了身后。 林萧肃强撑着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大人!”守门的锦衣卫见他面色惨白,衣衫上还沾染着血迹,连忙上前搀扶。 林萧肃摆了摆手说道:“我中了控心香,快取解药来!” 他被搀扶进密室,从药囊中取出一枚药丸吞下,那是锦衣卫秘制的解毒丹。 药力化开,一股清凉感觉流遍四肢百骸,压制住了那股眩晕感,但林萧肃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控心香的毒性极为诡异,若无特定的香引彻底拔除,毒素还会再次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额头上全是冷汗,必须尽快找到炼制控心香的丹房,在那应该能找到该死的香引! 就在这时,刘三刀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说道:“萧肃兄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萧肃睁开眼说道:“慌什么!说!” 刘三刀脸色苍白的说道:“京城西市,又……又出了一桩花灯案!死的是礼部王侍郎家的侄子,死状和十年前那个花月,一模一样!” 林萧肃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控心香带来的眩晕似乎都因此加剧了几分。 安平侯府余孽未清,“控心香”的源头还未找到,这节骨眼上,居然又冒出了“花灯案”?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十年前那桩悬案的阴影再次笼罩。 一时间,谣言四起,沸沸扬扬,都说是安平侯顾明远的冤魂不散,回来索命报仇了,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锦衣卫办事不力,要求朝廷严惩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紫宸殿内,龙案上的奏折被乾帝狠狠扫落在地,他脸色铁青,龙目中怒火熊熊燃烧:“混账!废物!一个小小的花灯案,十年悬而未决,如今又死灰复燃!林萧肃呢?” 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回禀:“回陛下,林指挥使正在衙门处理公务。” “传旨!”乾帝怒吼道,“命令萧肃十日之内,必须侦破此案,将凶手缉拿归案!否则,朕唯他是问,严惩不贷!” 圣旨一下,朝堂震动。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礼部尚书郑文率先出列,他虽已洗脱之前的嫌疑,但侄子惨死,让他悲愤交加,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将矛头对准了林萧肃。 “启奏陛下!”郑文声音悲怆,带着哭腔,“安平侯府余孽未清,凶案再起,皆因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玩忽职守,未能斩草除根,以致祸患遗留至今,臣恳请陛下,罢免林萧肃指挥使之职,另选贤能,彻查此案,以慰亡灵,以安民心!”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便有数名官员紧随其后,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林萧肃上任以来,虽有功劳,但行事跋扈,树敌过多,如今京城凶案再发,民心惶惶,难堪重任!” “臣弹劾林萧肃未能肃清安平侯府余党,致使沉寂十年的花灯案重现京城,罪责难逃!” 一时间,弹劾林萧肃的奏折纷纷被呈送到御案,朝堂之上,矛头直指林萧肃,他已成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林萧肃立于朝班之中,面色沉静,仿佛置身事外,对于弹劾之声,充耳不闻。 待群臣喧嚣稍歇,他方才出列,朗声道:“启奏陛下,臣林萧肃,确有失察之责,未能彻底肃清安平侯府余孽,以致京城再起波澜,臣愿领罪。” 他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朝堂上的嘈杂之音。 “然!”林萧肃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安平侯府虽余孽尚存,然其势力已如丧家之犬,不足为惧,此次花灯案再现,绝非偶然,其背后必有更大黑手!” 他扫视群臣说道:“臣恳请陛下,再给臣十日时间,臣必将此案侦破,揪出幕后真凶,还京城百姓一个公道,以正朝纲!” 乾帝龙目微眯,看着下方林萧肃,心中思绪翻涌。 朝堂之上,弹劾之声不绝于耳,民间的恐慌亦在蔓延,若不能尽快平息事态,恐将动摇国本。 林萧肃虽年轻气盛,但破案能力,确是朝中无人能及,且锦衣卫亦是他手中利刃,不可轻动。 权衡利弊之下,乾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朕,便再给你十日之期!” “若十日之内,不能破案,林萧肃,你可知罪?!” 林萧肃跪地答道:“臣若不能破案,愿提头来见!” 他的承诺,回荡在金銮殿内。 他起身,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走出金銮殿,寒风扑面而来,林萧肃只觉充满了压力。 朝堂之上,明枪暗箭,步步惊心,烈风部落的阴谋和控心香的毒性,都如芒刺在背,随时可能发作。 他知道,自己不仅要面对烈风部落精心策划的惊天阴谋,还要应对朝堂之上那些权欲熏心的明争暗斗,他该如何在这重重危机之中,寻得一线生机,破开这死局? 金銮殿上,群臣的弹劾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令人心烦意乱。 林萧肃身形笔挺,面对礼部尚书郑文的指控,他面色沉静。 郑文老泪纵横,痛斥林萧肃玩忽职守,未能肃清安平侯府余孽,才导致他侄子惨遭毒手,。 林萧肃却巍然不动,待郑文哭诉完毕,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郑大人此言差矣。”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萧肃身上。 第六十五章 天命符 “郑大人痛失爱侄,心中悲恸,本官感同身受。” 林萧肃先是语气稍缓,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郑大人以此便断言本官玩忽职守,未免有失偏颇,更何况,将此案简单归咎于安平侯府余孽作祟,更是一派胡言!” 他没有退让,当着皇上的面说郑文的言辞,其实就是在推卸责任。 郑文闻言,指着林萧肃喝道:“林萧肃,你休要强词夺理!若非你锦衣卫无能,我侄儿岂能惨死?京畿重地,岂容凶徒如此猖獗?!” 林萧肃冷笑一声。 “郑大人此言,更是荒谬至极!” “京城的治安,并不只是锦衣卫自己的责任,乃是各衙门协同之功,如今出了命案,郑大人不思己过,反倒一味指责锦衣卫,莫非是想借此推卸礼部之责?” 郑文哑口无言。 “更何况,”林萧肃扫视着殿内群臣继续说道:“诸位大人口口声声安平侯府余孽,可曾想过,区区余孽,如何能在天子脚下,如此行凶作恶?!” “依下官看来,此番花灯案再现,绝非偶然,其背后,恐怕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群臣皆被林萧肃这番话震慑住了。 林萧肃转过身,面向龙椅之上的乾帝,神色肃穆。 “陛下,臣以为,此番花灯案,极有可能与烈风部落有关!” “烈风部落狼子野心,意图颠覆我大乾江山,为此不择手段,制造混乱,动摇国本,而这花灯案,或许正是他们阴谋布局!” 他将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直言此案并非简单的凶杀案,而是关乎社稷安危的重大阴谋。 乾帝闻言,神色凝重问道:“林萧肃,此话当真?你有何证据?!” 林萧肃回禀道:“陛下,臣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花灯案沉寂十年,为何偏偏在此时重现?又为何偏偏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作案?” “臣恳请陛下,准许臣继续追查此案,臣愿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必将此案侦破,揪出幕后真凶,还京城百姓一个安宁!以证臣绝非玩忽职守之辈!” 他再次请求。 乾帝的眼神深邃,看着林萧肃很长时间,他才缓缓点头说道。 “准奏。” “林萧肃,朕要警告你,这十天时间,乃是朕给你的最后机会!” “若十日之内,你不能破案,不能给朕,给朝廷一个交代,休怪朕无情,朕必将严惩不贷!” 乾帝语气森寒,这句话答应了但是其中又充满了警告。 林萧肃跪地,叩首谢恩。 “臣,领旨谢恩!臣若不能破案,愿提头来见,以谢陛下!” 语毕,他起身。 走出金銮殿,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林萧肃长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十日之期,不仅关乎自己的生死,更关乎整个京城的安危,甚至大乾王朝的命运。 他回到锦衣卫衙门立刻召集刘三刀和老杜。 “三刀,你即刻带人,去查访死者陆小风的所有社会关系,务必事无巨细,尤其是要查明,他生前是否与安平侯府余孽,或者西域商人有过瓜葛,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林萧肃向刘三刀下达了命令。 刘三刀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人,这陆小风生前的社会关系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了么,我们还要再调查一次么?” 林萧肃沉声道:“不可轻忽,烈风部落手段百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选择陆小风下手,他必然有其特殊之处,或许,就隐藏在他的社会关系之中。” “老杜,”林萧肃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老杜,继续吩咐道,“你即刻安排人手,暗中查访京城各大香料铺,务必查明,近来是否有可疑人物,大量购买迷魂草,一旦发现,立刻盯紧,切莫打草惊蛇!” “另外,加强对京城各处天命符的监视,绝不能给烈风部落任何可乘之机!” 林萧肃考虑得极为周全。 老杜抱拳领命道:“属下明白!” 部署完毕,他沉吟片刻,便起身道:“走,随我前往案发现场!” 林萧肃带着刘三刀和老杜,再次来到了西市那处偏僻的巷弄。 案发现场被锦衣卫封锁,四周戒备森严,借着灯光,林萧肃仔细的勘察着现场。 陆小风死的地方,这里血迹已被清理干净。 林萧肃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面,忽然,他的目光被地面上一些细小的灰烬所吸引。 那些灰烬呈灰白色,散发着淡淡的异香,与寻常的木炭灰烬截然不同。 林萧肃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捻起灰烬,放在鼻端轻嗅,那股异香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带着淡淡的辛辣,又有些许甜腻。 “这是西域焚香的灰烬?” 林萧肃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西域焚香在寻常百姓家绝难见到,更何况是在这偏僻的巷弄之中? 难道,这花灯案,果真与西域之人有关?与烈风部落有关? 他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烈风部落的阴谋,绝非小可,这花灯案,很可能就是他们阴谋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刘三刀指着墙角一处,惊呼一声叫道:“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林萧肃望去,只见墙角处,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淡黄色,上面用墨笔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如同鬼画符一般。 林萧肃小心翼翼揭下纸条,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符号,这些符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了在醉月楼密室中发现的那张神秘的图纸上,也曾见过类似的符号! “天命符!这是烈风部落的天命符!” 林萧肃万万没有想到,在这花灯案的现场,竟然会发现烈风部落的天命符! 这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花灯案,绝非简单的谋杀案,而是烈风部落阴谋的一部分! 他们利用控心香控制人心,制造混乱,而这花灯案,或许只是他们阴谋的冰山一角! 林萧肃攥着手中的纸条,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烈风部落阴谋的核心,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就能找到真相,阻止他们的计划! 而他手中的这张纸条,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第六十六章 礼部尚书郑文 他深知这张纸条上面的符号,很可能就是解开花灯案的关键所在,此事绝不能耽搁。 林萧肃连夜便拿着这神秘的天命符,赶往了国子监,去找一位对西域文字颇有研究的老翰林。 那老翰林已是须发皆白,戴着一副老旧的石镜,凑在油灯下,对着那纸条上的符号辨认了许久,才捋着颌下巴的胡须,抬起头,对林萧肃道:“林大人,此符文并非寻常文字,乃是西域烈风部落内部所用的一种秘符暗语,极为罕见。” 林萧肃急切问道:“老先生可知具体含义?” 老翰林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带着惊悸,他说道:“依老朽所识,这符文的意思,乃是祭品已备,行动开始。” “祭品已备,行动开始!”林萧肃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八个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烈风部落竟然称呼一个礼部侍郎的侄子为祭品?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寻仇,陆小风此人,定然是掌握了什么足以威胁到烈风部落的惊天秘密,或者,他与某位身居高位的人物有着不为人知的密切联系,才会被他们选中,作为某种邪恶计划启动的信号,或者说牺牲品! 他立刻告辞老翰林,返回锦衣卫衙门,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刘三刀下令道:“三刀!往死里查那个陆小风的底细!尤其是他平日里都和哪些达官显贵有所往来,走动得有多频繁!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刘三刀见自家大人神色如此凝重,他斩钉截铁地应道:“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带弟兄们去办!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把那陆小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 刘三刀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两日,便回来复命:“大人查到了!那个陆小风他平日里走动最勤的,是礼部尚书郑文的府邸!据左邻右舍说,那陆小风简直把郑府当自己家了,隔三差五就能看见他提着东西往郑府里钻,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郑文?”林萧肃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数日前金銮殿上,郑文那悲愤交加,痛斥自己玩忽职守的模样,一股强烈的怀疑涌上他的心头。 郑文与烈风部落暗中勾结?或者,他至少知晓某些内情?否则,为何他府上的“常客”陆小风,会成为烈风部落的祭品?这一切也太过巧合了!这其中,定然隐藏着天大的猫腻! 林萧肃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便想点齐人马,直接带人冲进郑府,将郑文拿下审问。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郑文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门生遍布朝野,在没有确凿的铁证之前,贸然对其动手,无异于捅了马蜂窝,难以达到目的,会打草惊蛇,让幕后真凶有所警觉。 他隐隐觉得,此事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在暗中操控着一切,这股力量甚至能够影响到当今圣上的决策。 林萧肃不由得想起了数日前,自己向乾帝禀报案情时,乾帝那略显反常的态度,以及对调查宫闱之事的阻止,难道说乾帝早已察觉到了郑文的异样? 乾帝为何不直接下旨将其拿下,而是选择隐忍不发,甚至暗示自己不要轻举妄动?难道说,乾帝是在等待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将烈风部落一网打尽的时机? 林萧肃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劲,他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绝不是一个郑文,一个烈风部落,而是一场关乎社稷安危的惊天阴谋! 他绝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坏了乾帝的计划! “此事暂且按兵不动。”林萧肃沉吟许久,他抬起头看着刘三刀,叮嘱道,“三刀,从现在开始,你务必加派人手,给我死死地盯住郑文的一举一动,他每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必须给我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还有,暗中调查郑文这些年来,所有的经济往来,特别是那些巨额款项,务必查清楚它们的去向,看看它们最终都流向了哪里!” 他知道,想要扳倒郑文,就必须掌握足够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就隐藏在郑文的日常起居,以及他的经济往来之中。 “属下明白!”刘三刀领命而去,他知道,既然大人决定按兵不动,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萧肃在命令刘三刀暗中调查郑文的同时,他也在暗自筹划着计划。 他决定利用自己所掌握的“鹰眼术”,秘密潜入郑文府邸,看看能否发现更加有力的证据。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萧肃换上一身夜行衣,身形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很快便来到了礼部尚书郑文的府邸附近。 郑府占地极广,门前站着两排手持长枪的护卫,戒备森严,就连屋顶之上,也可见一些黑影在来回巡逻,显然,郑文对自己的安全十分重视。 林萧肃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潜伏在郑府对面的一座高楼之上,他运转起“鹰眼术”,他的视线穿透重重阻碍,将郑府内部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只见郑府内部,灯火通明,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气息沉稳,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不仅如此,林萧肃还发现,在郑府的各个角落,都隐藏着一些暗哨,这些暗哨都经过伪装,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拥有“鹰眼术”,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林萧肃心中惊叹,这郑文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的府邸简直就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想要潜入其中,绝非易事。 这并不能阻止林萧肃,他无论如何也要进入郑府,查明真相! 他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然后,悄无声息地从高楼之上滑翔而下,朝着郑府的方向摸去。 凭借着高超的轻功还有敏锐的洞察力,林萧肃避开了郑府外围的巡逻护卫和暗哨,很快便潜入到了郑府的后院之中。 后院之中,环境幽静,林萧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的目标是郑文的书房,他相信,如果郑文真的与烈风部落有所勾结,那么他的书房之中,必定会藏着秘密。 就在他即将靠近郑文书房之际,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林萧肃连忙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只见从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是礼部尚书郑文,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长剑的护卫。 林萧肃心中一动,看来郑文是要去书房,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趁机潜入其中,搜查证据。 他连忙调整呼吸,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没在树影之中,等待着郑文和他的护卫从自己身边经过。 第六十七章 铁证如山 就在郑文与那护卫就要转过拐角,身影消失的刹那,一道黑影踉跄着从墙外翻了进来,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人挣扎着抬头,正是奉命盯梢郑文府邸动静的一名锦衣卫暗探,他看到树后的林萧肃,眼中闪过急切,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大人,刘三刀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郑府护卫重伤生死不知!” 什么? 林萧肃只觉一股滔天怒火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双目之中满是杀气。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帝的暗示,什么打草惊蛇,什么二品大员的面子,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郑文必须付出代价! “传我命令!”林萧肃的声音冰冷,“召集所有的锦衣卫,随我踏平尚书府!” 不到半个时辰,礼部尚书府邸外,数百名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林萧肃面沉如水,腰挎绣春刀,走到紧闭的朱红大门前,抬脚便是一记重踹! 轰隆一声巨响,府门竟被他硬生生踹开,门内赶来的家丁护院全都大惊失色。 “锦衣卫奉旨查案!”林萧肃大声说道:“封锁郑府,任何人不得进出,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冲入府内,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府中上下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郑文被惊动,他披着外衣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赶来,他看到眼前这情况,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林萧肃喝道:“林萧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你这是要造反吗?!” 郑文想用造反的罪名吓唬林萧肃,他说道:“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你无凭无据便带兵围府,分明是滥用职权,意图构陷!本官定要上奏陛下,弹劾你这狂徒!” 林萧肃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锦衣卫指挥使大印的公文,在郑文面前一晃。 “构陷?”林萧肃冷笑道,“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奉旨调查花灯案,有权搜查任何可疑之地,郑大人府上护卫无故重伤我锦衣卫弟兄,此事本官定要查个明白!” 他语气森然说道:“本官今日是奉旨办案,郑大人若再敢阻拦,休怪本官以抗旨罪论处!” 郑文看着那份公文,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那原本嚣张的气焰便矮了三分,嘴唇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给我搜!”林萧肃不再理会他,大手一挥,下令道:“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挖地三尺,也要把证据给我找出来!” 锦衣卫们得令,立刻开始对整个郑府进行地毯式的搜查,翻箱倒柜,敲击墙壁,连花圃池塘都不放过。 随着时间的过去,郑文的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冷汗如瀑布一样往下淌,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来到林萧肃面前,手中捧着一个沉重的木箱,禀报道:“大人!在书房暗格之中,搜到了这个!” 林萧肃示意打开,只见箱中堆放着数包用油纸包裹的奇异草药,散发着与那晚矿场中一般无二的刺鼻气味,正是炼制控心香的主要原料——迷魂草! 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画着诡异符号的泛黄纸张,以及数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信封上赫然盖着西域商行的特殊戳记! 铁证如山! 林萧肃拿起一封密信,指尖微微用力便将其撕开,信中内容触目惊心,详细记录了郑文利用职权为烈风部落提供便利,掩盖其走私,刺探情报等种种罪行,以及双方约定下一步行动的计划! “郑文!”林萧肃转头,目光死死盯在郑文脸上,声音冰冷的说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郑文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发抖,眼神中满是绝望。 “带走!”林萧肃懒得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下令。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上的郑文架起,拖死狗一般向府外拖去。 锦衣卫大牢最深处的审讯室内,灯火摇曳,墙壁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刑具,散发着寒光。 郑文绑在冰冷的刑椅上,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在朝堂上的威风,现在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林萧肃坐在审讯桌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并未急着开口审问。 起初,郑文还试图狡辩,什么都不承认。但在林萧肃将那些从他府中搜出的铁证,并且给他上了一些手段之后,他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郑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音嘶哑的说道。 原来,他早年为官贪腐,被烈风部落的人抓住把柄,威逼利诱之下,成为了烈风部落安插在朝廷内部的一颗重要棋子。 他利用礼部尚书的身份,为烈风部落的活动大开方便之门,传递情报,掩盖罪行,甚至暗中挪用公款,资助他们在京城的秘密行动。 “那控心香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萧肃逼问道。 郑文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极度的恐惧,他声音颤抖的交代道:“烈风部落他们已经秘密炼制了大量的控心香,计划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动手!” “他们打算趁着百官齐聚,陛下亲临祭天大典之际,释放控心香,控制住文武百官还有禁军,趁乱刺杀陛下还有重臣,然后冲入皇宫,一举颠覆我大乾王朝!” “嘶!”林萧肃闻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万万没有想到,烈风部落的阴谋竟是如此歹毒,如此疯狂! 三日后的祭天大典!那可是京城防备最为松懈,人员集中的时候!若真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郑文的供词写成奏折,顾不上控心香发作带来的不适,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锦衣卫衙门,直奔皇宫而去。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乾帝听完林萧肃的紧急禀报,以及郑文那份详细的供词后,面容瞬间被狂怒所取代。 第六十八章 首领西风 “好一个郑文!好一个礼部尚书!”乾帝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都掉到了地上,他怒道:“他作为我大乾六部之首,礼部尚书,竟敢勾结外敌,图谋不轨,意图颠覆江山!真是朕的好臣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全是愤怒说道:“此等叛国逆贼,罪无可赦!罪该万死!” 乾帝气的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因他的动作随风鼓动,片刻之后,他停步,眼中闪过杀意。 “传朕旨意!”乾帝声音冰冷说道:“将逆贼郑文,押赴午门,凌迟处死!诛其九族!” 顿了顿,乾帝的目光转向林萧肃,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信任。 “林萧肃!” “臣在!”林萧肃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朕现在命你!”乾帝恶狠狠的说道:“全权负责烈风部落阴谋一案!调动锦衣卫、京营、五城兵马司,凡涉此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先斩后奏!” “朕只要一个结果!”乾帝的目光直视着林萧肃,“三日之内,务必将烈风部落在京城的余孽给朕彻底清除!” “臣,遵旨!”林萧肃沉声应道。 林萧肃领命之后,即刻奔赴锦衣卫衙门,点齐京城内外所有锦衣卫,高声喝令:“尔等听令!” “自此刻起,京城九门,大小街巷,务必严加巡逻,盘查可疑之人,宁杀错不放过!”林萧肃扫视着在场每一位锦衣卫下令到。 得到林萧肃的命令,在场的锦衣卫齐声:“遵命!” 林萧肃深知,光是巡逻盘查还远远不够,还得主动出击,才能将烈风部落的阴谋扼杀于摇篮之中,他立刻召集刚刚苏醒的刘三刀还有老杜等人。 “刘三刀,如果你身体现在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即刻带人,前往郑文供述的几个烈风部落秘密据点,将其一网打尽!”林萧肃盯着刘三刀,沉声吩咐道。 刘三刀闻言,立刻抱拳领命:“大人放心,俺老刘保证,定将那些乱臣贼子杀得片甲不留!” “老杜,你随我来。”林萧肃又看向老杜,声音低沉了几分。 二人来到密室,林萧肃从怀中取出一张京城地图,指着几个用朱砂圈定的地点,沉声道:“这几个地方,是根据郑文供述,烈风部落埋藏香引的所在,务必将其全部销毁,不得有误!” “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老杜神色凝重,接过地图,郑重应道。 林萧肃知道,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他亲自带领一队精锐锦衣卫,按照地图上的标注,逐一排查京城各处,利用鹰眼术,很快便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香引。 这些香引被伪装成各种物品,要不是林萧肃拥有鹰眼术,根本无法察觉,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发现及时,否则一旦烈风部落引燃控心香,后果不堪设想。 在拆除香引的同时,刘三刀也传来了捷报,他率领锦衣卫,捣毁了烈风部落在京城的几个秘密据点,抓捕了大量死士,缴获了无数控心香原粉。 林萧肃深知,这些死士都经过特殊训练,意志力顽强,想要从他们口中撬出情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他有办法,他亲自坐镇审讯室,动用各种酷刑,再加上他知道控心香的药理,很快便让那些死士全都招了。 从死士的口中,林萧肃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烈风部落的首领西风,竟然就藏身于皇宫之中,而且地位极高,接近皇帝! 西风!林萧肃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有想到,烈风部落的首领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于潜伏在皇帝身边! 他意识到,此刻的皇帝,正身处险境之中,必须尽快找到西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萧肃不敢耽搁,立刻秘密进宫,以保护皇帝为由,加强了对皇宫的戒备,并将所有可疑人物都监视起来。 然而,皇宫中人这么多,想要在其中找到一个隐藏极深的西风,谈何容易?林萧肃眉头紧锁,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拥有的另一件宝物獬豸角。 獬豸乃是上古神兽,能够辨别善恶忠奸,或许可以利用獬豸角,找到西风的踪迹,林萧肃立刻取出獬豸角,暗中观察皇帝身边的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位贴身太监身上时,獬豸角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林萧肃顿时心中有数,此人,就是西风! “大胆西风,还不束手就擒!”林萧肃一声怒喝。 那太监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恐,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露出狰狞的笑容:“林萧肃,你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识破咱家的身份,不过,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那太监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龙椅之上的乾帝,其动作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护驾!”殿内侍卫惊呼出声,但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休想伤到陛下!”林萧肃怒吼一声,瞬间冲到乾帝面前,挥剑挡开了那太监的匕首,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狗奴才,竟敢行刺陛下,罪该万死!”林萧肃挥剑便要斩杀那太监。 “哼,想杀咱家,没那么容易!”那太监怪叫一声,从地上爬起,身体诡异的扭动着向林萧肃扑去,他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林萧肃不敢大意,提起十二分精神,与那太监激战,那太监虽然身形瘦小,身手却相当灵活,剑法相当狠辣,一时之间,林萧肃难以将其制服。 两人在殿内激战,刀光剑影,殿内一片狼藉,乾帝坐在龙椅之上,神色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激战斗,心中充满了担忧。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林萧肃抓住一个机会,一剑刺穿了那太监的胸膛,那太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林萧肃走到那太监面前,俯看着他说道:“你机关算尽,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那太监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眼中充满了不甘,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林萧肃,烈风部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那太监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六十九章 培植力量 林萧肃看着那太监的尸体,心中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担忧,他知道,这只是烈风部落阴谋的一部分,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林萧肃,你没事吧?”乾帝走到林萧肃面前,关切地问道。 林萧肃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乾帝连忙扶起林萧肃,脸上露出笑容:“林爱卿,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朕要赏你!” “朕早就知道,林爱卿文武双全,有你这样的臣子,朕才能安心!”乾帝龙颜大悦,对林萧肃赞赏有加。 “林萧肃,你临危不乱,力挽狂澜,不仅识破了烈风部落的阴谋,还亲自斩杀了叛贼,救朕于危难之中,功莫大焉!”乾帝满意的看着林萧肃。 “朕决定,你以后总督京城内外一切事务,并赐予金牌一面,可先斩后奏。”乾帝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 “臣,领旨谢恩!”林萧肃跪倒在地,叩首谢恩,心中激动,他知道,从此以后,自己的权势将达到顶峰。 林萧肃,这位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的锦衣卫新任指挥使,其声望还有权势,也如同这拨云见日的天空一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有先斩后奏特权的金牌,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利剑,让他一跃成为朝堂之上,除帝王之外,地位最高的存在。 一时间,锦衣卫衙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前来巴结奉承的各级官员几乎踏破了门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盛况,林萧肃端坐于高堂之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与往来官员们虚与委蛇,应对自如,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 虽然林萧肃表面上春风得意,其实他心中始终警惕。 他深知,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自己如今的无上权力,虽是圣上亲赐,却也已然触碰到了那条红线,他的权利已经快赶上皇帝的权利了。 功高盖主,从古至今都是臣子的大忌,今日的无限风光,或许就是明日家破人亡的根源,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乾帝,绝不会容许一个能威胁到自身统治的臣子存在过长时间,这对皇帝的权威,对皇帝的稳固统治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君心难测,帝王之术,向来是平衡还有制约,今日的信任倚重,下一刻就可能转变为猜忌打压。 林萧肃绝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帝王的恩宠上,伴君如伴虎,他必须早做准备。 夜深人静,他屏退了左右,林萧肃在密室的烛火下,目光审视着手中的一份官员名录。 他必须趁着如今权势鼎盛,圣眷正隆之际,尽快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编织一张足以自保,在朝堂上根须复杂的大网。 他提起朱笔,在花名册上圈点勾画,将那些在过往案件中表现出色,且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干将,以及一些虽身处低位却有才干,值得信任的官员名字,一一标记出来。 “刘三刀。”林萧肃低声唤道。 “属下在!”刘三刀的身影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密室门口,虽然刘三刀是林萧肃的领路人,但是现在刘三刀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对林萧肃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份名单上的人,设法将他们安插到吏部,兵部,户部,以及五城兵马司等重要衙门去,职位不必太高,但必须是能接触到核心事务的位置。”林萧肃将手中的名单递给刘三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刘三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低声阴恻恻的笑道:“大人放心,这点小事,包在俺老刘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除了在京城的各个重要他们安插亲信,林萧肃更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自己的根基锦衣卫上。 他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内部一些阳奉阴违,或是与其他势力有所勾结的锦衣卫老人,同时大力提拔如老杜这般能力出众并且忠心的干将。 整个锦衣卫系统,上至南北镇抚司,下到各处百户所,所有的指挥调度,人事任免,钱粮发放,皆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确保每一道命令都能不折不扣的贯彻到底,使锦衣卫真正成为他个人的私器。 林萧肃这一系大力排除异己的动作,自然瞒不过虽然深居宫中,耳目却遍布天下的乾帝。 紫宸殿内,乾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面色平静,眼神却有些复杂。 “林萧肃最近的动作,未免太大了些。”乾帝对着身旁侍立的老太监感叹了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道:“林指挥使年轻有为,想来是想尽快为陛下分忧,整顿朝纲。” 乾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年轻人,锐气太盛,未必是好事,朝堂之上,讲究的是平衡。” 他随即下达了几道旨意,破格提拔了几位资历老臣,并将一些新晋的年轻官员,安插到了林萧肃核心势力控制的几个部门之中,其制衡,稀释林萧肃权力的意图,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不仅如此,乾帝还好几次秘密召见了几位手握重兵的勋贵武将,以及几位在文官集团中颇具影响力的阁老重臣,言语间虽未明说,但拉拢他们一起警惕,防范林萧肃权力过度膨胀的意思,已是十分明显。 皇宫中的风吹草动,很快便通过锦衣卫无的暗探网络,汇集到了林萧肃的案头。 看着密报上记录的那些人事调动还有秘密会晤,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终于还是决定要出手了。 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觉得这才是情理之中,帝王心术,本就如此。 他没有选择立刻反击或是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那只会加速矛盾的爆发,将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将密报放在燃烧的烛灯上面,看着一跳一跳的火苗将纸张吞噬,眼神变得愈发让人琢磨不透。 林萧肃知道,自己与皇帝之间的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序幕,这绝非意气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游戏。 他必须保持十二分的冷静与耐心,步步为营,积蓄力量,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才能在这场权力游戏的角逐中胜出。 第七十章 只为肃清贪墨 林萧肃明白如今看似百官敬畏,权势熏天,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只会引起乾帝的忌惮。 毕竟功高会震主。 自己看似受乾帝器重,或许背地里早就成了乾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似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危机预警:君心难测,暗流涌动。】 林萧肃心中微动,立刻启用鹰眼术,将视线投向皇宫内外,朝堂上下。 果然,在吏部,户部,兵部这些重要衙门,他都发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表面上在做自己的,实则都在打听关于自己的一举一动。 乾帝,已经开始安插眼线,监视自己了!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他需要一个机会震慑这群宵小,还要向乾帝展示自身价值。 但现在这情形之下,对他来说无疑是困难的。 好在系统给力。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再次响起了提示音。 【辅助分析:检测到户部郎中王明贪墨库银,数额不大,但证据相对明确,与皇帝存在关联。】 林萧肃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王明是乾帝安插在户部的一枚棋子。 平日里负责替皇帝敛财,同时监视着户部尚书的一举一动。 如今,他贪墨库银这罪名,这足以让他成为林萧肃手中的一把刀。 “来人,传刘三刀!” …… 不久,刘三刀便快步走入密室,他对着林萧肃抱拳。 “大人,有何吩咐?” “三刀,本官命你,暗中彻查户部郎中王明,他有利用官职便捷贪墨库银之嫌,本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证据!” 刘三刀闻言,没有任何不解,只是嘿嘿一笑:“大人放心,属下定将那王明查个底朝天!” “记住,”林萧肃压低声音,“办案的时候,最好将牵连出几名跟王明协同作案的官员,级别不要太高,但必须是同一个派系的。” “属下明白,属下定然保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 当夜,刘三刀点齐锦衣卫精锐,直扑户部郎中王明府邸。 锦衣卫将王府团团围住,破门而入。 还在睡梦中的王明被锦衣卫从床上拖了下来。 他穿的单薄的单衣看着眼前这群锦衣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要干什么?” “奉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之命,彻查王明贪墨库银一案,所有人,全部带走!” 刘三刀大喝一声,锦衣卫立刻将王明及家眷全部连夜带回锦衣卫大牢。 次日,户部郎中王明因贪墨库银被锦衣卫查抄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朝堂之上,文物百官议论纷纷。 他们惊讶于林萧肃居然如此之快就有所动作。 但明白王明身份的人,却是心惊胆颤,生怕林萧肃的下一个对象,便是拿自己开刀。 很快,消息传到乾帝耳中。 “陛下,林萧肃此举,可谓是跟您作对啊!” 上前汇报的太监忧心忡忡。 而得知消息后,乾帝并未立刻表态,“你且去看看,闻讯案情进展即可,其余事情,切莫声张。” 他想知道,林萧肃到底想做什么。 “是,陛下。” 太监不明所以,但只能领命退下。 …… 锦衣卫大狱里。 户部郎中王明,早已被扒下官袍,五花大绑,被狱卒拖至刑架之上。 各种酷刑,都给王明用了个遍。 起初王明还不承认,毕竟他乃天子麾下,他自知乾帝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锦衣卫的手段,远超常人想象。 不过半个时辰,王明就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承认了自己贪墨库银的罪行。 不仅如此,王明还攀咬出另外两名同伙。 那二人,正是乾帝暗中安插在户部的眼线。 刘三刀得了口供,即刻率领锦衣卫精锐,出门抓人。 铁证如山,证据链完整。 短短一日,便将王明三人贪墨的证据全部收集完成。 罪证确凿,铁证如山。 林萧肃端坐于衙门正堂,翻看着案卷,嘴角露出冷笑。 朱笔批复,打入诏狱。 随即,林萧肃亲自入宫,面见乾帝,禀报案情。 “陛下,户部郎中王明贪墨一案,臣,已查明真相。” 林萧肃的语气不卑不亢,“王明伙同另两名户部小吏,侵吞库银,证据确凿。” 他向乾帝呈上证据供词,条理清晰,证据详实。 乾帝只字未提那两人乃是自己眼线之事,只强调肃清吏治,乃锦衣卫职责所在。 “臣此举,只为肃清贪墨,为陛下分忧,绝无他意。” 林萧肃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乾帝看着下方神色恭敬的林萧肃,又扫了一眼整整齐齐的罪证,心中疑虑更甚,面上却不露分毫。 “哈哈哈,好!” 乾帝抚掌大笑,龙颜大悦,“爱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断案如神!” 他随口赏赐了林萧肃一些金银绸缎,皆是些无关痛痒之物。 乾帝的眼神深处的忌惮,又浓郁了几分。 然而,刘三刀因为此次办案的手段引起了朝中以御史台为首的部分文官的不满。 他们认为锦衣卫此举,简直就是滥用职权,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走出朝班,手中捧着笏板。 “启奏陛下!” 老御史声音有些嘶哑。 “臣,弹劾锦衣卫百户刘三刀,查办户部贪腐案时,滥用酷刑,手段残忍,行事粗暴不堪,实乃有辱朝廷斯文!” 他的矛头直指刘三刀,话语间,却又隐隐内涵林萧肃治下无方。 一时间,殿内气氛骤然紧张,不少官员都将目光投向了林萧肃。 林萧肃立于班列之中,面色平静,仿佛老御史弹劾的并非自己的心腹。 只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御史话音落下,林萧肃才缓缓上前一步,却并未开口辩驳。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刘三刀,轻轻挥了挥手。 刘三刀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双手呈上。 那是王明等人贪腐的账册,以及画押的供状,铁证如山。 林萧肃这才转头,看向那老御史,语气淡然。 “敢问这位御史大人,国法与体面,孰轻孰重?” 不等老御史回答,林萧肃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若非锦衣卫雷霆手段,迅速行动,恐怕这些贪官污吏早已闻风而动,将赃款转移藏匿,届时,国库空虚,百姓遭殃,又该由谁来负责?” 第七十一章 敲山震虎 林萧肃的这番反问,让金銮殿上的群臣不知如何作答。 “明明就是你借机打压异己,让你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为国为民,我们还能怎么说!” 林萧肃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带着一股威严,让原本还想附和老御史的几位官员,不敢再出声。 “贪官污吏,侵吞国库,祸国殃民,此等蛀虫,若不以雷霆手段迅速消灭,难道还要留着他们继续鱼肉百姓,动摇我大乾根基吗?”林萧肃的声音充满了凛然正气。 “体面?”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是朝廷的体面重要,还是黎民百姓的生计重要?是那些规矩重要,还是国家的法度重要?” “锦衣卫办案,只认证据,只遵国法,只效忠陛下!”林萧肃转身,朝着龙椅上的乾帝深深一揖,“至于那些所谓的体面,若是以纵容罪恶为代价,那体面,依我看来不要也罢!” 老御史被他一番话怼的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手中的笏板都在发抖,嘴唇蠕动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乾帝坐在龙椅之上,一直看着措词犀利,又句句不离忠君爱国的林萧肃,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此事,朕知道了,退朝吧。” 散朝之后,林萧肃并未立刻返回衙门,而是将刘三刀唤至一旁僻静处叮嘱道。 “三刀,那几个贪官虽然抓了,但朝堂上的嘴,咱们也得堵住,朝堂上他们的嘴脸你见识到了吧。”林萧肃眼中闪过精光。 “你立刻安排人手,将王明等人贪赃枉法,欺压良善,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的恶劣行径,给我散播出去,务必让京城百姓都知道,咱们锦衣卫抓的不是好人,是祸害!” “让老百姓明白,咱们动用酷刑,是为了尽快撬开这些国贼的嘴,是为民除害,而不是我们滥用酷刑,手段残忍!我们是为了他们好。”林萧肃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三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大人放心,这事儿你放心交给我!保证不出三天,那王明三人就得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咱们锦衣卫,就是维护百姓的好衙门!” 与此同时,林萧肃又秘密约见了几位在朝中得不到赏识,却颇有才干上进心的年轻官员。 在一处雅致的茶楼包间内,林萧肃亲自为他们斟茶,态度亲和,话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暗示。 “诸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只是因为时运不济,明珠蒙尘。”林萧肃放下茶杯,惋惜道。 “如今朝中出了几个蛀虫,刚被肃清,他们的位置自然也就空了出来。”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当然,本官只是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只管查案缉凶,这朝堂人事,自然是陛下圣心独断。”林萧肃话锋一转,撇清了这件事和他的关系。 “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视,“若是诸位大人平日里能与我锦衣卫多多亲近,将来若有机会,本官在陛下面前,或许也能替诸位美言几句。” 那几位官员都是聪明人,岂能听不出林萧肃的弦外之音,一个个连忙起身表态,言语间充满了谄媚。 “林大人您放心,往日不与锦衣卫走动是因为在贵衙门中确实没有熟悉的人,今日大人请我们品茶,日后一定与锦衣卫多多走动!” 没过几日,乾帝便单独召见了林萧肃。 御书房内,香炉青烟袅袅,乾帝坐在椅子随意地与林萧肃闲聊着家常,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到了那位弹劾刘三刀的老御史身上。 “林爱卿啊,那位张御史,性子是耿直了些,不过也是一片公心,你觉得此人如何?”乾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不经意地落在林萧肃脸上。 林萧肃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垂首道:“回陛下,臣对张御史了解不多,只知其为言官,风闻奏事乃其职责所在。” “至于其人品才干,臣不敢妄议。” “我们锦衣卫的职责,是为陛下查奸除恶,肃清寰宇,至于朝堂官员的品评,全凭陛下圣裁,臣不敢,也无意置喙。”林萧肃的回答滴水不漏,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和本分。 乾帝闻言,眼中闪过满意,又似乎带着审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你能如此想,非常好。” 从皇宫出来,林萧肃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唤来老杜,低声吩咐道:“老杜,去查查那位张御史,不用太深,找些他平日里在朝堂上上奏报与事实有出入的地方,整理一下。” “然后,找个恰当的时机,匿名提醒一下张大人,让他知道,咱们锦衣卫的消息也是很灵的。”林萧肃嘴角寒冷。 老杜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几日后,那位原本还想联合其他言官,继续对锦衣卫滥用酷刑一事发难的老御史,突然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信中并未有任何威胁之语,只是详细罗列了他几次弹劾奏折中与事实有偏差的细节,甚至点出了他消息来源的错漏之处。 老御史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瞬间满头冷汗。 他立刻想到了林萧肃那张年轻又沉稳的脸,想到了锦衣卫那无孔不入的渗透手段,心中的惊惧难以言表。 “这锦衣卫真是无孔不入,我在家里聊了什么,他们恐怕马上就会知晓!以后最好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天早朝,老御史便称病告假,再也不提弹劾锦衣卫之事。 其他蠢蠢欲动的文官,见领头人打了退堂鼓,又听闻了王明等人罄竹难书的罪行,以及林萧肃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也都纷纷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一场由敲山震虎引发的风波,就这样被林萧肃以软硬兼施的手段,化解于无形。 他不仅成功震慑了潜在的对手,拔除了皇帝安插的眼线,更是在与文官集团的初次交锋中,展现了自己对于朝堂的绝对掌控力,暂时稳固了自己权势滔天的地位。 第七十二章 谣言疯传 与锦衣卫衙门前的车水马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府寺少卿林府如今的凄凉景象。 朱漆大门早已破败掉色,门可罗雀,往日的仆役家丁早已作鸟兽散,只剩下几处蛛网在秋风中摇曳。 后院一间厢房内,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主母顾云汐,此刻却是披头散发。 她身上穿着脏污不堪的衣裳,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林萧肃你这个孽种弑父杀弟,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她时而尖声叫骂,时而低声诅咒,声音在空荡的宅院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顾云汐又一次陷入癫狂的时候,一道阴恻恻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外。 此人身穿不起眼的灰色布衣,面容普通,眼神中却透着阴鸷,正是先前因林萧肃查办贪腐案而丢官的前任通判,赵泉。 赵泉看着屋内疯癫的顾云汐,嘴角勾起冷酷的笑意,他知道,这个女人心中积攒的怨毒,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最好武器。 他轻咳一声,走了进去,用一种充满同情还有蛊惑的语气低声道:“夫人,何必如此作践自己?那林萧肃害得您家破人亡,难道您就不想报仇雪恨吗?” 疯癫的顾云汐听到报仇雪恨四字,眼睛里闪过厉芒,她抬起头,死死盯住赵泉:“报仇?你怎么帮我报仇?” 赵泉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夫人,那林萧肃如今权势滔天,硬碰硬咱们是以卵击石,但人言可畏啊!” 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只要我们散布谣言,说他林萧肃为了权位,不惜弑父杀弟,是个不忠不孝的恶贼,败坏他的名声,让陛下对他心生厌恶,让满朝文武唾弃他,他必定丢官,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顾云汐听得眼神越来越亮,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对!败坏他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赵泉见她上钩,继续在旁边拱火:“光我们说还不够,还得有人证!夫人的两位公子,林天和林煜,他们若是能站出来指证林萧肃的恶行,那这谣言,可就坐实了。” 很快,在赵泉的暗中安排下,躲在外面靠偷鸡摸狗度日的林煜,自视甚高却早已穷困潦倒的林天,被找到。 面对赵泉威逼利诱,许诺事成之后给予的好处,以及对林萧肃的嫉恨,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没犹豫,便点头答应充当这污蔑兄长的人证。 一时间,关于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弑父夺权,残害手足,心狠手辣,不忠不孝的恶毒谣言,通过京城各大茶馆,酒肆,勾栏,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本就对锦衣卫心存敬畏,如今听到这等秘闻,顿时议论纷纷,添油加醋,谣言传播的越来越离谱,矛头直指那位权势达到顶峰的林大人。 “【危机预警:声望受损,后院失火。检测到恶意谣言散播,源头指向未知势力与林府残余人员。】” 锦衣卫衙门密室中,林萧肃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冰冷提示音让他大吃一惊,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英俊的面庞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声前途,而是远在别院,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姐姐林安萍。 绝不能让这些污秽的言语,去打扰姐姐! “传令下去!”林萧肃放下茶杯,声音冰冷,“立刻给我查!将那些在市面上散布谣言最起劲的,给我抓几个回来!严刑拷打,问出是受谁指使!” 他眼中杀机毕露:“抓到后,不必审了,直接以诽谤朝廷命官之罪,拖到西市口,给我砍了!杀鸡儆猴!” “另外,”林萧肃语气稍缓,他补充道,“放出消息,就说本官的父亲林少恭,乃是病故,有太医诊断为凭!至于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哼,就说他们因嫉妒本官,勾结外人,意图构陷,已被本官下令缉拿!” 他必须尽快控制住舆论,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待传令的锦衣卫退下后,林萧肃唤来了老杜。 “老杜,”林萧肃看着眼前这位最得力的心腹,他的眼神锐利,“明面上的老鼠好打,但藏在暗处的那只手,必须给我揪出来!” “你去给我顺着顾云汐和林煜林天这条线,往死里查!”林萧肃语气森然,“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背后算计到我林萧肃的头上来了!” 就在林萧肃雷厉风行,着手处理谣言之际,一道纤弱的身影,带着满面的泪痕,匆匆闯入了他所在的地方。 来人正是林安萍,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此刻正揪着衣角,泪眼婆娑地望着林萧肃。 “萧肃。”林安萍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担忧,“姐姐都听说了外面那些话,太难听了。他们怎么能这样污蔑你!” 她看着自己如今权势滔天的弟弟,眼中满是心疼:“这些谣言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毁了你的前程,那可怎么办啊!” 林萧肃见姐姐如此模样,他连忙起身,走到林安萍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道:“姐姐,你莫要担心。”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在背后嚼舌根罢了,上不得台面。”林萧肃语气轻松,仿佛那些恶毒的谣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你弟弟如今是什么身份?岂是几句流言就能撼动的?”他挺直了腰板,展现出强大的自信。 “姐姐只管安心待在别院,照顾好自己,外面的风风雨雨,交给弟弟来处理就好。”林萧肃语气坚定。 “我保证,不出几日,这些声音就会彻底消失,绝不会让这些污言秽语,脏了姐姐的耳朵。” 林安萍看着弟弟的眼神,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担忧仍未完全散去,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送走了姐姐,林萧肃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 守护姐姐,让她过上安稳无忧的日子,这是他的底线之。 如今,竟然有人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试图伤害他姐姐,这无疑触碰了他的逆鳞。 这更坚定了他要将幕后那只黑手彻底揪出来,斩草除根的决心! 锦衣卫的效率是惊人的,在林萧肃铁血命令的驱动下,一场针对这场谣言的清洗行动迅速展开。 第七十三章 引蛇出洞! 京城之内,几个平日里最喜欢传播小道消息的茶馆说书人和街头混混,很快就被得到消息赶来的锦衣卫校尉拖走直接砍头。 西市口,斩首的鬼头刀闪过寒光,几颗人头滚落在地,脖颈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这血淋淋的场面,让好事的人再也不敢议论此事。 与此同时,林少恭是病故,有太医诊断文书为证,以及林天、林煜因嫉妒构陷兄长,已被锦衣卫通缉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开来。 双管齐下,效果十分显着。 关于林萧肃弑父杀弟的负面谣言,虽未能完全根除,但至少在明面上得到了有效的遏制,风言风语少了很多。 林萧肃明白,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潜藏在暗处,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这种事还会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老杜急匆匆地走进了密室,他神色凝重。 “大人,属下顺着顾云汐那条线查下去,果然发现了异常!”老杜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之前属下盯上的可疑外地商人赵泉,最近几日,他与几个行踪可疑之人频繁接触。” “他们见面的地点都选在极其隐蔽的废弃仓库或是荒僻的野地。” “更重要的是,”老杜顿了顿,补充道,“属下的人靠近时,闻到了那商人身上,以及他们见面地点附近空气中带着与之前花灯案现场发现的焚香灰烬气味,有几分相似!” 西域香料?行为可疑? 【危机预警:未知势力,暗中针对。】 林萧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结合脑海中系统危机预警提及的未知势力,他恍然大悟。 一定是烈风部落! 果然是他们! 这个赵泉,十有八九就是烈风部落安插在京城的暗子,或者是与他们有勾结的棋子! 散布谣言,败坏他的名声,恐怕只是第一步! 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林萧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至于那个已经疯疯癫癫的顾云汐,如果再留她在外面,只会成为别人攻讦自己的工具。 “老杜,”林萧肃吩咐道,“派几个可靠的人,去林府,就说本官念及旧情,将夫人请到城外一处清静的庄子上静养,好生保护起来,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名为保护的行为,实则就是彻底的软禁,断了顾云汐再被外界利用的可能。 “那林天和林煜呢?”老杜请示道。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对于这两个污蔑自己的弟弟,他没有丝毫的兄弟情分。 “找到他们,”林萧肃语气冰冷,“打断一条腿,或者挑断手筋脚筋,让他们知道胡言乱语的代价,以后不敢再出来蹦跶就行。” “留他们一条贱命,也算是成全了父亲最后那点骨血。”他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他们最后的仁慈。 处理完这些家务事,林萧肃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神秘的外地商人赵泉。 直接抓捕审问? 不妥。 此人既然是烈风部落的人,行事如此小心,背后必然还有同党,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的鱼。 现在打草惊蛇,未必能一网打尽。 林萧肃沉吟片刻。 “老杜,”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心腹干将,吩咐道。 “暂时不要动那个赵泉。” “加派人手,给我死死地盯住他!” “我要看看,这条藏在暗处的耗子,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样,他背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林萧肃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老杜领命之后,加派了更多精干的探子,二十四小时轮番监视着那个名为赵泉的外地商人。 不到三天,老杜再次禀报道:“大人,有新情况!” “那赵泉最近几日频繁出入京郊西面的一处废弃染坊。” “而且,我们的人看到,除了赵泉之外,还有很多形迹可疑之人在那进进出出,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脚步沉稳,腰间似乎藏有兵刃,绝对不是普通人!” 废弃染坊?携带兵刃的高手?林萧肃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立刻对老杜下令道:“派几个身手最好的弟兄,靠近侦查一番,务必摸清染坊内部的布防和人员数量,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林萧肃并未完全依赖手下,还好他还有系统。他闭上双目,沟通了系统。 “系统,启用【辅助分析】,结合【鹰眼术】,目标,京郊西废弃染坊!” 刹那间,林萧肃的意识升到京城的上空,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阻碍,清晰地映照出那座废弃染坊内部的景象。 【辅助分析:目标区域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至少十二名高武力值个体聚集,内部结构有明显改造加固痕迹,存在暗道和防御工事,判定为高度可疑秘密据点。】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与鹰眼术观察到的画面相互印证,染坊内部,果然聚集了十多名高手,他们分布在各个关键位置,警惕性极高,染坊内部也被改造得如同一个小型的堡垒。 林萧肃心中瞬间明了,散布谣言的阴谋未能得逞之后,这些烈风部落的残党,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聚集在此,恐怕是在筹备更加阴险的行动,或者,是在秘密进行不可告人的勾当! 林萧肃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控心香,心中警惕起来。 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伙人潜伏下去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染坊里捣鼓类似控心香那般歹毒的玩意儿?一旦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立刻采取行动,调集锦衣卫的精锐力量,打掉这处隐藏的据点! “传令刘三刀,让他立刻带上北镇抚司所有好手,到我这里集合!”林萧肃吩咐道。 很快,刘三刀便带着一众锦衣卫精锐赶到。 林萧肃摊开一张绘制着染坊及其周边地形的详细地图,手指在上面比量着。 “此地易守难攻,外围有暗哨,内部有高手,不可力敌,必须智取。” 他仔细研究着地图,想出了一套稳妥的突袭计划。 “老杜,去库房,将所有解毒药剂,还有上次对付安平侯府余孽时用的特制迷药、劲弩、飞爪,全部给弟兄们备上!”林萧肃吩咐道。 第七十四章 围剿废弃染坊 天色已黑,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林萧肃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刘三刀、老杜以及数十名精心挑选的锦衣卫高手。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京郊那座废弃的染坊外围。 借着夜色的掩护,几名擅长潜行的锦衣卫校尉,摸上前去无声无息地解决了隐藏在暗处的几名暗哨。 林萧肃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翻墙而入,留下几人控制了染坊的几个出口后。 剩下的人无声的摸到染坊内部的一间最大的厂房后,一股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只见厂房中央,架着几口大锅,锅里正熬着粘稠的液体,旁边还堆放着不少晒干的草药。 几名穿着特殊服饰的人,正将锅中熬制出的粉末刮下,收集起来。 那些粉末呈淡黄色,散发着浓郁的异香,与控心香的气味有几分相似,又有所不同。 他们竟然在尝试提炼某种新型的毒药或是迷药! 林萧肃眼神冰冷,“合围!”林萧肃低喝一声,准备下令将这些贼人一网打尽。 就在锦衣卫的包围圈即将收拢,将厂房内所有人拿下之时,异变陡生! 厂房内那几名正在提炼粉末的人,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冷笑,其中一人一拍手掌! “嘿嘿,林大人,等你多时了!” 霎时间,厂房四周看似普通的墙壁和地面,打开了数道暗门,数十名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的人蜂拥而出,将林萧肃等人反包围在内! 据点内部的敌人早有防备! “动手!”为首一人大喝一声! “小心!有毒!”一名锦衣卫校尉刚刚避开一把劈来的弯刀,却见敌人从袖中抖出一截细竹管,对准他猛地一吹,一蓬淡黄色的粉末便疾射而至! 那校尉躲闪不及,口鼻吸入少许,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皮肤上泛起青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烈性毒药! 紧接着,死士们用吹箭,或是直接抓起布包抛洒,锦衣卫毫无防备,纷纷中招倒地,口吐白沫,一时间锦衣卫阵脚大乱! 这些烈风部落的死士迅速结成三五人一组的小型战阵,彼此呼应,配合默契,手中兵刃挥动如风,他们悍不畏死,舍命搏杀,给锦衣卫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尤其那名先前开口说话的死士头目,身形最为矫健,出手狠辣无比,掌中一对分水刺使得神出鬼没,转眼间便有两名锦衣卫百户伤在他的手下! “【危机预警:左侧三步,地面翻板机关!】”“【鹰眼术启动:前方敌阵右翼结合处,防御薄弱!】”林萧肃脑海中系统提示接连响起,他,险之又险地避开脚下的带刺翻板,同时目光捕捉到了敌人阵型运转中的一丝凝滞! “挡我者死!”林萧肃怒喝一声,体内真气鼓荡,右拳紧握,【刚猛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挡在他面前的两名死士连人带刀震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一名死士趁机偷袭,长刀砍在他的后背上,却只发出一声闷响,【铁布衫】将力道卸去大半,林萧肃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反手一记肘击,便将那偷袭者打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林萧肃如同一尊杀神,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武技和系统辅助,硬生生在敌人的包围圈中杀开一条血路,他每一拳,每一脚,都可以击倒一名死士,转眼间便有数名死士毙命于他手下,极大地震慑了敌人,也让慌乱的锦衣卫重新稳住了阵脚,士气大振! “狗娘养的杂碎!敢伤老子的弟兄!纳命来!”刘三刀双目赤红,他怒吼着挥舞起手中的绣春刀,直扑那名最为扎眼的死士头目! 铛铛铛!绣春刀与分水接连碰撞,火星四溅,刘三刀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而那头目的身法却是灵动路数,二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分高下,周围的锦衣卫和死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毕竟锦衣卫人多势众,个个又都是精锐,在林萧肃和刘三刀这两大高手的带领下,逐渐稳住了局面,开始反击! 他们结成防御阵型,利用劲弩远程压制,配合长刀,步步为营,将烈风部落死士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林萧肃一方倾斜。 就在锦衣卫即将全歼死士之时,林萧肃察觉到,那名与刘三刀缠斗的死士头目招式却越发疯狂,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将刘三刀拖住! 心有怀疑的林萧肃目光一扫,注意到那头目身后的一面墙壁似乎有些异样,在鹰眼术的观察下,更是发现了几处极难察觉的缝隙与磨损痕迹,他心中一动:这贼首是在掩护什么人或者东西,从密道撤离? 待到最后一名的死士被斩杀,刘三刀也一刀将那头目砍翻在地,林萧肃顾不上清点伤亡,立刻带人冲向那处可疑的墙壁! 果然,他们找到了一道刚刚关闭不久的暗门! 而在方才敌人提炼毒粉的地方,那几口大锅的旁边,林萧肃有了惊人的发现! 那里不仅散落着未提炼成功的淡黄色粉末,还摆放着几本详细记录着配方的册子,上面的文字符号诡异,林萧肃认出,这正是比控心香更为歹毒的新型迷药配方! 更让林萧肃瞳孔骤缩的是,在配方旁边,还压着一份名单,上面用隐晦的代号和暗语,提及了京城中好几位官员的名字! 染坊之内,充满血腥味,锦衣卫打扫着战场,将未死的几名烈死士五花大绑,押至林萧肃面前。 然而,这些被生擒的死士,要么是刚被按倒在地,便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顷刻间毙命,脸上还带着解脱般的笑容,十分诡异。 要么便是紧闭双唇,任凭锦衣卫如何逼问,甚至动用了酷刑,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问不出丝毫有用的信息。 林萧肃看着脚下几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几个死不开口的死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挥了挥手,示意将人拖下去严加看管,他心中清楚,从这些人身上打开缺口,希望渺茫。 第七十五章 奇特令牌 “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 “是!属下领命!” 随着林萧肃一声令下,锦衣卫四下分散开来。 不多时,老杜便发现了一些带着新鲜泥土的脚印。 脚印旁还洒落着少量淡黄色粉末,跟刚才缴获的药粉一模一样。 “大人,您看!” 老杜指着那几枚脚印,神色凝重。 林萧肃快步走过去,捻起一点粉末仔细查看。 “立刻调集衙门里最擅长追踪的好手!让他们循着这些脚印和洒落的药粉痕迹追!” 林萧肃果断下令 被调来的锦衣卫追踪高手立刻领命,牵着猎犬钻进了密道之中。 看着他们进入密道后,林萧肃这才重新看向了那份神秘名单。 他发现上面记录的名字,并非真名实姓,而是用各种古怪的代号代替,令人一点头绪没有。 在这些代号旁边,有更细小的暗语和符号进行了标注。 “系统,”林萧肃在心中呼唤,“启用辅助分析,解密这份名单。” 【辅助分析启动……】 【注意!信息碎片严重不足,无法准确解读代号的真实身份。】 【检测到关联词:贡品、河运、西山。】 【建议从吏部官员的籍贯,近期贡品押运路线,以及京郊西山进行排查。】 系统指明调查方向后。 林萧肃也是将名单小心的收了起来,随后拿起那几本记着新型迷药配方的册子,仔细翻看。 越往下看,林萧肃心中越惊。 根据配方记载,这迷药的炼制手法比之前的控心香更加复杂。 但效果,却要强上数倍! 更可怕的是,这种迷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一旦被歹人利用,在重要场合大规模投放,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萧肃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 他连夜整理好缴获的新型迷药配方,但隐瞒了有人从密道逃脱以及那份神秘名单的事情。 他担心引起乾帝对自己的猜忌。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乾帝听着林萧肃的禀报,看着呈上来的迷药,还有那几本配方,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拿起那份关于新型迷药药性的分析,手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乾帝内心极不平静。 这种比控心香更歹毒更隐蔽的东西,竟然在京郊秘密炼制,这让他感到皇权收到了威胁。 乾帝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萧肃。 眼神深处,那对林萧肃能力的忌惮之色,再次浓郁了几分。 但顾忌此次林萧肃捣毁贼巢,缴获如此重要的情报,他也没有理由发作。 乾帝深吸一口气,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林爱卿,此次又立下大功,查抄逆党,缴获此等剧毒之物,为大乾社稷,再除一害!朕,必有重赏!” “谢陛下恩典!” 林萧肃叩拜道。 寒暄片刻后,乾帝便下了逐客令:“若无旁事,林爱卿便先退下吧。” “是,陛下。” 林萧肃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离去。 …… 回到锦衣卫衙门,林萧肃便收到来报。 追查密道逃脱者的锦衣卫已经回归。 虽然最终未能擒获目标,却带回了一枚被遗落在坍塌土石旁的奇特令牌。 林萧肃将这枚令牌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此物触手生寒,泛着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 令牌的形状并不规整,更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矿石被打磨而成。 其上雕刻着扭曲的花纹,既非中原王朝常见的龙凤祥云,也与他所知的任何西域部落图腾截然不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他看着这枚令牌,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林萧肃心中呼唤:“系统,扫描此物。”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响起。 【扫描启动。】 【物品:未知信物。】 【分析:材质含有特殊稀有矿物,非本地出产,推测此物具身份识别功能。】 【建议:从宫廷内库或皇家贡品记录中,查找类似材质或纹饰物品。】 宫廷内库? 皇家贡品记录? 系统的提示让林萧肃醍醐灌顶! 难道说,烈风部落的触角可能已经伸向了皇室吗? 下意识地,林萧肃就想前往宫中查阅内库的卷宗,看看能否查到这枚诡异令牌的真正来历。 然而,刚起身,林萧肃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宫中内库,乃是存放皇家奇珍秘藏的重地,历来是由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太监掌管,守卫森严,规矩繁多,进去难如登天。 他虽是手握金牌的锦衣卫指挥使,但这等核心机密之地,根本无权插手。 若是此刻贸然前去要求查阅卷宗,不仅会被严词拒绝,更会立刻惊动宫中,打草惊蛇,反而会让那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彻底蛰伏起来,再也难以找出。 此事,绝不可莽撞,须谋而后动。 林萧肃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唤来了心腹。 “老杜。” 老杜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躬身应道:“大人!” 林萧肃将那枚诡异的令牌递给老杜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吩咐道:“老杜,你去找几个咱们在宫里头信得过的老人儿。” “有门路的卫旧部,或者平日里被咱们打点过的宫女、太监都行。” “让他们去打听打听,近些时日,宫中是否有收到过什么材质特殊、花纹古怪的西域贡品?” “又或者,陛下是否赏赐过类似的物件给什么人?” 林萧肃郑重叮嘱:“切记,一定要旁敲侧击,问话要不着痕迹,绝不能让人察觉出咱们的真正意图!” “大人放心,”老杜神色凝重,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轻重,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看着老杜的背影,林萧肃的目光再次看向神秘名单。 他结合诡异令牌,以及系统的提示,重新审视起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字。 “玉鱼,石桥,南风。” 他低声念着那些代号,目光在那些含义不明的暗语和符号上。 先前,他以为这些是指京城中的某些地点,或是与某些官员有关。 但如今想来,这些标记,会不会其实是指向宫廷内部的某些宫殿,甚至是具体的人? 比如,玉鱼是否指宫中饲养名贵锦鲤的玉泉宫? 石桥会不会是御花园中某处的石桥? 而那南风,又究竟是暗指哪位身居高位,或是能够影响宫闱的人物? 第七十六章 明升暗降 再想到那药性更为霸道、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的新型迷药,以及那可能存在于宫廷内应。 林萧肃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头顶。 他能感觉出来,烈风部落这一次的图谋,不会仅仅是刺杀皇帝或是制造混乱骚动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标是大乾王朝的皇权本身! 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压在了林萧肃的心头。 这一次的敌人,隐藏得更深,手段也更加琢磨不透。 第二天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肃穆,文武百官都低着头。 乾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带威严,目光扫过下方的大臣们。 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上前听封!” 林萧肃自班列中走出,躬身下拜:“臣,林萧肃在。” “林爱卿,”乾帝的声音带着激赏,“你率领锦衣卫,捣毁烈风部落潜藏于京郊的秘密据点,缴获其秘制的新型控心剧毒,挫败逆党阴谋,功在社稷!” 乾帝的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加重:“似林爱卿这般,临危不惧,智勇双全,实乃我大乾的国之栋梁!” 他微微扬手,身旁太监立刻展开一卷圣旨,高声宣读:“着赏赐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黄金千两,赐绸缎百匹,锦衣卫上下,加赏三月俸禄,以表其功!”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萧肃叩首,姿态恭敬无比。 散朝之后,林萧肃并未返回锦衣卫衙门,而是被乾帝单独召见,前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乾帝先给林萧肃赐了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老太监侍立一旁,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林萧肃身上:“林爱卿,此次捣毁贼巢,你是如何锁定那处废弃染坊的?”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仿佛对锦衣卫突然变得如此精准高效的情报能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者说,是忌惮。 林萧肃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拱手回道:“回陛下,皆赖陛下洪福,以及锦衣卫同僚不眠不休的排查。” 他避重就轻地解释道:“臣等先前在追查谣言源头时,便已盯上几名形迹可疑之人,后顺藤摸瓜,才侥幸发现了那处隐秘据点,不敢言功,实乃职责所在。” 乾帝听着,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深邃。 他放下茶杯,将话题转向了新型迷药:“那烈风部落的新型迷药,你尽快组织人手,研制出解药,绝不能让此等阴毒之物,再有机会为祸京师。” “臣遵旨!”林萧肃立刻应道。 乾帝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此物干系重大,宫中也需留存样本,以备不时之需,你稍后将缴获的部分样品,交由内廷司库封存保管。” 林萧肃心中微动,明白这是皇帝不放心将所有迷药都放在锦衣卫手中,要分一部分由自己人掌控。 他依旧恭敬地应下:“臣遵命。” 紧接着,乾帝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近来边关屡有异动,虽有大军镇守,但边关乃国之根本,防务亦需进一步加强才是。” 林萧肃静待下文,他知道,皇帝真正的意图,要来了。 果然,乾帝看向林萧肃,语气看似商量实则事命令:“朕看五城兵马司中,有几位年轻将领,颇有锐气,如副指挥使张猛,还有几位营指挥,都是你当初提拔起来的干才。” “让他们久在京城,未免埋没了才能,调他们往北疆边关效力,历练一番,将来也好委以重任,林爱卿以为如何?” 张猛等人,正是林萧肃安插在五城兵马司中的心腹干将,牢牢掌控着京城的部分兵权。 如今皇帝轻飘飘一句历练,便要将他们调离京城。 乾帝不等林萧肃回答,继续说道:“他们调离后的空缺,朕已有了人选,镇国公府的次子李勋,忠勇侯家的三公子赵瑞,都是将门之后,忠勇可靠,正好可以接任张猛等人的职务。” 李勋、赵瑞,皆是京中老牌勋贵子弟,他们家族一直与文官集团亲近,对林萧肃代表的锦衣卫势力,充满了排斥和提防。 林萧肃瞬间明白了皇帝这番调动的真正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调动,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是以加强国防、重用人才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拔掉他在五城兵马司布下的钉子,削弱他对京的掌控,重新将兵权收回到皇帝信任的勋贵势力手中。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对,反对就是质疑皇帝的决策,就是阻碍人才的晋升。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脸上保持着臣子应有的恭顺。 他再次躬身,深深一揖,声音听不出异样:“陛下圣明,臣,附议。”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眸里闪过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皇帝已经开始削弱他的权力了,这意味着,他与这位九五至尊之间的冲突快要爆发了。 林萧肃走出御书房,殿外阳光温暖,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明升暗降,赏功罚权,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他意识到,乾帝已经开始动手,要收紧套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根绳子了。 仅凭锦衣卫的力量,就想在朝堂中站稳脚跟,甚至抗衡皇权,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盟友,哪怕只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回到锦衣卫衙门,林萧肃摒退左右,独自坐在太师椅上。 他心念沟通系统:“系统,调取所有成年皇子的资料,启用【鹰眼术】,进行深度分析。” 【资料调取中,分析启动。】 很快,关于几位皇子的信息,涌入林萧肃的脑海。 太子乾明,东宫储君,母族势力强大,朝中党羽众多,但是太子为人骄横跋扈,行事张扬,早已引得不少官员暗中不满。 二皇子乾勇,素有勇名,在军中颇有威望,性格刚烈,但鲁莽冲动,缺乏城府,易被人当枪使。 四皇子乾文,醉心翰墨,性情温和,与世无争,对那张龙椅毫无兴趣,不足为虑。 林萧肃最终定格在了三皇子乾睿的资料上。 第七十七章 合适的合作对象 三皇子乾睿,生母出身只是宫中一位不起眼的嫔妃,因此他在朝中根基浅薄,平日里行事极为低调,没有什么存在感,看似与世无争,安分守己。 然而,透过【鹰眼术】的细致观察,林萧肃从这位三皇子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隐忍,以及不甘与野心。 【辅助分析:目标人物(三皇子乾睿)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情感波动异常,野心指数评估为中高,潜在威胁等级:中等。】 系统的分析,印证了林萧肃的判断。 更有意思的是,锦衣卫的情报显示,这位低调的三皇子,同样是太子一党和守旧文官集团的重点打压对象。 甚至就连乾帝,对这位也谈不上喜爱,只是维持着表面的父慈子孝。 处境微妙,心怀不甘,又受到共同的敌人打压,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合作对象了。 林萧肃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当然,直接找上门去表明合作意向,那是下下之策,太过愚蠢,也容易暴露自己。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既能隐秘接触,又能展现自身价值,让对方明白自己能量的契机。 恰在此时,锦衣卫的探子传来了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消息。 吏部正在进行年底的官员考评,一名在地方上颇有政绩,但被认为是三皇子门下的年轻官员,竟被负责考核的吏部侍郎以浮躁冒进,根基不稳为由,评了个“下等”。 这是赤裸裸的打压,意图断绝这位有才干的官员的晋升之路,从而削弱三皇子在朝中的潜在势力。 林萧肃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立刻吩咐老杜:“去查查吏部那位负责考评的侍郎,特别是他最近跟东宫那边的人,有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往来。” 老杜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两日,便带回了消息。 原来,那位吏部侍郎前不久刚收了太子门下一位富商的大笔茶水费,而那位年轻官员所空出来的肥缺,恰好内定给了太子妃的娘家侄子。 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林萧肃看着卷宗上记录的龌龊交易,嘴角露出冷笑。 他将那份足以扳倒吏部侍郎的贿赂证据,誊抄了一份,抹去了所有指向锦衣卫的痕迹。 然后,他将这份匿名的证据,装在一个信封里,交给了老杜。 “找个可靠嘴巴严的人,”林萧肃声音低沉,“用最隐秘的渠道,务必亲手将这封信,送到三皇子府上,交到三殿下本人的手中。” 三皇子府邸,书房之内,一名心腹躬身退下,只留下乾睿一人,他看着桌案上那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件。 信封普通,里面的纸张也只是寻常的宣纸,可是其上所书写的吏部那位侍郎与东宫之间的钱权交易,以及构陷他门下那位年轻官员的来龙去脉,证据确凿。 乾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 放眼整个京城,有能力,并且有动机将这等足以扳倒一位吏部堂官的证据送到他手上的,屈指可数。 而其中,最有可能,也最符合逻辑的,便是那位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 除了他,谁还能掌握吏部侍郎的把柄?谁又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看似无害却同样对太子一党心怀不满的盟友? 乾睿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并未声张,也未做任何动作,仿佛这封信从未出现过一般,他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古籍,只是那偶尔闪过眼底的精光,却比以往更加锐利了几分。 数日后,宫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赏花宴,邀请了几位皇子与部分近臣。 丝竹悦耳,花香袭人,觥筹交错之间,气一派祥和。 林萧肃端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恰好与三皇子乾睿对上了视线。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大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乾睿主动上前,语气温和,客气的问候道。 “托殿下的福,尚可。”林萧肃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倒是殿下,气色更胜往昔。” 两人并肩而行,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人群,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 “唉,近来朝中有些风言风语,真是令人烦扰。”林萧肃看似无意地轻叹一声,目光看向远处的花丛,“总有些小人作祟,搬弄是非,意图蒙蔽圣听,让真正有才干、忠心为国之人,反而遭受不白之冤。” 乾睿脚步微顿,侧头看向林萧肃感叹道:“林大人所言甚是。奈何时运不济,明珠蒙尘,亦是常有之事啊。” 他的目光平静。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无需更多直白的言语,彼此心中都已了然。 林萧肃嘴角微扬:“时运虽有不济,但若遇同道之人,互相扶持,或许将来,再有此等情况也不至于孤掌难鸣。” 乾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恢复温和,他郑重道:“本王亦深以为然,愿与正直之士共勉,扫除奸佞,还朝堂一个清明。” 这次短暂的相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在两人心中,埋下了一颗合作的种子。 不久之后,乾帝在一次小朝会上,偶然提及吏部考评之事,言语间对那位被评为下等的年轻官员颇为惋惜。 三皇子乾睿恰好在场,他并未直接否定吏部的评定,只是无意间呈上了一份地方上的,那名官员在任上兴修水利、造福百姓的政绩文书,言辞恳切地表示,或许是考评之时有所误会,此人虽年轻,却确有实干之才,只是不善钻营官场,才引来了些许非议。 乾帝看了那份政绩文书,又联想到之前听闻的一些关于吏部侍郎与东宫过于亲密的风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虽未当场发作,但那名吏部侍郎很快便被寻斥责了一番,年底的优评也随之泡汤,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那位被打压的年轻官员,虽未立刻得到提拔,却也成功洗刷了污名,日后晋升有望。 第七十八章 皇宫布防图! 京郊废弃农庄?重要人物秘会? 林萧肃犀利的目光掠过那份密报,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叩。 心中那股系统即将升级的灼热预感,与密报字里行间透出的危险气息纠缠,他几乎断定,这定是系统提及的“高难度挑战”! 他立时抛开手头所有事务,眼中光芒决绝。 这极可能就是触发系统升级的关键!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传令!”林萧肃豁然起身,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强大的威压,“召集北镇抚司所有好手,速到后院集合!” 他深吸口气,上次废弃染坊遇伏的惨痛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那次,敌人明显准备充分,以逸待劳,让他的人手折损严重。 这一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萧肃眼神变得极为凝重,他摊开京郊详图,手指在平安庄的位置重重按下。 “刘三刀!”林萧肃看向应召前来的刘三刀,声音低沉有力,“你带一百精锐,提前动身,在外围设下罗网,把那‘平安庄’方圆五里内,所有路口、岔道,全给本官盯死了!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大人放心!”刘三刀捶着胸口,脸上是凶狠的笑意,“保证,连只耗子都甭想溜掉!” “老杜,”林萧肃目光转向老杜,锐利慑人,“你挑二十个身手最好,最擅长潜行匿踪的弟兄,换上夜行装备,备好迷药、劲弩、飞爪,跟我一起潜进去!” “这次,咱们得做真正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看看这帮藏头露尾的毒蛇,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夜幕降临,乌云蔽月,四周漆黑一片。 京郊西面五十里开外的“平安庄”,远望只是一片破败景象。 几间歪斜的土房,半塌的篱笆,在夜风里发出呜咽声,一副被遗忘的模样。 但在林萧肃【鹰眼术】的视野里,这看似寻常的农庄,却处处显露着反常。 外围枯草间,有金属物的隐约反光,那是布置巧妙的绊马索和触发式响器。 几处不起眼的石堆下,土壤有新近翻动的迹象,显然藏着暗哨。 就连那几棵老树上,都伏着人影,如壁虎般紧贴树干,警惕扫视四周。 外松内紧,岗哨密布!果然是龙潭虎穴! 林萧肃做了个手势,身后二十名锦衣卫精锐身形立时隐入黑暗,动作轻盈,落地无声,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依仗【鹰眼术】对环境的入微观察,加上多年行走刀锋练就的直觉,小心避开一处处陷阱和暗哨的监视范围。 脚下是软泥,落足悄然。 耳畔是风声,正好掩盖了他们微小的动静。 眼前虽是浓墨般的黑暗,却无法阻碍他那双洞悉虚实的眼睛。 他们一行人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外围警戒,潜入了农庄深处。 林萧肃的视线最终定在院落角落,一间极为普通,甚至比旁边的屋子更破旧的仓库上。 【鹰眼术】显示,这仓库周遭的能量反应最强,且有隐蔽的气流交换。 这里,极可能是整个据点的要害。 他做了个突入的手势,两名锦衣卫校尉如同灵猴般,悄无声息地撬开仓库那老旧的木门插销,闪身而入。 仓库内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在空气中。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萧肃看到仓库中央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文件和几卷羊皮地图。 林萧肃快步上前,拿起一份地图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这地图上用朱砂细细描绘的,赫然是京城之内,几处最重要的官府粮仓的具体位置,连守卫换班的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迅速翻阅旁边的文件和另外几张地图,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另一份地图,标注着城中几处重要的武库,存放兵器铠甲的数量、种类,甚至连库房的结构弱点都有提及! 而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最后一份图纸,虽然绘制得相对简略粗糙,但上面勾勒出的轮廓,分明就是……皇宫大内!其中几个关键宫殿和城门的布防情况,竟然也被用特殊的符号标记了出来! 林萧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粮仓!武库!皇宫布防图! 这绝不是普通的烈风部落残党能够搞到的东西!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层级更高、野心更大、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朝廷极高层级的指挥者在暗中操盘! 散布谣言,炼制毒药,这些恐怕都只是障眼法!他们真正的图谋,难道是……直接攻占京城,甚至是弑君篡位?! 林萧肃伸手触摸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纸张尚有余温,墨迹也未完全干透,显然,这里的人刚刚离开不久! 他们来晚了一步!敌人嗅觉之灵敏,行动之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桌角旁,一张被揉成一团、似乎是准备丢弃的废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发现上面用一种带着淡淡腥气的特殊墨水,写着一个日期和时辰——“七日后,午时三刻”。 而在日期旁边,还有一个被墨水浸染得有些模糊的印记,形状奇特,像是一朵盛开的火焰,又像是一只展翅的怪鸟,隐隐透出一股邪异的气息,似乎是某个人的私人印章! 就在此时,林萧肃的脑海中,系统的警告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冰冷! 【警告!危机临近!重要战略信息已泄露!敌方行动在即!请宿主尽快采取应对措施!】 林萧肃带着那股从平安庄搜出的、足以掀翻整个京城的惊天秘密,以及系统那冰冷刺骨的危机警告,如同裹挟着风雷,疾驰返回了戒备森严的锦衣卫衙门。 密室之内,灯火被挑得雪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紧绷的气息。 林萧肃将那几份绘制着粮仓、武库乃至皇宫布防的地图,以及那张写着日期和印记的废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七十九章 印章属于谁? “都看看!”他目光如电,扫过面前神色凝重的刘三刀和老杜,“看看这些逆贼,究竟在图谋什么!” 刘三刀凑上前,只看了一眼那皇宫布防图的轮廓,饶是他胆大包天,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惯常的嬉笑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骇然:“大人……这……这他娘的是要造反啊!” 老杜更是仔细拿起那张废纸,反复端详着那个日期和模糊的印记,眉头紧锁:“七日后,午时三刻……不对,按照纸张的质地和墨迹的特殊气味,这更像是个幌子,结合其他线索,恐怕真正的时间,就在五日后的午夜!” 林萧肃点了点头,老杜的判断与他的推测不谋而合,那张废纸上的信息,恐怕是故意留下的误导,真正的杀机,隐藏得更深。 “老杜,”林萧肃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住那枚被墨水浸染得有些模糊的私人印章,“动用衙门里所有的档案,所有的关系,所有的眼线,给我查!这个印章,究竟属于谁!” “是,大人!”老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匆匆离去,整个锦衣卫的情报机器,围绕着这枚小小的印记,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不过半日功夫,老杜便再次推门而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大人……查……查到了……” “说!”林萧肃霍然起身,紧盯着老杜。 “经过反复比对宫中存档的各类印鉴、以及咱们安插在内廷的人传回的密报……”老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个印记,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属于……是属于那位掌管内廷司库,负责接收各国贡品,尤其是西域贡品的……王瑾,王总管!” 王瑾!内廷太监总管!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林萧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枚诡异的令牌!三皇子提供的关于采办太监李德福与宫外商行勾结的情报!李德福负责的正是采办,而王瑾则是他的顶头上司,总管贡品入库!再加上这些直指京城要害和皇宫的地图!最后是这个指向王瑾本人的印章和那个预示着行动的日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串起,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又恐怖的闭环! 王瑾!这个平日里看似低调,在皇帝面前谨小慎微,深得信任的老太监,竟然就是烈风部落潜伏在大内深处,层级最高的那条毒蛇! 而五天后的午夜,极有可能,就是这条毒蛇露出獠牙,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好……好一个王瑾!好一个内廷总管!”林萧肃怒极反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彻骨的杀意,“藏得够深,谋划得够大!”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确认触发‘重大危机’任务:揭露并阻止宫廷内奸王瑾及烈风部落的颠覆阴谋!】 【任务完成奖励:系统全面升级!】 果然!这便是系统升级的契机!解决掉王瑾这个心腹大患,挫败这场惊天阴谋,他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系统升级! 富贵险中求!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林萧肃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后怕,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距离敌人可能的行动时间,只剩下短短五天!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立刻走到密室一角,用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发出了一道联络三皇子乾睿的信号。 夜色更深,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约定好的僻静角落。 “三殿下,”林萧肃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急促,“我有确凿证据,内廷总管王瑾,就是烈风部落安插在宫中的最高内应!” 乾睿的身影猛地一震,虽然隐藏在阴影中,但林萧肃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急促起来的呼吸:“王瑾?!林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 “千真万确!”林萧肃斩钉截铁,“而且,他们很可能在五日后的午夜,有所行动,目标极有可能是宫禁要地,甚至……”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乾睿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消息,随即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本王明白了!林大人放心,从现在起,本王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死死盯住王瑾在宫中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五日之后!有任何异动,本王会第一时间设法告知你!” 打击太子一党固然重要,但若能在这场可能危及皇权根基的阴谋中立下大功,那才是真正能改变他命运的筹码!乾睿瞬间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多谢殿下!”林萧肃微微颔首,他知道,这条脆弱的联盟,在共同的巨大利益和威胁面前,暂时变得牢固起来。 送走三皇子的联络人,林萧肃回到密室,眼中闪烁着精密的算计光芒。 现在,目标已经锁定,时间也已大致确定,接下来,就是如何布网,如何在五天之内,既要拿到王瑾与烈风部落勾结的铁证,又要确保在抓捕时不至于惊动整个皇宫,引发不可控的混乱,更不能给王瑾这个老狐狸任何玉石俱焚、销毁证据的机会! 一场围绕着紫禁城核心区域,针对最高层内奸的无声狩猎,已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他林萧肃,终于从被动追查,转为了主动设局,将猎杀的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林萧肃脸上的冷峻映照得棱角分明。 “传令下去!”林萧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北镇抚司的精锐,分成三班,日夜不停,给我死死盯住王瑾在宫外的一切活动!” 他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特别是他与那个‘四海通’商行之间的人员往来,任何一个接触过的人,任何一句传递的话,任何一笔流动的银钱,都不能放过!” 刘三刀咧嘴应道:“大人放心,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保证把那老阉货在宫外的狐狸尾巴,给他揪出来!” 第八十章 “四海通”商行 宫墙深处,几乎就在同时,三皇子乾睿也动了起来。 他那些安插多年、耗费心血的眼线,开始运作了。 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 他手下的人,有的扮作不起眼的宫娥,有的装成内侍,还有些混在洒扫庭除的仆役里。 他们表面上瞧着懒散随意,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住了内廷总管王瑾。 消息很快就通过秘密的路子,一点点传到了林萧肃手上。 “大人,三殿下那边递话来了。”一名亲信压低声音报告,“说王瑾这几天确实不对劲,鬼鬼祟祟的。” “他进出内库和御膳房这些要紧地方,比平时勤快得多,而且每次去,都把身边的人打发走,也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内库里放着各地贡品和宫里头的珍宝,御膳房更是关系到上上下下的吃食安全。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寻常人能随便进出的,王瑾这么反常,他的疑点自然更大了。 与此同时,宫外头的行动也开始了。 老杜亲自领着人,挑了个风大雨急的夜晚,行动迅猛,直接扑向了那家跟王瑾不清不楚的“四海通”商行! 整个突袭过程快得很,商行里养的那些护院家丁,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就被锦衣卫的好手们三下五除二全给制住了。 “大人!逮着那掌柜的了!”外头传来老杜略显激动的声音。 “还有!在他藏东西的密室里,抄出来好多玩意儿!” 不一会儿,几大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摞书信,就摆在了林萧肃的面前。 林萧肃翻看起来。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王瑾是怎么借着采买的名头,偷偷摸摸地把宫里的违禁品运出去,又把贡品倒手卖掉,中饱私囊的。 那些勾当,真是又脏又臭,数目大得吓人! 再看那些信,更是直接露骨,一条条、一件件,写满了王瑾和商行掌柜之间是怎么分赃,怎么搞利益输送的。 然而,林萧肃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只有这些?”他沉声问道。 老杜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大人,翻遍了,就这些。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王瑾贪赃枉法,是个该千刀万剐的贪官,但……却不足以证明他勾结烈风部落,图谋不轨,更无法与那些地图、控心香联系起来。” 林萧肃将账册重重合上,心中涌起一股焦躁。 这些贪腐的证据,顶多让王瑾身败名裂,丢官罢职,甚至可能被皇帝轻轻放过,毕竟是宫中老人,牵连太广。 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能将王瑾和烈风部落的谋逆大罪彻底钉死的铁证! 距离敌人可能行动的日期,只剩下最后三天了!时间紧迫,压力如同山峦般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林萧肃整合线索,压力大得快喘不过气,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到突破口的时候。 他脑子里那个沉寂了一阵子的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自己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成功锁定并部分瓦解重大阴谋(确认内奸王瑾身份,摧毁其宫外联络点‘四海通’商行),已满足系统升级条件!】 【系统开始升级……升级进度10%……50%……100%……】 一股说不出的清凉气流,猛地冲进林萧肃的脑海,像是有人兜头浇下一盆凉水,瞬间就冲散了他心里的烦躁和疲惫。 他的思路一下子变得特别清晰,脑子转得飞快! 眼前的系统界面,像是擦干净了蒙尘的镜子,快速地刷新着。 那些原本熟悉的功能模块,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似乎藏着更厉害的用处! 【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等级:【驾轻就熟】!】 【解锁新功能:【势力概览】(可查看宿主当前直接或间接影响下的势力分布、忠诚度及关键人物信息)。】 【解锁新功能:【危机推演】(可根据现有情报,对潜在危机进行模拟推演,评估风险等级及可能后果,提供应对建议)。】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洞察人心】!】 【洞察人心】(被动\/主动技能):可大幅提升宿主对他人真实意图、情绪波动、言语真伪的判断能力。通过观察目标的眼神、微表情、语气、肢体动作等细节,结合【鹰眼术】提供的生理数据反馈,可极大程度洞悉其内心想法。主动激发时效果更强,但会消耗少量精神力。 林萧肃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是压不住的精光! 系统升级了! 而且带来的新功能和新技能,都这么给力! 【势力概览】能让他对自己手里的牌看得更清楚,【危机推演】简直就是解决眼下这烂摊子的神来之笔! 至于这个【洞察人心】…… 这技能,简直是为审讯、谈判、甚至朝堂上跟人斗心眼量身打造的! 再配合上【鹰眼术】,他差不多能把所有人的心思看个底朝天! 一股强烈的自信,一下子填满了林萧肃的胸膛。 他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王瑾!老狐狸!就算你藏得再深,剩下的三天时间,也足够我把你所有的底牌,都掀个底朝天了! 林萧肃压抑着内心因系统升级而带来的激荡,决定立刻尝试新获得的能力,那【洞察人心】之术,究竟有何神妙之处。 他心思微动,当即便传唤了一名最近在北镇抚司中行事略显迟疑、眼神有些闪烁的百户入内。 那百户躬身行礼,口称“大人”,姿态倒是恭敬如常,只是额角隐隐渗出的细汗,和那略微僵硬的笑容,却并未逃过林萧肃的双眼。 “张百户,近来手头上的差事,可还顺遂?”林萧肃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目光却如同无形的探针,悄然落在了对方身上。 【洞察人心】技能,在林萧肃心头默念间,已然悄然发动。 瞬息之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那位张百户脸上极力维持的镇定神情之下,一股又一股清晰可辨的紧张、心虚,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懊恼的情绪波动,如同水底暗流一般,被林萧肃精准捕捉。 “托……托大人的洪福,一切……一切都还算顺利。”张百户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林萧肃的目光直视。 林萧肃心中已然明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无需再多费口舌试探,这位百户定然是在外面收了不该收的好处,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否则不会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这【洞察人心】之术,果真神妙无比!简直是辨别奸佞,洞悉人心的绝世利器! 挥手示意那心虚的百户退下,林萧肃又迫不及待地在心中默念,尝试起另一项新功能——【势力概览】。 第八十一章 智取内奸王瑾 一片虚拟的光幕,瞬间在他意识深处展开,如同摊开了一张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图。 只见刘三刀、老杜等核心心腹的名字旁边,标注着鲜红的“赤胆忠心”四字,忠诚度数值高得惊人,代表着他们是绝对可以信赖的力量。 而一些平日里接触不多,或是新近提拔的锦衣卫校尉、小旗的名字旁边,则显示着“摇摆不定”甚至“心怀不满”的字样,忠诚度数值也相应较低,清晰地标示出了内部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这【势力概览】如同给他开了一双天眼,让他对自己麾下势力的掌控程度、人员忠诚,都有了前所未有清晰而直观的认知,哪里是铁板一块,哪里又暗藏隐患,一目了然! 深吸一口气,林萧肃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下最紧迫的任务上——抓捕内奸王瑾! 他立刻在心中对系统下令:“启用【危机推演】,模拟抓捕王瑾的行动方案!” 【危机推演启动……目标:王瑾(内廷总管,烈风部落核心内奸)。方案一:调集锦衣卫精锐,强行闯宫抓捕……推演结果:风险等级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极大概率引发宫廷禁卫激烈抵抗,造成大规模流血冲突,惊动圣驾,导致局势失控。且目标人物(王瑾)身上极可能携带烈性剧毒或自毁装置,一旦被逼入绝境,可能选择玉石俱焚,销毁关键证据!】 冰冷的推演结果,让林萧肃心头一凛,强攻果然是下下之策,风险太大,变数太多,绝不可取! 【方案二:设局引诱,制造破绽,诱使目标主动暴露……推演结果:风险等级中等。成功率六成以上。关键在于布局精妙,时机把握精准,需利用现有证据及目标心理弱点,迫使其自乱阵脚,露出马脚。建议:从其宫外联络点(已摧毁的‘四海通’商行)及相关人员入手,寻找突破口。】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系统给出的建议,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放弃强攻,改为智取!必须设下一个圈套,让王瑾这条老狐狸,自己钻进来! 而突破口,就在那个已经被抓获的“四海通”商行掌柜身上! “来人!”林萧肃沉声喝道,“将那‘四海通’的掌柜,给本官提到诏狱密室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阴暗潮湿的诏狱密室之内,那原本还算体面的商行掌柜,此刻早已没了人样,浑身瑟缩,面如死灰。 林萧肃缓步踱到他的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压力。 “说吧,你和王瑾之间,除了那些贪赃枉法的勾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林萧肃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掌柜的心头。 掌柜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没……没有了,大人!小人知道的,都已经招了!小人只是贪财,替王总管做些……做些倒卖的小生意,其他的,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萧肃冷哼一声,【洞察人心】技能再次发动! 掌柜内心深处那极力掩饰的恐惧、侥幸,以及试图隐瞒某个更重大秘密的挣扎,如同清晰的画面般,呈现在林萧肃的感知之中! “还敢嘴硬?”林萧肃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瑾让你藏起来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藏在哪里?!” 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魂飞魄散,看着林萧肃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他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知道,再隐瞒下去,恐怕连最后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说!我说!”掌柜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王……王总管确实交给小人一个东西,说……说是他最重要的命根子,让小人替他好生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 “那东西,是个紫檀木的小盒子,就藏在……藏在商行后院那口枯井的第三块井砖后面,有个……有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 林萧肃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老杜!”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喝道,“带人去‘四海通’后院枯井,按他说的位置,把那个盒子给本官找出来!快!” 老杜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风。 没过多久,老杜便捧着一个尺许见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紫檀木小盒,快步走进了密室,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大人!找到了!” 林萧肃接过盒子,入手微沉,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或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本用特殊墨水书写、布满了古怪符号的加密账册,显然记录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账册旁边,是几封用如同鬼画符般的西域密文书写的信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羊皮纸特有的膻味。 而在这些东西的最下方,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林萧肃瞳孔猛地收缩,一把将那令牌抓起! 这枚令牌的材质,与之前在密道中缴获的那枚一般无二,都是那种暗沉诡异的金属,入手冰寒刺骨! 但其上的花纹,却比之前那枚更加繁复、更加邪异,隐隐勾勒出一团扭曲跳动的火焰,仿佛蕴含着某种不祥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在这枚令牌的背面,清晰地篆刻着两个古老的西域文字——“风使”! 风使令牌! 比之前那枚等级更高!代表着持有者在烈风部落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权力! 加密的账册,记录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西域密文的信件,无疑是与烈风部落勾结的直接通讯! 再加上这枚象征着核心身份的“风使”令牌! 铁证如山! 林萧肃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风使”令牌,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邪异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兴奋交织着涌上心头! 王瑾!你这条隐藏在皇宫大内最深处的老狗!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第八十二章 诱瑾入瓮,瓮中捉瑾 密室里,那枚冰冷而又邪气的“风使”令牌,似乎还在林萧肃的掌心丝丝散发着寒意,映得他眼底杀机汹涌。 王瑾这条老狗,真是藏得够深,图谋也够大,现在证据确凿,就该收网了! 林萧肃心里清楚,对付王瑾这种在宫里混了几十年、心思密得像头发丝的老狐狸,硬碰硬不是好办法,只有抓住他的弱点,才能一击致命。 贪婪,就是王瑾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盔甲上,最要命的破绽!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冷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个专门为王瑾的贪婪挖的坑,正在悄悄成型。 “老杜,”林萧肃目光转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心腹,声音低沉但很清晰,“去把诏狱里那个‘四海通’的掌柜,给本官‘请’出来。”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这里面的意思,老杜立刻就明白了。 没多久,那个早就吓破胆的商行掌柜,像滩烂泥一样被手下架到了林萧肃跟前,浑身抖个不停,像得了疟疾似的。 林萧肃没看他,只是摆弄着手里的紫檀木盒子,语气平淡地吩咐:“给你个活命的机会,照我说的做,写封信给王瑾。” 掌柜一听这话,眼睛里瞬间亮起了求生的光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停磕头:“大人您说,小的就是死也照办!死也照办!” 林萧肃眯了眯眼,慢慢地说:“你就说,你侥幸逃脱了锦衣卫的追捕,躲了起来,但是手上正好到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西域宝贝,急着脱手换钱跑路。”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告诉他,这批货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比以前的都好得多,足够他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但是现在风声太紧,不敢让别人知道,必须他亲自出宫来验货交接,你才放心。” 掌柜一边听,一边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把林萧肃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至于交货的地点嘛……”林萧肃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皇城根附近,一个藏在普通民宅区里的不起眼小院,“就定在这儿,这地方以前是我们锦衣卫的一个秘密据点,现在正好用来钓这条大鱼。” 这小院位置选得很好,既方便王瑾偷偷溜出宫,不容易被人注意,又完全在锦衣卫的控制范围之内,方便布置陷阱。 计划定好,林萧肃心念一动,再次沉入意识,跟系统沟通:“系统,启动【危机推演】,模拟诱捕王瑾的计划!” 冰冷的系统界面立刻亮了起来,光影闪动,开始快速推演。 【危机推演启动……目标:王瑾……诱捕方案分析中……】 过了一会儿,推演结果清晰地显示在林萧肃的脑海里。 【推演结果:诱捕方案成功率评估为七成。风险提示:目标人物(王瑾)生性多疑,很可能带少量亲信护卫一同前往。目标人物(王瑾)一旦察觉情况不对,很有可能立刻反击,或者试图用随身携带的信号装置传递消息,甚至可能使用毒药自杀或攻击他人。】 七成把握,不算低了,但是系统的风险提示,让林萧肃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放松。 看来,这老太监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传我的命令!”林萧肃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刘三刀!” “属下在!”刘三刀咧开嘴,兴奋地应道,他最喜欢这种刺激的任务。 “你,立刻带上神机营最厉害的二十个神射手,提前藏在那处宅院里,占领所有高点,给我死死盯住院子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林萧肃语气冰冷,“一旦动手,先打掉他们拿武器的手,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人或者发出信号!” “遵命!”刘三刀拍着胸脯,狞笑着说,“保证箭无虚发,让他们变成没爪子的猫!” “老杜,”林萧肃又看向老杜,眼神锐利如刀,“你挑五十个北镇抚司的精锐弟兄,换上软甲,带上强弩、迷药、精钢锁链,把宅子内外所有的通道、出口,全都给我封死!连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做到悄无声息,动手的时候,要像雷霆一样迅速,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挣扎的机会!” “大人放心!”老杜神色严肃,抱拳领命,“属下亲自带队,保证布下天罗地网,让那老太监插翅难逃!” 夜幕再次降临,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那处位于皇城根下的秘密宅院,表面上看起来静悄悄的,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是,在暗地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早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盯着院门的方向。 高墙上,屋顶上,阴影里,锦衣卫的神射手已经拉满了弓,箭头上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各个通道口,拿着强弩、腰间佩刀的锦衣卫精锐屏住呼吸,等待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要来的紧张气氛。 果然,没过多久,几条鬼鬼祟祟的人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出现在了巷子口。 走在最前面那个人,身形有些佝偻,穿着普通的灰色便服,但是那双在黑暗中不停转动、透着精明和贪婪的眼睛,正是内廷总管王瑾! 他身后,紧跟着四个身材高大、太阳穴微微鼓起的太监,一看就是练家子,脚步稳健,警惕地看着四周。 王瑾显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是这批“价值连城”的西域珍宝实在太诱人了,再加上这里离皇宫不远,他觉得就算有什么不对劲,也能及时脱身或者求救,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贪念,亲自来了。 他走到宅院门口,和早就等在那儿、“商行掌柜”对了下眼神,确认没问题后,才示意手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院门。 刚一走进院子,王瑾的目光就习惯性地快速扫视四周,当他的视线落在院子中央,看到那个站在“商行掌柜”身后,背着手,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身影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萧肃!锦衣卫指挥使!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毒蛇一样瞬间窜遍王瑾全身! 第八十三章 风使落网 中计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护驾!动手!”王瑾嗓子都喊破了,多年养成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厉声下令。 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指望——一支特制的求救烟火,还有一小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可他快,锦衣卫更快! 就在王瑾嘶声喝令的刹那,林萧肃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划破夜空:“拿下!” “咻咻咻咻!” 早已埋伏在高处的弓弩手应声放箭。 四支劲弩像是长了眼睛,分毫不差地钉穿了那四名心腹太监刚刚拔出兵器的手腕! “啊!” 惨叫声响起,兵器脱手砸在地上,血花四溅! 几乎同时,四周暗影里,数十名锦衣卫精锐恶狼般扑了出来! “噗嗤!噗嗤!” 几个特制的皮囊被甩出,一股淡黄色的烟气瞬间炸开。 那烟气带着股说不出的甜香,飞快笼罩了整个院子! 四名手腕中箭的太监还想拼死反抗,可吸入了迷烟,又被锦衣卫团团围住,只是白费力气。 他们挣扎了几下,眼皮就沉重起来,软绵绵瘫倒,随即被冰冷的精钢锁链捆了个结实。 王瑾眼见亲信转眼被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疯了一样想掏出怀里的东西,就算同归于尽也认了! 但林萧肃早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身形一闪,如同夜枭般欺到近前! “砰!” 林萧肃一记狠辣的撩阴腿,准准踢中了王瑾伸向怀中的右手手腕! 剧痛袭来,王瑾凄厉地惨叫一声。 他怀里的信号烟火和毒药瓶子立时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不等王瑾缓过劲,林萧肃手腕疾翻,施展出锦衣卫秘传擒拿,铁钳般的手死死锁住了王瑾的喉咙和几处大关节! “呃……”王瑾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碎了,气也喘不上来。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涨成了深紫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萧肃像丢一条死狗般将王瑾掼在地上,随即弯腰,捡起了那个掉落的紫檀木小盒子。 “啪嗒”一声轻响,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加密账册、来自西域的密信,以及那枚代表核心身份的“风使”令牌,尽数散落在王瑾眼前。 林萧肃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瑾,眼神冷得能冻结血液,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王总管,这些物件,你……应该都认得吧?” 看着那些足以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铁证,王瑾的瞳孔猛地缩紧,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死寂笼罩了他。 他清楚,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当天夜里,锦衣卫诏狱最深处的密室。 灯火昏暗,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王瑾像一摊烂泥,瘫在冰冷的地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张平日总是挂着谦卑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和刻入骨髓的恐惧。 林萧肃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身前的桌案上,那枚透着邪气的“风使”令牌、加密的账册以及西域密信,正无声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如同索命的符咒。 他没有马上开口,只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平静地盯着王瑾。 【洞察人心】的技能悄然运转,将王瑾心底每一丝恐惧、每一缕悔恨、每一分侥幸都捕捉无遗。 时间,在令人快要窒息的沉默里缓缓流淌。 每一息的流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瑾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王总管,”终于,林萧肃说话了,声音平淡无波,却自有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事到如今,本官给你一个痛快回话的机会。”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语气转冷:“这些东西,足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甚至牵连九族。但本官更好奇,烈风部落处心积虑,把你安插到这个位置,难道只是为了敛财和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王瑾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强烈的挣扎,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可在林萧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他又颓然放弃了。 林萧肃冷哼一声。 【洞察人心】清楚地告诉他,王瑾心里还藏着更大的秘密,那个秘密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过了眼前这些足以定罪的物证! “看来,王总管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萧肃慢慢站起身,踱步到王瑾面前,低头俯视着他,语气森然,“本官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诏狱里的刑罚有哪些,想必王总管比本官更清楚,就是不知,你这把老骨头,能挨得过几样?” 话音刚落,旁边的老杜已狞笑着拿起一把烙铁。 那烙铁在炭火中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响声。 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瞬间击溃了王瑾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大人饶命啊!我全都说!”王瑾涕泪交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磕头求饶。 他把深埋心底的那个惊天秘密,如同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地全说了出来! “烈风部落……他们的图谋……远不止京城!”王瑾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恐惧,“他们……他们暗中勾结了北方的黑山部落!要……要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一举……一举倾覆我大乾江山啊!” 什么?! 林萧肃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南北夹击!倾覆大乾! 他之前捣毁的据点,查获的毒药,甚至抓捕王瑾,原来都只是冰山显露的一角! “黑山部落?!”林萧肃厉声追问,“他们打算何时动手?如何联络?!” “就……就在这几天!”王瑾语无伦次地喊着,“黑山部落会突然发难南下,在边境制造混乱,吸引朝廷的主力兵马!而京城这边,等时机一到,我……我就负责打开宫门,用……用之前缴获的那种新型控心香,控制一部分禁军……里应外合……” 林萧肃听得心头剧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万万没想到,烈风部落的阴谋竟如此庞大狠毒,这已非简单的叛乱,而是亡国灭种的大祸! 就在他心神剧震,准备继续追问细节时,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校尉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第一章 恶毒后妈 恭卿府 二月二十八,天寒欲暖,却是最难熬的日子。 林萧肃迷迷糊糊地跪在雪地里,浑身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 “娘,阿肃已经快不行了,您行行好,让他起来吧,我求您了。” 堂屋内,一名身着麻布破衣依旧难掩姿色的女子跪在地上,砰砰地磕着响头。 血水混合着泪水糊满了她的俏脸,狼狈,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高座上的妇人却是满脸嫌恶。 “我恭卿府内,容不下小偷小摸,卑劣成性的贼子,这要是不好好教导,外人要怎么看我?” “娘,阿肃不是那样的人,他,他肯定是饿坏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娘,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呵,你的意思是,我苛待你们姐弟二人了?连顿饱饭都不让你们吃?” 妇人眼色一沉,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娘,您行行好吧,让我代阿肃受罚,他再跪下去,我怕......” “好啊,你喜欢演姐弟情深,那就跟他一起去跪吧。”妇人嗤笑一声,表情淡漠。 女子沉默了一瞬,转身飞奔出去,扑在了林萧肃的身上,尽力的张开双手,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 丝丝暖意覆盖,林萧肃身子一抖,意识终于回归体内。 刚才虽然迷糊,但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格老子的,我这是......穿越了?” 林萧肃眼神惊诧,他本是一名卧底警员,因身份暴露跟毒贩同归于尽。 再一睁眼,就成为了太府寺少卿林少恭的嫡子。 听上去好像是挺不错的开局,可这林少恭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为了前途巴结上司,攀上了平西伯府的贵女顾云汐,转头便抛弃了为他苦守寒窑十年的糟糠之妻,也就是林萧肃的生母。 林母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但为了子女不得不委曲求全。 本以为主动相让就能苟活度日,不料顾云汐却妒忌成性,根本容不下母子三人,将林母逼得活活跳了湖。 林少恭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名声,不准顾云汐再对姐弟二人下手,并将他们接进了府内。 可二人在恭卿府内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为了换取下人吃剩的吃食,姐弟俩需要干着最粗最重的活计,打骂欺侮是家常便饭,恭卿府里的狗都比他们要尊贵三分。 这次便是顾云汐诬陷原主偷了她的镯子,让原主在二月飞雪里跪了整整一下午,当场一命呜呼。 “这个蛇蝎心肠的恶妇,比之园区那些畜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萧肃眼神发冷,这种恶毒后妈的剧情他还只在影视剧上看过,没想到现在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望着衣着单薄仍死死护着自己的姐姐林安萍,林萧肃握住她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孽障,谁让你起来的?” 屋内的顾云汐眉头紧皱,脸色阴冷。 林萧肃像是没听到一样,牵着林安萍便朝着府门走去。 “阿肃,你要干嘛?”林安萍焦急地频频回头:“你这样她会更生气的!” “阿姐,这恭卿府早就容不下我们了,待在这迟早会被他们玩弄死,我们走!” 林安萍愣了愣:“我们...走去哪?” “去干苦力,去挖田种地,实在不行就去乞讨,天地之大,哪儿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姐,你放心,我会养活你的。” 林萧肃认真道。 可林安萍的手却再也无法拉动,林萧肃回头望去,两行清泪挂在阿姐的脸上。 “阿肃,是姐姐没用,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可我们...走不了的。” “小畜生,又发癔症了是吧? 你们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给恭卿府抹黑造谣? 呵,心思这么歹毒,看来是还没教训够,来人,让他懂懂规矩。” 此时,顾云汐已经冷笑着走出堂屋,挥了挥手,一群手持棍棒的奴仆应声而来。 林安萍见状赶紧挡在了林萧肃身前,惊恐道:“娘,您饶了阿肃吧,他只是一时昏了头。” 被一群恶仆包围,林萧肃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心头暗自懊恼。 他的思维方式还是太现代化了,觉得遭遇困境换个环境就行,可眼下这种情况,他连恭卿府都出不去,还谈什么逆袭翻盘? 深吸一口气,林萧肃突然抱住头,哭嚎出声。 “娘,我错了,你不要打我,呜呜呜...”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顾云汐不屑地瞥了林萧肃一眼,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这姐弟俩的性子是一个比一个懦,谁来都可以踩上两脚,连府内的下人都看不上他们。 这可都是她一手铸就的成果。 “娘,你就饶了我吧。” 林萧肃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着顾云汐爬去。 看着肮脏粗鄙的养子靠近,顾云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一脸嫌恶。 可她却没有躲开,反而是有点享受林萧肃像条狗一般趴在自己脚下的感觉。 “你别以为向我摇尾乞......啊!”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林萧肃却是猛地起身,动作利索地跨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裹住了她的腋下,另一只手则是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小畜生,你要干什么?” 顾云汐又急又气,此刻她跟林萧肃肌肤相亲,紧紧地贴在一起,连他身上的那股子下贱味都能闻到! 胸口还被他勒住,压迫地近乎无法呼吸。 这卑微的下等人,竟然敢这般欺辱自己! 顾云汐羞愤地朝着仆人大喊:“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拖走!乱棍打死!” “哈哈哈,我看谁敢?主母,你猜猜看是他们先把我打死,还是我先送你下去跟我阿娘作伴?” 林萧肃狞笑一声,拔出头冠上束发用的木笄,用力抵在顾云汐白皙的脖颈。 殷红的鲜血留下,顾云汐吓得脸色发白,一时间竟真的被震住了。 “干什么?吵吵嚷嚷的,没个安宁......孽畜,你安敢对你娘如此?” 院门外,一个面容白净,蓄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走来,看到这一幕,惊的怒吼出声。 林萧肃冷眼望去,来的正是他的渣爹,林少恭。 “还不快把你娘放开!” “老爷!”看到林少恭,顾云汐当即眼眶一红,小声啜泣道:“肃儿沾染恶习,偷盗了臣妾的镯子,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他想要我也便给了,可这种事毕竟是错的,臣妾想着小惩大诫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暴起伤人,呜呜。” 林少恭气得脸色发白:“果然是个养不熟的孽障,你娘待你这般好,你就这样对她?” 林萧肃啐了一口,表情鄙夷。 “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你吃屎你去吃么? 呵,说不定还真去呢,毕竟你现在的位置不全靠女人得来的。 不过,老东西,我没干过的事,别乱扣屎盆子到我头上,丢了东西不报官,在这里动用私刑?你的亲儿子亲女儿都要被这个后妈弄死了,你知道吗?” “你,你,一派胡言!” 林少恭手指都在发抖,他内心最深的忌讳,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自己的儿子道破。 “你娘对你们已经这般仁厚,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她会为了区区一个镯子冤枉你?” “是不是冤枉,现在派人回她房间搜一下不就知道了?老女人,你倒是说说,你到底丢了哪个镯子?” “就,就那个......” 顾云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她随口编造的借口,只是单纯的想教训教训继子罢了,哪里想得到还真有人敢查? 她房间内的东西都摆的好好的,一查不就露馅了。 “呵,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丢了什么?这么蠢的由头,你也能想得出来。”林萧肃冷笑着看向林少恭:“老东西,这就是你口中贤淑的女人。” 林少恭一时语塞,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顾云汐。 难不成,她真的是在故意诬陷? “可能,真是臣妾记错了。” 顾云汐咬着嘴唇,不甘道。 她知道,若是事情再闹下去,真的查出来了到时候面上只会更难堪。 林少恭沉默了片刻,低吼道。 “就算你娘记错了,你也不能对她不敬,快把她放开!” 可林萧肃却是丝毫不动,愣愣地站在原地。 此时一道虚幻的声音正在他脑海内回响。 【破获五级闲杂案件:栽赃陷害案】 【参与度:80%】 【首次破案奖励:獬豸角】 【獬豸,识忠奸,辨曲直,正大光明,身怀獬豸角者,可感应周身罪恶】 第二章 朝廷鹰犬 这是......系统? 林萧肃心下大喜,他正愁撕破脸后该如何安身呢,没想到系统来的如此及时。 他赶紧沉下心去试图与系统进行沟通。 片刻后,一段信息自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内。 破案证道系统。 只要参与破案,就能根据参与度和案件等级获得系统的奖励。 系统一共划分了五个案件等级,五级闲杂案件,四级普通案件,三级重大案件,二级无头悬案,一级惊天大案。 破获越难的案件得到的奖励便越丰厚。 而破案,不就是他的老本行吗? 更别说系统奖励的那玩意还可以自动感应罪恶。 “孽障,你在发什么呆?” “小畜生,有种你就别放开我,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把那个贱妮子卖到窑子里去。” 顾云汐眼色阴冷,用只有林萧肃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她知晓林萧肃的软肋,就是林安萍这个姐姐,只要用她威胁,林萧肃一定会乖乖听话,从来如此。 可这次...... 林萧肃回过神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顾云汐人都被打蒙了:“你,你敢打我?” “信不信,我还敢弄死你。” 林萧肃抬手又是两个逼兜。 只要她敢叫,林萧肃就继续打。 眼看顾云汐的眼神逐渐清澈起来,语气也不再那么生硬,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萧肃直截了当道:“放我和阿姐离开恭卿府,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 顾云汐脸色难看无比,眼神几经变幻。 她虽然害怕,但一想到林萧肃姐弟离开后可能带来的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接受的。 顾云汐一咬牙,发狠道:“做梦!有种你就杀了我,或者......” “或者什么?” “把林安萍留下,你一个人走。” 林萧肃的眼色一沉。 留下林安萍,显然就是为了当人质制约他的。 这个毒妇好生阴狠,宁死也不愿留下一丝把柄。 但此刻不能冲动,他的目的是带着阿姐完好无缺的离开恭卿府,而不是跟这种货色鱼死网破。 林萧肃回头望了阿姐一眼。 林安萍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轻咬红唇,惨笑着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林萧肃迅速做出决断。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不停破案,利用系统快速崛起,这样才能有跟恭卿府抗衡的能力。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若是待我回来后发现我阿姐少了一根头发,我定会让你,让整个恭卿府生不如死!” 顾云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显然是压根不信。 林萧肃瞥了一眼门口:“现在,让你的狗都给我滚开!” “逆子,你当真要反了天了?你想去哪?”林少恭脸色青紫,气得浑身颤抖。 “老爷,把路让给他,我倒要看看,离开了恭卿府,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顾云汐冷然出声。 显然,这个家顾云汐说话更有分量一些。 恶仆们很快让开,林萧肃没有迟疑,一脚把将顾云汐踹飞出去,趁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扶人之际,他边跑边回头道。 “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你等我,不要怕。” 林安萍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阿肃,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 顾云汐怨毒地看着林萧肃离开的背影,竟真的没再阻拦。 ...... 一口气跑出二里远,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林萧肃这才敢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这具身体的素质着实是奇差无比,才跑了这点路,他的肺已经如火烧一般,眼前一阵阵发黑。 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麻衣,林萧肃心头涌起一抹苦涩。 就眼下这情况,恐怕还真的跟顾云汐说的那样,没等他找到翻身的法子,就先冻死饿死了。 “得找个过夜的地方。” 林萧肃从身上摸出一根玉镯,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林母留给原主唯一的遗物,哪怕是再穷困潦倒,原主也没想过要把它卖掉。 不过,在林萧肃眼里,这就是林母留给他的启动资金。 “先把镯子当了,换些银两。” 沿着街道一路打听,林萧肃终于找到了一间当铺。 此时,他怀中一物却忽的热了起来。 林萧肃眉头一挑,是那系统奖励的獬豸角! 难道说? 下一刻,一阵乱糟糟的喧闹声从街道尽头响起。 待那马蹄声离得近了,一股肃杀之气随之席卷而来。 “锦衣卫办案,通通躲开!挡路者,杀无赦!” 只见十几匹高头大马如入无人之境,在大街上肆意横行。 街边的小贩躲闪不及的,摊子直接就被撞飞出去,东西散落一地,却也敢怒不敢言。 待那锦衣卫走远了,才敢小声地咒骂一句。 “朝廷鹰犬!” 唯独林萧肃看着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丝艳羡。 要是能披上这一身官皮,顾云汐那等恶妇还敢那般肆无忌惮地折辱他吗? 而且......锦衣卫一定有很多案子办吧! 林萧肃又看了几眼,这才走进当铺。 跟里面的老奸商讨价还价半天后,拿着二百两银子从当铺里出来。 要知道,这个时代十两银子就够普通的三口之家花销一年。 这二百两银子绝对算是巨款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兴奋。 这些钱,对于顾云汐来说不过是一天的花销罢了。 想要抗衡恭卿府,大概率是道阻且长。 离开当铺,林萧肃正想找个客栈落脚,怀中的獬豸角却突然滚烫起来,比刚才更甚。 “滚开!别挡爷爷的路!” 张狂的笑声响彻街道,林萧肃回过头去,只见月光下一个铮亮的光头出现,纵马狂奔,身后跟着的正是先前那些锦衣卫。 一边追,还一边朝着光头男射箭。 可惜,准头和力道实在是太差,并且光头却也有几分武艺傍身,大刀挥舞间射过去的箭矢全被他一一挡下。 眼见光头就要转过街角,不见踪影,锦衣卫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懊丧的表情。 这时,一张麻布突然飞出,甩在了光头的脸上。 光头手疾眼快,两刀便将麻布破开。 “谁?哪个混蛋敢多管闲事?” 光头愤怒大喊,另一张麻布却又飞了出来。 这次不是丢向他,而是对准了他身下的马匹。 马儿的视线被遮盖,惊得嘶鸣一声,任由光头怎么死死控制缰绳转弯,仍直愣愣地朝前跑去,一头撞在了土墙之上。 马背上的光头也好不到哪去,光头上撞出一道血口,当场昏了过去。 此时,锦衣卫们堪堪赶来,看到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光头,一个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位小兄弟,是你出的手?” 为首的锦衣卫一眼便看向了主动朝他们走来的林萧肃。 “举手之劳,能够帮上各位大人的忙,是草民的荣幸。” “干的不错,这可是我们正在通缉的一名要犯,之前给他跑了好几次,没想到栽在了你小子手里。你叫什么名字,待我回去报备一下,你可去衙门领赏。” 锦衣卫头目笑道。 林萧肃抱了抱拳,摇头道:“大人,这是草民应该做的,领赏就不必了。” “哦?” 锦衣卫头目眉毛一挑,表情却是淡了下来。 白给的赏赐不要,显然,这少年的胃口很大,压根看不上那点赏银。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头目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 林萧肃却是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激动道。 “大人,草民从小便梦想为国效力,适才看到大人们追捕犯人的英姿,草民也是心生向往,若是有机会能跟大人们一同共事,草民就算是死也无憾啊!” 这家伙简直就把求职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头目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却是眉头一挑,手指微动间,对方递来的银票已经消失在他的衣袖内。 “你小子,挺会顺杆爬啊,但你可知,这锦衣卫的差事,可不是好做的。” 闻言,林萧肃却是一喜。 “小子明白,但凭大人吩咐!” 第三章 宁为百夫长 有银两开路,再加上林萧肃确实帮上了大忙,他成功坐上了锦衣卫的马匹,跟随众人一同前往锦衣卫指挥使司。 途中,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参与破获四级普通案件:驻马坡抢劫杀人案】 【参与度:20%】 【奖励:刚猛一拳(炉火纯青)】 声音消散后,一股奇异的感觉随之出现在他的体内。 原本瘦到皮包骨的身子略微鼓胀了几分,右拳上凭空出现了层层老茧,抬手间更是有一股莫名的肌肉记忆,让林萧肃忍不住想一拳轰出。 林萧肃满眼欣喜,这次奖励的刚猛一拳,能够将他的全身力量三倍打出。 稍加练习,一拳打死一头牛恐怕都不是问题。 林萧肃正想着,前面的锦衣卫头目刘三刀转过身来,脸上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你小子,真是林少卿的儿子?” 林萧肃苦笑一声,他倒希望不是。 不过他也明白刘三刀的疑惑。 在乾朝,锦衣卫和百官可谓是水火不容。 乾朝建国已有两百余年,如今正处于朝代末期,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朝堂内官吏腐败,党羽林立,他们掌控着朝中大权,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其中最大的党派就是丞相领导的西林党。 林萧肃的便宜老爹就是西林党的一员。 这一代的乾帝其实算得上是有能力也有野望,他深知朝廷积弊,创办了锦衣卫监察百官,试图整顿吏治,恢复乾国昔日的盛况。 但乾帝的行为触及到了各党派的根本利益,如今各大党派几乎是明着联合在一起对抗皇权。 这种情况下,林萧肃主动请缨,还愿意从最底层的力士做起,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 不过,这个职位他必须要争取。 不只是为了上位,想要完成系统的任务,锦衣卫也是最好的途经。 沉吟片刻,林萧肃没有隐瞒,将自己的遭遇近乎和盘托出。 刘三刀听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直到马匹停下,他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 “进去吧,随我面见镇抚使大人,有我引荐,再加上你刚才所立的功劳,当个力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谢大人!”林萧肃感激地拱了拱手。 刘三刀摆摆手:“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我不过是个小旗,叫我刘哥就行。” “好。” 林萧肃跳下马背,跟着刘三刀走进了锦衣卫衙门。 其内层层楼宇和了望塔穿插林立,守卫森严,氛围肃穆。 光是走进这里,林萧肃便感受到了一股神秘威严的气息。 途经一处地方时,他怀中的獬豸角更是热得发烫! 看着林萧肃的目光,刘三刀轻声一笑。 “那是关押死囚的地方,相信我,没有任何犯人想进我锦衣卫的监牢。” 我觉得哪个牢都没人愿意进。 林萧肃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一路跟着刘三刀来到了一处房间,刘三刀朝着一位正在伏案的中年男人行了个礼。 “参见头儿。” 那中年男人头也不抬道:“那个是?” “回禀头儿,这位小兄弟刚才帮忙破案有功,又有心加入我锦衣卫报效朝廷,我看他身世清白,便引荐他来给您过目,嘿嘿。”刘三刀谄媚笑道。 “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决定便是。” 中年男人抬眸瞧了林萧肃一眼,随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林萧肃。” “哦?” 中年男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林少卿的嫡子?” 林萧肃心下一凛,朝中的四品官员不在少数,他们的家眷更是多如牛毛。 像林萧肃这种不受宠的后代,名字说出去压根就没人知道。 可眼前这中年男人一听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这记忆力和心思细腻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 “大人,我......” 林萧肃刚想解释一下,中年男人却摆了摆手:“不必说其它的,我只想知道,你为何想当锦衣卫?按你父亲的身份,你走文官那条路显然更加合适。” 空气陷入了片刻的沉寂,林萧肃突然笑出了声,满脸都是嘲弄之色。 “文官?呵呵,若是走他们那条路有用,北方的戎狄哪里还敢这般猖狂? 他们若是有用,百姓就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若是知晓忠义纲常,我大乾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若是懂一点礼义廉耻,我阿娘也......”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 “大人,吾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面对那群人模狗样的东西,我只愿杀,杀,杀!杀他个人头滚滚。” “好!” 中年男人鼓起了掌,看向林萧肃的目光多出几分欣赏。 “我听得出来,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也看得出来,你心中有气。 恰好,我们锦衣卫需要的,就是这股气。 你且随三刀去吧,从力士做起,我很想看看,这股气能支撑你走多远。” “谢大人!” ...... 入夜 御书房 乾帝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用力捏了捏眉心,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倦之色。 “陛下,到今日的述职时间了。” 严真知拎着一捧卷轴,摆在了乾帝面前。 乾帝打起精神,仔细聆听严真知汇报的大小案件,偶尔做出一番点评。 述职结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一声。 “爱卿,按照如今的情况,你觉得,朕这个位置还能再坐多久?” 严真知摇了摇头,老实道:“臣不知。” “你,唉,今日有无趣事,说来让朕解解乏。” 严真知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有,今日臣遇到个有趣的小子,大概率是个人才。” “哦?能让爱卿主动夸赞的人可不多,那人是谁?” “林萧肃,太府寺少卿家的嫡子,是个有心气的。敢在臣面前说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不外如是。” “林萧肃?朕记下了。” 第四章 才名远扬 “报!北方戎狄大举进犯,前方战事吃紧,急需支援!”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是抽不出更多银两啊。” “依老臣只见,不如割让一州之地,赔款求和,如此方得安宁啊!” “放你娘的狗屁,无耻腐儒,燕云已经丢了多少州了?再割,不如把整个中原拱手相让?那仗也不用打了,你去效忠你的蛮大人去。” “你,你个粗鄙武夫,老夫不与你一般计较。” 承乾殿内,一大早便望着朝臣口水乱喷。 乾帝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躁动的肝火,心里却是突然蹦出昨夜严真知传的那句话。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呵,现在听来,当真是肺腑之言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情怀和见解,倘若朝中的大臣全都像他那般......” 乾帝幽幽叹了口气,他现在还真想见见那年轻人。 目光一瞥,他看向了人群中的林少恭。 以前也不记得他有什么傲人的功绩,怎么能教育出那等优秀的孩子? “林少卿,待会儿下朝之后你留一下。” “啊?是!” 林少恭正跟着党内的大佬一同振臂高呼呢,突然被陛下点名,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惴惴不安地左右看了看。 可周围的人却纷纷别过头去,没有一个敢在这时跟他搭上关系。 这下,林少恭更慌了。 脑海中自己做过的事情走马灯般不断回放,疯狂地思考最近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陛下注意到。 难道是自己挪用国库公款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对,这件事整个太府寺都在参与,没道理就搞他一个人。 还是说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暴露了? 可这种事情不应该找寺卿嘛? 他收的贿赂都价值连几座城了。 怀揣着不安的心绪,林少恭就这么硬熬到了下朝。 身边相识的大臣们一个个离开,只给他留下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少恭哭丧着脸,跟在乾帝身后,来到御书房。 “陛下,您找我有何要事相商吗?” “如今国库还有多少存银?” 乾帝抬起头,随口问道。 林少恭额头冷汗滴落,结结巴巴道:“回陛下,近日国库消耗繁多,到处都有支出,还,还有二百三十六万两存银。” “只剩这些了吗?” 乾帝眉头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瞥了林少恭一眼。 “你作为太府寺少卿,掌管全国的财政事务,兹事体大,任务繁重,务必心细,不能出任何岔子。” “微臣明白。” 林少恭擦了擦汗,用力点头。 虽说他只是四品官,但手中的权力着实大的发昏,就算给个二品官他都不见得乐意换。 不是有背后的西林党支持,他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嗯,朕听闻,你的嫡子年纪轻轻,但教育的很不错,是个人才。” 乾帝突然话锋一转,林少恭愣了几秒,赶紧笑道。 “陛下谬赞了,犬子何德何能,名声竟然能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不过他确实不错,臣会督促他继续努力的。” “好,下去吧。” “是!” 林少恭长舒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笑容。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 “怪不得陛下要单独叫我,原来是天儿的名字都传到了陛下的耳中吗?看来这次殿试天儿志在必得,我林家要出状元啦!哈哈哈。” ...... 换上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林萧肃消瘦的身子也显出几分干练飒爽。 “你小子,是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啊。” 刘三刀上下打量了林萧肃几眼,嘴里啧啧有声。 林萧肃随了母亲的长相,五官清秀,面如冠玉,虽然穿的只是力士的蓝色棉袍,模样却像个长官似的气派。 “刘哥,现在有什么要紧事吗?” “怎么?一入职就想出去干活了?你不累我们还得歇会儿呢。”刘三刀翻了个白眼。 “不是,没事的话,我想回家一趟。”林萧肃咧了咧嘴。 姐姐还在林府,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刘三刀也看出林萧肃语气后的急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去吧,明天早上来报道就行。” “谢了。” 林萧肃抱了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按规矩,他其实可以去锦衣卫的马厩内领一匹马代步用。 可惜,他不会。 ...... 林府 下人居住的小院内。 一桶接着一桶的脏衣物被抬到了林安萍的面前,堆叠成连绵不尽的小山。 “快洗,洗不完的话,今天的晚饭可就没有了。” 搬衣服的老妪粗声道,冷眼盯着林安萍手上的动作。 只要慢了半分,她便一巴掌甩了过去。 “贱妮子,主母给你做活的机会,你还敢偷懒?真当天底下有白吃的饭食啊?两个养不熟的贱货,给你们一口吃的还敢反咬一口,你们这俩野种就该饿死在外面。” “我们不是野种。” 林安萍咬着嘴唇,声音细弱蚊蝇。 “你说什么?你还敢反嘴?” 老妪尖声叫道,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鞭子。 “主母说得对,你这种贱货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才会听话!” 说着,她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向林安萍抽去。 单薄的麻衣瞬间绽开,一道血痕浮现,在白雪般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惊心触目。 林安萍闷哼一声,死死地咬住牙关,眼神倔强。 “我们,不是野种!” “好啊,我让你嘴硬,今天不吃顿狠的,你还不老实了。” 老妪狞笑一声,高举手中的长鞭,狠狠挥下。 第五章 没这个实力 林安萍紧紧地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反而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我回来了!” “阿肃!” 林安萍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决堤而下。 “你都出去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你快走,趁他们还没发现。” 林安萍哭着,却一个劲地把林萧肃往外推。 林萧肃握住姐姐的手,修长白皙,本该无比好看的一双手,上面却绽开一道道冻裂的伤痕。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 “姐,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带你一起走,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小畜生,走?你们想走到哪里去?没有主母的允许,你们哪儿都不准去!” 老妪瞪着眼睛,卖力的想要把鞭子从林萧肃手里抽出。 可那干瘦的手指却好像钢浇铁铸一般,任她怎么使劲都抽不出来。 奇怪,这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还没等老妪想明白,林萧肃骇人的目光转来,眼神中的冷冽让老妪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恭卿府,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我跟你们说过,要是我姐掉一根毫毛,我都会让你们生不如死,你记得吗?” 林萧肃声音冰冷。 老妪虽然有些害怕,可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小畜生,就凭你?” 她话音未落,手里的鞭子便被林萧肃一把夺过。 下一秒,那长鞭犹如一条毒蛇狠狠地咬在了老妪的背上。 一瞬间,老妪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浑身颤抖,但却连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过了好几秒,凄厉地惨叫声才从她嘴里疯狂喊出。 “你,你敢打我!” “啊!” “救命啊,杀人啦!” 林萧肃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抽来,将老妪抽得皮开肉绽,猩红的血滴飞溅一地,在积雪上漫开红梅。 老妪痛的死去活来,在雪地上疯狂打滚,惨叫声几乎响彻整个恭卿府。 一群下人闻声而来,看着动手行凶的林萧肃,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毕竟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凶了,活脱脱像个索命的怨鬼。 “阿肃。” 林安萍担忧地拉了拉林萧肃的手。 林萧肃给林安萍回了个放心的眼神,指了指身上的锦袍。 林安萍早就发现了这身衣服,此刻顺势问道:“这是?” “阿姐,我加入了锦衣卫,现在咱也是有官身的人了,等我再往上爬一爬,以后都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嗯。”林安萍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阿肃是最厉害的!” “当上个锦衣卫,就给你得瑟成这样,再过几天,岂不是要在我们头上拉屎不成?” 这时,院门被一脚踢开。 林家老三林煜大步走了进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林萧肃,你莫不是在找死?敢在恭卿府行凶,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林萧肃瞥了他一眼:“行凶?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煜怒笑一声,指着地上不断抽搐的老妪道:“陈姨都快要被你打死了,你还在装傻?” “是吗?是哦。不过......”林萧肃歪头一笑:“我教训一下欺主的恶仆,这不算行凶吧? 如果我没记错,按照大乾律例,一旦签订了卖身契,她就算我林家的财产了,我就算把她打死都不犯法,对吗?” 林萧肃一脚踩在老妪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嘴角咧起,任由老妪叫得如何凄惨,他也没有一点收力的意思。 “对不起,肃少爷,是老奴错了,老奴欺主,罪该万死,您行行好,放过老奴吧,老奴再也不敢了。” 眼见林煜来了,林萧肃还没有半分收敛,这下老妪是真的怕了,死命地哀求道。 “林萧肃!你好胆!” 林煜脸色涨红,这贱种什么时候都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给我打,弄死了算我的!” 林煜一声令下,十数个手持棍棒的奴仆立马冲了上去。 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哪怕林萧肃获得了系统的奖励,也绝对不好对付。 可林萧肃却只是冷笑一声,淡然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他指了指身上的锦袍,笑道:“你们够胆的,就动手,敢动锦衣卫的人,他林煜可能有人保,至于你们嘛,呵呵。” 林萧肃的话只说了一半,但这就够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奴仆们一个个表情复杂,全都停了下来。 锦衣卫的名头,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在家里讲个笑话,家人没笑,房梁上的锦衣卫可能都笑了。 “混蛋,一身皮就给你们吓到了?有我作保,你们在怕什么?” “少爷,我们...这...” 奴仆们一脸为难,他们这群人要是真敢动手,那家里人立马就要遭殃。 “废物,全都是废物。” 林煜大吼一声,亲自夺过一条长棍,朝着林萧肃走去。 “该死的东西,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我就不姓林!” “阿肃,小心!” 林安萍眼神一惊,下意识就挡在了林萧肃身前。 林萧肃微微一笑,将林安萍拉开。 “阿姐你放心,就这种货色,他没这个实力。” “猖狂!” 林煜脸色发红,他被任何人小觑都行,但连林萧肃这个废物都敢瞧不起他? “我今天就要弄死你!” 林煜举起棍子,对准林萧肃的头便砸了下去,丝毫没有收力的意思。 林萧肃眼睛一眯,不闪不避,却是低喝一声,猛地一拳轰出,跟木棍对砸在一起。 “这傻子......” 林煜刚想笑出声,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出现。 众人看得差点瞪裂了双眼。 那碗口粗的木棍,竟然被林萧肃一拳轰断! 林煜被反作用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大张着嘴,虎口都在颤抖。 “你,你......” 他很想问,这还是那个瘦弱不堪的废物吗? “何事喧闹?整个恭卿府都被你们搞得鸡犬不宁,老爷等下回来不得好好教训你们。” 接连不断的动静将顾云汐引了过来。 在看到林萧肃的一瞬,她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你怎么就回来了?怎么,知道外面不好混了?” “娘,这个混蛋,一回来就行凶打人,你看看,陈姨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他,他还把孩儿都给打了!” 林煜赶紧跑到顾云汐面前,哭丧着脸道。 顾云汐脸色一变,紧张地在林煜身上打量起来。 “煜儿,你没事吧?这小畜生要是伤到你那里,我让他偿命!” 第六章 他真的是锦衣卫 此时的顾云汐眼睛瞪大看着林萧肃,胸口处剧烈起伏,显然是被眼前的一幕气的不轻。 她尖锐的声音响起,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指着林萧肃喊道:“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把这个小畜生拿下!” 随着顾云汐的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畏惧林萧肃的家仆们,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抽出棍棒,将林萧肃团团围住。 林萧肃环视四周,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嘲讽对着家仆们说道:“多少月钱啊,这么拼命?” 随后对着顾云汐说道:“怎么,林夫人已经是这恭卿府的主人了?还是说这恭卿府已经没有王法了?” “王法?小畜生我告诉你,你说对了,在这恭卿府,我就是王法!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护着你这个小畜生!” 顾云汐厉声喝道。 “呵,好一个‘你就是王法’!” 林萧肃冷笑一声,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随后大声呵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金属腰牌泛着寒光,上面“锦衣卫”三个字,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锦……锦衣卫……” “他真的是锦衣卫……” 家仆们面面相觑,纷纷不敢在向前一步,甚至有的家仆都开始往后退去。 “怎么,这就不敢动手了?” 林萧肃把玩着腰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随后看向顾云汐说道:“林夫人,你可知,袭击锦衣卫,等同于抗旨?不知道是你这恭卿府的王法管用,还是王朝法度管用!” “你……你少拿锦衣卫来吓唬人!” 林煜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怵,但仍旧嘴硬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锦衣卫力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 林萧肃并没有搭理林煜,继续盯着顾云汐,眼神冰冷的说道:“林夫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敢纵容你的人对我阿姐不利,我定叫你和你的儿子们生不如死!” “你居然敢威胁我?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顾云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萧肃的手指都在颤抖。 “丧家之犬?” 林萧肃冷笑一声,“林夫人,你最好想清楚。你真以为,这林府的天,是你顾云汐一手遮天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顾云汐的脸上:“我再说最后一遍,如果再有人敢对我阿姐不利,我随时能够将林府的那些龌龊之事公之于众,甚至连林少恭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此时众多林府的仆人都对林萧肃之前这个在林府任人欺负的‘大公子’产生了恐惧,心里暗暗决定之后不会在招惹林安萍,就算是夫人下令,能放水也尽量放水,毕竟命是自己的,林萧肃现在不敢对夫人怎么样,但是自己这帮下人可就说不好了。 这番话虽未曾指名道姓,却让顾云汐和林煜心里都是一惊。 顾云汐强压下心头的惊惧,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你竟敢血口喷人!我警告你,别忘了你姐姐还在林府,要是你之后敢在外面瞎说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你姐姐能完好无损!” 她心里清楚,林萧肃既然敢当众说出这番话,定然是掌握了些什么,但是此时面对林萧肃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用其姐姐威胁林萧肃。 若是真让他抖落出来,别说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颜面,只怕整个林府都要沦为京城的笑柄! 林萧肃看着色厉内荏的顾云汐,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他知道,顾云汐现在针对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姐姐威胁自己,只要自己能尽快将姐姐接走,这顾云汐就将拿自己毫无办法。 仿佛是为了找回面子一般,顾云汐转头看向林安萍,张嘴就来的骂道:“瞧瞧你这副没用的样子!整日里就知道哭哭啼啼,我们林府怎么就出了你跟林萧肃这两个畜生东西!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林安萍心里难受,但多年被顾云汐打骂的习惯让她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忍受着顾云汐的辱骂。 林萧肃见到这一幕,顿时心中怒火涌起。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安萍身前,冷冷地盯着顾云汐:“林夫人,你骂够了没有?阿姐是我的亲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奴婢!” “你……你……” 顾云汐被林萧肃的气势所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说罢,林萧肃不再理会顾云汐,转身走到林安萍身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悄悄塞到林安萍手中,低声说道:“阿姐,这些银两你拿着,好好保管,莫要再让人欺负了。” 众人都以为林萧肃是要跟姐姐说点什么倒是也没太在意,再加上林萧肃本身也是找了个比较独特的角度,所以这个林府在场的众人倒是都不知道这个钱袋的存在。 林安萍接过林萧肃递过来的钱袋感受到里面的分量,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萧肃……你出去了也是要用钱的,这钱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阿姐,很快,很快我就会接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到时候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也不会在有人骂你,阿姐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接你离开!” 林萧肃并没有回答林安萍的问题而是轻声安慰道。 林萧肃心里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与顾云汐抗衡。 他现在只是锦衣卫一个小小的力士,若是强行带走林安萍,只怕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过有着系统的存在,自己一定会很快的拿到足够的身份地位,到时候自己要让所有伤害过自己和姐姐的人都付出代价。 林萧肃深深地看了林安萍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安萍看着离去的林萧肃用力握紧了林萧肃给自己的钱袋子,心中想到:“萧肃,姐姐等着你来接姐姐走,姐姐相信你一定能行。” 顾云汐看着要离去的林萧肃,心里暗暗想到:“要抓紧把这个小畜生整死了,否则早晚会出事!” 第七章 给林家丢脸 此时,一辆马车驶到了林府门前,春风得意地林少恭带着被寄予厚望的三子——林天,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碰到要离去的林萧肃。 在回林府的路上,林少恭对林天夸赞道:“天儿,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才华,早已传到了陛下耳中,连圣上都对你赞不绝口,今日早朝结束之后陛下找我特意跟我夸了你!” 林天听了这话,心里飘飘然,此时整个人那是膨胀到了极点。 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大红状元袍,跨马游街的荣耀景象。 这父子二人,一个比一个得意,一个比一个张扬,浑然不知林府内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天一见到林萧肃,顿时收敛了起笑容,换上了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 他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咱们林府的大公子吗?我还以为从林府出去了能有多大的能耐呢,结果就是去锦衣卫当了条‘狗’?” 他故意将“狗”字咬得极重,言语的嘲讽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在林天心里,林萧肃不过是个被父亲抛弃的丧家之犬,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而且现在林萧肃竟然还去做了锦衣卫,这简直就是自甘堕落,给林家蒙羞! 要知道锦衣卫和文官那可是两个完全敌对的团体,林萧肃当了锦衣卫而林少恭却是文官! “林萧肃,你身为父亲的儿子,却去做那等鹰犬之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可真是给咱们林家……丢尽了脸面!” 林天越说越起劲。 林少恭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微微颔首,显然对林天的话颇为赞同。 在他看来,林萧肃早已是弃子,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至于林萧肃去做锦衣卫,他更是乐见其成。 毕竟,锦衣卫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也算是朝廷的人。 若是林萧肃能混出个一官半职,说不定还能为他所用,到时候自己身在文官集团,而儿子却在锦衣卫也有了一定地位,自己岂不是更能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林萧肃到时候如果不愿意! 在林少恭的心里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面对林天的语言输出,林萧肃停下脚步,直视着林天那张得意的脸。 “林三公子这话说的,我可不敢苟同。连你这样的狗东西都能站起来人模狗样的冲着人乱叫,我林萧肃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当个锦衣卫又怎么了?” 林萧肃顿了顿,继续说道:“没准哪天,我还真能把你这条不知规矩的狗以扰乱治安的罪名给抓到锦衣卫里去呢!” 林萧肃话音刚落,四下里一片寂静。 林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而此时,站在一旁看到林少恭回来正想着怎么告状的顾云汐,见到林天吃瘪,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放肆!” 顾云汐呵斥道:“林萧肃,你竟敢如此目无尊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骂你的弟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母,还有没有你父亲!”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林少恭身边,告起状来:“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这孽障,不仅暴打了煜儿,还出言不逊,辱骂妾身,简直是无法无天!他这哪里是回来看姐姐,分明是当了锦衣卫来报复我们林家来了啊” 顾云汐的声音娇滴滴的,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清楚的知道如何才能激起林少恭的怒火,如何才能让林少恭站在她这边。 果然,林少恭听了顾云汐这番添油加醋的叙述,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对林萧肃有几分利用之心,但现在,他只觉得林萧肃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是个不折不扣的逆子! “孽障!你当真如此胆大妄为,连你弟弟和主母都敢欺辱?” 林少恭厉声质问道。 林萧肃直视着林少恭,冷漠的反问道:“父亲大人,您这话问的,可真是让人费解。您是觉得您儿子我脑子有坑,还是觉得我嫌命长了?” 他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从林天、顾云汐,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仆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林萧肃,好歹也是个锦衣卫,虽然官职不高,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我有什么理由,要特意跑回林府,来殴打您那宝贝儿子?我又有什么必要,要特意回来,辱骂这位……呃……‘贤良淑德’的林夫人?” 林萧肃说到“贤良淑德”四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这次回来,不过是想看看我姐姐。毕竟我跟姐姐从小在你这林府相依为命。” “可结果呢?” 林萧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我一进门,就看到我那可怜的姐姐,竟然被家里的仆人逼着,在这寒冬腊月的日子,用冰冷的井水洗衣服!” 他伸手指着林安萍那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声音中带着心疼。 “更可恨的是,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还想要对我姐姐动手!林大人他们打的,可不仅仅是我姐姐,更是您林少恭的女儿!” “林大人,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有人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林少恭被林萧肃这一番话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当然清楚顾云汐母子平日里是如何对待林安萍的,也知道林安萍在这林府之中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只是他一直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在他看来,林安萍和林萧肃没有一点价值,只是日子过的苦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林府还给了林萧肃和林安萍两人住的地方和吃食,两人应该感谢林府。 可现在,林萧肃却将这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让林少恭感到难堪,难堪过后便是愤怒,毕竟自己的亲生女儿在林府过的却是这样的日子,传出去有损颜面! 第八章 当真是反了天了! “逆子!” 林少恭一声怒喝。 他就算是心里清楚都是怎么回事,也不会跟林萧肃服软。 他沉声道:“林萧肃,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我林少恭怎么管教下人还用不着你这个逆子来教我” 林少恭指着林萧肃的鼻子继续说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告诉你在我这,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你连林天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说到林天林少恭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捋了捋胡子,说道:“我告诉你,今日陛下下朝之后,特意将老夫留了下来,夸赞了林天!” “陛下说,林天的文章,字字珠玑,才华横溢,乃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林少恭说着,看向林萧肃,想看看林萧肃的反应。 然而,他失望了。 林萧肃依旧是一脸冷漠,仿佛林少恭所说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你再看看你自己!” 林少恭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心中更是不爽继续道:“当初你从林府离开,老夫还以为你能在外面闯出点什么,可结果呢?你跑去给锦衣卫当差?还是一个区区的力士?你简直是丢尽了老夫的脸面,丢尽了林家的脸面!” “你知不知道锦衣卫是什么地方?你身为堂堂太府寺少卿的嫡子,竟然自甘堕落,去做那等下贱的差事,你让老夫以后如何在同僚面前抬起头来?” 林少恭说的有些激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顾云汐见状,连忙上前,拍打着林少恭的后背,劝道:“老爷,您消消气,千万别为了这个孽障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林萧肃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冷笑一声道:“林大人,您这话说的,您自己信么?林天他文采好?他是个什么货色,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他那几篇狗屁不通的文章,还殿试?还状元?您可真是敢想!您这是白天做梦还没醒呢,还是晚上做梦做美了,舍不得醒了?” 林萧肃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少恭。 “依我看,林天他别说是考状元了,他能不能通过乡试,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您与其在这里白日做梦,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好好管教管教他,免得他日后出去丢人现眼,连累了林家的名声。” 林萧肃这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 林少恭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还有”林萧肃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说道:“您也别再拿我锦衣卫的身份说事了。我林萧肃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锦衣卫力士,但我行的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总比某些人,吃着百姓的俸禄,却整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欺上瞒下,鱼肉百姓要强得多!” “我告诉您,就算是给锦衣卫当狗,也比给您林少恭当儿子强上千倍百倍!” “放肆!” 林少恭气得七窍生烟,手指颤抖着指向林萧肃:“孽障!你……你竟敢如此与为父说话!当真是反了天了!” “来人!给老夫将这孽障拿下!家法伺候!” 然而,周围的家丁仆役,却是无人敢上前一步。 林萧肃看着林少恭,嘲讽道:“林大人这是气糊涂了?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锦衣卫的人,您要对我动家法?” “您是觉得,您这太府寺少卿的家法,比陛下说过的话好使?” 林萧肃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林少恭清醒了几分。 是啊,这林萧肃现在是锦衣卫的人,不再是那个之前只能待在林府连活着都费劲的林萧肃了。 林萧肃见林少恭没有反应继续道:“林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让开,别挡着我的道!” 林萧肃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随即,他扭头对着林少恭,语气淡淡,似诉平常:“林大人,我姐姐之后在林府要是在受到一点委屈,我不介意将林家这些年如何对待我姐弟二人,和一些其他的事,都抖落出去!” “到时候,别说是林天能不能当上状元,恐怕你这个林大人,都自身难保!” 林少恭脸色难看。 他知道,林萧肃这孽障,是真的敢这么做! 如今殿试在即,林天能否一举夺魁,关系到整个林家的未来。 要是这个时候,林萧肃将那些陈年旧事捅出去,别说是林天,恐怕他这个太府寺少卿,也要做到头了! 想到这里,林少恭只能咬牙沉声道:“好!好!好!老夫答应你,从今往后,林府上下绝不会再为难你姐姐!” “来人!” 林少恭转头,看向一众家丁仆役,厉声道:“都给老夫听好了,从今往后,谁再敢对大小姐有半分不敬,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一众家丁仆役闻言,连忙跪倒在地,齐声应道:“奴才遵命!” 林萧肃并未就此罢休。 他转头看向顾云汐冷冷地说道:“夫人,您呢?” 顾云汐心中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林萧肃碎尸万段。 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与林萧肃硬碰硬。 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萧肃说的是,妾身之前多有误会,以后定当善待安萍。”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林萧肃见顾云汐也答应了下来,这才点了点头。 他不再理会林家众人,转身离去。 林萧肃走后,林少恭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逆子!逆子啊!” 顾云汐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顾云汐一边轻轻拍打着林少恭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老爷,您消消气,千万别为了那个孽障气坏了身子。” “那孽障如此狼心狗肺,不知好歹,您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顾云汐心里想的却是林萧肃你个小畜生等着,早晚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九章 巡街? 锦衣卫衙门门口,林萧肃看到正从衙门出来的刘三刀说道:“刘哥,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就好,整好跟我出去巡街吧。” 刘三刀一边继续往外走一边随口说道。 “巡街?” 林萧肃一愣。 “对,巡街。” 刘三刀说道,“你现在是锦衣卫力士,巡街是你的职责之一,怎么,你该不会以为,进了锦衣卫,就只需要坐在衙门里喝茶聊天吧?” 林萧肃连忙摇头:“刘哥,我当然没那个意思,只是我对京城还不熟悉。我怕给刘哥你添麻烦” 刘三刀打断他,“不熟悉才要多走走,多看看。谈不上添麻烦,谁都是从不熟悉到熟悉的。” “走吧,别废话了。” 刘三刀一挥手,带着林萧肃和其他几个锦衣卫,走出了衙门。 其他的锦衣卫对于巡街倒是已经习惯,跟着刘三刀就往外去,没人多问一句话。 一行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林萧肃一边跟着刘三刀的步伐,一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如此放松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而平整,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茶馆、布庄、杂货铺…… 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喧嚣而热闹。 看着这繁华的京城林萧肃心里感叹,京城这一片繁华景象,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么一副场景。 林萧肃默默地将走过的每一处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日后要是在京城追捕要犯可能多熟悉点,就多一分成功几率。 毕竟,有系统在破案,才是他不断变强的基础。 “刘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林萧肃问道。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咱们负责的区域巡逻了。” 刘三刀头也不回地说道。 “咱们负责的区域?” “对,咱们南镇抚司,负责的是京城南城这一片。这一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所以,咱们的担子,可不轻。” 这时另一名跟在刘三刀身后的锦衣卫说道:“新来的,咱们这片可不好混,有时候锦衣卫的身份在这片都不好使。” “明白了。” 林萧肃点了点头,答道。 随着巡逻的进行,路边上开始出现一些小乞丐,大多都是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的跪在路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向过往的行人乞讨,有的则躺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身上都有至少一处残疾,这也导致有不少行人都会给这些小气给扔几个铜钱。 “刘哥,这些孩子……” 看着这些孩子,林萧肃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三刀瞥了一眼那些乞丐,淡淡地说道:“这些孩子,都很惨。不过,咱们管不了这些。” “管不了?” 林萧肃一愣。 “对,管不了。” 刘三刀叹了口气,“咱们锦衣卫,只负责查案,不负责救济。” “可是……” 刘三刀打断他:“没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心善,但就算你想管,天底下那么多的乞丐你能管的过来?” 他知道,刘三刀说的没错。 在这个时代,等级森严,各司其职,锦衣卫虽然权力很大,但也不能越俎代庖。 而且刘三刀说的也对,自己就算是想帮又能帮几个乞丐呢? “唉,这世道……” 林萧肃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之前提醒林萧肃的锦衣卫说道:“行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等以后你要是真有能力了,在想着帮别人吧。” 其他锦衣卫也都是点点头,显然非常认可这位锦衣卫的话。 刘三刀和其他几个锦衣卫,对于这些乞丐,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只有林萧肃,一直盯着那些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无奈。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獬豸角,突然发热起来。 林萧肃心中一动。 系统给的獬豸角发热,只能说明附近有罪恶发生。 可是,这附近,人来人往的,林萧肃也不确定哪个人是引发獬豸角发热的源头。 林萧肃的目光四处扫视,再次落在了那些乞丐身上。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新闻报道中,曾经提到过,一些人贩子,会将拐来的孩子,故意弄成残疾,然后让他们上街乞讨,以此来牟取暴利。 想到这里,林萧肃心中隐隐觉得这些小乞丐应该也是这个情况。 但是还不能确定。 直到,他看到了第三个在街边乞讨的小乞丐。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瘦骨嶙峋,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棉絮都露了出来,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 看到这一幕,林萧肃的心中,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些小乞丐,就是被人贩子打断手脚,扔到街上乞讨的敛财工具! “这帮畜生!” 不管前世今生,林萧肃最为痛恨的永远都是人贩子! 他刚想上前,去询问那小乞丐几句,却突然发现,在小乞丐的附近,有一个汉子,来回闲逛。 那汉子,膀大腰圆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满脸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防止小乞丐逃跑和报官的人?” 林萧肃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过来。 心道:“看来想救这些小乞丐,得慢慢来不能打草惊蛇。” 林萧肃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办法。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小乞丐面前时,林萧肃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中摸出两个铜板,随手扔进了小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小乞丐抬起头,用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了林萧肃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林萧肃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乞丐的头。 此时,近距离看到小乞丐的样子后,林萧肃心中震惊。 这小乞丐的脸上,布满了污垢,几乎看不到本来的面容,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 林萧肃估计这是防止有人认出小乞丐的身份。 最让林萧肃震惊的是她的眼睛,只有一片死寂,就像是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一样。 这眼神,让林萧肃心中暗骂一声畜生,这得是经历过多深的绝望才能出现这种眼神啊! “这帮人贩子,真不是人!对这大点的孩子,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是人民警察的原因,他看到这些小乞丐的凄惨模样,出奇的愤怒 第十章 狗胆包天 刘三刀瞥了一眼林萧肃的动作,有些疑惑地对身旁的一名锦衣卫说道。 “这小子,这是要干嘛?给两个铜板得了呗,还在那墨迹什么呢?” 由于林萧肃不想让那个盯梢的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所以一些小动作隐藏的很好,让刘三刀等锦衣卫也没有发现端倪。 那锦衣卫笑道:“谁知道呢,可能是看那小乞丐可怜,动了别的什么心思?” 。 正在刘三刀和旁边的锦衣卫闲聊的时候。 林萧肃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只见他突然一把拽住小乞丐的手腕,厉声喝道:“好啊!我好心施舍于你,你却偷我的钱袋!当真是狗胆包天!”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刘三刀和他他身旁的锦衣卫们见到这一幕也愣在了原地。 刘三刀快步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其他几名锦衣卫也反应过来,迅速围了上去,将林萧肃和小乞丐围在了中间。 周围原本喧闹的街道,也因为林萧肃这一嗓子,变得安静了许多。 原本还在忙碌的商贩、行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这……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那个锦衣卫说,这小乞丐偷了他的钱袋。” “不能吧?这小乞丐,腿都断了,怎么偷东西?” “谁知道呢,兴许是这锦衣卫大人看走眼了。” “嘘……小声点,没看到人家穿着飞鱼服吗?小心祸从口出!” 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过,碍于刘三刀等人身上的飞鱼服,以及腰间明晃晃的绣春刀,他们都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但是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也不说话。 “萧肃,这是怎么回事?” 刘三刀走到林萧肃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中满是疑惑。 此时刘三刀的心里很是好奇,好好的巡个街怎么还被小乞丐给偷了? 那小乞丐被林萧肃抓着手腕,动弹不得。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人冤枉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您的钱袋!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在这喧闹的街头,却显得格外微弱。 林萧肃没有理会小乞丐的哀求,而是将另一只手缓缓伸进了小乞丐的衣衫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萧肃的手上。 片刻之后,林萧肃的手从小乞丐的衣服里抽了出来,而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钱袋的材质,是上好的绸缎,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见到这一幕顿时围观看热闹的人都议论了起来,仿佛不敢相信这小乞丐真的偷了林萧肃的钱袋。 “大人,您看。” 林萧肃将手中的钱袋在刘三刀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好心施舍他两个铜板,没想到这小乞丐竟然如此贪得无厌,趁我摸他头的时候,将我的钱袋给偷了!” 他转头看向小乞丐道:“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小乞丐看着林萧肃手中的钱袋,整个人都傻了。 “我没有……我没有偷您的钱袋……” 小乞丐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我不知道这钱袋怎么会在我身上求求您,相信我……” 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挣脱林萧肃,可她那瘦弱的身躯,又怎能敌得过林萧肃的力气? 林萧肃看着小乞丐那可怜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不过为了抓获挣个人贩子团伙,还是压下了心中不忍的情绪。 周围的百姓们,原本还在猜测这锦衣卫是不是看走了眼,可当他们看到林萧肃果真从小乞丐的怀里掏出了钱袋,顿时都炸开了锅。 “哎哟,还真是这小乞丐偷的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可怜巴巴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贼!” “看来以后不能给这帮乞丐钱了,谁知道会不会把我东西也偷了。” “就是,这锦衣卫大人也是倒霉,好心施舍,却被反咬一口。” “这小乞丐,也太不知好歹了!” “可不是嘛,偷谁的不好,偏偏偷到锦衣卫头上,这下有好戏看了。” “偷东西偷到锦衣卫头上,也是够有胆子的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对于一个小乞丐敢偷锦衣卫的东西都感到震惊。 不过,这些议论声,大多都是指责小乞丐的。 毕竟,锦衣卫就在他们身边,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当着锦衣卫的面议论锦衣卫。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更何况,现在林萧肃还从小乞丐的身上搜出了钱袋,这更是铁证如山,容不得小乞丐抵赖。 林萧肃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冷笑更甚。 他知道,自己这一招,已经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 于是林萧肃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个盯梢的人发现他没什么异常的样子,便对刘三刀说道:“大人,这小乞丐,偷盗财物,罪证确凿,依大乾律,应当带回衙门,严加审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小乞丐,年纪虽小,但心肠歹毒,手段狡猾,若是不严加惩处,恐难儆效尤。” 围观的众人听了林萧肃的话,看向小乞丐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仿佛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刘三刀看着林萧肃,又看了看那小乞丐,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心里清楚,林萧肃这一手,肯定是有什么用意,只是自己现在还没看出来。 先是当众指责小乞丐偷盗,然后又从小乞丐身上搜出钱袋,坐实了小乞丐的罪名。 现在,他又以锦衣卫的身份,要求将小乞丐带回衙门审问,这完全符合锦衣卫的办案流程,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刘三刀虽然有些不明白,林萧肃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对付一个小乞丐,但他知道,林萧肃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更何况,这小乞丐,确实偷了林萧肃的钱袋,这是不争的事实。 想到这里,刘三刀点了点头,沉声道:“那行,今日巡逻就到这,咱们一起回去吧。我倒要看看,这小乞丐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到锦衣卫的头上!” 说完刘三刀便带着众锦衣卫和那个小乞丐向着锦衣卫衙门而去。 第十一章 亲自审问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街上,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行人看到锦衣卫压着一个小乞丐都是议论纷纷。 “这锦衣卫怎么压着个小乞丐啊!” “谁知道呢,别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拿这小乞丐冲功吧!”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就这样众人一路在路边行人的议论纷纷中到达了锦衣卫衙门。 等众人进了锦衣卫衙门,还未等刘三刀安排,林萧肃便抢先一步,拱手道:“刘哥,这小乞丐偷盗一案,便交由卑职来审问吧。” 刘三刀一愣,上下打量了林萧肃几眼道:“小子,这小乞丐虽然偷了你的钱袋,但毕竟只是个小案子,何须你亲自审问?” 其他几名锦衣卫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萧肃见刘三刀和其他锦衣卫好奇的样子知道自己恐怕得说点什么了。 林萧肃却摇了摇头,正色道:“刘哥,诸位兄弟,这小乞丐偷盗一案,恐怕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哦?此话怎讲?” 刘三刀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他心里虽然早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但是一直没想清楚林萧肃这么做的目的,所以此时也是非常好奇。 林萧肃对刘三刀说道,“刘哥!依卑职之见,这小乞丐的背后,定然有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他们专门利用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进行偷盗、抢劫等不法勾当!” “什么?!” 众锦衣卫闻言,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其中一名锦衣卫说道:“小子,你不会是刚进锦衣卫立功心切在这框我们呢吧。” 其他锦衣卫一听这名锦衣卫这么说都有些恍然。 在他们心里林萧肃说的太过于吓人,这可是京城啊,谁敢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哥,诸位兄弟,请听我细细道来,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是为了立功而把这小乞丐抓进来的。” 众人听了林萧肃的话纷纷盯着他,颇有一种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感觉。 林萧肃站起身,环视四周,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其实这小乞丐,并没有偷我的钱袋。” “什么?!” 一名锦衣卫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萧肃:“小子,你这是何意?你方才不是亲口说,这小乞丐偷了你的钱袋吗?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从她身上搜出了钱袋!现在你又说她没有偷,你这不是戏耍我等吗?” 众多锦衣卫都是有些气愤的看向林萧肃,只有刘三刀盯着林萧肃仿佛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林萧肃连忙解释道,“各位息怒,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看着众多锦衣卫,林萧肃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我怀疑,这些在街边上乞讨的小乞丐,是被人故意打断了手脚,扔到街上乞讨,成为赚钱工具的!” “什么?!” 众锦衣卫听了林萧肃的话看了眼那不远处被关在审讯室的小乞丐,之前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发现林萧肃说的确实是真的。 一名锦衣卫连忙开口道:“小子,你继续说,你又什么证据?” 林萧肃指着那小乞丐,说道:“刘哥,诸位兄弟,你们且看这小乞丐,她的双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这显然不是先天残疾,也不是意外受伤,而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 众锦衣卫听到这话都是点了点头,都是锦衣卫,除了林萧肃这个新人以外谁没给人施过酷刑? 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其他小乞丐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年纪幼小,身体残疾,而且,他们的残疾,都十分相似,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说到这林萧肃心中不由得在次生出怒意,不过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让刘三刀和其他众多锦衣卫相信自己,毕竟到时候捣毁人贩子团伙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用的。 到时候刘三刀和这些锦衣卫都是帮自己完成系统案件的帮手! 林萧肃继续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些小乞丐身上,都有很多伤势。而且,这些伤势,都是旧伤上面有新伤,很像是被人每天殴打所致!” “这……” 刘三刀迟疑了,他摸着下巴,眼神在小乞丐身上扫来扫去,随后说道:“萧肃,你说的这些,确实有些可疑,但是,光凭这些,恐怕还不能断定,这些小乞丐就是被人贩子故意弄残,扔到街上乞讨的吧?”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说道:“是啊,萧肃,你说的这些,虽然有些道理,但毕竟只是你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服众啊。” “没错,咱们锦衣卫办案,虽然不那么看重证据,但是那是对那些朝廷大员,对这种平民还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我们就去抓人,我们锦衣卫就又得被文官那帮人弹劾了!” 刘三刀点了点头,锦衣卫虽说名声狼藉,也没少被弹劾,但是能少被弹劾还是尽量少被弹劾。 其实刘三刀和众锦衣卫心里已经相信了林萧肃的话,不过锦衣卫办案还是需要证据的。 林萧肃拱了拱手继续道:“刘哥,诸位兄弟,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还有另外一个证据。” “哦?什么证据?” 刘三刀再次来了兴趣,他就知道林萧肃不是那种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的人。 林萧肃指着那小乞丐说道:“刘哥,您可还记得,我当时给这小乞丐铜板时,她的反应?” 听到林萧肃的问题,众多锦衣卫都是回忆了起来。 刘三刀也是回忆起来,随后道:“自然记得,当时你给了她两个铜板,然后这小乞丐好像是抬头看了你一眼?” 说完刘三刀心里纳闷,这小子这个时候问这个干嘛? 林萧肃却说道:“刘哥,诸位兄弟,这就是问题,你们想一下,乞丐在街边乞讨,为的是什么?” “乞丐乞讨,当然是为了钱!” 一名锦衣卫脱口而出。 林萧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一个乞丐,在街边乞讨,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 “小子你问这些问题干嘛,乞丐乞讨最希望看到的当然是有人给钱!” 另一名锦衣卫抢着回答道。 林萧肃再次点头,“那么,当一个乞丐,看到有人给他钱的时候,他应该是什么反应?” 这回刘三刀略带思索的说道:“不说千恩万谢吧,但最起码也得是心怀感激。” 林萧肃说道:“没错!可这小乞丐我给了她两个铜板,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正常吗?而且当时他那眼睛,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情绪。” “这……” 刘三刀和其他几名锦衣卫,纷纷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恐怕林萧肃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在京城,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第十二章 碰上大案子 刘三刀想了一下随后道:“萧肃,你说的有理。这小乞丐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合理。” “这件事既然是你发现的,那就由你来审问她吧,希望你真的能审问出来点什么!” 林萧肃拱手道:“多谢刘哥信任。” 心里却想着可算是让刘三刀相信了自己。 刘三刀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是真的像你猜测的那样,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接着,他转身对其他几名锦衣卫道:“你们几个,去准备审讯室。” 众锦衣卫听到刘三刀的话立刻去准备审讯室,很快便准备妥当。 林萧肃将小乞丐带到审讯室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刘三刀和其他锦衣卫在旁看着,也不说话,心里都想看看林萧肃这个新人怎么审问这小乞丐。 此时小乞丐那双腿因为扭曲只能勉强坐在椅子边缘,看上去随时都会掉下来。 这些让林萧肃和刘三刀还有其他的锦衣卫眼里都闪过一丝不忍。 林萧肃放缓语气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低着头,不说话。 林萧肃又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家在何处?” 小乞丐依旧不说话,只是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林萧肃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那些让你在街上乞讨的人是谁?他们在哪里?” 小乞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低下头去,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呜咽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显然这个问题让小乞丐情绪产生了很大的波动。 见到小乞丐终于有了反应,林萧肃心中一喜刚要继续询问。 刘三刀却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耐烦道:“萧肃,这小乞丐怕是被吓破了胆,问不出什么来。不如……” 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不要用些手段。 林萧肃摇了摇头,他心里明白,像这种情况刑讯逼供是没有用的,这孩子现在戒备心还是很强,刑讯逼供只会让他的戒备心更强。 刘三刀见林萧肃摇头,也就没在说什么。 其他锦衣卫虽然有些着急但是看刘三刀都没在说什么也就没有之声。 他仔细观察着小乞丐,发现她不时地搓着双手,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门口,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显然是又冷又饿又害怕的表现。 看到小乞丐的这样,林萧肃心中有了想法。 于是问道:“你冷吗?” 小乞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萧肃会突然问自己冷不冷。 点了点头,但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摇了摇头。 林萧肃又问道:“你饿不饿?” 小乞丐的不说话,但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叫了一声。 林萧肃心中一动,转头对刘三刀道:“刘哥,能否让人准备些热粥和棉衣?” 刘三刀一愣:“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萧肃低声解释道:“这小乞丐怕是长期受虐,直接审问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不如先让其对我们放下戒心,然后在试着问出点什么。” 刘三刀听了林萧肃的话后道:“行,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转身吩咐一名锦衣卫去准备热粥和棉衣,那锦衣卫虽然心中不信这能有用,但是碍于刘三刀的命令也只能去做。 不多时,热粥和一件棉衣被送了进来。 林萧肃接过棉衣和热粥,来到小乞丐身边,放在其面前道:“别怕,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小乞丐看着面前的热粥,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显然是饿了很久,很想直接上去吃,但是却一动不动。 “放心吃吧,没人会伤害你。” 林萧肃退后几步,示意小乞丐放心。 小乞丐显得很犹豫,但最终因为实在太饿,还是拿起粥喝了起来。 热粥入口,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不顾烫嘴,咕噜咕噜的很快就全部喝了下去。 林萧肃将小乞丐的反应看在眼里,对人贩子的愤怒更加强烈。 这小乞丐,肯定是长期被殴打虐待才会有这种反应的。 小乞丐喝完粥,用手紧紧裹着身上的棉衣,眼睛中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神采。 刘三刀在一旁看到小乞丐的反应,对林萧肃道:“小子,你这招倒是别出心裁。” 林萧肃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不是什么招数,只是最基本的人性罢了。” 他看着小乞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愤怒。 食物和衣服,本是人最基础的生存所需,却能让小乞丐前后态度差距如此之大。 又让小乞丐缓了缓,林萧肃才来到其身边蹲下语气很是温柔的问道:“小妹妹,你感觉好些了吗?” 小乞丐微微点头,但还是不敢抬头看林萧肃一眼。 林萧肃也不着急,他拿了一块糖果,放在小乞丐手边。 “这是甜的,你尝尝。” 小乞丐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将糖果拿起,而后试探性地含在嘴里。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来。 “我知道你很害怕,” 林萧肃柔声道,“我也曾经害怕过。” 林萧肃明白小乞丐已经放下了一定的戒备,此时应该在接在力,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共情! 小乞丐这才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我小时候跟我姐姐,也经常被欺负,被打骂,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林萧肃语气平静:“我知道那种日子,知道那种痛苦是何等折磨人,有时候恨不得想直接死了好了事。” 不管是他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前身,确实都受过非人的虐待,倒也不算说谎。 刘三刀听了林萧肃的话愣了一下。 他从未听林萧肃提起过自己的往事,只知道其是林少恭的儿子,却没想到林萧肃也曾遭到过虐待。 其他锦衣卫听到林萧肃的话却只是当他为了忽悠小乞丐才这么说的。 小乞丐的看了一眼林萧肃,显然不相信林萧肃的话。 在她心里林萧肃可是锦衣卫,向来都是锦衣卫折磨别人,怎么会被人折磨。 林萧肃继续道,“我们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帮你,帮那些和你一样的孩子。” “你看,我和你一样。” 林萧肃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痕,“这是我小时候被人打伤留下的,至今都没有消失。” 小乞丐盯着那道疤痕,心中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而其他锦衣卫和刘三刀看到林萧肃手腕上的伤疤,却是对林萧肃的经历产生了好奇,堂堂太府寺少卿的儿子怎么会遭受虐待? “我……我叫小桃。” 小乞丐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在场的人却都听到了。 刘三刀和其他几名锦衣卫都是一惊,没想到林萧肃竟然真的能让这小乞丐开口说话。 “小桃,很好听的名字。” 林萧肃微笑道,“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小桃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家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河边有很多桃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害怕被人听见。 第十三章 断指胖赵三! “那些人,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林萧肃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只是想起那些经历,就能让他恐惧不已。 “他们……他们把我从家里抓走,带到一个很黑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大家都哭喊着要回家……” 小桃的声音断断续续,“后来,有人把我们带到一个大院子里,他们不让我们出去。” “然后,有个长的像老鼠的人,他身上有一条蛇的图案,在这里。” 小桃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他说我们要听话,否则就杀了我们,有些孩子不听话,他们真的就当着我们的面杀了那些不听话的孩子。” “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就在城南的一个破院子里,院子门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上挂着一个铁环。” 刘三刀听到这里,顿时开始思索小桃说的这个院子在哪。 其他锦衣卫此时也都议论纷纷,只是碍于刘三刀还在场,都是小声嘟哝。 过了一会之后刘三刀说道:“他说的应该是城南的那个废弃宅院。” 小桃继续道:“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把我们带过去,第二天一早,又把我们送到不同的地方乞讨。” “那他是他们那帮人的老大吗?” 林萧肃继续问道。 “不是,老大是个很胖的人,大家都叫他'胖爷'。他一只手手上少了一根手指,脸上有一道疤痕,从这里到这里。” 小桃用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刘三刀听完小桃的描述后立刻道:“我知道这人!'断指胖'赵三!在南城一带作恶多端,咱们锦衣卫追了他好几年,一直没抓到!” 林萧肃看向刘三刀:“刘哥,看来咱们碰上大案子了。” 心里却想着看来不用自己忽悠,刘三刀就会带着锦衣卫跟自己去把这人贩子窝点给捣毁了。 刘三刀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萧肃,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此案若真如你所言,那可是大功一件!”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向林萧肃投去赞许的目光,眼中满是敬佩。 一个刚加入锦衣卫的力士,竟然能从街边乞讨的乞丐上发现这么大的案子。 林萧肃道:“刘哥,我看咱们得尽快行动,否则那些孩子恐怕……” 众锦衣卫也都看向刘三刀只等他下达命令。 刘三刀点了点头:“放心,我这就去请示大人,连夜安排人手,一定要把这伙害人的畜生一网打尽!” 刘三刀立刻开始安排:“你们都先在这儿守着,好好照顾小桃。” 他指了指小桃,又转头看向林萧肃,语气放缓了些,“萧肃,你别太着急,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这事儿怎么个章程,之后就去把这伙人贩子,给他们一锅端了!” 林萧肃抱拳应道:“卑职遵命。” 心里想着,这刘三刀倒是挺稳妥,不像老杜,咋咋呼呼的。 刘三刀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脚步那个快,好像生怕千户大人等急了似的。 其他锦衣卫也各自散开,有的去检查院子周围,有的去安抚那些孩子,还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林萧肃看着刘三刀的背影,心想,这老刘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就是不知道千户大人那边怎么说? 这次案子要是能顺利破了,系统会给什么奖励呢? 上次抓了瘦猴,就给了个“鹰眼神技”,这次这么大的案子,起码得来个“麒麟臂”吧? 或者,直接给点银子也行啊,最近手头是真紧。 正想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刘三刀已经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喜色,看来是成了? “萧肃!” 刘三刀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大人已经批准行动了!不过嘛,”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大人说了,这事儿得悄悄的,隐秘行事,可不能打草惊蛇。” 林萧肃一听,心领神会,赶紧点头道:“大人英明!一旦走漏风声,打草惊蛇,恐怕那些孩子就危险了。” 是啊,人贩子那些家伙,都是些亡命之徒,真要逼急了,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到时候拿孩子当挡箭牌,那就麻烦大了。 得亏千户大人考虑周全。 刘三刀见林萧肃明白,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脑子就是灵光!一会儿咱们再细细商量,务必把这伙人,一个不剩,全都抓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了,大人还说了,这次行动,你小子头功一件!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栽培,多谢三刀哥提携!” 林萧肃赶紧抱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好处不好处的倒是其次,关键是能帮到这些可怜的孩子,也算是为自己积点功德吧。 当然,系统奖励什么的,那也是多多益善,谁会嫌多呢? 刘三刀继续说道:“这次行动你我各自带一队,先秘密调查这伙人贩子。等到摸清底细,再一网打尽!” 一名锦衣卫上前道:“刘头儿,您带队兄弟们肯定没问题,但是让这新来的小子带队是不是有点?” 其他锦衣卫也都微微点头,显然认可老杜说的话,虽然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林萧肃才发现的,但是林萧肃毕竟是个刚来锦衣卫的新人,让其带队,众人多多少少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刘三刀眉头一皱:“老杜,你什么意思?” 那名叫老杜的锦衣卫道:“属下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林兄弟毕竟才刚来锦衣卫,让他带队怕不是会耽误事情。” 刘三刀道:“事情是林萧肃发现的,让其带队是应该的,下回你们要是谁能发现这么大的案子我也让他带队!” 老杜听到刘三刀这么说也不说话了。 其他锦衣卫见状,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之声。 林萧肃见到众锦衣卫的反应,也不生气,他心里明白自己作为新人带队肯定会让其他人不舒服,但是为了破案的参与度,他也不打算推辞。 林萧肃转头对着小桃道:“小桃,你愿意带我们去那个院子么?” 小桃惊恐的说道:“不,不行!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说过,谁敢告密,就剁了谁的手脚!” 林萧肃轻轻拍了拍小桃的肩膀:“没事,你不愿意就在这呆着,等我们把他们端了之后,我送你回家。” 小桃点了点头道:“谢谢哥哥。”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眼眶还是红红的,眼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萧肃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块有点压扁了的糕点,带着歉意,轻声道:“就这个了,你吃些东西,好好休息,啊。” 他也没啥好东西,这糕点还是上次执行任务,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随手买的,本来想留着饿肚子的时候垫垫,现在正好给小桃。 刘三刀见状,大手一挥,冲着旁边站着的两个锦衣卫吩咐:“来人,带小桃去休息,好生照料着,可别再吓着孩子。” 他语气放缓了很多,对着孩子,再粗犷的人也得温柔点。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动作那叫一个轻柔,小心翼翼地扶起小桃,生怕碰到她哪里似的,一边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一边带着她离开了审讯室。 第十四章 混入城南,暗中查访, 待小桃离开,刘三刀立刻凑近林萧肃,压低声音,带着点怀疑,又有点期待地问:“萧肃,你小子当真有把握找到那个院子?别到时候扑了个空,那可就闹笑话了。” 这小子说的那么肯定,万一找不着,他刘三刀的面子往哪儿搁? 林萧肃斩钉截铁地点头:“放心吧三刀哥,城南破败宅院,门前大槐树上悬着铁环,这么明显的特征,除非是拆了,否则肯定能找到。我这记性,你还不放心?” 他对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很有自信的。 刘三刀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行,既然你有把握,那就按你说的来。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千户大人那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眼神里带着赞许。 林萧肃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接着提议道:“依我之见,咱们不妨乔装改扮一下,混入城南,暗中查访,这样更稳妥些。” 直接大张旗鼓地去搜查,肯定会打草惊蛇,人贩子狡猾的很,说不定早就溜了。 刘三刀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来了灵感,兴奋地说:“好主意!让他们几个扮作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你我二人嘛,就扮作出来寻乐子的富商,去城南晃悠晃悠,保管那些人贩子想不到!”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人贩子被抓获的场景了。 林萧肃连忙摇头道:“刘哥,咱们要是扮作富商,目标太大了,容易引人注目。不如咱们就扮作落魄文人,就说去找便宜房子,这样更自然,也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刘三刀一听,觉得也对:“成,就按你说的来,扮作落魄文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换上了老百姓的粗布衣裳,低调地向城南进发。 林萧肃与刘三刀走在最前头,两人都换上了旧长衫,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抹了点灰,活脱脱两个潦倒书生的模样。 其余锦衣卫则三三两两地散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扮作他们的随从或者路人。 一路上,林萧肃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总觉得这次行动不会那么顺利。 城南区域,跟京城其他地方的繁华景象不同,这里破败不堪,更像是个城中村。 林萧肃对身边的刘三刀说:“刘哥,咱们先寻一处落脚的地方,然后再分头打探消息,你看怎么样?” 总不能一直这么瞎转悠,得有个据点才行。 刘三刀点点头,表示同意:“嗯,就按你说的办。让老杜他们先散出去,打探消息,我们俩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也好有个照应。” 人多目标大,还是分开行动比较好。 两人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像样,但又十分简陋的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也就是个破旧的小院子,门脸都快塌了,门匾上的字也掉了漆。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汉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精明算计的主儿。 “二位客官,住店?” 掌柜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殷勤地迎上来,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虚假。 林萧肃拱了拱手,尽量装出一副落魄书生的样子,唉声叹气地说:“正是,在下兄弟二人,进京赶考,可惜囊中羞涩,盘缠不多,不知贵店可有便宜些的房间?要求不高,能遮风挡雨就行。” 这年头,出门在外,银子才是硬道理啊。 掌柜的眯缝着小眼睛,像是在审视猎物一样,把两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先是透着一股子怀疑,似乎在掂量他们有没有油水,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那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有有有,客官您算是来着了!咱这儿啥都缺,就是不缺便宜房间!只是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顿了顿,才接着说,“只是这条件嘛,可能就得委屈二位老爷了。” 话里话外,都是想多要点银子的意思。 林萧肃摆了摆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事儿没事儿,咱穷讲究啥呀?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能躺下睡觉就行,价钱便宜点儿,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林萧肃和刘三刀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得到了一间很破的房间。 至于其他的锦衣卫,早就脚底抹油,趁着掌柜的不注意,溜到城南各处,悄咪咪地打探消息去了。 这群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晚上客栈房间里,林萧肃和刘三刀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商量着今天的打探情况。 “刘哥,今儿个我在城南转悠了一圈,还真让我发现了三处院子,都有大槐树,跟小桃描述的挺像。可咱也不敢肯定哪个就是人贩子的老窝啊,万一搞错了,那可就麻烦了。” 刘三刀皱着眉头点点头:“嗯,我也瞅见俩,跟你说的特征差不多。这样,明儿个咱俩分头行动,一家一家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林萧肃一个激灵,警惕地问:“谁啊?谁在外面?”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是我,老杜。” 门外头传来老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林萧肃把门打开一条缝,只见老杜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老杜一进门,顾不上喘气,就道:“他娘的,我找到那院子了!可…可我估摸着,是让人给盯上了!” 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可见是真吓坏了。 林萧肃眉头一皱:“别急,喘口气,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老杜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缓过劲儿来:“我在城南西边儿发现一破宅子,门前头真有棵大槐树,树上还挂着个铁环,跟小桃说的一模一样。我躲在对面的茶馆里头盯着,瞧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进进出出,还隐约听见里头有小孩儿哭。” 刘三刀一听道:“没跑了,肯定就是这儿!” 林萧肃示意刘三刀稍安勿躁:“刘哥,你先让老杜把话说完。老杜继续道:“我正要离开,发现有人一直盯着我。” 林萧肃脸色一沉:“看来已被人盯上了。刘哥,我看咱们得尽快行动!” 刘三刀沉吟片刻,点头道:“天亮前,咱们会合其他兄弟,前去查探那处院子。若确是人贩子窝点,立刻行动!” 第二天早上,林萧肃与刘三刀带领众多锦衣卫,来到老杜所说的宅院附近。 果然,完全符合小桃的描述。 林萧肃低声道:“刘哥,我先潜入查探,若有异常,立即发信号。” 刘三刀拉住他:“太危险!还是我去吧!” 林萧肃摇头:“刘哥,你得在这坐镇,万一我出了什么事还得你带兄弟们把我就出去。” 刘三刀也不墨迹道:“好,你小心行事。我等在此接应。”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落在院内。 他立刻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点人声,也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第十五章 先救孩子,再抓人!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人贩子并不在这里? 还是他们都躲起来了? 林萧肃不敢大意,依旧小心翼翼地向主屋的方向移动,猫着腰,像一只潜伏的猎豹,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缓,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当他途经一间破旧的厢房时,突然,一阵微弱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屋里传了出来,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靠近窗户,林萧肃更加小心地探头向屋里查看。 窗户糊着破旧的窗纸,透光性很差,屋子里昏暗一片,光线十分阴暗。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隐约看到,在狭小的屋子里,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童,像小鸡一样,可怜巴巴地挤在一起,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低声啜泣,抽泣声让人心酸。 “果然是这里!人贩子的老窝,就是这里!” 林萧肃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猛地一紧,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这些该死的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正准备悄悄退回去,将情况告知刘三刀,再从长计议,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阴冷的笑声。 “呦,这不是昨天给小乞丐施舍的好心人吗?怎么,大清早的翻墙入户,是来行窃的?” 林萧肃猛地转身,只见一个干瘦如柴的男子站在不远处,脸上有块碗大的黑疤,正是老杜所说的那人。 黑疤男冷笑道:“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还好老子聪明,提前在这守着。” 林萧肃道:“我要说我是不小心进来的,你信不?要不我这就离开,你看行不?” 黑疤男狞笑道:“你当老子是傻子?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只是话音刚落,林萧肃眼神一凛,心中默念“刚猛一拳”,只觉一股热流涌向双臂。 林萧肃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正中黑疤男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黑疤男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林萧肃连忙翻过院墙,离开此处。 林萧肃翻过院墙,迅速回到刘三刀他们那边。 “刘哥!” 林萧肃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真的是人贩子窝点,跑不了了!” 刘三刀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真的?!” “我亲眼看到的,十几个孩子,就关在里面,看着都快不行了。” 林萧肃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怒意。 另一个锦衣卫凑过来问:“那,那个‘断指胖’赵三呢?看到了吗?” 林萧肃摇摇头,“没看到赵三,倒是碰上一个黑疤脸的瘦子,身手挺快的,跟他过了几招,我就先撤了。” “黑疤脸?‘疤面鬼’李四?” 刘三刀脸色变了变。 “八成是他。” 林萧肃肯定地说,“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老杜皱着眉头,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要是真是‘疤面鬼’,这事儿就麻烦了。那家伙,出了名的狠角色,杀人不眨眼。” “老杜,你认识?” 刘三刀问。 “何止认识,当年我还跟他交过手。” 老杜叹了口气,“那家伙,阴得很,不好对付。” 林萧肃想了想,“刘哥,这里离衙门有点远,现在回去搬救兵,恐怕孩子们就危险了。要不,咱们先悄悄摸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刘三刀来回踱步,有点犹豫,“直接进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吧?” 林萧肃看着刘三刀,“孩子们要紧啊!” 刘三刀咬了咬牙,停下脚步,“行!就这么办!我们两个先摸进去,你们几个在外面接应。” “刘哥,我和你一起去!” 老杜立刻说。 “不用,老杜,你带两个人先回衙门,跟千户大人汇报情况,让他们派人来增援。” 刘三刀快速安排,“剩下的,跟我还有萧肃一起进去。” 老杜知道轻重缓急,点点头,“好,刘哥,你们小心点!” 几人分头行动。 林萧肃和刘三刀带着两个锦衣卫,趁着天还没大亮,悄悄溜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这边!” 林萧肃指了指柴堆后面,几人猫着腰躲了过去。 “刘哥,你看!” 林萧肃指着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那里,像是个地窖入口。” 刘三刀眯眼打量了一下,“嗯,多半是关孩子的地方。走,过去看看。” 四人悄悄摸向地窖入口。 “等等!” 林萧肃突然站住,示意大家别动。 “屋里有人!” 窗缝里透出灯光,人影晃动,还夹杂着说笑声。 “好像在喝酒。” 一个锦衣卫低声说道。 “那个胖子,是赵三吗?” 林萧肃指着桌边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问。 刘三刀凑近仔细瞧了瞧,“没错!是他!右手小指果然没了!旁边黑脸的,肯定是李四!” 林萧肃心头一沉,两个主犯都在,今晚跑不了了。 他们绕过屋子,来到地窖入口。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真他娘的缺德!” 一个锦衣卫骂了一句。 林萧肃做了个噤声手势,率先下了地窖。 借着昏暗灯光,地窖里的景象映入眼帘,四人顿时怒火中烧。 “我的天!” 刘三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十几个孩子,像小鸡崽一样挤在几个大铁笼子里,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孩子腿都断了,用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畜生!这帮畜生!” 刘三刀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宰了他们。 林萧肃也气得浑身发抖。 “小声点,有人下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提着水桶,晃晃悠悠走下地窖,嘴里骂骂咧咧,“吵什么吵!再吵吵老子抽死你们!” 他“咣当”一声把水桶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然后,拿起一个豁口破碗,舀了一碗水,走到笼子边,凶神恶煞地吼道:“都他娘的排队喝水!谁敢多喝一口,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孩子们畏惧地挤成一团,争着伸出小手,想接点水喝。 一个小男孩没站稳,不小心碰倒了碗,水洒了。 “小王八羔子!找死啊!” 壮汉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抽出腰间的鞭子,隔着笼子就朝小男孩抽去。 “啪!” 鞭子狠狠抽在孩子身上,一声脆响,孩子疼得浑身一哆嗦,紧咬着牙,愣是没哭出声。 林萧肃再也忍不住,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冲了出去,一拳砸在壮汉后心。 “砰!” 壮汉惨叫一声,向前扑倒,一口血喷出来,眼看活不成了。 “萧肃!” 刘三刀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喝道,“你——”林萧肃顾不上解释,只说:“刘哥,等不了了!再拖下去,孩子们就没命了!” 刘三刀看着笼子里那些可怜的孩子,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壮汉,咬咬牙,下了狠心,“好!救人要紧!先救孩子,再抓人!” 林萧肃迅速从壮汉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铁笼子。 孩子们见到陌生人,吓得挤作一团,眼睛里全是害怕。 第十六章 谁说只有一个人? “别怕,别怕,” 林萧肃放缓声音,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一个小女孩怯怯地抬头,小声问:“真、真的吗?你们……你们不打人吗?” 林萧肃蹲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真的,我们是官府的人,是来抓坏人的,不会伤害你们。” 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其他孩子也慢慢放松了些,小心地靠近他们。 “刘哥,你带孩子们先走,” 林萧肃压低声音说,“我去找赵三他们!” “不行!赵三他们很危险,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刘三刀抓住林萧肃的胳膊。 “刘哥放心,” 林萧肃拍了拍刘三刀的肩膀,“我心里有数。这些孩子更需要你保护。” 刘三刀还想再说,林萧肃已经转身走向地窖出口。 他叹了口气,知道林萧肃的脾气,只好带着两个锦衣卫和孩子们,从另一条路悄悄离开。 林萧肃轻手轻脚回到地面,躲在墙角,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传来一个粗嗓门,“老大,这批货,啥时候出手啊?” 赵三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急什么?再等等,等把这些小崽子的腿打断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李四的声音带着不安,“老大,最近城里锦衣卫查得挺严的,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怕什么?” 赵三不屑地说,“那些锦衣卫,都是废物!我早就打点好衙门的人了,他们能查到什么?” 林萧肃听了,心里一沉,果然,这些人贩子背后有人撑腰! 事情比想象的更麻烦。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喊叫。 赵三他们立刻警觉起来,“怎么回事?” 他朝李四他们使了个眼色,“兄弟们,抄家伙!” 赵三一声令下,几个打手立刻抽出刀剑,一窝蜂地围向林萧肃。 “哟,还挺热闹,” 林萧肃嘀咕一句,活动了下手腕,心想,正好试试最近练的功夫。 他身子一晃,运转心法,双拳带着风声冲了上去,速度飞快。 一个打手举刀还没来得及砍,就感觉胸口像挨了重锤,眼前一黑,整个人飞了出去,“砰”地撞在墙上,软绵绵滑落下来,嘴里涌出血沫,眼看活不成了。 “咔吧”一声闷响,那打手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挺尸倒地。 李四一看这架势,脸都绿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像条毒蛇一样,悄悄绕到林萧肃背后,瞅准机会,匕首直奔林萧肃后心扎去。 “背后偷袭?” 林萧肃耳朵一动,早就防着这小子呢,猛地一个转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四的手腕,手上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李四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 李四杀猪般惨叫起来,抱着断了的手腕,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赵三一看,这小子身手这么利索? 有点邪门啊!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从靴子里也掏出一把短刀,刀尖直指林萧肃,色厉内荏地喊:“小子,你他娘的胆子不小啊,敢坏老子的好事!” 林萧肃掸了掸衣角,不紧不慢地说:“赵三,你干的那些龌龊事,贩卖人口,残害孩子,桩桩件件,罪无可恕!今天,我林萧肃就要替天行道,把你这人渣缉拿归案!” “呸!” 赵三啐了一口,怒极反笑:“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毛都没长齐吧?老子告诉你,老子在官府里有人!上面罩着我呢!你们锦衣卫,奈何不了我!” “是吗?” 林萧肃嘴角微微一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南镇抚司千户大人亲自派来的?你那点小门路,能跟锦衣卫斗?” 赵三听他提到千户大人,脸色终于变了变,眼神闪烁不定,但还是嘴硬:“哼,少他娘的唬老子!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谁说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中气十足。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刘三刀带着一队锦衣卫,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老杜他们动作还挺快的嘛。” 刘三刀冲林萧肃挤挤眼,笑着说,“千户大人早就料到你们这帮人渣会狗急跳墙,已经派人把这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了,赵三,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赵三一看到这阵仗,彻底傻眼了,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手里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嚎:“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 林萧肃走到赵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赵三,你贩卖人口,丧尽天良,罪恶滔天,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你必须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三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满脸赞赏地说:“萧肃,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这帮畜生竟然藏得这么深!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在千户大人面前,好好给你请功!” 老杜带着几个锦衣卫上前,麻利地把赵三和李四还有其他几个还没爬起来的打手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他走到林萧肃面前,眼神有些复杂,顿了顿,还是拱手说道:“林兄弟,之前的事,老杜我多有得罪,还请林兄弟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这次能破获这么大的案子,全靠林兄弟你慧眼识珠,老杜我,佩服!佩服!” 林萧肃连忙还礼,客气地说:“杜哥言重了,什么得罪不得罪的,都是误会。再说,破案是我们锦衣卫的本分,谈不上什么佩服不佩服的。要不是杜哥你及时发现这里,我们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呢。” 老杜听他这么说,心里更觉惭愧,也有些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林萧肃,年纪轻轻,倒是挺会做人。 刘三刀在一旁哈哈大笑,拍着手说:“好!好!咱们锦衣卫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还怕什么大案要案破不了?” 他转过头,对着其他锦衣卫兄弟们说道:“兄弟们,今天这事,多亏了萧肃兄弟发现端倪,又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才能这么顺利。这次行动,萧肃兄弟功不可没!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锦衣卫齐声应和:“是!刘哥说得对!林兄弟功不可没!” 大家纷纷向林萧肃拱手致意,眼神里都带着敬佩之色。 之前那些对林萧肃还有些不服气的锦衣卫,现在也彻底被林萧肃的本事折服了。 “林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真是后生可畏啊!我等佩服!” 一个年长的锦衣卫由衷地说道。 林萧肃谦逊地回礼:“诸位兄长过奖了,萧肃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罢了。这次能顺利破案,全靠各位兄弟齐心协力,各司其职。” 刘三刀拍了拍手,朗声说道:“好了好了,兄弟们,别光顾着夸了!正事要紧!先把这帮人渣押回衙门,交给千户大人发落!还有那些孩子们,也得好好安置,尽快找到他们的家人!” 众锦衣卫齐声应道:“遵命!”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院子。 第十七章 升任总旗 晨曦微露,一队锦衣卫押解着垂头丧气的囚犯,缓缓步入京城。 为首的,正是林萧肃与刘三刀。 “站住!干什么的?” 城门守卫例行盘查,目光扫过这群人,最终落在被五花大绑的赵三等人身上,顿时一惊,“这是……人贩子?” “正是!”林萧肃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乃南镇抚司锦衣卫,奉命捉拿人贩,现将其押解回衙门,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守卫一听是锦衣卫办案,哪敢怠慢,连忙放行:“原来是锦衣卫的弟兄们,辛苦辛苦!快请进!” 一行人顺利进城,直奔南镇抚司衙门。 衙门内,千户大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林萧肃等人押解人犯归来,顿时喜上眉梢,快步迎了上来:“好!好!好!你们干得漂亮!” 他走到赵三面前,仔细端详一番,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四,更是满意地点头:“果然是‘断指胖’赵三和‘疤面鬼’李四!这伙人贩子,作恶多端,终于落网了!” 刘三刀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这次多亏了萧肃兄弟,若非他心思缜密,发现端倪,又乔装打扮,深入虎穴,咱们还真没这么容易得手!” 千户大人看向林萧肃,眼中满是赞赏:“萧肃,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定会如实上报,为你请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些被拐的孩子呢?可都安顿好了?” “回大人,孩子们都已妥善安置,”林萧肃回答,“属下已命人将他们送往附近的善堂,并通知了他们的家人,相信很快就能与家人团聚。” 千户大人满意地点头:“嗯,做得好!你们先下去休息,稍后本官会亲自审理此案!” “属下告退!”林萧肃等人抱拳退下。 待林萧肃等人离开后,千户大人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速将此案整理成册,呈报圣上!记住,要重点提及林萧肃在此案中的功劳!” “属下遵命!”心腹领命而去。 锦衣卫衙门内,一间宽敞的厅堂里,气氛热烈。 “恭喜林兄弟,贺喜林兄弟!” “林兄弟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真是前途无量啊!” “以后还望林兄弟多多关照!” 众锦衣卫围着林萧肃,纷纷道贺,言语间满是羡慕和敬佩。 “诸位兄弟客气了,”林萧肃拱手还礼,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这次能破获此案,全靠大家齐心协力,萧肃不敢居功。” 刘三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大笑道:“萧肃,你就别谦虚了!这次要不是你,我们哪能这么顺利?你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老杜也凑了过来,嘿嘿笑道:“林兄弟,之前是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林萧肃摆摆手:“杜哥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 正说着,千户大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威严的笑容。 “都安静!”千户大人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千户大人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方才本官已将此案呈报圣上,圣上龙颜大悦,对林萧肃的表现赞不绝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萧肃身上,继续说道:“林萧肃听令!” 林萧肃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在!” “林萧肃,你在此次缉拿人贩子的行动中,表现出色,功勋卓着,现升任你为总旗,统领五十名锦衣卫!望你再接再厉,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除害!” “属下遵命!谢大人栽培!”林萧肃心中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铁布衫’秘籍!” 林萧肃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心中一喜,暗道:“这奖励来得真是及时!” 千户大人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萧肃:“这是圣上御赐的‘铁布衫’秘籍,你拿去好好研习,切莫辜负了圣上的一番厚望!” “属下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圣恩!”林萧肃双手接过秘籍,小心翼翼地收好。 刘三刀在一旁看得眼热,凑到林萧肃身边,小声说道:“萧肃,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铁布衫’可是好东西啊,练成了刀枪不入,以后可得罩着点兄弟们!” 林萧肃笑了笑:“刘哥说笑了,什么刀枪不入,哪有那么夸张?不过,只要兄弟们有需要,萧肃定当竭尽所能!” 老杜也凑过来,嘿嘿笑道:“林总旗,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有事您说话!” “好说,好说!”林萧肃笑着应道。 千户大人看着这群手下,心中也颇为欣慰,他知道,林萧肃的崛起,必然会为南镇抚司带来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皇宫内。 “陛下,南镇抚司呈报,他们破获了一起特大的人口贩卖案,解救了数十名被拐儿童,并抓获了主犯‘断指胖’赵三和‘疤面鬼’李四。”一名太监躬身禀报。 “哦?”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来,“这倒是一件好事。是哪个锦衣卫如此能干?” “回陛下,是南镇抚司新晋的总旗,林萧肃。”太监回答。 “林萧肃?”皇帝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可是林少恭的儿子?” “正是。”太监回答。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这林萧肃,倒是个可造之材。传朕旨意,赏银百两,以示嘉奖!” “奴才遵旨!”太监领命而去。 一旁的严真,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却突然开口:“陛下,臣以为,这林萧肃,或许可以暗中培养。” 皇帝看向严真,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严爱卿何出此言?” 严真微微一笑:“陛下,这林萧肃,虽是林少恭之子,但其行事作风,却与林少恭大相径庭。此次破获人贩子案,足见其能力不凡,且心怀正义。若能加以引导,或许能成为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 …… “听说了吗?林萧肃那小子,升总旗了!” “嗨,谁不知道啊!这才几天啊,就从力士蹦到总旗了,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千户大人亲自提拔的,圣上还赏了银子呢!” “切,走了狗屎运罢了!要不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发现了那个人贩子窝点,能有这好事?” “就是!论资历,他给咱们提鞋都不配!论本事,他能比得过咱们这些老兄弟?” 第十八章 这也太狠了吧? 南镇抚司衙门内,几个资历老的锦衣卫聚在一块儿,酸溜溜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不服气和嫉妒。他们都是在锦衣卫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自认为劳苦功高,却一直没能升迁,如今看到一个毛头小子一步登天,心里自然不平衡。 “哼,不就是个总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还不稀罕呢!”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衣卫啐了一口,不屑地说道。 “就是,等哪天让老子逮着机会,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咱们锦衣卫的规矩!”另一个锦衣卫附和道。 “等着瞧吧,这小子肯定得意不了多久!咱们锦衣卫可不是那么好混的,没点真本事,迟早得栽跟头!” 这些人暗中串联,摩拳擦掌,准备给林萧肃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总旗的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而此时的林萧肃,正站在校场上,看着眼前这五十名新归他统领的锦衣卫。这些人,有的面带不屑,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显然,并没有把他这个新上任的总旗放在眼里。 林萧肃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相信,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诸位兄弟,”林萧肃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总旗,林萧肃。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不服气,觉得我资历浅,没资格领导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没关系,我不怕你们不服气。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们现在归我管,那就得听我的!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偷奸耍滑,别怪我不客气!” “林总旗,您这话说的,咱们可都是锦衣卫,吃皇粮的,谁敢不听您的命令啊?”一个油头粉面的锦衣卫笑嘻嘻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就是,林总旗您放心,咱们一定唯您马首是瞻!”另一个锦衣卫也跟着起哄。 林萧肃冷冷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从今天开始,好好操练起来!我给你们制定了一套训练计划,从今天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必须严格执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训练项目。 “每天早上,先跑十里地,然后是刀法、枪法、弓箭、骑术,一样都不能落下!晚上,还要学习兵法、律法,以及各种侦查技巧!” “啊?” “这……这也太狠了吧?” “咱们是锦衣卫,又不是边军,用得着这么练吗?” 众人一听这训练计划,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叫苦不迭。 林萧肃脸色一沉:“怎么?你们有意见?” “没……没意见……” “林总旗,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稍微……稍微轻松一点?” “是啊,这训练强度也太大了,咱们怕是吃不消啊!” 几个锦衣卫硬着头皮说道。 林萧肃冷哼一声:“吃不消?你们是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保家卫国?还怎么保护皇上?” “我告诉你们,这训练计划,一点都不能少!谁要是敢偷懒,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语气严厉:“从今天开始,我亲自带你们训练!谁要是跟不上,或者偷懒,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林萧肃一声令下,率先跑了起来。 那些锦衣卫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一开始,还有些人抱着侥幸心理,想偷懒耍滑,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林萧肃根本不是在做样子。 他不仅亲自带队训练,而且每一个项目,都比别人做得更多,更卖力。 十里地,他跑得最快,而且跑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刀法、枪法、弓箭、骑术,他样样精通,而且招式凌厉,威力惊人,远超众人。 那些原本还想偷懒的锦衣卫,看到林萧肃这般身手,顿时傻眼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新来的总旗,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绣花枕头,而是真的有本事! 另一边早朝之上,林少恭红光满面,仰天大笑,那得意劲儿,就差没把“春风得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哈哈哈哈!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乾帝端坐龙椅,看着林少恭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爱卿,你教子有方,朕心甚慰!”乾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洪亮,“你林家二子,才华横溢,为国分忧,实乃我大乾之幸!” 林少恭一听这话,更是乐得找不着北了,他只当皇帝夸的是自家二儿子林天,毕竟,林天自幼聪慧,才名远播,一直是他的骄傲。至于林萧肃?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哪能入得了陛下的法眼? “陛下谬赞!犬子顽劣,能为陛下分忧,实乃他的福分!”林少恭谦虚地说道,可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林爱卿过谦了,”乾帝摆了摆手,“朕听闻,你那二子,不仅才学过人,品格智谋也都是一等一得,我朝可正缺这样的人才呢。” “那是!那是!”林少恭连连点头,心中更是得意,心想,这林天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不光文采得到了陛下的肯定,就连品格和智谋也被陛下夸奖,这不明摆着要让儿子当状元么? 第十九章 教子有方 “好了,退朝吧!”乾帝一挥袖子,结束了早朝。 林少恭一路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了林府。 “夫人!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林少恭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那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顾云汐正在房中绣花,听到林少恭的喊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去:“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夫人,你猜怎么着?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奖咱们天儿了!”林少恭眉飞色舞地说道,那神情,就好像自己中了状元一样。 “真的?”顾云汐一听,也是喜上眉梢,“天儿果然没让咱们失望!我就说嘛,咱们天儿,那可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定是要光宗耀祖的!” “可不是嘛!”林少恭得意地捋了捋胡须,“陛下还说,天儿不仅才学过人,而且品格和智谋也都是一等一的~” “哎呀,老爷,您说的是真的?”顾云汐有些不敢相信,“陛下怎么知道天儿的品格和智谋的?” “那还有假?”林少恭一拍大腿,“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夫人,你就等着瞧好吧,等殿试结果一出来,咱们天儿,必定高中!到时候,咱们林家,可就要飞黄腾达了!” 顾云汐听了,也是激动不已,连连点头:“好好好!天儿有出息,咱们林家就有希望了!” 林少恭得意洋洋地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林少恭,真是好福气啊!生了这么两个好儿子!” 他口中的“两个好儿子”,自然指的是林煜和……他以为的林天。 而此时,真正的功臣林萧肃,正忙着处理锦衣卫的公务,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刚刚升任总旗,手底下管着五十号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总旗大人,这是今天的卷宗,请您过目。”一名锦衣卫将一摞厚厚的卷宗放在林萧肃的桌上。 林萧肃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放那吧。” 他拿起一份卷宗,仔细翻阅起来,眉头紧锁。这卷宗上记录的,是一起盗窃案,案情扑朔迷离,线索少得可怜。 “这案子,有点棘手啊……”林萧肃喃喃自语。 他放下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有些烦躁。自从当上总旗之后,他才发现,这锦衣卫的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仅要破案,还要管理手下,处理各种人际关系,简直是千头万绪。 “总旗大人,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那名锦衣卫见林萧肃一脸疲惫,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林萧肃摆了摆手,“你去把老杜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锦衣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老杜走了进来,拱手道:“总旗大人,您找我?” “老杜,你来看看这个案子。”林萧肃指着桌上的卷宗说道。 老杜拿起卷宗,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案子,确实有点难办。不过,总旗大人,您也别太着急,慢慢来,总能找到线索的。” “嗯,”林萧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老杜,你经验丰富,帮我分析分析,这案子,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这个嘛……”老杜沉吟片刻,说道,“依我看,这案子,关键在于找到失窃的赃物。只要能找到赃物,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萧肃说道,“可是,这赃物,到底藏在哪儿呢?” 两人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林府内,林天正坐在书房里,手捧诗书,摇头晃脑地吟诵着。他自认为才华横溢,殿试必定高中,因此,他根本没有把即将到来的殿试放在心上。 “天儿,你可真用功啊!”顾云汐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满脸慈爱地看着林天。 “娘,您来了。”林天放下书,笑着说道,“孩儿只是随便看看,消磨时间罢了。” “天儿,你可别太累着了,”顾云汐将燕窝放在桌上,“来,把这碗燕窝喝了,补补身子。” “谢谢娘。”林天接过燕窝,一饮而尽。 “天儿,你爹今天回来说,陛下在朝堂上夸奖你了,说你才华横溢,还智谋品格优秀。”顾云汐问道。 “娘,这事儿……孩儿也不太清楚。”林天有些尴尬地说道。他最近也没展露过什么智谋和品格方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林少恭是从哪儿听来的。 “嗨,管他呢!”顾云汐笑着说道,“反正,你爹高兴就行了。天儿,你可要争气啊,一定要在殿试中取得好成绩,给你爹长长脸!” “娘,您放心吧,孩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林天信心满满地说道。 然而,命运却跟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殿试结果公布的那一天,林府上下都翘首以盼,期待着林天高中状元的消息。 然而,当报喜的差役来到林府时,带来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林天……名落孙山?!”林少恭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怎么可能?!”顾云汐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爷,夫人,千真万确啊!”报喜的差役苦着脸说道,“小的哪敢欺瞒您二位啊!” 林少恭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顾云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扶住林少恭。 “快!快去请大夫!” 林府顿时乱作一团。 而林天,则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丧考妣。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名落孙山?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弄错了……”林天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他跌跌撞撞的往厨房走去,“给我拿酒!” 林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声喊道。 “少爷,小的这就给你去拿。”下人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了一壶酒。 林天抓起酒壶,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这残酷的现实。 然而,酒入愁肠愁更愁,他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林天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绝望。 林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第二十章 狗都不如 林府,沉重的乌云压顶,不见天日。 往日里,丫鬟仆役穿梭往来,笑语喧哗,如今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厅内,顾云汐的哭声如泣如诉,一声高过一声:“天儿啊!我苦命的天儿!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你让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林天面如死灰,呆坐在一旁,双目无神,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摔得粉碎。 “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啊!” 几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试图劝阻暴怒的林少恭。 林少恭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一把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孽障!孽障!我林少恭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我的一世英名,全都被你毁了!” 他犹不解气,又将书架上的书籍、笔墨纸砚统统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厅内回荡。 林煜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他偷偷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天,心中竟隐隐有些快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打破了这凝重压抑的气氛。 “姐姐,我回来了。”林萧肃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本是想来看看林安萍,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了这番景象。 他微微皱眉,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厅堂,心中了然。 林少恭听到这声音,猛地转过身来,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林萧肃。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林少恭的目光,从林萧肃身上那身崭新的总旗服饰上扫过,胸中怒火更盛。 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名落孙山,前途尽毁;而他一直瞧不起的“小贱种”,却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这巨大的落差,如同钢刀一般,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孽障!你还有脸回来?!”林少恭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林萧肃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林萧肃眉头微蹙,他本不想理会这无端的指责。 但林少恭却不依不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大哥名落孙山,都是你这个扫帚星克的!你还有脸回来?你是来看我们林家笑话的吗?啊?!” 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将林萧肃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顾云汐也尖着嗓子,加入了战局,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 “老爷,您说得对!这小畜生,就是个白眼狼!他就是来看咱们笑话的!他巴不得咱们林家倒霉呢!” 林煜也跳了出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林萧肃,你别以为你当了个小小的总旗,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们林家,你永远都是个低贱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少恭打断了:“煜儿,别跟他废话!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不配做我们林家人!” 林天虽然也对林萧肃充满怨恨,但他此刻更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像一尊石雕般,死死地盯着地面。 林萧肃面对林府众人的谩骂,心头毫无波澜,他早就习惯了家人的冷漠和鄙视。 这些年,他在这林府,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住口!” 林萧肃冷冷地打断了林少恭的咆哮,他实在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怎么?你还敢顶嘴?!”林少恭见林萧肃竟然敢打断自己,更是怒不可遏,他扬起手,就想给林萧肃一记耳光,“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 “啪”的一声脆响…… ……却不是耳光的声音。 林萧肃眼神一冷,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林少恭的手腕,微微用力。 林少恭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你……你敢……”林少恭强忍着剧痛,色厉内荏地说道。 林萧肃缓缓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锦衣卫总旗腰牌,举到林少恭面前,冷冷地说道:“林大人,您可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那腰牌,通体玄铁打造,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鱼,背面则是一个“总旗”二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林少恭被那腰牌震慑了一下。 他虽然官居太府寺少卿,但终究只是个文官,对于锦衣卫这种暴力机构,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 更何况,这腰牌,代表的可是朝廷命官的身份! 林少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小贱种”,竟然真的成了朝廷命官! “林大人,您是读书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吧?”林萧肃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您……真的想清楚了?要对本官动手?” 林少恭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虽然狂妄自大,但还没蠢到家。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打了林萧肃,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多年的积威,让他放不下面子,依旧色厉内荏地叫嚣着:“你……你少拿这个吓唬我!我是你老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就算告到皇上那里,我也是占理的!” “是吗?”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既然如此……” 他话音未落,突然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林少恭的小腹上! “啊——!” 林少恭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林少恭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哀嚎,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哪还有半点太府寺少卿的威仪? 顾云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扑了上去:“老爷!老爷您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来人啊!快来人啊!把这个小畜生给我拿下!” 林煜也回过神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破口大骂:“林萧肃!你这个逆子!你竟敢殴打父亲!你简直大逆不道!我要去衙门告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第二十一章 林家与我何干? 一旁的林天也从失魂落魄中惊醒,他死死地盯着林萧肃,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看透了这群人的嘴脸,对他们,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大逆不道?”林萧肃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林大人,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本官乃是朝廷钦命的锦衣卫总旗,你胆敢对本官动手,本官还手自保,何来大逆不道之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林大人方才也说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但是林大人从未将本官当成你的儿子?既然如此,本官又何必将你当成父亲?” 林萧肃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向林少恭的心脏。 林少恭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他知道,林萧肃说得没错,这些年,他从未将林萧肃当成自己的儿子,甚至,连林安萍这个女儿,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你……你……” 林少恭指着林萧肃,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大人莫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林萧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本官身为锦衣卫总旗,职责所在,便是维护朝廷法度。林大人方才意图殴打朝廷命官,本官没有将你抓进诏狱,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你……你还敢威胁我?!”林少恭气得差点吐血。 顾云汐也尖叫起来:“林萧肃!你别以为你当了个小小的总旗,就可以在我们林家耀武扬威!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的,可是我们林家的血!” “林家的血?”林萧肃冷笑一声,“林夫人,您这话,说得可真是可笑。我身上流的,是母亲的血!至于林家……呵呵,与我何干?” 林萧肃的目光,缓缓扫过林府众人,最后,落在了林天身上。 “林大人,林夫人。”林萧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之前你们不是说,陛下对林天赞赏有加吗?怎么,我这位‘才华横溢’的好哥哥,殿试竟然落榜了?” 林萧肃的话语如同尖刀,狠狠刺痛了林府众人的心。 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林府众人的怒火。 “你……你胡说!” 林少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萧肃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天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可能落榜?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定是有人陷害他!” 顾云汐也尖叫着附和:“没错!一定是有人嫉妒天儿的才华,故意使坏!老爷,您一定要查清楚,还天儿一个公道!”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哪里还有半点贵妇的仪态? 林天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林萧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林萧肃!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我落榜,定是你这小人在背后捣鬼!” 林萧肃冷眼看着这群歇斯底里的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料到,这群人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林大人,林夫人,林天,”林萧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殿试结果,乃是圣上钦定,岂容他人置喙?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问圣上,看看圣上会不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他这话,看似是在劝解,实则是在嘲讽。 谁都知道,殿试结果,乃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谁敢质疑? 更何况,林少恭只是个小小的太府寺少卿,哪有资格去金銮殿上质问圣上? “你……你……” 林少恭被林萧肃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顾云汐也哑口无言,她虽然跋扈,但也不是傻子。 她知道,林萧肃说得没错,殿试结果,根本不可能更改。 林天更是面色铁青,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恨!他恨林萧肃!他恨这不公的命运! 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会败给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废物! “林萧肃,你别得意!”林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落榜,不代表我不如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想说自己只是时运不济,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林萧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只是你技不如人?还是只是你运气不好?” “你……”林天被林萧肃的话刺激得几乎要发狂,他猛地冲上前去,想要给林萧肃一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林萧肃一把抓住了手腕。 “林天,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林萧肃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抓进诏狱?” 随后手一甩将林天甩倒在地上。 林萧肃看着眼前林家众人的丑态,心中已无波澜。 林少恭蜷缩在地上哀嚎,顾云汐脸色铁青,林天与林煜则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他们的表情在林萧肃眼中如同一场荒诞的闹剧。 “所以,林大人,林夫人,你们是否还坚信陛下赞赏的是那位刚刚名落孙山的'才子'呢?” 林萧肃看了二人一眼继续道:“我很好奇,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就能知道林天文采初中,还赞赏有加?莫不是......” 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眼神中满是戏谑之意。 他故意将话说到一半,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悬念,让在场众人自行体会。 那半截未尽之言,比千百句讽刺更为刺痛人心。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少恭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却仍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尊严,“天儿的才华,满京城谁人不知!” 林萧肃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与其争辩,不如让现实本身来打他们的脸。 他转身朝林安萍的院落走去,将身后的咒骂声抛诸脑后。 穿过几道回廊,林萧肃来到了姐姐所在的小院。 这处院落在林府最偏僻的角落,破败萧条,与主院的富丽堂皇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林萧肃轻轻推开门,低声唤道。 第二十二章 林府来人了 林安萍正在织布,听到弟弟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迎了出来。 她虽然比林萧肃年长几岁,却因长期的压抑与惊惧,显得瘦弱不堪。 “萧肃,你来了!” 林安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林萧肃仔细打量着姐姐,见她虽然清瘦,却并无新添的伤痕,心中稍安。 “姐姐,最近可好?那些人没再欺负你吧?” 林安萍摇摇头:“自从你上次警告过顾氏,她倒是不敢明着来了,只是冷眼相待而已。”她拉着弟弟的手,低声道,“刚才听见外面吵闹,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林萧肃淡然一笑:“无事,不过是林少恭和顾氏夫妇不服气罢了。姐姐不必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林安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最近升了总旗,俸禄增了不少。” 林安萍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显然是装满了银两。她眼眶顿时红了:“萧肃,你…” “姐姐别说了,”林萧肃打断道,“这些年,若不是有姐姐护着,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如今我有能力了,自然要好好孝敬姐姐。”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姐姐,我已经在城东买了一处小院,准备将你接出林府。” 林安萍闻言,惊喜之余又有些犹豫:“这…我若离开,只怕林少恭和顾氏不会善罢甘休。” “姐姐放心,”林萧肃目光坚定,“我如今是锦衣卫总旗,他们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放肆。再过些日子,等我安排妥当,一定接姐姐出去,过安稳日子。” 林安萍眼中噙着泪水,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握住弟弟的手,语气转为担忧,“萧肃,你如今在锦衣卫,位高权重,但也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顾氏那边,她出身平西伯府,背后势力不容小觑。今日之事,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林萧肃神色不变,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姐姐勿忧,我心中有数。顾氏若敢动手,我必让她尝尝苦头。” 姐弟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萧肃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再三嘱咐林安萍要保重身体,答应很快会再来看她。 离开林安萍的小院,林萧肃没有回到前厅,而是径直朝府门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府。 林府内,顾云汐房中。 “啪!”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瓶被顾云汐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已经是她今天摔的第三件物什了。 “贱种!孽障!竟敢如此羞辱我们!”顾云汐面容扭曲,眼中喷射出无尽的恨意,“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丫鬟春兰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能默默承受着主子的暴怒。 “春兰!”顾云汐突然转向丫鬟,“去把青莲叫来,我有要事吩咐!” “是,夫人。”春兰连忙施礼退下。 不多时,一个面容姣好、眼神狡黠的丫鬟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夫人唤奴婢?” 顾云汐盯着青莲,眼中闪过一丝阴毒:“青莲,你立刻收拾行装,连夜赶往平西伯府,将今日之事告知我父亲。就说那个贱种林萧肃如今狂妄自大,竟敢打伤林少恭大人,对我们母子更是百般羞辱,恳请父亲出手相助,给这个忤逆子一点颜色看看!” 青莲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夫人,需要让老爷知道此事吗?” “不必!”顾云汐厉声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只需连夜赶往平西伯府,将我的亲笔信交到父亲手中即可。”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封信,用火漆封好,交给青莲:“拿好,切勿让他人看到。” 青莲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动身。” “等等,”顾云汐叫住准备离开的青莲,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你告诉我父亲,务必请他联系慎刑司的人,找个由头狠狠整治林萧肃,最好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青莲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地点头:“奴婢明白,定将夫人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待青莲离去后,顾云汐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下的庭院,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林萧肃,你竟敢如此羞辱我顾氏一门,等着吧,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虽低,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在黑暗中吐着信子,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平西伯府,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在书房中批阅文书,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林府来人了,说是有要事禀报。”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口。 平西伯顾成德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什么要事?” “是二小姐府上派来的青莲姑娘,说是有要事相求,刻不容缓。” 平西伯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凝重:“让她进来。” 片刻后,青莲被引入书房,她跪下行礼,从怀中取出顾云汐的亲笔信:“伯爷,这是我家夫人让奴婢连夜送来的信,请伯爷过目。” 平西伯顾成德接过信,拆开细读,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竟敢如此猖狂!” 他转向一旁的心腹:“去,立刻派人联系慎刑司的赵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另外,去查一查这个林萧肃的底细,看看他近日都经手了哪些案子,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心腹恭敬应下:“是,老爷。” 平西伯顾成德站在窗前,目光如炬:“林萧肃,敢欺负我平西伯的女儿,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天晚上平西伯顾成德与慎刑司的赵大人在顾府聊了一夜,具体聊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赵大人离开后,顾成德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第二天林萧肃骑着马,向南镇抚司驶去。今日是他升任总旗的第三日,还有不少公务需要处理,衙门中诸多事务也需尽快熟悉。 第二十三章 慎刑司办案 进入衙门,林萧肃见刘三刀正在院内等他。 “萧肃兄弟,你到哪儿去了?我找你好一阵了!”刘三刀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萧肃微微一笑:“去林府看了一趟姐姐。怎么,有什么紧要事?” “不是紧事,就是千户大人问起办案卷宗的进度,我说你已经在办了。”刘三刀递过一叠文书,“这是近日需要处理的案件,你抽空看看。” 林萧肃接过文书,点头道:“我先去书房,把这些看完。” “去吧去吧,晚点我找你喝酒!”刘三刀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林萧肃刚在书房坐定,翻开卷宗不久,忽听外面一阵嘈杂声。衙门内似乎来了不速之客,连值守的锦衣卫都在高声争执。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锦衣卫南镇抚司,岂是你们想闯就闯的地方!” “哼,慎刑司办案,闪开!” 听到“慎刑司”三字,林萧肃眉头一皱。他正欲起身查看,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行五人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绛紫色官服,腰间悬着乌木官牌,五官尖锐,目光阴冷。 “你就是林萧肃?”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林萧肃,语气傲慢。 林萧肃不慌不忙,站起身来:“不错,本官正是林萧肃,敢问阁下是?” “慎刑司副使,王明远。”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道,“本官奉命来请你回慎刑司协助调查。” “哦?”林萧肃眉毛一挑,“不知本官犯了何罪,需要去慎刑司协助调查?” 王明远冷笑一声:“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破获人贩子案件中,暗中贪墨赃款,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这可是重罪,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此时,刘三刀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怒气冲冲地站到了林萧肃身旁:“王副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刚破获大案,立下功劳,你却来诬陷他?” 王明远眼睛微眯:“刘三刀,这事与你无关。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林萧肃轻轻按住刘三刀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时,衙门内已经聚集了不少锦衣卫,有的面露担忧,有的则暗自窃笑。 “林萧肃这回惨了,慎刑司亲自来抓人,看他还怎么嚣张。” “呵呵,这小子升得太快,得意忘形,现在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几名一直对林萧肃升迁不满的锦衣卫,此刻正在角落里低声议论,脸上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萧肃看了看这群人,脸上依然平静如水,但心中已然冷笑。他注意到腰间的獬豸角正微微发热,这是发现了不正义的征兆。 “王副使,”林萧肃语气平和,“你们慎刑司要对锦衣卫命官进行调查,程序上似乎有些不妥吧?” 王明远眉头一皱:“什么不妥?” 林萧肃从容道:“按照朝廷规定,慎刑司要调查锦衣卫命官,需先行文南镇抚司千户,由千户大人定夺。若有确凿证据,自会配合调查。何况,本官乃是陛下亲自提拔,若无实证,便强行押解,怕是有欺君之嫌吧?” “哼,少在这里摆官架子!”王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我们慎刑司办案,何须看你们锦衣卫的脸色?” 林萧肃不紧不慢地走到王明远面前:“既然王副使这么有把握,敢问举报本官的证据在哪里?具体贪墨了多少银两?滥用职权的事实又是什么?” 王明远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证据自然是有的!只是现在不便示人,你只管跟我们走就是了!” “王副使此言差矣。”林萧肃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想将我带走?莫非是有人指使王副使来为难本官?” 王明远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林萧肃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王副使,我且问你,去年江南盐案,是不是你负责审理的?” 王明远脸色骤变:“你、你问这干什么?” “江南盐案,你屈打成招,逼死三名无辜官员,却放过真正的主谋,收受贿赂五千两白银。”林萧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王副使,这些事,你可还记得?” 王明远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你、你胡说八道!” 林萧肃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胡说?那这些账本,又作何解释?这可是江南巡抚府暗中调查的证据,只是一直被你压了下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林萧肃竟然能够拿出王明远贪污受贿的证据! “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王明远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本官身为锦衣卫总旗,肃清贪腐,本是职责所在。”林萧肃冷冷地说道,“王明远,你今日敢来锦衣卫衙门闹事,背后到底是谁指使?是不是平西伯府的人?” 王明远如遭雷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你…” “来人!”林萧肃猛然厉喝一声,“将这几个慎刑司的人全部拿下!” 刘三刀早就按捺不住,一听令,立刻带着几个锦衣卫冲上前去:“兄弟们,拿人!” 王明远惊慌失措:“你、你敢抓我?我可是慎刑司副使!” 林萧肃冷笑道:“慎刑司又如何?本官今日以锦衣卫总旗之名,拿你贪赃枉法之罪!” 那几名原本幸灾乐祸的锦衣卫此刻都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局势会急转直下,竟然是林萧肃反客为主,将慎刑司的人拿下了! “萧肃兄弟,接下来怎么办?”刘三刀将王明远等人按住,转头问道。 林萧肃神色严肃:“先将他们关押起来,我要连夜审问,查清背后指使之人。同时,立即派人通知千户大人,将此事上报陛下!” “是!”刘三刀立刻吩咐下去。 夜深人静,审讯室内,王明远已被汗水浸透了衣衫,面如土色。 “王明远,本官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来抓我的?”林萧肃坐在案几后,冷冷地盯着对方。 王明远已经被林萧肃手中确凿的证据吓破了胆:“是、是平西伯府…平西伯顾成德听说女婿林少恭被你打伤,又得知你刚升总旗,心生嫉妒,便指使我来找你麻烦…” 林萧肃冷笑:“果然如此。还有谁参与其中?” “还有…还有太府寺的林少恭,以及…”王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有慎刑司的赵明伟…”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赵明伟?他与此事有何干系?” “据说,赵明伟是平西伯顾成德的结拜兄弟,两家一直交好…”王明远颤抖着说道。 林萧肃点了点头,心中已然了然:“很好,你将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若有半句假话,别怪本官不客气!” 第二十四章 林家完了! 天刚蒙蒙亮,南镇抚司的快马就已经飞奔向皇宫,将林萧肃整理好的奏折送至乾帝手中。 奏折中,林萧肃不仅详细记述了王明远等人擅闯锦衣卫衙门、意图构陷朝廷命官的经过,还附上了王明远贪污受贿、屈打成招的确凿证据,以及平西伯、林少恭和顾成德三人暗中勾结、滥用权力的证据。 乾帝看完奏折,龙颜大怒:“岂有此理!区区慎刑司,竟敢对朕亲自提拔的锦衣卫下手!平西伯府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一旁的严真轻声道:“陛下,林萧肃此子果然不凡,不仅能力出众,而且临危不乱,反击果断。慎刑司来势汹汹,换作常人早就乱了方寸,他却能将计就计,一举拿下王明远,并顺藤摸瓜查出背后之人,实属难得。” 乾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朕原以为他只是破案有功,没想到政治手腕也如此了得。” 严真趁机建议:“陛下,慎刑司一向狂妄,倚仗职权,欺压百姓,早该整顿了。不如借此机会,彻查一番?” 乾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嗯,你说得有理。传旨,命锦衣卫南镇抚司彻查慎刑司贪腐一案,务必查清楚背后的关系网。同时,警告平西伯府,不得干预朝政,否则严惩不贷!” 乾清宫内,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映照着乾帝威严的面容。朝臣们整齐列队,肃穆而立。 “诸位爱卿,昨夜慎刑司王明远等人擅闯南镇抚司,意图陷害朕亲自提拔的锦衣卫总旗林萧肃,此事诸位可知晓?”乾帝声音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群臣。 群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唯有平西伯顾成德和慎刑司赵明伟两人面色微变,额头渗出细汗。 “回陛下,臣等不知。”群臣齐声回答。 乾帝冷哼一声:“好一个不知!林萧肃可是朕看重的人才!是朕亲自提拔的锦衣卫总旗!居然有人竟敢因私怨干预朝廷命官?!” 话音落下,朝堂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游离起来。 顾成德和赵明伟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看到二人的小动作,乾帝再次厉声开口,“来龙去脉如今已然在彻查,待此案查明,朕再对尔等涉案人员进行处置!” 乾帝平复了一下怒气,目光忽然转向文官队列中央的林少恭:“林爱卿。” “臣、臣在!” 林少恭魂不守舍地上前一步,跪伏于地。 他心中早已慌作一团,不知皇帝为何点他的名。 乾帝看着林少恭惊惶的神色,淡淡道:“上次朕与你说,你林家二子才华横溢,为朝廷分忧,实乃我大乾之幸,你可还记得?” 林少恭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记、记得,陛下谬赞了……” “谬赞?”乾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林萧肃破获人贩子案,救出数十名幼童;面对慎刑司的刁难,临危不乱,反戈一击,揭露贪腐。如此才干,如此胆识,难道不是国之干城吗?” “林、林萧肃?” 林少恭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口中赞不绝口的“林家二子”,从来都不是林天,而是他最看不起的林萧肃! 乾帝见林少恭的反应,更是冷笑:“怎么?难道林爱卿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林萧肃有这般才能?” 林少恭面如死灰,汗如雨下:“不、不,臣只是、只是……” “算了。”乾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林爱卿,朕知你为官清廉,此次事发与你无关,朕不予追究。但你身为人父,却如此偏颇,实在令人寒心。回去好好反省吧。” “臣、臣遵旨……”林少恭颤抖着叩首,心中却是万箭穿心。 “退朝!”乾帝一挥袖,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早朝。 林少恭踉踉跄跄地走出皇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朝堂上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面色惨白,双目无神,如行尸走肉般回到林府。 “老爷,您回来了!”顾云汐迎上前来,看到林少恭面色如纸,不禁大惊,“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朝上有什么事?” 林少恭抬头看着顾云汐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忽然想起那天她说的话——“老爷您放心,咱们天儿定会高中”、“皇上必定是在夸咱们天儿”。一股无名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他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扇在顾云汐脸上。 “啊——”顾云汐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老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林少恭目眦欲裂,指着顾云汐咆哮道:“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派人去找林萧肃的麻烦,你撺掇你爹动用慎刑司,你把我林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顾云汐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 “不知道?”林少恭厉声道,“平西伯府被查封了!你爹被圈禁了!慎刑司赵明伟被革职抓起来了!你还敢说不知道?!” 顾云汐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怎、怎么可能……不是说……” “说什么?!”林少恭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林萧肃是个草包,是个好欺负的?我告诉你,他才是皇上看中的人才!皇上从头到尾夸的就是林萧肃,而不是林天那个废物!” 顾云汐如遭雷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们错了,大错特错!”林少恭神情痛苦,几乎声嘶力竭,“皇上在朝堂上亲口称赞林萧肃为国之干城,说他才华横溢!是我,是我们,把真正的希望当成了眼中钉!把那个废物当成了天之骄子!”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中含着泪水,面目狰狞如恶鬼:“我们林家完了!彻底完了!” 顾云汐双手捂着脸,瘫坐在地上,不住地摇着头:“不、不会的……不会的……” 林少恭痛苦地嘶吼:“顾云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皇上从头到尾夸的都是林萧肃!是我们,是我们认错了人!是我们把真正的希望当成了眼中钉!” 第二十五章 我有一计 林少恭站在厅中,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顾云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你这个毒妇!”林少恭咬牙切齿,声音嘶哑,“这些年,你不仅虐待林萧肃,如今更是想置他于死地!你可知道,你彻底断送了我林家与林萧肃修复关系的可能!” 顾云汐捂着被打的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被打的屈辱和计划失败的愤怒让她也爆发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尖声反驳道:“当初欺负那贱种难道不是你默许的?现在他出息了你就怪我?我找人对付他,还不是因为他打了你,我想为你报仇!”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利刃般刺向林少恭的心脏。 林少恭被她的话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哑口无言。 顾云汐见状,更加肆无忌惮:“你不是一直看不起他吗?不是一直偏爱林天吗?如今出了事,你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林少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林少恭被她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推开顾云汐,踉踉跄跄地冲进自己的书房,“砰”地一声摔上门,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顾云汐再次跌坐在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那个贱人留下的两个贱种就该死!”顾云汐心中暗想,“本来是想慢慢玩死的,现在看来得再使些手段,尽快把他们两个整死了!” 林天和林煜被这场闹剧惊动,远远地站在走廊尽头,不敢靠近。 林天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林煜则是一脸惊恐,不知所措。 林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与此同时,平西伯府。 顾成德刚从朝堂上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踏入府门,便见一名太监带着几名侍卫站在厅中,神色肃穆。 “平西伯大人,”太监尖声道,“奉陛下口谕:平西伯顾成德干预朝政,意图陷害朝廷命官,实属不该。念在往日功劳,暂不追究。望其好自反省,不得再插手朝政,否则严惩不贷!” 顾成德强忍怒火,跪地接旨:“臣,遵旨。” 待太监离去,顾成德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岂有此理!”顾成德怒不可遏,“不过是教训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竟然惊动了圣上!这林萧肃,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老爷,消消气。这林萧肃确实不简单,听说他破获了一桩大案,深得圣上赏识。” “哼!”顾成德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罢了!他敢打伤我女婿,羞辱我女儿,这笔账,我顾成德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管家面露难色:“老爷,圣上已经下了口谕,我们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动用慎刑司了。” 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谁说只能用慎刑司?这京城之大,要整治一个人的法子多着呢!”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园,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林萧肃,你给我等着!这次,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幕降临,平西伯府灯火通明。 顾成德坐在书房内,面色阴沉如水。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一名家仆轻轻叩门:“老爷,王大人到了。” “快请进来。”顾成德立刻起身,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片刻后,一名身着绛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被引入书房。 此人面容清瘦,眉目如画,举止温文尔雅,正是刑部侍郎王明礼。 “王大人,深夜来访,实在打扰了。”顾成德亲自上前迎接,满脸堆笑。 王明礼微微拱手:“平西伯客气了,深夜打扰,反倒是在下唐突了。” 两人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顾成德亲自为王明礼斟茶,低声道:“王大人,今日冒昧相邀,实有要事相商。” 王明礼轻抿一口茶,不动声色:“平西伯但说无妨。” 顾成德放下茶杯,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王大人可曾听说锦衣卫新晋总旗林萧肃之事?” “略有耳闻。”王明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说此人年纪轻轻,却破获大案,深得圣眷。” “正是此人!”顾成德咬牙切齿,“王大人可知,此子不过二十出头,却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前日竟一举扳倒慎刑司副使王明远,如今更是圣眷在身,风头无两!” 王明礼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平西伯何必如此忧心?不过是个小小总旗,能掀起多大风浪?” 顾成德冷笑一声:“王大人此言差矣。他现在只是总旗,可若让他在锦衣卫继续高升,后果不堪设想!” 见王明礼面露疑惑,顾成德压低声音:“王大人,锦衣卫是干什么的,您比我清楚。他们监察百官,专查贪腐,手握生杀大权。此子若得势,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碍眼'的文官!” 王明礼眉头微皱,不语。 顾成德见状,继续道:“他今日能扳倒慎刑司副使,明日便能撼动六部九卿。王大人身为刑部侍郎,难道不担心有朝一日被他盯上?” 王明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恢复平静:“平西伯言之有理,但此事涉及朝堂斗争,在下一介文官,实在不便插手。” 顾成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大人何必如此谦虚?我知道王大人足智多谋,若能联手,必能制服此子。” 王明礼放下茶杯,不再伪装:“平西伯既然如此坦诚,在下也不再推辞。只是,此子有圣眷在身,若贸然出手,恐怕会引火烧身。” “正是如此,我们才需谨慎行事。”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王大人,我有一计,既能打压此子,又不会落人口实。” “哦?愿闻其详。”王明礼来了兴趣。 顾成德凑近王明礼,压低声音:“林萧肃不是能查案吗?刑部积压了不少陈年悬案,何不挑一件最棘手的,以'协助办案'的名义交给他?” 第二十六章 整顿慎刑司 王明礼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若他能破案,功劳是刑部的,他不过是协办;若破不了案,正好以'办事不力'为由,联合御史弹劾他,打压其气焰!”顾成德得意洋洋地说道。 王明礼沉思片刻,点头道:“此计甚妙,既合乎规矩,又不易落下把柄。只是,要挑选什么案子才好?” 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是越难破的越好。” 王明礼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我倒想起一桩陈年悬案,正适合此用。” “哦?什么案子?”顾成德好奇道。 “花灯谜案。”王明礼缓缓道出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花灯谜案?”顾成德微微一怔,“这是何案?” 王明礼放下茶杯,缓缓道来:“此案发生在十年前的元宵节,当时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名叫花月的名妓在灯会上被人杀害,尸体被做成花灯,挂在街头。” 顾成德倒吸一口冷气:“好生残忍!” “更诡异的是,”王明礼继续道,“凶手在花灯上留下了谜语,暗示下一个受害者。接连三日,三名名妓惨遭杀害,手法如出一辙。” “后来呢?”顾成德追问。 “后来案子移交刑部,却始终未能破获。”王明礼叹了口气,“凶手仿佛人间蒸发,再无踪迹。此案成了刑部的心病,十年来无人能解。” 顾成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此案正合我意!若林萧肃能破此案,我顾成德跪下叫他爷爷!” 王明礼微微一笑:“平西伯放心,此案牵涉甚广,当年查案时,不少权贵都被牵连其中。若林萧肃真敢深查,必定得罪不少人。” “好!就这么定了!”顾成德拍案而起,“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啃这块硬骨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算计和阴谋。 南镇抚司衙门内,林萧肃正在审讯室中梳理着王明远供出的证据,忽听外面一阵嘈杂,脚步声急促。 “总旗大人!宫里来人了!” 老杜急匆匆地跑进来,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林萧肃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供词,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谁来了?” “是、是乾清宫的张公公!带着圣旨来了!”老杜语气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圣旨?”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走,出去迎旨。” 衙门正厅内,一名身着黄色蟒袍的太监正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手中托着一道金灿灿的圣旨,神情倨傲。 锦衣卫众人已经列队跪地,等候林萧肃的到来。 林萧肃大步走入厅内,在太监面前躬身施礼:“锦衣卫总旗林萧肃,见过张公公。” “林总旗不必多礼,”张太监摆摆手,上下打量着林萧肃,“陛下对你可是赞誉有加啊!” 林萧肃恭敬地跪下:“微臣不敢当,全凭陛下信任。” 张太监清了清嗓子,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慎刑司弊端丛生,贪墨成风,有辱朝廷颜面。近有锦衣卫总旗林萧肃查获慎刑司副使王明远贪赃枉法一案,可见冰山一角。特命锦衣卫总旗林萧肃即刻前往慎刑司,全权负责整顿事宜。凡有阻挠者,先斩后奏!钦此。”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林萧肃恭敬地接过圣旨,高声应道。 随着宣旨声落下,整个南镇抚司衙门内一片哗然。 众锦衣卫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惊,也有羡慕,更有几分担忧。 “林萧肃,陛下对你寄予厚望啊!”张太监收起礼节性的威严,脸上露出几分亲近,“此次整顿慎刑司,可是龙潭虎穴,你要多加小心!” 林萧肃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请张公公转告陛下,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张太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告辞离去。 待太监离开,众锦衣卫才纷纷起身,围上前来。 “恭喜萧肃兄弟!”刘三刀第一个上前拍了拍林萧肃的肩膀,眼中却带着深深的忧虑,“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多谢三刀兄。”林萧肃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刘三刀拉着林萧肃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萧肃兄弟,这慎刑司可不是好惹的。那里关系错综复杂,背后牵扯的权贵数不胜数。你刚刚抓了他们的副使,这次过去,简直是羊入虎口啊!” 林萧肃嘴角微微上扬:“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们有问题。既然陛下信任我,我自当全力以赴。” 远处,几名一直嫉妒林萧肃的锦衣卫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哼,这小子这回可踢到铁板了!”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衣卫冷笑道,“慎刑司那个地方,别说他一个毛头小子,就是咱们南镇抚司的千户大人去了,也得掂量掂量啊!” “就是,听说慎刑司背后有太子的人,太子党可不是好惹的!”另一个锦衣卫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林萧肃这是要飞得太高,怕是要摔个粉身碎骨喽!” “看他还能嚣张几天!”一名年长的锦衣卫幸灾乐祸地说道,眼中满是恶意。 林萧肃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正厅中央,朗声道:“老杜!” “属下在!”老杜立刻上前抱拳。 “即刻整顿人马,我要带麾下五十名锦衣卫前往慎刑司执行皇命!”林萧肃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是!”老杜应声而去,开始召集人马。 不多时,林萧肃手下的五十名锦衣卫已经整装待发,个个腰佩绣春刀,神情肃穆。这些锦衣卫在林萧肃的严格训练下,已经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变得纪律严明,气势非凡。 林萧肃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人:“诸位兄弟,今日奉皇命整顿慎刑司,任务艰巨,责任重大!”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铿锵有力:“慎刑司积弊已久,贪腐成风,皇上将此重任交给我们锦衣卫,是对我们的信任,更是对我们的考验!” “我要求大家,必须严守纪律,令行禁止!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徇私舞弊,不得接受贿赂!违者,军法处置,绝不轻恕!” 第二十七章 配合还是抗旨? “是!”五十名锦衣卫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林萧肃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一挥手:“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南镇抚司,朝着慎刑司的方向而去。路上行人见到这支气势汹汹的锦衣卫队伍,纷纷避让,议论纷纷。 “那是锦衣卫!” “他们要去哪儿?” “看那架势,像是要抓什么大官!” 片刻后,锦衣卫队伍抵达慎刑司衙门前。衙门外的守卫见状,顿时紧张起来,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站住!何人擅闯慎刑司衙门!”一名守卫厉声喝道,摆出一副官僚架子。 林萧肃不理会他,直接上前一步,手持圣旨,声如洪钟:“奉旨整顿慎刑司,闲杂人等退避!尔等主事之人何在?” 那守卫一听“圣旨”二字,脸色顿变,再看到林萧肃手中金灿灿的圣旨,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慌忙跪地行礼,“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衙门,去找主事之人报信。不多时,一名身着绛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衙门内走出,身后跟着十几名慎刑司官吏。这人面容白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是慎刑司现任最高长官——钱管事。 “下官慎刑司管事钱忠,参见锦衣卫大人!”钱管事谄媚地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不知大人光临敝司,有何贵干啊?”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钱忠,并不答话,只是再次举起圣旨:“钱管事,请听圣旨!” 钱忠闻言,不得不跪下。林萧肃当众再次宣读了圣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钱忠听完,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钱忠磕头如捣蒜,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对策。 待林萧肃宣读完圣旨,钱忠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总旗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啊!下官这就命人准备厅堂,请总旗大人入内详谈!” 林萧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必了,本官奉旨整顿慎刑司,即刻开始工作。钱管事,请带路。” 钱忠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强撑着,陪笑道:“林总旗年轻有为,风华正茂,英明神武。只是慎刑司事务繁杂,牵涉甚广,恐怕一时难以理清头绪啊!” 他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林萧肃年轻资浅,恐怕难当此重任。 林萧肃冷笑一声:“钱管事此言差矣。本官奉旨而来,自然会谨慎行事。至于事务繁杂,更需当机立断,不可拖延。” 钱忠见林萧肃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恢复了谄媚的表情:“林总旗说得极是!只是,慎刑司积案如山,每一案件都牵涉甚广,涉及无数朝廷命官。若不从长计议,恐怕容易牵连无辜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直接打断:“本官奉旨而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即刻召集所有在衙人员,封存所有卷宗、账册,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钱管事,你是想配合,还是想抗旨?”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钱忠浑身一颤。他抬头看向林萧肃,只见这位年轻的总旗目光如刀,杀气毕露,哪还有半分年轻人的稚嫩? 身后五十名锦衣卫齐齐按住腰间绣春刀,刀柄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出鞘。整个慎刑司衙门前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钱忠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眼前这位年轻的总旗绝非善类,背后更有皇帝撑腰,若是硬抗,只怕脑袋不保。 “林、林总旗息怒!下官岂敢抗旨?”钱忠连忙陪笑,声音都变了调,“下官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身后的衙役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召集所有人员!” 衙役们如梦初醒,慌忙四散奔走,去召集衙门内的所有人员。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锦衣卫跟上。他大步迈入慎刑司衙门,如入无人之境。 刘三刀紧随其后,心中暗暗称奇。这林萧肃,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气势,当真不凡! 衙门内,林萧肃直奔正堂,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如炬,扫视着慎刑司上下众人。 “本官奉旨整顿慎刑司,从即日起,所有卷宗、账册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翻阅、销毁。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接受审查,不得擅离职守。”林萧肃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钱管事,即刻带本官查阅近期案卷和人事档案!” 钱忠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个…林总旗,实不相瞒,负责保管钥匙的赵主事今日恰好生病告假,不在衙门…” “是吗?”林萧肃冷笑一声,“那真是凑巧啊。” 他转头看向老杜:“去,把赵主事从家里抓来!” “是!”老杜领命而去。 钱忠见状,额头冷汗直冒:“林总旗,其实…其实还有一事…那些重要卷宗,昨日已被刑部借走,不知去向…”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哦?刑部?借条呢?” 钱忠语塞,支吾道:“这个…这个…” “没有借条?”林萧肃冷笑,“好一个刑部,好一个慎刑司!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销毁证据!” 他猛地拍案而起:“老杜!” “属下在!”老杜立刻上前。 “带人去档案库房,给我撬开!”林萧肃厉声道。 “是!”老杜领命,带着十几名锦衣卫直奔档案库房。 钱忠大惊失色:“林总旗!使不得啊!那档案库房乃是朝廷重地,岂能擅自撬开?”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钱管事,你是在教本官做事?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里面?” 钱忠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这时,一名慎刑司官吏上前,谄媚地笑道:“林总旗,档案库房在东边,我带您过去。” 林萧肃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腰间的獬豸角微微发热,这是发现了不正义的征兆。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二十八章 当真不是池中物! “好啊,你带路。”林萧肃淡淡地说道。 那官吏在前引路,林萧肃和刘三刀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林萧肃发现这官吏带着他们绕来绕去,明显是在故意兜圈子。 “站住!”林萧肃突然喝道。 那官吏一个激灵,转身陪笑:“林总旗有何吩咐?”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在耍本官?” “不、不敢!”官吏额头冒汗,“只是衙门内道路错综复杂,小人一时记错了方向……” 林萧肃不等他说完,直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你到底想带本官去哪里?” 官吏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小、小人不敢欺瞒大人……是钱管事吩咐的……让小人带您绕远路……好给他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争取时间做什么?” “销、销毁证据……”官吏颤抖着说出了实情。 林萧肃二话不说,一把将官吏推给刘三刀:“看好他!” 说罢,他拔腿就往回跑,直奔正堂。果然,远远就看到钱忠正带着几个心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什么文件,准备销毁。 “大胆!”林萧肃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 钱忠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林萧肃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钱忠的衣领:“钱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本官的面销毁证据!这是欺君之罪,你知道吗?” 钱忠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林、林总旗明鉴……下官只是……只是在整理文件……” “整理文件?”林萧肃冷笑一声,“那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一张被撕碎的文书,上面赫然写着“王明远”三个字。 钱忠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钱忠,你涉嫌包庇王明远贪污受贿,销毁证据,抗拒朝廷命官执行公务,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拿下!”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钱忠按倒在地,绑了起来。 就在这时,老杜带人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总旗大人!档案库房已经打开,里面果然有猫腻!我们发现了大量未经登记的赃款赃物,还有一些密信往来!” 林萧肃点点头:“好!立刻封存,严加看管!” 他转身环视四周,只见慎刑司众人已经被这雷霆手段彻底震慑,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林萧肃站在正堂中央,声如洪钟:“本官宣布几条命令:第一,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接受锦衣卫的审查;第二,凡主动交代问题、检举他人者,可酌情从轻处理;第三,若负隅顽抗、试图销毁证据者,严惩不贷!”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谁先站出来交代问题,谁就能得到从轻发落的机会!” 一时间,衙门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林萧肃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他转向老杜:“把刚才那个带路的官吏带上来!” 老杜领命,很快将那名官吏押了上来。 林萧肃看着他:“你刚才说,是钱忠指使你带本官绕远路,对吗?” 官吏跪在地上,连连点头:“是、是的……钱管事说……说要争取时间销毁与王明远有关的证据……” “还有呢?”林萧肃追问,“钱忠平日里还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官吏犹豫了一下,但在林萧肃冰冷目光的逼视下,终于崩溃了:“钱管事……钱管事经常接受贿赂,放过有罪之人……还、还勾结外面的权贵,徇私舞弊……” “说具体点!”林萧肃厉声道,“勾结了哪些权贵?” “平、平西伯府……还有……还有刑部的王大人……”官吏颤抖着说出了几个名字。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刑部的王大人?王明礼?” 官吏点点头:“正是刑部侍郎王明礼大人……” 林萧肃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他转向在场众人:“诸位看到了吧?本官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还想主动交代问题?” 这一次,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名中年官吏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大、大人……小人有事要交代……” 紧接着,又有几人陆续站出,争先恐后地检举揭发。 林萧肃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如今却如此不堪一击,真是可笑! 他一一记下这些人的供词,很快就摸清了慎刑司内部的贪腐网络。果然,这里面牵扯到了不少权贵,其中就包括平西伯府和刑部的王明礼。 林萧肃当场将几个问题严重的官吏拿下,交给锦衣卫看押。 其余人则被命令原地待命,不得擅离。 短短半日,林萧肃就初步掌控了慎刑司的局面,震慑了所有人。 刘三刀看着这一切,心中对林萧肃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和胆识,当真不是池中物! 他暗暗感叹:林萧肃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在林萧肃初步稳住慎刑司局面,准备深入清查之际,衙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红官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入,身后跟着几名刑部差役,气势不凡。 “下官刑部员外郎李兆驰,奉刑部侍郎王大人之命,特来拜会林总旗。”那人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倨傲。 林萧肃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相迎:“李大人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李兆驰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案卷,递给身旁的差役:“奉王侍郎之命,特来请林总旗协查一桩悬案。” 差役双手捧着案卷上前,只见那案卷已经泛黄发霉,显然尘封已久。 林萧肃接过案卷,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只见封面上写着“花灯谜案”四个大字,落款时间竟是十年前。 “花灯谜案?”林萧肃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李兆驰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正是。此案乃先帝时期的积案,十年来悬而未决,牵涉甚广。” 第二十九章 花灯谜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据说,当年此案背后,牵连了不少权贵子弟。” 慎刑司的官吏们听闻“花灯谜案”四字,无不面色大变。 有的低头窃窃私语,有的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等着看这位年轻总旗的笑话。 “此案至今仍是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李兆驰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若林总旗能侦破此案,必能彰显新任总旗的能力,也是给陛下和朝廷一个交代。” 言语间,既是施压,也是捧杀。 刘三刀听得眉头紧锁,凑到林萧肃耳边,低声道:“萧肃兄弟,这花灯谜案可不是好惹的。当年轰动京城,连先帝都震怒,却始终未能破获。如今他们突然拿出来,分明是有意刁难。” 老杜也面露忧色,上前一步:“总旗大人,此案棘手,恐怕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让您陷入泥潭,无暇整顿慎刑司啊。” 林萧肃不语,只是翻开案卷,仔细阅读起来。 案卷记载,十年前元宵佳节,京城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然而,就在这欢乐的节日里,一名叫花月的名妓惨遭杀害,尸体被做成花灯,挂在街头,引起一片哗然。 更诡异的是,凶手在花灯上留下了谜语,暗示下一个受害者。 接连三日,三名名妓惨遭杀害,手法如出一辙。 每具尸体都被制成花灯,挂在人流密集之处,引起全城恐慌。 当时的京兆尹和刑部曾联手调查,却始终未能找到凶手。 案件最终不了了之,成了一桩悬案。 林萧肃越看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普通的命案? 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杀人案! 而且,从案卷记载来看,当年的调查似乎有意回避了某些关键线索,尤其是对几名权贵子弟的调查,草草收场,令人生疑。 “怎么样,林总旗?”李兆驰见林萧肃久久不语,忍不住出声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此案难度极大,若林总旗觉得力不从心,也无妨推辞,我们刑部自会另想办法。” 此言一出,慎刑司众人纷纷侧目,等着看林萧肃如何应对。 若是推辞,便是认怂。 若是接下,恐怕会陷入泥潭,两难之境。 林萧肃合上案卷,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正是顾成德和王明礼的陷阱,想用这桩悬案困住他,让他腾不出手来整顿慎刑司。 然而,他并未如他们所愿那般推诿或惊慌。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萧肃合上案卷,朗声道:“既然此案关乎朝廷颜面,百姓关切,本官身为锦衣卫总旗,又奉旨整顿慎刑司,自当义不容辞!” 林萧肃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慎刑司大堂之中,听得李兆驰面色一凝。这位刑部员外郎原以为林萧肃会畏难而退,或慌乱应承,谁知他竟如此从容接招。 “好,好!”李兆驰干笑两声,拱手道,“林总旗果然年少有为,魄力非凡。只是此案悬而未决十载,牵涉诸多权贵,稍有不慎,恐怕…” 话音未落,林萧肃已将案卷重重拍在案几之上,手指点向其中一页记载,淡淡道:“十年前的勘验记录如此潦草,对关键线索的描述语焉不详,难怪此案悬置至今。看来,当年的查案之人,要么是无能,要么,就是刻意隐瞒了什么。” 此言一出,李兆驰脸色骤变,目光闪烁,一时语塞。他万没想到,林萧肃不过粗略翻阅片刻,竟已察觉了案卷中的异常。慎刑司众人亦是面面相觑,那些原本幸灾乐祸之人,此刻竟不约而同噤若寒蝉。 林萧肃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此案杀人手法残忍,凶手更是留下谜语挑衅官府,按常理,理应倾全力侦破。可为何十年过去,竟成了无人敢碰的烫手山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令人心惊,“本官倒要看看,这案子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兆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勉强笑道:“林总旗言重了。当年此案确已竭尽全力,只是凶手诡计多端,难以捉拿而已。” “是吗?”林萧肃冷笑一声,翻开案卷中的另一页,“那么请李大人解释,为何对几位权贵子弟的调查记录,前后矛盾,言辞含糊?这般草率敷衍,倒像是急于将某些人摘出案外。” 李兆驰闻言,面色更加难看,额头青筋隐现。他沉声道:“林总旗,此案牵涉甚广,你初来乍到,恐怕不明就里,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林萧肃挑眉,不为所动:“李大人这是在警告本官?” 空气骤然凝固,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刘三刀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这李兆驰乃王明礼心腹,身后站着刑部和平西伯府的势力,若真闹僵,恐生枝节。他正欲上前打圆场,却见林萧肃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一转。 “李大人误会了,本官并非质疑当年办案之人。”林萧肃神色从容,气定神闲,“只是十年悬案,百姓翘首以盼,本官自当全力以赴,力求破案,不负朝廷信任,也好给刑部一个交代。” 这一番话,既不卑不亢,又不失礼数,让李兆驰无从发作。 林萧肃随即转向老杜,正色道:“老杜,你领三十名弟兄,继续清查慎刑司内部事务,务必彻查到底,不得有误。” 老杜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林萧肃又对刘三刀道:“三刀兄,你随本官带二十人,即刻开始重审花灯谜案。十年前未能告慰的冤魂,今日当有一个交代!” 刘三刀精神一振,慨然应诺:“萧肃兄弟说得极是!兄弟定当鼎力相助!” 眼看林萧肃分派得井井有条,李兆驰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他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告辞,回禀王大人。林总旗若有需要刑部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话虽客气,话中探底之意却不言自明。 林萧肃微微颔首:“有劳李大人了,若查案过程中需要刑部协助,本官定当登门拜访王侍郎。” 李兆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匆匆告辞而去。 待李兆驰走后,刘三刀不禁啧啧称奇:“萧肃兄弟,你是如何看出案卷有问题的?我等方才翻阅,竟无丝毫察觉。” 第三十章 即刻展开调查 林萧肃指着案卷中的几处记载,沉声道:“此案起于元宵,三日之内连杀三名名妓,凶手将尸体制成花灯悬于街头,留下谜语暗示下一个目标。如此恶毒手段,当年必定轰动京城,朝野震惊。可这案卷记载却过于简略,尤其是对几名权贵子弟的问询记录,草草三言两语带过,显然有猫腻。” 刘三刀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一听你要彻查,个个面色大变。” 林萧肃拿起案卷,凝视着那诡异的“花灯”图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顾成德,王明礼,你们用这陈年悬案想困住我,却不知,这或许正是我揪出更多蛀虫,立下更大功劳的踏脚石!” 说罢,他大步走向衙门外,准备即刻展开调查。 刘三刀站在原地,望着林萧肃挺拔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原以为林萧肃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谁知这年轻人不仅头脑冷静,更有过人胆识和智谋。面对刑部和权贵的刁难,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计就计,巧妙反击,竟将这烫手山芋变成了自己的机遇。 林萧肃站在衙门外,仰望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如同十年前那个元宵之夜。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刘三刀道:“三刀兄,明日一早,我们便去重访案发现场。” 刘三刀点头应道:“萧肃兄弟所言极是。十年前的旧案,现场恐怕已经面目全非,越早查看越好。” 翌日清晨,林萧肃带着刘三刀和几名心腹锦衣卫,身着便装,直奔第一名受害者花月生前所在的“醉月楼”。 “这里就是当年的'醉月楼'?”林萧肃站在一座朴素的茶馆前,眉头微皱。昔日歌舞升平的青楼,如今已改建成了一家普通茶馆,门前招牌上写着“清风茶肆”四个大字,与案卷中描述的金碧辉煌相去甚远。 刘三刀点头确认:“正是此处。当年'醉月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之一,花月便是这里的头牌。只是案发后,此处便日渐衰落,后来改成了茶馆。” 林萧肃推门而入,茶香扑面。店内陈设简朴,几张方桌零星摆放,三两食客正低声交谈。一名中年掌柜见有客人进门,连忙迎上前来。 “几位客官,请问用些什么?”掌柜笑容可掬,双手作揖。 林萧肃环顾四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茶馆的布局:“掌柜的,上几壶好茶。对了,听闻此处前身是'醉月楼',可有此事?” 掌柜脸上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客官打听这个作甚?” “无妨,只是好奇。”林萧肃不露声色,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在下对京城旧事颇感兴趣,想听掌柜讲讲当年的事。” 掌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这位客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推回银子,低声道,“小店只卖茶,不卖故事。” 林萧肃眉头微皱,正欲再问,刘三刀却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茶馆角落。一名白发老者正独自饮茶,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 林萧肃会意,带着众人在老者附近落座。待掌柜上完茶离去,他才起身,端着茶盏走到老者桌前。 “老丈,可否与在下同饮一杯?”林萧肃拱手作揖,态度恭敬。 老者抬头打量了林萧肃一番,缓缓点头:“后生有礼,请坐。” 林萧肃落座,轻啜一口茶,不急不缓道:“老丈看起来是这一带的老住户了?” “哈哈,算是吧。”老者捋了捋胡须,“老朽在这条街住了五十余载,京城大小变化,都看在眼里。” 林萧肃眼前一亮:“那老丈一定知道'醉月楼'的事了?” 老者神色一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后生,那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提起,不吉利。” “老丈放心,在下只是好奇。”林萧肃诚恳道,“听闻当年'醉月楼'的花月姑娘遇害,实在可惜。” 老者沉默片刻,似在思索什么,终于长叹一声:“那丫头命苦啊。当年她可是京城一绝,多少达官贵人为她倾倒。谁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老丈可知道当时的详情?”林萧肃追问。 老者摇摇头:“那夜老朽正在家中,只听外面一阵喧哗,出门一看,街上已是官兵如云。后来才听说,花月被人杀害,做成了花灯,挂在十字街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花灯上还留了谜语,说是要杀第二个人。果然,第二天又有一名名妓遇害。” 林萧肃心中一动:“老丈可记得那谜语?” “这……”老者犹豫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与'月'有关,因为第二个遇害的是'明月楼'的姑娘。” 林萧肃点点头,又问:“当时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出现?” 老者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案发前几日,确有几名穿着华贵的公子频繁出入'醉月楼',似乎与花月关系匪浅。案发后,那几人便再未露面。” “可还记得那几人的模样或姓氏?”林萧肃追问。 老者面露难色:“这……时隔多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其中一人似乎姓顾,是个富家公子。” “姓顾?”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所思。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警惕起来:“后生,老朽已经说得太多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说罢,他起身离去,脚步匆匆,不给林萧肃继续追问的机会。 林萧肃并未阻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 “萧肃兄弟,那老者说的姓顾的公子,会不会是……”刘三刀凑近,低声问道。 林萧肃微微摇头:“先不要妄下结论。京城姓顾的富家子弟不少,未必就是平西伯府的人。”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勘察茶馆内部。这座茶馆虽已改建,但基本格局应与当年无异。他注意到,茶馆正中有一处略微凸起的地面,与周围地砖不太协调。 第三十一章 西域焚香灰烬 “三刀兄,你看那里。”林萧肃指向那处异常,“地面有些不平整。” 刘三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莫非下面有什么?” 林萧肃环顾四周,确认掌柜不在附近,便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块地砖。果然,这块地砖与周围的明显不同,材质更旧,边缘也有细微的缝隙。 “有古怪。”林萧肃低声道,随即起身,向掌柜走去。 “掌柜的,这茶馆是何时改建的?”林萧肃问道。 掌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五年前。怎么了?” “改建时,可曾动过地面?”林萧肃继续问。 掌柜摇头:“地面完好,未曾动过。只是重新粉刷了墙壁,换了些家具罢了。” 林萧肃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带着刘三刀等人离开茶馆,直奔第二个案发地点——当年花月被制成花灯悬挂的街口。 如今的十字街口已成了繁华市集,小贩云集,行人如织,与十年前的恐怖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林萧肃站在街口中央,闭目回想案卷中的记载。突然,他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三刀兄,案卷中提到,花灯旁曾散落一种罕见的西域焚香灰烬,但当时并未被重视。”林萧肃低声道,“这或许是个重要线索。” 刘三刀惊讶道:“此等细节,你竟一眼就记住了?” 林萧肃微微一笑:“过目不忘而已。这西域焚香在京城极为罕见,能用得起的,非富即贵。” 他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吩咐道:“你们几个,分头去查一查京城内哪些地方还在使用或交易这种西域焚香。尤其注意权贵府邸和香料铺。” 几名锦衣卫领命而去,林萧肃则带着刘三刀返回慎刑司,准备查阅更多的原始记录。 然而,回到慎刑司后,林萧肃却发现那些被暂时留用的旧吏们表面恭敬,实则处处设障。他要查找十年前更详细的现场图和原始证人记录,却被告知已经遗失或损毁。 “大人,实在抱歉。”一名慎刑司吏员陪着笑脸解释,“那些旧档案年代久远,有些已经霉变,有些则在前几年的一场大火中烧毁了。” 林萧肃冷冷地看着他:“是吗?本官怎么不知道慎刑司曾有过火灾?” 那吏员额头冒汗,支支吾吾道:“那个……不是大火,就是……就是一次小意外……” 林萧肃不再理会他,转身对老杜道:“去查一查这十年来慎刑司的火灾记录,看看是否属实。” 老杜领命而去,林萧肃则继续翻阅手头仅有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赶来,在林萧肃耳边低语几句。林萧肃眉头一皱,随即起身离开。 刘三刀好奇地跟上:“萧肃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林萧肃压低声音:“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刚才那名弟兄发现,刑部员外郎李兆驰的手下一直跟踪我们,将我们的行踪报告给他。” 刘三刀闻言,面色凝重:“这李兆驰是王明礼的心腹,他们如此紧盯你,必有蹊跷。萧肃兄弟,此案水深,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你这般直接触碰疑点,不怕得罪人吗?” 林萧肃冷笑一声:“怕什么?若真有人心虚,越是遮掩,越证明此案有猫腻。本官奉旨查案,岂能畏首畏尾?” 刘三刀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引火烧身。这些权贵背后的势力,不是我们能轻易撼动的。” 林萧肃拍了拍刘三刀的肩膀:“三刀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在此时,那几名去查探西域焚香的锦衣卫回来了,神色匆匆。 “大人,查明了!”为首的锦衣卫低声禀报,“目前京城只有极少数权贵府邸和一家隐秘的香料铺还在经营此香。” “哪些权贵府邸?”林萧肃追问。 “平西伯府、户部尚书府、还有……还有当年的明月楼老板,如今已改行做香料生意,开了家'万香阁'。”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去这'万香阁'走一趟。” 夜幕降临,林萧肃独自一人回到茶馆,想再次勘察那块可疑的地砖。茶馆已经打烊,四下无人,正是查探的好时机。 他轻手轻脚地撬开那块地砖,果然发现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早已腐朽的小木盒,木盒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放置多年无人触碰。 林萧肃小心翼翼地取出木盒,心中既惊讶又欣喜。他没想到,自己的直觉竟然如此准确,第一天调查就有了重大发现。 “总旗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身后传来刘三刀惊叹的声音,原来他一直跟随在后,“这小小地砖下竟有暗格,若非大人观察入微,谁能发现?” 林萧肃微微一笑:“运气而已。这木盒看起来年代久远,不知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缕干枯的头发,缠绕在一枚断裂的玉佩上。那玉佩只剩下一半,上面雕刻着奇特的花纹,做工精美,显然价值不菲。 “这是……”刘三刀凑近看了看,惊讶道,“这玉佩的雕工,似乎是西域风格?” 林萧肃拿起那半枚玉佩,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错,这确实是西域风格的玉器。而且,这断口处的痕迹,显然是被人刻意折断的。” 他又拿起那缕干枯的头发,轻轻抚摸,若有所思:“这头发……会是谁的?花月?还是凶手留下的?” 就在这时,木盒底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林萧肃小心地拨开木屑,发现下面还藏着半枚雕刻奇特的玉佩,与上面那枚风格迥异,却同样只有一半。 林萧肃将那两枚半玉佩平放在掌心,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端详。玉质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枚呈青白色,一枚则带着淡淡的粉红。 “这玉佩的做工与纹饰,绝非中原之物。”林萧肃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精细的雕刻,“这种雕工手法,应是西域匠人所为。” 第三十二章 两枚半玉佩 刘三刀凑近观看,惊叹道:“萧肃兄弟好眼力!这玉料也非寻常所见,尤其是这粉色的一枚,质地通透,恐怕价值连城。” “不仅如此。”林萧肃将两枚半玉佩并排放置,“你看这断口处,痕迹清晰,显然是被人刻意折断。而且,这两枚玉佩风格迥异,却同时出现在这暗格中,必有蹊跷。” 刘三刀挠了挠头,困惑道:“莫非是什么信物?或是什么约定的凭证?”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很可能。这两枚玉佩,或许就是连接案件关键人物的纽带。”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和那缕干枯的头发重新放回木盒,收入怀中,“走,回衙门。” 回到慎刑司后,林萧肃立即召集心腹锦衣卫,布置任务。 “老杜,你即刻带人秘密调查那家'万香阁'的交易记录,尤其要查清十年前后的买卖往来。”林萧肃沉声吩咐,“务必查明哪些权贵是西域焚香的常客,尤其要关注与当年案发时几位受害名妓可能有交集的人物。” 老杜抱拳应道:“属下遵命!不过,这等陈年旧账,恐怕商家不会轻易示人。” 林萧肃冷笑一声:“若是不肯配合,便以妨碍办案为由,直接拿人!锦衣卫办案,由不得他们推三阻四!” 老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肃然领命而去。 林萧肃转向刘三刀:“三刀兄,我推断当年醉月楼除了花月,必然还有其他姐妹或仆役。你带人根据残存的记录和人脉,全力寻找十年前曾在醉月楼工作、如今可能还活着的人。”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这等事情我最拿手。京城地面上的消息,只要花些银子,没有打探不到的!” 林萧肃点点头,又对其余锦衣卫吩咐道:“你们分头行动,暗中监视平西伯府、户部尚书府以及其他使用西域焚香的权贵府邸,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众锦衣卫领命而去,各自奔赴任务。 接下来的三日,林萧肃白天继续整顿慎刑司,夜间则埋首案卷,反复研读每一处细节。他发现,案卷中对三名受害名妓的描述虽然简略,但都提到她们生前与某些权贵子弟有密切往来,只是这些权贵的名字都被刻意模糊处理。 第四日清晨,刘三刀风尘仆仆地赶回,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萧肃兄弟,有线索了!”刘三刀压低声音,“经过一番周折,我们在京郊一座破败的尼姑庵里找到了当年醉月楼的一位老鸨,如今化名静心师太。她当年侥幸逃过一劫后便隐姓埋名,遁入空门。” 林萧肃眼前一亮:“好!我亲自去见她。” “且慢。”刘三刀拉住他,“那老鸨胆小如鼠,见到官府人员就吓得魂飞魄散。我好不容易才让庵里的小尼姑传话,说她愿意见你,但只能你一人前往,且不可穿官服。” 林萧肃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免得打草惊蛇。你安排人手在庵外暗中保护,我独自前去。” 当日午后,林萧肃换上一身青灰色布衣,独自骑马前往京郊那座名为“清心庵”的破败尼姑庵。 庵堂坐落在一处偏僻山坳,四周杂草丛生,墙垣斑驳,显得格外冷清。一名年轻尼姑在庵门外等候,见林萧肃到来,二话不说便引他入内。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幽静的禅房前,那小尼姑轻声道:“师太在里面等您。”说罢,转身离去。 林萧肃整了整衣冠,轻叩房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尼正坐在蒲团上,面容枯槁,双目却炯炯有神。她身着灰色僧衣,手中捻着佛珠,神情警惕地打量着林萧肃。 “贫尼静心,见过这位施主。”老尼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戒备。 林萧肃拱手行礼:“在下林萧肃,打扰师太清修,实属无奈。”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锦衣卫总旗亲自来访,老尼这破庵蓬荜生辉啊。说吧,找老尼何事?” 林萧肃不急不缓地取出那个小木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两枚半玉佩和那缕干枯的头发。 静心师太一见那玉佩,顿时面色大变,手中佛珠“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个?”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林萧肃将木盒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在醉月楼旧址的地板下发现的。师太认得这玉佩?” 静心师太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坐在蒲团上,眼中泪光闪烁:“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林萧肃见她情绪激动,语气放缓:“师太,十年前的花灯谜案,至今未破。三条人命,三个冤魂,至今未能安息。若师太知道什么,还请告知在下,也好让那些枉死的姑娘得以瞑目。” 静心师太抬头看向林萧肃,眼中满是挣扎和恐惧:“你知道你在触碰什么吗?那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当年多少官员查案,最后不是被收买,就是被调离,甚至有人莫名暴毙!你一个小小总旗,能掀起什么风浪?” 林萧肃正色道:“师太有所不知,在下奉旨查案,背后有陛下撑腰。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证据确凿,锦衣卫都有权将其缉拿归案!”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当年那些官员,哪个不是信誓旦旦?结果呢?” 林萧肃不急不躁,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师太请看,这是陛下钦赐的圣旨,命我彻查此案,不得有误。若有人阻挠,先斩后奏!” 静心师太看着那金灿灿的圣旨,眼中的怀疑渐渐消退。她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老尼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若能为花月她们讨回公道,死又何惧?”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枚青白色的半玉佩,眼中泪光闪烁:“这玉佩,是安平侯府二公子顾明远的物件。” “安平侯府?顾明远?”林萧肃心中一震,这个姓氏与平西伯顾成德同族,难道是顾家的人? 第三十三章 顾明远的把柄 静心师太点点头,声音低沉:“正是。那顾明远乃安平侯嫡次子,生得风流倜傥,却心狠手辣,有特殊癖好。他常来醉月楼,点花月陪侍,出手极为阔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那人性情暴戾,喜欢在床笫之间折磨女子,花月没少受他摧残。只是为了银子,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萧肃眉头紧锁:“案发前,花月与顾明远可有过节?” 静心师太苦笑一声:“何止是过节?案发前三日,花月与顾明远在房中激烈争吵,似乎涉及某种'交易'或'秘密'。争吵中,花月扯下了顾明远的这枚玉佩。当晚,顾明远摔门而去,扬言要让花月好看。” 林萧肃心中一动:“那另一枚粉色的半玉佩呢?” 静心师太拿起那枚粉色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是花月的心爱之物,据说是她娘家传下来的。她曾说,这玉佩代表着她的过去,总有一天要凭它重获新生。” 林萧肃若有所思:“花月与顾明远的争吵,具体为何事?” 静心师太摇摇头:“具体内容我不知道。只记得那日,花月从顾明远房中出来后,脸色煞白,却又带着几分决绝。她对我说,她掌握了顾明远的把柄,要用它换取自由。” “把柄?”林萧肃追问,“什么把柄?” 静心师太叹了口气:“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记得花月说,那是关乎顾家声誉的大事。她还提到了什么'西域'、'交易'之类的词,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林萧肃心中一动:“西域?可是与这焚香有关?” 静心师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顾明远确实喜欢用一种西域来的奇香,说是能助兴。每次来,都要点上一炉。那香气闻着怪异,却又让人沉醉。”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案发后,官府来查案,可曾询问过顾明远的事?”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查是查了,但都是走过场。那些官员来了,问了几句,看到是顾家公子牵涉其中,立刻就转变态度,甚至暗示我们不要多嘴。后来,所有提到顾明远的记录都被销毁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萧肃警觉地站起身,手按腰间佩刀。 门被猛地推开,老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总旗大人!不好了!刑部员外郎李兆驰带人来了,说要见您!” 林萧肃眉头一皱:“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杜摇摇头:“不知道。他带了十几名衙役,气势汹汹,说有要事相商。” 林萧肃转向静心师太:“师太不必惊慌,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静心师太面色惨白,颤声道:“完了,完了!他们找来了!老尼这条命休矣!” 林萧肃安抚道:“师太放心,我既然敢查此案,就有保护证人的能力。你且在此稍候,我去会会那李兆驰。” 他转身对老杜吩咐:“你留下保护师太,我去见李兆驰。” 林萧肃大步走出禅房,来到庵堂前院。只见李兆驰带着十几名衙役站在院中,神情倨傲。 “林总旗,别来无恙啊!”李兆驰阴阳怪气地拱手行礼,眼中满是轻蔑,“想不到堂堂锦衣卫总旗,竟会来这等荒僻之地拜访一个老尼姑,真是令人费解啊!” 林萧肃面无表情地回礼:“李大人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李兆驰踱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林总旗,我是来提醒你的。听说你查案牵扯到了安平侯府,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哦?李大人何出此言?” 李兆驰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安平侯府势力庞大,背后靠山硬实,不是你一个小小总旗能惹得起的。奉劝你适可而止,不要深究。否则,恐怕不仅案子破不了,连你自己也会陷入麻烦。” 林萧肃直视李兆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大人,锦衣卫办案,只问真相,不问权贵。陛下钦命我查此案,就是要我还死者一个公道。若李大人来此是为了阻挠办案,那就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李兆驰被怼得脸色铁青,强压怒火道:“林萧肃,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安平侯府岂是你能撼动的?就算你有圣旨在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林萧肃冷笑道:“多谢李大人关心,只是本官职责所在,岂能畏首畏尾?若李大人无事,请便。本官还有案子要查。” 李兆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好,好!林萧肃,你等着!你会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的!”说罢,他甩袖而去,带着衙役悻悻离开。 林萧肃目送李兆驰离去,转身回到静心师太的禅房。 静心师太见林萧肃安然无恙地回来,惊讶不已:“你、你竟然敢顶撞李兆驰?他可是刑部侍郎王明礼的心腹啊!” 林萧肃淡然一笑:“师太不必担忧。我既然接下此案,就不会半途而废。” 静心师太看着林萧肃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老尼便将知道的都告诉你,为花月她们讨回公道!” 她颤抖着声音,补充了更多细节:“那顾明远不仅性情暴戾,还有变态的癖好。他喜欢在房事时掐住女子脖颈,直到对方几近窒息才松手。花月不止一次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 林萧肃眉头紧锁:“这与案件中受害者的死法颇为相似。” 静心师太点点头:“不仅如此,顾明远还喜欢用那西域焚香,说是能让人神志恍惚,更易受他摆布。每次他来,都要点上一炉。那香气闻久了,人就会头晕目眩,意识模糊。” 正说着,老杜匆匆进来,在林萧肃耳边低语几句。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转向静心师太:“师太,我手下刚刚查明,那家'万香阁'香料铺十年前的最大买家之一,正是安平侯府!” 第三十四章 对上安平侯府 静心师太闻言,面色惨白:“果然是他!顾明远这个恶魔!他杀了花月,还嫁祸于人!” 林萧肃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师太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花月她们讨回公道!” 他转向老杜:“即刻安排人手,秘密保护静心师太。同时,准备对安平侯府展开调查。这次,我要让那些仗势欺人的权贵知道,在锦衣卫面前,没有人能逃脱法网!” 林萧肃将两枚半玉佩和那缕干枯的头发小心收入木盒,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站在静心师太的禅房中,思绪如电,迅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师太所言,加上这两枚玉佩,再配合西域焚香的线索,已足以形成初步证据链。”林萧肃沉声道,眼中精光闪烁,“安平侯府二公子顾明远,恐怕难逃干系。” 老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总旗大人,您这是要直接对上安平侯府?那可是朝中顶级权贵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锦衣卫办案,只问真相,不问权贵。若真是顾明远所为,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休想逃脱法网!” 刘三刀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道:“萧肃兄弟,你这才查案几日,就挖出如此惊人线索,直指侯门,当真是…当真是…” “当真是不知死活!”一旁的老杜接过话茬,面露忧色,“总旗大人,此事牵连甚广,还请三思啊!” 林萧肃不为所动,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然:“三刀兄,老杜,你们可知道,那些被害的名妓,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们枉死十年,冤魂未散,难道就因为凶手出身显赫,我们就该视而不见吗?” 静心师太听到这番话,老泪纵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林大人此言,令老尼感佩不已。花月她们若在天有灵,定会感激大人为她们讨回公道。” 林萧肃转向老杜,神色凝重:“即刻带领你最信任的十名精锐,分成两批,一批秘密监视安平侯府,一批盯紧顾明远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的日常行为、交友圈子,甚至吃喝拉撒,都不放过!” 老杜虽心有顾虑,但见林萧肃如此坚决,也只得抱拳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负总旗大人重托!” 林萧肃又对刘三刀道:“三刀兄,你即刻调派二十名可靠兄弟,轮班保护静心师太。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有我刘三刀在,保证师太安然无恙!” 安排妥当后,林萧肃回到慎刑司,立即着手起草一封公函,以协查案件为由,正式向安平侯府发函,要求约谈二公子顾明远。 “大人,这公函…”书吏看着林萧肃起草的内容,手都在发抖,“这、这是要直接约谈安平侯府二公子啊!” 林萧肃头也不抬,继续书写:“有何不可?锦衣卫办案,岂能畏首畏尾?” 就在林萧肃忙于部署的同时,慎刑司内,一名姓赵的旧吏趁无人注意,悄悄溜出衙门,直奔安平侯府。 “什么?!”安平侯府书房内,一名中年男子猛地拍案而起,面色铁青,“那小小锦衣卫,竟敢查到我府上来?!” 赵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侯爷息怒!那林萧肃确实找到了静心师太,还从醉月楼旧址挖出了什么玉佩,似乎与二公子有关…” “混账!”安平侯怒不可遏,一脚踢翻案前茶几,“区区一个锦衣卫总旗,也敢对我安平侯府指手画脚?!去,立刻传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来见我!” 次日清晨,林萧肃的公函便送达安平侯府。侯府管家接过公函,面露不屑,当着送函锦衣卫的面将公函随手一丢,傲慢道:“我家二公子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你回去告诉你们林总旗,莫要不识抬举,得罪了我们侯府,没有好下场!” 送函的锦衣卫怒目圆睁:“你!好大的胆子!敢对锦衣卫公函如此无礼!” 管家冷笑一声:“呵,一个小小锦衣卫,也敢在我安平侯府门前放肆?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锦衣卫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得悻悻而归,将情况如实禀报林萧肃。 林萧肃听罢,不怒反笑:“果然如此。看来安平侯府是打算硬抗到底了。” 就在此时,老杜匆匆赶来,面色凝重:“总旗大人,不好了!我们的人发现,安平侯府暗中派出几名江湖高手,似乎是冲着清心庵去的!”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想杀人灭口!”他立即起身,“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赶往清心庵,务必保护静心师太安全!”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内,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官员正与指挥使大人密谈。 “指挥使大人,那林萧肃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如何能担此重任?此案牵连甚广,还是交由我刑部处理为宜啊!”王明礼面带微笑,语气谦和,眼中却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指挥使面露难色:“王大人,此事乃陛下钦命,非我所能更改。况且林萧肃虽年轻,却颇有能力,破获了不少疑难案件…” 王明礼不动声色地打断:“指挥使大人,此案涉及安平侯府,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啊!” 就在朝中暗流涌动之际,清心庵外,林萧肃已带领三十名锦衣卫埋伏在四周。夜色渐深,月光如水,庵堂四周一片寂静。 “都打起精神,不得有丝毫松懈!”林萧肃低声吩咐,眼睛紧盯庵堂周围的动静。 果然,约莫三更时分,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庵墙外翻入,动作轻盈如猫,显然身手不凡。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刘三刀做了个手势。刘三刀会意,悄悄带人绕到庵堂后方,形成合围之势。 那几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接近静心师太的禅房,正要破门而入,林萧肃一声断喝:“大胆贼人,竟敢夜闯佛门清地!” 第三十五章 拿下! 黑衣人大惊失色,见四周突然冒出数十名锦衣卫,顿时慌了神。为首一人厉声喝道:“兄弟们,杀出去!” 一场激战瞬间爆发。那几名黑衣人果然身手不凡,一时间竟与锦衣卫战成平手。林萧肃见状,亲自上阵,拔出绣春刀,直取为首黑衣人。 刀光闪烁,寒气逼人。林萧肃招招狠辣,直逼对方要害。那黑衣人虽武艺高强,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锵!”一声金属碰撞,林萧肃一刀挑飞对方兵器,随即一脚踹在其胸口,将其踢翻在地。 “绑了!”林萧肃厉声喝道。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将那黑衣人五花大绑。 战斗很快结束,五名黑衣人尽数被擒。林萧肃命人搜身,果然从为首黑衣人怀中搜出一枚安平侯府的令牌,以及一封明确指示要杀人灭口的密信! “好啊!”林萧肃冷笑一声,将令牌和密信高高举起,“诸位兄弟请看,这便是铁证!安平侯府派人行刺朝廷证人,意图干扰锦衣卫办案,罪证确凿!” 众锦衣卫看了,无不义愤填膺:“这安平侯府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抗朝廷!”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我命令,即刻带着这些人犯和证据,直奔安平侯府!我要当着众人的面,拿人!” 天刚蒙蒙亮,安平侯府门前便聚集了大批围观百姓。只见五十名锦衣卫全副武装,押着五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侯府大门前。 林萧肃身着锦衣卫制服,腰佩绣春刀,手持圣旨,站在队伍最前方,声如洪钟:“安平侯府听令!尔府派人行刺朝廷证人,意图干扰锦衣卫办案,证据确凿!奉旨拿人!” 侯府管家闻讯赶来,见状大惊失色:“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林萧肃冷笑一声,将令牌和密信高高举起:“安平侯府的令牌,安平侯的亲笔密信,命人杀害朝廷证人,你还有何话说?!” 管家面如土色,支支吾吾道:“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林萧肃不等他说完,一挥手:“拿下!” 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将管家和几名试图阻拦的家丁一并拿下。 围观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和议论: “天啊!锦衣卫竟敢直接抓捕侯府的人!” “这位锦衣卫总旗好大的胆子,敢跟安平侯府对着干!” “看来这安平侯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林萧肃不理会众人议论,高声宣布:“安平侯府涉嫌谋害朝廷证人,干扰锦衣卫办案,本官奉旨将为首者拿下,带回慎刑司审问!若有阻拦者,以抗旨论处,先斩后奏!” 说罢,他带领锦衣卫押着犯人和证物,浩浩荡荡地离开,留下一片哗然的街道和目瞪口呆的侯府下人。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王明礼和顾成德得知后,面色大变。 “这、这小子疯了不成?!”顾成德气得浑身发抖,“竟敢直接抓捕安平侯府的人!他以为他是谁?!” 王明礼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们恐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他不仅有胆量,更有手段。如今证据确凿,就算是安平侯府,也一时难以反击啊!” 安平侯府内,安平侯怒发冲冠,将书房内的物件砸得稀巴烂,却也知道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暂时无计可施。 “林萧肃!”安平侯咬牙切齿,眼中喷火,“我安平侯府世代忠良,岂容你一个小小锦衣卫如此羞辱!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侯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众人噤若寒蝉,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管家被押走,无计可施。 侯爷更是暴怒,但暂时束手无策。 林萧肃押着安平侯府的刺客和管家,带着令牌、密信等铁证,浩浩荡荡地返回慎刑司。 五十名锦衣卫威风凛凛,刀光闪烁,在晨曦中格外夺目。囚犯们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一路上引得行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慎刑司大门大开,留守的锦衣卫和被控制的慎刑司官吏早已得到消息,齐齐立于两侧,却在看到这支队伍时,无不骇然失色。 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慎刑司官吏,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尤其是那些原本心存侥幸,想着林萧肃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官吏们,此刻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位年轻的锦衣卫总旗,是真的敢动顶级权贵,而且有凭有据! “将犯人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林萧肃一声令下,锦衣卫们立即行动起来。 刘三刀和老杜迎上前来,脸上既有兴奋,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萧肃兄弟,此番动作着实惊天动地啊!”刘三刀压低声音,“一早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锦衣卫抄安平侯府的消息。” 老杜也凑了过来,眉头紧锁:“总旗大人,卑职冒昧直言,此举过于刚猛,恐怕会引来安平侯府和背后势力的疯狂反扑啊!” 林萧肃神色自若,目光如炬:“无妨。有证据在手,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反扑。” 在两人身后,几名锦衣卫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这林总旗未免太过锋芒毕露了……” “是啊,这才上任多久,就敢动安平侯府,迟早要栽跟头……” “嘘,小声点,被听见了不好……” 林萧肃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审讯室,扬声道:“即刻开始审讯!将犯人分开严审,不得有误!” 审讯室内,林萧肃端坐上首,面色冷峻。一名刺客头目被带了进来,双手被铁链锁住,却仍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吧,谁派你去刺杀静心师太的?”林萧肃开门见山,声音如同寒冰。 刺客头目冷笑一声:“大人明鉴,草民只是路过的江湖客,与什么师太不师太的,毫无干系。” 林萧肃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那枚安平侯府的令牌和密信,缓缓放在桌上:“那这个,你如何解释?” 刺客头目看到令牌和密信,明显一愣,随即强作镇定:“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第三十六章 先斩后奏 林萧肃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大胆!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本官再问你一次,是谁派你去杀人的?” 刺客头目见林萧肃气势逼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林萧肃见状,声音忽然放缓:“你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若老实交代,本官可以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锦衣卫的手段,你应该有所耳闻。” 刺客头目闻言,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林萧肃继续施压:“你主子已经把你们抛弃了。你认为,他会为了你们这些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冒险吗?” 一旁的锦衣卫冷笑道:“总旗大人,要不要先给他尝尝咱们锦衣卫的家传手艺?” 刺客头目听到这话,身子一颤,眼中的恐惧更加明显。他咬了咬牙,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萧肃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拿起那封密信,朗声念道:“'务必在今夜子时前处理掉那个老尼,不得有误。若有闪失,提头来见!'——这是安平侯的亲笔手谕,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刺客头目终于崩溃,跪倒在地:“小人招供!小人招供!确实是安平侯府派我们去杀那老尼的…” 与此同时,隔壁审讯室内,那名管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等审问就已开口求饶。 “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管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确实是侯爷亲自下令,让小人带人去清心庵处理掉那个静心师太,务必不能让她见到锦衣卫啊!” 林萧肃审讯的消息很快传回,刘三刀和老杜听后,脸上既有兴奋,又有担忧。 “萧肃兄弟手段了得,这么快就撬开了他们的嘴!”刘三刀赞叹道。 老杜却仍是眉头紧锁:“总旗大人这是捅了马蜂窝啊!安平侯府岂会善罢甘休?” 审讯继续进行。在林萧肃的巧妙诱导下,刺客头目透露出更多信息。 “我等只知道那老尼掌握了什么对安平侯府不利的线索,具体内容并不清楚。”刺客头目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只听侯爷暗中提过,此事不仅关系到花灯案,还牵涉到二公子身上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说清楚!” 刺客头目摇头如拨浪鼓:“小人确实不知详情!只听侯爷提过什么'西域'、'交易'之类的词,说若此事泄露,不仅二公子难逃一死,就连侯府也要受牵连啊!” 林萧肃闻言,若有所思。这与静心师太所言隐隐吻合,看来花灯案背后,确实另有隐情。 就在审讯取得重大进展之际,慎刑司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多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进来报告:“总旗大人,刑部员外郎李兆驰带人来了,说要见您!” 林萧肃冷笑一声:“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兆驰大步走入大堂,身后跟着十几名刑部差役。与初见时的虚与委蛇不同,这次他态度强硬,面带傲色。 “林总旗,别来无恙啊!”李兆驰拱手行礼,语气却充满讥讽,“想不到你竟敢私自抓捕安平侯府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林萧肃不卑不亢,淡然回礼:“李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奉旨整顿慎刑司,查办花灯谜案,这些人涉嫌妨碍办案,杀人灭口,证据确凿,依法抓捕,有何不妥?” 李兆驰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公文,掷在案几上:“安平侯府已向刑部正式报案,指控锦衣卫越权抓人、诬陷朝廷命官家属!我奉王侍郎之命,前来要求你立刻将安平侯府管家和刺客移交刑部处理!此案已超出锦衣卫职权范围,应由三法司会审!” 林萧肃拿起公文,仔细阅读,眉头微皱。 李兆驰见状,再次施压:“林总旗,我劝你识时务为俊杰。这安平侯府背景深厚,不是你一个小小锦衣卫总旗能惹得起的。若不配合交出犯人,便是藐视朝廷法度,后果之严重,恐怕你难以承担啊!” 话音刚落,大堂内气氛顿时凝固,众人屏息以待,等着看这位年轻总旗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威胁。 大堂内一片寂静,惟李兆驰那句威胁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回响。 刘三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悄悄将手按在刀柄上,做好随时拔刀护主的准备。 锦衣卫们个个紧绷身子,双目炯炯有神,戒备地盯着那群刑部差役。 老杜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道这刑部的人好大的胆子,明摆着是要抢人啊! 这些个人犯若是被刑部带走,恐怕立马就会被灭口,再难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面对李兆驰的咄咄逼人,林萧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轻轻将那份公文放回案几,伸手整了整衣袖,神色淡然,仿佛在品茗赏花,而非面对一场权力争斗。 “李大人此言差矣。” 林萧肃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如清泉流水,却又不失坚定,“这些犯人乃因'行刺朝廷证人'、'干扰锦衣卫奉旨办案'而被拿下,且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他缓缓起身,指向桌上的令牌与密信,“安平侯府的令牌,安平侯的亲笔手谕,命人杀害朝廷证人静心师太。这等罪证,岂是区区一纸公文就能抹去的?” 李兆驰面露不屑,傲然道:“林总旗,你与我都是为朝廷效力,何必为难于我?圣上当初授你差事,是让你查案破案,而非无端兴师动众,扰乱朝纲。这等大案,自应交由刑部正式审理。你若识相,现在交出犯人,我还能在王侍郎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林萧肃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急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恭敬地双手捧起,然后猛地展开,明黄色的绫缎顿时光华四射。 “李大人,请看清楚了。”林萧肃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这是陛下御赐本官的'先斩后奏'圣旨!本官奉旨彻查花灯谜案并整顿慎刑司,不容任何人阻挠干扰,否则以抗旨论处!” 第三十七章 不会善罢甘休 那圣旨熠熠生辉,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李兆驰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由傲慢转为难以掩饰的惊恐。 林萧肃声音如雷贯耳:“李大人,你且答我,你今日是要代表刑部,公然违抗圣意,包庇行刺朝廷证人的凶犯,阻挠锦衣卫办案吗?还是说——” 他声音陡然降低,“刑部某些人,与此案、与安平侯府本就有所勾结?”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些刑部差役面面相觑,再不敢上前半步。 李兆驰更是面如土色,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你这是在诬陷朝廷命官!”李兆驰强作镇定,却难掩心虚,“我刑部清正廉明,岂会与什么案子有牵连?” 林萧肃逼近一步,仿佛看穿了所有秘密般直视李兆驰:“既然清正廉明,为何急着要带走这些犯人?为何在本官刚有所发现,你就迫不及待地出现?李大人,尽可回去禀明王侍郎,让他亲自来见本官,咱们当面论个是非曲直。若你有鬼,那李大人请你要万般小心!我们锦衣卫可不是你们刑部那些酒囊饭袋” 李兆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满是忌惮。 刘三刀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年轻总旗的气势和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令他折服。 老杜也是心中暗叹,总旗大人果然非同凡响,三言两语就将刑部的人怼得哑口无言,真乃神人也! 堂内气氛凝结到冰点,好像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就差一颗火星就可以引爆。 最终,还是李兆驰扛不住压力先低头认输。 他强忍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林总旗手持圣旨,那本官自然不敢强求。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望林总旗三思而行,莫要为朝廷添乱,本官不然想起刑部还有公文要事,就先行告退。” 林萧肃冷笑一声:“多谢李大人提醒。本官自有分寸,不送。” 李兆驰灰头土脸地带着刑部差役离开,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丧家之犬。 待李兆驰一行人走远,慎刑司内的锦衣卫们才长出一口气。 刘三刀兴奋地拍手称快:“痛快!萧肃兄弟,三言两语就将那李兆驰怼得哑口无言,实在是痛快!” 林萧肃却没有沉浸在喜悦中,而是迅速转向老杜:“速速整理今日的审讯结果和刑部试图夺人的经过,拟成奏章,即刻送往宫中。要让陛下知道,案件刚有苗头便有人妄图阻挠锦衣卫办案,包庇杀人凶犯!” 老杜连忙抱拳领命:“属下遵命!定将经过原原本本写入奏章!禀明圣上。” 林萧肃又对刘三刀道:“三刀兄,劳烦你再加派人手,严密看管人犯和证物。安平侯府和刑部这次吃个闷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有预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在这场风暴中翻船。” 刘三刀重重点头:“萧肃兄弟放心,我保管将人看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随后,林萧肃又召集几名心腹,低声吩咐:“你们暗中查访,看看慎刑司内哪些人与安平侯府或刑部有所往来。咱们既然撕破脸,一定要知道内部有多少蛀虫,不能给敌人留下反扑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事情安排妥当,林萧肃独自回到内室,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忙碌的锦衣卫们。 他眉头微蹙,眼神愈发深邃,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一场看不见的博弈正在京城上空悄然展开。 安平侯府、刑部、慎刑司旧吏,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背后,隐藏着十年前花灯谜案的真相。 林萧肃深知,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但也越来越接近真相。 他不仅要破案,更要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站稳脚跟。 那些被害的名妓,那些被掩盖的罪行,沉睡十年的真相,终将在他手中缓缓揭开。 林萧肃站在窗前,神色凝重。窗外天色已暗,仿佛与京城上空正在酝酿的暗流相应。锦衣卫们来回巡守,衙门院内秩序井然,却也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感。 刘三刀和老杜一起来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林萧肃目光如炬:“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是第一轮交锋,对方必定还有后招。” 老杜面色忧虑,捋着短须道:“总旗大人言之有理。安平侯府势大,刑部又有王明礼撑腰,他们吃了这个闭门羹,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是此理。”林萧肃踱步至案前,食指轻叩几下桌面,似在思索,“李兆驰败走,恐怕更会激怒他们。咱们手中的证人和犯人,是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我已加派人手,四面八方严密防守。就算皇城司来人,也休想动咱们的人犯!” “很好。”林萧肃忽然双眼一亮,“趁他们尚未回过神来,咱们不妨趁热打铁。老杜,那安平侯府管家如何?” 老杜会意,立即回道:“回总旗大人,那管家被关入大牢后,连连求饶哭嚎,都快吓破胆了。看起来,比那刺客头目更易撬开嘴。”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那便先去会会这位管家。”他转向刘三刀,“三刀兄,你继续安排人手守好慎刑司,严防有人混入或劫狱。老杜,你随我前去审讯。” 两人齐声应道:“遵命!” 林萧肃带着老杜,步履沉稳地向大牢走去。慎刑司大牢位于衙门最深处,青石砌就的通道幽深曲折,两侧火把摇曳,将人影拉得老长,恐怖且阴森仿佛择人而噬。 “呜呜……饶命啊……小人知错了……” 还未抵达牢房,便听得那管家的哭声传来。林萧肃缓步行至铁栅前,只见那管家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浑身颤抖,满脸惊惧,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倨傲。 第三十八章 西域死士 “开门。”林萧肃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狱卒连忙打开牢门,林萧肃与老杜徐步入内。管家见状,猛地跪爬过来,连连叩首:“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啊!” 林萧肃不为所动,径直坐到审讯用的木椅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管家:“本官不喜欢浪费时间。刺客头目已经全部招供,本官此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管家闻言,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小人招,小人全招!只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急于询问,而是淡淡道:“你且起来,回答本官几个问题。” 管家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五名刺客,确是安平侯派去杀静心师太的,对吧?”林萧肃开门见山。 管家连连点头:“是,是的!千真万确!侯爷得知静心师太现身,当即大惊,命小人连夜派人前去,务必杀人灭口。” 林萧肃目光如刀:“为何要杀她?” 管家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侯爷说……说那老尼知道二公子的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侯府将有灭顶之灾,所以……所以……” “所以便要赶尽杀绝,对吧?”林萧肃冷冷接道,“安平侯府好大的胆子,敢在京城公然行凶,杀人灭口!” 管家浑身一抖,不敢答言。 林萧肃眯起眼睛,声音忽然放低,犹如恶魔低语:“老实告诉本官,安平侯在得知静心师太现身后,除了派人刺杀,可还有别的反应?可曾命你传话给二公子顾明远?” 管家面露犹豫,似有难言之隐。林萧肃见状,徐徐取出那枚安平侯府令牌和密信,置于管家眼前:“看清楚了,这些证物足以让安平侯府万劫不复。你若隐瞒,休想活着走出慎刑司大牢!” 管家看着那证物,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大人明鉴!侯爷确实传话给了二公子,命他……命他立即处理掉手中的'货物',以绝后患。” “'货物'?”林萧肃目光一凝,“何为'货物'?”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小人……小人不敢说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林萧肃冷冷看着他:“你当真以为安平侯府还会在乎你的死活?若他们赢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个知情者;若他们输了,你不配合,本官同样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一旁的老杜接过话头,阴测测地补充道:“总旗大人手中有先斩后奏的圣旨,就算将你千刀万剐,都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管家听罢,如遭雷击,跪地哀求:“大人饶命!小人招,小人都招!” 林萧肃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那么,说吧,什么'货物'?” 管家浑身颤抖,头几乎埋到地上:“是……是西域来的……死士……” “西域死士?”林萧肃眉头一皱,声音不由自主提高,“此话何解?” 管家在极度恐惧下,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如决堤之水,再难收住:“小人也是无意中得知的。二公子近年来与西域某部落有秘密往来,暗中豢养了一批西域死士,隐藏在京城近郊。这……这些人用于什么,小人不敢多问。只知道二公子常去看望他们,每次都带着那种特殊的西域焚香……” 林萧肃猛然起身,双眼如电:“所以,花月并非仅仅因为争吵而被二公子虐待而死?” 管家摇头如拨浪鼓:“不是的!小人听闻,花月是因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想以此要挟二公子,换取自由,才……才惹来杀身之祸的!” “那些花灯呢?”林萧肃追问,“为何要将尸首制成花灯高挂街头?” 管家声音越发颤抖:“听、听二公子的心腹说,那不单是炫耀或泄愤,更像是某种……某种警告或标记……” “警告?标记?”林萧肃眉头紧锁,“警告谁?标记什么?” 管家摇头:“这……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只听说,那几具花灯被挂在特定位置,像是在传递什么讯息……” 一旁的老杜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剧变。老杜眼中满是震惊:“西域死士?这……这已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了,这分明涉及边防、民族,甚至……甚至可能是叛国大罪!” 林萧肃内心虽然同样震动,表面却依旧沉稳。他冷静地将关键信息记在心中,面色愈发凝重。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一个牵涉国本的阴谋正在浮出水面。 “来人!”林萧肃沉声道,“将管家严加看管,日夜有人轮值,不得有任何闪失!” “遵命!”几名锦衣卫迅速上前。 离开大牢,林萧肃的眼神坚定且锐利,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京城权势格局的秘密。这已不仅关乎几条人命,更可能关系到大晋朝的安危。 “西域死士……”林萧肃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看来,我们的调查方向必须转变了。必须查清这'西域死士'的真相!” 林萧肃行走在通往内室的甬道上,脚步沉稳且坚定,老杜紧随其后,面色阴晴不定,心绪难平。那管家口中所吐露的“西域死士”四字,宛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震荡着二人的心神。 内室门扉轻掩,林萧肃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走到案几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如铁。 这时刘三刀也回来了,老杜和刘三刀说了西域死士的情报。 刘三刀与老杜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恐惧与不安的眼神。刘三刀最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萧肃兄弟,这……这已不是简单的命案了啊!” 老杜面色煞白如纸:“总旗大人,西域死士?这可是天大的事!若安平侯府真私养外族死士,那可是叛国的滔天大罪啊!” 第三十九章 步步为营 “正是!”刘三刀急切地补充道,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咱们只是奉命查办一桩旧案,谁曾想竟牵出如此惊天秘密!若处理不慎,不仅咱们自身难保,恐怕还会引发朝局大震啊!” 老杜神色凝重,声音微微颤抖:“总旗大人,依卑职愚见,此等大事是否应立即上报千户大人,甚至直接奏请陛下定夺?毕竟安平侯府势力庞大,根系深固,朝中不知多少官员与之交好。若此事爆出,必掀血雨腥风啊!” 刘三刀接过话头,眼中满是忧虑:“萧肃兄弟,咱们只是几个小小的锦衣卫,何德何能与安平侯这等权贵抗衡?若贸然行事,只怕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林萧肃负手而立,神色出奇地平静。烛光映照下,他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沉稳,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片刻沉默后,他转身面对二人,声音低沉而坚定。 “两位的担忧不无道理。”林萧肃缓缓开口,眼神坚毅如铁,“但此刻上报,恐怕为时尚早。” 刘三刀眉头一皱:“为何?” 林萧肃踱步至窗前,看向夜色深沉的庭院:“我们目前只有管家一人的口供,证据尚不充分。况且,安平侯府已被惊动,若此时大张旗鼓上报,或打草惊蛇,或被对方提前布局。万一顾明远及其背后势力有充足时间转移或销毁那些死士,甚至反咬一口,我等不仅查不清真相,还会陷入被动。” 老杜若有所思:“总旗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局势复杂,轻举妄动确实不智。” “不仅如此,”林萧肃转身,目光如炬,“我怀疑,安平侯府与西域之间的勾结,恐怕不是孤立的事件。十年前的花灯谜案,三具尸体制成花灯高悬京城,像是某种标记或讯号。这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 刘三刀与老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面面相觑,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行动?”刘三刀问道,眼中迷惘与不安交织。 林萧肃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我意,暂不上报,秘密行动。必须先查清那些死士的藏匿之地及具体规模,掌握确凿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可这风险实在太大……”老杜忧心忡忡地道。 林萧肃眼神中透出一股罕见的坚决:“正因风险大,才更需谨慎行事。二位,我等锦衣卫,本就是为朝廷肃清奸邪,为百姓谋福祉。若因惧怕权贵而畏缩不前,岂非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百姓的期望?” 刘三刀与老杜见林萧肃如此坚定,心中震动,不由肃然起敬。这位年轻的总旗,竟有如此胆识与担当,实在令人敬佩。 “总旗大人,我等听令!”老杜率先抱拳,神色郑重。 “萧肃兄弟,你有何部署,尽管吩咐!”刘三刀亦拱手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林萧肃眸光如电,迅速规划道:“此事需万分谨慎,步步为营。老杜,你即刻利用慎刑司现有资源,暗中排查京城近郊所有可能符合藏匿条件的地点——废弃庄园、荒废宅院、偏僻寺庙,尤其要查清与安平侯府或顾明远有隐秘关联的产业。记住,重点关注与'西域焚香'相关的线索。” 老杜抱拳应道:“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林萧肃转向刘三刀:“三刀兄,我需你从我麾下五十名锦衣卫及慎刑司内初步可靠的人员中,精挑细选出那些绝对忠诚、身手敏捷、口风严密之人,组成特别行动小队。这些人将是我们的尖刀,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刘三刀郑重点头:“萧肃兄弟放心,我这就去办!” 林萧肃继续部署:“待老杜筛选出情报后,三刀兄,你带领其中一支小组,化装成行商、游民、货郎等各色人等,分头对京郊可疑地点进行秘密摸排。切记,绝不可暴露身份,只需观察记录,不可轻举妄动。” “那总旗大人您?”老杜问道。 林萧肃目光如炬:“本官坐镇慎刑司,统筹全局,并且暗中观察慎刑司内部人员动向,揪出可能存在的内奸,防止消息泄露。” 刘三刀与老杜虽仍感压力巨大,却被林萧肃的决心和缜密计划所感染,不由得心生敬佩。这位年轻的总旗,行事谨慎而果决,远胜常人。 “萧肃兄弟高见,我等佩服!”刘三刀由衷赞叹。 夜色愈深,三人的身影在烛火中拉得老长。林萧肃凝视着窗外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直视那隐藏在京城之外的惊天秘密。就这样,整个慎刑司在林萧肃的掌控下,表面维持着整顿旧案的秩序,暗地里一张针对“西域死士”的大网已悄然撒开。 与此同时,安平侯府正一片肃杀。 宽敞的厅堂内,灯火摇曳,气氛凝重如铁。安平侯顾承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他手中那把上好紫檀木折扇“啪”地一声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微微晃动。 “废物!一群废物!”安平侯怒不可遏,目光如炬,“连个老尼姑都杀不了,如今连管家都落入锦衣卫手中,尔等还有何面目立于京城?” 厅内众人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仿佛一座座石雕。只有顾明远,这位安平侯的二公子,尚敢抬头直视父亲。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丝毫看不出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父亲息怒。”顾明远拱手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沉稳,“事已至此,怒火无补于事。我等当思后路,布局反攻才是。” 安平侯顾承辉瞥了儿子一眼,眼中怒火略微平息:“你有何良策?那姓林的小儿如今握有先斩后奏圣旨,又有皇上撑腰,非比寻常啊!” 话音未落,管事匆匆入内,拱手禀报:“侯爷,王侍郎到了。” “快请!”安平侯顾承辉猛地起身,脸上怒容顿时收敛,换上一副笑脸。 片刻之后,刑部侍郎王明礼大步入内,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李兆驰。王明礼五十余岁,两鬓微霜,面容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官场老手的从容不迫。 第四十章 形势不利 “王大人,远来辛苦,别来无恙。”安平侯顾承辉拱手相迎,脸上挂着笑容。 王明礼还礼,叹气道:“顾兄都现在这局势了,何必还在乎这种虚礼,如今锦衣卫闹得满城风雨,那个姓林的锦衣卫好像抓住我们的小辫子了,我们要早做打算!” 两人分主客落座,安平侯顾承辉沉声道:“王大人,李员外郎此番遭遇,分明是那小小总旗没把刑部放在眼中实在是可恶。” 王明礼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锦衣卫仗着有圣旨在身,目中无人,俨然不把我刑部和安平侯府放在眼中,此风不可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眼下形势对咱们不利。那姓林的小子确有圣旨在手,若贸然动他,恐怕会引火烧身,让人实属为难。” 安平侯顾承辉面色愈发阴沉:“那老夫难道要坐视管家落入锦衣卫之手,等我那好管家把全部都招了,然后看着锦衣卫拿着铁证来我安平侯府抄家,坐等灭顶之灾?” 王明礼眯起眼睛:“侯爷放心,我已有打算。刑部这边,会想办法扣下他递上去的奏折,拖延时间。同时……暗中布局,绝不能让那管家在公堂上开口。” 顾明远闻言,忽地一笑:“王伯父神机妙算,而且小侄已早有安排。” 王明礼转头看向顾明远,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明远贤侄果然机敏过人,不知小侄什么安排。” 顾明远拱手,声音低沉:“小侄已命人潜入慎刑司附近,静待时机。若有可乘之机,定会将人救出,或者……”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明礼身后的李兆驰不禁瞳孔一缩,“好狠的安平侯府二公子,看着唇红齿白,人畜无害,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狠人物,以后和他打交道我得万分小心。” 安平侯顾承辉点头赞许:“如此甚好。不过那姓林的小子不容小觑,据闻此人行事果断,心思缜密,绝非等闲之辈。” 王明礼深以为然:“确实如此。这林萧肃来历不凡,其父林少恭曾是户部侍郎,后因故罢官。此子入锦衣卫不过短短几旬,便因破获人贩子案件升任总旗,颇受皇上青睐。” 李兆驰此时再忍不住,插话道:“大人,那林萧肃嚣张至极,竟敢当众辱我,此仇不报,臣实在难以心安!” 王明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废物,闭嘴!若非你办事不利,岂会落得如此境地?一会儿回去领三十板子,好好反省!” 李兆驰闻言,顿时面如土色,不敢再言。心中暗暗叫苦。“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我办事不利,我的好大人啊,你自己亲自面对那道金煌煌的圣旨,我就不信你敢和那个小王八蛋硬刚,说的轻巧,那可是三十大板,好人都能给打死,苦也苦也。” 安平侯顾承辉眉头紧锁:“事关重大,必须万无一失。若让朝野得知那'西域'之事,我安平侯府岂不万劫不复?” 王明礼眼中精光一闪:“顾兄放心,此事事关重大,在纸包不住火的时候若能与皇上妥善表明,说不定还能转危为安。” 顾明远嘴角微扬:“是啊,父亲。那些'货物'本就是为国家效力,只不过手段特殊罢了。若能妥善运用,何愁大事不成?” 三人相视一笑,厅内气氛顿时缓和,杀机却更甚。 旁边李兆驰不禁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看看,两个老狐狸外加一个小狐狸小的多么阴险,怪不得我只能官至员外郎,而这三个人,一个刑部老大,一个安平侯爷,还有一个是安平侯爷的种,以后给这三位爷办事,一定得万分小心,否则我怎么死的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慎刑司内。 林萧肃站在窗前,望向京郊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夜色已深,星光黯淡,犹如黑幕下的隐患,暗流涌动。他轻抚腰间长剑,心中一直在盘算。 “总旗大人还未歇息?”老杜轻步走来,手中托着一盏清茶。 林萧肃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大厦将倾,哪有心思安睡?”他顿了顿,“我总觉得,安平侯府与刑部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正在密谋对策。” 老杜叹了口气:“总旗英明。安平侯在京中盘根错节,王明礼更是朝中重臣,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采取行动来把局势往回扳。” 林萧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占敌先机,一击必杀。我等底蕴和势力虽处劣势,但有圣旨在手,且占据先机。明日我会加派人手,守好犯人,同时秘密推进调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啊!” “总旗大人,我相信西域焚香,花灯谜案,到最后一定会水落石出,沉冤昭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那些蛇鼠之辈,一定没有好下场。”老杜说到。“现在大人应该早点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时间也不早了,这是一场持久战,总旗您先休息吧,属下先行告退。”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慎刑司内已是一片忙碌。 林萧肃刚刚梳洗完毕,便有锦衣卫快步上前:“总旗大人,千户大人差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刻前往。” 林萧肃眉头一皱,随即平静道:“知道了。” 片刻后,林萧肃来到锦衣卫千户府邸外。这座府邸位于京城偏僻之处,外表朴素,内里却颇为气派,正符合锦衣卫低调行事的作风。 “林总旗到!”门口侍卫高声通报。 林萧肃整了整衣冠,昂首阔步入内。 宽敞的厅堂内,千户大人郭成龙正在案前伏身批阅文书。见林萧肃入内,他放下毛笔,直起身挥退左右。 “萧肃,你来了。”郭成龙面容严肃。 林萧肃躬身一礼:“锦衣卫总旗林萧肃拜见千户大人。” “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快坐。”郭成龙严肃刀削般的脸庞不自觉漏出一丝微笑。 “来人,上茶!”待林萧肃来到桌对面坐下,郭成龙飞吩咐道。 第四十一章 暗流涌动 看完茶,郭成龙屏退下人,起身,走到林萧肃身边,声音压低:“此事机密,不便张扬,所以早早召你前来。陛下对慎刑司的整顿和花灯案的进展十分关注,昨夜特遣内侍来询问进展。” 林萧肃心头一震:“陛下亲自过问?” 郭成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是。陛下还特意叮嘱,让本官告诉你,可以放手去做,不必有太多顾虑。” 林萧肃肃然起身,躬身道:“属下明白,臣定不负圣恩,定不负千户大人栽培,不会让圣上和千户大人失望!” 郭成龙脸色忽转凝重:“萧肃,还有一事,你须小心。宫中似乎也有一些暗流涌动,不知与花灯案是否有关。总之,你务必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办事机敏些。” 林萧肃心中一凛,郑重应道:“多谢千户大人提点,下官明白。” 告别郭成龙,林萧肃心情复杂地返回慎刑司。有圣上撑腰,自然是好事,但宫中暗流涌动之言,却让他心生警惕,现在不光是安平侯府,刑部,居然还有宫中的影子。花灯案牵涉甚广,如今又冒出“西域死士”,恐怕背后牵连更是惊人。 回到慎刑司,林萧肃立即召集刘三刀和老杜,三人在内室密议。 “今早千户大人召我,言陛下亲自过问此案,可见朝中已有风声,还有此案牵连甚大。”林萧肃正色道,“可见此案牵扯甚大,我等更需小心行事,不可有丝毫差池。尤其是那位重要的人证管家。” 刘三刀拍着胸脯道:“萧肃兄弟放心,兄弟我定会严加看管那位管家,防止有人劫狱或灭口。” 林萧肃点点头,随即转向老杜:“旧案卷宗可都找来了?” 老杜恭敬道:“回总旗大人,所有关于花灯案的卷宗都已送到您的案头,包括当年的勘验记录、验尸报告、目击者证词等。” “好!”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仔细研读这些卷宗,希望能从中找出被忽略的细节,借此案为突破口,牵出'西域焚香'的线索。” 与二人分开后,林萧肃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铺开案几,摊开那些卷宗,细细研读起来。 每个卷宗都承载着十年前的残酷真相,每一份记录都暗含着有待破解的秘密。林萧肃目光专注,逐字逐句的去仔细翻看,定要找出隐藏在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 就在林萧肃孜孜不倦地研究卷宗时,安平侯府内,气氛凝重如铁。刑部那群人已经离开了。 安平侯顾承辉与顾明远父子二人在密室中低声商议,面色阴沉。 “儿啊,那批'货物'必须尽快转移。”安平侯顾承辉声音沙哑,“若被锦衣卫寻到,后果不堪设想!” 顾明远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父亲放心,那批人隐藏多年,行踪隐秘,锦衣卫短时间内难以查到。” 安平侯顾承辉仍是眉头紧锁:“切莫大意。那林萧肃不是等闲之辈,万一……万一泄露出去,我安平侯府岂不万劫不复?” 顾明远眼中寒光一闪:“若真如此,那就让那小子永远闭嘴!”说着顾明远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那小子现在有圣眷在身,更有圣旨在手,他如果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们安平侯府和刑部,万万不可。”顾承辉说到 “那我们家伙栽赃他,说他欺男霸女,徇私舞弊,贪赃枉法!把他搞臭,这样皇上估计自己就会把他杀了。” “估计费劲,你忘了刑部的李员外郎怎么栽跟头的了吗。”侯爷皱眉说到 安平侯府侯爷父子二人愁眉紧锁。 这边,刘三刀带领的锦衣卫小队,根据“西域焚香”的线索,在京郊展开秘密排查。他们各自换上行商装束,或挑担叫卖,或驾车行走,装作香料商人,在众多香坊和商行间穿梭,暗中打听西域香料的来源和销售情况。 “这西域焚香可值钱了,你们这有进货的门路吗?”刘三刀装作一副精明商人的样子,与一家香坊掌柜寒暄。 那掌柜面露难色:“这位爷,西域香料稀缺得很,且价格不菲。寻常商贾,哪有这门路?” 刘三刀不死心,又问:“那老兄可知哪家有售?价格高些也无妨。”说着递过去一锭银子。 掌柜左右看看偷偷的把银子揣进袖口,压低声音:“此物,朝廷有禁令,不得私自贩卖,爷你打听这事干什么,这可是掉脑袋的,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我就不揭发你了。”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各处香坊上演,线索零散,进展缓慢。有些香坊讳莫如深,有些则干脆装作不知。但刘三刀没有放弃,他扩大排查范围,开始关注一些偏僻的村庄和废弃的宅院。 “头,城东有一家小香坊,很古怪!”一个打扮成行商模样的锦衣卫小声在刘三刀耳边说到。 “在哪带我去。”刘三刀和这个锦衣卫力士说到。 “跟我来,我在前面带路。”这个锦衣卫说到,刘三刀跟着这个锦衣卫来到了城东,只见城东拐角处有一个小房子。 刘三刀缓步踱入城东一间破败不堪的小香坊,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扫过四周。这香坊小得可怜,仅两间窄屋,远不如京城里那些富丽堂皇的大铺面,门口挂着的牌匾已褪色发黄,上书“西域奇香”四个斑驳字迹。 “掌柜的,可有上好的香料?”刘三刀随意挑起一个小香包,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眉毛轻挑,一副识货的模样,一遍向屋内高声喊到。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从内室匆匆行出,双手搓着,堆起谄媚笑容:“这位爷要什么香料?铺子小,货不多,但保证正宗。” 刘三刀挑剔地环顾四周:“我瞧着你这铺子不大,可却有西域奇香的招牌,莫不是在糊弄人?” “怎么可能”中年男子赔笑道,“小的祖上确实从西域来,家传几样秘制香方,虽铺子不大,香料品质却无人能及。” 刘三刀捻着胡须,不动声色地道:“哦?那你这西域焚香可有?听闻此香甚为特别,能令人神清气爽,思绪敏捷。” 第四十二章 香料“商人” 掌柜面色微变,笑容僵在脸上:“这位爷说笑了,西域焚香乃贡品,小店哪有这等贵重之物?” 刘三刀故作失望,却不放弃,转而旁敲侧击:“如此说来,京中那些权贵之家用的西域焚香,定是另有门路?”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盯对方面色变化。 中年男子身子一震,额头隐约渗出细密汗珠,声音也变得干涩:“这个……小人不知。京城权贵之事,我这小小香坊怎敢妄议?” “是吗?”刘三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特别在后堂的帘子上停留了片刻,“我听闻安平侯府二公子就喜欢这西域焚香,想来你这小铺子一定生意兴隆吧?” “没有!绝无此事!”中年男子失态地高声否认,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忙强自镇定,陪笑道,“小的只会本本分分的经营这个小香料铺子,哪敢高攀权贵府邸啊。” 刘三刀暗中冷笑,眼前这掌柜越是否认,越证实了他的猜测。那微微颤抖的双手,闪烁不定的眼神,额头隐约可见的汗珠,无一不在告诉他——这小小香坊,极可能就是“西域焚香”流入京城的一个重要渠道。而在这看似寻常的表象之下,必定隐藏着与“西域死士”相关的秘密。 “也罢。”刘三刀故作遗憾,挥了挥手,“既然没有我要的香料,便不打扰了。” 离开香坊,刘三刀没有走远,而是绕到一处隐蔽角落,悄无声息地蹲下身来。他从怀中掏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哨子,轻轻一吹,声音很小,但是散播的很快。片刻后,一名装扮成货郎的锦衣卫悄然出现。 “去回总旗大人,就说我已找到可疑之处,需他亲自前来定夺。”刘三刀低声吩咐,眼中精光闪烁,“记住,一路小心,莫要惊动任何人。” 货郎模样的锦衣卫领命而去,消失在京郊的街巷之中。 慎刑司内,林萧肃正埋首于花灯案卷宗,手指不时在纸上轻点,眉头紧锁。忽然,门外传来轻微但是很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林萧肃头也不抬,淡淡道。 一名锦衣卫躬身入内,附在林萧肃耳边低声禀报了刘三刀发现的情况。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内室,从柜中取出一套普通商人的衣装。 “准备一辆普通马车,不要惊动任何人。”林萧肃沉声吩咐,“记住,今日我不在衙门,任何人问起,就说我去查访旧案了,记住是任何人问你都这么回答。” 不多时,一位面容普通的商人模样之人从慎刑司侧门悄然离去,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马车,缓缓驶向城东方向。 京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如同潜伏在水下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猎物。安平侯府派出的探子在慎刑司外徘徊,刑部的眼线在各处打探消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等待时机。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锦衣卫身上,谁又会注意到一个普通商人坐着马车离开呢?命运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各方势力盯着的林萧肃,就这么悄悄的离开慎刑司,去往城东调查他们最担心的货物去了。 城东破败香坊前,刘三刀望见一辆破旧马车缓缓停下,嘴角微微上扬。他装作闲逛的路人,慢悠悠地靠近,与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商人”擦肩而过。 “掌柜神色可疑,铺后有暗门,似通地窖。”刘三刀嘴唇几乎不动,迅速报告情况,“我已布下人手,暗中监视。” 林萧肃微不可察地点头,大步走向香坊:“继续监视,铺子内若有异动,立即破门进来支援我。” 踏入香坊,一股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中年掌柜见有新客人,堆起职业性笑容:“这位客官,需要什么香料?” 林萧肃神色淡然,目光却暗中审视着店内每一个角落:“听闻贵坊有上乘的西域香料,特来一观。” 掌柜的笑容微僵:“客官过誉了,小店货色有限,不知客官需要何种香料?” “我开香料行的,正缺一批上等西域焚香,价钱好说。”林萧肃直奔主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掌柜面色数变,眼神闪烁:“这位客官,西域焚香乃贡品,寻常商铺难得一见,恐怕要让客官失望了。” “有蛇没蛇我先打两杆子。”林萧肃不动声色,却步步紧逼:“听闻安平侯府就常用这香,想必掌柜与侯府有些交情?”说罢,不等掌柜回应,他又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区区薄礼,望掌柜引荐。”林萧肃语气笃定,好像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小香铺和侯府必然有关系。 掌柜看着那锭银子,喉结滚动,犹豫片刻,终究是被银子诱惑,低声道:“客官且随我来,但切记此事不可外传。” 林萧肃随掌柜穿过狭窄的柜台,进入后堂。后堂比前铺更加昏暗狭小,各种草药香料堆积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息。 “能否让在下看看库房?若香料品质尚可,我愿大量购入。”林萧肃道,目光却暗中搜寻着刘三刀提到的暗门。 掌柜迟疑道:“这……库房杂乱,实在不便让客官观看……” 林萧肃直接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我这人做事讲究,货不见实,分文不付。掌柜若不愿意,那在下便另寻他处。”说罢,作势欲走。 “且慢!”掌柜急忙拦住林萧肃,脸上挤出笑容,“既然客官诚心购买,小的自当引路。只是库房狭小,还望客官见谅。” 掌柜引着林萧肃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来到一间阴暗的库房。库房内堆满了各色香料和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气,刺鼻又令人感觉头晕。 林萧肃装作认真检查香料,实则暗中观察四周。库房看似普通,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角落,地面有些不自然的痕迹,像是经常开启的暗门。更令他警觉的是,库房内虽然混杂着各种香气,却有一股特殊的气味格外明显——正是那传说中的“西域焚香”。 第四十三章 锦衣卫办案 林萧肃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包香料道:“掌柜,行家看货,我有独特的手法,不便示人,我想单独检验一下这批香料的品质,望掌柜见谅。” 掌柜犹豫却又不敢得罪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好吧,客官请便,小的先去前堂招呼别的客人,爷您先验货,我一会再回来。” 等掌柜离去,等了一会仔细听了听掌柜的脚步声,确定他远去后,林萧肃迅速行动了起来。他轻轻的移开杂物,果然在杂物后面发现一扇隐蔽的小门。门上挂着一把锁,这把锁看起来很旧,却锁芯处油光发亮。林萧肃神色振奋道:“果然有发现。这里面有秘密!” 紧接着林萧肃又从靴底抽出一根细针,用这个银针几下便撬开了那把锁。他推开小门,迎面一股强烈的湿气还有特殊的香气冲进鼻子里面。林萧肃捂住鼻子,挥了挥手打散这个味道,门后是向下的石头台阶,通往地窖的深处。 他赶忙回头瞥了一眼,确认掌柜没回来,随即闪身进入暗道,回头轻轻的带上了门。门后的暗道石阶很窄,只能让一人过去。林萧肃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一只手扶着墙,慢慢的往下走。 地窖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很少光线从通风口那狭窄的缝隙照射进来。这里面的空气潮湿、腐朽,一般人根本忍受不了。而且还有股令人神智恍惚的香味,是西域焚香的味道。随着深入,隐约可以听到有节奏的呼吸声。 林萧肃捂住鼻子屏住呼吸,贴墙往前走。当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之后,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一震。 看到地窖里面,十几个精壮汉子盘膝而坐,坐成两排。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吓人的面具只漏出两只眼睛,眼睛闭着,呼吸匀称。在地窖中间,好几个铜炉,铜炉中点着香,正是西域焚香,点燃的西域焚香烟雾缭绕,给黑暗的地窖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林萧肃吓了一跳,这些人一动不动,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们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息,他们一定不是普通武者。更加让人感到不安的是,他们双目紧闭,好像在进入特殊的冥想状态中,又可能随时能够苏醒过来,把进入地窖密室的人通通杀死。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与一般的江湖人根本不一样。 林萧肃打量着这群黑衣人,他心神震撼。这些人透着不像人般的肃杀感觉,西域特有的疯狂在他们身上显示的明明白白。《西北密录》中所记载的西域死士,不就是这样写的吗。 林萧肃暗自想道:“果然就是西域死士!”,同时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安平侯竟敢私通西域,豢养死士,这是大逆不道之罪,足够安平侯府满门抄斩了!” 他慢慢的地往后退,他的脚步放轻,轻得连尘土都没有。同时他的脑中想着,一会他离开地窖,就立刻召集刘三刀等人冲进来,将这窝西域死士一网打尽。 就在他转身往上走的时候,地窖的深处忽然有了异动。那群死士其中的一名戴着狰狞面具的死士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中直接就看到林萧肃的背影。那眼神冷的吓人,并且不带一点人类的感觉,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不流通了。林萧肃身上的汗毛竖起,心头一惊。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行踪已然败露! “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藏头露尾了!”林萧肃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转身,长袍翻飞间,他抽出了腰间绣春刀,同时拔出刀鞘鞘握在手中,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气如龙。 他大声喝道:“锦衣卫办案!尔等何人,还不速速投降。”他的声音好像有人敲响了大钟,声音回荡在地窖里。 这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地窖中的平静。地窖中盘坐的死士们好像被惊醒的毒蛇,他们一起睁开眼睛,同时目光不善地盯着林萧肃,仿佛要把林萧肃用眼神杀死。 安静,吓人般的安静,地窖中没人说话。全场一片安静,只有香炉点燃的西域焚香发出啪啪的声响,十几名西域死士目光死死的看着林萧肃,林萧肃不禁浑身冷汗。“该死,刘三刀他们怎么还不快进来。” 林萧肃的大喝声透过地窖,直达香坊。早已埋伏在外的刘三刀猛然大喊道:“总旗有危险!兄弟们,给我上!保护总旗大人。” 这群锦衣卫呼啸着冲进了地窖。 “总旗大人,你没事吧,我和兄弟们来了!”刘三刀手里握着绣春刀大声说道。 “杀!不留一个活口!”林萧肃下令,刀锋上还有几滴血珠,雪亮的绣春刀刀身映照着他的面容。 地窖中开始了厮杀,不断的西域死士被击杀,虽然西域死士不是一般的江湖之辈,但是围剿他们的可是锦衣卫!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有西域死士被击杀。 眼看这群西域死士即将被围剿,就这这时候。突然,香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马蹄声犹如惊雷,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香坊外面几队人马暴风般冲进香坊里面,他们的甲胄雪亮,刀枪林立。为首的一人身上穿着官袍,他的面容阴鸷,正是刑部员外郎李兆驰!他带着数十名刑部衙役,气势汹汹的闯入战场。 “大胆林萧肃!”李兆驰厉声高喝道:“你们擅自行动,围剿良民,想干什么?还不赶快住手,将人犯交给我们刑部处置!” 李兆驰的突然出现,让林萧肃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他的眼中透着精光。安平侯府的反击居然如此迅速,甚至就连刑部这等朝廷重要的衙门他们都能调动,足以看出来他们的势力强大。看来,这幕后的关系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盘根错节。 林萧肃冷笑一声道”“良民?”同时刀尖指向地上的西域死士尸首,声音寒冰刺骨说:“李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称呼这些西域死士为良民!难道,李大人你也参与其中?” 第四十四章 金牌令箭 李兆驰听到林萧肃这么说,顿时他的面色微变,然后又迅速的恢复过来道:“你这是污蔑我!本官是奉刑部王侍郎的命令来这里查办扰民案件的。你们这些锦衣卫擅自闯入民宅,还杀人放火,这是大罪!还不退下,将人犯交给我们刑部审理!” 林萧肃没搭理他,反而继续指挥着锦衣卫继续围剿剩余的死士。他的神色平静道:“本官奉圣旨查办花灯谜案,经过调查发现有大批西域死士潜藏在京城,我这是奉命行事,哪来的扰民这种说法?” 李兆驰见林萧肃不鸟自己,李兆驰的怒火顿时控制不住了,他的面色涨红如猪肝一般说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些擅闯民宅的锦衣卫,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刑部的衙役们听到命令,顿时就纷纷抽刀上前。双方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火药味十足,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 林萧肃身旁的刘三刀看到这种情形,握紧了绣春刀,大步走上前去,挡在了林萧肃身前说道:“萧肃兄弟,这帮刑部的人欺人太甚,今天就让老刘的刀子见见血!” 眼看着这一场大战马上就要爆发,林萧肃却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只见他抬手按住刘三刀的肩膀,示意他退后,随后他从怀中不紧不慢的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有着金丝的红缨,令牌的正中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皇帝御赐的金牌令箭! 只见林萧肃高高的举起金牌,大声喝道:“锦衣卫奉旨办案,我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我看谁敢阻拦,有阻拦者就地格杀勿论!” 林萧肃手中的金牌令箭闪闪发光,就好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一瞬间就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同时也照亮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双眼。 李兆驰直愣愣的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令牌,他原本布满嚣张的面容顿时僵住,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刑部的衙役们也害怕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面面相觑,再也不敢不敢向前走一步。 林萧肃手中有着先斩后奏权利的圣旨,那就意味着锦衣卫可以不经过任何的程序,直接就处决阻碍办案的人员,就算是朝廷命官也不能例外。 林萧肃见此情形,赶忙趁热打铁,他的声音声音如雷般说道:“李员外郎,你今日带人前来阻挠本官办案,已经是目无圣上外加抗旨不遵的大罪!万一本官今天心情不好,完全可以先将你拿下,之后再奏明陛下。” 林萧肃顿了顿,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道:“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立刻退出香坊,本官可以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二,你们继续阻拦,本官就以抗旨的罪名,将你们全部拿下!” 李兆驰闻言顿时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甚至浸透了官服。 他强装镇定,依旧掩饰不了声音中的颤抖道:“林总旗,这件事牵连甚广,还希望林总旗你三思而行。安平侯府势力很庞大,背景也很深厚,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你得罪不起的!” 闻言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道:“安平侯府?好,李员外郎此言,本官记下了。现在看来,安平侯府确实和这个案子有所牵连,我一定会如实的奏报陛下!” 李兆驰发现自己失言,顿时面如土色,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萧肃声音威严说道:“都退下吧,不要再自误了。本官今天心情不错,我不想再多造杀孽了。” 听到这里李兆驰的眼神阴晴不定,最终他还是咬牙下令道:“撤!” 刑部的衙役们听到撤这个字,顿时纷纷撤出了香坊。 李兆驰在临走前,他狠狠瞪了林萧肃一眼,眼中全是怨毒道:“林总旗真是好手段,今天的事,本官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林萧肃回头看着他,声音平静道:“李大人你尽管记住,本官也不会忘记,李大人今天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个地方。” 李兆驰闻言,他的面色再次发生变化,他急匆匆的带人离去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林萧肃指挥着锦衣卫把剩余的西域死士和香坊主人全部捆绑,然后押解出门,李兆驰脸色铁青,却没有办法。 林萧肃带着锦衣卫回到了慎刑司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林萧肃命人加强戒备,急忙连夜展开审讯。至于那些西域死士,都被关入最坚固的牢房,每间牢房都派重兵把守,预防有人劫狱。 慎刑司的审讯室内,油灯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林萧肃的面容很严肃。不多时一名死士被带上审讯椅,死士的双手被铁链牢牢的锁住,但是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脸上很平静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萧肃声音平静,目光如炬道:“说,你们是何人派来?为何潜伏京城?” 死士冷笑了一声,一个字都不说,他看向林萧肃的眼中满是轻蔑。 刘三刀见状忍不住上前,大声喝道:“大胆狗贼,见了总旗大人你还不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死士依旧无动于衷。 林萧肃连续审讯了三名死士,都是同样结果。这些死士由于训练有素,所以他们的口风很严,无论如何威胁利诱,都好像木偶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林萧肃一点都不急躁,他要去审讯那名香坊主人。 不多时香坊主人被带上审讯椅,他身子颤抖的好像筛糠一样,额头全是冷汗。看到林萧肃,他立即开始装疯卖傻:“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个开小香坊的,我真不知道下面有人呐!小的冤枉啊!” 林萧肃根本不搭理他,林萧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林萧肃从袖中取出一枚角状物件,他轻轻的把它放在案几之上。 那角大约有三寸来长,是暗金色的,微微闪着幽光,很像神兽獬豸的角,这正是传说中能辨善恶的“獬豸角”。 林萧肃手抚着獬豸角,闭上了眼睛冥想。 刹那间,只见獬豸角上闪了几下金光,然后林萧肃的感知力忽然变大了许多,他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萧肃借助獬豸角的能力,他清晰地感知到香坊主人身上时刻散发着罪恶的气息,黑气缭绕,肯定不是好人。 第四十五章 烈风部落 紧着接林萧肃说道:“三年前,城西李家灭门惨案,你曾经为贼人望风;五年前,你因为夺家产,就毒杀了自己的远房堂兄。”林萧肃缓缓睁眼,他的声音字字清晰的传入香坊主人的耳中。 香坊主人浑身剧震,好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看向林萧肃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同时后背冷汗冒了出来。林萧肃的眼神仿佛能将他的灵魂洞穿,看透他故意隐藏的所有秘密。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青年是如何看穿的自己,但是那种被剥光了的感觉令他感觉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如何知晓的? 难道,难道是那枚传说中能辨善恶、断是非的神物? “大,大人饶命!”香坊主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上,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道:“小人,小人全都说!只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林萧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说道:“说吧,那西域焚香,究竟是何物?那些黑衣人,又是何来历?香坊主人你的身上血债累累,罪孽深重。如果你还不老实交代,那么你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 林萧肃继续道:“你有两条路。”林萧肃的声音平静却。“一,你如实招供,本官能保护你不死;二,你拒不配合,那么本官就立刻命人将你押赴刑场,午夜问斩。” 香坊主人听到这眼中全是绝望,他的喉头滚动几下,犹豫了一会,他终于崩溃了说道:“招,小人把知道的全都招供!” 林萧肃微微点头:“说吧,从实招来。” 香坊主人的面如死灰般声音颤抖道:“小的,小的只是个负责转运香料的小人物啊!真正的主谋其实是安平侯府的管家啊!” 林萧肃目光如电般说道:“继续往下说。” “那批西域焚香并非普通香料。”香坊主人越说声音越来越低。“那是,那是一种特别药物,西域焚香可以控制人的心智,让那些死士变得如同傀儡一般,让他们感觉不到痛苦,不再害怕生死。” 林萧肃眼神一凝,果然不出所料。 林萧肃听到这眉头紧锁说道:“那么这些死士是何时何地被安平侯府招募的?” 香坊主人继续交代声音因恐惧而嘶哑道:“那些死士,都是,都是从西域秘密运回来的孤儿,从小就被关押在秘密据点,一直用药物控制心智,同时用残酷的手段进行训练。因为他们长期吸食有控心香成分的食物和熏香,他们的神智早已被侵蚀殆尽,他们就变成了只知道服从命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林萧肃追问道:“是谁在主使这一切?还有,你听命于谁?” 香坊主人连忙道:“是,是安平侯府!小的,小的只是个外围负责转运香料和传递消息的小角色,直接听命于安平侯府的大管家,顾福!所有的香料接收、转运,还有据点的日常供给,都是顾管家亲自安排的!” 这句话一说,安平侯府的罪责已然无可推卸。 就在此时,老杜捧着一堆物品快步走了进来:“总旗大人,您看这些从死士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林萧肃目光扫过,只见托盘上放着几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以及数卷用特殊皮纸写成的文书。 老杜拿起一枚徽章说道:“大人你看,这种徽章上的图腾,我们核对过《西域图志》,确实是西域的一个名为‘烈风’的部落的特有标志,这个部落以骁勇善战和手段残酷出名。” 林萧肃闻言拿起其中一枚徽章仔细的端详。那枚徽章上雕刻着一匹奔腾的骏马和一轮烈日,这正是西域游牧部落‘烈风’的特有的象征。 老杜继续道:“大人你看,还有这些文书,虽然这些文书上大部分是西域文字,难以辨认,但是有几份是用汉文记载的,上面记录了香料的来源和香料的用量,以及西域死士的训练方法。” 林萧肃拿起一卷文书,上面是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难以辨认。 老杜指着另外几份道:“这几份是用汉文书写的,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如何调配控心香,如何分阶段给死士使用,以及各种残酷的训练方法和惩罚措施” 闻言林萧肃迅速的继续翻阅文书,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这些文书中详细记载了怎么使用“西域焚香”控制死士,使他们丧失自我意识,逐渐成为纯粹的杀人工具。然而还有更人震惊的是,这文书末尾还写着“庚申年二月,供奉安平侯府”的字样! “好一个安平侯府!”林萧肃猛地一拍桌案同时眼中杀机涌动道:“私通西域部落,豢养死士,意图谋反!此等滔天大罪,绝不可恕!” 就在这个时候,林萧肃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提示音: 【破获二级重大案件:西域死士】 【参与度:90%】 【破案奖励:西域控心香配方(残缺)】 【西域控心香,可让人听命于点燃放置此香的人!】 他脑海中闪过系统奖励的那份残缺的“西域控心香”配方,他心中微动,这东西或许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老杜!”林萧肃沉声下令道:“立刻将所有口供整理成册,还有证物。我连夜书写奏折!天亮之前,本官要亲自面呈圣上,弹劾安平侯顾承辉!” “属下遵命!”老杜躬身领命,带着证物证词退下去整理了。 审讯室里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香坊主人那若有若无的抽鼻涕的声音。 林萧肃没有再去理会他,而是开始亲自整理从香坊拿回来的其他文书和账册。 夜深人静,他坐在案前,仔细的翻阅着每一页纸张,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账本上。 这本账册的纸张已经开始发黄了,边角还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似乎记录的是一些香料和药材的进出流水。 然而,其中几笔记录引起了林萧肃的注意。 账目记录的时间,居然是十年前,花灯谜案发生的那一年! 而且,其中还提到了几种特殊的药材和香料,它的用量和时间节点,隐隐与当年花灯谜案卷宗里记载的一些细节都有所对应。 第四十六章 缺失的卷宗 林萧肃拿起那本账册,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西域死士,控心焚香,安平侯府,现在又牵扯出了十年前的花灯悬案。 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巧合。 花灯案的背后,恐怕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复杂,甚至可能隐藏着一个牵连更广,更加惊天的阴谋。 安平侯府豢养死士,仅仅是为了自保,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那十年前的花灯案,真的是意外失火,还是另有隐情? 林萧肃望着手中的账册,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想要彻底揭开安平侯府的真面目,还需从这十年前的花灯案入手,顺藤摸瓜,深挖下去。 彻夜未眠,林萧肃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那本泛黄的旧账册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再次踏入了慎刑司那阴暗潮湿的档案库深处,这一次,目标明确,十年前那桩花灯谜案卷宗。 他要重新审视每一个细节,从字里行间,挖掘出与“西域死士”,“控心焚香”可能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当他再次翻开那已经有些残破的卷宗时,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多。 卷宗的关键部分,竟有着明显的缺失! 当年重要的目击证人笔录,甚至有几份干脆不翼而飞,只留下登记的名录。 记录在案的物证清单,也显得残缺不全,几件关键证物的去向含糊不清,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更让林萧肃心头一沉的是,当年负责此案的几位刑部官员的名字,在卷宗记录的落款处,竟被墨迹或污渍弄得模糊难辨。 这绝非疏忽,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林萧肃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静心师太那日说出的证词。 师太曾提到,花月临死前,断断续续念叨过“西域”、“交易”、“不是我”之类的词语。 当时只以为是胡言乱语,如今联系到安平侯府豢养西域死士、使用控心焚香之事,这些关键词便显得格外刺耳。 花灯案,绝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或简单的情杀,它必然与西域,与那见不得光的交易有关! 他再次摊开那张记录着凶手所留谜语的纸张,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字。 “火树银花不夜天,香魂一缕断琴弦。欲寻芳踪何处觅?且向西风问杜鹃。” “西风!”林萧肃低声念着,难道这“西风”二字,不仅仅是指代方向或季节,更是在隐晦地指向“西域”? 谜语之中,是否也暗藏着关于西域的线索?只是手法太过隐晦,一时难以勘破。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老杜!” 守在门外的老杜立刻应声推门而入:“总旗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给我秘密查访,”林萧肃声音压低,带着命令口吻,“十年前负责花灯案的那几名刑部官员,查清他们的底细,尤其是当年为何草草结案,卷宗又为何残缺不全!” “记住,此事必须暗中进行,绝不能打草惊蛇,刑部那边肯定有人盯着!” “属下明白!”老杜神色凝重,拱手领命而去。 然而,不过半日功夫,老杜便面色难看地回来了。 “总旗大人,”老杜声音带着无奈和愠怒,“属下才刚开始打听,就处处碰壁。” “刑部那边,几个当年经手此案的老吏要么推说年久记不清,要么干脆避而不见。” “甚至还有个相熟的刑部主事偷偷提醒属下,说花灯案水深,让咱们锦衣卫莫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哼,果然如此。”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刑部不仅当年办案敷衍,如今更是在极力掩盖,看来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此时,刘三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神色。 “萧肃兄弟!有新发现了!”刘三刀嗓门洪亮。 “说。”林萧肃示意他讲。 “我让人重新梳理了十年前京城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刘三刀凑近低声道,“发现在花灯案发生前后那段时间,除了名妓花月,还有另外至少三名年轻女子也神秘失踪了!” “这几名女子身份各异,有的是小家碧玉,有的是富商之女,但报案后都不了了之,官府并未深究,似乎都被当成了寻常的走失或私奔案处理了。” 林萧肃精神一振:“立刻去查!查清这几名失踪女子的详细背景,她们失踪前都与何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否接触过什么特别的香料!” 命令传下,锦衣卫的效率极高,很快便有初步结果反馈回来。 调查发现,那几名失踪女子,都曾或多或少地与一些京中权贵子弟有过往来,关系暧昧不清。 更关键的是,有线索指出,她们在失踪前的一段时间里,都曾收到过或使用过一种来源不明,香气奇异的熏香!其特征描述,与那西域焚香极为相似! 与此同时,负责暗中监视安平侯府动静的锦衣卫密探也传来紧急回报。 “禀总旗大人,安平侯府最近几日府中车马频繁,尤其是在夜间,常有遮盖严密的马车从后门秘密运出一些箱笼,去向不明,属下怀疑他们在转移‘货物’!” 花灯案残缺的卷宗,静心师太关于“西域”,“交易”的证词,失踪的女子,神秘的香料,刑部的阻挠,以及安平侯府此刻鬼祟的举动。 无数线索在林萧肃的脑海中交织,碰撞,逐渐拼凑出一个比想象中更加黑暗的轮廓。 十年前的花灯案,绝非孤立事件,它更像是一个巨大阴谋被意外揭开的一角,而安平侯府,以及刑部某些人,都在其中。 那些失踪的女子,恐怕并非简单的失踪,她们很可能和花月一样,都是那场阴谋的牺牲品! 林萧肃目光落在卷宗上那几个失踪女子的名字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看来,想要彻底撕开安平侯府和这背后黑幕的口子,就必须从这些失踪的女子入手!”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要顺着这条被掩盖了十年的线索,将花灯案的真相,连同那隐藏的罪恶,一并挖出来! 第四十七章 醉月楼旧址 决意已定,林萧肃不再迟疑,他要亲自再去探一探那醉月楼的旧址,如今已是茶肆的地方,或许能从那里,敲出些许被掩埋的真相。 翌日,天光微亮,林萧肃便换上了一身寻常青衫,头戴方巾,作寻常士子打扮,脸上略作修饰,遮掩了锦衣卫那份特有的锐利,只身前往城南那处茶肆。 茶肆名为“闻香品茗”,门面不大,却也干净雅致,正是清晨时分,已有三两茶客闲坐。林萧肃拣了个临窗的角落坐下,随意点了壶粗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茶肆的陈设和正在忙碌的伙计,掌柜。 茶肆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林萧肃呷了口茶,状似无意地与老掌柜搭话:“掌柜的,听闻此地前身乃是京城有名的醉月楼?小子慕名已久,可惜无缘得见当年盛景。” 老掌柜闻言,浑浊的老眼似乎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客官说笑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如今不过是个讨生活的小茶馆罢了。” 林萧肃放下茶盏,声音放低了些:“老丈莫怪,小子只是好奇。听闻当年醉月楼有位静心师太,后来出了家,不知她可还有亲眷在此?” 老掌柜擦拭柜台的手顿了顿,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道:“客官打听这个作甚?静心师太,她倒是曾有个女儿,名叫春桃,模样随她,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只是花灯案之后不久,那丫头也跟着不见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萧肃心头一动,追问道:“春桃姑娘失踪了?官府没查吗?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内情?” “查?谁查?”老掌柜苦笑一声,“那时候乱得很,醉月楼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一个丫头片子不见了,谁还顾得上?都说她是怕了,自己逃了。不过老头子我总觉得,那丫头不是个没良心的,不会丢下她娘不管。” 林萧肃心中有了计较,从怀中取出纸笔:“老丈可还记得春桃姑娘的样貌?能否描述一二,小子略通丹青,或许能画下来。” 老掌柜仔细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春桃的眉眼特征。林萧肃凝神倾听,笔尖在纸上迅速勾勒,不多时,一个眉清目秀、带着几分怯意的少女形象便跃然纸上。 “像!真像!”老掌柜看着画像,“就是这模样,只是,唉!不知这丫头如今是死是活。” 林萧肃收好画像,又与老掌柜闲聊了几句,得知当年醉月楼除了老鸨和姑娘们,还有不少伙计、杂役。 恰在此时,邻桌一位喝茶的老者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插话道:“说起醉月楼的旧人,老头子我倒是记得几个当年的伙计,机灵着呢。可惜啊,楼子一倒,那些人也都作鸟兽散了,如今怕是天南海北,难寻踪迹喽。” 林萧肃心中一动,向那老者拱手请教:“老先生可知那些伙计的名姓,或有何线索?” 老者摇摇头:“年岁久了,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有个姓王的跑堂,腿脚最快;还有个姓张的厨子,菜烧得不错。其他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告别老掌柜和老者,林萧肃离开茶肆,立刻寻了个僻静处,唤来刘三刀和老杜。 “三刀,”林萧肃将春桃的画像递给他,“发动我们所有的人手,在京城内外秘密寻访此女下落,务必尽快找到她,她可能知道花灯案的关键内情!” “得嘞!萧肃兄弟放心,包在我身上!”刘三刀接过画像,拍着胸脯保证。 林萧肃又转向老杜:“老杜,利用你在慎刑司乃至刑部那边的人脉,给我暗中查访十年前醉月楼那些失散伙计的下落,尤其是那个姓王的跑堂和姓张的厨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总旗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老杜领命。 分派完任务,林萧肃并未离开,他总觉得这茶肆有些不对劲,便又折返回去,装作等人的样子,在茶肆内外观察起来。 他在茶肆后院踱步,目光扫过堆放杂物的角落。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间看起来废弃许久的柴房上。柴房门板破旧,但门锁处却有细微的刮痕,不像是自然锈蚀。更奇怪的是,柴房门口的地面,似乎比别处更为平整,几块青砖的缝隙也与周围不同。 林萧肃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这柴房底下,莫非藏着什么秘密? 夜幕降临,茶肆早已打烊。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入后院,正是去而复返的林萧肃。他径直来到柴房前,侧耳倾听,确认四周无人后,用随身携带的工具,熟练地撬开了柴房的旧锁。 柴房内充斥着腐朽的木头气味,借着微弱的月光,林萧肃很快找到了那处地面异常的地方。他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撬开几块松动的青砖,果然,青砖之下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木板盖子,上面还有一个铁环。 用力拉起木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林萧肃毫不犹豫,点燃火折子,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地道不深,下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里积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墙角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正当林萧肃失望之际,火折子的光芒扫过一面墙壁,他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那面相对平整的石壁上,竟然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歪歪扭扭,似字非字,排列毫无规律,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林萧肃从未见过这种符号,既不像中原文字,也不像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番邦文字。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纸笔,借着火光,小心翼翼地将墙壁上的所有符号一一拓印下来。 就在他专心拓印之时,敏锐的听觉得到了柴房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在窥探!林萧肃心中一凛,迅速熄灭火折子,将拓印好的纸张收入怀中,贴墙而立。 片刻之后,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林萧肃并未立刻出去,而是等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悄然离开密室,恢复好地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茶肆。 第四十八章 诡异符号 回到慎刑司,林萧肃摊开那张拓印着诡异符号的纸张,眉头紧锁。安平侯府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竟然已经派人盯上了他。 他看着纸上那些扭曲的符号,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这些符号绝不简单,它们可能隐藏着花灯案和西域死士案的关键秘密,甚至可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必须尽快解读出这些符号的含义! 林萧肃拿着那张拓印着诡异符号的纸张,深知其重要性,立刻动用锦衣卫的关系,寻访京中精通西域文字的博学之士。 几经周折,他终于在国子监一位研究古文字的老翰林处,得到了答案。 老翰林扶着老花镜,对着那纸上的符号仔细辨认良久,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林大人,”老翰林放下纸张,声音低沉,“这并非寻常西域文字,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部落符文。” “此符文,上为‘祭祀’,下为‘血誓’。” 林萧肃心中一凛,追问道:“祭祀血誓?敢问翰林大人,此符文有何寓意?” 老翰林捋着花白的胡须,解释道:“据古籍残卷记载,此乃西域骁勇好战,信奉原始神灵的部落,其首领与麾下最精锐死士之间缔结的一种神秘仪式。” “行此仪式者,死士需以血立誓,将灵魂与生命完全奉献给首领,从此不畏生死,绝对忠诚,直至战死方休,象征着一种牢不可破的献祭与效忠关系。” “祭祀血誓!”林萧肃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花灯案的惨状。 那些被残忍杀害,制成花灯,高悬于闹市之上的受害者,难道那也是一种扭曲而邪恶的“祭祀”仪式? 西域死士,控心焚香,祭祀血誓,花灯悬尸,安平侯府! 林萧肃猛地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不寒而栗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安平侯府豢养西域死士,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私斗或自保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在秘密进行着某种与西域部落相关的,极其邪恶的祭祀仪式! 而十年前的花灯案,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极有可能就是那场邪恶祭祀的“祭品”!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一旦证实,安平侯府所犯下的罪行,将远超谋逆,简直是灭绝人性! 就在林萧肃心潮起伏之际,刘三刀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又夹杂着一丝为难。 “萧肃兄弟!”刘三刀压低声音,凑近禀报,“有消息了!你让找的那个春桃,找到了!” 林萧肃精神一振:“人在何处?情况如何?” 刘三刀面色有些古怪:“人倒是找到了,就藏在京郊南边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山神庙里,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这丫头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整日神神叨叨的,谁也不肯见,我们的人靠近些,她就躲起来不露面,弟兄们怕惊着她,没敢硬来。” “破庙?隐姓埋名,不愿见人。”林萧肃眼神微眯,看来这春桃身上,果然藏着秘密,而且是让她恐惧的秘密。 “备马,我亲自去一趟。”林萧肃当机立断,春桃是目前唯一可能知晓当年醉月楼内情的活口,必须尽快从她口中得到线索。 京郊破庙,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更显凄凉。 林萧肃屏退了刘三刀等人,独自一人,缓步走近那座勉强遮风挡雨的破庙。 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站在门口,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开口:“春桃姑娘,在下林萧肃,乃是奉旨查案的锦衣卫,并非歹人,只想向你请教一些关于当年醉月楼的事情,还请现身一见。” 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林萧肃耐心等待片刻,再次开口,语气诚恳:“我知道你心中害怕,但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当年之事,疑点重重,我正在追查真相,或许能为你母亲讨回公道。你若知道些什么,还请告知一二。” 又过了一会儿,角落的草堆后,才传来一个怯生生的怀疑女声:“你真是官府中人?不是不是他们派来的?” “如假包换。”林萧肃沉声道,“我若真是他们派来的,又何须在此与你多费口舌?” 草堆一阵窸窣,一个衣衫褴褛,但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的年轻女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林萧肃。 正是画像上的春桃,只是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见她始终不肯完全出来,林萧肃心中微动,缓缓从怀中取出两样物事。 一样是一小撮用锦帕包裹的头发,色泽乌黑,隐带香气,正是在那密室角落发现的。 另一样,则是一枚小巧玲珑、质地上乘的白玉梅花佩,玉佩边缘有着细微的磕碰痕迹,似乎常年佩戴,这也是在那密室石壁缝隙中找到的。 “春桃姑娘,你可认得此物?”林萧肃将玉佩托在掌心,递上前去。 春桃的目光触及那枚玉佩,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浑身剧震,眼神瞬间凝固。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嘴唇颤抖着,眼中蓄满了泪水,哽咽道:“这玉佩!她从不离身的!怎么,怎么会在你手里?” 看到玉佩,春桃积压了十年的恐惧,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萧肃见状,趁热打铁,温声道:“此物,连同这束头发,是在醉月楼后院那间废弃柴房下的密室中所获。看来,花月当年,确实进入过那间密室。” “密室,果然有密室。”春桃喃喃自语,情绪激动起来,“花月就是因为发现了那地方,她才死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萧肃,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大人,你真的能替花月报仇吗?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不是人!是魔鬼!” 春桃像是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什么惊天秘密,却又猛地闭上,眼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那秘密一旦说出口,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萧肃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知道不能逼迫太紧,他放缓了语气,目光温和:“春桃姑娘,你放心,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第四十九章 西域邪术祭祀 “你慢慢说,不着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当年花灯案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花月在密室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萧肃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耐心地引导着,目光紧紧锁定着春桃,期待着她能鼓起勇气,说出那被隐藏了十年之久的花灯案真相,以及醉月楼密室之中,那不为人知的、黑暗的秘密。 春桃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她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年来的恐惧在心中翻涌,但花月惨死的景象和那枚熟悉的玉佩,终究给了她一丝倾诉的勇气。 她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大人那密室花月她无意中闯进去过!” “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藏东西的地方!”春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那是安平侯府用来行西域邪术祭祀的魔窟!” 她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回忆,浑身颤抖,语无伦次:“花月说她看到看到里面关着好些个西域女子,她们被折磨得成人形像是祭祀用的‘祭品’!” “那些女子被铁链锁着身上全是伤眼神空洞得吓人。”春桃哽咽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花月心善,看到那般惨状,吓坏了,也气坏了,一心想要救她们出来!” 林萧肃眼神骤凝,心中那骇人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花月她想去报官,想把安平侯府这滔天的罪行公之于众。”春桃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可她太天真了,安平侯府的眼线遍布京城,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他们察觉了。” “然后就出了花灯案。”春桃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恨意,“花月她就那样被他们残忍地杀害了。” “他们把花月做成花灯,挂在街上。”春桃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光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杀鸡儆猴!警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闭嘴!” “花灯案一出,我就知道不能再待在醉月楼了。”春桃脸上满是后怕,“我趁乱偷偷跑了出来,连夜逃出京城,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后来又悄悄潜回京郊,躲在这破庙里,这十年来,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生怕被他们找到灭口。” 林萧肃静静地听着,心中怒火翻腾,安平侯府的行径,已然超出了他对罪恶的想象。 春桃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草堆上,眼神绝望而空洞。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林萧肃的衣袖:“大人!那密室,不止茶肆柴房那一个入口!” “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入口!”她急切地说道,“就在醉月楼后院那口早就废弃的枯井底下!” 林萧肃目光一闪:“枯井?” “对!那口井早就干涸了,平时根本没人会注意,入口就在井底!”春桃肯定地说道,“花月就是从那里进去,又从那里出来的!” 得到了这个关键线索,林萧肃不再耽搁,他安抚了春桃几句,承诺会保护她的安全,并立刻派人将她秘密保护起来。 随即,他带着刘三刀和一队精锐锦衣卫,再次奔赴那座已成茶肆的醉月楼旧址。 这一次,他们直奔后院。 果然,在后院一个杂草丛生的角落,找到了一口被破旧石板盖住的枯井。 移开石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井口深不见底。 “总旗大人,让属下先下去探探路!”一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请命。 “不必,本官亲自下去。”林萧肃摆了摆手,接过火把和绳索。 他要亲眼看看,这枯井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骇人的秘密。 顺着绳索滑下井底,脚下果然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借着火光,林萧肃看到井壁一侧,赫然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 “上面留几个人警戒,其余人,随我来!”林萧肃低喝一声,率先弯腰钻进了密道。 刘三刀和几名锦衣卫紧随其后,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密道中跳跃,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这条密道比柴房下的那条更长,也更显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和腐朽混合的气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再次进入了那间位于地下的巨大密室。 “小心戒备!这里面恐怕有机关!”林萧肃沉声提醒。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咔嚓”一声轻响,两侧墙壁突然射出数支淬毒的短箭! “小心!”林萧肃早有防备,一把推开那名锦衣卫,同时挥刀格挡,“叮叮当当”几声脆响,短箭被悉数击落。 紧接着,地面又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几处地面眼看就要塌陷。 “跟着我走!”林萧肃眼神锐利如鹰隼,凭借着超凡的感知力,迅速判断出安全的路径,带领众人左闪右避,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陷阱区域。 密室深处,光线更加昏暗。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密室中央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密室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之上,散乱地摆放着一些形状古怪、沾染着暗褐鲜血的骨质法器、破裂的陶罐,以及几束早已干枯发黑的怪异植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而在祭坛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放着一件叠放整齐,却沾满了大片早已干涸发黑血迹的华丽衣袍! 那衣袍质地精良,样式华贵,绝非寻常人家之物。 更让林萧肃目光凝固的是,在那衣袍的胸口位置,用金线清晰地绣着一个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踩着祥云! 正是当朝安平侯府显赫无比的家徽! 那件沾满暗褐鲜血的华丽衣袍,静静躺在冰冷的祭坛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林萧肃伸手,指尖触及那精良的绸缎,触感冰凉滑腻,却又因干涸的血迹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缓缓拿起血袍,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怨魂。 第五十章 枯井密室 目光锐利地扫过衣袍胸口,那代表安平侯府无上荣光的雄鹰家徽,赫然被一道锋利的刃口划破,裂痕狰狞,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林萧肃凑近细嗅,并非人血的腥甜,而是一种更为浓烈的、属于牲畜的膻臊。 “是动物的血。” 他低声自语,心中了然,这定是那邪恶祭祀仪式上所用的祭品之血,而非人血。 老杜此刻也凑上前来,目光审视着祭坛上那些散乱的骨质法器和破裂陶罐。 他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纹路和形状,眉头越皱越紧。 “总旗大人,这些东西。” 老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骇,“看其形制和上面的图腾,与之前那些死士身上的徽章如出一辙,确是西域‘烈风’部落举行祭祀时常用的器具!” 此言一出,再次印证了安平侯府与那西域部落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肮脏勾结。 林萧肃将血袍轻轻放下,目光再次投向那诡异的黑色石质祭坛,心中疑窦丛生,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 他围绕着祭坛踱步,手指仔细地抚过每一寸冰冷的石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和异常。 突然,他的指尖在祭坛底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微微一顿,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林萧肃眼神一凝,抽出腰间匕首,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撬动。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与祭坛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石板应声开启,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暗格。 暗格之中,赫然躺着一封用上好皮纸封存,却并未盖上火漆印戳的密信,旁边还静静放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白玉印章。 林萧肃心中一动,迅速将暗格内的两样东西取出。 他先展开那封密信,借着火把的光芒,目光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内容。 信是用汉文书写,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看得林萧肃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信是安平侯顾承辉亲笔写给西域烈风部落某位首领的,字里行间赫然提及了“所需死士已备妥”、“下次祭祀当用活人”、“交易之物尽快送达”等骇人听闻的字眼! 这封信,便是安平侯府私通西域、豢养死士、进行邪恶交易的铁证! 林萧肃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拿起那枚白玉印章。 印章入手温润,底部清晰地雕刻着两个篆字——顾明远! 正是安平侯府那位心狠手辣的二公子,顾明远! 静心师太提及的那个名字,那个与花灯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关键人物,终于浮出了水面! 与此同时,醉月楼后院枯井的异动,早已被潜伏在暗处的安平侯府眼线察觉。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安平侯府。 “你说什么?!” 安平侯顾承辉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惊怒,“枯井下的密室,被锦衣卫发现了?!” 报信的心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侯爷,千真万确!是林萧肃亲自带人下去的!” 顾承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密室被发现,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祭祀的痕迹,那些与西域部落勾结的证据……一旦被林萧肃掌握,安平侯府将万劫不复! 他立刻召集府中所有心腹谋士,以及他的儿子顾明远,在密室中紧急商议对策,气氛凝重如铅。 “父亲,事已至此,绝不能让林萧肃活着把证据带出密室!” 顾明远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凶光,率先开口,“必须先下手为强,杀了他!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顾承辉看着儿子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心中虽有顾虑,却也知道如今已无退路。 他沉吟片刻,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立刻传信给刑部王侍郎!” 顾承辉眼中厉色一闪,“告诉他,我们这边出了点‘意外’,请他务必配合,想办法拖住锦衣卫衙门,为我们争取时间!” 刑部侍郎王明礼早已是安平侯府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接到消息,虽心中惊惧,但为了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枯井密室之内,林萧肃紧紧攥着那封足以将安平侯府打入深渊的密信,以及那枚刻着“顾明远”名字的印章。 他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正如同乌云般迅速笼罩而来。 安平侯府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接下来,必然会展开雷霆万钧、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 自己,以及所有参与调查的锦衣卫兄弟,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险。 必须!必须尽快将这些铁证呈报给皇上! 只有得到圣上的支持,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扭转乾坤! 林萧肃面色凝重,将密信和印章小心收入怀中,迅速向刘三刀等人下令:“收集所有能带走的证物,即刻撤离!” 刘三刀眼神一凛,立刻指挥锦衣卫将祭坛上的血袍、骨质法器等物一一打包,动作敏捷而有序。 “总旗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老杜靠近林萧肃,压低嗓音道,“安平侯府的人马恐怕已在路上,我们应当速速离开。” 林萧肃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正是此理,不过撤退还需小心,恐怕前路已有埋伏。” 月上中天,林萧肃一行人沿着密道悄然撤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唯有林萧肃神色沉稳,眼中战意盎然。 回到慎刑司已是子夜时分,林萧肃不敢怠慢,立即点亮了堂内所有灯烛,将搜集到的证物一一铺陈在案几上,开始彻夜整理。 “老杜,立刻派人请来擅长西域文字的翰林,对这些符号和纹饰进行鉴定!”林萧肃一边翻看着那封暴露安平侯府罪行的密信,一边下令。 老杜闻言,立即抱拳离去,脚步匆匆,显然知道时间的紧迫性。 林萧肃展开一张洁白的宣纸,提笔蘸墨,开始将今日所见所闻,以及所有证据一一记录,笔锋如刀,字字铿锵,仿佛每一笔都在为死去的冤魂申诉。 “血袍上的雄鹰家徽,玉印上刻的顾明远三字,还有这封致西域烈风部落的密信。”林萧肃自言自语,眼中精光闪烁,“如此铁证,足以将安平侯府置于死地!” 第五十一章 务必截下奏折 刘三刀从外面冲进来,面色凝重:“萧肃兄弟,有消息称安平侯府已派出大批人手,分布在城内各处,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林萧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出所料,安平侯父子已经慌了,正四处追查消息。” 思虑片刻,林萧肃迅速起身,在屋内踱步:“速去安排,将春桃和残存的几名目击证人秘密转移,严加保护!” 刘三刀抱拳领命,转身离去,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唯有林萧肃的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急促。 夜深人静,林萧肃的奏章已然成形,条分缕析,句句珠玑,将安平侯府的罪行一一列举,铁证如山。 “来人,备五名精锐骑士,即刻起程,送这封密奏入宫!”林萧肃将奏折封好,交予一名心腹锦衣卫,神色凝重。 那锦衣卫接过奏折,郑重地收入怀中:“总旗大人放心,属下粉身碎骨,也要将此奏折送到圣上御前!” 林萧肃点头,目送那名锦衣卫飞速离去,心中默默祈祷这封奏折能平安送达皇帝御前。 一夜无眠,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林萧肃便已整装待命,准备入宫面圣,亲自向皇上禀报案情。 安平侯府内,同样是一片慌乱,收到消息的顾承辉和顾明远父子正在密室中焦急地等待消息。 “该死的林萧肃!”顾明远狠狠地捶了一下桌案,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若让他将那些证据呈报圣上,我们安平侯府便万劫不复!” 顾承辉面色铁青,强压着心中怒火:“已派人去追那个送密奏的锦衣卫,务必截下那份奏折!” 顾明远冷笑一声:“父亲放心,我已调动了安平侯府所有的眼线,那份奏折,他林萧肃送不出去!” 不料,就在此时,一名家仆慌慌张张地闯入密室:“侯爷!大事不好!圣上突然召集百官早朝,刑部王侍郎已被宣入宫中!” 顾承辉闻言,面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这莫非是。” 顾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变为狠厉:“父亲别慌,圣上召集早朝,未必就是为了我们的事,且王侍郎是自己人,定能替我们周旋!” 午门外,林萧肃身着锦衣卫正式官服,腰挎绣春刀,神色肃穆地等候入宫的传唤。 金銮殿上,龙椅之下,百官肃立,一片寂静,唯有刑部侍郎王明礼额头冒着冷汗,面色惨白如纸。 “刑部侍郎王明礼听旨!”内侍尖锐的嗓音在殿内回荡,如同一把利剑刺向王明礼的心脏。 王明礼颤抖着出列,叩首道:“臣,臣在。” 皇帝面色阴沉,声音冷峻:“朕问你,十年前的花灯案,为何草草结案?如今又为何阻挠锦衣卫调查?” 王明礼浑身一震,额头冷汗如雨,结结巴巴道:“回,回陛下,臣,臣不知。”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御案:“混账!朕已看过锦衣卫林萧肃的密奏,你还敢隐瞒?!” 百官闻言,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侧目看向王明礼。 皇帝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满殿文武,继续道:“传锦衣卫总旗林萧肃觐见!” 殿外,林萧肃闻听传唤,挺直腰杆,大步走入金銮殿,面对满朝文武,丝毫不见怯色。 “臣锦衣卫总旗林萧肃,参见陛下!”林萧肃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如同金石撞击,在殿内回荡。 皇帝目光如炬,直视林萧肃:“朕已阅你密奏,今日,你且将调查所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一道来!” 林萧肃恭敬应诺,随即从怀中取出那封致命的密信和白玉印章,高声道:“臣在查办花灯案过程中,顺藤摸瓜,发现安平侯府秘密豢养西域死士,私通西域烈风部落,图谋不轨!”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一片哗然,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刚被传唤来的安平侯顾承辉,带着震惊与质疑。 林萧肃不慌不忙,将密信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地宣读:“密信中提及'所需死士已备妥'、'下次祭祀当用活人'、'交易之物尽快送达'等字眼,足证安平侯府私通外敌,祸国殃民之罪!” “此外,”林萧肃继续道,“臣在密室中还发现了安平侯府家徽血袍和顾明远的白玉印章,这些都是铁证!”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唯有安平侯顾承辉颤抖着站了出来。 “陛下明鉴!”顾承辉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颤抖,“这,这都是栽赃陷害!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有谋逆之心?” 林萧肃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沓证词:“陛下,臣还有花灯案当事人的证词,指证安平侯府与十年前花灯案之关联!” 皇帝眼中寒光闪烁,将林萧肃递上的证物一一过目,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最后猛地将手中密信掷到地上,怒喝道:“好个安平侯!竟敢私通外敌,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安平侯顾承辉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饶命?”皇帝冷笑一声,龙颜震怒,“你安平侯府罪行累累,朕若饶你,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传旨!”皇帝厉声道,“即刻派锦衣卫包围安平侯府,捉拿顾明远归案,彻查安平侯府上下,一个不留!” 林萧肃恭敬领命,心中却暗自警惕:“安平侯府势力盘根错节,此次虽被皇上雷霆震怒,但暗中反扑之力,恐怕仍在酝酿……” 林萧肃从金銮殿出来,面色凝重,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皇帝的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震慑百官。 “传令下去,即刻调集五百锦衣卫,全副武装,包围安平侯府!”林萧肃声音铿锵有力。 刘三刀抱拳领命:“末将遵命!这安平侯府作恶多端,今日终于要清算了!” 林萧肃冷冷一笑,眼中杀机毕露:“不止是清算,而是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锦衣卫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迅速集结,朝着安平侯府奔涌而去,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安平侯府门前,林萧肃手持圣旨,声如洪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平侯顾承辉勾结西域,豢养死士,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即刻查抄安平侯府,捉拿顾明远归案,钦此!” 第五十二章 安平侯府倒台 府内家丁听到这,面色大变,有家丁竟然敢拔刀相向:“休想进我安平侯府一步!” 林萧肃眼神一冷,手起刀落,那家丁人头落地,鲜血喷涌:“抗旨不遵,格杀勿论!给我杀进去!” 锦衣卫如狼似虎的冲上来,与那些负隅顽抗的家丁展开激烈厮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砰!”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破,林萧肃率先冲入,绣春刀上寒光闪烁。 侯府内一片混乱,家丁们或抵抗或逃窜,女眷们惊慌失措,尖叫着四处奔逃,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林萧肃目光扫视着府邸每一个角落:“分头搜查,务必找出所有密室和暗道,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 锦衣卫们迅速分散开来,开始地毯式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安平侯府的罪证。 “总旗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锦衣卫在书房的书架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他在墙上轻轻一按,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带人进入暗道,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这条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暗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内堆满了明晃晃的刀剑、铠甲,足够武装数百人,还有各种西域特制的弓弩和暗器。 “好一个安平侯府,竟敢在密室中囤积如此多的兵器,这分明是要造反!”林萧肃冷笑一声。 老杜翻开一本账册,面色凝重:“总旗大人,这是与西域烈风部落的交易账目,详细记录了多年来的武器交易和人口买卖!” 林萧肃接过账册,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这安平侯府的罪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简直是罄竹难书!” 就在此时,另一队锦衣卫也有了重大发现,在侯府后院的一处假山下,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密室,里面竟然关押着数十名西域女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这些就是春桃所说的'祭品'!”林萧肃看着这些可怜的女子,心中怒火中烧,“立刻救出她们,送去医治!” 与此同时,在侯府的另一处角落,刘三刀带人发现了试图从密道逃跑的顾明远,将其制服,反剪双手。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顾明远挣扎着,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刘三刀冷笑一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闭嘴!你爹现在自身难保,还想保你?做梦!” 林萧肃亲自押解着顾明远,在侯府大厅中与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安平侯顾承辉相见,父子二人面如死灰,再无往日的威风。 “顾承辉,顾明远,你们父子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今日就是你们安平侯府的末日!”林萧肃声音冰冷,如同审判的利剑。 顾承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林总旗饶命啊!老夫知错了!都是这逆子怂恿,老夫也是一时糊涂啊!” 顾明远闻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父亲!你怎能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安平侯府吗?” 林萧肃冷眼看着这对父子的丑态,心中只有鄙夷:“带走,押回慎刑司地牢,严加看管,等候圣上发落!” 就在锦衣卫押解顾承辉父子离开时,刑部侍郎王明礼带着一队衙役急匆匆赶来,试图阻止林萧肃的抄家行动。 “林总旗,此事牵连甚广,应当从长计议,不可草率行事!”王明礼满头大汗,声音颤抖。 林萧肃冷冷一笑,从怀中取出皇帝的第二道旨意:“王侍郎,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安平侯府上下,包括与之勾结的朝廷官员,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王明礼闻言,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事态扩大,影响朝廷稳定啊!” 林萧肃不为所动,挥手示意锦衣卫将王明礼一并绑起来:“你与安平侯府的勾结,陛下已经知晓,你的解释,留给陛下去说吧!” 抄家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锦衣卫将安平侯府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大量罪证,与西域的密信、非法囤积的兵器、以及大量的金银财宝。 林萧肃站在侯府大厅中,看着这些罪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顾明远的心腹死士,应该不止这些人,恐怕有一部分趁乱逃脱了。” 老杜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确实如此,据我们统计,至少有二十余名核心死士和几名心腹管事不知所踪,很可能已经逃出京城。” 林萧肃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忧虑:“这些人若是逃出去,日后必成大患,务必要派人追查,一个不留!” 安平侯府的倒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朝野上下的剧烈波动。 朝堂之上,皇帝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嘉奖林萧肃:“林爱卿忠心为国,破获大案,力挽狂澜,朕心甚慰!即日起,晋升林萧肃为锦衣卫指挥使,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以彰其功!” 林萧肃跪地叩首,声音洪亮:“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为陛下分忧,为国尽忠!” 百官见状,纷纷上前祝贺,那些曾经与安平侯府有所牵连的官员,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冷汗直冒,生怕自己的名字也在那些罪证之中。 林府内,顾云汐得知娘家安平侯府被抄,平西伯府也受到牵连,整个人如同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顾云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我的靠山没了,在林府的日子,以后只会更加艰难啊!” 林萧肃回到慎刑司,看着牢中的顾承辉父子,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更加警惕。 “这安平侯府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铲除的。”林萧肃眼神锐利。 刘三刀认同的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说道:“确实如此,那些逃脱的死士和心腹,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出顾明远,我们必须加强戒备。” 林萧肃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京城,心中思绪万千:“安平侯府虽然倒了,但危机并未解除,新的挑战即将到来,我必须继续追查余孽,彻底铲除安平侯府剩余的势力,才能真正还京城一个太平!” 第五十三章 一网打尽 林萧肃立于慎刑司大堂之中,手指叩击着案几说道:“传令下去,锦衣卫全力出动,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安平侯府逃脱的余孽,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三刀躬身领命说道:“萧肃兄弟放心,我这就带人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鼠辈揪出来!” 林萧肃负手而立,目光远眺窗外的京城夜色,心中思虑沉重:“安平侯府经营数十载,根基深厚,那些逃脱的死士和心腹管事,必定不会甘心就此消亡,很可能会伺机反扑。” 老杜快步走入大堂,手中拿着一卷竹简,面色凝重:“总旗大人,属下有发现。” 林萧肃闻言,转身看向老杜,眉头微挑:“何事?说!” 老杜展开竹简,指着上面的地图标记道:“根据属下调查,安平侯府余孽很可能藏匿在京郊这处秘密庄园,或者已经投靠了这几个与安平侯府有所勾结的势力。” 林萧肃接过竹简,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几个被标记的地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调派人手,分头前往这些地点搜查,切记隐蔽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老杜拱手领命,却未立即退下,而是踌躇片刻,低声道:“总旗大人,还有一事需要提醒,刑部王侍郎在狱中表现异常,好像在与外界秘密联络。” 林萧肃眼神一冷,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王明礼么?这条老狐狸,为了自保,必定会想尽办法翻盘。” 慎刑司大牢深处,王明礼蜷缩在潮湿的牢房一角,眼神中恐惧,又有一些算计,他低声对前来送饭的狱卒道:“信送出去了吗?” 那狱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这里,才悄声回道:“已经送到了,侍郎大人您放心。” 王明礼阴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神情:“很好,让他们按计划行事,只有转移视线,陷害林萧肃,我才能脱身!” 月上中天,京城西街一处偏僻的小巷,夜风吹动着挂在门前的红灯笼,发出响声。 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踉踉跄跄地从一家酒馆中走出,摇摇晃晃,向巷子深处走去。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紧盯着这名男子,等他走到无人之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飞针刺入男子后颈。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昏倒在地,黑影迅速将他拖入巷子更深的黑暗中。 第二天清晨,京城鼓楼附近,行人纷纷惊呼,抬头望向高处,只见一盏巨大的花灯悬挂其上,灯内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又是花灯案!”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十年前的花灯案又发生了!” 锦衣卫很快赶到现场,将周围封锁,刘三刀看着那盏诡异的花灯,倒吸一口凉气:“这与十年前的手法如出一辙!” 林萧肃闻讯赶来,站在鼓楼下,仰望着那盏花灯,面色凝重:“取下来!” 锦衣卫迅速将花灯取下,小心翼翼把花灯地放在地上,林萧肃走上前,亲自掀开灯罩,只见灯内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胸口插着一张纸条。 林萧肃取出纸条,只见上面用血字写着一首诗:“明月照花枝,冤魂不得息。欲知何人手,西风又起时。” 林萧肃细细研读着这首诗,眉头紧锁:“这诗句风格与十年前花灯案的谜语极其相似,但内容更加复杂,恐怕藏着更深的含义。” 老杜上前禀报:“总旗大人,经查证,死者名叫陆明远,是户部郎中陆大人的侄子,昨晚在西街饮酒后失踪。” 林萧肃眼神一凝:“户部郎中陆大人?此人与安平侯府可有瓜葛?” 老杜低声道:“据属下所知,陆大人与安平侯府并无明显往来,但与刑部王侍郎交好,常有饮宴。” 林萧肃若有所思:“有意思,这新的花灯案,究竟是模仿作案,企图嫁祸于人,还是安平侯府余孽的复仇行动?” 刘三刀很快带回了更多情报,面色古怪地道:“萧肃兄弟,查到了死者的一些隐秘事情,这陆明远表面上是户部郎中的侄子,实则与朝中几位大员的家眷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 林萧肃挥手示意他继续:“直说无妨。” 刘三刀压低声音道:“甚至与皇上宠信的淑妃娘娘的婢女也不清不楚,此案恐怕牵连甚广。” 林萧肃眉头紧锁,看起来这案子比想象中更加棘手,不仅手法与十年前的花灯案如出一辙,死者的身份更是敏感复杂。 正当林萧肃沉思之际,一名锦衣卫飞奔而来:“大人!圣旨到!” 林萧肃当即整理衣冠,跪迎圣旨,颁布圣旨的内侍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灯案再现,朕心震怒,着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限十日内破案,若不能破,降职三级,钦此!” 林萧肃叩首领旨:“臣领旨!定当尽快破案,不负圣望!” 内侍离去后,林萧肃面色凝重地站起身,这道圣旨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借圣旨给他施加压力。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群臣觐见,皇帝面色阴沉,开门见山:“昨日京城再现花灯案,朕心甚忧,锦衣卫林爱卿,可有进展?” 林萧肃上前一步,抱拳回道:“回陛下,臣已派人全力追查,初步判断,此案与安平侯府余孽有关,臣必会尽快破案,还京城一个太平!”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有人站了出来,正是户部郎中陆振:“陛下!微臣有本奏上!” 皇帝微微点头:“准奏。” 陆振面带悲痛,声音激动:“陛下明鉴,微臣侄儿惨遭毒手,化作花灯,此等惨剧,与十年前花灯案如出一辙!” 他转身指向林萧肃,义正辞严:“锦衣卫林大人不是刚刚破获安平侯府一案吗?为何还会出现如此相似的案件?是否是林大人办案不力,纵容安平侯府余孽逍遥法外?”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正想要反驳,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是礼部侍郎程文:“陛下,微臣附议!安平侯府一案虽已结案,但林大人却未能彻底清除余孽,以致新的花灯案发生,这是玩忽职守,失职之举!” 一时间,朝堂之上,数名官员纷纷站出,声讨林萧肃办案不力,甚至有人暗示林萧肃可能与安平侯府有所勾结,故意放纵余孽。 第五十四章 双线调查 林萧肃站在朝堂之上,面对众人的指责,他的眼神好像刀一样,他心里暗暗分析:“这些人,肯定是与安平侯府有所勾结,如今他们见势不妙,急于和安平侯府撇清关系,甚至想要借此机会扳倒我。” 皇帝听着群臣的弹劾,面色阴沉:“林爱卿,众臣所言,你作何解释?”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陛下,臣刚刚破获安平侯府一案,其势力之广,牵连之深,非一朝一夕可以彻底清除。” 他环视朝堂,声音铿锵:“至于新的花灯案,臣必定会尽快侦破,不过,臣倒是很好奇,为何这些大人对花灯案如此关注,甚至比臣这个主办之人还要了解得更多?” 林萧肃话中有话,暗示皇上那些弹劾他的官员可能与案件有关,顿时使得那些人面色微变。 皇帝闻言扫视群臣:“够了!林爱卿已经领旨,朕相信他的能力。至于其他人,若无实证,切莫妄加猜测,扰乱朝纲!” 林萧肃躬身谢恩,心中却已暗下决心:“内有朝臣构陷,外有余孽作乱,此番内忧外患,我必须尽快找出真凶,否则,不仅我自身难保,恐怕整个京城都将陷入恐慌之中!” 林萧肃立于慎刑司后院,手指轻轻叩击着腰间绣春刀的刀鞘,眼神晦暗不明,思绪万千。 “双线调查,方能破局。”他低声自语,眉宇间透着一股决然。 刘三刀与老杜站在一旁,静候吩咐,不敢打扰主官思考。 “老杜,你带人继续追查安平侯府余孽下落,重点排查京郊庄园和与安平侯有往来的几家势力。”林萧肃转身,直视老杜。 老杜抱拳领命:“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三刀,你负责新花灯案,调集精干人手,查访死者陆明远生前行踪,尤其是与那些大员家眷的往来。”林萧肃声音沉稳。 刘三刀拍着胸脯,豪气干云:“萧肃兄弟放心,我刘三刀这就去办,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挖出来!” 林萧肃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我,要设个局,引蛇出洞。” 次日清晨,京城茶楼酒肆间忽然流传消息,锦衣卫总旗林萧肃已掌握安平侯府余孽藏身之处,即将展开大规模搜捕行动。 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很快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林萧肃身着便服,独自一人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二楼雅座,手执茶盏,目光却时刻关注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鱼儿,该上钩了。”他轻啜一口茶,嘴角上扬,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三名形迹可疑的黑衣人在茶楼外徘徊,眼神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林萧肃眼神一凝,将茶盏轻轻放下,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就在此时,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那三名黑衣人迅速散开,消失在人群中。 林萧肃眉头微皱,起身走到窗前,只见街道上一队刑部衙役正在大声喝斥行人让道。 “刑部?”林萧肃眼中闪过冷意,“王明礼,你果然坐不住了。” 刑部大牢内,王明礼虽被囚禁,却依然能够通过狱卒与外界联络。 “大人,锦衣卫已经放出消息,说是掌握了安平侯府余孽的下落。”一名狱卒低声禀报。 王明礼阴冷一笑,眼中闪着狡诈:“林萧肃这是在钓鱼啊,有意思。” 他沉吟片刻,突然压低声音道:“传我命令,让刑部那边加快行动,务必在林萧肃破案之前,找到足够的证据,将花灯案嫁祸给他!” 狱卒面露难色:“大人,这恐怕不易啊。” 王明礼眼中寒光一闪:“有什么不易的?那些死士不是还有一部分在外面吗?让他们再做一起花灯案,然后在现场留下林萧肃的痕迹,不就行了?” 狱卒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得躬身领命而去。 林萧肃回到慎刑司,刘三刀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萧肃兄弟,有发现了!”刘三刀压低声音说道。 林萧肃挑眉示意他继续。 “死者陆明远生前确实与多位大员家眷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最近一个月,他频繁出入的,只有一个地方,礼部侍郎程文的府邸!” 林萧肃眼神一凝:“程文?就是那个在朝堂上弹劾我的礼部侍郎?” 刘三刀点头说道:“正是此人!更有意思的是,程文与王明礼交好,两人常在一起饮酒作乐。” 林萧肃若有所思:“看来这花灯案背后,果然另有隐情。”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目光远眺京城方向:“三刀,你马上带人秘密监视程文府邸,一有异动,立刻通报。” 刘三刀领命而去。 林萧肃转而研究那首用鲜血写成的诗:“明月照花枝,冤魂不得息。欲知何人手,西风又起时。” 他反复吟诵,眉头越皱越紧:“这诗句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突然,林萧肃眼前一亮:“明月,花枝,西风这些词语,若拆开来看” 他迅速取出纸笔,将诗句中的关键字一一拆解,重新组合。 “明”字拆开是“日”和“月”,“花”字下半部分是“化”,“西”字拆开是“兑”和“一” 林萧肃越写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原来如此!这不是简单的诗句,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密码!” 经过一番推敲,林萧肃终于解开了谜底。“日月当空,化作明镜,照见奸佞,一网打尽”。 “这不是在指新的受害者,而是在暗示幕后黑手的身份和最终目的!”林萧肃猛地拍案而起。 就在此时,老杜匆匆赶来,面色凝重:“总旗大人,不好了!刑部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他们声称掌握了证据,证明新的花灯案与您有关!” 林萧肃冷笑一声:“果然如此,王明礼这是要反咬一口啊。”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中精光一闪:“老杜,立刻传令下去,今晚子时,锦衣卫全体出动,围剿礼部侍郎程文府邸!” 老杜一愣:“程文府邸?为何?” 林萧肃目光如炬:“因为,真凶就在那里!” 第五十五章 早有勾结 夜幕降临,京城西郊一处偏僻的宅院内,几名黑衣人正在秘密集结。 “都准备好了吗?”为首的人低声问道。 众人点头:“准备好了,只等子时行动。” 为首者冷笑一声:“很好,今晚过后,林萧肃必将身败名裂,我们也能为主子报仇雪恨!” 就在他们密谋之际,宅院外已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数十名锦衣卫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黑暗中,只待命令一下。 子时将至,林萧肃身着锦衣卫战袍,腰佩绣春刀,率领一队精锐,直接闯进程文府邸。 “奉旨捉拿朝廷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避!”林萧肃厉声喝道,声如洪钟。 程文府邸内顿时一片大乱,家丁仆役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林萧肃冲进内院,一脚踹开书房大门,只见程文正在慌乱地烧毁文书。 “程大人,你深夜焚烧文书,你想要干嘛?”林萧肃冷笑着走进书房。 程文顿时面如土色,双手颤抖:“林,林大人,你,你这是何意?擅闯本官府邸,是要造反吗?” 林萧肃径直走到书案前,从火盆中捞出一张还没有烧完的纸张,展开一看,眼中寒光大盛,质问道:“程大人,这是什么?” 那纸上赫然写着“花灯计划”四个大字,下面还有详细的行动步骤和人员安排。 程文见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林大人饶命啊!这,这都是王明礼的主意,与我无关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无关?那这些呢?” 他挥手示意,锦衣卫从程文府邸的密室中搜出了大量证物,包括制作花灯的工具、沾满血迹的衣物,以及一份详细记录着陆明远行踪的密函。 程文见状,彻底崩溃,痛哭流涕:“我认罪!我认罪!都是王明礼指使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嫁祸于你,转移视线啊!”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安平侯府余孽呢?” 程文颤抖着道:“他,他们藏在西郊的一处宅院,准备今晚行动,栽赃于你。” 林萧肃闻言说道:“程大人您放心,他们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插翅难逃!” 与此同时,西郊宅院内,刘三刀带领的锦衣卫已经将那群黑衣人一网打尽,无一漏网。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林萧肃将所有证据呈于龙案之前,声音洪亮:“陛下,臣已查明,新的花灯案乃是刑部侍郎王明礼与礼部侍郎程文勾结,意图嫁祸于臣,转移视线,以求自保!” 皇帝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好个王明礼!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林萧肃继续道:“不仅如此,臣还查明,王明礼与安平侯府早有勾结,十年前的花灯案,也有他参与其中,只是证据被他销毁,他才得以逃脱惩罚!” 满朝文武闻言,无不震惊,纷纷请皇帝严惩奸佞,以正朝纲。 皇帝目光扫视群臣:“传旨,即刻处斩王明礼、程文等人,抄没家产,株连九族!其余与安平侯府有勾结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决不姑息!” 林萧肃躬身领命,心中却已然明了,这只是一个开始,朝堂之上,必将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三日后,刑场上,王明礼、程文等人被斩首,安平侯府余孽也被尽数诛杀,京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皇帝龙心大悦,再次召见林萧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为他加官进爵:“林爱卿连破大案,为朕肃清朝堂,功不可没!即日起,晋升为锦衣卫指挥使,加封一等伯爵,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良田万亩!” 林萧肃叩首谢恩:“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继续为陛下分忧,为国尽忠!” 百官见状,纷纷上前祝贺,那些曾经与安平侯府有所牵连的官员,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生怕自己的名字也在那些罪证之中。 一时间,林萧肃风头无两,成为朝野上下瞩目的焦点,就连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勋贵子弟,也纷纷前来巴结,希望能够攀上这个朝廷的新贵。 锦衣卫衙门前,旗帜猎猎作响,五百名锦衣卫身着墨色劲装,腰悬绣春刀,整齐列队,气势如山岳,威严如雷霆。 林萧肃身穿正式官服,头戴乌纱,胸前的金麒麟符与他那双眸子都泛着光,让人不敢直视。 “传令,升旗!”林萧肃一声令下,铿锵有力。 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健步上前,手里拿着绣有“锦衣卫指挥使”六字的新旗,随着悠长的号角声,缓缓升起,在上空迎风招展。 “锦衣卫诸位同僚,皇恩浩荡,吾等当以死报国!”林萧肃目光扫过众人,声如洪钟。 五百名锦衣卫齐声应和:“以死报国!”声音响彻云霄,引得前来观礼的京城百姓无不侧目。 “今日起,本官正式主持锦衣卫事务,诸君务必谨记锦衣卫职责,肃清奸邪,守护社稷!”林萧肃抬手一挥,气度非凡。 众锦衣卫跪拜,齐声高呼:“谨遵指挥使大人之命!” 升旗仪式后的第三日,锦衣卫内部传出消息,林指挥使以“肃清安平侯余党”为名,开始大刀阔斧整顿锦衣卫内部。 “李金虎,即日起调任南市巡查,统管市井杂务。”林萧肃端坐大堂,宣布道,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位曾与王明礼交好的千户。 李金虎面色一变,心知这是明升暗降,从锦衣卫核心调往清闲之地,但在林萧肃的注视下,只得咬牙俯首:“下官领命。” “王伯仁,调离机密处,改管库房账目。”林萧肃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王伯仁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被恐惧取代,他深知林萧肃手段,不敢造次,只得拱手应是。 一连七日,林萧肃雷厉风行,调离了近二十名与安平侯府或者王明礼关系密切的老锦衣卫,引起不小震动,却无人敢言。 “刘三刀,即日起升任锦衣卫千户,负责北镇抚司事务。”林萧肃嘴角微扬,看着眼前这位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刘三刀拱手领命:“属下定不负指挥使大人厚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老杜,升任锦衣卫千户,掌管南镇抚司,专责查案缉凶。”林萧肃目光转向那位沉稳老练的心腹。 第五十六章 鹰眼术 老杜躬身接令,眼中忠诚:“属下领命,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除了提拔亲信,林萧肃还在大堂公开嘉奖了数十名在安平侯案中表现突出的锦衣卫,赏银赐物,恩威并施,很快在锦衣卫内部建立起以自己为核心的新权力班底。 林萧肃自己坐在书房中,一股温暖的气息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宿主完成'肃清内部'阶段性任务,奖励新技能——'鹰眼术',可大幅提升观察力和细节捕捉能力。”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萧肃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视野中的一切变得异常清晰,远处停在窗棂上的一只小虫,案几上纸张的每一道纹路,甚至是烛火跃动的细微轨迹,都清晰可见。 “好一个鹰眼术,有了此功,日后我断案必定细致入微!”林萧肃心中欢喜。 锦衣卫驻地深处的一间偏僻小屋内,几名被调离要职的老锦衣卫正低声密议。 “这林萧肃未免太狂妄,一上任就明升暗贬我等,视我等如蝼蚁!”李金虎面色阴沉,攥紧了拳头。 王伯仁冷笑一声,啜了口茶水:“他不过是凭着一时皇帝宠信才爬上高位,根基尚浅,若有朝一日失了圣眷,自然也就树倒猢狲散了。” “嘘,慎言!”一名年长些的锦衣卫连忙制止,“现在这锦衣卫内全是他的眼线,若被林萧肃的亲信听去,咱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几人闻言,顿时不敢再发牢骚,只是眼中的不满与怨恨,越发浓郁。 林萧肃似有所感,突然在书房中打了个喷嚏,他放下手中的奏章,微微皱眉:“看来有人在背后念叨我,表面上内部虽已初步肃清,但暗流涌动,不可不防。” “启禀指挥使大人,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派人追查那些逃脱的西域死士,有了新的线索。”刘三刀急步入内,神色凝重。 林萧肃抬眼,语气沉稳:“说。” “据密探回报,在京郊东北角的一处废弃庄园发现了西域死士的可疑行踪,似乎有一批人在那里秘密集结。”刘三刀拱手道。 林萧肃眼神一凝:“好!三刀你即刻调集五十名精锐锦衣卫,前去查探,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刘三刀领命大步而去。 次日黄昏,林萧肃派出的锦衣卫小队已悄然包围了那处废弃庄园,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这里即将血雨腥风。 “杀!”随着刘三刀一声令下,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冲入庄园。 庄园内的死士早有防备,刹那间弓弩齐发,飞针暗器纷飞,一名锦衣卫不慎中箭,当场毙命。 “这些狗贼,竟敢抵抗!”刘三刀怒吼一声,绣春刀出鞘,寒光闪烁,如同一道闪电,劈向最近的死士。 死士们身手诡异,动作快如鬼魅,眼中毫无惧色,即使被刀剑刺穿身体,也一声不吭,只拼命向前冲杀,悍不畏死。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锦衣卫凭借着人数和装备优势,占据上风,但这些死士的凶悍程度,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活捉几个!其余的,统统格杀!”刘三刀一刀劈开一名死士的头颅,大声吩咐道。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平息,庄园内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锦衣卫的也有西域死士的,鲜血染红了庭院的青石板。 “大人,我们抓住了三个活口,其余的要么被杀,要么服毒自尽了。”一名锦衣卫擦去脸上的血迹,向刘三刀禀报。 刘三刀点点头,从一具死士尸体上搜出了一枚奇特的徽章,徽章上刻着“烈风”二字,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中原工艺。 “还有这个,似乎是某种文书。”另一名锦衣卫递上几片残破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看不懂的西域文字。 刘三刀将这些证物小心收好,沉声道:“押着活口回衙门大牢,交给指挥使大人审问!” 夜色已深,林萧肃亲自来到锦衣卫大牢内,面对着三名被五花大绑的死士。 这三名死士尽管受了重伤,面色苍白,但眼神里依然透露出倔强。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潜伏京城?”林萧肃声音冰冷。 三名死士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咧嘴一笑,一言不发。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说?那么,本官自有手段让你们开口!” 他挥手示意,两名锦衣卫上前,取出了各种刑具。 整整一夜的审讯,那三名死士不是昏死过去,就是咬紧牙关,宁死不屈,始终未吐露半点有用的情报。 “指挥使大人,他们受过特殊训练,对疼痛免疫,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们无效。”老杜有些无奈地说道。 林萧肃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从他们的装备和行为来看,这些死士是经过精心训练的。他们能在安平侯府落网后依然保持组织性,背后必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持。” “是西域烈风部落吗?”刘三刀皱眉问道。 林萧肃手指轻叩桌面,思索道:“不仅仅是烈风部落,我怀疑,朝中还有他们的内应。” 回到书房,林萧肃沉默的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京城。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锦衣卫,如今却已贵为一等伯爵,统领锦衣卫,权倾朝野。 这权势带来的快感,让人陶醉不已。一句话可以决定别人生死,一道命令可以调动千军万马,这是何等的威风? 然而,伴随着权力而来的,是看不见的危机和巨大的压力。 安平侯府的余孽仍在暗中蛰伏,朝堂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甚至锦衣卫内部也未必尽是对他忠心之人。 站在这权力的巅峰,林萧肃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无妨。”林萧肃轻声自语仿佛在自我安慰,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已走上这条路,便只能一往无前,披荆斩棘!无论前路多少险阻,我林萧肃,定当一一踏平!” 第五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权倾朝野的林萧肃坐在书房中,手中墨迹未干的奏折上列着数十个官员的名字,这些人往日仰仗安平侯府势力横行朝堂,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而已。 “送进宫去。”林萧肃将奏折递给身旁的亲信,眼神如冰。 亲信躬身接过奏折,小心翼翼地退下时脚步轻得像只猫,唯恐惊扰了这位新贵的思绪。 昔日家族内的境遇徘徊在心头,林萧肃不由抬头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林府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上落满灰尘,曾经车水马龙的府门前如今冷清得可怜,偶有行人经过,也是匆匆低头快步走过,唯恐与这倒霉的林府扯上关系。 林少恭躺在床上,原本富态的身躯如今瘦如枯柴,眼窝深陷,两颊凹陷,一双眼睛浑浊无神,像两潭死水一般毫无生气。 “老爷,该喝药了。”管家恭敬地端着一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黑色药汤,靠近床榻。 林少恭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完了,全都完了,安平侯府倒了,我林家也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叹了口气,看着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太府寺少卿,如今却像个被抽走筋骨一般瘫在床上,哪里还有往日的威严? 顾云汐披头散发地在内院里踱步,原本精致的妆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憔悴和疯狂,她嘴里念念有词:“林萧肃,都是因为林萧肃那个忤逆不孝的孽障!” 婢女们远远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母,眼中满是畏惧,没有人敢上前。 “那个贱种毁了我娘家,毁了林府,我要杀了他,杀了他!”顾云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吓得婢女们连连后退。 一名老嬷嬷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夫人,请保重身体,少爷还等着您照顾呢。” 顾云汐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软肋,她面色大变,咆哮道:“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都是那个贱种害的!” 林天蹲在一条阴暗的小巷中,手里紧握着一个刚偷来的钱袋,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垢,再也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这点钱,够吃一顿饭了。”林天自言自语,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曾经的傲气早已被现实磨得粉碎。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和羞耻,科举之路已断,未来一片茫茫,哪还有未来可言。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天像只受惊的野兔般躲进阴影处,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被巡逻的衙役发现。 林煜坐在破旧的厢房里,他的眼神空洞而又充满恨意,手中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而骨节发白。 “林萧肃,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竟然忍心置我林家于死地!”林煜恨恨地咬牙,眼中满是怨毒。 窗外传来几声嘲笑,是曾经的狐朋狗友经过,如今他们看到林煜这般落魄模样,非但不伸出援手,反而对他落井下石。 “哼,真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林煜自嘲地笑了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锦衣卫衙门外,一名老仆垂头站在门口,手中紧攥着一封信笺,神情忐忑,既想进去又不敢上前。 “喂,你是何人,站在衙门口做什么?”一名锦衣卫喝问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老仆慌忙跪下,声音颤抖:“小人是林府的老仆,奉命前来给林指挥使大人送信的。” 锦衣卫冷笑一声:“林府?就是那个和安平侯府有姻亲关系的林府?你家主子还有脸给我们指挥使大人送信?” 老仆头埋得更低,额头贴到地面上:“求大人行行好,这是小姐的心意,不关老爷的事啊!” 一听是指挥使大人的姐姐,锦衣卫接过信件,但是却对林府的人没有好态度,挥了挥手:“滚吧,本官会呈给指挥使大人的。” 林萧肃展开信件,认出这是姐姐林安萍的字迹,眼神中的冷漠化为温情,信中诉说着林府的悲惨现状,以及她对弟弟的思念之情。 “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去一趟林府。”林萧肃站起身,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曾经令他万分痛恨的家族,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林府后院的一间破败小屋前,林萧肃穿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官服,腰佩绣春刀,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简陋至极的住所。 “萧肃,是你吗?”一个怯弱的女声从屋内传来,随即一个面容憔悴却依然能看出几分姣好的女子走出屋门,正是林萧肃的姐姐林安萍。 林萧肃眼眶一热,轻声道:“姐姐,我来接你了。” 林安萍看着眼前的弟弟,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萧肃,你现在有出息了,姐姐为你骄傲。” 林萧肃上前一步,轻轻拭去姐姐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姐姐,跟我走吧,以后不必再受这般苦楚。” 林安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可是父亲和继母他们…”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他们自有他们的命数,与姐姐无关。他们当年如何对待我们,姐姐难道忘了吗?” 林安萍沉默片刻,似乎在挣扎,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林萧肃扶着姐姐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方,心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着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场所。 “启禀指挥使大人,属下发现林天昨夜在东市行窃,被几名商贩围堵,差点被打个半死。”几日后,刘三刀来到林萧肃的书房,汇报道。 林萧肃眼神冷了下来,轻轻抚摸着桌上的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继续监视,收集证据,时机成熟时,将他绳之以法。” 刘三刀会意地点头,低声道:“胡明宇已经按您的吩咐,派人盯着东市各处,就等林天再次犯案,当场拿下。” 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新府邸的花园里,林安萍坐在一张精致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香气四溢的茶点,身旁站着几名训练有素的侍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她的身上,这场景安静祥和。 第五十八章 姐姐 “姐姐在这新府邸住的可还习惯?”林萧肃踏着青石板小路走来,在衙门穿的官服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便装,他的眉宇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林安萍看到弟弟,脸上露出笑容:“姐姐在这里过得很好,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般。” 林萧肃在姐姐对面坐下,示意侍女们退下,轻声对姐姐说道:“这不是梦,姐姐,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林安萍看着弟弟的脸,微微叹了口气:“萧肃,听说林天昨日又犯了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林萧肃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姐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姐姐你问这个事是希望我放过他吗?” 林安萍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们当年如何对待我们,如何逼死母亲,我一直都记得。萧肃,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姐姐永远支持你。” 林萧肃握住姐姐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内心涌起一股感动:“姐姐,有你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夜雨如注,一道黑影领头穿行在京城的阴暗中,身形矫健,步伐轻盈,最后身形停在一座院子的门外。 这是一个穿着蓑衣头戴斗笠,长相有这西域气息的中年男子,如果没有那道从左额至右颊的刀疤的话,他看面相应该很豪爽,好客。他原本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他代号影蝠。 影蝠站在一座破败宅院的屋檐下,夜色的雨水沿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荡起一圈圈涟漪,目光毒蛇般阴冷。 “顾明远,我会为你报仇雪恨。”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眼中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身后的暗处,数十名死士整齐地躬身行礼,动作没有声响,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只有对新任首领的绝对服从。 影蝠转过身来,脸上那道从左额至右颊的刀疤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锦衣卫实力强横,正面硬碰只会自取灭亡。” “我们要智取,不要蛮干,林萧肃最看重的不是他那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而是他那个刚从林府接出来的姐姐,林安萍。”影蝠的嘴角挑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只要我们拿下了她,那么林萧肃还不是任凭我们拿捏。 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的死士上前一步,抱拳低声道:“首领,锦衣卫在林安萍的宅子的防卫网布得很严密,四周都有暗哨埋伏,我们连靠近都很困难。” 影蝠冷冷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京城的地图,铺在破旧的木桌上,精准地点在图纸的几个位置上:“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京城越乱,我们越有机会。” 死士们齐齐躬身道:“遵命,首领!” 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情报,林萧肃站在案前,右手轻按腰间绣春刀,五指规律地敲击着刀鞘,眉头微蹙。 “安平侯府虽倒,余孽却远未肃清,尤其是那些逃脱的西域死士,不知何时会再次兴风作浪。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群人一网打尽!”他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震颤感从脑海深处出现,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宿主警惕!你的姐姐林安萍正面临极高等级危险!请立即采取行动!” 林萧肃心头一紧,大惊失色,他对系统的预警从不怀疑。 “传我命令,立即召集所有现在能召集的锦衣卫,即刻到我书房议事!”林萧肃一声低喝,站在门外的亲卫立刻领命,飞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刘三刀与老杜等一众心腹已悉数到齐。 林萧肃挥手示意众人上前,声音低沉:“我有可靠情报,安平侯府余孽很可能会对我姐姐下手,事情紧急,一刻也不容耽误!” 刘三刀闻言,面色一变,咒骂道:“这些畜生,连家眷都不放过!末将这就带人前去保护林小姐!” 老杜则比较冷静,他抬手阻止了刘三刀的冲动:“不可鲁莽,若敌人是有备而来,我们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 林萧肃微微点头:“老杜言之有理,三刀,你马上带三十名精锐,直奔我姐姐那里,但不要轻举妄动,隐蔽埋伏在宅子四周险要之处。” “老杜,你带人暗中监视京城各处可疑动静,特别是那些安平侯府旧部的住所和他们以前常去之处,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林萧肃每一道命令都很明确。 二人领命而去,林萧肃独自站在桌案前,眉头紧锁,心中猜测着敌人可能的行动路线。 深夜,京城西市忽然起火,熊熊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随即东市也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似乎有暴徒在那边打砸抢掠。 锦衣卫衙门内,一名传信人员急匆匆禀告道:“启禀大人,京城多处同时起火,民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整个京城现在情况很混乱!” 林萧肃闻言一点都不惊讶,眼中反而流露出戏谑:“果然是声东击西之计,想要调走我的人手,好对我姐姐下手吗?” 他缓缓闭上双眼,运转起系统赐予的“鹰眼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林安萍的宅子周围,七个黑影正潜伏在不同位置。 “好一个瓮中捉鳖,可惜,捉的不是我的姐姐,而是你们这些蠢货!”林萧肃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大盛。 他迅速写下一道密令,用火漆封好,交给心腹锦衣卫吩咐道:“火速送到刘三刀手中,就说一切按密令里的计划行事!” 林安萍的宅子外,七道黑影同时开始从不同方向逼近,每一个动作都避开了常人能够察觉的视线,宛如七把出鞘的利刃,直指宅院中央的林安萍。 “上!”随着一声低喝,七道黑影齐齐腾空而起,纵身跃过高墙,却在落地的一瞬间,四周忽然亮起十余盏明灯,灯光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锦衣卫在此,反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刘三刀手持绣春刀,从暗处猛然跃出,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精锐,将院内的七名死士团团围住。 领头的影蝠脸上的刀疤狰狞扭曲,眼中满是震惊:“这不可能!我们的行动天衣无缝,怎会被发现?!” 第五十九章 降,或者死! 刘三刀冷笑一声,道:“林指挥使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里绑架他的姐姐,这整个院子,都是为你们设下的陷阱!” 影蝠面色大变,怒吼一声:“杀出去!”七名死士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圈,手中兵器闪着寒光,眼中满是狠厉。 “砰!砰!砰!”连续几声巨响,原来院墙上竟架起几架火铳,几名锦衣卫点燃引线,刹那间,火铳里面铁砂在火药的强大推动力下如雨般喷射向死士,两名反应稍慢的死士当场毙命,惨叫声中血肉横飞! “可恶!”影蝠怒吼一声,他冲向似乎防守最薄弱的北侧,他想从那里突围,却不料那处是陷阱,那里竟暗藏铁蒺藜,因为环境黑暗,他没有注意到是陷阱,一脚踏上,立刻被尖锐的铁刺刺穿了脚掌,顿时鲜血如泉涌,疼得他冷汗直冒。 这时候,一道黑影出现,正是提前赶来的林萧肃!他手持绣春刀,直取影蝠咽喉,刀锋凌厉,快若闪电,影蝠的咽喉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影蝠仓促间招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他的匕首应声而断,林萧肃的刀锋已抵在他咽喉,冰冷的刀锋令他不敢动弹。 “降,或者死!”林萧肃声音冷酷,冷冷的盯着影蝠。 影蝠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慢慢放下了武器:“我降。” 剩下的死士看首领都投降了,也纷纷丢下兵器放弃了挣扎。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七名死士,死了三个,伤了三个,唯有影蝠本人虽有伤但不算太严重。 锦衣卫们快速的打扫了战场,然后将影蝠他们押回大牢,影蝠被单独关押。 锦衣卫大牢深处,影蝠被五花大绑在铁椅上,却依然倔强地抬着头,眼神中满是仇恨和不屈。 林萧肃踏着步伐走入大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影蝠心头,令他呼吸急促,浑身紧绷。 “想必你就是传说中的影蝠吧?西域烈风部落的死士,顾明远的左膀右臂!”林萧肃淡淡开口。 影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知道又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萧肃亦是微微一笑:“何必这么急着赴死?我今日来,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聊?聊什么?聊你如何杀我主子顾明远?聊你如何灭我安平侯府满门?我宁可死,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影蝠怒吼道。 林萧肃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份画像,在影蝠面前摊开:“这是你的妻子和儿子吧?如今正在西域烈风部落的某个村庄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影蝠闻言,脸色骤变,瞳孔收缩,露出惊恐之色:“你,你怎么会知道!” 林萧肃收起画像,淡淡道:“你以为你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真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吗?只要我一声令下,我们在西域那边的密探立刻就能找到他们,把他们杀掉。” 影蝠开始剧烈挣扎,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的仇视被深深的恐惧所代替:“你,你不得好死!” 林萧肃不理会他的咒骂,继续道:“你若与我合作,不仅可保他们性命无忧,还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你若不配合,他们什么下场,相信你也能猜到。” 影蝠垂下头去,肩膀不住地抽搐,许久,才抬起头来,眼中无奈:“你,你想知道什么?” 林萧肃知道自己攻破了影蝠的心理防线,他问道:“烈风部落为何要与安平侯府勾结?你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影蝠苦笑一声:“勾结安平侯府,不过是烈风部落计划的冰山一角而已。” “什么意思?”林萧肃眉头一皱。 影蝠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说道:“你以为安平侯府是主使者?大错特错!烈风部落在京城的布局,远比你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林萧肃沉声道:“你是说,安平侯府只是烈风部落的一个棋子? 影蝠喘着粗气,好像在恐惧什么,他声音颤抖说道:“不错,安平侯府不过是烈风部落的一枚棋子,他们的真正的势力远不止于此。” 林萧肃眼神一凛:“说下去。” 影蝠瘫软在椅子上无力的说道:“多说无益,你迟早会知道的,等那一天,你会后悔的。” 林萧肃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心中已盘算着下一步行动,烈风部落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就在锦衣卫全力追查烈风部落余党之际,林府内的情形却日渐败落,如同一盏没有了灯油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林少恭躺在病榻上。 “咳咳。”林少恭艰难地咳了几声,暗红色的血丝从嘴角溢出,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枕头上。 管家端着药碗站在床前,眼中满是忧虑:“老爷,该喝药了。” 林少恭抬起干枯的手臂,微微摇头:“不必了,老夫已经感觉到,我的时日无多。” 管家不忍见老主子如此,劝道:“老爷莫要说丧气话,少爷他们还等着您恢复呢。” 林少恭听闻此言,眼中泛起一丝苦涩:“我的儿子们?一个已功成名就却与我恩断义绝,一个锒铛入狱,一个堕落无依,这就是我的儿子们啊!” 管家无言以对,只得低头叹息。 林少恭凝视着房梁,仿佛走马灯一样回顾着自己一生的荣辱:“我本可以做得更好,可我太看重功名利禄,忽略了亲情伦理。” 屋外风声萧瑟,如同冤魂在哀嚎,林少恭突然伸手抓住管家的衣袖:“去,去请萧肃来,为父有话要对他说。” 管家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言之色:“老爷,公子他恐怕不会来。” 林少恭目光垂落,如同一叶败絮,声音几不可闻:“去请吧,就说,这是我临死前最后的请求。” 管家无奈,只得应下,转身离去,留下林少恭一人在病榻上,回顾着自己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 锦衣卫衙门内,林萧肃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放下朱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老杜匆匆走了进来,他的神色不太自然:“指挥使大人,林家管家在门外求见,说是林老爷病危,想见您最后一面。” 第六十章 林府覆灭 林萧肃眉头微皱,茶盏在手中停顿半晌,随后缓缓放下:“不见。” 老杜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指挥使大人,林老爷说,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林萧肃眼神冰冷:“他当年待我如何?现在知道请求了?告诉他,我林萧肃,不是他林少恭的儿子,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老杜不敢多言,退出门外,将林萧肃的回答如实转告给那已经蹲守多时的老管家。 老管家闻言,面如死灰,踉踉跄跄地离去。 林府之中,林少恭得知林萧肃拒绝相见的消息,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熄灭。 “是我对不起他和他母亲,这是报应啊!”林少恭声音沙哑。 夜幕降临,林少恭的呼吸越发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唇微微张合,像是要对着虚无说些什么,却终未能发出声音,最终,那双眼睛缓缓闭合,再未睁开。 林府上下,哀声遍野,曾经显赫一时的太府寺少卿,最终在病痛与绝望中离世。 林萧肃得知林少恭去世的消息时,正在书房看一份关于烈风部落的密报,他的眼神未有丝毫波动,仿佛听闻的只是一则与己无关的消息。 刘三刀站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林萧肃的脸色,他建议道:“萧肃兄弟,要不要去看看?” 林萧肃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林少恭已死,我又何必去看死人?忙你的去吧。” 刘三刀见林萧肃神情淡漠,知道他心中早已将林家视为陌路,也不再多言,默默退出了书房。 新宅后院,林安萍端坐在窗前,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思绪万千。 “小姐,林老爷去世了。”丫鬟低声禀报。 林安萍沉默良久,面容上看不出悲喜:“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离去后,林安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方向,那里曾经是她的家吧,她心中百感交集。 从小在林府备受压制,如今却坐拥荣华,随着林府的彻底覆灭,她的心中既有解脱的轻松,也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林安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屋外。 “过去的终将过去,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曾经压迫她的林府,如今彻底覆灭,而她,终于可以真正地活在阳光下。 林萧肃负手立于大牢深处,阴冷的石壁上挂着几盏昏黄油灯。 “影蝠,我们继续昨日的话题,烈风部落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林萧肃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西域死士,语气平静。 “这个事,就算你杀了我妻儿,我也不会说,因为如果我说出来了,就算你不杀我的妻儿老小。烈风也会杀了他们的,你根本不知道烈风的势力有多么的大。”影蝠突然反悔。 他拍了拍手,两名锦衣卫立刻推着一架小车走了进来,车上摆放着各种精巧的刑具和几个神秘的瓷瓶。 “我本不想用这些手段。”林萧肃缓缓拿起其中的一个青花瓷瓶,取下瓶塞,一股奇特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这是西域的'忘忧散',你应该很熟悉,一旦吸入,便会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别人问什么就会说什么,想隐瞒都难。” 影蝠闻言,面色巨变,挣扎得更为剧烈,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你用我的手段对付我?!” 林萧肃亲手将药粉撒在铜盆中的炭火上,青烟袅袅升起,环绕在影蝠周围,随着影蝠的呼吸逐渐被他吸入体内。 “你感觉如何?”林萧肃耐心等待药效发作。 影蝠的眼神逐渐恍惚,身体的挣扎渐渐停止,那张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迷茫的笑意:“我感觉很轻松,像是漂在天上。”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药效已然发作,他问道:“告诉我,烈风部落在京城还有多少秘密联络点?” “七个,不,是九个。”影蝠声音飘忽不定,“东市的'聚宝斋',西街的'醉仙居',南郊的马场,北城墙下的杂货铺,皇城外的'天香阁',城南的废弃祠堂,城西的铁匠铺。还有,还有刑部衙门对面的茶楼,以及慎刑司附近的一处民宅。” 林萧肃一边仔细听,一边在心中将这些地点全部都记下,他眼中寒意越来越浓:“这些联络点各司何职?” 影蝠的脑袋无力的耷拉着:“'聚宝斋'负责接收西域来的物资和密信,'醉仙居'培训新招募的死士,'天香阁'是与朝中高官联络的场所,铁匠铺制造特殊暗器,马场训练死士的骑术,杂货铺是药物仓库,废弃祠堂存放武器,茶楼监视刑部动向,民宅监视锦衣卫行动。” 林萧肃心中惊骇不已,烈风部落的势力竟如此庞大,遍布京城各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建立起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和行动网。 “烈风部落的终极计划是什么?”林萧肃逼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影蝠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扩散,口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大业近了,首先利用控心香发动京城暴乱,制造混乱趁机刺杀皇帝和重臣。控制京城,然后以京城为根据地,颠覆整个中原,建立属于我们的新王国。” 牢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林萧肃后背一阵发凉,他从未想过烈风部落的野心竟如此之大,居然意图染指整个中原。 “'控心香'是什么?”林萧肃继续问道。 影蝠的面部表情变得扭曲:“控心香是烈风部落巫师研制的秘药,能够控制人的意识。现在已经改良,不再需要长期熏陶,只需一次吸入,便能在短时间内控制普通人。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傀儡,在京城内部发动暴乱。” 林萧肃的心头猛然一震,若这控心香有如此威力,一旦在人口稠密的京城使用,后果不堪设想,那将是一场浩劫。 “烈风部落的行动联络暗号是什么?”林萧肃抓紧时间,继续询问关键情报。 影蝠机械地回答道:“'西风起,明月落'为问,'烈火燎,云散尽'为答,还有特殊的西域符文。用于重要文件和命令上,那符文看似普通花纹实则暗藏玄机。” 第六十一章 内鬼 林萧肃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之前在醉月楼密室中发现的奇异符文:“是这个吗?” 影蝠震惊道:“是,这是烈风部落的天命符,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命令,只有首领才有资格使用。” 审讯结束后,林萧肃立即召集刘三刀和老杜,将影蝠交代的联络点都写在地图上。 “立刻分头行动,秘密监视这些联络点,但不要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恐怕会适得其反。” 林萧肃吩咐道。 刘三刀拍着胸脯保证:“萧肃兄弟放心,我这就带人去盯着,就算那些西域蛮子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老杜则分析道:“指挥使大人,依属下之见,我们应当先摸清各个联络点的人员构成和日常活动,找出其中的关键人物,然后一网打尽。” 林萧肃微微颔首,面露沉思之色:“老杜所言甚是,不过我担心时间紧迫,若烈风部落已经开始行动,我们恐怕来不及考虑太多。” 次日清晨,林萧肃刚刚批阅完一份奏报。 便见一名锦衣卫跑进来,满脸紧张:“大人,不好了!我们派去监视'聚宝斋'的弟兄刚到那里,发现店铺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痕迹都被清理了!” 林萧肃皱眉道:“果然打草惊蛇了!其他地方如何?” “醉仙居和天香阁也是一样,人员已经撤离,只剩下一些普通店小二。” 那锦衣卫禀报道,声音中带着懊恼。 林萧肃冷静下来,眼神如刀般锐利:“有意思,我们的行动明明秘而不宣,烈风部落却能先一步得到消息,看来…” “看来是有内鬼!” 刘三刀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这些吃里扒外的狗贼,不知是哪个混账出卖了我们!” 林萧肃闭上双眼,运转起系统赐予的“鹰眼术”,在脑海中回放过去几日在慎刑司中见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 突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高危险人物,锦衣卫文书赵四,存在异常行为模式,建议立即调查。”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睁开眼睛:“传令下去,秘密抓捕文书赵四,不得走漏风声!” 不到半个时辰,赵四已被五花大绑到林萧肃面前,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吏此刻面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赵四,你可知罪?” 林萧肃死死的盯着赵四道。 赵四强装镇定,声音却颤抖:“大人,小的何罪之有?一直兢兢业业为锦衣卫效力,从未有半点差池啊!” 林萧肃冷笑一声,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在赵四面前:“那这是什么?这是前日我定下的秘密行动计划,上面有你的指印,而整个计划,除了几位千户大人外,只有经手的文书知晓。” 赵四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却仍道:“大人明鉴!这……这文书小的确实经手过,但绝无泄密之举啊!” 林萧肃不动声色,又取出一个小布袋,袋中是几锭银子和一枚精致的铜牌:“这是在你住处搜出的西域铜牌和碎银,铜牌上的符文,正是烈风部落的标志,你还有何话说?” 赵四浑身颤抖,却咬牙不认:“栽赃!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小的!” 林萧肃声音冰冷道:“赵四,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若你老实交代,本官可以从轻发落,否则…” 赵四面对林萧肃那直勾勾的眼神,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道:“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被逼无奈啊!” 林萧肃冷冷的看着他:“说吧,是谁指使你的?你为何要背叛朝廷?” 赵四浑身颤抖,如同筛糠,泪水涟涟道:“小的……小的家中有老母,去年得了重病,医药费用如山,小的实在无力承担,那时有个自称'西风'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提供一些锦衣卫的消息,就能给我足够的银两救治老母…” 林萧肃眼神微动,继续逼问:“后来呢?你给他们提供了什么情报?” 赵四痛哭流涕,已无半点抵赖之意:“起初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谁知一步错步步错,他们越要越多,最后…最后竟要我窃取府内秘密文书……” “你可知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谋反大罪?” 林萧肃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赵四磕头如捣蒜,额头都流出了鲜血:“小的知罪!都是那烈风部落的人蛊惑小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 林萧肃继续低声询问道:“赵四,本官且问你,你与烈风部落的联络方式是什么?他们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内应?” 赵四面对铁证,终于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回大人的话,小的每三日便在城西的一处茶楼与那西风见面…至于还有多少内应,小的实不知情…但听那西风偶然提起,朝中各部似乎都有他们他们的人。” 看着瘫软在地的赵四几眼,林萧肃的目光从其身上移开。 心中暗道:“烈风部落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连锦衣卫都有他们的内应。” 想到这里萧肃立刻吩咐道:“将赵四押入诏狱,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探视。” “是,大人!” 亲信校尉领命,立刻带着赵四离去。 “封锁消息,此事绝不可外传,以免引起京城的恐慌。” 林萧肃继续吩咐。 他心里明白,目前稳定人心比什么都重要,烈风部落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大,不能再这个时候让京城陷入恐慌之中。 “控心香”林萧肃自语。 他转身走向衙门后院的密室。 这里是他平日处理机密事务和研究一些特殊事物的地方。 林萧肃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有几页纸,正是之前系统给的控心香配方。 他研读着配方,很快他便得出结论,这配方确实与控心香有关,但不完整。 “只能尝试炼制简易的解药了。” 林萧肃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开始调配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撮暗绿色的粉末被炼制出来。 他用银针沾了一点粉末,观察片刻,又轻闻了闻。 “不行。”林萧肃失望道。 第六十二章 控心香 这简易的解药,药性太弱,只能缓解控心香的初期症状。 看来,必须从源头下手。 他收起解药粉末,径直走向关押影蝠的牢房。 诏狱,影蝠被铁链锁在墙壁上,眼神涣。 “影蝠,关于控心香,你还知道些什么?” 影蝠抬起眼皮,看了林萧肃一眼,嘴角扯动,发出嗬嗬的怪声。 林萧肃并不着急,他知道,药物作用下的影蝠,早晚会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 “控心香,嘿嘿......那可是部落的最高机密......” “最高机密?” 林萧肃捕捉到这几个字,继续问道:“既然是机密,又是如何能在京城中悄无声息的使用的?” 影蝠的眼神迷离,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香引......到处都是” “香引?” “香引埋藏在京城各处只需要......只需要特定的符文就能激活......” 特定的符文! 林萧肃心中一惊,这与赵四搜出的那枚西域铜牌上的符文,难道有关联? 如果影蝠所言非虚,那整个京城岂不是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 他立刻起身离开诏狱。 “刘三刀!” “属下在!” 刘三刀的身影出现。 “立刻调动人手,秘密搜查全城,寻找任何刻有类似这种符文的物品或标记。” 林萧肃迅速画下赵四那枚铜牌上的符文图案。 “重点排查人流密集的场所,各大香料铺,特别是那些与西域胡商往来频繁的铺子,严密监视!” “是!” 刘三刀接过图样,立刻领命而去。 林萧肃又唤来另一名心腹。 “老杜,你立刻去查,当年安平侯府,是否曾从西域购入过特殊药材或香料,特别是名为迷魂草的东西!” “属下遵命!” 老杜立刻离去。 布置完这一切,林萧肃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影蝠的话,赵四的铜牌,烈风部落的渗透,这些线索渐渐被串联起来。 不久,老杜返回。 “大人,查到了!” “说。” “卷宗记载,五年前,安平侯府确实曾通过隐秘渠道,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入过一大批药材,其中就有迷魂草!数量巨大,用途不明!” 迷魂草! 林萧肃瞳孔收缩。 根据他之前查阅的一些典籍,迷魂草正是炼制某些迷幻控制心神药物的关键! 安平侯府! 他们不仅豢养死士,竟然还参与了控心香的制造! 这个发现让林萧肃心头震动。 安平侯府的罪行,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深重百倍!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安平侯府虽已覆灭,但姐姐林安萍......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动身,前往林安萍的住处。 林安萍的院落。 看到林萧肃深夜到访,林安萍有些惊讶。 “萧肃,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萧肃看着姐姐担忧的脸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没什么,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他接着说道:“最近京城不太平,有些案子在查,你这几天待在府中,不要外出。” 林安萍冰雪聪明,立刻察觉到林萧肃的神色不对。 “萧肃,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她上前一步,担忧道。 “查案而已,一些宵小之辈,很快就能解决。” 林萧肃不愿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话,待在家里最安全。” 他不想让姐姐卷入进去。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暗中保护你,放心。” 林安萍看着林萧肃,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没有再追问。 “我知道了,萧肃,你也要小心。” 林萧肃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他的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 几道融入了周围夜色的影子出现,是他安排保护林安萍的精锐锦衣卫。 ...... 刚踏入衙门大门,一名小旗官便慌张地迎了上来。 “大人!宫里来的密报!” 林萧肃心中一紧,立刻接过密报。 “陛下近日龙体欠安,时常感到心烦意乱,精神不佳,太医院束手无策,疑似中了邪术!” 林萧肃瞬间将这消息与控心香联系起来! 烈风部落的阴谋已经开始,并且将目标对准了皇帝?! 连皇帝都受到了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安平侯府...... 虽然已经覆灭,但影蝠所说的香引,老杜查到的迷魂草,一切线索都指向了那里。 林萧肃将赵四已然“畏罪自尽”的消息,散布出去,随即命令锦衣卫的暗探们密切注视着京城各方的风吹草动,特别是那些与赵四平日里有所往来的朝中官员,以及那些行踪诡秘的西域商人,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果然不出所料,消息传出不过两日,一名在户部任职,姓周的员外郎便露出了马脚,此人听闻赵四死讯后面色骤变,眼神躲闪,接连几日都显得坐立不安,更是被暗探发现其行色匆匆,数次乔装打扮后,鬼鬼祟祟的出入城中几家西域商人开设的店铺后院。 林萧肃指尖轻点着桌面,看着暗探呈上来的密报,嘴角勾起冷笑,对老杜吩咐道:“去,把这个周员外郎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他屁股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杜领命而去,不出三日便带回了详尽的卷宗,原来这周员外郎早年便是依靠攀附安平侯府才得以在户部立足,平日里没少干些贪墨受贿,中饱私囊的龌龊事,在安平侯府倒台后虽暂时蛰伏,但暗地里与一些来历不明的西域商人依旧往来密切,账目上更有几笔巨额款项去向不明,桩桩件件都透着可疑。 林萧肃翻看着卷宗,眼中寒光闪烁,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周员外郎,十有八九便是烈风部落安插在朝廷户部的一枚重要棋子,平日里负责传递消息,甚至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为烈风部落的活动提供银钱上的支持。 他心中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已然成型,既然这周员外郎是条线,那正好顺藤摸瓜,用他来钓出藏得更深的西风,最好能借此机会,将烈风部落在京城经营多年的联络点连根拔起。 林萧肃唤来刘三刀,压低声音细细嘱咐了一番,令他立刻寻一套不起眼的西域商人服饰换上,再带上几名精明强干的手下,同样乔装改扮,去主动接触那周员外郎,便说自己手中有更好的“控心香”,效果更烈,货源更足,以此为诱饵,引他上钩。 第六十三章 丹房 刘三刀领了这差事,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指挥使大人放心,这等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伎俩,俺老刘最是拿手,保证把那姓周的哄得团团转!” 几日后,刘三刀果然不负所托,他假扮的西域富商出手阔绰,言语间又故意透露出自己与“更高层”有所联系,那周员外郎本就心中有鬼,又贪图“控心香”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功劳”,几番试探之下,果然被刘三刀说动,答应与他详谈交易细节,但此人也颇为谨慎,言明交易需在城外五里坡的一处废弃驿站进行,且只能由刘三刀一人前往。 林萧肃得知消息,冷笑一声,这周员外郎倒是学了几分小心,不过这正中他下怀,他当即调集了百名锦衣卫精锐,由老杜带队,提前赶往五里坡废弃驿站周围设下天罗地网,只待那神秘的“西风”自投罗网。 约定的时辰已到,月黑风高,废弃驿站内只有刘三刀一人,手提着一个包裹,警惕的环视着四周,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驿站外只传来一阵悉索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干瘦的黑衣汉子闪身而入,并非他们预想中的“西风”本人。 那黑衣汉子扫了刘三刀一眼,哑声道:“货带来了吗?我家主人有令,让我来取。” 刘三刀心中暗骂一声狡猾,面上却不动声色,刚想开口拖延,埋伏在四周的锦衣卫已得了林萧肃的信号,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便将那黑衣汉子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萧肃从暗处走出,脸色阴沉的看着被擒的汉子,亲自上前审问,那汉子起初还嘴硬,但在锦衣卫层出不穷的酷刑之下,很快便精神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全都招了,原来那“西风”生性极为多疑谨慎,从不轻易露面,每次交易都会临时更换地点和接头人,便是他这个心腹手下,也极少能见到“西风”的真容,更不知其真实身份和藏身之处。 林萧肃听完供述,挥手让人将那汉子拖下去严加看管,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西风和烈风部落组织,想要将这个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恐怕是难上加难,必须得改变策略。 那狡猾的西风行踪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难以捕捉,让林萧肃深感棘手。 林萧肃手指轻叩桌面,心中暗忖,既然追人不易,那便从根源查起,这“控心香”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他转头看向老杜,沉声下令道:“老杜,你即刻派人,将京城内外的各大药铺、香料行都给本官盯紧了。” “特别是留意,近来有无行迹可疑之人,大量采买一种名为迷魂草的药材,但凡有异动,即刻回报!” 老杜拱手领命,眼中闪过凝重:“属下遵命,定会彻查此事,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数日后,老杜步履匆匆地再次来到林萧肃的书房,神色间带着几分发现。 他摊开一张简易地图,指着京郊一处标记道:“指挥使大人,属下查到,近些时日确有一批形迹诡秘的人物,频繁出入于京郊西山那处废弃多年的旧矿场。” “而且据药铺伙计辨认,那些人采买的药材中,便有大量的迷魂草,看样子,他们极有可能是在那矿场之中秘密炼制那害人的控心香!” 林萧肃眼神骤然一凛,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处废弃矿场,心中豁然开朗。 这处人迹罕至的废弃矿场,定然就是烈风部落在京城左近,最为隐秘的一处巢穴据点! 他当机立断,站起身来:“此事非同小可,本官必须亲自走一趟,探个究竟!” 林萧肃随即唤来刘三刀,郑重吩咐道:“三刀,追踪西风下落之事,仍由你负责,万不可松懈。” “另外,加派人手,务必暗中护卫好我姐姐的安危,绝不能让她有半分闪失!” 刘三刀拍着胸脯,大声道:“大人放心,有俺老刘在,定叫那西风无处遁形,林小姐那边,俺也会派最得力的弟兄盯着,保管万无一失!” 安排妥当后,林萧肃亲自挑选了数十名身手最为矫健的锦衣卫精锐,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京郊西山的废弃矿场潜行而去。 抵达矿场外围,只见此处虽已废弃,入口处却明显有人为修葺的痕迹,更有数队手持兵刃的黑衣死士来回巡弋,警备之森严,远超寻常。 林萧肃隐蔽在暗处,运转起鹰眼术,双目微凝,扫视着矿场内部的结构。 很快,他便在矿场深处,靠近山体的一侧,发现了一处被巧妙遮掩起来的洞口,洞口内隐隐有火光跳动,更有一阵阵若有似无、极为刺鼻的古怪气味随风飘散而出。 那里,定是炼制控心香的丹房无疑! 林萧肃心头一动,决心冒险潜入其中,彻底探明虚实,最好能将这毒物的源头一举捣毁。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在外围接应,自己则如同一道轻烟,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避开数队巡逻死士,朝着那处隐秘的炼丹房摸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洞口之际,一名潜伏在暗哨里的死士发出一声尖啸! “不好!暴露了!”林萧肃心中暗叫一声,身形疾退,但四面八方已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刃出鞘之音,数十名黑衣死士如同潮水般从矿道各处涌现,将他团团围住。 林萧肃腰间绣春刀骤然出鞘,寒光凛冽,如同蛟龙出海,迎向扑来的数名死士。 刀光闪烁间,惨叫声迭起,冲在最前的几名死士已然中刀倒地,但更多的死士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攻势凶猛狠厉。 然而,从那丹房洞口飘散出的刺鼻气味却愈发浓烈,如同无形的毒蛇,钻入他的鼻腔,直冲脑门。 林萧肃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晃动、重叠,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着他的太阳穴,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起来。 第六十四章 再给十日 他咬紧舌尖,试图保持清醒,手中绣春刀,凭借着本能挥舞,好几次都差点被敌人的兵刃所伤。 就在他挡开一名死士的劈砍,后退之际,眼角瞥见,在丹房的火光深处,似乎有一个身影。 让他心头一跳,那身影有些熟悉。 那个人究竟是谁? 怎么会是他?! 然而,控心香那霸道的毒性对他的影响越来越严重,眩晕感使他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不能再逗留,凭借着意志力,林萧肃发出一声低吼,绣春刀挥舞出一片刀幕,逼退身前几名死士。 他身形疾退,借着一名死士扑来的力道,脚尖在矿壁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矿道出口,将身的喊杀声还有那毒香远远抛在了身后。 林萧肃强撑着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大人!”守门的锦衣卫见他面色惨白,衣衫上还沾染着血迹,连忙上前搀扶。 林萧肃摆了摆手说道:“我中了控心香,快取解药来!” 他被搀扶进密室,从药囊中取出一枚药丸吞下,那是锦衣卫秘制的解毒丹。 药力化开,一股清凉感觉流遍四肢百骸,压制住了那股眩晕感,但林萧肃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控心香的毒性极为诡异,若无特定的香引彻底拔除,毒素还会再次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额头上全是冷汗,必须尽快找到炼制控心香的丹房,在那应该能找到该死的香引! 就在这时,刘三刀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说道:“萧肃兄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萧肃睁开眼说道:“慌什么!说!” 刘三刀脸色苍白的说道:“京城西市,又……又出了一桩花灯案!死的是礼部王侍郎家的侄子,死状和十年前那个花月,一模一样!” 林萧肃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控心香带来的眩晕似乎都因此加剧了几分。 安平侯府余孽未清,“控心香”的源头还未找到,这节骨眼上,居然又冒出了“花灯案”?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十年前那桩悬案的阴影再次笼罩。 一时间,谣言四起,沸沸扬扬,都说是安平侯顾明远的冤魂不散,回来索命报仇了,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锦衣卫办事不力,要求朝廷严惩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紫宸殿内,龙案上的奏折被乾帝狠狠扫落在地,他脸色铁青,龙目中怒火熊熊燃烧:“混账!废物!一个小小的花灯案,十年悬而未决,如今又死灰复燃!林萧肃呢?” 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回禀:“回陛下,林指挥使正在衙门处理公务。” “传旨!”乾帝怒吼道,“命令萧肃十日之内,必须侦破此案,将凶手缉拿归案!否则,朕唯他是问,严惩不贷!” 圣旨一下,朝堂震动。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礼部尚书郑文率先出列,他虽已洗脱之前的嫌疑,但侄子惨死,让他悲愤交加,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将矛头对准了林萧肃。 “启奏陛下!”郑文声音悲怆,带着哭腔,“安平侯府余孽未清,凶案再起,皆因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玩忽职守,未能斩草除根,以致祸患遗留至今,臣恳请陛下,罢免林萧肃指挥使之职,另选贤能,彻查此案,以慰亡灵,以安民心!”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便有数名官员紧随其后,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林萧肃上任以来,虽有功劳,但行事跋扈,树敌过多,如今京城凶案再发,民心惶惶,难堪重任!” “臣弹劾林萧肃未能肃清安平侯府余党,致使沉寂十年的花灯案重现京城,罪责难逃!” 一时间,弹劾林萧肃的奏折纷纷被呈送到御案,朝堂之上,矛头直指林萧肃,他已成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林萧肃立于朝班之中,面色沉静,仿佛置身事外,对于弹劾之声,充耳不闻。 待群臣喧嚣稍歇,他方才出列,朗声道:“启奏陛下,臣林萧肃,确有失察之责,未能彻底肃清安平侯府余孽,以致京城再起波澜,臣愿领罪。” 他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朝堂上的嘈杂之音。 “然!”林萧肃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安平侯府虽余孽尚存,然其势力已如丧家之犬,不足为惧,此次花灯案再现,绝非偶然,其背后必有更大黑手!” 他扫视群臣说道:“臣恳请陛下,再给臣十日时间,臣必将此案侦破,揪出幕后真凶,还京城百姓一个公道,以正朝纲!” 乾帝龙目微眯,看着下方林萧肃,心中思绪翻涌。 朝堂之上,弹劾之声不绝于耳,民间的恐慌亦在蔓延,若不能尽快平息事态,恐将动摇国本。 林萧肃虽年轻气盛,但破案能力,确是朝中无人能及,且锦衣卫亦是他手中利刃,不可轻动。 权衡利弊之下,乾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朕,便再给你十日之期!” “若十日之内,不能破案,林萧肃,你可知罪?!” 林萧肃跪地答道:“臣若不能破案,愿提头来见!” 他的承诺,回荡在金銮殿内。 他起身,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走出金銮殿,寒风扑面而来,林萧肃只觉充满了压力。 朝堂之上,明枪暗箭,步步惊心,烈风部落的阴谋和控心香的毒性,都如芒刺在背,随时可能发作。 他知道,自己不仅要面对烈风部落精心策划的惊天阴谋,还要应对朝堂之上那些权欲熏心的明争暗斗,他该如何在这重重危机之中,寻得一线生机,破开这死局? 金銮殿上,群臣的弹劾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令人心烦意乱。 林萧肃身形笔挺,面对礼部尚书郑文的指控,他面色沉静。 郑文老泪纵横,痛斥林萧肃玩忽职守,未能肃清安平侯府余孽,才导致他侄子惨遭毒手,。 林萧肃却巍然不动,待郑文哭诉完毕,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郑大人此言差矣。”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萧肃身上。 第六十五章 天命符 “郑大人痛失爱侄,心中悲恸,本官感同身受。” 林萧肃先是语气稍缓,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郑大人以此便断言本官玩忽职守,未免有失偏颇,更何况,将此案简单归咎于安平侯府余孽作祟,更是一派胡言!” 他没有退让,当着皇上的面说郑文的言辞,其实就是在推卸责任。 郑文闻言,指着林萧肃喝道:“林萧肃,你休要强词夺理!若非你锦衣卫无能,我侄儿岂能惨死?京畿重地,岂容凶徒如此猖獗?!” 林萧肃冷笑一声。 “郑大人此言,更是荒谬至极!” “京城的治安,并不只是锦衣卫自己的责任,乃是各衙门协同之功,如今出了命案,郑大人不思己过,反倒一味指责锦衣卫,莫非是想借此推卸礼部之责?” 郑文哑口无言。 “更何况,”林萧肃扫视着殿内群臣继续说道:“诸位大人口口声声安平侯府余孽,可曾想过,区区余孽,如何能在天子脚下,如此行凶作恶?!” “依下官看来,此番花灯案再现,绝非偶然,其背后,恐怕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群臣皆被林萧肃这番话震慑住了。 林萧肃转过身,面向龙椅之上的乾帝,神色肃穆。 “陛下,臣以为,此番花灯案,极有可能与烈风部落有关!” “烈风部落狼子野心,意图颠覆我大乾江山,为此不择手段,制造混乱,动摇国本,而这花灯案,或许正是他们阴谋布局!” 他将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直言此案并非简单的凶杀案,而是关乎社稷安危的重大阴谋。 乾帝闻言,神色凝重问道:“林萧肃,此话当真?你有何证据?!” 林萧肃回禀道:“陛下,臣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花灯案沉寂十年,为何偏偏在此时重现?又为何偏偏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作案?” “臣恳请陛下,准许臣继续追查此案,臣愿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必将此案侦破,揪出幕后真凶,还京城百姓一个安宁!以证臣绝非玩忽职守之辈!” 他再次请求。 乾帝的眼神深邃,看着林萧肃很长时间,他才缓缓点头说道。 “准奏。” “林萧肃,朕要警告你,这十天时间,乃是朕给你的最后机会!” “若十日之内,你不能破案,不能给朕,给朝廷一个交代,休怪朕无情,朕必将严惩不贷!” 乾帝语气森寒,这句话答应了但是其中又充满了警告。 林萧肃跪地,叩首谢恩。 “臣,领旨谢恩!臣若不能破案,愿提头来见,以谢陛下!” 语毕,他起身。 走出金銮殿,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林萧肃长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十日之期,不仅关乎自己的生死,更关乎整个京城的安危,甚至大乾王朝的命运。 他回到锦衣卫衙门立刻召集刘三刀和老杜。 “三刀,你即刻带人,去查访死者陆小风的所有社会关系,务必事无巨细,尤其是要查明,他生前是否与安平侯府余孽,或者西域商人有过瓜葛,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林萧肃向刘三刀下达了命令。 刘三刀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人,这陆小风生前的社会关系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了么,我们还要再调查一次么?” 林萧肃沉声道:“不可轻忽,烈风部落手段百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选择陆小风下手,他必然有其特殊之处,或许,就隐藏在他的社会关系之中。” “老杜,”林萧肃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老杜,继续吩咐道,“你即刻安排人手,暗中查访京城各大香料铺,务必查明,近来是否有可疑人物,大量购买迷魂草,一旦发现,立刻盯紧,切莫打草惊蛇!” “另外,加强对京城各处天命符的监视,绝不能给烈风部落任何可乘之机!” 林萧肃考虑得极为周全。 老杜抱拳领命道:“属下明白!” 部署完毕,他沉吟片刻,便起身道:“走,随我前往案发现场!” 林萧肃带着刘三刀和老杜,再次来到了西市那处偏僻的巷弄。 案发现场被锦衣卫封锁,四周戒备森严,借着灯光,林萧肃仔细的勘察着现场。 陆小风死的地方,这里血迹已被清理干净。 林萧肃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面,忽然,他的目光被地面上一些细小的灰烬所吸引。 那些灰烬呈灰白色,散发着淡淡的异香,与寻常的木炭灰烬截然不同。 林萧肃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捻起灰烬,放在鼻端轻嗅,那股异香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带着淡淡的辛辣,又有些许甜腻。 “这是西域焚香的灰烬?” 林萧肃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西域焚香在寻常百姓家绝难见到,更何况是在这偏僻的巷弄之中? 难道,这花灯案,果真与西域之人有关?与烈风部落有关? 他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烈风部落的阴谋,绝非小可,这花灯案,很可能就是他们阴谋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刘三刀指着墙角一处,惊呼一声叫道:“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林萧肃望去,只见墙角处,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淡黄色,上面用墨笔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如同鬼画符一般。 林萧肃小心翼翼揭下纸条,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符号,这些符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了在醉月楼密室中发现的那张神秘的图纸上,也曾见过类似的符号! “天命符!这是烈风部落的天命符!” 林萧肃万万没有想到,在这花灯案的现场,竟然会发现烈风部落的天命符! 这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花灯案,绝非简单的谋杀案,而是烈风部落阴谋的一部分! 他们利用控心香控制人心,制造混乱,而这花灯案,或许只是他们阴谋的冰山一角! 林萧肃攥着手中的纸条,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烈风部落阴谋的核心,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就能找到真相,阻止他们的计划! 而他手中的这张纸条,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第六十六章 礼部尚书郑文 他深知这张纸条上面的符号,很可能就是解开花灯案的关键所在,此事绝不能耽搁。 林萧肃连夜便拿着这神秘的天命符,赶往了国子监,去找一位对西域文字颇有研究的老翰林。 那老翰林已是须发皆白,戴着一副老旧的石镜,凑在油灯下,对着那纸条上的符号辨认了许久,才捋着颌下巴的胡须,抬起头,对林萧肃道:“林大人,此符文并非寻常文字,乃是西域烈风部落内部所用的一种秘符暗语,极为罕见。” 林萧肃急切问道:“老先生可知具体含义?” 老翰林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带着惊悸,他说道:“依老朽所识,这符文的意思,乃是祭品已备,行动开始。” “祭品已备,行动开始!”林萧肃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八个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烈风部落竟然称呼一个礼部侍郎的侄子为祭品?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寻仇,陆小风此人,定然是掌握了什么足以威胁到烈风部落的惊天秘密,或者,他与某位身居高位的人物有着不为人知的密切联系,才会被他们选中,作为某种邪恶计划启动的信号,或者说牺牲品! 他立刻告辞老翰林,返回锦衣卫衙门,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刘三刀下令道:“三刀!往死里查那个陆小风的底细!尤其是他平日里都和哪些达官显贵有所往来,走动得有多频繁!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刘三刀见自家大人神色如此凝重,他斩钉截铁地应道:“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带弟兄们去办!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把那陆小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 刘三刀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两日,便回来复命:“大人查到了!那个陆小风他平日里走动最勤的,是礼部尚书郑文的府邸!据左邻右舍说,那陆小风简直把郑府当自己家了,隔三差五就能看见他提着东西往郑府里钻,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郑文?”林萧肃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数日前金銮殿上,郑文那悲愤交加,痛斥自己玩忽职守的模样,一股强烈的怀疑涌上他的心头。 郑文与烈风部落暗中勾结?或者,他至少知晓某些内情?否则,为何他府上的“常客”陆小风,会成为烈风部落的祭品?这一切也太过巧合了!这其中,定然隐藏着天大的猫腻! 林萧肃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便想点齐人马,直接带人冲进郑府,将郑文拿下审问。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郑文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门生遍布朝野,在没有确凿的铁证之前,贸然对其动手,无异于捅了马蜂窝,难以达到目的,会打草惊蛇,让幕后真凶有所警觉。 他隐隐觉得,此事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在暗中操控着一切,这股力量甚至能够影响到当今圣上的决策。 林萧肃不由得想起了数日前,自己向乾帝禀报案情时,乾帝那略显反常的态度,以及对调查宫闱之事的阻止,难道说乾帝早已察觉到了郑文的异样? 乾帝为何不直接下旨将其拿下,而是选择隐忍不发,甚至暗示自己不要轻举妄动?难道说,乾帝是在等待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将烈风部落一网打尽的时机? 林萧肃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劲,他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绝不是一个郑文,一个烈风部落,而是一场关乎社稷安危的惊天阴谋! 他绝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坏了乾帝的计划! “此事暂且按兵不动。”林萧肃沉吟许久,他抬起头看着刘三刀,叮嘱道,“三刀,从现在开始,你务必加派人手,给我死死地盯住郑文的一举一动,他每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必须给我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还有,暗中调查郑文这些年来,所有的经济往来,特别是那些巨额款项,务必查清楚它们的去向,看看它们最终都流向了哪里!” 他知道,想要扳倒郑文,就必须掌握足够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就隐藏在郑文的日常起居,以及他的经济往来之中。 “属下明白!”刘三刀领命而去,他知道,既然大人决定按兵不动,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萧肃在命令刘三刀暗中调查郑文的同时,他也在暗自筹划着计划。 他决定利用自己所掌握的“鹰眼术”,秘密潜入郑文府邸,看看能否发现更加有力的证据。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萧肃换上一身夜行衣,身形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很快便来到了礼部尚书郑文的府邸附近。 郑府占地极广,门前站着两排手持长枪的护卫,戒备森严,就连屋顶之上,也可见一些黑影在来回巡逻,显然,郑文对自己的安全十分重视。 林萧肃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潜伏在郑府对面的一座高楼之上,他运转起“鹰眼术”,他的视线穿透重重阻碍,将郑府内部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只见郑府内部,灯火通明,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气息沉稳,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不仅如此,林萧肃还发现,在郑府的各个角落,都隐藏着一些暗哨,这些暗哨都经过伪装,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拥有“鹰眼术”,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林萧肃心中惊叹,这郑文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的府邸简直就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想要潜入其中,绝非易事。 这并不能阻止林萧肃,他无论如何也要进入郑府,查明真相! 他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然后,悄无声息地从高楼之上滑翔而下,朝着郑府的方向摸去。 凭借着高超的轻功还有敏锐的洞察力,林萧肃避开了郑府外围的巡逻护卫和暗哨,很快便潜入到了郑府的后院之中。 后院之中,环境幽静,林萧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的目标是郑文的书房,他相信,如果郑文真的与烈风部落有所勾结,那么他的书房之中,必定会藏着秘密。 就在他即将靠近郑文书房之际,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林萧肃连忙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只见从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是礼部尚书郑文,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长剑的护卫。 林萧肃心中一动,看来郑文是要去书房,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趁机潜入其中,搜查证据。 他连忙调整呼吸,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没在树影之中,等待着郑文和他的护卫从自己身边经过。 第六十七章 铁证如山 就在郑文与那护卫就要转过拐角,身影消失的刹那,一道黑影踉跄着从墙外翻了进来,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人挣扎着抬头,正是奉命盯梢郑文府邸动静的一名锦衣卫暗探,他看到树后的林萧肃,眼中闪过急切,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大人,刘三刀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郑府护卫重伤生死不知!” 什么? 林萧肃只觉一股滔天怒火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双目之中满是杀气。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帝的暗示,什么打草惊蛇,什么二品大员的面子,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郑文必须付出代价! “传我命令!”林萧肃的声音冰冷,“召集所有的锦衣卫,随我踏平尚书府!” 不到半个时辰,礼部尚书府邸外,数百名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林萧肃面沉如水,腰挎绣春刀,走到紧闭的朱红大门前,抬脚便是一记重踹! 轰隆一声巨响,府门竟被他硬生生踹开,门内赶来的家丁护院全都大惊失色。 “锦衣卫奉旨查案!”林萧肃大声说道:“封锁郑府,任何人不得进出,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冲入府内,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府中上下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郑文被惊动,他披着外衣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赶来,他看到眼前这情况,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林萧肃喝道:“林萧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你这是要造反吗?!” 郑文想用造反的罪名吓唬林萧肃,他说道:“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你无凭无据便带兵围府,分明是滥用职权,意图构陷!本官定要上奏陛下,弹劾你这狂徒!” 林萧肃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锦衣卫指挥使大印的公文,在郑文面前一晃。 “构陷?”林萧肃冷笑道,“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奉旨调查花灯案,有权搜查任何可疑之地,郑大人府上护卫无故重伤我锦衣卫弟兄,此事本官定要查个明白!” 他语气森然说道:“本官今日是奉旨办案,郑大人若再敢阻拦,休怪本官以抗旨罪论处!” 郑文看着那份公文,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那原本嚣张的气焰便矮了三分,嘴唇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给我搜!”林萧肃不再理会他,大手一挥,下令道:“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挖地三尺,也要把证据给我找出来!” 锦衣卫们得令,立刻开始对整个郑府进行地毯式的搜查,翻箱倒柜,敲击墙壁,连花圃池塘都不放过。 随着时间的过去,郑文的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冷汗如瀑布一样往下淌,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来到林萧肃面前,手中捧着一个沉重的木箱,禀报道:“大人!在书房暗格之中,搜到了这个!” 林萧肃示意打开,只见箱中堆放着数包用油纸包裹的奇异草药,散发着与那晚矿场中一般无二的刺鼻气味,正是炼制控心香的主要原料——迷魂草! 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画着诡异符号的泛黄纸张,以及数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信封上赫然盖着西域商行的特殊戳记! 铁证如山! 林萧肃拿起一封密信,指尖微微用力便将其撕开,信中内容触目惊心,详细记录了郑文利用职权为烈风部落提供便利,掩盖其走私,刺探情报等种种罪行,以及双方约定下一步行动的计划! “郑文!”林萧肃转头,目光死死盯在郑文脸上,声音冰冷的说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郑文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发抖,眼神中满是绝望。 “带走!”林萧肃懒得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下令。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上的郑文架起,拖死狗一般向府外拖去。 锦衣卫大牢最深处的审讯室内,灯火摇曳,墙壁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刑具,散发着寒光。 郑文绑在冰冷的刑椅上,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在朝堂上的威风,现在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林萧肃坐在审讯桌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并未急着开口审问。 起初,郑文还试图狡辩,什么都不承认。但在林萧肃将那些从他府中搜出的铁证,并且给他上了一些手段之后,他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郑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音嘶哑的说道。 原来,他早年为官贪腐,被烈风部落的人抓住把柄,威逼利诱之下,成为了烈风部落安插在朝廷内部的一颗重要棋子。 他利用礼部尚书的身份,为烈风部落的活动大开方便之门,传递情报,掩盖罪行,甚至暗中挪用公款,资助他们在京城的秘密行动。 “那控心香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萧肃逼问道。 郑文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极度的恐惧,他声音颤抖的交代道:“烈风部落他们已经秘密炼制了大量的控心香,计划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动手!” “他们打算趁着百官齐聚,陛下亲临祭天大典之际,释放控心香,控制住文武百官还有禁军,趁乱刺杀陛下还有重臣,然后冲入皇宫,一举颠覆我大乾王朝!” “嘶!”林萧肃闻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万万没有想到,烈风部落的阴谋竟是如此歹毒,如此疯狂! 三日后的祭天大典!那可是京城防备最为松懈,人员集中的时候!若真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郑文的供词写成奏折,顾不上控心香发作带来的不适,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锦衣卫衙门,直奔皇宫而去。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乾帝听完林萧肃的紧急禀报,以及郑文那份详细的供词后,面容瞬间被狂怒所取代。 第六十八章 首领西风 “好一个郑文!好一个礼部尚书!”乾帝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都掉到了地上,他怒道:“他作为我大乾六部之首,礼部尚书,竟敢勾结外敌,图谋不轨,意图颠覆江山!真是朕的好臣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全是愤怒说道:“此等叛国逆贼,罪无可赦!罪该万死!” 乾帝气的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因他的动作随风鼓动,片刻之后,他停步,眼中闪过杀意。 “传朕旨意!”乾帝声音冰冷说道:“将逆贼郑文,押赴午门,凌迟处死!诛其九族!” 顿了顿,乾帝的目光转向林萧肃,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信任。 “林萧肃!” “臣在!”林萧肃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朕现在命你!”乾帝恶狠狠的说道:“全权负责烈风部落阴谋一案!调动锦衣卫、京营、五城兵马司,凡涉此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先斩后奏!” “朕只要一个结果!”乾帝的目光直视着林萧肃,“三日之内,务必将烈风部落在京城的余孽给朕彻底清除!” “臣,遵旨!”林萧肃沉声应道。 林萧肃领命之后,即刻奔赴锦衣卫衙门,点齐京城内外所有锦衣卫,高声喝令:“尔等听令!” “自此刻起,京城九门,大小街巷,务必严加巡逻,盘查可疑之人,宁杀错不放过!”林萧肃扫视着在场每一位锦衣卫下令到。 得到林萧肃的命令,在场的锦衣卫齐声:“遵命!” 林萧肃深知,光是巡逻盘查还远远不够,还得主动出击,才能将烈风部落的阴谋扼杀于摇篮之中,他立刻召集刚刚苏醒的刘三刀还有老杜等人。 “刘三刀,如果你身体现在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即刻带人,前往郑文供述的几个烈风部落秘密据点,将其一网打尽!”林萧肃盯着刘三刀,沉声吩咐道。 刘三刀闻言,立刻抱拳领命:“大人放心,俺老刘保证,定将那些乱臣贼子杀得片甲不留!” “老杜,你随我来。”林萧肃又看向老杜,声音低沉了几分。 二人来到密室,林萧肃从怀中取出一张京城地图,指着几个用朱砂圈定的地点,沉声道:“这几个地方,是根据郑文供述,烈风部落埋藏香引的所在,务必将其全部销毁,不得有误!” “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老杜神色凝重,接过地图,郑重应道。 林萧肃知道,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他亲自带领一队精锐锦衣卫,按照地图上的标注,逐一排查京城各处,利用鹰眼术,很快便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香引。 这些香引被伪装成各种物品,要不是林萧肃拥有鹰眼术,根本无法察觉,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发现及时,否则一旦烈风部落引燃控心香,后果不堪设想。 在拆除香引的同时,刘三刀也传来了捷报,他率领锦衣卫,捣毁了烈风部落在京城的几个秘密据点,抓捕了大量死士,缴获了无数控心香原粉。 林萧肃深知,这些死士都经过特殊训练,意志力顽强,想要从他们口中撬出情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他有办法,他亲自坐镇审讯室,动用各种酷刑,再加上他知道控心香的药理,很快便让那些死士全都招了。 从死士的口中,林萧肃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烈风部落的首领西风,竟然就藏身于皇宫之中,而且地位极高,接近皇帝! 西风!林萧肃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有想到,烈风部落的首领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于潜伏在皇帝身边! 他意识到,此刻的皇帝,正身处险境之中,必须尽快找到西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萧肃不敢耽搁,立刻秘密进宫,以保护皇帝为由,加强了对皇宫的戒备,并将所有可疑人物都监视起来。 然而,皇宫中人这么多,想要在其中找到一个隐藏极深的西风,谈何容易?林萧肃眉头紧锁,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拥有的另一件宝物獬豸角。 獬豸乃是上古神兽,能够辨别善恶忠奸,或许可以利用獬豸角,找到西风的踪迹,林萧肃立刻取出獬豸角,暗中观察皇帝身边的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位贴身太监身上时,獬豸角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林萧肃顿时心中有数,此人,就是西风! “大胆西风,还不束手就擒!”林萧肃一声怒喝。 那太监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恐,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露出狰狞的笑容:“林萧肃,你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识破咱家的身份,不过,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那太监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龙椅之上的乾帝,其动作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护驾!”殿内侍卫惊呼出声,但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休想伤到陛下!”林萧肃怒吼一声,瞬间冲到乾帝面前,挥剑挡开了那太监的匕首,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狗奴才,竟敢行刺陛下,罪该万死!”林萧肃挥剑便要斩杀那太监。 “哼,想杀咱家,没那么容易!”那太监怪叫一声,从地上爬起,身体诡异的扭动着向林萧肃扑去,他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林萧肃不敢大意,提起十二分精神,与那太监激战,那太监虽然身形瘦小,身手却相当灵活,剑法相当狠辣,一时之间,林萧肃难以将其制服。 两人在殿内激战,刀光剑影,殿内一片狼藉,乾帝坐在龙椅之上,神色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激战斗,心中充满了担忧。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林萧肃抓住一个机会,一剑刺穿了那太监的胸膛,那太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林萧肃走到那太监面前,俯看着他说道:“你机关算尽,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那太监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眼中充满了不甘,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林萧肃,烈风部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那太监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六十九章 培植力量 林萧肃看着那太监的尸体,心中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担忧,他知道,这只是烈风部落阴谋的一部分,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林萧肃,你没事吧?”乾帝走到林萧肃面前,关切地问道。 林萧肃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乾帝连忙扶起林萧肃,脸上露出笑容:“林爱卿,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朕要赏你!” “朕早就知道,林爱卿文武双全,有你这样的臣子,朕才能安心!”乾帝龙颜大悦,对林萧肃赞赏有加。 “林萧肃,你临危不乱,力挽狂澜,不仅识破了烈风部落的阴谋,还亲自斩杀了叛贼,救朕于危难之中,功莫大焉!”乾帝满意的看着林萧肃。 “朕决定,你以后总督京城内外一切事务,并赐予金牌一面,可先斩后奏。”乾帝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 “臣,领旨谢恩!”林萧肃跪倒在地,叩首谢恩,心中激动,他知道,从此以后,自己的权势将达到顶峰。 林萧肃,这位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的锦衣卫新任指挥使,其声望还有权势,也如同这拨云见日的天空一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有先斩后奏特权的金牌,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利剑,让他一跃成为朝堂之上,除帝王之外,地位最高的存在。 一时间,锦衣卫衙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前来巴结奉承的各级官员几乎踏破了门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盛况,林萧肃端坐于高堂之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与往来官员们虚与委蛇,应对自如,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 虽然林萧肃表面上春风得意,其实他心中始终警惕。 他深知,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自己如今的无上权力,虽是圣上亲赐,却也已然触碰到了那条红线,他的权利已经快赶上皇帝的权利了。 功高盖主,从古至今都是臣子的大忌,今日的无限风光,或许就是明日家破人亡的根源,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乾帝,绝不会容许一个能威胁到自身统治的臣子存在过长时间,这对皇帝的权威,对皇帝的稳固统治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君心难测,帝王之术,向来是平衡还有制约,今日的信任倚重,下一刻就可能转变为猜忌打压。 林萧肃绝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帝王的恩宠上,伴君如伴虎,他必须早做准备。 夜深人静,他屏退了左右,林萧肃在密室的烛火下,目光审视着手中的一份官员名录。 他必须趁着如今权势鼎盛,圣眷正隆之际,尽快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编织一张足以自保,在朝堂上根须复杂的大网。 他提起朱笔,在花名册上圈点勾画,将那些在过往案件中表现出色,且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干将,以及一些虽身处低位却有才干,值得信任的官员名字,一一标记出来。 “刘三刀。”林萧肃低声唤道。 “属下在!”刘三刀的身影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密室门口,虽然刘三刀是林萧肃的领路人,但是现在刘三刀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对林萧肃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份名单上的人,设法将他们安插到吏部,兵部,户部,以及五城兵马司等重要衙门去,职位不必太高,但必须是能接触到核心事务的位置。”林萧肃将手中的名单递给刘三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刘三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低声阴恻恻的笑道:“大人放心,这点小事,包在俺老刘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除了在京城的各个重要他们安插亲信,林萧肃更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自己的根基锦衣卫上。 他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内部一些阳奉阴违,或是与其他势力有所勾结的锦衣卫老人,同时大力提拔如老杜这般能力出众并且忠心的干将。 整个锦衣卫系统,上至南北镇抚司,下到各处百户所,所有的指挥调度,人事任免,钱粮发放,皆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确保每一道命令都能不折不扣的贯彻到底,使锦衣卫真正成为他个人的私器。 林萧肃这一系大力排除异己的动作,自然瞒不过虽然深居宫中,耳目却遍布天下的乾帝。 紫宸殿内,乾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面色平静,眼神却有些复杂。 “林萧肃最近的动作,未免太大了些。”乾帝对着身旁侍立的老太监感叹了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道:“林指挥使年轻有为,想来是想尽快为陛下分忧,整顿朝纲。” 乾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年轻人,锐气太盛,未必是好事,朝堂之上,讲究的是平衡。” 他随即下达了几道旨意,破格提拔了几位资历老臣,并将一些新晋的年轻官员,安插到了林萧肃核心势力控制的几个部门之中,其制衡,稀释林萧肃权力的意图,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不仅如此,乾帝还好几次秘密召见了几位手握重兵的勋贵武将,以及几位在文官集团中颇具影响力的阁老重臣,言语间虽未明说,但拉拢他们一起警惕,防范林萧肃权力过度膨胀的意思,已是十分明显。 皇宫中的风吹草动,很快便通过锦衣卫无的暗探网络,汇集到了林萧肃的案头。 看着密报上记录的那些人事调动还有秘密会晤,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终于还是决定要出手了。 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觉得这才是情理之中,帝王心术,本就如此。 他没有选择立刻反击或是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那只会加速矛盾的爆发,将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将密报放在燃烧的烛灯上面,看着一跳一跳的火苗将纸张吞噬,眼神变得愈发让人琢磨不透。 林萧肃知道,自己与皇帝之间的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序幕,这绝非意气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游戏。 他必须保持十二分的冷静与耐心,步步为营,积蓄力量,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才能在这场权力游戏的角逐中胜出。 第七十章 只为肃清贪墨 林萧肃明白如今看似百官敬畏,权势熏天,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只会引起乾帝的忌惮。 毕竟功高会震主。 自己看似受乾帝器重,或许背地里早就成了乾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似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危机预警:君心难测,暗流涌动。】 林萧肃心中微动,立刻启用鹰眼术,将视线投向皇宫内外,朝堂上下。 果然,在吏部,户部,兵部这些重要衙门,他都发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表面上在做自己的,实则都在打听关于自己的一举一动。 乾帝,已经开始安插眼线,监视自己了! 林萧肃眼中寒光一闪,他需要一个机会震慑这群宵小,还要向乾帝展示自身价值。 但现在这情形之下,对他来说无疑是困难的。 好在系统给力。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再次响起了提示音。 【辅助分析:检测到户部郎中王明贪墨库银,数额不大,但证据相对明确,与皇帝存在关联。】 林萧肃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王明是乾帝安插在户部的一枚棋子。 平日里负责替皇帝敛财,同时监视着户部尚书的一举一动。 如今,他贪墨库银这罪名,这足以让他成为林萧肃手中的一把刀。 “来人,传刘三刀!” …… 不久,刘三刀便快步走入密室,他对着林萧肃抱拳。 “大人,有何吩咐?” “三刀,本官命你,暗中彻查户部郎中王明,他有利用官职便捷贪墨库银之嫌,本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证据!” 刘三刀闻言,没有任何不解,只是嘿嘿一笑:“大人放心,属下定将那王明查个底朝天!” “记住,”林萧肃压低声音,“办案的时候,最好将牵连出几名跟王明协同作案的官员,级别不要太高,但必须是同一个派系的。” “属下明白,属下定然保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 当夜,刘三刀点齐锦衣卫精锐,直扑户部郎中王明府邸。 锦衣卫将王府团团围住,破门而入。 还在睡梦中的王明被锦衣卫从床上拖了下来。 他穿的单薄的单衣看着眼前这群锦衣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要干什么?” “奉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之命,彻查王明贪墨库银一案,所有人,全部带走!” 刘三刀大喝一声,锦衣卫立刻将王明及家眷全部连夜带回锦衣卫大牢。 次日,户部郎中王明因贪墨库银被锦衣卫查抄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朝堂之上,文物百官议论纷纷。 他们惊讶于林萧肃居然如此之快就有所动作。 但明白王明身份的人,却是心惊胆颤,生怕林萧肃的下一个对象,便是拿自己开刀。 很快,消息传到乾帝耳中。 “陛下,林萧肃此举,可谓是跟您作对啊!” 上前汇报的太监忧心忡忡。 而得知消息后,乾帝并未立刻表态,“你且去看看,闻讯案情进展即可,其余事情,切莫声张。” 他想知道,林萧肃到底想做什么。 “是,陛下。” 太监不明所以,但只能领命退下。 …… 锦衣卫大狱里。 户部郎中王明,早已被扒下官袍,五花大绑,被狱卒拖至刑架之上。 各种酷刑,都给王明用了个遍。 起初王明还不承认,毕竟他乃天子麾下,他自知乾帝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锦衣卫的手段,远超常人想象。 不过半个时辰,王明就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承认了自己贪墨库银的罪行。 不仅如此,王明还攀咬出另外两名同伙。 那二人,正是乾帝暗中安插在户部的眼线。 刘三刀得了口供,即刻率领锦衣卫精锐,出门抓人。 铁证如山,证据链完整。 短短一日,便将王明三人贪墨的证据全部收集完成。 罪证确凿,铁证如山。 林萧肃端坐于衙门正堂,翻看着案卷,嘴角露出冷笑。 朱笔批复,打入诏狱。 随即,林萧肃亲自入宫,面见乾帝,禀报案情。 “陛下,户部郎中王明贪墨一案,臣,已查明真相。” 林萧肃的语气不卑不亢,“王明伙同另两名户部小吏,侵吞库银,证据确凿。” 他向乾帝呈上证据供词,条理清晰,证据详实。 乾帝只字未提那两人乃是自己眼线之事,只强调肃清吏治,乃锦衣卫职责所在。 “臣此举,只为肃清贪墨,为陛下分忧,绝无他意。” 林萧肃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乾帝看着下方神色恭敬的林萧肃,又扫了一眼整整齐齐的罪证,心中疑虑更甚,面上却不露分毫。 “哈哈哈,好!” 乾帝抚掌大笑,龙颜大悦,“爱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断案如神!” 他随口赏赐了林萧肃一些金银绸缎,皆是些无关痛痒之物。 乾帝的眼神深处的忌惮,又浓郁了几分。 然而,刘三刀因为此次办案的手段引起了朝中以御史台为首的部分文官的不满。 他们认为锦衣卫此举,简直就是滥用职权,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走出朝班,手中捧着笏板。 “启奏陛下!” 老御史声音有些嘶哑。 “臣,弹劾锦衣卫百户刘三刀,查办户部贪腐案时,滥用酷刑,手段残忍,行事粗暴不堪,实乃有辱朝廷斯文!” 他的矛头直指刘三刀,话语间,却又隐隐内涵林萧肃治下无方。 一时间,殿内气氛骤然紧张,不少官员都将目光投向了林萧肃。 林萧肃立于班列之中,面色平静,仿佛老御史弹劾的并非自己的心腹。 只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御史话音落下,林萧肃才缓缓上前一步,却并未开口辩驳。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刘三刀,轻轻挥了挥手。 刘三刀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双手呈上。 那是王明等人贪腐的账册,以及画押的供状,铁证如山。 林萧肃这才转头,看向那老御史,语气淡然。 “敢问这位御史大人,国法与体面,孰轻孰重?” 不等老御史回答,林萧肃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若非锦衣卫雷霆手段,迅速行动,恐怕这些贪官污吏早已闻风而动,将赃款转移藏匿,届时,国库空虚,百姓遭殃,又该由谁来负责?” 第七十一章 敲山震虎 林萧肃的这番反问,让金銮殿上的群臣不知如何作答。 “明明就是你借机打压异己,让你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为国为民,我们还能怎么说!” 林萧肃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带着一股威严,让原本还想附和老御史的几位官员,不敢再出声。 “贪官污吏,侵吞国库,祸国殃民,此等蛀虫,若不以雷霆手段迅速消灭,难道还要留着他们继续鱼肉百姓,动摇我大乾根基吗?”林萧肃的声音充满了凛然正气。 “体面?”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是朝廷的体面重要,还是黎民百姓的生计重要?是那些规矩重要,还是国家的法度重要?” “锦衣卫办案,只认证据,只遵国法,只效忠陛下!”林萧肃转身,朝着龙椅上的乾帝深深一揖,“至于那些所谓的体面,若是以纵容罪恶为代价,那体面,依我看来不要也罢!” 老御史被他一番话怼的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手中的笏板都在发抖,嘴唇蠕动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乾帝坐在龙椅之上,一直看着措词犀利,又句句不离忠君爱国的林萧肃,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此事,朕知道了,退朝吧。” 散朝之后,林萧肃并未立刻返回衙门,而是将刘三刀唤至一旁僻静处叮嘱道。 “三刀,那几个贪官虽然抓了,但朝堂上的嘴,咱们也得堵住,朝堂上他们的嘴脸你见识到了吧。”林萧肃眼中闪过精光。 “你立刻安排人手,将王明等人贪赃枉法,欺压良善,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的恶劣行径,给我散播出去,务必让京城百姓都知道,咱们锦衣卫抓的不是好人,是祸害!” “让老百姓明白,咱们动用酷刑,是为了尽快撬开这些国贼的嘴,是为民除害,而不是我们滥用酷刑,手段残忍!我们是为了他们好。”林萧肃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三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大人放心,这事儿你放心交给我!保证不出三天,那王明三人就得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咱们锦衣卫,就是维护百姓的好衙门!” 与此同时,林萧肃又秘密约见了几位在朝中得不到赏识,却颇有才干上进心的年轻官员。 在一处雅致的茶楼包间内,林萧肃亲自为他们斟茶,态度亲和,话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暗示。 “诸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只是因为时运不济,明珠蒙尘。”林萧肃放下茶杯,惋惜道。 “如今朝中出了几个蛀虫,刚被肃清,他们的位置自然也就空了出来。”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当然,本官只是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只管查案缉凶,这朝堂人事,自然是陛下圣心独断。”林萧肃话锋一转,撇清了这件事和他的关系。 “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视,“若是诸位大人平日里能与我锦衣卫多多亲近,将来若有机会,本官在陛下面前,或许也能替诸位美言几句。” 那几位官员都是聪明人,岂能听不出林萧肃的弦外之音,一个个连忙起身表态,言语间充满了谄媚。 “林大人您放心,往日不与锦衣卫走动是因为在贵衙门中确实没有熟悉的人,今日大人请我们品茶,日后一定与锦衣卫多多走动!” 没过几日,乾帝便单独召见了林萧肃。 御书房内,香炉青烟袅袅,乾帝坐在椅子随意地与林萧肃闲聊着家常,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到了那位弹劾刘三刀的老御史身上。 “林爱卿啊,那位张御史,性子是耿直了些,不过也是一片公心,你觉得此人如何?”乾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不经意地落在林萧肃脸上。 林萧肃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垂首道:“回陛下,臣对张御史了解不多,只知其为言官,风闻奏事乃其职责所在。” “至于其人品才干,臣不敢妄议。” “我们锦衣卫的职责,是为陛下查奸除恶,肃清寰宇,至于朝堂官员的品评,全凭陛下圣裁,臣不敢,也无意置喙。”林萧肃的回答滴水不漏,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和本分。 乾帝闻言,眼中闪过满意,又似乎带着审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你能如此想,非常好。” 从皇宫出来,林萧肃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唤来老杜,低声吩咐道:“老杜,去查查那位张御史,不用太深,找些他平日里在朝堂上上奏报与事实有出入的地方,整理一下。” “然后,找个恰当的时机,匿名提醒一下张大人,让他知道,咱们锦衣卫的消息也是很灵的。”林萧肃嘴角寒冷。 老杜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几日后,那位原本还想联合其他言官,继续对锦衣卫滥用酷刑一事发难的老御史,突然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信中并未有任何威胁之语,只是详细罗列了他几次弹劾奏折中与事实有偏差的细节,甚至点出了他消息来源的错漏之处。 老御史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瞬间满头冷汗。 他立刻想到了林萧肃那张年轻又沉稳的脸,想到了锦衣卫那无孔不入的渗透手段,心中的惊惧难以言表。 “这锦衣卫真是无孔不入,我在家里聊了什么,他们恐怕马上就会知晓!以后最好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天早朝,老御史便称病告假,再也不提弹劾锦衣卫之事。 其他蠢蠢欲动的文官,见领头人打了退堂鼓,又听闻了王明等人罄竹难书的罪行,以及林萧肃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也都纷纷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一场由敲山震虎引发的风波,就这样被林萧肃以软硬兼施的手段,化解于无形。 他不仅成功震慑了潜在的对手,拔除了皇帝安插的眼线,更是在与文官集团的初次交锋中,展现了自己对于朝堂的绝对掌控力,暂时稳固了自己权势滔天的地位。 第七十二章 谣言疯传 与锦衣卫衙门前的车水马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府寺少卿林府如今的凄凉景象。 朱漆大门早已破败掉色,门可罗雀,往日的仆役家丁早已作鸟兽散,只剩下几处蛛网在秋风中摇曳。 后院一间厢房内,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主母顾云汐,此刻却是披头散发。 她身上穿着脏污不堪的衣裳,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林萧肃你这个孽种弑父杀弟,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她时而尖声叫骂,时而低声诅咒,声音在空荡的宅院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顾云汐又一次陷入癫狂的时候,一道阴恻恻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外。 此人身穿不起眼的灰色布衣,面容普通,眼神中却透着阴鸷,正是先前因林萧肃查办贪腐案而丢官的前任通判,赵泉。 赵泉看着屋内疯癫的顾云汐,嘴角勾起冷酷的笑意,他知道,这个女人心中积攒的怨毒,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最好武器。 他轻咳一声,走了进去,用一种充满同情还有蛊惑的语气低声道:“夫人,何必如此作践自己?那林萧肃害得您家破人亡,难道您就不想报仇雪恨吗?” 疯癫的顾云汐听到报仇雪恨四字,眼睛里闪过厉芒,她抬起头,死死盯住赵泉:“报仇?你怎么帮我报仇?” 赵泉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夫人,那林萧肃如今权势滔天,硬碰硬咱们是以卵击石,但人言可畏啊!” 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只要我们散布谣言,说他林萧肃为了权位,不惜弑父杀弟,是个不忠不孝的恶贼,败坏他的名声,让陛下对他心生厌恶,让满朝文武唾弃他,他必定丢官,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顾云汐听得眼神越来越亮,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对!败坏他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赵泉见她上钩,继续在旁边拱火:“光我们说还不够,还得有人证!夫人的两位公子,林天和林煜,他们若是能站出来指证林萧肃的恶行,那这谣言,可就坐实了。” 很快,在赵泉的暗中安排下,躲在外面靠偷鸡摸狗度日的林煜,自视甚高却早已穷困潦倒的林天,被找到。 面对赵泉威逼利诱,许诺事成之后给予的好处,以及对林萧肃的嫉恨,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没犹豫,便点头答应充当这污蔑兄长的人证。 一时间,关于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弑父夺权,残害手足,心狠手辣,不忠不孝的恶毒谣言,通过京城各大茶馆,酒肆,勾栏,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本就对锦衣卫心存敬畏,如今听到这等秘闻,顿时议论纷纷,添油加醋,谣言传播的越来越离谱,矛头直指那位权势达到顶峰的林大人。 “【危机预警:声望受损,后院失火。检测到恶意谣言散播,源头指向未知势力与林府残余人员。】” 锦衣卫衙门密室中,林萧肃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冰冷提示音让他大吃一惊,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英俊的面庞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声前途,而是远在别院,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姐姐林安萍。 绝不能让这些污秽的言语,去打扰姐姐! “传令下去!”林萧肃放下茶杯,声音冰冷,“立刻给我查!将那些在市面上散布谣言最起劲的,给我抓几个回来!严刑拷打,问出是受谁指使!” 他眼中杀机毕露:“抓到后,不必审了,直接以诽谤朝廷命官之罪,拖到西市口,给我砍了!杀鸡儆猴!” “另外,”林萧肃语气稍缓,他补充道,“放出消息,就说本官的父亲林少恭,乃是病故,有太医诊断为凭!至于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哼,就说他们因嫉妒本官,勾结外人,意图构陷,已被本官下令缉拿!” 他必须尽快控制住舆论,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待传令的锦衣卫退下后,林萧肃唤来了老杜。 “老杜,”林萧肃看着眼前这位最得力的心腹,他的眼神锐利,“明面上的老鼠好打,但藏在暗处的那只手,必须给我揪出来!” “你去给我顺着顾云汐和林煜林天这条线,往死里查!”林萧肃语气森然,“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背后算计到我林萧肃的头上来了!” 就在林萧肃雷厉风行,着手处理谣言之际,一道纤弱的身影,带着满面的泪痕,匆匆闯入了他所在的地方。 来人正是林安萍,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此刻正揪着衣角,泪眼婆娑地望着林萧肃。 “萧肃。”林安萍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担忧,“姐姐都听说了外面那些话,太难听了。他们怎么能这样污蔑你!” 她看着自己如今权势滔天的弟弟,眼中满是心疼:“这些谣言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毁了你的前程,那可怎么办啊!” 林萧肃见姐姐如此模样,他连忙起身,走到林安萍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道:“姐姐,你莫要担心。”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在背后嚼舌根罢了,上不得台面。”林萧肃语气轻松,仿佛那些恶毒的谣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你弟弟如今是什么身份?岂是几句流言就能撼动的?”他挺直了腰板,展现出强大的自信。 “姐姐只管安心待在别院,照顾好自己,外面的风风雨雨,交给弟弟来处理就好。”林萧肃语气坚定。 “我保证,不出几日,这些声音就会彻底消失,绝不会让这些污言秽语,脏了姐姐的耳朵。” 林安萍看着弟弟的眼神,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担忧仍未完全散去,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送走了姐姐,林萧肃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 守护姐姐,让她过上安稳无忧的日子,这是他的底线之。 如今,竟然有人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试图伤害他姐姐,这无疑触碰了他的逆鳞。 这更坚定了他要将幕后那只黑手彻底揪出来,斩草除根的决心! 锦衣卫的效率是惊人的,在林萧肃铁血命令的驱动下,一场针对这场谣言的清洗行动迅速展开。 第七十三章 引蛇出洞! 京城之内,几个平日里最喜欢传播小道消息的茶馆说书人和街头混混,很快就被得到消息赶来的锦衣卫校尉拖走直接砍头。 西市口,斩首的鬼头刀闪过寒光,几颗人头滚落在地,脖颈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这血淋淋的场面,让好事的人再也不敢议论此事。 与此同时,林少恭是病故,有太医诊断文书为证,以及林天、林煜因嫉妒构陷兄长,已被锦衣卫通缉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开来。 双管齐下,效果十分显着。 关于林萧肃弑父杀弟的负面谣言,虽未能完全根除,但至少在明面上得到了有效的遏制,风言风语少了很多。 林萧肃明白,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潜藏在暗处,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这种事还会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老杜急匆匆地走进了密室,他神色凝重。 “大人,属下顺着顾云汐那条线查下去,果然发现了异常!”老杜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之前属下盯上的可疑外地商人赵泉,最近几日,他与几个行踪可疑之人频繁接触。” “他们见面的地点都选在极其隐蔽的废弃仓库或是荒僻的野地。” “更重要的是,”老杜顿了顿,补充道,“属下的人靠近时,闻到了那商人身上,以及他们见面地点附近空气中带着与之前花灯案现场发现的焚香灰烬气味,有几分相似!” 西域香料?行为可疑? 【危机预警:未知势力,暗中针对。】 林萧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结合脑海中系统危机预警提及的未知势力,他恍然大悟。 一定是烈风部落! 果然是他们! 这个赵泉,十有八九就是烈风部落安插在京城的暗子,或者是与他们有勾结的棋子! 散布谣言,败坏他的名声,恐怕只是第一步! 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林萧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至于那个已经疯疯癫癫的顾云汐,如果再留她在外面,只会成为别人攻讦自己的工具。 “老杜,”林萧肃吩咐道,“派几个可靠的人,去林府,就说本官念及旧情,将夫人请到城外一处清静的庄子上静养,好生保护起来,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名为保护的行为,实则就是彻底的软禁,断了顾云汐再被外界利用的可能。 “那林天和林煜呢?”老杜请示道。 林萧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对于这两个污蔑自己的弟弟,他没有丝毫的兄弟情分。 “找到他们,”林萧肃语气冰冷,“打断一条腿,或者挑断手筋脚筋,让他们知道胡言乱语的代价,以后不敢再出来蹦跶就行。” “留他们一条贱命,也算是成全了父亲最后那点骨血。”他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他们最后的仁慈。 处理完这些家务事,林萧肃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神秘的外地商人赵泉。 直接抓捕审问? 不妥。 此人既然是烈风部落的人,行事如此小心,背后必然还有同党,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的鱼。 现在打草惊蛇,未必能一网打尽。 林萧肃沉吟片刻。 “老杜,”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心腹干将,吩咐道。 “暂时不要动那个赵泉。” “加派人手,给我死死地盯住他!” “我要看看,这条藏在暗处的耗子,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样,他背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林萧肃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老杜领命之后,加派了更多精干的探子,二十四小时轮番监视着那个名为赵泉的外地商人。 不到三天,老杜再次禀报道:“大人,有新情况!” “那赵泉最近几日频繁出入京郊西面的一处废弃染坊。” “而且,我们的人看到,除了赵泉之外,还有很多形迹可疑之人在那进进出出,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脚步沉稳,腰间似乎藏有兵刃,绝对不是普通人!” 废弃染坊?携带兵刃的高手?林萧肃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立刻对老杜下令道:“派几个身手最好的弟兄,靠近侦查一番,务必摸清染坊内部的布防和人员数量,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林萧肃并未完全依赖手下,还好他还有系统。他闭上双目,沟通了系统。 “系统,启用【辅助分析】,结合【鹰眼术】,目标,京郊西废弃染坊!” 刹那间,林萧肃的意识升到京城的上空,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阻碍,清晰地映照出那座废弃染坊内部的景象。 【辅助分析:目标区域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至少十二名高武力值个体聚集,内部结构有明显改造加固痕迹,存在暗道和防御工事,判定为高度可疑秘密据点。】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与鹰眼术观察到的画面相互印证,染坊内部,果然聚集了十多名高手,他们分布在各个关键位置,警惕性极高,染坊内部也被改造得如同一个小型的堡垒。 林萧肃心中瞬间明了,散布谣言的阴谋未能得逞之后,这些烈风部落的残党,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聚集在此,恐怕是在筹备更加阴险的行动,或者,是在秘密进行不可告人的勾当! 林萧肃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控心香,心中警惕起来。 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伙人潜伏下去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染坊里捣鼓类似控心香那般歹毒的玩意儿?一旦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立刻采取行动,调集锦衣卫的精锐力量,打掉这处隐藏的据点! “传令刘三刀,让他立刻带上北镇抚司所有好手,到我这里集合!”林萧肃吩咐道。 很快,刘三刀便带着一众锦衣卫精锐赶到。 林萧肃摊开一张绘制着染坊及其周边地形的详细地图,手指在上面比量着。 “此地易守难攻,外围有暗哨,内部有高手,不可力敌,必须智取。” 他仔细研究着地图,想出了一套稳妥的突袭计划。 “老杜,去库房,将所有解毒药剂,还有上次对付安平侯府余孽时用的特制迷药、劲弩、飞爪,全部给弟兄们备上!”林萧肃吩咐道。 第七十四章 围剿废弃染坊 天色已黑,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林萧肃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刘三刀、老杜以及数十名精心挑选的锦衣卫高手。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京郊那座废弃的染坊外围。 借着夜色的掩护,几名擅长潜行的锦衣卫校尉,摸上前去无声无息地解决了隐藏在暗处的几名暗哨。 林萧肃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翻墙而入,留下几人控制了染坊的几个出口后。 剩下的人无声的摸到染坊内部的一间最大的厂房后,一股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只见厂房中央,架着几口大锅,锅里正熬着粘稠的液体,旁边还堆放着不少晒干的草药。 几名穿着特殊服饰的人,正将锅中熬制出的粉末刮下,收集起来。 那些粉末呈淡黄色,散发着浓郁的异香,与控心香的气味有几分相似,又有所不同。 他们竟然在尝试提炼某种新型的毒药或是迷药! 林萧肃眼神冰冷,“合围!”林萧肃低喝一声,准备下令将这些贼人一网打尽。 就在锦衣卫的包围圈即将收拢,将厂房内所有人拿下之时,异变陡生! 厂房内那几名正在提炼粉末的人,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冷笑,其中一人一拍手掌! “嘿嘿,林大人,等你多时了!” 霎时间,厂房四周看似普通的墙壁和地面,打开了数道暗门,数十名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的人蜂拥而出,将林萧肃等人反包围在内! 据点内部的敌人早有防备! “动手!”为首一人大喝一声! “小心!有毒!”一名锦衣卫校尉刚刚避开一把劈来的弯刀,却见敌人从袖中抖出一截细竹管,对准他猛地一吹,一蓬淡黄色的粉末便疾射而至! 那校尉躲闪不及,口鼻吸入少许,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皮肤上泛起青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烈性毒药! 紧接着,死士们用吹箭,或是直接抓起布包抛洒,锦衣卫毫无防备,纷纷中招倒地,口吐白沫,一时间锦衣卫阵脚大乱! 这些烈风部落的死士迅速结成三五人一组的小型战阵,彼此呼应,配合默契,手中兵刃挥动如风,他们悍不畏死,舍命搏杀,给锦衣卫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尤其那名先前开口说话的死士头目,身形最为矫健,出手狠辣无比,掌中一对分水刺使得神出鬼没,转眼间便有两名锦衣卫百户伤在他的手下! “【危机预警:左侧三步,地面翻板机关!】”“【鹰眼术启动:前方敌阵右翼结合处,防御薄弱!】”林萧肃脑海中系统提示接连响起,他,险之又险地避开脚下的带刺翻板,同时目光捕捉到了敌人阵型运转中的一丝凝滞! “挡我者死!”林萧肃怒喝一声,体内真气鼓荡,右拳紧握,【刚猛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挡在他面前的两名死士连人带刀震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一名死士趁机偷袭,长刀砍在他的后背上,却只发出一声闷响,【铁布衫】将力道卸去大半,林萧肃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反手一记肘击,便将那偷袭者打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林萧肃如同一尊杀神,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武技和系统辅助,硬生生在敌人的包围圈中杀开一条血路,他每一拳,每一脚,都可以击倒一名死士,转眼间便有数名死士毙命于他手下,极大地震慑了敌人,也让慌乱的锦衣卫重新稳住了阵脚,士气大振! “狗娘养的杂碎!敢伤老子的弟兄!纳命来!”刘三刀双目赤红,他怒吼着挥舞起手中的绣春刀,直扑那名最为扎眼的死士头目! 铛铛铛!绣春刀与分水接连碰撞,火星四溅,刘三刀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而那头目的身法却是灵动路数,二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分高下,周围的锦衣卫和死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毕竟锦衣卫人多势众,个个又都是精锐,在林萧肃和刘三刀这两大高手的带领下,逐渐稳住了局面,开始反击! 他们结成防御阵型,利用劲弩远程压制,配合长刀,步步为营,将烈风部落死士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林萧肃一方倾斜。 就在锦衣卫即将全歼死士之时,林萧肃察觉到,那名与刘三刀缠斗的死士头目招式却越发疯狂,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将刘三刀拖住! 心有怀疑的林萧肃目光一扫,注意到那头目身后的一面墙壁似乎有些异样,在鹰眼术的观察下,更是发现了几处极难察觉的缝隙与磨损痕迹,他心中一动:这贼首是在掩护什么人或者东西,从密道撤离? 待到最后一名的死士被斩杀,刘三刀也一刀将那头目砍翻在地,林萧肃顾不上清点伤亡,立刻带人冲向那处可疑的墙壁! 果然,他们找到了一道刚刚关闭不久的暗门! 而在方才敌人提炼毒粉的地方,那几口大锅的旁边,林萧肃有了惊人的发现! 那里不仅散落着未提炼成功的淡黄色粉末,还摆放着几本详细记录着配方的册子,上面的文字符号诡异,林萧肃认出,这正是比控心香更为歹毒的新型迷药配方! 更让林萧肃瞳孔骤缩的是,在配方旁边,还压着一份名单,上面用隐晦的代号和暗语,提及了京城中好几位官员的名字! 染坊之内,充满血腥味,锦衣卫打扫着战场,将未死的几名烈死士五花大绑,押至林萧肃面前。 然而,这些被生擒的死士,要么是刚被按倒在地,便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顷刻间毙命,脸上还带着解脱般的笑容,十分诡异。 要么便是紧闭双唇,任凭锦衣卫如何逼问,甚至动用了酷刑,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问不出丝毫有用的信息。 林萧肃看着脚下几具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几个死不开口的死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挥了挥手,示意将人拖下去严加看管,他心中清楚,从这些人身上打开缺口,希望渺茫。 第七十五章 奇特令牌 “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 “是!属下领命!” 随着林萧肃一声令下,锦衣卫四下分散开来。 不多时,老杜便发现了一些带着新鲜泥土的脚印。 脚印旁还洒落着少量淡黄色粉末,跟刚才缴获的药粉一模一样。 “大人,您看!” 老杜指着那几枚脚印,神色凝重。 林萧肃快步走过去,捻起一点粉末仔细查看。 “立刻调集衙门里最擅长追踪的好手!让他们循着这些脚印和洒落的药粉痕迹追!” 林萧肃果断下令 被调来的锦衣卫追踪高手立刻领命,牵着猎犬钻进了密道之中。 看着他们进入密道后,林萧肃这才重新看向了那份神秘名单。 他发现上面记录的名字,并非真名实姓,而是用各种古怪的代号代替,令人一点头绪没有。 在这些代号旁边,有更细小的暗语和符号进行了标注。 “系统,”林萧肃在心中呼唤,“启用辅助分析,解密这份名单。” 【辅助分析启动……】 【注意!信息碎片严重不足,无法准确解读代号的真实身份。】 【检测到关联词:贡品、河运、西山。】 【建议从吏部官员的籍贯,近期贡品押运路线,以及京郊西山进行排查。】 系统指明调查方向后。 林萧肃也是将名单小心的收了起来,随后拿起那几本记着新型迷药配方的册子,仔细翻看。 越往下看,林萧肃心中越惊。 根据配方记载,这迷药的炼制手法比之前的控心香更加复杂。 但效果,却要强上数倍! 更可怕的是,这种迷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一旦被歹人利用,在重要场合大规模投放,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萧肃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 他连夜整理好缴获的新型迷药配方,但隐瞒了有人从密道逃脱以及那份神秘名单的事情。 他担心引起乾帝对自己的猜忌。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乾帝听着林萧肃的禀报,看着呈上来的迷药,还有那几本配方,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拿起那份关于新型迷药药性的分析,手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乾帝内心极不平静。 这种比控心香更歹毒更隐蔽的东西,竟然在京郊秘密炼制,这让他感到皇权收到了威胁。 乾帝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萧肃。 眼神深处,那对林萧肃能力的忌惮之色,再次浓郁了几分。 但顾忌此次林萧肃捣毁贼巢,缴获如此重要的情报,他也没有理由发作。 乾帝深吸一口气,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林爱卿,此次又立下大功,查抄逆党,缴获此等剧毒之物,为大乾社稷,再除一害!朕,必有重赏!” “谢陛下恩典!” 林萧肃叩拜道。 寒暄片刻后,乾帝便下了逐客令:“若无旁事,林爱卿便先退下吧。” “是,陛下。” 林萧肃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离去。 …… 回到锦衣卫衙门,林萧肃便收到来报。 追查密道逃脱者的锦衣卫已经回归。 虽然最终未能擒获目标,却带回了一枚被遗落在坍塌土石旁的奇特令牌。 林萧肃将这枚令牌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此物触手生寒,泛着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 令牌的形状并不规整,更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矿石被打磨而成。 其上雕刻着扭曲的花纹,既非中原王朝常见的龙凤祥云,也与他所知的任何西域部落图腾截然不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他看着这枚令牌,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林萧肃心中呼唤:“系统,扫描此物。”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响起。 【扫描启动。】 【物品:未知信物。】 【分析:材质含有特殊稀有矿物,非本地出产,推测此物具身份识别功能。】 【建议:从宫廷内库或皇家贡品记录中,查找类似材质或纹饰物品。】 宫廷内库? 皇家贡品记录? 系统的提示让林萧肃醍醐灌顶! 难道说,烈风部落的触角可能已经伸向了皇室吗? 下意识地,林萧肃就想前往宫中查阅内库的卷宗,看看能否查到这枚诡异令牌的真正来历。 然而,刚起身,林萧肃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宫中内库,乃是存放皇家奇珍秘藏的重地,历来是由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太监掌管,守卫森严,规矩繁多,进去难如登天。 他虽是手握金牌的锦衣卫指挥使,但这等核心机密之地,根本无权插手。 若是此刻贸然前去要求查阅卷宗,不仅会被严词拒绝,更会立刻惊动宫中,打草惊蛇,反而会让那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彻底蛰伏起来,再也难以找出。 此事,绝不可莽撞,须谋而后动。 林萧肃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唤来了心腹。 “老杜。” 老杜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躬身应道:“大人!” 林萧肃将那枚诡异的令牌递给老杜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吩咐道:“老杜,你去找几个咱们在宫里头信得过的老人儿。” “有门路的卫旧部,或者平日里被咱们打点过的宫女、太监都行。” “让他们去打听打听,近些时日,宫中是否有收到过什么材质特殊、花纹古怪的西域贡品?” “又或者,陛下是否赏赐过类似的物件给什么人?” 林萧肃郑重叮嘱:“切记,一定要旁敲侧击,问话要不着痕迹,绝不能让人察觉出咱们的真正意图!” “大人放心,”老杜神色凝重,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轻重,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看着老杜的背影,林萧肃的目光再次看向神秘名单。 他结合诡异令牌,以及系统的提示,重新审视起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字。 “玉鱼,石桥,南风。” 他低声念着那些代号,目光在那些含义不明的暗语和符号上。 先前,他以为这些是指京城中的某些地点,或是与某些官员有关。 但如今想来,这些标记,会不会其实是指向宫廷内部的某些宫殿,甚至是具体的人? 比如,玉鱼是否指宫中饲养名贵锦鲤的玉泉宫? 石桥会不会是御花园中某处的石桥? 而那南风,又究竟是暗指哪位身居高位,或是能够影响宫闱的人物? 第七十六章 明升暗降 再想到那药性更为霸道、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的新型迷药,以及那可能存在于宫廷内应。 林萧肃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头顶。 他能感觉出来,烈风部落这一次的图谋,不会仅仅是刺杀皇帝或是制造混乱骚动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标是大乾王朝的皇权本身! 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压在了林萧肃的心头。 这一次的敌人,隐藏得更深,手段也更加琢磨不透。 第二天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肃穆,文武百官都低着头。 乾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带威严,目光扫过下方的大臣们。 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上前听封!” 林萧肃自班列中走出,躬身下拜:“臣,林萧肃在。” “林爱卿,”乾帝的声音带着激赏,“你率领锦衣卫,捣毁烈风部落潜藏于京郊的秘密据点,缴获其秘制的新型控心剧毒,挫败逆党阴谋,功在社稷!” 乾帝的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加重:“似林爱卿这般,临危不惧,智勇双全,实乃我大乾的国之栋梁!” 他微微扬手,身旁太监立刻展开一卷圣旨,高声宣读:“着赏赐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黄金千两,赐绸缎百匹,锦衣卫上下,加赏三月俸禄,以表其功!”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萧肃叩首,姿态恭敬无比。 散朝之后,林萧肃并未返回锦衣卫衙门,而是被乾帝单独召见,前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乾帝先给林萧肃赐了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老太监侍立一旁,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林萧肃身上:“林爱卿,此次捣毁贼巢,你是如何锁定那处废弃染坊的?”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仿佛对锦衣卫突然变得如此精准高效的情报能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者说,是忌惮。 林萧肃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拱手回道:“回陛下,皆赖陛下洪福,以及锦衣卫同僚不眠不休的排查。” 他避重就轻地解释道:“臣等先前在追查谣言源头时,便已盯上几名形迹可疑之人,后顺藤摸瓜,才侥幸发现了那处隐秘据点,不敢言功,实乃职责所在。” 乾帝听着,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深邃。 他放下茶杯,将话题转向了新型迷药:“那烈风部落的新型迷药,你尽快组织人手,研制出解药,绝不能让此等阴毒之物,再有机会为祸京师。” “臣遵旨!”林萧肃立刻应道。 乾帝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此物干系重大,宫中也需留存样本,以备不时之需,你稍后将缴获的部分样品,交由内廷司库封存保管。” 林萧肃心中微动,明白这是皇帝不放心将所有迷药都放在锦衣卫手中,要分一部分由自己人掌控。 他依旧恭敬地应下:“臣遵命。” 紧接着,乾帝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近来边关屡有异动,虽有大军镇守,但边关乃国之根本,防务亦需进一步加强才是。” 林萧肃静待下文,他知道,皇帝真正的意图,要来了。 果然,乾帝看向林萧肃,语气看似商量实则事命令:“朕看五城兵马司中,有几位年轻将领,颇有锐气,如副指挥使张猛,还有几位营指挥,都是你当初提拔起来的干才。” “让他们久在京城,未免埋没了才能,调他们往北疆边关效力,历练一番,将来也好委以重任,林爱卿以为如何?” 张猛等人,正是林萧肃安插在五城兵马司中的心腹干将,牢牢掌控着京城的部分兵权。 如今皇帝轻飘飘一句历练,便要将他们调离京城。 乾帝不等林萧肃回答,继续说道:“他们调离后的空缺,朕已有了人选,镇国公府的次子李勋,忠勇侯家的三公子赵瑞,都是将门之后,忠勇可靠,正好可以接任张猛等人的职务。” 李勋、赵瑞,皆是京中老牌勋贵子弟,他们家族一直与文官集团亲近,对林萧肃代表的锦衣卫势力,充满了排斥和提防。 林萧肃瞬间明白了皇帝这番调动的真正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调动,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是以加强国防、重用人才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拔掉他在五城兵马司布下的钉子,削弱他对京的掌控,重新将兵权收回到皇帝信任的勋贵势力手中。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对,反对就是质疑皇帝的决策,就是阻碍人才的晋升。 林萧肃深吸一口气,脸上保持着臣子应有的恭顺。 他再次躬身,深深一揖,声音听不出异样:“陛下圣明,臣,附议。”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眸里闪过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皇帝已经开始削弱他的权力了,这意味着,他与这位九五至尊之间的冲突快要爆发了。 林萧肃走出御书房,殿外阳光温暖,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明升暗降,赏功罚权,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他意识到,乾帝已经开始动手,要收紧套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根绳子了。 仅凭锦衣卫的力量,就想在朝堂中站稳脚跟,甚至抗衡皇权,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盟友,哪怕只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回到锦衣卫衙门,林萧肃摒退左右,独自坐在太师椅上。 他心念沟通系统:“系统,调取所有成年皇子的资料,启用【鹰眼术】,进行深度分析。” 【资料调取中,分析启动。】 很快,关于几位皇子的信息,涌入林萧肃的脑海。 太子乾明,东宫储君,母族势力强大,朝中党羽众多,但是太子为人骄横跋扈,行事张扬,早已引得不少官员暗中不满。 二皇子乾勇,素有勇名,在军中颇有威望,性格刚烈,但鲁莽冲动,缺乏城府,易被人当枪使。 四皇子乾文,醉心翰墨,性情温和,与世无争,对那张龙椅毫无兴趣,不足为虑。 林萧肃最终定格在了三皇子乾睿的资料上。 第七十七章 合适的合作对象 三皇子乾睿,生母出身只是宫中一位不起眼的嫔妃,因此他在朝中根基浅薄,平日里行事极为低调,没有什么存在感,看似与世无争,安分守己。 然而,透过【鹰眼术】的细致观察,林萧肃从这位三皇子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隐忍,以及不甘与野心。 【辅助分析:目标人物(三皇子乾睿)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情感波动异常,野心指数评估为中高,潜在威胁等级:中等。】 系统的分析,印证了林萧肃的判断。 更有意思的是,锦衣卫的情报显示,这位低调的三皇子,同样是太子一党和守旧文官集团的重点打压对象。 甚至就连乾帝,对这位也谈不上喜爱,只是维持着表面的父慈子孝。 处境微妙,心怀不甘,又受到共同的敌人打压,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合作对象了。 林萧肃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当然,直接找上门去表明合作意向,那是下下之策,太过愚蠢,也容易暴露自己。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既能隐秘接触,又能展现自身价值,让对方明白自己能量的契机。 恰在此时,锦衣卫的探子传来了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消息。 吏部正在进行年底的官员考评,一名在地方上颇有政绩,但被认为是三皇子门下的年轻官员,竟被负责考核的吏部侍郎以浮躁冒进,根基不稳为由,评了个“下等”。 这是赤裸裸的打压,意图断绝这位有才干的官员的晋升之路,从而削弱三皇子在朝中的潜在势力。 林萧肃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立刻吩咐老杜:“去查查吏部那位负责考评的侍郎,特别是他最近跟东宫那边的人,有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往来。” 老杜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两日,便带回了消息。 原来,那位吏部侍郎前不久刚收了太子门下一位富商的大笔茶水费,而那位年轻官员所空出来的肥缺,恰好内定给了太子妃的娘家侄子。 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林萧肃看着卷宗上记录的龌龊交易,嘴角露出冷笑。 他将那份足以扳倒吏部侍郎的贿赂证据,誊抄了一份,抹去了所有指向锦衣卫的痕迹。 然后,他将这份匿名的证据,装在一个信封里,交给了老杜。 “找个可靠嘴巴严的人,”林萧肃声音低沉,“用最隐秘的渠道,务必亲手将这封信,送到三皇子府上,交到三殿下本人的手中。” 三皇子府邸,书房之内,一名心腹躬身退下,只留下乾睿一人,他看着桌案上那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件。 信封普通,里面的纸张也只是寻常的宣纸,可是其上所书写的吏部那位侍郎与东宫之间的钱权交易,以及构陷他门下那位年轻官员的来龙去脉,证据确凿。 乾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 放眼整个京城,有能力,并且有动机将这等足以扳倒一位吏部堂官的证据送到他手上的,屈指可数。 而其中,最有可能,也最符合逻辑的,便是那位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 除了他,谁还能掌握吏部侍郎的把柄?谁又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看似无害却同样对太子一党心怀不满的盟友? 乾睿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并未声张,也未做任何动作,仿佛这封信从未出现过一般,他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古籍,只是那偶尔闪过眼底的精光,却比以往更加锐利了几分。 数日后,宫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赏花宴,邀请了几位皇子与部分近臣。 丝竹悦耳,花香袭人,觥筹交错之间,气一派祥和。 林萧肃端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恰好与三皇子乾睿对上了视线。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大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乾睿主动上前,语气温和,客气的问候道。 “托殿下的福,尚可。”林萧肃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倒是殿下,气色更胜往昔。” 两人并肩而行,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人群,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 “唉,近来朝中有些风言风语,真是令人烦扰。”林萧肃看似无意地轻叹一声,目光看向远处的花丛,“总有些小人作祟,搬弄是非,意图蒙蔽圣听,让真正有才干、忠心为国之人,反而遭受不白之冤。” 乾睿脚步微顿,侧头看向林萧肃感叹道:“林大人所言甚是。奈何时运不济,明珠蒙尘,亦是常有之事啊。” 他的目光平静。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无需更多直白的言语,彼此心中都已了然。 林萧肃嘴角微扬:“时运虽有不济,但若遇同道之人,互相扶持,或许将来,再有此等情况也不至于孤掌难鸣。” 乾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恢复温和,他郑重道:“本王亦深以为然,愿与正直之士共勉,扫除奸佞,还朝堂一个清明。” 这次短暂的相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在两人心中,埋下了一颗合作的种子。 不久之后,乾帝在一次小朝会上,偶然提及吏部考评之事,言语间对那位被评为下等的年轻官员颇为惋惜。 三皇子乾睿恰好在场,他并未直接否定吏部的评定,只是无意间呈上了一份地方上的,那名官员在任上兴修水利、造福百姓的政绩文书,言辞恳切地表示,或许是考评之时有所误会,此人虽年轻,却确有实干之才,只是不善钻营官场,才引来了些许非议。 乾帝看了那份政绩文书,又联想到之前听闻的一些关于吏部侍郎与东宫过于亲密的风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虽未当场发作,但那名吏部侍郎很快便被寻斥责了一番,年底的优评也随之泡汤,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那位被打压的年轻官员,虽未立刻得到提拔,却也成功洗刷了污名,日后晋升有望。 第七十八章 皇宫布防图! 京郊废弃农庄?重要人物秘会? 林萧肃犀利的目光掠过那份密报,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叩。 心中那股系统即将升级的灼热预感,与密报字里行间透出的危险气息纠缠,他几乎断定,这定是系统提及的“高难度挑战”! 他立时抛开手头所有事务,眼中光芒决绝。 这极可能就是触发系统升级的关键!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传令!”林萧肃豁然起身,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强大的威压,“召集北镇抚司所有好手,速到后院集合!” 他深吸口气,上次废弃染坊遇伏的惨痛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那次,敌人明显准备充分,以逸待劳,让他的人手折损严重。 这一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萧肃眼神变得极为凝重,他摊开京郊详图,手指在平安庄的位置重重按下。 “刘三刀!”林萧肃看向应召前来的刘三刀,声音低沉有力,“你带一百精锐,提前动身,在外围设下罗网,把那‘平安庄’方圆五里内,所有路口、岔道,全给本官盯死了!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大人放心!”刘三刀捶着胸口,脸上是凶狠的笑意,“保证,连只耗子都甭想溜掉!” “老杜,”林萧肃目光转向老杜,锐利慑人,“你挑二十个身手最好,最擅长潜行匿踪的弟兄,换上夜行装备,备好迷药、劲弩、飞爪,跟我一起潜进去!” “这次,咱们得做真正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看看这帮藏头露尾的毒蛇,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夜幕降临,乌云蔽月,四周漆黑一片。 京郊西面五十里开外的“平安庄”,远望只是一片破败景象。 几间歪斜的土房,半塌的篱笆,在夜风里发出呜咽声,一副被遗忘的模样。 但在林萧肃【鹰眼术】的视野里,这看似寻常的农庄,却处处显露着反常。 外围枯草间,有金属物的隐约反光,那是布置巧妙的绊马索和触发式响器。 几处不起眼的石堆下,土壤有新近翻动的迹象,显然藏着暗哨。 就连那几棵老树上,都伏着人影,如壁虎般紧贴树干,警惕扫视四周。 外松内紧,岗哨密布!果然是龙潭虎穴! 林萧肃做了个手势,身后二十名锦衣卫精锐身形立时隐入黑暗,动作轻盈,落地无声,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依仗【鹰眼术】对环境的入微观察,加上多年行走刀锋练就的直觉,小心避开一处处陷阱和暗哨的监视范围。 脚下是软泥,落足悄然。 耳畔是风声,正好掩盖了他们微小的动静。 眼前虽是浓墨般的黑暗,却无法阻碍他那双洞悉虚实的眼睛。 他们一行人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外围警戒,潜入了农庄深处。 林萧肃的视线最终定在院落角落,一间极为普通,甚至比旁边的屋子更破旧的仓库上。 【鹰眼术】显示,这仓库周遭的能量反应最强,且有隐蔽的气流交换。 这里,极可能是整个据点的要害。 他做了个突入的手势,两名锦衣卫校尉如同灵猴般,悄无声息地撬开仓库那老旧的木门插销,闪身而入。 仓库内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在空气中。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萧肃看到仓库中央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文件和几卷羊皮地图。 林萧肃快步上前,拿起一份地图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这地图上用朱砂细细描绘的,赫然是京城之内,几处最重要的官府粮仓的具体位置,连守卫换班的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迅速翻阅旁边的文件和另外几张地图,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另一份地图,标注着城中几处重要的武库,存放兵器铠甲的数量、种类,甚至连库房的结构弱点都有提及! 而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最后一份图纸,虽然绘制得相对简略粗糙,但上面勾勒出的轮廓,分明就是……皇宫大内!其中几个关键宫殿和城门的布防情况,竟然也被用特殊的符号标记了出来! 林萧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粮仓!武库!皇宫布防图! 这绝不是普通的烈风部落残党能够搞到的东西!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层级更高、野心更大、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朝廷极高层级的指挥者在暗中操盘! 散布谣言,炼制毒药,这些恐怕都只是障眼法!他们真正的图谋,难道是……直接攻占京城,甚至是弑君篡位?! 林萧肃伸手触摸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纸张尚有余温,墨迹也未完全干透,显然,这里的人刚刚离开不久! 他们来晚了一步!敌人嗅觉之灵敏,行动之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桌角旁,一张被揉成一团、似乎是准备丢弃的废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发现上面用一种带着淡淡腥气的特殊墨水,写着一个日期和时辰——“七日后,午时三刻”。 而在日期旁边,还有一个被墨水浸染得有些模糊的印记,形状奇特,像是一朵盛开的火焰,又像是一只展翅的怪鸟,隐隐透出一股邪异的气息,似乎是某个人的私人印章! 就在此时,林萧肃的脑海中,系统的警告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冰冷! 【警告!危机临近!重要战略信息已泄露!敌方行动在即!请宿主尽快采取应对措施!】 林萧肃带着那股从平安庄搜出的、足以掀翻整个京城的惊天秘密,以及系统那冰冷刺骨的危机警告,如同裹挟着风雷,疾驰返回了戒备森严的锦衣卫衙门。 密室之内,灯火被挑得雪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紧绷的气息。 林萧肃将那几份绘制着粮仓、武库乃至皇宫布防的地图,以及那张写着日期和印记的废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七十九章 印章属于谁? “都看看!”他目光如电,扫过面前神色凝重的刘三刀和老杜,“看看这些逆贼,究竟在图谋什么!” 刘三刀凑上前,只看了一眼那皇宫布防图的轮廓,饶是他胆大包天,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惯常的嬉笑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骇然:“大人……这……这他娘的是要造反啊!” 老杜更是仔细拿起那张废纸,反复端详着那个日期和模糊的印记,眉头紧锁:“七日后,午时三刻……不对,按照纸张的质地和墨迹的特殊气味,这更像是个幌子,结合其他线索,恐怕真正的时间,就在五日后的午夜!” 林萧肃点了点头,老杜的判断与他的推测不谋而合,那张废纸上的信息,恐怕是故意留下的误导,真正的杀机,隐藏得更深。 “老杜,”林萧肃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住那枚被墨水浸染得有些模糊的私人印章,“动用衙门里所有的档案,所有的关系,所有的眼线,给我查!这个印章,究竟属于谁!” “是,大人!”老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匆匆离去,整个锦衣卫的情报机器,围绕着这枚小小的印记,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不过半日功夫,老杜便再次推门而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大人……查……查到了……” “说!”林萧肃霍然起身,紧盯着老杜。 “经过反复比对宫中存档的各类印鉴、以及咱们安插在内廷的人传回的密报……”老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个印记,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属于……是属于那位掌管内廷司库,负责接收各国贡品,尤其是西域贡品的……王瑾,王总管!” 王瑾!内廷太监总管!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林萧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枚诡异的令牌!三皇子提供的关于采办太监李德福与宫外商行勾结的情报!李德福负责的正是采办,而王瑾则是他的顶头上司,总管贡品入库!再加上这些直指京城要害和皇宫的地图!最后是这个指向王瑾本人的印章和那个预示着行动的日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串起,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又恐怖的闭环! 王瑾!这个平日里看似低调,在皇帝面前谨小慎微,深得信任的老太监,竟然就是烈风部落潜伏在大内深处,层级最高的那条毒蛇! 而五天后的午夜,极有可能,就是这条毒蛇露出獠牙,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好……好一个王瑾!好一个内廷总管!”林萧肃怒极反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彻骨的杀意,“藏得够深,谋划得够大!”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确认触发‘重大危机’任务:揭露并阻止宫廷内奸王瑾及烈风部落的颠覆阴谋!】 【任务完成奖励:系统全面升级!】 果然!这便是系统升级的契机!解决掉王瑾这个心腹大患,挫败这场惊天阴谋,他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系统升级! 富贵险中求!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林萧肃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后怕,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距离敌人可能的行动时间,只剩下短短五天!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立刻走到密室一角,用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发出了一道联络三皇子乾睿的信号。 夜色更深,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约定好的僻静角落。 “三殿下,”林萧肃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急促,“我有确凿证据,内廷总管王瑾,就是烈风部落安插在宫中的最高内应!” 乾睿的身影猛地一震,虽然隐藏在阴影中,但林萧肃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急促起来的呼吸:“王瑾?!林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 “千真万确!”林萧肃斩钉截铁,“而且,他们很可能在五日后的午夜,有所行动,目标极有可能是宫禁要地,甚至……”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乾睿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消息,随即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本王明白了!林大人放心,从现在起,本王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死死盯住王瑾在宫中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五日之后!有任何异动,本王会第一时间设法告知你!” 打击太子一党固然重要,但若能在这场可能危及皇权根基的阴谋中立下大功,那才是真正能改变他命运的筹码!乾睿瞬间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多谢殿下!”林萧肃微微颔首,他知道,这条脆弱的联盟,在共同的巨大利益和威胁面前,暂时变得牢固起来。 送走三皇子的联络人,林萧肃回到密室,眼中闪烁着精密的算计光芒。 现在,目标已经锁定,时间也已大致确定,接下来,就是如何布网,如何在五天之内,既要拿到王瑾与烈风部落勾结的铁证,又要确保在抓捕时不至于惊动整个皇宫,引发不可控的混乱,更不能给王瑾这个老狐狸任何玉石俱焚、销毁证据的机会! 一场围绕着紫禁城核心区域,针对最高层内奸的无声狩猎,已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他林萧肃,终于从被动追查,转为了主动设局,将猎杀的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林萧肃脸上的冷峻映照得棱角分明。 “传令下去!”林萧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北镇抚司的精锐,分成三班,日夜不停,给我死死盯住王瑾在宫外的一切活动!” 他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特别是他与那个‘四海通’商行之间的人员往来,任何一个接触过的人,任何一句传递的话,任何一笔流动的银钱,都不能放过!” 刘三刀咧嘴应道:“大人放心,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保证把那老阉货在宫外的狐狸尾巴,给他揪出来!” 第八十章 “四海通”商行 宫墙深处,几乎就在同时,三皇子乾睿也动了起来。 他那些安插多年、耗费心血的眼线,开始运作了。 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 他手下的人,有的扮作不起眼的宫娥,有的装成内侍,还有些混在洒扫庭除的仆役里。 他们表面上瞧着懒散随意,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住了内廷总管王瑾。 消息很快就通过秘密的路子,一点点传到了林萧肃手上。 “大人,三殿下那边递话来了。”一名亲信压低声音报告,“说王瑾这几天确实不对劲,鬼鬼祟祟的。” “他进出内库和御膳房这些要紧地方,比平时勤快得多,而且每次去,都把身边的人打发走,也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内库里放着各地贡品和宫里头的珍宝,御膳房更是关系到上上下下的吃食安全。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寻常人能随便进出的,王瑾这么反常,他的疑点自然更大了。 与此同时,宫外头的行动也开始了。 老杜亲自领着人,挑了个风大雨急的夜晚,行动迅猛,直接扑向了那家跟王瑾不清不楚的“四海通”商行! 整个突袭过程快得很,商行里养的那些护院家丁,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就被锦衣卫的好手们三下五除二全给制住了。 “大人!逮着那掌柜的了!”外头传来老杜略显激动的声音。 “还有!在他藏东西的密室里,抄出来好多玩意儿!” 不一会儿,几大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摞书信,就摆在了林萧肃的面前。 林萧肃翻看起来。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王瑾是怎么借着采买的名头,偷偷摸摸地把宫里的违禁品运出去,又把贡品倒手卖掉,中饱私囊的。 那些勾当,真是又脏又臭,数目大得吓人! 再看那些信,更是直接露骨,一条条、一件件,写满了王瑾和商行掌柜之间是怎么分赃,怎么搞利益输送的。 然而,林萧肃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只有这些?”他沉声问道。 老杜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大人,翻遍了,就这些。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王瑾贪赃枉法,是个该千刀万剐的贪官,但……却不足以证明他勾结烈风部落,图谋不轨,更无法与那些地图、控心香联系起来。” 林萧肃将账册重重合上,心中涌起一股焦躁。 这些贪腐的证据,顶多让王瑾身败名裂,丢官罢职,甚至可能被皇帝轻轻放过,毕竟是宫中老人,牵连太广。 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能将王瑾和烈风部落的谋逆大罪彻底钉死的铁证! 距离敌人可能行动的日期,只剩下最后三天了!时间紧迫,压力如同山峦般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林萧肃整合线索,压力大得快喘不过气,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到突破口的时候。 他脑子里那个沉寂了一阵子的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自己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成功锁定并部分瓦解重大阴谋(确认内奸王瑾身份,摧毁其宫外联络点‘四海通’商行),已满足系统升级条件!】 【系统开始升级……升级进度10%……50%……100%……】 一股说不出的清凉气流,猛地冲进林萧肃的脑海,像是有人兜头浇下一盆凉水,瞬间就冲散了他心里的烦躁和疲惫。 他的思路一下子变得特别清晰,脑子转得飞快! 眼前的系统界面,像是擦干净了蒙尘的镜子,快速地刷新着。 那些原本熟悉的功能模块,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似乎藏着更厉害的用处! 【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等级:【驾轻就熟】!】 【解锁新功能:【势力概览】(可查看宿主当前直接或间接影响下的势力分布、忠诚度及关键人物信息)。】 【解锁新功能:【危机推演】(可根据现有情报,对潜在危机进行模拟推演,评估风险等级及可能后果,提供应对建议)。】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洞察人心】!】 【洞察人心】(被动\/主动技能):可大幅提升宿主对他人真实意图、情绪波动、言语真伪的判断能力。通过观察目标的眼神、微表情、语气、肢体动作等细节,结合【鹰眼术】提供的生理数据反馈,可极大程度洞悉其内心想法。主动激发时效果更强,但会消耗少量精神力。 林萧肃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是压不住的精光! 系统升级了! 而且带来的新功能和新技能,都这么给力! 【势力概览】能让他对自己手里的牌看得更清楚,【危机推演】简直就是解决眼下这烂摊子的神来之笔! 至于这个【洞察人心】…… 这技能,简直是为审讯、谈判、甚至朝堂上跟人斗心眼量身打造的! 再配合上【鹰眼术】,他差不多能把所有人的心思看个底朝天! 一股强烈的自信,一下子填满了林萧肃的胸膛。 他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王瑾!老狐狸!就算你藏得再深,剩下的三天时间,也足够我把你所有的底牌,都掀个底朝天了! 林萧肃压抑着内心因系统升级而带来的激荡,决定立刻尝试新获得的能力,那【洞察人心】之术,究竟有何神妙之处。 他心思微动,当即便传唤了一名最近在北镇抚司中行事略显迟疑、眼神有些闪烁的百户入内。 那百户躬身行礼,口称“大人”,姿态倒是恭敬如常,只是额角隐隐渗出的细汗,和那略微僵硬的笑容,却并未逃过林萧肃的双眼。 “张百户,近来手头上的差事,可还顺遂?”林萧肃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目光却如同无形的探针,悄然落在了对方身上。 【洞察人心】技能,在林萧肃心头默念间,已然悄然发动。 瞬息之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那位张百户脸上极力维持的镇定神情之下,一股又一股清晰可辨的紧张、心虚,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懊恼的情绪波动,如同水底暗流一般,被林萧肃精准捕捉。 “托……托大人的洪福,一切……一切都还算顺利。”张百户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林萧肃的目光直视。 林萧肃心中已然明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无需再多费口舌试探,这位百户定然是在外面收了不该收的好处,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否则不会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这【洞察人心】之术,果真神妙无比!简直是辨别奸佞,洞悉人心的绝世利器! 挥手示意那心虚的百户退下,林萧肃又迫不及待地在心中默念,尝试起另一项新功能——【势力概览】。 第八十一章 智取内奸王瑾 一片虚拟的光幕,瞬间在他意识深处展开,如同摊开了一张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图。 只见刘三刀、老杜等核心心腹的名字旁边,标注着鲜红的“赤胆忠心”四字,忠诚度数值高得惊人,代表着他们是绝对可以信赖的力量。 而一些平日里接触不多,或是新近提拔的锦衣卫校尉、小旗的名字旁边,则显示着“摇摆不定”甚至“心怀不满”的字样,忠诚度数值也相应较低,清晰地标示出了内部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这【势力概览】如同给他开了一双天眼,让他对自己麾下势力的掌控程度、人员忠诚,都有了前所未有清晰而直观的认知,哪里是铁板一块,哪里又暗藏隐患,一目了然! 深吸一口气,林萧肃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下最紧迫的任务上——抓捕内奸王瑾! 他立刻在心中对系统下令:“启用【危机推演】,模拟抓捕王瑾的行动方案!” 【危机推演启动……目标:王瑾(内廷总管,烈风部落核心内奸)。方案一:调集锦衣卫精锐,强行闯宫抓捕……推演结果:风险等级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极大概率引发宫廷禁卫激烈抵抗,造成大规模流血冲突,惊动圣驾,导致局势失控。且目标人物(王瑾)身上极可能携带烈性剧毒或自毁装置,一旦被逼入绝境,可能选择玉石俱焚,销毁关键证据!】 冰冷的推演结果,让林萧肃心头一凛,强攻果然是下下之策,风险太大,变数太多,绝不可取! 【方案二:设局引诱,制造破绽,诱使目标主动暴露……推演结果:风险等级中等。成功率六成以上。关键在于布局精妙,时机把握精准,需利用现有证据及目标心理弱点,迫使其自乱阵脚,露出马脚。建议:从其宫外联络点(已摧毁的‘四海通’商行)及相关人员入手,寻找突破口。】 林萧肃眼中精光一闪,系统给出的建议,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放弃强攻,改为智取!必须设下一个圈套,让王瑾这条老狐狸,自己钻进来! 而突破口,就在那个已经被抓获的“四海通”商行掌柜身上! “来人!”林萧肃沉声喝道,“将那‘四海通’的掌柜,给本官提到诏狱密室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阴暗潮湿的诏狱密室之内,那原本还算体面的商行掌柜,此刻早已没了人样,浑身瑟缩,面如死灰。 林萧肃缓步踱到他的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压力。 “说吧,你和王瑾之间,除了那些贪赃枉法的勾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林萧肃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掌柜的心头。 掌柜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没……没有了,大人!小人知道的,都已经招了!小人只是贪财,替王总管做些……做些倒卖的小生意,其他的,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萧肃冷哼一声,【洞察人心】技能再次发动! 掌柜内心深处那极力掩饰的恐惧、侥幸,以及试图隐瞒某个更重大秘密的挣扎,如同清晰的画面般,呈现在林萧肃的感知之中! “还敢嘴硬?”林萧肃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瑾让你藏起来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藏在哪里?!” 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魂飞魄散,看着林萧肃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他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知道,再隐瞒下去,恐怕连最后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说!我说!”掌柜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王……王总管确实交给小人一个东西,说……说是他最重要的命根子,让小人替他好生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 “那东西,是个紫檀木的小盒子,就藏在……藏在商行后院那口枯井的第三块井砖后面,有个……有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 林萧肃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老杜!”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喝道,“带人去‘四海通’后院枯井,按他说的位置,把那个盒子给本官找出来!快!” 老杜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风。 没过多久,老杜便捧着一个尺许见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紫檀木小盒,快步走进了密室,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大人!找到了!” 林萧肃接过盒子,入手微沉,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或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本用特殊墨水书写、布满了古怪符号的加密账册,显然记录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账册旁边,是几封用如同鬼画符般的西域密文书写的信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羊皮纸特有的膻味。 而在这些东西的最下方,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林萧肃瞳孔猛地收缩,一把将那令牌抓起! 这枚令牌的材质,与之前在密道中缴获的那枚一般无二,都是那种暗沉诡异的金属,入手冰寒刺骨! 但其上的花纹,却比之前那枚更加繁复、更加邪异,隐隐勾勒出一团扭曲跳动的火焰,仿佛蕴含着某种不祥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在这枚令牌的背面,清晰地篆刻着两个古老的西域文字——“风使”! 风使令牌! 比之前那枚等级更高!代表着持有者在烈风部落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权力! 加密的账册,记录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西域密文的信件,无疑是与烈风部落勾结的直接通讯! 再加上这枚象征着核心身份的“风使”令牌! 铁证如山! 林萧肃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风使”令牌,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邪异气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兴奋交织着涌上心头! 王瑾!你这条隐藏在皇宫大内最深处的老狗!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第八十二章 诱瑾入瓮,瓮中捉瑾 密室里,那枚冰冷而又邪气的“风使”令牌,似乎还在林萧肃的掌心丝丝散发着寒意,映得他眼底杀机汹涌。 王瑾这条老狗,真是藏得够深,图谋也够大,现在证据确凿,就该收网了! 林萧肃心里清楚,对付王瑾这种在宫里混了几十年、心思密得像头发丝的老狐狸,硬碰硬不是好办法,只有抓住他的弱点,才能一击致命。 贪婪,就是王瑾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盔甲上,最要命的破绽!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冷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个专门为王瑾的贪婪挖的坑,正在悄悄成型。 “老杜,”林萧肃目光转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心腹,声音低沉但很清晰,“去把诏狱里那个‘四海通’的掌柜,给本官‘请’出来。”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这里面的意思,老杜立刻就明白了。 没多久,那个早就吓破胆的商行掌柜,像滩烂泥一样被手下架到了林萧肃跟前,浑身抖个不停,像得了疟疾似的。 林萧肃没看他,只是摆弄着手里的紫檀木盒子,语气平淡地吩咐:“给你个活命的机会,照我说的做,写封信给王瑾。” 掌柜一听这话,眼睛里瞬间亮起了求生的光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停磕头:“大人您说,小的就是死也照办!死也照办!” 林萧肃眯了眯眼,慢慢地说:“你就说,你侥幸逃脱了锦衣卫的追捕,躲了起来,但是手上正好到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西域宝贝,急着脱手换钱跑路。”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告诉他,这批货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比以前的都好得多,足够他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但是现在风声太紧,不敢让别人知道,必须他亲自出宫来验货交接,你才放心。” 掌柜一边听,一边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把林萧肃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至于交货的地点嘛……”林萧肃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皇城根附近,一个藏在普通民宅区里的不起眼小院,“就定在这儿,这地方以前是我们锦衣卫的一个秘密据点,现在正好用来钓这条大鱼。” 这小院位置选得很好,既方便王瑾偷偷溜出宫,不容易被人注意,又完全在锦衣卫的控制范围之内,方便布置陷阱。 计划定好,林萧肃心念一动,再次沉入意识,跟系统沟通:“系统,启动【危机推演】,模拟诱捕王瑾的计划!” 冰冷的系统界面立刻亮了起来,光影闪动,开始快速推演。 【危机推演启动……目标:王瑾……诱捕方案分析中……】 过了一会儿,推演结果清晰地显示在林萧肃的脑海里。 【推演结果:诱捕方案成功率评估为七成。风险提示:目标人物(王瑾)生性多疑,很可能带少量亲信护卫一同前往。目标人物(王瑾)一旦察觉情况不对,很有可能立刻反击,或者试图用随身携带的信号装置传递消息,甚至可能使用毒药自杀或攻击他人。】 七成把握,不算低了,但是系统的风险提示,让林萧肃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放松。 看来,这老太监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传我的命令!”林萧肃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刘三刀!” “属下在!”刘三刀咧开嘴,兴奋地应道,他最喜欢这种刺激的任务。 “你,立刻带上神机营最厉害的二十个神射手,提前藏在那处宅院里,占领所有高点,给我死死盯住院子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林萧肃语气冰冷,“一旦动手,先打掉他们拿武器的手,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人或者发出信号!” “遵命!”刘三刀拍着胸脯,狞笑着说,“保证箭无虚发,让他们变成没爪子的猫!” “老杜,”林萧肃又看向老杜,眼神锐利如刀,“你挑五十个北镇抚司的精锐弟兄,换上软甲,带上强弩、迷药、精钢锁链,把宅子内外所有的通道、出口,全都给我封死!连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做到悄无声息,动手的时候,要像雷霆一样迅速,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挣扎的机会!” “大人放心!”老杜神色严肃,抱拳领命,“属下亲自带队,保证布下天罗地网,让那老太监插翅难逃!” 夜幕再次降临,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那处位于皇城根下的秘密宅院,表面上看起来静悄悄的,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是,在暗地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早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盯着院门的方向。 高墙上,屋顶上,阴影里,锦衣卫的神射手已经拉满了弓,箭头上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各个通道口,拿着强弩、腰间佩刀的锦衣卫精锐屏住呼吸,等待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要来的紧张气氛。 果然,没过多久,几条鬼鬼祟祟的人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出现在了巷子口。 走在最前面那个人,身形有些佝偻,穿着普通的灰色便服,但是那双在黑暗中不停转动、透着精明和贪婪的眼睛,正是内廷总管王瑾! 他身后,紧跟着四个身材高大、太阳穴微微鼓起的太监,一看就是练家子,脚步稳健,警惕地看着四周。 王瑾显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是这批“价值连城”的西域珍宝实在太诱人了,再加上这里离皇宫不远,他觉得就算有什么不对劲,也能及时脱身或者求救,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贪念,亲自来了。 他走到宅院门口,和早就等在那儿、“商行掌柜”对了下眼神,确认没问题后,才示意手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院门。 刚一走进院子,王瑾的目光就习惯性地快速扫视四周,当他的视线落在院子中央,看到那个站在“商行掌柜”身后,背着手,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身影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萧肃!锦衣卫指挥使!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毒蛇一样瞬间窜遍王瑾全身! 第八十三章 风使落网 中计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护驾!动手!”王瑾嗓子都喊破了,多年养成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厉声下令。 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指望——一支特制的求救烟火,还有一小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可他快,锦衣卫更快! 就在王瑾嘶声喝令的刹那,林萧肃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划破夜空:“拿下!” “咻咻咻咻!” 早已埋伏在高处的弓弩手应声放箭。 四支劲弩像是长了眼睛,分毫不差地钉穿了那四名心腹太监刚刚拔出兵器的手腕! “啊!” 惨叫声响起,兵器脱手砸在地上,血花四溅! 几乎同时,四周暗影里,数十名锦衣卫精锐恶狼般扑了出来! “噗嗤!噗嗤!” 几个特制的皮囊被甩出,一股淡黄色的烟气瞬间炸开。 那烟气带着股说不出的甜香,飞快笼罩了整个院子! 四名手腕中箭的太监还想拼死反抗,可吸入了迷烟,又被锦衣卫团团围住,只是白费力气。 他们挣扎了几下,眼皮就沉重起来,软绵绵瘫倒,随即被冰冷的精钢锁链捆了个结实。 王瑾眼见亲信转眼被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疯了一样想掏出怀里的东西,就算同归于尽也认了! 但林萧肃早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身形一闪,如同夜枭般欺到近前! “砰!” 林萧肃一记狠辣的撩阴腿,准准踢中了王瑾伸向怀中的右手手腕! 剧痛袭来,王瑾凄厉地惨叫一声。 他怀里的信号烟火和毒药瓶子立时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不等王瑾缓过劲,林萧肃手腕疾翻,施展出锦衣卫秘传擒拿,铁钳般的手死死锁住了王瑾的喉咙和几处大关节! “呃……”王瑾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碎了,气也喘不上来。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涨成了深紫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萧肃像丢一条死狗般将王瑾掼在地上,随即弯腰,捡起了那个掉落的紫檀木小盒子。 “啪嗒”一声轻响,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加密账册、来自西域的密信,以及那枚代表核心身份的“风使”令牌,尽数散落在王瑾眼前。 林萧肃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瑾,眼神冷得能冻结血液,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王总管,这些物件,你……应该都认得吧?” 看着那些足以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铁证,王瑾的瞳孔猛地缩紧,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死寂笼罩了他。 他清楚,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当天夜里,锦衣卫诏狱最深处的密室。 灯火昏暗,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王瑾像一摊烂泥,瘫在冰冷的地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张平日总是挂着谦卑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和刻入骨髓的恐惧。 林萧肃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身前的桌案上,那枚透着邪气的“风使”令牌、加密的账册以及西域密信,正无声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如同索命的符咒。 他没有马上开口,只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平静地盯着王瑾。 【洞察人心】的技能悄然运转,将王瑾心底每一丝恐惧、每一缕悔恨、每一分侥幸都捕捉无遗。 时间,在令人快要窒息的沉默里缓缓流淌。 每一息的流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瑾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王总管,”终于,林萧肃说话了,声音平淡无波,却自有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事到如今,本官给你一个痛快回话的机会。”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语气转冷:“这些东西,足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甚至牵连九族。但本官更好奇,烈风部落处心积虑,把你安插到这个位置,难道只是为了敛财和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王瑾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强烈的挣扎,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可在林萧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他又颓然放弃了。 林萧肃冷哼一声。 【洞察人心】清楚地告诉他,王瑾心里还藏着更大的秘密,那个秘密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过了眼前这些足以定罪的物证! “看来,王总管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萧肃慢慢站起身,踱步到王瑾面前,低头俯视着他,语气森然,“本官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诏狱里的刑罚有哪些,想必王总管比本官更清楚,就是不知,你这把老骨头,能挨得过几样?” 话音刚落,旁边的老杜已狞笑着拿起一把烙铁。 那烙铁在炭火中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响声。 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瞬间击溃了王瑾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大人饶命啊!我全都说!”王瑾涕泪交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磕头求饶。 他把深埋心底的那个惊天秘密,如同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地全说了出来! “烈风部落……他们的图谋……远不止京城!”王瑾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恐惧,“他们……他们暗中勾结了北方的黑山部落!要……要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一举……一举倾覆我大乾江山啊!” 什么?! 林萧肃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南北夹击!倾覆大乾! 他之前捣毁的据点,查获的毒药,甚至抓捕王瑾,原来都只是冰山显露的一角! “黑山部落?!”林萧肃厉声追问,“他们打算何时动手?如何联络?!” “就……就在这几天!”王瑾语无伦次地喊着,“黑山部落会突然发难南下,在边境制造混乱,吸引朝廷的主力兵马!而京城这边,等时机一到,我……我就负责打开宫门,用……用之前缴获的那种新型控心香,控制一部分禁军……里应外合……” 林萧肃听得心头剧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万万没想到,烈风部落的阴谋竟如此庞大狠毒,这已非简单的叛乱,而是亡国灭种的大祸! 就在他心神剧震,准备继续追问细节时,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校尉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第八十四章 加急军报 “大人!不好了!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刚刚抵达京城!”校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惶,“黑山部落……黑山部落突然大举南侵!我边军猝不及防,连失数座堡垒!指挥使大人……指挥使大人初战失利,损兵折将,怕是……怕是顶不住了!” 轰!如同晴天霹雳!军报的内容,与王瑾刚刚供述的阴谋,竟是严丝合缝地印证了! 而那位损兵折将的指挥使,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被乾帝特意派去北疆,用来分割兵权、制衡林萧肃的那位心腹勋贵! 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朝堂,原本还算平静的早朝,顿时如同炸开了锅,满朝文武一片哗然,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战败的责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那位皇帝心腹将领的身上,指挥失当、贻误战机、丧师辱国的罪名,几乎是板上钉钉! 龙椅之上,乾帝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既有对黑山部落背信弃义的滔天震怒,更有对自己识人不明、导致边防溃败的羞恼与难堪! 北境烽烟骤起,军情十万火急!然而,放眼满朝文武,那些平日里慷慨激昂的将军勋贵们,此刻却大多低垂着头,或明哲保身,或推诿塞责,竟无一人敢主动站出来,接下这个随时可能身败名裂的烂摊子!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恐慌在蔓延。 就在这万马齐喑的时刻,一个身影,如同中流砥柱般,毅然从班列中走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林萧肃! 他走到殿中,对着龙椅深深一揖,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响彻大殿:“启奏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惊讶、疑惑、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林萧肃挺直了脊梁,目光炯炯,语气斩钉截铁:“北境危急,国难当头,臣虽职在京畿,亦不敢坐视国土沦丧,百姓遭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有力:“臣,林萧肃,不才,愿请缨亲赴北境,总揽军政大权,整合边防,平定黑山叛乱!若不能克敌,臣愿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敢挺身而出的,竟然是这位以铁骑鹰犬闻名,刚刚还在权力倾轧中被皇帝敲打过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不仅是胆识,更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彻底押在了这凶险莫测的北境战场上! 龙椅之上,乾帝看着下方昂首挺立的林萧肃,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怒火、无奈、疑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交织在他的眼中。 北境的烂摊子,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去收拾,放眼朝堂,林萧肃的能力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说是最佳人选。 但,将兵权,尤其是北境这至关重要的兵权,交到这个权欲日盛、手段狠辣的锦衣卫指挥使手中,无异于纵虎归山! 乾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现实的紧迫压倒了长远的顾虑。 “准奏!”乾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一股决断,“朕,命你为北境经略使,总督北境一切军务,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他深深地看了林萧肃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林爱卿,北疆安危,亿万生民,皆系于你一身,望你……好自为之,勿负朕望!”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萧肃再次叩首,声音沉稳有力,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锐利的光芒。 离开京城这权力漩涡,手握军权,建立不世军功!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 皇帝名为重用,实则也是想将他这头难以掌控的猛虎暂时调离京城,但这又何尝不是他林萧肃,龙入大海,鹰击长空的大好时机?! 北境,黑山部落,烈风部落的惊天阴谋! 放马过来吧!他林萧肃,来了! 林萧肃手捧那沉甸甸的圣旨与尚方宝剑,自金銮殿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缓步而出,殿外的天光乍泄,映照着他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庞,眼神中燃烧着难以抑制的火焰。 北境经略使,总督军务,先斩后奏!这不仅仅是滔天的权柄,更是悬于头顶的利刃,胜则封侯拜将,败则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激动与豪情暂时压下,脚下步伐加快,直奔锦衣卫衙门,时间紧迫,离京之前,他必须将京城这盘棋,安排得明明白白! 密室之内,林萧肃将那厚厚一叠记录着王瑾贪腐、私通外敌的罪证,仔细筛选整理,最终只抽取了其中涉及勾结烈风部落、图谋不轨的部分,封入一个特制的密匣。 “老杜,这份东西,你亲自跑一趟,秘密呈送给陛下,”林萧肃将密匣递给老杜,语气凝重,“只呈这一份,让陛下知道王瑾的谋逆大罪便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暂时压下,以备不时之需。” 老杜接过密匣,重重点头,他明白林萧肃的意思,有些证据,现在抛出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留在手里,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大人此去北境,路途凶险,京中事务,便交给属下了,”老杜眼神坚定,沉声道,“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守好咱们锦衣卫的摊子,盯紧各方动向!” 林萧肃拍了拍老杜的肩膀,目光锐利:“京城就拜托你了,记住,时刻关注朝堂风吹草动,尤其是东宫和陛下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用最高级别的密语传讯给我!” 他又转向一旁早已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的刘三刀:“三刀,挑一百个身手最好、最靠得住的弟兄,备好行装,随我一同北上!” 刘三刀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保证都是敢打敢杀、对大人您忠心耿耿的好汉!到了北境,谁敢扎刺,俺老刘第一个剁了他!” 第八十五章 前往朔方城 这一百名锦衣卫精锐,无疑将成为他林萧肃在北境战场上的利刃坚盾,也是他督查边军、保证军令如山的核心力量! 处理完衙门里的琐事,林萧肃换了身便服,悄无声息地回了林府。 后院厢房里,灯火摇曳,林安萍正低头做着针线活。瞧见弟弟推门进来,她说道:“萧肃,我听人说了,你……你要去北境打仗?” 林萧肃走到姐姐跟前坐下,轻轻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声音放得很柔:“姐,你别胡思乱想,就是去处理些军中事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瞎说!北境那地方,天寒地冻的,又在打仗,刀枪可没长眼睛,叫人怎么能不担心?”林安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你得答应姐姐,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林萧肃郑重其事地点头:“姐,你把心放肚子里,我跟你保证,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我已经吩咐过老杜了,加派人手看好府里,你就在家安心等我消息。” 林安萍勉强的笑了一下随后道:“好,姐姐信你!你在外头征战,姐姐就在家里给你念经祈福!” 夜晚林萧肃的身影,出现在了约定的茶楼雅间。 乾睿早就在此等候,一见林萧肃进来,他马上起身相迎。 “林大人,此去北境路途遥远,务必,千万要多保重自己!” “多谢殿下挂怀。” 林萧肃微微拱手,没绕弯子,直奔主题。 “我离京之后,京城这边的摊子,就要劳烦殿下多加留意了。” “务必稳住局面才好。” 乾睿点了点头。 “林大人尽管放宽心,本王心里有谱。” “朝堂诸事,本王自有法子应对。” 他语气诚恳,“只盼着大人能在北境旗开得胜,扬我大乾声威!” 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 那叠纸被递到林萧肃跟前。 “这是本王叫人搜集的一些北境地图,还有当地风土人情,以及那个黑山部落的些许底细。” “应该能给大人你帮上点小忙。” 林萧肃伸手接了过来。 他心下不由赞叹。 这份情,他记下了。 “殿下费心了。” “将来若有机会,萧肃定然报答。” 两人又低声商议片刻。 他们敲定了日后秘密联络的方式。 随后,便各自悄然离去。 刚回到密室,林萧肃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主线任务发布:【龙战于野】!】 【任务描述:北境烽烟再起,国难当头,正显忠臣本色!请宿主立刻起程前往边关,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黑山部落的叛乱,彻底稳固北方防线,并在军中建立起不可动摇的威信!】 【任务奖励:巨额经验值!系统权限等级提升!随机获得一项特殊军事技能或战略级物品!】 【支线任务发布:【边疆立威】!】 【任务描述:军情如火,刻不容缓!请宿主抵达北境后三个月内,迅速扭转战场颓势,并成功击杀至少一名黑山部落核心将领或重要头目,以此震慑敌胆,大振我军士气!】 【任务奖励:中量经验值,【鹰眼术】升级机会一次,特殊行军丹*10!】 林萧肃盯着系统界面上刷出来的任务。 他的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这任务的难度确实非同一般,可相应的,奖励也丰厚!尤其是那个【鹰眼术】的升级机会,更是让他颇为意动! 他不再耽搁,立刻动手仔细检查行囊。 除了必备的兵器、甲胄和换洗衣物外,更是将系统奖励的【回春丹】、【解毒丹】这类保命的丹药,以及那份关于控心香解药的研究资料,全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些东西,都将是他驰骋沙场的底牌!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萧肃即将离京、总督北境军务的消息,就好似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京城各大势力的耳中,立时激起了千层浪。 东宫之内,太子乾明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脸上便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林萧肃走了?好!真是太好了!这条碍眼的鹰犬总算是滚蛋了!北境那是什么鬼地方?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朝中那一批守旧的文官集团,也多是暗地里松了口气,颇有些弹冠相庆的意味。少了锦衣卫这柄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们顿觉朝堂上的空气似乎都舒畅了不少。 唯有龙椅上的乾帝,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心思叫人难以揣测。他既期望林萧肃能解开北境的危局,却又隐隐有些担忧,这头一旦脱离了京城束缚的猛虎,将来是否会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至于京城里的那些勋贵世家,反应则更为复杂。有人纯粹是嫉妒林萧肃年纪轻轻便能手握如此重权,少不得要阴阳怪气地说上几句风凉话;也有人选择暂时观望,想看看这位近来声名大噪的锦衣卫指挥使,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究竟是条龙,还是一条虫。 风起云涌的京城,暂时失去了那位最能搅动风云的人物,但所有人都清楚,等到林萧肃再次归来之日,无论他是胜是败,都定然会再一次撼动整个大乾的朝局! 圣旨已下,君命如山,林萧肃一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 告别了京中的种种事务,他们立刻整顿好行装,踏上了北去的征途。 数十骑精挑细选的锦衣卫策马紧随其后。 越是向北行进,沿途的景象便越发显得荒凉。 往日里的村庄城镇,如今大多是十室九空,官道两旁,时不时就能看到衣不蔽体、面色蜡黄的流民。 他们拖家带口,地向南逃亡,眼中满是惊恐跟绝望。 从那些流民口中听到的消息,都是边军如何望风而逃、黑山部落的骑兵又是何等烧杀抢掠、凶残无人性的传闻。 林萧肃端坐在颠簸的马背上,面无表情。 他心中下定决心必须尽快稳定住北境局势、将那些胆敢犯边的蛮夷尽数斩灭的念头。 行路途中稍有歇息,林萧肃便立刻取出三皇子乾睿临行前赠予的卷宗,结合脑海中系统【辅助分析】功能提供的海量信息,仔细研判着北境错综复杂的地形地貌、黑山部落的兵力部署与作战特点,以及那支刚刚经历惨败的边军内部构成。 第八十六章 到达朔方城 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这位新任的经略使抵达边关之后,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副烂摊子——那些骄横跋扈的老将旧部,未必肯轻易听从他这个“京官”的号令;粮草军械的匮乏,恐怕比奏报上所言还要严重数倍;而最棘手的,无疑是那早已跌落谷底、弥漫着失败与恐惧的军心士气。 那位打了败仗被召回京城的勋贵指挥使,虽然人走了,但在北境经营多年,其盘根错节的势力绝不会轻易消散,必然会成为他推行军令的最大阻碍。 眼见沿途惨状,连素来大大咧咧的刘三刀也忍不住凑到林萧肃马前,脸上带着几分平日少见的忧虑,压低声音道:“大人,瞧这光景,北境的情况,怕是比咱们在京里听到的还要糟糕得多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那些个在边关当惯了土皇帝的骄兵悍将,一个个眼高于顶,未必肯把咱们这些从京城来的放在眼里,到时候……怕是不好管束啊!” 林萧肃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同北地的寒冰,坚定得不带一丝波澜:“无妨。” 他勒住缰绳,遥望北方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天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自古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到了朔方城,谁若是乖乖听从本官号令,协力杀敌,谁就能活下去,甚至加官进爵!” “可谁要是胆敢阳奉阴违,暗中作梗,拖我后腿,”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中杀机毕露,“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用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还有咱们锦衣卫自己手中的绣春刀,先拿他的人头来祭旗立威!” 说话间,林萧肃心念微动,悄然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 那早已融会贯通的【铁布衫】、【刚猛一拳】、【鹰眼术】、【洞察人心】等技能,都处于最佳状态,随时可以调用。 而在【势力概览】之中,刘三刀以及身后那一百名锦衣卫精锐的名字旁边,都标注着鲜红的“赤胆忠心”,忠诚度数值稳如磐石。 这份绝对掌控的力量,便是他敢于直面任何挑战的最大底气! 又是接连数日的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赶路,林萧肃一行终于踏入了北境的地界。 远远地,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开始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便是北境最为关键的军事要塞——朔方城。 从远处眺望,朔方城的城墙依然显得高大坚固。 只是,城楼上悬挂的军旗却早已破烂不堪。城墙垛口后面,守城士兵的身影也显得稀稀拉拉,一个个垂头丧气,毫无生气。 这里完全看不到边关重镇本该有的那种森严壁垒,反而弥漫着一股萧索的气氛。 当林萧肃一行人,佩戴着象征钦差身份的腰牌,抵达朔方城那扇厚实的城门前时,原先预想中守城将领出城恭迎的场面,根本没有发生。 城门倒是开着,但仅仅只有几个穿着破旧号衣、神情懒散的小吏,慢吞吞地从门洞里晃荡出来,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吏,他歪着脑袋,用一双势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萧肃等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不耐烦:“喂!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到朔方城来干什么?有没有通关的文牒啊?” 他那眼神,那腔调,似乎压根就没看见林萧肃等人身上精良的装备和迥异于常人的气度,更像是把他们当成了普通的过路客商,或者是逃难来的流民。 这位新鲜出炉、手握尚方宝剑的北境经略使,在他眼里,仿佛什么都不是。 “大胆刁民,竟敢在此喧哗!” 那尖嘴猴腮的小吏,眼见林萧肃一行人无动于衷,反倒更加嚣张起来,手中竟还摸出一根短鞭,作势欲抽。他身后几名同样衣衫褴褛的衙役,也跟着叫嚣,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放肆!” 林萧肃身侧,一名年轻气盛的锦衣卫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喝道,手中绣春刀“锵”的一声出鞘半寸,寒光闪烁,直指那小吏面门。 刀锋的寒意,瞬间让那小吏嚣张气焰矮了半截,但他仗着身处城门要地,仍旧色厉内荏地叫嚷:“怎么,怎么着?想造反不成?这里可是朔方城,天子脚下,岂容你们这些……”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便如同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般,打断了他的聒噪。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何物!” 林萧肃缓缓抬手,一枚金光灿灿的令牌,在他掌心显露出来,耀眼夺目,正是乾帝御赐,代表着钦差身份的金牌令箭! 那小吏原本还想继续叫嚣,但当他看清林萧肃手中之物时,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也张得老大,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金…金牌…令箭?! 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终于认出那金牌之上,赫然镌刻着的,正是象征皇权的龙纹! “扑通”一声,那小吏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短鞭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钦…钦差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如同捣蒜般连连叩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至极的奴才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倨傲? 周围的衙役们,也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林萧肃面色冰冷,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淡淡地扫了那跪倒一地的小吏衙役们一眼,便收回了金牌令箭,径直策马入城,身后锦衣卫紧随其后,扬长而去,只留下那群跪在地上,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小吏。 朔方城内,与林萧肃想象中的边关重镇景象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房屋破败,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偶尔能看到的行人,也都是面色憔悴,衣衫褴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条与颓败之气。 第八十七章 都是问题 街面上见不到几个活人。 本该热闹的市集,死气沉沉。 几个老妇缩着脖子守着摊子。 上面摆着些蔫了吧唧的菜叶子,还有几匹颜色暗淡的土布。 城里驻军的营地,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凉。 营房的木头都糟了,帐篷上全是窟窿。 操练场上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几面歪歪斜斜的旗子,被风吹得有气无力地摆动。 整个就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的颓丧感。 “大人,这朔方城……怎么破落成这样了?” 刘三刀催马凑近林萧肃,看着这景象,眉头拧成个疙瘩。 “比咱们路上听说的还惨呐。” 林萧肃勒住马缰,看着眼前这片颓败,没接话,只是下颌绷得死紧。 那经略使府邸,在城里一个不起眼的旮旯里。 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讲是一座失修已久的破宅子。 大门红漆都掉了,门环也锈迹斑斑,院墙塌了好几处,到处都是衰败的气息。 林萧肃他们进了府,四下看了看,心里更觉沉重。 院子里杂草长得老高,假山塌了,池子也干了底。 本该气派的大堂,如今空荡荡冷清清的。 家具又旧又破,落满了灰,一看就是许久没人管了。 “大人,卑职刚才粗略看了看,这府邸确实太破旧了,实在简陋,要不……咱们另外找个地方住?” 老杜快步走到林萧肃跟前,拱手报告。 林萧肃摆了摆手,没让老杜继续说。 他的目光扫过这破落院子,心里反而生出点异样的感觉。 越是破败,越是寒酸,才越能显出边关的难处。 也越让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不用了,就住这儿。”林萧肃沉声决定,“边关的兵士还吃不饱穿不暖,我怎么能自己图舒服?” “可是大人……”老杜还想劝。 林萧肃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再讲,传令下去,就在这里安顿,稍微休整一下。” “是!”老杜看林萧肃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嘴,领命去了。 入了夜,朔方城经略使府邸里灯火昏暗。 寒风钻过破窗户,呜呜地响,显得格外寂寥。 林萧肃坐在书房,就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看着手里的卷宗,眉头就没松开过,神情很是严肃。 刘三刀快步走进书房,拱手禀报:“大人,卑职按您的吩咐,沿路打探了一圈,情况……比咱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讲。” 林萧肃捏着卷宗的手指紧了紧,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卑职一路看过来,那些兵,脸都蜡黄蜡黄的,身上那号衣,补丁摞补丁,不像样子。” 刘三刀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憋闷。 “军械库那边,刀枪都快锈成一堆废铁了,弓弦一拉就断。粮仓……粮仓里耗子都嫌空!” “兵心散了,都在底下骂娘呢,说这仗没法打。怨气冲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而且,自从上次吃了个大败仗,上头那几个头头就开始狗咬狗,抢功诿过,底下人有样学样,军法都成摆设了。这么下去,黑山部落的人还没摸到城墙根儿,咱们自己就得先炸窝!” 卷宗上的墨迹似乎晕开了一片。 林萧肃抬起脸,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就这么烂?” “卑职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刘三刀斩钉截铁。 林萧肃没立刻说话,指节无意识地在旧书案上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点了下头。 这北境的局面,比奏报里写的,还要棘手百倍。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老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大人,原先的几位将爷求见。” “让他们进来。”林萧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多时,老杜引着几个人进了书房。 都是武将打扮,只是那官服瞧着也旧了,人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为首的汉子身量颇高,脸膛黑里透红,正是原朔方守将张虎。 几人进来,对着林萧肃草草一拱手。 “末将等,参见经略使大人。” 嘴上说着参见,那身板却挺得笔直,脸上堆着恭谨,可那份久历行伍的悍气,还有对上官不自觉流露的打量,怎么也藏不住。 明摆着,对这位空降来的年轻上官,他们心里不服。 “几位将军免礼,坐。”林萧肃语气平淡,示意旁边的几张破旧椅子。 几人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张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嗓门倒是洪亮: “大人年纪轻轻,便得圣上信重,委以经略北境重任,实乃我边镇上下之幸。”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 “只是……这北地苦寒,军务繁杂,不比京城安逸。大人初来乍到,怕是诸多不便。若有什么差遣,或是不明之处,只管吩咐末将等便是,我等必为大人分忧。” 这话听着客气,里头的味儿却不对。 像是在说:您是上面派来的没错,但这朔方城,这北境军务,还得我们这些老家伙说了算,您就擎好儿吧。 这点弯弯绕,林萧肃岂会听不出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稳地接话:“张将军有心了。本官初来,确实需要倚重各位。北境军务,本官来之前也做过些功课,不算一无所知。” 他话音稍停,手指在卷宗上点了点,再开口时,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块冰砸在地上。 “只是,本官怎么听说,如今边军军纪废弛,士气不振,将领间也颇有龌龊?” “几位将军,可否为本官解惑一二?” 这话一出,书房里像是骤然结了层霜。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冻结。 几个将领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相互递了个颜色。 张虎脸皮抽动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似乎没料到这位年轻的经略使如此直接,上来就掀桌子。 “大人怕是听信了什么谣言!” 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比刚才硬了不少。 “边军将士枕戈待旦,日夜操练,军纪森严!何来废弛一说?至于士气,虽上次小挫,但将士们无不憋着一口气,要雪耻呢!” 第八十八章 斩!首!示!众! “对对对,张将军所言极是!” “大人明鉴,绝无此事!” “我等治军向来严谨,不敢有丝毫懈怠!” 其他几个将领也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附和,急着撇清。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他们辩解的声音,显得格外嘈杂。 林萧肃看着眼前这群口是心非、拼命掩盖真相的边军将领,心里一阵厌恶。 这帮人,占着位子不做事,还骄横得很,光顾着争权夺利,一点不管边军死活。 难怪北境边防这么不禁打,被黑山部落揍得连连后退! 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想要彻底管住北境边军,必须先整顿军纪。 得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让这帮骄兵悍将明白,谁才是北境真正说了算的人! 深夜,经略使府邸的书房里,灯火摇摇晃晃,气氛透着一股肃杀。 林萧肃召集了刘三刀、老杜等几个心腹锦衣卫,围坐在桌子边,开始秘密商议。 “今天白天看到的情况,你们心里都有数了吧。”林萧肃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北境边军这德行,军纪松垮,士气没了,再不整顿,我看怎么挡黑山部落。” “大人说的是,卑职也觉得,得赶紧动手,把这风气扭过来!”老杜第一个接话,态度很明确。 刘三刀也闷着嗓子开口:“大人,俺老刘早看不惯那帮当官的了,一个个滑头得很,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要俺说,就得狠狠收拾!让他们明白谁说了算!” 林萧肃嘴角扯了扯,那不是笑意:“收拾?肯定要收拾,还得动静大点,让他们怕,让他们服!” “大人打算怎么做?”老杜追问。 林萧肃声音更冷了:“明天,传我的令,朔方城里所有将领,校场集合。本官要亲自……整肃军纪!” 朔方城的清晨,寒气裹着沙尘,还有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儿。校场上,风刮得破旗子呼啦啦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凉。 林萧肃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衣卫常服,外面套了层轻甲,腰里挂着绣春刀,手摁在尚方宝剑的剑柄上,站在点将台前。 他站得笔直,脸绷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刘三刀和老杜站在他两边,后面一百个锦衣卫精锐,个个像出鞘的刀,跟周围懒散的边军格格不入,那些老兵油子偷偷打量他们,脸上混杂着好奇、不屑,还有点说不清的慌。 按昨天的命令,城里副将以上的,还有各营主官,都得来。可这些人大部分站没站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哪有半点大战临头的样子,倒像是来赶集。 林萧肃的视线慢慢挪动,最后停在一队兵身上。这队人盔歪甲斜,兵器杵在地上,还有人打哈欠,领头的副将帽子都戴歪了,睡眼惺忪,在这一片散漫里都显得特别扎眼。 “那一营,谁带的?”林萧肃的声音不高,但冷冰冰的,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里,一个有点胖、脸上带点傲气的副将慢吞吞走出来,随便拱了拱手:“回…回大人,是末将手下的。”这人叫李奎,边军里的老人了,听说跟刚被调回京城的指挥使有点亲戚关系,平时横着走惯了。 “哦?李副将?”林萧肃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下,又不像。 他走下点将台,直接站到李奎面前,“本官看你手下的人,样子邋遢,没精打采,操练也不上心,兵器都落灰了。怎么,李副将觉得朔方城已经太平了,不用打仗了?” 这话跟巴掌似的,抽在李奎脸上,也让周围叽叽喳喳的将领们瞬间安静下来,全看向这边。 李奎脸上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钦差一点面子不给,当众点他名。 仗着资历和后台,他脖子一梗,居然笑了出来:“大人这话可不对。北境这么苦,弟兄们天天打仗,累了松快松快,也是人之常情。再说,打仗靠的是真本事,又不是站得好看。咱们边军,可不像京城衙门里那些人,只会动嘴皮子。” 这话阴阳怪气的,最后那句“纸上谈兵”,摆明了是冲着林萧肃这个“京官”来的,嘲讽味十足。 “放肆!”刘三刀火了,往前一步,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林萧肃抬手拦住了他。他看着李奎,那股冷硬的气场瞬间压住了整个校场,空气都凝固了。 “纸上谈兵?”林萧肃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却让人心里发毛,“好个纸上谈兵!看来李副将是觉得,本官这个经略使,就是个摆设?” 李奎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撑:“末将不敢!只是觉得,军营里的事,还是按军营规矩来好,大人刚来,怕是不熟……” “够了!”林萧肃突然一声断喝,像炸雷一样,“来人!把这个玩忽职守、顶撞上官的李奎,给本官拿下!” 话音才落,两个锦衣卫猛地扑上去,左右就把没反应过来的李奎给架住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奎这才真慌了,使劲挣扎,嘴里大喊:“林萧肃!你敢动我?我是朝廷任命的副将!我要上奏!我要告御状!你这是公报私仇!滥用职权!” 他一边挣扎,一边还想拉拢旁边的将领:“各位同僚!你们都看见了!这京城来的小子,根本不把咱们边军放眼里!今天他敢动我,明天就敢动你们!我们不能……” 可惜,他的话没喊完。周围那些将领,包括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个,这会儿全跟木头桩子一样,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吭声,更别说上前了。 林萧肃那冷得掉冰碴子的气势,像把刀悬在他们脖子上,谁敢乱动? 林萧肃看着还在叫唤的李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整个校场,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盯着他。 “李奎,”林萧肃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清楚又冷酷,“身为副将,玩忽职守,搞得军容不整;当众顶撞上官,无视军令;还在两军对垒之前,胡说八道,动摇军心!这三条罪,按我大乾律法,按军中铁律,哪一条都是死罪!” 第八十九章 求饶 “本官代天巡狩,总督北境军务,手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今天,就拿你这颗不把军法当回事、扰乱军心的人头,来整顿军纪,给所有人提个醒!” “不拉去午门了……就在这儿,斩首示众!” “斩!” “首!” “示!” “众!” 最后四个字落下,校场死寂。 针落可闻。 台下瞬间炸了锅,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懵了! 想过新官上任要立威,可谁也没料到,他真敢动手!杀的还是李奎这种老资格的副将! “不!不要!大人饶命!经略使大人饶命啊!” 李奎彻底垮了,刚才那点硬气烟消云散,裤裆一热,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末将错了!真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看末将守边多年的份上,饶了末将这条狗命吧!末将给大人当牛做马!求大人开恩啊!” 林萧肃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佩剑出鞘,寒气逼人。 剑身龙纹在日光下流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 “行刑!” 两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两个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李奎,拖到点将台前,狠狠摁跪在地。 李奎还在杀猪般地嚎着,声音尖利刺耳。 林萧肃面无表情,举起了尚方宝剑。 阳光落在剑刃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手起! 剑落! “噗嗤!” 血光迸现。 李奎的哭嚎声猛地断了。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出老远,脸上还定格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没了脑袋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血水汩汩地冒出来,很快浸湿了脚下的黄土。 整个校场,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呜咽的风声卷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儿,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所有边军将士,不论是老兵油子还是那些刺头将领,此刻都面无人色,身子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颗人头,盯着那摊不断扩大的血迹,再看看点将台上那个拎着滴血宝剑、脸色冷得掉冰碴的年轻经略使,心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敬畏。 林萧肃这一手,太狠了! 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他们心里那点轻视和侥幸给斩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谁还敢质疑这位爷的权威? 林萧肃慢慢将尚方宝剑插回鞘中,视线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 “本官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每个字都敲在众人心头。 “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不论是谁,官多大,资历多老,胆敢违抗军令,玩忽职守,动摇军心者——”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地上那颗人头。 “李奎,就是榜样!” “从今天起,朔方城内外,所有军务,本官一人说了算!” “本官的命令,就是军令!” “有功,本官不吝赏赐,加官进爵!” “有过,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平地惊雷。 “明白!” 台下数千将士,像是被这一声吼醒了魂,齐刷刷地应道。 声音震天响,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却也透出从未有过的整齐和顺从。 军纪,这玩意儿,在这一刻,算是立起来了。 林萧肃微微颔首,看着台下那些神色复杂的边军将领。 他清楚,这一剑,只是个开始,暂时把这帮老油条镇住了。 表面恭顺,背地里指不定还在打什么算盘。 想彻底收服这支军队,把他们锻造成能跟黑山部落硬碰硬的铁军,今天这点动静,还远远不够。 后面的路,难走得很。 但他林萧肃,什么时候怕过难? 北境这个烂摊子,他既然接了,就没打算输! 朔方城的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林萧肃站在猎猎作响的军旗下,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队列。 队形散乱,甲胄不全,不少士兵穿着单薄破旧的冬衣,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蜡黄,一个个都没什么精神气。 这哪是精锐边军?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兵。 林萧肃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 他这一路看过来,各个营地都是这副德性,甚至还有更差的。 那些老将,一个个滑得跟泥鳅似的,汇报起来净捡好听的说。 破营房叫饱经风霜,士兵没精神叫戍边疲惫。 “林大人辛苦,边关苦寒,将士们是有些松散,您多担待。” 张虎跟在旁边,脸上挂着笑,话里却全是敷衍。 林萧肃停步,冷冷地看向张虎:“担待?张将军,本官是来体谅将士们的?本官奉旨平叛,保家卫国!将士们都这副样子,拿什么去挡黑山部落的铁骑?” 张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大人教训的是,末将回去就整顿,一定让他们打起精神来。” 林萧肃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问起粮草军需,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库房空,账目乱,各管各的,互相踢皮球,后勤基本上是瘫痪状态。 “大人,军需是户房管的,末将不太清楚。” “大人,粮草调拨得有兵部文书,末将没这个权。” “大人,冬衣不够是老问题了,末将也没办法。” 听着这些推诿扯皮,林萧肃心里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停下来,声音沉得吓人:“刘三刀!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军械库!任何人不准进出,违令者斩!” “老杜!你带人去查库!一件兵器,一件甲,一支箭都给我查清楚!谁敢虚报瞒报,谁敢伸手贪墨,一律严办!” 刘三刀和老杜应声领命,带着锦衣卫就冲了过去。 守库的兵丁本来还想拦,一看锦衣卫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腿都软了,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没多久,清查结果就送到了林萧肃面前。 看着老杜递上来的单子,林萧肃的脸彻底黑了,黑得能拧出水来。 第九十章 勃然大怒 库房里一股铁锈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入眼处,兵器架上歪歪扭扭,许多刀枪剑戟锈迹斑斑,甚至轻轻一碰就往下掉铁渣。 铠甲更是惨不忍睹,皮革朽坏,甲片脱落,堆在角落里,更像是一堆破烂。 至于军弓弩箭,数量严重不足不说,拿起来一看,弓弦松弛,箭矢的箭头甚至是歪的,还有些箭杆用手一掰就断了,明显是劣质木料。 “岂有此理!”林萧肃胸口一股恶气堵着,声音发沉,“这叫军械库?我看叫废品站还差不多!” 他随手拿起一把环首刀,刀刃上全是豁口,用力在旁边的柱子上一磕,“铛”一声,刀身应声而断! “拿这种东西上阵杀敌?这是让弟兄们拿命去填吗?!” 老杜那边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人心寒。 几个偷偷摸摸找过来的边军老卒,脸上全是风霜刻出的褶子,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号服,跪在地上就不起来。 他们说,军饷被克扣是常事,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到一个铜板。发的粮食也经常是陈米霉豆,冬天的棉衣更是年年不够,好多人就靠着几件单衣硬抗。 上面的军官倒是吃香喝辣,一个个油光满面,可底下的兵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大人,不是我们弟兄们孬,是这日子真没法过了!”一个老兵声音哽咽,眼泪混着脸上的泥灰往下淌,“那些官爷的心都黑透了!再这么下去,不用黑山部落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林萧肃把人一个个搀起来:“乡亲们放心,这事,我管定了!那些蛀虫,一个也跑不了!” 夜。经略使府邸灯火通明。 朔方城有头有脸的将领都到齐了,一个个揣着手,面色各异。 林萧肃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今天我去各营转了转,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屋子里鸦雀无声。 “军容不整,器械废弛,后勤更是烂成一锅粥。黑山部落随时可能南下,就凭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守?怎么打?” “本官的意思,即刻起,整顿军务,严查贪腐!” 话音落下,底下顿时嗡嗡作响。 张虎第一个站出来,脸上堆着笑,话却往回拉:“大人,整顿军务是应该的,只是这节骨眼上,马上就要打仗了,是不是……缓一缓?怕是时间来不及啊。” “是啊大人,”另一个将领也赶紧附和,“查贪腐更是大事,可军中事务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闹出什么乱子,影响了军心……” “大人,依末将看,还是先抓紧操练,提升战力要紧。” “大人……” 你一言我一语,车轱辘话来回说,核心意思就一个:不配合。 林萧肃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帮老油条,果然不见棺材不掉泪。 “诸位将军的意思,本官听明白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既然大家觉得现在不适合大动干戈,那咱们就先说件小事。”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清脆一声响,屋里瞬间又静了。 “听说,前两天有锦衣卫在街上巡逻,跟咱们边军的弟兄起了冲突?” 底下的将领们互相递着眼色,有人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 张虎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回大人,确有此事。不过就是点小口角,不值一提。末将已经狠狠训斥过那几个兵了,保证下不为例。” “哦?是吗?”林萧肃扯了扯嘴角,“我听到的版本,怎么不太一样?” “刘三刀。” “卑职在!”刘三刀从林萧肃身后跨出一步,声如洪钟。 “你来说说。” “回大人,那天卑职带人在街上巡查,撞见几个穿着咱们军服的弟兄在一家酒馆里闹事,砸桌子摔碗,还调戏店家女儿。卑职上前劝阻,他们非但不听,还骂骂咧咧动了手。卑职也是迫不得已才还的手。” “放屁!”一个脾气火爆的将领当场就跳了起来,指着刘三刀鼻子骂,“明明是你们锦衣卫仗着人多,故意找茬!” “就是!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京城来的吗?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咱们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 “跟我们耍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时间,群情汹汹,指责声、叫骂声响成一片,矛头直指刘三刀,也指向了上位的林萧肃。 林萧肃就这么看着他们表演。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小冲突,分明是这群地头蛇在给他这个新来的经略使下马威呢! 想告诉他,朔方城是他们的地盘,轮不到他这个外来的“京官”指手画脚。 “够了!” 林萧肃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同炸雷,瞬间把所有嘈杂都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 “我知道,你们瞧不上我这个‘京官’,也看不惯锦衣卫。” 他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但你们给本官听清楚了!从今天起,我林萧肃,就是朔方城的经略使,总督北境军务!” “我的话,就是军令!谁敢不从,军法处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至于锦衣卫,他们是我的人,是我的眼睛和耳朵!谁敢动他们,就是跟我林萧肃过不去!” “最后说一遍!整顿军务,清查贪腐,即刻开始!谁敢阳奉阴违,从中作梗,别怪本官的刀不认人!” 说完,林萧肃大袖一甩,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将领。 府邸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庭院的呜咽声。 林萧肃送走了那群各怀心思的家伙,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夜色沉沉,望不见尽头。 他清楚,今天的强硬只是开了个头,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粮草军需这条线上藏着的猫腻,那帮老狐狸的敷衍推诿,都在说明水深得很。 想要彻底把这支暮气沉沉的边军重新拧成一股绳,拔掉里面的烂疮,还要顶住虎视眈眈的黑山部落,难。 但再难,也得干! 他林萧肃,从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第九十一章 忍不住想笑 “大人,这张虎他们,摆明了是糊弄您呢。粮草这事儿,怕是黑得很呐。” 老杜候在一旁,脸上皱纹拧着,声音压得低沉。 林萧肃背手站在窗边,外面夜色浓得化不开。 “明着来,他们有的是法子跟你绕圈子,打太极。” “想挖掉烂肉,得走偏门。” 他静默片刻,心里转过几个念头。 “老杜,去弄身最不起眼的兵卒号衣,得是旧的,洗得发白那种,别让人看出新换的。” 老杜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应了声:“是,大人,我这就去。” 没多大功夫,一套灰扑扑、边角都快磨破了的号衣送了过来。 林萧肃脱下那身代表身份的飞鱼服,换上粗布烂衫。 他刻意弓了些身子,收敛起平日的气势,又抓乱了头发,往脸上抹了把灰。 眨眼功夫,威风凛凛的经略使就成了一个不起眼、甚至有点潦倒的边军士卒。 “大人,您这……” 刘三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自家大人这形象,差点没认出来。 他想笑,又觉得不合适,脸憋得有点发红。 “废什么话。”林萧肃瞪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看好门,谁来也别让进。我亲自去粮仓转转。” 夜深如墨。 朔方城的粮仓重地,按理该戒备森严。 可眼下,却松垮得不像样子。 几个守夜的兵丁,缩在墙角旮旯,围着个半死不活的炭盆,凑在一起小声赌钱,时不时漏出几声低低的哄笑和骂娘。 高大的粮仓在黑夜里像趴窝的巨兽,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着,在寒风里晃晃悠悠,洒下些破碎的光影。 林萧肃贴着阴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没打算惊动谁,只凭着【鹰眼术】带来的夜视能力,细细打量粮仓内外。 入眼处,一片混乱。 地上撒了不少谷子,麻袋胡乱堆着,有的口子都破了,露出里面颜色不对的陈粮,隐约还能闻到发霉和老鼠屎混杂的味儿。 他绕到粮仓后面,找到一间堆放账簿的偏房。 门虚掩着,没锁。 里面没人,桌上账册堆得像小山。 有的摊开着,墨迹模糊,有的落满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没动过了。 林萧肃随手拿起几本翻了翻。 才看了几页,他就皱紧了眉头。 账目乱七八糟,入库出库的记录涂涂抹抹,潦草不清,好几处明显动过手脚。 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这他娘的,绝不是管事的人懒。 林萧肃心里泛起冷笑,这分明是故意把水搅浑,方便某些人上下其手,捞油水。 他心念微动,暗暗催动了额间的獬豸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应散开,周围的一切在他感知里愈发清晰。 同时,几缕若有若无、代表着“贪”与“罪”的污浊感,也开始浮现。 这感觉不是来自那几个赌钱的守卫。 它指向粮仓深处,几个特定的方向。 林萧肃顺着这股不舒服的感觉看过去,锁定了几个正在交接班、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粮仓管事。 那几个人穿着也普通,但眉眼间那股子藏不住的精明算计,还有隐约的不安稳,逃不过他的感知。 尤其是一个三角眼、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管事,身上那股污浊感最是浓重。 行了,根子八成就在这几个人身上。 林萧肃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粮仓范围,找到在外围等着的老杜。 “派人盯死了那几个粮仓管事,尤其是那个山羊胡。看看他们下值后都去哪儿,跟什么人碰头。” “明白,大人。”老杜立刻应下,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锦衣卫办事,效率没得说。 也就两天功夫,消息就递了回来。 “大人,那几个管事,确实有问题。”老杜压低声音向林萧肃密报。 “他们收了工,不直接回家,都偷偷摸摸往城南跑,去几家粮铺的后院。每次都待挺长时间才出来。” “特别是那个山羊胡,叫赵四,几乎天天都去一家叫‘德盛昌’的粮行。” “德盛昌?”林萧肃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冷意,“这家铺子,底细查了吗?” “查了。明面上是开了多年的正经粮商,东家叫钱富贵。不过城里对他的风评不怎么好,都说他抠门、滑头。” “我们的人在外围盯着,发现他们粮行最近进出粮食的量,大得有点不正常,而且多是晚上偷偷摸摸地运。” “夜探德盛昌。”林萧肃下了命令,语气不带半点温度,“把证据给我挖出来。” 当夜,无月,风高。 老杜亲自带队,十几名锦衣卫的好手,身形敏捷得像狸猫,悄无声息潜入了德盛昌粮行的后院。 铺子早就上板打烊,四周静悄悄的。 锦衣卫们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几个打更的伙计,连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按照白天踩好地点,老杜领着人直奔后院一处不起眼的柴房。 搬开乱七八糟的柴火,地上果然有块石板看着不对劲。 撬开石板,一条黑黢黢通往地下的台阶露了出来。 一股浓重的粮食味儿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锦衣卫们互相掩护着下去,点亮了火折子。 眼前看到的一切,让跟着下来的锦衣卫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地下,竟然挖空了一个巨大的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粮食麻袋,密密麻麻,一层摞一层。 这数量,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粮行该有的! 更扎眼的是,不少麻袋上,清清楚楚印着边军粮草才有的特殊标记! “好家伙!真藏在这儿了!”一个锦衣卫忍不住低声骂道,“这帮挨千刀的蛀虫,连军粮都敢伸手!” 老杜上前仔细查看,多数麻袋里的粮食还很新,一看就是近段时间才弄进来的。 人赃并获! “封锁这里!去把那个钱富贵给我抓来!”老杜声音压着火气,下令。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队锦衣卫也动了手,把之前锁定的那几个粮仓管事,包括山羊胡赵四,全都堵在了家里。 天蒙蒙亮时。 经略使府邸,一间偏僻的厢房,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山羊胡赵四和粮商钱富贵,被分别押了进来。 两人脸色都白得像纸,腿肚子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林萧肃坐在桌子后面,面色沉静,不言不语。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跳动,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第九十二章 按规矩办事? 钱富贵腿肚子直哆嗦,他一个生意人,什么时候见过锦衣卫这架势? 更别提对面坐着的,还是那位刚砍了副将脑袋、手里还攥着尚方宝剑的煞神林萧肃。 不等林萧肃发问,钱富贵心理防线就塌了,“噗通”跪下,脑袋磕得砰砰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小的…小的也是没办法!是赵管事他们找上门,说有便宜粮食,小的才…才鬼迷心窍收了!真不知道是军粮啊!求大人明察!” 林萧肃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转向旁边还想硬撑的赵四。 “赵管事,你呢?也想说不知道?” 赵四身子抖了一下,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嘴还硬着:“大人,冤枉!小人就是个管库房的,账目…账目都是上面定下的,小的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林萧肃嘴角扯出一个冷得掉冰碴的弧度。 他站起身,踱到赵四跟前,把一叠从德盛昌搜出来的账册劈头盖脸摔在他脸上。 册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交易的细节。 “这些,也是规矩?” “你跟钱富贵勾结,把新到的军粮偷运出去,拿陈粮、烂粮,甚至掺沙子的土来填数!” “伪造账目,中饱私囊!” “这就是你的规矩?!” 账册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赵四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脸瞬间没了血色,跟死人一样。 完了,全完了。 林萧肃逼视着他,【洞察人心】悄然运转,赵四心底那些恐惧、贪婪、绝望,在他面前无处可藏。 “说!除了你们几个管事,还有谁?你们上面是谁?!” 赵四猛地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恐怖的事,嘴唇抖个不停,却一个字都不敢吐。 “不见棺材不落泪。”林萧肃的声音冷了下来,“老杜,上家伙!” “是!”老杜应声,从旁边火盆里抽出一根手指粗的铁钎,顶端烧得通红,滋滋作响。 铁钎越来越近,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赵四彻底垮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说!我说!大人饶命啊!” “是…是张将军!还有李副将!” “是他们指使的!粮…粮食的大头都让他们拿走了,我们…我们就跟着喝点汤!求大人饶命啊!” 张虎! 听到这名字,林萧肃胸口杀气翻涌。果然是他!那个表面看着恭恭敬敬,内里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 赵四和钱富贵的供述,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张虎这些军中高层,用手里的权,指使下面的粮仓管事偷军粮,再勾结粮商卖高价。 卖掉好粮,再买些陈米烂谷充数,甚至干脆虚报损耗,直接吞掉粮款。 这条链条,盘根错节,不知道运作了多少年,克扣了多少前线士兵的救命粮! 怪不得边军一个个面黄肌瘦,怨气冲天! 怪不得军械库里尽是些破铜烂铁! 根子,就烂在这里! 林萧肃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 一股火直冲头顶,烧得他五内俱焚。 这帮国家的蛀虫! 边关都火烧眉毛了,外敌虎视眈眈,他们不想着怎么守土抗敌,反而挖空心思掏空军粮,吸手下士兵的血! 这跟叛国有什么区别?! 不宰了这帮畜生,军法何在? 不除了这帮败类,军心何安? 再不清掉这些贪腐,北境就完了! “好,很好!”林萧肃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既然挖出来了,那就一锅端了,谁也别想跑!” 他看向老杜和刘三刀,语气斩钉截铁:“传令,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所有牵扯进这案子里的,不管官大官小,全部抓回来!” “有敢反抗的,杀无赦!” 朔方城的天,要变了! 一场刮骨疗毒的风暴,马上就要席卷整个边军! 这个夜晚,朔方城无人能眠。 林萧肃的命令像炸雷,撕裂了边城的寂静。 锦衣卫衙门里灯火通明,刘三刀和老杜领了命,带着手下精锐,分成几路,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封锁德盛昌!掌柜伙计,全部拿下!” “控制所有粮仓!赵四这帮管事,立刻抓捕!” “包围张虎、王冲、孙明三个副将的府邸!只准进,不准出!” 命令飞速传下,一百名锦衣卫像黑夜里的鹰,悄无声息扑向目标。 德盛昌粮行那边,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被控制住了。 钱富贵和几个心腹伙计,还在被窝里就被堵了嘴,捆成了粽子。 各处粮仓的管事也接二连三落网,锦衣卫凶神恶煞地冲进去,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真正的硬仗,在几个副将的府邸。 张虎府邸外,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 几十个锦衣卫把府邸围了个铁桶,绣春刀的寒光在火光下跳跃。 府里面,张虎的亲兵家丁也拿着刀枪,跟锦衣卫隔着大门对峙,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锦衣卫办案,不想死的滚开!”刘三刀站在最前面,声音跟打雷一样,他那庞大的身躯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府门后传来张虎有些发虚的声音:“刘…刘指挥!你们想干什么?半夜带兵围攻朝廷命官的宅子,想造反吗?!” “造反?”刘三刀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张将军说笑了。我们是奉经略使大人的命令,请将军去衙门对对账本。” “对账本用得着这样?林萧肃他欺人太甚!”府里有人忍不住吼道。 “开门,跟我们走一趟,少受皮肉苦。要是敢抗命……”刘三刀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急促响起。 林萧肃到了,一身戎装,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身后跟着老杜和几十个亲兵。 他没带那把尚方宝剑,但整个人散发出的那股寒意,比任何刀剑都让人心悸。 “张虎,开门吧。”林萧肃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府里每个人的耳朵,“别逼本官动手。” 府里安静了一瞬,接着是张虎气急败坏的吼叫:“林萧肃!你没凭没据,血口喷人!” “老子是朝廷二品副将,镇守边关这么多年,轮得到你来羞辱!” “弟兄们!给我守住院门!我看今天谁敢闯进来!” 第九十三章 观望 张虎府邸外,林萧肃的人马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更远处,一些原本就对林萧肃空降朔方心怀不满、平日里又与张虎等人走得近的边军将领,也悄悄摸了过来。他们躲在暗处,远远观望,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显然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朔方城这潭水,看来比预想的还要浑。 林萧肃没理会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他看着紧闭的府门,冷笑了一声。 “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撞门!谁敢拦,就地格杀!” “是!” 十几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应声而出,抬起那根早就备好的粗大撞木,嘴里喊着号子,朝着府门猛冲过去。 “放箭!快放箭!”府墙上传来慌乱的叫喊。 零星几支箭矢软绵绵地射下来,叮叮当当地打在锦衣卫的盾牌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下一刻,“轰”的一声闷响! 那扇看着挺结实的红漆大门,被硬生生地撞得向内裂开! “杀进去!”刘三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把看着就沉的佩刀早就握在手里,像头饿疯了的野狼,嗷一嗓子就扑了进去。 张虎养的这些亲兵,看着人不少,平日里在城里作威作福还行,哪里是京城来的这些杀才的对手? 尤其是刘三刀这种猛人顶在最前面,刀光过处,挡者披靡。 锦衣卫的人动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刀刀都往要害招呼。遇到还想反抗的,根本不废话,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惨叫声,兵器撞击声,还有临死前的嘶吼,响成一片。 但这混乱并没持续多久。张虎的亲兵很快就溃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都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林萧肃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进去。 院子里血腥气扑鼻,他却像是没闻到,径直走到被两个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的张虎面前。 这张虎,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官袍也扯破了,脸上还挂着血道子,狼狈得不成样子,哪还有半点先前在外面叫嚣的威风? 他看着林萧肃,嘴唇哆嗦着,怨毒和恐惧交织。 “林萧肃…你好…你好狠!老子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带下去,看好了。”林萧肃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地吩咐。 另外两处副将府邸,王冲和孙明那边,抵抗更是不值一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拿下了。 天色终于亮了些。 朔方城似乎恢复了平静,但经历昨夜动荡的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更大的风暴来临前,短暂的死寂。 经略使府邸,大堂。 灯火被挑得雪亮。 张虎、王冲、孙明,还有那个粮商钱富贵,粮仓管事赵四,五个人像死狗一样被押跪在堂下。 老杜带着人,正一箱箱、一卷卷地往里搬东西。 金灿灿的元宝,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晕。 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绫罗绸缎,堆得跟小山似的。 最扎眼的,是那一叠叠厚厚的账本,还有一大摞来往的书信。 “大人,这是从张虎府里搜出来的密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他跟钱富贵怎么勾结,倒卖军粮,侵吞粮款!最早的账目是五年前!数目…数目惊人!” “大人,这是王冲跟黑山部落那些鞑子商人私下往来的信!他拿咱们边军的救命粮,去换那些没用的皮毛、破烂玩意儿!” “大人,孙明家里挖出来一个地窖,里面藏着白花花的银子,点过了,快十万两!” 一件件,一桩桩,证据砸在地上,也砸在张虎几人的脸上。 他们彻底瘫了,再也说不出半句狡辩的话,只剩下磕头,像捣蒜一样。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小的们糊涂!猪油蒙了心啊大人!” “求大人看在……看在小的们守边不易的份上,饶了小的们这条狗命吧!” “守边?”林萧肃拿起一本账册,随手翻了几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大堂里格外刺耳。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比外面的晨风还冷。 “你们也配提‘守边’?你们所谓的‘不易’,就是把弟兄们拿命换来的粮饷,变成你们家里堆着的金山银山?变成你们搂着小老婆喝花酒的本钱?” “你们的‘不易’,就是让守城的弟兄们饿着肚子,冬天连件厚实棉衣都没有,拿着卷了刃的破刀,去跟装备精良的鞑子拼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跪着的几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瘫在地上。 “今天,本官就用你们的狗头,来正一正这朔方城的军法!”林萧肃猛地站起来,腰间的绣春刀“呛啷”一声出鞘,刀身映着烛火,寒气逼人。 “刘三刀!老杜!” “属下在!” “把这几个通敌叛国、祸乱军需的国贼,给本官押到校场!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斩了!” “所有家产,全部抄没!充作军资,抚恤边军!” “遵命!”刘三刀和老杜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上前一把薅起软得跟烂泥一样的张虎几人,拖死狗一样往外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朔方城,尤其是边军大营。 校场上,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寒风猎猎。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边军将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张虎、王冲、孙明等人被押上高台,验明正身时,台下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和欢呼爆发出来! 无数士兵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咆哮着,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愤懑、屈辱、怨恨,全都宣泄出来! “杀得好!杀!就该杀这些喝兵血的狗官!” “早就该宰了这帮蛀虫!” “经略使大人威武!给咱们弟兄们报仇了!” 士兵们互相传递着消息,脸上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仿佛过年一样。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士气,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抬头的迹象。 林萧肃站在高台上,任凭寒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高声宣读着张虎等人的罪状,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张虎、王冲、孙明等人,身为朝廷将领,食君之禄,却不思报国,反倒勾结奸商,盗卖军粮,侵吞粮款,甚至暗通敌寇,桩桩件件,罪不容赦!今日本官奉旨,依军法,将此数贼,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其家产,尽数抄没,所得钱粮,即刻清点,全数充入军资,用以抚恤我朔方边军将士!”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令牌掷于地上。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几颗人头应声滚落,鲜血喷溅,染红了高台下的黄土。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一次,怒吼声中,夹杂了更多的东西——是希望,是期盼,是对这位新来的经略使大人隐隐的信任。 抄没的粮食物资,很快被清点出来。 看着那几乎堆满了经略使府库房的粮食和军械,林萧肃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点。 至少,眼前的这个冬天,弟兄们不用再饿着肚子打仗了。 第九十四章 有粮了! 他立刻下令,将这些抄没的粮草物资重新调拨,优先送往前线各营。 命令传下,一车车装着粮食的马车,辘辘驶向一个个营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 边军营地里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奔走相告,不少人看着远去的运粮车队,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粮了!真的有粮了!” “娘的,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经略使大人是真给咱们做主啊!” “这下能吃饱饭,有力气砍那帮黑山蛮子了!” 士兵们对林萧肃的态度变了,之前的疑虑和戒备,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感激。 低迷的士气,总算有了些起色。 借着这股东风,林萧肃开始整顿后勤。 他提拔了一批看着可靠、做事利索的中低层军官,安插进粮草、军械、军需这些要紧的位置,一步步把后勤的口子攥在手里。 朔方城里,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林萧肃这几天的动作,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让他在边军里初步立住了威信。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边军烂摊子太大,不是一两天能收拾利索的。 黑山部落虎视眈眈,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凛冽的寒风刮过城头,呜呜作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朔方城空气里飘了几天的血腥气,总算被肉粥的香气压了下去。 张虎等人被砍了脑袋,抄出来的粮食物资,解了边军的燃眉之急。 经略使府邸前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 白花花的肉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士兵们排着长队,脸上有些局促,更多的是饿了太久之后的渴望。 温热的粥水下肚,驱散了寒气,不少老兵捧着粗瓷碗,喉头哽咽,眼圈都红了。 多少年了,像牲口一样被使唤,吃不饱,穿不暖,今天总算吃了顿像样的饱饭。 林萧肃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他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让老杜把缴获的部分银两拿出来,赶紧采买了批棉衣、毡靴,先给守城的一线兵卒发下去。 崭新厚实的冬衣穿在身上,沉甸甸的。 士兵们再看向林萧肃时,那感觉复杂多了,敬畏里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或许,叫盼头? “大人,您这手,比杀一百个李奎、张虎都顶用。”刘三刀站在林萧肃身后,看着那些领到新衣、激动得手足无措的士兵,咧嘴笑了,“俺瞅着,这帮小子看您的那劲儿都不一样了,跟找到主心骨似的。” 林萧肃没接话,只平淡地说了句:“吃饱穿暖,才有力气打仗。但这还不够。” 话音刚落,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锦衣卫快步跑来,脸色不大好看。 “大人!北面烽火台急报!边境发现大批黑山部落骑兵,尘土遮天蔽日,看样子不下万人,正朝朔方城来了!”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这么快?”老杜皱紧了眉头。 “看来张虎他们的死,没吓住他们,反而把他们惹急了。”林萧肃的表情冷了下来,“传令!所有将领,立刻到议事厅议事!” 经略使府邸,议事厅。 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新提拔的几个军官多少有些紧张,坐立不安。 剩下的几个老牌副将、参将,和张虎同级,此刻也是一个个脸色难看,心思各异。 “诸位,敌情紧急,黑山部落大军压境,随时可能打到城下。都说说,怎么应对?”林萧肃坐在主位,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厅内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留着络腮胡的副将王坤先开了口,嗓音有些干涩:“大人,末将觉得,朔方城城高墙厚,粮草也刚补充了些,还是守城为上。黑山蛮子不擅长攻坚,咱们守住了,等他们锐气没了,自然就退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材微胖的参将周平立刻跳出来反驳:“王将军这话不对!缩在城里当乌龟,眼睁睁看着蛮子在城外烧杀抢掠?我们边军的脸往哪搁?依我看,就该趁他们刚来,脚跟还没站稳,主动打出去,给他们个下马威!” “主动出击?周将军说得倒轻巧!”王坤当即冷笑,“咱们刚整顿,人心不稳,兵力装备都不占优,冒冒失失打出去,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万一输了,朔方城怎么办?” “怕这怕那,还怎么保家卫国?!”周平猛地一拍桌子。 “有勇无谋,只会白白葬送弟兄们的性命!”王坤也不甘示弱,顶了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吵得面红耳赤。 其余几个将领也跟着七嘴八舌,有的支持守城,有的附和出击,还有的打着哈哈和稀泥。 一时间,议事厅里乱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林萧肃端坐着,面无表情,也不阻止。 他看得清楚,不管是主张固守的王坤,还是叫嚣出击的周平,那慷慨激昂的表象下,藏着的都是胆怯和算计。 王坤是怕担责任,只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老命。 周平看着莽撞,没准是想捞军功,或者干脆想借刀杀人,把不对付的部队推出去送死。 真正替这朔方城,替手下士兵性命考虑的,没几个。 这帮人,根子上都烂了。 林萧肃心里冷笑,由着他们吵,直到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一下盖过了所有嘈杂。 “吵完了?” 议事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经略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平静之下,却潜藏着让人心头发冷的压力。 “各位的意见,本官都听见了。”他顿了顿,语气仍然平稳,“守有守的道理,打有打的理由。但在本官看来,现在争这个,没用。” “大人此话何意?”王坤小心地问了一句。 林萧肃没直接回答,从怀里摸出一封带着火漆印的信函,往桌上一拍,展开在众人面前。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诸位高谈阔论的时候,京城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到了本官手上。” 第九十五章 绝无二心!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将领,缓缓吐出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信上说,有人通敌卖国,意图陷害本官,祸乱边疆!”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通敌卖国?陷害经略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这怎么可能?”周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谁敢如此胆大妄为?” “谁敢?”林萧肃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这就要问问诸位了。本官初来乍到,朔方城内,本官唯一得罪的,似乎就是某些…尸位素餐,中饱私囊之辈吧?”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王坤、周平等人身上掠过,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话中的含义,却已经十分明显。几个被扫视到的将领,顿时脸色大变,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起身辩解。 “大人明鉴!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王坤率先表态,语气急促,生怕被林萧肃误会。 “末将也是!请大人明察!”周平紧随其后,声音比刚才争吵时低了不少。 林萧肃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心中毫无波动。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未必直接通敌,但他们贪婪自私,只顾自身利益,却是不争的事实。而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隐藏得更深,甚至远在京城。 “好了,本官并非在此与诸位追究责任。”林萧肃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辩解,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京城密信,只是提醒本官,边境战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黑山部落来势汹汹,背后恐怕另有图谋。而我朔方城内,也未必干净。” “那…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一位年轻参将有些慌乱地问道。 “如何是好?”林萧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来之,则安之。黑山部落要战,那便战!内鬼要害本官,那就让他们来!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和决绝,仿佛已经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议事厅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原本的慌乱和猜疑,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期待所取代。 林萧肃的到来,朔方城的天,似乎真的要变了。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议事厅内的气氛,因林萧肃那句“通敌卖国”而变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将领们脸上惊疑不定,目光在彼此身上游移,空气中弥漫着猜忌和不安。 林萧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京城的密信确实提到了可能有内应配合黑山部落,但他并未收到确凿的证据。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借此敲山震虎,顺便揪出那只藏在暗处的蛀虫。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站着一名四十岁上下的营指挥,名叫赵德柱,面相憨厚,平日里沉默寡言,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老实人。在之前的清洗风波中,他似乎置身事外,既没有像张虎那样跋扈,也没有像其他一些将领那般惶恐。 然而,就在刚才提及“通敌卖国”的一刹那,林萧肃敏锐地捕捉到赵德柱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慌乱,虽然极快,却逃不过他融合了【洞察人心】的感知。系统面板上,【势力概览】中代表赵德柱的那个光点,忠诚度低得可怜,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敌意。 果然是你。林萧肃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了,此事暂且不议。”林萧肃摆了摆手,打破了僵局,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当务之急,是应对城外的大军。本官以为,王坤将军所言,固守为上,确是稳妥之策。” 主张固守的副将王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瞥了一眼主张出击的周平。 林萧肃继续道:“不过,一味死守,也非长久之计。黑山蛮子骑兵凶悍,我军士气刚刚有所回升,不宜硬碰。本官决定,主力部队依托城防,严防死守。同时,抽调五百精锐,由……”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赵德柱身上,“赵德柱指挥带领,于今夜子时,从西门悄悄出城,绕到敌军后方,寻机袭扰其粮草辎重,不必恋战,一击即退,以牵制敌军部分精力。”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袭扰敌后,这可是个风险极高的任务,派一个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的营指挥去执行?而且只带五百人? 赵德柱也是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个重任会落到自己头上,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惶恐和受宠若惊:“大人,末将……末将恐难当此重任啊!” “赵指挥不必过谦。”林萧肃语气温和,“我看你平日沉稳,是个可用之才。此次任务,关键在于出其不意,袭扰为主,并非要你与敌军主力决战。你只需……”林萧肃详细地布置了行动路线、袭扰目标以及撤退信号,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对赵德柱寄予厚望。 他刻意将西门出城的路线、时间和袭扰粮草这个“关键”信息,说得格外清晰,甚至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西门城楼年久失修,防卫相对薄弱,夜间出城动静需小些,以免被城上自己人误伤。”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强调了稳妥(主力守城),又展现了积极(袭扰敌后),还提拔了“老实人”,似乎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王坤等人虽觉得有些冒险,但既然经略使大人已有决断,且主力守城的策略未变,便也不再多言。周平撇了撇嘴,觉得林萧肃还是过于保守,但也没提出异议。 只有赵德柱,额头上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恭敬地领命:“末将……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第九十六章 不是战报,而是情报 “很好。” 林萧肃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诸位各司其职,加强城防,不可懈怠!散了吧。” 将领们躬身领命,陆续退出了议事厅,脚步声杂沓,心思各异。 唯有老杜和刘三刀留了下来。 “大人,您真让赵德柱那孙子带人去搞什么袭扰敌后?” 刘三刀憋不住话,粗声粗气地问,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 “俺瞅着他那怂样,像是敢干这事儿的人?再说,西门那边……”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真让他去了?” 林萧肃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淡漠。 “他要去送的,不是军令,是饵。” 老杜眉头微动:“大人的意思是……” “对。” 林萧肃吹了吹浮起的茶叶。 “那封所谓的京城密信,不过是个引子。这个赵德柱,十有八九,屁股不干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刚才那番部署,处处都是窟窿。五百人去烧人家万人大军的粮草?西门防卫故意弄得那么松垮?呵,这不明摆着把假情报喂到他嘴边么,就看他这条鱼,咬不咬钩了。” “高!大人实在是高!” 刘三刀猛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佩服。 “您这是故意卖个破绽,钓他出来!” “老杜。” 林萧肃转向一直沉默的老杜。 “你亲自带人,给我死死盯住赵德柱。从他离开这道门开始,他放个屁都得给我记下来,特别是他跟外头的所有接触,耗子洞都不能放过。” “属下明白!” 老杜抱拳,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三刀。” 林萧肃又看向刘三刀。 “你去挑一百个机灵点的弟兄,今晚跟我去西门,看场戏。” “得嘞!” 刘三刀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 跟着大人办事,就是带劲!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朔方城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城头。 城墙上,火把噼啪作响,光焰跳动,巡逻的兵士数量比平时多了几倍,紧张地盯着城外黑黢黢的旷野。 赵德柱的营房里。 他挥退了亲兵,独自一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他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朝外看了看,又猛地放下,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拿茶杯,指尖碰到杯沿又缩了回来。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磨蹭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到床铺边,掀开褥子,从床板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东西。 昏暗的油灯下,隐约能看到似乎是枚用兽骨打磨的哨子,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扭曲花纹。 他把骨哨攥进手心,汗水濡湿了骨面。 再次确认门外没有动静后,他拉开门,没惊动任何人,低着头,快步朝着营地后方那处偏僻的茅厕走去。 “跟上,动静小点。” 黑暗里,老杜做了个手势。 几道模糊的影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赵德柱在茅厕附近转悠了一圈,装作四下无人的样子,然后一头钻进最里头那个许久没人用的隔间。 没过多久,隔间里响起一声极其微弱的动静,尖锐,短促,像某种小雀的急鸣,不留神听,很容易被夜风盖过去。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负责盯梢的锦衣卫低声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鱼儿,吞钩了。” 西门城楼的阴影里,林萧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一种沁人的凉意。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子时将至。 赵德柱脚步匆匆地出现在通往西门的路上。 他没带任何亲兵,独自一人,腰间佩着制式军刀,看起来真像是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西门这边,灯火管制得厉害,比其他几处城门都要昏暗许多。 守门的军官早就得了老杜的暗中吩咐,对赵德柱的出现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巡视着。 赵德柱左右瞟了瞟,快步走到城门边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 那里是城墙防御的死角,光线尤其暗淡。 他蹲下身子,像是要整理靴子,手指却在墙壁的砖缝里抠抠搜搜,似乎在找什么,又像是在塞什么。 就在这时! 几道黑影猛地从暗处扑出! “拿下!” 刘三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力道十足。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摁在了赵德柱的后颈和肩膀上。 赵德柱完全没料到,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去拔腰间的刀。 可刘三刀的手像铁箍一样,力气大得吓人,任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另外几个锦衣卫手脚麻利,咔嚓一声卸了他的佩刀,将他双臂反剪,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奉经略使大人密令……” 赵德柱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又惊又怕,语无伦次地喊叫。 “奉命?” 刘三刀哼了一声,伸手从赵德柱刚才摸索的砖缝里,掏出个用黑布包着的小硬块。 林萧肃慢慢从阴影里踱步出来,接过黑布包。 他扯开布,里面是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背面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赵指挥,” 林萧肃把木牌凑到赵德柱眼前,声音冷得掉冰渣。 “这块黑山部落的信物,也是奉本官之命,要塞进这墙缝里的?” 看到那块木牌,赵德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灰白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只剩下灭顶的恐惧。 完了。 彻底完了。 “带走。” 林萧肃不再看他,转身丢下两个字。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经略使府邸的议事厅里却又挤满了人。 所有的副将、参将、营指挥,都被连夜紧急召集过来。 一个个顶着惺忪的睡眼,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安,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经略使大人大清早又搞什么名堂。 忽然,厅门打开。 当看到五花大绑、形容枯槁的赵德柱被两个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押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群,嗡嗡作响。 “肃静!” 林萧肃端坐主位,猛地一拍惊堂木。 清脆的响声震得众人心头一跳,议事厅里霎时安静下来。 他扫视堂下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或许还在纳闷,为何深夜将大家召集于此。” “本官现在就告诉你们——” 他伸手指着瘫跪在地上的赵德柱。 “我们中间,出了一个通敌卖国的叛徒!” “就是他!营指挥,赵德柱!” 哗!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比刚才更甚。 无数道混杂着震惊、鄙夷、愤怒的情绪投向赵德柱。 “赵德柱,你可知罪?” 林萧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判的威严。 赵德柱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彻底瘫软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萧肃拿起那块黑色木牌,高高举起。 “此物,乃黑山部落传递消息的狼头信物!” “昨夜,赵德柱欲将此物藏于西门砖缝,作为向城外敌军传递我军布防虚实的信号!被本官亲兵当场擒获!” 接着,他又命人呈上从赵德柱营房里搜出的骨哨,以及几封尚未送出的密信。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讲?” 林萧肃的声音冷硬如铁。 “你身为大乾军官,食朝廷俸禄,受百姓供养,却甘为蛮夷鹰犬,出卖军情,构陷同袍,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朔方城防!” 第九十七章 被逼的? “按我大乾军法,此等叛逆行径,该当何罪?!”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赵德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响,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嚎: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末将……末将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黑山部落那帮畜生,抓了末将的妻儿老小……他们拿家人性命要挟末将……” “末将一时糊涂,才……才铸成大错!求大人看在末将也是被逼的份上,开恩啊!饶末将一命吧!” “被逼的?”林萧肃的声音带着冷意,“你的妻儿三年前就没了,谁来要挟你?谎话连篇,死不悔改!” 声音陡然抬高,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通敌叛国,动摇军心,罪无可赦!” 他猛地站起,腰间佩刀“呛啷”出鞘,刀锋映着晨光,寒气逼人。 “本官宣布,叛徒赵德柱,即刻处斩,以正军法!” “不要!大人饶……”赵德柱的话没能说完。 手起,刀落。 没有半分迟疑。 噗嗤! 血光乍现。 一颗人头滚落在冰冷的地面,眼睛还大睁着,残留着最后的惊恐和不甘。 温热的血溅在最近几个将领的官靴上,他们脸色刷地白了,身子止不住地抖。 议事厅里,死一样的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镇住了,憋着气,不敢出声。 林萧肃提刀站着,环视鸦雀无声的众人,声音冷得掉冰渣:“本官再说一次!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谁敢通敌叛国,动摇军心,赵德柱,就是下场!” “黑山部落压境,国家危难,正是我辈军人建功立业的时候!你们应该同心协力,共御外侮!谁要是再敢有二心,暗地里勾勾搭搭,别怪本官的刀不认人!” “听明白了没有?!” 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短暂的死寂。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吼道:“末将遵命!誓死效忠大人,共御外敌!” 好像点燃了引线。 “哗啦啦”跪倒一片。 “末将遵命!誓死效忠大人,共御外敌!” “誓死效忠大人,共御外敌!” 喊声汇聚起来,冲出经略使府邸,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凝聚力。 看着下面黑压压跪倒的将领,感受着他们身上消散的猜忌和恐惧,重新被点燃的某些东西,林萧肃缓缓收刀入鞘。 军心,能用了。 杀一个赵德柱,只是剜掉了眼前的烂肉。 真正的硬仗,在朔方城外。黑山部落的铁蹄,才是接下来的大麻烦。 北风卷过,带来地面上未干的血腥气,也送来了城外隐约的马蹄嘶鸣。 大战,快来了。 议事厅地上,赵德柱的血还没完全凝固。 城外,旷野的地平线上,烟尘已经腾起,遮天蔽日。 黑山部落的骑兵,来了。 不是主力,大概两三千骑的先头部队,饿狼闻着血腥味一般,带着野蛮和狂妄,直扑朔方城。 领头的部落头人,显然没把这座刚换了主帅、闹过内乱的边城放在心上。 说不定,赵德柱的死,在他们看来,反而是城里空虚混乱的证明。 这趟,就是来抢一票,给主力大军敲开大乾北方门户,热热身。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刚目睹了一场内部清洗的边军士兵们,脸色又白了。 杀自己人时候的狠劲是一回事,真面对凶名在外的黑山铁骑,又是另一回事。 恐惧,凉飕飕地爬上很多人的心头。 “慌个球!”刘三刀的大嗓门在城头炸响,“经略使大人在这儿,天塌不下来!都给俺打起精神,让那帮蛮子看看,朔方城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儿!” 他的吼声,加上身后一排面无表情、手持劲弩的锦衣卫,稍微压住了城头的骚动。 士兵们下意识地去看城楼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 林萧肃穿着一身玄色锦衣卫飞鱼服,外面罩着轻甲,没穿经略使的官袍。 他靠着城墙垛口站着,身形笔挺,平静地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敌骑,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份镇定,无声地传给了周围的人。 “大人,蛮子冲过来了,两千多骑,看样子想直接试试咱们的城防。”老杜走到林萧肃旁边,低声说,声音很沉。 林萧肃点了下头,没回头。 脑子里,系统【危机推演】功能,已经把敌人可能的冲锋路线、速度、己方各种应对方案的成功率,算了不知道多少遍。 结合上辈子零碎的军事常识和手头的资源,一个大胆冒险的计划冒了出来。 “传令,”林萧肃的声音清晰冷静,传遍城楼,“弓弩手准备,没我的命令,不准放箭。投石机装填火油罐,备好火折子。” 他停了一下,转向旁边一个新提拔起来、脸皮还有点绷紧的营指挥:“张弛,你带五百弟兄,守住城门洞后面,滚木礌石备好。记着,敌人靠近五十步再动手。” “是!大人!”张弛猛地挺直腰,大声应下,紧张被一种临战的亢奋取代。 “刘三刀,”林萧肃转向那座铁塔,“你带锦衣卫的神射手,散开到城墙各处,先给我射杀对面的头头和举旗的。” “得令!”刘三刀咧嘴,露出白牙,兴奋得不行,“大人就瞧好吧!” 布置下去。 林萧肃重新望向城外。 黑山骑兵已经冲到离城墙不到三百步了,速度一点没减,烟尘滚滚,几乎要把他们吞了。 最前面几个头领模样的人,还嚣张地挥着弯刀,哇啦哇啦地喊着什么,明显在嘲笑城上守军的胆怯。 “就是现在!”林萧肃猛地一挥手。 命令传下去。 城墙下方,靠近城门两侧,原本看着平平无奇的地面,突然响起一阵让人牙酸的机括声和土石翻动的闷响。 紧接着,几十个早就挖好、盖着伪装的陷马坑,瞬间张开了黑洞洞的口子! 冲在最前面的黑山骑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战马惨嘶着栽进坑里,马腿折断的脆响和骑士被甩飞出去的嚎叫,一下子撕破了战场的喧嚣。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一头撞进前面的混乱里,人仰马翻。 整个先锋队的阵型,立刻乱了套。 “放!” 第九十八章 打赢了! 城墙上,弓弦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混乱的敌军阵型中,响起一片沉闷的噗噗声,那是箭簇穿透皮甲、扎入肉体的声音。 与平日里稀疏的箭雨不同,这次,箭落得又密又狠。 不少士兵换上了缴获来的精良弓弩,射出的箭更有力道。 刘三刀手下的锦衣卫更是专挑硬茬下手,箭矢追着那些试图约束部下、衣甲鲜亮的敌军头目而去。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不断有黑山骑兵痛呼着栽下马来,或是被自家受惊的战马踩踏。 “倒油!” 林萧肃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硬如铁。 城头的小型投石机嘎吱作响,将一个个瓦罐抛了出去。 瓦罐在敌军中摔得粉碎,黑褐色的火油泼溅得到处都是。 紧跟着,带火的箭矢落下。 轰——! 大火腾起,陷马坑附近顿时一片灼热,空气都扭曲起来。 战马被烈焰惊吓,疯狂蹦跳嘶鸣,彻底失控。 沾上火油的骑兵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没头苍蝇般乱撞,把更大的恐慌带给了同伴。 城门方向,冲过陷马坑、逼近城门的零星敌骑已不足五十步。 张弛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声大吼:“滚木!礌石!给老子砸!” 呜—— 沉重的圆木带着风声滚落。 坚硬的礌石劈头盖脸地砸下。 侥幸冲到城门洞前的几个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砸成模糊的血肉。 原本看着气势汹汹的试探,撞上了陷马坑、箭雨、火油、滚木礌石这一套组合拳,彻底被打懵了。 黑山部落的先锋做梦也没想到,这座破城居然这么扎手! 他们最擅长的冲击,在这些要命的玩意儿面前,屁用没有! 领军的头人眼珠子都红了,看着自己的勇士一片片倒下,阵型散得稀烂,剩下的骑兵哪还有半点斗志,只顾着拨转马头逃命。 他顾不上什么军令脸面了,嗓子都喊劈了,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残兵败将仓皇退去。 城外,留下数百具尸体、遍地哀嚎的伤兵,还有大量被遗弃的战马,一片狼藉。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震天的欢呼声猛然爆发! “赢了!赢了!” “哈哈!蛮子跑了!夹着尾巴跑了!” “干他娘的!痛快!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士兵们挥舞着兵器,兴奋地捶打着同伴的肩膀,有人甚至激动得掉下泪来。 长久以来的屈辱、害怕、看不到头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被胜利的喜悦冲刷干净。 他们望向林萧肃,那感觉,彻底变了。 之前那是畏惧,混杂着不安。 现在,那敬畏里,是实打实的信服,甚至……狂热! 这位年轻的经略使,不仅心狠手辣,敢杀贪官污吏,还他娘的真会打仗,能带他们打胜仗! 就连王坤、周平几个原本各怀心思的副将、参将,看着城外敌军溃败的场面,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自己掂量,换了自己指挥,绝不可能打出这么漂亮的防守反击。 再看林萧肃,那心思就复杂了,轻视早没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服气。 “大人威武!”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经略使大人威武!” “经略使大人威武!” 喊声汇聚起来,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朔方城上空的阴云都震散。 林萧肃站在城楼垛口,凛冽的风吹动他的衣角。 耳边是山呼海啸的呐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腰间绣春刀刀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第一仗,打赢了。 虽然只是击溃了先头部队,杀伤不过几百,但意义重大。 这是强心针,扎进了这支快要垮掉的边军心里,重新点起了他们的胆气和希望。 “传令,”林萧肃的声音盖过了欢呼,“打扫战场,收敛我军将士遗体,救治伤员。” “清点斩获,敌酋首级挂上城头!” “缴获的战马兵器,登记入库,优先补充一线!” “是!”传令兵扯着嗓子应道,兴奋地跑了下去。 刘三刀咧着大嘴凑过来,脸上溅了几点血,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大人!真他娘的解气!您咋想出那些坑的?还有那火油,烧得那帮蛮子嗷嗷叫!” 林萧肃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兵不厌诈。告诉弟兄们,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胃菜,硬仗还在后头。” 不过,他嘴角那难以察觉的弧度,还是显露了些许满意。 朔方的夕阳,似乎也因这场小胜,添了几分暖意。 城头上,大乾的龙旗迎风飘扬,好像也更挺拔了些。 边军将士们看向林萧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支军队,总算能用了。 城头的欢呼声还未散尽,经略使府邸深处,一间临时改作刑讯室的屋子里,气氛却冷得能冻住骨头。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气,还有皮肉烧焦的糊味,和外面的欢腾格格不入。 一个满脸虬髯的黑山部落百夫长被绑在刑架上,身上鞭痕交错,还有几处烙印,但他脖子梗着,像头受伤的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他是这次进攻中,被锦衣卫特意活捉的级别最高的俘虏。 刘三刀手里捏着个烧红的烙铁,在他眼前晃悠,灼热的气浪让空气微微扭动。 “说不说?你们到底想干嘛?别扯什么抢粮抢娘们,就这点人,够塞牙缝的?糊弄鬼呢?” 那百夫长啐出一口血沫,把头扭向一边,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低吼,说的是听不懂的部落土话。 “嘿,骨头还挺硬!”刘三刀作势就要把烙铁按下去。 “等等。” 林萧肃开了口,制止了刘三刀。 他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只是打量着这个俘虏。 战斗一结束,他就让人把这家伙押回来严审。 直觉告诉他,这次看似莽撞的进攻,没那么简单。 他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与百夫长对视。在对方凶狠的眼神深处,林萧肃的【洞察人心】技能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惊慌和…某种狂热的信念?不仅仅是为了劫掠。 第九十九章 最好主动开口 “你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朔方城,对不对?” 林萧肃的声音不高,却让那百夫长浑身剧颤,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很快被更深的惊惧取代。 “看来,我猜对了。”林萧肃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了然,“告诉我,你们真正想要什么?或者,烈风部落那个‘风使’,给了你们什么甜头?” “风使”两个字砸出来,百夫长的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骇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怎么会…… “你晓得的不少嘛。”林萧肃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无形的气压却让空气都凝滞了,“锦衣卫的手段,你刚尝了个味儿。信我,那只是开胃小菜。想留点部落勇士的体面,就自己说。不然……” 他没往下说,但刑讯室里那股子阴冷的味儿,还有旁边刘三刀、老杜几人不怀好意的动作,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锦衣卫折腾人的法子,能把铁打的汉子磨成粉。 百夫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整个人在刑架上扭动挣扎。一边是部落的秘密,是对“风使”的畏惧;一边是眼前这些中原人叫人魂飞魄散的酷刑。 恐惧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压过那点所谓的信念。 “给他松松筋骨。”林萧肃吩咐。 刘三刀嘿嘿一笑,扔了烙铁,抄起旁边一根泡过水的牛皮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老杜则慢悠悠拈起一套细长的银针,对着烛火比了比。 “不!我说!我说!”眼瞅着更瘆人的玩意儿要招呼上身,百夫长彻底垮了,嗓子哑得不像人声。 林萧肃抬手,示意刘三刀他们停下。 酷刑的威慑下,百夫长的话语破碎而不连贯。 “这次……这次来,不光是抢……是……是配合……一个大计划……”他声音发干,透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我们的目标……是城外东南……那座废掉的……前朝祭坛……” 前朝祭坛? 林萧肃心里咯噔一下。朔方城附近确实有那么个地方,听说年头很久了,早就没人去了,荒凉得很。黑山部落费这么大劲,冲着那儿去的? “祭坛有什么?”林萧肃紧跟着问。 “不……不知道……”百夫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敢看人,“风使……烈风部的风使大人说……只要我们按时……按时帮他们占了祭坛,事成之后……给我们黑山部落……好处……还有……还有什么……圣物……” 圣物? 又一个词蹦出来。烈风部落,风使,前朝祭坛,圣物……这些玩意儿串起来,味道就不对了。这绝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背后藏着个更大的局。王瑾那老阉货也是“风使”,烈风部落这棋下得真够大的。 “具体怎么做?风使在哪?” “不知道……风使大人神出鬼没……我们只管……到时候……清掉祭坛周围的……人……”百夫长这点级别,能接触到的也就这些了。 恰在此时,林萧肃脑子里,那冰冷的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关键线索“前朝祭坛”、“圣物”,触发支线任务:探寻前朝祭坛之秘。】 【任务描述:调查朔方城外废弃的前朝祭坛,揭开其隐藏的秘密,查明烈风部落与黑山部落在此地的图谋。】 【任务奖励:根据探索完成度,奖励指向性线索,或特殊技能“破妄之眼”(初级)。】 新任务!奖励还是“破妄之眼”?听名字,像是能看破虚假幻象的玩意儿。 林萧肃心里一沉。这前朝祭坛的水,怕是深得很呐。烈风部落勾结黑山部落,不惜打仗也要动那个地方,绝不是为了几箱金银财宝。那所谓的“圣物”,恐怕牵扯更大。 “大人,这家伙肚子里估计就这点货了。”老杜凑近一步,低声说。 林萧肃嗯了一声,瞥了眼瘫在刑架上烂泥般的百夫长,声音没什么温度:“处理掉,手脚干净点。”对敌人,他从不心软。 “是!”老杜应下,招手让人把百夫长拖走。 刑讯室又安静下来,只剩林萧肃、刘三刀和老杜。 “他娘的,搞半天,这帮蛮子不是冲城,是冲那个破坛子?”刘三刀挠挠头,还有点懵,“那破地方能有啥宝贝?” “恐怕不是宝贝那么简单。”林萧肃声音沉了下去,望向窗外东南方向,“老杜,立刻派人,秘密去查探前朝祭坛周围,摸清地形,看有没有不寻常的动静。记着,只在外围看,别惊动了蛇。” “明白!”老杜领命,快步去了。 “三刀,”林萧肃转向刘三刀,“城防加固,特别是东南面。另外,从锦衣卫和新提拔的军官里,再挑五十个绝对靠得住、身手最好的,随时听令。” “好嘞!大人,咱们是要去端了那祭坛?”刘三刀有点兴奋,摩拳擦掌。 林萧肃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急。祭坛什么情况,烈风部落的‘圣物’是什么玩意儿,咱们两眼一抹黑,现在冲过去就是送菜。先查清楚再说。” 他有种感觉,这前朝祭坛,会是他在北境搅动风云的一个关键点。烈风部落,黑山部落,神秘的“圣物”……这潭水,比京城那潭,还要浑浊难测。 夜色越来越浓,朔方城暂时得了片刻安宁,但城外,一股更汹涌的暗流正在无声汇聚。林萧肃站在窗边,望着远方漆黑的夜幕,指节一下下叩击着腰间的绣春刀柄。 真正的较量,才刚拉开序幕。 朔方城首战小胜的喧嚣还未散尽,天边就涌来了压城欲摧的黑云。 不是之前的试探,是黑山部落倾巢而出的主力大军。 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卷起的沙尘遮蔽了天光,连绵的营帐从地平线铺开,将小小的朔方城围了个铁桶一般。 城墙之上,刚刚因一场小胜而稍稍振奋的士气,瞬间被这股庞大的压迫感冲刷得所剩无几。士兵们紧握着武器的手心再次渗出冷汗,脸上的血色褪去,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恐惧。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一百章 那个人有问题! “他娘的,这帮蛮子是把裤衩都当了来打仗?” 刘三刀唾了口唾沫,手按在城垛上,眺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敌军,脸上横肉抽动。 林萧肃站在他旁边,身形笔挺,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看着。 城外敌军的营盘分布、兵力调动,在他脑海中【危机推演】的面板上不断闪烁、变化,模拟着接下来的攻防。 他很清楚,硬仗,现在才算真正开打。 “传令下去,各部轮值守夜,打起精神,不准出岔子。” 林萧肃的声音穿透嘈杂,落到亲兵耳中。 “告诉弟兄们,城在,咱们就在。” 黑山部落却没急着蚁附攻城,他们似乎更想从里面把朔方城蛀空。 围城第三天,夜深。 城西,存放草料的一角营房,猛地蹿起火舌,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走水了!西营那边!” “快救火!” 铜锣声、呼喊声撕破了宁静,城内一下乱了起来。 士兵们提着水桶乱跑,军官扯着嗓子吼叫。 火倒是很快被扑灭了,没烧死人,但那股子呛人的烟味儿和人心惶惶的感觉,却留了下来。 “大人,查了,是有人放火!” 刘三刀带着一身烟火气冲过来,一脸怒色。 “火头边上找到油罐子了,妈的,肯定是奸细!” 林萧肃指节捏得发白。 果然。 烈风部落的手段,不会只在战场上。 隔了一天。 城里负责给部分营头供水的一口水井旁,一个打水的伙夫刚把水桶提上来,突然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栽倒在地。 巡逻队发现得快,人没死,但那井水是彻底不敢用了。 “大人,水里有毒!” 老杜脸色铁青地过来禀报。 “幸亏发现得早……” 纵火,投毒。 一桩接一桩,守军本就绷紧的弦,被狠狠敲了两下。 恐慌在暗地里滋生,看谁都觉得不对劲,互相猜疑。 人心一乱,比城外的千军万马还麻烦。 “想让咱们自己先垮掉。” 林萧肃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藏在暗处的老鼠,必须尽快找出来。 他没再等。 入夜,林萧肃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站在经略使府邸的最高处。 【鹰眼术】发动。 视野骤然拔高、拉远,整座朔方城尽收眼底,黑暗中细微的光影变化,角落里不寻常的动静,无所遁形。 【獬豸角】的感知也铺展开来。 恶意、谎言、罪孽的气息,哪怕再微弱,也逃不过他的捕捉。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粮仓、军械库、水源地,还有几处关键的城防位置。 时间慢慢流逝。 东城墙附近,一队夜巡的士兵。 其中一个兵卒,动作总慢半拍,落后同伴一步,眼神不时瞟向阴影处。 【鹰眼术】视野拉近。 那兵卒的手指上,有个极淡的纹身印记,不留神根本看不见。 【獬豸角】的感知里,一股冰冷的杀意,混杂着被强行扭曲的混乱感,从那人身上传来。 控心香…… 林萧肃心头一动,这人是被药物控制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城南靠近贫民区的一条黑黢黢的小巷。 一个穿着寻常百姓衣服的身影,正把一个小包塞进墙角的砖缝。 【獬豸角】清晰地捕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是烈风部落死士特有的阴狠暴戾。 “逮到你们了。” 林萧肃嘴角扯出一道冷厉的线条。 “老杜,刘三刀!” 命令通过秘密渠道发出。 “在!” “东城墙第三巡逻队,左耳后有颗痣的那个兵,拿下!城南石磨巷西口,第三个院子的墙角,有人塞了东西,也拿下!动静小点,都要活口!” “是!” 老杜和刘三刀应声而去,带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融入夜色。 不到半个时辰。 两个嫌犯被悄无声息地押进了经略使府的密室。 那个被控心香控制的士兵,对着锦衣卫森冷的刑具,还有林萧肃那洞察一切的压迫感,很快精神就垮了,语无伦次地交代了被胁迫的过程。 另一个烈风部落的死士倒是硬气。 但在刘三刀一番“招呼”下,也没撑多久,就把城里其他的几个联络点和部分同伙给卖了。 “很好。” 林萧肃听完汇报,声音更冷。 “城里的老鼠,还真不少。” “传令!” 他斩钉截铁。 “即刻起,全城戒严!除了军务人员,任何人不得上街走动,违令者,杀!锦衣卫配合边军,加大巡查,严索奸细!粮仓、水源、军械库,加派双倍人手!” 命令传下,朔方城本就紧张的空气瞬间凝固。 街道上,一队队锦衣卫和边军士兵往来穿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盘查所有可疑之人。 整座城,像一个被不断勒紧的铁箍。 根据那死士的招供,锦衣卫顺藤摸瓜,又抓了三个潜伏的奸细。 其中一个,竟然还是负责采买伙食的小吏。 第二天,天刚亮。 五个被抓的奸细,连同那个死士和被控制的士兵,被五花大绑,押往校场。 林萧肃一身戎装,按剑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冷冽地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边军将士和被允许围观的少数百姓代表。 “诸位!”他的声音借助内力传遍整个校场,“黑山部落大军围城,意图吞我河山,毁我家园!然,比城外之敌更可恨者,乃是藏于我等身侧,欲从内部瓦解我朔方城的内奸、细作!” 他伸手指向台下跪着的五人:“这些人,便是通敌卖国,纵火投毒,欲置我满城军民于死地的叛徒!” “按军法,通敌叛国者,当如何处置?!”林萧肃厉声喝问。 “杀!” “杀!” “杀!” 台下,积压了数日恐慌和愤怒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好!”林萧肃猛地抽出佩刀,刀锋在晨光下闪耀着死亡的光芒,“今日,本官便以这五颗通敌之头颅,祭我大乾军旗,以正军法,以儆效尤!” “斩!” 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五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高台前的土地。 血腥的场面,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病态的宣泄和安全感。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威胁,被这位铁血经略使以雷霆手段揪出并斩杀,让惶惶不安的人心,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第一百零一章 杀!杀!杀! “朔方城,大乾北境的门!城外,几十万蛮子眼巴巴瞅着呢!城里头,指不定还有多少捂着坏心眼的孬种!” 林萧肃刀还提在手里,声音砸在校场上,嗡嗡响。 “可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把藏着的耗子揪出来,谁也别想踏进朔方一步!” “我林萧肃把话撂这儿,真心守城护家的,重重有赏!谁敢勾结蛮子卖祖宗,这五个人,就是你们的明天!” 他厉声喝问:“听清了没?!” “清了——!” 这次的回应,不光是吓出来的,还多了股子狠劲,是真急眼了。 台下军心聚拢了些,林萧肃这才慢慢把刀收回鞘里。 城里的脓包算是暂时挤破了,人心稳了点。 可接下来,才是硬骨头——城外那几十万黑压压的黑山铁骑。 朔方城顶上那股憋闷的劲儿,好像被刚才的血冲淡了点。 但城外连成片的敌营,还是黑沉沉地压在那儿,告诉所有人,更狠、更要命的大仗,马上就来。 杀内奸这手确实管用,城里慌乱的气氛一下子清爽不少。 校场的血很快被黄土盖住,兵士们再看林萧肃,那感觉不一样了,多了真家伙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不光杀人利索,还能看透人心,把藏着的毒蛇给挖出来。 只是,城里刚消停点,城外那黑山大军的压力却一点没减。 几万铁骑把朔方城围得跟铁桶似的。 大打虽然还没开始,可零敲碎打的偷袭、探口风就没停过。 每一次交手,都在磨耗城里本就不多的兵和粮。 城墙上早没人欢呼了,换上的是更压抑的死寂。 不停地打、神经一直绷着、东西越来越少…… 这些实实在在的难处,像冷水一样,慢慢浇灭刚提起来的那点士气。 尤其是吃的,粮草,悬在每个人脑袋顶上,随时能掉下来。 “大人,城里粮草耗得太快了,加上之前张虎那帮人贪掉的,虽说追回来些,可……” 经略使府,议事厅里,气氛死沉。 说话的是副将王坤,满脸愁容,好像心都操碎了。 “弟兄们天天打,累得不行,要是吃的跟不上,怕是顶不了多久啊。”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参将周平立马跟上:“王将军说得对。我也听底下人嘀咕,怕饿着肚子上阵。大人,现在黑山主力围城,硬守怕是不行,不如……” 他停了下,偷偷瞟了眼林萧肃的脸色。 “不如先避避风头,把防线往里收收,守住内城,兴许能多撑几天?” “收防线?”另一个将领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外头的工事和老百姓呢?白送给蛮子?” “这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王坤接话,声音里透着难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人要紧。甚至……甚至可以试试,跟黑山那边……谈谈?” “谈?!“刘三刀眼珠子一瞪,‘嚯’地站起来,像头被惹毛的熊,“王将军!你说的什么屁话!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蛮子谈?他们放屁能信?那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吗?!” “刘总旗冷静点。”王坤斜了刘三刀一眼,那眼神底下藏着点看不起,转头对着林萧肃,态度倒是恭敬不少。 “大人明鉴,末将不是怕死,真是为全城军民,为朝廷想。现在人家强,咱们弱,吃的又……” 他重重叹了口气,不说了,可意思谁都懂。 一下子,议事厅里吵开了锅。 一些将领明显向着王坤,话里话外都是对打仗没信心,怕自己丢了小命。 另一拨人就主张死守,觉得谈和、收缩防线都是怂包软蛋,丢军人的脸。 林萧肃坐在主位上,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听着底下人吵吵,视线从王坤、周平那几张脸上扫过。 那些激动的话,发愁的表情底下,藏着的胆小、自保,甚至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都清清楚楚。 这帮人,哪是真担心粮草,分明是怕打硬仗,怕掉脑袋,怕丢了富贵。 他们巴不得自己这个新来的经略使抓瞎,最好赶紧滚蛋,或者干脆死在城外,他们好重新把朔方城捏手里。 所谓的粮草危机,八成也是他们故意喊大了,拿来逼自己。 “都静静。”林萧肃抬了抬手,止住吵闹。 他声音不高,却有股让人不敢再嚷嚷的劲儿,厅里立刻安静了。 他眉头皱着,脸上适时地显出几分凝重和发愁:“各位说的,都有理。粮草这事,确实要命。本官也急。” 他看向王坤:“王将军,你说粮草只够用十天,有准数吗?” 王坤心里咯噔一下,但看林萧肃没发火,反而好像真被说动了,赶紧回话:“回大人,这是粮秣官刚报上来的数,下官核对过了,一点不差。要是打得狠点,怕是……七天都悬!” “真这么紧了?”林萧肃的语气更沉重了,好像被这消息砸蒙了。 “这事……得好好想想。”他挥挥手,“今天先到这儿,让本官……再琢磨琢磨。各位守好自己的地方,城防不能松。” 众将看林萧肃好像真犯了难,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思退了出去。 王坤和周平互相递了个眼色,都看懂了对方那点小得意。 等人都走光了,林萧肃脸上的愁色瞬间没了,换上了一片冷冰冰的平静。 “老杜。” “属下在。”老杜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你亲自去趟粮仓,偷偷地,仔细查一遍,我要知道,咱们的粮,到底还能吃多久。记着,要准数,别惊动任何人,特别是粮秣官那边的人。”林萧肃吩咐。 “是,大人!”老杜领命快步去了。 半个时辰不到,老杜回来了,脸色有点怪。 “大人,查清了。粮草确实耗了不少,加上之前亏空的,是少了挺多。但是……要是按正常的量发,省着点用,撑一个月,问题不大。绝不是王坤说的,只够七天十天!” “果然。”林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坤这老狐狸,果然在搞鬼。 他不光把损耗往大了说,怕是还偷偷扣下了一部分,故意弄出粮食不够的样子,就是想逼自己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