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命运掌丝者》 第1章 迷雾逃亡（前文提要．修改） 【前文提要(避雷叠甲)—— 第一次写同人，原创女主(设定：成为叶梵养女，诸神精神病院副院长，加入守夜人自成特殊小队)，正文内含原创故事线。原着小说和动漫的高光剧情都会加一些。 不要恶语相向，作者玻璃心。 夜蓝、鱼洱换成友情向，不喜勿入； 主角正文无cp＋全员救赎向，感情戏极少，主要以走剧情为主，不喜误入，一切与原着不符均为私设。 (番外会单开if线，想看的都会写。) 我尽可能在弥补遗憾的同时不消减每个人的高光，我想他们每个人都该有着自己的高光和美好结局。 剧情亮点(预告)：1.林七夜和姨妈、阿晋还有朋友们一起过年，2.莫莉加入特殊小队，3.保留“曝光守夜人”剧情以及“直播”剧情，所有人都会看见，这是我觉得原着最有亮点的情节——英雄不应该被埋没。 最后——ooc致歉? ? ???】 【情节设定是林七夜（划线）数亿轮回的第一次，一命速通“阿撒托斯”副本哦(.???.)】 【大脑寄存处——】 正文—— 灰褐色的迷雾蔓延，周遭的植物皆被迷雾侵蚀，只留下一片毫无生气的荒地。 一个小巧的身影奔跑在迷雾之中，身上褐色的斗篷包裹住血色衣裳，斗篷上隐隐绘着有些破碎的花纹。 自幼接受的高频训练让女孩的身体即使在长时间追杀下，依旧保持冲刺。 赤色的眼眸闪烁着，观察着周围的变化，躲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身上本该整洁的衣物沾满鲜血泥垢，白色的发丝凌乱，甚至有些打结。 此时的巫栖月只觉得一切都乱套了。 原本还算安稳的家被神明屠杀殆尽，作为唯一一个存活的巫族血脉被驱逐氏族地界，找不到家就算了，还被迷雾中的古神教会追杀； 最吓人的是，死过一次的她意外觉醒上辈子的记忆，发现自己其实是穿越之人，还带着一个只会在脑子放狠话连个金手指都拿不出的破系统。 上一世的记忆和这辈子身穿八年的记忆打着架，脑子还传出那狗系统的尖叫： 【啊啊啊啊月亮月亮！往左边躲！啊啊啊右边还有三个！】 【“你他爹的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巫栖月真的受够了，这特么是什么天崩开局？！ 【“你们系统不是有金手指吗？穿越必备啊，让我没有记忆过了八年悲苦日子就算了，现在金手指得拿来了吧！”】 系统安静了一瞬。 【有没有可能，你自己就是那个金手指？】 巫栖月躲过右后方的火球，在脑子破骂。 【“我精神力快耗尽了，巫族法阵能用的都用了一遍，想让我死就直说。”】 系统缩成一团，【呃……本来是有金手指的，但是现在你的灵魂不完整，强行使用可能会…… 不过，月亮你别担心，巫族世代与守夜人组织交好，已经向守夜人总司令发出讯号，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救你！】 系统的乐观让巫栖月有些无语：“我现在能不能活到被救都不一定！” 在无止境的追杀，巫栖月已经理清了她无比混乱的记忆——她，一个和三九处于同一纬度的普通人，自杀后身穿于《斩神》世界，成为巫溪巫氏的圣女继承人——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儿。 在过了八年没有前世记忆、刀尖舔血的日子，还没当上圣女享清福，就被北欧阿斯加德的傻逼诡计之神——洛基屠了全族，而作为圣女继承人的她为了保下族人、驱逐神明，震碎了自己的灵魂并献祭出一半。 就连现在这条残缺的命都是她母亲以命换命才得以重生的！ 祭天的妈，牺牲的哥，破碎的家和可怜的她。 还有古神教会的追杀——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巫族被灭得只剩下她这个直系血脉。 而巫族秘法只有巫氏直系血脉可以使用，他们都认为只要换血就能得到巫族秘法，便冲着她这个可怜鬼而来。 在不久前，她已经被抓了一次，但是凭借着激发自身天赋在被烙下灵魂烙印之前逃脱了，还顺手炸掉了古神教会总部的大堂。 这一炸，双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成分复杂。 看着身后还在攻击的黑袍人，巫栖月慢下逃跑的脚步，她一直蓄着精神力，又顺手用初始法阵治疗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斩神的世界观，巫族秘法确实很强大的存在，除了高级秘法需要耗费大数字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其余的基本有手就会。 原有百人的追杀大队已经被杀的只剩二三十人。如果使用大范围攻击应该可以全部击杀。 系统见巫栖月停下瞬间化作《呐喊》：【我的月亮！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你才傻，再帮我激活一次潜力，一次把剩下的都解决了。”】 【不行啊，你的灵魂都碎成渣渣了，痛死不偿命啊！再折腾你不要命啦？】 【“有这身血维持着，灵魂碎成浆糊都死不了，疼一点总比被他们抓到好，快点！”】 系统默默落泪，一丝金色的线缠绕在巫栖月周围。 她血色眼眸变得深邃妖艳，双手在身前快速勾勒，不到一秒就绘制出一个复杂的六边形法阵。 稚嫩的声音清晰无比。 “秘法列位012——炽火黎明。” 身后的黑袍人见状立刻施展禁墟抵抗，火红的花纹缠绕在他们身上，竟让他们失了抵抗力，一条巨大的火龙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吞噬掉眼前的黑袍人。 只一瞬，二三十人无一活口，化作灰烬消散在迷雾之中了。 巫栖月撤掉法阵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灵魂上的撕裂让她的思绪乱成乱麻，感觉身上每一寸血肉连带着筋骨都被一刀刀凌迟。 她呕出一口污血，绘制治愈法阵缓解这股疼痛。 她问系统：“下一波人还有多久？守夜人那边的还有多久到？” 系统认真演算。 【古神教会下一波人找到你是三天后，守夜人那边派出了一支特殊小队来接你，大概也在两天内能找到你。】 第2章 遇【蓝雨】 预知演算。 这是系统除了乱喊乱叫之外唯一的作用——可以预知一周内未来，不管未来如何被改变都能被演算。 只不过这种百分百无误的预知一天只有两次。 巫族直系血脉也有类似的能力，被称为【命格】，可惜巫栖月太弱，只能用【命格】看过去，无法视未来。 巫栖月缓了一口气，躺在地上缓缓闭上眼，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系统见巫栖月没了动静，顿时激动大喊： 【月亮哇！你不要死哇！你连大夏边境都没摸到啊！】 【“你能不能不扎心，在这破雾里走直线已经很不错了。既然这两天不会有人来找我，那我睡一觉，来人叫我。”】 【月啊你在说什么，你忘了迷雾中还有神秘吗？】 【“那这两天我睡觉会不会死？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陷入危险？”】 系统提示【这是今天第二次预知……】 【“哦，所以演算结果是什么？”】 【如果设立中级结界法阵就不会。】 巫栖月设下一个中阶守护法阵，倒头就睡。 【“晚安。”】 系统只能哭唧唧抱头，然后帮巫栖月减缓破碎灵魂乱窜的疼痛。 …… 七个穿着浅蓝色斗篷、背着黑匣的人影穿梭在迷雾之中。刚刚击杀了迷雾中的一个神秘，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了血迹和细小的伤口。 其中一位浅蓝色斗篷人向前方奔跑的男子问：“队长，这迷雾这么大，我们真的能找得到人吗？而且这块石头的光越来越淡了……”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身形一顿，继续向前跑去：“只要‘峦石’上的光没完全消失，那两个孩子就还活着，这是前总司令生前最后一个命令，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完成。” 小队队员杨青青安慰着拍了拍队长滦平的肩，向提问的人说道：“好好保存体力吧湘南，还有古神教会呢。” 这正是大夏守夜人特殊小队——【蓝雨】小队。 他们奉守夜人前总司令之命在迷雾中寻找巫族遗脉，好在有【峦石】指引目标也不算太慢。但迷雾之中危险重重，时不时又窜出神秘在前方作乱。 时间已经过了十天有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 两天时间过去，为了让沉睡养伤的巫栖月多休息会儿，系统卡着点叫醒她，指了个方向让她走。 巫族血脉的强大，让巫栖月在短短两天时间精神力就满格了，身上的伤也被治疗大半。 她在随身携带的帛书上画着传送法阵，既然知道特殊小队的方向就一点一点传送好了。 要说巫栖月是天赋潜力股第一，那么她哥哥绝对是巫族实力至高。从迷雾深处瞬移大夏只是一呼一吸间，不像她一百米之内挪动都得费劲地一张张画阵法。 【“明天古神教会派的人就会追来？”】 【是的月亮，不过今天你就能见到守夜人特殊小队的人了，他们会保护你的。】 【“古神教会就这么闲吗？搞得我都想去了。”】 【这可不兴说啊我的月，抛开你的身份不说，你把人总部的那三座神像都炸没了，就算去也只有当底层被奴役的命。】 巫栖月翻了个白眼。 【“我就说说，你怎么还真信了。 就从一百米起一点一点闪现吧。话说还要多久才能找到特殊小队？”】 【月亮是要预知演算吗？前一天的预知我已经演算过了，只要传送四次就能碰到他们啦～】 【“好。”】 巫栖月一共画了五张传送法阵，多留出一张以备不时之需。将目标定在前方一百米处，催动法阵，眨眼便瞬移到了目标地。 她四处看看，只见一个长着牛角的大脸怪神秘向她奔来。她迅速催动法阵连续传送两次。 【“我滴妈吓死我了，差点被角顶了。这要是来一下可不东一块西一块的。”】 意念一动，不出意外就是最后一次传送。 传送到目的地的瞬间，巫栖月还没缓过神便看见一把刀向着这边劈来。 【“这什么鬼情况？！”】 她一个闪身躲过这一刀，手向外展开，仔细看去一柄长杆形状在手心隐约浮现。 定睛一看，几个穿着浅蓝色斗篷的人聚在一块，刀已然出鞘，眼神犀利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浅蓝色斗篷，星辰刀，她心中升起猜测。 滦平也打量着忽然出现在视线的小孩，看着对方的白发红瞳。稍稍收了战斗预备姿势。 “你就是巫栖月？” “你们是特殊小队？” 二人同时开口。 巫栖月率先回复：“对。我是巫栖月。” 她早早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被血污玷污的脸和发，猩红色的双眸远比血液更深邃。 滦平拿出峦石对着巫栖月，只见那石头爆发出紫色的光。 滦平放下戒心，名字对上了，样貌对上了，峦石的反应也对上了。他让其他人也收了刀，蹲下身向眼前的小姑娘伸出手。 “你好，我们是大夏守夜人特殊小队【蓝雨】，我是【蓝雨】小队的队长——滦平。” “守夜人【蓝雨】特殊小队副队长，吴湘南。” “守夜人【蓝雨】特殊小队队员，杨青青。” “……” 身后的队员依次做着自我介绍。 滦平看到巫栖月一个人，问：“你哥哥呢？” 巫栖月有些不解：“什么？” “我们这次接到的任务是接到你和你哥哥两个人。” “……我哥哥已经不在了。” 滦平呆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失败大半。 他看着眼前小小的、脏脏的小孩，心中吐出一口浊气：“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巫栖月将手贴在对方的脸上，试图给予对方安慰的力量：“不是的。在我还没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死掉了，所以不是你们的错。” 滦平缓了缓心神，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巫栖月平安回到大夏。 他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不能再失败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简单交流之后，巫栖月便被杨青青抱在怀中，向着大夏的方向前行。 迷雾危机四伏，越早回去安全性越高。 巫栖月缩在杨青青怀里，微微抖了抖腿：“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杨青青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小孩子嘛，再者你还受了伤，我们肯定要照顾你的。” 第3章 嘴硬心软吴湘南 巫栖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你们也受伤了。” 旁边一名队员说道：“迷雾里危险四伏的，挂彩是很寻常的事，你别害怕哈。” 他们见巫栖月一个小娃娃，都下意识哄着她，似乎丝毫记不得她也是在迷雾里闯荡十多天的存在。 巫栖月掏出帛书，一道道浅绿色的法阵出现落在众人身上，淡绿色的光环绕着，裹着温软的气息——让他们身上的伤口尽数恢复，连带着精神力都恢复的大差不差。 走百八十米都不带累的那种。 感受着身体里充盈的力量，一下就让【蓝雨】小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整支队伍完全没有治愈系禁墟拥有者。 再者巫栖月还是个八岁小孩，尽管脸上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污渍，长相依旧惹人怜爱。来之前他们也简单了解了巫氏的悲剧，自然对这个幼年丧亲的女孩多了份怜爱。 副队长吴湘南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这治愈能力会大量消耗精神力吗？我们一共有七个人。” 滦平一听变了脸色，看得巫栖月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不算禁墟，就是我们族内祖传的，不需要多少精神力，不用担心。” “……等你回了大夏，不要轻易展示你的能力。”滦平认真道。 他看这小孩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心中一阵担心。 吴湘南倒是提出意见：“如果不小心展示了，那就说这是自己的禁墟，能拉低他人对你的窥视。” 滦平有些无语：“你用词能不能文明一点？” “这不够文明吗？” “她还是个孩子。” “能在迷雾行走十余天的孩子？” “……” 巫栖月其实心里有数，熟读原着的她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果是不相熟的人她治都不愿意治。 杨青青看着两个“争吵”的幼稚鬼，眼中是更大的无语，内心里更是老人手机地铁。 她摸了摸巫栖月的脑袋：“放心啦，回到大夏之后的事，总司令已经安排好了，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巫栖月想了一下她所处的时间线：“王晴姐姐吗？正好我还有东西要和她交接。” 周遭的环境静了一瞬，吴湘南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王晴司令几天前在与大地母神盖亚的战斗中战死，现任接管总司令之位的是叶梵，叶总司令。” “湘南！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巫栖月也有些沉默了。 大地母神？王晴……战死？ 【“统，现在是几几年，在原着中大夏什么情况？”】 系统迅速翻找时间线。 【2012年，奥林匹斯神明和诡计之神洛基入侵大夏，叶梵被盖亚打碎身体，守夜人总司令王晴以“雷藏术”一换一封印大地母神盖亚，洛基失踪，同样也是原着沧南覆灭的一年……时间正好是巫族覆灭的五天后。】 【“……不是，洛基有病吧，杀完这边杀那边。有完没完了？”】 巫栖月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王晴，不得不说除了有时插科打诨，王晴确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是为数不多不嫌弃她的人。 每次族长爷爷训完她之后，王晴还会给她塞糖，还会和哥哥一起带着她瞬移到大夏玩。 她的心中升起一团怒火，却在下一瞬湮灭，只剩下空洞的、不知作何反应的沉默。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吸食着一切。 好像自己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巫栖月不语，只是一味的在心里骂洛基，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见小孩沉默不语，另一位女队员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其实你还能再见到王司令的……” 巫栖月回过神：“我知道的，历代总司令死后都会化身英灵镇守国脉，成为001【英灵】特殊小队的成员。” 一位男队员有些惊讶：“你居然知道？” “巫族从2000年前就与异人所建的‘镇邪司’交好，直至发展到今天的守夜人，两者之间的信息都是互通的，作为巫族未来的指引者，这些于我是常识。” 可惜巫族已灭，被迫驱逐的她连家的位置都感觉不到了。除非日后突破自身桎梏，否则这辈子是别想回去了。 【“总有一天我要弄死洛基。”】 她暗暗下定决心。 “我还有个疑问——你在迷雾里都吃些什么？”吴湘南提出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原本他以为他们会遇到背着大包小包的两个人……现在虽然只有一个，但身上不见任何包袱，单薄的身形被宽大的斗篷隐藏。 女孩闻言，伸出小手，手心凭空出现一张带有阵法的纸张，下一秒，那阵法生效变成一个圆滚滚的白面团子，像馒头一样。 其中一位队员眼神里充满震惊：“这是……所以你一直以来都在吃纸吗？！” 吴湘南眼神一凝——储物空间。是他们族内的能力？还是……禁物？ “这是我们自创的食品，叫做‘果腹糕’。吃一块能保证接下来两天都不用进食，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杨青青一脸好奇：“味道很差吗？” “你要尝尝吗？我这里有的还蛮多的。” “可以吗？” 见对方抱着自己不方便动手，巫栖月就将手里的糕点掰下一块放入她的嘴里。 杨青青吃下，嚼了两口脸色大变，硬是哽咽着咽了下去才开口道：“这……什么东西？你在迷雾就吃这个。” “其实……还好？” 其他人见杨青青如此大的反应也很是好奇这东西的味道，巫栖月将手里的果腹糕递出，所到之处，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接下来几天谁都没有再提这块“糕点”，只是一味赶路，还试图让这位坚强的女孩放弃这恶心人的糕点吃压缩饼干。 …… 巫栖月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了，过去的她好久没抵达大夏纯纯就是路走反了，相当于绕了一大圈，现在有了“迷雾行走”【蓝雨】小队带路，进程优良。 古神教会之前也是仗着只有她一小孩不间断进攻，现在有了特殊小队也渐渐歇了心思。 【蓝雨】带着巫栖月在迷雾中奔走，用了五天左右成功无伤返回大夏。 第4章 救叶梵 回到大夏的巫栖月被短暂安置在司令办公室。 现在的守夜人由特殊行动处处长左青和守夜人高层一同接手。 但巫族只与守夜人总司令交好，所以这次护送巫栖月行动完全是作为王晴个人的秘密任务来执行的，守夜人高层并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 左青将巫栖月安排妥当后和【蓝雨】小队交接着各方工作。 小姑娘被人带着简单收拾了一下，脸上的污渍已经洗净，露出白嫩的脸蛋。 身上破烂的衣物也换成一身淡黄色连衣裙，那斗篷按她强烈要求下没做清洗，原模原样留了下来，被巫栖月抱在怀里。 她说是祖传的，碰不得一点。 实际上只是担心会破坏上面的阵法，在迷雾中被追杀，阵法已经有些碎了。但好在蕴藏的能量还在，补补还能用。 趁着【蓝雨】小队在总部交接工作，巫栖月开始整理思路。 据【蓝雨】小队所述，接她回大夏是王晴生前最后一个命令，那她身上的东西就得和叶梵交接，而现在的叶梵应该在修养之中。 【“统，我现在的能力使用治愈法阵可以让叶梵恢复吗？”】 【高级法阵可以，叶梵怎么说也是人类天花板，还有着佛陀类型的禁墟，法阵痊愈的概率很大。】 她还是秉持着能救则救的理念：说不定可以借助法阵让叶梵恢复，借机卖个人情后可以拉近双方距离。 虽然原着中叶梵确实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大夏着想的人，但是也掩盖不了他也是个为人类未来精心算计的人。再者，现在作为书中人之一，也不能真的做到毫无防备之心的信任。 巫栖月怕就怕在叶梵的算计会让她陷入危机，如今她的命是与天作对“偷”来的，一个不小心天道或许会收回她的命，她不能死。 至少彻底杀死洛基前不能死——就算她确实不喜欢巫族对她的态度，但有母亲以命换命的因果在，怎么着洛基都得死了才行。 况且她现在的身体无法持续修炼，制药恢复也是一个大问题。 她前世也算熟读原着，再者有系统这个行走的“剧本”和预言家在，或许可以运用预言和能力在守夜人中“谋福利、行便利”。 她跑到滦平身边，扯了扯他的斗篷。 滦平下蹲与她齐平，下一刻对方的话却让他愣在原地。 “我要见叶梵总司令。” “呃……不是不让你见，但是叶司令在之前的神战中受了重伤，现在守夜人高层和左处在管事……” “我可以救他。” 滦平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这些天的相处你们不是知道的嘛，我会治愈，而且我是我们族历史中天赋至高，我不仅能救，还能让他恢复如初。” 巫栖月之前在迷雾表现出的实力确实不低，滦平听后去找了左青做商议。 临行前，巫栖月单独找了去执行下一趟任务的【蓝雨】副队长吴湘南。从空间取出一颗形状奇特的石头。 “这是给你们照顾我的还礼，保命用的。” 吴湘南蹲下身子与对方齐平：“你这个能力……是空间禁物吗？” “应该吧。” 吴湘南没有问什么是“应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 他只是好奇，又不是非要刨根问底。 在迷雾行走这些天，他也见识到了巫栖月的本事，对于能力也算认可，但看着眼前奇形怪状的丑石头，他只是一味沉默。 巫栖月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尴尬：“形状是我无聊随便磨的，不要看它怪，但是真的可以保命。”她凑到对方耳边悄声说：“也可以用来收纳将死的灵魂。” 吴湘南只当用来对付神秘的偏门策略：“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不死’？唔……我可以看到你们的禁墟。” 吴湘南微微皱了皱眉：“这些守夜人这边知道吗？” “至少总司令知道的。” …… 叶梵受伤之后便被送到了九华山休养。 【蓝雨】将巫栖月的情报汇报给了左青，左青摸不准，特意去找了英灵王晴，商议之下决定让巫栖月来医治。 巫栖月留在原地，成功等到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男人：“我叫左青，大夏守夜人特别行动处处长，现任守夜人临时司令。” “你好呀，我叫巫栖月。” 听了左青的自我介绍，巫栖月思绪有些跑远——别人名字后面都有后缀，只有她没有。 要不要给自己取一个？但又想起自己过去住在迷雾，现在这个情况在大夏算个黑户，总不能说“你好我是巫栖月，大夏黑户。” 左青看着眼前思想抛锚的小姑娘有些皱眉。 叶梵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当初盖亚的临死反扑将他的身体打碎，尽管禁墟的力量和金蝉大法师维持着不死，但也不容乐观。 这时这小孩蹦出来说她可以。 左青跟在叶梵身边很久，对于巫氏却没有一点了解，也是叶梵受伤坐上了临时司令才得知些许消息。 对于这么小的孩子他是不太抱希望的。 继而找了发布任务的上任总司令王晴，王晴却表现出无限信任。 不是对巫氏，而是对巫栖月。 最后，左青还是带着巫栖月来到九华山。 九华山山脚下，佛光弥漫，阳光照耀，散下普度众生的金光。 【原着中，这山上有个算命很准的和尚，还是大夏神诶。】 巫栖月看着山腰远上云间的阶梯沉默。 【“看和尚不如看我接下来爬楼梯累成狗。”】 她转头看向左青：“大叔，我真的不能用移动法阵吗？” 左青听着这将他岁数拉高大半的称呼，嘴角抽了抽，摇头道：“不行，这山上有着一个非凡的存在，如果你累的话我可以抱你上去。” “算了吧，你也会累。” —— 三九的时间线很乱，原书中标注的王晴战死、【蓝雨】覆灭、【假面】成立是同一年（2012），但番外里2012王免才成为神明代理人，所以稍微改了改。 （好痒，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我是第一次写同人。 一切不合理就当是私设。ooc归我。 第5章 真相？（修改）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山顶，停的主要是巫栖月，半月的迷雾奔走，回来没休息就来爬山，生产队的驴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打开寺庙的大门，一位穿着法衣的老和尚立于庙宇间：“贫僧法号金蝉，小施主便是巫氏之女？” 巫栖月应下：“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 【“统，你和他算命谁强？”】 【当然是我！我是谁？系.超级无敌霹雳第一演算王.统！ 不对。我这不是算命，是演算！信息数据演算！】 金蝉法师言道：“叶梵施主在庙宇最里面的房间，巫小施主随我来。左施主就在外候着，会有人照看你。” 巫栖月也没推托，忽略脑海中系统的嚷嚷声，径直向前走去。 旁边的小和尚上前为左青指引，二人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微凉的风撩起巫栖月白色的发丝，赤色的双眸在这萧瑟的天地愈发显得艳丽。 见到叶梵的模样，巫栖月有些吃惊。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大小不一裂痕，金色的光紧紧粘连着，试图包裹已经破碎的身躯。 巫栖月见状也不迟疑，手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周遭的风似是有了形状，包裹着掌心逐渐成形——是一本略显破旧的书，古老的历史气息从中散发向外。 洁白的发在风中隐隐透出金色的光，那光中仿佛裹挟着无尽的生命力，哪怕只在一旁看着都令人安心。 “万物复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那金色的光便涌向躺着的叶梵，包裹一层又一层，形成一个复杂的花哨图案。 一朵朵洁白的花束从中盛开，又散开花瓣消散在空中，随着旋转的风包裹着旺盛的生命，有秩序的相继融入叶梵体内。 法阵渐渐淡去，躺着的人儿也渐渐恢复生机。 金蝉大法师目睹这一切，尽管见多识广如他也忍不住惊叹。 巫栖月有些虚脱，她缓步挪到叶梵身边坐下。虽然治愈法阵只是消耗精神力，但凭她目前的能力还是有些勉强。 “看来制药迫在眉睫，要不然日后遇到神明必定完蛋。” 她这样想着。 金蝉大法师伸手探了探叶梵的额间，放下心来。又转向旁边的巫栖月。 巫栖月向后躲了躲：“我自己坐一会就恢复了，我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金蝉听后表示理解。 想了想还是对着眼前的小姑娘说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一味的前行，只会让自己陷入囹圄。” 话毕，金蝉大法师有事先行离去，房间内只有尚在昏迷的叶梵和她。 巫栖月坐在床边有些无所事事。 【“统，我提前恢复叶梵改变未来了吗？”】 【演算成功。没有，事物依旧在向着原先的轨迹运行。这期间叶梵能做许多事情，但未来不会发生大偏差，世界线会修复这点误差。】 【“如果我之后再次介入呢……”】 【……未来会乱成一锅粥的。 你改变得越多，未来越无法用原世界线丈量，日后或许你只能抓住每日的演算机会。】 【“可我改变命运，天道似乎没有阻拦？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不是我隐瞒，而是你忘了。巫酌当初以命换命，天道如愿归还了你的性命。 祂希望你帮助这个世界的男主——林七夜，也是这片宇宙的意志。】 【“我同意了？天道许诺了什么让我如此？”】 系统不语，巫栖月倒是在沉默中找到答案。 【“是哥哥和母亲的灵魂吗？”】 巫栖月只能想到这个。 这个世界，乃至上一个世界只有一个让她在意的人，就是哥哥； 至于母亲……尽管她并没见过几次，有换命的前提，她是要还这份因果的。 【“母亲与我不同，我只是剥离灵魂守护巫氏，而她以命换命，必定要献祭灵魂。 而哥哥又死的太早，灵魂早就消散了。祂……是让我帮助林七夜，就把哥哥和母亲的灵魂给我，对吗？”】 【对……但是没必要不是吗？他们对你并不好啊。 月亮，你要想清楚，阿撒托斯与这片宇宙在争夺，而降临低维世界的你不再拥有高维的力量，你与天道的联手未来或许会很辛苦。】 【“……你说得对，他们对我并不好。但是统子，母…亲她为我而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了这份‘因’，我就该做些什么去还一份‘果’。”】 她不想去思考金蝉大法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想思考未来的大起大落。 对于她来说，活着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坚持在追杀中逃脱或许只是为了留命杀死洛基；世界是否毁灭还有什么克苏鲁、外神之争都与她无关。 她本不在乎。 但她的思想却始终告诉她：救赎、守护。 如何救赎？如何守护？ 上辈子一件件小事就压得她放弃人生去自杀，现在被动的活在这个世界，连自己都救不了，去救谁？ 可是现在她救了叶梵，尽管他本来不会死。 如果她不想，也可以直接死去，而不是去换这一世母亲以命换命的因果，用自己未来换短短几年的一星半点的温情。 到底是为什么如此执着，对生活没有兴趣的她竟然不想死去？ 她想不清楚。只是她的思想不允许她见死不救。那就这样向前走吧，反正都坚持到这了。 也不差这点。 【“统，如果不停救人，能让我们的未来胜算更大吗？”】 【如果救下拥有命运之锚的人就会，比如原书中提及姓名的角色。】 ……命运之锚。 巫栖月想起原着的最强概念股——周平。如果周平成功成为想砍谁就砍谁的至高剑仙，那不一剑一个克苏鲁。 如果可以，巫栖月更希望能让他活得更开心一些。 周平算是前世的她最共情的一个角色，有着最赤忱的琉璃之心，幼年却是个活在痛苦与欺骗中的悲剧角色，后来成为红尘剑仙后也是背负重任，最后剑指克苏鲁，然后湮灭于世。 至于为什么对这个角色如此执着，或许是因为巫栖月的前世和周平一样有着悲苦的经历。 可惜她没有琉璃赤子心，只能在无尽的挣扎中，怀着对自我和世界的怨恨一走了之。 第6章 交易 巫栖月又开始想另一通想不通的事——她对于原着那些让人流泪的场景确实提不起兴趣。 明明前世也是看书掉泪珠子的一员。 每每要到皱眉头时，心中激起的浪花就被黑洞吞噬般消失，再也无法去理解这情感。 【“统，我总感觉我似乎少了什么？那时候的我真的只献祭了我的灵魂吗？”】 【是。但是你向神钟许愿了。 灵魂献祭是为了保住巫氏上下六百四十七的灵魂，但你许愿那土地神明禁行、众生复苏，神钟的器魂满足了你的愿望，继而……收取了你一部分情感。 这也是我现在才发现的。情感的抽取本就无法以眼观之，况且那器魂刻意隐瞒。】 【“所以我现在是……情感缺失？但是我会生气啊？”】 【我找到那器魂传的信，说只是一部分，而且随时间加深，等以后时机到了就还给你。祂还说祂在迷雾，不要试图寻找祂……】 怪不得…… 巫栖月倒有些无所谓，上辈子她时时刻刻被大起大伏的情绪支配，活在无止境的痛苦与挣扎。 对于她来说，这也算一件好事？ 【“所以上辈子双相，这辈子直接情感缺失？我真可怜。”】 【呜呜呜呜月亮你不要伤心，我一定让那混蛋还你情感呜呜呜呜呜呜。】 【“托马斯小火车别开了。”】 旁边躺着的人微微一动，下一刻缓缓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发呆的小孩愣了一阵。 巫栖月无意瞥了一眼：“哟，醒了？我去给你叫人。” “等……咳咳咳” 话未说完，叶梵止不住咳嗽，长时间昏迷让他的嗓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我是救你的人，你别说话了我怕你咳死，我去叫金蝉法师。” 说着巫栖月走出房间，叶梵拦……没拦住。 过了不久，金蝉大法师便来到这房间，左青也得到消息连忙赶来。金蝉大法师查看叶梵的伤势恢复，巫栖月就坐在外面拔草玩。 看见毫发无损的叶梵，金蝉还是止不住惊叹。 叶梵缓缓坐起身，稍做活动发现身体比他想象的恢复的要好得多，连以往的暗伤都恢复大半。身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受伤的迹象。 “师傅，我这是……？” “是外面的小姑娘救了你，她也是王晴施主要找的巫氏遗女——巫栖月。” 叶梵有些震惊地看着门外揪着杂草的小小身影。 他试图活动了一下身子，确定自己能健康下床后缓步走到巫栖月身边。 “夜晚天冷，你或许应该多穿件衣服？” 开春的风微凉，夹杂着新生的气息，向世人传递着未来。 巫栖月：“大叔，你这个搭讪套路已经过时了。想感谢我的话带我去见王晴姐姐吧。” 被“大叔”二字刺到的叶梵揉了揉脸，其实自己也没那么老……吧。他暗自思忖，随地一坐也跟着拔草。 巫栖月往旁边看了一眼：“你这么伤害小草，小草会伤心的。” 叶梵下意识说了回去：“你不也在伤害吗？” 巫栖月意念一动，手指向着堆在一起的枯草，两道简易的法阵出现在指尖。 一眨眼，那枯草已经重新长了回去，变成翠绿的、挺拔的草。 “我有回礼，你有吗？” 叶梵感觉自己可能要卡碟了，手里握着刚刚揪下来的揉成一团的枯草，一瞬间仿佛真的看见它们在哭泣，在组团责备他的恶行。 叶梵沉默，叶梵思考。 ……我终于疯了吗？ 巫栖月又一个法阵落在叶梵身上，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叶梵，夜晚透着寒气的风吹过，却在触及法阵时变成温暖的、和煦的风。 “叔，现在还要加衣服不？” “不，不用了。” “哦。” 巫栖月继续用法阵复制出更多的草，开始编指环。又复制了一把给叶梵。 “一起编吧？” 叶梵呆愣着拿过小草，手下意识动了起来。两道身影就这么坐在房前编着草环。 编了十来个，巫栖月停下流水线的手，发现叶梵才编了三个。 “你有点废啊，叔。” 叶梵老脸一红。 巫栖月将编好的草环一一收好放入空间。“你有事想问我。” 叶梵理了理思绪：“你就是巫族直系血脉？” “刚刚金蝉大法师不是说了嘛，你可以直接叫我月亮，然后问点有用的吧。比如我会不会加入守夜人，帮助你们。” 叶梵瞳孔一缩，他之前确实有这个意思。 巫族从不涉世，只在迷雾中生活。与守夜人的合作要起源于镇邪司建立初，合作方只有统领人而已，相互交易的物品就是守夜人的“信息”和巫氏一脉的“药物”。 守夜人对于外神和古神教会的信息都要交于巫族一份，而巫族负责制作药物送于守夜人。 要说最典型的就是“初版鬼神引”——一个可以激发自身潜力、让普通人拥有禁墟的必死型药物。 第三任巫族圣女制作成功后交换给大夏第二任总司令李铿锵。 李铿锵以身试药将其改良，一增大药效，二让使用者在激发潜力时感受不到死亡的痛苦。继而发放给每一位守夜人，让他们在战斗时可以保住身为英雄的荣耀和尊严。 叶梵：“我确实想过让你加入守夜人，但看到你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巫栖月点破：“你应该没说完。” 叶梵沉默一瞬，忽然笑了：“对。你很厉害，让你成长下去一定会是一个优秀至极的人，所以我想未来，你或许能加入守夜人。” “管吃管住吗？没记错的话我在大夏应该算是个黑户。你要是都能解决我现在就可以加入。” 反正未来要做的事都是围绕守夜人的，现在又没事干，加不加入对她影响不大。 “身份的事我们会解决。你有这个想法很好，等你长大了，还是想加入守夜人的话就加入，但现在不需要。如果真的让一个小孩去前线，那我们守夜人才是真的无能。至少你没去古神教会。” “我把他们总部炸掉了，还造成了大量伤亡。他们不会让我加入，只会想杀我。” 叶梵恍惚间有种幻听的错觉。 “你说……你炸了哪儿？！古神教会？！” 第7章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对啊。”巫栖月一脸淡然，仿佛是一件很顺手的事情。 “所以你想加入守夜人是……寻求庇护？就算你不加入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是，但也不是。 你还没看清我的价值，叶梵。巫族与守夜人交换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巫族的教育方式和守夜人不同，而我作为圣女继承人自幼便在尸山血海中成长。你不必如此在意。 而我，巫族历史天赋最高者，巫氏秘法精通第一人。给我一个实验室，我能让你们守夜人的死亡率减一半。” “……我们不是，月亮。守夜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小孩有一个不在尸堆中挣扎的童年，让更多家庭能够平安共祝团圆日。 至少我们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踏入战场。” 巫栖月瞥了眼叶梵，心想对方意外的很有底线。 “那给我个实验室吧。死亡率降低一半很有诱惑力的吧。” “你对实验室的执念似乎很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生病了，需要解药。如果没有解药我的境界一辈子无法进一步。闲余之时也可以帮你们制作别的药。” “我们这的医生……” “没用，这是我们族内特制的。” 听完这些，叶梵想了很多，关于在尸山血海中苟活、被族内强制饮毒的可怜形象在眼前浮现。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巫栖月的话很有目的性，话里话外都在塑造惹人怜爱的对象的同时，向对方展示自己独一无二的、无法拒绝的价值时，让对方对自己上心、无法拒绝。 “好。” 叶梵没有拒绝，从王晴牺牲后，他便要撑起守夜人的天，撑起整个大夏的天。 他没法拒绝。 …… 巫栖月见到王晴是一周后，至于这一周的她在干什么—— 在睡觉。 她确实高估了自己的精力——氏族覆灭，在诸多追杀中不断的压榨自身潜力，被抓住放血又逃脱，毫无歇息的耗费巨大精神力治疗叶梵，又经历一场脑内风暴。 在紧张的精神冲击下，稍作放松的她直接倒头就睡。 在这期间最担心的就属叶梵，然后是左青——毕竟人是他带过来的。 直到金蝉大法师说出没事后，才堪堪松了口气。 但事实证明，这口气送早了。 几人倒也不曾想这小姑娘这一睡就是不吃不喝的一周。 …… ——梦 巫栖月迷迷糊糊走着，看着眼前翻涌着的迷雾愣在原地，瞬间清醒了。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能力失控又给我送回迷雾了？！” 无人应答。这让巫栖月不禁有些慌张。 下一刻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断联……重新连接……23％……56％……检测有拦截信号、信号解除……连接100％。 哈喽呀亲爱的月亮，我又回来啦哈哈！】 【“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断联了？这又是哪儿？迷雾？”】 系统开启环境检测程序，在接触到不远处的形状时忽然停下，贱兮兮的电子音响起。 【这片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短暂断联了，不过月亮你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哒嘻嘻嘻嘻。 而且这不是迷雾啦，你再往前走几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巫栖月一听不是能力失控给她摇到大夏外就行，向前走了一会，一幢现代建筑出现在巫栖月眼前： 雕刻着神明的铁门，脚下浮空的雕纹瓷砖……现代建筑与神话庙宇的杂糅，诡谲又富有一丝不言而喻的美感。 ——诸神精神病院。 【“诸神精神病院？这就是林七夜那个金手指？男主呢？”】 【男主不知道啦～不过就现在这片环境只有月亮一个人啦～】 巫栖月听着系统的语气有些无语：“你是不是换了形象模板，今天怎么贱兮兮的。” ……不过她应该不用敲门吧。 要不，试试看？ 她终究耐不住好奇心，高举着手握住铁门上的圆环，她现在的身形实在太小，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拍打在铁门表面。 一声巨响在无尽的迷雾中散开，而铁门毫无动静。 巫栖月敲了两下就不想动了，先不说现在的她就一小不点，再者她真的不想和林七夜一样被这精神病院缠住每晚来敲门。 这般想着也不再执着铁门，她望着远处蔓延的雾气。 “你说……这的迷雾是【门之钥】的一部分，还是只增加氛围感的背景板？” 系统还没回话，身后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梦里？” 巫栖月缓缓转头，只见一个小男孩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眼睛的部分缠着白色的绷带。却依旧向她“看”来。 这是……男主？ 男孩见眼前人不说话也不再言语。 说来可笑，他一个月前在屋顶看星星，结果看见了一个天使在月球上，然后他就瞎了，他对许多人说了这件事，可没有一个人信，他们只是不停给他灌药试图让他认清“现实”。 可真正的现实却无人相信。白天要经历医生的问话，夜晚又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陪伴他的只有一幢建筑，他试图敲门却无人回应。 只有无尽的孤寂。 见眼前的小孩情绪有些低落，巫栖月自曝身份。 “巫栖月。我叫巫栖月，你可以叫我月亮。你叫什么？” 男孩听着女孩的声音，温柔的、清晰的、带着一丝温暖的，这是他入住精神病院后听到的最令人心安的声音，他情不自禁地相信对方。 “林七夜。七天七夜的七夜。” 【“林七夜、071？统子，我觉得他比你像系统。”】 忽略系统在脑海的呲哇乱叫，巫栖月牵着男孩的手就地坐下。 “我有点无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诶，聊聊呗？” 小林七夜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怎么和同龄人接触过，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为什么在这儿？” 巫栖月倒是没多在意二人的氛围有多尴尬：“不知道，睡着莫名其妙就进来了。你呢？” 第8章 一百年不许变 “我也是……我在月球上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天使，他看了我一眼我的眼睛就瞎了。再然后我晚上会来到这里，还因为这个进了精神病院。医生和护士都不愿意信我。” 小林七夜的声音逐渐哽咽：“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天使。” 小林七夜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在这迷雾翻涌的世界，没有人烟，没有生气，只有冷冰冰的建筑和无法得到回应的敲门声。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听对方的声音大概率是个同龄人。不管对方是真是假，亦或是他跌落房顶的幻想，他都希望对方不要离开，至少……至少有个能说话的人，不至于让他在这片天地迷茫无助。 “07……我可以叫你07吗？” “07……？” “林七夜——071，你也可以叫我月亮。你说的这个天使真讨厌。不过你也别伤心啦，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也会走出精神病院。我可是很厉害的预言家。” 小林七夜点点头，默默接受，心里也对未来产生一丝希冀。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小人，脑海里是系统猖狂的笑。 【所以米迦勒就这样被误会了十年，太可怜了。】 【“再吵就把你送到月球陪克苏鲁。烦死了你，没看到我安慰人着呢。”】 巫栖月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要离开了。 “我要走了。” 小林七夜抱着膝盖蜷缩在楼梯上，声音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你还会再来吗？” 能不能不要留我一个人。 “会的。我以后会再来找你玩的。” 她牵起小小林七夜的手，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忽然的触碰让小林七夜有些僵硬。 “这是承诺的方式，叫‘拉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只要拉了勾，就要遵守承诺不然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所以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小林七夜抿了抿唇，勾起的小拇指缓缓用力，似是将这个承诺刻入心底。 “好。” 一百年不许变。 …… 巫栖月悠悠转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符合庙宇的布置让她微微安心。 她强撑着支起身体，巨大的饥饿感吞噬她的肠胃，她感觉自己前胸贴着后背，连咽口水都感到吃力。 “这是睡了多久啊？” 缓了两秒，她从床上爬起来，脚踩在地板的一瞬间身子一软，她顺从的卸力倒下。 ……好饿，饿得不想动。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睡觉吧。 这般想着她还真给自己套了个保温法阵，就着摔倒的姿势不再挪动。整个人和咸鱼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多时，远处响起悠扬的古钟声，古老而厚重的声音传播至庙宇的每一个角落，随着萧瑟的风，裹挟着落叶传递古钟的低吟。 随着钟声敲响，一位小沙弥拿着扫帚轻轻走入房间，看见地上躺着的女孩吓了一跳。 眼前的人一头白色长发铺在地面，缓缓抬头，用一双充满血色的赤瞳直愣愣盯着他，嘴里还嘟囔着“好饿”的话语，一只手缓缓抬起，仿佛下一刻要将他拆吃入腹。 “你……” 小沙弥高声尖叫，扫把一丢转头就跑：“金蝉师傅救命啊！” 巫栖月其实只想让对方给点饭，高消耗外加长时间昏睡已经把她掏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把人吓跑了哈哈哈哈哈。】 系统癫狂的笑从脑海传出，让巫栖月的额角忍不住抽抽。 【“闭嘴，吵死了。”】 左青闻声开门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将地上趴着的小孩抱起来，再放到床上，仔细查看她身上有没有摔伤。 “你怎么睡地上了？” 巫栖月有气无力道：“饿……” 左青连忙安排：“我叫人帮你准备。” 饭菜上上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寺庙吃食很少，只有这些清淡的。所以我多拿了一些。” 巫栖月只顾着狼吞虎咽，挑着夹菜的空隙，口齿不清的回答：“没事（嚼嚼嚼）数量比过质量（嚼嚼嚼）” 毕竟在族里的她时常出入迷雾，能吃上正常饭菜是很少的，大多数都是吃果腹糕。被追杀时也是如此。 果腹糕，如其名，是用法阵变出来的一点味道没有、咽起来还有些噎嗓子的、但是一块能顶两天饿的糕点。也是一块放倒【蓝雨】全员的奇葩糕点。 很管用，但是吃起来像在嚼混着湿水泥的塑料纸团。 此时眼前的清煮白菜、小青菜和米饭虽然清淡，但放在巫栖月这里就是至高无上之美食。她吃着吃着都有些想哭。 菜门，万岁。 左青看着眼前人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又想起叶梵的叮嘱，顿时一阵心疼。 “叶司令事务繁忙，等你吃完，由我带你去找前任总司令。” 叶梵回归后，他也就不需要再坐着临时司令的位置了。 巫栖月听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饭菜全部塞入嘴里，几口咽下后擦了擦嘴。 “走吧，就现在。” 左青愣怔地看着，看着一分钟不到清盘的桌子，再看看冷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淡定擦嘴的巫栖月。 他觉得今天他的世界观已经无下限刷新了。 走出房间，巫栖月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方人影，那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小男孩，举着比人高上一倍的扫帚打理院落。 男孩面容阴冷，周遭似是有诡异的气息环绕，在他周围发出狞笑，又融在庙宇的光辉下。 少年看都没看他们，仿佛他们不存在般，将落叶扫到树下堆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左青见巫栖月不动，跟着她的视线望向那个已经远去的模糊背影。他感觉到那孩子身上有种异于常人的气息。 “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觉得他长得能止小儿啼哭。” “？？？” …… 二人来到一座海岛，扑面而来的浓厚的、舒适的气息。 “国运。” 左青笑道：“是的，这是国运镇守地。” 远处是交谈的王晴和叶梵。 王晴看到左青旁边的小身影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哎哟小月亮。好久不见呀～” 王晴丝毫不管其他人，对着这小布丁又是亲又是抱的，半点没有过去驰骋沙场的领袖模样，按王晴说的——她现在就是提前养老，少走四十年弯路的完美人生。 第9章 请苍天，辨忠奸！ 左青有些呆愣，旁边的叶梵更是看得眼角直抽抽。 巫栖月本来想制止“过分亲密行为”，却被王晴一句话堵了回去：“吃饭了吗？我这里有好吃的哦～” 王晴是懂怎么拿捏她的。 巫栖月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 之前王晴来巫氏地界的时候身上就揣着来自大夏的各种各样的小零食，那时候的小巫栖月第一次感觉到人间天堂不过如此。 “没吃饭，很饿，想吃，谢谢王姐姐。”说着还亲了亲王晴的脸颊。 王晴虽然只在巫氏地界呆了半月不足，却让巫栖月精准摸清她的性格。 身后的左青听到疑惑看去，只见那小姑娘委屈地摸着肚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左青：……|???|？？？ ……虽说寺庙的吃食称不上人间美味，但数量大过质量，刚刚蝗虫过境一样怎么着都不至于如此吧喂？ 叶梵看着小姑娘，对左青发出质疑：“你没给她喂饭？” 左青一脸冤枉，他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吧，饭都不让人吃了。 看着叶梵不可信的表情，他真的要炸了。 请苍天，辨忠奸！ 巫栖月被带到餐桌前，看着桌面丰富的饭菜险些落下泪来，且不说这一世过得嚼蜡般的日子，哪怕是上一世也没有安心吃过一顿饭。 此刻的心情像过山车来到顶峰般激动，让她为守夜人救多少人都愿意。 左青看着猛吃的巫栖月更加沉默，犹在思考寺庙的饭菜是否真的那般食不果腹。 王晴轻柔得抚摸着巫栖月的发：“我们深度考量决定先不公开你的身份，现在对你的命虎视眈眈的人太多，防不胜防。 本来想给你安一个全新的身份直接在总部生活，可以在那儿给你一个独立的实验室，结果那些高层跟脑子沾枕头上一样，一致认为你只是个陌生人……” 巫栖月：嚼嚼嚼…… “所以我们打算把你挂在叶梵名下，他们总不能拒绝总司令的‘女儿’吧。” 刚咽下的红烧肉似乎反卡回嗓子眼，她有些着急地往嘴里灌着汤。 王晴轻轻拍着她的背，脸色笑嘻嘻的：“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这不已经成英灵了嘛，肯定不能忽然冒出个女儿；但是我们叶司令可以呀。” 左青愈加沉默，叶梵默默扶额。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所以……你们给我找了个便宜爹？” 【什么什么，月亮你有便宜爹了？】 系统忽地冒泡，让巫栖月险些破防。 【“滚。”】 【哦，好哦。】 叶梵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总司令的位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我们一致商量的结果就是如此，但重点在你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那可以直接划个新身份，那些高层我来解决。” 巫栖月想了想，觉得可行。总司令女儿这个名头可以让她很轻松的去做很多事。 至于这个身份所要履行的责任，她只要救足够多的人就行了。 “我没意见。” 她对平白多个父亲的接受度很高，且不说她清楚叶梵的人品，况且她对父亲的归属感不是很强。 两世为人，父亲这个角色扮演者都是十足的恶心。 叶梵既觉得轻松又有些沉重，轻松的是不用和那些老棒子高层迂回，沉重的是年纪轻轻的他今后就要担起父亲的责任，而以巫栖月的脑回路日后不知道要头疼多少次。 几人等她吃完饭，正式交接了巫氏与守夜人之间的最后合作。 巫栖月将手头上的药分出来两三样，和药品原料交于叶梵，说是可以无副作用恢复精神力，可以拿去让科研组研究量产。 剩余的有关巫氏遗留的古法秘法，和作用更广泛的药物分析，她决定自己留着。 毕竟秘法就算能一比一复刻没有血脉都是白搭；其余的药物对原料极其苛刻，还有一些原料常规手段无法提取的。 王晴让她藏拙，保命手段和底牌要多，对方总觉得她太过单纯什么事都往外说。 其实巫栖月能说出只是知道他们可信而已，但她没反驳。 现在迷雾中的古神教会对她可谓是仇上加仇，那场爆炸没的不只是他们崇尚的神像，还有些许人才流失。 至此，他们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大夏境内虽然安全了很多，但还是隐藏了许多危险的。 要不然说守夜人的组织规模很广泛，不过几日，巫栖月的孤儿身份和收养手续齐齐办好，办理领养手续时，在巫栖月的坚持下，最终没有改名字。 她觉得这是她和哥哥最后的联系，不能让这一点联系也断掉。 叶梵也没强制改名，只要有身份就好了。 高层那边听总司令多了个女儿直跳脚，甚至有人偷偷调查巫栖月，但什么都查不出来，她的信息是只有总司令才知道的不存在于任何文书的超机密。 叶梵带她认识了上京守夜人006驻守小队，并给她在这里安排了一间住所。 006小队队长邵平歌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收养手续和眼前的黑发黑瞳的少女——巫栖月在外人面前运用隐藏法阵，掩盖自己的真实样貌，白发在这里还是太过惹眼。 邵平歌视线移动，将叶梵和巫栖月的脸来回对比，试图找到叶.渣男.梵去母留子的蛛丝马迹。 叶梵不知如何反驳，在邵平歌和袁罡揶揄的目光中，所有解释都是徒劳。 巫栖月对于住所没有太大要求，她本人还是更愿意住在实验室——这是叶梵专门批给她的私人实验室，只有她和她认可的人有通行令。 商量过后，邵平歌直接大手一挥，在四合院给她单独分出一个房间，让她想来就来。 这让他在巫栖月心里的形象更加高大上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叶梵头疼地继续去和高层掰扯——试图反转他渣男的形象。 巫栖月则来到实验室。看着满屋子的高端机械咽了咽口水。 但下一秒她收了收心，作为最高天赋者的她，绝对不会因为好奇就去一件件实验这些机器。 ……要不先做个禁物练练手？ 第10章 爆炸就是艺术 比起药物巫栖月还是更喜欢做禁物，其实她也会钻研制药——只不过是炸药。可惜在族里被长老们盯得紧，只能偷偷摸摸地研究，现在有了私人实验室，谁能拦她？ 巫栖月从空间掏出一堆有的没的，开始着手打造，势必要一鸣惊人之势。 时间如流水潺潺，巫栖月摸着手中锋利的剑，觉得自己有天赋极了——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一剑霜寒十四洲。 徒手搓禁物，试问整个斩神世界谁能有这般绝技。 其实让她赞美自我天赋的其实是这柄剑的隐藏功能，也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功能。 巫栖月把玩着手中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数道花纹勾勒在身下，向着实验室周边蔓延，渐渐的，整个实验室包括器材都被法阵的花纹覆盖，形成一个个复杂的纹路。 巫栖月向着剑中注入精神力，下一秒，强大的爆炸席卷整个实验室，火苗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却被法阵抵挡，徒有其形。 巫栖月小手一捏，法阵迅速收缩包裹住炽热的火苗，另一只手继续勾勒将炸掉的剑复原。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剑，和即便被法阵包裹依旧灼热的火苗，嘴角忍不住翘起，她的爆炸能力比起在族里可谓更上一层楼。 至此，爆炸就是最美艺术！ 下一秒，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左青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小姑娘，默默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在这里感受到一股很强大能量波动，和一团灼热的气息。他一时间竟想到古神教会，直到现在才缓过劲来。 也对，就算是古神教会也不能直接在总部开大。 巫栖月不满地看着左青：“进门不敲门。” 左青和叶梵是唯二可以自由出入实验室的人。 左青有些心有余悸：“我刚刚感受到一股强大能量波动……” “哦，是我做的剑，我给按了个爆炸功能，以后遇见敌人打不过可以直接扔。” 左青不可置信：“这是……禁物？你做的？！刚刚那股爆炸至少川境以下都不可避免，是你做出来的？！” 巫栖月骄傲挺胸：“对，是我。不过这只是小小实验，我真正伟大的爆炸还得是上次炸古神教会。” 左青：(д)?? ……炸哪？ 古神教会？ 是他想的那个古神教会？那是说炸就能炸的？ 左青又双叒叕沉默了，他感觉自己自从遇到巫栖月，沉默的频率直线上升。 “你这个剑有什么能力。除了爆炸。” “没有了，也就比寻常的剑锋利点，都说了只是小小实验。” “你以后还会炸实验室吗？” “嗐，你这什么话，我做了安全措施的。”说着，她将手上的火球扔给对方。 左青手忙脚乱接过，感受着灼烧的热默默咽了口口水，总感觉有种劫后余生的迟钝。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着，巫栖月在【英灵】小队驻守的海岛、006小队的四合院、守夜人总部还有小林七夜的金手指来回转。 她发现她并不是每次都能跟着07进入诸神精神病院，有时是三天，有时是一个月。 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五年，巫栖月成功活到了十四岁了，在这个可以做决定的年纪，她要求加入守夜人组织的提议也通过了。 巫栖月一直在给自己制药调养身体，也开始着手学习高阶位的秘法，时不时整两个艺术品（爆炸禁物）送给叶梵，可谓是朴实无华，卷上加卷。 ……嗯，其实也很充实。 比如这五年古神教会时不时来找她麻烦，试图绑了她。 刚开始只是击退，到后来巫栖月主动被绑回古神教会然后放了炸药就跑。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完全掌握主动权，转移法阵也是越用越顺手，甚至现在不用现场绘制，仅仅调动精神力就能完成短距离的瞬移。 果真实战出经验。 久而久之，巫栖月感觉自己比古神教会的成员还要熟悉这里，回这就跟回家一样。 直到今年，古神教会不再找她，甚至执行任务见了她都绕道走。 据不可靠消息，古神教会三神之一的阡陌甚至让手下挨个认了巫栖月的照片，强调绝对不能让她有一丝机会回到古神教会！ 所幸巫栖月也不是什么乐子人，非要上赶着往上凑，对方不来找自己更好。 但不得不说，古神教会的毅力不错，是她撑死只能持续一年。 …… 夜色降临，今天的巫栖月依旧选择外出。 她身着褐色斗篷静悄悄融入夜色，行走于高楼之上，巨大的斗篷裹住身躯，帽兜巧妙的遮掩住娇俏面容，几根白色的发丝落在脖颈，贫增一丝韵味。 在黑夜，她也不用继续保持黑发黑瞳。 斗篷的帽兜和末端勾绘着繁杂的纹路，那是她照着斗篷破碎的纹路描绘的，还格外增加了些许其他功能——可以隐藏气息，甚至可以抵抗低阶位的精神攻击。 说这斗篷是祖传的其实也没撒谎，上面的符文还是母亲亲手勾绘的。 只不过在迷雾被追杀时破损严重，现在被重新拿出来，洗净，被守夜人复原，再到她重新勾勒每一寸纹路。 巫栖月为了维持自己的灵魂不受撕裂之痛，到处收集普通人的情感——只是收集，不是掠夺。 她只收取美好情感所塑造的能量，并不会影响被收取者的任何。 过去为了凝聚能力，长老要求在继承圣女之位前不得无故外出、不得修炼境界。甚至专门制药压制精神力。 好处是能护住族人，长老的职责是赐福，祭司的责任是驱逐伤害。 而圣女的职责只有守护——凝聚力量修炼的阵法，足以不间断的保护族人在迷雾中生存。 坏处也很明显，一旦她上升到超出自身范围的境界就会死去。 从出生便日日伴随的压制药物自然不是短短三四年就可以抹除的，但随着巫栖月日日不间断制药饮药，她的精神力修炼范围已经可以拓展到川境。 有余的修炼空间让她很是安心，至少自己的药有用。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方无人街道，一位少年奔跑在寂静的街道，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因为身后那恐怖的视线还没完全消失。 第11章 炸药恶魔 少年敢肯定，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颠覆了他过去十七年的世界观——先是父亲病重，自己遭遇车祸，又成为时间之神柯洛诺斯的代理人，现在又被自称古神教会的人邀请毁灭世界，他不愿就来追杀他。 街道寂静地有些诡异，但少年不敢去想原因，也没有力气去想，车祸的伤还未好完全，持续的逃跑已经快要耗尽他的力气。 少年跑到一处拐角，断墙之上一个隐秘在月色中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巫栖月似有感应似的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恍若未闻的少年远去，心生疑惑。 咦？ 神明的气息。 【是的月亮，他就是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代理人王免，也是自身命运之锚气息很强大的人。】 【“他不停穿梭在各个时空，沾染各方因果，气息不重才怪。 所以，他现在是在逃跑？”】 话音未落，不远处又飘过一道令人反胃的气息。 古神教会。 不等系统解释，巫栖月已经知道王免为什么逃跑了，看来现在的情节发展到第一次追杀了？ 巫栖月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 诞生新的神明代理人，察觉的可不是古神教会。 叶梵知道她又要外出，让她观察一下新诞生的神明代理人，可以的话进行拉拢。 巫栖月总是有些无聊的，上次用新药给重病的王尚续命，这次拉拢代理人，都是巫栖月自愿的。 叶梵也拗不过她要做事，只是时时刻刻提醒她注意安全，保护机制上了一套又一套。 颇有些影视剧中劳累老父亲的形象。 不远处，巫栖月坐在墙头，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面庞。 她看着少年王免被逼入绝境，古神教会派出的信徒快要掐上他的脖颈。 正要忍不住动手时，一股强大的时间能量运转，周围的环境片刻停滞，少年趁着时间凝滞迅速逃离。 【哇哦，不愧是未来成为时间之神的男人，这力量掌控，绝了！】 【“绝境压榨出天才咯，不过这么大范围的时间停滞还是很耗费精神力的，他现在的境界也不行。”】 巫栖月身形一动，迅速出现在王免身边，看着眼前少年惊诧和恐惧的目光。 她正要说些什么时，王免转头就跑，却又遇到披着黑袍的信徒。 前有狼后有虎，他的心态有些崩了。 巫栖月察觉到他的绝望，叹了口气。 好像吓到我们的代理人同学了呢。 “王免同学，我是来帮你的。” 翠色的法阵在王免脚下迅速勾勒，王免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使用能力的虚弱感完全不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尽数恢复。 他定定看着这一幕，有些搞不通。 对面的信徒皱起眉：“大胆，打扰古神教会的任务，你是找死。” “找死的是你吧。” 巫栖月伸手在虚空一握，一柄长杆出现在手中，向两边延伸，化作一柄巨大的镰刀。 巫栖月也不多言，直接略过王免向那信徒劈去。 信徒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敌意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控制系法阵，我新学的。怎么样？” 一道巨大的血痕出现在信徒身上，将他击打出一定距离，还未将禁墟释放，下一刻，少女闪到他面前，镰刀一挥，信徒的投影被拦腰截断。 信徒惊讶地看着眼前少女的模样：“白发红瞳，炸药恶魔。” 巫栖月：(?_??) 什么鬼？我的形象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巫栖月将镰刀向后晃了个圈，颇有范的举在身后，向身后的王免昂起下巴。 说起这镰刀的，那是她前不久钻研出的新禁物——根据自我意识成型，里面掺了她的精神力，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至于为什么是镰刀，她怀疑是她前世的意念在作祟。 她是真的觉得长镰超级无敌帅，耍起来非常有面！而且这镰刀意外的很好用。 “你……为什么救我？” 王免见眼前的少女除了耍酷没有任何举动，稍微安下心来，但也只有一点点。 巫栖月想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直接直入主题：“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比如……代理时间之神。而且，我认识你的父亲——王尚。” 王免听着一愣，他很少见到他父亲，对方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天这个女孩说认识他父亲…… 巫栖月收了镰刀：“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正好我有点饿了，哦对了，你有钱吗？我的前几天花完了。” 王免摸了摸兜，他还穿着病号服，但兜里确实有二十块钱，那是他从留在医院的衣服中取得。 “只有二十。” “没事没事，街角有一家面馆，便宜还量大。” 带着王免走了几步，似乎发现他身上的病院服很怪，想了想她摘下自己的斗篷递给王免。 “披上吧，遮一遮衣服。” 王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露出全貌，白色卫衣牛仔裤，显得活力满满；洁白的发丝扎成一个麻花辫，红色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人心般摄魂。 女孩温柔地笑着，丝毫没有刚刚砍人时的凌厉，白净的脸虽然稚嫩，但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王免连忙拒绝：“不……不用，你是女孩子，你穿着就行。” “我不需要，你还是把你身上的衣服遮一遮吧，你看，这还有血迹呢，出去会吓到人的。” 王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儿确实有些许血迹，想来是刚刚被追逐时不小心伤到的。 最后他还是没拗过巫栖月，肥大的斗篷披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束缚，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对方宽阔的臂膀，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格外诱人。 【我滴妈，真是颜值高裹块布都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不好看？”】 系统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月亮最最最好看！】 巫栖月冲着王免招招手：“很好，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巫栖月顺手给自己伪装了一下，总不能遮住了王免的病院服，让自己的白毛独自美丽吧。 第12章 有没有兴趣一起拯救世界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你可以叫我月亮。” “王免。免疫的免。你说的有关我父亲的事……” “嗯……我想想从哪儿和你说起呢？就从迷雾说起吧。” “迷雾？” “对。1921年3月9日，迷雾降临，除了大夏其他国家皆被迷雾所吞噬，而随着迷雾降临的是各种神话生物。 你见过柯罗诺斯了吧，他是第17位观测到的神话神物，神明序列017，时间之神。 神明选择代理人会下达某种交易，比如寻找物件、保护世界、毁灭世界之类的。你呢？” 王免想了想回答：“祂让我去日本众神之乡的高天原寻找八尺琼勾玉。” 巫栖月点点头，和原着一样，柯罗诺斯需要八尺琼勾玉去稳定月球的封印。 她“看”着脑海中系统展示的面板，继续照念道： “刚刚那个黑袍怪是古神教会，由三位恶神代理组成，招揽各方势力，招揽不成就直接抹杀。 但，我们官方也有组织——守夜人，你的父亲也是守夜人的一员。守夜人负责保护民众解决降临在大夏伤害民众的神秘。 你作为神明代理，肯定有许多人想得到你。 所以，王免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守夜人，一起拯救世界啊？” 两人已在饭店坐下，他们选的位置很偏，再者有巫栖月的隔音阵，也不怕有人听到把他们当神经病。 一位服务员端着饭菜走来，巫栖月看着眼前大碗宽面搓了搓手：“来来来，别客气，边吃边想哈。” 王免看着用自己的钱买单的面，听着那声“不客气”，不由地有些想笑。 “所以……你也是神明代理人吗？” 巫栖月愣在原地。 什么？我吗？ 她连连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不是，你别乱说话。” “可是你身上有神明的气息。” 巫栖月有些迟疑：“应该是……我们家族导致的吧，我们世代侍奉一位神明，我是继承人来着，接触的多了就有神明的气息了。” 应该……？ 巫栖月不太确定，巫族历史少说有两千有余，神明的气息真的能维持这么久吗？ 况且，她只是个还未得到传承的继承人。 算了，巫族已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命运会指引前行方向的。 “你说我的父亲也是守夜人，那他病重是不是因为和……神秘作战？” “不止不止，你父亲还打过恶神、骂过我呢。” “这么厉害？！不对，什么叫……骂过你？” “叶……我爸给我找了几个老师，其中就有他，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训我训得最多的除了我爸就是他。” 嗯……其实还可以加上陈夫子，但他老人家属于法术攻击，动不动就用“心景”上强度。 巫栖月没说给他父亲被续命的事，只说对方被守夜人救治后已经没事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因为没钱，前几天刚找叶梵领了零花钱，不到三天就全花光了。 主要是才在他面前说不乱花钱，就被打脸，也没脸去找他再要钱。只能哭唧唧嚼“塑料纸”。 现在的王免对于巫栖月就是天降白月光。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把他招进守夜人，就能从叶梵那敲一大笔钱。 王免没再问问题，沉默地吃着面。 巫栖月率先解决，用纸擦着嘴：“想好了吗？少年，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王免吃完最后一口面：“加入守夜人，就能见到我父亲吗？” “可以。” “好，那我加入。” 巫栖月领着王免走出饭店，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走。 王免看着越来越黑的环境：“……你要带我去哪儿？” “守夜人总部。” 王免看着黑漆漆的幽深小巷：“守夜人总部在巷子里？秘密花园？地下基地？” “你在想什么东西？看好了。” 巫栖月牵起王免的手，漆黑的发开始转变，有些散乱的发丝顺着缠绕在二人身边的风漂浮着，一个正六边形法阵在二人脚下勾勒。 巫栖月意念一动，下一刻二人的位置发生变化。 ——叶梵的办公室。 她就知道她很有天赋，第一次带人瞬移就成功了。 一道咳嗽声响起，她顺着声音向下看。 ……等一下，向下？ 巫栖月这才发现，两人正站在办公桌上，旁边是吃夜宵吃到一半的叶梵。 ……好像又要挨骂了呢。 趁叶梵张嘴之前，她迅速拽着还有些头疼的王免跳下桌。 刚刚的移动法阵后劲太大，让王免感觉自己被装进滚筒洗衣机处理了。 叶梵有些不悦地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 “你大晚上出去就算了，回来还给我带了个人，怎么着，小小年纪就要强抢民男了吗？” 巫栖月连忙松开，讪笑道：“你这什么话，这是时间之神的代理人，王免。我带他来投奔你来了。” 叶梵一听对方是神明代理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免此时也缓过劲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你从哪儿找到他的？” “路过，碰到他被信徒追杀，顺手救了，讲解了一下守夜人的伟大，他立刻就被超级厉害、无敌帅气的总司令所吸引，毅然决然加入守夜人组织。” “后面那段是你编的吧。你不背后说我坏话我都谢天谢地了。” 时间之神的代理人。 王免。 叶梵想到王尚的儿子也叫王免，按照守夜人不成文的规定，守夜人后代如果是独子，那就不需要加入守夜人，更何况他是王尚的儿子。 但神明代理人的情况又很特殊。 “王免同学，你真的决定加入守夜人了吗？你是否清楚守夜人的意义？” “我知道，默默无闻守护民众之人，如果迷雾降临后就出现神话生物，但是我们依旧过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和平日子，背后替我们守夜之人显而易见。” 第13章 我有你没有/谁说我没有 “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是守夜人，那么，我也该继承他的衣钵，去替他守护民众，守护大夏。”王免看着叶梵，将他的想法一一说出。 刚刚巫栖月在讲述那些往事时，王免就在思考，如果这个世界真的神秘降临，那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没有察觉？ 守夜人。 顾名思义：在夜色中默默守护长夜之人。 因为那些在长夜中奔走的人，他才能享受数年安稳时光，既然他的父亲走了这条路，那么，作为他的儿子，他也要和父亲一起，去面对着漫漫长夜。 一句句话语仿佛有千斤重，叶梵听着，满意的点点头，听到他知晓自己的父亲是守夜人时，转头看向旁边有些心虚的巫栖月。 “既然你决定加入，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好。” 叶梵看了眼还站在这里的巫栖月：“你怎么还不回去，大晚上不睡觉？” “那个……”巫栖月默默举手：“我给你带来神明代理人，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叶梵有些无语，他就知道这小姑娘没安好心：“你又没钱了？我给你说了多少遍别乱花钱，你是……” “停停停停，科研是需要资金的，我是为科研花的钱。” “就你歪理多，你要少炸点实验室，你那科研资金至少能省下来一半。” 巫栖月干笑两声，有些心虚。 这些年她没少研究炸药之类的，从一开始法阵可以包裹的火苗，到后来直接炸掉半个实验室的冲天赤焰，巫栖月的功劳必不可少。 “我也算帮了你们嘛，有我做的禁物和药品，守夜人的死亡率下降了大半，这次又帮了你大～忙。” 巫栖月将两只手高举，画了个大圈。 “你不会那么小气的吧，世界上最厉害最无所不能最帅的叶总司令。” 叶梵两眼一闭看不到巫栖月的未来，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转了个数字过去。 巫栖月乐呵呵收了转账：“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现在，回去。别在我面前晃。” “好嘞。” 说完就消失在原地，看着对方的模样，叶梵有些欣慰又有些头疼。 没事叫叶梵，有事才叫爸。他这个便宜爹当的是真心累。 当他放下手机，抬头一看就看见王免略带探究的目光。 好的，这下更累了。 …… 巫栖月从叶梵的办公室就直接瞬移到街边的烧烤摊，特别霸气的挑了好多肉制品。 有钱真好。 她提着一大堆烧烤，嘴里含着刚刚买的棒棒糖，往小巷走去。 意念一动，一道微弱的光后，她再度消失在原地。 006驻守小队的门口闪过一道法阵，巫栖月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果然还是自己瞬移顺手。 “哟，月亮回来了？” 邵平歌看着巫栖月举着一大堆烧烤有些心动，巫栖月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取了碗分给他们。 她看着办公椅上生无可恋和文件做斗争的袁罡，又看了眼摆脱工作一身轻的邵平歌。 “你又把工作全丢给人家。老袁老袁，来吃点再批文件呐，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邵平歌倒是心大：“他可是我们006小队的副队长，让他批点文件怎么了？” 袁罡：“呵呵。” 邵平歌吃着烤串，忽然脑袋灵光一现，举着吃了一半的烤肉拍了张照片。 守夜人总司令办公室—— 叶梵刚和王免商量好相关事宜，细细讲解守夜人的知识，并安排他参加今年的新兵集训营。 集训营在九月份，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协商之后，决定把他送到王尚那边教导，想来巫栖月也可以参与一下。 将王免的后续安排妥当后，叶梵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一看是邵平歌，以为是什么重要事。 打开弹窗，一张烧烤图直接闪在他面前。 下面还有一段文字备注—— ［月亮买的，你没有吧～］ 叶梵额角一跳，险些破防。 下一秒，巫栖月紧接而至，叶梵心念一动——看来小棉袄还是保暖的。 ［老叶，王免的衣服都在医院，古神教会可能会再派人来，你让他今晚住我实验室的小床］ ［让他不要动实验室的禁物，小心爆炸哦??????］ 叶梵看着眼前的文字，二十六年的大夏文字底蕴显然有些不够用。 想着巫栖月不让任何人进的实验室，就让这见了一面的小子直接进去睡觉，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 这就是老父亲的怒火吗？ 叶梵暗自思忖，再看向王免的目光有些不善。 王免：？？？ 最后还是按了按太阳穴冷静下来：“今晚古神教会可能还会派人来，你先住总部这边，明天我给你找个住处。” 王免想说自己有家可回，但想起这几天见到的黑袍人，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可以找到自己所在的医院，未必就不能找到他的家。 叶梵还是把他带到巫栖月的私人实验室。 王免隐约闻到这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看着有些杂乱的实验室，不免心生疑惑。 这里真的安全吗？ “你先睡那张小床，不要碰这里的东西。” 王免自然知道不能随意碰外人的东西，点了点头：“我不会不经允许就碰您的东西。” “不是我的，是月亮的……就刚刚那个小姑娘。 不让你碰是因为这些东西很危险，要是不小心按到哪可能会发生爆炸，以你现在的境界未必可以幸免。” 王免再度沉默，实验室发生爆炸已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了吗？ 他点头应下。 叶梵处理好王免的事和后续文件，走到办公室内安置的小房间准备入睡。 不否认，总司令的工作确实是忙碌的。 他往旁边瞅了一眼，看见一袋子烧烤，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个大拇指竖起的加油手势。 【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少加辣，工作之余也要好好吃饭耶——致全世界最帅的老父亲～】 叶梵淡淡笑着，丝毫不介意“老”父亲的名号，也不在意这是用他的钱买的。 他举起手机给邵平歌拍去照片。 谁说我没有？ 第14章 训练（一）（修改） 今夜的巫栖月入梦，意识又来到了诸神精神病院。 看着不远处站立的男孩，巫栖月无声笑着，准备上前一个偷袭……然后被发现了。 十二三岁的少年已经摆脱稚嫩，但依旧保留着些许婴儿肥，白净的脸上一条黑色缎带缠在双目处，隐约成型的身形茁壮成长，似乎可以看出未来是怎样的标志可人儿。 “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我可以用精神感知到外界的事物，虽然眼睛还是睁不开。” “没事，这已经很好啦。” 林七夜笑着看“看”向眼前的身影，察觉到自己可以用精神力感知10米内的环境时，他有些欣喜，立刻想到梦里的那个时不时冒一下泡的女孩。 从那天起，他每天期待她来到。 他很想看看女孩的样子。 这些年如果不是女孩陪着自己，无尽空虚的黑暗和无人相信的“天使言论”可能会让他发疯。 现在的他只能感知到眼前人一头洁白的头发，隐约还可以看出眼眸是红色的。 虽然看不出全貌，但也能勾勒出对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 “今天你还要继续敲门吗？” 林七夜摇摇头：“今天已经敲过了，你今天好像睡的很晚。” “吃了点夜宵。”巫栖月凑近问道：“你的视觉感知能‘看’出我是什么样子吗？” “白色头发，眼睛好像是红色？但是看不清脸。” 巫栖月点点头表示认同，对于看不清脸这个现象——她故意的，她只是想试试模糊面容到阵法是否有效。 结果显而易见，有效确实是有效，但她没想到她这一头标志性头发和眼睛显眼的可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到精神病院伪装就被卸下，无法再用阵法进行伪装。 看来法阵还要再精进。 “我的姨妈前些天来接我了，还有一个表弟叫杨晋。他们都是个很好的人。我也不用在呆在精神病院了。” 林七夜习惯地和对方谈起最近发生的事。 “好事呀。说不定不久之后你的眼睛就能看见了呢。” 林七夜倒也有些无所谓了：“其实……看不见也行，现在有了这感知能力，也不怕给姨妈和阿晋添麻烦。” 其实林七夜对自己的眼睛不大抱什么希望。 这么多年了，要说习惯早就习惯了，他也不愿意让姨妈为自己的眼睛再操心。 巫栖月晃了晃手：“不对哦，你肯定能看见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猜。” 林七夜有些好笑：“有时我觉得，你好像对我的未来很熟悉的样子。” 巫栖月罕见的没有否认：“我可是会预知未来的天选之女。” 【“不愧是男主，这都能察觉。”】 【那是因为你每次安慰必备的‘眼睛一定会好’的坚定言论。】 【“哎哟，你也知道我不会安慰人嘛。”】 林七夜他下意识询问：“那你预知到我们会在现实见面吗？” “会的哦～07，我未来会来沧南找你。” 林七夜其实对预言没太当真，他很早之前就发现少女有些隐藏的中二属性。 但听到“我会来找你”言论有些欣喜，面上仍旧不显。 不能像小孩子一样。 “真的吗？” “真的，等我把这边的事都解决了，我就来找你。” “好。” 巫栖月把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哎呀，现在的男主还是小孩子呢。 真可爱。 …… 梦醒，脱离诸神精神病院。 巫栖月揉了揉双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罕见的没有早起。 昨夜的对话倒是提醒了巫栖月，现在确实该把沧南的事提上日程了。 目前，她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维系沧南的奇迹。 要想复活沧南，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点难。 最笨的办法就是去沧南慢慢释放生机，但那样太慢，而且对自身消耗巨大。 不说现在的她只有一半灵魂，哦，还有点儿碎。 她也不能让沧南每个人都去吃药，况且她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药能不能重塑那些被【湿婆怨】抹除的肉身。 哎……其实救世主也不好当哦。 她又缩回被窝继续睡了过去。这次她没有回到诸神精神病院，只是深深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近些年为数不多的一次“偷懒”让她不免神清气爽。 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便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几个006小队的队员端着饭菜。 邵平歌见人出来：“呦呵，我还想着叫你起来吃午饭呢。 要我说，小孩子就该好好养身体，每天早起修炼谁受得了，偶尔休息一下也挺好。” 巫栖月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吃过饭菜之后，巫栖月熬煮着今天的药，她从房间又取了好多种草药放在空间。 她准备去看看王免，顺便再给王尚治一下眼睛。 那场神战之后，王尚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守夜人内部消息是能力使用过度，但作为知道内情的巫栖月自然清楚——是柯罗诺斯用王免的命换了那双眼睛。 她无法从神明身边要回那双眼，只能尽量去恢复王尚的双目。 目前来看，巫氏药物确实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能让王尚模糊视物，相当于普通人的重度近视。 对于巫栖月来说，巫族制药术的本质上就是中药材，只不过加入一些秘术更加超脱寻常罢了。 袁罡见女孩要走，连忙拦下：“今年的新兵集训，想不想去镇场子？” 巫栖月古怪地看着他：“老袁，招揽童工犯法的。” “哎不是，这不你带来的那位神明代理人在今年的名单上，你的能力这么强，肯定能让新兵心服口服。” 巫栖月觉得对方在pUA自己，但是她没有证据，而且很坦然的接下夸奖。 “可我现在只是小小池境。” 这回到袁罡用古怪的眼神看她：“你知道在这个岁数到‘池’境的能有几人？集训营的新兵也才‘盏’境。 再加上你那些阵法和禁物，哪怕无量境都没办法在你手上获利。” 这番夸奖让巫栖月很受用，差点给孩子吊成翘嘴了。 “而且可以揍新兵，尤其是那个神明代理人，多新鲜呐。” 巫栖月很想说以对方的天赋确定被揍的不是自己吗？ 但转念一想，她确实很好奇王免的能力底蕴到底多强，也好奇原着的假面小队都是怎么样个人物。 第15章 训练（二）（修改） 凭借自己的身手至少不会被揍太惨，打不过也没关系，她还是小孩呀。 再说了，打不过她还跑不过吗？ 瞬移在手，谁能跑得过她？ “……也行。” 袁罡也不废话，直接给按了个特邀教官的名号就走了。 【月亮，我感觉你被套路了。】 【“……我也感觉。”】 …… 叶梵最后决定让巫栖月和王尚去教王免，王尚主教，她主练，凭她的刀术和让王免提升刀术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巫栖月本来想让袁罡和邵平歌去教人，但看着一个整天在文件里埋头苦干，一个因压制整个上京市昏昏欲睡，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巫栖月决定采用原着中陈牧野的训练方法，让王免在挨揍中成长。 再加上王尚的指导教学肯定能成大器——毕竟那可是培养出王晴和叶梵这两个妖孽的人。 王免看着巫栖月的黑发黑瞳有些疑惑，他已经被带到王尚这儿好几天了。 看着周围人对于她的瞳色发色都不感到意外，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伪装啦，白发太显眼了，我不喜欢。” 王免思考了一下：“那我算为数不多知道你真面目的人吗？” 巫栖月想了想知道她真实模样的人——王晴、叶梵、左青、【蓝雨】小队、金蝉大法师。 应该不算多？ 巫栖月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王免突然勾唇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种独特性让他很高兴。 “那我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 王免暗自思忖，看来巫栖月很不想暴露自己，那以后不能把这方面放到明面上来说。 两人走到训练场，王尚已经候在那儿了。中年男人站在一处空地，精气十足，带着一副细框眼镜，他早早将住所划分出一片地来，专门用来给自己儿子训练。 “尚叔尚叔，我来啦～” “晚上好啊，我们月亮又长高了。” 王尚和巫栖月叙了旧，又和王免说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这场对战。 巫栖月将自己的星辰刀给了王免，自己拿了柄木刀。 虽然她不常用星辰刀，但毕竟是守夜人三件套来着。 王免点了点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迟疑道：“……我这个是真刀，没关系吗？” “放心好了，真刀你也打不过我。” 王免闻言，也沉下心，默默将手中的直刀出鞘，摆出预备姿势。 巫栖月挑了挑眉，调侃道：“学得还挺快。可惜力度太差。” 王免挑眉：“那就开始吧。” …… 三秒后，训练场传出一声痛呼和木刀击打在肉体上沉闷的声音。 王免躺平在训练场，眼神无光看着天空，只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 接下来一个月，王免早上进行体能训练，中午给赖在他们这不走的巫栖月和陪伴的父亲做饭吃，下午又得挨对方的揍，晚上听父亲做着前一天训练的复盘和神墟指导。 这期间巫栖月贪上了王免做的饭。 也不知道一高中生怎么做饭这么好吃。她只会做塑料纸。 久而久之，还时不时给叶梵、袁罡、邵平歌分一些，一点都没有压榨王免的心虚。 当然，给她做饭要会有回报的，所以有时也会善心大发替王免恢复伤势和精神力，然后继续揍。 不得不说，王尚的教学水平确实高，硬生生用理论知识给王免的训练进度拉了一大截。 巫栖月更是以无限治愈的手段不断压榨王免的精神力，让王免对于神墟掌握的精确度直线上升。 在二人的压榨（划掉）高级训练之下，王免的进步肉眼可见。现在已经可以和巫栖月对上几招了——当然，是在对方不出全力的情况下。 同样，他也被巫栖月的实力激起好胜心，这一个月里动不动找人单挑，虽然每次都被打趴，但巫栖月也很好心的给他指导自己的错误和缺陷。 王尚心疼儿子，但也狠得下心。 巫栖月的刀术优秀，这不容置疑。 成为守夜人最基本的，必须具备随时牺牲的勇气和格斗技巧。战斗力强了，牺牲自然就小了。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个多月，眨眼也到了王免进新兵训练营的日子了。 临走前，王尚拍了拍王免的肩：“你马上就要去训练营了。在那里好好学习，不要偷懒，我在上京等你。” 虽然新兵训练营一直在上京这儿，但作为封闭式训练营，他绝无可能出来照看父亲。 而且等到训练营结束，就要被分配到各地守夜人驻守小队。 他无法确保自己的成绩能分配到上京来，只能让自己努力再努力，绝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 王免提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 他本来想在最后一天再去集合，但巫栖月和王尚一致认为要第一个去，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也拗不过两个犟种，只能背上行囊独自搭车离开。 至于为什么独自搭车离开，王免一个未成年驾照都没有，王尚眼睛不好不能开车，巫栖月倒是可以带他瞬移，但是被王免严词拒绝——他真的不想再被丢到滚筒洗衣机挣扎了。 看着门口送行的二人，王免心中升起许多不舍。对于巫栖月更是如此。 尽管巫栖月很多次在他被揍的时候嘲笑他，还导致他持续被揍。 但他对她更多的是感激。 如果没有巫栖月为父亲续命（王尚告诉他的），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父亲如此相处；如果没有她夜半指导、纠正错误，他的刀术不会进步的如此快。 如果没有她，那天晚上，他或许会死在古神教会手里。 王免有些红了眼眶：“再见。” 巫栖月笑嘻嘻地踮起脚拍了拍王免的肩膀：“不要伤心啦，王小免同学，我们马上会再见的。” 王免只当她认为自己会被分配上京。 可是……未来，还不能确定。不过他可以让未来变得确定，只要努力就好了。 他挥手告别，向着属于他的风光未来前进。 无论未来会去哪儿，他都会站在那万万人前，用他手中的刀，为大夏民众披荆斩棘；就像他父亲那般，撑起这一方天。 第16章 首战点火线：“谁家土豆掉了？” 偌大的停机坪，一架重型武装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螺旋桨将地面的风沙尽数扬起，却在下一刻被一道法阵压下。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身着军装，身背黑匣的袁罡从直升机上走下。 身后还跟着披着褐色斗篷的巫栖月，她没有戴帽子，黑色的发披散着，在风中肆意张扬，衬着那稚嫩的面庞，增添一抹凌厉。 袁罡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今年的集训营名单给我一份。” 袁罡将名单拿到手看了看，递给了旁边的巫栖月，他早已在昨天便已经订对了名单上所有信息。 “一个神明代理人，三个超高危禁墟，还有眉式枪法的传承人……今年这阵容可以啊。” 巫栖月目光匆匆掠过，看见几个眼熟的名字——正是未来的【假面】小队的人员。 孙田屏（天平）、赵薇薇（蔷薇）、李玄（漩涡），岳桂（月鬼）…… 还有，神明代理人王免（王面）。 对于王免，她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要镇场子，那就玩把大的吧。 巫栖月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双眸：“老袁，如果我把集训营弄塌了，你不会在意的吧。” “不，我在意。土木部的人也在意。你最好不要使用高强度、大范围的爆炸，这只是训练，不是战场。” 巫栖月撇了撇嘴，想来也是，敌人扛不扛得住另说，这届新兵肯定扛不住。 如果袁罡知道对方的想法只会说，不止新兵抗不住，他们也抗不住啊。 “如果你有足够的防范措施或者弥补措施，那我也不拦着你了。” 巫栖月将名单角对角仔细对折，递还给袁罡。 “嘻嘻，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哦。” …… 王免确实是第一个抵达集训营的人，作为上京本地人还是有好处的。 他听着眼前的洪教官一一介绍集训营的各种设施以及布局。 守夜人确实是个很广大的组织，各种军事模型比电视中看到的更加震慑人心。 他将行李搬到宿舍楼，找到挂有他名字的门牌号，将床铺铺好，坐在床上发呆。 按照洪教官的话，明天才是正式集合。 他看向另一个床位，有些期待他未来的舍友会是怎样一个人。 正想着，宿舍楼又传出一阵动静，王免推门而出，只见两个少年站在对面的宿舍门打闹着。 看到王免出来，其中一个长相清秀、戴着额链的少年冲他挥了挥手。 “哟，同学，你到的真早啊。我叫李玄，他叫岳桂，我们就住你对门，你叫什么名字？” “王免。” 岳桂挑了挑眉：“你就是那个神明代理人？” 王免：“你怎么知道？” “内部渠道。” 岳桂甩了甩头发，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消息。” “就没有我打探不到的消息～”李玄有些阴阳怪气的重复着岳桂的话，精准吐槽：“其实就是各种八卦。” 王免倒是来了兴趣：“那你知道我的神墟是什么吗？” 岳桂卡了一下：“这……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王免见两人都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尤其是这个叫李玄的。 “王免，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代理人。你们呢？” “岳桂，超高危禁墟【月隐】。” “李玄，超高危禁墟【吞噬漩涡】。同志，眼看你器宇不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逛逛？” 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他叫我同志诶。 “可以。一起走吧。” 三人一起向着补给站走去。 路上这三人笑骂不停，李玄的嘴欠的没边，岳桂时不时阴阳怪气两句，打打闹闹地向着补给站走去，这才让王免的离别愁绪少了不少。 途中他被教官叫走，留下一句马上回来。 岳桂和李玄表示理解，继续向补给站方向走去。 岳桂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鞋带掉了，低声说了一句便自顾自蹲下系鞋带。 李玄看到补给站提供的小面包，眼睛刷的一亮，拉着旁边的人就走，一边走一边说这说那，走了几步感觉手里的质感有些不对劲。 低头一看，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他身边，正用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看着他。 李玄还攥着人家的手腕。 李玄看着连他胸口都没到的小孩，想起当下流行的梗，下意识蹦出一句：“谁家土豆掉了？” 巫栖月：(^_^)? 岳桂系好鞋带迅速跑来：“什么土豆？我就系个鞋带你咋跑这么快。” 一低头看见巫栖月：“哪儿捡来一小孩？这也能是新兵？守夜人疯了吗？” 你们礼貌吗？ 巫栖月将胳膊从李玄手里抽……没抽出来。 正当李玄反应过来准备松手时，眼前的小人瞬间消失，眨眼又出现在不远处的补给站，取了几个小面包。 她看向呆愣在原地的二人：“我记住你们了。” 待两人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岳桂看着远处的人影，沉默了一下：“她……不会是哪个教官的女儿吧。我们真的不会被穿小鞋吗？” “我觉得……不会……吧？”岳桂直接一个暴扣：“你说你要吃东西就吃，拽人家干什么？” “我以为旁边是你啊。谁知道你系鞋带去了。” “我的问题？我没跟你说吗？” “你跟我说了吗？” 见李玄一脸理直气壮，搞得岳桂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没说。 ……不对。 “我去你的。” 王免迟迟赶来：“你们又在吵什么呢？” 李玄拉着他的手：“王哥～他凶我～” 王免听着这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和语调，默默后退几步，不动声色的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岳桂嘲笑道：“切，被嫌弃了吧。” 不远处，洪浩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补给站附近的几人：“这就是那几个危险人物？还有那个神明代理人，我还以为他们会打一架。” “人不能只看表面。” 袁罡语重心长道。 他清晰得听到李玄和岳桂的贴脸开大，看来这次他俩有得倒霉了。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有些压不住的嘴角，眼神无意往旁边乜了一眼。 “我去。” 只见巫栖月静悄悄站在那里，将袁罡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旁边的洪浩也吓了一跳。 “哎哟，月亮，你不要这样吓人啊。” “把名单给我。” 巫栖月接过名单，一一对比上面的人脸——岳桂、李玄。 真不愧是俩活宝啊，真是走到哪儿耍到哪儿。 巫栖月冷笑：“好。很好。” 第17章 首战（一） 龙卷风 洪浩看着巫栖月冰冷的神情，默默为这两位无知的新兵点了蜡。 前几年巫栖月也会跟着袁罡来集训营，所以里面很多教官都和她很熟。 巫栖月相较于同龄小孩确实要矮一些，所以对身高格外在意，有次甚至猛灌牛奶三个月，一点身高没长就算了，还直接对纯牛奶ptSd了。 “月亮，你可别把人打残了哈，人还要训练的。” “打残了也能给治好，绝对不耽误你们操练。”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在教官的厉声催促下，众新兵已经在场地上站好了队，零零散散的并不齐平。 袁罡站在台上神情严肃，目光掠过一众新兵。 他的眼神和气势压着新兵——那是真正从战场上厮杀而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新兵们，我是你们集训营的总教官，袁罡。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自各地的天才，你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手段、背景……但是，在我这里，你们屁都算不上！ 在这里，你们就是新兵，是菜鸟，不，现在的你们哪怕到了‘克莱因’境界，也只有被压着打的份！ 现在的你们，连菜鸟都算不上！” 巫栖月早已换了一身缩小版教官服，虽然被改良过，但套在她身上依旧有些大。 她站在教官最后面，打了个哈欠——昨晚没太睡好。 听着袁罡每年一度换汤不换药的贴脸嘲讽，巫栖月默默数着数。 马上就要有刺头起哄了。 “我不服。” 果然。 巫栖月随意瞥了一眼，这一瞥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那带头挑事的竟然是王免？！这孩子原来这么勇的吗？ “好，很好。新兵，你叫什么名字？” “王免。” 神明代理人啊，他可听巫栖月透了不少对方的底。 所谓有挂不用是傻子。 随着王免的带头，更多人的情绪被带动起来，操场上响着一声声“不服”的吼声。 袁罡勾了勾唇。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好，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不是垃圾的机会。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我们会派出五位教官和你们对战，如果你们能撕下其中一个教官的肩章，我会亲自给你们道歉！ 要是你们输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把你们的脸和尊严踩在地上，认真训练，不得有任何怨言！ 听懂了吗？” 听完袁罡的话，又有人不服起来：“你们教官都是高境界，我们怎么打？” “就是就是。” “一点都不公平！” 袁罡继续说道：“他们会压制自己的境界到‘盏’境，哦对了，这次我们还会派出我们的特邀教官。 她可是一位比你们在座的都要小的孩子！我敢保证，现在的你们，连孩子都打不过！” 说着，身边的教官统一往旁边一撤，露出身后眼神有些空洞的巫栖月，她嘴里还叼着偷偷摸摸拿出来的棒棒糖。 【哇哦，袁罡厉害了，两三句仇恨值全挂你身上了。月亮小心，台下的小菜鸟要把你剥皮抽筋了。】 两百多号新兵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一脸“连小孩都放出来侮辱他们”的愤怒神情，给她一下整清醒了。 ？？？老袁你就这么背刺我？！有这么招仇恨的吗？ 王免看着演讲台上的熟悉的人，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只感到眼前一黑。 ——我们马上会再见的。 合着再见是这个再见是吗？！ 他顿时为自己刚刚的刺头行为窒息。 他其实从未见过巫栖月施展全力，哪怕是平时他找对方单挑，也是单手一挥一落，迅速完事。 但这不影响她能压着自己打，这才是重点。 况且一开始她神情淡然地斩杀古神教会信徒，那可是杀人，即使是投影。 王免并不认为她只是有点实力而已。 台上的袁罡一走，王免转头就跑，还不忘喊上旁边的岳桂和李玄。 新兵们一哄而上，巫栖月看着大多数新兵冲她而来时嘴角微抽。 双手一挥，一道庞大的阵法勾勒，将新兵的攻击全部抵挡。 她一只手轻轻点在法阵上，薄唇微启。 “风。” 一股强大气流席卷整个操场，裹挟着些许风沙，旋转着将巫栖月身边的新兵尽数包围。 “我去，龙卷风？！” 一瞬间，新兵已被淘汰大半。 监控室剩余的几名教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还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的巫栖月。 保护法阵将风沙抵挡在外，未有一点沾染其身。 “我以为她只是有点实力，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我还以为她只会缠着孙老给她做饭。” “可是孙老做的饭确实好吃啊。” 几个熟悉巫栖月的教官频频摇头：“这还不是她全部的实力。” 巫栖月看了眼武器库的方向，又看向旁边的教官：“你们要去武器库吗？” “是的，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要去别的地方，记得淘汰的快一点哦。” 下一秒，她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旁边的教官也不多说，组团向着武器库追去。 王免三人从一开始就奋力奔跑，成为第一方到达武器库的人。 “李玄，你能不能用旋涡让我们在不破坏大门的情况下进入。” 一道女生穿插进来：“为什么不能破坏大门？” 王免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迷彩服在腰边打了一个结，不显得突兀，反而多了桀骜不驯。 她手里晃悠着一个迷你小锤子，旁边还牵着一个文静的姑娘。 “你是谁？” “我先问的你。” “不破坏武器库的门，可以让后来的教官进门的第一瞬间被我们看见，减少了对方偷袭的一定概率。” 几人顺着李玄的旋涡进入武器库，将反扣的锁破拆下，以便于后面的新兵可以进入。 “聪明啊，我叫赵薇薇，禁墟【通天锤】，可以随意转变锤子的大小。” “我叫谭溪(假面小队队员，檀香)，禁墟是【万木春】，可以控制周边的草木植株为我所用，可惜……训练营的植物不是很多，不过我枪法特别好，不会拖后腿的。” 赵薇薇揽过谭溪的肩膀：“没事，到时候你躲在我后面偷袭，姐姐护着你。” —— 檀香和星痕此处真名和禁墟都用私设代替? ? ? 第18章 首战（二） 好戏开场 李玄有些欲哭无泪。 他刚刚逃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一眼——终生难忘，想起昨天自己的贴脸行为，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我觉得咱俩完了。” 岳桂有些无语：“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信不信她绝对冲着你来。” “你不也贴脸嘲讽了吗？只怪我？” 赵薇薇凑了过来：“你们在说谁？那个小孩子吗？有这么可怕？” “超～级～可怕！你是没看讲演台上的那一幕。” 李玄搓了搓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进到武器库之后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岳桂：“能被袁总教官亲口承认的特邀教官，就算是个小孩也该防备着。而且她的禁墟很古怪。” 岳桂将那小孩的瞬移讲了一遍，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禁墟的能量波动。但眨眼就消失不见，一般的桎梏很难起到作用。 王免开口：“我认识她。她的禁墟……应该是阵法，具备强大的杀伤力。 而且她剑术很厉害，刀术也不差，似乎还精通别的武器，还有一柄独属于她的攻击力极强的镰刀，速度和攻击力都很强。当然，这也仅仅是我所知道的。” “这不削能打？” “稍等，什么叫‘应该是阵法’？” “因为她的阵法……很多，非常多，每一个都有不同的能力，火焰、束缚、瞬移、治愈……每一种都很强……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 赵薇薇沉思：“如果对方真像你说的这般实力强悍，我们或许只能祈祷她压制境界后坚持不了太久。” “她体能也很好。至少比一般人要好的多。” 李玄崩溃：“这特么不削能打？” 几人都有些沉默，这小孩也太逆天了吧！ 王免心里没底，但还是鼓励着己方士气：“就算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至少要让教官们看到我们的决心！当然，能赢就再好不过了。” 后面又陆续进来几个新兵，在武器库挑选着适合自己的武器。 第一波淘汰留下的新兵都是有些脑子在的，紧张地观望着门口的动静。 王免警戒着门口的动静，神情疑惑地向周围看去——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背对着所有新兵的一处角落，巫栖月将自己藏在炸药箱后，看着王免左顾右盼的样子有些好笑。 【神明代理人这么敏锐吗？明明你隐藏了气息的。】 【“因为他确实很强，还有李玄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存在了呢。不过我很喜欢他们的夸奖。”】 系统啧啧两声，看着月亮被翘上天的嘴角摇头。 武器库的门被打开，伴随疑惑的“这届新兵没想到来武器库的吗？” “全体攻击！” 王免一声令下后迅速展开神墟——【时序暴徒】。 对于暴徒而言，时间的秩序毫无意义。 被滞缓时间的教官来不及反应，漫天的攻击向着他们落下。 在巫栖月的压榨下，王免已经能很精确的掌握神墟，只滞缓了教官们的时间，新兵完全不受影响。 李玄双手迅速结印，施展旋涡，将教官的反击尽数吞下。 赵薇薇举着一柄大锤从天而降，用力向教官们砸去。 教官们被这一手攻击整的有些懵逼，好在王免的神墟并不能持续几秒。 下一秒，直刀出鞘，王免迅速攻向其中一位教官，长期的打压训练和不留情面的复盘，让他的刀术在新兵中算得上人中翘楚。 教官宋明抵住王免的攻击，却不想又一柄短剑从右边刺来——岳桂。闪身躲过一波连续进攻，一声破风声传来，打乱了他的动作。 宋明向后方看去，一个披着长发的姑娘一手一支枪，精准射击——谭溪。 而这一切的组织者，正是王免。 巫栖月缩在角落，看着眼前激烈的对战。 【“现实中一看，王免确实很有脑子还有能力，怪不得能组成一支特殊小队。”】 【教官那边要撑不住咯。】 【“没事，我还准备了别的惊喜呢。”】 系统想起宿舍楼上的巨大的法阵没有说话，默默为新兵点上一根蜡。 其实巫栖月说的也不是这个，她看着王免在伙伴的帮助下即将扯下宋明的肩章勾了勾唇。 下一秒，异变突生，肩章似是虚幻般从手指穿过。 王免愣了一下，直接被一脚踢飞出去，他在半空绕了个圈平稳落在地上。 “肩章是假的！” “现在才意识到，晚了！” 巨大的音波攻击将新兵尽数击落，王免强撑着才没跪下。 “重力，加倍！” 一股重力压向这强大的音波。虽不能完全消除，但也减弱了不少。 孙田屏强撑着压制音波：“快跑！我坚持不了太久！” 赵薇薇将旁边的墙面击碎，拽起倒地的谭溪率先跑出，顺便留意了下后方。 紧接着是王免，然后是岳桂、李玄，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假面小队队员，星痕）踉跄地跟在几人身后，巫栖月对过他的信息——苏星痕。 孙田屏瞅准时间也窜了出去。 至此，未来的【假面】小队成功集结！ 看着王免出色的表现，巫栖月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即视感。 【“你说王免喝了我的血能不能更厉害。”】 系统一听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连忙阻止她继续发散思维。 【你别乱来啊。直系血脉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而且就算他受得住，也不太可能催动法阵。 秘法的对标性不只是对血脉，还有巫氏被圣女赋予的神性认可。】 【“强身健体总行吧，我会把诅咒收起来的。”】 巫氏直系血脉的血能让人拥有强大的体魄和对基础精神攻击的抵抗性。这让许多势力默默注视巫氏一族。 但巫氏存活千年也不纯靠蛮力，他们可以凭借自身催动血液中的诅咒——那是埋没在血统中，千年不散的恶意。 这诅咒掺杂在血液中，饮用者如饮鸩止渴，就算能幸运不死，未来也会被日夜受剜心之痛，折磨成疾。 这也是为什么古神教会的人抓了她，放了血依旧无法得到力量的原因。 巫栖月想了想，说不定可以靠浓缩版减轻王免那消耗寿命的debuff。 【……你开心就好。】 第19章 首战（三） 暗夜永恒 留在武器库没反应过来的新兵皆被淘汰。巫栖月也无意再看，她伸了个懒腰，向着最终战场——宿舍楼走去。 教官们对于王免等人的表演也颇为满意，不过还是他们更胜一筹！ “幸好留了一手，不然就要翻车了。” “放心，这不还有月亮吗。” 除了留在武器库的新兵，也有不少人蹲在宿舍楼准备偷袭。不过剩下的幸运儿可不多了。 况且，巫栖月在一开始就去宿舍楼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大礼。 王免几人赶到宿舍楼，只见剩余少许新兵已然抱团，躲藏在宿舍楼各处。 王免他们自然不例外，也找了个地方易攻易守的地方躲了起来。 “我勒个去啊，肩章还能造假，怪不得他们那么势在必得。不会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赢吧。” 王免摇摇头：“应该不是，记得总教官说的‘其中一个’，不是‘任意一个’，应该是只有一个真的。” “以为是十里挑一，结果是文字游戏？还带这么玩的？！” “武器库的教官撕了两位。还有三个待选项。” 一直沉默的苏星痕举起手：“我其实也撕了一个，那个下巴有胡子的教官，也是假的。” 还剩两个。 但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排异，只能赌。 赌上一切，对着一名教官发动攻击。 重点是……赌谁？ 李玄：“我选那个特邀教官，她看起来很厉害。教官们为了胜率会把真正的肩章给最厉害的人。” 赵薇薇：“我同意，而且至今为止，除了演讲台的初次淘汰，那个小教官一直没露面。不排除有意躲藏的概率。” 谭溪弱弱出声：“小草告诉我，那个教官马上就要来了。” 打，还是不打？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就算实力不对等，就算没有胜率，那又怎么样？ 即便输，也要输得漂亮！ 岳桂拍了拍王免的肩：“王哥，你来制定计划吧。” 王免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你很厉害，而且组织能力和作战能力都很强。” 苏星痕是见过王免的刀术的，还有强大精准度的神墟使用，要说对方是天才也不为过。 “我相信你。” “我也听你的。” “我也是。” 王免缓了缓神：“好。那我们就打！” 巫栖月没有用瞬移，她缓步而来，停在宿舍楼不远处，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刻，巨大的重力向她压制而来。 李玄释放吞噬旋涡，将从教官那收集的禁墟一一释放，眼前尘土飞扬。 就当李玄烦反思自己是否下手太重时，身后忽然出现一道恐怖的气息。 平白无故的，没有任何征兆的。 他迅速转头，两柄直刀相撞，呲出星点的火花。 巫栖月将刀一挽，躲开斩来的刀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从下方向着李玄削去。 “李玄是吧。我说过，‘我记住你了’。” “哈哈……妹妹，对不起，我没什么恶意，真的！” 李玄知道自己赢不了了，拼尽全力抵挡了两下，找了给个机会迅速后退，躲到旋涡中去了。 巫栖月没有去追，因为比在武器库还大两倍的粉色大锤向她砸来。 她眼眸一凝，丢掉手中的长刀。 那只是在武器库随手捡的普通长刀，不比守夜人的星辰刀，这样的攻击根本扛不住。 她的手向虚空抓去，一柄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长镰轻松抵住大锤的落下。 巫栖月握着镰刀，手腕翻转，将大锤反推向远处。 眼看大锤要砸向不远处的楼房，赵薇薇伸手一勾，大锤渐渐缩小回到她手中。 还未等她再度反应，那娇小的身影握着恐怖长镰向她冲来，长镰挥下，赵薇薇瞳孔骤缩。 身后的李玄迅速双手结印，幻化出一个巨大的旋涡将赵薇薇拖走。 王免在不远处看着那熟悉的镰刀微微皱眉。 李玄拉着赵薇薇从身旁的旋涡中走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哎哟，我滴妈，这小孩这么猛的吗？怎么这么妖孽，天呐，我要累死了。” 赵薇薇有些心有余悸：“刚刚再慢一点我就要被腰斩了。” 王免摇摇头：“她不见得下死手，你刚刚可能没注意，那镰刀有一角已经碰到你了，但是你并没有受伤。” 苏星痕：“你是说那镰刀是假的？可它抵挡了锤子该如何解释？” “她应该能随意切换镰刀的形态，不至于让我们受重伤，但也别故意往前冲。” 论实力，他们真的打不过。所以他们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是偷袭。 不成功便成仁。 巫栖月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就算对方是新兵，但她不会就此松懈——任何程度的轻视敌人，都会带来伤亡。 尽管这不是真正的战场。 “空间转换！” 身边的空间被颠倒，巫栖月的身体浮在半空，重力的消失让她久违的感到了一丝晕车感。 巨大的藤蔓将她包围缠绕，巫栖月缓了缓想要呕吐的心，她并没有急着去看还在一层层包裹收缩的藤蔓。 下一秒，时间神墟施展，巫栖月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动作被放慢，瞬移也被滞缓。 头顶巨大的旋涡在藤蔓顶部扩散，子弹、直刀、短剑通通向她而来，眼见着还有被点燃的炸药和火焰。 火焰……是谁的禁墟呢？ 还没等巫栖月思考，巨大的爆炸响起，冲击着包裹着的藤蔓。 谭溪有些吃力的支撑着被灼烧的藤蔓。 王免将时间滞缓包裹住藤蔓，试图支撑那藤蔓更长一段时间。 李玄维持着旋涡，脸色有些发白：“王哥，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不会垮了吧。” 王免听后有些皱眉，但还是否认：“她不会。” 像是印证他话语，下一刻，众人脚下复杂的纹路迅速勾绘，将这片地界所有人都划分在内。 “秘法序列008——暗夜永恒。” 浓厚的黑夜由法阵中心向外扩散——也是巫栖月被包围的地方，黑夜如过境蝗虫，贪婪的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第20章 首战（四） 致幻之术 监控室内，教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监控内，目之所及皆被黑暗所侵蚀。 浓厚的、不带一丝色彩的黑。 被黑夜吞噬的新兵还未反应，就被一个接一个淘汰。 七人背靠背紧张的盯着周围，可并没有任何用，至暗的黑让他们无法视物。 苏星痕汇聚出一颗火球，试图照耀这片窒息的黑。 事实证明，有用，但不多。 王免处于黑暗之中，靠着微弱的火光警惕四周，他刚刚用了时间神墟，试图将时间拨回被困之前，但没有用。 这片黑暗里，时间会被扭曲。 黑暗中响起一道声音：“原来火是你的，不过太弱。” “我的藤蔓被破开了，大家小心！” 破风声从苏星痕身旁袭来，王免瞳孔一缩，迅速压榨精神力滞缓这方时间，直刀出鞘抵住长镰的攻击。 “不错嘛，王小免。” “谢谢夸奖。” 粉色大锤从天而降，竟将黑夜吹散些许。 “赵薇薇。”巫栖月看着那张清秀的脸：“你也很厉害呢。” 无尽的黑迅速填补被吹散的一角，巫栖月再次消失在原地。 在这场黑夜中，她是唯一一个可以看见所有的人。 巫栖月没有直接淘汰他们，而是不停的消耗他们的精神力。 这时候奶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但凡他们有一个治愈系禁墟拥有者，也不至于脸白成这样。 见几人精神力消耗的差不多，巫栖月撤掉黑夜，现在时间已然接近截止时间，撤掉黑夜也不算晃眼。 坦白来说，秘法序列前十对巫栖月的消耗也挺大，且不说她还压制了境界。如果哥哥来的话，这场夜色只会更加持久、浓厚，视物只会成为臆想。 巫栖月见时间差不多，收了镰刀走向剩余七人，只不过他们的状态都不太好，坐的坐，躺的躺。 只有王免和孙田屏还支撑着站在那儿。 “时间马上到了，你们……” “【时序暴徒】！停滞！” “重力加倍！” 禁墟相继加在巫栖月身上，让她微微一愣。就在这一瞬间，王免冲向巫栖月，扯下了她的肩章！ 监控室里，教官们发出层层叠叠的惊诧声和质疑声。只有袁罡一脸镇定，轻轻摇晃手中的保温杯酌饮一口。 王免看着手中的肩章，激动溢于言表。 他看向巫栖月，想要得到对方的认可，他想让这个一直知道自己的人看看，他也在成长！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这是她教的！ 巫栖月教过他很多乱七八糟的战术——最典型的是打不过就跑，然后就是偷袭。 一个优秀的偷袭者，不会让敌人察觉到你动手前一刻的意图。 照她的意思就是：我能偷袭成功那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眼前的“巫栖月”只是微微勾唇，下一秒，身形消散，化作一只只莹白色的蝴蝶飞向高空，王免手中的肩章也幻化成蝴蝶升空。 ……什么情况？ 莹白色的蝴蝶渐渐融化在一起，化作一只稍大些的蝴蝶，蓝白渐变的尾端闪着细碎的光，仿佛点点星光点缀。 蝴蝶飞过几人头顶，落在一直等候的指尖。 巫栖月正好端端站在几人身后，右手握着长镰，左手举着那只蝴蝶。 秘法序列010——梦核幻蝶。 《高阶秘法》第五章——“莹白色梦核，可以幻化出你心中所念，不论人、事、物，如果你想，甚至可以重现记忆。” 王免顿了顿：“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术？” “黑夜消散后的都是幻术。” “那肩章……” “当然在我手里咯。”巫栖月从兜里掏出一枚肩章，握在手心晃了晃。 王免有些脱力地躺倒在地。 从梦核化蝶的时候，喇叭里就传出“截止时间到”的指令。 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有教过你吧，永远不要在战斗完全结束前掉以轻心，任何微小的转变都会带来伤亡。你怎么只学会搞偷袭呢？” 巫栖月看着几人生无可恋的表情有些好笑，食指移动绘制出巨大的浅绿色法阵。 李玄嚎叫一声：“不是结束了吗，还打啊？！” “想什么呢，这是治愈法阵。可以恢复精神力的那种。” 李玄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精神力仿佛充了电一样，慢慢充盈。 “我嘞个超绝奶妈。” “谢谢夸奖，不要叫我‘超绝土豆’就行。” 李玄和岳桂心虚地转过头，刚刚在黑夜中就属他俩被揍的最惨，黑夜还没散呢，两人就躺平了。 赵薇薇眼神火热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妹妹，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姐姐亲一口好不好。” 巫栖月：？？？ 王免：？？？ “等一下，好姐姐，教官们来了。” 几人转头看见袁罡带着诸多教官走来。 “你们的表现很好，尤其是你，王免，领导能力和神墟的掌控能力都很厉害，还有孙田屏，在特邀教官的攻击下能坚持那么久，最后的反击更是精彩。 当然其余几人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 但是很可惜，你们输了。以后的你们只能在无限压榨潜力的集训营，过着残酷的训练生活。” 几人倒是没有不服气，确实是他们技不如人，如今痛痛快快打一场，激发自己的极限就已经很满意了。 …… 袁罡领着教官们站在讲演台上，巫栖月继续缩在其他教官们的后面——袁罡希望她能在新兵面前震慑一下，所以她也留了下来。 她一边听袁罡在前面训人，一边啃着补给站拿的小面包。 刚刚连续施展两个高阶秘法让她现在饿得发慌。 “246个人对战5个人，除了寥寥几人，其他绝大部分人连人衣角没摸到就被淘汰！ 我说的没错，你们就是一帮菜鸟！人家一个小孩都比你们厉害，你们有什么脸自诩天才！” 围在前面的教官默契的向旁边一挪，只见巫栖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舔净嘴角的面包屑，将小面包揣在兜里。眼神挑衅地看着袁罡。 巫栖月：老狐狸，我就知道！ 袁罡捂着嘴咳了两声。 第21章 新兵受罚欢乐多 “……既然你们输了，那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抛弃你们一切的自尊，全身心投入集训之中！ 好好享受最后的宁静吧，菜鸟们！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连寻死都做不到。 解散！” 巫栖月在袁罡说完的瞬间向着食堂移动。 袁罡集合新兵的时候，巫栖月就用瞬移去了一趟食堂，求孙老给她炒两个菜她待会来吃。她可不要吃补给站的小面包。 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看他，孙老一下就心软了，说给她做她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 要不然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若我未曾见过光明”。 自从被叶梵养了几年，胃都给她养刁了，现在都开始嫌弃小面包了。 真的是。 “孙老！我来啦！” “哎哟，我们月亮这么积极啊。” “因为您做饭好吃呀，超级无敌好吃，横扫周边所有厨霸。” “就你嘴甜。” “嘿嘿。” …… 今夜入梦，她再次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幸好在诸神精神病院不会感觉到疲劳，不然扰人清梦她说什么也要拆了这破病院。 “月亮？” “哟，晚上好啊，零七。” “晚上好。你最近来的频率很高。” “哎？可是我上一次来是一周前诶。” “你上上一次来见我时，中间隔了五个月；上上上次间隔一个月……” “停停停——” 巫栖月打断林七夜的叙述：“我也没办法，我又不是每晚都能来，我自己都摸不清规律呢。” 林七夜叹了口气，“看”着少女坐在病院前的楼梯上，拄着脸不知道思考什么。 眼前的少女是从幼年时就陪伴他的存在，是在他被所有人质疑的时候坚定他、还帮他骂了米迦勒的存在。 她能来看他已经很好了，他不该奢求更多。 “哎，对了，定位法阵。”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些天研究中阶法阵的时候看过一个由瞬移法阵衍生出的定位法阵。 如果能用，那不跟GpS一样，想来就来嘛。 巫栖月向来执行力超强，说干就干。凭借着记忆，用精神力勾绘着法阵。 说来奇怪，她对法阵可谓过目不忘，一眼就能记住每一个延伸的方向，催动法阵也是手到擒来。除了许多巨大精神负荷的高阶位法阵。 定位法阵绘制完毕。 林七夜“看”着巫栖月一举一动，他能感知到，地上那个法阵散发的强大气息。 “这是什么？” “定位法阵，前几天刚学的，可以让我定位你的病院的位置，然后将自己传送过来。” 林七夜听到定位二字，眼神一亮：“那你以后每天都能来找我了吗？” “呃……其实我不太确定这个有没有用。” 毕竟诸神精神病院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而且，系统的演算在这座精神病院竟然有些混乱，看来日后得把“命格”的能力练习也提上日程，争取早日能够自己预测未来。 …… 巫栖月缩在被窝，怀里抱着叶梵给她买的小熊玩偶——点点。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空洞的思考着什么。 揉着脑袋缓了半天，脑子终于回来了。 她想起自己是在新兵集训营当特邀教官。 嗯……现在特邀教官也要到场吗？可是这才凌晨三点，教官里面难道没有掀杆而起、制止这场闹剧吗？！ 她思考了半天，还是收拾好后直接瞬移到操场。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想看新兵受罚。 巫栖月瞬移到讲演台时，王免已经站在操场了。后面陆续到了很多新兵。 那些新兵看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巫栖月，心生羡慕。他们现在的禁墟都被镇压了！ 等到最后方的几个新兵站好，洪浩面无表情地看着睡眼朦胧的众人，沉声开口： “从今天开始，只要听到哨声，无论你们在干什么，都要在三分钟内集合！现在，三分钟后到达操场的领负重跑十圈！” 苏星痕懒洋洋道：“不知道自己的用时怎么办？” “新兵，你先去跑十圈！” “？？？” 不……啊？他就问问？！ 旁边的王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报告！” 洪浩满意地看了眼对方：“讲。” “如果不知道自己用时多少怎么办？” 洪浩满意的看着对方：“那就赌，赌对了，皆大欢喜；赌错了，双倍惩罚！” 苏星痕看着王免和教官的对话，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被罚，但他能怎么办，只好认命去领了负重。 赵薇薇和谭溪有些迟疑，她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赶上了三分钟。 巫栖月向这边看了过来，轻轻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兴致勃勃地去看其余新兵受罚。 看着两人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巫栖月笑着。 真可爱。 李玄和岳桂挎着个脸跑在队伍中央。 李玄想张嘴打哈欠，冷风从大张的嘴里灌了进来，好不精神。都到这时了，他还不忘带他的额链，只是似乎太急导致额链有些歪斜。 后有教官“驱赶”，仿佛他们是生产队的驴，哪个稍稍停下来一点，就被厉声呵斥。 巫栖月含着一根青柠味的棒棒糖提神，看着零零散散跑圈的新兵，李玄那小子路过时还格外有精神地向她比了个wink。 她挑了挑眉——一看就是训练少了，还有精力挤眉弄眼，看来要和老袁“商量商量”了。 她可还记得李玄那贴脸嘲讽。 她向着不远处休息的“合格人员”走去，赵薇薇见来人，往旁边挪了挪：“我以为你会继续睡呢？小孩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 巫栖月乜了她一眼，有些好气地转头不理人。 “哎，你别生气呀，月亮～” 刚刚赵薇薇和王免几个凑在一块，自然也知道“月亮”这个称呼。 等到新兵跑完，洪浩就地解散。赵薇薇正要拉着谭溪回宿舍，被巫栖月拽住。 “待会儿还会有一次集合，不想再跑一次，你们还是待一会吧。” 李玄从旁边凑了过来：“不是吧，还来？” 巫栖月想起往年的新兵套餐，笑的一脸神秘：“还有更多惊喜在等着你们呢。” 几人选择相信巫栖月，毕竟是教官。 王免看着身形单薄的人影：“你……冷不冷？” 巫栖月微微勾唇，一道不明显的法阵落在几人身上。 李玄惊呼出声：“人形空调？！” 第22章 吃饭真幸福 “嘘！”巫栖月制止李玄的大嗓门：“不想被罚就小点声。” 李玄赶忙捂住嘴，还煞有其事地向两边看去。 赵薇薇看着对方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轻嗤一句：“傻子。” “哎，不要污辱人啊，我很聪明的。” 经过昨天的合作一战，几人的关系迅速熟络起来，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哎！我想问个问题。月亮，你的禁墟到底是什么？这么厉害？” 其余几人都看过来，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很久了，这么逆天的禁墟已经能派到王墟了吧。 “我？我没有禁墟啊。” ？？？ 李玄揉了揉耳朵。他终于聋了吗？ 王免也震惊地抬起头。 “你在震惊什么王小免？你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就知道了。” 王免一脸无辜，让巫栖月不禁愣了一下，她好像确实没说过自己没有禁墟这件事。 谭溪问了很关键的问题：“那你的那些法阵是什么？” “族里祖传的。” 李玄：“那你家族还缺人吗？我可以改名字的。” “缺的吧，我家里人都死光了。” …… 众人静了几秒，或震撼或同情地看着她。 李玄半夜起床都得狂扇自己耳光：我真该死啊！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巫栖月站起身：“你们该集合了。” 谭溪揉了揉她的发：“你还有我们呢。” “我不伤心的，那之后我就被收养了，现在的家对我很好。赶紧去吧，晚了还要受罚呢。” 几人迅速向着操场集合而去，也是体验了一把领先于人的感觉。但几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经过刚刚一轮蹂躏的新兵显然长了脑子，迅速从楼上奔跑而下，洪浩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王免站好后，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微微蹙眉。巫栖月其实说的没错，她确实不伤心，而且很无所谓。王免感受不到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一点都没有。 还有之前，006小队带着巫栖月和王尚父子俩一起吃饭，热闹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巫栖月也勾着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仔细想想，她很多次情绪化都很经不起推敲。 为什么？是和她家里人有关吗？ “现在，所有人移步食堂，你们有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迟到者，后果自负。” 没有人想要受无妄之灾，迅速撒丫子跑向食堂，活像森林里被放养的野猴。 王免愣了一会儿，操场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他迈开腿向食堂走去。 岳桂和李玄一前一后飞奔到食堂，正准备迎接美味伙食时，打眼一看，只见偌大的食堂内，每个方桌上摆着两个大盆，一个盆里装着堆在一起的白面馒头，另一个盆里装着……带着几分血丝的生肉。 不嘻嘻。 “这什么啊？这是人吃的吗？疯了吧？！” “不会就这么让我们生吞吧？” “……” 王免倒是不意外，他进集训营前就已经向巫栖月“打探”好内部消息了，只不过亲眼一看，比想象中更加震撼。 新兵里不缺刺头，已经开始嚷嚷着叫骂了。不多时，一个举着勺子的老人从旁边的小门走出来，骂骂咧咧的：“爱吃吃不吃滚。” 那新兵正要继续骂，一句“死老头”刚说出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路过，眼神若有若无地放在那新兵身上。 恍惚间，对方好似看见她眼眸中红光乍现，一阵威压降下，那新兵一下就被吓软了身体。 巫栖月不动声色地收起威压：“吃啊，怎么都不吃？” 其余新兵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大多数人还记得那龙卷风的滋味，看到小姑娘就犯怵。只能认命地坐在长桌前，忍着恶心吞吃生肉。 巫栖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赵薇薇眼神一亮：“好帅。” 谭溪摇摇头，有些无奈：“赶紧吃饭吧。我们只有二十分钟。” “这就是一群魔鬼给我们的断头饭。” “断头饭还比较丰盛呢，这算什么？” 王免指着红白套餐：“这还不‘丰盛’？” “一语双关啊王哥。” “我觉得补给站应该提供杀虫药，我怕我没当成守夜人，先成寄生虫宿体了。”赵薇薇总是语出惊人。 “……我去，您能不能先闭嘴，我有点下不了嘴了。” 几人聊着天走向桌子，岳桂一脸苦相地看着那生肉，一咬牙直接吞了下去。 “呕——” 旁边的李玄一惊：“我去，饭桶岳桂都受不了，太没人性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该吃还是得吃，其实吃了第一口，就没有那么反胃了……其实还是有的。 更何况在看见教官们坐在大桌上吃着孙老备好的美食后，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飙泪了。 “呜呜呜我也想吃红烧肉，我也想吃酒酿汤圆呜呜呜。” 赵薇薇一个肘击：“闭上你的嘴，越听越难下咽。”她尽量不把视线放在教官那桌，心无旁骛地吃着生肉。 教官们就着新兵哀怨的目光吃的更香了。 “今年吃生肉的新兵挺多啊。” “那还不是被我们月亮吓得。” “你这话说的，人又不是什么恶魔。” 巫栖月默默吃着饭菜，察觉到李玄和岳桂哀怨的目光，夹起一块红烧肉冲着他们晃了晃，然后塞进嘴里，再不看他们一眼。 远处传来相继两声国骂。 她笑着夹了口菜，吃饭果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 快速吃完饭的众新兵又在催命铃声下跑向训练场。发现自身禁墟都消失了。 台上的教官宋明正在讲解刀术的相关战斗技巧：“战斗技巧分为冷兵器和热兵器，热兵器在对付低阶神秘时或许有用，但到了高阶，冷兵器战斗才是真正的王道！ 今天，我就来教教你们冷兵器的近身战斗！” 这般说着，他开始演示直刀的各种出刀方式和战斗技巧，台下的新兵听得津津有味。 王免听着和巫栖月差不多的讲解有些庆幸——这个时候开小灶的用途就展现出来了，教官教的他都会，而且在一次次挨打下，他的成长不是一般的大！ 王免：∠(?」∠)_这才是先苦后甜的真正奥秘。 第23章 训练 宋明讲解完，审视着台下的新兵准备揪一个出来做示范，眸光扫到一处眉头一挑，指着台下正在细致整理额链的“精致男孩”：“来，你上来和我对练，让我看看你学了多少。” 觉得自己发型有些乱，顺便试图将自己的装饰搭理地更整齐的李玄：??????？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什么？我吗？” “对，就是你，新兵。上来！” 李玄身子一颤，慢悠悠走上训练台，接住教官递来的直刀：“那个……能不能……轻点？” “哼！上了战场敌人会对你轻点吗？现在，我来进攻，你按照我教的来防守！” 李玄吞了口唾沫，默默摆好姿势认真盯着向他冲来的宋明，木刀挥出当下勉强挡下对方的一击。 宋明眉头一挑：“不错，但是力度太小，用力的地方也有偏差。” 连续三刀挥出，李玄手一痛，手上的木刀被击飞出去，他使劲晃着自己被打红的手，感觉这只手有些死掉了。 宋明收了力度，不会让李玄的手有任何损伤，撑死就是疼一会儿。他对李玄的表现很满意：“刀术不熟练，但是看得出来有在认真听，别再动你那个破链子了，我讲了半天你看看你整理了多少次？” 李玄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脑袋，然后举着有些麻的手下了台。 巫栖月此时坐在训练场不远处的台阶上，和袁罡、洪浩两人观看新兵训练，看着李玄那一天一换、就连下台都要抬手稳一下的额链有些沉默。 难道额链才是他的本体？ 其实宋明说得也不冤，别的新兵要么认真听讲，也有开小差的，只有他，堪称“精致”本身，一边听讲一边理理头发、整整饰品，简直形象大使。 宋明环视周围又看中了那个设计自己被围攻的神明代理人——王免。 “神明代理，王免。来，你上来试试看。” 听到对方的点名道姓，王免起身走上台，这次依旧是教官进行攻击，由他来格挡。 他眸光一凝，单手握刀举至胸前，将刀拿起的一瞬间，整个人温和的气质变得凌厉起来。 看着王免过分标准的用刀姿势宋明问道：“你学过刀？” “嗯，一点点。” “很好，那来吧，希望你能挡住我的攻击。”宋明也握紧了刀冲向对方。 王免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脑中闪过父亲和巫栖月的指导，对方的弱点、攻击点在眼前一一浮现，他抬手格挡、卸力，转身刺刀。 宋明一惊，眼前这小孩的刀术已经不是一点点，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两人对战几势之后，宋明先停下攻击，他对王免的刀术真的满意至极：“你的刀术很厉害，甚至隐隐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刀法，很优秀！” 听着教官直言不讳的夸奖，王免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嘴角不自觉上翘。 “方便告诉我，你和谁学的刀吗？” “嗯……”王免瞥了眼不远处和袁罡互怼的巫栖月，伸手指了指：“巫教官。我的刀是她和我父亲指导的。” “你的父亲是……？” “王尚。” 宋明听到回答，心下一惊，巫栖月他怎么不知道，训练营小恶魔一个。虽然平时对什么都淡淡的，但也掩盖不了她是个超级妖孽这件事；王尚就更不用说了，对大夏所做的事情都是一顶一的高尚、令人崇敬。 如果这位神明代理出自这两位的教导，加之对方自身的优秀天赋，未来必定有燎原之势。 这一届新兵妖孽众多，看来004小队也要出世了。 宋明拍了拍王免的肩让他下场，继续点了几个好苗子进行对练，又教了几个近战技巧后，让他们自行组队训练。 赵薇薇找上谭溪，她有挥锤子的前提，力度不算小，只是技巧跟不上；而谭溪妥妥的技术性人才，虽然身子弱各种近战技巧张口就来。 李玄和岳桂分到一组，进行对战，半分钟后两个人举着自己又红又麻的手躺尸在原地，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最后达成完美“两败俱伤”结局。 苏星痕和孙田屏分到一组，不得不说，两个刀术小白凑到一块，能琢磨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对战技巧，看得旁边的教官眼角直抽。 大家都看见王免在台上的展示，要么就是有自己的目标，要么不愿意和妖孽对练，留的王免一个人在原地和可怜小狗一样。 看得巫栖月想起前世养的可怜流浪犬，于心不忍，向宋明请示后找到王免。 她拿着一把木刀走向王免：“我来陪你练啊？” 王免眼睛一亮：“真的吗？” 巫栖月不语，摆出预备姿势；王免也勾起唇角，眼神犀利地看着眼前人，不敢有一丝松懈。 “就让我看看你的训练结果吧。” “必定不负所望。” 两把木刀相撞，竟隐隐有电光闪出。 王免没有一点留手，奋力进攻，试图破掉对方的防线。 巫栖月看似无所谓，实际上眼眸中全是算计，她已经看出对方的些许错误了；她一边挥刀一边指导，王免仔细听着，时不时做出改变。 这对他的刀术有很大的帮助。 下一刻，直刀脱手插入地面。 巫栖月缓缓揉了揉手腕，看向对方空荡的手和大汗淋漓的脸，唇角微勾：“再来。” “好。” …… 三天后—— 巫栖月现在每天的乐子就是看新兵被训和李玄说话，怪不得说人是团队氛围调节器，往那一站就是笑料。 就这么跟着新兵三四天，和大多数新兵也都混熟了，大家都认为比起铁面无情袁教官和断情绝爱洪教官，这位小教官显然更有人性。 有时候紧急集合还会提醒他们时间，偷偷给他们塞小面包。 当然，这位小教官有时也比较乐子人。 比如现在，她隐藏在深夜中，看着两个在后厨偷偷摸摸的身影挑了挑眉—— 李玄蹲着身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被他揪出来了岳桂。 岳桂瞥了眼前面撅着屁股鬼鬼祟祟的傻子：“我们要是被抓到一定会完蛋的。” “那你现在回去呗。” 岳桂才不要，他也受不了天天生肉馒头，他要红烧肉、要青椒炒肉！所以当李玄大半夜问自己要不要来一局激动人心的冒险时，他一下就答应了。 第24章 绝望的红烧肉 李玄在厨房翻箱倒柜，嘴里嘟囔着：“我记得孙老是准备了一大盆红烧肉来着，东西呢？” 岳桂在外面放风，小声催促道：“你快点，别磨蹭了，待会孙老回来咱俩都要完！” 李玄加快动作，小心翼翼拨开锅碗瓢盆：“别催了，我在找。” “找什么呢？” “红烧肉。” …… ！！！！！！ 卧槽！ 李玄秒转头，因为蹲着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头只见巫栖月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 岳桂听到动静，暗骂一声低下身子来到李玄的位置，老远看到他身边的巫栖月，呼吸一窒，只感觉他的人生到头了。 巫栖月看两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摇了摇头。 真不经吓。 “好啦，我也是来吃红烧肉的，不是来抓你们的。” 李玄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没人能抵挡美食的诱惑，现在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案板上面那个柜子，从下到上第一个，赶紧去。” 李玄一听连忙蹦起来去开柜门，果然一大盆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安安静静躺在柜子里，酱汁散发的香险些要将他吊飞。他连忙掏出怀里捂的有些温热的碗，用筷子往里面拨了几块。 身后的岳桂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想出来，就看着巫栖月也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白色的碗递给李玄：“我也要。” “得嘞！” 李玄放下自己的碗，动作娴熟地往碗里拨了几块，又拿起手里的碗：“快快快，孙老马上回来了，我们快走。” “不用那么麻烦。” 巫栖月的碗被李玄拿着，她则一手抓李玄一手抓岳桂，意念一动，他们瞬间来到训练场的一处偏地。 夜半的训练场寂静地有些吓人。 岳桂一落地猛地跪下，脑袋一阵眩晕。 李玄倒还好，毕竟他经常出入自己的旋涡。 他乐呵呵地把碗递还给巫栖月，空出一只手拍着岳桂的背：“你这能力还挺好用。” “是挺好用的。” 岳桂缓了一会儿，鼻尖满是红烧肉香，他咽了咽口水，也不顾其他什么，和李玄就着一个碗直接上手。 两人吃着这来之不易的世纪美食，滚烫的泪从嘴角流出。 “你们俩在这儿当狗窝缩呢？！” 一声质问让两人的身体僵直。 李玄缓缓转头，看着冷着脸的袁罡和站在旁边的洪浩，下意识接了一句：“教官吃肉吗？” 岳桂听到声音第一眼就看向原本站着巫栖月的位置。 果然，人没了。 连带着她那碗红烧肉也端走了。 绝望，感觉自己像被枪毙般绝望。 袁罡听着李玄的大胆发言简直要气笑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李玄！岳桂！” 两声含糊的“到！”。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红烧肉含在嘴里，不敢再动作一下。 在教官的审视下，两个绝望的站的直挺挺的身影在黑夜中越来越渺小。 …… 王免早上起床，照例敲了敲对面的门，半晌无人回应，他打开宿舍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他有些摸不着头，想来集训营也不可能出事，只好先行去集合。 来到训练场他终于看到“失踪”的两人。 两个略显绝望的身影仿佛阳气被吸干一样站在下面，其中李玄手里还握着一个碗，嘴角的酱汁还未擦干净。 ……他好像知道这两人“失踪”的答案了。 王免默默无视李玄求助的目光，来到队伍中站好。 “昨晚，我在训练场抓到两个小偷……” 毫不意外，接下来袁罡对两人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判，甚至还削了一把在台下站着的其他新兵。 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的李玄和岳桂站在讲演台，接受着两百多人审视的目光……哦，还有赵薇薇带着嘲笑的目光。 天塌了。 …… 到了中午，两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丧尸一样挪步食堂。 赵薇薇拉着谭溪走在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可以啊你们俩，胆大包天啊。” 李玄深感背叛：“明明月亮也在，但是袁教官一来她扔下我们就跑了。” 谭溪在旁边戳心刀子：“有没有可能，就算不跑，总教官也不会训她。毕竟她是教官，我们才是新兵。” “……” 走到食堂，看见孙老的眼神，俩人更加无地自容，就连一向外向的李玄都支楞不起来了。 几人坐在一起，照旧吃着生肉和白面馒头，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教官良心大发，每个人还额外得到一碗咸菜。 李玄看了看碗里残留的两块红烧肉，想了想还是就着馒头咸菜吃了，还很好心的分了岳桂一块。 岳桂看着架在馒头上已经冷掉的红烧肉，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和咸菜夹在一起塞入口中。 一个小巧的身影坐在几人身边，笑脸盈盈地看着被她坑骗的二人。 李玄咽下嘴里的咸菜，一脸哀怨：“月亮你不道德，明明你也吃了。” “谁看见了？” “？？？” 巫栖月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提出疑问。 李玄沉默两秒：“背叛，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土豆不知道背叛，土豆也不会大半夜去吃红烧肉。” 李玄一僵，似乎知道巫栖月丢下两人的原因。 “不是，姐……你现在是我亲姐，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巫栖月依旧笑嘻嘻地：“土豆什么都不知道哦～” 赵薇薇无视李玄，看着一直坐在旁边也没去吃饭的巫栖月：“月亮你不吃饭吗？” “不太饿呢。我看着你们吃就好啦。” 岳桂看着那熟悉的笑容，后背没来由生出一股恶寒，只感觉自己似乎又要被耍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片模糊，下意识将手里剩下的馒头放在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才晕倒。 晕倒前，只听到周围响起不间断的倒地声音。 赵薇薇强撑着看向周围，发出一句“集训营惨遭袭击了？”的疑惑后也晕了过去，倒下前还不忘把谭溪护着。 王免倒是坚持的时间长。 他看向唯一没晕倒的巫栖月，巫栖月也看向对方。 “祝你们玩得开心。” 第25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一） 有些模糊的声音传入耳膜，王免还没来得及思考也倒下来，只是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想是还好巫栖月没事。 巫栖月自然不知道王免的想法。 她走到王免身边戳了戳他的脸——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 她又乐此不疲地戳了戳赵薇薇和谭溪的脸。 ?(ˊ?ˋ*) 真软。 教官们见新兵纷纷晕倒也出动了，笑嘻嘻地将一个个不省人事的新兵拖出去。 后厨传入孙老骄傲的声音：“真不枉我调配这咸菜七七四十九天。” 巫栖月很有情绪氛围的鼓起掌：“孙老好棒哦！” 老头也欣然接受对方不走心的夸赞。 袁罡看着昨晚跑路的少女有些头疼，叶梵某些方面说的没错，她确实很优秀，但没有危险的时候，她或许会变成那个最大的危险。 “老袁老袁，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跑吗？” 袁罡本来想说这不合理，但又想着巫栖月主动参加训练也不算一件坏事，还能给这届新兵带来压力，况且他也很想看看眼前的少女能否成功创造历史。 “行吧。不过你要是也参加这次极限训练，就不能使用你的瞬移，如果失败了，就和新兵们一起受罚。” “好哦。” …… 王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下意识观察周遭的环境，只见一个个茫然的新兵们被插在泥里，身处丛林模样的环境。 他动了动，发现身上备着负重，行动有些受限，负重旁还安置着一柄匕首，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神墟依旧是减弱的，说明这里依旧镇墟碑存在，不过这些足以说明这是一场来自教官们的特训。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王免看了眼巫栖月身上的负重：“你……？” “我申请和你们一起跑图咯，开不开心？” 见巫栖月一脸认真，王免从嗓子挤出声音：“……嗯。” 周遭安插的广播响起袁罡的声音：“各位菜鸟们，下午好。 今天，是你们的第一次极限训练，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佩戴35公斤的负重，在明天天亮之前穿过眼前这座山。” 广播传声间，众人头顶飞来众多无人机，黑压压一片，令人无由地心生惧意。 在袁罡讲话期间，巫栖月拽起王免，将赵薇薇、谭溪二人也从泥潭中拉起，其余的人离得太远，但看着也知道呆在泥潭对自身不利。 巫栖月看着他们：“待会我说跑，立刻起步，不要停留。” 广播中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们身上的负重自带定位功能，这些无人机就会追击你们所有人，一旦装载的颜料枪击中，就意味着失败…… 而失败会有很残酷、很残酷的惩罚。 在此期间，你们可以交换负重，但不能取下来；无人机，你们不能用场地物品挡攻击，也不能对其进行攻击，你们……只能逃跑，不停的逃跑；可以抱团，但不许互相残杀！如有违反，也算作失败！ 菜鸟们，你们的欢乐时光现在开始。” 时间：下午14:32，第一次极限训练正式开始！ “跑——” 巫栖月一声令下，几人立刻向着丛林深处跑去，身后传来子弹射击地面的噼啪声。 苏星痕也踉踉跄跄跟在几人身后：“你们好啊各位，又见面了……” 话没说完就被王免一把扯过，刚刚停留的位置被带有颜料的子弹击中，留下红色的痕迹，看地苏星痕心中一惊，步子立刻大了起来。 “谢谢兄弟，我去、快跑啊！”看见身后黑压压一片无人机，苏星痕只感觉头皮发麻。 巫栖月走在最前面握着匕首不停劈斩开路，王免跟在她身旁，手上劈砍的动作不停。 巫栖月提前知道教官会改变地形，来之前从手机上搜了这座山——闾山的3d详细地形图，凭借着自身记忆竟然真的记下来了。 几个人都很信任巫栖月。她走哪儿他们跟哪儿。 “喂喂——都听得到吧，那我就开始了——” 赵薇薇听着从负重传出的声音蹙眉：“这又是要搞什么飞机？” 巫栖月一脸淡然：“残酷的惩罚来咯。” 不等几人反应，广播中传出双方的对话。 袁罡举着几张纸，望着眼前被绑起来的新兵，嘴角勾起：“赵宁是吧。你做过最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什么？” 被提问的赵宁咬紧牙关，手指上的戒指发出亮光，被迫张嘴的他一脸绝望： “我高一的时候，翻墙出去上网，学校旁边有一片矮楼，离网吧特别近，我打算从那边翻过去，结果那房子一点也不结实，我一上去就塌了，然后我就从房顶跌下去了，没想到……没想到那幢房里是茅厕……” 袁罡脸上憋着笑：“然后呢？” “我从里面爬出来了，刚想离开，然后房又塌了，脚一空又跌下去了，我一共跌了三次，费了好大劲才从那破地方出来……” 周围围着的教官一开始只是憋笑，听到“跌了三次”纷纷憋不住了，转为放肆的狂笑。 赵宁在这些嘲笑声中无比羞愤，但被捆绑着没办法去和那些教官拼命。 如果可以，他宁可一头撞死！ “我去，还有这档子事呢。” “笑死了，赵宁还怕自己没抹匀，又返回去滚了两次。” “哈哈哈哈哈哈……” …… 闾山里的新兵听着这发言，发出猛烈的嘲笑，但笑着笑着渐渐笑不出来了。想起来自己也是会被送往“刑场”的之一。 ……如果被抓住，自己就完了！ 赵薇薇听着负重里教官不加掩饰的嘲笑，骂了一句：“不要脸。” “我去，这就是残酷的惩罚，他们怎么就开口了？”苏星痕顿时对刚刚救他于水火的王免心生敬意。 “应该是用了什么让人说真话的禁物吧。” 巫栖月砍掉前面拦路的植株，闪身躲开几颗子弹：“【真言戒指】，你晕倒了都能让你说真话的东西。” “这么离谱？疯了吧？！” 几人脚底下的步子快了起来。 众人还要在这集训营相处数月，这时候丢了脸就可以直接重开了。 另一边—— 岳桂脚底下跑飞快，连一向快他一步的李玄都有些跟不上了。 “我去，飞毛腿，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跑这么快？” “你管我，快点跑吧。” 两人直愣愣往前冲。 第26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二） 教官们的“服从性测试”持续在负重里传出，让留在场地的新兵心中凉意涌现。 “嗯……赵武，你做过最丢人的事情是什么？” “我、我第一次和我对象去宾馆开房，两个人气氛都到了，我就把一直装着的安全措施拿出来，但是，我出门太急了，拿出来才发现我拿的是一次性手套。” 赵武心中泪流满面，恨不得把眼前的教官和听见的新兵都杀了，然后一头撞死。 不得不说，教官的惩罚威慑确实到位，所有人铆足了劲跑，生怕被拉去做“服从性测试”。 这要是被挨到了，以后都可以不活了！ …… 巫栖月等人缓步走在丛林。此时的天已经渐渐昏暗下来。 教官们还是有人性的，无人机也不会一直追。 王免劈开眼前拦路的草丛，只见两个人影从对面走出——是岳桂和李玄。 “我去，咋还撞上了？我们不应该往同一个方向跑吗？” 王免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二人也很疑惑。 巫栖月解释道：“教官们用了变换地形的禁物。” “这是铆足了劲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丢脸一遍啊？” 谭溪摇头：“我观察过，来的路上有一个新兵累晕了，广播没有出现那个新兵的声音。”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他们能改变地形我们怎么出去吗？” “地形改变只是过程，终点是不变的，我记下了整座山的地形，可以保证走直线，你们相信我，就跟着我走。不过……这是既然是极限训练，我不会给予你们治愈，更不会带你们瞬移。” 几人连连点头。 身后传来无人机飞行的“嗡嗡——”声，步步紧逼。 “跑！” 几人跟着巫栖月往一个方向跑，那些无人机似是有意识般，试图将他们驱赶至地形崎岖的地方。 “该死，他们在有意识消耗我们的体力。” “要不然说这是极限训练呢。” 巫栖月仔细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脑中闪过详细的地形图，她选了一个方向：“往左边。” 李玄脚下步子甩得飞快，脑中却在想着刚刚谭溪说的话——晕倒就可以不受惩罚。 真的假的？ 好像确实没听到晕倒新兵的声音。 要不……试试？ 李玄给自己加了把劲，假意被无人机吓到，脚步错乱的往旁边跑去，然后一头撞在了树上晕了过去。 岳桂一惊：“我去，为了不受惩罚对自己这么狠？！” 王免躲过无人机的子弹，往身后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李玄已经被医护人员抬走了。 “应该……不是吧？” 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因为李玄这人是真的干得出来啊。 岳桂翻了个白眼，他和李玄算是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老朋友了，也算知根知底，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货色。 当然清楚对方肯定没真的蠢到去撞树。 他心里本来有些担忧，但听到负重里许久没传出对方的声音，他也找了个角度一头撞到树上“晕”了过去。 剩余的人都没敢停留，身后的无人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追了几人好几里路，终于是消停了。 见几人这儿得不到什么好处，身后的无人机歇了心思，转而去追击其他新兵。 剩余的五人来到一条小溪边，清凉的溪水扑面而来，让几人疲惫的身躯得到短暂缓解。 谭溪体力有些不支，她的身体算是几人里较差的了，这样跑了一下午又绷着神经防备无人机，此时也不好受。 无人机一走，一直提心吊胆的情绪也缓了下来，下一秒，脚步一斜晕了过去。 “小溪！” 一直在旁边跟着的赵薇薇连忙拉住谭溪的手，避免对方直愣愣倒地。 巫栖月快步走到对方身边探了探：“没事，只是力竭晕了过去。教官那边会将人安排好的，后续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了巫栖月的话，赵薇薇也稍稍放下心来。 看着医护人员将谭溪带走，她闷着气说道：“我不想走了。” “谭姐姐力竭晕倒不会受惩罚，但是现在停下的你会，我们已经走这么久了，你真的要在这儿停下来吗？” “我……我不知道……” 其实赵薇薇是想继续的，但是要一个人面对这么一座黑夜中的大山，她心里也有小小的恐惧，她不想再往前走了。 她在加入守夜人之前也只是个大学生，过着普通又有些忙碌的大学生活，闲暇时间和好朋友逛街吃饭，聊聊天之类的，那时候虽然也不是顿顿大鱼大肉，但也都是美味的、看得过去的食物。 忽然有一天直面此前从未见过的怪物，又觉醒了禁墟被拉拢进守夜人，来到这儿之后，谁都不认识，好歹舍友是一个温柔的人；血肉，白馒头，还有不间断的训练让她心里难免生出些怨恨来。 为什么她要遭这些罪？如果早早放弃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 但听到总教官讲演台上所指的菜鸟、垃圾，她内心却不愿意就此服输，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所以她在对决中拼尽全力，最后虽然输了，但她知道自己尽了全力，只是看着小她很多岁的巫栖月，心里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太过弱小，甚至觉得自己或许没资格做守夜人。 现在看到一直和自己一起的谭溪晕倒，自己心身疲惫，她的心里又开始摇摆不定。 巫栖月看着往日大大咧咧的少女此刻不知为何一整个垂头丧气，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对方。 王免倒是看出来了什么，反正现在没有无人机在后面，他就地一坐。 “时间之神柯罗诺斯降临时，是我出车祸的时候，祂将我选作神明代理人让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能活下来了。 但是后来，古神教会找上我，说要带我去毁灭世界，那时候我无心去拯救什么世界，当然也不想毁灭世界，所以拒绝了他，没曾想今后却是被其追杀。 那时候我也曾质疑、怨恨，为什么我会遭遇车祸？为什么要拖我进入世界的另一面？ 后来我被月亮救下，她邀我进入守夜人，当时我加入只是想找到我父亲，但后来，我在父亲嘴里听到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看着那些拼上性命却无法被旁人知晓的英雄，如果我没有成为神明代理，我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父亲究竟在做些什么。 那时候我就现在想，既然他当了这么久的无名英雄，那现在就我来做吧。我来继承他的信念，去成为守夜的英雄。 当然，我说这些你当我分享就行，我不会安慰别人，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稍微可以不迷茫。 恨也好，怨也罢。这些都是正常的，遇到过去不曾见到的真实，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至少……不要对自己怨恨。” 第27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三） 赵薇薇坐在地上，眼角有些泛红。 苏星痕盘着腿坐在王免旁边：“其实我也是，有时候会很烦自己获得这能力，异于常人，却生在凡世，只好随波逐流。 我以前中二病严重，也想过做危难时挡在别人面前、特立独行的英雄，比如升旗仪式怪兽降临，别人都跑了，只有我逆流而上斩杀妖物。 后来觉醒禁墟遇到守夜人，却告诉他们的存在必须隐于人世，我觉得不开心，不只是因为我想做赫赫有名的英雄，还为那些厮杀的守夜人抱不平……我觉得英雄不该被埋没。 决定加入守夜人，也算实现我一半的梦想了，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人们能知道守夜人的存在，知道那些埋葬在地下再也见不到太阳的英雄。 咳咳……扯远了，我就是想说，呃……你也别怨自己，我们无法改变命运，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至少自身强大就算日后不做守夜人，也不会受欺负，你说是吧。况且你也不是一个人前行，现在、未来，你身边会有很多同伴，他们会陪着你……比如说我们。” 苏星痕语调微翘，试图打破现在沉重的气氛。 巫栖月看着两人的心口迸发出闪耀的光，那是由他们而生的，独一无二的情绪。再看赵薇薇胸口也微微散着光。 她此行特意前来，就是为了这一幕，也是为了让他们打破心结。 “薇薇姐，其实你就此放弃也不算什么，就是一次极限训练，日后还有很多次，但就像阿免说的‘不要怨恨自己’，获得禁墟不是你的错，过这样的生活也不是你的错。 你可以选择前行或者停留，甚至可以后退，只要是来自你自己的选择，别人的意见就无需在意了，但前提是你要确保这是你内心深处最想要的决定。” 眼前的赵薇薇抱着膝盖哭泣，她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走那条路，换条路或许就不会遇到那怪物了。 但现在，她忽然不想恨了。因为她有可以交付背后的人，就算她失败、停留，也不会在孤独地行走于黑暗。 赵薇薇一咬牙，狠狠擦干眼角的泪：“我不想放弃。如果力竭我就去休息，但现在我要走出这座山！我要证明我才不是教官口中的菜鸟！” 巫栖月看着赵薇薇的不再迷茫的双眼，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那我们一起走出这座山吧。” “好。” 王免提出意见：“要不……我帮你把负重分一下，我现在体力还行。教官也说了可以互相承担负重。” 苏星痕提议：“把负重分我吧。刚刚岳桂走的时候替我分走了一半。” 巫栖月也说：“也可以分给我，我把我的一半负重趁着李玄撞树前堆给他了。” 王免疑惑：“怎么你们都把负重分出去了？” 苏星痕也心生疑惑，却不是对负重：“你怎么知道他会撞树？” “猜的，好歹一起偷吃过红烧肉，他看起来就像能干出这事的人。” “那红烧肉还真是你们一起吃的？我以为李玄被教官训傻了胡说八道呢。” “那他可能会因为平白拖我下水被我加训哦。” “……差点忘了你还是教官了。” “嘻嘻。” 赵薇薇看着眼前的他们，或许集训人毕业后他们会分别，或许会重聚，但现在，他们都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困境。 …… 休息室—— 李玄躺在教官们准备的药浴，感觉浑身上下都通畅了。他看向旁边药桶里的岳桂：“你说王哥和月亮被淘汰了没？” 岳桂一听就知道他想干啥：“咋的，想听他们的秘密？” “有点，其实我很好奇月亮有什么秘密。……不过我倒是更想听到他们走出去了。” “反正我不行了，我想睡会儿。” 李玄说干就干，站起来披着衣服就去抓岳桂。 岳桂扑腾了几下：“你有病啊？搞什么飞机？” “走，我们去找王哥。” “你怎么知道人在哪儿？” “找教官呗，当自己刚醒，我都看过了，已经有力竭晕倒后起来的，我们现在‘醒’很正常。” “但我不想现在‘醒’！我要睡觉！” “睡个屁。” “你要是不收拾我就把你裸着逮出去。” 焯！ 岳桂咬着牙瞪向李玄：“……你特么等我穿好衣服着。” …… 最后苏星痕背着自己的10公斤，外加赵薇薇的15公斤负重；赵薇薇背着自己20公斤负重； 巫栖月硬扯过王免的10公斤负重，加上自己的10公斤负重；王免则背着自己剩余的25公斤负重。 无人机那边的教官也算有人性，看着他们在那儿煽情之后才开始追逐。 现在这座偌大的闾山，只剩下这四个人了。 巫栖月对过脑中的信息，快速选出一条路：“走吧。我带你们出山。” 监控室—— “报告袁教官，孙田屏崴脚落水，现在场上只剩王免、巫栖月、赵薇薇、苏星痕四个人。” 袁罡看着地图投影。 刚刚通过监控看过他们的煽情场面，不得不说，几个人心性何其优良，他们拥有横刀向渊的天赋，同时也具备血染天穹的勇气。 尤其是苏星痕一句“英雄不应该被埋没”，直接让袁罡对他刮目相看。 还有李玄和岳桂，虽然这俩滑头动不动搞小聪明，但几天的情况观察下来，也都是一比一的人才。 或许在未来，他们能创造的记录远比现在要看见的多。 “首长，他们完全不受禁物影响，正在飞速朝着终点靠近。” “也许我们应该去终点等他们。” 袁罡留下几个教官看着监控，带着剩下的人驱车前往终点。 出门还遇到互相僵持着推搡的李玄和岳桂，听到李玄想去找王免和巫栖月，旁边还有一个刚醒来就立刻过来的谭溪。 袁罡大手一挥，将他们都带上车。 巫栖月依旧走在最前面，负责辨别方向，手里的匕首挥出残影；王免体力不错，负责断后，保证有人不会忽然晕倒。 苏星痕和赵薇薇在中间，手里的匕首也不断挥舞着。 无人机早已电源耗尽，没了紧张的攻击，几人的前进更加顺利。 教官们也都尽数到达这场极限训练的终点，一辆装着物资的车停在众人身旁。 第28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四） 李玄和岳桂凑到袁罡面前，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定位器——四个迅速移动的红点正在向着终点靠近！ “我去，这也太牛了，月亮是个妖孽我知道，但是我记得她今年才十四五吧。” “你俩要是不耍小聪明也很厉害。” “嘿嘿嘿嘿嘿……” 李玄和岳桂心虚撇头。 皎洁的月光撒在这片崎岖的山崖，树桠交织错乱，在地面投下层层叠叠的黑影。 所有人盯着出口的位置，四个相互扶持的人影，从漆黑的树林缓步走出。 整整十三个小时，四个人成功穿越整片闾山，创造了守夜人集训营极限训练里史无前例的奇迹！ 几人在山里穿行许久，身上早已狼狈不堪，军装上满是泥土和刮痕。 巫栖月站在原地来回几个深呼吸，将疯狂跳动的心脏缓下去，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匕首，细看胳膊上还有枯枝刮蹭的浅伤。 其余三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掌心已经被匕首磨出了血痕。 他们从小溪离开就没敢在停留——他们怕一旦停下，就再也没办法往前了。 赵薇薇看着等待的众教官，眼皮有些沉重：“我……我们成功了吗？” 袁罡走向前，大声祝贺：“恭喜你们——赵薇薇，王免，苏星痕、巫栖月，你们四个人创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新纪录！” 赵薇薇听到结果，满意地笑了笑，下一秒直愣愣倒下。旁边的巫栖月反应迅速地丢掉匕首，一把搂住即将脸朝地的赵薇薇。 谭溪从众人身后窜出，走到两人身旁，从巫栖月手里接过对方。 苏星痕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就地一坐冲着李玄喊着：“水……水——” 李玄看着对方好像下一秒就要嘎了的样子，连忙从车里翻出几瓶矿泉水，一一分发下去。 王免拿过水直接往嘴里灌去。 巫栖月靠在车上喝着水，她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还有活动能力的人。 十三个小时，还要不停跑，她嗓子现在快要炸掉了。当初在迷雾还有自备呢，现在到这破山什么都没有。 而且在闾山穿行期间，巫栖月时不时会给三个人释放一点治愈能力，虽然仅仅也就是够吊着他们的摆腿的力气罢了。 对于才经历几天训练、没有任何手段加身的的三人，这么大片山根本没法走出去。 反正原着唯一一个创造极限训练奇迹的林七夜也是靠着星夜舞者才走出山的，她只吊着他们的气算什么。 喝完瓶子里的水，她感觉嗓子稍微好一点了，顺手放出法阵给面前两个快要变成丧尸的“男鬼”恢复了一下。 谭溪已经带着赵薇薇和医护人员一起下山去了。 袁罡看着恢复了些精神的三人，提议道：“这场训练的获胜者，你们要不要试试【真言戒指】呢？” 苏星痕对教官的无耻大跌眼镜：“我们都穿过这片山了，怎么还要受惩罚？！” “不是惩罚，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就是玩一玩，你们不愿意就算了。” 李玄不乐意了：“不行不行，你们必须得试试，反正就我们几个，我们又不会乱说。” 苏星痕：?????…… 王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他对这个让人不自主说真话的禁物很感兴趣。 “我想试试……但是你们不许问太过分的问题。” “好啊。” 王免从洪浩那里接过【真言戒指】带到手上。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就在集训营。” 李玄和岳桂一听顿时来劲了。 苏星痕也不躺尸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巫栖月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走到王免身边——她对听八卦这事兴趣极高。 岳桂仿佛一下子接收到天线，不等众人反应直接问道：“是谁？我们认识吗？” “巫栖月。” “……” ？？？？？！！！！ 巫栖月：(?_?？) 仿佛吃大瓜的其他人&教官们：(?????)☆ 看着巫栖月长大的袁罡：……你小子(^_^)？ 王免急忙解释：“不、不是爱人那种喜欢，就是感激的那种喜欢。当初要不是她救了我，我早就死在古神教会手里了。 她还救了我父亲，虽然她一点没说自己的功劳，但我真的很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我恐怕再也见不到我父亲，也没命去见。她于我而言，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袁罡仔细辨别着眼前这臭小子的神情，确定对方戴着真言戒指微微松了口气。 但也没完全松，谁知道未来这臭小鬼会不会又反悔了。 巫栖月看着袁罡这副老父亲的神情，觉得对方可以直接去和叶梵抢活了。 李玄听完王免的话，看巫栖月的眼光瞬间从“一起偷红烧肉却临时跑路的叛徒”变得高大上起来。 岳桂试图怂恿苏星痕戴【真言戒指】，被对方一个中指驳回后，又胆大包天地去找了巫栖月。 “……你们就这么想听我的秘密？” 想！超级想！ 顶着众人期待的神情，她缓缓接过【真言戒指】戴上，其实她也想知道这玩意对她有没有作用。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爱人的那种。” “没有。” 干净利落的回答让袁罡一口端着气彻底松懈。 巫栖月一阵无语：老袁，你到底是多担心我会谈恋爱这件事啊？ “你有没有感兴趣的事。” “没有。”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 巫栖月觉得自己没有，但嘴却自己动了起来：“小学四年级开学的第二天，我遇到几个高年级的小混混正在欺负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我就顺手给救了。 带着那小孩儿跑路的时候，一个黄毛不小心崴了脚骨折了，那之后那堆小混混就记恨上了我，非说是我把人家的腿弄骨折的，还让我赔钱。 我没钱，而且也不想赔钱，他们就把我堵在巷子里让我陪他们玩玩……” 众人眼中闪过惊讶和震怒，他们都觉得这种伤心事不应该被提及，正当他们准备阻止小姑娘继续讲述时，巫栖月一句话让众人愣在原地。 第29章 我嘞个GPS精准定位啊 “他们一看就没少干坏事，我很烦这种傻逼行为，就把他们给揍了一顿，把除了底裤外的衣服全都扒光，扔到了公共厕所的坑里。 当时，我不是很想上学，上学真的很无聊，我就着这件事给我爸哭，日日沉默以泪洗面，在我爸的询问下说了前半部分。 我爸一听特别着急，还找了个很权威的心理医生给我纠正心理健康问题，生怕我生出好歹来。 那段时间他忙里忙外的，我心虚，就很认真的再三强调自己没事，但我爸觉得我在强撑。还特别心疼我，让我别伤心，但我真的没感觉。” “……” “所以……以泪洗面是真的吗？” “假的，我滴的眼药水。” “……那你爸现在知道了吗？” “不知道。” 巫栖月刚开始张嘴就觉得不对劲，可劲摘手上的戒指。 但戒指这个东西越使劲卡的越紧，摘半天没摘下来，后来也就放弃了，一副你们爱干啥干啥的摆烂模样。 袁罡的沉默震耳欲聋。 其他人不知道巫栖月的父亲是谁，但他知道啊。 大夏守夜人现任总司令叶梵。 他有点可怜叶梵了。 真的。 巫栖月想了想当时的状况，叶梵让左青将那些个小混混送进了少管所，然后特意让李阳光给她检查心理健康问题。 不知道是前世的病带到了这里，还是和神钟的许愿交易，还真给她查出来了——双相情感障碍。 叶梵作为一个新手父亲急疯了，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一个想不开。李阳光天天督促着她喝药治疗，她又偷摸把药倒掉了。 最后为了走出阳光精神病院，又偷摸捣鼓了件大事，这才走出精神病院。 叶梵到现在不知道真相，巫栖月也没打算坦白。 怕挨打。 众人的沉默越垒越高。 大孝特孝，你爸有你可真服气。 就连一向擅长活跃气氛的李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就摘戒指了。” 岳桂举起手：“我有。我想问你一直都是一副对什么都淡淡的、不感兴趣的样子，就没有情绪特别明显的时候吗？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岳桂似乎忘了巫栖月还戴着戒指。 巫栖月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她现在的情感波动已经越来越淡了，很多表现都是装出来了，自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嘴依旧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我哥哥死后举办葬礼，我被禁足，连见他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巫栖月强横地拽掉指间的戒指，丢给旁边的王免后迅速消失在原地。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提问的岳桂更是在内心直抽自己大嘴巴子。 王免盯着对方消失的地方发呆。 这种诡异的沉默直到几人乘车下了山也没化解。 …… 巫栖月回到自己的宿舍，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 脑海中闪过大长老的厉声呵斥和一道让人头晕目眩的巴掌，闪过自己被长老们强制困在房间，嘴角和鼻子渗着血，哭着拍打着大门想见哥哥最后一面的狼狈模样。 她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伤心，只是因为脑海中的记忆让她有些刺痛，她依旧过不去那一道坎。 内心的空洞感愈加强烈，似要将她吞没。 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绪转向别的地方，她又想起她画在诸神精神病院的定位法阵，她决定试一下这道法阵的能力。 …… 入梦—— 巫栖月来到一处花园模样的地方，上面摆放着许多运动器材，她迷茫的看着周围。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啊？怎么我还到处乱窜呢？ 终于，巫栖月在不远处找到一个充满现代感的指示牌。看着上面的布局——病房，活动区里的多媒体房、休息室，甚至还有一整个书房。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浮现。她连忙叫出系统，让他帮忙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是诸神精神病院内部啊，月亮，你怎么进来了？】 【“我画了个定位阵法，直接给我送进来了。”】 【在里面画的？】 【“……在外面。”】 【哇塞，那很生活了，你在外面挂个定位直接给你送进门了。】 巫栖月在偌大的精神病院行走，照着指示牌上病院的位置走到一间长廊中，那儿分别有着六间病房。 她在第六间病房前停顿许久。 她知道，这里面住的什么东西——克苏鲁三柱神之一【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她并不打算现在面对这疯子，虽然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打开病房的门。 她走到第一间病房，手搭在上面轻轻一按——门开了。 ……等一下？真能打开啊？？？ 巫栖月手腕微微转动，将打开一条缝的门又关了回去。 【“妈耶，幸好刚刚没开混沌的门。”】 【是呢，差点就要给你送终了呢。】 【“什么？”】 【病院扰乱了我的演算，我刚刚看见你打开混沌病房的画面。混沌看到你的样子，有些吃惊，又有些……怀念？然后似乎想要和你动手。】 【“吃惊我能理解，怀念是什么鬼？”】 【……我无法进行推算，对不起。】 【“算了，我不见祂就是了。等以后我能力增强就该我摁着祂打了。”】 巫栖月思考着要不要从里面开门把林七夜放进来。……不对，自己到底在手欠什么，啥都想试一试。 还是等他自己打开这扇门吧。想了想，决定以后都不使用定位法阵了。 她收回搭在门把儿上的手，准备去来时的地方试试可不可以离开病院。 刚走了几步，病房内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抱住她即将离开的身体。 她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紧紧箍住她的……神明，一身星砂黑裙，完美无瑕的五官——黑夜女神倪克斯。 ？？？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巫栖月动了一下，可身后的神明却紧紧抱住她，生怕她抽身离去。 “那……那个，您要不先松手？” 女神泫然泪下，美丽的双眸盛满泪水：“我亲爱的阿特洛波斯，你不记得母亲了吗？” 倪克斯这是……把她当做被献祭掉的子女了？ 不对，问题是她为什么能从病房走出来？ 第30章 无力的解释 看着眼前的美妇人落泪，巫栖月又是一个心软，她学着原着林七夜的样子安慰道：“母……母亲，我回来了。您……别哭了。” 巫栖月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而且她对母亲这个称呼何其陌生，巫氏没灭族之前，她看见她的生母都是喊“圣女大人”的。 “回来就好，我的阿特洛波斯。回来就好。” 巫栖月默默松了口气，她搀扶着倪克斯将她扶到病房坐下，安抚了好半天，见对方情绪稳定后，她转头离去。 见她要离开，倪克斯又牵住她的手，泪水又涌了上来。 好吧，认输了。 巫栖月蹲下身，向着眼前的美妇人温柔地笑着：“母亲，我只是暂时离开，以后我还会来看您的。请您不要再伤心，看到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诚然，这话有点pUA。 但是很管用。 倪克斯止住泪水，但依旧抱着她不松手：“我的孩子，你不要哭泣。 “我？我没有哭啊。” 倪克斯自顾自地摇头，思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我的孩子，或许你该休息一下。” 巫栖月疑惑，她现在就在梦里，怎么休息？ 下一秒，她找到了答案，倪克斯将她按在床上自顾自给她盖上被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唱着摇篮曲。 “别哭，我的孩子，母亲一直都在。” 倪克斯轻轻安抚着巫栖月，美妙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巫栖月有些疑惑，明明已经在梦中了，为什么依旧感觉到困倦呢？ 她问系统，如果自己在梦里睡着，会是梦中梦吗？没等到系统的回答，她的眼皮逐渐沉重，意识堕入模糊。 温柔悦耳的歌声在病房里环绕。 “不要哭泣，不要迷茫，我亲爱的孩子，夜色会引领你，星辰会陪伴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月亮会眷顾你，黑夜会伴你前行。” “……” 再睁眼，巫栖月已经回到现实。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身体如此舒坦，似乎好久没有安睡之人一觉睡到自然醒，虽然现实只睡了六个小时。 是因为黑夜女神吗？ 既然醒来了，巫栖月也不想再无所事事地躺着。 刚好到了吃早餐的时候，就直接去了食堂。 几道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赵薇薇超坐在方桌旁，嘴里叼着一块包子。看见巫栖月来食堂，立刻咬下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去，冲着巫栖月的位置挥挥手。 “这边，月亮，这边。” 巫栖月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赵薇薇取了个碗，伸手拿过几个看起来特别完美的包子递给她。 “今天的包子一绝！你尝尝。我再也不质疑孙老的手艺了。” 今早她从药浴里醒来，以为还要吃生肉馒头，如丧考妣。 谭溪看到她这样子有些好笑，把她收拾好后带到食堂。 赵薇薇瞳孔一缩，仿佛看见了盛世天堂。 油条、包子、豆浆。 她感动得都要哭了，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谁说不好她跟谁急！ 岳桂在旁边味如嚼蜡，默默盯着巫栖月，决定主动去道歉，可惜不能出集训营，不然他赔罪要买很多东西的。 他趁着赵薇薇的关注点在包子上时，悄悄凑到巫栖月身边。 “对不起，我就是……不是，我不该找借口，真的很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巫栖月仿佛知道他回来道歉，很熟练的往他碗里塞了块包子：“我现在其实不是很在意了，昨天突然消失只是觉得丢脸，也不是讨厌你，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我都没怪你，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增添压力呢？” 岳桂感动极了，但他真不认为巫栖月没事，他觉得对方一定是在强撑！ 如果巫栖月知道，就会发现眼前的人和叶梵一样，脑回路永远对不上。 赵薇薇凑过来：“你们偷摸说什么呢？” 昨晚之后，她对周围的一切接受度忽然高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也有可以交付身后的朋友。 正当岳桂不知如何解释时，巫栖月一句话掩饰过去：“我在对他耍小聪明跑路的行为进行唾弃。” “确实应该唾弃，你和李玄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岳桂摸摸鼻子，“嘿嘿”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件事就被巫栖月这么揭过去了，并且希望知情人士不要再提。 她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本来她同意当特邀教官，一方面是为了揍新兵，一方面是为了看看未来【假面】的大家。 这一看，就看出赵薇薇的心性不稳，她决定替她开导一下，所以就有了她主动参加极限训练，又主动拉拢赵薇薇一同跑图的事情。 解决了赵薇薇的事情，又得到了来自三人的纯粹的情感，她也算赚了。 ……虽然对叶梵做过的事被暴露了。 但有了岳桂那么一打岔，袁罡大概率也无心去找叶梵告状。 她心不在焉地为自己利用的行为做出“唾弃”。 想来自己也要离开了，还是给他们留点念想吧。 赵薇薇吃完准备回宿舍睡觉，今天早上没有早训。 巫栖月拉住她的手，扯了扯对方的衣服：“你想吃大餐吗？晚上我让孙老做大餐，来你们宿舍找你。怎么样？” 赵薇薇眼睛一亮，直接从巫栖月脸上亲了一口：“月亮你怎么这么好。” 谭溪看着这一幕沉思——她也想亲。 赵薇薇困得不行，挥手告别后带着谭溪走了。她要补充能量应付今天的训练。 巫栖月一个人在原地凌乱，她轻轻抚上刚刚被嘴唇接触的地方，稍纵即逝的、暖暖的，内心生起一丝丝波澜。 被香香的女孩子亲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袁罡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待到周围的人走光后看着小人儿可爱的神情，有些好笑。 “第一次被亲？” “嗯……”巫栖月有些迟疑，之前夏思萌见到她也喜欢亲来亲去的。 袁罡想起巫栖月昨天的回答，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难受。他真不敢想如果巫栖月只是个没有自保能力普通小孩，那天的事究竟会以怎么样的结局收尾。 “你以后可能会遇到很多爱意的表达，这是其中一种。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让陌生的男孩子亲你，也不能随便让女孩子亲。 还有，遇到什么事就和我们说。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 巫栖月一听就知道袁罡在想什么，这是在教她防人呢。 她防范意识其实很强的好不好。 再说了，不能随便让女孩子亲，还不能主动去亲女孩子嘛。 嘻嘻。 巫栖月随便敷衍了两句就跑了。 第31章 不懂得告别的巫栖月 等新兵夜间训练结束，巫栖月悄咪咪端着孙老做的饭菜向宿舍跑去，她很雨露均沾地每个菜都扒拉了一点，又用法阵替饭菜保温。 巫栖月很准确的找到赵薇薇所在的楼层宿舍，轻轻敲了敲门。 毕竟是教官，知道多点很正常。 谁说特邀教官不算教官呢？ 赵薇薇悄咪咪打开一条缝，见来人是巫栖月迅速将其拉入宿舍，做贼般关好宿舍门。 巫栖月被这样一弄，搞得她也有点做贼心虚了。 谭溪坐在床铺上，冲小姑娘温柔地笑着：“晚上好啊，小月亮。来这边坐。” “晚上好哦，谭姐姐。” 赵薇薇搓搓手，也跟着坐在谭溪床上：“快快快，我的胃已经饥渴难耐了。呜呜呜，好香。” 赵薇薇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谭溪不像赵薇薇那样大摇大摆，举手投足皆是一位千金小姐的样子；但训练一天，吃到热乎乎的饭菜还是有些感动。 “我的月亮，我宣布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赵薇薇咽下嘴里的菜，对着巫栖月就是一个宣誓。 “以后谁敢折你翅膀，我必毁它天堂。” “哈哈……” 巫栖月盘腿坐在床上，脚趾不自觉蜷缩。 感觉自己起鸡皮疙瘩了呢。 “刚见面我还以为你很高冷呢，在袁教官那唬人的气势下还淡然的吃棒棒糖，后来把我们都揍了一顿。 现在我倒是发现了，你就是一小孩嘛，被别人亲一下脸都要害羞很久的小孩。” 赵薇薇大咧咧笑着，还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 巫栖月想起那稍纵即逝的触感，脸有些红：“我不是小孩，我马上就15了。” “我今年19，你在我面前就是小孩。” 旁边的谭溪也出声道：“我今年18。” 看着眼前逗她玩的“大人”，巫栖月笑了笑没反驳。 这样平淡的日子好过好珍惜，往后又有几时呢？ 等毕业后，她们和王免会组成一支特殊小队，至此奔波各地，再无平淡与安宁。未来大夏遭遇危机，他们作为特殊小队也将成为顶天的“高个子”。 袁罡说得对，好好享受最后的宁静，不止是魔鬼训练前的宁静，还有即将各奔东西、守护长夜前的宁静。 巫栖月从怀里掏出两块石头塞到两人手里，石头上面手绘着诡谲的图案。 “这是给你们保命符，可以替你们抵挡三次‘克莱因’境以下的伤害。” “卧……不是，我滴妈，这么厉害。就这么送我们了？” 谭溪也将东西还了回去，这太贵重了。 在这神秘横行的时代，守夜人的命太轻，所以这样的礼物太过贵重，重到无法用价值衡量。 巫栖月将东西递给两人。 “这也没消耗我什么，你们就收下吧。保命的机会还是要多抓住些的。如果这过意不去，以后我来你们驻守小队的城市，你们包我食宿就行啦。” “呜呜呜你太让我感动了。我们是这个集训营第一个收到你的礼物的是吧。” 赵薇薇眼角微红，她是真的很感动。不仅是昨天巫栖月几人的安慰，还是今天的夜宵和保命底牌。 巫栖月没说王免才是第一个，唔……集训营的话，或许袁罡才是第一个？ 谭溪提出：“我可以把它制成项链吗？” “可以，只要不破坏上面的阵法完整，怎么嚯嚯都行。” 谭溪微微抿唇一笑，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庞，白净的面庞在夜色下衬得格外温柔貌美。 巫栖月有些看呆了：“谭姐姐，我感觉你很像那种千金小姐诶。” 赵薇薇也来了精神：“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嗯……也不算千金小姐。只是家里有点财富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 巫栖月现在完全没有赚钱手段，除了每月生活费和额外的零花钱，每每炸实验室，还要倒欠钱。 也就叶梵是她爹，要不然早赔个倾家荡产了。 赵薇薇提出想法：“月亮，今晚你别回去了，我们一起睡吧。” 巫栖月想了想觉得可以：“我要和点点睡，没有点点我睡不着。” “点点？” “嗯，我爸爸送我的小熊玩偶。你等等我。” 巫栖月一个瞬移，再回来时，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毛茸茸的褐色小熊装，怀里还抱着一只熊玩偶。 “天呐，你好可爱啊，睡觉还要玩偶呢。” 巫栖月也不想这样，但她确实怀里不抱着就睡不踏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习惯也就一直没改。 巫栖月抱着点点，和赵薇薇窝在一起睡着了。 …… 清晨，铃声乍响。 身旁的赵薇薇一个弹射起步。看着旁边醒来的小孩随口一问：“起来了？今天你要不要和教官来训练？” 巫栖月摇了摇头。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赵薇薇也不再管她，教官想偷懒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也不多说什么，快速洗漱后拉着谭溪跑向操场，她们可不想因为迟到被罚圈。 巫栖月缓了缓神，意念一动，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换下睡衣，将桌上折叠的斗篷展开披上，硕大的帽子遮挡住面容。 她将小熊玩偶和两套衣服收入空间，她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 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按照现在的发展，最多一年，八岐大蛇登陆大夏，还有沧南……她其实也没想好如何拯救沧南，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沧南释放生机。 而且，她其实还有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过于逆天，以至于无法推算是否能实施。 她将准备好的礼品盒子拿在手里，又回到赵薇薇的宿舍。抽了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快速书写。 看着眼前的佳作，巫栖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给袁罡发去一条消息后消失在原地。 她离开了集训营，没有和任何人正面告别。 离开集训营的巫栖月直接到守夜人总部去找了叶梵。 叶梵还没问为什么去集训营的巫栖月会出现在总部，对方开口一个重磅砸的他措手不及。 “我想去沧南。” 叶梵听到这座熟悉的城市一愣——当年奥林匹斯诸神入侵，就是为了抹除沧南。 第32章 再见，未来的【假面】 叶梵早早知道这孩子有着预知能力，而且当初她从王晴嘴里也听过当年神明入侵和沧南存在的真相。 “你预知到了什么？” “不是……我只是找到办法复活沧南了。” 叶梵第一念头是：“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很强这我知道，但复活一座城市不是简单说说而已，你要付出什么去拯救沧南？” “沧南的‘奇迹’还有三年才结束，这三年我会一步步来，不会付出什么的。” “你总是这么说，但之前为我疗伤昏迷一周，为王尚续命昏迷三天，你都说自己没事。” “当初昏迷一周是因为在迷雾被追杀太久了，我说了很多次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但续命后昏迷三日是真的不是吗？巫栖月，现在的沧南，不是一个两个受伤的人，而是一座死去的城。” 听着叶梵叫自己全名，巫栖月有些难受。但很快这份情感便消失殆尽。 “你拦不住我，我能自己去，你前几天转我的生活费我都留着呢！ 而且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老叶，爸爸，好不好嘛～” 这就是叶梵拗不过巫栖月的原因，先语言刺激他，然后再自退一步让出空间，表示自己理解对方所担心的，并做出保证。 叶梵捏了捏眉心。 他一个未婚男士，竟然当了这么多年的苦心父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影视剧老父亲总是一脸忧心忡忡，总怕闺女怎么着了。 现在他就是那个老父亲！ “你确定你不会有事？” “确定。” 叶梵低头沉思，半晌：“好，你可以去沧南，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做超过自身负荷的事情，不要让自己冒险，有特殊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扛。你还是个孩子，作为大人的我们还是能帮你分担的。懂了吗？ 还有，西津市那边有个新晋人类天花板——剑圣、周平。我给你个具体位置，你去找他培养心性，至少一个月，给自己多一层保障。记住，不到特殊情况不要使用你那镰刀了。” “一个月啊？能不能不去？我觉得我品行端正的很。” 叶梵瞅了一眼这委屈小孩，故作冷脸：“那你就去找夫子。” “算了，我还是找剑圣去吧。” 其实巫栖月也就是开玩笑，她知道她的灵魂缺失对她有影响，虽然很小。 但叶梵觉得，只要是影响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规避。 对于灵魂方面，两人都没有经验。但人类天花板里有一位“纯真之心”，或许能从他那儿学到什么。 “哦对了爸爸，你给我在西津那边安排个房子呗。” “我是许愿池的王八？” “怎么会呢～你是我最帅最厉害最崇拜的爸爸呀～”巫栖月眨巴着眼睛，娇俏的脸上笑出两个梨涡。 “你去周平店里打工，我已经说好了的。” “啊？？？” …… 二人拉扯半天，叶梵终于是肯放她离开了。 临行前，让左青帮她整理了行李，里面备着换洗的衣服，最后都被巫栖月取出来团吧团吧扔到空间去了。 有空间为什么还提行李箱？最后好说歹说还是背了个小背包。不然路上需要什么，总不能凭空变出一个来。 叶梵还有工作在身，只能让左青送她去机场，但巫栖月想自己去。 仨人又是一顿拉扯，那俩人才准许她独自前往。 临行前，叶梵格外叮嘱她记得路上的保暖 巫栖月伸手搂住叶梵：“好了，爸爸。我会时常给你发消息的，不要担心我。左处照顾好我爸爸哦，记得让他少抽烟。你也是。” 走出总部，巫栖月才松了口气，终于轻松了。 明明离别是件很悲伤的事，哪怕是短暂告别，但巫栖月心里还是激不起情绪波动。 她能清晰认识到自身的缺陷，而这随着时间流逝，这种缺陷越来越扩散，她只能让系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什么时候该表现什么样子，以至于让自己不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呢。 …… 入夜，结束一天的训练，赵薇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吧唧一下将自己扔在床上。 “累死我了……” 一个翻身，赵薇薇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得慌，起身一看，两个大黑盒子映入眼帘，上边还放着一张纸条。 “亲爱的薇薇姐和谭姐姐，我要离开了。 我知道这有些突然，但我们确实短时间无法再见了??^?? 哦对了，盒子里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防御法阵——苏星痕、岳桂、李玄、孙田屏。王免不需要，他之前我已经给过了。 另一个盒子是综合你们七个的情况制作的药，比如你的可以增强禁墟的坚韧性，李玄是旋涡的持久性之类的。 后续作用等待你们自行开发哦，每个人的药瓶子里有备注小纸条记得看！我做的药超厉害的！ 不要不好意思，如果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的话。 最后是我的微信号和手机号（号码），离开集训营别忘了联系我哦～ 我们未来再见，希望那时我们风光无限。 ——爱你们的月亮(?????)” 赵薇薇愣了一好一会没缓过来，虽然他们的相处只有短短几天，但突如其来的离别还是让她有些伤心。 她早已将巫栖月划入朋友的范围了。 谭溪将洗漱盆放在桌子上：“看什么呢？叫了你半天也不应我。” 赵薇薇将手里的纸条递了出去。 两个礼盒，一个装满绘制复杂法阵的石头，每一笔都仔细勾勒；另一个整整齐齐摆放着七个小瓶子。 谭溪看完，心里有些难受。 “她还会回来吗？” “她说过未来再见。” 可是未来谁也不确定。 赵薇薇隔着窗户看向夜色。 或许那时，强大的你会成为领导一方的特殊小队队长，而我们分别驻守在各个城市，只能靠着通讯怀念彼此。 …… 巫栖月下了飞机，照叶梵的安排去到西津市找了剑圣。 西津市，三舅风味土菜馆—— 看着眼前的牌坊，巫栖月“泪流满面”——对着这破导航终于找到地方了，她已经对着重复的路段绕了三次了！ 此时的她完全换了副模样，白色束袖衬衫，鹅黄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开衫毛衣，黑色的长发扎成一条麻花辫搭在身后，几缕短小的发散在旁，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见老师嘛，她懂。 乖巧、听话，不仅提高第一印象，还能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虽然现在的周平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 她将背后干瘪的小书包背起，向土菜馆里走去。 第33章 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 现在的时段正是土菜馆最具人情味的时候，三三两两的顾客聚在一起，和老板聊着天，好不热闹。 三舅见门口来人，立刻迎上：“姑娘一个人啊？要来点什么？” 巫栖月往后厨的方向瞥了一眼，隐约瞥到一个正在洗盘子的身影：“我……我来找周平。” “小平？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 她特意找了叶梵，得到他已经和对方说过的消息才敢进门。 “朋友？那你先坐，我去给你叫他。” “不用不用，你们先忙，我不急。” “吃点不小姑娘？”三舅将菜单递了过去。 “那……就来个西红柿炒番茄吧。” “好嘞！” 巫栖月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的顾客一看就知道她不是本地：“姑娘，外地来的？来旅游啊？” “是的，但不是旅游。” “一个人啊？” “是啊。” 巫栖月吃着饭菜，从容的应对着周围人的热情，加上外表加持，可谓是落落大方。周围人见这么一个不认生的孩子也甚是喜欢，越聊越上头。 眼前这么多人的“热情款待”，巫栖月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但表面依旧不显半分，甚至有问有答。 只是她从不多衍生对方的提问，也不主动询问，只是一味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晚间，土菜馆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周平被三舅拉了出去，好说歹说让人等了一天也不是太礼貌。 三舅本想直接让周平去见见同学，但一个说不用可以等他们结束，一个只是默默洗碗。 周平听叶梵说了，小姑娘是来找她学剑的人，可是他并不想教别人，他只想洗盘子。 叶梵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终于是答应了。 周平便带巫栖月来到土菜馆后的一片空地，三舅不知道自己的事，他也不想让三舅为自己费心。 巫栖月见眼前的人盯着脚一直不说话，想了想这比自己严重不知道多少倍的社恐，还是主动开口。 “要不……咱俩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你可以叫我月亮。” 听到眼前人的自我介绍，周平缓缓抬起头，眼神带着丝探究，仿佛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呃……” 诡异的气氛蔓延，搞得巫栖月都有些不自在了。 正当她准备直入主题的时候，提出要不打一架来促进感情的时候。 周平淡淡开口，声音有些小：“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 巫栖月一愣，这和原着的自我介绍对不上啊。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我应该叫你什么？你看起来比我大……哥？阿平？” 周平的身体猛地一颤，耳尖有些红。 巫栖月似乎找到了好玩的事情，她凑到对方面前，语气温柔：“阿平。” 周平猛地向后一撤，将头顶的鸭舌帽压的更低了，露在外面脸肉眼可见的泛着淡淡的红。 “……” 巫栖月，你真该死啊，看给人吓成什么样了。 她算了一下周平的岁数，决定改口叫哥，人类天花板战力的哥，这不直接爽飞。 “那个……哥。” 她提出最初的想法：“叶梵让我来找你学剑……但是我想，要不咱俩打一架吧。这样我印象更深一点，你也对我更了解一点。” 周平想纠正她的称呼，但犹豫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只好作罢，默默从兜里拿出一根筷子。 巫栖月知道周平的习惯，也没说什么。她能感受到周平举起筷子后，气势瞬间转变。 ……或许，她真能从这学到什么新东西。 她也不多说，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青色长剑，反手握住剑柄，剑身上勾绘着的繁杂花纹渐渐显现。 举起武器后的巫栖月气势立刻变得恢宏，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血气。 闪着寒光的剑刺向周平，周平双目一凝，手中的筷子挽了个剑花轻松抵住，反手击落，巨大的剑意险些让巫栖月飞了出去。 身下法阵突现，她改变方位从后方攻入，周平有些惊讶于瞬间移动的能力，但也在一瞬间做出应对，转身——翻身点剑，巧妙的将剑从巫栖月手里卸下。 看着快速结束的对战，巫栖月有些懵。但身体下意识动了，她不在意近在咫尺的剑意，一个扫堂腿将落叶尽数扬起，遮掩住周平的视线，翻手握剑，提膝刺剑。 周平神色一凝，手中的筷子宛如锋利长剑，将眼前的落叶斩碎，凝聚出一股强大的剑意，落叶已如碎末般随风而散，平转——再次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巫栖月勾唇一笑，剑身上的纹路由剑尖燃起炽热的火苗顺着纹路灼烧剑身，又凝聚转回剑尖。 一股清风袭过—— 周平的筷子，碎了。 巫栖月的剑也没好到哪儿去，但不一样的是她会阵法复原，直接一个印象复制，长剑又恢复原本模样，只是上面的纹路暗淡了不少。 “你很强。”周平眼睛有些亮。 巫栖月把手放在嘴边，咳了咳：“微强。” 眼见气氛又冷了下来，周平默默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筷子。 ？ 不是哥？你兜里为啥那么多筷子？ “再来。” 巫栖月只好再次握紧剑柄，向着周平俯冲而去。 接下来，两人又战了几场，巫栖月被禁止使用大范围攻击，身上挂了彩，但她丝毫不在意，反正有治愈法阵。 而且在双方的对战中，她学到了很多。 周平收了第三根碎掉的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巫栖月很有手段，打不过就以退为进，又瞬移回来搞偷袭，还附带法术攻击；而且对于自身能力的掌握、运用何其透彻。 但周平也看出对方问题所在——她太过依赖自身的治愈能力，但她的能力似乎不全面，周平也说不上哪方面残缺，但就是觉得她没有使用出全部威力。 而且她的剑法有一种很笼统的概念，就像是被人强迫学习般，每一步都标准地不差一丝一毫，出手时又带着丝杀气和不顾一切的冲动——这也是巫栖月身上会挂彩的原因。 虽然对方很懂得逃跑战术，但是更像是后天领悟后对自身的约束。 打个比方，一般人遇到攻击会直接下意识躲避，但巫栖月不同，她会直接迎上去以自伤的代价击杀对方，但又在经历头脑风暴后，遂才进行躲避击杀。 周平打算回去写一份报告，但巫栖月不愿意了，缠着他绕来绕去，非让他对她本人口头阐述——直接让周平的整张脸红温了。 巫栖月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要怪就怪叶梵吧，是他说如果可以让周平不要那么社恐就好了。 周平最后在巫栖月的百般阻挠下，终于磕磕绊绊将她的问题尽数指出。 巫栖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拯救社恐剑圣计划第一步，成功！ —— 点点评分，多多留言啦～ 有没有人吱一声鸭（ ’ - ’ * ) 第34章 瓜王的诞生与强制脱敏的社恐 在听到对方说“被强迫学习”时，她脸色有些古怪——她有时觉得周平才像“命格”拥有者，还真一下给说到点子上了。 她的剑术、刀术、长枪还有其他武器的学习都是在族里被长老一一教导的，出击自带杀气也能理解，毕竟在尸山血海中拼杀，不拼命根本活不下来。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更进一步吗？” 周平吞吞吐吐道：“静心。可以种花、种草，或者养点宠物之类的培养心性。” ……认真的？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养宠物？什么样的宠物经得住她嚯嚯啊？ “可以的话，去悟自己的道，不要一味的模仿。”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白发神女立于身前，金色的眼眸似是能看透人心，悲悯、怜爱却又无助。 神女抚她顶，没有情感波动般的声音响起。 “去找寻属于你的道，只属于你的道，我在未来等你。” “闭息凝视，静心。” 一声严肃的呵斥让巫栖月从回忆中脱身，她大口喘着粗气，内心久久不能宁静——愤怒、悲伤、痛苦、绝望、挣扎，混沌的情绪在心口乱撞。 这是巫氏被灭族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看尸山血海，看民不聊生，看万千大道无一生还；又见神明屠杀，断肢残骸，血流成河。 “静心，不要被执念吞噬。” 似是被周平的话语影响，下一秒，内心的空洞再次出现，将所有情绪残卷而食。 巫栖月只感到一阵无力，她伸手抚过心脏处，只剩一片空洞。 过去的画面依旧闪现在脑海，她却生不起任何感触。 只有平静。 空洞的、无尽的平静。 “……对不起。” 巫栖月：?(?–?)? 不是哥你干什么就道歉？我很慌啊喂。 等一下？为什么头发变回去了？ 看着跌落肩头的白色发丝，巫栖月连忙拉住周平的胳膊：“我、我现在……什么样子？” 周平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白发红瞳……不、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说那些话，你不会这样……” “不不不不，你……您…不是，你千万别自责。这完全和你没关系，真的。” 周平的性格怎么样，熟读原着的她如何不知道，再加上琉璃赤子心，巫栖月生怕周平将一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一个人躲在角落掉金豆子。 至于那莫名其妙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死前确实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系统，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看见你忽然倒地，情绪波动严重。】 不是吧，系统这个超脱这方宇宙的存在也什么都没发现？那个神这么厉害？一个回忆直接把她的伪装整碎了，祂不会不是这个位面的神吧。 烦死了，不想了。 巫栖月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周平：“那个……叶梵没给我找住处，我能留在你这儿打工吗？刷个碗也行。” “刷碗……是我的工作。” “呃……那打扫卫生？” “也是我的工作。” “……” 哥们你是田螺公子啊？分点活能怎样？ 巫栖月想了想，要不……以厨艺俘天下？不行不行，她要是进厨房，那这家店就彻底走向倒闭了！ “招待客户呢？” 总要有一项我能干的吧，无处可去啊，分点活吧哥。 “饭店是三舅的，我做不了主……” 巫栖月：ˉ\\_(ツ)_\/ˉ呵。 最后周平还在巫栖月的软磨硬泡下跟着回了土菜馆，又在可怜无助的卖萌行为下，成功让三舅收留了她这个无家可去的“可怜鬼”。 巫栖月直言她留下可以做很多事：招待食客、买菜之类的都可以放心交给她。要不是怕抢周平饭碗，她能干的只会更多。 她苦苦哀求，说自己家里人都不愿意管她，而且一点钱没有留，她不要工资，只要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就行。 三舅看眼前小孩的可怜模样，和他家小平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小一点儿。最终还是心软把对方留了下来，还提供食宿。 巫栖月开心的笑了，朝着周平眨了眨眼： 看吧，我就说可以的。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土菜馆的临时工。 虽然打扫卫生和刷碗她确实比不上手速惊人的周平，但是她不社恐啊，招待客人那是一套一套的，有时闲下来还能和客人聊两句。 比如：某个母亲说自己孩子学校又闯了什么祸、考了个什么样的成绩；某个大叔吐槽老板克扣工资、压榨员工；某个妇女唾骂自家男人不着家…… 到后来，就连学生都跑到她这里，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堪比楼层、也有老师跑过来怒斥学生的淘气。 巫栖月的情绪价值给的非常到位，时而惊讶，时而贺喜，时而愤愤不平。当然，这其中系统的功劳也必不可少。 看着家庭不顺，生活悲苦的人们，也会给予对方一些行事思路，悄摸用阵法给对方提供一丝【好运】。 【好运】，一个很低级的能力，因为好运是不稳定的。但对于某些对未来迷茫之人却是黑暗中的光。 久而久之，这方传出去风味土菜馆能带来好运的消息， 这也就导致，她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三舅风味土菜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她现在对周平的称呼成功从“哥”变成了“阿平”——主要是周平对“哥”这个称呼有些排斥，直接杀死了她认一位人类天花板视为绝招的机会。 主要看对方不喜欢却又不敢说的样子，她只能换了称呼——她真怕对方把自己憋死。 后来，客人们聊天都要把她拉上，然后她又把蜷在后厨的周平拉上。 热闹的客人和附和的她，还有一只在人群中和落难小猫一样红透了耳朵的周平。 有时候见对方实在可怜，巫栖月又把人送了回去。但下回依旧把人带出来，试图以这种变态的方式给周平做着脱敏训练。 她的理念就是：你可以选择不说话，但一定要扛得住压力！ 当然，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单独和周平缩在房间里，给对方做心理辅导。 三舅见两个小孩玩的乐呵，也就没阻拦。甚至有时候也加入交流大会。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大半。 第35章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在此期间，巫栖月还一直在尝试着发掘【琉璃赤子心】的极限， 她一直觉得对方的禁墟就是个bug，所谓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既然周平能仅仅是看小说就能学习剑法，那让对方代入自己是不是能够学会巫氏秘法。 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她找到周平说明了自己的意向。 周平默默听着，提出疑惑：“既然是秘法，我真的可以学吗？小说里的秘法，都是不能传授外人。” “可以的。呃……是这样，其实这些阵法已经失传了，我现在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使用阵法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得担起宣扬的责任。 你想想，如果哪天我不幸牺牲了，那这东西不就彻底失传了，两千多年的历史，多可惜啊。” 周平微微蹙眉：“你不会死的。以后也不要再说了，有些事说的越多越容易成真。” 巫栖月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儿，她歪了歪头：“好吧，那我以后不说了。不过你想啊，两千多年的历史就落在我一个人肩头，我也很无奈啊，你就试试呗，又没有坏处。” 其实她让周平学习法阵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让对方变得更强大。 如果对方真的能学会，那么以后遇上神明的胜算会更大，存活的概率也会更大；不用再拼尽全力、不用赌上性命。 巫栖月实在不想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离去，也不想看着这颗赤子之心还未体验世间美好就消逝于世。 周平默默点头，接受对方用他做实验的提议。 因此，这天晚间，双方对练之后，巫栖月会带着周平到自己房间，将巫氏阵法一个个、仔仔细细地讲述给对方听。 周平把每个字都认真记下，然后对着巫栖月画好的阵法练习，却没有半点反应。 周平又试了试还是没反应，看着巫栖月有些失望的眼神，他又将自己缩成一团：“……我果然除了练剑和打扫干不好任何事。” 巫栖月打断对方的话：“你也挺厉害，学不了才是常态……等一下？” 巫栖月忽然想起——她完全是按照自己在族里学习的方法传授给周平的，但问题就是，她还在巫氏时，除了守护结界是不学习其他阵法的。 那以过去的她为模板完全就是成功率为零啊！ 她又想了想，决定换个方法，让周平以现在的她和哥哥的学习方式去学习阵法。 也幸好哥哥时不时给她传授阵法使用的秘诀，让她得以知道哥哥的学习细节——虽然那时候的她除了守护结界无法绘制任何阵法。 她将这些以故事的形式一点点讲给周平听，周平听得很认真。 巫栖月递给他一颗红色的糖果：“这个是我做的药，入口即化，别嚼直接咽下去。” 周平乖乖听话，将糖放进嘴里后直接咽了下去。 巫栖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乖乖周平，从空间取出一张之前绘制的初始法阵递给周平：“既然你画不了，那就先试试看能不能用精神力去启用我所绘制的阵法。” 周平点点头，将手按在阵法之上，向其中输送精神力。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乍现，一个精巧的铅笔出现在阵法之上——化物，基础阵法之一，能将阵法转换成固定物品。 巫栖月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瞪大了双眼，虽然知道周平的禁墟很bug，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巫栖月震惊，巫栖月沉默，巫栖月大为震撼。 “真行啊？！！” 巫栖月从周平手里拿过那根铅笔，左看看右看看，完全就是阵法所转换而来的。 她又转头去看周平，那热忱的眼神让周平默默红了脸。 下一刻，巫栖月牵起周平的手，神情激动：“跟了我吧。” 周平一愣，手上传来对方皮肤的触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火速后退，背部撞到后面的柜子时才发现现在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 巫栖月拉着周平没让他跑，淡定地接上后半段：“你跟着我学习阵法吧，你真的真的很有天赋，而且超级无敌爆炸厉害。” 周平的脸已经红了，他颤抖着声音，用另一只手指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你的……手……”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巫栖月松开牵着的手。 此时的巫栖月眼里没有对情感的表达，全是对人才的渴望。现在的她对于叶梵挖掘人才的天赋极其认可。 叶梵，你真是发掘人才的伯乐！你搞到大宝贝了！你知道吗？！这个真的是大宝贝啊！！！ 远在上京的叶梵正在批改文件，忽然打了喷嚏。 他愣了一下，作为超能者他很少会感冒，所以他将视线看向了手下的文件——最近【凤凰】小队的夏思萌又发来消息谴责他的剥削，他合理怀疑现在打喷嚏是因为夏思萌正在骂他。 所以他恶狠狠地拒签了夏思萌的请假申请。 …… 周平看着松开的手也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可惜，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但看着巫栖月激动的神情也默默勾起唇笑着。 周平答应和巫栖月在每天对练之后，同对方学习阵法的要求。 至此巫栖月收下了她的第一个徒弟；一个教对方剑，一个教对方阵法的对向师生身份就这么产生了。 ……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晚间—— 巫栖月怀里抱着一袋粟米条走在前面，时不时给周平投喂几口；周平一一接受，提了一大袋果蔬和零食默默跟在身后。 不接受巫栖月也会硬塞。 零食的钱是之前巫栖月出门算命赚的，虽然她的【命格】掌握度不够高，但是算算普通人的情感和家庭问题还是手到擒来。 其实也算练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割裂一半的原因她完全搞不清【命格】，偏偏这种直系传播还没有古文记载，只能摸黑抓瞎。 只是后来菜馆名气高了，知道她的人也多了。她一出去算命，就有人在三舅那儿喊： “三舅，你家女娃儿又出去算命咯！” 这让三舅一度以为对方很缺钱，甚至给她塞了一个月的工资，巫栖月拒绝了好久才推掉多半，剩下的她都留着，准备走的时候偷摸塞给三舅。 周平都给她做陪练了，她还在这免费吃喝，公费吃瓜，这还让三舅破费算什么？ —— 多多评论，点点评分咩（ ’ - ’ * ) 第36章 你还会再回来吗？（改） 暮色笼罩，轻柔地披在街道，染下一圈圈光晕。巫栖月和周平回到土菜馆时，三舅正躺在摇椅上就着晚间那抹霞光小憇。 巫栖月悄摸摸靠近三舅，拖长音调道：“三～舅～我们回来了哦～” 三舅眼睛睁开一条缝，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别挡着我晒太阳。” “这么晚了哪儿来的太阳？再说都十月份了啊，你不冷吗？” “年轻人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三舅枕着自己的胳膊慢悠悠说道。 巫栖月撇了撇嘴，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自己的命线都还断的呢！ 周平默默跟在身后把装满食材和零食的袋子提进门，娴熟地将食材一一分好备用，然后将零食分出来，一份给巫栖月，一份给三舅。 他心里清楚——巫栖月马上就要离开了。 但他不想让她走。 可是，她说她有任务在身，必须离开。 她当初说了，未来再见，就真的未来再相见了。 ……可是现在真的是她所说的那个未来吗？之后他们还会再见吗？ 他想去问，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在后厨蹲在角落练习语法，吞吞吐吐，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你未来会再来吗……”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你说什么呢？” 巫栖月忽然从身后蹦出来。 周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直接蹦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我没有……”说着，他的脚步微微向旁边挪去。 巫栖月和他相处这么久，哪能不知道对方这是要跑路了。 她眼疾手快，半强硬性地拽住对方的衣角，一把将人摁到小板凳上，蹲在身前说道：“来来来，别总想着跑啊。我和你说过什么？摆脱社恐的最好方法就是战胜它，你把我想象成盘子，然后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周平抿着嘴不吭声。 人怎么能是盘子呢…… “嘿——你看看，刚给你治好嘴硬的毛病又不说话。” 巫栖月正要说道理，看见对方红透的耳朵有些卡碟了。 这小子，不会是青春期吧？ 不对，他今年都要二十了，屁的青春期。 她又想起前不久他们出门买菜，有个女孩过来搭讪，还和他聊了好半天——好吧，其实是那女孩一个人在说。 周平在旁边，一边沉默一边找机会跑路。 然后成功趁那姑娘去别的货架，转头就跑，连巫栖月都有些追不上。 这让巫栖月大开眼界。 因为这小子的社恐是真的会跑路。 巫栖月蹲在周平面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略微沉默的少年。 她知道对方的社恐是为什么——是被大量的痛苦和伤害所冲击下的自我保护意识，对方拥有【琉璃赤子心】，不会去怪罪世界的不公，只会将自己封闭起来。 “阿平，你是要交流的呀。你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后厨的。就像现在，你肯和我和三舅交流了，那为什么不试试看和其他人交流呢？ 你以后会遇到喜欢的姑娘或者会遇到想要保护的人，像你这么厉害的人甚至会收徒，那你到时候一句话不说，怎么办？” “……不会有人找我拜师的。” “会的，我们阿平这么厉害，放出去一大堆人争着抢着要呢。” 周平：（ ’ - ’ *)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哈？” 哇塞，你可是大夏剑圣啊，你在说什么？ 巫栖月在凭着自己前世那心理医生的话术和李阳光的治疗方法，尽心竭力治愈周平的社恐。 她对周平有私心，她想将周平带出阴影，去看这灿烂人间，这个如赤子般纯净的少年就该见见阳光和世间美好，而不是被过去的阴霾所困。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去改变他的过去，可惜这该死的【命格】她参透不了一点。 “阿平，你要勇敢起来呀。我明天就离开了，没人帮你传话，你又该怎么办呢？或者在未来，你要走出这间饭店去面对人间，又该怎么办呢？” “……那你能不能不走？” 巫栖月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慢半拍回过神的周平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什么，整张脸迅速红温了。 他都说了什么？？！！！！ 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对方会怎么看自己？！！ 周平磕磕绊绊地：“对……抱、抱歉，我……我先上楼了……” 都这时候了，还记得对方不喜欢自己说“对不起”，改成了“抱歉”。 其实巫栖月也不是不喜欢他说“对不起”，只是不愿意对方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沉思。 她总觉得，她对周平有点莫名的熟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试图翻找自己过去的记忆。 在前世和今生双重记忆的冲击下，她的大脑一片混乱，除了被屠杀时的片段，因此很少去思考这辈子的过去究竟经历过什么。 …… 回到房间的巫栖月躺在床上，仔细扒拉着自己烂如泥的记忆。 今晚周平这么一逃，架都没打。 突然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段记忆——她其实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剑圣的。 而且似乎还不告而别了。 “……” 所以……他是怕自己再不告而别？ 【“系统，你能看见我过去的记忆吗？”】 【可以啊，怎么了？ ……我没有偷看过！！！我是良民的！】 巫栖月一阵无语。 【“我是想说我是不是给周平改过命，还不告而别？我现在脑子好乱，巫族被屠之前的记忆模糊的很。”】 【你想知道真相吗？】 【“呃……不是很想。灵魂交出一半后记忆模糊，情感也没了，一看就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也不是很想过问。”】 系统一怔，如果是过去的巫栖月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了。 【唉……你和他见过面，给他改过命，但只是一点点，对人生轨迹变化不大。也不算不告而别……好吧，其实算的。】 第37章 平安顺遂，周平 巫栖月回忆了一下——行吧……自己小时候确实挺闹腾。 明天就要走了，她确实挺舍不得这里的。 三舅对自己那么好，确实该告个别的，还有周平……过去都干过一次不道德的事了，这次就不干了。 这段时间，她收集了不少【琉璃赤子心】的情感——纯粹的，不掺杂质的。这让她跟着静下来不少，还隐约摸到了【命格】的边缘，但也仅仅是摸到了而已。 她能感受到自己马上要突破，如果将琉璃赤子之心的情感制成药物，或许会让自己的上升空间更高，可惜这里没有实验室，要是把三舅的店炸掉就完蛋了。 想起周平的不对劲，巫栖月决定哄一哄，但她不会哄人，所以她就直接夜闯周平卧室。 巫栖月非常有英雄范儿的立在窗口，向着坐在床上震惊的周平伸出一只手。 “想不想和我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大冒险。” 月光撒在巫栖月的背后，将一张脸照的透亮，在柔和的月色之下，白色衬衣的边缘有些模糊，看着让人忍不住怜惜。 周平看着和记忆中重叠的手，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房间，女孩也是如救世主一般，向他伸出救赎般的手。 他缓缓地，将手放到巫栖月的手里，眼睛第一次毫无畏惧得直视对方，两双纯粹的眼睛对视，衬着洁白的月光都有些黯淡。 “好。” 下一刻，巫栖月直接将两人带到西津市的后山山顶的一片空地，她特意放了一处领域，不算放火烧山。 月色皎洁，山下，西津市的灯火层层叠叠，交织一片人间烟火气。 巫栖月伸出手，在虚空中抚摸着这万家灯火。 “想看烟花吗？轰动全城的那种哦～” 周平愣了一下：“轰动全城……我们会被警察抓住吧。” 巫栖月一噎，她也就是开玩笑，真轰动全城，不用警察，叶梵就先把她给逮了。 “……不会真的轰动全城，就是个夸张，不过呢，这座山从这儿——到这儿，都会看到。”她指了指山下的一头，又指了指另一头。 她为了让周平开心，特意从空间找出以前捣鼓的小玩意，现在和变戏法耍小孩一样，一件件往外掏。 两个人窝在角落，女孩手里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 周平缩在一旁，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女孩的一举一动，憋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对。” 西津市有禁止燃放烟花的隐性条例，大多数人都是偷摸着放，以巫栖月的性格绝对不会只搞出那么一点动静。 巫栖月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哦好。”周平又将自己缩了缩。 随着时间推移，周平从一开始的红着脸不发一言，到现在至少会回应一两句——主要是巫栖月让他说话必须有回应，直接把这小子不张嘴的行为改掉了大半，红温的频率都低了！ 虽然这样的反应放在大多数人身上算是冷淡了。 但是！周平是什么？ 是社恐！ 一个超级无敌重度社恐人士！ 这样一个社恐，能在她的攻势下回应她，她都觉得自己厉害得很。 有时甚至会主动和她说话，虽然都是一些：“早上好”、“三舅让我叫你吃饭”、“走吧，去训练”、“三舅让我们去买菜”、“晚安”。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 但巫栖月这么不觉得，她之前每天都要主动说晚安，然后半强迫周平也回她一句“晚安”，再回房睡觉。 现在的周平，已经会主动说“早上好”和“晚安”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巫栖月将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埋在土里，只留出一根细小的线，站起身拍拍手里的土，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作品。 周平看着她脏兮兮的手，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过去。 巫栖月也不见外，拿起就擦。 “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有我在我俩一定不会有机会进警局的，我听说山头看烟花特别美，这些呢，都是我为数不多的压箱底的宝贝。” 可不就是宝贝吗？ 这些都是没有杀伤力、但重在爆炸时特别好看的小玩意儿。 比起她那些一抓一大把、用来炸房子的炸药来说，这种观赏性的确实极少。 巫栖月看着周平：“你……要不往后退一点儿，这个动静有点大。” 周平听话的后退几步。 “再退。” 他又退了几步。 “哎好啦好啦，这个角度绝佳哦。” 巫栖月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火机——那是她来找周平之前从商店买的。 她决定遵从普通人放烟花的流程，不借助法阵，点燃，然后向后跑。 她将打火机点燃，对准导火索。一簇小火花发出“呲呲——”的声音，巫栖月连忙站起身向后跑。 没跑几步，忽然，脚下一块石头有些松动，她的脚一崴，眼看着要跌到地上，她都忍不住要使用法阵了，却不曾想下一秒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巫栖月抬头看向一脸惊慌的周平，两个人已经坐到了地上。 身后的烟花从土里钻出，直冲上空。先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缓缓绽放，周边还有几只小蝴蝶，伴随着大大小小的复杂却美观的烟花，昏暗的天变得绚烂多彩。 巫栖月两只手撑起，从周平身上爬起。 她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笑着说：“出淤泥而不染。希望你以后都幸福、快乐，不会再有伤害降临你身，不会有任何人令你伤心落泪。 往后，日日平安顺遂，周平。” 是绽放于俗世之中超脱凡尘的祝愿，是巫栖月对周平的真诚祝愿。 好听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周平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女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背后是如梦幻般盛开的烟花。 高空之上，烟花巨大的声响有些模糊。 这一刻，不知是烟花更耀眼，还是人更惊艳。 周平眼角毫无征兆地划过一滴泪，落在微干的泥土，打下一抹湿润，与头顶的烟花遥相呼应。 “平安顺遂，月亮。” 周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幕，这个在月色与烟火间，许下美好祝愿的夜晚。 第38章 梦，是我 回到房间的巫栖月换了套睡衣，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在床上，将意识潜入诸神精神病院。 她现在已经能够自由进入诸神精神病院……的内部。 是的，她没办法出去了，只要进入病院就是在里面，她也不敢开门提前放林七夜进来。 巫栖月熟门熟路的走到倪克斯的病房，她不想去开其他门，也不想去其他地方，这毕竟是林七夜的机缘不是她的。 她只要默默陪着倪克斯就行了。 其实她刚开始也想过不管倪克斯，但看着她落泪的眼和那一声声快要破碎的“我的孩子”。 她又输了，其实要碎掉的是她。 “母亲，我回来了。” “阿特洛波斯，你终于来了。看，我找到赫墨拉了。”倪克斯举起手中一个扁圆的瓶子，脸上是忍不住的激动。 巫栖月虽然掌握了副院长的权柄，但却不清楚治疗进度，只有第一次抽取能力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然后抽取了“裂星术”，之后也没见什么面板之类的。 想来她不是院长的原因吧。 “恭喜母亲，哦对了，再过两年达那都斯也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的达那都斯。”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叹气。 倪克斯摇晃着手里的花瓶，忽然抬头轻“咦——”了一声。 “阿特洛波斯，你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巫栖月挑眉，想了想她接触的强大的人也就只有周平了。 “那个孩子对你很有帮助，你或许可以留在那个孩子身边。” 巫栖月听后摇摇头：“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的思想告诉她：要一直一直向前走，不要停留，才能摆脱命运的纠缠，成就命运。 她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她不想违背。 “阿特洛波斯，我亲爱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掌握自己的命运，到那时你所体验到的世间美好会成为你的去处。” 巫栖月有些奇怪地瞅了一眼倪克斯，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神明压根没病，总是说一些很深奥又能点清困境的话。 倪克斯将怀里的“孩子”哄睡，又来哄巫栖月。 巫栖月也不闹，顺从地跟着对方来到病床前，听着眼前的女神唱着摇篮曲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次的她没有陷入沉睡，可是做了梦。 那是她觉得她这辈子都无法再触碰的梦。 …… 高楼大厦，高个子白发少年立于塔顶，怀里抱着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兴奋地看着脚下渺小的车辆和行人，车辆匆匆而过不为任何事物停留，行人走走停停。 夜晚的大夏会变得灯红酒绿，她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 “哥哥哥哥哥——” “怎么了？” “我想喝酒。” 少年瞪圆了眼睛：“喝酒？！这是谁告诉你的？！” “王晴姐姐。她说酒是人间美味，只要喝一口，赛过活神仙。” 巫辰星默了一瞬，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她骗你的，别信她。” “哦，我不信。除非你带我去喝。” “……这也是她教你的？” “嗯！” 巫辰星沉默：王晴你真的罪该万死，看给我家小乖调成什么样了。哎哟我的妈，气死我得了。 他恶狠狠地冲着怀里的小孩说道：“酒是苦的，比我上次带你吃的苦瓜还要苦一万倍，小孩子喝了会倒地不起、胡言乱语一宿。” “哇！这么可怕吗？那我不喝了。” 巫辰星放下心来，他相信他的小乖，以她的性格说不喝就不会喝。 不过倒是得和王晴说说，不要给小乖教些乱七八糟的，嗯……还要防范对方灌酒。 他深知王晴就是一个喜欢动不动发疯的女人。只有在长老和母亲面前还算收敛。 “哥哥、哥哥，那边那栋楼好大啊！我看见好多好多厉害的能量！”巫栖月睁着一双星星眼，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大楼。 巫辰星眼神晦涩：“小乖，你知道那栋楼住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坏人。他们喜欢骗小孩，还喜欢抓小孩，那些厉害的能量就是防止小孩逃跑的。” 月亮大惊失色：“天呐！好吓人啊。” 巫辰星连连点头：“嗯呢，你以后成为圣女走出巫氏，行走大夏，一定会被他们招揽。到时候一定要拒绝他们，不然他们会让你帮他们一起抓小孩儿。” “那我一定要拒绝他们，还要揍他们一顿，把被抓的小孩救出来。不过……哥哥呀，我未来为什么未来会来大夏呢？是你用【命格】看到的吗？” 巫辰星沉默了一瞬：“……不是，是我猜的。我觉得你应该会来大夏吃好吃的，所以才这么说。” “那我一定不辜负哥哥的希望，狠狠地拒绝那个坏蛋！” “我们小乖真厉害。走吧，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耶！好吃的！” 远处，高耸着挺立的楼房依旧亮着灯，为这座城市增添一丝色彩。 那幢大楼里歌舞升平，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在举办生日派对。 快乐的气氛却衬着空气有些冷。 那是大夏的“禁物博物馆”——百里集团。 …… 巫栖月悠悠从梦中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梦醒时分，她依旧记得一切细节。想起哥哥的描述，和原着里百里胖胖的命运一模一样，这是他用【命格】看见的？ 话说回来，哥哥的【命格】那么强大，为什么没有看见巫氏覆灭的未来和自己的死亡，或者说……他应该看见了，却没有阻拦，还是不能阻拦？ 因为命运不可改变？还是另有隐情？ 她又想起哥哥那沉默的神情，肯定哥哥预料到自己会来到大夏，然后被百里辛招揽。他还专门告诫自己不能相信对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作为叶梵的女儿，虽然只是养女，但百里辛依旧想要和她打好关系，送了许多禁物过来，但是都被叶梵以各种理由婉拒。 但这一切未免太巧了，想不通，想不通。 要是她也有【命格】就好了。 她翻身坐起，洗漱穿衣，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所有东西全丢到空间，然后只装一点点在小背包里装样子。 等今天晚上吃完饭，她就启程。 她将背包放在床上，转身下楼，脸上挂着笑，出门遇到对面的周平。 周平看见缓缓开口：“早上好。” “早上好啊，阿平。”巫栖月笑道。 说完，转身下了楼。 周平本来想问问对方今天离开的事情，但没看见她身后的小背包，知道巫栖月不是现在就离开，也就放下心来。 巫栖月下了楼，看见在算账的三舅：“三舅，早上好啊。” “早上好月亮。” 巫栖月迅速吃完早餐，然后转身投入工作，迎接来吃饭的客人们，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青今天没穿斗篷，而是一身休闲装，一件羽绒服套在外面。 哦吼。 巫栖月挽起笑颜：“这不是咱们的左处嘛，你要吃什么？这边点餐哦～” 左青看着眼前的巫栖月，心中升起一抹恶寒：“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这样不正常吗？” “你这样正常吗？” 第39章 莫名其妙的左青和他莫名其妙的脑回路 巫栖月嘟着嘴：“你来干什么？找周平？” “在附近执行任务，顺便来看看你打工打得怎么样。” “非常好。如果能让我去算命就更好了，上次一个算命的给了我十万呢。” 左青一噎：“夺少？！！十万？！” 巫栖月做了个向下挥手的动作：“冷静冷静，小小十万，不足挂齿。” 左青有些不确定：“你用你的预言去算命？这合适吗？” “怎么不会合适？预言本质上就是对命运的计算。”巫栖月说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为自己的说法点赞。 “你开心就好。” 左青暗骂一句，自己早该住嘴的，和巫栖月对话只会陷入对方的语言陷阱。 巫栖月忽地看向左青：“你真的没事？” “就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巫栖月将菜单向前一递：“那你点餐吧，送点钱我就过得好了。” 左青：？？？ 最终左青在巫栖月的威逼加利诱下，点了一份西红柿炒番茄和蛋炒饭。 他不是很能理解西红柿炒番茄这一道菜的意义，但是巫栖月说这是本店镇店之宝。周平在巫栖月的催促下也说这道菜很好吃。 左青等菜期间四处张望，看见巫栖月和三舅有说有笑的、相处融洽，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三舅一阵发笑，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走向后厨。 周平带着一顶鸭舌帽，身穿黑色衬衫，外边还套着一件围裙遮住衣服。他迅速收拾好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盘子，看了左青一眼匆匆离去，比来时还要快。 “……”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等到饭菜上来后，左青尝了一口西红柿炒番茄这道镇店单品。 ……好吧，确实好吃。 左青默默往嘴里送着饭，他其实没怎么吃饱，在酒店的时候有些饿，顺手点了一份外卖。 好消息：优惠券优惠的很多。 坏消息：外卖是路无为送的。 每次从他手里发出的外卖，不是被战争波及，就是被出去寻人的路无为自己吃掉。没有一次是真正送到他手里的。 叶梵的也是。 这一点两人倒是一样的倒霉。 左青吃着饭，抬眼一看直接瞳孔地震，他看见巫栖月正在揪着周平的衣角，而周平似乎很习惯的揉了揉她的头。 左青沉默，左青震撼，左青无话可说，只是满心满眼都在想要不要和叶梵告状。 一个是他们宠着的小孩，一个是他们最看重的人类天花板。 不对，月亮今年才十五岁，怎么能这么拱手于人？就算对方是人类天花板也不行，而且也不影响对方老牛吃嫩草的成分。 左青发誓他一定要教会月亮远离其他心怀不轨的男人，他们月亮就应该独坐高枝！ 巫栖月察觉左青那般奇怪的视线，她看去对方又转了回去。 她歪了歪头，和这边的客人聊了会儿天走到左青身边。 “你想什么呢？” “月亮，你一定要和异性保持距离，现在世道险恶，你一个小孩子，就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会防不住人心。你现在还小，应该把生活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 虽然不知道哥们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喂。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左青一本正经：“你现在还小。” 巫栖月：左青你怎么和老袁一模一样？你终于要被叶梵逼疯了吗？ 她看着左青的神情，有些迟疑道：“你们现在的工作量很大吗？” “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你现在有点疯掉了。” “……” 左青很生气，所以他恶狠狠地把所有的饭都吃完了。 巫栖月看着左青一脸“地铁、老人、手机”。 【“系统，我觉得左青疯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有一种可能哈，他来这里是他和叶梵想看你的过得好不好呢？】 【“真的吗？我不信。”】 【……】 系统沉默，系统无助，系统直言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巫栖月看着左青：“你是不是故意来这边看我的？” 左青一愣：“你看出来了？叶梵还和我打赌说你就是个木头绝对看不出来。” 巫栖月：(???)？？？ 左青放下筷子：“我们都担心你啊，你从迷雾回来状态就不好，叶梵作为一个新手父亲什么都不懂，只能到处向有家庭的守夜人教导育儿知识。 可能现在说起来你觉得好笑，但是我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为我们做的那些事，然后现在看着你一个人各地游荡，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巫栖月对着左青说道：“我很厉害的。” 左青笑着摇头，继而叹了口气：“你是很厉害。但是，月亮，这里还有我们。 天塌了，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就算哪天战争爆发，也是我们这些前辈去前线……等我们都死光了才是你们。” 左青从很久之前就跟着叶梵了，也算看着巫栖月长大。 从一开始的存疑，到现在的担忧。 巫栖月过去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他能不知道吗？ 眼看着巫栖月的状态越来越差，笑意越来越淡，他和叶梵都很担心，始终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巫栖月不会主动去和他们诉苦，就算去问了，她大概也只会隐瞒。 这就是他们最担心的，怕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去沧南也是，能说出“我能复活沧南”这种话，就算把握不大，准备工作也只多不少。但是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她提及。 巫栖月认真地看着对方：“是，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但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高个子，我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前辈。 况且，现在我有能力，那我就去做，如果不做，我会后悔。 你们……你和叶梵都是，你们只要记住一句话，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如果超出我所能及的范围，我会求助。 今天的话，希望你原话转述给叶梵，也请你们相信我，好么？” “……好。我们信你。有事不要一个人扛。” 嗯…… “有客人来了，我先工作去咯～你还有很多工作吧，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 左青把身子斜过去靠着墙：“我这才刚来就要我走？” “你可是特殊行动处的处长，少偷点懒吧。” 巫栖月说完也不理，继续回去招待客人，进行这最后一天的工作。 她又再次迎来那位被孩子作业所折磨的母亲。 “我真的受不了了，呜呜呜呜呜……十六减八，我说向前借一位，他问我十位不借怎么办？还、还有…… 我和我老公轮流教他，到最后都不想教了。我能不能把他塞回肚子我不要了呜呜呜呜……” 旁边的大叔说道：“大妹子，你就打一顿，像这种就是欠收拾。”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听后不同意：“打多伤感情，要不然请个家庭教师，这样就是家庭教师遭罪了。” “……” 左青在旁边默默听着，只觉得庆幸——幸好没把巫栖月放到学校，不然以对方的性格，他和叶梵不得炸了。 巫栖月淡淡瞥了一眼奇怪的左青，然后继续按照系统的提示一句句安慰着这位崩溃的母亲。 左青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巫栖月顺着对方的动作看去，只见左青朝她挥了挥手，得到回应后转身离去。 巫栖月说的没错，他的工作确实多的要死，三舅这儿倒是清静，搞得他都不想回去了。 但工作还是要做的，辛苦的牛马啊。 第40章 我们未来再见 日暮低垂，晚霞乍现，流淌的橙混着红渲染天边。 最后一桌客人离去，巫栖月收了盘子走入后厨。 周平依旧勤奋地洗着盘子，手底下动作迅速，洗出来的盘子又白又亮。 巫栖月将脏盘子放到待洗的那一摞，坐在后面的小板凳上盯着周平。 周平依旧在洗盘子。 依旧在洗…… 在洗…… 他的动作到后面愈发僵硬，他不敢转头看身后的人，也不敢问对方为什么看自己，只能更加使劲地搓着手里的盘子。 “周平，我要走了。” 巫栖月叫了对方的全名，她记得哥哥曾经说过，说很重要的事就要叫对方全名。 周平一愣，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刷碗。 “这次我不是不告而别哦。” 周平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记起来了吗？” “嗯。我不是故意要忘记的，只是我现在记忆真的很乱，还有我之前不是不告而别，只是被我哥哥接走了。” 周平将剩余的碗洗好，将手洗净擦干。 “你没事就好。” 巫栖月站起来走到周平身边：“你不喜欢不告而别，那以后每一次告别我都会和你说的。” 周平的声音软软的：“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那肯定啊。我们一定会在未来再见的。到时候可不要赌气不理我哟。 哦对了，这些呢，是我绘制的法阵，所有中阶和低阶的，每个我都画了两三份。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周平想说三舅做的饭就很好，但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尽数化作一声： “好。谢谢。” …… 巫栖月和周平说完后，又找三舅告别。 三舅很舍不得她，再三询问她能不能留下来，巫栖月只是笑着摇头。 她是一定要离开的。 三舅无奈，包了一大堆特产塞给她，并说着“之后一定要常回来”的话语。 巫栖月本想拒绝，却看见三舅遮掩着脸一副落泪的样子：“你是不是嫌弃三舅？唉……” 一句叹气还没结束，巫栖月立刻接过特产。 笑话，和三舅相处这么久，能不知道对方什么样子吗？ 最后三舅还想让周平去送送人家，被巫栖月再次严词拒绝，真情流露地再三诉说，打消了三舅的想法。 她走出土菜馆，随便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意念勾绘法阵——转移。 再见，周平。 再见，三舅。 未来，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就算命运不允，她也会打破命运，去再见。 巫栖月到飞机场后给叶梵报了备，然后搭乘当晚的飞机转到沧南。到站已经有些晚了。 别问为什么非要坐飞机——因为她发现飞机餐真的很好吃。而且叶梵说了路费报销，不坐白不坐。 下了飞机，巫栖月盯着邵平歌发来的照片寻找陈牧野——驻沧南市136小队队长，叶梵有让对方来接机。 巫栖月仔细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脚下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路边的障碍物。 呦呵，这照片还是新兵时期的大头照呢。 太青涩了。邵平歌哪儿找来的？这要是卖给136小队队员…… 咳咳，不行，巫栖月，你不能太贪财。 “巫栖月？” 听到有人叫她，巫栖月疑惑地抬起头，看见照片里的男人站在前方，不过比起照片上更加严肃，还有点疲惫，皮囊之下还有一丝阴气。 “黑无常？”她下意识说道。 “……” 让你嘴欠，又叫人禁墟，没礼貌。 巫栖月讪笑两声：“咳咳，那个……陈队长？” 陈牧野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叶总司令说派她过来出任务，暂住136小队，平时可以加入神秘清剿任务，如有任务需要不做阻拦，尽量提供支持。 当时巫栖月回到大夏时，陈牧野已经被派去沧南驻守，两人并未有过联系。所以也不清楚巫栖月究竟什么样。 “你……能看见我的禁墟？” “是……对不起，我脑子一抽就叫出来了。” 陈牧野默了默：看来叶司令说的没错，这孩子确实有点糟心。 “没事。走吧，带你去136小队。对了，你路上吃了吗？” “吃了一顿飞机餐。” 陈牧野看着巫栖月背个瘪瘪的包，身边并没有任何行李，问道：“你的行李呢？” “我有空间禁物，行李都在空间里。包包是掩饰啦。” 陈牧野看着她将包挎在前面，从小而瘪的双肩包掏出一只半人高的玩偶熊；又看着她将两个包大的玩偶熊又塞进包里，鼓鼓囊囊的包下一秒变成了一个干瘪的包。 陈牧野满眼疑惑。 这对吗？ 陈牧野不解，陈牧野沉默。 二人来到136小队驻守地。直到亲眼所见才知其中震撼——左边婚庆所，右边殡葬一条龙，“和平事务所”立于中间，执掌平衡。 这建筑思路，不忍直视。 太丧心病狂了。 推开门，台阶处一只招财猫发出一声“欢迎光临！” 巫栖月看向老旧的招财猫发出有些卡碟的声音，有些好玩，甚至想退出去重新再来。但碍于陈牧野在，也只能收了自己的心思。 和平事务所内，或站或坐着五个人。见队长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心中一惊。 “队长，你接的人就是这个小姑娘？这孩子看来才十一二吧。”一个扎着高马尾，英气逼人的女生单手叉腰站着。 “我今年十四……十五了。前几天刚过的生日。” “那也大差不差嘛。” 一个妹妹头，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打断旁边女生的低情商发言。 “既然来了，那以后就是相互扶持的家人了。自我介绍一下，守夜人136小队，战斗辅助兼职军医，司小南。” 巫栖月眸色一凝，看着这个未来代替洛基的女孩。 刚刚那个女生也自我介绍道：“守夜人136小队，正面战力，红缨。” 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反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搭在椅背：“守夜人136小队，正面战力兼副队长(现在【蓝雨】还好好的！)，温祈墨。” “守夜人136小队，远程火力支援，冷轩。”抱着狙击枪坐在一旁的男人冷冷说道。 一个笑嘻嘻的大叔靠在沙发上：“守夜人136小队，守望者，赵空城。” 巫栖月也甜甜的笑着：“你们好，我叫巫栖月，你们叫我月亮就好。” 她还是很想要个前缀。 陈牧野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从今天起，你就暂时待在136小队，平时和我们一起行动。” “好的，队长。不过我住哪儿？” 红缨抢先回道：“来我家住呀，小南也在，我们三个女孩子也好互相照应。” “真的吗？红缨姐姐，你也太好了。” 住所，搞定。 第41章 这对吗？ 司小南忽然想到什么：“话说……你这个年纪不用上学吗？怎么来参加守夜人了。” 巫栖月表情一僵：“呃……我……特殊原因，已经休学了。” 红缨不解：“特殊原因？生病吗？” “呃……霸凌？” 巫栖月其实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有病，精神药物真的很难吃，而且副作用特多。 众人听到少女的回答皆是一阵心疼，脑中浮现出少女被小混混们堵在小巷的无助场面，后来为了远离伤害让自己强大起来，只身加入守夜人。 被小混混堵截倒是没发生过，但堵截霸凌别人的小混混并把他们都揍了一顿这种事倒是常有。 陈牧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女孩的眼神愈加心疼：“以后你就是我们136小队的家人，有什么事也别憋在心里，直接和我们说，我们都在你身边。” 巫栖月笑着点点头——这种场合，她应该感动的吧？ 温祈墨提出意见：“既然月亮加入我们136小队，是不是要被队长训练一番呢？” 红缨有些不满地踢了一脚对方的椅子：“人才刚来，你就不让人安生。” 陈牧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和巫栖月商量：“你也算小队队员了，明天跟着我们训练怎么样？” 虽然被叶司令派出做任务的人应该不会差，但如今巫栖月也算136小队的一员，陈牧野就得对她的生命负责。 守夜人不怕能力多，就怕危险时能力不够用，没有强大的能力，死亡的概率只高不低。 巫栖月笑得一脸神秘：“好啊。” 此时夜已深，众人都是为了等巫栖月才留到这么晚。 现在人来了也就各回各家了。 而巫栖月则跟着红缨和司小南回了家。 看着眼前的双层别墅，她再次感叹一句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红缨指了指一个房间：“那边有个空房间，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当然，小月亮想来和我睡也不是不行哦～” 巫栖月笑了笑：“谢谢红缨姐，我还是想自己睡。” “你来的时候带睡衣了吗？” 巫栖月：“我有空间禁物。” 红缨挑了挑眉，趁巫栖月不注意，揉了揉她的脸：“真软，好了，小孩子赶紧睡觉，晚安。” 司小南淡定走过去，也顺手揉了把对方脸：“我也去睡觉啦，晚安。” “……晚安。” 巫栖月洗漱完躺回床上，想起倪克斯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还是默默启动了定位法阵。 答应的事还是要办到的。 …… 入梦—— 巫栖月熟门熟路地找到倪克斯的病房，将门打开一条缝。 只见倪克斯正抱着一个花瓶，手臂轻轻摇晃着：“修普诺斯，你的姐姐和哥哥怎么还不回家呢？” 巫栖月叹了口气，这倪克斯也是个可怜神，儿女都被宙斯那老混蛋给献祭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走到倪克斯面前蹲下身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着：“母亲，我回来了。” 倪克斯一把抱住对方：“阿特洛波斯，你终于回来了。你的哥哥达纳都斯什么时候回来呢？” 巫栖月想了想，距离原着开始还有三年左右。 “他快回来了，母亲。”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已经三千年没回来了。”女神视线浑浊，一颗泪珠滴在巫栖月的手背：“阿特洛波斯，你见到他一定让他快点回家。” “好的，母亲。他一定也在想您的，您别太担心了。” “我的孩子，你不必对我如此恭敬。我们是家人，就算灵魂失去生机，你我的心依旧相连，不是吗？” 巫栖月有些恍惚，多少年没听过“家”这个词了呢？ 从哥哥死去那天，她的家就已经失去生机了，她变成了一个人，不能见面的母亲，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涂抹伤口； 后来叶梵收养了她，成了她的“父亲”，他对她的关怀不算少——如果只是建立在日日夜夜与文件和工作为伴的总司令身上，她融入不了相互打趣的006小队，大多数时间还是一个人缩在实验室，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试药，尽量让自己做出“正常人”的表现。 她早已习惯孤独。而且她的情感缺失让她无法理解幸福和孤独，她只记得幸福是甜的，孤独是常态的。 家人吗？ 她这样的人，竟然也配拥有家人。 倪克斯摇摇头：“我的孩子，你该休息了。早点康复，我们还要和你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耍呢。” 她牵着巫栖月来到病床前，动作熟练地将对方按在床上，轻轻盖上被子，再度唱起摇篮曲。 巫栖月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了，她享受在倪克斯这里安心的睡眠，而不是心疼倪克斯的眼泪。 她这样的怪物，注定不能与他人长久呢。 熟悉的歌声再度在耳边环绕——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月亮会眷顾你，黑夜会伴你前行。” “……” 巫栖月的眼皮再度沉重，她的意识缓缓下降。 恍惚间，一道播报声响起： “倪克斯治疗进度：5％，可随机抽取倪克斯神格能力……” …… 清晨的空气有些冷，巫栖月裹紧褐色的毛绒睡衣，走进厕所进行洗漱。 昨天她彻底入睡前，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应该是错觉……吧？ 【不是错觉哦，月亮。我刚刚发现发现这座病院的权柄已经有10％转到你身上了。】 不是，这对吗？ 【“我把林七夜的金手指抢了？那他还能拯救宇宙吗？我不会直接被阿撒托斯吞噬吧。”】 【又不是全部的权柄都在你手上，林七夜才是病院的主要掌管者，你最多是副的。 而且抽取能力后有助于你保养灵魂，这些年，你虽然努力吃药，但灵魂依旧破碎，如果可以使用禁墟，就不要再用高阶位阵法了。】 巫栖月差点忘了，她是个没禁墟的人。 【“好嘛。那等今晚回去抽能力吧。”】 巫栖月收拾好后来到和平事务所，她今天起的有些晚，红缨很早就起来锻炼了，她只能和司小南一起去。 一进门，只见一个老太太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哭泣，旁边的红缨递着纸，老太太抓过纸，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夹杂着几句方言。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发现她老伴儿有偷人的迹象，想让事务所帮她调查调查。 红缨连连点头，一脸愤愤不平应和着老太太的话语。 温祈墨则一脸祥和地坐在旁边： “我觉得奶奶您说的对。” “我觉得红缨你说的对。” “我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对。”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场景挑眉，冲着旁边的司小南问道：“你们副队都这个样子吗？” 司小南沉默地点点头。 赵空城推门而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三杯热水。 “月亮来了啊。你稍等哈。” 他把三杯热水分别摆在那三人面前，又跟着红缨一唱一和了几句，终于是把那老人家送走了。 第42章 这对吗？（陈牧野2．0版） 老太太从巫栖月面前走过。 巫栖月偏了偏身子背对着众人，赤红侵染双眸，插在兜里的手指轻点出一道法阵。 那老太太身边仿佛有什么若隐若现。虚影幻化出自我意识，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巫栖月。 巫栖月无声启唇：“去吧。” 那虚影也明白了些什么，跟上老太太离去的脚步。 中阶法阵——幻塔之意。 一个可以探察被作用者的记忆，创造独属于被作用者的幻境之术。 陈牧野走了过来，叫上还在门口看热闹的巫栖月：“既然来了就和我到训练室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巫栖月点头，跟着陈牧野走去。 “你们平时的业务还挺广泛，连调查两性关系都有。” 陈牧野揉了揉眉心：“沧南市的人口基数少，神秘的数量也不是很多，再说守夜人的任务不就是守护民众吗，这怎么不算一种守护呢？” “那那位奶奶的事务你们还要接下去吗？她老伴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兜里装着，是治疗老年痴呆症的药物，但没有重量，应该已经空瓶很久了。还带着，说明算个念想。” 其实都是巫栖月随口瞎编的。 要不是看见那老太太身边不愿离去的念想，巫栖月也不会知道——这场所谓的“偷人”事件背后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陈牧野为巫栖月缓缓道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啊，她之前患上老年痴呆，她老伴儿还在的时候会提醒她吃药，但她老伴儿走了，药也就忘吃了。 现在见不到人，就动不动往我们事务所跑，说怀疑她老伴儿偷人。……红缨他们每次也陪着她演，生怕刺激了老人家。都是思念在作祟啊。” “说不定她老伴儿也舍不得她呢。” 幻术可以让人短暂视错，但意识可是幻术无法完美复刻的。 如果巫栖月没猜错的话，那老太太的老伴儿也是思念作祟，意识不散呢。 两人走到底下训练室，训练室规模很大，足足有两三个足球场。 陈牧野将自己的星辰刀递给对方，被巫栖月拒绝。 她从空间拿出一柄刀——刀身素洁，刀柄用锻布缠绕。 “没说不能用自己的刀吧。” 陈牧野则拿了一柄木刀：“来，向我出手，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队长，这可是真刀，你确定？” “放心向我出手。我不会有事。” 巫栖月心里直叹气：我也不敢让你有事啊。 她眸色一凝，直刀出鞘，冲向陈牧野。 陈牧野心下惊叹，表面却沉稳地出手成功拦下这一击。 下一秒，木刀碎裂。 “你学过刀？” “何止呢。队长，现在要用真刀了吗？” 陈牧野也看出来眼前人绝非花架子，虽只有短短一刀，但手法娴熟，动作平稳，力度微缺但速度很快。 看来这守夜人的未来很有前途啊。 他也不再推脱，拿起自己的星辰刀，拔刀出鞘。 “我们再来。” “好哦。” …… 两人搏斗许久都未分出胜负来，他们能接下对方每一道攻击，但都破不了对方的最终防线。 两人大汗淋漓地收了各自的直刀，巫栖月走上前用法阵替陈牧野恢复了一下体力。 陈牧野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小孩：“这是你的禁墟？治愈系？” “呃……有一部分治愈效果而已。” 不得不说，陈牧野的刀术真的很厉害。 巫栖月纯靠体力和对方打了个平手，这也有她有对危险的绝对警觉和肌肉记忆的原因在。 当然，这是在一个不使用禁墟，一个不使用任何阵法的情况下。 “你的刀术很不错。” “那是。我说过我很厉害的。” “师承何人？” “我哥。” 陈牧野没去过问她哥哥是谁。 “你还学过什么别的武器，我看你身体素质很不错。” “刀、剑、镰刀。都会一点儿。” 陈牧野挑眉，他对镰刀这个武器有些感兴趣。 “要不……咱俩再打一架？” 巫栖月看了眼对方好奇的样子，默默从空间掏出一柄镰刀——她很听叶梵的话，没有用那柄意识汇聚的镰刀，而是之前随手做的。 …… 陈牧野沉默地看着墙壁上，那被劈出的深刻入骨的裂痕。 他猜到镰刀的攻击性很强，但没想到实操打出的伤害这么强！ 巫栖月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站在一旁不说话。 陈牧野揉了揉眉心：“你这个伤害很高了，比起刀术，你的攻击力度、速度以及招式都更适用于镰刀。你可以专攻这方面。” 巫栖月眼睛一亮。 就是嘛，镰刀拿出去多唬人，多威风。 这才叫有范儿。 陈牧野被治愈的体力又回到高峰期，而且巫栖月没有一点大反应，说明消耗精神力不高。 陈牧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和看宝贝一样——而且现在这样的宝在他们小队！ “你这可不像学了一点。你这样我很难办啊，还想着能教你些什么呢。” “你现在也能教我啊。要我说，就咱俩动不动这么打一架，激发一下各自的潜力，那实力不就自然而然上去了。” 陈牧野笑了笑：“行啊，那你想对战就来找我，或者去找赵空城，他的刀术也很厉害。” “好哦。” “哦，对了，你学过枪吗？……热武器的那种。” 正常来说，巫栖月这个年龄段接触不到枪这种东西，但陈牧野也看出来了，这丫头根本不是一般人。 况且她还这样年轻，未来前途无量啊。 “没有。” 陈牧野松了口气：“那你晚上就去和冷轩学枪，他可是我们小队枪术第一人。” “下午可以吗？以后的晚上我可能都会出去。” 陈牧野想起叶司令的嘱咐——如有任务需要不做阻拦。 “你需要我们帮忙吗？” 巫栖月摇了摇头，她要做的他们可帮不上。 陈牧野想了想将练枪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午。 巫栖月从训练室走出，抬眼就见到温祈墨和赵空城候在门口。 见巫栖月一副轻松模样，身上没有一点伤，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样子，温祈墨有些震惊：“不对啊，被队长训完竟然毫发无损？” 难道队长见她是小孩手下留情了？怎么来第一天就被俘获了？ 赵空城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对练了吗？” “练了啊？” “那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要说我和队长五五开，你们什么反应？” 还没问完她就知道答案了，只见两人大惊失色。 “你和队长五五开？！真的假的？！” “你今年才十四吧，现在小孩这么逆天吗？” “我们中刀术占上的老赵也才和队长五五开，况且、况且你还这么年轻？！” 巫栖月倒是没什么感觉，但依旧勾唇笑着，表现出一副很骄傲的神情。 136小队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是不信的，但是在得到陈牧野的亲口承认后，看着眼前的小孩的神情变成了“世界进化怎么不带我？！”的震惊。 巫栖月只是“嘿嘿”地笑着。 —— 第一章的“前文提要”修改了一下，按照故事线发展决定把月亮的情感线改成：正文无cp＋全员救赎向?(ˊvˋ*)? 多多留言～点点关注不迷路～ 第43章 这座温暖的城呐 射击室中，冷轩站在一旁，身后的墙上一块整整齐齐挂着各种枪支。 “队长说你的冷兵器很强，所以近身攻击很放心，枪支只是你现在的选填项，只要掌握基础的射击技巧就行，如果你不打算专攻这方面的话。” 冷轩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靶子。 “现在，拿你手里的枪去打靶，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巫栖月深呼吸，双手握枪，做出书本上的专业握枪姿势，对准前方靶心。 她没骗陈牧野，她确实没学过枪，战斗时也不用枪。但是她爆炸的准头很好。 两者应该大差不差。 “砰——” 巨大的后座力让巫栖月的身形有些不稳，但在接受范围内，有了第一次的体验，她稳住身体。 “砰、砰——” 又是两枪。 十环、九环、十环。 巫栖月觉得自己厉害极了，第一次碰枪就打出这个成绩。 冷轩压了压帽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你打的是旁边的靶子。” ？？？ “啊？？？” 巫栖月定睛一看——哦吼，还真是。 冷轩轻轻蹙眉：“你瞄的是哪块靶？” “你指的那块啊。” 冷轩沉默。 真有人的枪法能离谱到这个地步吗？瞄的左边的靶子，给右边的靶子打出近乎满分的成绩。 “……你再对着这块靶子。” 巫栖月再度举枪，瞄准。 依旧十环，依旧是旁边的靶子。 “你……瞄的左边那块？” “对啊。” “确定？” “千真万确。” 冷轩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对吗？ 眼看着对方困惑要凝聚出实体来，巫栖月默默放下枪。然后三指虚握，食指向前做出枪的姿势瞄准那块靶。 “砰——” 一句拟声从嘴里蹦出，手臂抬起，一颗小孔出现在靶面，细看小孔周围还燃着火苗。 十环！ 是冷轩指的那块靶上的十环！ “这是……你的禁墟？” “算是吧。” “……” 冷轩又连续实验了好几次，发现对方不用枪也可以制造出和枪支差不多的杀伤力，不管是随手一挥还是随意一指，准头堪比专业狙击手，指哪打哪。 反而用了枪之后，打哪指哪。 而且总能绕过正确答案，以一种诡异的命中率击中其他的靶面。 ……这不对吧？ 冷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他头一回感到世界如此荒谬——哪怕禁墟出现时都没有的荒谬感。 巫栖月挠了挠太阳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后座力呢？” “……” 两人在射击室互相折磨时，陈牧野和赵空城已经在下厨了。 两人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端上桌，红烧肉、清蒸鲈鱼、麻婆豆腐、鱼香肉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丰盛？” 旁边的红缨早已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快速靠近一块肥美的肉，却被陈牧野一巴掌拍走。 他忽略红缨带着委屈和谴责的目光，缓缓收回手。 温祈墨笑了一下：“这不一看就给人小姑娘准备的吗。” “那丫头怎么还没出来，不会被冷轩那小子为难了吧。”赵空城盯着射击室的方向。 下一秒，从后方出现两个人影。 温祈墨瞅了一眼如丧考妣的冷轩，又瞅了一眼笑的一脸慈祥的巫栖月。 “……等一下，你们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巫栖月挥挥手，自顾自地坐在桌前，她老远就闻到这诱人的香味了。 “没事，他在重新塑造他的世界观。” “？？？” “咳咳——” 陈牧野示意大家噤声，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今天起，巫栖月就是我们136小队的一员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委屈就和我们说。” 他最后一句是看着巫栖月说的。 “希望往后的日子都能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众人都举起手里的酒，除了司小南和巫栖月端着橙汁——司小南不爱喝酒，而巫栖月则是陈牧野不让她碰酒，要不是她据理力争，她还得去喝牛奶。 夜色悄然降临—— 温暖的灯光照下，餐桌上吵吵嚷嚷的。 红缨和温祈墨抢着同一块肥美的肉；赵空城和陈牧野生怕她饿着，争着抢着往她碗里夹菜，最后将巫栖月的碗填满了才罢休，两人还各自不服气；冷轩冷着脸往司小南碗里夹了块鱼肉，然后埋下头吃饭。 这里没有所谓族内规定，没有时刻防备，也没有用来压缩能力让人呕血的药。 巫栖月默默吃着碗里的饭，时不时应和几句。 如果说叶梵和006小队是带她接受和理解这个世界的引导者，那么周平、三舅和136小队的成员或许就是让她接受这方世界的开始。 …… 夜幕深沉，浓稠如墨。 此时的巫栖月披着褐色斗篷立于高楼之上，风微微触动帽兜边缘，暗夜蒙住她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高楼之上，是浑浊的夜。 高楼之下，是饭后消食的老人、是站在河边接吻的情侣、是逗着婴儿的夫妻、是一个个存在于此世间的普通人，也是守夜人所守护的万万人。 爱或许是可以淡化伤痛的。 又或许，从她被接回大夏开始，她就已经融入他人的关怀与爱了。 看着高楼之下的万千民众，直到今天，巫栖月才真正体会到守夜人誓词的重量。 神女曾说：“去找寻属于你的道。” 如果选择权在巫栖月手里，那么，她的“道”就是：守护爱她的人，乃至世界。 两世为人，她看世间浑浊，看底层争斗；看芸芸众生，依依相惜；又看尸山血海，看民不聊生；再望远方，命运丝线纠缠不清。 她心中的迷茫渐渐淡去，内心的空洞被充填，却不至于被情感吞没。 脉搏带动心脏跳动，琉璃色的纯净情感安抚着她的空洞，与她共情这方平凡又诡谲的世界——那是不久前，在周平那获得的情感力量。 巫栖月的手不自觉地动作着，金色的丝线顺着这座城从四面八方而来，却并不混乱，反而井然有序，根根分明。 她徒手编织，在这寂静的夜，一张命运之网笼罩在这座城，覆盖在城市的【奇迹】之上。在【命运】的庇护下，沧南的生机在悄然孕育。 ——【命网】。 这是独属于巫栖月的守护【命格】。 要不然说她是天赋至高，在灵魂缺失破碎的情况下，依旧能掌握并运用命线勾勒生机。 虽然现在的生机微乎其微。但她已经掌握这方【命运】，时间只会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三年时间，足够她创造出永恒奇迹。 只不过这三年内，怕是无法再出这沧南了。 周平回忆篇：纯白色救赎（一） 男孩顶着伤痕遍布的身体缩在角落，忍不住颤抖。 强烈的酸楚与悲伤涌上心头，这份痛楚甚至盖过满身伤痕，不停刺伤着小周平的心。 但他不敢出声，门外的大嗓门叫嚷着和电话对面的人商量着价格。 如果形容周平的童年，除了不幸还是不幸。 如果非要具体化，那就是一片废墟，没有一点光亮、只有无尽噩梦的废墟。 学校内来自老师、同学不遮掩的恶意，他尚且能承受。但他的父亲是个赌徒，还是个脾气不好、拳头很硬的赌徒。 赌徒输光了所有的钱，欠下巨款。他将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偿还这份罪，利滚利越来越大，妻子在暴力下也心生怨念，但她不敢反抗那“一家之主”，只能提议，将这份罪再次转移。 而小小的周平就是这些罪孽的承受者——他被卖给了高利贷。 他试图跳车逃跑，在黑暗的路上不断奔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尽数被扯开，但他不能停！ 高利贷提前围堵，直接用车将他撞晕了过去，再醒来，他已经被扔到了这里。 他身旁一个白色的身影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身上盖着小周平的外衣。 小周平醒来的时候这小姑娘就在这了，一直抖着，他将唯一的外衣套在对方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黑衬衫。 下一刻，白色身影悠悠转醒，看着周围的环境和披在身上的衣服有些疑惑。她抬头，看见一个长得很不错的小男孩。 月亮思考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她和哥哥偷偷从迷雾来到大夏，哥哥短暂离开去卫生间，这时一个自称【窥秘者】的神秘降临。 区区“海”境她自然是不怕的，她身上可是有哥哥给的爆炸武器和阵法，随手丢两个都够那神秘喝一壶的了。 但那神秘似乎丝毫不畏惧，甚至很恭敬地行了个绅士礼——它自称能够窥视未来，并向月亮展示了命运一角。 月亮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断肢残骸呼吸一滞，下一秒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以一种极度刁钻的手法向着神秘刺去。 那神秘也不惧，直愣愣站在原地，一抹金色的光替它阻挡了月亮的全力一击，然后她就被震晕过去。 “那位让我代祂向你问好，用你的‘命格’去改变这既定的悲剧吧。尊敬的圣女大人。” 再醒来她就出现在这里了。 看着周围理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她被那个神秘给卖了？疯了吧？现在大夏的神秘都这么诡异吗？ 不，那神秘似乎给她看了什么，然后又让她去干什么？但她想不起来，不对啊？她记忆力一向很好的。 小周平看着眼前抓耳挠腮的女孩，想开口，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要让对方讨厌自己了。 月亮决定不再思考，身为巫族圣女继承人，她也该知道这是命运的指引。 但是，她还是不清楚那个神秘为什么要卖了她啊？！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看见那小男孩几度欲言又止，忍了半天还是决定主动提问：“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呗。” 小周平被吓了一跳，将身体蜷缩的更紧了。 月亮不明白他在慌什么，又想了想，哥哥说过大夏的小孩子一般不会经历厮杀，有的哪怕苍苍暮年也不一定会举起刀。 想明白之后，月亮决定安慰一下这孩子：“你别害怕哈，我很厉害的，我带你逃出去怎么样？” 说着还顺便将小周平身上的伤都治愈了——幸好那神秘没抢她的空间，空间里有大量哥哥给她绘制的法阵。 她虽然除了保护罩什么都不会，但哥哥的阵法一个顶千人！ “噔噔噔——” 在月亮炫耀的拟声中，小周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些，绿色的光点没入他的身体，他只感觉奇异的暖意在身体中流动，肉眼可见的，身上新旧交替的疤痕全部消失了。 小周平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这里比他还小一个头的小姑娘。 好神奇！ 下一秒，一只手指戳了戳小男孩柔软的脸，小周平吓了一跳，连忙向旁边躲去。 月亮伤心了，她真的伤心了：“你怎么这么讨厌我？我还帮你疗伤了。”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眼眶蓄满泪水，娇滴滴地抹着泪，赤色的瞳孔宛若红宝石般闪耀。 “不、不是的，我不、讨厌你。谢谢你，你真的很厉害。”小周平有些结巴，他生怕小女孩误会，头都摇成了拨浪鼓。还夸了对方一句。 月亮见计划成功，藏起眼里的狡黠：“那你说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是。我从没见过像你一样的人。” “耶！”月亮高举手臂欢呼：“对了，你叫什么啊？” “……我没有叫。” 月亮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小周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沉默不语。 “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说说嘛，反正这里只有我们。 放心好了，外面那些人不是问题，我保你平安。我先来，我叫月亮，你呢？” 小周平没有在意对方所言并非真名，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澄澈的眼： “我叫周平。平平无奇的‘平’。” 月亮想了想：“就是平安顺遂的‘平’咯。” 小周平不解。 月亮解释道：“你看啊，你长这么可爱，哪里平平无奇了？你可比我们族里很多小男孩都好看呀。你以后自我介绍就说‘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多有文化。” 小周平默默嚼着那四个字，眼睛亮晶晶的。 月亮趁混作乱，又捏了把小周平软绵绵的脸。 好软！！！ 小周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有别的意味，他的家人不希望他平安，就连学校的同学都鄙夷不屑，所以他渴望自己平平无奇，不要有人注意到他。 就这样，谁也不要在乎，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活着就好了。 可是今天，眼前的小姑娘告诉他，平安顺遂——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话。 “可是……不会平安，那些人要回来了。”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月亮虽然现在境界不高，但好说歹说也是圣女继承人一枚，几个普通人小喽喽还能抵得过迷雾里那些神秘厉害不成。 小小人贩子，可笑可笑，拿捏拿捏。 小周平不语，他觉得不对，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比他小的多，应该他来保护她，而不是一味的让对方付出。 ……可是自己如何保护？他连身上的伤都得靠对方治疗。 小周平蜷缩着，拳头缓缓攥紧。一颗琉璃色的心脏在胸口跳动，“守护”的念想不停冲击着这颗潜力无限的赤子之心。 月亮一愣，看向男孩胸口剧烈跳动着的、琉璃色的赤子之心。 周平回忆篇：纯白色救赎（二） 赤子琉璃色，一剑封天地，红尘绝迹终。 怪不得……怪不得命运指引我来此处，原来真有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绝世人才。 月亮上一次见底蕴如此优秀之人还是她的哥哥，她顿时对眼前的小孩充满崇拜。 她伸出一只手，白洁的发丝没有因为环境而沾染脏物，而是更衬着眼前人的明媚。 小周平抬头看去，恍然间有一束光照亮了他昏暗的人生。 那是来自滚滚黑暗中唯一的浮木，可以让小周平安心入睡，不再悲伤和痛苦的救赎。 “阿平……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小周平有些迟钝的点头。 “阿平，我们逃跑吧。你很厉害，我也很厉害，我们逃到很远很远，让那些坏人都找不到我们。” 小周平一愣，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他竟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 “好。” 月亮掏出空间里的阵法，复制出两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假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识破。 就这样，小周平牵着那只手完成人生第一次逃离。 不像之前跳车逃跑，内心充满恐惧与迷茫。 这次的他是跟着光走的。 光说她会带他离开。 后来他们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一只蜘蛛怪物，小周平推开月亮，独自引开怪物。 他无意外地被抓住，刺伤了双眼，他奋力挣扎，绝望之际想起女孩给他的玩具剑，不愿甘于命运的心脏剧烈跳动，激发这潜力让他杀死了怪物。 至此，他又遇见了第二个对他释放善心之人——他说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大侠治好了他的眼睛。 那时的周平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身影，满心都是崇拜之意。 他暗暗下决心，自己也要成为大侠，去斩世间百恶。 听小周平说还有一个遇害的小女孩，叶梵神色凝重，他感受到了周围有神秘的气息。 他迅速向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前去，却只见满地的怪物残骸，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劈在那些神秘身上，肢体被斩断，有些躯体甚至被碾成肉末。 叶梵不敢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施展出如此狠厉的手段。而且，他感受不到任何禁墟波动，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 月亮蜷缩着被一个人抱在怀里，那人伸手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她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心中一喜，下一刻委屈感蜂拥而上：“哥哥！” 少年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略长的发扎起一个小揪揪，一双赤色眼眸宛如耀星，仔细看会发现其中一只眼有金色渗入，显得有些诡异。 “我们小乖怎么这么能跑？哥哥找了你半天。” 小女孩低头见，用手指搅着衣服：“对不起。” 巫辰星本来没想怪她，但听到对方道歉自己也欣然接受了：“那我原谅你了。对了，你身上这件外套是谁的？” 月亮想起什么，猛地拽住巫辰星的衣领：“哥哥，有个小孩。比我大一点，他帮我引开了怪物，很危险，你能不能去救他。” 巫辰星看着这件属于男生的衣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但哥哥还是要乖乖听妹妹的话的。 他伸手点向月亮的额头，右眼的金色瞬间吞噬赤红，金色的眸透过时间长河窥视到过去与未来—— 【命格】。 来自巫族实力最强者的命格预知。 巫辰星收回手，金色褪去，只在赤色中留下一点侵染。 “不用了，他已经完成自救，也有人带他走向命途。他有他自己的命运轨迹。我们现在可是偷跑出来的，不能过多干涉。” “可是他救了我。” “小乖，他的命途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命运会指引他前行，未来的他会成长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还没有掌握‘命格’，改变一次命运已经很勉强了，不能再强行干预了。” 月亮没有否认，她在看见那琉璃色的心脏时就预测到这个叫“周平”的孩子，未来一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尽管她的“命格”很差劲，还是悄悄运用“命格”的力量。 虽然只改变了他被绑上手术台的命运，带他提前一点逃离黑暗。 “那孩子的命运已经步入正轨了，你也不用担心他会被恶人所影响，有人已经替他解决了一切。” 他隔着层层叠叠的建筑看着那个见义勇为的“大侠”挑眉。 不得不说，王晴的眼光倒是不错，选了个如此能耐的人作为下任总司令培养，大夏的未来不至于会走下坡路。 至于那些伤害小乖的人，命运也会对他们降下天罚的。 巫辰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一手抱着月亮，一手揉了揉她的发，复杂的纹路勾勒，替月亮清除身上的脏污。 他温柔地笑着：“现在哥哥带你回家？” 月亮伸手搂住巫辰星，将头埋在他的肩膀。 巫辰星很清楚她在想什么，轻轻用下巴蹭了蹭小孩的发旋：“好啦，我们小乖以后也会成为很厉害的大人，那时候你就不会再伤心了。 我们该走了，再晚回去又该挨骂了。” 月亮埋在肩膀的脑袋点了点，下一秒，二人消失在原地，向着迷雾深处移动。 …… 周平睁开双眼，床边的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关上，他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很少做梦，大多数都是有关那个白发女孩。 梦到那个昏暗的夜，她带他逃离。 她说：向前跑，未来她会努力出来找他。 他思考“出来”的意义，无解。 被救出的周平没有再见那个自称“月亮”的白发女孩儿；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没死。 她说过，她很厉害。 她说过，未来会来找他。 再后来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老人找到了他，成为了他的老师，他教他用剑，教他面向天地；老师离开不久，有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男人找到他，自称“叶梵”，问他愿不愿做人类天花板。 “……” “类似于大侠？” “对。” “当大侠可以，但我不喜欢‘人类天花板’这个名字，不够霸气。” “那你想叫什么？” 周平想起那个小女孩儿，想起那晚的无名大侠，想起那柄改变命运的玩具剑。 “剑圣。” 他说：“你让我做大夏的剑圣，我就答应你。” 成了剑圣之后，每次有任务叶梵都会给他很丰厚的资金，他用那些钱给三舅买了许多礼物。 …… 周平不再发呆，起身洗漱，换好衣服。 看着空荡的饭店，早晨的客户寥寥几人，没有那欢笑着和客人打趣的少女。 他收了心思开始打扫饭店的卫生，仔细清扫每一块地板。 他静静等着，等那道光再次注意到他，来到他身边。 因为她说过：她会在未来等他。 第44章 幸福花店 姑苏市，幸福花店—— 一位挽着发的温婉女子正在打理花束，落日余晖照在她精致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阴影显得五官更加深邃。 她精心修剪后用好看的包装纸包裹，再将提前写好的祝贺语插在花束中间。 ——“致，我在此方世界上的唯一挚爱。” 女子看着贺语上的“挚爱”二字微微勾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位少年快步从前门走入：“青青姐，你好了没有？我凯哥的求婚就靠你了。” 赵茗青回过神，将花束用缎带束起，递给少年：“好了好了，看你那着急样。” “我这不替凯哥着急吗，两个人一路走过来不容易。” 少年看向赵茗青手里的花束，满眼惊艳：“哇，好好看！不愧是你，每次包花审美都这么厉害，等凯哥求婚成功你一定要坐主桌。” “你们愿意留口饭就不错了，快点去吧。别给人等急了。” “好嘞好嘞。” 少年小心翼翼抱起花束，向门外走去。迎面遇上一位背着黑匣的青年。 青年吓了一跳，闪身躲过冲到面门上的玫瑰花束。 “哎呀，晟哥你小心点儿，这我大哥求婚用的。” 许晟挑眉：“难道不应该是你小心点儿吗？走路风风火火的，没个正行。” “啊对对对，你最正了，都正的发邪。” “你……” 眼看许晟就要发火，少年抓紧时间跑路：“嘿嘿嘿拜拜了你嘞～” 赵茗青探出头看着跑远的少年，又看向旁边生闷气的许晟：“你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呀。” “切……西边发现一只疑似池境的神秘。” 赵茗青正在给许晟顺毛，听到这话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其他人呢？立刻通知少云。” “队长和副队已经先去往那边了。” “好。” 赵茗青进去又出来，身上多了一件暗红色斗篷和一个黑匣，将花店的“正在营业”翻转成，露出后面的“暂停营业”。 这是姑苏市守夜人017小队的驻守地——为守护幸福而生的“幸福花店”。 而他们，就是这城市幸福的守护者。 两道暗红色的身影飞速潜入城市，向着西边而去。 …… 韩少云和刘旭走在寂静的街，暗红色的斗篷上有些较深的痕迹，那是他们刚刚合力击杀一只神秘留下的血迹。 街道上空已经升起一片暗红色的幕布——【无戒空域】。 韩少云听着耳麦里守望者李改的声音：“韩队，青青姐和晟哥已经在路上了，我已经搜到那只神秘的身份——隐蛛，身高一米，却有着无比牢固的蛛丝和短暂隐秘身形的能力。 ……按理来说，这隐蛛普遍生活在最北边的极寒地带，因为他们的身体不适宜在温暖的气候下生存，但这次却一连来了三只。这很奇怪。” 刘旭按住耳麦：“你是怀疑这是古神教会的手段？” “对。很有可能。而且刚刚你们杀掉的只是‘盏’境，另外两只里至少有一只‘池’境，你们要小心了。” 韩少云握紧手里的星辰刀：“看来我们要加把劲了。” “队长，我们来了。” 看着远处跑来的许晟和赵茗青，韩少云勾了勾唇：“守夜人017小队清剿行动，现在开始！” “是！” 【无戒空域】外—— 李改手里的键盘都有些冒烟了，他尽力搜寻着那神秘的位置，丝毫未觉身后靠近的恐怖身影。 感受到危险降临的李改下意识向旁边一扑，只见一把匕首穿在他刚刚的位置！ 一颗子弹从李改头顶飞过，射向身后的恐怖身影——远程火力支援王逸。 感受到眼前三位黑袍人诡异的气息，其中一位身上竟然有“克莱因”境的威压。 ——古神教会！ 李改紧紧握住手里的刀，身上冷汗直冒，他迅速按住耳麦，他要将消息传给还在【无戒空域】里的队友。 “咦？竟然被你躲过了，可惜。” 一股“海”境威压重重压在李改身上，嘴角渗出鲜血，他的耳麦被摘下。 一个优雅绅士模样的人，半边脸隐在黑色兜帽中显得邪魅妖冶，他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可不能让你通风报信。” 下一秒，头顶飞来三颗威力巨大的子弹：“混账东西，放开我的队友！” “太没礼貌，太不绅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呓语，才不叫什么混账。” 呓语身上的气息迅速蔓延，一股恐怖的气息无声蔓延，紧紧包裹住李改和王逸，让人无法呼吸。 恍惚间，他们看见了眼前的断肢残骸，眼中闪过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禁墟序列018，【梦岐】。 呓语抚平身上的褶皱，缓步走向【无戒空域】。 身后一个黑袍人瞥了十字架：“叁诱，别把他们玩死了，我们还要用他们邀请我们的新伙伴韩少云呢。” 被称作“叁诱”的黑袍人点点头。 身后是李改的谩骂：“去你md古神教会，你们休想用我的命威胁队长。” “可惜现在你们手无寸铁之力。” 王逸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们的身体被束缚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无法动作，连将鬼神引从兜里掏出来都做不到。 他们两个最高的也才“池”境。 【无戒空域】内—— 韩少云似乎察觉到什么，下一秒，身后出现一道虚影，他握住手中的刀用力劈砍。 一只蜘蛛模样的神秘吐着蛛丝缓缓靠近，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袍人。 “韩少云，我代替呓语大人诚挚邀请你加入古神教会。” “滚。” 韩少云和许晟握着手中的直刀冲向那神秘。 赵茗青双手交叠，一股冰雪气息骤然降临，寒气直逼那位黑袍人。 刘旭冲破上半身的衣物，身上的肌肉被放大数倍，化身一头巨大的狼人，嘶吼着冲向敌人，意图将他碎尸万段。 那黑袍人释放禁墟抵挡，却被赵茗青降下的风雪席卷，防御骤然破开！ 刘旭一拳打在黑袍人的下颚，一声巨大的骨裂声从拳下发出。 信徒被击出数米远，眼看着那“池”境神秘被惨灭也不恼。 “既然你不愿，那就让呓语大人亲自来邀请你吧。” 信徒捏碎手中的珠子，然后向着天空下跪，眼神满是狂热的崇拜与敬意：“恭迎——伟大的灭世主——呓语大人！！！” —— 人数太多不好写，就把017小队设定六个人。 第45章 艰难的选择 一股强大的噩梦气息降临，呓语向眼前的人做了一个完美的绅士礼：“各位晚上好，我是古神教会——呓语。我们教会热烈欢迎你的加入，韩少云。” “我宁可死，也不会加入你们！禁墟079【大风灾】……！” 下一秒，韩少云瞳孔一缩——他看见被架在黑十字架上的李改和王逸，看见被呓语的噩梦缠绕的刘旭和许晟，还有被匕首抵在脖颈的赵茗青。 呓语依旧优雅，他再次提出“邀请”： “选择权在你，韩队长，是看着自己的队员被我杀死，你再拼尽全力后被我杀死；还是听命于我，成为我的信徒。” “队长！不要听他的队长！” “韩少云！我们敢死！你敢服从试试？！” “队长！……” “……” 韩少云内心煎熬着，仿佛被拖入无尽的深渊沼泽，眼看着风眼已经形成。 呓语命旁边的黑袍人举起匕首，狠狠扎进王逸的心脏，拔出，带动着从刀痕中涌出的滚滚鲜血和眼神涣散的王逸。 韩少云瞳孔一缩，鼻息粗重，他红着眼猛地向前冲去，却被呓语的噩梦击落。 他看见黑袍人又再次举起匕首捅向李改，看见赵茗青的脖子渗出血迹，看见黑十字架上的众人被勒出血痕。 韩少云忽然跪在地上，语气满是疲惫：“我加入。放了他们，我加入…放了他们吧，我求你们了……” 副队长刘旭看着眼前卑微至极的男人，语气充满狠厉，眼眶却红了：“韩少云！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韩少云看着眼前的一切，视线有些模糊，他面向从前的队友磕了一个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被地面吞噬，无影无踪。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是我太无能，救不了你们； 是我太傻太蠢，将你们带入这般危险……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千错万错就错我一个人吧。 不要再让他们在我面前死去了。 呓语看着眼前无比精彩的一幕，嘴角的微笑大了些，他走向韩少云食指轻点，灵魂被刻下灼热的印记，让韩少云痛不欲生。 “少云！” 韩少云茫然抬头。 想冲过去的赵茗青再度被挟持，只是一味的看着对方的双眼，已经泛红的眼眶落下泪来。 呓语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佳作：“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信徒！你身上已经刻下我的烙印，最好不要反抗我的命令。” 呓语拽起韩少云，拉开时空裂缝，将被挟持的赵茗青一并带走。 “为什么她也要去。” “多一层保障罢了，我亲爱的信徒。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她不会有事。” 韩少云回头看向被束缚的队友。 呓语挑了挑眉：“我很信守承诺的，你走之后，他们身上的束缚会自动散去。快点走吧。” 韩少云最后扫过每一个017小队的队员，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王逸时呼吸一滞。 于他而言，他们不仅是队员，还是朋友、是家人；是之前独一无二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或许在成为守夜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现在，只不过是另一种牺牲。 他是017小队的队长，所以，他是享受荣耀的人；他是017小队的队长，所以，他将背负所有腐烂与不堪。 只是之后，他们不会再并肩作战，或许还会刀锋相见。 对不起，原谅我自私且愚蠢的决定。 再见……如果能再见…… 他摸了摸心口处的灵魂烙印，上面滑过滚烫的气息，又渐渐隐去。他想了想刚刚赵茗青的眼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呓语的催促声中，他不再犹豫，走向那条不归路。 那些哭泣、怒骂、挽留，他通通抛之脑后。从此，世间再无姑苏市017小队队长韩少云，只有呓语座下卑微的信徒。 …… 黑十字架渐渐消失，他们从上面跌落，李改爬到王逸身边，汇聚成血河的红侵蚀他的衣物，他却不觉，只是替躺在血泊中的人打理着沾满血污的脸。 刘旭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剧烈的疼痛和悲伤将他包裹，这个近三十多男人第一次佝偻了身躯。 他在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再厉害一些，自责自己无法救下队友，自责自己的软弱，让比他还小一两岁的韩少云承担所有的痛楚。 众人情绪低落，一个小小的身影靠近。 紫色的光旋转着包裹住血泊中的王逸，血河中的鲜血渐渐化作虚影，显现出被翠色法阵覆盖的刀伤，伤口没有再流血，也没有触及心脏，只是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痕迹。 “这是……” 李改不解地看向眼前的一幕。 刘旭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一旁，只见一只雪白色的小猫蹲在不远处，悠闲的舔着爪子，一双金色的眼眸在暗淡下的夜中泛着光。 他不理解，【无戒空域】没有被破坏，这小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有王逸…… 白猫似乎看出几人的疑惑，它缓缓开口，竟吐出人言：“我家大人帮你们度过了这次死劫，你们不必担心。 那个被捅刀子的年轻人只是我家大人的幻术罢了，身上那小小伤口不足挂齿。” 许晟不管什么它家大人主人的，他只知道眼前的存在救了他们，他立刻跪了下来：“求求您救救队长和青青姐，不管您要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我的命！” “许晟！” 刘旭一声怒吼，他看向依旧悠闲的小猫——神秘，但不知道是什么境界，只是那幻术应该不低于“川”境，那它家大人只会是更高的存在！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家大人想要什么？” 他可不信什么莫名其妙的天降馅饼，韩少云和赵茗青已经被带走了，身为副队长，他不能再看着他的队员一一离开。 白猫很有耐心替他们一一解答：“首先，我家大人对你们没有任何索取，甚至善心大发，帮你们这帮本该死去的人挽回生命。 至于为什么，她也是一名守夜人…… 而你们小队被带去古神教会的那两人，他们有自己的命运。 只要你们的队长心智坚定，小小灵魂烙印，可笑可笑，直接拿捏～” 第46章 命运的编织 刘旭听着对方极度自信的话语：“你家大人……也是守夜人？” 他怎么不知道守夜人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我家大人你们很熟的，她呢，是守夜人四件套里’守护石’的创造者。这是她的徽章……” 刘旭缓缓拿起它刚刚递来的徽章，看着上面雕刻的字迹—— “守夜人——巫栖月” 刘旭一听是“守护石”的创造者，内心也安下心来。 在前不久，各方驻守小队都收到一块刻着复杂法阵的石头，叶司令说那是守夜人新拥有的第四件必备品—— 可以抵御灵魂\/精神攻击，每支小队最少有一个，由队长保管。 甚至后续会发至人手一个。 白猫举起一只爪子：“看完就还给我。” 刘旭嘴角一抽，将徽章递给白猫，只见白猫将徽章装入随身背着的一个黄色猫耳小包里。 这猫……还挺通人性？ 不对，它都说话了。 “王逸他没事的，对吧？” 刘旭看向被李改抱在怀里紧闭着双眼的少年。 “没事没事，只不过一点小伤，不过精神力消耗过大，你们最好送他去医院。今天的事……” 刘旭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位救了我们，我们……不会上报你们的存在。” “不是，谁跟你说这个了。你们爱咋上报上报，守护石都给你们了。 我是想说今天的事之后，你们那位韩队长，以后你们就当他牺牲自我加入古神教会，只要心里清楚他是卧底就行。 不要到处宣言，到时候被古神教会听到耳朵里，你们那位队长就小命不保咯。 还有，你们务必调整心态、好好修炼，争取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不会有人因此自我牺牲。听懂了吗？” “听懂了。” 白猫微微鞠身：“祝你们未来无限平安，长夜的守护者们。” 话音刚落，白猫身形骤然消散在黑夜之中。 …… 沧南—— 高楼之上一个身影闭着双眸盘腿坐着，身上披着褐色的斗篷，白色的的发丝已经长至腰间，随着徐徐微风轻轻飘动。 巫栖月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赤色的双眸，一根金色的丝线在眼眸中流动，链接成一个莫比乌斯环形状。 完全抹除灵魂烙印对她是有点儿勉强，毕竟她还要在沧南维持【命网】。 但以韩少云的心性，未必不能把守护石的能力催动到极致。 她本来想完全改变017小队的命运，不知是离的太远，还是她太弱，最后还是有一个人受了伤，幸好提前储备了幻术法阵遮掩耳目，又用治愈法阵护住伤口。 眼中莫比乌斯环渐渐淡去。 身后蓦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小小团子钻入她的怀中，在她盘着的腿上打了一个滚。 巫栖月轻轻抚摸着毛茸茸的脑袋：“回来啦？” “我这次任务完成的超级棒！夸我！我把所有注意事项和你叮嘱我传递的话都说了，一字不差哦～” “分毫不差吗？” “我们小白霜真棒。” “那是。” 白霜有些心虚的摇摇尾巴，只是庆幸巫栖月理解不了情绪。 巫栖月根本没有设置报真名的环节，但白霜觉得它家大人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做无名英雄？ 就应该让所有人知道救下他们的是它家大人！ 巫栖月揉了揉白霜毛茸茸的脑袋。 说起这只被称作“白霜”的小猫，其实它真身是一只白虎。 那是一年前，巫栖月刚到沧南没多久，遇一只“克莱因”境的白虎，那是沧南市所遇能力最强的神秘，136小队如临大敌，暗中通知了人类天花板，甚至做好牺牲的准备进行拦截。 那白虎身上血淋淋的，怀里紧紧护着什么。 巫栖月意外发现白虎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白虎看见眼前的少女欠身求情。 ——“为什么是我？” ——“你身上的血液……我记得这个味道，是巫氏血脉，我自愿臣服于你。 我的生命已走到终点，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孩子，我只求你治好我的孩子，作为回报，我将冰雪的能力赋予你，而我的孩子长大后会一直保护你。” ——“我或许也可以救你，我会治愈……” ——“不，我身上的伤会将治愈之人反噬，善良的人类，你只要照顾好我的孩子就行。我自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死去，不伤城市一分一毫。” ——“既然你给了我好处，我也要回礼的……我帮你报仇吧。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古神教会月槐和灭世梵天。” …… “叮咚——” 一则手机提示音响起。 巫栖月骤然回神，她暗自咋舌，时间竟如此之快，距她来沧南已经有一年了。 白霜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粘人鬼又来短信了。” 巫栖月好笑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打开手机，点进一个“幸福一家人”的群聊中。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飘过，她向上翻了翻找到艾特她的那条—— ［美丽的蔷薇：“@月亮。我们又完成一个任务！恭喜(烟花，我们还差三个人突破海境就可以转正了！?(ˊ?ˋ*)”］ ［王：“我是第一个突破海境的。”］ ［美丽的蔷薇：“谁问你了？不要以为你是队长就可以肆意炫耀???”］ 巫栖月大概翻了翻，然后点击屏幕回复。 ［月亮：“恭喜你们，我很期待【假面】小队入世。”］ 三个月前，七人成功从为期九个月的集训营结业，在一个月后被叶梵召集，希望他们组建了一组新的特殊小队。 那之后，他们开始奔波各地做任务，潜心修炼，争取提前转正，直到今天。 虽然只是预备队，但他们依旧很高兴，已经将未来的小队的名字和斗篷都选好了。 他们甚至给自己的小队拉了一个群，还把巫栖月拉了进来。 巫栖月明确表示自己不加入任何特殊小队，他们就说这是家族群，而她是家里必不可少的人物。 她退出群聊，又翻出叶梵的私信。 ［姑苏市的事情已解决。韩少云成功作为卧底进入古神教会。］ 巫栖月缓缓起身，揉了揉坐到发麻的双腿，颤颤巍巍地挪动双腿回血。 白发与红瞳褪去色彩，变成幽深的黑。 她抱起白霜：“走吧，回家。老陈说他今天做了红烧肉哦。” “耶！我喜欢红烧肉！” “就是为你特意做的呀。” …… 风轻轻拂过，裹挟着月光，赐福这座城市每一个存在的生灵。 【命网】高高悬挂在沧南的高空之中，却不被普通人所看见，缓慢地编织着这座城崭新的命运丝线。 白发少女隐于黑夜之中。 无人知晓在这座高楼上，有着这样一位仁慈的守护神。 第47章 安卿鱼 老城区—— 杨晋站在窗边，看着遍布天空的【命网】。 一年前这编织的大网笼罩整个沧南时惊动了先觉醒的杨晋，想到还在轮回未醒来的哪吒只能独自前去【命网】的能量中心。 却只见一个身披褐色斗篷、遮住全貌的少女。 少女看了他半天，忽然躬身行礼道：“晚辈拜见清源妙道真君。” 他问对方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对方只说自己负责编织这方【命网】，不负责回答问题。 杨晋感受到【命网】中浓厚的生机，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他能感受少女的灵魂很虚弱。 少女只留下一句“这沧南有我在乎的人。”后就消失了。 他再也找不到其任何气息。 一个妇女招呼着站在窗边出神的少年。 “阿晋，喊你半天让你端饭看什么呢？你看看你哥哥……” 杨晋猛地回神，看着缠着黑缎的少年端着饭往桌上放。 “哎嘛，哥，你快坐下，我来我来。” 杨晋将林七夜按在椅子上，自己去厨房端菜。 王芳点了点杨晋的脑袋：“你看看你看看，看到你哥帮忙你才来。” “妈，你也坐你也坐，我来盛饭。” “你来盛饭？别弄得到处都是。” “这什么话，好歹我也是个大人了。” “就你还大人，你哥都是个小孩呢。” “妈……” …… 吃过饭的巫栖月再度和冷轩进行二次“谈判”。 她强烈婉拒冷轩提升枪法的建议，甚至跑到司小南添油加醋说冷轩霸凌她。 不知道为什么，冷轩对她的枪术特别执着，丝毫不相信她每次真的在瞄正确的靶，动不动就拖她去射击室，而每次的要求都只有一个——打在所指的靶面。 当然，迄今为止没有一次成功的。 巫栖月不愿意再迈进射击室一步，每一次射击都对她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她承认她的枪术确实有些离谱过头了。 拒绝了冷轩，又在司小南面前告了他的黑状，巫栖月很心满意足地回她的出租屋去了。 在西津市有人给三舅告状，让她的算命赚钱路短暂停歇。 到了沧南之后，她反手掏出她的家底，在沧南建立了新的商机——现在已经发展到有长期回头客的程度了。 无关生死因果，无关命运丝线，这些于她就是小打小闹。有时还会帮陈牧野算算哪会有神秘。 然后她的摊儿就被警察逮了，理由是散布封建迷信。 最后还是陈牧野把人从警局捞出来了。 陈牧野当时很无语，因为他去警局的时候巫栖月试图给一位警察算桃花！在那位警察脸色越来越难看前，陈牧野赶忙拉过巫栖月。 二人走出……巫栖月被陈牧野拽着走出警局。 “你不能让我省点心。刚刚你又在干什么？！在警局算命！你是因为散布封建迷信进去的啊！” “第一，我那不是封建迷信你是知道的；第二，我没有进去，我表现良好连手拷都没有！第三，那位小警察她老公在外边偷人，我就是提醒一下她去抓人，警察不就干这个的吗。” 最后她被陈牧野训了一顿后，也不摆摊了，开始偷偷摸摸给人算。 而她用赚到的钱直接在林七夜对面租了一间房，一方面是林七夜家里的氛围实在太好了，另一方面就是觉得好玩。 毕竟现在林七夜不知道她就是诸神精神病院那个白毛；杨晋也察觉不到她是【命网】的编织者。 冷轩还因为她在外租房被司小南一顿训，她觉得巫栖月就是因为他逼着人练枪才走掉的。 好玩，爱玩，再玩。 …… 巫栖月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边走边敲击键盘，在“幸福一家”里和赵薇薇骂李玄玩。 察觉到前面有一个人向她走来，她看都没看下意识往旁边一撤，没想到眼前这人也往旁边一挪，直接让两个人撞上了。 恰到好处的力度，懵逼不伤脑。 巫栖月捂着额头，抬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眼角的泪痣显得少年妖冶，勾着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眼神没有任何撞到人的抱歉，只有面对新奇事物的探索欲——俗称“想要解剖的欲望”。 巫栖月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个少年找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从上次随手揍了几个混混，这小子就和摆脱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 “怎么又是你？你不用上学吗？” “学校的知识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况且，你不是也没去吗？”安卿鱼扶了扶眼镜，真挚地看着巫栖月。 巫栖月只感到浑身发麻，上一次对方用这个眼神看她，嘴里说的是“我能不能解剖一下你”。 科学狂魔，诚不欺我。 “我还是很好奇，你上次消除记忆的阵法如何凭空出现的？还有，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我们所看见的？你背后还隐藏了多少秘密呢？” “无可奉告，你别逼我再动手哈。” 巫栖月一句也不想回答，她只想回家睡觉。 她忽地凑近对方，看着对方的眼睛，一抹紫色的光在指尖闪过。 下一秒，安卿鱼迅速闭上眼，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后退做什么？” “上次你对着我的眼睛看了一眼，我直接晕倒了，醒来之后记忆也消失了。” 巫栖月噎了一下。 “哥们，你记忆都被我弄没多少次了，可哪次成功了啊？” 之前对这小子用了好几次法阵，但随着次数堆积，不知道是从记忆里推理出什么不寻常来，还是直接被给人弄成抗体了，这东西对他已经毫无用处了。 这对吗？ 看着对方愈加不带掩饰的眼神，巫栖月想到一个办法： “……等你什么时候攻克生物学博士，我就告诉你世界的真相。” “真的？” 不见回答，安卿鱼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巫栖月已经不见了，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空荡荡的，诺大的街道只剩他一个人。 他勾起唇，眼神中充满了炙热：“有趣……” 听对方的话，自己确实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而是已经缠着对方很多次探讨世界的真相，而他却什么都不记得。 是因为她释放的阵法吗？ 这次没有模糊他的记忆，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决定了。 他默默记下对方的要求——攻克生物学博士，这对他来说也不算难。 第48章 铁头 巫栖月直接瞬移到楼梯口，看着来时的方向松了口气。 她真不喜欢和玩阴谋论的人多待，尤其是安卿鱼，感觉相处超过一分钟，自己老底都被掏光了。 想着原着发展，安卿鱼拿下硕士学位时已经到了“难陀蛇妖篇章”，到时候不用她说，对方自然会知道世界的真相。 为了防止这小子直接提前拿下硕士，她甚至又增了一个难度。 应该没问题了。 她拍拍手走向楼梯口，一转头吧唧一下又撞上一个人。 巫栖月捂着额头愣了几秒。 (???)？？？ 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啊？她已经连着撞两次了，这正常吗？ 林七夜有些疼痛的揉着胸腔，他也不明白了，一个小姑娘头怎么这么铁。 他刚刚看着女孩在楼梯口不知道想什么的样子，本想直接走过去，没想到对方恰好一个转头就撞上了。 “啊……好久不见啊林七夜。哦，还有杨晋。” 巫栖月冲着身后的杨晋也打了个招呼。 林七夜有些无语：“我们今天早上才见过。” “有吗？” “我出门的时候，你当着我的面从楼梯窜下去了。” “好吧，那我还挺厉害。” “？？？” 林七夜早上看着少女一步当三步从楼梯跨下去，嘴里还嘟囔着“迟到了”之类的话语，他也不知道这人不上学迟的哪门子到。 时隔一年，林七夜依旧不能理解女孩的脑回路。 巫栖月是半年前搬过来的，但林七夜很早之前就见过她——很多次，躲在各种地方给人算命，一副很不可信的样子。 离谱的是竟然还有回头客，而且还不少。 对方搬来这边之后，姨妈见她一个人，时不时请到这边来吃饭。 也算熟络了。 杨晋看着捂着头的巫栖月：“又不疼，捂着做什么。” “你要不撞一下，看疼不疼。” 林七夜只觉得巫栖月的头梆硬，但力是相互的，对方应该……也挺疼吧。 “对不起。” “别别别，别道歉。” 巫栖月又不瞎，也看见林七夜很疼的样子，就这还让对方道歉，她都怕二郎神直接杀到她家来。 “话说……你们要去干啥？提着一大袋子东西。” “倒垃圾。” “哦。” 她还以为他们要大半夜去野营呢。 “那你们去吧，我回家了。”巫栖月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晋一只手提着垃圾袋，一只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总感觉她刚刚想了很不好的事情。” 林七夜叹了口气：“走吧，手里还有东西呢。” …… 巫栖月洗漱过后回到房间，蜷在床上刷手机。 竟然很意外的看到了周平的消息。 俩人分别前巫栖月特意把发消息这项技能给他教会了。 可这人一年到头都发不了几条信息，还有一半是三舅让他发的。 ［周平：三舅包了很多东西，让我发给你了。］ ［月亮：是吃的吗？］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半晌，才发来一句。 “嗯。” 巫栖月：ˉ\\_(ツ)_\/ˉ 哥们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打了半天字发过来一个“嗯。” 叔可忍婶不可忍。 巫栖月直接一个视频通话飞过去，那边响了好久，她也不挂就静静等着。 半晌才被接通，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巫栖月将被子盖过头顶，趴在床上，用手指戳戳屏幕上的脑袋：“你在干什么呢？” 视频那边传出周平柔和的声音，在电子产品的加持下格外好听：“准备睡觉。” “陪我聊聊呗？” “……很晚了，你会累。” “那就是不想和我聊。那我挂咯～” 那边传来一句急促的：“没有。……抱歉。” 隔着屏幕，巫栖月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她就是觉得对方已经红温了。 她将脑袋钻出被窝，手臂高高举起，屏幕完整的投射出她的脸，几根微湿的发贴在脸上。 周平：“头发湿着会感冒。” “哦～你好细心呀。 不过不用担心啦，烘干简简单单。” 一个法阵，微湿的发直接变得蓬蓬的了。 “……” 巫栖月和周平聊了几句，将土菜馆现状了解了个透彻后挂了电话。 视频确实不比现实，逗人玩还得看反应，视频里周平始终不露全脸，一点逗小孩的乐趣都没有。 巫栖月继续缩在床上，手底下流水线般的绘制着法阵。 半年前，她和叶梵商量后，决定给守夜人三件套翻新，加入了“守护石”。 一枚低阶精神抵御法阵，遇到精神攻击自动开启的那种。那是为数不多的被动技能法阵。 不像巫栖月给其他人的防御法阵滴入了她的血，变成了更强大的消耗品。 “守护石”毕竟是流水线制作品，如果都耗费精血去制作，她现在已经变干尸了。 不过好在法阵格外有效。 现在所有守夜人小队都至少有一块在手，而巫栖月的目标是做到人手一块。 本来这种事应该由专业流水线生产工来做，但巫栖月尝试后发现没有血脉做出来一点儿用没有这件事。 所以最后所有工作量都压在她身上了。 她也不恼，只当是练习了。 一个小时300个，她都能做到一边画阵法一边玩手机。 忽然，巫栖月顿了一下，她慢半拍想起来【假面】小队马上转正，说明八岐大蛇登陆日期近在咫尺。 王免那边不用管，只要提前预知就不需要他来回溯时间，但问题就是怎么让【蓝雨】死而重生。 至于为什么是复活，不是阻止他们去追击八岐大蛇。 她现在已经能用【命格】去改命，但是【蓝雨】原本的命运线是进入高天原后遇须佐之男，而未来的吴湘南转而杀死须佐之男。 这条命运线与神明直接相连，她没有把握完全改变神明直接挂钩的命运线。 所以在【蓝雨】身死后，让“不死”留下灵魂，是她唯一能编织的命运线。 她觉得这件事之后她恐怕又得沉睡好久。 巫栖月继续绘制着法阵。 看来务必要加固一下【命网】了。 她也不知道救了人之后会昏迷多久，反正只要在林七夜睁眼前醒来就行。 第49章 值得与否，于我而言不重要 【“统子，八岐大蛇登岛前三天和我说一声，我来编织命运线。”】 系统审视了一下时间线。 【好哦……不过离那天不过两个月了，月亮你要做好准备。 ……其实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为了救人让自己陷入困境，你还记得刚开始你只想救有命运之锚的人吗？ 韩少云的命运之锚可有可无，但至少有。他的队员还有那个赵茗青，根本不存在锚点，为什么你还要耗费心神去救他们呢？ 还有守护石，那些无名的守夜人也没有锚点，你却每天耗费精神力去绘制法阵，刚开始你和我说你是为了韩少云，但后来我发现你完全就是在唬我。 我发现你现在还在着手制作不会死的“鬼神引”，试图改变全部守夜人的命运线。 “蓝雨”小队除了吴湘南其他人的死和神明直接挂钩，你救了他们会让自己陷入沉睡，你也是知道的。 但是……值得吗？你一直在不求回报、不求功名的去救人。甚至有很多人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 真的值得吗？】 【“你很想知道？”】 【很想。】 巫栖月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做这些事值得或者不值得，但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我已经在大夏生活了八年多了，我看过他们拼尽全力的样子，看过他们英勇赴死的样子，也看过他们最平凡的样子，他们在我心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我没办法在有能力拯救的情况下去无视。 或许，我还是有私心在，救他们或许会让最终之战的胜利偏向我们，这样天道就有足够的力量送回灵魂给我。”】 【诡辩。你自己都不信，满嘴‘或许或许’的。 哎……我也拦不住你啊，你想救就救吧。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赶紧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晚安。” …… 沉入梦境的她，再次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她已经很熟悉路程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倪克斯的病房。 今天，她忽然停下来去看紧闭的大门——她自从进入诸神精神病院内部，就再没能出去见林七夜。 一年多了，林七夜会不会已经把她忘记了？ ……算了，撑死再过两年，两年之后林七夜就能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她现在要去找她的倪妈妈了。 巫栖月手里提着一块抹茶小蛋糕，这是她前不久发现的——用精神力包裹住物体就能带进诸神精神病院。但也只能带小物品。 也幸好只能带小物品，不然巫栖月能直接搬套房进来。 她举着小蛋糕一路来到倪克斯的病房，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现在的倪克斯精神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但比一开始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好太多了。 “母亲，我回来了，今天我带了抹茶味的小蛋糕。” 巫栖月一开始还担心倪克斯清醒过来会不认她，把她踢出病房。 但很明显，她多虑了，倪克斯就是最包容的妈妈。 她送了一口蛋糕给倪克斯，倪克斯鼓着脸颊嚼了嚼。 “谢谢你，我的孩子，蛋糕很好吃。不过我更希望我们一起品尝。” “可以啊。” 她直接复制出一只新叉子，一只给倪克斯，一只给自己。 吃完蛋糕，巫栖月依旧在倪克斯的摇篮曲中入睡，只不过现在不是倪克斯在床边哄她，而是和她一同躺在病床上入睡。 …… 八岐大蛇登岛倒计时三天—— 【假面】小队正式成立近一月，灰色斗篷，以假面与代号示人，处理大夏境内危险神秘的004特殊小队。 巫栖月以任务为理由向陈牧野借了【无戒空域】，请136小队轮流驻守这片地界。 暗红色的幕布包裹住整个烂尾楼。 她盘腿坐在一幢烂尾楼之上，着手编织命运丝线，身上褐色的斗篷猎猎作响。 一道道命运丝线从远处靠近，缠绕指尖，编织成一张巨网，而命运之线相连的他们，正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悄然不知，命运已然降临。 …… 命运降临倒计时两天—— 巫栖月给叶梵通了电话。 “我预知了片刻未来。后天下午14:13分，日本神话神物八岐大蛇将在东海沿岸降临，届时沿岛民众无一幸免，而【假面】小队的王免会为了群众消耗寿命回溯时间。 请尽快敲定解决方案。” 叶梵一听大惊失色：“什么？！……你确定是八岐大蛇？” “我确定，我可以给出准确的时间、地点，请尽快疏散周遭人群。 如果要派遣特殊小队，必须派出【假面】与之对抗。敲定方案后记得和我说一下详细计划。” “我能知道为什么一定是【假面】吗？” “我所预知的命运是这样的，如果贸然打破，我怕我无力维持。我会让白霜去帮你们。” “你……又在做危险的事情吗？” “不算是。至少我是个后勤，不像你们还得在前线血拼。” “好。……你不要过度疲劳。累了就休息。” “好嘟，你也是哦。” …… 命运降临倒数最后一天—— 命运丝线尽数完成。 【假面】小队队长王免不会因时间回溯而寿命流逝，而【蓝雨】小队依旧会前往高天原面见须佐之男，但巫栖月有足够的把握让他们全都活下来。 老城区，杨晋穿着一件红色卫衣，蹙眉注视着天边与沧南【命网】交叠的命运丝线。 “新的【命网】？通向……东海？” …… 命运降临倒计时三个小时—— 周边的民众都以海啸为理由尽数遣散，由守夜人后勤组规划去向。 【假面】小队全员披着灰色斗篷立于海岸。 队长王面（王免），副队长天平（孙田屏），队员：漩涡（李玄）、月鬼（岳桂）、蔷薇（赵薇薇）、檀香（谭溪）、星痕（苏星痕）。 他们如今已经褪去集训营的稚嫩，但也不算老派。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旁边是【蓝雨】小队。 队长滦平，副队长吴湘南，队员：杨青青…… 还有穿着黑衫手握长剑的周平。 他身旁站着与他同高度的白虎，白虎额间勾勒金色，瞪视着远方的海岸线。 第50章 八岐大蛇登岛 命运正式降临，八岐大蛇登岛—— 祂呲牙咧嘴地看着眼前渺小的人类，尾尖一甩掀出巨大的海浪，从不同的方向扑向众人。 “动手！”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长剑出鞘，将面前翻涌的巨浪劈成水珠，遣散在海中。 孙田屏紧握拳头，大拇指向下一压。 “重力加倍！” 旁边披着浅蓝色斗篷【蓝雨】队员也施展出自己的禁墟，压下翻滚的海浪。 王免眼眸一凝，时间滞缓，拇指一弹【弋鸢】出鞘，凝聚着无数能量的刀罡巧妙的避开友军，劈向作乱的八岐大蛇。 剑鸣从高空降落，干净利落地直接削去八岐大蛇的两尾。 长得酷似海葵的神话神物厉声尖叫！ 八岐大蛇真无语了，祂随便找了个方向，结果遇到一堆人类强者。 祂本想就此逃离，可被周平一剑削去两尾，身上又多了很多刀痕，祂顿时化身暴怒的海葵。 八个头分别从四面八方而来，向着底下的人类攻去。 白虎身形骤然放大，一口咬向其中一只蛇头，锋利的牙齿横穿皮肉。 白霜用力一扯，一个蛇头连接着零碎的皮下组织从脖颈处断裂。 旁边的一颗头还没缓过来，几根粗壮的藤蔓将其束缚，火焰包裹巨头，一柄粉色大锤从天而降，砸在蛇头上。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至于让其中一颗头被砸烂，但脑袋已经被砸的晕乎乎的。 那颗脑袋怒吼一声，咬向攻击祂的几人，却被剑意削了个干净。 八岐大蛇登岛不过一小时，一个人没杀死，自己倒没了三尾两头。 跑！必须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暴怒的海葵收缩，转身向着海岸线深处逃去。 众人看着逃窜的神话神物，都不自觉松了口气，【假面】小队更是心惊胆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如此实力强悍的敌人。 【蓝雨】小队见八岐大蛇要逃立刻动身准备去追——作为迷雾行走，自然是要跟上去的尝试击杀，也要避免这海葵继续逃窜伤害民众，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 这时，一阵铃声打破诡异的氛围。 王免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手机——是巫栖月的来电。 王免潜意识认为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直接接听了电话。 “把电话给【蓝雨】的队长。” 王免一愣，下意识执行，他找上正准备去追八岐大蛇的滦平，将手里的电话递出。 滦平一看备注上的“月亮”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又看了看眼前的王免，静了两秒接过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 “滦平，你确定要继续追逐八岐大蛇吗？” “你怎么知道？” “八岐大蛇登岛就是我所预知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们确定要继续去追吗？” 滦平默了默：“预知……我们……是会出事对吗？” 巫栖月也不隐瞒：“对。” “……” 滦平沉默半晌，坚定回答：“我们是守夜人特殊小队，现在八岐大蛇逃窜不知道是否有人因此受伤，我们必须去做。” 巫栖月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那你把电话给周平。” “……周平？” 静静站在一旁被叫到名字的周平，身躯猛地一怔，抬眼就见只有一面之交的滦平复杂地看着他，最后递出手里的电话。 王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又被递给别人。 周平见电话上备注的“月亮”，心下一动接下电话。 “把你承载剑意的筷子给那个递电话的拿两根。” “什么？” “把你承载剑意的筷子给那个递电话的拿两根。”巫栖月重复了一遍。 周平虽然不知道巫栖月要干什么，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两根筷子，向其中注入剑意，递给滦平。 滦平不解地接过筷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平。忽然神色一变，他颠了颠手里的筷子，感受其中释放的巨大的能量。 周平被看得久了，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举在耳边的手机却不曾放下。 一瞬间，王免都要以为这位高冷的剑圣要偷手机跑路了。 “把手机给‘不死’……不是，说错了，给吴湘南。【蓝雨】小队的副队长。” 周平抿了抿唇，拿下手机，声音有些小：“她找……吴湘南。” 吴湘南又一脸茫然的接过手机。 “我就不多说了，合理利用周平的筷子——那是一大杀器。记得我给你的石头吗？如果你们遭遇不测，就用精神力催动。保护好石头，加上你的‘不死’，你的队友就会有第二条命。” “你……我的队友……” “嘘。就算我说你们有危险，你们也会去追八岐大蛇吧？” 吴湘南默了默，坚定回答：“对。不仅我会，队长也会，我们都会。” “好。那就记住我的话。我等你的消息……记得把手机还给王免。” 王免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在短短几息已经从几个人手里轮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己的手里。 所以……这些人都认识巫栖月？ “……” 滦平握紧手里的筷子，看向第二个可能知情者——吴湘南。 看到对方眼里的决心，他们相视一笑。 “【蓝雨】小队，现下令——全面追击逃离的八岐大蛇。行动！” “是！” …… 巫栖月放下手机，看向东海的方向。 她没有【蓝雨】的联系方式，倒是有周平的，但周平是个连手机都不太会用的人，只能打给王免。 眼中的莫比乌斯环骤然断裂，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她仔细收回所有【命网】，取了张纸将血液擦净后烧掉。 巫栖月试图编织神明的命运，结果可想而知，现在的她完全不够格，且不说高天原那边还有个克苏鲁。 所以她转而间接篡改神明的命运，然后在【蓝雨】众人身上交叠一层新的【命网】——由周平的剑意所缔造的命运。她用这方式让存活率更大了些。 系统忽然冒泡。 【我想问问题。】 “……问。”巫栖月也搞不懂这系统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你既然决定要救“蓝雨”，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替他们规避伤害，等他们回来你再复活不就行了，何必呢？】 “……救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啊。或许也是为了让‘不死’少一些痛苦吧。” 【好吧……你还真是心善。】 第51章 神女落泪（首秀第一天，三更） 巫栖月缓缓起身，下一秒，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腿麻了，麻得彻彻底底，已经变成两块马赛克了。 她已经从这儿坐了三天了，现在只感觉她的腿好像有点死掉了。 白霜叼着一颗巨大的蛇头回来，只见它家心思沉稳的大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泥……”白霜想问她怎么了，却被嘴里的蛇头堵住嗓子。 巫栖月看着蛇头脸色一变：“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把八岐大蛇的头叼回来了？” 白霜将蛇头放在地上，有些心虚：“可是这蛇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乱吃神秘，你把我的话当放屁呢？扔掉。” 白霜重新叼起蛇头。 不可否认，白霜真的很爱捡各种各样的垃圾吃，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神秘的肉。 当初它母亲特意嘱咐巫栖月，一定不能让它的孩子乱吃神秘的肉，会伤身体。 结果她一个没看住，直接叼了个巨头回来。 “我再说一遍，去，吐掉。” 白霜委屈巴巴地吐掉嘴里的蛇头，下一秒，覆盖的法阵燃起火苗将蛇头吞噬，只剩下一堆灰烬。 巫栖月终于缓好了，她慢慢站起身，黑色长发披至身后，她揪住白霜的后颈，大老虎骤然缩小变成一只小白猫。 她抱起小白猫：“回去让老陈给你做红烧肉。” 白霜还在眼巴巴看着蛇头的方向，嘴角却不争气的流下泪水。 巫栖月走下烂尾楼，今天驻守的人是赵空城。 赵空城见她终于下来，立刻迎向前，也不问什么——毕竟队长一开始就说了，不要过问巫栖月的任务内容。 “你好了？好了和我去吃饭吧。你三天都没下来过，也不让人上去，队长他们都担心坏了。” “好哦。我正好饿了呢。” 赵空城收了【无戒空域】，放入黑匣中单肩背起。他空出的胳膊搂过巫栖月：“走。带你吃大餐！” 杨晋的身形隐在黑暗的拐角中，看着远去的那张熟悉面孔。 “竟然……是你？” …… 回去后，巫栖月火速吃完饭就回到出租屋睡觉，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白霜缩成一只小猫幼崽，也挤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巫栖月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面。 ……原来才睡了六个小时，她怎么感觉她睡了一个世纪呢？ 白霜察觉到动静，看见眼前醒来的人心中一乐：“月亮你醒来啦？你已经睡了将近两天了。” 巫栖月一怔。 ……哦，所以不只睡了六个小时。 怪不得。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巫栖月下了床，走到猫眼前查看——是缠着黑缎的林七夜。 她打开门：“有什么事情吗？” 眼前的少女一下把门打开，林七夜想要继续敲门的手一顿，停在半空。 “我……不是，姨妈说你好几天都没出门了，让我来问一下。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巫栖月心想：自己在烂尾楼坐了三天，又睡了两天能碰到她就怪了。 “姨妈还让我来问，你吃不吃饭。” “吃。”巫栖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一个白色的小猫从屋内走出，立身坐在林七夜身旁，看着眼前的人。 林七夜也“看”着这只通体发白的小猫。 巫栖月看着已经流口水的白猫：“呃……我可以带它吗？它吃的不多。” 林七夜顿了顿：“可以……” 巫栖月得到回答，抱起白猫走向对门。 林七夜只好去关门，他站在门边，心里想着巫栖月奇怪的表现。 她没有问“我可以带我的猫吗？”而是“我可以带它吗？” 正常人……应该不认为一个盲人能看见脚下的猫吧。 巫栖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愣着干什么，来吃饭啊……” 林七夜收了心思，转身回家。 不管为什么，至少不关乎他的家人就行。 …… 当晚，熟睡的巫栖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得小小一点，走在一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巫族地界——那是迷雾中唯一一方净土。 她不知道自己会做这种梦，从被驱逐的那一刻起，她和巫氏的联系就完全断掉了，连意识都无法回归。 巫栖月看着眼前熟悉的祭祀台，踏步而上，祭祀台上是一座羊脂玉所雕刻的神女雕像—— 那是构建巫氏和赋予力量的神明，巫溪。 神女双手交叠胸口，长至脚踝的长发四散开，有序飘在神女身旁，几根长发之上还缠绕着一朵朵小花。神女的头微微向旁倾斜，撇向右下方，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只有一滴泪顺着眼眶滴落，挂在眼下。 神女面部被模糊，看不清全脸。因为没有人知道神女长什么样。 “晚辈巫芤拜见神女大人。” “晚辈巫华年拜见神女大人。” 两个熟悉的名字传入巫栖月的耳朵，她悠悠转头。 梦里，似乎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她抬眼，看见两个有些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中年的大长老和年轻的二长老。 巫栖月觉得很新奇，她只见过这两老头白发苍苍的、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们百八十万的样子。 现在看着两大叔跪在神女雕像前，而她站在神女旁，恍惚间，有一种在拜她的即视感。 “神女大人，请赐予我们扭转灭族命运的关键，让我族投生于永乐归宿。” ……什么鬼？之前的大长老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她抬眼看向神女雕塑，然后瞪大了双眼。 起猛了，她好像看见神女真的落泪了—— 羊脂玉雕刻的泪珠滑落，竟变作水汽消散在空中。 巫栖月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起，那滴羊脂玉的泪依旧挂在眼下，不曾变动。 ……这是什么情况？梦里也能幻视？ 头顶传来一声清幽的哀叹，似无奈、似惋惜。 她正准备再次抬头，脚一崴从祭祀台掉落，直线下坠的无力感让她有些着急。 下一秒，脚一抽，巫栖月从梦中惊醒。 她挣扎着起身，小腿的抽筋感让她想打滚，但她不敢动，这情况越动越疼。 “嘶……” 天边蒙蒙亮的天，泛橙的霞光开始推搡黑夜，渲染天际。 巫栖月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抽筋的痛感令她有些心有余悸。 第52章 掉马了 巫栖月脑中复盘着刚刚的梦，回忆每一个细节。 大长老所说的“灭族命运”应该是用【命格】推算的——洛基屠族这件事，所以向神女祈求挽救这方局势。 但以巫栖月的视角来看，神女似乎并没有选择拯救，到底还是死的死、死的死。 是神女没有回应？还是无力回应？ 圣女继位需要举行大典，叩请神女降世认可名号，才是正正当当的圣女，之后才能正式接触巫氏的核心——比如巫氏的详细创建史和【命格】完整修炼法。 【命格】只有直系血脉才拥有使用能力，他们这一辈的直系，只有巫辰星和巫栖月。 巫辰星是【命格】操作的最强者，也是巫氏的大祭司。 而巫栖月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个被挂着最高天赋者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加冕礼上神女的赐福。 但可怜的她还未等到圣女加冕礼，就先等到诡计之神。 巫栖月现在忽然很想回一趟巫氏，想看看那尊雕像是否还立在那儿。 白霜顾涌着钻入她的怀抱，脑袋安安静静地搭在她的肩膀。 巫栖月回过神。 现在巫氏被灭，她也不想去追逐那不可能的认可，她只要做她想做的就行了。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让她眼皮一跳，定睛一看是叶梵的电话。 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接通电话—— “喂。月亮，【蓝雨】回来了……但是，除了副队长吴湘南和队员杨青青，其他人都……吴湘南什么都不肯说，只说他们的灵魂都在你的法阵里，说你能救他们……” “好。我知道了。让他俩带着灵魂们来沧南吧。你知道的，我现在出不去。” “你真的有办法？可……” “叶梵，其实你也想让我救他们，对吧？一支特殊小队对于大夏，实在是太重要。” “……你会有事吗？你还维持着沧南。” “没事的，信我吧。让他们来沧南的驻守小队，会好起来的。” …… 巫栖月挂了电话，她其实有点意外的。 她竟然真的间接篡改了神明的命运，虽然依旧有伤亡，但比起原剧情除吴湘南外全部死亡已经很好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说不定她之后能直接给神明改命。 ……想远了。 她起身收拾好，这儿离和平事务所不算远，她打算直接走过去。 刚出门就倒霉了，杨晋站在她对门，仿佛等待了许久，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观察。 “原来你就是编织【命网】的人。” “……哈哈，好巧。” 巫栖月没过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就知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待到我们身边？你……是为了什么而拯救沧南？”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嘛，因为我在乎的人是沧南奇迹的一部分……为一个人救一个城市，就当是我的小小癖好？” 巫栖月对陈牧野的了解大多出自于邵平歌——听他们在集训营的种种、听他们成为叱咤风云的“黑白无常”，最后统统化作一声悠悠叹息。 分隔两地，无法相见，各自驻守一个城市。 邵平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在乎照顾她数年的邵平歌，同样在乎对方在意的陈牧野。 “为一个人救一座城么……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以真容示人？” “白头发太惹眼了，随手一个伪装而已。你知道我没恶意就行。” 杨晋当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一个消耗自身去拯救沧南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只是感觉对方灵魂的孱弱，感受到沧南上空【命网】庞大的生机。 他只是觉得对方付出太多，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神仙能做的太少。 “别想太多了，二郎神。你呢，就好好守着你的好妈妈和好哥哥，哦，再加上那条狗。 未来，到了你上阵杀敌之时，可不要退缩了。” “我怎可能退缩。” 巫栖月勾唇，撤下隔音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姨妈要是担心就哄着点儿。” “……你又要去救人了吗？” “你猜。” …… 巫栖月一路窜到和平事务所，顺便把门口挂着的“暂停营业”翻过。 门口的招财猫发出机械的“欢迎光临”。 司小南已经在和平事务所了，红缨有晨跑的习惯，其他人这会儿还没来。 “小南姐～我来咯。” 巫栖月一把抱住司小南，把头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香香的、萌萌的小南姐，嘿嘿。 “我们月亮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呀。” 这不要沉睡了，来看看你们嘛。 但巫栖月什么都没说，这次命运编织的规模太大，她还要维持沧南的【命网】。 她将头从司小南怀里钻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冷轩在不远处以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她。 巫栖月：┐(′-｀)┌ 她往司小南身后躲了躲，对这个动不动把她往射击室拖的男人真的有些ptSd了。 司小南一见冷轩，嘟着嘴有些不开心：“你看看你把月亮吓成什么样子了。” 冷轩：什么？谁能吓着她？我吗？ 巫栖月轻咳两声，将司小南拽到一边：“我是来找你的哦，小南姐。我有一个超级无敌爆炸的大秘密和你分享。” 司小南以为是她知道的什么大八卦：“等红缨姐回来一起说，她应该已经跑完……” “我想和你说啊。”巫栖月踮起脚，贴到司小南耳边：“你是独一无二的人选哦。” 巫栖月将司小南带入和平事务所内部的一个房间，随手上了一个隔音法阵，防止这会回来的136小队队员，她可不想破坏队内感情。 司小南似乎意识到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找你聊聊。” “我？” “对，诡计之神洛基的代理人，司小南。” 司小南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脸色有些难看。眼前的小孩于她仿佛洪水猛兽：“月亮，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巫栖月和他们已经相处一年了，这期间她使用过很多五花八门的技能，他们都知道这个小孩不像他们看见的柔弱。而且很重感情。 如今竟发现她是欺骗者，但是她也不想成为欺骗者…… —— 今天三更！ 第53章 洛基什么的都给我滚边去（第二天，今天依旧三更！） “这道法阵可以掩盖我们谈论的事，你不必紧张，我不是来逼问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你想剔除身上的神明烙印吗？不被洛基察觉的那种。” 司小南心念一动，激动道：“你有办法？不……你知道这些，就一定知道我的目的，你难道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你可是我最可爱的小南姐，是我们最爱的小南呀。你是被迫的，不是吗？” 巫栖月很欣赏一个妄图杀死代理神明的代理人，尤其对方还是洛基那混账东西，她就更欣赏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司小南小心翼翼地问道。 任何事物都有代价，她知道。 “呃……不知道，我再想想吧，最近没什么想要的。或者你让冷轩不要再抓着我的枪术不放了。” “什么？” “我想想哈，剔除灵魂印记可是个长久的过程。如果沧南发生神战，你有任何行动都要和我商量，懂了吗？” “……沧南未来会发生神战吗？” “你知道洛基想要什么，不是吗？ 那个东西一经问世，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我的任务，就是阻止这场血雨玷污这座城。 今天的事不要给别人说，你拿着这个药，每天吃两颗，随便什么时候都行。” 巫栖月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她早在两个月前就将一切后事安排妥当。 只不过…… “记得在没人的时候吃，因为大概率会有点疼。” 司小南身上的毕竟是神明亲自刻下的烙印，消除起来也够麻烦，所以她在药里掺了诅咒之血与洛基的烙印进行对抗。 当初洛基屠杀巫氏时被伤，留下的血液被巫栖月采集，刚好能记住气息对标诅咒，让诅咒只攻击烙印，不去影响司小南。 什么洛基亚基的，都给我一边去。 司小南看着巫栖月信誓旦旦的样子，尽量让自己去相信对方的话。 她真的不想做这个神明代理人，这一点也不好，她不想和队长还有冷轩他们背道而驰。 136小队的氛围越温馨，她就越觉得自己肮脏。 她曾挣扎过、放弃过，曾试图在黑夜结束这生命，但又回到黑夜之中，淘汰一个又一个计划，试图在未来杀死洛基、摆脱烙印。 只要有一丝希望。 哪怕是一丝。 “放心吧小南姐。我就是来替你们偿愿的。” …… 二人走出房间，136小队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了，还有趴在桌子上懒洋洋舔毛的白霜。 陈牧野看见巫栖月，有些不解：“刚刚叶司令下了通令，让我们全员在这儿等人……这也是你的任务吗？” “算是吧。因为接下来我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 见众人一脸惊慌失措，尤其是司小南。巫栖月连连摆手：“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就是睡一段时间，你们别担心。” “睡多久？沉睡肯定是伤到哪儿了。” “是你上次做的事情吗？我感受到其中有很强的气息。” “你不会是要离开在这儿哄我们吧。” “沉睡怎么可能没事。” “丫头，你真的一点事没有？我不信啊。” “……” “停！”巫栖月举起一只手，打断众人七嘴八舌的担忧：“就是一点副作用，但是！我真的没事，就当我睡一觉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睡多久，不过我真的没事。我之前有一次睡了一周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啦。” 陈牧野默默看着巫栖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巫栖月夹在众人的担心中有些无所适从时，一匹普通的栗红瘦马，驮着通体用沉木打造的马车车厢从天边向着和平事务所而来。 就快要撞上时，一个头发高束，挽着一根青色簪子、身披麻衣的孩童一把扯过缰绳，一个漂移稳稳当当停在事务所的大门口。 周围零零散散路过两三个行人，却对马车恍若未闻。 这一系列操作却让136小队的众人目瞪口呆。 巫栖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可知道这小孩又是在耍酷。 在众人疑惑之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从马车上悠悠而下，一柄木簪挽着白色的长发，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老者走进和平事务所，自如地做着自我介绍：“老夫姓陈，你们叫我陈夫子就行。” 陈牧野心中一惊，眼前普通的老者竟然是大夏人类天花板之一的一夫子？！ 陈牧野拱手低眉：“不知陈夫子光临136小队可是为巫栖月？” “正是。小友也不必如此客气，老头子我可没有打压年轻人的习惯。” 136小队很多人对人类天花板都不是很熟悉，那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了。 但看队长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都觉得眼前的老者不简单，唯一对人类天花板有些了解的只有喜爱钻研禁墟的温祈墨。 巫栖月最熟悉眼前这个小老头—— 之前天天被拉进他的“心景”开强度，攻击不算人类天花板最强，防守倒是无懈可击，是让她一度崩溃的存在。 “月亮，他们在‘心景’中，你去找他们吧。” 巫栖月点头，然后走向马车。 “夫子，待会把你的‘心景’再扩大一下，可以吗？” “叶梵说过，让我配合你。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巫栖月脚步一顿：“…真的吗？那你给我买一杯奶茶吧。” 陈夫子：o_o??? “……什么东西？” 巫栖月摆摆手：“算了，想你这把年纪也不会懂我们年轻人喜欢什么。好好维持‘心景’，然后等我的好消息吧。” “……” 巫栖月和童子打了个招呼后走进马车，看着周围的盛世桃源般的场景，感觉内心一阵温暖平静。 而在这其中，两个披着带有血污的浅蓝色斗篷的人与这方环境格格不入。 吴湘南双手缠绵绷带，神情颓丧，坐在他身旁的杨青青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吴湘南一见到巫栖月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们的灵魂都在这儿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我求你……” 杨青青安抚的拍了拍吴湘南，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第54章 吾说“魂兮归来，重塑肉身” 巫栖月叹了口气，坐到吴湘南身边，一个治愈法阵包裹住两人。 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被治愈，只有吴湘南缠着纱布颤抖的手依旧有着一道刻骨的伤痕。 那是用天丛云剑砍出的伤痕，无物可治，除非是奇迹……或者可以改变万千事物的完整的【命格】，只可惜她现在达不到那种境界。 吴湘南看着手上没有复原的伤，眼神暗了暗。 “先说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吧。” 杨青青将他们的遭遇娓娓道来—— 他们先是追击八岐大蛇进入迷雾，来到日本附近，本想离开，却被古怪的气息吸入，然后他们抵达了日本的众神之乡——高天原。 但高天原并不似神话描述那般，有的只有血月和满地神骸，在那里他们遇到了日本神须佐之男，被其追杀。 滦平用筷子上的剑意抵挡，可吴湘南的手不幸被砍伤，他们一路逃亡，试图逃出高天原，可谁知高天原内还存在着一只模样丑陋的怪物，为了杀死那只怪物，他们又消耗了一根筷子。 再后来，为了让他们逃出高天原，滦平使用鬼神引与须佐之男大战，吴湘南召回了他的灵魂后和众人离开高天原。 后来，他们逃离高天原，降临日本，遇到一只雷兽试图杀死他们，他们无法，只能对战。 至此，【蓝雨】小队二死五伤。 只剩他和伤势最轻的杨青青历经磨难、拖着三位重伤的队员一路逃回大夏。 吴湘南回到大夏直接去找了叶梵，说要见巫栖月，问他什么他都只说要见巫栖月，叶梵无法，只能让陈夫子带他们来到沧南。 巫栖月静静听着，抚摸着手中的石头，眼前两人满身血污和疲惫，但这块石头宛如新品一般完好无损。 “你们重伤的那三位队员……” “叶司令已经将他们安排治疗去了，本来湘南也要去，但他不肯，非要来见你。犟得很。” 巫栖月点点头，认真地看向两人：“你们做的很好。接下来……就看我的了。不要惊讶哦。” 她轻飘飘说着，墨色的发褪去色彩，一头白色的发丝在身前飘逸，赤红侵染瞳孔，身前是命运和阵法的交织，金色丝线从指尖缠绕，又汇聚到石头上将其紧紧包裹。 巫栖月一拽，每一根命运丝线都缠上一道虚影。 “命接吾身，以吾手引凡灵、绘其身。” 她闭上一只眼，金色的莫比乌斯环在右眼的赤红中投射。 薄唇微启： “吾说—— ‘魂兮归来，重塑肉身’。” 虚影被金线平稳放入之前备好的——用情感的能量和命运重塑的肉身，渐渐融合。 在命运的指引之下，魂归凡胎。 至此，滦平和另一位【蓝雨】小队队员，复活了。 …… 陈夫子坐在和平事务所的沙发上，众人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方才陈牧野做了介绍，让他们震惊极了，再看巫栖月和陈夫子的相处模式，更震惊了。 不得不说，自从巫栖月来了136小队，他们的世界观真是没有上限的刷新再刷新。 陈夫子淡定地品着茶，马车停在门口无人过问。 童子早就不在上面——他给巫栖月买奶茶去了。 “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老夫又不是什么以年龄压人的坏人。” 要是巫栖月在这，一定会怒斥陈夫子的厚脸皮。 此前，她训练时踢坏了对方的一处“心景”，老头直接捂着心口说自己一把年纪经不起折腾，给她吓了一大跳，生怕把对方怎么着了。 之后好几次都是这副老顽童的模样，巫栖月才发觉自己是被耍了。 红缨小心翼翼地问道：“月亮说她可能会沉睡，这对她影响很大吗？” “……这是她的选择，我们拦不住啊。” “可她还只是一个孩子，比我们都小，为什么要让她承担这种……” “红缨！” 陈牧野连忙制止，他们对内怎么说都没事，但眼前这位……未必会原谅他们的发言。 “哎……老夫并非不懂眼色的人，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们也总劝那丫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但谁来都没用，说的多了，她就直接先斩后奏，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连叶梵都压不住她。 唯一要好的一点，就只是做事前会通知。” …… 巫栖月忽然喉咙一腥，下意识紧紧捂住嘴，腥味涌上，大把鲜血从指缝流淌。 吴湘南心中一惊：“你……” “我没事。” 巫栖月暗自叹了口气，按原计划她这会应该很安详地去睡觉，而不是满嗓子都是铁锈味。 灵魂不全，所有实力直线下降，而且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疼痛，现在的她简直就是顶着一个持续掉血的debuff。 复活的两人躺在“心景”中安详地睡着。 她有点羡慕了。 “灵魂和肉身的结合还要一段时间，他们可能要睡一段时间。” “大概……多久呢？” “一年？两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三年之内必醒。” 杨青青看着巫栖月胸前一大片红色有些心惊，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倒下了：“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们【蓝雨】就要全灭了。” “真的这么谢谢我？” “嗯！” “那给我买酒吧。” “好……啊？？！！” 巫栖月其实一直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 前世没钱买酒，在族里的时候，王晴会试图鼓舞她去喝酒，然后每次都被哥哥拦截；回到大夏，大家都说她是小孩子不能喝酒。 不说还好，越说她越想试试。 “……哎，算了吧。” 大热天的就别让叶梵他们上火了。 “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境界……帮我隐瞒我吐血的事情吧，不然夫子肯定要给叶梵告状的。” 吴湘南皱着眉：“你这种情况应该及时治疗，拖着只会更严重……” “我可是救了你们诶。” “那我们更应该多多关注你的身体状况。” “我现在还活蹦乱跳和你们说话，身体状况不好吗？其实就是一点小毛病，污血嘛，吐出来就都好啦。” 看着巫栖月笑着张开双手，站起身在原地绕了一圈。 —— 三更，下章会有点小刀???? 第55章 命运会指引迷茫之人 “那就替我保密哦。 我回去换身衣服再来，你们直接让夫子送你们回上京吧，我先走了。记得保密哦。” 下一秒，巫栖月立刻消失在原地。 …… 出租屋—— 一道人影骤然下落，踉跄几步跌倒在地面，还撞上了桌角，不多时，大腿便落下一片淤青。 滚烫的鲜血染上白色的地砖，白发上也沾上一些，显得狼狈不堪。 巫栖月紧紧蜷缩着身躯，额头上冷汗直冒，她的手指狠狠扣在平滑的地面，指甲磕掉大片，但远不及灵魂撕裂之痛。 仿佛浑身上下被卷入绞肉机，又用盐水撒在伤口。 痛，无以言语形容的、极致的痛。 人痛得多了，肾上腺素会掩饰疼痛，但灵魂之痛会时时刻刻在身体每一处碾压，即使昏过去疼痛依旧让每一根神经都颤抖。 巫栖月能清晰地感受着身上每一处的、不会随时间推移减弱的痛苦。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的手止不住颤抖着，连抠地面转移注意力的劲都没有。 她还不能死…… 巫栖月努力挤出一丝理智，从空间拿出之前制的缓解灵魂疼痛的药，本想从中取两颗服下，可颤抖的手和模糊的视线令其恍惚。 她猛地抓起药罐尽数灌入喉咙。 “咳咳咳——咳……！！” …… 疼。 无尽的疼。 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疼。 …… 沧南的【命网】依旧稳定，那是巫栖月的最后手段，即使她早已被疼痛吞没。 系统试图减弱她的疼痛，可灵魂撕裂的痛即便减弱，依旧可以让她数次痛到昏厥。 白霜赶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它心慌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它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以前是妈妈，现在又是巫栖月。 眼泪浸湿毛发，它将额头递在巫栖月的额头上，不停地输送着能量缓解眼前人的痛苦，即使杯水车薪。 ……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邻居？小月？你还好吗？我听到好大一声响，你不会出事了吧。” 是林七夜。 “小月？……阿晋？” “哥……她今天和我说她家里有事，暂时不会回来，你别敲了。” “她房间刚刚传来好大一声响。如果她家里没人……不会是遭小偷了吧？” 门外的说话声渐渐弱去，被无尽的耳鸣声盖过。 【“……我好累……”】 【月亮，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没用呜呜呜，我只会预知，减弱疼痛都做不好呜呜呜……】 …… 巫栖月早就无力回答。 门外—— 杨晋站在房门前，他能闻到门里面有着极其浓厚的血腥味，额间隐隐有一双眼勾勒边缘，他看见巫栖月倒在地上，指甲崎岖，身边尽是鲜血。 他知道她是去救人了。 他有些怒意，但不是对巫栖月，而是对自己——当年沧南被灭，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挽救沧南的小姑娘倒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林七夜沉默地站在房门前，他没再敲门，因为他已经用感知力感知到了——他“看”见那个小姑娘倒在一片红色，白色的发浸没在那方血泊之中。 白发…… 他想起那个在诸神精神病院陪伴自己数年、又忽然之间消失不见的女孩。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如果、如果真的是她……她说过要来沧南找他，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浑身是血？ “哎……” 一声轻叹在楼道中响起。 下一秒，林七夜忽然两眼一闭向后一倒，杨晋反应迅速将其一捞才没让他头倒地。 杨晋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 只见一位道人正立于身旁，那道人长簪束发身上的道袍纤尘不染，脚踩一双草鞋。 “天尊！”杨晋想到什么：“你能救救里面那个女孩吗？她……她在复活沧南，她……” 天尊摇摇头：“已经有人去救了。” “谁？” “……祂不让我说啊。 至于眼前这小子，还未到时候，今天的事就先忘了吧。” 随着道人语落，一缕金光从门内飞出，罩在林七夜身上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没入身躯。 道人看向门内的某个位置，一个身影正蹲在巫栖月旁边。 房间内—— 巫栖月干干净净躺在床上，她的眉头舒展，灵魂不再撕裂般疼痛。 白霜默默看着在这人到来之后开始好转的巫栖月，有些心虚，刚开始它以为这人是坏人咬了对方一口来着。 那人替巫栖月掖好被角，嘟囔道：“有点巧……” 又看向白霜，手上的牙印还留着：“牙齿还挺利索。以后……就好好在她身边待着吧。” “……您不留下来吗？” “不……”那人看了一眼白霜：“……算了，你的嘴看起来不牢，也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一道金光没入白霜体内，白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下了，那人稳稳扶住小猫倒地的身形，又缓缓放回床上。 “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 巫栖月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她穿过对她友好欢送的族人们，来到祭祀台。 今天是她的加冕典礼。 她的母亲面带微笑，将她接到神女雕像前，圣水撒在头顶，将白色的发更加动人。 她轻轻抚上雕像，晶莹的羊脂玉微凉。 她向旁边看去—— 欣慰地看着她的长老们，母亲温柔地替她抚平头发，眼神充满鼓励；族人们在下方欢呼，恭迎新任圣女即位；哥哥站在不远处鼓着掌，宠溺地看着她。 巫栖月抬头望向神女雕像，眼神晦涩。 这是一个美好到不能在美好的梦，是足以让巫栖月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的甜美梦境。 梦里，母亲不会用复杂的眼神看她，长老们不再逼迫她履行职责，族人们不会对她充满质疑、恶语相向…… 这真的是一个美好到不能在美好的梦。 可惜，梦终究是梦。 神女眼角的泪滑落，恰到好处的，那一抹湿润落在了巫栖月的眼角。 冰冷的、蕴含着怜悯的…… 巫栖月缓缓睁开双眼，那滴泪顺着面颊滑落，赤红的瞳孔发出深邃的光芒，金色的莫比乌斯环在眼中缓缓连接。 神女轻启双唇，声音空灵。 祂说：“命运会指引迷茫之人。” 巫栖月闭上双眼，身体向后倒去，却没落在地面，反而融在祭祀台中，在无尽黑暗中渐渐下沉。 第17章 小队篇：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一则有关017小队的故事，建议搭配bGm《我用什么把你留住》观看］ …… 韩少云和赵茗青离开的第二天，许晟独自一人回到幸福花店。 一场大雨清洗所有污垢，头顶阳光正盛，花店里却略显阴郁。 许晟掀过“暂停营业”的告示牌，推门而入。 秒针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与记忆中的某个时刻完美重合。 恍惚间，还能看见017小队的他们在嬉笑玩闹。 秒针的“滴答”声愈发大了，飞快的扫过钟面每一处角落。 阳光挣扎着涌出窗户，迫不及待地照在桌面，那些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副队要给017小队引进新人；王逸还在守夜人名下的医院，他消耗的精神力太多，恢复比较慢；李改非要守着他，不愿意离开。 韩少云下跪的画面不停在脑海浮现。 当时许晟撇过头，没敢去看。 平日里最在乎形象的队长，对他们严厉的队长，即使面对强大的神秘依旧挺直了腰杆的队长，当着他们的面，为了他们而下跪。 白猫说过，韩队和青青姐都会没事的。 他信它。 ……他不得不信它。 那天修剪花枝剪下的花束，已经在时间的摧残下变得枯黄，边缘开始腐朽。 许晟沉默地走过每一处熟悉的地方。 这个地方，队长在训斥李改，因为李改把一个客人的黄玫瑰换成了红玫瑰，被投了差评； 这个地方，是副队和队长互相推脱着洗碗的地方，最后还是他去洗的； 这个地方，是王逸的秘密基地，里面有好多不同型号的枪械，他每次摸起来都小心翼翼的； 这个地方，是青青姐缠的缎带，她说每次完成了任务就绑上一根，代表他们都平安归来； 这个地方，是队长曾经说要向青青姐求婚的回忆圣地，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彼此互相依存，他们藏了好多合照和礼炮，就等着青青姐感动落泪，他们一哄而上撒花祝贺； …… 可惜，绑缎带的人走了，要求婚的人也走了。 明明所有人都没事，这对本该牺牲的他们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们已经接受过改命，世间不会再有这样没有代价的好事了。 可当许晟再度站在柜台前，看着门外艳阳高照，看人们走走停停，不曾为这间花店停留片刻。 他忽然就很想哭。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不顾形象的蹲在柜台内部，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是……守夜人不就是如此吗？ 守护漫漫长夜，不被任何人所铭记，甚至不存在于任何人心间。 ……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脆响。 许晟下意识擦干了泪，猛地站起。 只见一对男女和一个少年一同走进来，男女互相挽着手，男方欣然接受少年的调侃，晃了晃与少女十指相扣的手。 李易看见许晟，憨态地揉了揉脑袋：“晟哥，好久不见啊。这两天你们都没开门，我们还想过来一趟，硬是没碰到。” 陈凯挽着赵宁的手：“多亏了青青姐的花，我追到了我最爱的姑娘，之前还说我结婚了她和韩哥坐主桌呢。” 许晟脑袋有些迟钝。 他记得眼前三个人。 陈凯和赵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不时来这里买花逗姑娘，前两天直接向对方求婚了，现在戒指都戴上了。 还有一个李易，是陈凯小弟，上学的时候被陈凯从混混手里救过，至此一心一意跟着，很多追赵宁的招都是他出的主意。 “你们…来了啊……” 许晟没头没脑的一句，把三人整的都一愣。 “青青姐和韩哥呢？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今天咋就你一个人？” “他们……都有事情。只有我。” 赵凯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哎，之前韩哥还总说我怂，现在呢？他还没和青青姐坦白吧？他俩要加把劲了。” 许晟想起什么，眼眶微红，他憋下心底的情绪：“他俩……成了。” “真的假的？！我还想嘲笑韩哥呢。” “我就说青青一定喜欢韩哥，你们还不信，女孩子的第六感超准的。” “信信，我信。” “我去，啥时候他俩也办一个婚礼，让我们喝个喜酒啥的。” “我记得他俩也是发小是吧。” “哎，许哥，过几天我订婚宴，带他俩和其他人过来整两杯？” 许晟默了默：“他俩……有事情，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了。” “真可惜。那还能回来不？” “会回来的，一定会。”许晟被戳到痛处。 “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等他俩回来，一定要大办婚礼，补我们一杯酒哈。” 许晟鼻子一酸，赶忙转过身，向后摆摆手：“行了，我还有事，赶紧走吧。” “记得给他俩说一声啊！我们等着他们！” “……好。” …… 迷雾，古神教会—— 韩少云刚刚洗漱完，坐在床边，眼神晦暗。 正如他所料，那块守护石抵御住了呓语的灵魂烙印，烙印虽然还刻着，但他可以不受呓语控制的去做想做的事。 想起赵茗青临走前的提示、倒在血泊中的王逸，还有在他面前被绑上十字架的队友们。 韩少云攥紧手中的发夹，有鲜血从掌心渗出。但他恍若未闻，眼神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门。 他要报仇。为他的队员、为他的爱人、为他、为所有被古神教会残害的同胞。 他叛逃守夜人是事实这没的说，即使他有苦衷。或许未来，他只能做守夜人上不了台面的卧底。 但他不在乎，他已经下定决心，便不会再回头。 …… 赵茗青蜷缩在床上，昏暗的房间将她淹没——她被古神教会的人软禁了，为了威胁韩少云。 她不知道守护石有没有用，不知道韩少云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远在姑苏的队友怎么样了……还有王逸，那个一直笑呵呵的弟弟。 他们叫她一声“姐”，她却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复仇。 为所有被古神教会所伤害的人复仇，这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 时过境迁，姑苏市守夜人017小队，新旧交替，却依旧驻守在小小的幸福花店。窗台上的向阳花绽放，新系的缎带和旧日的缎带缠绕。 新人在等待旧人教导，而旧人在等待两个离家的人回家。 太阳依旧高悬天边，平等地照耀着每个行走世间的人。 …… “你睡了，可时间它依然走着” “你怕了，恍然抬头梦却醒了” “你会静默，手握着星火等在至暗时刻” …… “你一定要看花海盛开” “你一定要等燕子归来” “想着他们都会回来，你誓死为了这些而存在” …… “所以生命……璀璨如歌” —————— 我一直觉得《我用什么把你留住》这首歌和守夜人很搭，因为他们享受着异能带给他们的优越感，所以他们注定背负重任在黑暗中前行。 因此，生命苦涩如歌。 但他们身边有队友，有爱人，有他们要守护的全世界——无论因为大爱亦或是小爱，他们都做到了守护这个温馨的世界。 亦如现实中无数个默默无闻奉献的英雄们。 生命因此而璀璨如歌。 安卿鱼回忆篇：“法阵抗体” 安卿鱼坐在桌前，桌面摆放着一大堆医学资料，他靠着椅背，手随意搭在桌前转着笔，镜框下的眼微眯。 他现在已经攻克生物学硕士，正在着手准备博士考试，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唯一让他不解地只有那个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的少女。 他明明已经计算出她家所在的位置而且蹲了好久，他可以很确定那少女的家就在老城区，甚至精确到幢。 但他从未再见过她。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计算出了问题，可是就是不见人，这种情况只有两个结论——对方的瞬移是无限制的，她不走门；或者她一直在房子里从没有出门。 但是一直宅家不符合常理。 虽然那少女的存在也不符合世界常识，还有那只猫。 他不止一次见过那只猫，应该是那少女养的，可以自己觅食，有着不输于成年人的独立思维能力，一点儿也不像一只普通的猫，甚至可以化形为虎。 ……或许直到自己真的攻克博士学位，才能再见到她？ 安卿鱼又想起那天夜晚—— 他看见少女站在雨幕中，没有打伞，可身上却没有丝毫淋湿的痕迹。少女身下躺着几个伤痕累累的黄毛小子。 少女声音清亮：“哎，你说说你们，偷谁的钱不好偷我的，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呐，再说了，你们要还手就还手，怎么还能脚滑摔倒呢。” 那混混嘴里飙着脏：“我去你***，老子明明脚稳稳当当的，一定是你！是你做了什么！” “蠢货。” 少女吐字清晰，眼神没有丝毫情绪，只是默默数着小猪包里的钱，随手一挥巨大的法阵笼罩在那些个混混身上。 “你们的伤给你们治好了，但这疼呢你们依旧得受着，我从你们每个人身上拿了五十块钱，就当是你们骂我和想要打我的赔礼。” 少女说完，不管晕倒在雨里的小混混欢欢乐乐地转头，然后就碰到了站在一旁、丝毫不怕被杀人灭口、眼里满是兴奋的安卿鱼。 少女歪了歪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然后安卿鱼就失去意识了。 再醒来是在一个公交站，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忘记了雨幕中的那一幕，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翻出自己很久之前挂在书包上的微型摄像头，然后重新观看了那一幕神奇的画面。 他看见若隐若现被摄像头记录的阵法一角，看见小混混身上肉眼可见恢复的伤口，和少女眸中一闪而过的赤红。 还有他……明明自己是一个记忆力非常好的人，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还睡在公交站旁。 “有趣……太有趣了……” 他决定着手寻找这个少女，他并不认为对方会对他做些什么。 如果对方会，那自己现在大概率已经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而不是在公交站下，身上连雨都没淋到。 …… 第二次见到少女，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胳膊上搭着一件褐色斗篷，正坐在便利店旁边，手里不停地打着字，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聊天。 安卿鱼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雨幕中的那个人，他默默收好微型摄像头，走向那少女。 下一刻，旁边的便利店旁走出一个背着黑匣的大叔，手里握着两个雪糕。他将一个递给聊天的少女。 “来月亮，你最爱的抹茶味。” 被称作“月亮”的少女抬头，眼睛刷一下亮了，边吃着雪糕边和那大叔聊天：“老陈不让我吃垃圾食品诶，你不怕被训？” “要我说，不能多吃，但时不时来上一根没问题。队长要训就说是我老赵给的。” “有没有可能他不会训我……不过后面这句话我会如实转告的。” “哎！月亮！你不厚道！”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安卿鱼又没找到机会。 …… 第三次见到月亮，安卿鱼正在天台晾衣服，抬眼就见到一个褐色的身影从高楼坠落，向着昏暗的巷子走去。 安卿鱼赶忙把所有衣服扔到桶里，然后往楼下跑去，还不忘把兜里的微型摄像头收好。 这次他一定要探寻世界的真相。 他跑到巷口，月亮正戳着一只小白猫的脑袋：“你要是再乱吃垃圾，以后就别想吃一口红烧肉。” 小白猫委屈地缩成一团。 “委屈也没用，你上次坏肚子吃了多少药？好了伤疤忘了疼……咦？安卿鱼？” 安卿鱼定定着看着少女的白发赤瞳，眼神充满对知识的渴望，手里的热成像机运转，却不见少女和白猫的成像。 “又见面了，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热成像机竟然找不到你？你是人是鬼？还有为什么要消除我的记忆。”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 她现在很怀疑眼前的人提前被【门之钥】侵占了身体，不然为什么自己的法阵失效了，而且对方还知道自己消除过他的记忆。 如果安卿鱼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会回答法阵有效，只不过他手握高科技。 安卿鱼看着少女，缓缓开口：“你介意……让我解剖一下吗？” “……介意。” 下一秒，安卿鱼又晕倒了。 再醒来时，他又回到了在天台，却没有躺在地面，而是躺着自己刚洗好的被子。 他沉默半晌，取出藏在衣服夹层的微型摄像头默默看起来。 看见少女将他迷晕，消除记忆…… 他把眼睛猛地一闭，因为他感受到摄像机内的法阵能够影响现实中的他！ 他又继续看下去，看见少女“嗖——”一下，场景切换回到天台；又看见少女骂骂咧咧取下搭在晾衣架的被子扔在地上，然后把昏迷的他从什么地方取下来放在被子上。 ……哦，是一只老虎。 ？？？ 安卿鱼瞪大了双眼—— 镜头视角照向斜上方，他看见少女披上兜帽，抓了一下旁边老虎的颈肉，老虎摇身一变变成之前在巷子里的小白猫。 有趣！有趣！ 对方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这不，没过几天呢，他又碰到了对方。 少女很防备自己，最后只留下一句“等你考上博士我就告诉你”的奇怪话语，然后就消失了。 考上博士？ 超能人士也会抓学习吗？ 安卿鱼有些意外对方没有消除自己的记忆，不过……他确实很期待窥视世界的真面目。 —— 没力气了，今天双更○|￣|_ 第56章 鬼面人清剿行动 一位工人在隧道中铆足了劲逃窜，他身后跟着一只恐怖的怪物，那怪物动作敏捷，飞快地跑至身边，直接将工人的脑袋摁在地上。 正当那怪物张开长满长牙的嘴，准备美餐一顿时，一柄长枪将它的喉咙刺穿，顶死在不远处的地面。 红缨从后方跑来，没有一丝犹豫，拿起穿透怪物脑袋的长枪向隧道深处跑去。 几只怪物嘶吼着冲向红缨。 她微微勾唇，长枪转动，一簇炽热的火焰将周围点燃，将所有怪物吞噬。 ——禁墟，【玫火羽裳】 长枪捅向剩余的怪物，将它们尽数贯穿，火焰自长枪燃起，形状怪异的尸体变成了一堆灰烬。 红缨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冷静地按下耳麦：“东边的隧道看住了，队长、墨墨，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 下水道中，温祈墨单手举在眼前，两指竖起，默念着咒语。 ——禁墟，【心魔缚法】 只见眼前的鬼面人似乎被什么迷住了一样，短暂的停留半刻，迷茫地望着对面。 陈牧野将手里的烟熄灭，他脚下还踩着一只怪物的尸体，拇指一推，直刀出鞘。 “好像捅了鬼面人的老窝。” 少年单手握住刀柄，拔出长刀飞速斩向眼前的鬼面人：“运气有点好呢。” 鬼面人回神，冲向两人，却被直刀砍去了脑袋。 两人联手，不一会儿周边堆满了鬼面人的尸体，无一幸免。 西边的隧道，一个身形小巧的妹妹头少女手握直刀，单手迅速挥动，一只迎面而来的鬼面人被斩碎。 她很不满温祈墨的言论，出声反驳：“运气才不好呢，周围都臭烘烘的。” 忽然，背后生起一丝寒意，眼见一只鬼面人张着崎岖的大嘴冲向她。 司小南眸光一凝，手里的长刀向其斩去，一颗子弹随着呼啸的风同直刀一起落在鬼面人身上。 下一秒，那只鬼面人的身躯碎了一地。 血液溅向司小南，她伸手一触，手掌边缘被一层薄膜覆盖，血液被汇聚凝结，其身未沾染一滴。 ——禁墟，【无缘纱】。 冷轩看着倍镜里安全的少女，唇角微微上扬，转身面对不远处的鬼面人神色又冷了下来。 伸手向旁边的箱子一抚，箱子开启，他从中举起一只巨大的炮筒。 ——禁墟，【移动军火库】。 弹药飞向逃窜的鬼面人，爆炸轰然而起，鬼面人皆被肃清。 “西边隧道已肃清。” 司小南神色凝重地看着恶臭的下水道：“这边下水道环境过于复杂，南队，你说……会不会有鬼面人逃出去了。” …… 赵空城奔跑在交错复杂的烂尾楼，两只鬼面人向他迅速冲来，他停下脚步拍向身后的黑匣，直刀出鞘向鬼面人。 赵空城凭借狠厉的身法，迅速挥动手中的刀，刀刀未空。 他神色一凝，刺中其中一只的脖子，手腕一翻，鬼面人的脑袋应声落下。 随后他并未停留，一个转身砍向旁边被斩去胳膊的鬼面人——一刀锁喉。 “南边两只已经全部斩杀，但是【无戒空域】才刚刚开启，不排除有鬼面人逃脱。” 一只逃跑的鬼面人趁着赵空城松懈，猛地窜向对方，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色的老虎一爪拍向鬼面人，几下将其撕碎。 白霜看着碎裂的鬼面人，张大嘴巴，咬下——没咬到，它被赵空城拽住了颈肉。 “唉唉唉唉，停停停！月亮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你胡吃，她现在睡着了你就乱来。” 白霜放弃到嘴边的鬼面人肉，委屈巴巴地往旁边一缩。 “说你你还委屈上了，看看这鬼面人多脏，你说你咋下的去嘴啊。” …… 据点，和平事务所，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手中敲打着键盘——正是一年前因伤来到136小队的吴湘南。 眼前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几人的定位，他静静听着两人的汇报，语气微沉：“下水道通向老城区，扩大搜捕范围，一旦逃窜，伤亡会很惨重。 ……刚刚我还发现，这些鬼面人身后还有一个头儿——鬼面王，境界大概在‘川’境，有些棘手。” …… 温祈墨摇晃着手里的铃铛——禁物，【梦境耳语】。 他看着周边目睹所有过程的工人，嘴里念念有词：“听——没有鬼面人，没有杀戮和血腥，只有不小心在隧道睡着的你们。” 几个工人听到这声铃铛，眼神不自觉变得迷离，眼皮异常沉重，然后昏睡在周围。 陈牧野听着吴湘南的汇报，脸色有些不好，他按着耳麦向所有人吩咐：“老赵，你布置好大范围的结界，和红缨协助向周边搜寻逃离的鬼面人，将其斩杀。 湘南，看好周边环境，其他人加大周边的搜捕范围，一定要快些找到鬼面王，避免人员伤亡。” “是，队长。” 旁边的温祈墨缓缓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哎……也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能醒，有她在，清剿鬼面人就方便多了。” 陈牧野走过来狠狠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你就只知道靠月亮，还是太弱，回去之后和我训练，让你马上不需要靠他人。” “不、不了吧，队长。我忽然觉得我忽然浑身充满力气，区区鬼面人，刷刷几刀的事。” 陈牧野轻哼一声，无奈地看着少年耍宝。 …… 赵空城站在结界旁，伸了伸胳膊，做了几个下蹲、高抬腿。 “锻炼呢，老赵？” 身后传来少女的笑语。 赵空城无奈转身：“红缨，你咋总是挑我丢脸的时候来？” “为什么不是你总在我来的时候丢脸呢？” 赵空城摸着兜里的棒棒糖纸，神色有些落寞：“哎，你说月亮这丫头啥时候能醒？这都一年多了。不会不醒了吧。” “她说过她会醒的。” 红缨狠狠踩向赵空城的脚，却被对方一个闪身躲过。 赵空城看向失利的红缨，鼻子翘到了天上：“我可是吃了好久月亮的药，现在的能力可不是以前能比的。 ……我又不是真希望她不醒，我还是觉得她在的时候热闹一点；再说了，她要是真一直睡下去，南队恐怕愧疚死了。” “唉……谁能想到，我们这小城市的驻守小队有一位特殊小队的成员，和一位复活两位特殊小队成员的大神呢。” 思念的气息在众人心中弥漫。 …… 吴湘南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的伤出神，那天少女满身鲜血的模样再度浮现眼前。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心中止不住的难受。 “一年多了，队长都隐隐有苏醒的痕迹，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 依照动漫改编，做个过渡；多多留言咩 第57章 黑缎缠目 时间正值炎炎八月—— 天边晨光大亮，太阳稳稳当当挂在天际，沧南的街道吵吵嚷嚷的。 刺蝉鸣混杂着鸣笛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地面。 不远处的斑马线，一个穿着红色外衫的少年正站在路边，乖巧地等着红绿灯，他的双目处被一根黑色缎带缠绕，左手提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右手握着一根导盲杖…… 搭在肩头，导盲杖的尾端还挂着一桶花生油。 众人对这个奇怪的少年议论纷纷，可少年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大哥哥，需要我扶你过马路吗？” 一个小女孩见少年缠着黑缎、手上提满东西行动不便的样子，怯生生地问道。 少年勾唇一笑，将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擦了擦手上的汗，准确无误的牵上小女孩的手。 绿灯亮起—— 少年平稳地牵着小女孩行走在斑马线上，黑色缎带缠在双眼，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黑缎随风而起，在空中飘扬。 …… 回到家的林七夜，推开房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门，那里三年前搬来了一个小姑娘，短短几天就和姨妈和阿晋混的特别熟，动不动跑到他们家来吃饭，可就在不久前忽然消失了。 听阿晋说，她是被家里人带走了。 可是他时不时就见一堆人来她房子里，看起来和这间房子很熟络。 他觉得他的邻居不像被家里人带走了，更像是……关在这间房，出不来？ 林七夜收回视线，转身走入房内。 自己在想什么呢？现在法治社会哪有这种事情。 姨妈出来后见林七夜提了一大堆东西，训斥他又乱用政府补贴。 林七夜笑着回复：“政府补贴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哎，那是我留给你以后上大学用的，再说了你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你现在花了，以后娶媳妇儿人不愿意搭理你，怎么办？” 林七夜有些无奈：“姨妈，我才十七……” “十七不早咯，你还要买房、买车，要有存款……” “行了行了，姨妈，你去忙吧，听说今天医生来复查了，我就先去了。” 姨妈被轻轻推搡着，她打了一下林七夜的胳膊：“你这孩子，你这样让我怎么省得下心……哎，好久不见小月了，也不知道她家里人对她好不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这地方。” “姨妈，说不定人家是有什么苦衷呢？你上次不还见过她家里人了吗？” “……我这不担心吗，人一个小姑娘……” “姨妈，你就别多想了，我先去房间复查了。” “……” 林七夜走进房间，表情立刻变得冷淡：“晚上好……为什么不是韩医生？” “韩医生高升为副主任，已经离开了，我姓李。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嗯……就是有些畏光而已。” “别紧张，林七夜，就是走个流程，填完表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李阳光照常询问了几个问题。 林七夜一一回答，在数年的例行回答，他早就知道如何作答才能符合一个“正常人”。 李阳光翻了翻手上的单子，抬眼望着缠着黑缎带少年：“那……林七夜，最后一个问题，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话中的怪物吗？” 林七夜一顿，下一秒从容回答：“迷雾刚刚降临，网上确实有这方面的言论，但很快就被否认……这个世界没有神、也没有神话中的怪物，一切……都是我摔倒脑袋的幻想罢了。” 李阳光沉默一霎，又恢复镇定：“很好，你已经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了，马上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好的。谢谢李医生。” 李阳光推门而出。 姨妈见两人从屋里出来，出声挽留：“辛苦了医生，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不了，还有其他病人在等着我呢。” “那好好，慢走啊。” “祝你们用餐愉快。” 林七夜望着李阳光开门离去的背影沉思。 其实他的眼睛现在依旧睁不开，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睁不开，但五年前，他拥有了一种神秘的感知力，让他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这也让他“看”见，最后一个问题根本没在病历本上。 那么，李医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听了他的经历心血来潮？还是……有意为之？ 林七夜叹了口气。 七岁那年，他被月球上的天使看了一眼，瞎了眼睛，然后被关进精神病院……现在又来问他相不相信世界上有神话中的怪物？ 有、或者没有，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相信，也不愿再被关进精神病院里，姨妈为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再增添负担了。 他只要守好他的家就行。 姨妈、阿晋、还有小黑癞（一条狗）。 ……如果可以，几年前那个消失后不再来的白发少女也算其中一员。 这几年，他依旧会梦见那个“诸神精神病院”，依旧会每晚都去敲门，可却没有再见到那个白发女孩。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还记不记得他？ 或者……真的就如医生所说……那只是他的幻想。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挺荒诞的。 当异常变成正常，说真话的就变成了异类，而谎言才是生活的解药。 “小七，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来。” “来了，姨妈。” 林七夜坐到椅子上，眼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菜品。 “小七啊，医生怎么说？没问题吧。” “放心吧姨妈，眼睛和脑袋都好着呢。” “哎哟……你这叫我怎么放心啊，你都多久没去学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欺负你。” 杨晋将一块肉丢给小黑癞：“要不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你们放心吧，没事的。”林七夜摇摇头，打开可乐瓶，精准的倒在三个杯子了：“就……祝我就此展开新生活吧。”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幕低垂，星野窥视。 灯火照耀下，有无数家庭吃着饭、聊着天；而在背后的夜，有人在为亿家灯火而奔走。 第58章 我想你了 李阳光走出林七夜的家后，熟门熟路地取出一把钥匙，打开对面的门，径直而入。 一年零七个月。 他已经在这里做了一年多的“保姆”了。 也不知道叶司令怎么想的，不把人送到医院，非要留在沧南，知道他在这边给林七夜做治疗，竟直接将他派到这个魔鬼身边—— 别人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他可太清楚了。当初给她看病，就说了一句“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然后就直接被对方精神控制！ 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把她的出院告知书签好了！ 他，一个顶尖的专攻精神科的医生！王墟【他心游】的拥有者，被一个八岁小孩精神控制了！ 李阳光至此彻底确认巫栖月就是他毕生唯一滑铁卢。 但那毕竟是司令，他的命令不得不听，好在这儿还有136小队的人负责照顾巫栖月的其他，不然他真的要从一个精神科医生变成全职保姆。 李阳光熟练的洗净拖把，将客厅脱干净，把桌子和柜子统统擦了一遍，又顺手给白霜的碗里加好食物——也不知道那小猫又跑到哪儿觅食去了。 打扫好客厅的卫生，他准备去巫栖月的房间换被套。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能醒，他真的不想每次来都打扫卫生。 他叹着气打开房门，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床上，白色的长发落在腰际，赤色的双眸有些无神。 李阳光怔了怔，迅速后退，关上房门。 坐在床上的巫栖月被关门声拉出思绪，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房门的方向。 下一秒，房门又从外面被打开，李阳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巫栖月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李……阳光？” “……” ?(?–?)?… 我去！刚说完什么时候醒就这么醒了？！他的精神控制这么强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别再想了。”巫栖月看着对方变化多端的脸说道。 虽然不知道李阳光为什么在这儿，但她对这人没有一点好印象——非说她有病，把她留在精神病院治病；叶梵很担心她的病情，直接把她留下治疗；还有左青，让她开心点，等她好了就来接她。 开心？在精神病院怎么开心？她又不是开膛手杰克，一天开心开肺开肾的。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直接精神控制对方才拿到完全不可能签下来的出院通知。 李阳光走到床边，仔仔细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你……什么时候醒的？” “不应该……是我问你…我睡了多久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刚刚醒过来的巫栖月嗓子还有些哑。 “你睡了一年零七个月。叶梵派我定期过来给你收拾房间，不是私闯民宅，谢谢。” 巫栖月听到时间顿了一下，打断对方不必要的解释。 “等一下……你说…我睡了夺久？！” …… 巫栖月其实在李阳光进屋前很久，就已经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命网】，看见依旧牢固的命运交织线松了口气，然后她又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小检查。 破碎的灵魂稳定了不少，原本碎成渣的灵魂竟然修复地仅仅只有几道裂缝，这让她很惊讶。 问系统，系统却说不知道。 她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灵魂修复是好事。 随后，她又探了探，发现不停吞噬情感的黑洞竟然消失了。 虽然她现在的情感波动依旧淡淡的，但至少可以自主理解情绪——开心、伤心、愤怒，她都可以一一回应，不再需要系统时时刻刻提醒她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情感表现了！ 大好事！ 没等她高兴片刻，房门就被推开，然后就看见她过去为了出院精神控制的可怜鬼——李阳光。 她仔细听李阳光一点一点讲着这一年多所发生的事情。 叶梵知晓巫栖月陷入沉睡，他让左青特意来沧南一趟，发现巫栖月除了沉睡并没有什么事，放下心来。 继而让136小队轮流照看她，知道李阳光要给林七夜看病，甚至把他也招了过来。 “所以你现在……副职是保姆？” “不是！” “开个玩笑。话说【蓝雨】现在怎么个事了？” “你还真是除了自己担心所有人啊。 【蓝雨】被迫解散了，两位成员被你复活后还在沉睡，重伤的队员还在治疗中，还有一位因为无法治愈的伤调到了沧南这边，你去驻守小队应该能见到他。” 巫栖月点点头。 这个结果她不太满意，但无人死亡这点还是很好的。 这场与神明的对抗还是她险胜一筹。 现在的时间线……李阳光在给林七夜做检查，那就是原着开始的阶段。 她醒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行了开心点，你以后不用来这儿打扫了。”她拍了拍李阳光的肩膀安慰道。 李阳光扶了扶眼镜，笑得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或许你应该和叶司令说一声。” “对哦。”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找到叶梵的对话框，迅速打字。 ［我醒了。］ 李阳光承认，他不是会窥屏别人的人，但这姑娘发消息是真不避着他。 看着对方发了三个字就下床没再管，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主要叶司令真的很关注她这个女儿。 “……你就发三个字就行了？” “不然呢？编辑个800字小作文？” “……我觉得叶司令还挺关心你，你要不要个电话也行啊？” “等我收拾一下吧。话说你是不是该走了，待在淑女的房里这么久，不觉得自己很没有绅士风度吗？” 李阳光：ˉ\\_(ツ)_\/ˉ “呵呵呵…那我走了。” 他真是来做保姆的，要不是有钱拿，他才不愿意来！ 还淑女？从一开始就把他精神控制直接拉满的魔鬼，摇身一变成了淑女？！ 天大的笑话！！ “我走了。有事给我……有事给叶司令打电话。” “好哦。” 李阳光刚走，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巫栖月一看，不出意外的——是叶梵。 她抿了抿唇，接通了电话：“爸……” “……” “……你别不说话呀，我有点慌。” 第59章 难陀蛇妖 “你身体……还好么？” “挺好的，身体倍棒。 哦，我的能力比起以前也强大了不少哦，还有，沧南的【命网】编织的差不多了，马上这个城市就能完完全全复活了，哦对，你怎么把李阳光放到我家当保姆了，你不知道他……” “巫栖月。” “……我在。” 电话中传出一声叹息，里面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明明我是你的父亲，但我什么都没做到，就连你沉睡把你接到身边都不行……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的啊，不能离开沧南是我的选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所以我才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才让你做出这些选择。” “你在凡尔赛什么呀，你都是大夏的总司令，人类天花板之一，你都说自己能力不行让底下的人怎么办呀？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你真的不用自责……我说过的，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我觉得你这个父亲做的挺好的，嘿嘿，好啦好啦，电话费不要钱吗？不要伤心啦，沧南一事了结我就天天陪着你。” “……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我真的没事。我现在身体状况特别好，从没有这么好过了。” “好……那你保重，如果可以多发发消息打打电话给我，让我别那么担心，好么？” “你好像操心的老父亲。” ”我可不就是吗。……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保护好自己，别再受伤了。” 巫栖月想了想，卡在电话挂断前夕：“……爸，我想你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一声深呼吸，语气略微颤抖：“我也想你，我的女儿。” …… 挂了电话，巫栖月洗漱好，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她打算出门一趟，看看现在的沧南。 在床上躺了一年多，要不是叶梵给自己请了按摩师又有治疗法阵加持，她现在估计就只能坐轮椅了。 只不过打了一年营养液，身体瘦的离谱，身高也有些看不过去。 巫栖月感觉现在的自己和同龄人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要不要继续喝牛奶？ 算了，她对牛奶是真的严重ptSd。 她心念一动，下一刻，传送法阵突现，一个念头，巫栖月已经出现在一幢高楼之上。她向着天空张开双手，感受着微风吹拂。 …… 杨晋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波动，手一抖一个杯子掉落在地。 厨房传来慌忙的脚步声。 “哎呀，阿晋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受伤没有？” 林七夜从门内走出，“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叹了口气，想去捡地上的碎片。 下一秒同时被两个人架住。 “小七，你这眼睛还伤着，怎么你去捡。” “对啊哥，我来就行。” 说着正要蹲下身，又被姨妈拽住：“你这样大手大脚的哪能行啊，去取扫帚，我来。” “妈……” “快去快去。” 一阵忙碌下，好半会儿，又是一阵平静。 杨晋看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试图穿过门板看向某个躺在床上的人。 天尊说她没事，说有人救她。那股强大的力量他也能感受得到，可是少女迟迟不醒，他依旧免不了担心。 现在传来能量波动，就说明她已经醒了吧。 …… 巫栖月站在学校教学楼的上面，俯瞰着整个学校——沧南二中。 难陀蛇妖的泛滥地。 她本以为自己沉睡时间会很短，结果醒来发现已经过了一年多。 现在的难陀蛇妖已经很早之前就繁殖了，不过没关系，她编织【命网】的时间更早。 她现在实力飞增，两年多的命运编织，加上她现在对【命格】的掌控能力，不管沧南本地的还是中途来的，都在她的掌握中。 没有任何实力的蛇妖子嗣，只要她想，那么命运的变动便只会由她而生。 那些还未被吞噬的普通人，从现在编织一条新的命运也来得及。 她也不能一下给蛇妖全灭了，毕竟这蛇妖头头是林七夜的机遇，少了这个护工总管，林七夜的精神病院日后可不好维持。 巫栖月两只手轻轻编织着这方命运——蛇妖依旧会寄生着学校的人，这所学校依旧会成为一座蛇妖岛。 但，这也只是她所伪造的命运而已。 一张巨大的、却不被所有人和蛇妖所看见的金色大网撑在学校上空，笼罩整个校园。 巫栖月看着她的作品，很是满意。 她现在对【命网】何其熟练，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她熟练啊、信手拈来啊。 正准备回和平事务所时，看见某一处地方——一只蛇妖伪装的学生正和一位女生谈论着，眼神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现在夜色渐渐落下，已经到了学生吃饭的时候，除了些许留在教室的卷王，学生们基本都汇聚在食堂处。 巫栖月不打算管，她已经编织好命运之线，就算这女生被蛇妖活吞了，命运降临时也能活下来，最多就是疼一疼。 她拍拍手，打算一走了之。 女生的尖叫在不远处响起。 走…… 巫栖月到底没走成，她还是不忍心看着这种事发生在眼前。 空荡的音乐室，蛇妖张开大嘴向着眼前的学生吞去，王雅害怕地跌在地上，看着危险降临，腿上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死腿，快动啊。 她拿起旁边的钢琴书向蛇妖扔去，却被躲开，蛇妖似乎被激怒，布满尖牙的大嘴就要挨上对方。 王雅眼一闭，准备绝望地迎接死亡时，一只温软的手叠在她的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她扭动身子试图离开覆在双眼的手，却被一个好听的女声制止。 “不要动哦。” 恍惚间，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耳旁，激得王雅浑身一颤。 巫栖月看着眼前昏迷的蛇妖，一根金色的线从她的指尖编织，她轻轻一勾，地上的蛇妖 又重新站了过来，摇摇晃晃地化回人形，朝外走去——他的命运里，已经完成了吞噬与孵化。 巫栖月松开蒙着眼睛的手，王雅这才发现蛇妖早已不见，只有身后站着一位白发红瞳的好看女生。 第60章 我回来了 王雅看向身后，一个白发赤瞳的女生站在身后，穿着一身白蓝渐变的吊带裙，微笑着看着眼前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女同学。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险？” “有、有点。” 王雅看着眼前女生的绝美容颜，不自觉入了迷：“是你救了我……那蛇妖呢？” “嗯……我想想，没了。” “没了？” “嗯对，没了。” 走了其实也算没了。 “你好厉害！” “谢谢。” “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我会回报你的。” “你猜？” 听到对方的话，王雅还真认真想了想：“我猜不到，至少……你应该给我个姓或者提示？” 巫栖月定定的看着眼前女生认真的神情，不得不说，她还挺佩服这个女同学，刚刚差点被吃掉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和她聊天——对话甚至有些滑稽。 “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我再告诉你？” 王雅点点头：“我叫王雅，优雅的雅。你呢？” 巫栖月笑看着对方，眼神幽邃：“王雅同学，晚自习快开始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什……” 话未说完，一道法阵蔓延上双眼，悄无声息地释放。 ——遗忘。 巫栖月扶住倒地的王雅，一手搂住肩膀，一手勾起腿窝处，将她横抱起来。然后走向旁边的钢琴，轻轻将她放在椅子上，让她趴在钢琴上。 她静静盯着陷入昏迷的女孩儿：“长得还挺好看。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下一秒，巫栖月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空荡的音乐室，少女趴在钢琴上安静睡着。 …… 巫栖月直接闪身到和平事务所，套了个伪装就直接推开大门向里面走去。 “欢迎光临——” 在机械的欢迎声中，众人纷纷望向门口的方向。 一阵诡异的安静蔓延。 “……哈喽？嗨？还记得我吗……” 下一秒，巫栖月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红缨紧紧抱着眼前人，身后窸窸窣窣地一阵兵荒马乱。 “我去，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月亮，你终于醒来了，你知不知道队长都担心坏了，动不动念叨你。” “不止队长，还有老赵我，我这一年还特意磨练了我的厨艺，肯定比队长做的好吃。” “红缨姐，我也想抱。” “瞎胡说，队长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哎，你个小狗腿。” 巫栖月拍了拍红缨的胳膊：“有点闷得慌，红缨姐…我要喘气……”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巫栖月刚刚松了口气，又一个抱抱。司小南紧紧贴着她，语气有些抖：“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红缨看着司小南的投怀送抱：“平时让你抱你都不给，现在主动投怀送抱，哼。” 司小南抿了抿唇，揪着红缨的外套轻轻摇了摇：“不要生气嘛，你我也抱抱。” 说着，一手红缨，一手巫栖月。 巫栖月有点麻了，因为她发现她是所有人里面最矮的那个。 “欢迎回来……月亮。” 听到熟悉的声音，巫栖月从两个香香软软的抱抱中探出头：“哎哟，‘不死’……不对，吴叔，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看着吴湘南一脸愧疚，巫栖月把到嘴的称呼又咽了回去。 她依依不舍地从香香软软的抱抱中抽身，来到吴湘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好啦，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吗？给我笑起来。听说你现在是136小队的副队长，墨墨光荣退位咯。我也是136小队的，以后好好相处啊。” 巫栖月将对方拉出伤感，顺便拉踩了一把温祈墨。 “你这什么话，虽然哥不是副队，但哥的传说依旧流传，哥现在可是队内的智囊！” 红缨翻了个白眼：“切，我看是智障还差不多。” “喂，我比你聪明，你好过分！” “就你？” “话说……老陈呢？” “队长去追鬼面王了，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又响起一声“欢迎光临”，陈牧野拖着疲惫的身躯晃晃悠悠回到和平事务所，一抬眼就见一个小姑娘扑进怀抱，身上的伤被法阵治愈，连精神力都回满了。 小姑娘从怀里探出脑袋：“好久不见哟～有没有超级无敌爆炸想我，没有我的日子是不是很寂寞，夜半偷偷起来对着月光哭泣……” 陈牧野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欣慰地揉着对方的脑袋。 随着时间推移，他也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被【湿婆怨】的气息灼烧的生命力和旧伤都在慢慢恢复，而他也隐隐能够察觉沧南之中浅薄的生机。 要说这一切和巫栖月无关，陈牧野是不信的。 他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很强大，强大到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大多数危险； 但他也有些害怕和担忧，害怕这种强大会为她带来巨大的危险，担忧她的强大会让她不顾自身。 温祈墨盯着巫栖月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奇怪道：“我感觉你睡了一觉有些变了？” “哪有变，我们月亮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 “就是就是。” 红缨和司小南已经变成巫栖月的忠诚唯粉了。 “不是……我说一句你俩顶十句是吧，我就是觉得月亮现在有些……呃……活泼？” 红缨问道：“活泼难道不好吗？” 司小南：“就是就是。” 巫栖月看着温祈墨：“我难道以前不活泼吗？” 司小南：“就是就是。” 温祈墨瞥了一眼一直唱和的司小南，又瞥了眼无脑夸的红缨。 “你以前是活泼，但说话间总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现在嘛……有点像老赵，过于活泼了。” 旁边被cue到的赵空城：什么？我？ “什么叫我活泼过头了？！我这叫以帅气镇天下，有没有品味啊年轻人。” 头顶飞过一只乌鸦，留下六个点…… 众人一阵无语。 红缨呵呵两声：“嫂子能忍受你到现在真是一大奇迹呢。” “嘿，臭丫头你什么意思，我老婆美若天仙，我帅气逼人，我俩顶当当相配！” “嫂子美若天仙我认，老赵你嘛……也是个男的。” 第61章 跳动的心 巫栖月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不是被系统提示应该在这时候笑所勾起的笑，而是被这众人传播的温暖所触动，由心而发的笑。 她真心想要去守护这方温暖。 巫栖月摸了摸胸口跳动的心脏。 她曾经从周平那儿获取了世间最真挚的情感，用于共情这座城；现在，这颗尘封已久的心脏再次微微跳动，让她得以去回应这些温暖。 伴随着琉璃赤子心的余温，再去看过去的记忆，她更加能感受到其中情感的炙热。尽管依旧有些薄弱。 原来，这方世界……如此美好。 她不再是那个在抛弃下痛苦挣扎的女孩，她是巫栖月，是月亮。 是叶梵和左青的月亮；是006小队的月亮；是【假面】和【蓝雨】的月亮；是136小队的月亮…… 她终于理解叶梵为什么非要让她去找周平，因为这个世界，最干净、最纯洁的赤子之心在那儿。 …… 沧南二中—— “诶，你看，那人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眼睛上蒙了一层布啊？” “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肯定是我们学校的。” “他手里还握着导盲杖，看来是个盲人。” “……” 周围的人对这个缠着黑缎的少年议论纷纷，林七夜视若无睹，径直向着班级走去。 走入班级，立刻有几个人围了上来，林七夜眉头微蹙，想起影视剧中“插班生走入校园因性格孤僻被霸凌”的老套剧情，诚然，他不是一个性格外向会主动社交的人。 正当他一脸防备时，那几个人叽叽喳喳的。 “你就是林七夜吧，来，我扶你坐下。” “小心点，走廊的东西有点多。哎，你们把东西挪一下。” “来，我帮你拿书包吧。” “……” 林七夜一脸懵逼地坐到了座位上，欲言又止半晌。 “我叫蒋倩，是这个班的班长，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了。” 高个子男生摸摸头，一副憨憨样：“我叫李毅飞。” “我叫汪绍。” 林七夜迟疑半刻，还是问了出口：“你们……我们不认识吧？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 李毅飞挠挠头：“哎，是这样，你姨妈在学校门口给我们每个人塞了鸡蛋，说你眼睛不好，让我们多照顾照顾……” 林七夜听着李毅飞的话，有些恍惚，黑色缎带之下隐隐有些湿润。 姨妈…… “谢谢。” “不客气啦，我们都是同学嘛。” …… 夜晚，林七夜看着围在他周围的人，有些无奈：“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 “哎，林七夜同学别客气，我们都顺路，再说了，收了你姨妈的鸡蛋，我们肯定要照顾好你啊。” “对啊对啊。” 林七夜有些无奈，但人家要陪着也不能赶人家走。 “王雅，你也住这边啊？”刘远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艺术生问道。 走在队伍末尾的王雅点点头，她是下了课被蒋倩硬拉来的，她和蒋倩不是一个班，但两个人交好许久，家里也同路，几乎天天晚上一起回家。 蒋倩说她今天要顺路送林七夜，她就也跟来了，没想到这个林七夜名气这么大，这么多人围着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关爱眼睛不好的同学。 几个人一些无聊，李毅飞便给他们讲起来鬼故事。 蒋倩听着一愣一愣的，紧紧抱着王雅的胳膊，就差没把头塞到王雅怀里。 汪绍忽然停下脚步：“我家在这儿就拐弯了，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同学，那边正在修路，你走不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巫栖月站在小巷不远处，穿着灰色的一字肩喇叭袖上衣，下身搭了一件直筒牛仔裤，墨色的长发扎成鱼骨辫在身后，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 林七夜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下一惊。 她不是……被家里人带走了吗？ 王雅离巫栖月最近，她微微蹙眉，总觉得眼前透着一股强烈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修路？我今早还从这儿走呢，还有你谁啊？” “我？我是林七夜的邻居，他姨妈让我来接他。这条路确实在修路呢，我刚刚拐了弯才过来。” 汪绍皱眉：“那我从前面绕过去吧。” 嗅觉敏感的蒋倩缩着头看了看周围：“那个……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前不久有个消息，说我们学校有一个杀人犯，经常在夜半出没……” “李毅飞，你别再吓人了行不行。”王雅将蒋倩搂到怀中，冲着李毅飞训斥。 李毅飞摸摸脑袋：“我就随便说说……不对，好像真的有一股臭味。” 刘远嗅了嗅，忽然蹲身一呕：“真的……呕……好臭！” 众人闻到这讨人嫌的味道纷纷呕作一团，巫栖月早有预谋地从兜里取出一只口罩戴上。 “快看！那是什么？！”李毅飞尖声喊道。 只见离众人不远处，一只长相丑陋的、身形扭曲的怪物正立在那儿！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地望着眼前八个小点心。 “愣着干什么？跑啊。” 巫栖月一声令下，在鬼面人向他们冲来之前，带着众人跑了。 她左手王雅，右手林七夜。 余光瞥向身后的鬼面人，又看了看王雅，更佩服这姑娘了，两天碰到两个不同的神秘，这运气也没谁了。 眼看着快要跑到小巷出口时，巫栖月停下脚步，松开拉着的两人，手速极快的把汪绍、李毅飞、蒋倩、刘远都拽了回来，将王雅和他们一起往旁边的拐角一推。 “你特么拽我干什么？！”刘远大骂道。 骂完才发现小巷的出口也停着一只怪物！ “跑啊，等着死吗？” 巫栖月又一声令下，众人往旁边的小巷跑去，然后她拉着林七夜往另一边而去。 一只鬼面人追着李毅飞他们，一只追向巫栖月和林七夜。 墙头之上，一只白猫轻飘飘掠过，向着李毅飞的方向而去。 巫栖月不怕那帮人死了，她来的路上就已经给赵空城发了消息，她已经计算好时间，这会儿估计他们已经获救了。 林七夜看着身后的鬼面人，脑子里全是怒骂。 md，小时候摔到脑子进了精神病院！现在准备好面对新生活，结果上学第一天就遇到这个丑东西！ 第62章 谁开的灯？ 巫栖月看着林七夜的神情，唇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他们跑过一个拐角，身后的鬼面人也跟了上去，墙边一道紫色的不显眼的法阵突显。 又一只“鬼面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巫栖月装作惊恐：“没路了。啧，和他们拼了！” 她抽出林七夜书包里的保温杯，迎上前方幻境所做的“鬼面人”，假意搏斗了起来。 林七夜看着身后的丑东西，又看着眼前殊死搏斗的巫栖月，内心的情感愈加强烈。他转过头举着导盲杖冲向鬼面人。 他不服，凭什么他要经历这些？！他还有姨妈，还有阿晋，凭什么要死在这！ 他不想死！ 鬼面人的利爪擦过他的脸颊，将他双眼缠着的黑缎，一丝金光泄露，内心的情绪涌向四肢，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心脏。 一声怒吼，金光冲天。 满天威压压在鬼面人身上，让它站不起身。 已经蹲坐在旁边吃着棒棒糖玩手机的巫栖月看到这一幕，打了个响指，旁边打架的“鬼面人”和“巫栖月”也随即消散在空中。 看着这极具观赏性的一幕，她有种觉得切身体会远比3d观影更为震撼。 炽天使的威压对她是有的，但血液中的诅咒可以免疫这巨大的威压，这让巫栖月不得不再次感叹巫族血脉的强大。 她从虚空中取出一柄长剑，忽略一旁还在亮灯的林七夜，刺入还在俯首的鬼面人，手腕轻轻翻转，头颅掉落地面被踢到一边。 无他，这玩意儿实在丑的惊人。 林七夜关了灯落在地面，他看着视线中的手，看着清晰的一切，又看向一旁的巫栖月，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但他转而又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身边人手里的长剑。 “这剑哪儿来的？！” “捡的。” 林七夜一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 破巷子里捡一真剑，他看起来真的很蠢吗？ “恭喜你终于能看见了。开心吗？”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哦，小月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你手上的长剑，还有刚刚突然出现防止汪绍进入巷子……如果不是你，他应该已经死了；而且看着这些怪物一点也不惊讶，仿佛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稍微缓过来的林七夜开始细细品味刚刚的一点一滴，眼前的人绝对不简单！ “那你……想要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不想。” 巫栖月一愣，下意识接了一句：“因为怕死？” 这会儿到林七夜一愣了，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默了默：“对。” 她看着林七夜的眼睛，忽然想起现在不知道在哪儿的安卿鱼——要是对他说出这句话，被巫栖月拐了都不带眨眼的。 哦，或许以对方的智商会反手给她卖了。 林七夜看着沉思的巫栖月，想走，没走成，因为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背着黑匣大叔。 “月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大叔急忙走到巫栖月面前一顿查看，又看向旁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看向巫栖月，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那个女孩儿是白发，也许只是同名…… ……不过，万一呢？ 小月看着不像普通人，那个女孩也应该不是普通人，她还答应自己会来沧南找她……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呢？ 巫栖月叼着棒棒糖，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半掉马这件事。 赵空城悄咪咪凑到巫栖月旁边：“你忽然要出门就是为了他？……这你小男友？！” 什么鬼？？？ 巫栖月大惊：“你别乱说话，我爸听了会炸掉的。他叫林七夜，就是刚刚点灯的那个。” 赵空城顿了顿，反应过来巫栖月口中“点灯”的含义，看向弱不禁风的林七夜：“你是炽天使的代理人？” 林七夜听到“炽天使”三个字一愣，但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对，他就是米迦勒的代理人。还挺厉害。” 林七夜听到巫栖月的抢答一噎，他本来想说不知道然后跑路的。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涉及的世界，他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如果知道内幕，大概率会被直接封口——永久性封口。 “小子，你……想不想拯救世界啊？”赵空城一撩头发，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表情。 “不想。” “……你也看见了，你拥有特别强大的能量，像你这样的呼风唤雨根本不成问题，要不要……和我们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大冒险？” “不想。” “为什么？” 赵空城一直觉得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有一些一腔热血的中二病，而身边的巫栖月也证明了这一点。 莫名被cue的巫栖月：╮(???????)╭ “因为会死。” “什么玩意儿？” “影视剧中像这种情况，最后都会走向死亡。我不想死。” 赵空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守夜人是个正儿八经的组织没错啊。 “我们是官方组织，哪有那么恐怖。” 林七夜思考了一下：“……那你能等我一下吗？我书包落下了我去捡一下，里面有我的学习资料。”说完又瞥了一眼巫栖月，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赵空城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林七夜见巫栖月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走掉了。 巫栖月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单纯的老赵，叹了口气。 她有时候确实认可红缨的话——比如嫂子是怎么看上老赵这一点。 赵空城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 “老赵，那些个学生怎么样了？” “我去的时候都给救了，现在估计在被祈墨消除记忆吧。” 巫栖月点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走？不等那小子吗？” “他早跑了。他书包在那儿了，看，我手里还拿着他的保温杯呢。” 赵空城看了看巫栖月手里的保温杯，又看向对方指的方向——那儿还真有个书包。 “靠！” 可怜的老赵，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63章 既定的命运 “你自个儿回去吧，我去还保温杯……还有这个书包。学生还是要好好学习呢。”巫栖月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 “我对门住的就是他。” 巫栖月其实有些疑惑——她听陈牧野说他们经常会轮流看她，不见得撞不到林七夜，只能说赵空城的脸盲还得练。 她拿起书包，将保温杯塞进旁边的口袋，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慢悠悠向着林七夜家里走去。 …… 回到家的林七夜一脸阴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身后的杨晋皱了皱眉，怀里抱着小黑癞低语：“哥的身上有血腥味。” “咚咚咚——” 一阵微弱的敲门声响起，杨晋皱着眉打开房门，然后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巫栖月。 “好久不见，二郎神。我来找你哥咯。” 杨晋下意识让过身子让巫栖月进了门，他顿了顿，随后关上房门。 “你……醒了？” “对啊，开心吗？你好像很担心我呢。” “嗯……哦，对了，哥身上的血是……” “神秘弄伤的。我来还书包。” “你其实是邀请他去守夜人的吧。” “聪明啊，不过你好像不大愿意？” 杨晋沉思片刻：“守夜人太危险，哥他……受不了，我不想让他冒险，他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巫栖月看着杨晋纠结的神情，默默叹了口气。 “杨戬，你相不相信命运呢？万事万物都有既定的命运，不管你如何阻拦，无论过程如何艰难，命运都会走向既定的终点。 这样，你让姨妈给我做点好吃的，以后我罩着林七夜，怎么样～” 杨晋看着少女调皮的模样，脑海中又浮现少女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画面。 “其实你也很辛苦，你做了很多我们……” “打住，你有时间自责不如放我进去找你哥。命运是既定的，而林七夜的命运更加特殊，从沧南重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那……就祝你的【命网】能成功，也算减轻我们的罪孽。” “罪？你们以身化碑、堕入轮回，何罪之有？如果没救成一座城就算罪孽，那你们活得有多辛苦啊。” 杨晋若有所思，最终还是向旁边让去。 “你……如果可以，能不能照顾一下哥？” “给我做好吃的我就答应你。” 杨晋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 “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那你的命运呢？你真的要一头扎进‘拯救’的漩涡，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吗？” 这一下给巫栖月直接整懵了，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是我的思想一直告诉我要救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和他们相处的久了，就觉得不能见死不救，至少发生在我面前，我就不会。 而且，我有想要走的路，那条路有点难走，但……我依旧想去试试。因为我这颗心脏正是因那些人而重新跳动。” “那你知道你的灵魂不稳吗？” 巫栖月顿了一下沉声道：“知道。因为这是我……‘自愿’的。” 杨晋看着巫栖月打开房门又关上，直到身形完全消失。 他撤下隔音罩，抱着怀里的狗，默默走向窗外看着——如果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那他的命运是什么呢？ 人类的命运、大夏神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吗？ …… 巫栖月走入房间，只见一个身体挡在门前，她费力将门打开一条缝钻了进去，然后看见疲劳过度已经入睡的林七夜。 她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然后想了半天，还是将这个死沉死沉的小子搬上床。 她静静坐在一旁看着面前陷入沉睡的林七夜，手无意识的揪着他的头发。 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诶，那你呢？ 如果你知道你的诞生就注定着无数失去，你会很伤心吗？ 虽说巫栖月现在已经可以理解情绪了，但她对于情感的感知力还是很低。 她曾经在梦里见过神钟的投影，祂问她要走哪条路。 她说：守护。 可神钟并不满她的回答，依旧没将情感还给她。然后消失了，她再也没见过祂。 “唉……” 话说……今天是林七夜开门的日子诶。 巫栖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打扰他了。 其实她也想去看看倪克斯，她沉睡的一年多都没有回过诸神精神病院，只是一味的在那场“美梦”徘徊。 她其实是有点想倪克斯的，不过……还是算了，以后的倪妈妈就只是林七夜的倪妈妈了。 巫栖月正准备站起身离开，忽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躺在了林七夜的身旁。 下一秒，撤去伪装，变成白发红瞳的巫栖月看着眼前的林七夜和倪克斯陷入沉默。 林七夜：……等一下？？！ 倪克斯笑得一脸慈祥：“你终于回来了，阿特洛波斯。” 巫栖月：“……” 这又是什么发展啊喂？！ …… 事情得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林七夜疲惫的回到家，靠着门板坐下思考今天的经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他又出现在了诸神精神病院，不过这一次，他敲开了那扇大门。 在诸神精神病院内部绕了一圈，他开始一扇一扇地开门，直到打开门看到倪克斯，然后又看见立于神明身旁的面板。 “病人：倪克斯 当治疗进度达到1％、50％、100％时可抽取神格能力。 目前治疗进度：24％” 这让林七夜直接傻了眼。 如果进度达到1％就可以抽取能力，那现在这情况不就是白送吗？！ 福利机制这么好？ 还是说这座病房其实另有主人？ 他想起那个白发女孩，难道对方才是这座精神病院的院长？他只是恰好能看见面板？ 可下一刻，他又沉默了——因为随着面板消失，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而他成功抽到了【星夜舞者】的神格能力。 “……” 他确定他就是院长了。 可现在的情况真让他很摸不清头脑。 然后倪克斯将他认作自己的儿子达纳都斯，并且开心地拉着对方介绍东介绍西，介绍他的“姐姐”阿特洛波斯。 还问他想不想见见他的姐姐。 第64章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林七夜忽然想起那白发女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倪克斯很开心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然后拿出一块勾勒着复杂纹路的石头。 下一秒，巫栖月凭空出现在二人……一人一神面前。 伪装在诸神精神病院下掉了个干净。 “……” 二人一神沉默站立，倪克斯和林七夜站在一条线，而巫栖月他俩站在对面。 众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直到三角形的一角——倪克斯紧紧抱住巫栖月：“阿特洛波斯，你终于回来了。现在你弟弟也来了，我们又团聚了。” 林七夜一脸诧异地看着白发红瞳的巫栖月，瞳孔地震：“你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果然”是什么鬼？！ 巫栖月反驳：“什么东西？你不要乱说啊，我告你诽谤的！” “我的孩子，你之前灵魂一直在沉睡，我都没办法看看你。” “你的灵魂沉睡？所以你一直没有来诸神精神病院找我？那你为什么要伪装？” “不，达纳都斯，阿特洛波斯一直都有来看我，不回来的是你。” “所以你一直在病院里面，只有我不知道？” “那个……要不先冷静一下呢各位？” 巫栖月在倪克斯的怀里微微挣扎。 …… 半晌，二人一神终于坐下来好好聊了一番。 巫栖月也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那块石头是她之前给倪克斯无聊时玩的，上面有召唤法阵——但那是巫辰星绘的法阵，比巫栖月那点小鼻嘎要高大上不少，直接把她给送进来了。 林七夜得知对方住在对门是因为好玩，也知道了对方搞了个定位法阵，然后把自己搞进病院内部出不来这件事。 巫栖月有点心虚。 其实也不是出不去，是不敢提前开门放你进来啊…… 倪克斯温柔地抚摸着巫栖月的头：“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你沉睡的这些日子我都没能出来看你。” 巫栖月将脸贴在倪克斯的手掌：“没关系的母亲，我还好好的在你面前，不是吗？” 林七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不是被你家里人带走了，而是沉睡？为什么？” “你加入我们组织，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那我忽然不想知道了。” 哥们你？？？ (╯°Д°)╯︵┻━┻ 巫栖月忽然想到什么，决定先从病院出去，她的身体和林七夜还在同一张床上躺着呢，这被别人看见就完蛋了。 林七夜听后瞪大了双眼：“什么叫我俩在同一张床上？！” “呃……我来给你还书包，看见你在地上睡着了就把你搬到床上，谁想这时候母亲直接把我召唤进来了。 ……我大概率是没倒在地上的。” “……” 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告别倪克斯先出去，俩人郑重承诺自己一定会常回家看看，然后才离开。 林七夜先从诸神精神病院出来了。 他一睁眼看着躺在他面前的闭着双眼的巫栖月有些吓到。 他看着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的少女，好看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林七夜猛地起身，恍然间有些做贼心虚的即视感。 “你抽筋了？”巫栖月看着眼前有些癫的林七夜问道。 “没有。” “那就好，抽筋挺疼的。”巫栖月说着起身挪步到书桌前坐下。 二人一个坐在床上盘着腿，一个反坐在椅子上。 巫栖月看着对方，她觉得林七夜这双眼睛实在好看。 林七夜也看着巫栖月，问出来他一直想问的事情：“所以……你不是故意不来找我的，对吗？” “当然。” “你的头发和眼睛是这么回事？” 巫栖月指间绕着自己乌黑的发丝：“其实白发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啦，在外面白发太惹眼了。” 说着还随手将伪装撤下——一头洁白的发肆意飘扬，即使是昏暗的房间也未曾将其渲染，赤色的瞳孔妖艳魅惑。下一秒又变回黑发模样。 一白一黑随意转变看着林七夜一愣一愣的。 林七夜忽然问了一句：“你这副样子算是秘密吗？” “……算吧？” “那……我算为数不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吗？” 巫栖月总觉得这段对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是吧。” “那……倪克斯的治疗进度是因为你吗？” “应该是的。我进了病院之后只打开了这一扇门，我一走她就哭，她一哭我就没辙了，只能时不时回来陪她。 话说她现在治疗进度多少？我看不见治疗进度。” “26％，你刚刚来的时候又涨了2％……你看不见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是天选之女，我知道这所病院绝大多数事情。 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哈……你是院长，但是只有病院百分之九十的权柄，剩下的百分之十在我这个副院长手上，而我们俩能同时治愈病人的病，达到一定的治疗进度会获取能力。 而只有你的境界提升，才能开启剩下的门。所以……零七，加入我们吧，我们可是官方组织。” 林七夜摇摇头。 “你先听我说完。”巫栖月打断他即将要说的话：“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神明、怪物，迷雾降临之后，神话中的生物开始慢慢被人类观测……” 巫栖月从观测到神话生物，讲到炽天使米迦勒，又讲到禁墟和神墟是什么。 林七夜认真听着，他一向很信任巫栖月。 但是……这也过于匪夷所思了一些。 “如果神明都降临了，那么我们大夏的神呢？三清？孙悟空？天蓬元帅？” “都有……只不过因为一些意外现在无法面于世人。” 林七夜似乎猜到什么：“是和大夏没被迷雾吞噬有关吗？” “是。百年前，迷雾降临，大夏神为了保护凡人不受迷雾吞噬，自废修为化为护国神碑抵挡迷雾，自身消散堕入轮回。 这方世界的宁静从来都只是表面，黑暗与危机都被那些‘高个子’抵着。” 林七夜听到这些，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他依旧不想参加守夜人，他有他的守护。 第65章 加入，还是继续逃避？ 他不想离开一直照顾他的姨妈，他才好不容易睁开眼，还没好好孝敬她，现在又要离开…… “……抱歉，我只想守护自己的小家。” 他讲着这些年，姨妈的辛苦，他们都被自己所拖累，现在他有了自理能力，应该留下来照顾他们。 诚然，他没有大志向，他很自私，只想护着自己的小家。 “不，这不算自私。”巫栖月听了林七夜一番话，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她最开始又何尝不是因为身边人而入局呢。 “可是……零七，每个人终究会有一场既定的命运。现在米迦勒的气息暴露，会有很多人找到你，有手段温和的，就有手段毒辣的，例如古神教会，他们会不择手段的得到你。 我深知古神教会的狠辣，他们为了让你加入会包括但不限于抓住你的家人，刻上灵魂烙印，你只能听从他们去干违背道德的事。 我认识一个守夜人，他的队友被古神教会残害，他被迫进入古神教会，被控制灵魂，做着他过去最痛恨的事。 守夜人啊……为的就是抵御古神教会这样的恶徒，消除神秘，保护群众，而他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做着最厌恶的事，杀了很多过去的同伴，甚至连自杀都不能够做到。” 巫栖月所讲述的正是原着中韩少云的故事。 不过，有她这个变数，未来韩少云不会被杀死，也不会进斋戒所，而是成为伟大的卧底英雄，站在众人所注视的高台、在队友的恭贺下领取属于他的勋章。 巫栖月看向林七夜认真说着。 她觉得“对付”林七夜这种有些半死不活的少年，不应该去鼓动他那“拯救世界”的中二情绪，而是应该让对方意识到，如果他不亲自走向命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怎么样都要走向命运，为什么不在遗憾未形成之前呢？ 林七夜默默听着，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他似乎为了片刻的安宁，刻意去回避着潜在的危险。 巫栖月丝毫不管对方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当他们用你的家人威胁你时，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没有对危险认知的你，能保他们平安几时？” 林七夜攥紧拳头。 诸神精神病院，现在是他最大的底牌。 可是，这真的够吗？ 他可以和神明学习能力，但巫栖月说过只有境界增高，才能打开其他的门，没有任何手段的他……在危险降临时，真的可以保护好他的家人吗？ 林七夜扪心自问，那天遇到的一只鬼面人就够费劲的，其中还有对方的帮助，如果有更强的敌人，他又该怎么办？ “我们是个官方组织，又不会把你关着，当你足够强大，你可以时时刻刻待在姨妈身边。 就像我，你知道吗？其实有很多人想要杀我的。但现在他们不敢来找我了……这何尝不是因为我有能力呢。当然，还有背后和我同行的人们。” 林七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今晚的一切于他而言过于颠覆世界观。 “我……我再想想行吗？给我一点时间吧。” “好。那我先走了，大晚上孤男寡女也不太好呢。” 巫栖月说完转身就走，给他留下独自思考的时间。 待他缓过神时，女孩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法阵施展的微弱气息。 林七夜躺回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盖着。 他……真的要加入守夜人吗？ ** 眨眼间，巫栖月的身形出现在沧南二中的教学楼楼顶，她看着手中缠绕着、却丝毫不凌乱的命运丝线，随手篡改了几个。 难陀蛇妖——将他人圈养，供自我吞噬，殊不知自己早已经成为笼中鸟。 巫栖月算了算，距离原着李毅飞的贼喊抓贼也不剩几天了。 脚下的法阵发出微弱的光，在校园角落吞噬普通人的难陀蛇妖向着巫栖月的方向看去，唯有徐徐微风吹过。 沉静的夜总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 林七夜第二天没去上学。 昨天被倪克斯忽然认了亲，他大概知道对方患得什么病了。 可他也只是个高中生，就算在精神病院待了几年，对于这方面的研究就如同小白。 所以他来到医院，请教了医生，之后用三寸不烂之舌说了半天，才让医生信那个生病的人真的是朋友而不是他自己。 从医院出来，又去了图书馆，看了很多希腊神话故事，希望对倪克斯的病情能更了解。 再者，他需要足够安静的空间去想这两天的事情。 “唉……” 夜晚悄悄来临，林七夜从图书馆出来后慢悠悠地在街道走着，老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奇怪的大叔。 他立刻转头就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是毕竟放了人家鸽子，总不能站在那儿被逮。 赵空城显然也看到了这个放他鸽子的邪恶高中生，立刻撒开腿去追。 到底是特种兵，几步路就把小崽子林七夜抓到了。 他一把将林七夜架在肩膀上，姿势何其羞耻。 林七夜奋力挣扎：“喂！你干什么？！拐卖未成年了！有没有天理了你？！” “闭嘴。” 赵空城扛着林七夜走到一家店门口，将人放了下来——这个地方再扛着人就有些不礼貌了。 林七夜看着眼前的情侣酒店，又看看旁边的怪大叔。 他觉得自己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赵空城拉着他就往里面走。 林七夜急了，将身体往后拽，他坚决不可能走进这家店！ “我告诉你，我有痔疮！你别乱来啊！” 赵空城一脸无语：“现在的男高中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无意往旁边一瞥，定格在原地。 只见巫栖月叼着一根棒棒糖，挑着眉，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情侣酒店。 现场直播果然比书里更好笑。 她忽然一脸恍然大悟，装模作样啧了两声，然后举起手臂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七夜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旁边的赵空城沉默了一瞬。 ……然后看热闹的巫栖月也被拐到情侣酒店了。 —— 放了两张月亮的图在书圈里 求求留言咩 (?????) 第66章 三人行 “一间动感激情主题大床房，谢谢。” 赵空城左手拽着挣扎的林七夜，右手拽着吵吵嚷嚷的巫栖月。 “我才不要进这种地方……我要告诉老陈了，我未成年，你完蛋了！老陈要找你单挑的！” “过两天就成年了。” 前台小姐刚开始以为是两个早恋的小孩被抓了，现在看来……被好色大叔抓起来搞three p的概率更大啊！而且那女孩一看就不是自愿，还是个未成年！ 她手悄悄伸向裤兜里的手机，准备报警。 巫栖月注意到前台小姐的动作，她虽然不想进这个破情侣酒店，但也不想再进一次警局。 上次被那个警察抓着做了三个小时思想教育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她立刻凑上前，看着前台小姐的眼睛，眼眸中有赤红一闪而过：“给我开一间……动感激情主题大床房，我们是很正常的朋友而已。” 这个破名字真的有些难以启齿啊。 前台小姐眼神有些迷离，她呆呆地点点头，帮他们办理了房间。 “我去，你这能力真好用啊。”赵空城惊呼。 “闭嘴吧，抓林七夜就够了，把我也拽进来怎么个事啊。” 林七夜：so？ 三人走入房间，一路上巫栖月死死捂着耳朵，上面还叠着一层赵空城的手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挡在外面。 “老陈知道你就死定了，我说的。” “队长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而且你那个眼神很不对劲，小小年纪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不要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空城直接毫无顾虑地坐在大床上，巫栖月捂着眼睛，从指缝中小心翼翼地瞥着周围一大把稀奇古怪的小玩具。 哇，这个厉害。 天呐，这也行？ ……这是可以拿出来的吗？！ 就在她面红耳赤时，赵空城已经拉着林七夜聊起来了：“小子，你已经见过米迦勒了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看了我一眼。” “就看了你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对，如果你只是想问关于米迦勒的事，说实话，我可能比你们更无知。”林七夜摆摆手，站起身就要走。 赵空城连忙把人拦住，思考米迦勒大概率是中立方：“哎哎！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月亮已经和我讲过了。” “说什么了？迷雾？” “说过了。” “那……守夜人？神话神物？” “说过了。” “……禁墟神墟呢？各种境界？” “也说过了。” 赵空城看向巫栖月，一脸“你进度怎么这么快”的表情，然后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 ……这小子刚刚叫了句什么？ “哎你这臭小子，人小姑娘和你不熟，叫这么随便想干啥？” “我们很熟。” 巫栖月点点头：“是呢是呢。要不你们说点正事吧，我还要取快递去呢。” 赵空城无奈地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对着林七夜说道：“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愿不愿意加入守夜人，守夜人的福利机制很好，你这个年纪不是最期待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吗？” “如果我加入守夜人，我还能再回去见我的家人们吗？” 赵空城见对方话题一转愣了一下，然后略微沉默：“应该……不太行，你是神明代理人，很多人盯着呢，你回去的越频繁你家人的危险程度就越高。” 巫栖月举起手，纠正赵空城的话：“我说过，等你某天强大了，你想待多久待多久……如果你实在过于想念，还有我带你回去呢。” 赵空城本来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巫栖月的实力还是闭了嘴。只是转过头静静看着林七夜，等对方作出选择。 “我……我加入。我想变得更强大，去保护我的家人。” 赵空城听到最后一句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小子也抱着拯救世界，原来是为了家人…… 家人啊……他又有多久没回家了呢？ 巫栖月蹦了起来：“既然你选择加入，现在和姨妈阿晋告个别、吃个饭什么的，就和我们走吧。” “我……还能回去？” “我们是个官方组织，又不是绑架犯，还能把你捆着不让你走啊。” “那…如果我加入守夜人，我上学的事情怎么办？不会有什么事吗？” “保留学籍应征入伍，再说一遍我们是官方组织，所有该有的措施一点不少。” 赵空城听着两小孩的对话忍不住乐呵，神明代理人被他拉拢进来了，哈哈哈哈…… 两人走到门口时，巫栖月难言地看向笑得一脸得瑟的老大叔：“老赵，你还不走？想一个人在这里激情摇摆吗？” 赵空城瞬间收了笑，几步走到两人身边，敲了巫栖月一个脑瓜崩：“你还调侃起我了，我这么隐蔽都是为了谁啊？” “为了林七夜啊，反正不是为了我。” 林七夜：????Дo??? 怎么又是我？ …… 林七夜回家时还把巫栖月带了上去，主要是巫栖月很馋姨妈家的饭，路上念叨了好几次。 在赵空城戒备地盯着“臭小子拐女鹅”的情节出现时，巫栖月本人已经熟门熟路地跑向姨妈家。 想了想，她又跑了回来，看向林七夜：“你介意再多一个朋友吗？”她指了指赵空城。 林七夜看了看这位未来很可能成为同事的男人，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到家里就说是我的老师，不要露馅了。” 赵空城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儿。 “行啊，我可是老戏骨了。” 巫栖月翻了个白眼。 上次一起跑出去偷吃，回来一个眼神就露馅了，还老戏骨。 林七夜带着两个对食物无限渴望的馋崽回了家，开门的是杨晋，他的目光停留在巫栖月和赵空城身上。 “……这位是我学校的老师，来我们家做一下家访。小月是路上碰见了，顺便叫过来吃顿饭。” “哎哟，这不小月吗？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姨妈啊？”姨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门口的巫栖月心中一喜，又看见旁边的赵空城：“这位是……？” “我是林七夜的老师，今天来了解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做一下简单家访。” 第67章 加入守夜人 姨妈有些慌乱：“哎呀，家访，我这儿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你看着多不好意思。”又看向一旁的林七夜小声训斥：“你也不提前说说，你看人来家里什么都没有。” 赵空城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过来看一眼就行，主要是林七夜的眼睛不太好，我提前了解了解情况。” “哎，小七的眼睛，也是……” “……” 两个人聊着聊着，从林七夜的眼睛问题聊到孩子的教育问题。 这话题赵空城也很熟啊，他家里就有一个调皮的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巫栖月看着说着说着走进厨房开始帮忙的赵空城——对方的厨艺她是认可的，是能和陈牧野拼高低的存在。 林七夜去到姨妈的房间偷偷塞钱去了。 刚刚来的时候，巫栖月和陈牧野打过招呼了，林七夜这边直接兑了一年的工资作为离别前的礼物。 巫栖月和杨晋在原地无事可做。 姨妈和赵空城都不让她进厨房。 姨妈是觉得小姑娘等着吃就行，不用忙来忙去的；赵空城完全就是怕巫栖月炸厨房，他可是见识过对方的厨技的。 之前有一次队长不在，巫栖月心血来潮说要做顿饭给136小队的众人试一试，然后他们差点全部逝一逝。 那之后，他们再也没让巫栖月进过厨房一次。 巫栖月无所事事地蹲下身，摸着小黑癞的脑袋，在想要不要给小黑狗扎个小辫。 旁边的杨晋蹲下身看着翻滚的小黑癞：“哥他还是走了这条路。” “你也不能一味的阻拦，适当地让他去历练历练，不是很好吗？” 杨晋看着少女认真的神情，默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刚开始他还会反驳，但相处的越久他也越清楚对方的性格——越反驳对方攻击力越强；相反，如果直接去夸她，她反而会忍住骄傲起来。 巫栖月则在想要不要给杨晋也扎一个。 姨妈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赵空城紧随其后。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小月好久没来，听你被家里人接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爸有点忙，刚好这边有亲戚在，就让我过来了。” “哎……你以后有事就直接找姨妈哈，也可以找小七和阿晋，他们都会帮你的。” “好哦。” 林七夜看着姨妈有些弯曲的背，默默湿了眼眶。他手里握着刚刚解开的黑缎，笑着看向一直照顾他无怨无悔的姨妈： “姨妈，我的眼睛好了。” 正在盛汤的姨妈一顿，连忙放下碗筷，走到林七夜身边，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激动地要落下泪来。 “好了？还模糊吗？照到光还会不会痛？\" “都没有。真的好了。” 姨妈眼眶落下泪来，满脸堆笑。 一想到周围还有人，又有些尴尬，慌忙地想要抹去泪。 巫栖月从旁边抽出一张纸，递给林七夜，林七夜接过纸仔仔细细擦着姨妈脸上的泪。 杨晋抱着小黑癞，也安慰着不停落泪的母亲，同时又很高兴地看着林七夜：“哥，恭喜你，终于熬出头了。” “恭喜你呀，林七夜。再次看见这个世界。”巫栖月在旁边很走心的拍拍手，得到林七夜无奈的眼神。 赵空城看着这一幕，想到远在外乡的老婆孩子、又想到自己改嫁的母亲，眼底微微有些湿润。 但看着眼前的温馨，他又很庆幸，庆幸自己站在万万人前，守护着千家万户的团圆。 “对不起啊，赵老师，让你见笑了。”姨妈擦干了泪，有些不好意思道。 “理解理解，这小子回来的路上就憋着，想来就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呢。” 众人欢聚一堂，不论初识与否，气氛依旧融洽。 赵空城啃着骨头，时不时给三个小孩夹几筷子肉；姨妈也给几人夹菜，林七夜和杨晋也不甘示弱，纷纷夹着盘子里的肉放到姨妈和赵空城的碗里，还时不时投喂旁边的小黑癞。 巫栖月看着碗里叠叠乐的菜有些好笑，起身给众人倒上一杯可乐，轮到姨妈时默默添了一道法阵的力量——治愈，然后又给赵空城添上一杯——力量。 她真心希望这样的温馨能永久持续。 杨晋感受着熟悉的法阵气息，默不作声。 林七夜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笑着和姨妈说着话，听着赵空城胡编乱造有关他的“校园趣事”有些恼羞成怒； 巫栖月吃着碗里的菜看热闹，她基本上已经不用去夹了，碗里堆着的就够她吃的了。 盘里的菜渐渐空去，众人的乐意依旧不减。 …… 巫栖月和赵空城先行离去，给林七夜留下告别的空间。 赵空城告诉林七夜今晚可以留下，但这两天必须离开，他神明代理人的身份过于惹眼。 林七夜拒绝，他想今晚就离开，如果危险由他而生，那他就走的远远的。 他不想给姨妈他们留下任何危险隐患。 厨房内—— 林七夜默不作声地帮姨妈收拾碗筷，姨妈抖抖手让他出去，林七夜不肯，有些偏执地将所有锅碗瓢盆都揽在自己的身边，不让姨妈动手一点。 姨妈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小孩，她忽然发现，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已经比她还高了。 “小七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姨妈。” 林七夜将手里的碗仔细洗干净，洗了下手后用毛巾擦干，他神情认真地看着姨妈：“姨妈……我想去参军。我之前已经上报了信息，今天就得走。” 姨妈有些沉默：“刚刚那个不是你们的老师吧？” 林七夜心下一惊。 姨妈缓缓接道：“他……是不是队伍里的人，来找你入伍的？” 林七夜听到姨妈没有怀疑别的什么，默默点头认下姨妈的话。 “傻孩子，你想去参军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呢，你这眼睛刚刚好，让姨妈怎么放心得下啊。” “那边的人已经给我全面检查了一遍，眼睛完完全全好了，参军……是我的梦想，我真的很想去。” 第68章 十年 姨妈看着眼前这个高她半个头的少年：“你……你要是想去就去吧。唉……队里不比家里，吃的住的都要注意，电话也不能时刻打，你这孩子……到现在才说，是不是不把我当姨妈了。” “我……没有，对不起。”林七夜心中有千万般不舍，但无可奈何。 杨晋从厨房走进来，拍了拍她弯曲的背：“妈……哥他很久之前就想去当兵了，他现在这样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你别太担心了。” “我怎么放心得下啊……小月她，也是部队的吧？” 这下林七夜和杨晋都震惊了。 只是杨晋偏着脑袋，其余二人看不到他的神情。 姨妈轻轻叹了口气：“姨妈又不笨，你那个招你入伍的老师一看就和小月很熟的样子，小月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也不去上学、动不动消失一段时间 ……你们…唉……姨妈也不多说什么，你们都照顾好自己。你啊，吃饱穿暖姨妈就安心了。” 林七夜眼眶有些红，他其实不想走，但危险不会提前告知，他不得不走。 他握着姨妈的手，郑重地说道：“等过几年我就退伍回来，然后哪儿都不去，就留在你们身边，带你和阿晋过好日子。” 姨妈有些泪目，抚摸着林七夜的头发：“好、好……” …… 林七夜和姨妈告别后，离开了这间寄托他所有情绪的房子。 他有些失落，告别总是难捱的。 抬头——看见赵空城靠在墙上，嘴上叼着一根烟却没抽，旁边是蹲着拔草的巫栖月。 看见他下来，二人都笑着打招呼。 “哎，我还真没想到我能直接把神明代理人招进来，我太厉害了。”赵空城仰天感叹。 林七夜反问：“有没有可能我是听了月亮的话才加入守夜人的。” “那不也有我的份吗？我和你说那天你是没遇到我，不然我刷刷两刀，砍那个鬼面人就和切菜一样。” 巫栖月默默拆了一根棒棒糖，听着赵空城自卖自夸。 “你问月亮，我在我们小队一比一的帅气。” “是是是，你是最帅的男人，老陈比你都差些，满意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还得是你，要是红缨指定要说我失心疯了。” “哈哈哈哈……” 林七夜看着面前的二人，忽然觉得其实加入守夜人后的日子……或许也不是那么难熬。 二人带着林七夜来到和平事务所。 林七夜看了看左边的婚庆所，看了看右边的殡葬一条龙，又看着立在红白囍间的和平事务所，有些沉默。 “你们这个装修……挺时髦啊。” “那是。”赵空城甩了下头，将林七夜拉进和平事务所。 事务所里，几个人或躺或坐做着自己的事情，见老赵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可都知道赵空城去蹲守米迦勒代理人的事情了。 “看，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我给带回来了。” 听到赵空城的亲口承认，众人皆心里一惊。 红缨看着眼前这个除了长得还可以，浑身上下柔柔弱弱的少年疑惑：“这……就是那个炽天使的代理人？怎么看起来……” “可是人家看起来再不起眼也是神明代理……那股创世气息，哇塞，竟然已经到了‘克莱因’境。” 赵空城稍微沉默了一下，纠正温祈墨的用语：“不是‘克莱因’，只是个刚入‘盏’境的新人，那只是炽天使的气息。” 众人一顿，探了探，发现林七夜真的只是“盏”境小白。 温祈墨瞬间有些萎了：“我还以为咱沧南出了一位‘克莱因’境的大神。” 红缨撇了撇嘴：“我们小队可是大神聚集地，人生当自强！为什么非要求着出一位‘克莱因’。” 温祈墨看着豪言壮志的红缨，满眼震惊：“你竟然能说出‘人生当自强’这种有文化的句子，厉害厉害。” “温祈墨你是不是欠打？” 两人又闹作一团。 吴湘南先给林七夜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和陈牧野将林七夜带到接引室去。 林七夜有些紧张，看向后面的巫栖月。 巫栖月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挥了挥手：“放心，只是问些关于米迦勒和神明代理的事。放轻松，我在外面等你。” 林七夜抿了抿唇，和两人走入接引室内。 温祈墨和红缨也进去看热闹，他俩对神明代理人很是好奇；赵空城对于自己“捡”回来的神明代理很是关注，也跟了进去一探究竟； 司小南表面一副不关心，但还是凑着耳朵蹲在接引室外；冷轩陪在司小南旁边，静静擦着枪。 巫栖月留在外面——她并不是很想听吴湘南的长篇大论，总感觉在面对教导主任。 她翻出手机坐到沙发上开始一一回着消息。 她昏沉睡的一年多消息多到爆炸，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回完。 …… 几人到了走入接引室，吴湘南开始例行提问：“之前你非常不愿意加入守夜人，甚至还对老赵放了鸽子，现在为什么又主动加入？” “月亮说了，神明代理人很危险，有古神教会虎视眈眈；你们想要我加入，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所以……我要变强，而唯一能快速提升自身的方法就是加入守夜人。” “好。很有志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没等吴湘南夸完，林七夜继续说道：“我只待十年，十年之后我就离开。” 听着林七夜的话，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吴湘南愣了愣转而看向赵空城。 赵空城被看的一脸懵。 和他没关系啊，他也不知道有这趴啊！ “守夜人一旦加入无法退出……你说的这个要求没法满足。” “不，其实也可以。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可以自行离去。”陈牧野站在一旁，缓缓开口。 吴湘南一脸不赞成看向陈牧野，对方冲着他摇了摇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林七夜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加入守夜人。十年后我走不了就是我自己的问题。” 听着林七夜的豪言壮语，众人都很不解。 第69章 好兄弟，一辈子 赵空城古怪地看着这个牛逼哄哄的年轻人：“为啥只待十年？你也没告诉我你有这想法啊？” “……我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变强然后去守护我的家人，过去近十年，我被送进精神病院，世界于我是不解、是嫌弃，只有姨妈和阿晋不嫌弃我，一直照顾我……你们说我自私也好，但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深重情感。 在这十年，我依旧会尽守夜人的职责，保护普通人、冲锋陷阵，但十年后我与守夜人无关、与世界无关，只为姨妈和表弟。” 众人纷纷对这个神明代理人有了新的看法。 至此，林七夜的人生正式开始转动。 他作为136小队的临时队友加入了守夜人，得到了一个月后要进入集训营的消息，因此，林七夜现在要和136小队的众人开始训练，争取在集训营中不要过于丢人。 同时，也得知临时队友不包食宿。 “不包食宿？！那我这一个月住哪儿？” 他才和姨妈说他被分配到乌鲁牧琪，现在已经上小绿皮了，这会儿又回去说他临时回来住一晚？ 这不闹着玩呢吗？！ 守夜人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了吗？！ “其实你可以来我家住，我家还蛮大的。”红缨看着这位新成员：“放心吧弟弟，姐罩着你啊。” “你俩都不知道谁大，怎么能这么草率。” “队长，你已经过时了。” …… 趁着大家还有时间，林七夜先和温祈墨了解了一下136小队的各个地方。 红缨要去晚练，给他留了地址就走了。 路上，温祈墨咳了咳，很认真地看向林七夜：“我……一直有一个不请之求，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林七夜看着温祈墨的样子，潜意识觉得对方很不对劲，他防备地后退半步：“你说就行，能帮我一定帮。” “其实……我一直很想去红缨的住所，但我不知道地址，月亮和小南会直接给红缨告状，所以，林七夜，只有你了。” “……不行。” 温祈墨一脸“好兄弟一辈子”的真挚眼神，差点把林七夜带到沟里去。 “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好不容易有个住所，我不能这么快忘本。” “唉……新人也不好忽悠哦。” 林七夜听着这个“也”觉得很不对劲：“你当时不会也这么忽悠月亮了吧？” “哪有！”温祈墨一听，急了：“她刚来的时候才十四岁，我不能畜牲成那样和一个小孩讨论这些啊！” 林七夜一脸“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瞬间给温祈墨整急眼了，势必要对方看见他无与伦比的真诚。 两人一路闹完领取整个136小队，放松、欢乐的气氛也让林七夜离别的愁绪些许减淡。 …… 夜色已晚，众人都各回各家。 林七夜根据地址来到红缨的住所，看着眼前的双层小别墅陷入沉默——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富婆这件事。 打开房门，他还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巫栖月。 “你……不是有房吗？怎么也住这？” “我怕遇到姨妈说起你的事说漏嘴，这几天过来避避风头。” 此时的巫栖月已经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了“十年哥”的经典言论，一下就对林七夜的脑回路肃然起敬。 对于这位十年干到守夜人总司令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呢。 红缨让他选个空房间——这幢别墅有五个房间，她、司小南、巫栖月各一间，剩下两间随便林七夜选择。 林七夜随便选了一间住了进去，抬眼就看见三个人收拾着往一个房间聚。 ……这又啥情况？？？ 红缨和司小南高兴地带着巫栖月走进房间。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三个人挤在一间房的日子。 刚开始巫栖月还不习惯三个人挤一张床，后来渐渐熟络了，三个人有事没事就凑到一起聊天。 每每一聊就聊到半夜，路边的狗来了都得被唠两句。 林七夜洗漱好回到房间，碰巧此时姨妈来了电话，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接了电话，呼吸着床边清新的空气微微舒气。 “喂，姨妈。” “哎，小七，你现在到哪儿了？姨妈是真放心不下你……” “你就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小绿皮有点慢还要两天。” 姨妈在那头掌着手机，旁边是抱着小黑癞的杨晋。 “你要注意身体，乌鲁牧琪那边不比这儿，衣服要多穿，晚上被子要盖紧，不要感冒了，队里感冒了也不能松懈，那多难受； 还有你塞给我的那些钱我不用，留着给你攒着，我还能照顾这个家……” 林七夜默默听着电话对面的“唠叨”，用嘴角噙着笑。 等姨妈说完，他才张口：“现在大夏军人的福利很好的，我留下就是给你和阿晋花的，你要不花那不就白费我一番心意吗。 你就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别攒着，我现在有能力了，也能担起这个家，你就放心等着我带着功勋回来见你吧。” 姨妈听着这些话，眼眶有些湿润：“好、好。我们小七长大了。哎你要不要和阿晋聊两句，这孩子一会没见就开始想你。” “妈……” 一阵交接，手机到了杨晋手上。 两人聊了几句，林七夜话里话外说着“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姨妈”、“他不在不要总是大手大脚”的话语。 听得杨晋很是无奈：“哥，我也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别受伤。 林七夜看着窗外幽深的夜色，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其中。 “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 第二天，林七夜起了个大早，然后在楼下看见正在冲泡试剂的巫栖月。 “你起得好早。” “嗯……我也才刚起。红缨姐才早，这会儿已经出去晨跑了。”巫栖月端着杯子慢吞吞喝着。 林七夜看着杯子里黑乎乎的东西，有些迟疑：“你大早上空腹喝咖啡？” “不是咖啡，是药。” “你生病了？” 林七夜忽然想起之前倪克斯说她沉睡的事情：“我现在加入守夜人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沉睡吗？这一年没见到你……都是因为这件事吗？” 第70章 爆炒林七夜 “对。睡了一年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能力使用过度睡了一觉而已。”巫栖月咽下嘴里的药，轻飘飘的盖过一切。 “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现在没事，药是从小就喝的。” 林七夜其实不太相信，听倪克斯的话，显然伤得对不止一点重，而且这药闻起来就苦。 眼前的女孩从小就受着这样的苦。 巫栖月收了杯子，洗好后放到架子上，抬手敲了一下林七夜的脑袋：“想什么呢，走吧。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二人来到和平事务所，陈牧野让林七夜上午跟着赵空城和巫栖月练刀，下午和温祈墨学习禁墟知识，晚上和冷轩去练枪，受伤也没事，司小南和巫栖月会治。 至于他自己，则继续和吴湘南寻找鬼面王的踪迹——前一天，鬼面人被陈牧野打伤后逃跑，现在不知所踪。 鬼面王一夜不除，乃心头大患。 林七夜听着安排，有些疑惑地看着巫栖月。 和她学刀？真的假的？ 但队长这样安排他也没办法，只能和两人去了地下训练室，在看到训练室的规模时很是震惊。 他合理怀疑这些人是把河道挖穿了！ 赵空城取下一把木刀，将自己的星辰刀递给林七夜：“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林七夜掂了掂手里的真刀，又看向对方手里的木刀，有些错愕：“我这个是真刀，这……” 赵空城倒是大咧咧的挥挥手：“放心，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林七夜心中莫名生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将刀出鞘，学着赵空城的姿势握紧手里的刀，然后深吸一口气，向着对面的人冲去。 …… 三秒后，一声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训练室。 巫栖月叼着一根棒棒糖坐在旁边，她是主动留在了136小队的，理由是教导林七夜 实际上，她留下的目的是为了盯着赵空城——他的命劫就在今晚。而且她还要维持沧南的【命网】，现在又多了难陀蛇妖这一挂，时不时要修改一下。 看着林七夜被痛扁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零七，你不行啊。” 这一句嘲讽值直接拉满。 林七夜站起身揉了揉疼痛的胳膊，再次握紧了刀，然后冲上前。 两个小时过后—— 林七夜安静地躺在地上，像是死掉一样的安详。 巫栖月戳了戳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正好戳在被木刀敲打的伤，激得地上躺着的人猛地一颤。 “我给你治疗一下？” 林七夜出窍半拉的魂猛地回归：“不要！” 这两个小时看似难熬，实则一点都不舒服。 刚开始赵空城还收着些力，直到巫栖月一个法阵将林七夜全身的伤治好了，赵空城直接来了精神，手上也不再留情。 可是伤治好了，但该疼还是疼啊！ “我……真的不需要你治，求求你让我休息会儿吧。” 他感觉他真的要死掉了。 巫栖月捂着嘴偷笑：“好吧好吧，休息一下下。你先躺着，我给你纠正一下你的用刀错误。” 她来时和赵空城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她之前对王免的训练方式——由赵空城不停对练，然后由她来纠正错误。 她从林七夜的握刀入手，讲力度、进攻方式、躲闪方式，又告诉林七夜可以将神墟结合刀术，比如用他的感知能力去观察出刀然后去学习。 她一直觉得与其教授大把知识不如打一架，这样更能清楚自己的缺点。 就这样一个人揍，一个人治；还有一个人一边挨揍，一边听着耳边的指导不停纠正动作的。 一上午下来，林七夜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但巫栖月的存在却硬生生让他一点伤都看不到！ 出了训练室，温祈墨候在门口，看见林七夜魂不守舍地和丧尸一样回归，吓了一跳，刚要安慰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一点伤。 “你……也学过刀？” “什么？当然没有啊，我一个高中生上哪儿去学刀？” 巫栖月在旁边举手回答：“我治好的。要不然你现在看见了就是一个青一块紫一块的零七。” 温祈墨听后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和月亮一样是个妖孽，第一天来五五开打压。” 林七夜猛得抬头，不可思议地指着身旁的小姑娘：“她？五五开？和赵空城？！” 赵空城从身后走出来，一巴掌抽在林七夜的脑壳：“叫叔。”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赵……叔。” 有些难以启齿。 温祈墨在旁边继续说道：“老赵和队长平分秋色，月亮刚来的时候是直接和队长打，也是五五开；她过去也和赵空城打过，差不多也是五五开。 当然，是在所有人不使用禁墟的情况下。 月亮之前还耍过镰刀，比她的刀术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使用禁墟的话，队长也有点难顶。” 林七夜仿佛打开了新世界，震惊地看着巫栖月：“你原来这么猛吗？！” “对呀对呀，你才知道吗？”巫栖月眨巴着眼看向对方。 林七夜默默咽了口唾沫。 怪不得要跟着她学。 温祈墨在旁边安慰林七夜：“老赵还比较温柔了，你要是和队长练，可不止疼一会儿。” …… 下午—— 林七夜跟着温祈墨学习禁墟知识，巫栖月去她的秘密小实验待着了——她之前从136小队里分出来一片地，建了个小实验室用来研究。 说是“秘密”，但巫栖月也没想防着136小队的众人，毕竟这片区域还是从人家那儿划出来的。 只不过有次爆炸没收住，把温祈墨的头发弄焦了，至此，大家也不愿意踏入这个恐怖实验室，生怕喜提新发型。 “好，现在开始上课。” 林七夜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首先，我们从禁墟是什么开始讲……” “这个月亮说过了。” “那好，我们来讲讲神墟……” “这个她也说了。” 温祈墨：?_??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问：“……物体的禁墟？禁墟序列？守夜人装备科普？” “也说……最后一个没说。” 温祈墨松了口气。 第71章 奇迹的威力 “先来说说守夜人的基础知识吧。 首先，像你这种临时队友不算真正的守夜人，直到你参加过新兵集训营并成功毕业后，你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守夜人。” 温祈墨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讲出，又说到守夜人必备四件套：预防极端天气的守夜人斗篷、极其坚硬的星辰刀和维护尊严的鬼神引。 “最后一样，是近些年新添加的，叫做‘守护石’。” 温祈墨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平平无奇的、圆润的石头，石头表面被磨得光滑。 “所谓‘守护石’是一件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灵魂上或精神上的攻击；刚开始每支小队只有一块，但现在，它已经是每个守夜人必备品。” 林七夜听着温祈墨说完基础知识，又顺带科普了一下特殊小队和人类天花板战力。 一共四支小队——鲜少面世的001、处理恶性超能者的【灵媒】、负责域外神秘的【凤凰】、负责境内神秘的【假面】； 以及五位人类天花板——一剑、一尊、一骑、一虚无，一夫子。 “这‘一尊’就是我们守夜人的总司令，其他的都隐于世间，很少有人知道对方的信息，哦对，夫子前两年还来了我们小队，这才得以让我们再见一位人类天花板。” 林七夜默默点头，他对这些的兴趣不是很高，虽然知道也没坏处，但这些于他而言太过遥远。 他没有远大的志向，只想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所爱。 温祈墨讲完科普知识，对林七夜问道：“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神墟。目前来看，你的神墟作用都有什么？” “以我为中心，20米为半径的圆形领域内感知到所有东西。” “赵空城今天的裤衩什么颜色？” “……红色。” “哇塞。祈墨听着眉头一挑：”那我问你，红缨今天的内衬什么颜色？” “……我觉得你在害我。” 忽然，身后传出幽幽的调侃：“原来你小子还安的这心思呢？” “卧槽！！” 温祈墨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巫栖月，捂着心口缓神：“你好吓人！走路都没声音！” “因为我是瞬移来的。 不过，墨墨……你也不想你刚刚的话被老赵和红缨听到吧？” 看着巫栖月微笑的脸，温祈墨莫名觉得对方的笑容很恐怖，比他遇到的所有神秘都恐怖。 “……我开玩笑的。” “不信。” “……能保密吗？” “你让我保密，又能给我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 “钱。” 温祈墨有些无语——相处这么久他们也都发现巫栖月的“财迷”是刻进骨子里的。 只要惹她生气就去买最爱的抹茶蛋糕，蛋糕不行就发钱，发了钱对方也就消气了。 “你就不能有点志向，掉钱眼里了。” “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有志向，就直接在事务所拉横幅了呢。” “……那你还是贪财一点吧，求你。” 最后温祈墨给巫栖月转了一笔钱，紧紧抱着自己干瘪的钱袋子默默掉金豆子。 林七夜看着眼前有些过分熟练的交易，忽然觉得守夜人的未来岌岌可危。 “话说你不是在你的小实验室吗？来这儿干什么？”温祈墨垮着个脸。 “我来找零七试试【凡尘神域】的【奇迹】。” “奇迹？”林七夜疑惑道。 温祈墨收回转账的手机，语气有些微不可查的落寞：“对，奇迹，米迦勒的档案上只写了这个能力，至于有什么用途，我们还未发觉出。” 他又看向巫栖月：“你有办法？” “应该？我就是想来试试【奇迹】的底线在哪儿。” “你们准备去哪儿试？” “我的实验室。” 温祈墨看向林七夜，拍了拍对方的肩：“去吧。我现在只想为我的钱包默哀。”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那你去默哀吧。” “走吧零七，带你去看看我的实验室。”下一秒，巫栖月搭上林七夜的肩膀直接带对方瞬移了过去。 林七夜脚踩在地面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平生第一次体验到洗衣机里衣服的视角。 虽然只是一息之间，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到滚筒洗衣机里旋转、跳跃、摇摆…… 他现在死死捂着嘴，抑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心。 巫栖月有些好奇地看向林七夜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和王免、岳桂的反应差不了多少，还是李玄和周平接受度高一些。 林七夜看着周围瞬间变化的场景：“……这是……瞬移？” “对。感觉怎么样？” 林七夜终于按下蠢蠢欲动的心：“……不想再试。” “好吧。那我以后不带人了。” 巫栖月走到一旁的小箱子里左翻右翻，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古书，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奇迹】，顾名思义，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概率越小的事情，只要发生就是奇迹。所以……来试试我们族的秘法吧，如果奇迹有效的话。” 林七夜有些疑惑：“你们族的秘法……可以给别人随便学的吗？” “本来是不可以。但现在我们族只剩下我一个了，而我们秘法的外人不可学性也很奇葩啊，所以我想找几个能使用阵法的徒弟，防止失传。” 林七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问对方氏族为什么只剩她一个人，还是为什么外人不可学…… “你……”林七夜想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默默点头：“那我试试吧。” 巫栖月一听就来劲了，她很想知道【奇迹】的底线到底在哪儿，原着中林七夜只把【奇迹】当导航使确实有些不够看。 “这样，只有一张我手绘的初始法阵，你对着它释放【奇迹】然后注入你的精神力。” “好。” 林七夜将手放在法阵之上，感受着身体内强大的、炽热的气息，试图将它们汇聚一处，转换在法阵之上。 【奇迹】的力量裹挟着阵法释放—— 果然，无事发生。 巫栖月耸了耸肩——果然以现在的林七夜来说，【奇迹】只对“小概率”，不对“不可能”。 她从空间取出一颗红色的糖果塞给林七夜：“来。把它吃了。然后再试试。” —— 能看到我的作者说吗，操作几遍都是仅自己可见 (*?????) 第72章 沉默的冷轩 林七夜捏着糖果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我做的药，入口即化，别嚼直接咽就行。”巫栖月整理着法阵图，头也不抬地回道。 林七夜盯着这颗宛如鲜血般殷红的药：“你这个……用什么做的？怎么看着有点像血呢？” 巫栖月动作一顿，抬头疑惑地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还真的是啊？！” “……不是，我只是在疑惑你的脑回路，有时候你的想法还挺新奇的。” “那为什么不能嚼？” “因为会破坏外面的薄膜，真不是血，你赶紧吃吧，这药还能强身健体呢。” 巫栖月面无表情回答，看着对方把药咽下去，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对王免和周平都很管用的说法，怎么到了林七夜这儿就不行了。 没错，这颗糖果确实是被薄膜包裹着的血液。 不过这些血液可不是她自己放血所制，而是在迷雾中被古神教会抓住时放血而得。 当时，两个身体孱弱的信徒因为喝下了带有诅咒的血，当场暴毙。巫栖月趁机逃脱，顺手炸了古神教会后把剩下的血收进了储存瓶里。 与其嚯嚯他人，不如提升自己。 回到大夏后，她将血液里的诅咒剔除，又用特殊的保鲜手段储存，留到了今天。 林七夜咽下这颗“血液糖果”，按照巫栖月的提示，再次将【奇迹】注入法阵。 下一秒，一支铅笔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成功了？” “对呀对呀，【奇迹】还真是好用呢。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奇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巫栖月紧接着就从箱子里搬出一大堆古书。 林七夜只觉得自己在136小队的日子恐怕要“水深火热”了。 …… 到了晚饭时间，陈牧野和赵空城已经做好了饭，防备着红缨和温祈墨这两个“偷吃鬼”。 “他俩怎么还不来，饭都快凉了。” 红缨很是不满，看着满桌美食，却不能动筷。 “应该快了吧……我真的就不能先吃一口吗？就一口！” 赵空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温祈墨的脑壳，毫不留情拒绝：“不行。” 开门声起，巫栖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仿佛熬了三天三夜的行尸林七夜。 温祈墨看着林七夜一副死人微活的模样大惊：“我去，你这是干啥了？” “没事，就是实验了一下【奇迹】的威力。” “结果呢？” “很好用，对于现在的零七来说，是个很不错的保命手段。要不然以后分点时间给我，我来教他吧。” 巫栖月拉着林七夜把除了高阶法阵外的所有法阵都试了个遍，以对方目前的能力，只能勉强触碰到中低位法阵，还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治愈法阵补都补不回来。 想着沧南的奇迹还是靠林七夜维持，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想不到自己才刚成年不久，就已经收了两位徒弟，其中一位还是人类天花板，这要是说出去，不得震惊一大片人。 牧野觉得巫栖月实力强悍，让林七夜跟着她学，他很放心。 巫栖月快步挪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美食咽了咽口水。 她确实好久没吃到陈牧野做的饭了，听赵空城说他这一年厨艺突飞猛进。 两个大厨联手，美味程度可想而知。 “来来来，快吃快吃，饿死我了。” 巫栖月话音刚落，红缨和温祈墨立刻举起筷子，朝着早就盯上的肉冲了过去。 两双筷子同时夹住了一块色泽诱人的肉。 “这是我先夹的！” “你比我慢一秒。” “我比你快一秒。” 巫栖月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肉，对于两人这种事事都要争一争的日常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一直存在感极低的冷轩伸手往腰间一摸，一把微型冲锋被架在了桌子上。 正在争执的二人吓得手一松，肉块掉了回去，被眼疾手快的吴湘南接住，夹到了自己碗里，完事还冲着愣神的二人挑了挑眉。 “你怎么这样啊？” 红缨生气、红缨不想说话、红缨物色好了下一块肉。 冷轩不语，只是夹了一块肉放在司小南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巫栖月，一块给林七夜，然后默默低头吃起自己的饭。 中途红缨和温祈墨都没来抢肉。 林七夜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人狠话不多，这就叫人狠话不多！ 巫栖月看着有些脸红的司小南和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的冷轩，默默啃着肉。 自从她给了司小南足够的药来抹除烙印，对方已经完全摆脱了洛基那个烦人精。 而且她提前在药里掺了【伪装】，洛基什么都发现不了。 不过之后司小南是否还会选择去伏击洛基，她就不清楚了，反正有她在，谁都不会有事。 陈牧野对冷轩明目张胆的偏爱既欣慰又无奈：“下次别在饭桌上拔枪，小心走火。” “好。” …… 吃完饭，冷轩就把林七夜带到了射击室，顺手拽上了巫栖月。 巫栖月很震惊对方对于自己射击天赋的执着，想跑去找司小南告状，谁知冷轩竟然以“沉睡一年会退步”为由，硬生生把她从司小南怀里拽走了！ 可恶至极！ 三人来到射击室，冷轩简单介绍了一下枪械便把枪递给林七夜，让他试试。 毕竟主要训练的是林七夜，开场靶还是要他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握住枪，模仿着影视剧中的样子，对准靶心。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靶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冷轩不可置信地凑近一看，确定全部脱靶后，紧闭双眼，脸色阴沉。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林七夜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的天赋怎么样？” “……宛若毛线。”冷轩压下鸭舌帽，掩盖自己无语的眼神。 他真的很无语，觉得巫栖月和林七夜就是自己射击生涯中的克星。 天克！ 后来又尝试了很多次，对比林七夜那堪称“描边枪法”的射击水平，冷轩都能面不改色地夸巫栖月的枪术好。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巫栖月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地接受“夸赞”。 第73章 美食治愈心情 林七夜的训练越到后面，越是疲惫不堪。 冷轩站在一旁，眼神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巫栖月看着这互相伤害的两人暗自感慨。曾几何时，她也被这般“折磨”过。 只能说，天赋这东西不可用努力强求。 林七夜看着越来越近的靶面，内心也有些崩溃。 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指向巫栖月，没好气地说：“你带她进来不也是为了训练吗，为什么她不上？” 巫栖月听到自己的名字，淡定向前走去。 身旁的冷轩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只见巫栖月动作娴熟地安装弹匣，动作极为标准的举枪射击——“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林七夜的靶面，正中十环。 林七夜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她这么厉害也要训练？你们要求这么高？！” 冷轩一脸无语道：“她瞄的是她眼前的那块靶。” “啊？？？” “……为什么非要拆穿呢？”巫栖月无奈说道。 …… 冷轩是强撑着耐心才辅导到最后的。 至于巫栖月，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相比对方那些威力巨大、五花八门的能力，这个连二十米内射击都能脱靶的神明代理，才是急需“扶贫”的对象。 看着冷轩那越来越黯淡的神情，林七夜心里也有些愧疚。 可他实在无能为力，自己在射击方面的天赋已经是负数了。 最开始，冷轩还会安慰他：“没关系，刚开始都不太好。” 到后来，反倒变成他和巫栖月一起安慰冷轩：“你枪术这么厉害，一定能教会我，对吧？” “你连我都能教下去，零七也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对吧？ 对个鬼啊，这两人一个赛一个令人寒心。 最后，这两人是被冷轩请出去的，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林七夜沉默着走出射击室，满心都是对自己射击天赋的深深怀疑。 巫栖月满不在乎，她对自己那离谱的枪术已经免疫了。 她拽着林七夜走到沙发旁，揪起窝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的赵空城。 “走，我们出门逛逛。这孩子枪术太差，心态都给弄崩了。” 林七夜在一旁默默腹诽：你的枪术就很好吗？ 赵空城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只当是神明代理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他不是还有那个什么……视觉感知吗？” 巫栖月毫不留情地直接揭露：“二十米内脱靶，十五米内勉强上靶，连一环都到不了。” 赵空城瞬间呆立在原地。 人言否？ 看着林七夜一脸垂头丧气，赵空城决定拿出前辈的风范，带着这个被摧残的小伙子出去散散心。 “走吧。带你们下馆子去。” 巫栖月一听要去吃饭就两眼放光，拉起林七夜就往外走。 “在我的带领下，我俩已经把沧南周边所有馆子都尝了个遍，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美食治愈心情’。” 林七夜也稍稍缓神，跟着这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家伙出门。 …… 三人来到一家位置有些偏僻的面馆。 “三碗大排面，加肉丝、加鸡蛋。”赵空城上前熟练地点餐。 这是他和巫栖月经过数次尝试，发现的最佳搭配。 巫栖月打开一瓶饮料，兴致勃勃地向林七夜介绍：“便宜、分量足，味道一绝。天选夜宵。特别适合你这种因为训练快要死掉的小朋友。” 林七夜听到“小朋友”这个称呼，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我是小朋友？那你是什么？” “嗯……姐姐？我记得我比你大一岁诶。” 巫栖月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几人的年纪，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林七夜。 “……姐姐？”林七夜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你接受度这么高？”巫栖月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林七夜刚想解释自己只是疑惑重复，还没等开口，赵空城那欢快的声音就从取餐处传了过来：“饭来咯！” “开吃！” 赵空城眼疾手快，轻轻拍了一下巫栖月伸向碗边的手。 “小心烫，待会给你烫个泡就老实了。” 巫栖月撇了撇嘴，乖乖等着赵空城把饭一一放好。 她从竹筒里抽出三双筷子，分别递给两人，自己留下一双，掰开后相互擦了擦，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口面送进嘴里。 面条柔软却不失劲道，裹满了温热鲜美的汤汁，再搭配上被挑开的溏心蛋和几根肉丝，绝了！ 林七夜见状，收回了想要解释的心思，默默低下头开始吃面。 不得不承认，这家的面确实不错。 …… 三个人吃完了面，临走时还顺便打包了几碗面，打算带回去给136小队的其他人尝尝。 略显空荡的街道上，林七夜和赵空城各提着三袋打包好的面，巫栖月已经溜到不远处的奶茶店去了。 她向来喜欢在各种时候喝上一杯奶茶。 赵空城一边走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慰林七夜：“枪术这东西，只是众多技能中的一项，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可是神明代理人，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别因为枪没学好就自我怀疑。 你看看月亮，她那枪法离谱成那样，被冷轩逼着练了几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她不也照样不在乎……虽然这对冷轩的打击有些大哈。 但是，我们不学行为，学学她那什么都不在乎的心境，不好吗？”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缓说道：“其实……我还是想再努力一把。” “努力好啊，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冲劲。努力是好事，我想说的重点是——你别陷入自我怀疑，懂不？” “好。我不会的。” 赵空城脸上洋溢着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这可是他“捡”到的神明代理人，说起来，自己也算是他的引路人。 引路人自然得做好开导、指引的工作。 就在二人闲聊时，不远处的小巷里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黑影。 赵空城瞬间警觉，脚步顿住，紧紧盯着巷子深处。 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视线藏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 巫栖月走出奶茶店，右手端着一杯抹茶加冰奶茶，慢悠悠地喝着。 八月的夜晚，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暑气，但今夜却意外地刮起了一丝凉风。 巫栖月抬头看着有些阴暗的天空。 要下雨了。 而且这场雨，会很大、很大。 “阳天落雨，属于你的‘命运’也该降临了。” 第74章 暗夜降临，【泯生闪月】！ 林七夜迟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一个方向—— 一条幽深的巷子，望不到尽头。没有路灯相伴，只有纯粹的、浓稠的、能将一切吞噬的黑暗。 他试图用精神力感知，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和他放学那天遭遇的鬼面人极为相似、却更加高大魁梧的怪物，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如汹涌的潮水，令人生惧。 “鬼面王……”赵空城嗅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喃喃自语道。 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这里离人群不近，却也不算远。若是鬼面王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而去，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无数生命将惨遭屠戮。 赵空城忍不住怒骂一句：“md，出来吃个饭都不安分。” 他迅速将手中提着的面塞到林七夜怀里，神色严肃道：“你没有战斗经验，留在结界外面，给队长他们通个信。”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地迈向巷口，打开身后背着的黑匣，一块黑色的三角告示牌立起，上面鲜红的“前方禁行”格外刺眼。 赵空城拇指一动，一滴血珠瞬间冒出。 他将血珠抹在三角牌上，嘴里念念有词：“禁墟，【无戒空域】！开！” 尽管察觉到对面“川”境的强大境界，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手持直刀走进结界。 林七夜还未从刚才那恐怖的景象中缓过神来。 他想去帮忙，可一想到自己毫无战斗技巧，去了也只是添乱，只能无奈作罢。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牧野的电话，随后又给巫栖月打了过去。 猩红色的结界如同一道屏障缓缓升起。 结界外，是温馨的面馆，灯光柔和；结界内，一个略显渺小的男人手持直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恐怖怪物。 “叮——” 一滴雨水悄然落下，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一滩湿润。 赵空城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强大的力量——巫栖月的药很有用，他的力量和体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他依旧没有禁墟。 他今天没有披上红斗篷，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去履行守夜人的职责。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就让我看看，你这该死的鬼面王究竟有多大能耐。 又一滴雨落下。 几乎同时，赵空城和鬼面王如离弦之箭，向着对方猛冲而去。 赵空城手中的直刀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劈下，尚未落地的雨滴从中间被斩开，刀身砍在鬼面王粗壮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鬼面王被激怒，怒吼一声，向着赵空城扑去。 赵空城凭借着多年特种兵的作战经验，侧身一闪，躲过了鬼面王那致命的爪子，又向右前方猛地刺刀。 这一刀，精准地捅在了鬼面王最为脆弱的腰部。 鬼面王痛吼出声，恼羞成怒，一巴掌带着千钧之力将赵空城扇飞出去。 赵空城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地上，脚步踉跄。 那一掌虽然被他用刀身勉强挡住，但力道依旧重中之重。 鬼面王仰天怒吼，一个巨大的鬼脸凭空浮现在这片土地上。 ——禁墟序列176，【鬼面相地】。 【鬼面相地】，在禁墟的作用范围内，能够肆意欺骗境界小于等于自身的一切生物的感知，将空间概念颠倒。 刹那间，赵空城只感觉天旋地转，上、下、左、右的概念全然消失。 在他的感知里，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在飞速变换，让他根本无法分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模样。 “真是个恶心的能力……” 他缓缓闭上眼睛，几滴雨水落在脸上。 鬼面王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凡人，苍白的鬼脸升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它盯着赵空城那脆弱的脖颈，利爪毫不犹豫地一挥—— 雨势渐渐大了。 温热的血液在雨水中飞溅而出。 鬼面王的恐怖嘴脸还未收回，看着自己突然断裂的胳膊，没有大脑的他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赵空城早在鬼面王挥下利爪之前翻身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手中的直刀挥下，隐藏在体内的血液瞬间爆开，强大的力量伴随着剧痛席卷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赵空城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在肉体深处，一道神秘的能量似乎要冲破禁锢。 “大夏守夜人136小队赵空城！鬼面王！来战！！！” 他手中的直刀在雨水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长弧，直取鬼面王的首级！ 鬼面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命威胁，意念一动，身下的鬼脸快速翻涌，试图再次错乱赵空城的一切感知。 直刀精准没入鬼面王的血肉。 鬼面王想不通，明明已经错乱了对方的感知，为什么这个人还能准确无误地砍到它的脑袋？ “【鬼面相地】确实能错乱我的一切感知，但……雨水不会骗人。” 赵空城将直刀奋力捅进鬼面王的身体，这鬼面王确实不同于鬼面人，仅仅砍入便让赵空城费尽了全力。 鬼面王一把抓住没入肩膀上的直刀，抬起一脚，踹向手握直刀的赵空城。赵空城强忍着逃跑的念头，认下这充满怒气的一击。 只要再用力一些，就可以砍下它的头颅，就算肋骨断裂他也认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镰突然出现，精准地挡下了这足以让赵空城躺进急救室的一击。 长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顺势刺入鬼面王的血肉，将其击飞出去。 巫栖月伸手稳稳地抓住有些踉跄的赵空城，朝着他露出一个笑。 赵空城身上的伤痕和青紫迅速褪去。 此时，巫栖月不得不承认，赵空城的天赋和信念超乎常人。 一个没有禁墟的普通人，却能够冲破重重禁锢融合血液，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原本只是用于强身健体的血，竟硬生生让赵空城使出了足以媲美低危禁墟的强大力量。 “要试着再努力一下吗？” 赵空城握紧手中的直刀，目光如炬：“当然。我赵空城可不止屈于当一个守望者！” 刹那间，赵空城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奋力冲向鬼面王，手中的直刀挥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似要划破这无尽黑夜。 巫栖月眸中映出旋转的莫比乌斯环，一缕金色丝线悄然缠绕在赵空城的身躯。 与此同时，身后的【无戒空域】被破开，陈牧野和红缨匆匆赶来，身后的温祈墨、司小南紧跟而至，冷轩举着微型炮弹，林七夜握着吴湘南递出的直刀，紧张地做出作战姿势。 众人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幽蓝的月光之下，赵空城的双眸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一道四五米高的黑色月牙从刀锋挥出，将面前的雨滴整齐地切割两半。 雨滴尚未完全分开的瞬间，一个极快的身影贯穿了鬼面王身前的空间，将那苍白恐怖的鬼脸一分两半！ 禁墟序列083，【泯生闪月】！ 第75章 我刚刚帅吗？ 赵空城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握着直刀的手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雨幕渐渐变小，只留下一片狼狈的水滩，证明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禁墟序列083，【泯生闪月】！” 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呆愣在原地的众人，语气里混合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淡淡的自恋：“你们觉得……我刚刚帅吗？” 红缨和温祈墨嘴角抽了抽，对于赵空城这突如其来的自恋有些无语。 下一秒，赵空城的双腿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赵空城！” “老赵！” 众人见状，脸色骤变，朝着倒下的赵空城飞奔而去。 一道身影抢先一步到达赵空城身边，稳稳扶住他的胳膊，绿色的治愈法阵身下亮起。 上一秒还恍惚无力的赵空城又变得精神抖擞。 “我去……你这个能力真的太好用了啊……” 陈牧野赶到赵空城身旁，神色紧张地检查着他的身体，声音里带着颤抖：“你……用了鬼神引？” 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觉醒禁墟的方法。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 “他没有。” 巫栖月和赵空城的声音同时响起。 巫栖月瞧了眼摸着后脑勺，一脸憨态的赵空城，也不指望他解释出个花儿来。 “禁墟本来就是肉体凡胎所能达到的极限，不一定要通过鬼神引才能觉醒。只要有一定的天赋作为基础，在极端危险下后天觉醒禁墟也并非不可能。” 巫栖月伸手指了指赵空城，“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赵空城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很有天赋对吧！” 巫栖月看着眼前兴奋的大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哥们，重点是这个吗？ “是……不然也不会觉醒超高危禁墟。”巫栖月无奈应道。 话还没说完，赵空城就举起胳膊高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赵空城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他又一把搂住还在担忧的林七夜：“我就说吧，我遇到鬼面人是咔咔两刀的事儿，看！鬼面王我也是咔咔两刀！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有些癫狂的赵空城，既欣慰又无语。 陈牧野看向一旁看戏的巫栖月，先一步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巫栖月挑了挑眉，反问道：“守夜人之前不也有后天觉醒的例子吗？” 陈牧野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吴湘南作为亲眼目睹巫栖月复活的人，心里隐隐猜测这件事和巫栖月脱不了干系。 巫栖月看着还在众人面前炫耀的赵空城勾起唇角。 她不得不承认，赵空城的天赋确实很高，否则即便有命运助力，也绝不可能觉醒【泯生闪月】这种极为罕见的超高危禁墟。 就在她眸光转动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身旁的陈牧野和吴湘南察觉到她的异样，一句“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巫栖月指着林七夜空空如也的手，大声质问：“面呢？林七夜！我让你提的面呢？！” 林七夜听到对方叫了自己的全名身体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原本提着给136小队带的面好像……来的时候……落下了…… “林七夜，你个骗吃骗喝还骗钱的渣男！” 那都是她付的钱！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瞬间一变。红缨和司小南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林七夜；温祈墨神色一变观察着周围；冷轩则不动声色地收起枪支，默默竖起耳朵。 赵空城一听，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林七夜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偷笑起来。 巫栖月真的欲哭无泪，那可是她的钱啊！ 为了不让赵空城受伤，她还丢了一杯只喝了几口的奶茶！ 此刻，那杯奶茶在大雨的冲刷下，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她甚至严重怀疑如果喝了那杯奶茶，很可能当晚就会因食物中毒被送进IcU。 林七夜有些紧张，急忙解释道：“你别乱说，我怎么就渣了……不是，你、你别伤心、呃……我、我给你赔钱怎么样？” 巫栖月却捂住耳朵，根本不听他解释：“用你的钱买的就不是刚刚的面了。” 陈牧野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面？”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买了面……你们来的时候零七手里没提面？” “没有啊。”陈牧野摇了摇头。 “零七你竟如此过分？！”巫栖月再度将矛头指向“厚颜无耻”的林七夜。 “不是，他们来的时候我提着面！真的！” “你连面都保护不好，我才不要信你！” “你听我解释！！！” …… 最后，在巫栖月的强烈谴责下，林七夜自掏腰包请136全体成员吃面，当然，赵空城出了一部分钱。 毕竟林七夜之前把一年的工资都给了姨妈，实在没什么积蓄。 已经吃过面的巫栖月和林七夜没有再吃，但林七夜用自己的钱给对方买了一杯奶茶赔罪。 而赵空城因为刚刚觉醒禁墟，消耗太大，又点了一份小碗面。 小小的面馆里，弥漫着温馨幸福的气氛。 大家庆幸鬼面王被成功斩杀，赵空城也毫发无损地觉醒了禁墟。 …… 古神教会—— 昏暗的房间内，赵茗青坐在床上，身影落寞。 房间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压抑。 但她清楚，这房间里到处都隐藏着“眼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些“眼睛”，除了一个地方…… 赵茗青缓缓起身走向厕所，小心翼翼地锁上门扣。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洗手池内，两条腿向前伸去，惬意地舒展着身体，金色的双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小白，你来啦。”赵茗青轻声说道，将小白猫揽入怀中。 这只小白猫是三天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赵茗青刚看到它时满是恐惧，生怕那些监视的“眼睛”会将小猫抹杀。可奇怪的是，那些“眼睛”似乎根本看不见小猫。 后来，她才发现小猫身上有着一道极其复杂的图案。 小猫张口说话了——为了方便交流，赵茗青选择了唯一没有监视的厕所，所幸这儿的厕所还算干净。 小猫说它叫“小白”。 它陪她聊天，给她讲述古神教会的种种内幕——呓语又下达了什么命令，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还说着017小队的现状——刘旭已经上任小队队长，许晟担任副队，王逸并没有死去，李改也恢复得很好。如今，他们也成为了后辈口中“靠谱的前辈”。 也会说起韩少云的情况——“守护石”保护着他的灵魂，让他免受灵魂烙印的控制。他每天都在接受命令，一边拖延完成任务，一边趁机抹杀信徒。 第76章 家书 赵茗青抚摸着怀中的小猫静静听着，没有感叹韩少云有多厉害，只是深深叹气：“……他受苦了。” 白霜亲昵地蹭了蹭这位被迫背井离乡的少女，语气温柔：“你也受苦了。你很坚强、也很勇敢，在他们的威胁下没有任何屈服。” “……可我并不勇敢，小白。我很害怕，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家大人说过‘有时候不一定非要做出什么大事才算勇敢，如果能面对危险临危不惧、面对威胁不去屈服，也算一种勇敢。’” “大概吧。”赵茗青认真听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家大人了？” 小白时不时就把它家大人拿出炫耀，说它家大人多好、有多厉害，这让赵茗青何其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就是‘守护石’的制作者吧？” 白霜心下一惊，瞪大了双眼。 这次它可什么都没说呢？！ 赵茗青看着对方的反应有些好笑：“我猜的啦。不过看你反应，确实如此呢。” 白霜默默将自己缩成一团。 上次透露名字被巫栖月念叨了许久，让它不要随便透露姓名——守夜人高层一直盯她盯得紧，一直在试图揪她这个便宜女儿的不对。 可是……这次对方不知道名字，没关系的……吧？ 赵茗青和白霜在厕所待了许久，又聊了许多才出去。 外面的“眼睛”不疑有他，因为赵茗青刚到古神教会时经常在厕所哭泣。 “眼睛”们看不到白霜，赵茗青可以正大光明搂着对方入睡。 被绑入古神教会囚禁，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残酷的噩梦，她曾试图逃脱却未成功，一遍遍在厕所哭泣，又默默擦干眼泪制定方案。 近三年时间，一个又一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无情淘汰。 陌生的环境、充满恶意的人、无时无刻存在的监视都令她濒临崩溃，她有时甚至在想——要不就此死去，或许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但她时刻刺激着自己抹杀这种思想。 她就算死，也得带着古神教会的畜牲一起去死！ 就这样，她熬过漫长的黑暗，熬来了从天而降的白霜。 白霜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案。 在不久的将来，她终能够得到反击的机会，能够走出这座监狱，去见她的爱人和队友。 她不知道对方所言是真是假，但她必须去相信，借此缓解漫长时光所带来的孤独与痛苦。 …… 韩少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 前些天呓语下令炸毁守夜人的一所基地，夺取一件宝物。 因此，他们与那边的守夜人死战，虽说韩少云没有被迫灵魂契约，但为了继续卧底，他依旧选择启动炸弹。 他故意留出线索，故意拖延时间，致使这场爆炸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摧毁重要事物。 周围陆陆续续走过几个萎靡不振的人——那是古神教会最底层的信徒。在这里，他们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来对待，始终做着最苦、最累、最容易死去的工作。 曾何几时，韩少云也是那其中的一员。 他常常呼出一口浊气，在古神教会这些年他不断往上爬，终于走到现在这个位子，被呓语所重用。 这些年，古神教会的一些信徒也在他的手下死去，前不久他还顺手杀了阡陌那边的两个人。 但这不够，他要的是古神教会彻底废除。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自从他升为信徒前二十席，那些窥视的“眼睛”也渐渐散去，现在的他某些程度来说也算是自由了。 他将自己丢到床上，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他实在太累了。 最近呓语又下令寻找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想将人招揽进古神教会。 最新消息传来，说对方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一边寻找、一边祈祷，希望神明给那个孩子的要求并不高，让对方能够好好生活，这辈子都不要涉足古神教会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唉……” 夜深人静，总是思念泛滥时。 韩少云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过去的种种浮现眼前。 他怀念着远在姑苏的队友，回忆过往和他们的点点滴滴，深陷其中、不愿自拔。 他多希望这些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他不再与肮脏与罪恶同伍；梦醒，他依旧是驻017小队的守夜人。 可惜，现实并非梦境。 只不过最近两天总有莫名其妙的小纸条从各种地方传入他手中，上面无一例外写着017小队的日常琐事：他们杀了多少神秘、成为了怎么样的人、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语言活泼生动，哪怕只是在纸上，也有少年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他们就在自己身边。 没有人能发现这些纸条，除了他自己。 韩少云不知道这些消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纸条上是真是假。 ……总不能是呓语为测试他的忠诚故意设局吧？ 虽然心中有着众多疑问，但看着纸条上绘声绘色的文字，眼前仿佛真的上演着017小队现在的日常生活，与韩少云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重新回到守夜人，这些年，他虽没有真正动手杀人，但也毁掉了些许守夜人产业。 况且，从一开始他的意愿并不是做卧底，而是保护队友。 他实在不算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他不祈祷光明降临自己身上，只是渴求光明能照耀这片昏暗的、充满罪孽的土地，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不再受被迫分离之痛、遭生命消亡之灾。 …… 姑苏市017驻守小队，幸福花店—— 许晟手下握着一张纸条抿唇苦思，李改在旁边忍不住，将对方挤到旁边，自己写了起来；王逸见状，也挤了过去开始书写；刘旭看着几个毛躁的少年叹气摇头，一把拽过纸条也书写着。 徐皎皎看着几个成熟的前辈挣来抢去。 作为新成员的她满脸疑惑，不解为何这些天他们总是如此。 她忍不住问道：“副队，你们到底在写什么啊？” “家书。” “家书？” “对，给背井离乡之人的家书。” 窗边，一个投射着法阵的暗红色信箱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 第77章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巫栖月感觉最近有些怪怪的，自从她醒来后就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跟着自己。 她嫌麻烦没有管管，况且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 但就在前两天，斩杀鬼面王后从面馆走出，那股视线越来越炽热，让她脊背发凉。 偏偏对方一点实质性伤害都没有，这让她很摸不着头脑。 终于，在那道目光再次缠上自己时，巫栖月忍无可忍，直接闪现把人揪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安卿鱼。 巫栖月下意识后退一步，满心无奈。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而此时，安卿鱼的眼神过于炽热，让她感觉自己已被架上解剖台，成了待研究的标本。 安卿鱼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巫栖月：“你要准备告诉我世界的真相了吗？” “……什么？” 巫栖月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安卿鱼扶了扶镜框，脸上浮现一丝腼腆的笑：“我已经读完生物学临床学博士，你说过的，如果我攻克博士学位就告诉我去看世界的真相。” 巫栖月一脸不可置信，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听了。 原着中他现在不是才准备攻克博士吗？怎么到她这里……总不能是因为一句“世界的真相”直接给孩子造成卷王了吧。 她抬头看着安卿鱼的脑袋，一脸狐疑。 “怎么了？”安卿鱼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和头发，还以为是自己头上沾了什么。 “……我在想你这脑子这么长的。” 怎么这么厉害啊？ 安卿鱼思考了一下：“嗯……如果你是想问人的大脑是怎么思考的，这个很简单，大脑解剖结构包括大脑纵列、软脑膜和硬脑膜，大脑纵列把大脑分为左半脑和右半脑，左半脑具有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而右半脑具有抽象思维和创造力……” “停停停停——停！”巫栖月及时制止，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 好强的浏览器，好快的输出，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巫栖月揉着太阳穴，有些恍惚：“我没有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已经完成博士学位的？” 她实在难以想象，真有人脑子能这么牛？ 安卿鱼了然，脸上又浮现出腼腆的笑容：“勤学罢了。” 巫栖月大为震惊。 这个世界凡尔赛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大部分人就算把cpU干烧了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她本来想对安卿鱼施展法阵，但之前三番两次的失败让她有些迟疑，她现在严重怀疑法阵对于安卿鱼压根没用。 想起原着的蛇妖之灾，她揉了揉眉心：“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不要先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免疫我的法阵？” 安卿鱼见对方答应，连连点头，从外套里面取出一个微小的机械设备介绍道：“这是我自制的摄像头，很小，但是像素很高；而且用了一些特殊材料结合气动设计，优化外型和部件布局，可以减少雷达反射面积，实现肉眼隐身效果。” 巫栖月听后呆愣在原地，只感觉头皮发麻。 真是斩神世界待久了，忘了世界上还有高科技这种东西…… 也忘了这鬼地方还有安卿鱼这种世界妖孽。 她忽然有些累，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碾压的、体无完肤的累，之前被冷轩拽着学枪都没这么累。 “现在你要告诉我世界的真相了吗？”安卿鱼锲而不舍道。 “……你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 “什么忙？” …… 晚间，李毅飞快速向着学校跑去，他把作业忘到了学校，当天晚上写不完第二天绝对完蛋。 这两天学校迫于沧南杀人犯的压力，又有前几天李毅飞等人偶遇杀人犯惊险逃脱的经历，给学生取消了晚自习。 教室门被锁，但这对李毅飞来说不是问题，他熟练翻窗进入，在桌框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自己的作业，塞进书包准备如法炮制再翻一次，走廊尽头慢慢走来两个人。 他心下一惊，立马躲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是教导主任，他可不想被抓到教育半天。 只见同班的刘小艳拉起教导主任的手：“主任，其实我一直都想……” 李毅飞在课桌下心惊胆战，他瞬间想了很多，很是感叹刘小艳的审美——教导主任可是个五十多岁老秃头啊！！！ 下一秒，异变突生。 刘小艳脖子瞬间变长，原本白净的脖子上布满鳞片，嘴角分裂至耳根，血红色的口腔夹杂着些许碎肉，大嘴里长满闪着寒光的长牙，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教导主任的脸上，一阵腥臭弥漫开。 教导主任瞪大了眼睛，想要尖叫！ 一声尖叫未发出，刘小艳的嘴张得更大，直接将教导主任整个吞下。 目睹这一切的李毅飞将自己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只见刘小艳认真咀嚼许久，又“哇——”的一声吐出一颗茧，茧丝褪去，一个瞳孔状似兽瞳的教导主任重新走出。 教导主任眨了眨眼，眼眸瞬间变化为正常人，旁边的刘小艳也缩回蛇头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两只蛇妖迈着统一的诡异步子走远。 李毅飞瘫坐在地，松开一直捂着嘴的手，大口喘着粗气，心中的恐惧迟迟未散。 教室外一片宁静，仿佛惨剧从未发生，但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腥味，提醒着他刚刚那一幕是真实的！ 跑…要赶紧跑！ 李毅飞颤颤巍巍起身，两三次跌倒在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碰到怪物。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一声极低的呢喃在周围响起。 李毅飞以为又是一只蛇妖，惊恐地抬头，飞速向后撤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教室外，眼神还注视着蛇妖离去的方向。 安卿鱼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隔着玻璃将目光放在李毅飞身上：“嗯……你也看见了对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事务所，要不要一起去求助一下？” 第78章 蛇妖清剿行动（一） 安卿鱼低头陷入沉思。 就在刚刚，巫栖月直接把他带到学校，让他躲在转角处，说真相马上会出现，简单嘱咐几句后便消失不见。 随后，他就等来了一个李毅飞和两个蛇妖。 所以……这就是世界的本来面目？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怪物横行的世界？ 说实话，此刻他是有些反胃的。 一来是巫栖月带他瞬移的不适还未消散，二来周围若有若无的腥味，让他的胃里更是翻涌不断。 他决定听从巫栖月的建议，先带着这个目睹恐怖场景的可怜高中生去和平事务所。 两人抵达和平事务所，司小南看到有人前来，正准备起身询问。 只见李毅飞慌慌张张地冲上前，话语间语无伦次：“我、我看见了怪物！真的有怪物！会吃人的那种！” 司小南眼神一冷，立刻拉响警报，召集136小队的全体成员。 林七夜和冷轩从射击室匆匆赶来，巫栖月则慢悠悠地从门内走出，迎着安卿鱼探究的目光眨了眨眼。 众人到齐后，听李毅飞讲述他的所见所闻，安卿鱼在一旁默默补充着细节。 当听到“吞噬、孕育”等字眼时，心中皆是一惊，赶忙行动起来。 李毅飞看到林七夜时，满脸震惊：“林七夜？！你、你也见到怪物了？”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再没见过林七夜，还以为对方遭遇了不测，结果没过几天就有人说他去当兵了。 红缨解释：“他是我们小队的一员。” 陈牧野纠正：“临时队友。” 安卿鱼看向林七夜。林七夜刚到学校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自然也认识了这个蒙着黑缎上了一天学，然后火速参军的奇特少年。 没想到参的竟然是这样的“军”。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 吴湘南查阅相关资料，最终确认这次出现的神秘生物是“难陀蛇妖”。 这种蛇妖能够将他人寄生，孕育“子嗣”，并且有唯一的“母体”，只要杀死母体，所有的蛇妖子嗣都会死亡。 当天晚上，安卿鱼和李毅飞暂住在和平事务所。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开启了“蛇妖清剿行动”。 巫栖月、林七夜、红缨、司小南和刚刚晋升为正面战力的赵空城潜入学校，打探蛇妖的扩散情况；冷轩负责远程火力支援和结界布置。 陈牧野和吴湘南去走访各方家庭，探查蛇妖扩散情况。温祈墨则负责留守校门，防止蛇妖逃脱，同时安排普通学生撤离。 出发前，巫栖月凑到陈牧野身边，递给他一个袋子嘱咐了几句。 陈牧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真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 …… 此时，学校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打响。几人站在学校外围，望着不远处的保安亭，思考如何潜入学校。 司小南手里拿着队长准备的校服，提议道：“我们伪装成学生进去怎么样？” 巫栖月瞥了一眼校服，又看了看打算把校服往身上套的赵空城，最终还是没忍住拦了下来：“要不你假装老师混进去吧，你这张脸实在…有点太出戏了……” 林七夜瞧了瞧已经把校服穿上的赵空城，配上那张脸，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红缨眼睛一闭，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冲击。 司小南移开目光，不敢睁眼去看。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安卿鱼，也虚握着拳，借由咳嗽来掩饰笑意。 赵空城看着众人的反应，无奈道：“不是，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我就不能是留级生啊？” “哈……留了十几年的留级生，那很厉害了。”红缨无情嘲讽道。 巫栖月抖了抖手中的校服。她在大夏生活这么多年，上学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周，现在重新穿上校服怪不习惯的。 赵空城有些发愁：“……我也没有当老师的经验啊，万一穿帮了可怎么办？” 巫栖月默默举起手：“要不我带你们瞬移进去？” 红缨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她早就想体验一下巫栖月的瞬移技能了。 安卿鱼默默后退一步表示抗议。 司小南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一起翻墙进去？……不过老赵，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衣服换下来。” 赵空城也无奈了，脱下身上的校服，和几个“学生”一起走到学校后墙。 司小南搓着手，一脸兴奋：“上学的时候就一直想翻了。” 她助跑几步，轻轻一跃，瞬间就翻过了墙头。 红缨紧跟其后，一个扶墙后翻，也顺利翻过墙头。 赵空城身为特种兵，翻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林七夜叹了口气，先把黑匣扔了过去，然后纵身一跃，翻过高墙。 巫栖月看向旁边的李毅飞和安卿鱼，尤其是安卿鱼。 她倒不是以貌取人，但安卿鱼看起来确实不像有翻墙运动细胞的人。 李毅飞看着众人轻松翻墙的样子，也跃跃欲试，又看了看旁边略显稚嫩的巫栖月：“妹妹，你上不去吗？我背你啊？” 巫栖月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随后拉住旁边的安卿鱼，一个跨步就踩上了高墙。 把人送到对面后，转头看向墙外的李毅飞：“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安卿鱼落地时满脸震惊，刚刚翻墙时的漂浮感让他有些恍惚。 这是巫栖月第二次不问他的意见就带他冒险！ 巫栖月跳下墙，看着惊疑不定的安卿鱼，笑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最后，李毅飞还是扒拉着翻了墙。 巫栖月看着这所“蛇妖自助餐厅”，突发奇想：“话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学校撒雄黄啊，这样一来，蛇妖就都暴露了。” 赵空城听了这奇葩的想法，附和道：“我觉得行。” “不可以！” 众人一致反对，就当从没听过这段离谱的对话。 短暂协商之后，李毅飞、赵空城和林七夜一起去教室探查蛇妖子嗣的情况，司小南和红缨去刘小艳的宿舍查看状况，巫栖月和安卿鱼则负责维护学生的安全。 红缨看了眼安卿鱼，刚刚巫栖月搂着人上墙的场景她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巫栖月还要和他一起行动，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为什么这个学生要和你一起？” “红缨姐……” 巫栖月无奈。 身边的人似乎都很担心她和男生待在一起。 第79章 蛇妖清剿行动（二） 在巫栖月的巧妙劝说下，众人纷纷开始各自的行动。 安卿鱼跟在巫栖月身后，迟疑半晌还是开口道：“你……单独留下我是为什么？” “我猜你会想解剖那些蛇妖。” 安卿鱼有些惊诧，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 “你是觉得我会妨碍他们吧。” 巫栖月摇头：“我只是想说，我们组织会回收神秘的尸体，不会让你私自解剖的。你要是强行这么做，说不定会被列入通缉犯一栏去。” 安卿鱼垂眸沉思着什么。 巫栖月瞥了眼对方不定的神色，话锋一转：“但是呢，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解剖，一定会带来很客观的数据，所以……我有个让你正大光明解剖的机会，你想不想要？” 安卿鱼眼眸一亮，却又被压下，谨慎问道：“……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我在事务所有间个人实验室，实验器材算是齐全，而且我会提供资金，至于我要什么——一是共享实验结果，二是我有所求时，你提供一定帮助。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了。” 安卿鱼短暂思索一番，觉得自己实在不亏，况且他还不想成为通缉犯。 “成交。”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巫栖月带着安卿鱼走到校长室门口，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蛇妖寄生会继承宿主的记忆，校长对于这个替学校得了不少奖的安卿鱼自然熟悉，可旁边这个女生……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巫栖月唇角一勾，旁边的安卿鱼心领神会，迅速举起一把枪对准校长，一道破空声划出—— “砰——” 子弹直击脑门，寄生在校长体内的蛇妖子嗣被瞬间驱逐，那蛇妖还未作反应，巫栖月已经从空间取出一把直刀，瞬间出鞘，干脆利落地砍下蛇妖的头颅。 二者一套配合打得行云流水。 “你这么相信我的枪法？我可只是学生。” 安卿鱼对于刚刚进校长室前，对方把枪塞给自己的行为很意外。 “相信啊，你可不是一般的学生。再说了，你总得比零七的枪术好吧。” “林七夜？” “对。他可是‘堪称人体描边大师’的人。” “那你呢？” “我？我比他好那么一点点吧。” “那就是也不行。” “……你说话真难听。” 安卿鱼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枪，眼神中满是好奇：“他们明明说宿主只能随寄生体一同死亡，而你却靠着把枪打破了这一说法。真有意思。” 此时此刻，他跟定巫栖月的心愈发坚定。 巫栖月看着对方一副疯狂博士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在校长室四处打量着。 她还挺好奇校长室长什么样。 安卿鱼看着眼前人不急不躁的样子，忍不住发问：“你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巫栖月拆了一根棒棒糖，听到安卿鱼的问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看她这副模样，安卿鱼就知道他猜对了。 届时的巫栖月还不明白，不要在安卿鱼面前撒谎这个道理。 …… 林七夜神色凝重的打开耳麦，与远在学校外的陈牧野沟通：“队长，我的视觉感知的确可以看透蛇妖的伪装……但这个数量有点不太妙，光一层就有五六个，很难不确认他们没有渗透在外。” 他站在教室外凭借一门之隔看着门内的景象，蛇妖在视觉感知下现出原形。 那些被寄生的学生内脏已经空了，只剩一团诡异的血肉，但那血肉之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隐隐泛着金光。 林七夜想要看清楚，但怎么也做不到。 陈牧野按住耳麦，向全员吩咐：“它们已经向外渗透了。现在立刻开启【无戒空域】，斩杀蛇妖，接下来，整个沧南二中都将成为一座孤岛。 记住，你们手上的驱魔枪可以在不伤害宿主的前提将蛇妖子嗣驱逐；一定要先驱逐蛇妖再将其斩杀，尽量保护普通人员。” 一间普通卧室，周围的墙壁溅射猩红色血液，陈牧野收回斩杀了蛇妖的星辰刀。 地上是一只巨大的蛇妖尸体，身首异处。蛇妖宿主昏倒在旁边，完好无损。 陈牧野沉默地看着温祈墨手里的枪，那是巫栖月临走时让他分发下去的。 巫栖月给这把枪取名叫“驱魔枪”，是她的最新发明——能够在不伤害宿主的情况下，将寄宿体驱赶出体内。 温祈墨也满脸惊讶：“这东西竟然这么有用。” 原本得知神秘是难陀蛇妖的陈牧野，对于被寄生的宿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能祈祷不再有其他人受伤。 可当这把枪发挥作用时，他内心的震惊不亚于庆幸。 …… 同一时刻，整个校园发生异动！ 一道巨大的幕布迅速升空，将整个学校包围其中。 安卿鱼抬头看着绿色的天：“这也是你们的手段。” “不是，正常来说应该是红的。” 巫栖月同样看着泛着绿光的天，按住耳麦对冷轩调侃道：“你要不把赤橙黄绿青蓝紫都试一遍？还挺好玩的。” “……【无戒空域】是老赵的绝活，我不太熟。” “你这何止是不熟练，连空域的颜色都给变了。 “……你等会，我再试试。” …… 林七夜认真听着耳麦里的指令。 这时，身后的长廊走出一位地主海主任，眼中蛇瞳闪烁，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惊悚：“这位同学，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林七夜举起手中的“驱魔枪”，朝着教导主任就是三枪，无一枪命中。 “……” 烦死了。 教导主任立刻化身蛇妖，冲向这个连枪都射不准的少年。 正当林七夜准备再次提枪射击时，身后的赵空城举起枪。 一颗子弹从他身后射出，擦着林七夜的身形，精准击中教导主任的脑袋，将蛇妖子嗣驱逐！ 林七夜眼疾手快，提着刀迅速斩杀了蛇妖。 赵空城晃着手里的枪，看似不经意说道：“月亮说的没错，你确实……只会描边。” 林七夜：??????？ 紧接着，楼上、楼下的走廊传来一阵嘈杂，一大堆蛇妖正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赵空城一把揽过林七夜的肩：“要不你把枪给我吧，我总感觉你会痛击队友。” “……我不会的。” “你这句话说的很苍白知道吗？” “……” 第80章 蛇妖清剿行动（三） 蛇妖嘶吼着向他们冲来，前面是几个逃窜的学生，赵空城从林七夜手里抽出枪，左右各握一把，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枪声阵阵响起，弹无虚发。 “去杀蛇妖吧，林同学。” 赵空城是有些耍酷成分在的。 林七夜看着颗颗子弹无一落空，紧了紧手中的直刀，穿过学生们，飞身冲向蛇妖。被击出的蛇妖依旧步伐不停，向着林七夜冲去，还未靠近皆被挥刀斩杀。 身后的走廊传来异响，赵空城迅速回眸，单手握枪将蛇妖一一击飞。 接着，他右手将林七夜的枪塞进裤兜，拍向身后的黑匣，直刀弹射而出，一道黑色的月牙斩出，掠过昏迷的蛇妖宿主，精准地将蛇妖们斩首！ 缩在他们中间的学生不缺星星眼，尤其中二病严重的同学。 在他们看来，此时的赵空城简直帅爆了！ “你的【泯生闪月】现在好熟练。”林七夜看着赵空城的行动，感叹道。 赵空城有些自信地撩了一下头发：“那是。这两天我都在认真练习，和队长对练都自信了不少。” 林七夜看着眼前自恋的大叔有些好笑，但又很庆幸。 幸好对方觉醒了禁墟，幸好那只鬼面王被杀死。如果他进去只看到惨剧，那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了。 蛇妖的骚动持续，林七夜回过神，看着向他们冲来的蛇妖，耳麦传来巫栖月和安卿鱼的信息分析，内心不禁泛起疑惑。 他眸光一凝，身后的赵空城再度举起枪，二人合作行云流水，一时间走廊内血液横飞。 …… 与此同时，教室里—— 本来安静学习的同学忽然变成蛇妖向着同桌啃食。 一道身影快速闪过，直刀的刀背稳稳地抵在那张恐怖的大嘴上，一把枪迅速按在蛇妖的脑袋上，扳机扣动，子弹瞬间射穿脑袋，将蛇妖驱逐体内。 直刀灵活地绕过昏倒的同学，直取蛇妖首级！ 巫栖月右手握刀，左手把玩着驱魔枪，看着眼前的半只蛇妖喃喃道：“都抵在脑袋上了，就不信还不准。” 身上的校服有些染血，这让她很不满，明明已经有意避开，还是没能幸免。 安卿鱼一直跟在她身后，脸色有些古怪。 他算是见识到少女离谱的枪法了——明明对准了左边的蛇妖，却是右边的蛇妖被爆头。 准头是有的，就是不在目标上。 巫栖月转过头看着缩在一起的学生们，指了指身后：“左边的楼道已经被清空了，你们直接顺着楼梯走，学校大门有人接应你们。”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保护我们到大门口？” “就是就是，你这么厉害让我们自己走，是想害我们吗？” 周围的学生被带动情绪，纷纷出言指责巫栖月，只有少数人缩在一旁，默不作声。 巫栖月倒是没想到这么艰难的情况，竟然还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幸好她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她直接将直刀绕了半圈，刀尖轻轻点在那个带头指责的学生喉咙上。 “要么走；要么……在那些蛇咬死你之前，我先一刀剁了你。” 直刀微微向前探入，那学生感到脖子上锋利的触感，吓得连唾沫都不敢咽，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悬空了。 身后的学生纷纷被吓了一跳，他们也都看到巫栖月的身手，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 巫栖月收了刀，那些学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向着教室门挪去，一出门，立刻撒开腿向着对方指的方向跑去。 “你威胁人的技术倒是比枪术好。” “……哥们你平时舔嘴唇会被自己毒死吗？” 巫栖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麻烦死了，还是你来吧。” 她将手里的“驱魔枪”丢给安卿鱼，转头就走。 …… 女生宿舍门口的红缨听到队长的话震惊不已，原本，他们都一致认为那些蛇妖宿体已经没救了。 看着慢慢聚过来的几位学生，为首的女生勾起笑：“上课时间你们怎么在这里呢？不会是小偷吧？” 红缨挑衅地看着对方：“你才是小偷吧。” 为首的学生嘴角瞬间开裂，一个巨大的蛇头顶替女孩的脑袋，身后蛇尾随之摆动。 身后几个女生纷纷转换形态，化作蛇妖，向着红缨和司小南的方向扑去。 司小南回头一看，发现两边都有蛇妖向他们聚集。 “小南！” “哎！” 司小南听到呼喊，立刻拍向身后的黑匣，两把“驱魔枪”从黑匣中弹出。红缨也迅速弹出黑匣中的长枪，一束玫红色的火焰顺着长枪寸寸燃起！ “砰砰砰——” 低沉的枪声接连响起，弹无虚发！ 红缨看着被驱逐出宿主体内的蛇妖，嘴角一勾：“让你们看看姐姐我的厉害！” 火焰顺着她的脚下熊熊燃起，随着她的奔跑被带动。长枪被她用力掷出，一连横扫四只蛇妖。 红缨转动长枪，又向着身后奋力一挥，三只蛇妖被长枪刺穿脑袋，钉在了墙上。火焰顺着长枪猛然爆发，在蛇妖身上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不远处的安卿鱼看着被炸碎一角的教学楼，旁边是正在一一描述136小队众人的巫栖月。 既然要进入小队，了解了解很正常吧。 安卿鱼歪头疑惑：“这就是你刚刚说的……人美心善的姐姐？” “对。人美心善，战斗力也十分可观！” “……” 认真的？ 看着巫栖月一脸认真，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安卿鱼不语，只是一味的用“驱魔枪”打蛇妖。 巫栖月成功斩杀两只蛇妖，顺手给周围被抓伤的学生治好了伤口。 不得不说，安卿鱼真的很聪明，她只是无意透露一些，对方就能从浅薄、片面的线索中推理出李毅飞就是蛇妖母体。 安卿鱼看向对面楼层的音乐室：“我们不过去帮忙吗？” “零七会解决的。” “你这么相信他？” “我相信【命运】。” “……命运？” 巫栖月一手一个安慰着眼前受惊的少女，一个蒋倩，一个王雅。 她是真佩服王雅，运气也太垮了——之前被不同的神秘追了两次，现在蛇妖大爆发还被抓伤。 按理来说，在其他蛇妖子嗣眼里她应该是被转换的同类，但这姑娘胆子忒大，竟然直接替蒋倩挡了一爪子。 要不是巫栖月及时赶到，这条胳膊都得没。 巫栖月定定看着王雅：“你为什么替别人挡伤害呀？” “她是我的朋友。” 第81章 蛇妖清剿行动（四） 蒋倩满心恐惧，缩在王雅怀里，听到对方说这句话，紧紧搂着对方，泪水夺眶而出。 巫栖月向来看不得女孩子哭，有些慌忙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却发现纸巾都被血液浸湿。 “……” 王雅敛眸，从兜里掏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哭成泪人的蒋倩。 巫栖月蹲在两人身边，单手撑着脸道：“你们别害怕，现在怪物都被杀死，那些学生也没事，你的朋友也不会有事。” 旁边的安卿鱼无奈地闭上眼，这套说辞巫栖月已经说了一路了，字都不带变一个的。 王雅看着巫栖月，犹豫片刻后开口：“我们……你之前是不是救过我？” 巫栖月有些震惊——自己的阵法又又又不管用了？！ 安卿鱼可以理解，他有“外挂”（微型摄像头），但眼前这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能力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不能吧？？？ 巫栖月垂着头，王雅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当自己记错了。 她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被对方救过，对方还抱了她。 自从前几天遇到那恐怖怪物之后，她似乎也觉醒了意想不到的超能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正因如此，让那个男人的催眠失了效。 而那天，她也见到了这个女孩。 她合理怀疑这人有预知，哪儿有危险跑哪里。 巫栖月抬头，直视王雅的双眼，法阵显现，旁边的蒋倩瞬间昏睡过去，王雅心下一惊，却根本逃不开对方的双眸，只能呆呆地在原地。 安卿鱼好奇地盯着巫栖月，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探究欲。 巫栖月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你觉醒了禁墟？这年头禁墟已经按斤称了吗？” 再看看旁边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安卿鱼——【唯一正解】＋【门之钥】。 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为了不伤害普通人，她只用了最低级的法阵，对方觉醒禁墟隐约记得，倒也能理解。 面对这种情况，她有些头疼，毕竟禁墟并不在【命网】的编织内。 “禁墟……是异能吗？” 巫栖月站起身：“算是吧，你的禁墟是序列401的【心灵之路】，属于精神控制一类，不算强，也不算太弱。 你也看见我们的工作了，与怪物战斗、守护普通人是我们的使命，如果你想和我们一样，就告诉外面接应你们的人，你是禁墟拥有者； 如果你想继续保持平淡的生活，那就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有禁墟。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我还得去杀蛇妖就先走了。不过，我先提醒你，不要用禁墟去做坏事，如果被我发现，我就解决了你。” 巫栖月并不是遇到所有禁墟拥有者，都要招揽进守夜人。 每个人在命运中都有选择的权利，只不过有时候会被迫做出选择。 王雅闻言垂下头，刘海遮住沉思的眼眸。 她见过巫栖月在那些蛇妖中穿梭的身影，诚然，她做不到那么厉害，但她已然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 林七夜解决完楼上的所有蛇妖后，戳穿了李毅飞的谎言。 可惜“驱魔枪”对于蛇妖本体没用，最后只能和赵空城一起对付母体。 他还记得巫栖月说诸神精神病院里有个关押神秘的地方，于是他抢先一步，利用【星夜舞者】的能力斩杀难陀蛇妖。 林七夜看着身首异处的难陀蛇妖，语气里透着不易觉察的波动。 “再见，李毅飞。让我们病院再见吧。” 对于李毅飞，他没有太多深厚的感情，但毕竟是他首次踏入校园后接纳他的人，多多少少也有些情绪上的波动。 …… 温祈墨走在走廊，不停摇着手里的铃铛。 对于那些被蛇妖寄生的人，要追溯到更远的、被吞噬时的记忆进行篡改。 全校的学生和老师都需要篡改记忆，但是每支小队只有一个【梦境耳语】。 虽然无人伤亡是好事，但他手上的铃铛已经要摇飞了啊！ 真的没人理解一下牛马吗？！ 牛马……不对，温祈墨一边抱怨，一边走出一间教室，又走进下一间。他对于巫栖月这种只管杀不管送的人持强烈抗议态度。 除了第一波被送出来的人，剩余的人巫栖月都是杀完就走，留他一个人把铃铛从早摇到晚。 他现在都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检查一下腱鞘炎。 走进教室，周围躺着一地的学生，眼前有一对互相依偎的女学生，其中一个陷入昏迷。 温祈墨走上前，再度摇晃手中的铃铛。 清脆的声音中，少年语气柔和：“没有蛇妖，没有蛇妖。西边的实验室因用量不当发生爆炸，所幸无人伤亡，马上你们就可以放学回家了。” 王雅看着铃铛发出阵阵波纹，眼神逐渐涣散。余光瞥向周围倒地的同学，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她承认自己的懦弱。 她无法像那个女孩一样在无数怪物中厮杀，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于她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她时刻畏惧，一想起便忍不住惶恐。 既然如此，那就随着众人一起吧，忘记一切，只要记得“不要伤害他人”就好了。 她确实没有勇气去做英雄，那就继续低头走她的路吧。 听了铃铛后，就忘记吧。 …… 巫栖月和安卿鱼是第一个出来的，此时陈牧野已经候在外面了。 他们直接瞬移到了陈牧野面前。 一见面，她直接把还在缓解呕吐感的安卿鱼拉到陈牧野面前，细细讲述对方种种优点。 陈牧野默默听着，有些无奈地揉着对方的脑袋，却没办法说半分狠话。 他看向安卿鱼，神情认真道：“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想要以合理的身份拥有蛇妖尸体，就必须走向守夜人，而守夜人是需要的不止是聪明，还有能力。” “我会有能力的。我已经摸清楚了神秘的力量，我觉得我可以做到利用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力。”安卿鱼扶了下眼镜认真说道。 —————— 王雅是我很想塑造的一个角色形象——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勇往直前的英雄，更多人可能像王雅一样，面对未知会害怕、挣扎，最终选择回归平凡。 就像前几章，有迷茫、质疑过去的赵薇薇；中二与热血的苏星痕；愿意承接父辈之路的王免；还有现在一心爱家人的林七夜。 热血和安稳没有对错之分。有人热血闯荡，就有人静守一方。 每个人都有权去书写自己的故事。 第82章 蛇妖清剿行动（五）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加入守夜人？” “加入守夜人能时刻解剖神秘吗？” “大概……不太行。” “那我不加入了。” “？？？” 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年轻人，陈牧野有些头疼：“神秘的尸体需要回收，这不是我们想留就留的。” 安卿鱼一愣，转头看向蹲在一旁喝着奶茶、玩手机的巫栖月——奶茶是刚点的外卖。 “我可以。”巫栖月抬头说道：“我可以让他们留一半神秘的尸体留给你。” 陈牧野看着巫栖月的样子，又打量了一下安卿鱼，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 巫栖月说着起身，走到远处给叶梵拨去电话，电话“嘟——”了几声接通，对面传来询问。 巫栖月长话短说：“我有个朋友，需要解剖神秘的尸体提升能力，我不多要，就拿一个头，可以给沧南的后勤队通知一下吗？” “……朋友？男的女的？” 巫栖月一愣，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男的……不对，我认真的，就是朋友。” “真朋友？” “真朋友。” “……行吧。你要是敢去了一趟沧南给我带一黄毛回来，我就打断你……打断那黄毛的腿。” 天呐，黄毛做错了什么？ 巫栖月有些无语，她实在不懂，为什么所有人不是怕她被人拐跑，就是怕她把人拐跑。 “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哦对了，今年的集训营我可以去当教官吗？” “当教官？你和袁罡玩上瘾了？” “嘿嘿。我就是想去嘛，好不好嘛？” 月亮一撒娇，父亲难抵挡。 叶梵无奈地揉了揉眉头，刚想答应，又想到什么神色一紧：“……你不会是为了王免吧？” 巫栖月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你为什么会有这想法？” “你第一次当特邀教官就是那小子的新兵集训，这一次那小子去当特邀教官，你也去，你不会真把人拐了吧？” “……我是觉得教官身份比较方便才去的，你要不同意把我放新兵里也行。” “你去当新兵？小祖宗，你看集训营管得住你吗？” 叶梵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有些头疼：“对其他男孩警惕一点，女孩也是。教官的事我给袁罡说一声。 哦对了，你那个‘朋友’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发我。如果通过守夜人基本要求，就让他去集训营。” 巫栖月总感觉叶梵的咬字怪怪的，但也没想太多——毕竟总司令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多，精神状态差点也能理解。 她迟疑了一下：“他……大概率不会去，他想在实验室解剖神秘。” “你不是让他留下当守夜人？” “我觉得他有进集训营的时间，去解剖会更有成就。” 她设下隔音罩又和对方说了几句，叶梵思忖半晌，权衡利弊下，终于同意了巫栖月的要求。 巫栖月挂断电话跑回陈牧野身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解决了。他留在136小队实验室，平时也可以跟着你们清剿神秘。” “他……不加入守夜人？” “对。算是编外人员？叶司令已经批下来了，如果不放心，还可以让他签保密协议。” 陈牧野揉了揉眉头，感觉巫栖月来了沧南之后，他操心的事情是成倍性增长。 “哎呀，老陈你就信我吧。哦对了，他的资料我来整理，直接发给叶司令。” 这时，林七夜跟着红缨和司小南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絮絮叨叨的赵空城和握着手腕、面如死灰的温祈墨。 温祈墨揉着发酸的手腕，打眼一看瞳孔震惊。 这不是来求助的小青年吗？为啥也在这儿？！ 林七夜也有些愣住，指着笑脸盈盈的安卿鱼：“他……？” “136小队特殊收录编外人员。”陈牧野收了刚刚叶梵传过来的通令，深深吸了口气。 林七夜大惊：“他也有禁墟？” 巫栖月晃晃手：“不，马上就有。” “？？？” 这东西还能马上有？ …… 回到136小队的众人又开始复盘模式，只是安卿鱼先行被巫栖月拖去实验室做研究，连阵法也不给林七夜教了，一门心思守着“疯狂博士”安卿鱼。 她看着眼前不知疲惫的安卿鱼，打了个哈欠。 她刚开始是觉得有趣才留下来的，后来才发现这人眼睛和粘在蛇妖头上了一样，叫他也不理人，只是执着地解剖着。 陈牧野见新人来，日常下厨做饭，却发现巫栖月和安卿鱼两个人迟迟没来。 他心生疑惑，派温祈墨到实验室里看看。 温祈墨来到实验室，发现巫栖月已经缩在支起的小床睡着了，而安卿鱼依旧乐此不疲的解剖着，小白鼠在手下吱吱乱叫。 看着对方痴迷的神情和小白鼠的模样，温祈墨后背一凉，有一种自己躺解剖台上的即视感。 他瞬间想到今天一枪一蛇妖、杀蛇不眨眼的神枪手。 一个高中生，还有心思点评难陀蛇妖的脑切片组织一定很美，这太不正常了啊！ 忽然，安卿鱼停下解剖，嘴角露出满意的神情，他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有趣……” 转身看见门口的温祈墨，细声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叫你们吃饭。” 安卿鱼点了点头后走到床边摇醒巫栖月，对着睡眼惺忪的巫栖月兴奋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巫栖月实在太困，挣扎着点了点头后，身子又躺了回去，不省人事。 温祈墨倒有些好奇：“你成功什么了？” “禁墟。 我成功觉醒了禁墟，还研究透了难陀蛇妖的原理，我根据禁墟特性起了个名字，叫——【唯一正解】。” “？？？” 温祈墨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他头一回见解剖开禁墟的。 出去之后，136小队的其他人听后同样震惊脸。 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人才聚集。 红缨凑到巫栖月旁边，戳了戳胳膊：“这也是你的预言？” “对。” “那你可不可以预言一下我未来桃花运咋样？” 巫栖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红缨，又用余光瞥了眼悄悄斜过身来的温祈墨。 (\/\"≡_≡)= 第83章 唯一正解 安卿鱼解剖难陀蛇妖后，成功获得了“孕育子嗣”和视觉通感的能力，他把培育出的子嗣命名为“鱼种”。 此后，“鱼种”开始在沧南市内大肆传播。 巫栖月将整理好的资料直接传给叶梵的私人账号——这是只有几个信任的人才可直接联系的账号。 看着档案资料，这史无前例的新禁墟直接让叶梵开了眼。 没想到巫栖月一拐就拐了个新禁墟。 尤其是这个禁墟的特性——只要解剖就可以提升境界，还可以获得被解剖神秘的能力。 叶梵看着巫栖月发来的话，深思熟虑后决定隐瞒一部分。毕竟这个能力太过逆天，守夜人高层中心思各异，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片刻，想到巫栖月的谈话，将手机里的档案尽数销毁，重新在电脑前敲击开始编辑。 或许他真该像巫栖月说的那般心狠一些，但他总是忧虑太多，难以大步向前，这注定总司令这个位置他没办法坐太久。 守夜人的领头人，终究还得交给果敢决绝之人。 ［“新晋禁墟——【唯一正解】，觉醒人：安卿鱼，禁墟序列排名069； 禁墟能力：可短暂将一种被解剖神秘能力化为自身能力，随境界提升。 ——《守夜人禁墟序列档案》”］ …… 当晚， 巫栖月和林七夜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在照例看望了倪克斯之后，二人来到诸神精神病院的关押室。 牢房内，此时的难陀蛇妖（李毅飞）正被关在那儿。 它一见这两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是能识破它伪装，害得它最后被斩杀的林七夜；另一个则是从一开始就看穿它真身，全程演戏耍它玩的巫栖月！ 在林七夜一通友（威）好（逼）协（利）商（诱）下，难陀蛇妖最终妥协，同意非必要情况下由李毅飞人格掌管这具身体。 如此，诸神精神病院迎来了第一位护工。 就算林七夜和巫栖月不在，倪克斯一个人在这儿也不会孤单了。 李毅飞也从此多了三个名义上的亲人——奶奶（倪克斯）、父亲（林七夜）、姑姑（巫栖月）。 一个“温馨”的四口之家正式在病院正式“团聚”。 此后—— 林七夜继续接受陈牧野的打压教育，每天在训练室生不如死，安卿鱼从早到晚窝在实验室，除了吃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巫栖月看到安卿鱼成功觉醒禁墟之后，将她的半成品——鬼神引(2.0版本)交给对方。 鬼神引初版本身就是巫氏圣女所制，而她作为被巫氏血统熏陶的人员之一，坚信自己能制作出用之后不会死去的鬼神引。 但她的制药天赋是真的不高，这些年又忙着平复自己的灵魂、研究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守护石，因此进度缓慢。 目前的鬼神引(2.0版)也只是将死亡率从100％降低到68％，而且还会导致禁墟拥有者失去禁墟。 然后她就想到了拥有【唯一正解】的安卿鱼。 她对安卿鱼提出的要求并不高：在她去集训营的这段时间，实验室里的所有器材都供他随意使用，沧南市所有神秘生物的尸体，也会提供一部分给他； 而作为交换，只需要安卿鱼将鬼神引死亡率降低再降低，最好尽量消除会失去禁墟的debuff。 对于守夜人来说，生死或许是他们最在意，却又最无奈的事。 安卿鱼欣然接受。 他对于这个制药工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有趣的挑战。 “实验室供我使用，是不是说明我可以每天解剖神秘？” “……现在不是世界末世，神秘还没有到天天降临的程度。” “好吧。” 为了深入了解禁墟，安卿鱼去找了温祈墨进行禁墟知识科普，很快就把禁墟的知识掌握透彻。 毕竟以后要合作清剿神秘，陈牧野让赵空城将人拉出来和林七夜一起训练，加强他和“鱼种”的配合能力。 安卿鱼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一向对提升自己实力的事不拒绝。 不得不说，安卿鱼的学习能力可谓是变态中的变态，在赵空城的训练下，他的能力提升极快。 后来兴趣上来还去和冷轩学了枪。 冷轩倒是对于这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很满意。 继枪法离谱的巫栖月和打哪指哪的林七夜，他的信心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而安卿鱼的出现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冷轩，也可以有身为人师的资格！ 而可怜的林七夜在安卿鱼的枪击对比下愈加渺小。 …… 十天后—— 终于到了林七夜进入新兵集训营的日子了。 红缨和司小南很兴奋地拉着他上街采购，还额外带上了巫栖月，巫栖月把许久没出实验室的安卿鱼也拽了出来。 一行人来到一家洛丽塔店，巫栖月被红缨和司小南当成洋娃娃打扮，一套又一套地试衣服。 两个男生则举着大包小包在旁边，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要采购的人了。 “天呐！好可爱！”红缨看着她的完美搭配发出满意的称赞。 巫栖月长得很好看，是放在人堆里也能一眼被相中的那种好看，平时懒洋洋的，显得有一丝高冷感，但只要一笑起来，脸上就会露出两个梨涡，衬着小姑娘可爱至极。 此时的她，身着一身黄白色的洛丽塔裙，裙子上点缀着蕾丝和珍珠，一顶装饰着精致蝴蝶结的小熊帽戴在头上，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司小南笑得一双月牙眼，一只手戳了戳巫栖月软乎乎的脸。 红缨感叹：“很久前就想这么做了。天呐，人生无憾！” 巫栖月看了看身旁堆积的衣服，觉得还是得可怜一下陈牧野的钱包。 毕竟旁边有个即将进集训营的小孩东西都没买全呢，还要给安卿鱼购买实验材料。 掺了点自己的钱象征性地买了两套后，半强迫地将沉迷换装游戏的二人拖走。 最后，林七夜配备一个小猪佩奇行李箱，和一个萌萌的粉色背包。 安卿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84章 风云暗涌 陈牧野在挑选车票时精打细算，在众多票价里挑挑拣拣出最划算的。 巫栖月瞧着钱包快要见底的陈牧野，好心提醒：“今年的集训营就在沧南，你要不把票退了？” 陈牧野瞪大双眼：“什么？谁说的？” “到手最新消息。”巫栖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的手机有延迟啊？” 陈牧野看了看，确认集训地点在沧南本地后火速退了票，免除了花冤枉钱的结局。 同一时间，他也得知了巫栖月即将进集训营当教练的消息，实在欣慰。 红缨和司小南倒有些不满，小姑娘都没陪着几天又要离开，两人又拉着巫栖月，叮嘱了一长串注意事项。 巫栖月窝在香香软软的怀抱：“放心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我进训练营还能盯着零七，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巫栖月要去当教官这件事，林七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知道少女能力不弱，但权力如此大是没想到的。 安卿鱼倒是没太意外，他早就察觉到巫栖月不简单，是相比136小队全员和林七夜这个神明代理更加神秘、强大的存在。 他可不认为巫栖月只是个普通的守夜人，按照守夜人的机制，她的能力应该驻守上京，而不是屈居在这小小沧南。 经过他的观察，136小队的正副两位队长也不简单。 尤其是陈牧野。 能让众多能力出众者汇聚沧南，这沧南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或者即将有大事发生。 至于这大事是什么，他一个编外人员就无从得知了，或许制作完鬼神引(3.0)之后能从巫栖月嘴里套出点消息来。 …… 上京市—— 袁罡看着手里的文件满脸错愕：“放着好好的顶尖设施不用，非要把新兵训练地从上京市挪到沧南，还是临时搭建的训练营？这是为什么？” “风水轮流转，福地自有缘。” 在他对面一个额角有着十字疤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后躺在椅背上摇摇晃晃。 “上头的命令，执行就对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再说，你袁罡训了那么多届兵，换个地方就不行了？” 此人正是驻守上京006小队队长绍平歌。 “要不……我给你也算一卦？”邵平歌懒洋洋地叼起一根烟，单手握着打火机一擦，火苗燃起，一缕白烟从口中呼出。 “你这一去凶多吉少啊。” 袁罡忽略对方话里的激将法，却在看着名单上一大堆“高危”、“凶”、“大凶”的字样，眉角狠狠一跳，险些破防。 忽然，他眼神瞟到文件某一处：“今年集训月亮也会回来当教官。” 邵平歌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 当初巫栖月匆匆离开上京，谁也没打招呼，006小队的众人因此伤心了好一阵。 这让袁罡好一阵嘲讽：是不是邵平歌太没魅力了； 又被邵平歌反过来嘲讽他：俩人都在集训营，人走时连告别都没告别。 两个老大不小的差点打起来。 其实，他和袁罡都挺惦记那小姑娘的。 自从她一声不吭离开上京，都快三年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哪能放心。 “……你好好照顾照顾她吧，我反正是离不开上京的。”邵平歌又躺了回去，一副活人微死即视感。 “她还需要我照顾？看来这届新兵又要倒霉咯。” 袁罡收了文件慢慢往外走，还顺口叮嘱道：“我不在上京，队长你好好守着，别搞出幺蛾子了。” 刷—— 一只拖鞋从办公桌后丢了出来，袁罡一个侧闪躲开，对着邵平歌嘿嘿一笑，顺手捡起这只拖鞋丢到窗外，然后大摇大摆地开门走了出去。 “袁罡！！！！” 身后传来邵平歌的破口大骂。 …… 广深市，某高级娱乐场所—— 几个穿着浴袍的男人光着膀子坐在汗蒸房里，桌面堆满了筹码，闷热的环境让他们身上都渗出汗珠。 一个小胖子左手戴着形状奇异的佛珠，右手戴着价格昂贵的表，大金链子挂在肉嘟嘟的脖子。 小胖子观察着其余三人的神情，嘴角一勾：“丁三二四！” 一对组牌敲出，大头六与丁三配。 “至尊宝大过你们嘞。” 三个大男人傻了眼，一个五大三粗的老汉叼着一口烟，眼神审视着小胖子：“丢，你是不是出千啊，后生仔。” “出千？” 小胖子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两列黑衣保镖齐刷刷推门而入！ 保镖们神情彪悍狠厉，整齐地站在两旁。小胖子晃悠悠起身，挥了挥手。 三个黑衣保镖出列，一步步向着三个男人走去，手默默伸向衣服内，像是要取什么东西。 三人立刻惶恐得向后退去，腿不停抖着。脑子里全是影视剧中的惨剧—— 黑道家族、杀人放火、用钱掩盖、血配红酒！ 三人眼一闭，差点晕过去。 却只见保镖们掏出三个黑盒子，盒子里装着三只名贵的表。 “牌桌上是对手，牌桌下就是朋友咩。” 小胖子离去，被服侍着换好衣服，听着管家的汇报疑惑：“沧南？咩鸟不拉屎的地方啊？以前唔都系上京的咩？” 旁边一个贼迷鼠眼、带着单片眼镜的管家低头哈腰：“小太爷要是不愿意……” 小胖子挥挥手：“哎哎，就当交朋友了，给我定听日的飞机，我听日就飞！” …… 幽深的小巷里，两个黄毛正围堵一个小女孩，女孩满脸恐惧，不断后退，直到退到墙边，无路可逃。 “小妹妹，别怕啊，哥哥带你去兜风啊～” 女孩把背上的书包甩了出去，迅速往旁边跑，却被身后的黄毛眼疾手快拽住胳膊，对方满脸猥琐：“别跑啊，我们一起去兜兜风怎……！” 忽然，一个可乐罐子狠狠砸在头上。 那混混痛呼一声，不耐烦地转头，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 只见一位长得极为妖孽的少年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众多小弟。 众人皆神色鄙夷地看着那两个黄毛。 少年掏出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了嚼，伸手轻轻一挥，下达指令：“带他们去兜风。” “是！” 第85章 月有倦时落栖枝 众人不顾两个黄毛的苦苦哀求，架着二人离去。 黄毛被围在中心，挡住了女孩的视线，紧接着，阵阵惨叫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沈青竹捡起可乐罐子丢进垃圾桶，又拾起掉落的书包，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后递还给女孩。 他目光快速扫过小姑娘，见她身上没有外伤便移开了视线。 小姑娘神色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谢谢你！” “不客气。” …… 某高山之巅，众长老齐聚。 一位红发少女身着训练服，独自坐在房中，朝着对面高台上的众位长老微微低头，以示敬意。她身旁横放着一把巨大的太刀。 一位中年男人看着台下的少女，叮嘱道：“莫莉，你此次前往沧南，务必将我莫氏刀宗发扬光大。” 莫莉微微颔首，抬眸，眸光坚定：“是，父亲。” 随后，她拿起太刀起身，推门而出，向着未知的远方前行。 …… 九华山上—— 佛音缭绕，檀香氤氲。 一位披着袈裟的老和尚缓步渡来，停在禅房外，向坐在蒲团上的黑发少年递出一封信。 少年眸色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无尽杀意，身后冤魂挣扎，血手从深渊伸出，似要将他拖入地狱。 “沧南……大师，你觉得我该去吗？” “杀生是孽，可救世是功，功过可相抵。” 金蝉大法师看着山下万景，悠悠道：“此去沧南，你或遇二位贵人，若抓住机缘，或可化去罪孽，修得正果。” “贵人……这两位贵人有何特征？” “一位——双木立身，八神去一，入夜十载，渡我世人。这位贵人可化你过去所犯之孽。” 金蝉大法师想起过去那位白发红瞳的小女孩，隔着悠悠岁月，他仿佛又看见她身上缠绕的祈愿，那重重包围的赤色似是要将其吞没。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说道：“另一位——月有倦时落栖枝，万千凡世尽听之。 她不只是你的贵人，更是世界的贵人；她所要救赎的——是这繁华浊世。” “沧南……”曹渊看着山上盛世光景随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番……我去也。” …… 林七夜和巫栖月被一起打包送进了集训营，身后跟着136小队全体成员。 袁罡看着被整个小队护送过来的少年——炽天使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眉头一挑：“陈队长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不，我只是想说，他可以狠狠地练，不用手下留情。” 林七夜：=????(???????)…… 身后的巫栖月发出一声嘲笑。 136小队众人离开前还叮嘱巫栖月在集训营照顾好自己，别当了教官还乱折腾。 这让她很不满，她又不是什么乐子人，至于这么说吗。 听闻此言，袁罡和陈牧野不由得同时叹气。 巫栖月：“……” ┐(′-｀)┌ 林七夜被教官带走，巫栖月留在袁罡身边，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脸撇到一旁，心虚地吹着口哨。 “一声不吭就走。我还在集训营呢，说都不说一声，消息发到我手里还没捂热乎，人就不见了。” 巫栖月给袁罡顺了顺气：“老大不小了，别那么大火气呀，老袁，情势所迫嘛。” “一个个都往沧南跑，你也是，陈牧野也是，现在就连集训营都要建在沧南。 沧南到底有谁在啊？” 巫栖月嘿嘿一笑：“你猜。” 听到这个“你猜”袁罡就来气，过去少女不想回答时就用这两个字来敷衍。 但他也清楚有些事是不能如实交代的，只能作罢。 最终，还是他这个大人先妥协了，他揉了揉巫栖月的脑袋：“以后不要不告而别，又不是要拦着你不让你离开…… 既然来了，就去和孙老打个招呼吧，都几年没见了，他老人家也挺想你。还有，这几年来了不少新教官，你也去认识认识。” “我就知道老袁你不会怪我的。” 林七夜被教官洪浩带着介绍着逛了整个集训营，也得知集训营之前还走出一位神明代理人的消息。 教官将他送到宿舍楼下，便让他自行上楼。 林七夜提着两个行李箱上楼，按照宿舍分布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作为沧南本地人，来的速度十分迅速，由此，宿舍楼只有他一个人。 …… 第二天，林七夜去往补给站，身后还带着没什么精神的巫栖月。 巫栖月早上不喜欢吃早餐，所以136小队众人叮嘱，林七夜在集训营有时间一定要揪着巫栖月去吃早餐。 她本就有些营养不良，可不能因为三餐不规律把身体搞垮了。 巫栖月不想吃小面包，就直接带着林七夜去找孙老开了小灶。 此时食堂没有开门，但孙老已经提前到了，完全可以给他俩做饭吃。 巫栖月带着林七夜吃完这最后的早餐，出了后厨还格外感叹：“好好回味这碗饭吧，接下来几天你就只能在‘地狱’生活了。” “……这么惨吗？” “何止。” 巫栖月陪着林七夜回到宿舍。反正现在宿舍没多少人，她是教官，审查一下新兵住宿环境理所应当。 “你说说你这样随心所欲，不怕被那个总教官训吗？” 巫栖月撇了撇嘴：“他才舍不得训我呢。话说你们男生宿舍怎么感觉闷闷的？” “我怎么知道。” 巫栖月跟着林七夜走到宿舍附近，从里面传出唾弃声： “哎呦！小太爷，这种寒酸东西也摆在这儿！快！快把这些东西丢掉！真脏！” 林七夜听着里面的声音，活动了一下手腕。 烂俗大少爷欺负普通人的戏码吗…… 巫栖月听着里面的声音眉头一挑，拦下想要“扫黑除恶”的林七夜。 这百里集团里当真是不养闲人呢。 下一秒，一个人踉跄着被推出宿舍门，宿舍里传出怒骂声：“叼你老母嘞，最讨厌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教唆的人被拖远，巫栖月拉着林七夜走进宿舍，只见一个小胖子面前堆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今天小爷我就要让舍友看看，什么叫一见钟……呸！一见如故！情比金坚！” 林七夜：(???)？ 巫栖月：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 —— 我是不是凉了，怎么人越来也越少了 (*?????) 第86章 “冥”场面 小胖子一转头，瞧见站在门口的林七夜，立马小跑过去猛地鞠了个躬，伸出一只手，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 “你哄啊，我是百里涂明。我知道我这个名字有点拗口啊，你也可以叫我胖胖！” “呃，百里……胖胖，你好，我叫林七夜。” 林七夜握住那只手，却被对方猛地抓住使劲晃了晃。 他被这热情劲儿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可百里胖胖紧追不舍，又往前凑了两步。林七夜再退…… 巫栖月一个闪身躲开林七夜后退的脚，抬头瞪了一眼对方。 林七夜又慌忙转头道歉，好不忙碌。 百里胖胖看见身后的女孩子：“七夜兄，这是你妹妹咩？” “我是他姐姐。”巫栖月一本正经道。 “哦↗↘” 林七夜还没来得及解释，百里胖胖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迅速跑到身后，取出两个礼品盒，热情地塞到林七夜和巫栖月手里。 林七夜打开盒子一看，差点被金光亮瞎了眼。 只见那小胖子又手脚麻利地往他们手里塞了各式各样的昂贵手表。 林七夜有些迟疑道：“胖胖，你家……是做手表生意的？” “不是啦，我家什么生意都做一些。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很亲民……不是，很接地气的。” 巫栖月费劲地将一堆礼品盒放置一旁的床榻，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呢。” “我确实很普通啦嘿嘿嘿……”百里胖胖丝毫没听出话里的阴阳怪气，真以为是在夸他。 林七夜的沉默愈加强烈。 …… 巫栖月和百里胖胖聊了几句，半推脱地挑了几块手表后回了女生宿舍。 她忽然记起来，自己吃完饭是要去睡觉的。 因为集训营没有女教官，袁罡就把她安排在新兵宿舍里。 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只见她对面的宿舍大敞着，一位红发女子正在收拾床铺，神情冷艳，妥妥的高冷美女范儿。 红发……是莫莉？ 莫莉余光注意到门口那个略显矮小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 守夜人招收的年龄范围是不是有些过于广泛了。 “你好，我叫莫莉。你也是……新兵吗？” “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不过我不是新兵哦。” 莫莉心下了然——果然是某个教官的孩子吗，不过这个时候在外面闲逛，可不太合适。 “我是你们的教官。”巫栖月一语惊人。 “？？？” 莫莉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认真的？……你多大了？” “比真金还真。我过几天就十八岁了，教官里只有我一个女教官，所以把我安排在新兵里。 别看我年纪小，但我真的是你们的教官，等明天训练的时候你或许会相信。” 莫莉震惊不已。一方面震惊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朋友竟然是教官，另一方面震惊眼前的“小孩”都快成年了。 “哦对了，我住你的对门，方便的话可以来找我串门玩哦。” 莫莉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和莫莉聊了一会儿，巫栖月就回宿舍去睡了一觉，起来后已经是下午了。 她无所事事，去找了袁罡，训营里逛了一圈，认识了很多新来的教官。 她视线在教官中移过，在几个古神教会卧底身上不经意停留——说实在的，他们的长相确实看起来不像卧底。 想到其中似乎也有被迫进入古神教会的，巫栖月摸摸搓了搓手指——或许可以稍稍改变一下他们的结局？ 袁罡介绍她时，很多人都震惊不已，甚至有人惊讶守夜人竟然招童工，这让巫栖月很不满。 身高真的是硬伤。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幼年时期营养不良、接受各种训练，为什么她哥哥能长这么高，她却小小一个。 …… 夜晚—— 巫栖月直接瞬移到高楼之上，身旁是正在举着望远镜、偷感十足的袁罡和洪浩。 她还挺好奇林七夜和百里胖胖的互嗅香脚的“冥”场面。 “各位晚上好。” 洪浩从望远镜移开视线，回头看向这个当初一声不吭离开的小孩，早上一众教官都在围着她做自我介绍，他连挤都挤不进去。 “真没想到竟然在沧南看到你。”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巫栖月凑到望远镜旁边：“让我也来看看。” 巫栖月眯起一只眼睛，看见宿舍里林七夜躺在床上，百里胖胖小心翼翼把礼品盒塞进对方床下。 下一秒，林七夜猛地一睁眼，百里胖胖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千钧一发之际，他凑到林七夜的脚边，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七夜，你的脚好香哦。” 巫栖月看见林七夜蠢蠢欲动的拳头，又看百里胖胖坐在林七夜床上，抬起一只脚。 “七夜，你要不要也闻闻我的。”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巫栖月沉默了片刻。 现实中看这场景，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洪浩一脸古怪地看着对面的两位奇异举动，发出灵魂质问：“这就是……那两个高危人物？” 袁罡一脸高深莫测：“人不能只看外表。” 巫栖月看着背对洪浩憋笑的袁罡翻了个白眼，之前看李玄和岳桂也是这么说的。 她合理怀疑袁罡每句话都是重复利用。 …… 第二天—— 巫栖月按照袁罡的指示来到停机坪，此时的她身着褐色斗篷，长发梳成鱼骨辫垂在脑后。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她转身回望。 三年未见的双方，在此刻终于重逢。 “月亮！” 巫栖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灰色身影紧紧抱住。 她微微抬头，不知何时，赵薇薇和谭溪两人竟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 巫栖月无奈地轻叹一声，回抱住二人。 赵薇薇紧紧搂住巫栖月的脖子：“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啊？！告个别又没什么的！” “呃……我没有告别的概念啦……但是！我现在有了。以后离开我都会当面告别的。” “你最好是。”赵薇薇捏着巫栖月的脸“恶狠狠”道。 第87章 重逢——【假面】与月亮 巫栖月抬头看向对面——此时的大家都没有戴面具，记忆中青涩的面庞被岁月磨砺地愈加凌厉，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已经不是集训营那初出茅庐的菜鸟，而是功勋加身、荣誉加身的【假面】特殊小队。 巫栖月松开怀抱，面对着这些阔别多年的伙伴们，轻声说道：“好久不见，各位。” 王免缓缓走向眼前熟悉的少女。 三年时间匆匆，少女出落得愈加成熟。 他缓缓伸手，似是要拥抱对方，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随后缓缓放下。 巫栖月看着王免的举动，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向前一步搂住眼前的少年：“好久不见呀，你可真厉害，都已经当上特殊小队的队长了。 “你也很厉害。因为我是你带出来的。”王免回抱住他一生的救命恩人。 “欸？你是集训营的教官带出来的，我可不想抢功劳。” “没有你就没有我。” “咳咳——” 赵薇薇悄悄凑到王免身后，一点点将他挤掉，伸手重新抱上巫栖月，偏头对着王免挑衅道：“队长，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们家月亮远一点，小心袁教官揍你哦。” 李玄凑到王免身边，贱兮兮道：“对啊，人月亮才十四五岁你就说喜欢人家，不防你防谁？” “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免想到袁罡一直防备着他的眼神，有些无奈。 “咦惹～不防你防谁～我们早就毕业，袁罡管不了我们，但队长可时刻都能把你抓到训练场操练一番呢。”岳桂阴阳怪气道。 李玄一个震刀往旁边一闪，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免。 孙田屏作为正经的副队长，看着不正经的队员很是无力。 “好啦。”巫栖月转身走向飞机：“我们也该走了，这届的新兵还在等着呢。” 李玄凑上前：“哎，听说这次有个炽天使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诶，你们说是队长强还是那个炽天使代理人强？” “当然是队长。” “月亮你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训新兵啊？”岳桂凑到前面问道。 巫栖月坐在私人飞机上，抬起食指指着自己道：“我，是你们的后手。” …… 下午，众新兵集结于训练场上。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有的人更是随心所欲，站得七扭八歪的。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站在一起，很无奈，但他摆脱不掉这个开局一盒劳栗士、还逼着他闻脚的小胖子。 袁罡走上讲演台，看着台下没有正形的新兵们。 旁边的教官立刻大喊一声：“全体新兵安静！！” 与此同时，巫栖月坐在飞机上，旁边架着烤肉。 她右手上拿着一串慢悠悠吃着，左手举着一部手机，手机上的画面赫然是在训练场的新兵。 装摄像头这事还是她和安卿鱼学的。 来的第一天就在讲演台上装了一个，现在吃着烤肉津津有味地听着袁罡训新兵。 李玄坐在一旁嚼着肉，听着手机里万年不变的话，“袁罡还真是，每年都用同一个话术，马上就要有刺头站起来不服咯。” 巫栖月闻言，抬头看了眼当年的刺头王免。 王免耳朵尖微微泛红，抓起一串肉塞进李玄嘴里试图堵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将刚绘好面具递给巫栖月。 “你看看怎么样？” 巫栖月叼着肉，看着图案竖起大拇指。 白色面具上绘制着金色的月，倒映在水中，周边飘着几缕浮云。 【假面】的面具都是王免绘制的，这活交给他属实是专业对口了。 苏星痕忽然想到什么：“话说……我们用什么形式出场比较帅啊，那么多新兵。” “袁罡不是让我们下场吗，飞下去呗。反正有天平。”岳桂摆摆手道。 李玄第一个不同意：“不行！我恐高！绝对不行！” 孙田屏点了点头：“确实，他从高空下落会腿软，到时候肯定得丢人。” 巫栖月有些疑惑道：“一般特殊小队的私人飞机都不降落……他就一直这样？” “一直都这样。” “可能就是飞少了，多飞几次说不定就脱敏了。” “有道理啊。” “你们是魔鬼吗？！” 谭溪举手提议：“月亮不是会瞬移吗，让她带我们瞬移下去吧……”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拒绝。 王免、岳桂作为体验过的可怜人很清楚瞬移的威力，他们可不想当着新兵的面呕吐出糗。 李玄挠了挠头，他觉得瞬移其实也还行。 听到被拒绝，巫栖月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心里只觉得他们没品。 话说李玄不晕瞬移反而怕跳机，这就很怪。 看着自家队长强烈抗拒的神情，谭溪只好打消了好奇的心思。 赵薇薇倒是来了兴趣。 找个时间一定要试试瞬移到底有多大威力，竟让他们如此害怕。 巫栖月想了想道：“这样，按原计划我们跳下去，我用法阵制造一堆烟雾，这样就算李玄跪了也能挡住。” 虽然【假面】众人介绍了自己的代号，但巫栖月还是习惯叫名字。 不管他们在外是多么厉害的英雄，在巫栖月眼里还是当初一起聊天、互相打趣的朋友。 苏星痕很满意：“神秘、伟大。一群戴着面具的、穿着灰色斗篷的英姿从烟雾中缓缓走出……有品！” 其他人也很满意这个提议。 巫栖月看着苏星痕一脸兴奋，有些无奈。 这么多年，这人的中二病不减反增。 “好。就按月亮的想法来。” 见众人无异议，王免敲定最终方案。 对讲机传来一声低沉的“下场吧。” 众人将面具戴上。 舱门大敞，几人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李玄颤颤巍巍磨蹭半天，最后被不耐烦的孙田屏一脚踹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天平我敲你大爷！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娘的耳朵！”赵薇薇对着不远处像蛤蟆一样不停扑腾的李玄怒吼一声。 孙田屏在空中盘着腿自由下落，无语地瞥了眼“尖叫鸡”李玄，转头看向王免：“队长，我能让他摔死吗？” “不行。还有，把嘴捂一下，很快就要下去了，让新兵听到可不行。” 李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底下的新兵看着从天而降的人议论纷纷。 袁罡嘟囔道：“不是吧，我就说说，还真下啊。” 第88章 对战（一） 我们是【假面】小队 “快看！天上有人！” “他们不会摔死吗？” 高空之上，八个身影正极速降落。 就在即将接近地面时，巫栖月食指轻轻勾起，一股灰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如同被赋予了形状一般，稳稳地固定在讲演台的位置。 孙田屏两根手指一晃，众人便如羽毛般轻轻落入灰雾之中。 他们的配合无比默契，就好似【假面】小队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自然催生出了这团神秘的雾气。 李玄的脚堪堪挨至地面，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王免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有这烟雾遮挡，不然他们就要用颜面扫地了。 旁边的岳桂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抛过去：“早年好啊漩涡，压岁钱要不要？” “……滚。” 巫栖月作为唯一的好人，将李玄扶了起来，还顺手治愈了一下，缓解不适。 王免释放出强大的神威，轻松将烟雾驱散，甚至有些新兵被这股威压吹倒。 众人的身影逐渐显露。 王免站在c位单手叉腰，做着介绍：“大家好，我们是【假面】小队。”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喧哗。 在新兵们看来，【假面】特殊小队从天而降，激起烟雾，最后还能全员毫发无损！ 林七夜脸色有些古怪，他所站的位置偏前，视觉感知让他清晰地看见——那个戴着旋涡面具的人跪在地上呕了半天。 袁罡面对台下的新兵道：“从两点开始到晚上九点，你们239位新兵只要揭下【假面】中任何一位成员的面具，我会立刻给你们结业！” “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七个人，我们这边只派出五个人进行对战。”王免开口道。 苏星痕和谭溪在上次任务中留了暗伤，虽然被巫栖月治好了，但出于私心，王免还是希望他俩能去休息一下。 袁罡自然也知道这事，适时接过话茬：“在此期间，他们会压制自己的境界到‘盏’境。 而且，我们还会派出一位特殊教官。这位特殊教官会在八点后进行新兵清场行动。 同样，她也会压制境界，而你们揭下面具也算你们赢。” 巫栖月从几人身后走出，褐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圆月面具更显神秘。 台下的新兵纷纷扯着嗓子宣战。 “我们八点前就能把你们的面具揭下！” “你们也太狂妄了！” “……” “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等不及了！” 然而，话刚说完，提问的新兵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攻击撞飞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呼啸的风声。 王免慢悠悠地活动了下手腕道：“已经开始了。” 李玄双手迅速结印，一个巨大的紫色旋涡凭空出现，石块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砸落在新兵们的周围。 赵薇薇勾了勾手，一个粉色小锤瞬间变大了好几倍，猛地挥出，将面前还没反应过来的新兵全部扫倒！ 监控室里，一众教官看着这瞬间减半的操作纷纷直呼牛哔。 “让斩杀过无量境神秘的【假面】小队来镇场子，会不会有点太大动干戈了。” 袁罡摇头道：“他们已经压制境界了。注意看，有水平的那几个已经跑了。” 苏星痕和谭溪坐在监控室看着眼前的场景。 苏星痕掌着一个塑料袋往旁边一递，里面装的是刚刚飞机上塞怀里的烤肉。 “吃吗？” “吃。”谭溪毫不犹豫拿起一串放进嘴里。 王免看向远处拽着小胖子逃窜的身影，对其他队员吩咐：“别留手，打爆他们。” 四位灰色身影纷纷出动，将落后的新兵全部淘汰。 巫栖月走到王免身边：“小心点哦，那小子底牌多着呢。” “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你们很熟？” “他……也算是我带进守夜人的吧。” “你怎么到处拐人？” “喂，你这什么话？搞得我像什么反派似的。” 王免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巫栖月的脑袋，又逗得对方一阵炸毛。 巫栖月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王免：“我告诉你，老袁会看监控的哦。” 王免面具下的脸一僵，缓缓收回放在少女头顶的手：“我去看看武器库的情况。” 说完，便迅速消失在原地。 …… 此时的武器库——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在莫莉的帮助下打开武器库的大门，挑选着适合自己的武器。 岳桂握着一柄短剑，身形化作月光，悄无声息地潜在武器库的角落。 他听取巫栖月在飞机上的提醒，避开了林七夜，将几位落单的新兵淘汰。 只是没淘汰几人，就被林七夜感知到，将长刀横在身前，向着虚无砍去，只见那虚无中一柄短剑若隐若现。 林七夜的直刀狠狠抵在短剑上，刀身映下对方那戴着的月牙面具。 岳桂评价道：“你小子，果然有蹊跷。” 身后的莫莉将太刀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腰斩！ 看着对方完好无损的身体，莫莉有些震惊：“超高速再生？” 林七夜收回视觉感知摇了摇头：“不，是他把身体分解成了月光躲过了你的攻击。” 岳桂再次化为月光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林七夜似有感应般一个后踢将身边的箱子踹向对面。 “我去，这么搞我？” 岳桂被迫显出身形，后脚一蹬踏上箱子后迅速攻向林七夜。 林七夜再度拦下他的攻击，百里胖胖见状，双手一挥，周围仅存的几位新兵纷纷加入揍人队伍，他们手腕上都带着几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 甚至有几个新兵举着枪一直追着岳桂射击。 当莫莉再次用太刀连续两次划过岳桂的身体时，他再也憋不住了，冲着旁边看戏的人大喊：“不是说好打团吗，怎么变成我单挑一群了？！ 还有那边那个，看戏就算了，怎么还拍照呢？！” 坐在武器箱上的巫栖月被点名，伸出两根手指将手上的画面放大，对准了岳桂的面具。 林七夜下意识转头，只见少女转头朝他挥了挥手。 下一秒，角落一个映有天平图案的男人伸出手掌虚握着，拇指朝下压去。 “重力，加倍。” —— 一句话：三更，夸我 (? ? ? ? )? 第89章 对战（二） 将军了，【假面】 武器库的新兵们被庞大的重力压倒在地，仿佛有千万斤重量砸在身上。 “立场，转换。” 周边的碎片、武器、墙砖纷纷浮动，将新兵重重包围。 身后的李玄双手翻转，撑起一道紫色的天幕将众人覆盖。 王免手握弋鸢，缓缓走出：“菜鸟们，你们被包围咯。” 林七夜强撑着身体站立，眼睛瞥向南边看戏的巫栖月。 他向周围人说着什么，一瞬间众人皆向着赵薇薇冲去。 赵薇薇看着眼前一幕微微挑眉，将手中的粉锤挥出，遮天蔽日的大锤砸向众人。 “跑！” 林七夜眼眸一凝，顾不上眼前的混乱场面，迅速拉起旁边的百里胖胖，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旁边挡下赵薇薇一击的莫莉恍然回神，咬紧牙关也跟着跑了出去。 【假面】众人略微犹豫，决定先将多数人淘汰，只留下李玄追逐林七夜等人。 巫栖月看着跑出去的林七夜，感叹道：“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呢。” 李玄跟着林七夜追了出去，刚走出武器库只见一辆推车向他冲来，他下意识闪身躲过，看向一旁—— 只见林七夜站在房梁上，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就跑。 李玄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推车上的东西——一堆炸药！ 倒计时只剩两秒的炸药！ 他瞳孔骤缩！ “轰！！” 爆炸声响，火焰冲天而起。 不远处的角落，一个紫色旋涡张开，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出，模样有些狼狈。 “奶奶的，那小子下手真黑啊！” 李玄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好还好，没翻车。” “咦惹～没～翻～车～” 岳桂再次阴阳怪气道：“月亮早就说了，那个米迦勒神明代理人不简单，你是一点不防备。” “不愧是神明代理，果然非同一般。”王免感叹道。 赵薇薇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无语：“队长你是在夸自己吗？” 旁边的李玄双手撑在身后，仰天长啸：“我哪知道他会用一整个推车的炸药啊！他奶奶的，哪个给他教的爆炸手段？！” “我教的哦。” 巫栖月忽然出现在身边，将半死不活的李玄直接从地上吓起来了。 “你怎么还这么不经吓？” 李玄见来人迅速凑到对方身边：“月亮，你给我恢复一下呗～” “我的行动定在八点后呢亲亲。” 巫栖月向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挡在身前，一脸“婉拒、勿碰”的模样。 赵薇薇走到巫栖月身边，亲昵地搂过对方的肩：“来，和姐姐说说，你还教了对方什么？” 巫栖月思考了一下，她除了作战技巧外的教导都是乱七八糟的，比如： “打不过就扔炸药跑，跑不过就躲起来搞偷袭。” 王免听着和当初一样只字不差的话术抚额。 真是一招传三代，人走招还在。 他挥手招呼上众人，向着宿舍楼走去：“走吧，去宿舍楼，还有惊喜在等着咱们呢。” 李玄一愣，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我好饿，能不能先去食堂干饭……” 旁边的巫栖月抬起一只手立起，故作正经道：“阿弥陀佛，李施主，我看你骨骼清奇，想必一定是个干饭的人才。” “嘿嘿嘿，我也觉得我是人才……啊！” 话没说完，就被赵薇薇一脚踹屁股上。 “人才？我看你是蠢才还差不多。” …… 宿舍楼上，林七夜、百里胖胖、莫莉三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对于【假面】的作战计划。 百里胖胖看着武器库还在窜动的火苗：“七夜，你该不会把人炸死了吧。” “不会，特殊小队没那么容易死。只是可惜，没能炸掉他的面具。”林七夜低头沉思：“我们要在八点前速战速决，拖到八点我们就没有胜算了。” “因为那个女孩？” 莫莉转过头，刚刚她在讲演台看到熟悉的身影才真正确定那个女孩是教官。 百里胖胖凑到林七夜旁边：“她实力很强吗？” 林七夜点头又摇头：“很强……但实力只是一部分，她最为恐怖的能力是治愈。可以几乎不消耗精神力为他人或自己进行百分百的全面治愈。包括精神力恢复和伤势恢复。 如果拖到八点，就算她不出手，一直将【假面】全员保持在精神力巅峰也足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天，那我们怎么办？”百里胖胖捂着脸问道。 林七夜暗自思忖，一步步将计划全盘托出。 …… 宿舍楼下，岳桂正面临着人性的考验——是任由眼前这人将空气抽干杀死其他新兵，还是摘下自己的面具。 沈青竹唇角勾起，丝毫不畏惧抵在脖颈处的短剑：“摘下面具，或者杀了我。不然……你只能害死他们。” “你……” 岳桂身后是一群挣扎着的新兵，有的甚至口吐白沫或昏厥。 ——禁墟序列068，【气闽】。 岳桂咬牙，缓缓将手伸向面具。 一柄大锤从天而降，朝着沈青竹砸了过去。 沈青竹瞳孔微缩，暗骂一声，吐出一个泡泡，瞬间爆炸骤起！ 渺小的身形从废墟中逃出，冲着身后大喊：“已经砸了！别演了，快撤！” 岳桂这才明白自己被沈青竹诓骗，瞬间炸毛：“你敢阴我？！” “就是阴你！” 沈青竹汇聚一个泡泡放出猛烈的爆炸，阻挡了岳桂的攻击。 众人落在地面，粉色大锤从天而降，压在沈青竹头顶，他用尽全力堪堪挡下这一击，嘴角微微渗出鲜血。 看着对面五个灰色身影，沈青竹随手抹去鲜血，打响一个响指，众多新兵汇聚将【假面】五人团团包围。 沈青竹面向被围攻的五人，起身，张开双臂得意道：“将军了，【假面】。” 众多禁墟将【假面】五人圈禁，站在宿舍楼上的新兵们举着各式各样的热武器向着地面攻击。 “打到他们认输。” “是！” 沈青竹转身回到宿舍楼，取出两个大炮攻向【假面】，李玄支起屏障将攻击抵挡在外，可惜他现在的境界只有“盏”境，根本撑不了多久。 “有点…难顶……”李玄语气有些颤抖。 孙田屏观察着周围：“聚集了一半以上的新兵，有点麻烦了。” “哎……如果月亮能出手就好了。”岳桂把玩着手里的短剑说道。 赵薇薇看着周围的眼花缭乱的攻击，颇有种3d观影即视感：“队长，这次你该出手了吧。” 第90章 对战（三） 禁墟序列000【钞能力】 李玄有些撑不住了，看着周围看戏的队友，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的他终于理解岳桂在武器库为什么那么声嘶力竭。 他几乎是咬着牙蹦出字句：“队长！别装酷了！” 王免轻声叹气，走出紫色屏障。 他一步踏出，周围的时间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延展至宿舍楼的每一处角落。 王免拇指轻轻一推，弋鸢出鞘，数道锋利的刀罡随之挥出。 眨眼间，刀身入鞘。 恐怖的刀痕以王免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斩出，这些刀痕精准地避开了新兵们，没有伤到他们的性命，却在瞬间将宿舍楼切成了数段。 被切割的三座宿舍楼，在刀罡落下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巫栖月满意地收了手机，刚刚的精彩瞬间都被记录。 她看了看时间，也快到自己出场了。 远处正准备包抄【假面】的林七夜三人愣在原地。 “这……真的是‘盏’境？” 百里胖胖戳了戳定在原地的林七夜：“七夜，你们神明代理都这么变态吗？” ……我们？ 谁们？ 林七夜想起自己尚不完全的神墟沉默。 他看向王免手中的那柄黑刀—— 方才在百里胖胖口中已经得到那是序列301的禁物【弋鸢】，可以斩出锋利的刀罡，出伤极高，而且在王免的时间神墟下没有cd！ 林七夜攥紧手中的【封禁之卷】，这是唯一能压制对方的东西。 …… 沈青竹从废墟里爬出，忍不住骂了一句。 周围的同伴已经被废墟淹没，场上只剩他一个。 ……似乎也不止他一个。 他看见不远处的断壁之下钻出一个寸头少年，少年一脸死感，将周围激起的尘土拍了拍便原地坐下，不再动弹。 沈青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他刚刚拉拢过，怎么说也不动手，就坐等着被淘汰。 正前，【假面】小队缓步走来。 沈青竹心里已经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对面是出手带走三栋宿舍楼的大佬，这边只有一个受伤的自己和坐等淘汰的摆烂人。 “话说……我们还打吗？”李玄左右看看，已经淘汰的差不多了。 “打。当然要打。” 林七夜从后方走出，站在沈青竹身边，身旁是手握太刀的莫莉。 百里胖胖已经用绳子将曹渊绑起来，随时准备跑路。 “炽天使的神明代理人，我可是等你好久了。”王免手握弋鸢，站在队伍中间说道。 “是吗？我也等你好久了，时间之神代理人。” 话音刚落，两方人马同时出击！ 莫莉迅速出刀，和手握大锤的赵薇薇对上了。 岳桂一把扯过李玄推给沈青竹。 李玄一脸不可置信：“我去，你怎么不上？！” “他克我，你去。” “……饭桶，净会使唤人。” 李玄吐槽一句便迅速张开紫色遮天旋涡，一道炽热的火焰爆炸从对面飞出，与紫色天幕相撞！ 岳桂化作月光闪至百里胖胖身边，一柄短剑刺出，却在离小胖子几厘米处被一道亮瞎人眼的金光挡下。 百里胖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在偷袭我吗？” 岳桂不语，只是一味的丢短剑，却连防护罩都破不开。 “焯！” 百里胖胖掀了掀刘海：“早就和你说了你又不听，我有这件序列171的【瑶光】护体，你是伤不到我滴～” 说着，环绕在百里胖胖周围的金光罩聚集在一起，变成两道飞速旋转的光轮，从两侧呼啸着冲向岳桂。 岳桂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闪身躲过一道光轮的攻击，又掏出一柄短剑挡住另外一道光轮，继而化作月光消失在空气中。 百里胖胖若有所思，将旁边当作风筝放了半天的曹渊放下。 金色的绳索松散开，在曹渊周围形成一圈防护墙。 “喂，摆烂的，不出力也不要捣乱，你在这别出去，就没人能伤得到你嘞。” 说罢他取出一只单片眼镜放在鼻梁上。 ——序列315的【真视之眼】，专破幻境虚妄。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大扫帚精准无误地朝着岳桂挥去。 岳桂真要崩溃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秀操作，只有他在挨揍！ 扫帚挥出，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向着岳桂席卷。 恍惚间，岳桂似乎回到了当初集训营被巫栖月支配的恐惧。 他转头逃离，方向正是在和莫莉对战的赵薇薇。 “蔷薇姐救我！” “滚！” 赵薇薇一锤头砸开了莫莉的太刀，两人迅速分开，分别站在两边的房顶上。刚刚站稳，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呼啸而过。 前面是逃窜的岳桂，后面是拿着扫帚的百里胖胖。 “你们两个男的能不能滚远点！” “死胖子你能不能瞄准了打？！” 两位女生实在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两位美女对不起对不起！”百里胖胖顶着胖墩墩的身体追着岳桂，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扫帚收了回去。 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通体发亮的小蜂鸟，蜂鸟迅速飞向岳桂，在天边炸开一道绚烂的火花。 “小金乌，给我炸他！” 巨大的爆炸声起，岳桂被炸飞出去数远，才堪堪站稳。 看着不远处环绕在小胖子周围的蜂鸟大惊失色：“这、这蜂鸟价格十万起步，你就这么肆意挥霍？！难道你就是百里家那个小太爷？！” “不要叫我小太爷，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百里胖胖一脸坚定道。 你特么放屁！ 谁家普通孩子身上这么多禁物？！ 岳桂向着旁边看戏的大喊：“月亮救我！” 百里胖胖看着一旁坐在一处断壁之上的身影，眼神防备。 巫栖月倒是无所谓地开着视频录制：“不救不救，还没有到八点呢。” “就差不到半小时！” “那也没到呢，你慢慢挨揍……呸，你慢慢打，我先走咯。”巫栖月收回手机，身形消失在原地。 百里胖胖有些惊诧地看着瞬间消失的巫栖月，默了默，又转头面向岳桂，从怀里掏出一柄大宝剑。 “让你看看小爷我的大宝贝。” 下一刻，百里胖胖食指指天，盯着地面上的男人。 “【一化三千】！” 宝剑升到高空，迅速分裂开来，密密麻麻地悬挂在天边，剑尖闪着寒光，直指地面上的岳桂。 岳桂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唾沫。 “杀。” 只见百里胖胖食指轻点，三千剑芒汇聚成一条剑之长龙，冲着岳桂而去！ 岳桂倒吸一口凉气，撒腿就跑。 第91章 对战（四） 势均力敌 此时的孙田屏还在怂恿曹渊拔刀。 “我又不会下死手。” 巫栖月瞬移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脸色有些古怪。 你不会下死手，但你对面的那位可不好说。 “你来的时候没看过档案吗？他是序列031【黑王斩灭】的拥有者，神明之下，众生之上。只要拔刀就会变成不受意识所控的黑王。” 曹渊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巫栖月，说道：“你很厉害。” “谢谢，你也很厉害。” 孙田屏听后一愣，反而更兴奋了：“真的假的？那你拔刀试试看呗。” 巫栖月看着孙田屏兴致上头的样子，也开始提议：“你要不……把刀塞他手里试试看？” 孙田屏听后竟真的将刀出鞘往曹渊手里塞，曹渊被迫起身向后躲着。 巫栖月着这怪异的一幕微微挑眉。 她其实有些奇纳闷，曹渊不能碰刀，为什么不学棍法呢？ “你真的想让他拔刀？” “试试看呗，再说打不过还可以跑啊。” 巫栖月闻言欣赏地点点头。 然后面向曹渊开口：“你知道那个米迦勒代理人叫林七夜吗？” 曹渊下意识收回手躲过孙田屏试图往他手里塞的刀，听到名字后愣在原地：“……什么？” “双木林，七天七夜的七夜。现在你要拔刀了吗？” 孙田屏有些疑惑地看着打迷语的两人，摸不着头脑。 七夜、林七夜…… 曹渊自言自语道：“看来现在他们都把我当逃兵了，这个坏印象我要扭转过来。” 巫栖月闻言闪到旁边的高墙之上。 她可不想被黑王追着砍。 曹渊手掌立起，看向孙田屏：“阿弥陀佛，这位施主……” “哎！这位师傅，有何指教？”孙田屏也立起手掌回礼。 “你确定……你有把握活下来吗？” 孙田屏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将手中的直刀抽出刀鞘，对准眼前的寸头男人：“当然，你快点拔刀吧。 “施主……一路走好。” 曹渊按住刀柄拔出，一瞬间，黑色煞气将他团团包围，狞笑与嘶吼在耳边环绕，直刀在煞气中变成一把恐怖血刀。 此刻的他，似人，似魔！ 一阵白烟从体内迸发，妖魔缓缓睁开双眼，那对血瞳只剩下滔天杀意。 孙田屏顿时傻了眼。 这咋还带变身的？！！！ 下一秒，疯魔曹渊双脚一蹬，迅速向着孙田屏砍去。 孙田屏听闻禁墟序列就做好了准备，但显然他的准备做少了。 ——你有把握活下来吗？ 有个屁！ 现在只有“盏”境的他根本抗不下这一刀！ 孙田屏单手一翻，满天砖瓦石器冲向疯魔曹渊，却被一把环绕着煞气的黑刀尽数斩成碎块！ 疯魔曹渊狞笑着冲向孙田屏，只见孙田屏食指一勾，身边的重力迅速消失，轻飘飘地荡在二三十米之上。 “来啊来啊，你来打我啊，我会飞你会吗？” “……” 疯魔曹渊疯狂挥刀，可惜他不会飞。 不远处，是持刀与林七夜对战的王免，他在黑王现世的一瞬间就想冲上去帮忙，但见巫栖月在旁边便也放心下来，至少不会让孙田屏真的命绝于此。 刚放下心，就看孙田屏贱兮兮地飘在半空，而地面的曹渊疯狂挥着刀，却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王免不禁有些汗颜。 下一刻，迅速持刀砍向林七夜，此时的弋鸢已经缠满了【封禁之卷】，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刀。 但王免毕竟是特殊小队的队长，有些极为丰厚的作战经验，即使是“盏”境和一把普通的刀也能打出大伤害。 林七夜有些难以支撑，只能靠着【星夜舞者】迅速躲避，凭着本能挥出直刀。 眼瞅着时间接近八点，林七夜越发焦虑。 绝不能给巫栖月上场的机会，不然他们都得完！ 林七夜调动神力，金色瞬间侵染瞳孔，王免见状，也调动克洛诺斯的力量。 直刀相抵，上方是二人对视的目光，两股力量相互对抗，震起大片尘埃。 两尊神明虚影立于他们身后，神威降临！ 虚空之上，克洛诺斯手持时间法则，天蓝色的神秘气息四散而开，时间之轮缓缓转动。 对面米迦勒缓缓睁开耀金色的双眸，手持神圣权杖，洁白六翼张开，天使之王的气息瞬间降临。 这是神明力量之间的对抗。 监控室内—— 教官们看着眼前的屏幕，其中一位教官看着两道伫立的神明虚影，倒吸一口凉气：“我嘞个乖乖，王面不会输了吧。” 洪浩高深莫测地摇头：“我们还有一张底牌，输不了。” “不过这些新兵是真厉害啊。” 身后一直静默的袁罡缓缓出声：“厉害点不是更好吗。 这些年，我们大夏降临的神秘越来越多，甚至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还要持刀与神明对抗，大夏的前线需要我们去冲锋陷阵，但大夏的未来一定是掌握在年轻人手里。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第五支特殊小队会横空出世。” “首长……您是觉得他们以后能成为第五支特殊小队？”一位教官震惊开口。 袁罡缓缓摇头：“不止是他们。” 几年前，【蓝雨】追击八岐大蛇回来之后皆重伤或昏迷，现处于休养之中。 那时的【蓝雨】小队因人数缺陷，被唯一尚且理智的杨青青画上了句号，但属于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如今的【蓝雨】，除了刚刚苏醒尚在恢复的队长滦平，其余小队队员分别驻守数座城市。 经过那场磨练与挫折，他们的实力不减反增。 终有一天，【蓝雨】特殊小队或许会再次问世，再次风靡于世！ 袁罡目光沉着地看着监控屏幕，此时的巫栖月正坐在角落里看戏。 他对少女的评价是极高的。 不可否认，对方对于守夜人的贡献以及自身实力，除了对立叶梵和巫栖月养女身份的高层无人可疑。 或许在未来，对方也会成为一支特殊小队的队长统领全局；又或许会承接叶梵的意志，坐上总司令的位置，为大夏的未来谋利，替大夏开辟新的道路！ 第1章 迷雾逃亡（前文提要．修改） 【前文提要(避雷叠甲)—— 第一次写同人，原创女主(设定：成为叶梵养女，诸神精神病院副院长，加入守夜人自成特殊小队)，正文内含原创故事线。原着小说和动漫的高光剧情都会加一些。 不要恶语相向，作者玻璃心。 夜蓝、鱼洱换成友情向，不喜勿入； 主角正文无cp＋全员救赎向，感情戏极少，主要以走剧情为主，不喜误入，一切与原着不符均为私设。 (番外会单开if线，想看的都会写。) 我尽可能在弥补遗憾的同时不消减每个人的高光，我想他们每个人都该有着自己的高光和美好结局。 剧情亮点(预告)：1.林七夜和姨妈、阿晋还有朋友们一起过年，2.莫莉加入特殊小队，3.保留“曝光守夜人”剧情以及“直播”剧情，所有人都会看见，这是我觉得原着最有亮点的情节——英雄不应该被埋没。 最后——ooc致歉? ? ???】 【情节设定是林七夜（划线）数亿轮回的第一次，一命速通“阿撒托斯”副本哦(.???.)】 【大脑寄存处——】 正文—— 灰褐色的迷雾蔓延，周遭的植物皆被迷雾侵蚀，只留下一片毫无生气的荒地。 一个小巧的身影奔跑在迷雾之中，身上褐色的斗篷包裹住血色衣裳，斗篷上隐隐绘着有些破碎的花纹。 自幼接受的高频训练让女孩的身体即使在长时间追杀下，依旧保持冲刺。 赤色的眼眸闪烁着，观察着周围的变化，躲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身上本该整洁的衣物沾满鲜血泥垢，白色的发丝凌乱，甚至有些打结。 此时的巫栖月只觉得一切都乱套了。 原本还算安稳的家被神明屠杀殆尽，作为唯一一个存活的巫族血脉被驱逐氏族地界，找不到家就算了，还被迷雾中的古神教会追杀； 最吓人的是，死过一次的她意外觉醒上辈子的记忆，发现自己其实是穿越之人，还带着一个只会在脑子放狠话连个金手指都拿不出的破系统。 上一世的记忆和这辈子身穿八年的记忆打着架，脑子还传出那狗系统的尖叫： 【啊啊啊啊月亮月亮！往左边躲！啊啊啊右边还有三个！】 【“你他爹的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巫栖月真的受够了，这特么是什么天崩开局？！ 【“你们系统不是有金手指吗？穿越必备啊，让我没有记忆过了八年悲苦日子就算了，现在金手指得拿来了吧！”】 系统安静了一瞬。 【有没有可能，你自己就是那个金手指？】 巫栖月躲过右后方的火球，在脑子破骂。 【“我精神力快耗尽了，巫族法阵能用的都用了一遍，想让我死就直说。”】 系统缩成一团，【呃……本来是有金手指的，但是现在你的灵魂不完整，强行使用可能会…… 不过，月亮你别担心，巫族世代与守夜人组织交好，已经向守夜人总司令发出讯号，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救你！】 系统的乐观让巫栖月有些无语：“我现在能不能活到被救都不一定！” 在无止境的追杀，巫栖月已经理清了她无比混乱的记忆——她，一个和三九处于同一纬度的普通人，自杀后身穿于《斩神》世界，成为巫溪巫氏的圣女继承人——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儿。 在过了八年没有前世记忆、刀尖舔血的日子，还没当上圣女享清福，就被北欧阿斯加德的傻逼诡计之神——洛基屠了全族，而作为圣女继承人的她为了保下族人、驱逐神明，震碎了自己的灵魂并献祭出一半。 就连现在这条残缺的命都是她母亲以命换命才得以重生的！ 祭天的妈，牺牲的哥，破碎的家和可怜的她。 还有古神教会的追杀——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巫族被灭得只剩下她这个直系血脉。 而巫族秘法只有巫氏直系血脉可以使用，他们都认为只要换血就能得到巫族秘法，便冲着她这个可怜鬼而来。 在不久前，她已经被抓了一次，但是凭借着激发自身天赋在被烙下灵魂烙印之前逃脱了，还顺手炸掉了古神教会总部的大堂。 这一炸，双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成分复杂。 看着身后还在攻击的黑袍人，巫栖月慢下逃跑的脚步，她一直蓄着精神力，又顺手用初始法阵治疗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斩神的世界观，巫族秘法确实很强大的存在，除了高级秘法需要耗费大数字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其余的基本有手就会。 原有百人的追杀大队已经被杀的只剩二三十人。如果使用大范围攻击应该可以全部击杀。 系统见巫栖月停下瞬间化作《呐喊》：【我的月亮！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你才傻，再帮我激活一次潜力，一次把剩下的都解决了。”】 【不行啊，你的灵魂都碎成渣渣了，痛死不偿命啊！再折腾你不要命啦？】 【“有这身血维持着，灵魂碎成浆糊都死不了，疼一点总比被他们抓到好，快点！”】 系统默默落泪，一丝金色的线缠绕在巫栖月周围。 她血色眼眸变得深邃妖艳，双手在身前快速勾勒，不到一秒就绘制出一个复杂的六边形法阵。 稚嫩的声音清晰无比。 “秘法列位012——炽火黎明。” 身后的黑袍人见状立刻施展禁墟抵抗，火红的花纹缠绕在他们身上，竟让他们失了抵抗力，一条巨大的火龙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吞噬掉眼前的黑袍人。 只一瞬，二三十人无一活口，化作灰烬消散在迷雾之中了。 巫栖月撤掉法阵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灵魂上的撕裂让她的思绪乱成乱麻，感觉身上每一寸血肉连带着筋骨都被一刀刀凌迟。 她呕出一口污血，绘制治愈法阵缓解这股疼痛。 她问系统：“下一波人还有多久？守夜人那边的还有多久到？” 系统认真演算。 【古神教会下一波人找到你是三天后，守夜人那边派出了一支特殊小队来接你，大概也在两天内能找到你。】 第2章 遇【蓝雨】 预知演算。 这是系统除了乱喊乱叫之外唯一的作用——可以预知一周内未来，不管未来如何被改变都能被演算。 只不过这种百分百无误的预知一天只有两次。 巫族直系血脉也有类似的能力，被称为【命格】，可惜巫栖月太弱，只能用【命格】看过去，无法视未来。 巫栖月缓了一口气，躺在地上缓缓闭上眼，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系统见巫栖月没了动静，顿时激动大喊： 【月亮哇！你不要死哇！你连大夏边境都没摸到啊！】 【“你能不能不扎心，在这破雾里走直线已经很不错了。既然这两天不会有人来找我，那我睡一觉，来人叫我。”】 【月啊你在说什么，你忘了迷雾中还有神秘吗？】 【“那这两天我睡觉会不会死？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陷入危险？”】 系统提示【这是今天第二次预知……】 【“哦，所以演算结果是什么？”】 【如果设立中级结界法阵就不会。】 巫栖月设下一个中阶守护法阵，倒头就睡。 【“晚安。”】 系统只能哭唧唧抱头，然后帮巫栖月减缓破碎灵魂乱窜的疼痛。 …… 七个穿着浅蓝色斗篷、背着黑匣的人影穿梭在迷雾之中。刚刚击杀了迷雾中的一个神秘，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了血迹和细小的伤口。 其中一位浅蓝色斗篷人向前方奔跑的男子问：“队长，这迷雾这么大，我们真的能找得到人吗？而且这块石头的光越来越淡了……”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身形一顿，继续向前跑去：“只要‘峦石’上的光没完全消失，那两个孩子就还活着，这是前总司令生前最后一个命令，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完成。” 小队队员杨青青安慰着拍了拍队长滦平的肩，向提问的人说道：“好好保存体力吧湘南，还有古神教会呢。” 这正是大夏守夜人特殊小队——【蓝雨】小队。 他们奉守夜人前总司令之命在迷雾中寻找巫族遗脉，好在有【峦石】指引目标也不算太慢。但迷雾之中危险重重，时不时又窜出神秘在前方作乱。 时间已经过了十天有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 两天时间过去，为了让沉睡养伤的巫栖月多休息会儿，系统卡着点叫醒她，指了个方向让她走。 巫族血脉的强大，让巫栖月在短短两天时间精神力就满格了，身上的伤也被治疗大半。 她在随身携带的帛书上画着传送法阵，既然知道特殊小队的方向就一点一点传送好了。 要说巫栖月是天赋潜力股第一，那么她哥哥绝对是巫族实力至高。从迷雾深处瞬移大夏只是一呼一吸间，不像她一百米之内挪动都得费劲地一张张画阵法。 【“明天古神教会派的人就会追来？”】 【是的月亮，不过今天你就能见到守夜人特殊小队的人了，他们会保护你的。】 【“古神教会就这么闲吗？搞得我都想去了。”】 【这可不兴说啊我的月，抛开你的身份不说，你把人总部的那三座神像都炸没了，就算去也只有当底层被奴役的命。】 巫栖月翻了个白眼。 【“我就说说，你怎么还真信了。 就从一百米起一点一点闪现吧。话说还要多久才能找到特殊小队？”】 【月亮是要预知演算吗？前一天的预知我已经演算过了，只要传送四次就能碰到他们啦～】 【“好。”】 巫栖月一共画了五张传送法阵，多留出一张以备不时之需。将目标定在前方一百米处，催动法阵，眨眼便瞬移到了目标地。 她四处看看，只见一个长着牛角的大脸怪神秘向她奔来。她迅速催动法阵连续传送两次。 【“我滴妈吓死我了，差点被角顶了。这要是来一下可不东一块西一块的。”】 意念一动，不出意外就是最后一次传送。 传送到目的地的瞬间，巫栖月还没缓过神便看见一把刀向着这边劈来。 【“这什么鬼情况？！”】 她一个闪身躲过这一刀，手向外展开，仔细看去一柄长杆形状在手心隐约浮现。 定睛一看，几个穿着浅蓝色斗篷的人聚在一块，刀已然出鞘，眼神犀利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浅蓝色斗篷，星辰刀，她心中升起猜测。 滦平也打量着忽然出现在视线的小孩，看着对方的白发红瞳。稍稍收了战斗预备姿势。 “你就是巫栖月？” “你们是特殊小队？” 二人同时开口。 巫栖月率先回复：“对。我是巫栖月。” 她早早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被血污玷污的脸和发，猩红色的双眸远比血液更深邃。 滦平拿出峦石对着巫栖月，只见那石头爆发出紫色的光。 滦平放下戒心，名字对上了，样貌对上了，峦石的反应也对上了。他让其他人也收了刀，蹲下身向眼前的小姑娘伸出手。 “你好，我们是大夏守夜人特殊小队【蓝雨】，我是【蓝雨】小队的队长——滦平。” “守夜人【蓝雨】特殊小队副队长，吴湘南。” “守夜人【蓝雨】特殊小队队员，杨青青。” “……” 身后的队员依次做着自我介绍。 滦平看到巫栖月一个人，问：“你哥哥呢？” 巫栖月有些不解：“什么？” “我们这次接到的任务是接到你和你哥哥两个人。” “……我哥哥已经不在了。” 滦平呆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失败大半。 他看着眼前小小的、脏脏的小孩，心中吐出一口浊气：“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巫栖月将手贴在对方的脸上，试图给予对方安慰的力量：“不是的。在我还没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死掉了，所以不是你们的错。” 滦平缓了缓心神，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巫栖月平安回到大夏。 他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不能再失败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简单交流之后，巫栖月便被杨青青抱在怀中，向着大夏的方向前行。 迷雾危机四伏，越早回去安全性越高。 巫栖月缩在杨青青怀里，微微抖了抖腿：“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杨青青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小孩子嘛，再者你还受了伤，我们肯定要照顾你的。” 第3章 嘴硬心软吴湘南 巫栖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你们也受伤了。” 旁边一名队员说道：“迷雾里危险四伏的，挂彩是很寻常的事，你别害怕哈。” 他们见巫栖月一个小娃娃，都下意识哄着她，似乎丝毫记不得她也是在迷雾里闯荡十多天的存在。 巫栖月掏出帛书，一道道浅绿色的法阵出现落在众人身上，淡绿色的光环绕着，裹着温软的气息——让他们身上的伤口尽数恢复，连带着精神力都恢复的大差不差。 走百八十米都不带累的那种。 感受着身体里充盈的力量，一下就让【蓝雨】小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整支队伍完全没有治愈系禁墟拥有者。 再者巫栖月还是个八岁小孩，尽管脸上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污渍，长相依旧惹人怜爱。来之前他们也简单了解了巫氏的悲剧，自然对这个幼年丧亲的女孩多了份怜爱。 副队长吴湘南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这治愈能力会大量消耗精神力吗？我们一共有七个人。” 滦平一听变了脸色，看得巫栖月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不算禁墟，就是我们族内祖传的，不需要多少精神力，不用担心。” “……等你回了大夏，不要轻易展示你的能力。”滦平认真道。 他看这小孩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心中一阵担心。 吴湘南倒是提出意见：“如果不小心展示了，那就说这是自己的禁墟，能拉低他人对你的窥视。” 滦平有些无语：“你用词能不能文明一点？” “这不够文明吗？” “她还是个孩子。” “能在迷雾行走十余天的孩子？” “……” 巫栖月其实心里有数，熟读原着的她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果是不相熟的人她治都不愿意治。 杨青青看着两个“争吵”的幼稚鬼，眼中是更大的无语，内心里更是老人手机地铁。 她摸了摸巫栖月的脑袋：“放心啦，回到大夏之后的事，总司令已经安排好了，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巫栖月想了一下她所处的时间线：“王晴姐姐吗？正好我还有东西要和她交接。” 周遭的环境静了一瞬，吴湘南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王晴司令几天前在与大地母神盖亚的战斗中战死，现任接管总司令之位的是叶梵，叶总司令。” “湘南！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巫栖月也有些沉默了。 大地母神？王晴……战死？ 【“统，现在是几几年，在原着中大夏什么情况？”】 系统迅速翻找时间线。 【2012年，奥林匹斯神明和诡计之神洛基入侵大夏，叶梵被盖亚打碎身体，守夜人总司令王晴以“雷藏术”一换一封印大地母神盖亚，洛基失踪，同样也是原着沧南覆灭的一年……时间正好是巫族覆灭的五天后。】 【“……不是，洛基有病吧，杀完这边杀那边。有完没完了？”】 巫栖月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王晴，不得不说除了有时插科打诨，王晴确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是为数不多不嫌弃她的人。 每次族长爷爷训完她之后，王晴还会给她塞糖，还会和哥哥一起带着她瞬移到大夏玩。 她的心中升起一团怒火，却在下一瞬湮灭，只剩下空洞的、不知作何反应的沉默。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吸食着一切。 好像自己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巫栖月不语，只是一味的在心里骂洛基，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见小孩沉默不语，另一位女队员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其实你还能再见到王司令的……” 巫栖月回过神：“我知道的，历代总司令死后都会化身英灵镇守国脉，成为001【英灵】特殊小队的成员。” 一位男队员有些惊讶：“你居然知道？” “巫族从2000年前就与异人所建的‘镇邪司’交好，直至发展到今天的守夜人，两者之间的信息都是互通的，作为巫族未来的指引者，这些于我是常识。” 可惜巫族已灭，被迫驱逐的她连家的位置都感觉不到了。除非日后突破自身桎梏，否则这辈子是别想回去了。 【“总有一天我要弄死洛基。”】 她暗暗下定决心。 “我还有个疑问——你在迷雾里都吃些什么？”吴湘南提出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原本他以为他们会遇到背着大包小包的两个人……现在虽然只有一个，但身上不见任何包袱，单薄的身形被宽大的斗篷隐藏。 女孩闻言，伸出小手，手心凭空出现一张带有阵法的纸张，下一秒，那阵法生效变成一个圆滚滚的白面团子，像馒头一样。 其中一位队员眼神里充满震惊：“这是……所以你一直以来都在吃纸吗？！” 吴湘南眼神一凝——储物空间。是他们族内的能力？还是……禁物？ “这是我们自创的食品，叫做‘果腹糕’。吃一块能保证接下来两天都不用进食，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杨青青一脸好奇：“味道很差吗？” “你要尝尝吗？我这里有的还蛮多的。” “可以吗？” 见对方抱着自己不方便动手，巫栖月就将手里的糕点掰下一块放入她的嘴里。 杨青青吃下，嚼了两口脸色大变，硬是哽咽着咽了下去才开口道：“这……什么东西？你在迷雾就吃这个。” “其实……还好？” 其他人见杨青青如此大的反应也很是好奇这东西的味道，巫栖月将手里的果腹糕递出，所到之处，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接下来几天谁都没有再提这块“糕点”，只是一味赶路，还试图让这位坚强的女孩放弃这恶心人的糕点吃压缩饼干。 …… 巫栖月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了，过去的她好久没抵达大夏纯纯就是路走反了，相当于绕了一大圈，现在有了“迷雾行走”【蓝雨】小队带路，进程优良。 古神教会之前也是仗着只有她一小孩不间断进攻，现在有了特殊小队也渐渐歇了心思。 【蓝雨】带着巫栖月在迷雾中奔走，用了五天左右成功无伤返回大夏。 第4章 救叶梵 回到大夏的巫栖月被短暂安置在司令办公室。 现在的守夜人由特殊行动处处长左青和守夜人高层一同接手。 但巫族只与守夜人总司令交好，所以这次护送巫栖月行动完全是作为王晴个人的秘密任务来执行的，守夜人高层并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 左青将巫栖月安排妥当后和【蓝雨】小队交接着各方工作。 小姑娘被人带着简单收拾了一下，脸上的污渍已经洗净，露出白嫩的脸蛋。 身上破烂的衣物也换成一身淡黄色连衣裙，那斗篷按她强烈要求下没做清洗，原模原样留了下来，被巫栖月抱在怀里。 她说是祖传的，碰不得一点。 实际上只是担心会破坏上面的阵法，在迷雾中被追杀，阵法已经有些碎了。但好在蕴藏的能量还在，补补还能用。 趁着【蓝雨】小队在总部交接工作，巫栖月开始整理思路。 据【蓝雨】小队所述，接她回大夏是王晴生前最后一个命令，那她身上的东西就得和叶梵交接，而现在的叶梵应该在修养之中。 【“统，我现在的能力使用治愈法阵可以让叶梵恢复吗？”】 【高级法阵可以，叶梵怎么说也是人类天花板，还有着佛陀类型的禁墟，法阵痊愈的概率很大。】 她还是秉持着能救则救的理念：说不定可以借助法阵让叶梵恢复，借机卖个人情后可以拉近双方距离。 虽然原着中叶梵确实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大夏着想的人，但是也掩盖不了他也是个为人类未来精心算计的人。再者，现在作为书中人之一，也不能真的做到毫无防备之心的信任。 巫栖月怕就怕在叶梵的算计会让她陷入危机，如今她的命是与天作对“偷”来的，一个不小心天道或许会收回她的命，她不能死。 至少彻底杀死洛基前不能死——就算她确实不喜欢巫族对她的态度，但有母亲以命换命的因果在，怎么着洛基都得死了才行。 况且她现在的身体无法持续修炼，制药恢复也是一个大问题。 她前世也算熟读原着，再者有系统这个行走的“剧本”和预言家在，或许可以运用预言和能力在守夜人中“谋福利、行便利”。 她跑到滦平身边，扯了扯他的斗篷。 滦平下蹲与她齐平，下一刻对方的话却让他愣在原地。 “我要见叶梵总司令。” “呃……不是不让你见，但是叶司令在之前的神战中受了重伤，现在守夜人高层和左处在管事……” “我可以救他。” 滦平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这些天的相处你们不是知道的嘛，我会治愈，而且我是我们族历史中天赋至高，我不仅能救，还能让他恢复如初。” 巫栖月之前在迷雾表现出的实力确实不低，滦平听后去找了左青做商议。 临行前，巫栖月单独找了去执行下一趟任务的【蓝雨】副队长吴湘南。从空间取出一颗形状奇特的石头。 “这是给你们照顾我的还礼，保命用的。” 吴湘南蹲下身子与对方齐平：“你这个能力……是空间禁物吗？” “应该吧。” 吴湘南没有问什么是“应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 他只是好奇，又不是非要刨根问底。 在迷雾行走这些天，他也见识到了巫栖月的本事，对于能力也算认可，但看着眼前奇形怪状的丑石头，他只是一味沉默。 巫栖月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尴尬：“形状是我无聊随便磨的，不要看它怪，但是真的可以保命。”她凑到对方耳边悄声说：“也可以用来收纳将死的灵魂。” 吴湘南只当用来对付神秘的偏门策略：“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不死’？唔……我可以看到你们的禁墟。” 吴湘南微微皱了皱眉：“这些守夜人这边知道吗？” “至少总司令知道的。” …… 叶梵受伤之后便被送到了九华山休养。 【蓝雨】将巫栖月的情报汇报给了左青，左青摸不准，特意去找了英灵王晴，商议之下决定让巫栖月来医治。 巫栖月留在原地，成功等到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男人：“我叫左青，大夏守夜人特别行动处处长，现任守夜人临时司令。” “你好呀，我叫巫栖月。” 听了左青的自我介绍，巫栖月思绪有些跑远——别人名字后面都有后缀，只有她没有。 要不要给自己取一个？但又想起自己过去住在迷雾，现在这个情况在大夏算个黑户，总不能说“你好我是巫栖月，大夏黑户。” 左青看着眼前思想抛锚的小姑娘有些皱眉。 叶梵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当初盖亚的临死反扑将他的身体打碎，尽管禁墟的力量和金蝉大法师维持着不死，但也不容乐观。 这时这小孩蹦出来说她可以。 左青跟在叶梵身边很久，对于巫氏却没有一点了解，也是叶梵受伤坐上了临时司令才得知些许消息。 对于这么小的孩子他是不太抱希望的。 继而找了发布任务的上任总司令王晴，王晴却表现出无限信任。 不是对巫氏，而是对巫栖月。 最后，左青还是带着巫栖月来到九华山。 九华山山脚下，佛光弥漫，阳光照耀，散下普度众生的金光。 【原着中，这山上有个算命很准的和尚，还是大夏神诶。】 巫栖月看着山腰远上云间的阶梯沉默。 【“看和尚不如看我接下来爬楼梯累成狗。”】 她转头看向左青：“大叔，我真的不能用移动法阵吗？” 左青听着这将他岁数拉高大半的称呼，嘴角抽了抽，摇头道：“不行，这山上有着一个非凡的存在，如果你累的话我可以抱你上去。” “算了吧，你也会累。” —— 三九的时间线很乱，原书中标注的王晴战死、【蓝雨】覆灭、【假面】成立是同一年（2012），但番外里2012王免才成为神明代理人，所以稍微改了改。 （好痒，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我是第一次写同人。 一切不合理就当是私设。ooc归我。 第5章 真相？（修改）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山顶，停的主要是巫栖月，半月的迷雾奔走，回来没休息就来爬山，生产队的驴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打开寺庙的大门，一位穿着法衣的老和尚立于庙宇间：“贫僧法号金蝉，小施主便是巫氏之女？” 巫栖月应下：“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 【“统，你和他算命谁强？”】 【当然是我！我是谁？系.超级无敌霹雳第一演算王.统！ 不对。我这不是算命，是演算！信息数据演算！】 金蝉法师言道：“叶梵施主在庙宇最里面的房间，巫小施主随我来。左施主就在外候着，会有人照看你。” 巫栖月也没推托，忽略脑海中系统的嚷嚷声，径直向前走去。 旁边的小和尚上前为左青指引，二人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微凉的风撩起巫栖月白色的发丝，赤色的双眸在这萧瑟的天地愈发显得艳丽。 见到叶梵的模样，巫栖月有些吃惊。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大小不一裂痕，金色的光紧紧粘连着，试图包裹已经破碎的身躯。 巫栖月见状也不迟疑，手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周遭的风似是有了形状，包裹着掌心逐渐成形——是一本略显破旧的书，古老的历史气息从中散发向外。 洁白的发在风中隐隐透出金色的光，那光中仿佛裹挟着无尽的生命力，哪怕只在一旁看着都令人安心。 “万物复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那金色的光便涌向躺着的叶梵，包裹一层又一层，形成一个复杂的花哨图案。 一朵朵洁白的花束从中盛开，又散开花瓣消散在空中，随着旋转的风包裹着旺盛的生命，有秩序的相继融入叶梵体内。 法阵渐渐淡去，躺着的人儿也渐渐恢复生机。 金蝉大法师目睹这一切，尽管见多识广如他也忍不住惊叹。 巫栖月有些虚脱，她缓步挪到叶梵身边坐下。虽然治愈法阵只是消耗精神力，但凭她目前的能力还是有些勉强。 “看来制药迫在眉睫，要不然日后遇到神明必定完蛋。” 她这样想着。 金蝉大法师伸手探了探叶梵的额间，放下心来。又转向旁边的巫栖月。 巫栖月向后躲了躲：“我自己坐一会就恢复了，我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金蝉听后表示理解。 想了想还是对着眼前的小姑娘说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一味的前行，只会让自己陷入囹圄。” 话毕，金蝉大法师有事先行离去，房间内只有尚在昏迷的叶梵和她。 巫栖月坐在床边有些无所事事。 【“统，我提前恢复叶梵改变未来了吗？”】 【演算成功。没有，事物依旧在向着原先的轨迹运行。这期间叶梵能做许多事情，但未来不会发生大偏差，世界线会修复这点误差。】 【“如果我之后再次介入呢……”】 【……未来会乱成一锅粥的。 你改变得越多，未来越无法用原世界线丈量，日后或许你只能抓住每日的演算机会。】 【“可我改变命运，天道似乎没有阻拦？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不是我隐瞒，而是你忘了。巫酌当初以命换命，天道如愿归还了你的性命。 祂希望你帮助这个世界的男主——林七夜，也是这片宇宙的意志。】 【“我同意了？天道许诺了什么让我如此？”】 系统不语，巫栖月倒是在沉默中找到答案。 【“是哥哥和母亲的灵魂吗？”】 巫栖月只能想到这个。 这个世界，乃至上一个世界只有一个让她在意的人，就是哥哥； 至于母亲……尽管她并没见过几次，有换命的前提，她是要还这份因果的。 【“母亲与我不同，我只是剥离灵魂守护巫氏，而她以命换命，必定要献祭灵魂。 而哥哥又死的太早，灵魂早就消散了。祂……是让我帮助林七夜，就把哥哥和母亲的灵魂给我，对吗？”】 【对……但是没必要不是吗？他们对你并不好啊。 月亮，你要想清楚，阿撒托斯与这片宇宙在争夺，而降临低维世界的你不再拥有高维的力量，你与天道的联手未来或许会很辛苦。】 【“……你说得对，他们对我并不好。但是统子，母…亲她为我而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了这份‘因’，我就该做些什么去还一份‘果’。”】 她不想去思考金蝉大法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想思考未来的大起大落。 对于她来说，活着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坚持在追杀中逃脱或许只是为了留命杀死洛基；世界是否毁灭还有什么克苏鲁、外神之争都与她无关。 她本不在乎。 但她的思想却始终告诉她：救赎、守护。 如何救赎？如何守护？ 上辈子一件件小事就压得她放弃人生去自杀，现在被动的活在这个世界，连自己都救不了，去救谁？ 可是现在她救了叶梵，尽管他本来不会死。 如果她不想，也可以直接死去，而不是去换这一世母亲以命换命的因果，用自己未来换短短几年的一星半点的温情。 到底是为什么如此执着，对生活没有兴趣的她竟然不想死去？ 她想不清楚。只是她的思想不允许她见死不救。那就这样向前走吧，反正都坚持到这了。 也不差这点。 【“统，如果不停救人，能让我们的未来胜算更大吗？”】 【如果救下拥有命运之锚的人就会，比如原书中提及姓名的角色。】 ……命运之锚。 巫栖月想起原着的最强概念股——周平。如果周平成功成为想砍谁就砍谁的至高剑仙，那不一剑一个克苏鲁。 如果可以，巫栖月更希望能让他活得更开心一些。 周平算是前世的她最共情的一个角色，有着最赤忱的琉璃之心，幼年却是个活在痛苦与欺骗中的悲剧角色，后来成为红尘剑仙后也是背负重任，最后剑指克苏鲁，然后湮灭于世。 至于为什么对这个角色如此执着，或许是因为巫栖月的前世和周平一样有着悲苦的经历。 可惜她没有琉璃赤子心，只能在无尽的挣扎中，怀着对自我和世界的怨恨一走了之。 第6章 交易 巫栖月又开始想另一通想不通的事——她对于原着那些让人流泪的场景确实提不起兴趣。 明明前世也是看书掉泪珠子的一员。 每每要到皱眉头时，心中激起的浪花就被黑洞吞噬般消失，再也无法去理解这情感。 【“统，我总感觉我似乎少了什么？那时候的我真的只献祭了我的灵魂吗？”】 【是。但是你向神钟许愿了。 灵魂献祭是为了保住巫氏上下六百四十七的灵魂，但你许愿那土地神明禁行、众生复苏，神钟的器魂满足了你的愿望，继而……收取了你一部分情感。 这也是我现在才发现的。情感的抽取本就无法以眼观之，况且那器魂刻意隐瞒。】 【“所以我现在是……情感缺失？但是我会生气啊？”】 【我找到那器魂传的信，说只是一部分，而且随时间加深，等以后时机到了就还给你。祂还说祂在迷雾，不要试图寻找祂……】 怪不得…… 巫栖月倒有些无所谓，上辈子她时时刻刻被大起大伏的情绪支配，活在无止境的痛苦与挣扎。 对于她来说，这也算一件好事？ 【“所以上辈子双相，这辈子直接情感缺失？我真可怜。”】 【呜呜呜呜月亮你不要伤心，我一定让那混蛋还你情感呜呜呜呜呜呜。】 【“托马斯小火车别开了。”】 旁边躺着的人微微一动，下一刻缓缓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发呆的小孩愣了一阵。 巫栖月无意瞥了一眼：“哟，醒了？我去给你叫人。” “等……咳咳咳” 话未说完，叶梵止不住咳嗽，长时间昏迷让他的嗓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我是救你的人，你别说话了我怕你咳死，我去叫金蝉法师。” 说着巫栖月走出房间，叶梵拦……没拦住。 过了不久，金蝉大法师便来到这房间，左青也得到消息连忙赶来。金蝉大法师查看叶梵的伤势恢复，巫栖月就坐在外面拔草玩。 看见毫发无损的叶梵，金蝉还是止不住惊叹。 叶梵缓缓坐起身，稍做活动发现身体比他想象的恢复的要好得多，连以往的暗伤都恢复大半。身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受伤的迹象。 “师傅，我这是……？” “是外面的小姑娘救了你，她也是王晴施主要找的巫氏遗女——巫栖月。” 叶梵有些震惊地看着门外揪着杂草的小小身影。 他试图活动了一下身子，确定自己能健康下床后缓步走到巫栖月身边。 “夜晚天冷，你或许应该多穿件衣服？” 开春的风微凉，夹杂着新生的气息，向世人传递着未来。 巫栖月：“大叔，你这个搭讪套路已经过时了。想感谢我的话带我去见王晴姐姐吧。” 被“大叔”二字刺到的叶梵揉了揉脸，其实自己也没那么老……吧。他暗自思忖，随地一坐也跟着拔草。 巫栖月往旁边看了一眼：“你这么伤害小草，小草会伤心的。” 叶梵下意识说了回去：“你不也在伤害吗？” 巫栖月意念一动，手指向着堆在一起的枯草，两道简易的法阵出现在指尖。 一眨眼，那枯草已经重新长了回去，变成翠绿的、挺拔的草。 “我有回礼，你有吗？” 叶梵感觉自己可能要卡碟了，手里握着刚刚揪下来的揉成一团的枯草，一瞬间仿佛真的看见它们在哭泣，在组团责备他的恶行。 叶梵沉默，叶梵思考。 ……我终于疯了吗？ 巫栖月又一个法阵落在叶梵身上，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叶梵，夜晚透着寒气的风吹过，却在触及法阵时变成温暖的、和煦的风。 “叔，现在还要加衣服不？” “不，不用了。” “哦。” 巫栖月继续用法阵复制出更多的草，开始编指环。又复制了一把给叶梵。 “一起编吧？” 叶梵呆愣着拿过小草，手下意识动了起来。两道身影就这么坐在房前编着草环。 编了十来个，巫栖月停下流水线的手，发现叶梵才编了三个。 “你有点废啊，叔。” 叶梵老脸一红。 巫栖月将编好的草环一一收好放入空间。“你有事想问我。” 叶梵理了理思绪：“你就是巫族直系血脉？” “刚刚金蝉大法师不是说了嘛，你可以直接叫我月亮，然后问点有用的吧。比如我会不会加入守夜人，帮助你们。” 叶梵瞳孔一缩，他之前确实有这个意思。 巫族从不涉世，只在迷雾中生活。与守夜人的合作要起源于镇邪司建立初，合作方只有统领人而已，相互交易的物品就是守夜人的“信息”和巫氏一脉的“药物”。 守夜人对于外神和古神教会的信息都要交于巫族一份，而巫族负责制作药物送于守夜人。 要说最典型的就是“初版鬼神引”——一个可以激发自身潜力、让普通人拥有禁墟的必死型药物。 第三任巫族圣女制作成功后交换给大夏第二任总司令李铿锵。 李铿锵以身试药将其改良，一增大药效，二让使用者在激发潜力时感受不到死亡的痛苦。继而发放给每一位守夜人，让他们在战斗时可以保住身为英雄的荣耀和尊严。 叶梵：“我确实想过让你加入守夜人，但看到你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巫栖月点破：“你应该没说完。” 叶梵沉默一瞬，忽然笑了：“对。你很厉害，让你成长下去一定会是一个优秀至极的人，所以我想未来，你或许能加入守夜人。” “管吃管住吗？没记错的话我在大夏应该算是个黑户。你要是都能解决我现在就可以加入。” 反正未来要做的事都是围绕守夜人的，现在又没事干，加不加入对她影响不大。 “身份的事我们会解决。你有这个想法很好，等你长大了，还是想加入守夜人的话就加入，但现在不需要。如果真的让一个小孩去前线，那我们守夜人才是真的无能。至少你没去古神教会。” “我把他们总部炸掉了，还造成了大量伤亡。他们不会让我加入，只会想杀我。” 叶梵恍惚间有种幻听的错觉。 “你说……你炸了哪儿？！古神教会？！” 第7章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对啊。”巫栖月一脸淡然，仿佛是一件很顺手的事情。 “所以你想加入守夜人是……寻求庇护？就算你不加入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是，但也不是。 你还没看清我的价值，叶梵。巫族与守夜人交换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巫族的教育方式和守夜人不同，而我作为圣女继承人自幼便在尸山血海中成长。你不必如此在意。 而我，巫族历史天赋最高者，巫氏秘法精通第一人。给我一个实验室，我能让你们守夜人的死亡率减一半。” “……我们不是，月亮。守夜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小孩有一个不在尸堆中挣扎的童年，让更多家庭能够平安共祝团圆日。 至少我们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踏入战场。” 巫栖月瞥了眼叶梵，心想对方意外的很有底线。 “那给我个实验室吧。死亡率降低一半很有诱惑力的吧。” “你对实验室的执念似乎很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生病了，需要解药。如果没有解药我的境界一辈子无法进一步。闲余之时也可以帮你们制作别的药。” “我们这的医生……” “没用，这是我们族内特制的。” 听完这些，叶梵想了很多，关于在尸山血海中苟活、被族内强制饮毒的可怜形象在眼前浮现。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巫栖月的话很有目的性，话里话外都在塑造惹人怜爱的对象的同时，向对方展示自己独一无二的、无法拒绝的价值时，让对方对自己上心、无法拒绝。 “好。” 叶梵没有拒绝，从王晴牺牲后，他便要撑起守夜人的天，撑起整个大夏的天。 他没法拒绝。 …… 巫栖月见到王晴是一周后，至于这一周的她在干什么—— 在睡觉。 她确实高估了自己的精力——氏族覆灭，在诸多追杀中不断的压榨自身潜力，被抓住放血又逃脱，毫无歇息的耗费巨大精神力治疗叶梵，又经历一场脑内风暴。 在紧张的精神冲击下，稍作放松的她直接倒头就睡。 在这期间最担心的就属叶梵，然后是左青——毕竟人是他带过来的。 直到金蝉大法师说出没事后，才堪堪松了口气。 但事实证明，这口气送早了。 几人倒也不曾想这小姑娘这一睡就是不吃不喝的一周。 …… ——梦 巫栖月迷迷糊糊走着，看着眼前翻涌着的迷雾愣在原地，瞬间清醒了。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能力失控又给我送回迷雾了？！” 无人应答。这让巫栖月不禁有些慌张。 下一刻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断联……重新连接……23％……56％……检测有拦截信号、信号解除……连接100％。 哈喽呀亲爱的月亮，我又回来啦哈哈！】 【“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断联了？这又是哪儿？迷雾？”】 系统开启环境检测程序，在接触到不远处的形状时忽然停下，贱兮兮的电子音响起。 【这片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短暂断联了，不过月亮你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哒嘻嘻嘻嘻。 而且这不是迷雾啦，你再往前走几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巫栖月一听不是能力失控给她摇到大夏外就行，向前走了一会，一幢现代建筑出现在巫栖月眼前： 雕刻着神明的铁门，脚下浮空的雕纹瓷砖……现代建筑与神话庙宇的杂糅，诡谲又富有一丝不言而喻的美感。 ——诸神精神病院。 【“诸神精神病院？这就是林七夜那个金手指？男主呢？”】 【男主不知道啦～不过就现在这片环境只有月亮一个人啦～】 巫栖月听着系统的语气有些无语：“你是不是换了形象模板，今天怎么贱兮兮的。” ……不过她应该不用敲门吧。 要不，试试看？ 她终究耐不住好奇心，高举着手握住铁门上的圆环，她现在的身形实在太小，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拍打在铁门表面。 一声巨响在无尽的迷雾中散开，而铁门毫无动静。 巫栖月敲了两下就不想动了，先不说现在的她就一小不点，再者她真的不想和林七夜一样被这精神病院缠住每晚来敲门。 这般想着也不再执着铁门，她望着远处蔓延的雾气。 “你说……这的迷雾是【门之钥】的一部分，还是只增加氛围感的背景板？” 系统还没回话，身后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梦里？” 巫栖月缓缓转头，只见一个小男孩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眼睛的部分缠着白色的绷带。却依旧向她“看”来。 这是……男主？ 男孩见眼前人不说话也不再言语。 说来可笑，他一个月前在屋顶看星星，结果看见了一个天使在月球上，然后他就瞎了，他对许多人说了这件事，可没有一个人信，他们只是不停给他灌药试图让他认清“现实”。 可真正的现实却无人相信。白天要经历医生的问话，夜晚又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陪伴他的只有一幢建筑，他试图敲门却无人回应。 只有无尽的孤寂。 见眼前的小孩情绪有些低落，巫栖月自曝身份。 “巫栖月。我叫巫栖月，你可以叫我月亮。你叫什么？” 男孩听着女孩的声音，温柔的、清晰的、带着一丝温暖的，这是他入住精神病院后听到的最令人心安的声音，他情不自禁地相信对方。 “林七夜。七天七夜的七夜。” 【“林七夜、071？统子，我觉得他比你像系统。”】 忽略系统在脑海的呲哇乱叫，巫栖月牵着男孩的手就地坐下。 “我有点无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诶，聊聊呗？” 小林七夜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怎么和同龄人接触过，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为什么在这儿？” 巫栖月倒是没多在意二人的氛围有多尴尬：“不知道，睡着莫名其妙就进来了。你呢？” 第8章 一百年不许变 “我也是……我在月球上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天使，他看了我一眼我的眼睛就瞎了。再然后我晚上会来到这里，还因为这个进了精神病院。医生和护士都不愿意信我。” 小林七夜的声音逐渐哽咽：“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天使。” 小林七夜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在这迷雾翻涌的世界，没有人烟，没有生气，只有冷冰冰的建筑和无法得到回应的敲门声。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听对方的声音大概率是个同龄人。不管对方是真是假，亦或是他跌落房顶的幻想，他都希望对方不要离开，至少……至少有个能说话的人，不至于让他在这片天地迷茫无助。 “07……我可以叫你07吗？” “07……？” “林七夜——071，你也可以叫我月亮。你说的这个天使真讨厌。不过你也别伤心啦，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也会走出精神病院。我可是很厉害的预言家。” 小林七夜点点头，默默接受，心里也对未来产生一丝希冀。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小人，脑海里是系统猖狂的笑。 【所以米迦勒就这样被误会了十年，太可怜了。】 【“再吵就把你送到月球陪克苏鲁。烦死了你，没看到我安慰人着呢。”】 巫栖月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要离开了。 “我要走了。” 小林七夜抱着膝盖蜷缩在楼梯上，声音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你还会再来吗？” 能不能不要留我一个人。 “会的。我以后会再来找你玩的。” 她牵起小小林七夜的手，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忽然的触碰让小林七夜有些僵硬。 “这是承诺的方式，叫‘拉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只要拉了勾，就要遵守承诺不然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所以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小林七夜抿了抿唇，勾起的小拇指缓缓用力，似是将这个承诺刻入心底。 “好。” 一百年不许变。 …… 巫栖月悠悠转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符合庙宇的布置让她微微安心。 她强撑着支起身体，巨大的饥饿感吞噬她的肠胃，她感觉自己前胸贴着后背，连咽口水都感到吃力。 “这是睡了多久啊？” 缓了两秒，她从床上爬起来，脚踩在地板的一瞬间身子一软，她顺从的卸力倒下。 ……好饿，饿得不想动。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睡觉吧。 这般想着她还真给自己套了个保温法阵，就着摔倒的姿势不再挪动。整个人和咸鱼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多时，远处响起悠扬的古钟声，古老而厚重的声音传播至庙宇的每一个角落，随着萧瑟的风，裹挟着落叶传递古钟的低吟。 随着钟声敲响，一位小沙弥拿着扫帚轻轻走入房间，看见地上躺着的女孩吓了一跳。 眼前的人一头白色长发铺在地面，缓缓抬头，用一双充满血色的赤瞳直愣愣盯着他，嘴里还嘟囔着“好饿”的话语，一只手缓缓抬起，仿佛下一刻要将他拆吃入腹。 “你……” 小沙弥高声尖叫，扫把一丢转头就跑：“金蝉师傅救命啊！” 巫栖月其实只想让对方给点饭，高消耗外加长时间昏睡已经把她掏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把人吓跑了哈哈哈哈哈。】 系统癫狂的笑从脑海传出，让巫栖月的额角忍不住抽抽。 【“闭嘴，吵死了。”】 左青闻声开门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将地上趴着的小孩抱起来，再放到床上，仔细查看她身上有没有摔伤。 “你怎么睡地上了？” 巫栖月有气无力道：“饿……” 左青连忙安排：“我叫人帮你准备。” 饭菜上上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寺庙吃食很少，只有这些清淡的。所以我多拿了一些。” 巫栖月只顾着狼吞虎咽，挑着夹菜的空隙，口齿不清的回答：“没事（嚼嚼嚼）数量比过质量（嚼嚼嚼）” 毕竟在族里的她时常出入迷雾，能吃上正常饭菜是很少的，大多数都是吃果腹糕。被追杀时也是如此。 果腹糕，如其名，是用法阵变出来的一点味道没有、咽起来还有些噎嗓子的、但是一块能顶两天饿的糕点。也是一块放倒【蓝雨】全员的奇葩糕点。 很管用，但是吃起来像在嚼混着湿水泥的塑料纸团。 此时眼前的清煮白菜、小青菜和米饭虽然清淡，但放在巫栖月这里就是至高无上之美食。她吃着吃着都有些想哭。 菜门，万岁。 左青看着眼前人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又想起叶梵的叮嘱，顿时一阵心疼。 “叶司令事务繁忙，等你吃完，由我带你去找前任总司令。” 叶梵回归后，他也就不需要再坐着临时司令的位置了。 巫栖月听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饭菜全部塞入嘴里，几口咽下后擦了擦嘴。 “走吧，就现在。” 左青愣怔地看着，看着一分钟不到清盘的桌子，再看看冷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淡定擦嘴的巫栖月。 他觉得今天他的世界观已经无下限刷新了。 走出房间，巫栖月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方人影，那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小男孩，举着比人高上一倍的扫帚打理院落。 男孩面容阴冷，周遭似是有诡异的气息环绕，在他周围发出狞笑，又融在庙宇的光辉下。 少年看都没看他们，仿佛他们不存在般，将落叶扫到树下堆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左青见巫栖月不动，跟着她的视线望向那个已经远去的模糊背影。他感觉到那孩子身上有种异于常人的气息。 “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觉得他长得能止小儿啼哭。” “？？？” …… 二人来到一座海岛，扑面而来的浓厚的、舒适的气息。 “国运。” 左青笑道：“是的，这是国运镇守地。” 远处是交谈的王晴和叶梵。 王晴看到左青旁边的小身影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哎哟小月亮。好久不见呀～” 王晴丝毫不管其他人，对着这小布丁又是亲又是抱的，半点没有过去驰骋沙场的领袖模样，按王晴说的——她现在就是提前养老，少走四十年弯路的完美人生。 第9章 请苍天，辨忠奸！ 左青有些呆愣，旁边的叶梵更是看得眼角直抽抽。 巫栖月本来想制止“过分亲密行为”，却被王晴一句话堵了回去：“吃饭了吗？我这里有好吃的哦～” 王晴是懂怎么拿捏她的。 巫栖月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 之前王晴来巫氏地界的时候身上就揣着来自大夏的各种各样的小零食，那时候的小巫栖月第一次感觉到人间天堂不过如此。 “没吃饭，很饿，想吃，谢谢王姐姐。”说着还亲了亲王晴的脸颊。 王晴虽然只在巫氏地界呆了半月不足，却让巫栖月精准摸清她的性格。 身后的左青听到疑惑看去，只见那小姑娘委屈地摸着肚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左青：……|???|？？？ ……虽说寺庙的吃食称不上人间美味，但数量大过质量，刚刚蝗虫过境一样怎么着都不至于如此吧喂？ 叶梵看着小姑娘，对左青发出质疑：“你没给她喂饭？” 左青一脸冤枉，他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吧，饭都不让人吃了。 看着叶梵不可信的表情，他真的要炸了。 请苍天，辨忠奸！ 巫栖月被带到餐桌前，看着桌面丰富的饭菜险些落下泪来，且不说这一世过得嚼蜡般的日子，哪怕是上一世也没有安心吃过一顿饭。 此刻的心情像过山车来到顶峰般激动，让她为守夜人救多少人都愿意。 左青看着猛吃的巫栖月更加沉默，犹在思考寺庙的饭菜是否真的那般食不果腹。 王晴轻柔得抚摸着巫栖月的发：“我们深度考量决定先不公开你的身份，现在对你的命虎视眈眈的人太多，防不胜防。 本来想给你安一个全新的身份直接在总部生活，可以在那儿给你一个独立的实验室，结果那些高层跟脑子沾枕头上一样，一致认为你只是个陌生人……” 巫栖月：嚼嚼嚼…… “所以我们打算把你挂在叶梵名下，他们总不能拒绝总司令的‘女儿’吧。” 刚咽下的红烧肉似乎反卡回嗓子眼，她有些着急地往嘴里灌着汤。 王晴轻轻拍着她的背，脸色笑嘻嘻的：“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这不已经成英灵了嘛，肯定不能忽然冒出个女儿；但是我们叶司令可以呀。” 左青愈加沉默，叶梵默默扶额。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所以……你们给我找了个便宜爹？” 【什么什么，月亮你有便宜爹了？】 系统忽地冒泡，让巫栖月险些破防。 【“滚。”】 【哦，好哦。】 叶梵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总司令的位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我们一致商量的结果就是如此，但重点在你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那可以直接划个新身份，那些高层我来解决。” 巫栖月想了想，觉得可行。总司令女儿这个名头可以让她很轻松的去做很多事。 至于这个身份所要履行的责任，她只要救足够多的人就行了。 “我没意见。” 她对平白多个父亲的接受度很高，且不说她清楚叶梵的人品，况且她对父亲的归属感不是很强。 两世为人，父亲这个角色扮演者都是十足的恶心。 叶梵既觉得轻松又有些沉重，轻松的是不用和那些老棒子高层迂回，沉重的是年纪轻轻的他今后就要担起父亲的责任，而以巫栖月的脑回路日后不知道要头疼多少次。 几人等她吃完饭，正式交接了巫氏与守夜人之间的最后合作。 巫栖月将手头上的药分出来两三样，和药品原料交于叶梵，说是可以无副作用恢复精神力，可以拿去让科研组研究量产。 剩余的有关巫氏遗留的古法秘法，和作用更广泛的药物分析，她决定自己留着。 毕竟秘法就算能一比一复刻没有血脉都是白搭；其余的药物对原料极其苛刻，还有一些原料常规手段无法提取的。 王晴让她藏拙，保命手段和底牌要多，对方总觉得她太过单纯什么事都往外说。 其实巫栖月能说出只是知道他们可信而已，但她没反驳。 现在迷雾中的古神教会对她可谓是仇上加仇，那场爆炸没的不只是他们崇尚的神像，还有些许人才流失。 至此，他们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大夏境内虽然安全了很多，但还是隐藏了许多危险的。 要不然说守夜人的组织规模很广泛，不过几日，巫栖月的孤儿身份和收养手续齐齐办好，办理领养手续时，在巫栖月的坚持下，最终没有改名字。 她觉得这是她和哥哥最后的联系，不能让这一点联系也断掉。 叶梵也没强制改名，只要有身份就好了。 高层那边听总司令多了个女儿直跳脚，甚至有人偷偷调查巫栖月，但什么都查不出来，她的信息是只有总司令才知道的不存在于任何文书的超机密。 叶梵带她认识了上京守夜人006驻守小队，并给她在这里安排了一间住所。 006小队队长邵平歌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收养手续和眼前的黑发黑瞳的少女——巫栖月在外人面前运用隐藏法阵，掩盖自己的真实样貌，白发在这里还是太过惹眼。 邵平歌视线移动，将叶梵和巫栖月的脸来回对比，试图找到叶.渣男.梵去母留子的蛛丝马迹。 叶梵不知如何反驳，在邵平歌和袁罡揶揄的目光中，所有解释都是徒劳。 巫栖月对于住所没有太大要求，她本人还是更愿意住在实验室——这是叶梵专门批给她的私人实验室，只有她和她认可的人有通行令。 商量过后，邵平歌直接大手一挥，在四合院给她单独分出一个房间，让她想来就来。 这让他在巫栖月心里的形象更加高大上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叶梵头疼地继续去和高层掰扯——试图反转他渣男的形象。 巫栖月则来到实验室。看着满屋子的高端机械咽了咽口水。 但下一秒她收了收心，作为最高天赋者的她，绝对不会因为好奇就去一件件实验这些机器。 ……要不先做个禁物练练手？ 第10章 爆炸就是艺术 比起药物巫栖月还是更喜欢做禁物，其实她也会钻研制药——只不过是炸药。可惜在族里被长老们盯得紧，只能偷偷摸摸地研究，现在有了私人实验室，谁能拦她？ 巫栖月从空间掏出一堆有的没的，开始着手打造，势必要一鸣惊人之势。 时间如流水潺潺，巫栖月摸着手中锋利的剑，觉得自己有天赋极了——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一剑霜寒十四洲。 徒手搓禁物，试问整个斩神世界谁能有这般绝技。 其实让她赞美自我天赋的其实是这柄剑的隐藏功能，也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功能。 巫栖月把玩着手中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数道花纹勾勒在身下，向着实验室周边蔓延，渐渐的，整个实验室包括器材都被法阵的花纹覆盖，形成一个个复杂的纹路。 巫栖月向着剑中注入精神力，下一秒，强大的爆炸席卷整个实验室，火苗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却被法阵抵挡，徒有其形。 巫栖月小手一捏，法阵迅速收缩包裹住炽热的火苗，另一只手继续勾勒将炸掉的剑复原。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剑，和即便被法阵包裹依旧灼热的火苗，嘴角忍不住翘起，她的爆炸能力比起在族里可谓更上一层楼。 至此，爆炸就是最美艺术！ 下一秒，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左青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小姑娘，默默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在这里感受到一股很强大能量波动，和一团灼热的气息。他一时间竟想到古神教会，直到现在才缓过劲来。 也对，就算是古神教会也不能直接在总部开大。 巫栖月不满地看着左青：“进门不敲门。” 左青和叶梵是唯二可以自由出入实验室的人。 左青有些心有余悸：“我刚刚感受到一股强大能量波动……” “哦，是我做的剑，我给按了个爆炸功能，以后遇见敌人打不过可以直接扔。” 左青不可置信：“这是……禁物？你做的？！刚刚那股爆炸至少川境以下都不可避免，是你做出来的？！” 巫栖月骄傲挺胸：“对，是我。不过这只是小小实验，我真正伟大的爆炸还得是上次炸古神教会。” 左青：(д)?? ……炸哪？ 古神教会？ 是他想的那个古神教会？那是说炸就能炸的？ 左青又双叒叕沉默了，他感觉自己自从遇到巫栖月，沉默的频率直线上升。 “你这个剑有什么能力。除了爆炸。” “没有了，也就比寻常的剑锋利点，都说了只是小小实验。” “你以后还会炸实验室吗？” “嗐，你这什么话，我做了安全措施的。”说着，她将手上的火球扔给对方。 左青手忙脚乱接过，感受着灼烧的热默默咽了口口水，总感觉有种劫后余生的迟钝。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着，巫栖月在【英灵】小队驻守的海岛、006小队的四合院、守夜人总部还有小林七夜的金手指来回转。 她发现她并不是每次都能跟着07进入诸神精神病院，有时是三天，有时是一个月。 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五年，巫栖月成功活到了十四岁了，在这个可以做决定的年纪，她要求加入守夜人组织的提议也通过了。 巫栖月一直在给自己制药调养身体，也开始着手学习高阶位的秘法，时不时整两个艺术品（爆炸禁物）送给叶梵，可谓是朴实无华，卷上加卷。 ……嗯，其实也很充实。 比如这五年古神教会时不时来找她麻烦，试图绑了她。 刚开始只是击退，到后来巫栖月主动被绑回古神教会然后放了炸药就跑。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完全掌握主动权，转移法阵也是越用越顺手，甚至现在不用现场绘制，仅仅调动精神力就能完成短距离的瞬移。 果真实战出经验。 久而久之，巫栖月感觉自己比古神教会的成员还要熟悉这里，回这就跟回家一样。 直到今年，古神教会不再找她，甚至执行任务见了她都绕道走。 据不可靠消息，古神教会三神之一的阡陌甚至让手下挨个认了巫栖月的照片，强调绝对不能让她有一丝机会回到古神教会！ 所幸巫栖月也不是什么乐子人，非要上赶着往上凑，对方不来找自己更好。 但不得不说，古神教会的毅力不错，是她撑死只能持续一年。 …… 夜色降临，今天的巫栖月依旧选择外出。 她身着褐色斗篷静悄悄融入夜色，行走于高楼之上，巨大的斗篷裹住身躯，帽兜巧妙的遮掩住娇俏面容，几根白色的发丝落在脖颈，贫增一丝韵味。 在黑夜，她也不用继续保持黑发黑瞳。 斗篷的帽兜和末端勾绘着繁杂的纹路，那是她照着斗篷破碎的纹路描绘的，还格外增加了些许其他功能——可以隐藏气息，甚至可以抵抗低阶位的精神攻击。 说这斗篷是祖传的其实也没撒谎，上面的符文还是母亲亲手勾绘的。 只不过在迷雾被追杀时破损严重，现在被重新拿出来，洗净，被守夜人复原，再到她重新勾勒每一寸纹路。 巫栖月为了维持自己的灵魂不受撕裂之痛，到处收集普通人的情感——只是收集，不是掠夺。 她只收取美好情感所塑造的能量，并不会影响被收取者的任何。 过去为了凝聚能力，长老要求在继承圣女之位前不得无故外出、不得修炼境界。甚至专门制药压制精神力。 好处是能护住族人，长老的职责是赐福，祭司的责任是驱逐伤害。 而圣女的职责只有守护——凝聚力量修炼的阵法，足以不间断的保护族人在迷雾中生存。 坏处也很明显，一旦她上升到超出自身范围的境界就会死去。 从出生便日日伴随的压制药物自然不是短短三四年就可以抹除的，但随着巫栖月日日不间断制药饮药，她的精神力修炼范围已经可以拓展到川境。 有余的修炼空间让她很是安心，至少自己的药有用。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方无人街道，一位少年奔跑在寂静的街道，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因为身后那恐怖的视线还没完全消失。 第11章 炸药恶魔 少年敢肯定，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颠覆了他过去十七年的世界观——先是父亲病重，自己遭遇车祸，又成为时间之神柯洛诺斯的代理人，现在又被自称古神教会的人邀请毁灭世界，他不愿就来追杀他。 街道寂静地有些诡异，但少年不敢去想原因，也没有力气去想，车祸的伤还未好完全，持续的逃跑已经快要耗尽他的力气。 少年跑到一处拐角，断墙之上一个隐秘在月色中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巫栖月似有感应似的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恍若未闻的少年远去，心生疑惑。 咦？ 神明的气息。 【是的月亮，他就是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代理人王免，也是自身命运之锚气息很强大的人。】 【“他不停穿梭在各个时空，沾染各方因果，气息不重才怪。 所以，他现在是在逃跑？”】 话音未落，不远处又飘过一道令人反胃的气息。 古神教会。 不等系统解释，巫栖月已经知道王免为什么逃跑了，看来现在的情节发展到第一次追杀了？ 巫栖月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 诞生新的神明代理人，察觉的可不是古神教会。 叶梵知道她又要外出，让她观察一下新诞生的神明代理人，可以的话进行拉拢。 巫栖月总是有些无聊的，上次用新药给重病的王尚续命，这次拉拢代理人，都是巫栖月自愿的。 叶梵也拗不过她要做事，只是时时刻刻提醒她注意安全，保护机制上了一套又一套。 颇有些影视剧中劳累老父亲的形象。 不远处，巫栖月坐在墙头，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面庞。 她看着少年王免被逼入绝境，古神教会派出的信徒快要掐上他的脖颈。 正要忍不住动手时，一股强大的时间能量运转，周围的环境片刻停滞，少年趁着时间凝滞迅速逃离。 【哇哦，不愧是未来成为时间之神的男人，这力量掌控，绝了！】 【“绝境压榨出天才咯，不过这么大范围的时间停滞还是很耗费精神力的，他现在的境界也不行。”】 巫栖月身形一动，迅速出现在王免身边，看着眼前少年惊诧和恐惧的目光。 她正要说些什么时，王免转头就跑，却又遇到披着黑袍的信徒。 前有狼后有虎，他的心态有些崩了。 巫栖月察觉到他的绝望，叹了口气。 好像吓到我们的代理人同学了呢。 “王免同学，我是来帮你的。” 翠色的法阵在王免脚下迅速勾勒，王免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使用能力的虚弱感完全不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尽数恢复。 他定定看着这一幕，有些搞不通。 对面的信徒皱起眉：“大胆，打扰古神教会的任务，你是找死。” “找死的是你吧。” 巫栖月伸手在虚空一握，一柄长杆出现在手中，向两边延伸，化作一柄巨大的镰刀。 巫栖月也不多言，直接略过王免向那信徒劈去。 信徒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敌意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控制系法阵，我新学的。怎么样？” 一道巨大的血痕出现在信徒身上，将他击打出一定距离，还未将禁墟释放，下一刻，少女闪到他面前，镰刀一挥，信徒的投影被拦腰截断。 信徒惊讶地看着眼前少女的模样：“白发红瞳，炸药恶魔。” 巫栖月：(?_??) 什么鬼？我的形象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巫栖月将镰刀向后晃了个圈，颇有范的举在身后，向身后的王免昂起下巴。 说起这镰刀的，那是她前不久钻研出的新禁物——根据自我意识成型，里面掺了她的精神力，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至于为什么是镰刀，她怀疑是她前世的意念在作祟。 她是真的觉得长镰超级无敌帅，耍起来非常有面！而且这镰刀意外的很好用。 “你……为什么救我？” 王免见眼前的少女除了耍酷没有任何举动，稍微安下心来，但也只有一点点。 巫栖月想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直接直入主题：“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比如……代理时间之神。而且，我认识你的父亲——王尚。” 王免听着一愣，他很少见到他父亲，对方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天这个女孩说认识他父亲…… 巫栖月收了镰刀：“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正好我有点饿了，哦对了，你有钱吗？我的前几天花完了。” 王免摸了摸兜，他还穿着病号服，但兜里确实有二十块钱，那是他从留在医院的衣服中取得。 “只有二十。” “没事没事，街角有一家面馆，便宜还量大。” 带着王免走了几步，似乎发现他身上的病院服很怪，想了想她摘下自己的斗篷递给王免。 “披上吧，遮一遮衣服。” 王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露出全貌，白色卫衣牛仔裤，显得活力满满；洁白的发丝扎成一个麻花辫，红色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人心般摄魂。 女孩温柔地笑着，丝毫没有刚刚砍人时的凌厉，白净的脸虽然稚嫩，但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王免连忙拒绝：“不……不用，你是女孩子，你穿着就行。” “我不需要，你还是把你身上的衣服遮一遮吧，你看，这还有血迹呢，出去会吓到人的。” 王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儿确实有些许血迹，想来是刚刚被追逐时不小心伤到的。 最后他还是没拗过巫栖月，肥大的斗篷披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束缚，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对方宽阔的臂膀，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格外诱人。 【我滴妈，真是颜值高裹块布都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不好看？”】 系统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月亮最最最好看！】 巫栖月冲着王免招招手：“很好，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巫栖月顺手给自己伪装了一下，总不能遮住了王免的病院服，让自己的白毛独自美丽吧。 第12章 有没有兴趣一起拯救世界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你可以叫我月亮。” “王免。免疫的免。你说的有关我父亲的事……” “嗯……我想想从哪儿和你说起呢？就从迷雾说起吧。” “迷雾？” “对。1921年3月9日，迷雾降临，除了大夏其他国家皆被迷雾所吞噬，而随着迷雾降临的是各种神话生物。 你见过柯罗诺斯了吧，他是第17位观测到的神话神物，神明序列017，时间之神。 神明选择代理人会下达某种交易，比如寻找物件、保护世界、毁灭世界之类的。你呢？” 王免想了想回答：“祂让我去日本众神之乡的高天原寻找八尺琼勾玉。” 巫栖月点点头，和原着一样，柯罗诺斯需要八尺琼勾玉去稳定月球的封印。 她“看”着脑海中系统展示的面板，继续照念道： “刚刚那个黑袍怪是古神教会，由三位恶神代理组成，招揽各方势力，招揽不成就直接抹杀。 但，我们官方也有组织——守夜人，你的父亲也是守夜人的一员。守夜人负责保护民众解决降临在大夏伤害民众的神秘。 你作为神明代理，肯定有许多人想得到你。 所以，王免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守夜人，一起拯救世界啊？” 两人已在饭店坐下，他们选的位置很偏，再者有巫栖月的隔音阵，也不怕有人听到把他们当神经病。 一位服务员端着饭菜走来，巫栖月看着眼前大碗宽面搓了搓手：“来来来，别客气，边吃边想哈。” 王免看着用自己的钱买单的面，听着那声“不客气”，不由地有些想笑。 “所以……你也是神明代理人吗？” 巫栖月愣在原地。 什么？我吗？ 她连连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不是，你别乱说话。” “可是你身上有神明的气息。” 巫栖月有些迟疑：“应该是……我们家族导致的吧，我们世代侍奉一位神明，我是继承人来着，接触的多了就有神明的气息了。” 应该……？ 巫栖月不太确定，巫族历史少说有两千有余，神明的气息真的能维持这么久吗？ 况且，她只是个还未得到传承的继承人。 算了，巫族已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命运会指引前行方向的。 “你说我的父亲也是守夜人，那他病重是不是因为和……神秘作战？” “不止不止，你父亲还打过恶神、骂过我呢。” “这么厉害？！不对，什么叫……骂过你？” “叶……我爸给我找了几个老师，其中就有他，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训我训得最多的除了我爸就是他。” 嗯……其实还可以加上陈夫子，但他老人家属于法术攻击，动不动就用“心景”上强度。 巫栖月没说给他父亲被续命的事，只说对方被守夜人救治后已经没事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因为没钱，前几天刚找叶梵领了零花钱，不到三天就全花光了。 主要是才在他面前说不乱花钱，就被打脸，也没脸去找他再要钱。只能哭唧唧嚼“塑料纸”。 现在的王免对于巫栖月就是天降白月光。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把他招进守夜人，就能从叶梵那敲一大笔钱。 王免没再问问题，沉默地吃着面。 巫栖月率先解决，用纸擦着嘴：“想好了吗？少年，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王免吃完最后一口面：“加入守夜人，就能见到我父亲吗？” “可以。” “好，那我加入。” 巫栖月领着王免走出饭店，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走。 王免看着越来越黑的环境：“……你要带我去哪儿？” “守夜人总部。” 王免看着黑漆漆的幽深小巷：“守夜人总部在巷子里？秘密花园？地下基地？” “你在想什么东西？看好了。” 巫栖月牵起王免的手，漆黑的发开始转变，有些散乱的发丝顺着缠绕在二人身边的风漂浮着，一个正六边形法阵在二人脚下勾勒。 巫栖月意念一动，下一刻二人的位置发生变化。 ——叶梵的办公室。 她就知道她很有天赋，第一次带人瞬移就成功了。 一道咳嗽声响起，她顺着声音向下看。 ……等一下，向下？ 巫栖月这才发现，两人正站在办公桌上，旁边是吃夜宵吃到一半的叶梵。 ……好像又要挨骂了呢。 趁叶梵张嘴之前，她迅速拽着还有些头疼的王免跳下桌。 刚刚的移动法阵后劲太大，让王免感觉自己被装进滚筒洗衣机处理了。 叶梵有些不悦地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 “你大晚上出去就算了，回来还给我带了个人，怎么着，小小年纪就要强抢民男了吗？” 巫栖月连忙松开，讪笑道：“你这什么话，这是时间之神的代理人，王免。我带他来投奔你来了。” 叶梵一听对方是神明代理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免此时也缓过劲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你从哪儿找到他的？” “路过，碰到他被信徒追杀，顺手救了，讲解了一下守夜人的伟大，他立刻就被超级厉害、无敌帅气的总司令所吸引，毅然决然加入守夜人组织。” “后面那段是你编的吧。你不背后说我坏话我都谢天谢地了。” 时间之神的代理人。 王免。 叶梵想到王尚的儿子也叫王免，按照守夜人不成文的规定，守夜人后代如果是独子，那就不需要加入守夜人，更何况他是王尚的儿子。 但神明代理人的情况又很特殊。 “王免同学，你真的决定加入守夜人了吗？你是否清楚守夜人的意义？” “我知道，默默无闻守护民众之人，如果迷雾降临后就出现神话生物，但是我们依旧过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和平日子，背后替我们守夜之人显而易见。” 第13章 我有你没有/谁说我没有 “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是守夜人，那么，我也该继承他的衣钵，去替他守护民众，守护大夏。”王免看着叶梵，将他的想法一一说出。 刚刚巫栖月在讲述那些往事时，王免就在思考，如果这个世界真的神秘降临，那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没有察觉？ 守夜人。 顾名思义：在夜色中默默守护长夜之人。 因为那些在长夜中奔走的人，他才能享受数年安稳时光，既然他的父亲走了这条路，那么，作为他的儿子，他也要和父亲一起，去面对着漫漫长夜。 一句句话语仿佛有千斤重，叶梵听着，满意的点点头，听到他知晓自己的父亲是守夜人时，转头看向旁边有些心虚的巫栖月。 “既然你决定加入，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好。” 叶梵看了眼还站在这里的巫栖月：“你怎么还不回去，大晚上不睡觉？” “那个……”巫栖月默默举手：“我给你带来神明代理人，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叶梵有些无语，他就知道这小姑娘没安好心：“你又没钱了？我给你说了多少遍别乱花钱，你是……” “停停停停，科研是需要资金的，我是为科研花的钱。” “就你歪理多，你要少炸点实验室，你那科研资金至少能省下来一半。” 巫栖月干笑两声，有些心虚。 这些年她没少研究炸药之类的，从一开始法阵可以包裹的火苗，到后来直接炸掉半个实验室的冲天赤焰，巫栖月的功劳必不可少。 “我也算帮了你们嘛，有我做的禁物和药品，守夜人的死亡率下降了大半，这次又帮了你大～忙。” 巫栖月将两只手高举，画了个大圈。 “你不会那么小气的吧，世界上最厉害最无所不能最帅的叶总司令。” 叶梵两眼一闭看不到巫栖月的未来，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转了个数字过去。 巫栖月乐呵呵收了转账：“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现在，回去。别在我面前晃。” “好嘞。” 说完就消失在原地，看着对方的模样，叶梵有些欣慰又有些头疼。 没事叫叶梵，有事才叫爸。他这个便宜爹当的是真心累。 当他放下手机，抬头一看就看见王免略带探究的目光。 好的，这下更累了。 …… 巫栖月从叶梵的办公室就直接瞬移到街边的烧烤摊，特别霸气的挑了好多肉制品。 有钱真好。 她提着一大堆烧烤，嘴里含着刚刚买的棒棒糖，往小巷走去。 意念一动，一道微弱的光后，她再度消失在原地。 006驻守小队的门口闪过一道法阵，巫栖月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果然还是自己瞬移顺手。 “哟，月亮回来了？” 邵平歌看着巫栖月举着一大堆烧烤有些心动，巫栖月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取了碗分给他们。 她看着办公椅上生无可恋和文件做斗争的袁罡，又看了眼摆脱工作一身轻的邵平歌。 “你又把工作全丢给人家。老袁老袁，来吃点再批文件呐，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邵平歌倒是心大：“他可是我们006小队的副队长，让他批点文件怎么了？” 袁罡：“呵呵。” 邵平歌吃着烤串，忽然脑袋灵光一现，举着吃了一半的烤肉拍了张照片。 守夜人总司令办公室—— 叶梵刚和王免商量好相关事宜，细细讲解守夜人的知识，并安排他参加今年的新兵集训营。 集训营在九月份，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协商之后，决定把他送到王尚那边教导，想来巫栖月也可以参与一下。 将王免的后续安排妥当后，叶梵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一看是邵平歌，以为是什么重要事。 打开弹窗，一张烧烤图直接闪在他面前。 下面还有一段文字备注—— ［月亮买的，你没有吧～］ 叶梵额角一跳，险些破防。 下一秒，巫栖月紧接而至，叶梵心念一动——看来小棉袄还是保暖的。 ［老叶，王免的衣服都在医院，古神教会可能会再派人来，你让他今晚住我实验室的小床］ ［让他不要动实验室的禁物，小心爆炸哦??????］ 叶梵看着眼前的文字，二十六年的大夏文字底蕴显然有些不够用。 想着巫栖月不让任何人进的实验室，就让这见了一面的小子直接进去睡觉，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 这就是老父亲的怒火吗？ 叶梵暗自思忖，再看向王免的目光有些不善。 王免：？？？ 最后还是按了按太阳穴冷静下来：“今晚古神教会可能还会派人来，你先住总部这边，明天我给你找个住处。” 王免想说自己有家可回，但想起这几天见到的黑袍人，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可以找到自己所在的医院，未必就不能找到他的家。 叶梵还是把他带到巫栖月的私人实验室。 王免隐约闻到这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看着有些杂乱的实验室，不免心生疑惑。 这里真的安全吗？ “你先睡那张小床，不要碰这里的东西。” 王免自然知道不能随意碰外人的东西，点了点头：“我不会不经允许就碰您的东西。” “不是我的，是月亮的……就刚刚那个小姑娘。 不让你碰是因为这些东西很危险，要是不小心按到哪可能会发生爆炸，以你现在的境界未必可以幸免。” 王免再度沉默，实验室发生爆炸已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了吗？ 他点头应下。 叶梵处理好王免的事和后续文件，走到办公室内安置的小房间准备入睡。 不否认，总司令的工作确实是忙碌的。 他往旁边瞅了一眼，看见一袋子烧烤，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个大拇指竖起的加油手势。 【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少加辣，工作之余也要好好吃饭耶——致全世界最帅的老父亲～】 叶梵淡淡笑着，丝毫不介意“老”父亲的名号，也不在意这是用他的钱买的。 他举起手机给邵平歌拍去照片。 谁说我没有？ 第14章 训练（一）（修改） 今夜的巫栖月入梦，意识又来到了诸神精神病院。 看着不远处站立的男孩，巫栖月无声笑着，准备上前一个偷袭……然后被发现了。 十二三岁的少年已经摆脱稚嫩，但依旧保留着些许婴儿肥，白净的脸上一条黑色缎带缠在双目处，隐约成型的身形茁壮成长，似乎可以看出未来是怎样的标志可人儿。 “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我可以用精神感知到外界的事物，虽然眼睛还是睁不开。” “没事，这已经很好啦。” 林七夜笑着看“看”向眼前的身影，察觉到自己可以用精神力感知10米内的环境时，他有些欣喜，立刻想到梦里的那个时不时冒一下泡的女孩。 从那天起，他每天期待她来到。 他很想看看女孩的样子。 这些年如果不是女孩陪着自己，无尽空虚的黑暗和无人相信的“天使言论”可能会让他发疯。 现在的他只能感知到眼前人一头洁白的头发，隐约还可以看出眼眸是红色的。 虽然看不出全貌，但也能勾勒出对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 “今天你还要继续敲门吗？” 林七夜摇摇头：“今天已经敲过了，你今天好像睡的很晚。” “吃了点夜宵。”巫栖月凑近问道：“你的视觉感知能‘看’出我是什么样子吗？” “白色头发，眼睛好像是红色？但是看不清脸。” 巫栖月点点头表示认同，对于看不清脸这个现象——她故意的，她只是想试试模糊面容到阵法是否有效。 结果显而易见，有效确实是有效，但她没想到她这一头标志性头发和眼睛显眼的可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到精神病院伪装就被卸下，无法再用阵法进行伪装。 看来法阵还要再精进。 “我的姨妈前些天来接我了，还有一个表弟叫杨晋。他们都是个很好的人。我也不用在呆在精神病院了。” 林七夜习惯地和对方谈起最近发生的事。 “好事呀。说不定不久之后你的眼睛就能看见了呢。” 林七夜倒也有些无所谓了：“其实……看不见也行，现在有了这感知能力，也不怕给姨妈和阿晋添麻烦。” 其实林七夜对自己的眼睛不大抱什么希望。 这么多年了，要说习惯早就习惯了，他也不愿意让姨妈为自己的眼睛再操心。 巫栖月晃了晃手：“不对哦，你肯定能看见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猜。” 林七夜有些好笑：“有时我觉得，你好像对我的未来很熟悉的样子。” 巫栖月罕见的没有否认：“我可是会预知未来的天选之女。” 【“不愧是男主，这都能察觉。”】 【那是因为你每次安慰必备的‘眼睛一定会好’的坚定言论。】 【“哎哟，你也知道我不会安慰人嘛。”】 林七夜他下意识询问：“那你预知到我们会在现实见面吗？” “会的哦～07，我未来会来沧南找你。” 林七夜其实对预言没太当真，他很早之前就发现少女有些隐藏的中二属性。 但听到“我会来找你”言论有些欣喜，面上仍旧不显。 不能像小孩子一样。 “真的吗？” “真的，等我把这边的事都解决了，我就来找你。” “好。” 巫栖月把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哎呀，现在的男主还是小孩子呢。 真可爱。 …… 梦醒，脱离诸神精神病院。 巫栖月揉了揉双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罕见的没有早起。 昨夜的对话倒是提醒了巫栖月，现在确实该把沧南的事提上日程了。 目前，她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维系沧南的奇迹。 要想复活沧南，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点难。 最笨的办法就是去沧南慢慢释放生机，但那样太慢，而且对自身消耗巨大。 不说现在的她只有一半灵魂，哦，还有点儿碎。 她也不能让沧南每个人都去吃药，况且她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药能不能重塑那些被【湿婆怨】抹除的肉身。 哎……其实救世主也不好当哦。 她又缩回被窝继续睡了过去。这次她没有回到诸神精神病院，只是深深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近些年为数不多的一次“偷懒”让她不免神清气爽。 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便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几个006小队的队员端着饭菜。 邵平歌见人出来：“呦呵，我还想着叫你起来吃午饭呢。 要我说，小孩子就该好好养身体，每天早起修炼谁受得了，偶尔休息一下也挺好。” 巫栖月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吃过饭菜之后，巫栖月熬煮着今天的药，她从房间又取了好多种草药放在空间。 她准备去看看王免，顺便再给王尚治一下眼睛。 那场神战之后，王尚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守夜人内部消息是能力使用过度，但作为知道内情的巫栖月自然清楚——是柯罗诺斯用王免的命换了那双眼睛。 她无法从神明身边要回那双眼，只能尽量去恢复王尚的双目。 目前来看，巫氏药物确实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能让王尚模糊视物，相当于普通人的重度近视。 对于巫栖月来说，巫族制药术的本质上就是中药材，只不过加入一些秘术更加超脱寻常罢了。 袁罡见女孩要走，连忙拦下：“今年的新兵集训，想不想去镇场子？” 巫栖月古怪地看着他：“老袁，招揽童工犯法的。” “哎不是，这不你带来的那位神明代理人在今年的名单上，你的能力这么强，肯定能让新兵心服口服。” 巫栖月觉得对方在pUA自己，但是她没有证据，而且很坦然的接下夸奖。 “可我现在只是小小池境。” 这回到袁罡用古怪的眼神看她：“你知道在这个岁数到‘池’境的能有几人？集训营的新兵也才‘盏’境。 再加上你那些阵法和禁物，哪怕无量境都没办法在你手上获利。” 这番夸奖让巫栖月很受用，差点给孩子吊成翘嘴了。 “而且可以揍新兵，尤其是那个神明代理人，多新鲜呐。” 巫栖月很想说以对方的天赋确定被揍的不是自己吗？ 但转念一想，她确实很好奇王免的能力底蕴到底多强，也好奇原着的假面小队都是怎么样个人物。 第15章 训练（二）（修改） 凭借自己的身手至少不会被揍太惨，打不过也没关系，她还是小孩呀。 再说了，打不过她还跑不过吗？ 瞬移在手，谁能跑得过她？ “……也行。” 袁罡也不废话，直接给按了个特邀教官的名号就走了。 【月亮，我感觉你被套路了。】 【“……我也感觉。”】 …… 叶梵最后决定让巫栖月和王尚去教王免，王尚主教，她主练，凭她的刀术和让王免提升刀术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巫栖月本来想让袁罡和邵平歌去教人，但看着一个整天在文件里埋头苦干，一个因压制整个上京市昏昏欲睡，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巫栖月决定采用原着中陈牧野的训练方法，让王免在挨揍中成长。 再加上王尚的指导教学肯定能成大器——毕竟那可是培养出王晴和叶梵这两个妖孽的人。 王免看着巫栖月的黑发黑瞳有些疑惑，他已经被带到王尚这儿好几天了。 看着周围人对于她的瞳色发色都不感到意外，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伪装啦，白发太显眼了，我不喜欢。” 王免思考了一下：“那我算为数不多知道你真面目的人吗？” 巫栖月想了想知道她真实模样的人——王晴、叶梵、左青、【蓝雨】小队、金蝉大法师。 应该不算多？ 巫栖月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王免突然勾唇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种独特性让他很高兴。 “那我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 王免暗自思忖，看来巫栖月很不想暴露自己，那以后不能把这方面放到明面上来说。 两人走到训练场，王尚已经候在那儿了。中年男人站在一处空地，精气十足，带着一副细框眼镜，他早早将住所划分出一片地来，专门用来给自己儿子训练。 “尚叔尚叔，我来啦～” “晚上好啊，我们月亮又长高了。” 王尚和巫栖月叙了旧，又和王免说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这场对战。 巫栖月将自己的星辰刀给了王免，自己拿了柄木刀。 虽然她不常用星辰刀，但毕竟是守夜人三件套来着。 王免点了点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迟疑道：“……我这个是真刀，没关系吗？” “放心好了，真刀你也打不过我。” 王免闻言，也沉下心，默默将手中的直刀出鞘，摆出预备姿势。 巫栖月挑了挑眉，调侃道：“学得还挺快。可惜力度太差。” 王免挑眉：“那就开始吧。” …… 三秒后，训练场传出一声痛呼和木刀击打在肉体上沉闷的声音。 王免躺平在训练场，眼神无光看着天空，只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 接下来一个月，王免早上进行体能训练，中午给赖在他们这不走的巫栖月和陪伴的父亲做饭吃，下午又得挨对方的揍，晚上听父亲做着前一天训练的复盘和神墟指导。 这期间巫栖月贪上了王免做的饭。 也不知道一高中生怎么做饭这么好吃。她只会做塑料纸。 久而久之，还时不时给叶梵、袁罡、邵平歌分一些，一点都没有压榨王免的心虚。 当然，给她做饭要会有回报的，所以有时也会善心大发替王免恢复伤势和精神力，然后继续揍。 不得不说，王尚的教学水平确实高，硬生生用理论知识给王免的训练进度拉了一大截。 巫栖月更是以无限治愈的手段不断压榨王免的精神力，让王免对于神墟掌握的精确度直线上升。 在二人的压榨（划掉）高级训练之下，王免的进步肉眼可见。现在已经可以和巫栖月对上几招了——当然，是在对方不出全力的情况下。 同样，他也被巫栖月的实力激起好胜心，这一个月里动不动找人单挑，虽然每次都被打趴，但巫栖月也很好心的给他指导自己的错误和缺陷。 王尚心疼儿子，但也狠得下心。 巫栖月的刀术优秀，这不容置疑。 成为守夜人最基本的，必须具备随时牺牲的勇气和格斗技巧。战斗力强了，牺牲自然就小了。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个多月，眨眼也到了王免进新兵训练营的日子了。 临走前，王尚拍了拍王免的肩：“你马上就要去训练营了。在那里好好学习，不要偷懒，我在上京等你。” 虽然新兵训练营一直在上京这儿，但作为封闭式训练营，他绝无可能出来照看父亲。 而且等到训练营结束，就要被分配到各地守夜人驻守小队。 他无法确保自己的成绩能分配到上京来，只能让自己努力再努力，绝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 王免提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 他本来想在最后一天再去集合，但巫栖月和王尚一致认为要第一个去，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也拗不过两个犟种，只能背上行囊独自搭车离开。 至于为什么独自搭车离开，王免一个未成年驾照都没有，王尚眼睛不好不能开车，巫栖月倒是可以带他瞬移，但是被王免严词拒绝——他真的不想再被丢到滚筒洗衣机挣扎了。 看着门口送行的二人，王免心中升起许多不舍。对于巫栖月更是如此。 尽管巫栖月很多次在他被揍的时候嘲笑他，还导致他持续被揍。 但他对她更多的是感激。 如果没有巫栖月为父亲续命（王尚告诉他的），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父亲如此相处；如果没有她夜半指导、纠正错误，他的刀术不会进步的如此快。 如果没有她，那天晚上，他或许会死在古神教会手里。 王免有些红了眼眶：“再见。” 巫栖月笑嘻嘻地踮起脚拍了拍王免的肩膀：“不要伤心啦，王小免同学，我们马上会再见的。” 王免只当她认为自己会被分配上京。 可是……未来，还不能确定。不过他可以让未来变得确定，只要努力就好了。 他挥手告别，向着属于他的风光未来前进。 无论未来会去哪儿，他都会站在那万万人前，用他手中的刀，为大夏民众披荆斩棘；就像他父亲那般，撑起这一方天。 第16章 首战点火线：“谁家土豆掉了？” 偌大的停机坪，一架重型武装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螺旋桨将地面的风沙尽数扬起，却在下一刻被一道法阵压下。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身着军装，身背黑匣的袁罡从直升机上走下。 身后还跟着披着褐色斗篷的巫栖月，她没有戴帽子，黑色的发披散着，在风中肆意张扬，衬着那稚嫩的面庞，增添一抹凌厉。 袁罡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今年的集训营名单给我一份。” 袁罡将名单拿到手看了看，递给了旁边的巫栖月，他早已在昨天便已经订对了名单上所有信息。 “一个神明代理人，三个超高危禁墟，还有眉式枪法的传承人……今年这阵容可以啊。” 巫栖月目光匆匆掠过，看见几个眼熟的名字——正是未来的【假面】小队的人员。 孙田屏（天平）、赵薇薇（蔷薇）、李玄（漩涡），岳桂（月鬼）…… 还有，神明代理人王免（王面）。 对于王免，她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要镇场子，那就玩把大的吧。 巫栖月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双眸：“老袁，如果我把集训营弄塌了，你不会在意的吧。” “不，我在意。土木部的人也在意。你最好不要使用高强度、大范围的爆炸，这只是训练，不是战场。” 巫栖月撇了撇嘴，想来也是，敌人扛不扛得住另说，这届新兵肯定扛不住。 如果袁罡知道对方的想法只会说，不止新兵抗不住，他们也抗不住啊。 “如果你有足够的防范措施或者弥补措施，那我也不拦着你了。” 巫栖月将名单角对角仔细对折，递还给袁罡。 “嘻嘻，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哦。” …… 王免确实是第一个抵达集训营的人，作为上京本地人还是有好处的。 他听着眼前的洪教官一一介绍集训营的各种设施以及布局。 守夜人确实是个很广大的组织，各种军事模型比电视中看到的更加震慑人心。 他将行李搬到宿舍楼，找到挂有他名字的门牌号，将床铺铺好，坐在床上发呆。 按照洪教官的话，明天才是正式集合。 他看向另一个床位，有些期待他未来的舍友会是怎样一个人。 正想着，宿舍楼又传出一阵动静，王免推门而出，只见两个少年站在对面的宿舍门打闹着。 看到王免出来，其中一个长相清秀、戴着额链的少年冲他挥了挥手。 “哟，同学，你到的真早啊。我叫李玄，他叫岳桂，我们就住你对门，你叫什么名字？” “王免。” 岳桂挑了挑眉：“你就是那个神明代理人？” 王免：“你怎么知道？” “内部渠道。” 岳桂甩了甩头发，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消息。” “就没有我打探不到的消息～”李玄有些阴阳怪气的重复着岳桂的话，精准吐槽：“其实就是各种八卦。” 王免倒是来了兴趣：“那你知道我的神墟是什么吗？” 岳桂卡了一下：“这……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王免见两人都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尤其是这个叫李玄的。 “王免，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代理人。你们呢？” “岳桂，超高危禁墟【月隐】。” “李玄，超高危禁墟【吞噬漩涡】。同志，眼看你器宇不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逛逛？” 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他叫我同志诶。 “可以。一起走吧。” 三人一起向着补给站走去。 路上这三人笑骂不停，李玄的嘴欠的没边，岳桂时不时阴阳怪气两句，打打闹闹地向着补给站走去，这才让王免的离别愁绪少了不少。 途中他被教官叫走，留下一句马上回来。 岳桂和李玄表示理解，继续向补给站方向走去。 岳桂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鞋带掉了，低声说了一句便自顾自蹲下系鞋带。 李玄看到补给站提供的小面包，眼睛刷的一亮，拉着旁边的人就走，一边走一边说这说那，走了几步感觉手里的质感有些不对劲。 低头一看，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他身边，正用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看着他。 李玄还攥着人家的手腕。 李玄看着连他胸口都没到的小孩，想起当下流行的梗，下意识蹦出一句：“谁家土豆掉了？” 巫栖月：(^_^)? 岳桂系好鞋带迅速跑来：“什么土豆？我就系个鞋带你咋跑这么快。” 一低头看见巫栖月：“哪儿捡来一小孩？这也能是新兵？守夜人疯了吗？” 你们礼貌吗？ 巫栖月将胳膊从李玄手里抽……没抽出来。 正当李玄反应过来准备松手时，眼前的小人瞬间消失，眨眼又出现在不远处的补给站，取了几个小面包。 她看向呆愣在原地的二人：“我记住你们了。” 待两人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岳桂看着远处的人影，沉默了一下：“她……不会是哪个教官的女儿吧。我们真的不会被穿小鞋吗？” “我觉得……不会……吧？”岳桂直接一个暴扣：“你说你要吃东西就吃，拽人家干什么？” “我以为旁边是你啊。谁知道你系鞋带去了。” “我的问题？我没跟你说吗？” “你跟我说了吗？” 见李玄一脸理直气壮，搞得岳桂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没说。 ……不对。 “我去你的。” 王免迟迟赶来：“你们又在吵什么呢？” 李玄拉着他的手：“王哥～他凶我～” 王免听着这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和语调，默默后退几步，不动声色的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岳桂嘲笑道：“切，被嫌弃了吧。” 不远处，洪浩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补给站附近的几人：“这就是那几个危险人物？还有那个神明代理人，我还以为他们会打一架。” “人不能只看表面。” 袁罡语重心长道。 他清晰得听到李玄和岳桂的贴脸开大，看来这次他俩有得倒霉了。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有些压不住的嘴角，眼神无意往旁边乜了一眼。 “我去。” 只见巫栖月静悄悄站在那里，将袁罡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旁边的洪浩也吓了一跳。 “哎哟，月亮，你不要这样吓人啊。” “把名单给我。” 巫栖月接过名单，一一对比上面的人脸——岳桂、李玄。 真不愧是俩活宝啊，真是走到哪儿耍到哪儿。 巫栖月冷笑：“好。很好。” 第17章 首战（一） 龙卷风 洪浩看着巫栖月冰冷的神情，默默为这两位无知的新兵点了蜡。 前几年巫栖月也会跟着袁罡来集训营，所以里面很多教官都和她很熟。 巫栖月相较于同龄小孩确实要矮一些，所以对身高格外在意，有次甚至猛灌牛奶三个月，一点身高没长就算了，还直接对纯牛奶ptSd了。 “月亮，你可别把人打残了哈，人还要训练的。” “打残了也能给治好，绝对不耽误你们操练。”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在教官的厉声催促下，众新兵已经在场地上站好了队，零零散散的并不齐平。 袁罡站在台上神情严肃，目光掠过一众新兵。 他的眼神和气势压着新兵——那是真正从战场上厮杀而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新兵们，我是你们集训营的总教官，袁罡。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自各地的天才，你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手段、背景……但是，在我这里，你们屁都算不上！ 在这里，你们就是新兵，是菜鸟，不，现在的你们哪怕到了‘克莱因’境界，也只有被压着打的份！ 现在的你们，连菜鸟都算不上！” 巫栖月早已换了一身缩小版教官服，虽然被改良过，但套在她身上依旧有些大。 她站在教官最后面，打了个哈欠——昨晚没太睡好。 听着袁罡每年一度换汤不换药的贴脸嘲讽，巫栖月默默数着数。 马上就要有刺头起哄了。 “我不服。” 果然。 巫栖月随意瞥了一眼，这一瞥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那带头挑事的竟然是王免？！这孩子原来这么勇的吗？ “好，很好。新兵，你叫什么名字？” “王免。” 神明代理人啊，他可听巫栖月透了不少对方的底。 所谓有挂不用是傻子。 随着王免的带头，更多人的情绪被带动起来，操场上响着一声声“不服”的吼声。 袁罡勾了勾唇。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好，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不是垃圾的机会。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我们会派出五位教官和你们对战，如果你们能撕下其中一个教官的肩章，我会亲自给你们道歉！ 要是你们输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把你们的脸和尊严踩在地上，认真训练，不得有任何怨言！ 听懂了吗？” 听完袁罡的话，又有人不服起来：“你们教官都是高境界，我们怎么打？” “就是就是。” “一点都不公平！” 袁罡继续说道：“他们会压制自己的境界到‘盏’境，哦对了，这次我们还会派出我们的特邀教官。 她可是一位比你们在座的都要小的孩子！我敢保证，现在的你们，连孩子都打不过！” 说着，身边的教官统一往旁边一撤，露出身后眼神有些空洞的巫栖月，她嘴里还叼着偷偷摸摸拿出来的棒棒糖。 【哇哦，袁罡厉害了，两三句仇恨值全挂你身上了。月亮小心，台下的小菜鸟要把你剥皮抽筋了。】 两百多号新兵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一脸“连小孩都放出来侮辱他们”的愤怒神情，给她一下整清醒了。 ？？？老袁你就这么背刺我？！有这么招仇恨的吗？ 王免看着演讲台上的熟悉的人，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只感到眼前一黑。 ——我们马上会再见的。 合着再见是这个再见是吗？！ 他顿时为自己刚刚的刺头行为窒息。 他其实从未见过巫栖月施展全力，哪怕是平时他找对方单挑，也是单手一挥一落，迅速完事。 但这不影响她能压着自己打，这才是重点。 况且一开始她神情淡然地斩杀古神教会信徒，那可是杀人，即使是投影。 王免并不认为她只是有点实力而已。 台上的袁罡一走，王免转头就跑，还不忘喊上旁边的岳桂和李玄。 新兵们一哄而上，巫栖月看着大多数新兵冲她而来时嘴角微抽。 双手一挥，一道庞大的阵法勾勒，将新兵的攻击全部抵挡。 她一只手轻轻点在法阵上，薄唇微启。 “风。” 一股强大气流席卷整个操场，裹挟着些许风沙，旋转着将巫栖月身边的新兵尽数包围。 “我去，龙卷风？！” 一瞬间，新兵已被淘汰大半。 监控室剩余的几名教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还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的巫栖月。 保护法阵将风沙抵挡在外，未有一点沾染其身。 “我以为她只是有点实力，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我还以为她只会缠着孙老给她做饭。” “可是孙老做的饭确实好吃啊。” 几个熟悉巫栖月的教官频频摇头：“这还不是她全部的实力。” 巫栖月看了眼武器库的方向，又看向旁边的教官：“你们要去武器库吗？” “是的，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要去别的地方，记得淘汰的快一点哦。” 下一秒，她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旁边的教官也不多说，组团向着武器库追去。 王免三人从一开始就奋力奔跑，成为第一方到达武器库的人。 “李玄，你能不能用旋涡让我们在不破坏大门的情况下进入。” 一道女生穿插进来：“为什么不能破坏大门？” 王免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迷彩服在腰边打了一个结，不显得突兀，反而多了桀骜不驯。 她手里晃悠着一个迷你小锤子，旁边还牵着一个文静的姑娘。 “你是谁？” “我先问的你。” “不破坏武器库的门，可以让后来的教官进门的第一瞬间被我们看见，减少了对方偷袭的一定概率。” 几人顺着李玄的旋涡进入武器库，将反扣的锁破拆下，以便于后面的新兵可以进入。 “聪明啊，我叫赵薇薇，禁墟【通天锤】，可以随意转变锤子的大小。” “我叫谭溪(假面小队队员，檀香)，禁墟是【万木春】，可以控制周边的草木植株为我所用，可惜……训练营的植物不是很多，不过我枪法特别好，不会拖后腿的。” 赵薇薇揽过谭溪的肩膀：“没事，到时候你躲在我后面偷袭，姐姐护着你。” —— 檀香和星痕此处真名和禁墟都用私设代替? ? ? 第18章 首战（二） 好戏开场 李玄有些欲哭无泪。 他刚刚逃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一眼——终生难忘，想起昨天自己的贴脸行为，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我觉得咱俩完了。” 岳桂有些无语：“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信不信她绝对冲着你来。” “你不也贴脸嘲讽了吗？只怪我？” 赵薇薇凑了过来：“你们在说谁？那个小孩子吗？有这么可怕？” “超～级～可怕！你是没看讲演台上的那一幕。” 李玄搓了搓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进到武器库之后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岳桂：“能被袁总教官亲口承认的特邀教官，就算是个小孩也该防备着。而且她的禁墟很古怪。” 岳桂将那小孩的瞬移讲了一遍，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禁墟的能量波动。但眨眼就消失不见，一般的桎梏很难起到作用。 王免开口：“我认识她。她的禁墟……应该是阵法，具备强大的杀伤力。 而且她剑术很厉害，刀术也不差，似乎还精通别的武器，还有一柄独属于她的攻击力极强的镰刀，速度和攻击力都很强。当然，这也仅仅是我所知道的。” “这不削能打？” “稍等，什么叫‘应该是阵法’？” “因为她的阵法……很多，非常多，每一个都有不同的能力，火焰、束缚、瞬移、治愈……每一种都很强……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 赵薇薇沉思：“如果对方真像你说的这般实力强悍，我们或许只能祈祷她压制境界后坚持不了太久。” “她体能也很好。至少比一般人要好的多。” 李玄崩溃：“这特么不削能打？” 几人都有些沉默，这小孩也太逆天了吧！ 王免心里没底，但还是鼓励着己方士气：“就算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至少要让教官们看到我们的决心！当然，能赢就再好不过了。” 后面又陆续进来几个新兵，在武器库挑选着适合自己的武器。 第一波淘汰留下的新兵都是有些脑子在的，紧张地观望着门口的动静。 王免警戒着门口的动静，神情疑惑地向周围看去——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背对着所有新兵的一处角落，巫栖月将自己藏在炸药箱后，看着王免左顾右盼的样子有些好笑。 【神明代理人这么敏锐吗？明明你隐藏了气息的。】 【“因为他确实很强，还有李玄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存在了呢。不过我很喜欢他们的夸奖。”】 系统啧啧两声，看着月亮被翘上天的嘴角摇头。 武器库的门被打开，伴随疑惑的“这届新兵没想到来武器库的吗？” “全体攻击！” 王免一声令下后迅速展开神墟——【时序暴徒】。 对于暴徒而言，时间的秩序毫无意义。 被滞缓时间的教官来不及反应，漫天的攻击向着他们落下。 在巫栖月的压榨下，王免已经能很精确的掌握神墟，只滞缓了教官们的时间，新兵完全不受影响。 李玄双手迅速结印，施展旋涡，将教官的反击尽数吞下。 赵薇薇举着一柄大锤从天而降，用力向教官们砸去。 教官们被这一手攻击整的有些懵逼，好在王免的神墟并不能持续几秒。 下一秒，直刀出鞘，王免迅速攻向其中一位教官，长期的打压训练和不留情面的复盘，让他的刀术在新兵中算得上人中翘楚。 教官宋明抵住王免的攻击，却不想又一柄短剑从右边刺来——岳桂。闪身躲过一波连续进攻，一声破风声传来，打乱了他的动作。 宋明向后方看去，一个披着长发的姑娘一手一支枪，精准射击——谭溪。 而这一切的组织者，正是王免。 巫栖月缩在角落，看着眼前激烈的对战。 【“现实中一看，王免确实很有脑子还有能力，怪不得能组成一支特殊小队。”】 【教官那边要撑不住咯。】 【“没事，我还准备了别的惊喜呢。”】 系统想起宿舍楼上的巨大的法阵没有说话，默默为新兵点上一根蜡。 其实巫栖月说的也不是这个，她看着王免在伙伴的帮助下即将扯下宋明的肩章勾了勾唇。 下一秒，异变突生，肩章似是虚幻般从手指穿过。 王免愣了一下，直接被一脚踢飞出去，他在半空绕了个圈平稳落在地上。 “肩章是假的！” “现在才意识到，晚了！” 巨大的音波攻击将新兵尽数击落，王免强撑着才没跪下。 “重力，加倍！” 一股重力压向这强大的音波。虽不能完全消除，但也减弱了不少。 孙田屏强撑着压制音波：“快跑！我坚持不了太久！” 赵薇薇将旁边的墙面击碎，拽起倒地的谭溪率先跑出，顺便留意了下后方。 紧接着是王免，然后是岳桂、李玄，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假面小队队员，星痕）踉跄地跟在几人身后，巫栖月对过他的信息——苏星痕。 孙田屏瞅准时间也窜了出去。 至此，未来的【假面】小队成功集结！ 看着王免出色的表现，巫栖月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即视感。 【“你说王免喝了我的血能不能更厉害。”】 系统一听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连忙阻止她继续发散思维。 【你别乱来啊。直系血脉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而且就算他受得住，也不太可能催动法阵。 秘法的对标性不只是对血脉，还有巫氏被圣女赋予的神性认可。】 【“强身健体总行吧，我会把诅咒收起来的。”】 巫氏直系血脉的血能让人拥有强大的体魄和对基础精神攻击的抵抗性。这让许多势力默默注视巫氏一族。 但巫氏存活千年也不纯靠蛮力，他们可以凭借自身催动血液中的诅咒——那是埋没在血统中，千年不散的恶意。 这诅咒掺杂在血液中，饮用者如饮鸩止渴，就算能幸运不死，未来也会被日夜受剜心之痛，折磨成疾。 这也是为什么古神教会的人抓了她，放了血依旧无法得到力量的原因。 巫栖月想了想，说不定可以靠浓缩版减轻王免那消耗寿命的debuff。 【……你开心就好。】 第19章 首战（三） 暗夜永恒 留在武器库没反应过来的新兵皆被淘汰。巫栖月也无意再看，她伸了个懒腰，向着最终战场——宿舍楼走去。 教官们对于王免等人的表演也颇为满意，不过还是他们更胜一筹！ “幸好留了一手，不然就要翻车了。” “放心，这不还有月亮吗。” 除了留在武器库的新兵，也有不少人蹲在宿舍楼准备偷袭。不过剩下的幸运儿可不多了。 况且，巫栖月在一开始就去宿舍楼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大礼。 王免几人赶到宿舍楼，只见剩余少许新兵已然抱团，躲藏在宿舍楼各处。 王免他们自然不例外，也找了个地方易攻易守的地方躲了起来。 “我勒个去啊，肩章还能造假，怪不得他们那么势在必得。不会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赢吧。” 王免摇摇头：“应该不是，记得总教官说的‘其中一个’，不是‘任意一个’，应该是只有一个真的。” “以为是十里挑一，结果是文字游戏？还带这么玩的？！” “武器库的教官撕了两位。还有三个待选项。” 一直沉默的苏星痕举起手：“我其实也撕了一个，那个下巴有胡子的教官，也是假的。” 还剩两个。 但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排异，只能赌。 赌上一切，对着一名教官发动攻击。 重点是……赌谁？ 李玄：“我选那个特邀教官，她看起来很厉害。教官们为了胜率会把真正的肩章给最厉害的人。” 赵薇薇：“我同意，而且至今为止，除了演讲台的初次淘汰，那个小教官一直没露面。不排除有意躲藏的概率。” 谭溪弱弱出声：“小草告诉我，那个教官马上就要来了。” 打，还是不打？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就算实力不对等，就算没有胜率，那又怎么样？ 即便输，也要输得漂亮！ 岳桂拍了拍王免的肩：“王哥，你来制定计划吧。” 王免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你很厉害，而且组织能力和作战能力都很强。” 苏星痕是见过王免的刀术的，还有强大精准度的神墟使用，要说对方是天才也不为过。 “我相信你。” “我也听你的。” “我也是。” 王免缓了缓神：“好。那我们就打！” 巫栖月没有用瞬移，她缓步而来，停在宿舍楼不远处，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刻，巨大的重力向她压制而来。 李玄释放吞噬旋涡，将从教官那收集的禁墟一一释放，眼前尘土飞扬。 就当李玄烦反思自己是否下手太重时，身后忽然出现一道恐怖的气息。 平白无故的，没有任何征兆的。 他迅速转头，两柄直刀相撞，呲出星点的火花。 巫栖月将刀一挽，躲开斩来的刀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从下方向着李玄削去。 “李玄是吧。我说过，‘我记住你了’。” “哈哈……妹妹，对不起，我没什么恶意，真的！” 李玄知道自己赢不了了，拼尽全力抵挡了两下，找了给个机会迅速后退，躲到旋涡中去了。 巫栖月没有去追，因为比在武器库还大两倍的粉色大锤向她砸来。 她眼眸一凝，丢掉手中的长刀。 那只是在武器库随手捡的普通长刀，不比守夜人的星辰刀，这样的攻击根本扛不住。 她的手向虚空抓去，一柄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长镰轻松抵住大锤的落下。 巫栖月握着镰刀，手腕翻转，将大锤反推向远处。 眼看大锤要砸向不远处的楼房，赵薇薇伸手一勾，大锤渐渐缩小回到她手中。 还未等她再度反应，那娇小的身影握着恐怖长镰向她冲来，长镰挥下，赵薇薇瞳孔骤缩。 身后的李玄迅速双手结印，幻化出一个巨大的旋涡将赵薇薇拖走。 王免在不远处看着那熟悉的镰刀微微皱眉。 李玄拉着赵薇薇从身旁的旋涡中走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哎哟，我滴妈，这小孩这么猛的吗？怎么这么妖孽，天呐，我要累死了。” 赵薇薇有些心有余悸：“刚刚再慢一点我就要被腰斩了。” 王免摇摇头：“她不见得下死手，你刚刚可能没注意，那镰刀有一角已经碰到你了，但是你并没有受伤。” 苏星痕：“你是说那镰刀是假的？可它抵挡了锤子该如何解释？” “她应该能随意切换镰刀的形态，不至于让我们受重伤，但也别故意往前冲。” 论实力，他们真的打不过。所以他们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是偷袭。 不成功便成仁。 巫栖月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就算对方是新兵，但她不会就此松懈——任何程度的轻视敌人，都会带来伤亡。 尽管这不是真正的战场。 “空间转换！” 身边的空间被颠倒，巫栖月的身体浮在半空，重力的消失让她久违的感到了一丝晕车感。 巨大的藤蔓将她包围缠绕，巫栖月缓了缓想要呕吐的心，她并没有急着去看还在一层层包裹收缩的藤蔓。 下一秒，时间神墟施展，巫栖月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动作被放慢，瞬移也被滞缓。 头顶巨大的旋涡在藤蔓顶部扩散，子弹、直刀、短剑通通向她而来，眼见着还有被点燃的炸药和火焰。 火焰……是谁的禁墟呢？ 还没等巫栖月思考，巨大的爆炸响起，冲击着包裹着的藤蔓。 谭溪有些吃力的支撑着被灼烧的藤蔓。 王免将时间滞缓包裹住藤蔓，试图支撑那藤蔓更长一段时间。 李玄维持着旋涡，脸色有些发白：“王哥，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不会垮了吧。” 王免听后有些皱眉，但还是否认：“她不会。” 像是印证他话语，下一刻，众人脚下复杂的纹路迅速勾绘，将这片地界所有人都划分在内。 “秘法序列008——暗夜永恒。” 浓厚的黑夜由法阵中心向外扩散——也是巫栖月被包围的地方，黑夜如过境蝗虫，贪婪的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第20章 首战（四） 致幻之术 监控室内，教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监控内，目之所及皆被黑暗所侵蚀。 浓厚的、不带一丝色彩的黑。 被黑夜吞噬的新兵还未反应，就被一个接一个淘汰。 七人背靠背紧张的盯着周围，可并没有任何用，至暗的黑让他们无法视物。 苏星痕汇聚出一颗火球，试图照耀这片窒息的黑。 事实证明，有用，但不多。 王免处于黑暗之中，靠着微弱的火光警惕四周，他刚刚用了时间神墟，试图将时间拨回被困之前，但没有用。 这片黑暗里，时间会被扭曲。 黑暗中响起一道声音：“原来火是你的，不过太弱。” “我的藤蔓被破开了，大家小心！” 破风声从苏星痕身旁袭来，王免瞳孔一缩，迅速压榨精神力滞缓这方时间，直刀出鞘抵住长镰的攻击。 “不错嘛，王小免。” “谢谢夸奖。” 粉色大锤从天而降，竟将黑夜吹散些许。 “赵薇薇。”巫栖月看着那张清秀的脸：“你也很厉害呢。” 无尽的黑迅速填补被吹散的一角，巫栖月再次消失在原地。 在这场黑夜中，她是唯一一个可以看见所有的人。 巫栖月没有直接淘汰他们，而是不停的消耗他们的精神力。 这时候奶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但凡他们有一个治愈系禁墟拥有者，也不至于脸白成这样。 见几人精神力消耗的差不多，巫栖月撤掉黑夜，现在时间已然接近截止时间，撤掉黑夜也不算晃眼。 坦白来说，秘法序列前十对巫栖月的消耗也挺大，且不说她还压制了境界。如果哥哥来的话，这场夜色只会更加持久、浓厚，视物只会成为臆想。 巫栖月见时间差不多，收了镰刀走向剩余七人，只不过他们的状态都不太好，坐的坐，躺的躺。 只有王免和孙田屏还支撑着站在那儿。 “时间马上到了，你们……” “【时序暴徒】！停滞！” “重力加倍！” 禁墟相继加在巫栖月身上，让她微微一愣。就在这一瞬间，王免冲向巫栖月，扯下了她的肩章！ 监控室里，教官们发出层层叠叠的惊诧声和质疑声。只有袁罡一脸镇定，轻轻摇晃手中的保温杯酌饮一口。 王免看着手中的肩章，激动溢于言表。 他看向巫栖月，想要得到对方的认可，他想让这个一直知道自己的人看看，他也在成长！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这是她教的！ 巫栖月教过他很多乱七八糟的战术——最典型的是打不过就跑，然后就是偷袭。 一个优秀的偷袭者，不会让敌人察觉到你动手前一刻的意图。 照她的意思就是：我能偷袭成功那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眼前的“巫栖月”只是微微勾唇，下一秒，身形消散，化作一只只莹白色的蝴蝶飞向高空，王免手中的肩章也幻化成蝴蝶升空。 ……什么情况？ 莹白色的蝴蝶渐渐融化在一起，化作一只稍大些的蝴蝶，蓝白渐变的尾端闪着细碎的光，仿佛点点星光点缀。 蝴蝶飞过几人头顶，落在一直等候的指尖。 巫栖月正好端端站在几人身后，右手握着长镰，左手举着那只蝴蝶。 秘法序列010——梦核幻蝶。 《高阶秘法》第五章——“莹白色梦核，可以幻化出你心中所念，不论人、事、物，如果你想，甚至可以重现记忆。” 王免顿了顿：“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术？” “黑夜消散后的都是幻术。” “那肩章……” “当然在我手里咯。”巫栖月从兜里掏出一枚肩章，握在手心晃了晃。 王免有些脱力地躺倒在地。 从梦核化蝶的时候，喇叭里就传出“截止时间到”的指令。 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有教过你吧，永远不要在战斗完全结束前掉以轻心，任何微小的转变都会带来伤亡。你怎么只学会搞偷袭呢？” 巫栖月看着几人生无可恋的表情有些好笑，食指移动绘制出巨大的浅绿色法阵。 李玄嚎叫一声：“不是结束了吗，还打啊？！” “想什么呢，这是治愈法阵。可以恢复精神力的那种。” 李玄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精神力仿佛充了电一样，慢慢充盈。 “我嘞个超绝奶妈。” “谢谢夸奖，不要叫我‘超绝土豆’就行。” 李玄和岳桂心虚地转过头，刚刚在黑夜中就属他俩被揍的最惨，黑夜还没散呢，两人就躺平了。 赵薇薇眼神火热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妹妹，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姐姐亲一口好不好。” 巫栖月：？？？ 王免：？？？ “等一下，好姐姐，教官们来了。” 几人转头看见袁罡带着诸多教官走来。 “你们的表现很好，尤其是你，王免，领导能力和神墟的掌控能力都很厉害，还有孙田屏，在特邀教官的攻击下能坚持那么久，最后的反击更是精彩。 当然其余几人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 但是很可惜，你们输了。以后的你们只能在无限压榨潜力的集训营，过着残酷的训练生活。” 几人倒是没有不服气，确实是他们技不如人，如今痛痛快快打一场，激发自己的极限就已经很满意了。 …… 袁罡领着教官们站在讲演台上，巫栖月继续缩在其他教官们的后面——袁罡希望她能在新兵面前震慑一下，所以她也留了下来。 她一边听袁罡在前面训人，一边啃着补给站拿的小面包。 刚刚连续施展两个高阶秘法让她现在饿得发慌。 “246个人对战5个人，除了寥寥几人，其他绝大部分人连人衣角没摸到就被淘汰！ 我说的没错，你们就是一帮菜鸟！人家一个小孩都比你们厉害，你们有什么脸自诩天才！” 围在前面的教官默契的向旁边一挪，只见巫栖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舔净嘴角的面包屑，将小面包揣在兜里。眼神挑衅地看着袁罡。 巫栖月：老狐狸，我就知道！ 袁罡捂着嘴咳了两声。 第21章 新兵受罚欢乐多 “……既然你们输了，那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抛弃你们一切的自尊，全身心投入集训之中！ 好好享受最后的宁静吧，菜鸟们！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连寻死都做不到。 解散！” 巫栖月在袁罡说完的瞬间向着食堂移动。 袁罡集合新兵的时候，巫栖月就用瞬移去了一趟食堂，求孙老给她炒两个菜她待会来吃。她可不要吃补给站的小面包。 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看他，孙老一下就心软了，说给她做她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 要不然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若我未曾见过光明”。 自从被叶梵养了几年，胃都给她养刁了，现在都开始嫌弃小面包了。 真的是。 “孙老！我来啦！” “哎哟，我们月亮这么积极啊。” “因为您做饭好吃呀，超级无敌好吃，横扫周边所有厨霸。” “就你嘴甜。” “嘿嘿。” …… 今夜入梦，她再次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幸好在诸神精神病院不会感觉到疲劳，不然扰人清梦她说什么也要拆了这破病院。 “月亮？” “哟，晚上好啊，零七。” “晚上好。你最近来的频率很高。” “哎？可是我上一次来是一周前诶。” “你上上一次来见我时，中间隔了五个月；上上上次间隔一个月……” “停停停——” 巫栖月打断林七夜的叙述：“我也没办法，我又不是每晚都能来，我自己都摸不清规律呢。” 林七夜叹了口气，“看”着少女坐在病院前的楼梯上，拄着脸不知道思考什么。 眼前的少女是从幼年时就陪伴他的存在，是在他被所有人质疑的时候坚定他、还帮他骂了米迦勒的存在。 她能来看他已经很好了，他不该奢求更多。 “哎，对了，定位法阵。”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些天研究中阶法阵的时候看过一个由瞬移法阵衍生出的定位法阵。 如果能用，那不跟GpS一样，想来就来嘛。 巫栖月向来执行力超强，说干就干。凭借着记忆，用精神力勾绘着法阵。 说来奇怪，她对法阵可谓过目不忘，一眼就能记住每一个延伸的方向，催动法阵也是手到擒来。除了许多巨大精神负荷的高阶位法阵。 定位法阵绘制完毕。 林七夜“看”着巫栖月一举一动，他能感知到，地上那个法阵散发的强大气息。 “这是什么？” “定位法阵，前几天刚学的，可以让我定位你的病院的位置，然后将自己传送过来。” 林七夜听到定位二字，眼神一亮：“那你以后每天都能来找我了吗？” “呃……其实我不太确定这个有没有用。” 毕竟诸神精神病院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而且，系统的演算在这座精神病院竟然有些混乱，看来日后得把“命格”的能力练习也提上日程，争取早日能够自己预测未来。 …… 巫栖月缩在被窝，怀里抱着叶梵给她买的小熊玩偶——点点。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空洞的思考着什么。 揉着脑袋缓了半天，脑子终于回来了。 她想起自己是在新兵集训营当特邀教官。 嗯……现在特邀教官也要到场吗？可是这才凌晨三点，教官里面难道没有掀杆而起、制止这场闹剧吗？！ 她思考了半天，还是收拾好后直接瞬移到操场。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想看新兵受罚。 巫栖月瞬移到讲演台时，王免已经站在操场了。后面陆续到了很多新兵。 那些新兵看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巫栖月，心生羡慕。他们现在的禁墟都被镇压了！ 等到最后方的几个新兵站好，洪浩面无表情地看着睡眼朦胧的众人，沉声开口： “从今天开始，只要听到哨声，无论你们在干什么，都要在三分钟内集合！现在，三分钟后到达操场的领负重跑十圈！” 苏星痕懒洋洋道：“不知道自己的用时怎么办？” “新兵，你先去跑十圈！” “？？？” 不……啊？他就问问？！ 旁边的王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报告！” 洪浩满意地看了眼对方：“讲。” “如果不知道自己用时多少怎么办？” 洪浩满意的看着对方：“那就赌，赌对了，皆大欢喜；赌错了，双倍惩罚！” 苏星痕看着王免和教官的对话，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被罚，但他能怎么办，只好认命去领了负重。 赵薇薇和谭溪有些迟疑，她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赶上了三分钟。 巫栖月向这边看了过来，轻轻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兴致勃勃地去看其余新兵受罚。 看着两人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巫栖月笑着。 真可爱。 李玄和岳桂挎着个脸跑在队伍中央。 李玄想张嘴打哈欠，冷风从大张的嘴里灌了进来，好不精神。都到这时了，他还不忘带他的额链，只是似乎太急导致额链有些歪斜。 后有教官“驱赶”，仿佛他们是生产队的驴，哪个稍稍停下来一点，就被厉声呵斥。 巫栖月含着一根青柠味的棒棒糖提神，看着零零散散跑圈的新兵，李玄那小子路过时还格外有精神地向她比了个wink。 她挑了挑眉——一看就是训练少了，还有精力挤眉弄眼，看来要和老袁“商量商量”了。 她可还记得李玄那贴脸嘲讽。 她向着不远处休息的“合格人员”走去，赵薇薇见来人，往旁边挪了挪：“我以为你会继续睡呢？小孩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 巫栖月乜了她一眼，有些好气地转头不理人。 “哎，你别生气呀，月亮～” 刚刚赵薇薇和王免几个凑在一块，自然也知道“月亮”这个称呼。 等到新兵跑完，洪浩就地解散。赵薇薇正要拉着谭溪回宿舍，被巫栖月拽住。 “待会儿还会有一次集合，不想再跑一次，你们还是待一会吧。” 李玄从旁边凑了过来：“不是吧，还来？” 巫栖月想起往年的新兵套餐，笑的一脸神秘：“还有更多惊喜在等着你们呢。” 几人选择相信巫栖月，毕竟是教官。 王免看着身形单薄的人影：“你……冷不冷？” 巫栖月微微勾唇，一道不明显的法阵落在几人身上。 李玄惊呼出声：“人形空调？！” 第22章 吃饭真幸福 “嘘！”巫栖月制止李玄的大嗓门：“不想被罚就小点声。” 李玄赶忙捂住嘴，还煞有其事地向两边看去。 赵薇薇看着对方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轻嗤一句：“傻子。” “哎，不要污辱人啊，我很聪明的。” 经过昨天的合作一战，几人的关系迅速熟络起来，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哎！我想问个问题。月亮，你的禁墟到底是什么？这么厉害？” 其余几人都看过来，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很久了，这么逆天的禁墟已经能派到王墟了吧。 “我？我没有禁墟啊。” ？？？ 李玄揉了揉耳朵。他终于聋了吗？ 王免也震惊地抬起头。 “你在震惊什么王小免？你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就知道了。” 王免一脸无辜，让巫栖月不禁愣了一下，她好像确实没说过自己没有禁墟这件事。 谭溪问了很关键的问题：“那你的那些法阵是什么？” “族里祖传的。” 李玄：“那你家族还缺人吗？我可以改名字的。” “缺的吧，我家里人都死光了。” …… 众人静了几秒，或震撼或同情地看着她。 李玄半夜起床都得狂扇自己耳光：我真该死啊！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巫栖月站起身：“你们该集合了。” 谭溪揉了揉她的发：“你还有我们呢。” “我不伤心的，那之后我就被收养了，现在的家对我很好。赶紧去吧，晚了还要受罚呢。” 几人迅速向着操场集合而去，也是体验了一把领先于人的感觉。但几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经过刚刚一轮蹂躏的新兵显然长了脑子，迅速从楼上奔跑而下，洪浩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王免站好后，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微微蹙眉。巫栖月其实说的没错，她确实不伤心，而且很无所谓。王免感受不到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一点都没有。 还有之前，006小队带着巫栖月和王尚父子俩一起吃饭，热闹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巫栖月也勾着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仔细想想，她很多次情绪化都很经不起推敲。 为什么？是和她家里人有关吗？ “现在，所有人移步食堂，你们有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迟到者，后果自负。” 没有人想要受无妄之灾，迅速撒丫子跑向食堂，活像森林里被放养的野猴。 王免愣了一会儿，操场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他迈开腿向食堂走去。 岳桂和李玄一前一后飞奔到食堂，正准备迎接美味伙食时，打眼一看，只见偌大的食堂内，每个方桌上摆着两个大盆，一个盆里装着堆在一起的白面馒头，另一个盆里装着……带着几分血丝的生肉。 不嘻嘻。 “这什么啊？这是人吃的吗？疯了吧？！” “不会就这么让我们生吞吧？” “……” 王免倒是不意外，他进集训营前就已经向巫栖月“打探”好内部消息了，只不过亲眼一看，比想象中更加震撼。 新兵里不缺刺头，已经开始嚷嚷着叫骂了。不多时，一个举着勺子的老人从旁边的小门走出来，骂骂咧咧的：“爱吃吃不吃滚。” 那新兵正要继续骂，一句“死老头”刚说出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路过，眼神若有若无地放在那新兵身上。 恍惚间，对方好似看见她眼眸中红光乍现，一阵威压降下，那新兵一下就被吓软了身体。 巫栖月不动声色地收起威压：“吃啊，怎么都不吃？” 其余新兵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大多数人还记得那龙卷风的滋味，看到小姑娘就犯怵。只能认命地坐在长桌前，忍着恶心吞吃生肉。 巫栖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赵薇薇眼神一亮：“好帅。” 谭溪摇摇头，有些无奈：“赶紧吃饭吧。我们只有二十分钟。” “这就是一群魔鬼给我们的断头饭。” “断头饭还比较丰盛呢，这算什么？” 王免指着红白套餐：“这还不‘丰盛’？” “一语双关啊王哥。” “我觉得补给站应该提供杀虫药，我怕我没当成守夜人，先成寄生虫宿体了。”赵薇薇总是语出惊人。 “……我去，您能不能先闭嘴，我有点下不了嘴了。” 几人聊着天走向桌子，岳桂一脸苦相地看着那生肉，一咬牙直接吞了下去。 “呕——” 旁边的李玄一惊：“我去，饭桶岳桂都受不了，太没人性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该吃还是得吃，其实吃了第一口，就没有那么反胃了……其实还是有的。 更何况在看见教官们坐在大桌上吃着孙老备好的美食后，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飙泪了。 “呜呜呜我也想吃红烧肉，我也想吃酒酿汤圆呜呜呜。” 赵薇薇一个肘击：“闭上你的嘴，越听越难下咽。”她尽量不把视线放在教官那桌，心无旁骛地吃着生肉。 教官们就着新兵哀怨的目光吃的更香了。 “今年吃生肉的新兵挺多啊。” “那还不是被我们月亮吓得。” “你这话说的，人又不是什么恶魔。” 巫栖月默默吃着饭菜，察觉到李玄和岳桂哀怨的目光，夹起一块红烧肉冲着他们晃了晃，然后塞进嘴里，再不看他们一眼。 远处传来相继两声国骂。 她笑着夹了口菜，吃饭果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 快速吃完饭的众新兵又在催命铃声下跑向训练场。发现自身禁墟都消失了。 台上的教官宋明正在讲解刀术的相关战斗技巧：“战斗技巧分为冷兵器和热兵器，热兵器在对付低阶神秘时或许有用，但到了高阶，冷兵器战斗才是真正的王道！ 今天，我就来教教你们冷兵器的近身战斗！” 这般说着，他开始演示直刀的各种出刀方式和战斗技巧，台下的新兵听得津津有味。 王免听着和巫栖月差不多的讲解有些庆幸——这个时候开小灶的用途就展现出来了，教官教的他都会，而且在一次次挨打下，他的成长不是一般的大！ 王免：∠(?」∠)_这才是先苦后甜的真正奥秘。 第23章 训练 宋明讲解完，审视着台下的新兵准备揪一个出来做示范，眸光扫到一处眉头一挑，指着台下正在细致整理额链的“精致男孩”：“来，你上来和我对练，让我看看你学了多少。” 觉得自己发型有些乱，顺便试图将自己的装饰搭理地更整齐的李玄：??????？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什么？我吗？” “对，就是你，新兵。上来！” 李玄身子一颤，慢悠悠走上训练台，接住教官递来的直刀：“那个……能不能……轻点？” “哼！上了战场敌人会对你轻点吗？现在，我来进攻，你按照我教的来防守！” 李玄吞了口唾沫，默默摆好姿势认真盯着向他冲来的宋明，木刀挥出当下勉强挡下对方的一击。 宋明眉头一挑：“不错，但是力度太小，用力的地方也有偏差。” 连续三刀挥出，李玄手一痛，手上的木刀被击飞出去，他使劲晃着自己被打红的手，感觉这只手有些死掉了。 宋明收了力度，不会让李玄的手有任何损伤，撑死就是疼一会儿。他对李玄的表现很满意：“刀术不熟练，但是看得出来有在认真听，别再动你那个破链子了，我讲了半天你看看你整理了多少次？” 李玄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脑袋，然后举着有些麻的手下了台。 巫栖月此时坐在训练场不远处的台阶上，和袁罡、洪浩两人观看新兵训练，看着李玄那一天一换、就连下台都要抬手稳一下的额链有些沉默。 难道额链才是他的本体？ 其实宋明说得也不冤，别的新兵要么认真听讲，也有开小差的，只有他，堪称“精致”本身，一边听讲一边理理头发、整整饰品，简直形象大使。 宋明环视周围又看中了那个设计自己被围攻的神明代理人——王免。 “神明代理，王免。来，你上来试试看。” 听到对方的点名道姓，王免起身走上台，这次依旧是教官进行攻击，由他来格挡。 他眸光一凝，单手握刀举至胸前，将刀拿起的一瞬间，整个人温和的气质变得凌厉起来。 看着王免过分标准的用刀姿势宋明问道：“你学过刀？” “嗯，一点点。” “很好，那来吧，希望你能挡住我的攻击。”宋明也握紧了刀冲向对方。 王免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脑中闪过父亲和巫栖月的指导，对方的弱点、攻击点在眼前一一浮现，他抬手格挡、卸力，转身刺刀。 宋明一惊，眼前这小孩的刀术已经不是一点点，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两人对战几势之后，宋明先停下攻击，他对王免的刀术真的满意至极：“你的刀术很厉害，甚至隐隐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刀法，很优秀！” 听着教官直言不讳的夸奖，王免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嘴角不自觉上翘。 “方便告诉我，你和谁学的刀吗？” “嗯……”王免瞥了眼不远处和袁罡互怼的巫栖月，伸手指了指：“巫教官。我的刀是她和我父亲指导的。” “你的父亲是……？” “王尚。” 宋明听到回答，心下一惊，巫栖月他怎么不知道，训练营小恶魔一个。虽然平时对什么都淡淡的，但也掩盖不了她是个超级妖孽这件事；王尚就更不用说了，对大夏所做的事情都是一顶一的高尚、令人崇敬。 如果这位神明代理出自这两位的教导，加之对方自身的优秀天赋，未来必定有燎原之势。 这一届新兵妖孽众多，看来004小队也要出世了。 宋明拍了拍王免的肩让他下场，继续点了几个好苗子进行对练，又教了几个近战技巧后，让他们自行组队训练。 赵薇薇找上谭溪，她有挥锤子的前提，力度不算小，只是技巧跟不上；而谭溪妥妥的技术性人才，虽然身子弱各种近战技巧张口就来。 李玄和岳桂分到一组，进行对战，半分钟后两个人举着自己又红又麻的手躺尸在原地，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最后达成完美“两败俱伤”结局。 苏星痕和孙田屏分到一组，不得不说，两个刀术小白凑到一块，能琢磨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对战技巧，看得旁边的教官眼角直抽。 大家都看见王免在台上的展示，要么就是有自己的目标，要么不愿意和妖孽对练，留的王免一个人在原地和可怜小狗一样。 看得巫栖月想起前世养的可怜流浪犬，于心不忍，向宋明请示后找到王免。 她拿着一把木刀走向王免：“我来陪你练啊？” 王免眼睛一亮：“真的吗？” 巫栖月不语，摆出预备姿势；王免也勾起唇角，眼神犀利地看着眼前人，不敢有一丝松懈。 “就让我看看你的训练结果吧。” “必定不负所望。” 两把木刀相撞，竟隐隐有电光闪出。 王免没有一点留手，奋力进攻，试图破掉对方的防线。 巫栖月看似无所谓，实际上眼眸中全是算计，她已经看出对方的些许错误了；她一边挥刀一边指导，王免仔细听着，时不时做出改变。 这对他的刀术有很大的帮助。 下一刻，直刀脱手插入地面。 巫栖月缓缓揉了揉手腕，看向对方空荡的手和大汗淋漓的脸，唇角微勾：“再来。” “好。” …… 三天后—— 巫栖月现在每天的乐子就是看新兵被训和李玄说话，怪不得说人是团队氛围调节器，往那一站就是笑料。 就这么跟着新兵三四天，和大多数新兵也都混熟了，大家都认为比起铁面无情袁教官和断情绝爱洪教官，这位小教官显然更有人性。 有时候紧急集合还会提醒他们时间，偷偷给他们塞小面包。 当然，这位小教官有时也比较乐子人。 比如现在，她隐藏在深夜中，看着两个在后厨偷偷摸摸的身影挑了挑眉—— 李玄蹲着身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被他揪出来了岳桂。 岳桂瞥了眼前面撅着屁股鬼鬼祟祟的傻子：“我们要是被抓到一定会完蛋的。” “那你现在回去呗。” 岳桂才不要，他也受不了天天生肉馒头，他要红烧肉、要青椒炒肉！所以当李玄大半夜问自己要不要来一局激动人心的冒险时，他一下就答应了。 第24章 绝望的红烧肉 李玄在厨房翻箱倒柜，嘴里嘟囔着：“我记得孙老是准备了一大盆红烧肉来着，东西呢？” 岳桂在外面放风，小声催促道：“你快点，别磨蹭了，待会孙老回来咱俩都要完！” 李玄加快动作，小心翼翼拨开锅碗瓢盆：“别催了，我在找。” “找什么呢？” “红烧肉。” …… ！！！！！！ 卧槽！ 李玄秒转头，因为蹲着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头只见巫栖月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 岳桂听到动静，暗骂一声低下身子来到李玄的位置，老远看到他身边的巫栖月，呼吸一窒，只感觉他的人生到头了。 巫栖月看两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摇了摇头。 真不经吓。 “好啦，我也是来吃红烧肉的，不是来抓你们的。” 李玄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没人能抵挡美食的诱惑，现在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案板上面那个柜子，从下到上第一个，赶紧去。” 李玄一听连忙蹦起来去开柜门，果然一大盆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安安静静躺在柜子里，酱汁散发的香险些要将他吊飞。他连忙掏出怀里捂的有些温热的碗，用筷子往里面拨了几块。 身后的岳桂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想出来，就看着巫栖月也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白色的碗递给李玄：“我也要。” “得嘞！” 李玄放下自己的碗，动作娴熟地往碗里拨了几块，又拿起手里的碗：“快快快，孙老马上回来了，我们快走。” “不用那么麻烦。” 巫栖月的碗被李玄拿着，她则一手抓李玄一手抓岳桂，意念一动，他们瞬间来到训练场的一处偏地。 夜半的训练场寂静地有些吓人。 岳桂一落地猛地跪下，脑袋一阵眩晕。 李玄倒还好，毕竟他经常出入自己的旋涡。 他乐呵呵地把碗递还给巫栖月，空出一只手拍着岳桂的背：“你这能力还挺好用。” “是挺好用的。” 岳桂缓了一会儿，鼻尖满是红烧肉香，他咽了咽口水，也不顾其他什么，和李玄就着一个碗直接上手。 两人吃着这来之不易的世纪美食，滚烫的泪从嘴角流出。 “你们俩在这儿当狗窝缩呢？！” 一声质问让两人的身体僵直。 李玄缓缓转头，看着冷着脸的袁罡和站在旁边的洪浩，下意识接了一句：“教官吃肉吗？” 岳桂听到声音第一眼就看向原本站着巫栖月的位置。 果然，人没了。 连带着她那碗红烧肉也端走了。 绝望，感觉自己像被枪毙般绝望。 袁罡听着李玄的大胆发言简直要气笑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李玄！岳桂！” 两声含糊的“到！”。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红烧肉含在嘴里，不敢再动作一下。 在教官的审视下，两个绝望的站的直挺挺的身影在黑夜中越来越渺小。 …… 王免早上起床，照例敲了敲对面的门，半晌无人回应，他打开宿舍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他有些摸不着头，想来集训营也不可能出事，只好先行去集合。 来到训练场他终于看到“失踪”的两人。 两个略显绝望的身影仿佛阳气被吸干一样站在下面，其中李玄手里还握着一个碗，嘴角的酱汁还未擦干净。 ……他好像知道这两人“失踪”的答案了。 王免默默无视李玄求助的目光，来到队伍中站好。 “昨晚，我在训练场抓到两个小偷……” 毫不意外，接下来袁罡对两人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判，甚至还削了一把在台下站着的其他新兵。 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的李玄和岳桂站在讲演台，接受着两百多人审视的目光……哦，还有赵薇薇带着嘲笑的目光。 天塌了。 …… 到了中午，两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丧尸一样挪步食堂。 赵薇薇拉着谭溪走在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可以啊你们俩，胆大包天啊。” 李玄深感背叛：“明明月亮也在，但是袁教官一来她扔下我们就跑了。” 谭溪在旁边戳心刀子：“有没有可能，就算不跑，总教官也不会训她。毕竟她是教官，我们才是新兵。” “……” 走到食堂，看见孙老的眼神，俩人更加无地自容，就连一向外向的李玄都支楞不起来了。 几人坐在一起，照旧吃着生肉和白面馒头，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教官良心大发，每个人还额外得到一碗咸菜。 李玄看了看碗里残留的两块红烧肉，想了想还是就着馒头咸菜吃了，还很好心的分了岳桂一块。 岳桂看着架在馒头上已经冷掉的红烧肉，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和咸菜夹在一起塞入口中。 一个小巧的身影坐在几人身边，笑脸盈盈地看着被她坑骗的二人。 李玄咽下嘴里的咸菜，一脸哀怨：“月亮你不道德，明明你也吃了。” “谁看见了？” “？？？” 巫栖月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提出疑问。 李玄沉默两秒：“背叛，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土豆不知道背叛，土豆也不会大半夜去吃红烧肉。” 李玄一僵，似乎知道巫栖月丢下两人的原因。 “不是，姐……你现在是我亲姐，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巫栖月依旧笑嘻嘻地：“土豆什么都不知道哦～” 赵薇薇无视李玄，看着一直坐在旁边也没去吃饭的巫栖月：“月亮你不吃饭吗？” “不太饿呢。我看着你们吃就好啦。” 岳桂看着那熟悉的笑容，后背没来由生出一股恶寒，只感觉自己似乎又要被耍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片模糊，下意识将手里剩下的馒头放在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才晕倒。 晕倒前，只听到周围响起不间断的倒地声音。 赵薇薇强撑着看向周围，发出一句“集训营惨遭袭击了？”的疑惑后也晕了过去，倒下前还不忘把谭溪护着。 王免倒是坚持的时间长。 他看向唯一没晕倒的巫栖月，巫栖月也看向对方。 “祝你们玩得开心。” 第25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一） 有些模糊的声音传入耳膜，王免还没来得及思考也倒下来，只是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想是还好巫栖月没事。 巫栖月自然不知道王免的想法。 她走到王免身边戳了戳他的脸——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 她又乐此不疲地戳了戳赵薇薇和谭溪的脸。 ?(ˊ?ˋ*) 真软。 教官们见新兵纷纷晕倒也出动了，笑嘻嘻地将一个个不省人事的新兵拖出去。 后厨传入孙老骄傲的声音：“真不枉我调配这咸菜七七四十九天。” 巫栖月很有情绪氛围的鼓起掌：“孙老好棒哦！” 老头也欣然接受对方不走心的夸赞。 袁罡看着昨晚跑路的少女有些头疼，叶梵某些方面说的没错，她确实很优秀，但没有危险的时候，她或许会变成那个最大的危险。 “老袁老袁，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跑吗？” 袁罡本来想说这不合理，但又想着巫栖月主动参加训练也不算一件坏事，还能给这届新兵带来压力，况且他也很想看看眼前的少女能否成功创造历史。 “行吧。不过你要是也参加这次极限训练，就不能使用你的瞬移，如果失败了，就和新兵们一起受罚。” “好哦。” …… 王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下意识观察周遭的环境，只见一个个茫然的新兵们被插在泥里，身处丛林模样的环境。 他动了动，发现身上备着负重，行动有些受限，负重旁还安置着一柄匕首，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神墟依旧是减弱的，说明这里依旧镇墟碑存在，不过这些足以说明这是一场来自教官们的特训。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王免看了眼巫栖月身上的负重：“你……？” “我申请和你们一起跑图咯，开不开心？” 见巫栖月一脸认真，王免从嗓子挤出声音：“……嗯。” 周遭安插的广播响起袁罡的声音：“各位菜鸟们，下午好。 今天，是你们的第一次极限训练，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佩戴35公斤的负重，在明天天亮之前穿过眼前这座山。” 广播传声间，众人头顶飞来众多无人机，黑压压一片，令人无由地心生惧意。 在袁罡讲话期间，巫栖月拽起王免，将赵薇薇、谭溪二人也从泥潭中拉起，其余的人离得太远，但看着也知道呆在泥潭对自身不利。 巫栖月看着他们：“待会我说跑，立刻起步，不要停留。” 广播中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们身上的负重自带定位功能，这些无人机就会追击你们所有人，一旦装载的颜料枪击中，就意味着失败…… 而失败会有很残酷、很残酷的惩罚。 在此期间，你们可以交换负重，但不能取下来；无人机，你们不能用场地物品挡攻击，也不能对其进行攻击，你们……只能逃跑，不停的逃跑；可以抱团，但不许互相残杀！如有违反，也算作失败！ 菜鸟们，你们的欢乐时光现在开始。” 时间：下午14:32，第一次极限训练正式开始！ “跑——” 巫栖月一声令下，几人立刻向着丛林深处跑去，身后传来子弹射击地面的噼啪声。 苏星痕也踉踉跄跄跟在几人身后：“你们好啊各位，又见面了……” 话没说完就被王免一把扯过，刚刚停留的位置被带有颜料的子弹击中，留下红色的痕迹，看地苏星痕心中一惊，步子立刻大了起来。 “谢谢兄弟，我去、快跑啊！”看见身后黑压压一片无人机，苏星痕只感觉头皮发麻。 巫栖月走在最前面握着匕首不停劈斩开路，王免跟在她身旁，手上劈砍的动作不停。 巫栖月提前知道教官会改变地形，来之前从手机上搜了这座山——闾山的3d详细地形图，凭借着自身记忆竟然真的记下来了。 几个人都很信任巫栖月。她走哪儿他们跟哪儿。 “喂喂——都听得到吧，那我就开始了——” 赵薇薇听着从负重传出的声音蹙眉：“这又是要搞什么飞机？” 巫栖月一脸淡然：“残酷的惩罚来咯。” 不等几人反应，广播中传出双方的对话。 袁罡举着几张纸，望着眼前被绑起来的新兵，嘴角勾起：“赵宁是吧。你做过最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什么？” 被提问的赵宁咬紧牙关，手指上的戒指发出亮光，被迫张嘴的他一脸绝望： “我高一的时候，翻墙出去上网，学校旁边有一片矮楼，离网吧特别近，我打算从那边翻过去，结果那房子一点也不结实，我一上去就塌了，然后我就从房顶跌下去了，没想到……没想到那幢房里是茅厕……” 袁罡脸上憋着笑：“然后呢？” “我从里面爬出来了，刚想离开，然后房又塌了，脚一空又跌下去了，我一共跌了三次，费了好大劲才从那破地方出来……” 周围围着的教官一开始只是憋笑，听到“跌了三次”纷纷憋不住了，转为放肆的狂笑。 赵宁在这些嘲笑声中无比羞愤，但被捆绑着没办法去和那些教官拼命。 如果可以，他宁可一头撞死！ “我去，还有这档子事呢。” “笑死了，赵宁还怕自己没抹匀，又返回去滚了两次。” “哈哈哈哈哈哈……” …… 闾山里的新兵听着这发言，发出猛烈的嘲笑，但笑着笑着渐渐笑不出来了。想起来自己也是会被送往“刑场”的之一。 ……如果被抓住，自己就完了！ 赵薇薇听着负重里教官不加掩饰的嘲笑，骂了一句：“不要脸。” “我去，这就是残酷的惩罚，他们怎么就开口了？”苏星痕顿时对刚刚救他于水火的王免心生敬意。 “应该是用了什么让人说真话的禁物吧。” 巫栖月砍掉前面拦路的植株，闪身躲开几颗子弹：“【真言戒指】，你晕倒了都能让你说真话的东西。” “这么离谱？疯了吧？！” 几人脚底下的步子快了起来。 众人还要在这集训营相处数月，这时候丢了脸就可以直接重开了。 另一边—— 岳桂脚底下跑飞快，连一向快他一步的李玄都有些跟不上了。 “我去，飞毛腿，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跑这么快？” “你管我，快点跑吧。” 两人直愣愣往前冲。 第26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二） 教官们的“服从性测试”持续在负重里传出，让留在场地的新兵心中凉意涌现。 “嗯……赵武，你做过最丢人的事情是什么？” “我、我第一次和我对象去宾馆开房，两个人气氛都到了，我就把一直装着的安全措施拿出来，但是，我出门太急了，拿出来才发现我拿的是一次性手套。” 赵武心中泪流满面，恨不得把眼前的教官和听见的新兵都杀了，然后一头撞死。 不得不说，教官的惩罚威慑确实到位，所有人铆足了劲跑，生怕被拉去做“服从性测试”。 这要是被挨到了，以后都可以不活了！ …… 巫栖月等人缓步走在丛林。此时的天已经渐渐昏暗下来。 教官们还是有人性的，无人机也不会一直追。 王免劈开眼前拦路的草丛，只见两个人影从对面走出——是岳桂和李玄。 “我去，咋还撞上了？我们不应该往同一个方向跑吗？” 王免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二人也很疑惑。 巫栖月解释道：“教官们用了变换地形的禁物。” “这是铆足了劲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丢脸一遍啊？” 谭溪摇头：“我观察过，来的路上有一个新兵累晕了，广播没有出现那个新兵的声音。”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他们能改变地形我们怎么出去吗？” “地形改变只是过程，终点是不变的，我记下了整座山的地形，可以保证走直线，你们相信我，就跟着我走。不过……这是既然是极限训练，我不会给予你们治愈，更不会带你们瞬移。” 几人连连点头。 身后传来无人机飞行的“嗡嗡——”声，步步紧逼。 “跑！” 几人跟着巫栖月往一个方向跑，那些无人机似是有意识般，试图将他们驱赶至地形崎岖的地方。 “该死，他们在有意识消耗我们的体力。” “要不然说这是极限训练呢。” 巫栖月仔细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脑中闪过详细的地形图，她选了一个方向：“往左边。” 李玄脚下步子甩得飞快，脑中却在想着刚刚谭溪说的话——晕倒就可以不受惩罚。 真的假的？ 好像确实没听到晕倒新兵的声音。 要不……试试？ 李玄给自己加了把劲，假意被无人机吓到，脚步错乱的往旁边跑去，然后一头撞在了树上晕了过去。 岳桂一惊：“我去，为了不受惩罚对自己这么狠？！” 王免躲过无人机的子弹，往身后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李玄已经被医护人员抬走了。 “应该……不是吧？” 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因为李玄这人是真的干得出来啊。 岳桂翻了个白眼，他和李玄算是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老朋友了，也算知根知底，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货色。 当然清楚对方肯定没真的蠢到去撞树。 他心里本来有些担忧，但听到负重里许久没传出对方的声音，他也找了个角度一头撞到树上“晕”了过去。 剩余的人都没敢停留，身后的无人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追了几人好几里路，终于是消停了。 见几人这儿得不到什么好处，身后的无人机歇了心思，转而去追击其他新兵。 剩余的五人来到一条小溪边，清凉的溪水扑面而来，让几人疲惫的身躯得到短暂缓解。 谭溪体力有些不支，她的身体算是几人里较差的了，这样跑了一下午又绷着神经防备无人机，此时也不好受。 无人机一走，一直提心吊胆的情绪也缓了下来，下一秒，脚步一斜晕了过去。 “小溪！” 一直在旁边跟着的赵薇薇连忙拉住谭溪的手，避免对方直愣愣倒地。 巫栖月快步走到对方身边探了探：“没事，只是力竭晕了过去。教官那边会将人安排好的，后续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了巫栖月的话，赵薇薇也稍稍放下心来。 看着医护人员将谭溪带走，她闷着气说道：“我不想走了。” “谭姐姐力竭晕倒不会受惩罚，但是现在停下的你会，我们已经走这么久了，你真的要在这儿停下来吗？” “我……我不知道……” 其实赵薇薇是想继续的，但是要一个人面对这么一座黑夜中的大山，她心里也有小小的恐惧，她不想再往前走了。 她在加入守夜人之前也只是个大学生，过着普通又有些忙碌的大学生活，闲暇时间和好朋友逛街吃饭，聊聊天之类的，那时候虽然也不是顿顿大鱼大肉，但也都是美味的、看得过去的食物。 忽然有一天直面此前从未见过的怪物，又觉醒了禁墟被拉拢进守夜人，来到这儿之后，谁都不认识，好歹舍友是一个温柔的人；血肉，白馒头，还有不间断的训练让她心里难免生出些怨恨来。 为什么她要遭这些罪？如果早早放弃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 但听到总教官讲演台上所指的菜鸟、垃圾，她内心却不愿意就此服输，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所以她在对决中拼尽全力，最后虽然输了，但她知道自己尽了全力，只是看着小她很多岁的巫栖月，心里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太过弱小，甚至觉得自己或许没资格做守夜人。 现在看到一直和自己一起的谭溪晕倒，自己心身疲惫，她的心里又开始摇摆不定。 巫栖月看着往日大大咧咧的少女此刻不知为何一整个垂头丧气，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对方。 王免倒是看出来了什么，反正现在没有无人机在后面，他就地一坐。 “时间之神柯罗诺斯降临时，是我出车祸的时候，祂将我选作神明代理人让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能活下来了。 但是后来，古神教会找上我，说要带我去毁灭世界，那时候我无心去拯救什么世界，当然也不想毁灭世界，所以拒绝了他，没曾想今后却是被其追杀。 那时候我也曾质疑、怨恨，为什么我会遭遇车祸？为什么要拖我进入世界的另一面？ 后来我被月亮救下，她邀我进入守夜人，当时我加入只是想找到我父亲，但后来，我在父亲嘴里听到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看着那些拼上性命却无法被旁人知晓的英雄，如果我没有成为神明代理，我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父亲究竟在做些什么。 那时候我就现在想，既然他当了这么久的无名英雄，那现在就我来做吧。我来继承他的信念，去成为守夜的英雄。 当然，我说这些你当我分享就行，我不会安慰别人，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稍微可以不迷茫。 恨也好，怨也罢。这些都是正常的，遇到过去不曾见到的真实，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至少……不要对自己怨恨。” 第27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三） 赵薇薇坐在地上，眼角有些泛红。 苏星痕盘着腿坐在王免旁边：“其实我也是，有时候会很烦自己获得这能力，异于常人，却生在凡世，只好随波逐流。 我以前中二病严重，也想过做危难时挡在别人面前、特立独行的英雄，比如升旗仪式怪兽降临，别人都跑了，只有我逆流而上斩杀妖物。 后来觉醒禁墟遇到守夜人，却告诉他们的存在必须隐于人世，我觉得不开心，不只是因为我想做赫赫有名的英雄，还为那些厮杀的守夜人抱不平……我觉得英雄不该被埋没。 决定加入守夜人，也算实现我一半的梦想了，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人们能知道守夜人的存在，知道那些埋葬在地下再也见不到太阳的英雄。 咳咳……扯远了，我就是想说，呃……你也别怨自己，我们无法改变命运，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至少自身强大就算日后不做守夜人，也不会受欺负，你说是吧。况且你也不是一个人前行，现在、未来，你身边会有很多同伴，他们会陪着你……比如说我们。” 苏星痕语调微翘，试图打破现在沉重的气氛。 巫栖月看着两人的心口迸发出闪耀的光，那是由他们而生的，独一无二的情绪。再看赵薇薇胸口也微微散着光。 她此行特意前来，就是为了这一幕，也是为了让他们打破心结。 “薇薇姐，其实你就此放弃也不算什么，就是一次极限训练，日后还有很多次，但就像阿免说的‘不要怨恨自己’，获得禁墟不是你的错，过这样的生活也不是你的错。 你可以选择前行或者停留，甚至可以后退，只要是来自你自己的选择，别人的意见就无需在意了，但前提是你要确保这是你内心深处最想要的决定。” 眼前的赵薇薇抱着膝盖哭泣，她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走那条路，换条路或许就不会遇到那怪物了。 但现在，她忽然不想恨了。因为她有可以交付背后的人，就算她失败、停留，也不会在孤独地行走于黑暗。 赵薇薇一咬牙，狠狠擦干眼角的泪：“我不想放弃。如果力竭我就去休息，但现在我要走出这座山！我要证明我才不是教官口中的菜鸟！” 巫栖月看着赵薇薇的不再迷茫的双眼，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那我们一起走出这座山吧。” “好。” 王免提出意见：“要不……我帮你把负重分一下，我现在体力还行。教官也说了可以互相承担负重。” 苏星痕提议：“把负重分我吧。刚刚岳桂走的时候替我分走了一半。” 巫栖月也说：“也可以分给我，我把我的一半负重趁着李玄撞树前堆给他了。” 王免疑惑：“怎么你们都把负重分出去了？” 苏星痕也心生疑惑，却不是对负重：“你怎么知道他会撞树？” “猜的，好歹一起偷吃过红烧肉，他看起来就像能干出这事的人。” “那红烧肉还真是你们一起吃的？我以为李玄被教官训傻了胡说八道呢。” “那他可能会因为平白拖我下水被我加训哦。” “……差点忘了你还是教官了。” “嘻嘻。” 赵薇薇看着眼前的他们，或许集训人毕业后他们会分别，或许会重聚，但现在，他们都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困境。 …… 休息室—— 李玄躺在教官们准备的药浴，感觉浑身上下都通畅了。他看向旁边药桶里的岳桂：“你说王哥和月亮被淘汰了没？” 岳桂一听就知道他想干啥：“咋的，想听他们的秘密？” “有点，其实我很好奇月亮有什么秘密。……不过我倒是更想听到他们走出去了。” “反正我不行了，我想睡会儿。” 李玄说干就干，站起来披着衣服就去抓岳桂。 岳桂扑腾了几下：“你有病啊？搞什么飞机？” “走，我们去找王哥。” “你怎么知道人在哪儿？” “找教官呗，当自己刚醒，我都看过了，已经有力竭晕倒后起来的，我们现在‘醒’很正常。” “但我不想现在‘醒’！我要睡觉！” “睡个屁。” “你要是不收拾我就把你裸着逮出去。” 焯！ 岳桂咬着牙瞪向李玄：“……你特么等我穿好衣服着。” …… 最后苏星痕背着自己的10公斤，外加赵薇薇的15公斤负重；赵薇薇背着自己20公斤负重； 巫栖月硬扯过王免的10公斤负重，加上自己的10公斤负重；王免则背着自己剩余的25公斤负重。 无人机那边的教官也算有人性，看着他们在那儿煽情之后才开始追逐。 现在这座偌大的闾山，只剩下这四个人了。 巫栖月对过脑中的信息，快速选出一条路：“走吧。我带你们出山。” 监控室—— “报告袁教官，孙田屏崴脚落水，现在场上只剩王免、巫栖月、赵薇薇、苏星痕四个人。” 袁罡看着地图投影。 刚刚通过监控看过他们的煽情场面，不得不说，几个人心性何其优良，他们拥有横刀向渊的天赋，同时也具备血染天穹的勇气。 尤其是苏星痕一句“英雄不应该被埋没”，直接让袁罡对他刮目相看。 还有李玄和岳桂，虽然这俩滑头动不动搞小聪明，但几天的情况观察下来，也都是一比一的人才。 或许在未来，他们能创造的记录远比现在要看见的多。 “首长，他们完全不受禁物影响，正在飞速朝着终点靠近。” “也许我们应该去终点等他们。” 袁罡留下几个教官看着监控，带着剩下的人驱车前往终点。 出门还遇到互相僵持着推搡的李玄和岳桂，听到李玄想去找王免和巫栖月，旁边还有一个刚醒来就立刻过来的谭溪。 袁罡大手一挥，将他们都带上车。 巫栖月依旧走在最前面，负责辨别方向，手里的匕首挥出残影；王免体力不错，负责断后，保证有人不会忽然晕倒。 苏星痕和赵薇薇在中间，手里的匕首也不断挥舞着。 无人机早已电源耗尽，没了紧张的攻击，几人的前进更加顺利。 教官们也都尽数到达这场极限训练的终点，一辆装着物资的车停在众人身旁。 第28章 菜鸟的服从性测试（四） 李玄和岳桂凑到袁罡面前，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定位器——四个迅速移动的红点正在向着终点靠近！ “我去，这也太牛了，月亮是个妖孽我知道，但是我记得她今年才十四五吧。” “你俩要是不耍小聪明也很厉害。” “嘿嘿嘿嘿嘿……” 李玄和岳桂心虚撇头。 皎洁的月光撒在这片崎岖的山崖，树桠交织错乱，在地面投下层层叠叠的黑影。 所有人盯着出口的位置，四个相互扶持的人影，从漆黑的树林缓步走出。 整整十三个小时，四个人成功穿越整片闾山，创造了守夜人集训营极限训练里史无前例的奇迹！ 几人在山里穿行许久，身上早已狼狈不堪，军装上满是泥土和刮痕。 巫栖月站在原地来回几个深呼吸，将疯狂跳动的心脏缓下去，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匕首，细看胳膊上还有枯枝刮蹭的浅伤。 其余三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掌心已经被匕首磨出了血痕。 他们从小溪离开就没敢在停留——他们怕一旦停下，就再也没办法往前了。 赵薇薇看着等待的众教官，眼皮有些沉重：“我……我们成功了吗？” 袁罡走向前，大声祝贺：“恭喜你们——赵薇薇，王免，苏星痕、巫栖月，你们四个人创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新纪录！” 赵薇薇听到结果，满意地笑了笑，下一秒直愣愣倒下。旁边的巫栖月反应迅速地丢掉匕首，一把搂住即将脸朝地的赵薇薇。 谭溪从众人身后窜出，走到两人身旁，从巫栖月手里接过对方。 苏星痕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就地一坐冲着李玄喊着：“水……水——” 李玄看着对方好像下一秒就要嘎了的样子，连忙从车里翻出几瓶矿泉水，一一分发下去。 王免拿过水直接往嘴里灌去。 巫栖月靠在车上喝着水，她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还有活动能力的人。 十三个小时，还要不停跑，她嗓子现在快要炸掉了。当初在迷雾还有自备呢，现在到这破山什么都没有。 而且在闾山穿行期间，巫栖月时不时会给三个人释放一点治愈能力，虽然仅仅也就是够吊着他们的摆腿的力气罢了。 对于才经历几天训练、没有任何手段加身的的三人，这么大片山根本没法走出去。 反正原着唯一一个创造极限训练奇迹的林七夜也是靠着星夜舞者才走出山的，她只吊着他们的气算什么。 喝完瓶子里的水，她感觉嗓子稍微好一点了，顺手放出法阵给面前两个快要变成丧尸的“男鬼”恢复了一下。 谭溪已经带着赵薇薇和医护人员一起下山去了。 袁罡看着恢复了些精神的三人，提议道：“这场训练的获胜者，你们要不要试试【真言戒指】呢？” 苏星痕对教官的无耻大跌眼镜：“我们都穿过这片山了，怎么还要受惩罚？！” “不是惩罚，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就是玩一玩，你们不愿意就算了。” 李玄不乐意了：“不行不行，你们必须得试试，反正就我们几个，我们又不会乱说。” 苏星痕：?????…… 王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他对这个让人不自主说真话的禁物很感兴趣。 “我想试试……但是你们不许问太过分的问题。” “好啊。” 王免从洪浩那里接过【真言戒指】带到手上。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就在集训营。” 李玄和岳桂一听顿时来劲了。 苏星痕也不躺尸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巫栖月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走到王免身边——她对听八卦这事兴趣极高。 岳桂仿佛一下子接收到天线，不等众人反应直接问道：“是谁？我们认识吗？” “巫栖月。” “……” ？？？？？！！！！ 巫栖月：(?_?？) 仿佛吃大瓜的其他人&教官们：(?????)☆ 看着巫栖月长大的袁罡：……你小子(^_^)？ 王免急忙解释：“不、不是爱人那种喜欢，就是感激的那种喜欢。当初要不是她救了我，我早就死在古神教会手里了。 她还救了我父亲，虽然她一点没说自己的功劳，但我真的很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我恐怕再也见不到我父亲，也没命去见。她于我而言，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袁罡仔细辨别着眼前这臭小子的神情，确定对方戴着真言戒指微微松了口气。 但也没完全松，谁知道未来这臭小鬼会不会又反悔了。 巫栖月看着袁罡这副老父亲的神情，觉得对方可以直接去和叶梵抢活了。 李玄听完王免的话，看巫栖月的眼光瞬间从“一起偷红烧肉却临时跑路的叛徒”变得高大上起来。 岳桂试图怂恿苏星痕戴【真言戒指】，被对方一个中指驳回后，又胆大包天地去找了巫栖月。 “……你们就这么想听我的秘密？” 想！超级想！ 顶着众人期待的神情，她缓缓接过【真言戒指】戴上，其实她也想知道这玩意对她有没有作用。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爱人的那种。” “没有。” 干净利落的回答让袁罡一口端着气彻底松懈。 巫栖月一阵无语：老袁，你到底是多担心我会谈恋爱这件事啊？ “你有没有感兴趣的事。” “没有。”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 巫栖月觉得自己没有，但嘴却自己动了起来：“小学四年级开学的第二天，我遇到几个高年级的小混混正在欺负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我就顺手给救了。 带着那小孩儿跑路的时候，一个黄毛不小心崴了脚骨折了，那之后那堆小混混就记恨上了我，非说是我把人家的腿弄骨折的，还让我赔钱。 我没钱，而且也不想赔钱，他们就把我堵在巷子里让我陪他们玩玩……” 众人眼中闪过惊讶和震怒，他们都觉得这种伤心事不应该被提及，正当他们准备阻止小姑娘继续讲述时，巫栖月一句话让众人愣在原地。 第29章 我嘞个GPS精准定位啊 “他们一看就没少干坏事，我很烦这种傻逼行为，就把他们给揍了一顿，把除了底裤外的衣服全都扒光，扔到了公共厕所的坑里。 当时，我不是很想上学，上学真的很无聊，我就着这件事给我爸哭，日日沉默以泪洗面，在我爸的询问下说了前半部分。 我爸一听特别着急，还找了个很权威的心理医生给我纠正心理健康问题，生怕我生出好歹来。 那段时间他忙里忙外的，我心虚，就很认真的再三强调自己没事，但我爸觉得我在强撑。还特别心疼我，让我别伤心，但我真的没感觉。” “……” “所以……以泪洗面是真的吗？” “假的，我滴的眼药水。” “……那你爸现在知道了吗？” “不知道。” 巫栖月刚开始张嘴就觉得不对劲，可劲摘手上的戒指。 但戒指这个东西越使劲卡的越紧，摘半天没摘下来，后来也就放弃了，一副你们爱干啥干啥的摆烂模样。 袁罡的沉默震耳欲聋。 其他人不知道巫栖月的父亲是谁，但他知道啊。 大夏守夜人现任总司令叶梵。 他有点可怜叶梵了。 真的。 巫栖月想了想当时的状况，叶梵让左青将那些个小混混送进了少管所，然后特意让李阳光给她检查心理健康问题。 不知道是前世的病带到了这里，还是和神钟的许愿交易，还真给她查出来了——双相情感障碍。 叶梵作为一个新手父亲急疯了，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一个想不开。李阳光天天督促着她喝药治疗，她又偷摸把药倒掉了。 最后为了走出阳光精神病院，又偷摸捣鼓了件大事，这才走出精神病院。 叶梵到现在不知道真相，巫栖月也没打算坦白。 怕挨打。 众人的沉默越垒越高。 大孝特孝，你爸有你可真服气。 就连一向擅长活跃气氛的李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就摘戒指了。” 岳桂举起手：“我有。我想问你一直都是一副对什么都淡淡的、不感兴趣的样子，就没有情绪特别明显的时候吗？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岳桂似乎忘了巫栖月还戴着戒指。 巫栖月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她现在的情感波动已经越来越淡了，很多表现都是装出来了，自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嘴依旧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我哥哥死后举办葬礼，我被禁足，连见他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巫栖月强横地拽掉指间的戒指，丢给旁边的王免后迅速消失在原地。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提问的岳桂更是在内心直抽自己大嘴巴子。 王免盯着对方消失的地方发呆。 这种诡异的沉默直到几人乘车下了山也没化解。 …… 巫栖月回到自己的宿舍，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 脑海中闪过大长老的厉声呵斥和一道让人头晕目眩的巴掌，闪过自己被长老们强制困在房间，嘴角和鼻子渗着血，哭着拍打着大门想见哥哥最后一面的狼狈模样。 她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伤心，只是因为脑海中的记忆让她有些刺痛，她依旧过不去那一道坎。 内心的空洞感愈加强烈，似要将她吞没。 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绪转向别的地方，她又想起她画在诸神精神病院的定位法阵，她决定试一下这道法阵的能力。 …… 入梦—— 巫栖月来到一处花园模样的地方，上面摆放着许多运动器材，她迷茫的看着周围。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啊？怎么我还到处乱窜呢？ 终于，巫栖月在不远处找到一个充满现代感的指示牌。看着上面的布局——病房，活动区里的多媒体房、休息室，甚至还有一整个书房。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浮现。她连忙叫出系统，让他帮忙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是诸神精神病院内部啊，月亮，你怎么进来了？】 【“我画了个定位阵法，直接给我送进来了。”】 【在里面画的？】 【“……在外面。”】 【哇塞，那很生活了，你在外面挂个定位直接给你送进门了。】 巫栖月在偌大的精神病院行走，照着指示牌上病院的位置走到一间长廊中，那儿分别有着六间病房。 她在第六间病房前停顿许久。 她知道，这里面住的什么东西——克苏鲁三柱神之一【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她并不打算现在面对这疯子，虽然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打开病房的门。 她走到第一间病房，手搭在上面轻轻一按——门开了。 ……等一下？真能打开啊？？？ 巫栖月手腕微微转动，将打开一条缝的门又关了回去。 【“妈耶，幸好刚刚没开混沌的门。”】 【是呢，差点就要给你送终了呢。】 【“什么？”】 【病院扰乱了我的演算，我刚刚看见你打开混沌病房的画面。混沌看到你的样子，有些吃惊，又有些……怀念？然后似乎想要和你动手。】 【“吃惊我能理解，怀念是什么鬼？”】 【……我无法进行推算，对不起。】 【“算了，我不见祂就是了。等以后我能力增强就该我摁着祂打了。”】 巫栖月思考着要不要从里面开门把林七夜放进来。……不对，自己到底在手欠什么，啥都想试一试。 还是等他自己打开这扇门吧。想了想，决定以后都不使用定位法阵了。 她收回搭在门把儿上的手，准备去来时的地方试试可不可以离开病院。 刚走了几步，病房内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抱住她即将离开的身体。 她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紧紧箍住她的……神明，一身星砂黑裙，完美无瑕的五官——黑夜女神倪克斯。 ？？？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巫栖月动了一下，可身后的神明却紧紧抱住她，生怕她抽身离去。 “那……那个，您要不先松手？” 女神泫然泪下，美丽的双眸盛满泪水：“我亲爱的阿特洛波斯，你不记得母亲了吗？” 倪克斯这是……把她当做被献祭掉的子女了？ 不对，问题是她为什么能从病房走出来？ 第30章 无力的解释 看着眼前的美妇人落泪，巫栖月又是一个心软，她学着原着林七夜的样子安慰道：“母……母亲，我回来了。您……别哭了。” 巫栖月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而且她对母亲这个称呼何其陌生，巫氏没灭族之前，她看见她的生母都是喊“圣女大人”的。 “回来就好，我的阿特洛波斯。回来就好。” 巫栖月默默松了口气，她搀扶着倪克斯将她扶到病房坐下，安抚了好半天，见对方情绪稳定后，她转头离去。 见她要离开，倪克斯又牵住她的手，泪水又涌了上来。 好吧，认输了。 巫栖月蹲下身，向着眼前的美妇人温柔地笑着：“母亲，我只是暂时离开，以后我还会来看您的。请您不要再伤心，看到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诚然，这话有点pUA。 但是很管用。 倪克斯止住泪水，但依旧抱着她不松手：“我的孩子，你不要哭泣。 “我？我没有哭啊。” 倪克斯自顾自地摇头，思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我的孩子，或许你该休息一下。” 巫栖月疑惑，她现在就在梦里，怎么休息？ 下一秒，她找到了答案，倪克斯将她按在床上自顾自给她盖上被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唱着摇篮曲。 “别哭，我的孩子，母亲一直都在。” 倪克斯轻轻安抚着巫栖月，美妙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巫栖月有些疑惑，明明已经在梦中了，为什么依旧感觉到困倦呢？ 她问系统，如果自己在梦里睡着，会是梦中梦吗？没等到系统的回答，她的眼皮逐渐沉重，意识堕入模糊。 温柔悦耳的歌声在病房里环绕。 “不要哭泣，不要迷茫，我亲爱的孩子，夜色会引领你，星辰会陪伴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月亮会眷顾你，黑夜会伴你前行。” “……” 再睁眼，巫栖月已经回到现实。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身体如此舒坦，似乎好久没有安睡之人一觉睡到自然醒，虽然现实只睡了六个小时。 是因为黑夜女神吗？ 既然醒来了，巫栖月也不想再无所事事地躺着。 刚好到了吃早餐的时候，就直接去了食堂。 几道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赵薇薇超坐在方桌旁，嘴里叼着一块包子。看见巫栖月来食堂，立刻咬下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去，冲着巫栖月的位置挥挥手。 “这边，月亮，这边。” 巫栖月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赵薇薇取了个碗，伸手拿过几个看起来特别完美的包子递给她。 “今天的包子一绝！你尝尝。我再也不质疑孙老的手艺了。” 今早她从药浴里醒来，以为还要吃生肉馒头，如丧考妣。 谭溪看到她这样子有些好笑，把她收拾好后带到食堂。 赵薇薇瞳孔一缩，仿佛看见了盛世天堂。 油条、包子、豆浆。 她感动得都要哭了，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谁说不好她跟谁急！ 岳桂在旁边味如嚼蜡，默默盯着巫栖月，决定主动去道歉，可惜不能出集训营，不然他赔罪要买很多东西的。 他趁着赵薇薇的关注点在包子上时，悄悄凑到巫栖月身边。 “对不起，我就是……不是，我不该找借口，真的很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巫栖月仿佛知道他回来道歉，很熟练的往他碗里塞了块包子：“我现在其实不是很在意了，昨天突然消失只是觉得丢脸，也不是讨厌你，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我都没怪你，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增添压力呢？” 岳桂感动极了，但他真不认为巫栖月没事，他觉得对方一定是在强撑！ 如果巫栖月知道，就会发现眼前的人和叶梵一样，脑回路永远对不上。 赵薇薇凑过来：“你们偷摸说什么呢？” 昨晚之后，她对周围的一切接受度忽然高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也有可以交付身后的朋友。 正当岳桂不知如何解释时，巫栖月一句话掩饰过去：“我在对他耍小聪明跑路的行为进行唾弃。” “确实应该唾弃，你和李玄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岳桂摸摸鼻子，“嘿嘿”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件事就被巫栖月这么揭过去了，并且希望知情人士不要再提。 她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本来她同意当特邀教官，一方面是为了揍新兵，一方面是为了看看未来【假面】的大家。 这一看，就看出赵薇薇的心性不稳，她决定替她开导一下，所以就有了她主动参加极限训练，又主动拉拢赵薇薇一同跑图的事情。 解决了赵薇薇的事情，又得到了来自三人的纯粹的情感，她也算赚了。 ……虽然对叶梵做过的事被暴露了。 但有了岳桂那么一打岔，袁罡大概率也无心去找叶梵告状。 她心不在焉地为自己利用的行为做出“唾弃”。 想来自己也要离开了，还是给他们留点念想吧。 赵薇薇吃完准备回宿舍睡觉，今天早上没有早训。 巫栖月拉住她的手，扯了扯对方的衣服：“你想吃大餐吗？晚上我让孙老做大餐，来你们宿舍找你。怎么样？” 赵薇薇眼睛一亮，直接从巫栖月脸上亲了一口：“月亮你怎么这么好。” 谭溪看着这一幕沉思——她也想亲。 赵薇薇困得不行，挥手告别后带着谭溪走了。她要补充能量应付今天的训练。 巫栖月一个人在原地凌乱，她轻轻抚上刚刚被嘴唇接触的地方，稍纵即逝的、暖暖的，内心生起一丝丝波澜。 被香香的女孩子亲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袁罡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待到周围的人走光后看着小人儿可爱的神情，有些好笑。 “第一次被亲？” “嗯……”巫栖月有些迟疑，之前夏思萌见到她也喜欢亲来亲去的。 袁罡想起巫栖月昨天的回答，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难受。他真不敢想如果巫栖月只是个没有自保能力普通小孩，那天的事究竟会以怎么样的结局收尾。 “你以后可能会遇到很多爱意的表达，这是其中一种。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让陌生的男孩子亲你，也不能随便让女孩子亲。 还有，遇到什么事就和我们说。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 巫栖月一听就知道袁罡在想什么，这是在教她防人呢。 她防范意识其实很强的好不好。 再说了，不能随便让女孩子亲，还不能主动去亲女孩子嘛。 嘻嘻。 巫栖月随便敷衍了两句就跑了。 第31章 不懂得告别的巫栖月 等新兵夜间训练结束，巫栖月悄咪咪端着孙老做的饭菜向宿舍跑去，她很雨露均沾地每个菜都扒拉了一点，又用法阵替饭菜保温。 巫栖月很准确的找到赵薇薇所在的楼层宿舍，轻轻敲了敲门。 毕竟是教官，知道多点很正常。 谁说特邀教官不算教官呢？ 赵薇薇悄咪咪打开一条缝，见来人是巫栖月迅速将其拉入宿舍，做贼般关好宿舍门。 巫栖月被这样一弄，搞得她也有点做贼心虚了。 谭溪坐在床铺上，冲小姑娘温柔地笑着：“晚上好啊，小月亮。来这边坐。” “晚上好哦，谭姐姐。” 赵薇薇搓搓手，也跟着坐在谭溪床上：“快快快，我的胃已经饥渴难耐了。呜呜呜，好香。” 赵薇薇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谭溪不像赵薇薇那样大摇大摆，举手投足皆是一位千金小姐的样子；但训练一天，吃到热乎乎的饭菜还是有些感动。 “我的月亮，我宣布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赵薇薇咽下嘴里的菜，对着巫栖月就是一个宣誓。 “以后谁敢折你翅膀，我必毁它天堂。” “哈哈……” 巫栖月盘腿坐在床上，脚趾不自觉蜷缩。 感觉自己起鸡皮疙瘩了呢。 “刚见面我还以为你很高冷呢，在袁教官那唬人的气势下还淡然的吃棒棒糖，后来把我们都揍了一顿。 现在我倒是发现了，你就是一小孩嘛，被别人亲一下脸都要害羞很久的小孩。” 赵薇薇大咧咧笑着，还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 巫栖月想起那稍纵即逝的触感，脸有些红：“我不是小孩，我马上就15了。” “我今年19，你在我面前就是小孩。” 旁边的谭溪也出声道：“我今年18。” 看着眼前逗她玩的“大人”，巫栖月笑了笑没反驳。 这样平淡的日子好过好珍惜，往后又有几时呢？ 等毕业后，她们和王免会组成一支特殊小队，至此奔波各地，再无平淡与安宁。未来大夏遭遇危机，他们作为特殊小队也将成为顶天的“高个子”。 袁罡说得对，好好享受最后的宁静，不止是魔鬼训练前的宁静，还有即将各奔东西、守护长夜前的宁静。 巫栖月从怀里掏出两块石头塞到两人手里，石头上面手绘着诡谲的图案。 “这是给你们保命符，可以替你们抵挡三次‘克莱因’境以下的伤害。” “卧……不是，我滴妈，这么厉害。就这么送我们了？” 谭溪也将东西还了回去，这太贵重了。 在这神秘横行的时代，守夜人的命太轻，所以这样的礼物太过贵重，重到无法用价值衡量。 巫栖月将东西递给两人。 “这也没消耗我什么，你们就收下吧。保命的机会还是要多抓住些的。如果这过意不去，以后我来你们驻守小队的城市，你们包我食宿就行啦。” “呜呜呜你太让我感动了。我们是这个集训营第一个收到你的礼物的是吧。” 赵薇薇眼角微红，她是真的很感动。不仅是昨天巫栖月几人的安慰，还是今天的夜宵和保命底牌。 巫栖月没说王免才是第一个，唔……集训营的话，或许袁罡才是第一个？ 谭溪提出：“我可以把它制成项链吗？” “可以，只要不破坏上面的阵法完整，怎么嚯嚯都行。” 谭溪微微抿唇一笑，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庞，白净的面庞在夜色下衬得格外温柔貌美。 巫栖月有些看呆了：“谭姐姐，我感觉你很像那种千金小姐诶。” 赵薇薇也来了精神：“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嗯……也不算千金小姐。只是家里有点财富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 巫栖月现在完全没有赚钱手段，除了每月生活费和额外的零花钱，每每炸实验室，还要倒欠钱。 也就叶梵是她爹，要不然早赔个倾家荡产了。 赵薇薇提出想法：“月亮，今晚你别回去了，我们一起睡吧。” 巫栖月想了想觉得可以：“我要和点点睡，没有点点我睡不着。” “点点？” “嗯，我爸爸送我的小熊玩偶。你等等我。” 巫栖月一个瞬移，再回来时，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毛茸茸的褐色小熊装，怀里还抱着一只熊玩偶。 “天呐，你好可爱啊，睡觉还要玩偶呢。” 巫栖月也不想这样，但她确实怀里不抱着就睡不踏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习惯也就一直没改。 巫栖月抱着点点，和赵薇薇窝在一起睡着了。 …… 清晨，铃声乍响。 身旁的赵薇薇一个弹射起步。看着旁边醒来的小孩随口一问：“起来了？今天你要不要和教官来训练？” 巫栖月摇了摇头。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赵薇薇也不再管她，教官想偷懒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也不多说什么，快速洗漱后拉着谭溪跑向操场，她们可不想因为迟到被罚圈。 巫栖月缓了缓神，意念一动，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换下睡衣，将桌上折叠的斗篷展开披上，硕大的帽子遮挡住面容。 她将小熊玩偶和两套衣服收入空间，她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 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按照现在的发展，最多一年，八岐大蛇登陆大夏，还有沧南……她其实也没想好如何拯救沧南，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沧南释放生机。 而且，她其实还有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过于逆天，以至于无法推算是否能实施。 她将准备好的礼品盒子拿在手里，又回到赵薇薇的宿舍。抽了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快速书写。 看着眼前的佳作，巫栖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给袁罡发去一条消息后消失在原地。 她离开了集训营，没有和任何人正面告别。 离开集训营的巫栖月直接到守夜人总部去找了叶梵。 叶梵还没问为什么去集训营的巫栖月会出现在总部，对方开口一个重磅砸的他措手不及。 “我想去沧南。” 叶梵听到这座熟悉的城市一愣——当年奥林匹斯诸神入侵，就是为了抹除沧南。 第32章 再见，未来的【假面】 叶梵早早知道这孩子有着预知能力，而且当初她从王晴嘴里也听过当年神明入侵和沧南存在的真相。 “你预知到了什么？” “不是……我只是找到办法复活沧南了。” 叶梵第一念头是：“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很强这我知道，但复活一座城市不是简单说说而已，你要付出什么去拯救沧南？” “沧南的‘奇迹’还有三年才结束，这三年我会一步步来，不会付出什么的。” “你总是这么说，但之前为我疗伤昏迷一周，为王尚续命昏迷三天，你都说自己没事。” “当初昏迷一周是因为在迷雾被追杀太久了，我说了很多次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但续命后昏迷三日是真的不是吗？巫栖月，现在的沧南，不是一个两个受伤的人，而是一座死去的城。” 听着叶梵叫自己全名，巫栖月有些难受。但很快这份情感便消失殆尽。 “你拦不住我，我能自己去，你前几天转我的生活费我都留着呢！ 而且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老叶，爸爸，好不好嘛～” 这就是叶梵拗不过巫栖月的原因，先语言刺激他，然后再自退一步让出空间，表示自己理解对方所担心的，并做出保证。 叶梵捏了捏眉心。 他一个未婚男士，竟然当了这么多年的苦心父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影视剧老父亲总是一脸忧心忡忡，总怕闺女怎么着了。 现在他就是那个老父亲！ “你确定你不会有事？” “确定。” 叶梵低头沉思，半晌：“好，你可以去沧南，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做超过自身负荷的事情，不要让自己冒险，有特殊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扛。你还是个孩子，作为大人的我们还是能帮你分担的。懂了吗？ 还有，西津市那边有个新晋人类天花板——剑圣、周平。我给你个具体位置，你去找他培养心性，至少一个月，给自己多一层保障。记住，不到特殊情况不要使用你那镰刀了。” “一个月啊？能不能不去？我觉得我品行端正的很。” 叶梵瞅了一眼这委屈小孩，故作冷脸：“那你就去找夫子。” “算了，我还是找剑圣去吧。” 其实巫栖月也就是开玩笑，她知道她的灵魂缺失对她有影响，虽然很小。 但叶梵觉得，只要是影响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规避。 对于灵魂方面，两人都没有经验。但人类天花板里有一位“纯真之心”，或许能从他那儿学到什么。 “哦对了爸爸，你给我在西津那边安排个房子呗。” “我是许愿池的王八？” “怎么会呢～你是我最帅最厉害最崇拜的爸爸呀～”巫栖月眨巴着眼睛，娇俏的脸上笑出两个梨涡。 “你去周平店里打工，我已经说好了的。” “啊？？？” …… 二人拉扯半天，叶梵终于是肯放她离开了。 临行前，让左青帮她整理了行李，里面备着换洗的衣服，最后都被巫栖月取出来团吧团吧扔到空间去了。 有空间为什么还提行李箱？最后好说歹说还是背了个小背包。不然路上需要什么，总不能凭空变出一个来。 叶梵还有工作在身，只能让左青送她去机场，但巫栖月想自己去。 仨人又是一顿拉扯，那俩人才准许她独自前往。 临行前，叶梵格外叮嘱她记得路上的保暖 巫栖月伸手搂住叶梵：“好了，爸爸。我会时常给你发消息的，不要担心我。左处照顾好我爸爸哦，记得让他少抽烟。你也是。” 走出总部，巫栖月才松了口气，终于轻松了。 明明离别是件很悲伤的事，哪怕是短暂告别，但巫栖月心里还是激不起情绪波动。 她能清晰认识到自身的缺陷，而这随着时间流逝，这种缺陷越来越扩散，她只能让系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什么时候该表现什么样子，以至于让自己不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呢。 …… 入夜，结束一天的训练，赵薇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吧唧一下将自己扔在床上。 “累死我了……” 一个翻身，赵薇薇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得慌，起身一看，两个大黑盒子映入眼帘，上边还放着一张纸条。 “亲爱的薇薇姐和谭姐姐，我要离开了。 我知道这有些突然，但我们确实短时间无法再见了??^?? 哦对了，盒子里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防御法阵——苏星痕、岳桂、李玄、孙田屏。王免不需要，他之前我已经给过了。 另一个盒子是综合你们七个的情况制作的药，比如你的可以增强禁墟的坚韧性，李玄是旋涡的持久性之类的。 后续作用等待你们自行开发哦，每个人的药瓶子里有备注小纸条记得看！我做的药超厉害的！ 不要不好意思，如果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的话。 最后是我的微信号和手机号（号码），离开集训营别忘了联系我哦～ 我们未来再见，希望那时我们风光无限。 ——爱你们的月亮(?????)” 赵薇薇愣了一好一会没缓过来，虽然他们的相处只有短短几天，但突如其来的离别还是让她有些伤心。 她早已将巫栖月划入朋友的范围了。 谭溪将洗漱盆放在桌子上：“看什么呢？叫了你半天也不应我。” 赵薇薇将手里的纸条递了出去。 两个礼盒，一个装满绘制复杂法阵的石头，每一笔都仔细勾勒；另一个整整齐齐摆放着七个小瓶子。 谭溪看完，心里有些难受。 “她还会回来吗？” “她说过未来再见。” 可是未来谁也不确定。 赵薇薇隔着窗户看向夜色。 或许那时，强大的你会成为领导一方的特殊小队队长，而我们分别驻守在各个城市，只能靠着通讯怀念彼此。 …… 巫栖月下了飞机，照叶梵的安排去到西津市找了剑圣。 西津市，三舅风味土菜馆—— 看着眼前的牌坊，巫栖月“泪流满面”——对着这破导航终于找到地方了，她已经对着重复的路段绕了三次了！ 此时的她完全换了副模样，白色束袖衬衫，鹅黄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开衫毛衣，黑色的长发扎成一条麻花辫搭在身后，几缕短小的发散在旁，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见老师嘛，她懂。 乖巧、听话，不仅提高第一印象，还能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虽然现在的周平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 她将背后干瘪的小书包背起，向土菜馆里走去。 第33章 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 现在的时段正是土菜馆最具人情味的时候，三三两两的顾客聚在一起，和老板聊着天，好不热闹。 三舅见门口来人，立刻迎上：“姑娘一个人啊？要来点什么？” 巫栖月往后厨的方向瞥了一眼，隐约瞥到一个正在洗盘子的身影：“我……我来找周平。” “小平？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 她特意找了叶梵，得到他已经和对方说过的消息才敢进门。 “朋友？那你先坐，我去给你叫他。” “不用不用，你们先忙，我不急。” “吃点不小姑娘？”三舅将菜单递了过去。 “那……就来个西红柿炒番茄吧。” “好嘞！” 巫栖月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的顾客一看就知道她不是本地：“姑娘，外地来的？来旅游啊？” “是的，但不是旅游。” “一个人啊？” “是啊。” 巫栖月吃着饭菜，从容的应对着周围人的热情，加上外表加持，可谓是落落大方。周围人见这么一个不认生的孩子也甚是喜欢，越聊越上头。 眼前这么多人的“热情款待”，巫栖月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但表面依旧不显半分，甚至有问有答。 只是她从不多衍生对方的提问，也不主动询问，只是一味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晚间，土菜馆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周平被三舅拉了出去，好说歹说让人等了一天也不是太礼貌。 三舅本想直接让周平去见见同学，但一个说不用可以等他们结束，一个只是默默洗碗。 周平听叶梵说了，小姑娘是来找她学剑的人，可是他并不想教别人，他只想洗盘子。 叶梵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终于是答应了。 周平便带巫栖月来到土菜馆后的一片空地，三舅不知道自己的事，他也不想让三舅为自己费心。 巫栖月见眼前的人盯着脚一直不说话，想了想这比自己严重不知道多少倍的社恐，还是主动开口。 “要不……咱俩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你可以叫我月亮。” 听到眼前人的自我介绍，周平缓缓抬起头，眼神带着丝探究，仿佛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呃……” 诡异的气氛蔓延，搞得巫栖月都有些不自在了。 正当她准备直入主题的时候，提出要不打一架来促进感情的时候。 周平淡淡开口，声音有些小：“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 巫栖月一愣，这和原着的自我介绍对不上啊。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我应该叫你什么？你看起来比我大……哥？阿平？” 周平的身体猛地一颤，耳尖有些红。 巫栖月似乎找到了好玩的事情，她凑到对方面前，语气温柔：“阿平。” 周平猛地向后一撤，将头顶的鸭舌帽压的更低了，露在外面脸肉眼可见的泛着淡淡的红。 “……” 巫栖月，你真该死啊，看给人吓成什么样了。 她算了一下周平的岁数，决定改口叫哥，人类天花板战力的哥，这不直接爽飞。 “那个……哥。” 她提出最初的想法：“叶梵让我来找你学剑……但是我想，要不咱俩打一架吧。这样我印象更深一点，你也对我更了解一点。” 周平想纠正她的称呼，但犹豫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只好作罢，默默从兜里拿出一根筷子。 巫栖月知道周平的习惯，也没说什么。她能感受到周平举起筷子后，气势瞬间转变。 ……或许，她真能从这学到什么新东西。 她也不多说，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青色长剑，反手握住剑柄，剑身上勾绘着的繁杂花纹渐渐显现。 举起武器后的巫栖月气势立刻变得恢宏，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血气。 闪着寒光的剑刺向周平，周平双目一凝，手中的筷子挽了个剑花轻松抵住，反手击落，巨大的剑意险些让巫栖月飞了出去。 身下法阵突现，她改变方位从后方攻入，周平有些惊讶于瞬间移动的能力，但也在一瞬间做出应对，转身——翻身点剑，巧妙的将剑从巫栖月手里卸下。 看着快速结束的对战，巫栖月有些懵。但身体下意识动了，她不在意近在咫尺的剑意，一个扫堂腿将落叶尽数扬起，遮掩住周平的视线，翻手握剑，提膝刺剑。 周平神色一凝，手中的筷子宛如锋利长剑，将眼前的落叶斩碎，凝聚出一股强大的剑意，落叶已如碎末般随风而散，平转——再次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巫栖月勾唇一笑，剑身上的纹路由剑尖燃起炽热的火苗顺着纹路灼烧剑身，又凝聚转回剑尖。 一股清风袭过—— 周平的筷子，碎了。 巫栖月的剑也没好到哪儿去，但不一样的是她会阵法复原，直接一个印象复制，长剑又恢复原本模样，只是上面的纹路暗淡了不少。 “你很强。”周平眼睛有些亮。 巫栖月把手放在嘴边，咳了咳：“微强。” 眼见气氛又冷了下来，周平默默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筷子。 ？ 不是哥？你兜里为啥那么多筷子？ “再来。” 巫栖月只好再次握紧剑柄，向着周平俯冲而去。 接下来，两人又战了几场，巫栖月被禁止使用大范围攻击，身上挂了彩，但她丝毫不在意，反正有治愈法阵。 而且在双方的对战中，她学到了很多。 周平收了第三根碎掉的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巫栖月很有手段，打不过就以退为进，又瞬移回来搞偷袭，还附带法术攻击；而且对于自身能力的掌握、运用何其透彻。 但周平也看出对方问题所在——她太过依赖自身的治愈能力，但她的能力似乎不全面，周平也说不上哪方面残缺，但就是觉得她没有使用出全部威力。 而且她的剑法有一种很笼统的概念，就像是被人强迫学习般，每一步都标准地不差一丝一毫，出手时又带着丝杀气和不顾一切的冲动——这也是巫栖月身上会挂彩的原因。 虽然对方很懂得逃跑战术，但是更像是后天领悟后对自身的约束。 打个比方，一般人遇到攻击会直接下意识躲避，但巫栖月不同，她会直接迎上去以自伤的代价击杀对方，但又在经历头脑风暴后，遂才进行躲避击杀。 周平打算回去写一份报告，但巫栖月不愿意了，缠着他绕来绕去，非让他对她本人口头阐述——直接让周平的整张脸红温了。 巫栖月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要怪就怪叶梵吧，是他说如果可以让周平不要那么社恐就好了。 周平最后在巫栖月的百般阻挠下，终于磕磕绊绊将她的问题尽数指出。 巫栖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拯救社恐剑圣计划第一步，成功！ —— 点点评分，多多留言啦～ 有没有人吱一声鸭（ ’ - ’ * ) 第34章 瓜王的诞生与强制脱敏的社恐 在听到对方说“被强迫学习”时，她脸色有些古怪——她有时觉得周平才像“命格”拥有者，还真一下给说到点子上了。 她的剑术、刀术、长枪还有其他武器的学习都是在族里被长老一一教导的，出击自带杀气也能理解，毕竟在尸山血海中拼杀，不拼命根本活不下来。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更进一步吗？” 周平吞吞吐吐道：“静心。可以种花、种草，或者养点宠物之类的培养心性。” ……认真的？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养宠物？什么样的宠物经得住她嚯嚯啊？ “可以的话，去悟自己的道，不要一味的模仿。”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白发神女立于身前，金色的眼眸似是能看透人心，悲悯、怜爱却又无助。 神女抚她顶，没有情感波动般的声音响起。 “去找寻属于你的道，只属于你的道，我在未来等你。” “闭息凝视，静心。” 一声严肃的呵斥让巫栖月从回忆中脱身，她大口喘着粗气，内心久久不能宁静——愤怒、悲伤、痛苦、绝望、挣扎，混沌的情绪在心口乱撞。 这是巫氏被灭族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看尸山血海，看民不聊生，看万千大道无一生还；又见神明屠杀，断肢残骸，血流成河。 “静心，不要被执念吞噬。” 似是被周平的话语影响，下一秒，内心的空洞再次出现，将所有情绪残卷而食。 巫栖月只感到一阵无力，她伸手抚过心脏处，只剩一片空洞。 过去的画面依旧闪现在脑海，她却生不起任何感触。 只有平静。 空洞的、无尽的平静。 “……对不起。” 巫栖月：?(?–?)? 不是哥你干什么就道歉？我很慌啊喂。 等一下？为什么头发变回去了？ 看着跌落肩头的白色发丝，巫栖月连忙拉住周平的胳膊：“我、我现在……什么样子？” 周平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白发红瞳……不、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说那些话，你不会这样……” “不不不不，你……您…不是，你千万别自责。这完全和你没关系，真的。” 周平的性格怎么样，熟读原着的她如何不知道，再加上琉璃赤子心，巫栖月生怕周平将一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一个人躲在角落掉金豆子。 至于那莫名其妙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死前确实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系统，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看见你忽然倒地，情绪波动严重。】 不是吧，系统这个超脱这方宇宙的存在也什么都没发现？那个神这么厉害？一个回忆直接把她的伪装整碎了，祂不会不是这个位面的神吧。 烦死了，不想了。 巫栖月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周平：“那个……叶梵没给我找住处，我能留在你这儿打工吗？刷个碗也行。” “刷碗……是我的工作。” “呃……那打扫卫生？” “也是我的工作。” “……” 哥们你是田螺公子啊？分点活能怎样？ 巫栖月想了想，要不……以厨艺俘天下？不行不行，她要是进厨房，那这家店就彻底走向倒闭了！ “招待客户呢？” 总要有一项我能干的吧，无处可去啊，分点活吧哥。 “饭店是三舅的，我做不了主……” 巫栖月：ˉ\\_(ツ)_\/ˉ呵。 最后周平还在巫栖月的软磨硬泡下跟着回了土菜馆，又在可怜无助的卖萌行为下，成功让三舅收留了她这个无家可去的“可怜鬼”。 巫栖月直言她留下可以做很多事：招待食客、买菜之类的都可以放心交给她。要不是怕抢周平饭碗，她能干的只会更多。 她苦苦哀求，说自己家里人都不愿意管她，而且一点钱没有留，她不要工资，只要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就行。 三舅看眼前小孩的可怜模样，和他家小平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小一点儿。最终还是心软把对方留了下来，还提供食宿。 巫栖月开心的笑了，朝着周平眨了眨眼： 看吧，我就说可以的。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土菜馆的临时工。 虽然打扫卫生和刷碗她确实比不上手速惊人的周平，但是她不社恐啊，招待客人那是一套一套的，有时闲下来还能和客人聊两句。 比如：某个母亲说自己孩子学校又闯了什么祸、考了个什么样的成绩；某个大叔吐槽老板克扣工资、压榨员工；某个妇女唾骂自家男人不着家…… 到后来，就连学生都跑到她这里，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堪比楼层、也有老师跑过来怒斥学生的淘气。 巫栖月的情绪价值给的非常到位，时而惊讶，时而贺喜，时而愤愤不平。当然，这其中系统的功劳也必不可少。 看着家庭不顺，生活悲苦的人们，也会给予对方一些行事思路，悄摸用阵法给对方提供一丝【好运】。 【好运】，一个很低级的能力，因为好运是不稳定的。但对于某些对未来迷茫之人却是黑暗中的光。 久而久之，这方传出去风味土菜馆能带来好运的消息， 这也就导致，她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三舅风味土菜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她现在对周平的称呼成功从“哥”变成了“阿平”——主要是周平对“哥”这个称呼有些排斥，直接杀死了她认一位人类天花板视为绝招的机会。 主要看对方不喜欢却又不敢说的样子，她只能换了称呼——她真怕对方把自己憋死。 后来，客人们聊天都要把她拉上，然后她又把蜷在后厨的周平拉上。 热闹的客人和附和的她，还有一只在人群中和落难小猫一样红透了耳朵的周平。 有时候见对方实在可怜，巫栖月又把人送了回去。但下回依旧把人带出来，试图以这种变态的方式给周平做着脱敏训练。 她的理念就是：你可以选择不说话，但一定要扛得住压力！ 当然，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单独和周平缩在房间里，给对方做心理辅导。 三舅见两个小孩玩的乐呵，也就没阻拦。甚至有时候也加入交流大会。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大半。 第35章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在此期间，巫栖月还一直在尝试着发掘【琉璃赤子心】的极限， 她一直觉得对方的禁墟就是个bug，所谓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既然周平能仅仅是看小说就能学习剑法，那让对方代入自己是不是能够学会巫氏秘法。 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她找到周平说明了自己的意向。 周平默默听着，提出疑惑：“既然是秘法，我真的可以学吗？小说里的秘法，都是不能传授外人。” “可以的。呃……是这样，其实这些阵法已经失传了，我现在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使用阵法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得担起宣扬的责任。 你想想，如果哪天我不幸牺牲了，那这东西不就彻底失传了，两千多年的历史，多可惜啊。” 周平微微蹙眉：“你不会死的。以后也不要再说了，有些事说的越多越容易成真。” 巫栖月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儿，她歪了歪头：“好吧，那我以后不说了。不过你想啊，两千多年的历史就落在我一个人肩头，我也很无奈啊，你就试试呗，又没有坏处。” 其实她让周平学习法阵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让对方变得更强大。 如果对方真的能学会，那么以后遇上神明的胜算会更大，存活的概率也会更大；不用再拼尽全力、不用赌上性命。 巫栖月实在不想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离去，也不想看着这颗赤子之心还未体验世间美好就消逝于世。 周平默默点头，接受对方用他做实验的提议。 因此，这天晚间，双方对练之后，巫栖月会带着周平到自己房间，将巫氏阵法一个个、仔仔细细地讲述给对方听。 周平把每个字都认真记下，然后对着巫栖月画好的阵法练习，却没有半点反应。 周平又试了试还是没反应，看着巫栖月有些失望的眼神，他又将自己缩成一团：“……我果然除了练剑和打扫干不好任何事。” 巫栖月打断对方的话：“你也挺厉害，学不了才是常态……等一下？” 巫栖月忽然想起——她完全是按照自己在族里学习的方法传授给周平的，但问题就是，她还在巫氏时，除了守护结界是不学习其他阵法的。 那以过去的她为模板完全就是成功率为零啊！ 她又想了想，决定换个方法，让周平以现在的她和哥哥的学习方式去学习阵法。 也幸好哥哥时不时给她传授阵法使用的秘诀，让她得以知道哥哥的学习细节——虽然那时候的她除了守护结界无法绘制任何阵法。 她将这些以故事的形式一点点讲给周平听，周平听得很认真。 巫栖月递给他一颗红色的糖果：“这个是我做的药，入口即化，别嚼直接咽下去。” 周平乖乖听话，将糖放进嘴里后直接咽了下去。 巫栖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乖乖周平，从空间取出一张之前绘制的初始法阵递给周平：“既然你画不了，那就先试试看能不能用精神力去启用我所绘制的阵法。” 周平点点头，将手按在阵法之上，向其中输送精神力。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乍现，一个精巧的铅笔出现在阵法之上——化物，基础阵法之一，能将阵法转换成固定物品。 巫栖月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瞪大了双眼，虽然知道周平的禁墟很bug，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巫栖月震惊，巫栖月沉默，巫栖月大为震撼。 “真行啊？！！” 巫栖月从周平手里拿过那根铅笔，左看看右看看，完全就是阵法所转换而来的。 她又转头去看周平，那热忱的眼神让周平默默红了脸。 下一刻，巫栖月牵起周平的手，神情激动：“跟了我吧。” 周平一愣，手上传来对方皮肤的触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火速后退，背部撞到后面的柜子时才发现现在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 巫栖月拉着周平没让他跑，淡定地接上后半段：“你跟着我学习阵法吧，你真的真的很有天赋，而且超级无敌爆炸厉害。” 周平的脸已经红了，他颤抖着声音，用另一只手指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你的……手……”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巫栖月松开牵着的手。 此时的巫栖月眼里没有对情感的表达，全是对人才的渴望。现在的她对于叶梵挖掘人才的天赋极其认可。 叶梵，你真是发掘人才的伯乐！你搞到大宝贝了！你知道吗？！这个真的是大宝贝啊！！！ 远在上京的叶梵正在批改文件，忽然打了喷嚏。 他愣了一下，作为超能者他很少会感冒，所以他将视线看向了手下的文件——最近【凤凰】小队的夏思萌又发来消息谴责他的剥削，他合理怀疑现在打喷嚏是因为夏思萌正在骂他。 所以他恶狠狠地拒签了夏思萌的请假申请。 …… 周平看着松开的手也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可惜，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但看着巫栖月激动的神情也默默勾起唇笑着。 周平答应和巫栖月在每天对练之后，同对方学习阵法的要求。 至此巫栖月收下了她的第一个徒弟；一个教对方剑，一个教对方阵法的对向师生身份就这么产生了。 ……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晚间—— 巫栖月怀里抱着一袋粟米条走在前面，时不时给周平投喂几口；周平一一接受，提了一大袋果蔬和零食默默跟在身后。 不接受巫栖月也会硬塞。 零食的钱是之前巫栖月出门算命赚的，虽然她的【命格】掌握度不够高，但是算算普通人的情感和家庭问题还是手到擒来。 其实也算练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割裂一半的原因她完全搞不清【命格】，偏偏这种直系传播还没有古文记载，只能摸黑抓瞎。 只是后来菜馆名气高了，知道她的人也多了。她一出去算命，就有人在三舅那儿喊： “三舅，你家女娃儿又出去算命咯！” 这让三舅一度以为对方很缺钱，甚至给她塞了一个月的工资，巫栖月拒绝了好久才推掉多半，剩下的她都留着，准备走的时候偷摸塞给三舅。 周平都给她做陪练了，她还在这免费吃喝，公费吃瓜，这还让三舅破费算什么？ —— 多多评论，点点评分咩（ ’ - ’ * ) 第36章 你还会再回来吗？（改） 暮色笼罩，轻柔地披在街道，染下一圈圈光晕。巫栖月和周平回到土菜馆时，三舅正躺在摇椅上就着晚间那抹霞光小憇。 巫栖月悄摸摸靠近三舅，拖长音调道：“三～舅～我们回来了哦～” 三舅眼睛睁开一条缝，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别挡着我晒太阳。” “这么晚了哪儿来的太阳？再说都十月份了啊，你不冷吗？” “年轻人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三舅枕着自己的胳膊慢悠悠说道。 巫栖月撇了撇嘴，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自己的命线都还断的呢！ 周平默默跟在身后把装满食材和零食的袋子提进门，娴熟地将食材一一分好备用，然后将零食分出来，一份给巫栖月，一份给三舅。 他心里清楚——巫栖月马上就要离开了。 但他不想让她走。 可是，她说她有任务在身，必须离开。 她当初说了，未来再见，就真的未来再相见了。 ……可是现在真的是她所说的那个未来吗？之后他们还会再见吗？ 他想去问，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在后厨蹲在角落练习语法，吞吞吐吐，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你未来会再来吗……”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你说什么呢？” 巫栖月忽然从身后蹦出来。 周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直接蹦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我没有……”说着，他的脚步微微向旁边挪去。 巫栖月和他相处这么久，哪能不知道对方这是要跑路了。 她眼疾手快，半强硬性地拽住对方的衣角，一把将人摁到小板凳上，蹲在身前说道：“来来来，别总想着跑啊。我和你说过什么？摆脱社恐的最好方法就是战胜它，你把我想象成盘子，然后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周平抿着嘴不吭声。 人怎么能是盘子呢…… “嘿——你看看，刚给你治好嘴硬的毛病又不说话。” 巫栖月正要说道理，看见对方红透的耳朵有些卡碟了。 这小子，不会是青春期吧？ 不对，他今年都要二十了，屁的青春期。 她又想起前不久他们出门买菜，有个女孩过来搭讪，还和他聊了好半天——好吧，其实是那女孩一个人在说。 周平在旁边，一边沉默一边找机会跑路。 然后成功趁那姑娘去别的货架，转头就跑，连巫栖月都有些追不上。 这让巫栖月大开眼界。 因为这小子的社恐是真的会跑路。 巫栖月蹲在周平面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略微沉默的少年。 她知道对方的社恐是为什么——是被大量的痛苦和伤害所冲击下的自我保护意识，对方拥有【琉璃赤子心】，不会去怪罪世界的不公，只会将自己封闭起来。 “阿平，你是要交流的呀。你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后厨的。就像现在，你肯和我和三舅交流了，那为什么不试试看和其他人交流呢？ 你以后会遇到喜欢的姑娘或者会遇到想要保护的人，像你这么厉害的人甚至会收徒，那你到时候一句话不说，怎么办？” “……不会有人找我拜师的。” “会的，我们阿平这么厉害，放出去一大堆人争着抢着要呢。” 周平：（ ’ - ’ *)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哈？” 哇塞，你可是大夏剑圣啊，你在说什么？ 巫栖月在凭着自己前世那心理医生的话术和李阳光的治疗方法，尽心竭力治愈周平的社恐。 她对周平有私心，她想将周平带出阴影，去看这灿烂人间，这个如赤子般纯净的少年就该见见阳光和世间美好，而不是被过去的阴霾所困。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去改变他的过去，可惜这该死的【命格】她参透不了一点。 “阿平，你要勇敢起来呀。我明天就离开了，没人帮你传话，你又该怎么办呢？或者在未来，你要走出这间饭店去面对人间，又该怎么办呢？” “……那你能不能不走？” 巫栖月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慢半拍回过神的周平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什么，整张脸迅速红温了。 他都说了什么？？！！！！ 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对方会怎么看自己？！！ 周平磕磕绊绊地：“对……抱、抱歉，我……我先上楼了……” 都这时候了，还记得对方不喜欢自己说“对不起”，改成了“抱歉”。 其实巫栖月也不是不喜欢他说“对不起”，只是不愿意对方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沉思。 她总觉得，她对周平有点莫名的熟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试图翻找自己过去的记忆。 在前世和今生双重记忆的冲击下，她的大脑一片混乱，除了被屠杀时的片段，因此很少去思考这辈子的过去究竟经历过什么。 …… 回到房间的巫栖月躺在床上，仔细扒拉着自己烂如泥的记忆。 今晚周平这么一逃，架都没打。 突然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段记忆——她其实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剑圣的。 而且似乎还不告而别了。 “……” 所以……他是怕自己再不告而别？ 【“系统，你能看见我过去的记忆吗？”】 【可以啊，怎么了？ ……我没有偷看过！！！我是良民的！】 巫栖月一阵无语。 【“我是想说我是不是给周平改过命，还不告而别？我现在脑子好乱，巫族被屠之前的记忆模糊的很。”】 【你想知道真相吗？】 【“呃……不是很想。灵魂交出一半后记忆模糊，情感也没了，一看就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也不是很想过问。”】 系统一怔，如果是过去的巫栖月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了。 【唉……你和他见过面，给他改过命，但只是一点点，对人生轨迹变化不大。也不算不告而别……好吧，其实算的。】 第37章 平安顺遂，周平 巫栖月回忆了一下——行吧……自己小时候确实挺闹腾。 明天就要走了，她确实挺舍不得这里的。 三舅对自己那么好，确实该告个别的，还有周平……过去都干过一次不道德的事了，这次就不干了。 这段时间，她收集了不少【琉璃赤子心】的情感——纯粹的，不掺杂质的。这让她跟着静下来不少，还隐约摸到了【命格】的边缘，但也仅仅是摸到了而已。 她能感受到自己马上要突破，如果将琉璃赤子之心的情感制成药物，或许会让自己的上升空间更高，可惜这里没有实验室，要是把三舅的店炸掉就完蛋了。 想起周平的不对劲，巫栖月决定哄一哄，但她不会哄人，所以她就直接夜闯周平卧室。 巫栖月非常有英雄范儿的立在窗口，向着坐在床上震惊的周平伸出一只手。 “想不想和我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大冒险。” 月光撒在巫栖月的背后，将一张脸照的透亮，在柔和的月色之下，白色衬衣的边缘有些模糊，看着让人忍不住怜惜。 周平看着和记忆中重叠的手，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房间，女孩也是如救世主一般，向他伸出救赎般的手。 他缓缓地，将手放到巫栖月的手里，眼睛第一次毫无畏惧得直视对方，两双纯粹的眼睛对视，衬着洁白的月光都有些黯淡。 “好。” 下一刻，巫栖月直接将两人带到西津市的后山山顶的一片空地，她特意放了一处领域，不算放火烧山。 月色皎洁，山下，西津市的灯火层层叠叠，交织一片人间烟火气。 巫栖月伸出手，在虚空中抚摸着这万家灯火。 “想看烟花吗？轰动全城的那种哦～” 周平愣了一下：“轰动全城……我们会被警察抓住吧。” 巫栖月一噎，她也就是开玩笑，真轰动全城，不用警察，叶梵就先把她给逮了。 “……不会真的轰动全城，就是个夸张，不过呢，这座山从这儿——到这儿，都会看到。”她指了指山下的一头，又指了指另一头。 她为了让周平开心，特意从空间找出以前捣鼓的小玩意，现在和变戏法耍小孩一样，一件件往外掏。 两个人窝在角落，女孩手里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 周平缩在一旁，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女孩的一举一动，憋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对。” 西津市有禁止燃放烟花的隐性条例，大多数人都是偷摸着放，以巫栖月的性格绝对不会只搞出那么一点动静。 巫栖月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哦好。”周平又将自己缩了缩。 随着时间推移，周平从一开始的红着脸不发一言，到现在至少会回应一两句——主要是巫栖月让他说话必须有回应，直接把这小子不张嘴的行为改掉了大半，红温的频率都低了！ 虽然这样的反应放在大多数人身上算是冷淡了。 但是！周平是什么？ 是社恐！ 一个超级无敌重度社恐人士！ 这样一个社恐，能在她的攻势下回应她，她都觉得自己厉害得很。 有时甚至会主动和她说话，虽然都是一些：“早上好”、“三舅让我叫你吃饭”、“走吧，去训练”、“三舅让我们去买菜”、“晚安”。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 但巫栖月这么不觉得，她之前每天都要主动说晚安，然后半强迫周平也回她一句“晚安”，再回房睡觉。 现在的周平，已经会主动说“早上好”和“晚安”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巫栖月将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埋在土里，只留出一根细小的线，站起身拍拍手里的土，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作品。 周平看着她脏兮兮的手，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过去。 巫栖月也不见外，拿起就擦。 “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有我在我俩一定不会有机会进警局的，我听说山头看烟花特别美，这些呢，都是我为数不多的压箱底的宝贝。” 可不就是宝贝吗？ 这些都是没有杀伤力、但重在爆炸时特别好看的小玩意儿。 比起她那些一抓一大把、用来炸房子的炸药来说，这种观赏性的确实极少。 巫栖月看着周平：“你……要不往后退一点儿，这个动静有点大。” 周平听话的后退几步。 “再退。” 他又退了几步。 “哎好啦好啦，这个角度绝佳哦。” 巫栖月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火机——那是她来找周平之前从商店买的。 她决定遵从普通人放烟花的流程，不借助法阵，点燃，然后向后跑。 她将打火机点燃，对准导火索。一簇小火花发出“呲呲——”的声音，巫栖月连忙站起身向后跑。 没跑几步，忽然，脚下一块石头有些松动，她的脚一崴，眼看着要跌到地上，她都忍不住要使用法阵了，却不曾想下一秒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巫栖月抬头看向一脸惊慌的周平，两个人已经坐到了地上。 身后的烟花从土里钻出，直冲上空。先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缓缓绽放，周边还有几只小蝴蝶，伴随着大大小小的复杂却美观的烟花，昏暗的天变得绚烂多彩。 巫栖月两只手撑起，从周平身上爬起。 她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笑着说：“出淤泥而不染。希望你以后都幸福、快乐，不会再有伤害降临你身，不会有任何人令你伤心落泪。 往后，日日平安顺遂，周平。” 是绽放于俗世之中超脱凡尘的祝愿，是巫栖月对周平的真诚祝愿。 好听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周平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女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背后是如梦幻般盛开的烟花。 高空之上，烟花巨大的声响有些模糊。 这一刻，不知是烟花更耀眼，还是人更惊艳。 周平眼角毫无征兆地划过一滴泪，落在微干的泥土，打下一抹湿润，与头顶的烟花遥相呼应。 “平安顺遂，月亮。” 周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幕，这个在月色与烟火间，许下美好祝愿的夜晚。 第38章 梦，是我 回到房间的巫栖月换了套睡衣，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在床上，将意识潜入诸神精神病院。 她现在已经能够自由进入诸神精神病院……的内部。 是的，她没办法出去了，只要进入病院就是在里面，她也不敢开门提前放林七夜进来。 巫栖月熟门熟路的走到倪克斯的病房，她不想去开其他门，也不想去其他地方，这毕竟是林七夜的机缘不是她的。 她只要默默陪着倪克斯就行了。 其实她刚开始也想过不管倪克斯，但看着她落泪的眼和那一声声快要破碎的“我的孩子”。 她又输了，其实要碎掉的是她。 “母亲，我回来了。” “阿特洛波斯，你终于来了。看，我找到赫墨拉了。”倪克斯举起手中一个扁圆的瓶子，脸上是忍不住的激动。 巫栖月虽然掌握了副院长的权柄，但却不清楚治疗进度，只有第一次抽取能力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然后抽取了“裂星术”，之后也没见什么面板之类的。 想来她不是院长的原因吧。 “恭喜母亲，哦对了，再过两年达那都斯也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的达那都斯。”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叹气。 倪克斯摇晃着手里的花瓶，忽然抬头轻“咦——”了一声。 “阿特洛波斯，你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巫栖月挑眉，想了想她接触的强大的人也就只有周平了。 “那个孩子对你很有帮助，你或许可以留在那个孩子身边。” 巫栖月听后摇摇头：“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的思想告诉她：要一直一直向前走，不要停留，才能摆脱命运的纠缠，成就命运。 她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她不想违背。 “阿特洛波斯，我亲爱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掌握自己的命运，到那时你所体验到的世间美好会成为你的去处。” 巫栖月有些奇怪地瞅了一眼倪克斯，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神明压根没病，总是说一些很深奥又能点清困境的话。 倪克斯将怀里的“孩子”哄睡，又来哄巫栖月。 巫栖月也不闹，顺从地跟着对方来到病床前，听着眼前的女神唱着摇篮曲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次的她没有陷入沉睡，可是做了梦。 那是她觉得她这辈子都无法再触碰的梦。 …… 高楼大厦，高个子白发少年立于塔顶，怀里抱着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兴奋地看着脚下渺小的车辆和行人，车辆匆匆而过不为任何事物停留，行人走走停停。 夜晚的大夏会变得灯红酒绿，她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 “哥哥哥哥哥——” “怎么了？” “我想喝酒。” 少年瞪圆了眼睛：“喝酒？！这是谁告诉你的？！” “王晴姐姐。她说酒是人间美味，只要喝一口，赛过活神仙。” 巫辰星默了一瞬，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她骗你的，别信她。” “哦，我不信。除非你带我去喝。” “……这也是她教你的？” “嗯！” 巫辰星沉默：王晴你真的罪该万死，看给我家小乖调成什么样了。哎哟我的妈，气死我得了。 他恶狠狠地冲着怀里的小孩说道：“酒是苦的，比我上次带你吃的苦瓜还要苦一万倍，小孩子喝了会倒地不起、胡言乱语一宿。” “哇！这么可怕吗？那我不喝了。” 巫辰星放下心来，他相信他的小乖，以她的性格说不喝就不会喝。 不过倒是得和王晴说说，不要给小乖教些乱七八糟的，嗯……还要防范对方灌酒。 他深知王晴就是一个喜欢动不动发疯的女人。只有在长老和母亲面前还算收敛。 “哥哥、哥哥，那边那栋楼好大啊！我看见好多好多厉害的能量！”巫栖月睁着一双星星眼，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大楼。 巫辰星眼神晦涩：“小乖，你知道那栋楼住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坏人。他们喜欢骗小孩，还喜欢抓小孩，那些厉害的能量就是防止小孩逃跑的。” 月亮大惊失色：“天呐！好吓人啊。” 巫辰星连连点头：“嗯呢，你以后成为圣女走出巫氏，行走大夏，一定会被他们招揽。到时候一定要拒绝他们，不然他们会让你帮他们一起抓小孩儿。” “那我一定要拒绝他们，还要揍他们一顿，把被抓的小孩救出来。不过……哥哥呀，我未来为什么未来会来大夏呢？是你用【命格】看到的吗？” 巫辰星沉默了一瞬：“……不是，是我猜的。我觉得你应该会来大夏吃好吃的，所以才这么说。” “那我一定不辜负哥哥的希望，狠狠地拒绝那个坏蛋！” “我们小乖真厉害。走吧，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耶！好吃的！” 远处，高耸着挺立的楼房依旧亮着灯，为这座城市增添一丝色彩。 那幢大楼里歌舞升平，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在举办生日派对。 快乐的气氛却衬着空气有些冷。 那是大夏的“禁物博物馆”——百里集团。 …… 巫栖月悠悠从梦中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梦醒时分，她依旧记得一切细节。想起哥哥的描述，和原着里百里胖胖的命运一模一样，这是他用【命格】看见的？ 话说回来，哥哥的【命格】那么强大，为什么没有看见巫氏覆灭的未来和自己的死亡，或者说……他应该看见了，却没有阻拦，还是不能阻拦？ 因为命运不可改变？还是另有隐情？ 她又想起哥哥那沉默的神情，肯定哥哥预料到自己会来到大夏，然后被百里辛招揽。他还专门告诫自己不能相信对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作为叶梵的女儿，虽然只是养女，但百里辛依旧想要和她打好关系，送了许多禁物过来，但是都被叶梵以各种理由婉拒。 但这一切未免太巧了，想不通，想不通。 要是她也有【命格】就好了。 她翻身坐起，洗漱穿衣，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所有东西全丢到空间，然后只装一点点在小背包里装样子。 等今天晚上吃完饭，她就启程。 她将背包放在床上，转身下楼，脸上挂着笑，出门遇到对面的周平。 周平看见缓缓开口：“早上好。” “早上好啊，阿平。”巫栖月笑道。 说完，转身下了楼。 周平本来想问问对方今天离开的事情，但没看见她身后的小背包，知道巫栖月不是现在就离开，也就放下心来。 巫栖月下了楼，看见在算账的三舅：“三舅，早上好啊。” “早上好月亮。” 巫栖月迅速吃完早餐，然后转身投入工作，迎接来吃饭的客人们，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青今天没穿斗篷，而是一身休闲装，一件羽绒服套在外面。 哦吼。 巫栖月挽起笑颜：“这不是咱们的左处嘛，你要吃什么？这边点餐哦～” 左青看着眼前的巫栖月，心中升起一抹恶寒：“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这样不正常吗？” “你这样正常吗？” 第39章 莫名其妙的左青和他莫名其妙的脑回路 巫栖月嘟着嘴：“你来干什么？找周平？” “在附近执行任务，顺便来看看你打工打得怎么样。” “非常好。如果能让我去算命就更好了，上次一个算命的给了我十万呢。” 左青一噎：“夺少？！！十万？！” 巫栖月做了个向下挥手的动作：“冷静冷静，小小十万，不足挂齿。” 左青有些不确定：“你用你的预言去算命？这合适吗？” “怎么不会合适？预言本质上就是对命运的计算。”巫栖月说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为自己的说法点赞。 “你开心就好。” 左青暗骂一句，自己早该住嘴的，和巫栖月对话只会陷入对方的语言陷阱。 巫栖月忽地看向左青：“你真的没事？” “就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巫栖月将菜单向前一递：“那你点餐吧，送点钱我就过得好了。” 左青：？？？ 最终左青在巫栖月的威逼加利诱下，点了一份西红柿炒番茄和蛋炒饭。 他不是很能理解西红柿炒番茄这一道菜的意义，但是巫栖月说这是本店镇店之宝。周平在巫栖月的催促下也说这道菜很好吃。 左青等菜期间四处张望，看见巫栖月和三舅有说有笑的、相处融洽，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三舅一阵发笑，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走向后厨。 周平带着一顶鸭舌帽，身穿黑色衬衫，外边还套着一件围裙遮住衣服。他迅速收拾好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盘子，看了左青一眼匆匆离去，比来时还要快。 “……”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等到饭菜上来后，左青尝了一口西红柿炒番茄这道镇店单品。 ……好吧，确实好吃。 左青默默往嘴里送着饭，他其实没怎么吃饱，在酒店的时候有些饿，顺手点了一份外卖。 好消息：优惠券优惠的很多。 坏消息：外卖是路无为送的。 每次从他手里发出的外卖，不是被战争波及，就是被出去寻人的路无为自己吃掉。没有一次是真正送到他手里的。 叶梵的也是。 这一点两人倒是一样的倒霉。 左青吃着饭，抬眼一看直接瞳孔地震，他看见巫栖月正在揪着周平的衣角，而周平似乎很习惯的揉了揉她的头。 左青沉默，左青震撼，左青无话可说，只是满心满眼都在想要不要和叶梵告状。 一个是他们宠着的小孩，一个是他们最看重的人类天花板。 不对，月亮今年才十五岁，怎么能这么拱手于人？就算对方是人类天花板也不行，而且也不影响对方老牛吃嫩草的成分。 左青发誓他一定要教会月亮远离其他心怀不轨的男人，他们月亮就应该独坐高枝！ 巫栖月察觉左青那般奇怪的视线，她看去对方又转了回去。 她歪了歪头，和这边的客人聊了会儿天走到左青身边。 “你想什么呢？” “月亮，你一定要和异性保持距离，现在世道险恶，你一个小孩子，就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会防不住人心。你现在还小，应该把生活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 虽然不知道哥们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喂。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左青一本正经：“你现在还小。” 巫栖月：左青你怎么和老袁一模一样？你终于要被叶梵逼疯了吗？ 她看着左青的神情，有些迟疑道：“你们现在的工作量很大吗？” “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你现在有点疯掉了。” “……” 左青很生气，所以他恶狠狠地把所有的饭都吃完了。 巫栖月看着左青一脸“地铁、老人、手机”。 【“系统，我觉得左青疯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有一种可能哈，他来这里是他和叶梵想看你的过得好不好呢？】 【“真的吗？我不信。”】 【……】 系统沉默，系统无助，系统直言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巫栖月看着左青：“你是不是故意来这边看我的？” 左青一愣：“你看出来了？叶梵还和我打赌说你就是个木头绝对看不出来。” 巫栖月：(???)？？？ 左青放下筷子：“我们都担心你啊，你从迷雾回来状态就不好，叶梵作为一个新手父亲什么都不懂，只能到处向有家庭的守夜人教导育儿知识。 可能现在说起来你觉得好笑，但是我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为我们做的那些事，然后现在看着你一个人各地游荡，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巫栖月对着左青说道：“我很厉害的。” 左青笑着摇头，继而叹了口气：“你是很厉害。但是，月亮，这里还有我们。 天塌了，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就算哪天战争爆发，也是我们这些前辈去前线……等我们都死光了才是你们。” 左青从很久之前就跟着叶梵了，也算看着巫栖月长大。 从一开始的存疑，到现在的担忧。 巫栖月过去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他能不知道吗？ 眼看着巫栖月的状态越来越差，笑意越来越淡，他和叶梵都很担心，始终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巫栖月不会主动去和他们诉苦，就算去问了，她大概也只会隐瞒。 这就是他们最担心的，怕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去沧南也是，能说出“我能复活沧南”这种话，就算把握不大，准备工作也只多不少。但是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她提及。 巫栖月认真地看着对方：“是，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但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高个子，我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前辈。 况且，现在我有能力，那我就去做，如果不做，我会后悔。 你们……你和叶梵都是，你们只要记住一句话，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如果超出我所能及的范围，我会求助。 今天的话，希望你原话转述给叶梵，也请你们相信我，好么？” “……好。我们信你。有事不要一个人扛。” 嗯…… “有客人来了，我先工作去咯～你还有很多工作吧，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 左青把身子斜过去靠着墙：“我这才刚来就要我走？” “你可是特殊行动处的处长，少偷点懒吧。” 巫栖月说完也不理，继续回去招待客人，进行这最后一天的工作。 她又再次迎来那位被孩子作业所折磨的母亲。 “我真的受不了了，呜呜呜呜呜……十六减八，我说向前借一位，他问我十位不借怎么办？还、还有…… 我和我老公轮流教他，到最后都不想教了。我能不能把他塞回肚子我不要了呜呜呜呜……” 旁边的大叔说道：“大妹子，你就打一顿，像这种就是欠收拾。”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听后不同意：“打多伤感情，要不然请个家庭教师，这样就是家庭教师遭罪了。” “……” 左青在旁边默默听着，只觉得庆幸——幸好没把巫栖月放到学校，不然以对方的性格，他和叶梵不得炸了。 巫栖月淡淡瞥了一眼奇怪的左青，然后继续按照系统的提示一句句安慰着这位崩溃的母亲。 左青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巫栖月顺着对方的动作看去，只见左青朝她挥了挥手，得到回应后转身离去。 巫栖月说的没错，他的工作确实多的要死，三舅这儿倒是清静，搞得他都不想回去了。 但工作还是要做的，辛苦的牛马啊。 第40章 我们未来再见 日暮低垂，晚霞乍现，流淌的橙混着红渲染天边。 最后一桌客人离去，巫栖月收了盘子走入后厨。 周平依旧勤奋地洗着盘子，手底下动作迅速，洗出来的盘子又白又亮。 巫栖月将脏盘子放到待洗的那一摞，坐在后面的小板凳上盯着周平。 周平依旧在洗盘子。 依旧在洗…… 在洗…… 他的动作到后面愈发僵硬，他不敢转头看身后的人，也不敢问对方为什么看自己，只能更加使劲地搓着手里的盘子。 “周平，我要走了。” 巫栖月叫了对方的全名，她记得哥哥曾经说过，说很重要的事就要叫对方全名。 周平一愣，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刷碗。 “这次我不是不告而别哦。” 周平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记起来了吗？” “嗯。我不是故意要忘记的，只是我现在记忆真的很乱，还有我之前不是不告而别，只是被我哥哥接走了。” 周平将剩余的碗洗好，将手洗净擦干。 “你没事就好。” 巫栖月站起来走到周平身边：“你不喜欢不告而别，那以后每一次告别我都会和你说的。” 周平的声音软软的：“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那肯定啊。我们一定会在未来再见的。到时候可不要赌气不理我哟。 哦对了，这些呢，是我绘制的法阵，所有中阶和低阶的，每个我都画了两三份。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周平想说三舅做的饭就很好，但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尽数化作一声： “好。谢谢。” …… 巫栖月和周平说完后，又找三舅告别。 三舅很舍不得她，再三询问她能不能留下来，巫栖月只是笑着摇头。 她是一定要离开的。 三舅无奈，包了一大堆特产塞给她，并说着“之后一定要常回来”的话语。 巫栖月本想拒绝，却看见三舅遮掩着脸一副落泪的样子：“你是不是嫌弃三舅？唉……” 一句叹气还没结束，巫栖月立刻接过特产。 笑话，和三舅相处这么久，能不知道对方什么样子吗？ 最后三舅还想让周平去送送人家，被巫栖月再次严词拒绝，真情流露地再三诉说，打消了三舅的想法。 她走出土菜馆，随便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意念勾绘法阵——转移。 再见，周平。 再见，三舅。 未来，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就算命运不允，她也会打破命运，去再见。 巫栖月到飞机场后给叶梵报了备，然后搭乘当晚的飞机转到沧南。到站已经有些晚了。 别问为什么非要坐飞机——因为她发现飞机餐真的很好吃。而且叶梵说了路费报销，不坐白不坐。 下了飞机，巫栖月盯着邵平歌发来的照片寻找陈牧野——驻沧南市136小队队长，叶梵有让对方来接机。 巫栖月仔细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脚下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路边的障碍物。 呦呵，这照片还是新兵时期的大头照呢。 太青涩了。邵平歌哪儿找来的？这要是卖给136小队队员…… 咳咳，不行，巫栖月，你不能太贪财。 “巫栖月？” 听到有人叫她，巫栖月疑惑地抬起头，看见照片里的男人站在前方，不过比起照片上更加严肃，还有点疲惫，皮囊之下还有一丝阴气。 “黑无常？”她下意识说道。 “……” 让你嘴欠，又叫人禁墟，没礼貌。 巫栖月讪笑两声：“咳咳，那个……陈队长？” 陈牧野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叶总司令说派她过来出任务，暂住136小队，平时可以加入神秘清剿任务，如有任务需要不做阻拦，尽量提供支持。 当时巫栖月回到大夏时，陈牧野已经被派去沧南驻守，两人并未有过联系。所以也不清楚巫栖月究竟什么样。 “你……能看见我的禁墟？” “是……对不起，我脑子一抽就叫出来了。” 陈牧野默了默：看来叶司令说的没错，这孩子确实有点糟心。 “没事。走吧，带你去136小队。对了，你路上吃了吗？” “吃了一顿飞机餐。” 陈牧野看着巫栖月背个瘪瘪的包，身边并没有任何行李，问道：“你的行李呢？” “我有空间禁物，行李都在空间里。包包是掩饰啦。” 陈牧野看着她将包挎在前面，从小而瘪的双肩包掏出一只半人高的玩偶熊；又看着她将两个包大的玩偶熊又塞进包里，鼓鼓囊囊的包下一秒变成了一个干瘪的包。 陈牧野满眼疑惑。 这对吗？ 陈牧野不解，陈牧野沉默。 二人来到136小队驻守地。直到亲眼所见才知其中震撼——左边婚庆所，右边殡葬一条龙，“和平事务所”立于中间，执掌平衡。 这建筑思路，不忍直视。 太丧心病狂了。 推开门，台阶处一只招财猫发出一声“欢迎光临！” 巫栖月看向老旧的招财猫发出有些卡碟的声音，有些好玩，甚至想退出去重新再来。但碍于陈牧野在，也只能收了自己的心思。 和平事务所内，或站或坐着五个人。见队长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心中一惊。 “队长，你接的人就是这个小姑娘？这孩子看来才十一二吧。”一个扎着高马尾，英气逼人的女生单手叉腰站着。 “我今年十四……十五了。前几天刚过的生日。” “那也大差不差嘛。” 一个妹妹头，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打断旁边女生的低情商发言。 “既然来了，那以后就是相互扶持的家人了。自我介绍一下，守夜人136小队，战斗辅助兼职军医，司小南。” 巫栖月眸色一凝，看着这个未来代替洛基的女孩。 刚刚那个女生也自我介绍道：“守夜人136小队，正面战力，红缨。” 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反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搭在椅背：“守夜人136小队，正面战力兼副队长(现在【蓝雨】还好好的！)，温祈墨。” “守夜人136小队，远程火力支援，冷轩。”抱着狙击枪坐在一旁的男人冷冷说道。 一个笑嘻嘻的大叔靠在沙发上：“守夜人136小队，守望者，赵空城。” 巫栖月也甜甜的笑着：“你们好，我叫巫栖月，你们叫我月亮就好。” 她还是很想要个前缀。 陈牧野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从今天起，你就暂时待在136小队，平时和我们一起行动。” “好的，队长。不过我住哪儿？” 红缨抢先回道：“来我家住呀，小南也在，我们三个女孩子也好互相照应。” “真的吗？红缨姐姐，你也太好了。” 住所，搞定。 第41章 这对吗？ 司小南忽然想到什么：“话说……你这个年纪不用上学吗？怎么来参加守夜人了。” 巫栖月表情一僵：“呃……我……特殊原因，已经休学了。” 红缨不解：“特殊原因？生病吗？” “呃……霸凌？” 巫栖月其实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有病，精神药物真的很难吃，而且副作用特多。 众人听到少女的回答皆是一阵心疼，脑中浮现出少女被小混混们堵在小巷的无助场面，后来为了远离伤害让自己强大起来，只身加入守夜人。 被小混混堵截倒是没发生过，但堵截霸凌别人的小混混并把他们都揍了一顿这种事倒是常有。 陈牧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女孩的眼神愈加心疼：“以后你就是我们136小队的家人，有什么事也别憋在心里，直接和我们说，我们都在你身边。” 巫栖月笑着点点头——这种场合，她应该感动的吧？ 温祈墨提出意见：“既然月亮加入我们136小队，是不是要被队长训练一番呢？” 红缨有些不满地踢了一脚对方的椅子：“人才刚来，你就不让人安生。” 陈牧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和巫栖月商量：“你也算小队队员了，明天跟着我们训练怎么样？” 虽然被叶司令派出做任务的人应该不会差，但如今巫栖月也算136小队的一员，陈牧野就得对她的生命负责。 守夜人不怕能力多，就怕危险时能力不够用，没有强大的能力，死亡的概率只高不低。 巫栖月笑得一脸神秘：“好啊。” 此时夜已深，众人都是为了等巫栖月才留到这么晚。 现在人来了也就各回各家了。 而巫栖月则跟着红缨和司小南回了家。 看着眼前的双层别墅，她再次感叹一句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红缨指了指一个房间：“那边有个空房间，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当然，小月亮想来和我睡也不是不行哦～” 巫栖月笑了笑：“谢谢红缨姐，我还是想自己睡。” “你来的时候带睡衣了吗？” 巫栖月：“我有空间禁物。” 红缨挑了挑眉，趁巫栖月不注意，揉了揉她的脸：“真软，好了，小孩子赶紧睡觉，晚安。” 司小南淡定走过去，也顺手揉了把对方脸：“我也去睡觉啦，晚安。” “……晚安。” 巫栖月洗漱完躺回床上，想起倪克斯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还是默默启动了定位法阵。 答应的事还是要办到的。 …… 入梦—— 巫栖月熟门熟路地找到倪克斯的病房，将门打开一条缝。 只见倪克斯正抱着一个花瓶，手臂轻轻摇晃着：“修普诺斯，你的姐姐和哥哥怎么还不回家呢？” 巫栖月叹了口气，这倪克斯也是个可怜神，儿女都被宙斯那老混蛋给献祭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走到倪克斯面前蹲下身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着：“母亲，我回来了。” 倪克斯一把抱住对方：“阿特洛波斯，你终于回来了。你的哥哥达纳都斯什么时候回来呢？” 巫栖月想了想，距离原着开始还有三年左右。 “他快回来了，母亲。”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已经三千年没回来了。”女神视线浑浊，一颗泪珠滴在巫栖月的手背：“阿特洛波斯，你见到他一定让他快点回家。” “好的，母亲。他一定也在想您的，您别太担心了。” “我的孩子，你不必对我如此恭敬。我们是家人，就算灵魂失去生机，你我的心依旧相连，不是吗？” 巫栖月有些恍惚，多少年没听过“家”这个词了呢？ 从哥哥死去那天，她的家就已经失去生机了，她变成了一个人，不能见面的母亲，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涂抹伤口； 后来叶梵收养了她，成了她的“父亲”，他对她的关怀不算少——如果只是建立在日日夜夜与文件和工作为伴的总司令身上，她融入不了相互打趣的006小队，大多数时间还是一个人缩在实验室，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试药，尽量让自己做出“正常人”的表现。 她早已习惯孤独。而且她的情感缺失让她无法理解幸福和孤独，她只记得幸福是甜的，孤独是常态的。 家人吗？ 她这样的人，竟然也配拥有家人。 倪克斯摇摇头：“我的孩子，你该休息了。早点康复，我们还要和你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耍呢。” 她牵着巫栖月来到病床前，动作熟练地将对方按在床上，轻轻盖上被子，再度唱起摇篮曲。 巫栖月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了，她享受在倪克斯这里安心的睡眠，而不是心疼倪克斯的眼泪。 她这样的怪物，注定不能与他人长久呢。 熟悉的歌声再度在耳边环绕——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月亮会眷顾你，黑夜会伴你前行。” “……” 巫栖月的眼皮再度沉重，她的意识缓缓下降。 恍惚间，一道播报声响起： “倪克斯治疗进度：5％，可随机抽取倪克斯神格能力……” …… 清晨的空气有些冷，巫栖月裹紧褐色的毛绒睡衣，走进厕所进行洗漱。 昨天她彻底入睡前，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应该是错觉……吧？ 【不是错觉哦，月亮。我刚刚发现发现这座病院的权柄已经有10％转到你身上了。】 不是，这对吗？ 【“我把林七夜的金手指抢了？那他还能拯救宇宙吗？我不会直接被阿撒托斯吞噬吧。”】 【又不是全部的权柄都在你手上，林七夜才是病院的主要掌管者，你最多是副的。 而且抽取能力后有助于你保养灵魂，这些年，你虽然努力吃药，但灵魂依旧破碎，如果可以使用禁墟，就不要再用高阶位阵法了。】 巫栖月差点忘了，她是个没禁墟的人。 【“好嘛。那等今晚回去抽能力吧。”】 巫栖月收拾好后来到和平事务所，她今天起的有些晚，红缨很早就起来锻炼了，她只能和司小南一起去。 一进门，只见一个老太太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哭泣，旁边的红缨递着纸，老太太抓过纸，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夹杂着几句方言。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发现她老伴儿有偷人的迹象，想让事务所帮她调查调查。 红缨连连点头，一脸愤愤不平应和着老太太的话语。 温祈墨则一脸祥和地坐在旁边： “我觉得奶奶您说的对。” “我觉得红缨你说的对。” “我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对。”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场景挑眉，冲着旁边的司小南问道：“你们副队都这个样子吗？” 司小南沉默地点点头。 赵空城推门而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三杯热水。 “月亮来了啊。你稍等哈。” 他把三杯热水分别摆在那三人面前，又跟着红缨一唱一和了几句，终于是把那老人家送走了。 第42章 这对吗？（陈牧野2．0版） 老太太从巫栖月面前走过。 巫栖月偏了偏身子背对着众人，赤红侵染双眸，插在兜里的手指轻点出一道法阵。 那老太太身边仿佛有什么若隐若现。虚影幻化出自我意识，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巫栖月。 巫栖月无声启唇：“去吧。” 那虚影也明白了些什么，跟上老太太离去的脚步。 中阶法阵——幻塔之意。 一个可以探察被作用者的记忆，创造独属于被作用者的幻境之术。 陈牧野走了过来，叫上还在门口看热闹的巫栖月：“既然来了就和我到训练室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巫栖月点头，跟着陈牧野走去。 “你们平时的业务还挺广泛，连调查两性关系都有。” 陈牧野揉了揉眉心：“沧南市的人口基数少，神秘的数量也不是很多，再说守夜人的任务不就是守护民众吗，这怎么不算一种守护呢？” “那那位奶奶的事务你们还要接下去吗？她老伴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兜里装着，是治疗老年痴呆症的药物，但没有重量，应该已经空瓶很久了。还带着，说明算个念想。” 其实都是巫栖月随口瞎编的。 要不是看见那老太太身边不愿离去的念想，巫栖月也不会知道——这场所谓的“偷人”事件背后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陈牧野为巫栖月缓缓道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啊，她之前患上老年痴呆，她老伴儿还在的时候会提醒她吃药，但她老伴儿走了，药也就忘吃了。 现在见不到人，就动不动往我们事务所跑，说怀疑她老伴儿偷人。……红缨他们每次也陪着她演，生怕刺激了老人家。都是思念在作祟啊。” “说不定她老伴儿也舍不得她呢。” 幻术可以让人短暂视错，但意识可是幻术无法完美复刻的。 如果巫栖月没猜错的话，那老太太的老伴儿也是思念作祟，意识不散呢。 两人走到底下训练室，训练室规模很大，足足有两三个足球场。 陈牧野将自己的星辰刀递给对方，被巫栖月拒绝。 她从空间拿出一柄刀——刀身素洁，刀柄用锻布缠绕。 “没说不能用自己的刀吧。” 陈牧野则拿了一柄木刀：“来，向我出手，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队长，这可是真刀，你确定？” “放心向我出手。我不会有事。” 巫栖月心里直叹气：我也不敢让你有事啊。 她眸色一凝，直刀出鞘，冲向陈牧野。 陈牧野心下惊叹，表面却沉稳地出手成功拦下这一击。 下一秒，木刀碎裂。 “你学过刀？” “何止呢。队长，现在要用真刀了吗？” 陈牧野也看出来眼前人绝非花架子，虽只有短短一刀，但手法娴熟，动作平稳，力度微缺但速度很快。 看来这守夜人的未来很有前途啊。 他也不再推脱，拿起自己的星辰刀，拔刀出鞘。 “我们再来。” “好哦。” …… 两人搏斗许久都未分出胜负来，他们能接下对方每一道攻击，但都破不了对方的最终防线。 两人大汗淋漓地收了各自的直刀，巫栖月走上前用法阵替陈牧野恢复了一下体力。 陈牧野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小孩：“这是你的禁墟？治愈系？” “呃……有一部分治愈效果而已。” 不得不说，陈牧野的刀术真的很厉害。 巫栖月纯靠体力和对方打了个平手，这也有她有对危险的绝对警觉和肌肉记忆的原因在。 当然，这是在一个不使用禁墟，一个不使用任何阵法的情况下。 “你的刀术很不错。” “那是。我说过我很厉害的。” “师承何人？” “我哥。” 陈牧野没去过问她哥哥是谁。 “你还学过什么别的武器，我看你身体素质很不错。” “刀、剑、镰刀。都会一点儿。” 陈牧野挑眉，他对镰刀这个武器有些感兴趣。 “要不……咱俩再打一架？” 巫栖月看了眼对方好奇的样子，默默从空间掏出一柄镰刀——她很听叶梵的话，没有用那柄意识汇聚的镰刀，而是之前随手做的。 …… 陈牧野沉默地看着墙壁上，那被劈出的深刻入骨的裂痕。 他猜到镰刀的攻击性很强，但没想到实操打出的伤害这么强！ 巫栖月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站在一旁不说话。 陈牧野揉了揉眉心：“你这个伤害很高了，比起刀术，你的攻击力度、速度以及招式都更适用于镰刀。你可以专攻这方面。” 巫栖月眼睛一亮。 就是嘛，镰刀拿出去多唬人，多威风。 这才叫有范儿。 陈牧野被治愈的体力又回到高峰期，而且巫栖月没有一点大反应，说明消耗精神力不高。 陈牧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和看宝贝一样——而且现在这样的宝在他们小队！ “你这可不像学了一点。你这样我很难办啊，还想着能教你些什么呢。” “你现在也能教我啊。要我说，就咱俩动不动这么打一架，激发一下各自的潜力，那实力不就自然而然上去了。” 陈牧野笑了笑：“行啊，那你想对战就来找我，或者去找赵空城，他的刀术也很厉害。” “好哦。” “哦，对了，你学过枪吗？……热武器的那种。” 正常来说，巫栖月这个年龄段接触不到枪这种东西，但陈牧野也看出来了，这丫头根本不是一般人。 况且她还这样年轻，未来前途无量啊。 “没有。” 陈牧野松了口气：“那你晚上就去和冷轩学枪，他可是我们小队枪术第一人。” “下午可以吗？以后的晚上我可能都会出去。” 陈牧野想起叶司令的嘱咐——如有任务需要不做阻拦。 “你需要我们帮忙吗？” 巫栖月摇了摇头，她要做的他们可帮不上。 陈牧野想了想将练枪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午。 巫栖月从训练室走出，抬眼就见到温祈墨和赵空城候在门口。 见巫栖月一副轻松模样，身上没有一点伤，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样子，温祈墨有些震惊：“不对啊，被队长训完竟然毫发无损？” 难道队长见她是小孩手下留情了？怎么来第一天就被俘获了？ 赵空城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对练了吗？” “练了啊？” “那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要说我和队长五五开，你们什么反应？” 还没问完她就知道答案了，只见两人大惊失色。 “你和队长五五开？！真的假的？！” “你今年才十四吧，现在小孩这么逆天吗？” “我们中刀术占上的老赵也才和队长五五开，况且、况且你还这么年轻？！” 巫栖月倒是没什么感觉，但依旧勾唇笑着，表现出一副很骄傲的神情。 136小队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是不信的，但是在得到陈牧野的亲口承认后，看着眼前的小孩的神情变成了“世界进化怎么不带我？！”的震惊。 巫栖月只是“嘿嘿”地笑着。 —— 第一章的“前文提要”修改了一下，按照故事线发展决定把月亮的情感线改成：正文无cp＋全员救赎向?(ˊvˋ*)? 多多留言～点点关注不迷路～ 第43章 这座温暖的城呐 射击室中，冷轩站在一旁，身后的墙上一块整整齐齐挂着各种枪支。 “队长说你的冷兵器很强，所以近身攻击很放心，枪支只是你现在的选填项，只要掌握基础的射击技巧就行，如果你不打算专攻这方面的话。” 冷轩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靶子。 “现在，拿你手里的枪去打靶，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巫栖月深呼吸，双手握枪，做出书本上的专业握枪姿势，对准前方靶心。 她没骗陈牧野，她确实没学过枪，战斗时也不用枪。但是她爆炸的准头很好。 两者应该大差不差。 “砰——” 巨大的后座力让巫栖月的身形有些不稳，但在接受范围内，有了第一次的体验，她稳住身体。 “砰、砰——” 又是两枪。 十环、九环、十环。 巫栖月觉得自己厉害极了，第一次碰枪就打出这个成绩。 冷轩压了压帽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你打的是旁边的靶子。” ？？？ “啊？？？” 巫栖月定睛一看——哦吼，还真是。 冷轩轻轻蹙眉：“你瞄的是哪块靶？” “你指的那块啊。” 冷轩沉默。 真有人的枪法能离谱到这个地步吗？瞄的左边的靶子，给右边的靶子打出近乎满分的成绩。 “……你再对着这块靶子。” 巫栖月再度举枪，瞄准。 依旧十环，依旧是旁边的靶子。 “你……瞄的左边那块？” “对啊。” “确定？” “千真万确。” 冷轩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对吗？ 眼看着对方困惑要凝聚出实体来，巫栖月默默放下枪。然后三指虚握，食指向前做出枪的姿势瞄准那块靶。 “砰——” 一句拟声从嘴里蹦出，手臂抬起，一颗小孔出现在靶面，细看小孔周围还燃着火苗。 十环！ 是冷轩指的那块靶上的十环！ “这是……你的禁墟？” “算是吧。” “……” 冷轩又连续实验了好几次，发现对方不用枪也可以制造出和枪支差不多的杀伤力，不管是随手一挥还是随意一指，准头堪比专业狙击手，指哪打哪。 反而用了枪之后，打哪指哪。 而且总能绕过正确答案，以一种诡异的命中率击中其他的靶面。 ……这不对吧？ 冷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他头一回感到世界如此荒谬——哪怕禁墟出现时都没有的荒谬感。 巫栖月挠了挠太阳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后座力呢？” “……” 两人在射击室互相折磨时，陈牧野和赵空城已经在下厨了。 两人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端上桌，红烧肉、清蒸鲈鱼、麻婆豆腐、鱼香肉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丰盛？” 旁边的红缨早已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快速靠近一块肥美的肉，却被陈牧野一巴掌拍走。 他忽略红缨带着委屈和谴责的目光，缓缓收回手。 温祈墨笑了一下：“这不一看就给人小姑娘准备的吗。” “那丫头怎么还没出来，不会被冷轩那小子为难了吧。”赵空城盯着射击室的方向。 下一秒，从后方出现两个人影。 温祈墨瞅了一眼如丧考妣的冷轩，又瞅了一眼笑的一脸慈祥的巫栖月。 “……等一下，你们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巫栖月挥挥手，自顾自地坐在桌前，她老远就闻到这诱人的香味了。 “没事，他在重新塑造他的世界观。” “？？？” “咳咳——” 陈牧野示意大家噤声，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今天起，巫栖月就是我们136小队的一员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委屈就和我们说。” 他最后一句是看着巫栖月说的。 “希望往后的日子都能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众人都举起手里的酒，除了司小南和巫栖月端着橙汁——司小南不爱喝酒，而巫栖月则是陈牧野不让她碰酒，要不是她据理力争，她还得去喝牛奶。 夜色悄然降临—— 温暖的灯光照下，餐桌上吵吵嚷嚷的。 红缨和温祈墨抢着同一块肥美的肉；赵空城和陈牧野生怕她饿着，争着抢着往她碗里夹菜，最后将巫栖月的碗填满了才罢休，两人还各自不服气；冷轩冷着脸往司小南碗里夹了块鱼肉，然后埋下头吃饭。 这里没有所谓族内规定，没有时刻防备，也没有用来压缩能力让人呕血的药。 巫栖月默默吃着碗里的饭，时不时应和几句。 如果说叶梵和006小队是带她接受和理解这个世界的引导者，那么周平、三舅和136小队的成员或许就是让她接受这方世界的开始。 …… 夜幕深沉，浓稠如墨。 此时的巫栖月披着褐色斗篷立于高楼之上，风微微触动帽兜边缘，暗夜蒙住她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高楼之上，是浑浊的夜。 高楼之下，是饭后消食的老人、是站在河边接吻的情侣、是逗着婴儿的夫妻、是一个个存在于此世间的普通人，也是守夜人所守护的万万人。 爱或许是可以淡化伤痛的。 又或许，从她被接回大夏开始，她就已经融入他人的关怀与爱了。 看着高楼之下的万千民众，直到今天，巫栖月才真正体会到守夜人誓词的重量。 神女曾说：“去找寻属于你的道。” 如果选择权在巫栖月手里，那么，她的“道”就是：守护爱她的人，乃至世界。 两世为人，她看世间浑浊，看底层争斗；看芸芸众生，依依相惜；又看尸山血海，看民不聊生；再望远方，命运丝线纠缠不清。 她心中的迷茫渐渐淡去，内心的空洞被充填，却不至于被情感吞没。 脉搏带动心脏跳动，琉璃色的纯净情感安抚着她的空洞，与她共情这方平凡又诡谲的世界——那是不久前，在周平那获得的情感力量。 巫栖月的手不自觉地动作着，金色的丝线顺着这座城从四面八方而来，却并不混乱，反而井然有序，根根分明。 她徒手编织，在这寂静的夜，一张命运之网笼罩在这座城，覆盖在城市的【奇迹】之上。在【命运】的庇护下，沧南的生机在悄然孕育。 ——【命网】。 这是独属于巫栖月的守护【命格】。 要不然说她是天赋至高，在灵魂缺失破碎的情况下，依旧能掌握并运用命线勾勒生机。 虽然现在的生机微乎其微。但她已经掌握这方【命运】，时间只会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三年时间，足够她创造出永恒奇迹。 只不过这三年内，怕是无法再出这沧南了。 周平回忆篇：纯白色救赎（一） 男孩顶着伤痕遍布的身体缩在角落，忍不住颤抖。 强烈的酸楚与悲伤涌上心头，这份痛楚甚至盖过满身伤痕，不停刺伤着小周平的心。 但他不敢出声，门外的大嗓门叫嚷着和电话对面的人商量着价格。 如果形容周平的童年，除了不幸还是不幸。 如果非要具体化，那就是一片废墟，没有一点光亮、只有无尽噩梦的废墟。 学校内来自老师、同学不遮掩的恶意，他尚且能承受。但他的父亲是个赌徒，还是个脾气不好、拳头很硬的赌徒。 赌徒输光了所有的钱，欠下巨款。他将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偿还这份罪，利滚利越来越大，妻子在暴力下也心生怨念，但她不敢反抗那“一家之主”，只能提议，将这份罪再次转移。 而小小的周平就是这些罪孽的承受者——他被卖给了高利贷。 他试图跳车逃跑，在黑暗的路上不断奔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尽数被扯开，但他不能停！ 高利贷提前围堵，直接用车将他撞晕了过去，再醒来，他已经被扔到了这里。 他身旁一个白色的身影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身上盖着小周平的外衣。 小周平醒来的时候这小姑娘就在这了，一直抖着，他将唯一的外衣套在对方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黑衬衫。 下一刻，白色身影悠悠转醒，看着周围的环境和披在身上的衣服有些疑惑。她抬头，看见一个长得很不错的小男孩。 月亮思考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她和哥哥偷偷从迷雾来到大夏，哥哥短暂离开去卫生间，这时一个自称【窥秘者】的神秘降临。 区区“海”境她自然是不怕的，她身上可是有哥哥给的爆炸武器和阵法，随手丢两个都够那神秘喝一壶的了。 但那神秘似乎丝毫不畏惧，甚至很恭敬地行了个绅士礼——它自称能够窥视未来，并向月亮展示了命运一角。 月亮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断肢残骸呼吸一滞，下一秒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以一种极度刁钻的手法向着神秘刺去。 那神秘也不惧，直愣愣站在原地，一抹金色的光替它阻挡了月亮的全力一击，然后她就被震晕过去。 “那位让我代祂向你问好，用你的‘命格’去改变这既定的悲剧吧。尊敬的圣女大人。” 再醒来她就出现在这里了。 看着周围理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她被那个神秘给卖了？疯了吧？现在大夏的神秘都这么诡异吗？ 不，那神秘似乎给她看了什么，然后又让她去干什么？但她想不起来，不对啊？她记忆力一向很好的。 小周平看着眼前抓耳挠腮的女孩，想开口，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要让对方讨厌自己了。 月亮决定不再思考，身为巫族圣女继承人，她也该知道这是命运的指引。 但是，她还是不清楚那个神秘为什么要卖了她啊？！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看见那小男孩几度欲言又止，忍了半天还是决定主动提问：“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呗。” 小周平被吓了一跳，将身体蜷缩的更紧了。 月亮不明白他在慌什么，又想了想，哥哥说过大夏的小孩子一般不会经历厮杀，有的哪怕苍苍暮年也不一定会举起刀。 想明白之后，月亮决定安慰一下这孩子：“你别害怕哈，我很厉害的，我带你逃出去怎么样？” 说着还顺便将小周平身上的伤都治愈了——幸好那神秘没抢她的空间，空间里有大量哥哥给她绘制的法阵。 她虽然除了保护罩什么都不会，但哥哥的阵法一个顶千人！ “噔噔噔——” 在月亮炫耀的拟声中，小周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些，绿色的光点没入他的身体，他只感觉奇异的暖意在身体中流动，肉眼可见的，身上新旧交替的疤痕全部消失了。 小周平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这里比他还小一个头的小姑娘。 好神奇！ 下一秒，一只手指戳了戳小男孩柔软的脸，小周平吓了一跳，连忙向旁边躲去。 月亮伤心了，她真的伤心了：“你怎么这么讨厌我？我还帮你疗伤了。”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眼眶蓄满泪水，娇滴滴地抹着泪，赤色的瞳孔宛若红宝石般闪耀。 “不、不是的，我不、讨厌你。谢谢你，你真的很厉害。”小周平有些结巴，他生怕小女孩误会，头都摇成了拨浪鼓。还夸了对方一句。 月亮见计划成功，藏起眼里的狡黠：“那你说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是。我从没见过像你一样的人。” “耶！”月亮高举手臂欢呼：“对了，你叫什么啊？” “……我没有叫。” 月亮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小周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沉默不语。 “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说说嘛，反正这里只有我们。 放心好了，外面那些人不是问题，我保你平安。我先来，我叫月亮，你呢？” 小周平没有在意对方所言并非真名，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澄澈的眼： “我叫周平。平平无奇的‘平’。” 月亮想了想：“就是平安顺遂的‘平’咯。” 小周平不解。 月亮解释道：“你看啊，你长这么可爱，哪里平平无奇了？你可比我们族里很多小男孩都好看呀。你以后自我介绍就说‘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多有文化。” 小周平默默嚼着那四个字，眼睛亮晶晶的。 月亮趁混作乱，又捏了把小周平软绵绵的脸。 好软！！！ 小周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有别的意味，他的家人不希望他平安，就连学校的同学都鄙夷不屑，所以他渴望自己平平无奇，不要有人注意到他。 就这样，谁也不要在乎，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活着就好了。 可是今天，眼前的小姑娘告诉他，平安顺遂——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话。 “可是……不会平安，那些人要回来了。”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月亮虽然现在境界不高，但好说歹说也是圣女继承人一枚，几个普通人小喽喽还能抵得过迷雾里那些神秘厉害不成。 小小人贩子，可笑可笑，拿捏拿捏。 小周平不语，他觉得不对，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比他小的多，应该他来保护她，而不是一味的让对方付出。 ……可是自己如何保护？他连身上的伤都得靠对方治疗。 小周平蜷缩着，拳头缓缓攥紧。一颗琉璃色的心脏在胸口跳动，“守护”的念想不停冲击着这颗潜力无限的赤子之心。 月亮一愣，看向男孩胸口剧烈跳动着的、琉璃色的赤子之心。 周平回忆篇：纯白色救赎（二） 赤子琉璃色，一剑封天地，红尘绝迹终。 怪不得……怪不得命运指引我来此处，原来真有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绝世人才。 月亮上一次见底蕴如此优秀之人还是她的哥哥，她顿时对眼前的小孩充满崇拜。 她伸出一只手，白洁的发丝没有因为环境而沾染脏物，而是更衬着眼前人的明媚。 小周平抬头看去，恍然间有一束光照亮了他昏暗的人生。 那是来自滚滚黑暗中唯一的浮木，可以让小周平安心入睡，不再悲伤和痛苦的救赎。 “阿平……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小周平有些迟钝的点头。 “阿平，我们逃跑吧。你很厉害，我也很厉害，我们逃到很远很远，让那些坏人都找不到我们。” 小周平一愣，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他竟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 “好。” 月亮掏出空间里的阵法，复制出两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假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识破。 就这样，小周平牵着那只手完成人生第一次逃离。 不像之前跳车逃跑，内心充满恐惧与迷茫。 这次的他是跟着光走的。 光说她会带他离开。 后来他们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一只蜘蛛怪物，小周平推开月亮，独自引开怪物。 他无意外地被抓住，刺伤了双眼，他奋力挣扎，绝望之际想起女孩给他的玩具剑，不愿甘于命运的心脏剧烈跳动，激发这潜力让他杀死了怪物。 至此，他又遇见了第二个对他释放善心之人——他说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大侠治好了他的眼睛。 那时的周平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身影，满心都是崇拜之意。 他暗暗下决心，自己也要成为大侠，去斩世间百恶。 听小周平说还有一个遇害的小女孩，叶梵神色凝重，他感受到了周围有神秘的气息。 他迅速向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前去，却只见满地的怪物残骸，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劈在那些神秘身上，肢体被斩断，有些躯体甚至被碾成肉末。 叶梵不敢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施展出如此狠厉的手段。而且，他感受不到任何禁墟波动，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 月亮蜷缩着被一个人抱在怀里，那人伸手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她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心中一喜，下一刻委屈感蜂拥而上：“哥哥！” 少年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略长的发扎起一个小揪揪，一双赤色眼眸宛如耀星，仔细看会发现其中一只眼有金色渗入，显得有些诡异。 “我们小乖怎么这么能跑？哥哥找了你半天。” 小女孩低头见，用手指搅着衣服：“对不起。” 巫辰星本来没想怪她，但听到对方道歉自己也欣然接受了：“那我原谅你了。对了，你身上这件外套是谁的？” 月亮想起什么，猛地拽住巫辰星的衣领：“哥哥，有个小孩。比我大一点，他帮我引开了怪物，很危险，你能不能去救他。” 巫辰星看着这件属于男生的衣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但哥哥还是要乖乖听妹妹的话的。 他伸手点向月亮的额头，右眼的金色瞬间吞噬赤红，金色的眸透过时间长河窥视到过去与未来—— 【命格】。 来自巫族实力最强者的命格预知。 巫辰星收回手，金色褪去，只在赤色中留下一点侵染。 “不用了，他已经完成自救，也有人带他走向命途。他有他自己的命运轨迹。我们现在可是偷跑出来的，不能过多干涉。” “可是他救了我。” “小乖，他的命途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命运会指引他前行，未来的他会成长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还没有掌握‘命格’，改变一次命运已经很勉强了，不能再强行干预了。” 月亮没有否认，她在看见那琉璃色的心脏时就预测到这个叫“周平”的孩子，未来一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尽管她的“命格”很差劲，还是悄悄运用“命格”的力量。 虽然只改变了他被绑上手术台的命运，带他提前一点逃离黑暗。 “那孩子的命运已经步入正轨了，你也不用担心他会被恶人所影响，有人已经替他解决了一切。” 他隔着层层叠叠的建筑看着那个见义勇为的“大侠”挑眉。 不得不说，王晴的眼光倒是不错，选了个如此能耐的人作为下任总司令培养，大夏的未来不至于会走下坡路。 至于那些伤害小乖的人，命运也会对他们降下天罚的。 巫辰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一手抱着月亮，一手揉了揉她的发，复杂的纹路勾勒，替月亮清除身上的脏污。 他温柔地笑着：“现在哥哥带你回家？” 月亮伸手搂住巫辰星，将头埋在他的肩膀。 巫辰星很清楚她在想什么，轻轻用下巴蹭了蹭小孩的发旋：“好啦，我们小乖以后也会成为很厉害的大人，那时候你就不会再伤心了。 我们该走了，再晚回去又该挨骂了。” 月亮埋在肩膀的脑袋点了点，下一秒，二人消失在原地，向着迷雾深处移动。 …… 周平睁开双眼，床边的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关上，他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很少做梦，大多数都是有关那个白发女孩。 梦到那个昏暗的夜，她带他逃离。 她说：向前跑，未来她会努力出来找他。 他思考“出来”的意义，无解。 被救出的周平没有再见那个自称“月亮”的白发女孩儿；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没死。 她说过，她很厉害。 她说过，未来会来找他。 再后来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老人找到了他，成为了他的老师，他教他用剑，教他面向天地；老师离开不久，有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男人找到他，自称“叶梵”，问他愿不愿做人类天花板。 “……” “类似于大侠？” “对。” “当大侠可以，但我不喜欢‘人类天花板’这个名字，不够霸气。” “那你想叫什么？” 周平想起那个小女孩儿，想起那晚的无名大侠，想起那柄改变命运的玩具剑。 “剑圣。” 他说：“你让我做大夏的剑圣，我就答应你。” 成了剑圣之后，每次有任务叶梵都会给他很丰厚的资金，他用那些钱给三舅买了许多礼物。 …… 周平不再发呆，起身洗漱，换好衣服。 看着空荡的饭店，早晨的客户寥寥几人，没有那欢笑着和客人打趣的少女。 他收了心思开始打扫饭店的卫生，仔细清扫每一块地板。 他静静等着，等那道光再次注意到他，来到他身边。 因为她说过：她会在未来等他。 第44章 幸福花店 姑苏市，幸福花店—— 一位挽着发的温婉女子正在打理花束，落日余晖照在她精致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阴影显得五官更加深邃。 她精心修剪后用好看的包装纸包裹，再将提前写好的祝贺语插在花束中间。 ——“致，我在此方世界上的唯一挚爱。” 女子看着贺语上的“挚爱”二字微微勾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位少年快步从前门走入：“青青姐，你好了没有？我凯哥的求婚就靠你了。” 赵茗青回过神，将花束用缎带束起，递给少年：“好了好了，看你那着急样。” “我这不替凯哥着急吗，两个人一路走过来不容易。” 少年看向赵茗青手里的花束，满眼惊艳：“哇，好好看！不愧是你，每次包花审美都这么厉害，等凯哥求婚成功你一定要坐主桌。” “你们愿意留口饭就不错了，快点去吧。别给人等急了。” “好嘞好嘞。” 少年小心翼翼抱起花束，向门外走去。迎面遇上一位背着黑匣的青年。 青年吓了一跳，闪身躲过冲到面门上的玫瑰花束。 “哎呀，晟哥你小心点儿，这我大哥求婚用的。” 许晟挑眉：“难道不应该是你小心点儿吗？走路风风火火的，没个正行。” “啊对对对，你最正了，都正的发邪。” “你……” 眼看许晟就要发火，少年抓紧时间跑路：“嘿嘿嘿拜拜了你嘞～” 赵茗青探出头看着跑远的少年，又看向旁边生闷气的许晟：“你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呀。” “切……西边发现一只疑似池境的神秘。” 赵茗青正在给许晟顺毛，听到这话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其他人呢？立刻通知少云。” “队长和副队已经先去往那边了。” “好。” 赵茗青进去又出来，身上多了一件暗红色斗篷和一个黑匣，将花店的“正在营业”翻转成，露出后面的“暂停营业”。 这是姑苏市守夜人017小队的驻守地——为守护幸福而生的“幸福花店”。 而他们，就是这城市幸福的守护者。 两道暗红色的身影飞速潜入城市，向着西边而去。 …… 韩少云和刘旭走在寂静的街，暗红色的斗篷上有些较深的痕迹，那是他们刚刚合力击杀一只神秘留下的血迹。 街道上空已经升起一片暗红色的幕布——【无戒空域】。 韩少云听着耳麦里守望者李改的声音：“韩队，青青姐和晟哥已经在路上了，我已经搜到那只神秘的身份——隐蛛，身高一米，却有着无比牢固的蛛丝和短暂隐秘身形的能力。 ……按理来说，这隐蛛普遍生活在最北边的极寒地带，因为他们的身体不适宜在温暖的气候下生存，但这次却一连来了三只。这很奇怪。” 刘旭按住耳麦：“你是怀疑这是古神教会的手段？” “对。很有可能。而且刚刚你们杀掉的只是‘盏’境，另外两只里至少有一只‘池’境，你们要小心了。” 韩少云握紧手里的星辰刀：“看来我们要加把劲了。” “队长，我们来了。” 看着远处跑来的许晟和赵茗青，韩少云勾了勾唇：“守夜人017小队清剿行动，现在开始！” “是！” 【无戒空域】外—— 李改手里的键盘都有些冒烟了，他尽力搜寻着那神秘的位置，丝毫未觉身后靠近的恐怖身影。 感受到危险降临的李改下意识向旁边一扑，只见一把匕首穿在他刚刚的位置！ 一颗子弹从李改头顶飞过，射向身后的恐怖身影——远程火力支援王逸。 感受到眼前三位黑袍人诡异的气息，其中一位身上竟然有“克莱因”境的威压。 ——古神教会！ 李改紧紧握住手里的刀，身上冷汗直冒，他迅速按住耳麦，他要将消息传给还在【无戒空域】里的队友。 “咦？竟然被你躲过了，可惜。” 一股“海”境威压重重压在李改身上，嘴角渗出鲜血，他的耳麦被摘下。 一个优雅绅士模样的人，半边脸隐在黑色兜帽中显得邪魅妖冶，他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可不能让你通风报信。” 下一秒，头顶飞来三颗威力巨大的子弹：“混账东西，放开我的队友！” “太没礼貌，太不绅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呓语，才不叫什么混账。” 呓语身上的气息迅速蔓延，一股恐怖的气息无声蔓延，紧紧包裹住李改和王逸，让人无法呼吸。 恍惚间，他们看见了眼前的断肢残骸，眼中闪过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禁墟序列018，【梦岐】。 呓语抚平身上的褶皱，缓步走向【无戒空域】。 身后一个黑袍人瞥了十字架：“叁诱，别把他们玩死了，我们还要用他们邀请我们的新伙伴韩少云呢。” 被称作“叁诱”的黑袍人点点头。 身后是李改的谩骂：“去你md古神教会，你们休想用我的命威胁队长。” “可惜现在你们手无寸铁之力。” 王逸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们的身体被束缚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无法动作，连将鬼神引从兜里掏出来都做不到。 他们两个最高的也才“池”境。 【无戒空域】内—— 韩少云似乎察觉到什么，下一秒，身后出现一道虚影，他握住手中的刀用力劈砍。 一只蜘蛛模样的神秘吐着蛛丝缓缓靠近，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袍人。 “韩少云，我代替呓语大人诚挚邀请你加入古神教会。” “滚。” 韩少云和许晟握着手中的直刀冲向那神秘。 赵茗青双手交叠，一股冰雪气息骤然降临，寒气直逼那位黑袍人。 刘旭冲破上半身的衣物，身上的肌肉被放大数倍，化身一头巨大的狼人，嘶吼着冲向敌人，意图将他碎尸万段。 那黑袍人释放禁墟抵挡，却被赵茗青降下的风雪席卷，防御骤然破开！ 刘旭一拳打在黑袍人的下颚，一声巨大的骨裂声从拳下发出。 信徒被击出数米远，眼看着那“池”境神秘被惨灭也不恼。 “既然你不愿，那就让呓语大人亲自来邀请你吧。” 信徒捏碎手中的珠子，然后向着天空下跪，眼神满是狂热的崇拜与敬意：“恭迎——伟大的灭世主——呓语大人！！！” —— 人数太多不好写，就把017小队设定六个人。 第45章 艰难的选择 一股强大的噩梦气息降临，呓语向眼前的人做了一个完美的绅士礼：“各位晚上好，我是古神教会——呓语。我们教会热烈欢迎你的加入，韩少云。” “我宁可死，也不会加入你们！禁墟079【大风灾】……！” 下一秒，韩少云瞳孔一缩——他看见被架在黑十字架上的李改和王逸，看见被呓语的噩梦缠绕的刘旭和许晟，还有被匕首抵在脖颈的赵茗青。 呓语依旧优雅，他再次提出“邀请”： “选择权在你，韩队长，是看着自己的队员被我杀死，你再拼尽全力后被我杀死；还是听命于我，成为我的信徒。” “队长！不要听他的队长！” “韩少云！我们敢死！你敢服从试试？！” “队长！……” “……” 韩少云内心煎熬着，仿佛被拖入无尽的深渊沼泽，眼看着风眼已经形成。 呓语命旁边的黑袍人举起匕首，狠狠扎进王逸的心脏，拔出，带动着从刀痕中涌出的滚滚鲜血和眼神涣散的王逸。 韩少云瞳孔一缩，鼻息粗重，他红着眼猛地向前冲去，却被呓语的噩梦击落。 他看见黑袍人又再次举起匕首捅向李改，看见赵茗青的脖子渗出血迹，看见黑十字架上的众人被勒出血痕。 韩少云忽然跪在地上，语气满是疲惫：“我加入。放了他们，我加入…放了他们吧，我求你们了……” 副队长刘旭看着眼前卑微至极的男人，语气充满狠厉，眼眶却红了：“韩少云！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韩少云看着眼前的一切，视线有些模糊，他面向从前的队友磕了一个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被地面吞噬，无影无踪。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是我太无能，救不了你们； 是我太傻太蠢，将你们带入这般危险……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千错万错就错我一个人吧。 不要再让他们在我面前死去了。 呓语看着眼前无比精彩的一幕，嘴角的微笑大了些，他走向韩少云食指轻点，灵魂被刻下灼热的印记，让韩少云痛不欲生。 “少云！” 韩少云茫然抬头。 想冲过去的赵茗青再度被挟持，只是一味的看着对方的双眼，已经泛红的眼眶落下泪来。 呓语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佳作：“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信徒！你身上已经刻下我的烙印，最好不要反抗我的命令。” 呓语拽起韩少云，拉开时空裂缝，将被挟持的赵茗青一并带走。 “为什么她也要去。” “多一层保障罢了，我亲爱的信徒。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她不会有事。” 韩少云回头看向被束缚的队友。 呓语挑了挑眉：“我很信守承诺的，你走之后，他们身上的束缚会自动散去。快点走吧。” 韩少云最后扫过每一个017小队的队员，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王逸时呼吸一滞。 于他而言，他们不仅是队员，还是朋友、是家人；是之前独一无二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或许在成为守夜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现在，只不过是另一种牺牲。 他是017小队的队长，所以，他是享受荣耀的人；他是017小队的队长，所以，他将背负所有腐烂与不堪。 只是之后，他们不会再并肩作战，或许还会刀锋相见。 对不起，原谅我自私且愚蠢的决定。 再见……如果能再见…… 他摸了摸心口处的灵魂烙印，上面滑过滚烫的气息，又渐渐隐去。他想了想刚刚赵茗青的眼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呓语的催促声中，他不再犹豫，走向那条不归路。 那些哭泣、怒骂、挽留，他通通抛之脑后。从此，世间再无姑苏市017小队队长韩少云，只有呓语座下卑微的信徒。 …… 黑十字架渐渐消失，他们从上面跌落，李改爬到王逸身边，汇聚成血河的红侵蚀他的衣物，他却不觉，只是替躺在血泊中的人打理着沾满血污的脸。 刘旭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剧烈的疼痛和悲伤将他包裹，这个近三十多男人第一次佝偻了身躯。 他在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再厉害一些，自责自己无法救下队友，自责自己的软弱，让比他还小一两岁的韩少云承担所有的痛楚。 众人情绪低落，一个小小的身影靠近。 紫色的光旋转着包裹住血泊中的王逸，血河中的鲜血渐渐化作虚影，显现出被翠色法阵覆盖的刀伤，伤口没有再流血，也没有触及心脏，只是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痕迹。 “这是……” 李改不解地看向眼前的一幕。 刘旭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一旁，只见一只雪白色的小猫蹲在不远处，悠闲的舔着爪子，一双金色的眼眸在暗淡下的夜中泛着光。 他不理解，【无戒空域】没有被破坏，这小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有王逸…… 白猫似乎看出几人的疑惑，它缓缓开口，竟吐出人言：“我家大人帮你们度过了这次死劫，你们不必担心。 那个被捅刀子的年轻人只是我家大人的幻术罢了，身上那小小伤口不足挂齿。” 许晟不管什么它家大人主人的，他只知道眼前的存在救了他们，他立刻跪了下来：“求求您救救队长和青青姐，不管您要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我的命！” “许晟！” 刘旭一声怒吼，他看向依旧悠闲的小猫——神秘，但不知道是什么境界，只是那幻术应该不低于“川”境，那它家大人只会是更高的存在！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家大人想要什么？” 他可不信什么莫名其妙的天降馅饼，韩少云和赵茗青已经被带走了，身为副队长，他不能再看着他的队员一一离开。 白猫很有耐心替他们一一解答：“首先，我家大人对你们没有任何索取，甚至善心大发，帮你们这帮本该死去的人挽回生命。 至于为什么，她也是一名守夜人…… 而你们小队被带去古神教会的那两人，他们有自己的命运。 只要你们的队长心智坚定，小小灵魂烙印，可笑可笑，直接拿捏～” 第46章 命运的编织 刘旭听着对方极度自信的话语：“你家大人……也是守夜人？” 他怎么不知道守夜人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我家大人你们很熟的，她呢，是守夜人四件套里’守护石’的创造者。这是她的徽章……” 刘旭缓缓拿起它刚刚递来的徽章，看着上面雕刻的字迹—— “守夜人——巫栖月” 刘旭一听是“守护石”的创造者，内心也安下心来。 在前不久，各方驻守小队都收到一块刻着复杂法阵的石头，叶司令说那是守夜人新拥有的第四件必备品—— 可以抵御灵魂\/精神攻击，每支小队最少有一个，由队长保管。 甚至后续会发至人手一个。 白猫举起一只爪子：“看完就还给我。” 刘旭嘴角一抽，将徽章递给白猫，只见白猫将徽章装入随身背着的一个黄色猫耳小包里。 这猫……还挺通人性？ 不对，它都说话了。 “王逸他没事的，对吧？” 刘旭看向被李改抱在怀里紧闭着双眼的少年。 “没事没事，只不过一点小伤，不过精神力消耗过大，你们最好送他去医院。今天的事……” 刘旭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位救了我们，我们……不会上报你们的存在。” “不是，谁跟你说这个了。你们爱咋上报上报，守护石都给你们了。 我是想说今天的事之后，你们那位韩队长，以后你们就当他牺牲自我加入古神教会，只要心里清楚他是卧底就行。 不要到处宣言，到时候被古神教会听到耳朵里，你们那位队长就小命不保咯。 还有，你们务必调整心态、好好修炼，争取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不会有人因此自我牺牲。听懂了吗？” “听懂了。” 白猫微微鞠身：“祝你们未来无限平安，长夜的守护者们。” 话音刚落，白猫身形骤然消散在黑夜之中。 …… 沧南—— 高楼之上一个身影闭着双眸盘腿坐着，身上披着褐色的斗篷，白色的的发丝已经长至腰间，随着徐徐微风轻轻飘动。 巫栖月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赤色的双眸，一根金色的丝线在眼眸中流动，链接成一个莫比乌斯环形状。 完全抹除灵魂烙印对她是有点儿勉强，毕竟她还要在沧南维持【命网】。 但以韩少云的心性，未必不能把守护石的能力催动到极致。 她本来想完全改变017小队的命运，不知是离的太远，还是她太弱，最后还是有一个人受了伤，幸好提前储备了幻术法阵遮掩耳目，又用治愈法阵护住伤口。 眼中莫比乌斯环渐渐淡去。 身后蓦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小小团子钻入她的怀中，在她盘着的腿上打了一个滚。 巫栖月轻轻抚摸着毛茸茸的脑袋：“回来啦？” “我这次任务完成的超级棒！夸我！我把所有注意事项和你叮嘱我传递的话都说了，一字不差哦～” “分毫不差吗？” “我们小白霜真棒。” “那是。” 白霜有些心虚的摇摇尾巴，只是庆幸巫栖月理解不了情绪。 巫栖月根本没有设置报真名的环节，但白霜觉得它家大人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做无名英雄？ 就应该让所有人知道救下他们的是它家大人！ 巫栖月揉了揉白霜毛茸茸的脑袋。 说起这只被称作“白霜”的小猫，其实它真身是一只白虎。 那是一年前，巫栖月刚到沧南没多久，遇一只“克莱因”境的白虎，那是沧南市所遇能力最强的神秘，136小队如临大敌，暗中通知了人类天花板，甚至做好牺牲的准备进行拦截。 那白虎身上血淋淋的，怀里紧紧护着什么。 巫栖月意外发现白虎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白虎看见眼前的少女欠身求情。 ——“为什么是我？” ——“你身上的血液……我记得这个味道，是巫氏血脉，我自愿臣服于你。 我的生命已走到终点，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孩子，我只求你治好我的孩子，作为回报，我将冰雪的能力赋予你，而我的孩子长大后会一直保护你。” ——“我或许也可以救你，我会治愈……” ——“不，我身上的伤会将治愈之人反噬，善良的人类，你只要照顾好我的孩子就行。我自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死去，不伤城市一分一毫。” ——“既然你给了我好处，我也要回礼的……我帮你报仇吧。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古神教会月槐和灭世梵天。” …… “叮咚——” 一则手机提示音响起。 巫栖月骤然回神，她暗自咋舌，时间竟如此之快，距她来沧南已经有一年了。 白霜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粘人鬼又来短信了。” 巫栖月好笑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打开手机，点进一个“幸福一家人”的群聊中。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飘过，她向上翻了翻找到艾特她的那条—— ［美丽的蔷薇：“@月亮。我们又完成一个任务！恭喜(烟花，我们还差三个人突破海境就可以转正了！?(ˊ?ˋ*)”］ ［王：“我是第一个突破海境的。”］ ［美丽的蔷薇：“谁问你了？不要以为你是队长就可以肆意炫耀???”］ 巫栖月大概翻了翻，然后点击屏幕回复。 ［月亮：“恭喜你们，我很期待【假面】小队入世。”］ 三个月前，七人成功从为期九个月的集训营结业，在一个月后被叶梵召集，希望他们组建了一组新的特殊小队。 那之后，他们开始奔波各地做任务，潜心修炼，争取提前转正，直到今天。 虽然只是预备队，但他们依旧很高兴，已经将未来的小队的名字和斗篷都选好了。 他们甚至给自己的小队拉了一个群，还把巫栖月拉了进来。 巫栖月明确表示自己不加入任何特殊小队，他们就说这是家族群，而她是家里必不可少的人物。 她退出群聊，又翻出叶梵的私信。 ［姑苏市的事情已解决。韩少云成功作为卧底进入古神教会。］ 巫栖月缓缓起身，揉了揉坐到发麻的双腿，颤颤巍巍地挪动双腿回血。 白发与红瞳褪去色彩，变成幽深的黑。 她抱起白霜：“走吧，回家。老陈说他今天做了红烧肉哦。” “耶！我喜欢红烧肉！” “就是为你特意做的呀。” …… 风轻轻拂过，裹挟着月光，赐福这座城市每一个存在的生灵。 【命网】高高悬挂在沧南的高空之中，却不被普通人所看见，缓慢地编织着这座城崭新的命运丝线。 白发少女隐于黑夜之中。 无人知晓在这座高楼上，有着这样一位仁慈的守护神。 第47章 安卿鱼 老城区—— 杨晋站在窗边，看着遍布天空的【命网】。 一年前这编织的大网笼罩整个沧南时惊动了先觉醒的杨晋，想到还在轮回未醒来的哪吒只能独自前去【命网】的能量中心。 却只见一个身披褐色斗篷、遮住全貌的少女。 少女看了他半天，忽然躬身行礼道：“晚辈拜见清源妙道真君。” 他问对方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对方只说自己负责编织这方【命网】，不负责回答问题。 杨晋感受到【命网】中浓厚的生机，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他能感受少女的灵魂很虚弱。 少女只留下一句“这沧南有我在乎的人。”后就消失了。 他再也找不到其任何气息。 一个妇女招呼着站在窗边出神的少年。 “阿晋，喊你半天让你端饭看什么呢？你看看你哥哥……” 杨晋猛地回神，看着缠着黑缎的少年端着饭往桌上放。 “哎嘛，哥，你快坐下，我来我来。” 杨晋将林七夜按在椅子上，自己去厨房端菜。 王芳点了点杨晋的脑袋：“你看看你看看，看到你哥帮忙你才来。” “妈，你也坐你也坐，我来盛饭。” “你来盛饭？别弄得到处都是。” “这什么话，好歹我也是个大人了。” “就你还大人，你哥都是个小孩呢。” “妈……” …… 吃过饭的巫栖月再度和冷轩进行二次“谈判”。 她强烈婉拒冷轩提升枪法的建议，甚至跑到司小南添油加醋说冷轩霸凌她。 不知道为什么，冷轩对她的枪术特别执着，丝毫不相信她每次真的在瞄正确的靶，动不动就拖她去射击室，而每次的要求都只有一个——打在所指的靶面。 当然，迄今为止没有一次成功的。 巫栖月不愿意再迈进射击室一步，每一次射击都对她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她承认她的枪术确实有些离谱过头了。 拒绝了冷轩，又在司小南面前告了他的黑状，巫栖月很心满意足地回她的出租屋去了。 在西津市有人给三舅告状，让她的算命赚钱路短暂停歇。 到了沧南之后，她反手掏出她的家底，在沧南建立了新的商机——现在已经发展到有长期回头客的程度了。 无关生死因果，无关命运丝线，这些于她就是小打小闹。有时还会帮陈牧野算算哪会有神秘。 然后她的摊儿就被警察逮了，理由是散布封建迷信。 最后还是陈牧野把人从警局捞出来了。 陈牧野当时很无语，因为他去警局的时候巫栖月试图给一位警察算桃花！在那位警察脸色越来越难看前，陈牧野赶忙拉过巫栖月。 二人走出……巫栖月被陈牧野拽着走出警局。 “你不能让我省点心。刚刚你又在干什么？！在警局算命！你是因为散布封建迷信进去的啊！” “第一，我那不是封建迷信你是知道的；第二，我没有进去，我表现良好连手拷都没有！第三，那位小警察她老公在外边偷人，我就是提醒一下她去抓人，警察不就干这个的吗。” 最后她被陈牧野训了一顿后，也不摆摊了，开始偷偷摸摸给人算。 而她用赚到的钱直接在林七夜对面租了一间房，一方面是林七夜家里的氛围实在太好了，另一方面就是觉得好玩。 毕竟现在林七夜不知道她就是诸神精神病院那个白毛；杨晋也察觉不到她是【命网】的编织者。 冷轩还因为她在外租房被司小南一顿训，她觉得巫栖月就是因为他逼着人练枪才走掉的。 好玩，爱玩，再玩。 …… 巫栖月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边走边敲击键盘，在“幸福一家”里和赵薇薇骂李玄玩。 察觉到前面有一个人向她走来，她看都没看下意识往旁边一撤，没想到眼前这人也往旁边一挪，直接让两个人撞上了。 恰到好处的力度，懵逼不伤脑。 巫栖月捂着额头，抬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眼角的泪痣显得少年妖冶，勾着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眼神没有任何撞到人的抱歉，只有面对新奇事物的探索欲——俗称“想要解剖的欲望”。 巫栖月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个少年找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从上次随手揍了几个混混，这小子就和摆脱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 “怎么又是你？你不用上学吗？” “学校的知识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况且，你不是也没去吗？”安卿鱼扶了扶眼镜，真挚地看着巫栖月。 巫栖月只感到浑身发麻，上一次对方用这个眼神看她，嘴里说的是“我能不能解剖一下你”。 科学狂魔，诚不欺我。 “我还是很好奇，你上次消除记忆的阵法如何凭空出现的？还有，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我们所看见的？你背后还隐藏了多少秘密呢？” “无可奉告，你别逼我再动手哈。” 巫栖月一句也不想回答，她只想回家睡觉。 她忽地凑近对方，看着对方的眼睛，一抹紫色的光在指尖闪过。 下一秒，安卿鱼迅速闭上眼，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后退做什么？” “上次你对着我的眼睛看了一眼，我直接晕倒了，醒来之后记忆也消失了。” 巫栖月噎了一下。 “哥们，你记忆都被我弄没多少次了，可哪次成功了啊？” 之前对这小子用了好几次法阵，但随着次数堆积，不知道是从记忆里推理出什么不寻常来，还是直接被给人弄成抗体了，这东西对他已经毫无用处了。 这对吗？ 看着对方愈加不带掩饰的眼神，巫栖月想到一个办法： “……等你什么时候攻克生物学博士，我就告诉你世界的真相。” “真的？” 不见回答，安卿鱼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巫栖月已经不见了，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空荡荡的，诺大的街道只剩他一个人。 他勾起唇，眼神中充满了炙热：“有趣……” 听对方的话，自己确实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而是已经缠着对方很多次探讨世界的真相，而他却什么都不记得。 是因为她释放的阵法吗？ 这次没有模糊他的记忆，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决定了。 他默默记下对方的要求——攻克生物学博士，这对他来说也不算难。 第48章 铁头 巫栖月直接瞬移到楼梯口，看着来时的方向松了口气。 她真不喜欢和玩阴谋论的人多待，尤其是安卿鱼，感觉相处超过一分钟，自己老底都被掏光了。 想着原着发展，安卿鱼拿下硕士学位时已经到了“难陀蛇妖篇章”，到时候不用她说，对方自然会知道世界的真相。 为了防止这小子直接提前拿下硕士，她甚至又增了一个难度。 应该没问题了。 她拍拍手走向楼梯口，一转头吧唧一下又撞上一个人。 巫栖月捂着额头愣了几秒。 (???)？？？ 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啊？她已经连着撞两次了，这正常吗？ 林七夜有些疼痛的揉着胸腔，他也不明白了，一个小姑娘头怎么这么铁。 他刚刚看着女孩在楼梯口不知道想什么的样子，本想直接走过去，没想到对方恰好一个转头就撞上了。 “啊……好久不见啊林七夜。哦，还有杨晋。” 巫栖月冲着身后的杨晋也打了个招呼。 林七夜有些无语：“我们今天早上才见过。” “有吗？” “我出门的时候，你当着我的面从楼梯窜下去了。” “好吧，那我还挺厉害。” “？？？” 林七夜早上看着少女一步当三步从楼梯跨下去，嘴里还嘟囔着“迟到了”之类的话语，他也不知道这人不上学迟的哪门子到。 时隔一年，林七夜依旧不能理解女孩的脑回路。 巫栖月是半年前搬过来的，但林七夜很早之前就见过她——很多次，躲在各种地方给人算命，一副很不可信的样子。 离谱的是竟然还有回头客，而且还不少。 对方搬来这边之后，姨妈见她一个人，时不时请到这边来吃饭。 也算熟络了。 杨晋看着捂着头的巫栖月：“又不疼，捂着做什么。” “你要不撞一下，看疼不疼。” 林七夜只觉得巫栖月的头梆硬，但力是相互的，对方应该……也挺疼吧。 “对不起。” “别别别，别道歉。” 巫栖月又不瞎，也看见林七夜很疼的样子，就这还让对方道歉，她都怕二郎神直接杀到她家来。 “话说……你们要去干啥？提着一大袋子东西。” “倒垃圾。” “哦。” 她还以为他们要大半夜去野营呢。 “那你们去吧，我回家了。”巫栖月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晋一只手提着垃圾袋，一只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总感觉她刚刚想了很不好的事情。” 林七夜叹了口气：“走吧，手里还有东西呢。” …… 巫栖月洗漱过后回到房间，蜷在床上刷手机。 竟然很意外的看到了周平的消息。 俩人分别前巫栖月特意把发消息这项技能给他教会了。 可这人一年到头都发不了几条信息，还有一半是三舅让他发的。 ［周平：三舅包了很多东西，让我发给你了。］ ［月亮：是吃的吗？］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半晌，才发来一句。 “嗯。” 巫栖月：ˉ\\_(ツ)_\/ˉ 哥们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打了半天字发过来一个“嗯。” 叔可忍婶不可忍。 巫栖月直接一个视频通话飞过去，那边响了好久，她也不挂就静静等着。 半晌才被接通，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巫栖月将被子盖过头顶，趴在床上，用手指戳戳屏幕上的脑袋：“你在干什么呢？” 视频那边传出周平柔和的声音，在电子产品的加持下格外好听：“准备睡觉。” “陪我聊聊呗？” “……很晚了，你会累。” “那就是不想和我聊。那我挂咯～” 那边传来一句急促的：“没有。……抱歉。” 隔着屏幕，巫栖月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她就是觉得对方已经红温了。 她将脑袋钻出被窝，手臂高高举起，屏幕完整的投射出她的脸，几根微湿的发贴在脸上。 周平：“头发湿着会感冒。” “哦～你好细心呀。 不过不用担心啦，烘干简简单单。” 一个法阵，微湿的发直接变得蓬蓬的了。 “……” 巫栖月和周平聊了几句，将土菜馆现状了解了个透彻后挂了电话。 视频确实不比现实，逗人玩还得看反应，视频里周平始终不露全脸，一点逗小孩的乐趣都没有。 巫栖月继续缩在床上，手底下流水线般的绘制着法阵。 半年前，她和叶梵商量后，决定给守夜人三件套翻新，加入了“守护石”。 一枚低阶精神抵御法阵，遇到精神攻击自动开启的那种。那是为数不多的被动技能法阵。 不像巫栖月给其他人的防御法阵滴入了她的血，变成了更强大的消耗品。 “守护石”毕竟是流水线制作品，如果都耗费精血去制作，她现在已经变干尸了。 不过好在法阵格外有效。 现在所有守夜人小队都至少有一块在手，而巫栖月的目标是做到人手一块。 本来这种事应该由专业流水线生产工来做，但巫栖月尝试后发现没有血脉做出来一点儿用没有这件事。 所以最后所有工作量都压在她身上了。 她也不恼，只当是练习了。 一个小时300个，她都能做到一边画阵法一边玩手机。 忽然，巫栖月顿了一下，她慢半拍想起来【假面】小队马上转正，说明八岐大蛇登陆日期近在咫尺。 王免那边不用管，只要提前预知就不需要他来回溯时间，但问题就是怎么让【蓝雨】死而重生。 至于为什么是复活，不是阻止他们去追击八岐大蛇。 她现在已经能用【命格】去改命，但是【蓝雨】原本的命运线是进入高天原后遇须佐之男，而未来的吴湘南转而杀死须佐之男。 这条命运线与神明直接相连，她没有把握完全改变神明直接挂钩的命运线。 所以在【蓝雨】身死后，让“不死”留下灵魂，是她唯一能编织的命运线。 她觉得这件事之后她恐怕又得沉睡好久。 巫栖月继续绘制着法阵。 看来务必要加固一下【命网】了。 她也不知道救了人之后会昏迷多久，反正只要在林七夜睁眼前醒来就行。 第49章 值得与否，于我而言不重要 【“统子，八岐大蛇登岛前三天和我说一声，我来编织命运线。”】 系统审视了一下时间线。 【好哦……不过离那天不过两个月了，月亮你要做好准备。 ……其实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为了救人让自己陷入困境，你还记得刚开始你只想救有命运之锚的人吗？ 韩少云的命运之锚可有可无，但至少有。他的队员还有那个赵茗青，根本不存在锚点，为什么你还要耗费心神去救他们呢？ 还有守护石，那些无名的守夜人也没有锚点，你却每天耗费精神力去绘制法阵，刚开始你和我说你是为了韩少云，但后来我发现你完全就是在唬我。 我发现你现在还在着手制作不会死的“鬼神引”，试图改变全部守夜人的命运线。 “蓝雨”小队除了吴湘南其他人的死和神明直接挂钩，你救了他们会让自己陷入沉睡，你也是知道的。 但是……值得吗？你一直在不求回报、不求功名的去救人。甚至有很多人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 真的值得吗？】 【“你很想知道？”】 【很想。】 巫栖月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做这些事值得或者不值得，但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我已经在大夏生活了八年多了，我看过他们拼尽全力的样子，看过他们英勇赴死的样子，也看过他们最平凡的样子，他们在我心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我没办法在有能力拯救的情况下去无视。 或许，我还是有私心在，救他们或许会让最终之战的胜利偏向我们，这样天道就有足够的力量送回灵魂给我。”】 【诡辩。你自己都不信，满嘴‘或许或许’的。 哎……我也拦不住你啊，你想救就救吧。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赶紧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晚安。” …… 沉入梦境的她，再次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她已经很熟悉路程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倪克斯的病房。 今天，她忽然停下来去看紧闭的大门——她自从进入诸神精神病院内部，就再没能出去见林七夜。 一年多了，林七夜会不会已经把她忘记了？ ……算了，撑死再过两年，两年之后林七夜就能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她现在要去找她的倪妈妈了。 巫栖月手里提着一块抹茶小蛋糕，这是她前不久发现的——用精神力包裹住物体就能带进诸神精神病院。但也只能带小物品。 也幸好只能带小物品，不然巫栖月能直接搬套房进来。 她举着小蛋糕一路来到倪克斯的病房，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现在的倪克斯精神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但比一开始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好太多了。 “母亲，我回来了，今天我带了抹茶味的小蛋糕。” 巫栖月一开始还担心倪克斯清醒过来会不认她，把她踢出病房。 但很明显，她多虑了，倪克斯就是最包容的妈妈。 她送了一口蛋糕给倪克斯，倪克斯鼓着脸颊嚼了嚼。 “谢谢你，我的孩子，蛋糕很好吃。不过我更希望我们一起品尝。” “可以啊。” 她直接复制出一只新叉子，一只给倪克斯，一只给自己。 吃完蛋糕，巫栖月依旧在倪克斯的摇篮曲中入睡，只不过现在不是倪克斯在床边哄她，而是和她一同躺在病床上入睡。 …… 八岐大蛇登岛倒计时三天—— 【假面】小队正式成立近一月，灰色斗篷，以假面与代号示人，处理大夏境内危险神秘的004特殊小队。 巫栖月以任务为理由向陈牧野借了【无戒空域】，请136小队轮流驻守这片地界。 暗红色的幕布包裹住整个烂尾楼。 她盘腿坐在一幢烂尾楼之上，着手编织命运丝线，身上褐色的斗篷猎猎作响。 一道道命运丝线从远处靠近，缠绕指尖，编织成一张巨网，而命运之线相连的他们，正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悄然不知，命运已然降临。 …… 命运降临倒计时两天—— 巫栖月给叶梵通了电话。 “我预知了片刻未来。后天下午14:13分，日本神话神物八岐大蛇将在东海沿岸降临，届时沿岛民众无一幸免，而【假面】小队的王免会为了群众消耗寿命回溯时间。 请尽快敲定解决方案。” 叶梵一听大惊失色：“什么？！……你确定是八岐大蛇？” “我确定，我可以给出准确的时间、地点，请尽快疏散周遭人群。 如果要派遣特殊小队，必须派出【假面】与之对抗。敲定方案后记得和我说一下详细计划。” “我能知道为什么一定是【假面】吗？” “我所预知的命运是这样的，如果贸然打破，我怕我无力维持。我会让白霜去帮你们。” “你……又在做危险的事情吗？” “不算是。至少我是个后勤，不像你们还得在前线血拼。” “好。……你不要过度疲劳。累了就休息。” “好嘟，你也是哦。” …… 命运降临倒数最后一天—— 命运丝线尽数完成。 【假面】小队队长王免不会因时间回溯而寿命流逝，而【蓝雨】小队依旧会前往高天原面见须佐之男，但巫栖月有足够的把握让他们全都活下来。 老城区，杨晋穿着一件红色卫衣，蹙眉注视着天边与沧南【命网】交叠的命运丝线。 “新的【命网】？通向……东海？” …… 命运降临倒计时三个小时—— 周边的民众都以海啸为理由尽数遣散，由守夜人后勤组规划去向。 【假面】小队全员披着灰色斗篷立于海岸。 队长王面（王免），副队长天平（孙田屏），队员：漩涡（李玄）、月鬼（岳桂）、蔷薇（赵薇薇）、檀香（谭溪）、星痕（苏星痕）。 他们如今已经褪去集训营的稚嫩，但也不算老派。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旁边是【蓝雨】小队。 队长滦平，副队长吴湘南，队员：杨青青…… 还有穿着黑衫手握长剑的周平。 他身旁站着与他同高度的白虎，白虎额间勾勒金色，瞪视着远方的海岸线。 第50章 八岐大蛇登岛 命运正式降临，八岐大蛇登岛—— 祂呲牙咧嘴地看着眼前渺小的人类，尾尖一甩掀出巨大的海浪，从不同的方向扑向众人。 “动手！”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长剑出鞘，将面前翻涌的巨浪劈成水珠，遣散在海中。 孙田屏紧握拳头，大拇指向下一压。 “重力加倍！” 旁边披着浅蓝色斗篷【蓝雨】队员也施展出自己的禁墟，压下翻滚的海浪。 王免眼眸一凝，时间滞缓，拇指一弹【弋鸢】出鞘，凝聚着无数能量的刀罡巧妙的避开友军，劈向作乱的八岐大蛇。 剑鸣从高空降落，干净利落地直接削去八岐大蛇的两尾。 长得酷似海葵的神话神物厉声尖叫！ 八岐大蛇真无语了，祂随便找了个方向，结果遇到一堆人类强者。 祂本想就此逃离，可被周平一剑削去两尾，身上又多了很多刀痕，祂顿时化身暴怒的海葵。 八个头分别从四面八方而来，向着底下的人类攻去。 白虎身形骤然放大，一口咬向其中一只蛇头，锋利的牙齿横穿皮肉。 白霜用力一扯，一个蛇头连接着零碎的皮下组织从脖颈处断裂。 旁边的一颗头还没缓过来，几根粗壮的藤蔓将其束缚，火焰包裹巨头，一柄粉色大锤从天而降，砸在蛇头上。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至于让其中一颗头被砸烂，但脑袋已经被砸的晕乎乎的。 那颗脑袋怒吼一声，咬向攻击祂的几人，却被剑意削了个干净。 八岐大蛇登岛不过一小时，一个人没杀死，自己倒没了三尾两头。 跑！必须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暴怒的海葵收缩，转身向着海岸线深处逃去。 众人看着逃窜的神话神物，都不自觉松了口气，【假面】小队更是心惊胆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如此实力强悍的敌人。 【蓝雨】小队见八岐大蛇要逃立刻动身准备去追——作为迷雾行走，自然是要跟上去的尝试击杀，也要避免这海葵继续逃窜伤害民众，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 这时，一阵铃声打破诡异的氛围。 王免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手机——是巫栖月的来电。 王免潜意识认为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直接接听了电话。 “把电话给【蓝雨】的队长。” 王免一愣，下意识执行，他找上正准备去追八岐大蛇的滦平，将手里的电话递出。 滦平一看备注上的“月亮”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又看了看眼前的王免，静了两秒接过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 “滦平，你确定要继续追逐八岐大蛇吗？” “你怎么知道？” “八岐大蛇登岛就是我所预知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们确定要继续去追吗？” 滦平默了默：“预知……我们……是会出事对吗？” 巫栖月也不隐瞒：“对。” “……” 滦平沉默半晌，坚定回答：“我们是守夜人特殊小队，现在八岐大蛇逃窜不知道是否有人因此受伤，我们必须去做。” 巫栖月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那你把电话给周平。” “……周平？” 静静站在一旁被叫到名字的周平，身躯猛地一怔，抬眼就见只有一面之交的滦平复杂地看着他，最后递出手里的电话。 王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又被递给别人。 周平见电话上备注的“月亮”，心下一动接下电话。 “把你承载剑意的筷子给那个递电话的拿两根。” “什么？” “把你承载剑意的筷子给那个递电话的拿两根。”巫栖月重复了一遍。 周平虽然不知道巫栖月要干什么，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两根筷子，向其中注入剑意，递给滦平。 滦平不解地接过筷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平。忽然神色一变，他颠了颠手里的筷子，感受其中释放的巨大的能量。 周平被看得久了，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举在耳边的手机却不曾放下。 一瞬间，王免都要以为这位高冷的剑圣要偷手机跑路了。 “把手机给‘不死’……不是，说错了，给吴湘南。【蓝雨】小队的副队长。” 周平抿了抿唇，拿下手机，声音有些小：“她找……吴湘南。” 吴湘南又一脸茫然的接过手机。 “我就不多说了，合理利用周平的筷子——那是一大杀器。记得我给你的石头吗？如果你们遭遇不测，就用精神力催动。保护好石头，加上你的‘不死’，你的队友就会有第二条命。” “你……我的队友……” “嘘。就算我说你们有危险，你们也会去追八岐大蛇吧？” 吴湘南默了默，坚定回答：“对。不仅我会，队长也会，我们都会。” “好。那就记住我的话。我等你的消息……记得把手机还给王免。” 王免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在短短几息已经从几个人手里轮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己的手里。 所以……这些人都认识巫栖月？ “……” 滦平握紧手里的筷子，看向第二个可能知情者——吴湘南。 看到对方眼里的决心，他们相视一笑。 “【蓝雨】小队，现下令——全面追击逃离的八岐大蛇。行动！” “是！” …… 巫栖月放下手机，看向东海的方向。 她没有【蓝雨】的联系方式，倒是有周平的，但周平是个连手机都不太会用的人，只能打给王免。 眼中的莫比乌斯环骤然断裂，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她仔细收回所有【命网】，取了张纸将血液擦净后烧掉。 巫栖月试图编织神明的命运，结果可想而知，现在的她完全不够格，且不说高天原那边还有个克苏鲁。 所以她转而间接篡改神明的命运，然后在【蓝雨】众人身上交叠一层新的【命网】——由周平的剑意所缔造的命运。她用这方式让存活率更大了些。 系统忽然冒泡。 【我想问问题。】 “……问。”巫栖月也搞不懂这系统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你既然决定要救“蓝雨”，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替他们规避伤害，等他们回来你再复活不就行了，何必呢？】 “……救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啊。或许也是为了让‘不死’少一些痛苦吧。” 【好吧……你还真是心善。】 第51章 神女落泪（首秀第一天，三更） 巫栖月缓缓起身，下一秒，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腿麻了，麻得彻彻底底，已经变成两块马赛克了。 她已经从这儿坐了三天了，现在只感觉她的腿好像有点死掉了。 白霜叼着一颗巨大的蛇头回来，只见它家心思沉稳的大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泥……”白霜想问她怎么了，却被嘴里的蛇头堵住嗓子。 巫栖月看着蛇头脸色一变：“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把八岐大蛇的头叼回来了？” 白霜将蛇头放在地上，有些心虚：“可是这蛇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乱吃神秘，你把我的话当放屁呢？扔掉。” 白霜重新叼起蛇头。 不可否认，白霜真的很爱捡各种各样的垃圾吃，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神秘的肉。 当初它母亲特意嘱咐巫栖月，一定不能让它的孩子乱吃神秘的肉，会伤身体。 结果她一个没看住，直接叼了个巨头回来。 “我再说一遍，去，吐掉。” 白霜委屈巴巴地吐掉嘴里的蛇头，下一秒，覆盖的法阵燃起火苗将蛇头吞噬，只剩下一堆灰烬。 巫栖月终于缓好了，她慢慢站起身，黑色长发披至身后，她揪住白霜的后颈，大老虎骤然缩小变成一只小白猫。 她抱起小白猫：“回去让老陈给你做红烧肉。” 白霜还在眼巴巴看着蛇头的方向，嘴角却不争气的流下泪水。 巫栖月走下烂尾楼，今天驻守的人是赵空城。 赵空城见她终于下来，立刻迎向前，也不问什么——毕竟队长一开始就说了，不要过问巫栖月的任务内容。 “你好了？好了和我去吃饭吧。你三天都没下来过，也不让人上去，队长他们都担心坏了。” “好哦。我正好饿了呢。” 赵空城收了【无戒空域】，放入黑匣中单肩背起。他空出的胳膊搂过巫栖月：“走。带你吃大餐！” 杨晋的身形隐在黑暗的拐角中，看着远去的那张熟悉面孔。 “竟然……是你？” …… 回去后，巫栖月火速吃完饭就回到出租屋睡觉，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白霜缩成一只小猫幼崽，也挤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巫栖月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面。 ……原来才睡了六个小时，她怎么感觉她睡了一个世纪呢？ 白霜察觉到动静，看见眼前醒来的人心中一乐：“月亮你醒来啦？你已经睡了将近两天了。” 巫栖月一怔。 ……哦，所以不只睡了六个小时。 怪不得。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巫栖月下了床，走到猫眼前查看——是缠着黑缎的林七夜。 她打开门：“有什么事情吗？” 眼前的少女一下把门打开，林七夜想要继续敲门的手一顿，停在半空。 “我……不是，姨妈说你好几天都没出门了，让我来问一下。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巫栖月心想：自己在烂尾楼坐了三天，又睡了两天能碰到她就怪了。 “姨妈还让我来问，你吃不吃饭。” “吃。”巫栖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一个白色的小猫从屋内走出，立身坐在林七夜身旁，看着眼前的人。 林七夜也“看”着这只通体发白的小猫。 巫栖月看着已经流口水的白猫：“呃……我可以带它吗？它吃的不多。” 林七夜顿了顿：“可以……” 巫栖月得到回答，抱起白猫走向对门。 林七夜只好去关门，他站在门边，心里想着巫栖月奇怪的表现。 她没有问“我可以带我的猫吗？”而是“我可以带它吗？” 正常人……应该不认为一个盲人能看见脚下的猫吧。 巫栖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愣着干什么，来吃饭啊……” 林七夜收了心思，转身回家。 不管为什么，至少不关乎他的家人就行。 …… 当晚，熟睡的巫栖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得小小一点，走在一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巫族地界——那是迷雾中唯一一方净土。 她不知道自己会做这种梦，从被驱逐的那一刻起，她和巫氏的联系就完全断掉了，连意识都无法回归。 巫栖月看着眼前熟悉的祭祀台，踏步而上，祭祀台上是一座羊脂玉所雕刻的神女雕像—— 那是构建巫氏和赋予力量的神明，巫溪。 神女双手交叠胸口，长至脚踝的长发四散开，有序飘在神女身旁，几根长发之上还缠绕着一朵朵小花。神女的头微微向旁倾斜，撇向右下方，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只有一滴泪顺着眼眶滴落，挂在眼下。 神女面部被模糊，看不清全脸。因为没有人知道神女长什么样。 “晚辈巫芤拜见神女大人。” “晚辈巫华年拜见神女大人。” 两个熟悉的名字传入巫栖月的耳朵，她悠悠转头。 梦里，似乎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她抬眼，看见两个有些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中年的大长老和年轻的二长老。 巫栖月觉得很新奇，她只见过这两老头白发苍苍的、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们百八十万的样子。 现在看着两大叔跪在神女雕像前，而她站在神女旁，恍惚间，有一种在拜她的即视感。 “神女大人，请赐予我们扭转灭族命运的关键，让我族投生于永乐归宿。” ……什么鬼？之前的大长老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她抬眼看向神女雕塑，然后瞪大了双眼。 起猛了，她好像看见神女真的落泪了—— 羊脂玉雕刻的泪珠滑落，竟变作水汽消散在空中。 巫栖月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起，那滴羊脂玉的泪依旧挂在眼下，不曾变动。 ……这是什么情况？梦里也能幻视？ 头顶传来一声清幽的哀叹，似无奈、似惋惜。 她正准备再次抬头，脚一崴从祭祀台掉落，直线下坠的无力感让她有些着急。 下一秒，脚一抽，巫栖月从梦中惊醒。 她挣扎着起身，小腿的抽筋感让她想打滚，但她不敢动，这情况越动越疼。 “嘶……” 天边蒙蒙亮的天，泛橙的霞光开始推搡黑夜，渲染天际。 巫栖月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抽筋的痛感令她有些心有余悸。 第52章 掉马了 巫栖月脑中复盘着刚刚的梦，回忆每一个细节。 大长老所说的“灭族命运”应该是用【命格】推算的——洛基屠族这件事，所以向神女祈求挽救这方局势。 但以巫栖月的视角来看，神女似乎并没有选择拯救，到底还是死的死、死的死。 是神女没有回应？还是无力回应？ 圣女继位需要举行大典，叩请神女降世认可名号，才是正正当当的圣女，之后才能正式接触巫氏的核心——比如巫氏的详细创建史和【命格】完整修炼法。 【命格】只有直系血脉才拥有使用能力，他们这一辈的直系，只有巫辰星和巫栖月。 巫辰星是【命格】操作的最强者，也是巫氏的大祭司。 而巫栖月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个被挂着最高天赋者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加冕礼上神女的赐福。 但可怜的她还未等到圣女加冕礼，就先等到诡计之神。 巫栖月现在忽然很想回一趟巫氏，想看看那尊雕像是否还立在那儿。 白霜顾涌着钻入她的怀抱，脑袋安安静静地搭在她的肩膀。 巫栖月回过神。 现在巫氏被灭，她也不想去追逐那不可能的认可，她只要做她想做的就行了。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让她眼皮一跳，定睛一看是叶梵的电话。 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接通电话—— “喂。月亮，【蓝雨】回来了……但是，除了副队长吴湘南和队员杨青青，其他人都……吴湘南什么都不肯说，只说他们的灵魂都在你的法阵里，说你能救他们……” “好。我知道了。让他俩带着灵魂们来沧南吧。你知道的，我现在出不去。” “你真的有办法？可……” “叶梵，其实你也想让我救他们，对吧？一支特殊小队对于大夏，实在是太重要。” “……你会有事吗？你还维持着沧南。” “没事的，信我吧。让他们来沧南的驻守小队，会好起来的。” …… 巫栖月挂了电话，她其实有点意外的。 她竟然真的间接篡改了神明的命运，虽然依旧有伤亡，但比起原剧情除吴湘南外全部死亡已经很好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说不定她之后能直接给神明改命。 ……想远了。 她起身收拾好，这儿离和平事务所不算远，她打算直接走过去。 刚出门就倒霉了，杨晋站在她对门，仿佛等待了许久，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观察。 “原来你就是编织【命网】的人。” “……哈哈，好巧。” 巫栖月没过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就知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待到我们身边？你……是为了什么而拯救沧南？”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嘛，因为我在乎的人是沧南奇迹的一部分……为一个人救一个城市，就当是我的小小癖好？” 巫栖月对陈牧野的了解大多出自于邵平歌——听他们在集训营的种种、听他们成为叱咤风云的“黑白无常”，最后统统化作一声悠悠叹息。 分隔两地，无法相见，各自驻守一个城市。 邵平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在乎照顾她数年的邵平歌，同样在乎对方在意的陈牧野。 “为一个人救一座城么……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以真容示人？” “白头发太惹眼了，随手一个伪装而已。你知道我没恶意就行。” 杨晋当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一个消耗自身去拯救沧南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只是感觉对方灵魂的孱弱，感受到沧南上空【命网】庞大的生机。 他只是觉得对方付出太多，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神仙能做的太少。 “别想太多了，二郎神。你呢，就好好守着你的好妈妈和好哥哥，哦，再加上那条狗。 未来，到了你上阵杀敌之时，可不要退缩了。” “我怎可能退缩。” 巫栖月勾唇，撤下隔音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姨妈要是担心就哄着点儿。” “……你又要去救人了吗？” “你猜。” …… 巫栖月一路窜到和平事务所，顺便把门口挂着的“暂停营业”翻过。 门口的招财猫发出机械的“欢迎光临”。 司小南已经在和平事务所了，红缨有晨跑的习惯，其他人这会儿还没来。 “小南姐～我来咯。” 巫栖月一把抱住司小南，把头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香香的、萌萌的小南姐，嘿嘿。 “我们月亮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呀。” 这不要沉睡了，来看看你们嘛。 但巫栖月什么都没说，这次命运编织的规模太大，她还要维持沧南的【命网】。 她将头从司小南怀里钻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冷轩在不远处以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她。 巫栖月：┐(′-｀)┌ 她往司小南身后躲了躲，对这个动不动把她往射击室拖的男人真的有些ptSd了。 司小南一见冷轩，嘟着嘴有些不开心：“你看看你把月亮吓成什么样子了。” 冷轩：什么？谁能吓着她？我吗？ 巫栖月轻咳两声，将司小南拽到一边：“我是来找你的哦，小南姐。我有一个超级无敌爆炸的大秘密和你分享。” 司小南以为是她知道的什么大八卦：“等红缨姐回来一起说，她应该已经跑完……” “我想和你说啊。”巫栖月踮起脚，贴到司小南耳边：“你是独一无二的人选哦。” 巫栖月将司小南带入和平事务所内部的一个房间，随手上了一个隔音法阵，防止这会回来的136小队队员，她可不想破坏队内感情。 司小南似乎意识到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找你聊聊。” “我？” “对，诡计之神洛基的代理人，司小南。” 司小南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脸色有些难看。眼前的小孩于她仿佛洪水猛兽：“月亮，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巫栖月和他们已经相处一年了，这期间她使用过很多五花八门的技能，他们都知道这个小孩不像他们看见的柔弱。而且很重感情。 如今竟发现她是欺骗者，但是她也不想成为欺骗者…… —— 今天三更！ 第53章 洛基什么的都给我滚边去（第二天，今天依旧三更！） “这道法阵可以掩盖我们谈论的事，你不必紧张，我不是来逼问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你想剔除身上的神明烙印吗？不被洛基察觉的那种。” 司小南心念一动，激动道：“你有办法？不……你知道这些，就一定知道我的目的，你难道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你可是我最可爱的小南姐，是我们最爱的小南呀。你是被迫的，不是吗？” 巫栖月很欣赏一个妄图杀死代理神明的代理人，尤其对方还是洛基那混账东西，她就更欣赏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司小南小心翼翼地问道。 任何事物都有代价，她知道。 “呃……不知道，我再想想吧，最近没什么想要的。或者你让冷轩不要再抓着我的枪术不放了。” “什么？” “我想想哈，剔除灵魂印记可是个长久的过程。如果沧南发生神战，你有任何行动都要和我商量，懂了吗？” “……沧南未来会发生神战吗？” “你知道洛基想要什么，不是吗？ 那个东西一经问世，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我的任务，就是阻止这场血雨玷污这座城。 今天的事不要给别人说，你拿着这个药，每天吃两颗，随便什么时候都行。” 巫栖月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她早在两个月前就将一切后事安排妥当。 只不过…… “记得在没人的时候吃，因为大概率会有点疼。” 司小南身上的毕竟是神明亲自刻下的烙印，消除起来也够麻烦，所以她在药里掺了诅咒之血与洛基的烙印进行对抗。 当初洛基屠杀巫氏时被伤，留下的血液被巫栖月采集，刚好能记住气息对标诅咒，让诅咒只攻击烙印，不去影响司小南。 什么洛基亚基的，都给我一边去。 司小南看着巫栖月信誓旦旦的样子，尽量让自己去相信对方的话。 她真的不想做这个神明代理人，这一点也不好，她不想和队长还有冷轩他们背道而驰。 136小队的氛围越温馨，她就越觉得自己肮脏。 她曾挣扎过、放弃过，曾试图在黑夜结束这生命，但又回到黑夜之中，淘汰一个又一个计划，试图在未来杀死洛基、摆脱烙印。 只要有一丝希望。 哪怕是一丝。 “放心吧小南姐。我就是来替你们偿愿的。” …… 二人走出房间，136小队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了，还有趴在桌子上懒洋洋舔毛的白霜。 陈牧野看见巫栖月，有些不解：“刚刚叶司令下了通令，让我们全员在这儿等人……这也是你的任务吗？” “算是吧。因为接下来我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 见众人一脸惊慌失措，尤其是司小南。巫栖月连连摆手：“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就是睡一段时间，你们别担心。” “睡多久？沉睡肯定是伤到哪儿了。” “是你上次做的事情吗？我感受到其中有很强的气息。” “你不会是要离开在这儿哄我们吧。” “沉睡怎么可能没事。” “丫头，你真的一点事没有？我不信啊。” “……” “停！”巫栖月举起一只手，打断众人七嘴八舌的担忧：“就是一点副作用，但是！我真的没事，就当我睡一觉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睡多久，不过我真的没事。我之前有一次睡了一周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啦。” 陈牧野默默看着巫栖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巫栖月夹在众人的担心中有些无所适从时，一匹普通的栗红瘦马，驮着通体用沉木打造的马车车厢从天边向着和平事务所而来。 就快要撞上时，一个头发高束，挽着一根青色簪子、身披麻衣的孩童一把扯过缰绳，一个漂移稳稳当当停在事务所的大门口。 周围零零散散路过两三个行人，却对马车恍若未闻。 这一系列操作却让136小队的众人目瞪口呆。 巫栖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可知道这小孩又是在耍酷。 在众人疑惑之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从马车上悠悠而下，一柄木簪挽着白色的长发，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老者走进和平事务所，自如地做着自我介绍：“老夫姓陈，你们叫我陈夫子就行。” 陈牧野心中一惊，眼前普通的老者竟然是大夏人类天花板之一的一夫子？！ 陈牧野拱手低眉：“不知陈夫子光临136小队可是为巫栖月？” “正是。小友也不必如此客气，老头子我可没有打压年轻人的习惯。” 136小队很多人对人类天花板都不是很熟悉，那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了。 但看队长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都觉得眼前的老者不简单，唯一对人类天花板有些了解的只有喜爱钻研禁墟的温祈墨。 巫栖月最熟悉眼前这个小老头—— 之前天天被拉进他的“心景”开强度，攻击不算人类天花板最强，防守倒是无懈可击，是让她一度崩溃的存在。 “月亮，他们在‘心景’中，你去找他们吧。” 巫栖月点头，然后走向马车。 “夫子，待会把你的‘心景’再扩大一下，可以吗？” “叶梵说过，让我配合你。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巫栖月脚步一顿：“…真的吗？那你给我买一杯奶茶吧。” 陈夫子：o_o??? “……什么东西？” 巫栖月摆摆手：“算了，想你这把年纪也不会懂我们年轻人喜欢什么。好好维持‘心景’，然后等我的好消息吧。” “……” 巫栖月和童子打了个招呼后走进马车，看着周围的盛世桃源般的场景，感觉内心一阵温暖平静。 而在这其中，两个披着带有血污的浅蓝色斗篷的人与这方环境格格不入。 吴湘南双手缠绵绷带，神情颓丧，坐在他身旁的杨青青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吴湘南一见到巫栖月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们的灵魂都在这儿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我求你……” 杨青青安抚的拍了拍吴湘南，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第54章 吾说“魂兮归来，重塑肉身” 巫栖月叹了口气，坐到吴湘南身边，一个治愈法阵包裹住两人。 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被治愈，只有吴湘南缠着纱布颤抖的手依旧有着一道刻骨的伤痕。 那是用天丛云剑砍出的伤痕，无物可治，除非是奇迹……或者可以改变万千事物的完整的【命格】，只可惜她现在达不到那种境界。 吴湘南看着手上没有复原的伤，眼神暗了暗。 “先说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吧。” 杨青青将他们的遭遇娓娓道来—— 他们先是追击八岐大蛇进入迷雾，来到日本附近，本想离开，却被古怪的气息吸入，然后他们抵达了日本的众神之乡——高天原。 但高天原并不似神话描述那般，有的只有血月和满地神骸，在那里他们遇到了日本神须佐之男，被其追杀。 滦平用筷子上的剑意抵挡，可吴湘南的手不幸被砍伤，他们一路逃亡，试图逃出高天原，可谁知高天原内还存在着一只模样丑陋的怪物，为了杀死那只怪物，他们又消耗了一根筷子。 再后来，为了让他们逃出高天原，滦平使用鬼神引与须佐之男大战，吴湘南召回了他的灵魂后和众人离开高天原。 后来，他们逃离高天原，降临日本，遇到一只雷兽试图杀死他们，他们无法，只能对战。 至此，【蓝雨】小队二死五伤。 只剩他和伤势最轻的杨青青历经磨难、拖着三位重伤的队员一路逃回大夏。 吴湘南回到大夏直接去找了叶梵，说要见巫栖月，问他什么他都只说要见巫栖月，叶梵无法，只能让陈夫子带他们来到沧南。 巫栖月静静听着，抚摸着手中的石头，眼前两人满身血污和疲惫，但这块石头宛如新品一般完好无损。 “你们重伤的那三位队员……” “叶司令已经将他们安排治疗去了，本来湘南也要去，但他不肯，非要来见你。犟得很。” 巫栖月点点头，认真地看向两人：“你们做的很好。接下来……就看我的了。不要惊讶哦。” 她轻飘飘说着，墨色的发褪去色彩，一头白色的发丝在身前飘逸，赤红侵染瞳孔，身前是命运和阵法的交织，金色丝线从指尖缠绕，又汇聚到石头上将其紧紧包裹。 巫栖月一拽，每一根命运丝线都缠上一道虚影。 “命接吾身，以吾手引凡灵、绘其身。” 她闭上一只眼，金色的莫比乌斯环在右眼的赤红中投射。 薄唇微启： “吾说—— ‘魂兮归来，重塑肉身’。” 虚影被金线平稳放入之前备好的——用情感的能量和命运重塑的肉身，渐渐融合。 在命运的指引之下，魂归凡胎。 至此，滦平和另一位【蓝雨】小队队员，复活了。 …… 陈夫子坐在和平事务所的沙发上，众人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方才陈牧野做了介绍，让他们震惊极了，再看巫栖月和陈夫子的相处模式，更震惊了。 不得不说，自从巫栖月来了136小队，他们的世界观真是没有上限的刷新再刷新。 陈夫子淡定地品着茶，马车停在门口无人过问。 童子早就不在上面——他给巫栖月买奶茶去了。 “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老夫又不是什么以年龄压人的坏人。” 要是巫栖月在这，一定会怒斥陈夫子的厚脸皮。 此前，她训练时踢坏了对方的一处“心景”，老头直接捂着心口说自己一把年纪经不起折腾，给她吓了一大跳，生怕把对方怎么着了。 之后好几次都是这副老顽童的模样，巫栖月才发觉自己是被耍了。 红缨小心翼翼地问道：“月亮说她可能会沉睡，这对她影响很大吗？” “……这是她的选择，我们拦不住啊。” “可她还只是一个孩子，比我们都小，为什么要让她承担这种……” “红缨！” 陈牧野连忙制止，他们对内怎么说都没事，但眼前这位……未必会原谅他们的发言。 “哎……老夫并非不懂眼色的人，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们也总劝那丫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但谁来都没用，说的多了，她就直接先斩后奏，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连叶梵都压不住她。 唯一要好的一点，就只是做事前会通知。” …… 巫栖月忽然喉咙一腥，下意识紧紧捂住嘴，腥味涌上，大把鲜血从指缝流淌。 吴湘南心中一惊：“你……” “我没事。” 巫栖月暗自叹了口气，按原计划她这会应该很安详地去睡觉，而不是满嗓子都是铁锈味。 灵魂不全，所有实力直线下降，而且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疼痛，现在的她简直就是顶着一个持续掉血的debuff。 复活的两人躺在“心景”中安详地睡着。 她有点羡慕了。 “灵魂和肉身的结合还要一段时间，他们可能要睡一段时间。” “大概……多久呢？” “一年？两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三年之内必醒。” 杨青青看着巫栖月胸前一大片红色有些心惊，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倒下了：“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们【蓝雨】就要全灭了。” “真的这么谢谢我？” “嗯！” “那给我买酒吧。” “好……啊？？！！” 巫栖月其实一直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 前世没钱买酒，在族里的时候，王晴会试图鼓舞她去喝酒，然后每次都被哥哥拦截；回到大夏，大家都说她是小孩子不能喝酒。 不说还好，越说她越想试试。 “……哎，算了吧。” 大热天的就别让叶梵他们上火了。 “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境界……帮我隐瞒我吐血的事情吧，不然夫子肯定要给叶梵告状的。” 吴湘南皱着眉：“你这种情况应该及时治疗，拖着只会更严重……” “我可是救了你们诶。” “那我们更应该多多关注你的身体状况。” “我现在还活蹦乱跳和你们说话，身体状况不好吗？其实就是一点小毛病，污血嘛，吐出来就都好啦。” 看着巫栖月笑着张开双手，站起身在原地绕了一圈。 —— 三更，下章会有点小刀???? 第55章 命运会指引迷茫之人 “那就替我保密哦。 我回去换身衣服再来，你们直接让夫子送你们回上京吧，我先走了。记得保密哦。” 下一秒，巫栖月立刻消失在原地。 …… 出租屋—— 一道人影骤然下落，踉跄几步跌倒在地面，还撞上了桌角，不多时，大腿便落下一片淤青。 滚烫的鲜血染上白色的地砖，白发上也沾上一些，显得狼狈不堪。 巫栖月紧紧蜷缩着身躯，额头上冷汗直冒，她的手指狠狠扣在平滑的地面，指甲磕掉大片，但远不及灵魂撕裂之痛。 仿佛浑身上下被卷入绞肉机，又用盐水撒在伤口。 痛，无以言语形容的、极致的痛。 人痛得多了，肾上腺素会掩饰疼痛，但灵魂之痛会时时刻刻在身体每一处碾压，即使昏过去疼痛依旧让每一根神经都颤抖。 巫栖月能清晰地感受着身上每一处的、不会随时间推移减弱的痛苦。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的手止不住颤抖着，连抠地面转移注意力的劲都没有。 她还不能死…… 巫栖月努力挤出一丝理智，从空间拿出之前制的缓解灵魂疼痛的药，本想从中取两颗服下，可颤抖的手和模糊的视线令其恍惚。 她猛地抓起药罐尽数灌入喉咙。 “咳咳咳——咳……！！” …… 疼。 无尽的疼。 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疼。 …… 沧南的【命网】依旧稳定，那是巫栖月的最后手段，即使她早已被疼痛吞没。 系统试图减弱她的疼痛，可灵魂撕裂的痛即便减弱，依旧可以让她数次痛到昏厥。 白霜赶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它心慌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它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以前是妈妈，现在又是巫栖月。 眼泪浸湿毛发，它将额头递在巫栖月的额头上，不停地输送着能量缓解眼前人的痛苦，即使杯水车薪。 ……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邻居？小月？你还好吗？我听到好大一声响，你不会出事了吧。” 是林七夜。 “小月？……阿晋？” “哥……她今天和我说她家里有事，暂时不会回来，你别敲了。” “她房间刚刚传来好大一声响。如果她家里没人……不会是遭小偷了吧？” 门外的说话声渐渐弱去，被无尽的耳鸣声盖过。 【“……我好累……”】 【月亮，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没用呜呜呜，我只会预知，减弱疼痛都做不好呜呜呜……】 …… 巫栖月早就无力回答。 门外—— 杨晋站在房门前，他能闻到门里面有着极其浓厚的血腥味，额间隐隐有一双眼勾勒边缘，他看见巫栖月倒在地上，指甲崎岖，身边尽是鲜血。 他知道她是去救人了。 他有些怒意，但不是对巫栖月，而是对自己——当年沧南被灭，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挽救沧南的小姑娘倒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林七夜沉默地站在房门前，他没再敲门，因为他已经用感知力感知到了——他“看”见那个小姑娘倒在一片红色，白色的发浸没在那方血泊之中。 白发…… 他想起那个在诸神精神病院陪伴自己数年、又忽然之间消失不见的女孩。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如果、如果真的是她……她说过要来沧南找他，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浑身是血？ “哎……” 一声轻叹在楼道中响起。 下一秒，林七夜忽然两眼一闭向后一倒，杨晋反应迅速将其一捞才没让他头倒地。 杨晋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 只见一位道人正立于身旁，那道人长簪束发身上的道袍纤尘不染，脚踩一双草鞋。 “天尊！”杨晋想到什么：“你能救救里面那个女孩吗？她……她在复活沧南，她……” 天尊摇摇头：“已经有人去救了。” “谁？” “……祂不让我说啊。 至于眼前这小子，还未到时候，今天的事就先忘了吧。” 随着道人语落，一缕金光从门内飞出，罩在林七夜身上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没入身躯。 道人看向门内的某个位置，一个身影正蹲在巫栖月旁边。 房间内—— 巫栖月干干净净躺在床上，她的眉头舒展，灵魂不再撕裂般疼痛。 白霜默默看着在这人到来之后开始好转的巫栖月，有些心虚，刚开始它以为这人是坏人咬了对方一口来着。 那人替巫栖月掖好被角，嘟囔道：“有点巧……” 又看向白霜，手上的牙印还留着：“牙齿还挺利索。以后……就好好在她身边待着吧。” “……您不留下来吗？” “不……”那人看了一眼白霜：“……算了，你的嘴看起来不牢，也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一道金光没入白霜体内，白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下了，那人稳稳扶住小猫倒地的身形，又缓缓放回床上。 “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 巫栖月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她穿过对她友好欢送的族人们，来到祭祀台。 今天是她的加冕典礼。 她的母亲面带微笑，将她接到神女雕像前，圣水撒在头顶，将白色的发更加动人。 她轻轻抚上雕像，晶莹的羊脂玉微凉。 她向旁边看去—— 欣慰地看着她的长老们，母亲温柔地替她抚平头发，眼神充满鼓励；族人们在下方欢呼，恭迎新任圣女即位；哥哥站在不远处鼓着掌，宠溺地看着她。 巫栖月抬头望向神女雕像，眼神晦涩。 这是一个美好到不能在美好的梦，是足以让巫栖月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的甜美梦境。 梦里，母亲不会用复杂的眼神看她，长老们不再逼迫她履行职责，族人们不会对她充满质疑、恶语相向…… 这真的是一个美好到不能在美好的梦。 可惜，梦终究是梦。 神女眼角的泪滑落，恰到好处的，那一抹湿润落在了巫栖月的眼角。 冰冷的、蕴含着怜悯的…… 巫栖月缓缓睁开双眼，那滴泪顺着面颊滑落，赤红的瞳孔发出深邃的光芒，金色的莫比乌斯环在眼中缓缓连接。 神女轻启双唇，声音空灵。 祂说：“命运会指引迷茫之人。” 巫栖月闭上双眼，身体向后倒去，却没落在地面，反而融在祭祀台中，在无尽黑暗中渐渐下沉。 第17章 小队篇：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一则有关017小队的故事，建议搭配bGm《我用什么把你留住》观看］ …… 韩少云和赵茗青离开的第二天，许晟独自一人回到幸福花店。 一场大雨清洗所有污垢，头顶阳光正盛，花店里却略显阴郁。 许晟掀过“暂停营业”的告示牌，推门而入。 秒针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与记忆中的某个时刻完美重合。 恍惚间，还能看见017小队的他们在嬉笑玩闹。 秒针的“滴答”声愈发大了，飞快的扫过钟面每一处角落。 阳光挣扎着涌出窗户，迫不及待地照在桌面，那些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副队要给017小队引进新人；王逸还在守夜人名下的医院，他消耗的精神力太多，恢复比较慢；李改非要守着他，不愿意离开。 韩少云下跪的画面不停在脑海浮现。 当时许晟撇过头，没敢去看。 平日里最在乎形象的队长，对他们严厉的队长，即使面对强大的神秘依旧挺直了腰杆的队长，当着他们的面，为了他们而下跪。 白猫说过，韩队和青青姐都会没事的。 他信它。 ……他不得不信它。 那天修剪花枝剪下的花束，已经在时间的摧残下变得枯黄，边缘开始腐朽。 许晟沉默地走过每一处熟悉的地方。 这个地方，队长在训斥李改，因为李改把一个客人的黄玫瑰换成了红玫瑰，被投了差评； 这个地方，是副队和队长互相推脱着洗碗的地方，最后还是他去洗的； 这个地方，是王逸的秘密基地，里面有好多不同型号的枪械，他每次摸起来都小心翼翼的； 这个地方，是青青姐缠的缎带，她说每次完成了任务就绑上一根，代表他们都平安归来； 这个地方，是队长曾经说要向青青姐求婚的回忆圣地，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彼此互相依存，他们藏了好多合照和礼炮，就等着青青姐感动落泪，他们一哄而上撒花祝贺； …… 可惜，绑缎带的人走了，要求婚的人也走了。 明明所有人都没事，这对本该牺牲的他们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们已经接受过改命，世间不会再有这样没有代价的好事了。 可当许晟再度站在柜台前，看着门外艳阳高照，看人们走走停停，不曾为这间花店停留片刻。 他忽然就很想哭。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不顾形象的蹲在柜台内部，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是……守夜人不就是如此吗？ 守护漫漫长夜，不被任何人所铭记，甚至不存在于任何人心间。 ……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脆响。 许晟下意识擦干了泪，猛地站起。 只见一对男女和一个少年一同走进来，男女互相挽着手，男方欣然接受少年的调侃，晃了晃与少女十指相扣的手。 李易看见许晟，憨态地揉了揉脑袋：“晟哥，好久不见啊。这两天你们都没开门，我们还想过来一趟，硬是没碰到。” 陈凯挽着赵宁的手：“多亏了青青姐的花，我追到了我最爱的姑娘，之前还说我结婚了她和韩哥坐主桌呢。” 许晟脑袋有些迟钝。 他记得眼前三个人。 陈凯和赵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不时来这里买花逗姑娘，前两天直接向对方求婚了，现在戒指都戴上了。 还有一个李易，是陈凯小弟，上学的时候被陈凯从混混手里救过，至此一心一意跟着，很多追赵宁的招都是他出的主意。 “你们…来了啊……” 许晟没头没脑的一句，把三人整的都一愣。 “青青姐和韩哥呢？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今天咋就你一个人？” “他们……都有事情。只有我。” 赵凯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哎，之前韩哥还总说我怂，现在呢？他还没和青青姐坦白吧？他俩要加把劲了。” 许晟想起什么，眼眶微红，他憋下心底的情绪：“他俩……成了。” “真的假的？！我还想嘲笑韩哥呢。” “我就说青青一定喜欢韩哥，你们还不信，女孩子的第六感超准的。” “信信，我信。” “我去，啥时候他俩也办一个婚礼，让我们喝个喜酒啥的。” “我记得他俩也是发小是吧。” “哎，许哥，过几天我订婚宴，带他俩和其他人过来整两杯？” 许晟默了默：“他俩……有事情，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了。” “真可惜。那还能回来不？” “会回来的，一定会。”许晟被戳到痛处。 “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等他俩回来，一定要大办婚礼，补我们一杯酒哈。” 许晟鼻子一酸，赶忙转过身，向后摆摆手：“行了，我还有事，赶紧走吧。” “记得给他俩说一声啊！我们等着他们！” “……好。” …… 迷雾，古神教会—— 韩少云刚刚洗漱完，坐在床边，眼神晦暗。 正如他所料，那块守护石抵御住了呓语的灵魂烙印，烙印虽然还刻着，但他可以不受呓语控制的去做想做的事。 想起赵茗青临走前的提示、倒在血泊中的王逸，还有在他面前被绑上十字架的队友们。 韩少云攥紧手中的发夹，有鲜血从掌心渗出。但他恍若未闻，眼神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门。 他要报仇。为他的队员、为他的爱人、为他、为所有被古神教会残害的同胞。 他叛逃守夜人是事实这没的说，即使他有苦衷。或许未来，他只能做守夜人上不了台面的卧底。 但他不在乎，他已经下定决心，便不会再回头。 …… 赵茗青蜷缩在床上，昏暗的房间将她淹没——她被古神教会的人软禁了，为了威胁韩少云。 她不知道守护石有没有用，不知道韩少云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远在姑苏的队友怎么样了……还有王逸，那个一直笑呵呵的弟弟。 他们叫她一声“姐”，她却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复仇。 为所有被古神教会所伤害的人复仇，这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 时过境迁，姑苏市守夜人017小队，新旧交替，却依旧驻守在小小的幸福花店。窗台上的向阳花绽放，新系的缎带和旧日的缎带缠绕。 新人在等待旧人教导，而旧人在等待两个离家的人回家。 太阳依旧高悬天边，平等地照耀着每个行走世间的人。 …… “你睡了，可时间它依然走着” “你怕了，恍然抬头梦却醒了” “你会静默，手握着星火等在至暗时刻” …… “你一定要看花海盛开” “你一定要等燕子归来” “想着他们都会回来，你誓死为了这些而存在” …… “所以生命……璀璨如歌” —————— 我一直觉得《我用什么把你留住》这首歌和守夜人很搭，因为他们享受着异能带给他们的优越感，所以他们注定背负重任在黑暗中前行。 因此，生命苦涩如歌。 但他们身边有队友，有爱人，有他们要守护的全世界——无论因为大爱亦或是小爱，他们都做到了守护这个温馨的世界。 亦如现实中无数个默默无闻奉献的英雄们。 生命因此而璀璨如歌。 安卿鱼回忆篇：“法阵抗体” 安卿鱼坐在桌前，桌面摆放着一大堆医学资料，他靠着椅背，手随意搭在桌前转着笔，镜框下的眼微眯。 他现在已经攻克生物学硕士，正在着手准备博士考试，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唯一让他不解地只有那个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的少女。 他明明已经计算出她家所在的位置而且蹲了好久，他可以很确定那少女的家就在老城区，甚至精确到幢。 但他从未再见过她。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计算出了问题，可是就是不见人，这种情况只有两个结论——对方的瞬移是无限制的，她不走门；或者她一直在房子里从没有出门。 但是一直宅家不符合常理。 虽然那少女的存在也不符合世界常识，还有那只猫。 他不止一次见过那只猫，应该是那少女养的，可以自己觅食，有着不输于成年人的独立思维能力，一点儿也不像一只普通的猫，甚至可以化形为虎。 ……或许直到自己真的攻克博士学位，才能再见到她？ 安卿鱼又想起那天夜晚—— 他看见少女站在雨幕中，没有打伞，可身上却没有丝毫淋湿的痕迹。少女身下躺着几个伤痕累累的黄毛小子。 少女声音清亮：“哎，你说说你们，偷谁的钱不好偷我的，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呐，再说了，你们要还手就还手，怎么还能脚滑摔倒呢。” 那混混嘴里飙着脏：“我去你***，老子明明脚稳稳当当的，一定是你！是你做了什么！” “蠢货。” 少女吐字清晰，眼神没有丝毫情绪，只是默默数着小猪包里的钱，随手一挥巨大的法阵笼罩在那些个混混身上。 “你们的伤给你们治好了，但这疼呢你们依旧得受着，我从你们每个人身上拿了五十块钱，就当是你们骂我和想要打我的赔礼。” 少女说完，不管晕倒在雨里的小混混欢欢乐乐地转头，然后就碰到了站在一旁、丝毫不怕被杀人灭口、眼里满是兴奋的安卿鱼。 少女歪了歪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然后安卿鱼就失去意识了。 再醒来是在一个公交站，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忘记了雨幕中的那一幕，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翻出自己很久之前挂在书包上的微型摄像头，然后重新观看了那一幕神奇的画面。 他看见若隐若现被摄像头记录的阵法一角，看见小混混身上肉眼可见恢复的伤口，和少女眸中一闪而过的赤红。 还有他……明明自己是一个记忆力非常好的人，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还睡在公交站旁。 “有趣……太有趣了……” 他决定着手寻找这个少女，他并不认为对方会对他做些什么。 如果对方会，那自己现在大概率已经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而不是在公交站下，身上连雨都没淋到。 …… 第二次见到少女，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胳膊上搭着一件褐色斗篷，正坐在便利店旁边，手里不停地打着字，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聊天。 安卿鱼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雨幕中的那个人，他默默收好微型摄像头，走向那少女。 下一刻，旁边的便利店旁走出一个背着黑匣的大叔，手里握着两个雪糕。他将一个递给聊天的少女。 “来月亮，你最爱的抹茶味。” 被称作“月亮”的少女抬头，眼睛刷一下亮了，边吃着雪糕边和那大叔聊天：“老陈不让我吃垃圾食品诶，你不怕被训？” “要我说，不能多吃，但时不时来上一根没问题。队长要训就说是我老赵给的。” “有没有可能他不会训我……不过后面这句话我会如实转告的。” “哎！月亮！你不厚道！”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安卿鱼又没找到机会。 …… 第三次见到月亮，安卿鱼正在天台晾衣服，抬眼就见到一个褐色的身影从高楼坠落，向着昏暗的巷子走去。 安卿鱼赶忙把所有衣服扔到桶里，然后往楼下跑去，还不忘把兜里的微型摄像头收好。 这次他一定要探寻世界的真相。 他跑到巷口，月亮正戳着一只小白猫的脑袋：“你要是再乱吃垃圾，以后就别想吃一口红烧肉。” 小白猫委屈地缩成一团。 “委屈也没用，你上次坏肚子吃了多少药？好了伤疤忘了疼……咦？安卿鱼？” 安卿鱼定定着看着少女的白发赤瞳，眼神充满对知识的渴望，手里的热成像机运转，却不见少女和白猫的成像。 “又见面了，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热成像机竟然找不到你？你是人是鬼？还有为什么要消除我的记忆。”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 她现在很怀疑眼前的人提前被【门之钥】侵占了身体，不然为什么自己的法阵失效了，而且对方还知道自己消除过他的记忆。 如果安卿鱼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会回答法阵有效，只不过他手握高科技。 安卿鱼看着少女，缓缓开口：“你介意……让我解剖一下吗？” “……介意。” 下一秒，安卿鱼又晕倒了。 再醒来时，他又回到了在天台，却没有躺在地面，而是躺着自己刚洗好的被子。 他沉默半晌，取出藏在衣服夹层的微型摄像头默默看起来。 看见少女将他迷晕，消除记忆…… 他把眼睛猛地一闭，因为他感受到摄像机内的法阵能够影响现实中的他！ 他又继续看下去，看见少女“嗖——”一下，场景切换回到天台；又看见少女骂骂咧咧取下搭在晾衣架的被子扔在地上，然后把昏迷的他从什么地方取下来放在被子上。 ……哦，是一只老虎。 ？？？ 安卿鱼瞪大了双眼—— 镜头视角照向斜上方，他看见少女披上兜帽，抓了一下旁边老虎的颈肉，老虎摇身一变变成之前在巷子里的小白猫。 有趣！有趣！ 对方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这不，没过几天呢，他又碰到了对方。 少女很防备自己，最后只留下一句“等你考上博士我就告诉你”的奇怪话语，然后就消失了。 考上博士？ 超能人士也会抓学习吗？ 安卿鱼有些意外对方没有消除自己的记忆，不过……他确实很期待窥视世界的真面目。 —— 没力气了，今天双更○|￣|_ 第56章 鬼面人清剿行动 一位工人在隧道中铆足了劲逃窜，他身后跟着一只恐怖的怪物，那怪物动作敏捷，飞快地跑至身边，直接将工人的脑袋摁在地上。 正当那怪物张开长满长牙的嘴，准备美餐一顿时，一柄长枪将它的喉咙刺穿，顶死在不远处的地面。 红缨从后方跑来，没有一丝犹豫，拿起穿透怪物脑袋的长枪向隧道深处跑去。 几只怪物嘶吼着冲向红缨。 她微微勾唇，长枪转动，一簇炽热的火焰将周围点燃，将所有怪物吞噬。 ——禁墟，【玫火羽裳】 长枪捅向剩余的怪物，将它们尽数贯穿，火焰自长枪燃起，形状怪异的尸体变成了一堆灰烬。 红缨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冷静地按下耳麦：“东边的隧道看住了，队长、墨墨，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 下水道中，温祈墨单手举在眼前，两指竖起，默念着咒语。 ——禁墟，【心魔缚法】 只见眼前的鬼面人似乎被什么迷住了一样，短暂的停留半刻，迷茫地望着对面。 陈牧野将手里的烟熄灭，他脚下还踩着一只怪物的尸体，拇指一推，直刀出鞘。 “好像捅了鬼面人的老窝。” 少年单手握住刀柄，拔出长刀飞速斩向眼前的鬼面人：“运气有点好呢。” 鬼面人回神，冲向两人，却被直刀砍去了脑袋。 两人联手，不一会儿周边堆满了鬼面人的尸体，无一幸免。 西边的隧道，一个身形小巧的妹妹头少女手握直刀，单手迅速挥动，一只迎面而来的鬼面人被斩碎。 她很不满温祈墨的言论，出声反驳：“运气才不好呢，周围都臭烘烘的。” 忽然，背后生起一丝寒意，眼见一只鬼面人张着崎岖的大嘴冲向她。 司小南眸光一凝，手里的长刀向其斩去，一颗子弹随着呼啸的风同直刀一起落在鬼面人身上。 下一秒，那只鬼面人的身躯碎了一地。 血液溅向司小南，她伸手一触，手掌边缘被一层薄膜覆盖，血液被汇聚凝结，其身未沾染一滴。 ——禁墟，【无缘纱】。 冷轩看着倍镜里安全的少女，唇角微微上扬，转身面对不远处的鬼面人神色又冷了下来。 伸手向旁边的箱子一抚，箱子开启，他从中举起一只巨大的炮筒。 ——禁墟，【移动军火库】。 弹药飞向逃窜的鬼面人，爆炸轰然而起，鬼面人皆被肃清。 “西边隧道已肃清。” 司小南神色凝重地看着恶臭的下水道：“这边下水道环境过于复杂，南队，你说……会不会有鬼面人逃出去了。” …… 赵空城奔跑在交错复杂的烂尾楼，两只鬼面人向他迅速冲来，他停下脚步拍向身后的黑匣，直刀出鞘向鬼面人。 赵空城凭借狠厉的身法，迅速挥动手中的刀，刀刀未空。 他神色一凝，刺中其中一只的脖子，手腕一翻，鬼面人的脑袋应声落下。 随后他并未停留，一个转身砍向旁边被斩去胳膊的鬼面人——一刀锁喉。 “南边两只已经全部斩杀，但是【无戒空域】才刚刚开启，不排除有鬼面人逃脱。” 一只逃跑的鬼面人趁着赵空城松懈，猛地窜向对方，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色的老虎一爪拍向鬼面人，几下将其撕碎。 白霜看着碎裂的鬼面人，张大嘴巴，咬下——没咬到，它被赵空城拽住了颈肉。 “唉唉唉唉，停停停！月亮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你胡吃，她现在睡着了你就乱来。” 白霜放弃到嘴边的鬼面人肉，委屈巴巴地往旁边一缩。 “说你你还委屈上了，看看这鬼面人多脏，你说你咋下的去嘴啊。” …… 据点，和平事务所，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手中敲打着键盘——正是一年前因伤来到136小队的吴湘南。 眼前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几人的定位，他静静听着两人的汇报，语气微沉：“下水道通向老城区，扩大搜捕范围，一旦逃窜，伤亡会很惨重。 ……刚刚我还发现，这些鬼面人身后还有一个头儿——鬼面王，境界大概在‘川’境，有些棘手。” …… 温祈墨摇晃着手里的铃铛——禁物，【梦境耳语】。 他看着周边目睹所有过程的工人，嘴里念念有词：“听——没有鬼面人，没有杀戮和血腥，只有不小心在隧道睡着的你们。” 几个工人听到这声铃铛，眼神不自觉变得迷离，眼皮异常沉重，然后昏睡在周围。 陈牧野听着吴湘南的汇报，脸色有些不好，他按着耳麦向所有人吩咐：“老赵，你布置好大范围的结界，和红缨协助向周边搜寻逃离的鬼面人，将其斩杀。 湘南，看好周边环境，其他人加大周边的搜捕范围，一定要快些找到鬼面王，避免人员伤亡。” “是，队长。” 旁边的温祈墨缓缓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哎……也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能醒，有她在，清剿鬼面人就方便多了。” 陈牧野走过来狠狠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你就只知道靠月亮，还是太弱，回去之后和我训练，让你马上不需要靠他人。” “不、不了吧，队长。我忽然觉得我忽然浑身充满力气，区区鬼面人，刷刷几刀的事。” 陈牧野轻哼一声，无奈地看着少年耍宝。 …… 赵空城站在结界旁，伸了伸胳膊，做了几个下蹲、高抬腿。 “锻炼呢，老赵？” 身后传来少女的笑语。 赵空城无奈转身：“红缨，你咋总是挑我丢脸的时候来？” “为什么不是你总在我来的时候丢脸呢？” 赵空城摸着兜里的棒棒糖纸，神色有些落寞：“哎，你说月亮这丫头啥时候能醒？这都一年多了。不会不醒了吧。” “她说过她会醒的。” 红缨狠狠踩向赵空城的脚，却被对方一个闪身躲过。 赵空城看向失利的红缨，鼻子翘到了天上：“我可是吃了好久月亮的药，现在的能力可不是以前能比的。 ……我又不是真希望她不醒，我还是觉得她在的时候热闹一点；再说了，她要是真一直睡下去，南队恐怕愧疚死了。” “唉……谁能想到，我们这小城市的驻守小队有一位特殊小队的成员，和一位复活两位特殊小队成员的大神呢。” 思念的气息在众人心中弥漫。 …… 吴湘南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的伤出神，那天少女满身鲜血的模样再度浮现眼前。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心中止不住的难受。 “一年多了，队长都隐隐有苏醒的痕迹，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 依照动漫改编，做个过渡；多多留言咩 第57章 黑缎缠目 时间正值炎炎八月—— 天边晨光大亮，太阳稳稳当当挂在天际，沧南的街道吵吵嚷嚷的。 刺蝉鸣混杂着鸣笛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地面。 不远处的斑马线，一个穿着红色外衫的少年正站在路边，乖巧地等着红绿灯，他的双目处被一根黑色缎带缠绕，左手提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右手握着一根导盲杖…… 搭在肩头，导盲杖的尾端还挂着一桶花生油。 众人对这个奇怪的少年议论纷纷，可少年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大哥哥，需要我扶你过马路吗？” 一个小女孩见少年缠着黑缎、手上提满东西行动不便的样子，怯生生地问道。 少年勾唇一笑，将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擦了擦手上的汗，准确无误的牵上小女孩的手。 绿灯亮起—— 少年平稳地牵着小女孩行走在斑马线上，黑色缎带缠在双眼，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黑缎随风而起，在空中飘扬。 …… 回到家的林七夜，推开房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门，那里三年前搬来了一个小姑娘，短短几天就和姨妈和阿晋混的特别熟，动不动跑到他们家来吃饭，可就在不久前忽然消失了。 听阿晋说，她是被家里人带走了。 可是他时不时就见一堆人来她房子里，看起来和这间房子很熟络。 他觉得他的邻居不像被家里人带走了，更像是……关在这间房，出不来？ 林七夜收回视线，转身走入房内。 自己在想什么呢？现在法治社会哪有这种事情。 姨妈出来后见林七夜提了一大堆东西，训斥他又乱用政府补贴。 林七夜笑着回复：“政府补贴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哎，那是我留给你以后上大学用的，再说了你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你现在花了，以后娶媳妇儿人不愿意搭理你，怎么办？” 林七夜有些无奈：“姨妈，我才十七……” “十七不早咯，你还要买房、买车，要有存款……” “行了行了，姨妈，你去忙吧，听说今天医生来复查了，我就先去了。” 姨妈被轻轻推搡着，她打了一下林七夜的胳膊：“你这孩子，你这样让我怎么省得下心……哎，好久不见小月了，也不知道她家里人对她好不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这地方。” “姨妈，说不定人家是有什么苦衷呢？你上次不还见过她家里人了吗？” “……我这不担心吗，人一个小姑娘……” “姨妈，你就别多想了，我先去房间复查了。” “……” 林七夜走进房间，表情立刻变得冷淡：“晚上好……为什么不是韩医生？” “韩医生高升为副主任，已经离开了，我姓李。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嗯……就是有些畏光而已。” “别紧张，林七夜，就是走个流程，填完表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李阳光照常询问了几个问题。 林七夜一一回答，在数年的例行回答，他早就知道如何作答才能符合一个“正常人”。 李阳光翻了翻手上的单子，抬眼望着缠着黑缎带少年：“那……林七夜，最后一个问题，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话中的怪物吗？” 林七夜一顿，下一秒从容回答：“迷雾刚刚降临，网上确实有这方面的言论，但很快就被否认……这个世界没有神、也没有神话中的怪物，一切……都是我摔倒脑袋的幻想罢了。” 李阳光沉默一霎，又恢复镇定：“很好，你已经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了，马上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好的。谢谢李医生。” 李阳光推门而出。 姨妈见两人从屋里出来，出声挽留：“辛苦了医生，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不了，还有其他病人在等着我呢。” “那好好，慢走啊。” “祝你们用餐愉快。” 林七夜望着李阳光开门离去的背影沉思。 其实他的眼睛现在依旧睁不开，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睁不开，但五年前，他拥有了一种神秘的感知力，让他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这也让他“看”见，最后一个问题根本没在病历本上。 那么，李医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听了他的经历心血来潮？还是……有意为之？ 林七夜叹了口气。 七岁那年，他被月球上的天使看了一眼，瞎了眼睛，然后被关进精神病院……现在又来问他相不相信世界上有神话中的怪物？ 有、或者没有，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相信，也不愿再被关进精神病院里，姨妈为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再增添负担了。 他只要守好他的家就行。 姨妈、阿晋、还有小黑癞（一条狗）。 ……如果可以，几年前那个消失后不再来的白发少女也算其中一员。 这几年，他依旧会梦见那个“诸神精神病院”，依旧会每晚都去敲门，可却没有再见到那个白发女孩。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还记不记得他？ 或者……真的就如医生所说……那只是他的幻想。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挺荒诞的。 当异常变成正常，说真话的就变成了异类，而谎言才是生活的解药。 “小七，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来。” “来了，姨妈。” 林七夜坐到椅子上，眼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菜品。 “小七啊，医生怎么说？没问题吧。” “放心吧姨妈，眼睛和脑袋都好着呢。” “哎哟……你这叫我怎么放心啊，你都多久没去学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欺负你。” 杨晋将一块肉丢给小黑癞：“要不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你们放心吧，没事的。”林七夜摇摇头，打开可乐瓶，精准的倒在三个杯子了：“就……祝我就此展开新生活吧。”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幕低垂，星野窥视。 灯火照耀下，有无数家庭吃着饭、聊着天；而在背后的夜，有人在为亿家灯火而奔走。 第58章 我想你了 李阳光走出林七夜的家后，熟门熟路地取出一把钥匙，打开对面的门，径直而入。 一年零七个月。 他已经在这里做了一年多的“保姆”了。 也不知道叶司令怎么想的，不把人送到医院，非要留在沧南，知道他在这边给林七夜做治疗，竟直接将他派到这个魔鬼身边—— 别人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他可太清楚了。当初给她看病，就说了一句“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然后就直接被对方精神控制！ 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把她的出院告知书签好了！ 他，一个顶尖的专攻精神科的医生！王墟【他心游】的拥有者，被一个八岁小孩精神控制了！ 李阳光至此彻底确认巫栖月就是他毕生唯一滑铁卢。 但那毕竟是司令，他的命令不得不听，好在这儿还有136小队的人负责照顾巫栖月的其他，不然他真的要从一个精神科医生变成全职保姆。 李阳光熟练的洗净拖把，将客厅脱干净，把桌子和柜子统统擦了一遍，又顺手给白霜的碗里加好食物——也不知道那小猫又跑到哪儿觅食去了。 打扫好客厅的卫生，他准备去巫栖月的房间换被套。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能醒，他真的不想每次来都打扫卫生。 他叹着气打开房门，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床上，白色的长发落在腰际，赤色的双眸有些无神。 李阳光怔了怔，迅速后退，关上房门。 坐在床上的巫栖月被关门声拉出思绪，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房门的方向。 下一秒，房门又从外面被打开，李阳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巫栖月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李……阳光？” “……” ?(?–?)?… 我去！刚说完什么时候醒就这么醒了？！他的精神控制这么强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别再想了。”巫栖月看着对方变化多端的脸说道。 虽然不知道李阳光为什么在这儿，但她对这人没有一点好印象——非说她有病，把她留在精神病院治病；叶梵很担心她的病情，直接把她留下治疗；还有左青，让她开心点，等她好了就来接她。 开心？在精神病院怎么开心？她又不是开膛手杰克，一天开心开肺开肾的。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直接精神控制对方才拿到完全不可能签下来的出院通知。 李阳光走到床边，仔仔细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你……什么时候醒的？” “不应该……是我问你…我睡了多久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刚刚醒过来的巫栖月嗓子还有些哑。 “你睡了一年零七个月。叶梵派我定期过来给你收拾房间，不是私闯民宅，谢谢。” 巫栖月听到时间顿了一下，打断对方不必要的解释。 “等一下……你说…我睡了夺久？！” …… 巫栖月其实在李阳光进屋前很久，就已经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命网】，看见依旧牢固的命运交织线松了口气，然后她又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小检查。 破碎的灵魂稳定了不少，原本碎成渣的灵魂竟然修复地仅仅只有几道裂缝，这让她很惊讶。 问系统，系统却说不知道。 她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灵魂修复是好事。 随后，她又探了探，发现不停吞噬情感的黑洞竟然消失了。 虽然她现在的情感波动依旧淡淡的，但至少可以自主理解情绪——开心、伤心、愤怒，她都可以一一回应，不再需要系统时时刻刻提醒她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情感表现了！ 大好事！ 没等她高兴片刻，房门就被推开，然后就看见她过去为了出院精神控制的可怜鬼——李阳光。 她仔细听李阳光一点一点讲着这一年多所发生的事情。 叶梵知晓巫栖月陷入沉睡，他让左青特意来沧南一趟，发现巫栖月除了沉睡并没有什么事，放下心来。 继而让136小队轮流照看她，知道李阳光要给林七夜看病，甚至把他也招了过来。 “所以你现在……副职是保姆？” “不是！” “开个玩笑。话说【蓝雨】现在怎么个事了？” “你还真是除了自己担心所有人啊。 【蓝雨】被迫解散了，两位成员被你复活后还在沉睡，重伤的队员还在治疗中，还有一位因为无法治愈的伤调到了沧南这边，你去驻守小队应该能见到他。” 巫栖月点点头。 这个结果她不太满意，但无人死亡这点还是很好的。 这场与神明的对抗还是她险胜一筹。 现在的时间线……李阳光在给林七夜做检查，那就是原着开始的阶段。 她醒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行了开心点，你以后不用来这儿打扫了。”她拍了拍李阳光的肩膀安慰道。 李阳光扶了扶眼镜，笑得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或许你应该和叶司令说一声。” “对哦。”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找到叶梵的对话框，迅速打字。 ［我醒了。］ 李阳光承认，他不是会窥屏别人的人，但这姑娘发消息是真不避着他。 看着对方发了三个字就下床没再管，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主要叶司令真的很关注她这个女儿。 “……你就发三个字就行了？” “不然呢？编辑个800字小作文？” “……我觉得叶司令还挺关心你，你要不要个电话也行啊？” “等我收拾一下吧。话说你是不是该走了，待在淑女的房里这么久，不觉得自己很没有绅士风度吗？” 李阳光：ˉ\\_(ツ)_\/ˉ “呵呵呵…那我走了。” 他真是来做保姆的，要不是有钱拿，他才不愿意来！ 还淑女？从一开始就把他精神控制直接拉满的魔鬼，摇身一变成了淑女？！ 天大的笑话！！ “我走了。有事给我……有事给叶司令打电话。” “好哦。” 李阳光刚走，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巫栖月一看，不出意外的——是叶梵。 她抿了抿唇，接通了电话：“爸……” “……” “……你别不说话呀，我有点慌。” 第59章 难陀蛇妖 “你身体……还好么？” “挺好的，身体倍棒。 哦，我的能力比起以前也强大了不少哦，还有，沧南的【命网】编织的差不多了，马上这个城市就能完完全全复活了，哦对，你怎么把李阳光放到我家当保姆了，你不知道他……” “巫栖月。” “……我在。” 电话中传出一声叹息，里面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明明我是你的父亲，但我什么都没做到，就连你沉睡把你接到身边都不行……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的啊，不能离开沧南是我的选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所以我才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才让你做出这些选择。” “你在凡尔赛什么呀，你都是大夏的总司令，人类天花板之一，你都说自己能力不行让底下的人怎么办呀？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你真的不用自责……我说过的，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我觉得你这个父亲做的挺好的，嘿嘿，好啦好啦，电话费不要钱吗？不要伤心啦，沧南一事了结我就天天陪着你。” “……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我真的没事。我现在身体状况特别好，从没有这么好过了。” “好……那你保重，如果可以多发发消息打打电话给我，让我别那么担心，好么？” “你好像操心的老父亲。” ”我可不就是吗。……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保护好自己，别再受伤了。” 巫栖月想了想，卡在电话挂断前夕：“……爸，我想你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一声深呼吸，语气略微颤抖：“我也想你，我的女儿。” …… 挂了电话，巫栖月洗漱好，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她打算出门一趟，看看现在的沧南。 在床上躺了一年多，要不是叶梵给自己请了按摩师又有治疗法阵加持，她现在估计就只能坐轮椅了。 只不过打了一年营养液，身体瘦的离谱，身高也有些看不过去。 巫栖月感觉现在的自己和同龄人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要不要继续喝牛奶？ 算了，她对牛奶是真的严重ptSd。 她心念一动，下一刻，传送法阵突现，一个念头，巫栖月已经出现在一幢高楼之上。她向着天空张开双手，感受着微风吹拂。 …… 杨晋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波动，手一抖一个杯子掉落在地。 厨房传来慌忙的脚步声。 “哎呀，阿晋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受伤没有？” 林七夜从门内走出，“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叹了口气，想去捡地上的碎片。 下一秒同时被两个人架住。 “小七，你这眼睛还伤着，怎么你去捡。” “对啊哥，我来就行。” 说着正要蹲下身，又被姨妈拽住：“你这样大手大脚的哪能行啊，去取扫帚，我来。” “妈……” “快去快去。” 一阵忙碌下，好半会儿，又是一阵平静。 杨晋看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试图穿过门板看向某个躺在床上的人。 天尊说她没事，说有人救她。那股强大的力量他也能感受得到，可是少女迟迟不醒，他依旧免不了担心。 现在传来能量波动，就说明她已经醒了吧。 …… 巫栖月站在学校教学楼的上面，俯瞰着整个学校——沧南二中。 难陀蛇妖的泛滥地。 她本以为自己沉睡时间会很短，结果醒来发现已经过了一年多。 现在的难陀蛇妖已经很早之前就繁殖了，不过没关系，她编织【命网】的时间更早。 她现在实力飞增，两年多的命运编织，加上她现在对【命格】的掌控能力，不管沧南本地的还是中途来的，都在她的掌握中。 没有任何实力的蛇妖子嗣，只要她想，那么命运的变动便只会由她而生。 那些还未被吞噬的普通人，从现在编织一条新的命运也来得及。 她也不能一下给蛇妖全灭了，毕竟这蛇妖头头是林七夜的机遇，少了这个护工总管，林七夜的精神病院日后可不好维持。 巫栖月两只手轻轻编织着这方命运——蛇妖依旧会寄生着学校的人，这所学校依旧会成为一座蛇妖岛。 但，这也只是她所伪造的命运而已。 一张巨大的、却不被所有人和蛇妖所看见的金色大网撑在学校上空，笼罩整个校园。 巫栖月看着她的作品，很是满意。 她现在对【命网】何其熟练，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她熟练啊、信手拈来啊。 正准备回和平事务所时，看见某一处地方——一只蛇妖伪装的学生正和一位女生谈论着，眼神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现在夜色渐渐落下，已经到了学生吃饭的时候，除了些许留在教室的卷王，学生们基本都汇聚在食堂处。 巫栖月不打算管，她已经编织好命运之线，就算这女生被蛇妖活吞了，命运降临时也能活下来，最多就是疼一疼。 她拍拍手，打算一走了之。 女生的尖叫在不远处响起。 走…… 巫栖月到底没走成，她还是不忍心看着这种事发生在眼前。 空荡的音乐室，蛇妖张开大嘴向着眼前的学生吞去，王雅害怕地跌在地上，看着危险降临，腿上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死腿，快动啊。 她拿起旁边的钢琴书向蛇妖扔去，却被躲开，蛇妖似乎被激怒，布满尖牙的大嘴就要挨上对方。 王雅眼一闭，准备绝望地迎接死亡时，一只温软的手叠在她的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她扭动身子试图离开覆在双眼的手，却被一个好听的女声制止。 “不要动哦。” 恍惚间，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耳旁，激得王雅浑身一颤。 巫栖月看着眼前昏迷的蛇妖，一根金色的线从她的指尖编织，她轻轻一勾，地上的蛇妖 又重新站了过来，摇摇晃晃地化回人形，朝外走去——他的命运里，已经完成了吞噬与孵化。 巫栖月松开蒙着眼睛的手，王雅这才发现蛇妖早已不见，只有身后站着一位白发红瞳的好看女生。 第60章 我回来了 王雅看向身后，一个白发赤瞳的女生站在身后，穿着一身白蓝渐变的吊带裙，微笑着看着眼前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女同学。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险？” “有、有点。” 王雅看着眼前女生的绝美容颜，不自觉入了迷：“是你救了我……那蛇妖呢？” “嗯……我想想，没了。” “没了？” “嗯对，没了。” 走了其实也算没了。 “你好厉害！” “谢谢。” “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我会回报你的。” “你猜？” 听到对方的话，王雅还真认真想了想：“我猜不到，至少……你应该给我个姓或者提示？” 巫栖月定定的看着眼前女生认真的神情，不得不说，她还挺佩服这个女同学，刚刚差点被吃掉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和她聊天——对话甚至有些滑稽。 “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我再告诉你？” 王雅点点头：“我叫王雅，优雅的雅。你呢？” 巫栖月笑看着对方，眼神幽邃：“王雅同学，晚自习快开始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什……” 话未说完，一道法阵蔓延上双眼，悄无声息地释放。 ——遗忘。 巫栖月扶住倒地的王雅，一手搂住肩膀，一手勾起腿窝处，将她横抱起来。然后走向旁边的钢琴，轻轻将她放在椅子上，让她趴在钢琴上。 她静静盯着陷入昏迷的女孩儿：“长得还挺好看。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下一秒，巫栖月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空荡的音乐室，少女趴在钢琴上安静睡着。 …… 巫栖月直接闪身到和平事务所，套了个伪装就直接推开大门向里面走去。 “欢迎光临——” 在机械的欢迎声中，众人纷纷望向门口的方向。 一阵诡异的安静蔓延。 “……哈喽？嗨？还记得我吗……” 下一秒，巫栖月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红缨紧紧抱着眼前人，身后窸窸窣窣地一阵兵荒马乱。 “我去，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月亮，你终于醒来了，你知不知道队长都担心坏了，动不动念叨你。” “不止队长，还有老赵我，我这一年还特意磨练了我的厨艺，肯定比队长做的好吃。” “红缨姐，我也想抱。” “瞎胡说，队长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哎，你个小狗腿。” 巫栖月拍了拍红缨的胳膊：“有点闷得慌，红缨姐…我要喘气……”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巫栖月刚刚松了口气，又一个抱抱。司小南紧紧贴着她，语气有些抖：“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红缨看着司小南的投怀送抱：“平时让你抱你都不给，现在主动投怀送抱，哼。” 司小南抿了抿唇，揪着红缨的外套轻轻摇了摇：“不要生气嘛，你我也抱抱。” 说着，一手红缨，一手巫栖月。 巫栖月有点麻了，因为她发现她是所有人里面最矮的那个。 “欢迎回来……月亮。” 听到熟悉的声音，巫栖月从两个香香软软的抱抱中探出头：“哎哟，‘不死’……不对，吴叔，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看着吴湘南一脸愧疚，巫栖月把到嘴的称呼又咽了回去。 她依依不舍地从香香软软的抱抱中抽身，来到吴湘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好啦，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吗？给我笑起来。听说你现在是136小队的副队长，墨墨光荣退位咯。我也是136小队的，以后好好相处啊。” 巫栖月将对方拉出伤感，顺便拉踩了一把温祈墨。 “你这什么话，虽然哥不是副队，但哥的传说依旧流传，哥现在可是队内的智囊！” 红缨翻了个白眼：“切，我看是智障还差不多。” “喂，我比你聪明，你好过分！” “就你？” “话说……老陈呢？” “队长去追鬼面王了，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又响起一声“欢迎光临”，陈牧野拖着疲惫的身躯晃晃悠悠回到和平事务所，一抬眼就见一个小姑娘扑进怀抱，身上的伤被法阵治愈，连精神力都回满了。 小姑娘从怀里探出脑袋：“好久不见哟～有没有超级无敌爆炸想我，没有我的日子是不是很寂寞，夜半偷偷起来对着月光哭泣……” 陈牧野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欣慰地揉着对方的脑袋。 随着时间推移，他也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被【湿婆怨】的气息灼烧的生命力和旧伤都在慢慢恢复，而他也隐隐能够察觉沧南之中浅薄的生机。 要说这一切和巫栖月无关，陈牧野是不信的。 他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很强大，强大到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大多数危险； 但他也有些害怕和担忧，害怕这种强大会为她带来巨大的危险，担忧她的强大会让她不顾自身。 温祈墨盯着巫栖月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奇怪道：“我感觉你睡了一觉有些变了？” “哪有变，我们月亮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 “就是就是。” 红缨和司小南已经变成巫栖月的忠诚唯粉了。 “不是……我说一句你俩顶十句是吧，我就是觉得月亮现在有些……呃……活泼？” 红缨问道：“活泼难道不好吗？” 司小南：“就是就是。” 巫栖月看着温祈墨：“我难道以前不活泼吗？” 司小南：“就是就是。” 温祈墨瞥了一眼一直唱和的司小南，又瞥了眼无脑夸的红缨。 “你以前是活泼，但说话间总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现在嘛……有点像老赵，过于活泼了。” 旁边被cue到的赵空城：什么？我？ “什么叫我活泼过头了？！我这叫以帅气镇天下，有没有品味啊年轻人。” 头顶飞过一只乌鸦，留下六个点…… 众人一阵无语。 红缨呵呵两声：“嫂子能忍受你到现在真是一大奇迹呢。” “嘿，臭丫头你什么意思，我老婆美若天仙，我帅气逼人，我俩顶当当相配！” “嫂子美若天仙我认，老赵你嘛……也是个男的。” 第61章 跳动的心 巫栖月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不是被系统提示应该在这时候笑所勾起的笑，而是被这众人传播的温暖所触动，由心而发的笑。 她真心想要去守护这方温暖。 巫栖月摸了摸胸口跳动的心脏。 她曾经从周平那儿获取了世间最真挚的情感，用于共情这座城；现在，这颗尘封已久的心脏再次微微跳动，让她得以去回应这些温暖。 伴随着琉璃赤子心的余温，再去看过去的记忆，她更加能感受到其中情感的炙热。尽管依旧有些薄弱。 原来，这方世界……如此美好。 她不再是那个在抛弃下痛苦挣扎的女孩，她是巫栖月，是月亮。 是叶梵和左青的月亮；是006小队的月亮；是【假面】和【蓝雨】的月亮；是136小队的月亮…… 她终于理解叶梵为什么非要让她去找周平，因为这个世界，最干净、最纯洁的赤子之心在那儿。 …… 沧南二中—— “诶，你看，那人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眼睛上蒙了一层布啊？” “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肯定是我们学校的。” “他手里还握着导盲杖，看来是个盲人。” “……” 周围的人对这个缠着黑缎的少年议论纷纷，林七夜视若无睹，径直向着班级走去。 走入班级，立刻有几个人围了上来，林七夜眉头微蹙，想起影视剧中“插班生走入校园因性格孤僻被霸凌”的老套剧情，诚然，他不是一个性格外向会主动社交的人。 正当他一脸防备时，那几个人叽叽喳喳的。 “你就是林七夜吧，来，我扶你坐下。” “小心点，走廊的东西有点多。哎，你们把东西挪一下。” “来，我帮你拿书包吧。” “……” 林七夜一脸懵逼地坐到了座位上，欲言又止半晌。 “我叫蒋倩，是这个班的班长，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了。” 高个子男生摸摸头，一副憨憨样：“我叫李毅飞。” “我叫汪绍。” 林七夜迟疑半刻，还是问了出口：“你们……我们不认识吧？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 李毅飞挠挠头：“哎，是这样，你姨妈在学校门口给我们每个人塞了鸡蛋，说你眼睛不好，让我们多照顾照顾……” 林七夜听着李毅飞的话，有些恍惚，黑色缎带之下隐隐有些湿润。 姨妈…… “谢谢。” “不客气啦，我们都是同学嘛。” …… 夜晚，林七夜看着围在他周围的人，有些无奈：“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 “哎，林七夜同学别客气，我们都顺路，再说了，收了你姨妈的鸡蛋，我们肯定要照顾好你啊。” “对啊对啊。” 林七夜有些无奈，但人家要陪着也不能赶人家走。 “王雅，你也住这边啊？”刘远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艺术生问道。 走在队伍末尾的王雅点点头，她是下了课被蒋倩硬拉来的，她和蒋倩不是一个班，但两个人交好许久，家里也同路，几乎天天晚上一起回家。 蒋倩说她今天要顺路送林七夜，她就也跟来了，没想到这个林七夜名气这么大，这么多人围着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关爱眼睛不好的同学。 几个人一些无聊，李毅飞便给他们讲起来鬼故事。 蒋倩听着一愣一愣的，紧紧抱着王雅的胳膊，就差没把头塞到王雅怀里。 汪绍忽然停下脚步：“我家在这儿就拐弯了，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同学，那边正在修路，你走不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巫栖月站在小巷不远处，穿着灰色的一字肩喇叭袖上衣，下身搭了一件直筒牛仔裤，墨色的长发扎成鱼骨辫在身后，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 林七夜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下一惊。 她不是……被家里人带走了吗？ 王雅离巫栖月最近，她微微蹙眉，总觉得眼前透着一股强烈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修路？我今早还从这儿走呢，还有你谁啊？” “我？我是林七夜的邻居，他姨妈让我来接他。这条路确实在修路呢，我刚刚拐了弯才过来。” 汪绍皱眉：“那我从前面绕过去吧。” 嗅觉敏感的蒋倩缩着头看了看周围：“那个……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前不久有个消息，说我们学校有一个杀人犯，经常在夜半出没……” “李毅飞，你别再吓人了行不行。”王雅将蒋倩搂到怀中，冲着李毅飞训斥。 李毅飞摸摸脑袋：“我就随便说说……不对，好像真的有一股臭味。” 刘远嗅了嗅，忽然蹲身一呕：“真的……呕……好臭！” 众人闻到这讨人嫌的味道纷纷呕作一团，巫栖月早有预谋地从兜里取出一只口罩戴上。 “快看！那是什么？！”李毅飞尖声喊道。 只见离众人不远处，一只长相丑陋的、身形扭曲的怪物正立在那儿！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地望着眼前八个小点心。 “愣着干什么？跑啊。” 巫栖月一声令下，在鬼面人向他们冲来之前，带着众人跑了。 她左手王雅，右手林七夜。 余光瞥向身后的鬼面人，又看了看王雅，更佩服这姑娘了，两天碰到两个不同的神秘，这运气也没谁了。 眼看着快要跑到小巷出口时，巫栖月停下脚步，松开拉着的两人，手速极快的把汪绍、李毅飞、蒋倩、刘远都拽了回来，将王雅和他们一起往旁边的拐角一推。 “你特么拽我干什么？！”刘远大骂道。 骂完才发现小巷的出口也停着一只怪物！ “跑啊，等着死吗？” 巫栖月又一声令下，众人往旁边的小巷跑去，然后她拉着林七夜往另一边而去。 一只鬼面人追着李毅飞他们，一只追向巫栖月和林七夜。 墙头之上，一只白猫轻飘飘掠过，向着李毅飞的方向而去。 巫栖月不怕那帮人死了，她来的路上就已经给赵空城发了消息，她已经计算好时间，这会儿估计他们已经获救了。 林七夜看着身后的鬼面人，脑子里全是怒骂。 md，小时候摔到脑子进了精神病院！现在准备好面对新生活，结果上学第一天就遇到这个丑东西！ 第62章 谁开的灯？ 巫栖月看着林七夜的神情，唇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他们跑过一个拐角，身后的鬼面人也跟了上去，墙边一道紫色的不显眼的法阵突显。 又一只“鬼面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巫栖月装作惊恐：“没路了。啧，和他们拼了！” 她抽出林七夜书包里的保温杯，迎上前方幻境所做的“鬼面人”，假意搏斗了起来。 林七夜看着身后的丑东西，又看着眼前殊死搏斗的巫栖月，内心的情感愈加强烈。他转过头举着导盲杖冲向鬼面人。 他不服，凭什么他要经历这些？！他还有姨妈，还有阿晋，凭什么要死在这！ 他不想死！ 鬼面人的利爪擦过他的脸颊，将他双眼缠着的黑缎，一丝金光泄露，内心的情绪涌向四肢，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心脏。 一声怒吼，金光冲天。 满天威压压在鬼面人身上，让它站不起身。 已经蹲坐在旁边吃着棒棒糖玩手机的巫栖月看到这一幕，打了个响指，旁边打架的“鬼面人”和“巫栖月”也随即消散在空中。 看着这极具观赏性的一幕，她有种觉得切身体会远比3d观影更为震撼。 炽天使的威压对她是有的，但血液中的诅咒可以免疫这巨大的威压，这让巫栖月不得不再次感叹巫族血脉的强大。 她从虚空中取出一柄长剑，忽略一旁还在亮灯的林七夜，刺入还在俯首的鬼面人，手腕轻轻翻转，头颅掉落地面被踢到一边。 无他，这玩意儿实在丑的惊人。 林七夜关了灯落在地面，他看着视线中的手，看着清晰的一切，又看向一旁的巫栖月，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但他转而又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身边人手里的长剑。 “这剑哪儿来的？！” “捡的。” 林七夜一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 破巷子里捡一真剑，他看起来真的很蠢吗？ “恭喜你终于能看见了。开心吗？”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哦，小月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你手上的长剑，还有刚刚突然出现防止汪绍进入巷子……如果不是你，他应该已经死了；而且看着这些怪物一点也不惊讶，仿佛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稍微缓过来的林七夜开始细细品味刚刚的一点一滴，眼前的人绝对不简单！ “那你……想要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不想。” 巫栖月一愣，下意识接了一句：“因为怕死？” 这会儿到林七夜一愣了，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默了默：“对。” 她看着林七夜的眼睛，忽然想起现在不知道在哪儿的安卿鱼——要是对他说出这句话，被巫栖月拐了都不带眨眼的。 哦，或许以对方的智商会反手给她卖了。 林七夜看着沉思的巫栖月，想走，没走成，因为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背着黑匣大叔。 “月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大叔急忙走到巫栖月面前一顿查看，又看向旁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看向巫栖月，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那个女孩儿是白发，也许只是同名…… ……不过，万一呢？ 小月看着不像普通人，那个女孩也应该不是普通人，她还答应自己会来沧南找她……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呢？ 巫栖月叼着棒棒糖，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半掉马这件事。 赵空城悄咪咪凑到巫栖月旁边：“你忽然要出门就是为了他？……这你小男友？！” 什么鬼？？？ 巫栖月大惊：“你别乱说话，我爸听了会炸掉的。他叫林七夜，就是刚刚点灯的那个。” 赵空城顿了顿，反应过来巫栖月口中“点灯”的含义，看向弱不禁风的林七夜：“你是炽天使的代理人？” 林七夜听到“炽天使”三个字一愣，但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对，他就是米迦勒的代理人。还挺厉害。” 林七夜听到巫栖月的抢答一噎，他本来想说不知道然后跑路的。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涉及的世界，他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如果知道内幕，大概率会被直接封口——永久性封口。 “小子，你……想不想拯救世界啊？”赵空城一撩头发，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表情。 “不想。” “……你也看见了，你拥有特别强大的能量，像你这样的呼风唤雨根本不成问题，要不要……和我们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大冒险？” “不想。” “为什么？” 赵空城一直觉得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有一些一腔热血的中二病，而身边的巫栖月也证明了这一点。 莫名被cue的巫栖月：╮(???????)╭ “因为会死。” “什么玩意儿？” “影视剧中像这种情况，最后都会走向死亡。我不想死。” 赵空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守夜人是个正儿八经的组织没错啊。 “我们是官方组织，哪有那么恐怖。” 林七夜思考了一下：“……那你能等我一下吗？我书包落下了我去捡一下，里面有我的学习资料。”说完又瞥了一眼巫栖月，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赵空城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林七夜见巫栖月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走掉了。 巫栖月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单纯的老赵，叹了口气。 她有时候确实认可红缨的话——比如嫂子是怎么看上老赵这一点。 赵空城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 “老赵，那些个学生怎么样了？” “我去的时候都给救了，现在估计在被祈墨消除记忆吧。” 巫栖月点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走？不等那小子吗？” “他早跑了。他书包在那儿了，看，我手里还拿着他的保温杯呢。” 赵空城看了看巫栖月手里的保温杯，又看向对方指的方向——那儿还真有个书包。 “靠！” 可怜的老赵，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63章 既定的命运 “你自个儿回去吧，我去还保温杯……还有这个书包。学生还是要好好学习呢。”巫栖月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 “我对门住的就是他。” 巫栖月其实有些疑惑——她听陈牧野说他们经常会轮流看她，不见得撞不到林七夜，只能说赵空城的脸盲还得练。 她拿起书包，将保温杯塞进旁边的口袋，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慢悠悠向着林七夜家里走去。 …… 回到家的林七夜一脸阴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身后的杨晋皱了皱眉，怀里抱着小黑癞低语：“哥的身上有血腥味。” “咚咚咚——” 一阵微弱的敲门声响起，杨晋皱着眉打开房门，然后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巫栖月。 “好久不见，二郎神。我来找你哥咯。” 杨晋下意识让过身子让巫栖月进了门，他顿了顿，随后关上房门。 “你……醒了？” “对啊，开心吗？你好像很担心我呢。” “嗯……哦，对了，哥身上的血是……” “神秘弄伤的。我来还书包。” “你其实是邀请他去守夜人的吧。” “聪明啊，不过你好像不大愿意？” 杨晋沉思片刻：“守夜人太危险，哥他……受不了，我不想让他冒险，他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巫栖月看着杨晋纠结的神情，默默叹了口气。 “杨戬，你相不相信命运呢？万事万物都有既定的命运，不管你如何阻拦，无论过程如何艰难，命运都会走向既定的终点。 这样，你让姨妈给我做点好吃的，以后我罩着林七夜，怎么样～” 杨晋看着少女调皮的模样，脑海中又浮现少女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画面。 “其实你也很辛苦，你做了很多我们……” “打住，你有时间自责不如放我进去找你哥。命运是既定的，而林七夜的命运更加特殊，从沧南重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那……就祝你的【命网】能成功，也算减轻我们的罪孽。” “罪？你们以身化碑、堕入轮回，何罪之有？如果没救成一座城就算罪孽，那你们活得有多辛苦啊。” 杨晋若有所思，最终还是向旁边让去。 “你……如果可以，能不能照顾一下哥？” “给我做好吃的我就答应你。” 杨晋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 “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那你的命运呢？你真的要一头扎进‘拯救’的漩涡，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吗？” 这一下给巫栖月直接整懵了，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是我的思想一直告诉我要救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和他们相处的久了，就觉得不能见死不救，至少发生在我面前，我就不会。 而且，我有想要走的路，那条路有点难走，但……我依旧想去试试。因为我这颗心脏正是因那些人而重新跳动。” “那你知道你的灵魂不稳吗？” 巫栖月顿了一下沉声道：“知道。因为这是我……‘自愿’的。” 杨晋看着巫栖月打开房门又关上，直到身形完全消失。 他撤下隔音罩，抱着怀里的狗，默默走向窗外看着——如果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那他的命运是什么呢？ 人类的命运、大夏神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吗？ …… 巫栖月走入房间，只见一个身体挡在门前，她费力将门打开一条缝钻了进去，然后看见疲劳过度已经入睡的林七夜。 她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然后想了半天，还是将这个死沉死沉的小子搬上床。 她静静坐在一旁看着面前陷入沉睡的林七夜，手无意识的揪着他的头发。 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诶，那你呢？ 如果你知道你的诞生就注定着无数失去，你会很伤心吗？ 虽说巫栖月现在已经可以理解情绪了，但她对于情感的感知力还是很低。 她曾经在梦里见过神钟的投影，祂问她要走哪条路。 她说：守护。 可神钟并不满她的回答，依旧没将情感还给她。然后消失了，她再也没见过祂。 “唉……” 话说……今天是林七夜开门的日子诶。 巫栖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打扰他了。 其实她也想去看看倪克斯，她沉睡的一年多都没有回过诸神精神病院，只是一味的在那场“美梦”徘徊。 她其实是有点想倪克斯的，不过……还是算了，以后的倪妈妈就只是林七夜的倪妈妈了。 巫栖月正准备站起身离开，忽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躺在了林七夜的身旁。 下一秒，撤去伪装，变成白发红瞳的巫栖月看着眼前的林七夜和倪克斯陷入沉默。 林七夜：……等一下？？！ 倪克斯笑得一脸慈祥：“你终于回来了，阿特洛波斯。” 巫栖月：“……” 这又是什么发展啊喂？！ …… 事情得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林七夜疲惫的回到家，靠着门板坐下思考今天的经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他又出现在了诸神精神病院，不过这一次，他敲开了那扇大门。 在诸神精神病院内部绕了一圈，他开始一扇一扇地开门，直到打开门看到倪克斯，然后又看见立于神明身旁的面板。 “病人：倪克斯 当治疗进度达到1％、50％、100％时可抽取神格能力。 目前治疗进度：24％” 这让林七夜直接傻了眼。 如果进度达到1％就可以抽取能力，那现在这情况不就是白送吗？！ 福利机制这么好？ 还是说这座病房其实另有主人？ 他想起那个白发女孩，难道对方才是这座精神病院的院长？他只是恰好能看见面板？ 可下一刻，他又沉默了——因为随着面板消失，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而他成功抽到了【星夜舞者】的神格能力。 “……” 他确定他就是院长了。 可现在的情况真让他很摸不清头脑。 然后倪克斯将他认作自己的儿子达纳都斯，并且开心地拉着对方介绍东介绍西，介绍他的“姐姐”阿特洛波斯。 还问他想不想见见他的姐姐。 第64章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林七夜忽然想起那白发女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倪克斯很开心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然后拿出一块勾勒着复杂纹路的石头。 下一秒，巫栖月凭空出现在二人……一人一神面前。 伪装在诸神精神病院下掉了个干净。 “……” 二人一神沉默站立，倪克斯和林七夜站在一条线，而巫栖月他俩站在对面。 众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直到三角形的一角——倪克斯紧紧抱住巫栖月：“阿特洛波斯，你终于回来了。现在你弟弟也来了，我们又团聚了。” 林七夜一脸诧异地看着白发红瞳的巫栖月，瞳孔地震：“你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果然”是什么鬼？！ 巫栖月反驳：“什么东西？你不要乱说啊，我告你诽谤的！” “我的孩子，你之前灵魂一直在沉睡，我都没办法看看你。” “你的灵魂沉睡？所以你一直没有来诸神精神病院找我？那你为什么要伪装？” “不，达纳都斯，阿特洛波斯一直都有来看我，不回来的是你。” “所以你一直在病院里面，只有我不知道？” “那个……要不先冷静一下呢各位？” 巫栖月在倪克斯的怀里微微挣扎。 …… 半晌，二人一神终于坐下来好好聊了一番。 巫栖月也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那块石头是她之前给倪克斯无聊时玩的，上面有召唤法阵——但那是巫辰星绘的法阵，比巫栖月那点小鼻嘎要高大上不少，直接把她给送进来了。 林七夜得知对方住在对门是因为好玩，也知道了对方搞了个定位法阵，然后把自己搞进病院内部出不来这件事。 巫栖月有点心虚。 其实也不是出不去，是不敢提前开门放你进来啊…… 倪克斯温柔地抚摸着巫栖月的头：“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你沉睡的这些日子我都没能出来看你。” 巫栖月将脸贴在倪克斯的手掌：“没关系的母亲，我还好好的在你面前，不是吗？” 林七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不是被你家里人带走了，而是沉睡？为什么？” “你加入我们组织，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那我忽然不想知道了。” 哥们你？？？ (╯°Д°)╯︵┻━┻ 巫栖月忽然想到什么，决定先从病院出去，她的身体和林七夜还在同一张床上躺着呢，这被别人看见就完蛋了。 林七夜听后瞪大了双眼：“什么叫我俩在同一张床上？！” “呃……我来给你还书包，看见你在地上睡着了就把你搬到床上，谁想这时候母亲直接把我召唤进来了。 ……我大概率是没倒在地上的。” “……” 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告别倪克斯先出去，俩人郑重承诺自己一定会常回家看看，然后才离开。 林七夜先从诸神精神病院出来了。 他一睁眼看着躺在他面前的闭着双眼的巫栖月有些吓到。 他看着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的少女，好看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林七夜猛地起身，恍然间有些做贼心虚的即视感。 “你抽筋了？”巫栖月看着眼前有些癫的林七夜问道。 “没有。” “那就好，抽筋挺疼的。”巫栖月说着起身挪步到书桌前坐下。 二人一个坐在床上盘着腿，一个反坐在椅子上。 巫栖月看着对方，她觉得林七夜这双眼睛实在好看。 林七夜也看着巫栖月，问出来他一直想问的事情：“所以……你不是故意不来找我的，对吗？” “当然。” “你的头发和眼睛是这么回事？” 巫栖月指间绕着自己乌黑的发丝：“其实白发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啦，在外面白发太惹眼了。” 说着还随手将伪装撤下——一头洁白的发肆意飘扬，即使是昏暗的房间也未曾将其渲染，赤色的瞳孔妖艳魅惑。下一秒又变回黑发模样。 一白一黑随意转变看着林七夜一愣一愣的。 林七夜忽然问了一句：“你这副样子算是秘密吗？” “……算吧？” “那……我算为数不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吗？” 巫栖月总觉得这段对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是吧。” “那……倪克斯的治疗进度是因为你吗？” “应该是的。我进了病院之后只打开了这一扇门，我一走她就哭，她一哭我就没辙了，只能时不时回来陪她。 话说她现在治疗进度多少？我看不见治疗进度。” “26％，你刚刚来的时候又涨了2％……你看不见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是天选之女，我知道这所病院绝大多数事情。 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哈……你是院长，但是只有病院百分之九十的权柄，剩下的百分之十在我这个副院长手上，而我们俩能同时治愈病人的病，达到一定的治疗进度会获取能力。 而只有你的境界提升，才能开启剩下的门。所以……零七，加入我们吧，我们可是官方组织。” 林七夜摇摇头。 “你先听我说完。”巫栖月打断他即将要说的话：“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神明、怪物，迷雾降临之后，神话中的生物开始慢慢被人类观测……” 巫栖月从观测到神话生物，讲到炽天使米迦勒，又讲到禁墟和神墟是什么。 林七夜认真听着，他一向很信任巫栖月。 但是……这也过于匪夷所思了一些。 “如果神明都降临了，那么我们大夏的神呢？三清？孙悟空？天蓬元帅？” “都有……只不过因为一些意外现在无法面于世人。” 林七夜似乎猜到什么：“是和大夏没被迷雾吞噬有关吗？” “是。百年前，迷雾降临，大夏神为了保护凡人不受迷雾吞噬，自废修为化为护国神碑抵挡迷雾，自身消散堕入轮回。 这方世界的宁静从来都只是表面，黑暗与危机都被那些‘高个子’抵着。” 林七夜听到这些，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他依旧不想参加守夜人，他有他的守护。 第65章 加入，还是继续逃避？ 他不想离开一直照顾他的姨妈，他才好不容易睁开眼，还没好好孝敬她，现在又要离开…… “……抱歉，我只想守护自己的小家。” 他讲着这些年，姨妈的辛苦，他们都被自己所拖累，现在他有了自理能力，应该留下来照顾他们。 诚然，他没有大志向，他很自私，只想护着自己的小家。 “不，这不算自私。”巫栖月听了林七夜一番话，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她最开始又何尝不是因为身边人而入局呢。 “可是……零七，每个人终究会有一场既定的命运。现在米迦勒的气息暴露，会有很多人找到你，有手段温和的，就有手段毒辣的，例如古神教会，他们会不择手段的得到你。 我深知古神教会的狠辣，他们为了让你加入会包括但不限于抓住你的家人，刻上灵魂烙印，你只能听从他们去干违背道德的事。 我认识一个守夜人，他的队友被古神教会残害，他被迫进入古神教会，被控制灵魂，做着他过去最痛恨的事。 守夜人啊……为的就是抵御古神教会这样的恶徒，消除神秘，保护群众，而他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做着最厌恶的事，杀了很多过去的同伴，甚至连自杀都不能够做到。” 巫栖月所讲述的正是原着中韩少云的故事。 不过，有她这个变数，未来韩少云不会被杀死，也不会进斋戒所，而是成为伟大的卧底英雄，站在众人所注视的高台、在队友的恭贺下领取属于他的勋章。 巫栖月看向林七夜认真说着。 她觉得“对付”林七夜这种有些半死不活的少年，不应该去鼓动他那“拯救世界”的中二情绪，而是应该让对方意识到，如果他不亲自走向命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怎么样都要走向命运，为什么不在遗憾未形成之前呢？ 林七夜默默听着，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他似乎为了片刻的安宁，刻意去回避着潜在的危险。 巫栖月丝毫不管对方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当他们用你的家人威胁你时，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没有对危险认知的你，能保他们平安几时？” 林七夜攥紧拳头。 诸神精神病院，现在是他最大的底牌。 可是，这真的够吗？ 他可以和神明学习能力，但巫栖月说过只有境界增高，才能打开其他的门，没有任何手段的他……在危险降临时，真的可以保护好他的家人吗？ 林七夜扪心自问，那天遇到的一只鬼面人就够费劲的，其中还有对方的帮助，如果有更强的敌人，他又该怎么办？ “我们是个官方组织，又不会把你关着，当你足够强大，你可以时时刻刻待在姨妈身边。 就像我，你知道吗？其实有很多人想要杀我的。但现在他们不敢来找我了……这何尝不是因为我有能力呢。当然，还有背后和我同行的人们。” 林七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今晚的一切于他而言过于颠覆世界观。 “我……我再想想行吗？给我一点时间吧。” “好。那我先走了，大晚上孤男寡女也不太好呢。” 巫栖月说完转身就走，给他留下独自思考的时间。 待他缓过神时，女孩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法阵施展的微弱气息。 林七夜躺回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盖着。 他……真的要加入守夜人吗？ ** 眨眼间，巫栖月的身形出现在沧南二中的教学楼楼顶，她看着手中缠绕着、却丝毫不凌乱的命运丝线，随手篡改了几个。 难陀蛇妖——将他人圈养，供自我吞噬，殊不知自己早已经成为笼中鸟。 巫栖月算了算，距离原着李毅飞的贼喊抓贼也不剩几天了。 脚下的法阵发出微弱的光，在校园角落吞噬普通人的难陀蛇妖向着巫栖月的方向看去，唯有徐徐微风吹过。 沉静的夜总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 林七夜第二天没去上学。 昨天被倪克斯忽然认了亲，他大概知道对方患得什么病了。 可他也只是个高中生，就算在精神病院待了几年，对于这方面的研究就如同小白。 所以他来到医院，请教了医生，之后用三寸不烂之舌说了半天，才让医生信那个生病的人真的是朋友而不是他自己。 从医院出来，又去了图书馆，看了很多希腊神话故事，希望对倪克斯的病情能更了解。 再者，他需要足够安静的空间去想这两天的事情。 “唉……” 夜晚悄悄来临，林七夜从图书馆出来后慢悠悠地在街道走着，老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奇怪的大叔。 他立刻转头就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是毕竟放了人家鸽子，总不能站在那儿被逮。 赵空城显然也看到了这个放他鸽子的邪恶高中生，立刻撒开腿去追。 到底是特种兵，几步路就把小崽子林七夜抓到了。 他一把将林七夜架在肩膀上，姿势何其羞耻。 林七夜奋力挣扎：“喂！你干什么？！拐卖未成年了！有没有天理了你？！” “闭嘴。” 赵空城扛着林七夜走到一家店门口，将人放了下来——这个地方再扛着人就有些不礼貌了。 林七夜看着眼前的情侣酒店，又看看旁边的怪大叔。 他觉得自己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赵空城拉着他就往里面走。 林七夜急了，将身体往后拽，他坚决不可能走进这家店！ “我告诉你，我有痔疮！你别乱来啊！” 赵空城一脸无语：“现在的男高中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无意往旁边一瞥，定格在原地。 只见巫栖月叼着一根棒棒糖，挑着眉，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情侣酒店。 现场直播果然比书里更好笑。 她忽然一脸恍然大悟，装模作样啧了两声，然后举起手臂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七夜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旁边的赵空城沉默了一瞬。 ……然后看热闹的巫栖月也被拐到情侣酒店了。 —— 放了两张月亮的图在书圈里 求求留言咩 (?????) 第66章 三人行 “一间动感激情主题大床房，谢谢。” 赵空城左手拽着挣扎的林七夜，右手拽着吵吵嚷嚷的巫栖月。 “我才不要进这种地方……我要告诉老陈了，我未成年，你完蛋了！老陈要找你单挑的！” “过两天就成年了。” 前台小姐刚开始以为是两个早恋的小孩被抓了，现在看来……被好色大叔抓起来搞three p的概率更大啊！而且那女孩一看就不是自愿，还是个未成年！ 她手悄悄伸向裤兜里的手机，准备报警。 巫栖月注意到前台小姐的动作，她虽然不想进这个破情侣酒店，但也不想再进一次警局。 上次被那个警察抓着做了三个小时思想教育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她立刻凑上前，看着前台小姐的眼睛，眼眸中有赤红一闪而过：“给我开一间……动感激情主题大床房，我们是很正常的朋友而已。” 这个破名字真的有些难以启齿啊。 前台小姐眼神有些迷离，她呆呆地点点头，帮他们办理了房间。 “我去，你这能力真好用啊。”赵空城惊呼。 “闭嘴吧，抓林七夜就够了，把我也拽进来怎么个事啊。” 林七夜：so？ 三人走入房间，一路上巫栖月死死捂着耳朵，上面还叠着一层赵空城的手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挡在外面。 “老陈知道你就死定了，我说的。” “队长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而且你那个眼神很不对劲，小小年纪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不要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空城直接毫无顾虑地坐在大床上，巫栖月捂着眼睛，从指缝中小心翼翼地瞥着周围一大把稀奇古怪的小玩具。 哇，这个厉害。 天呐，这也行？ ……这是可以拿出来的吗？！ 就在她面红耳赤时，赵空城已经拉着林七夜聊起来了：“小子，你已经见过米迦勒了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看了我一眼。” “就看了你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对，如果你只是想问关于米迦勒的事，说实话，我可能比你们更无知。”林七夜摆摆手，站起身就要走。 赵空城连忙把人拦住，思考米迦勒大概率是中立方：“哎哎！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月亮已经和我讲过了。” “说什么了？迷雾？” “说过了。” “那……守夜人？神话神物？” “说过了。” “……禁墟神墟呢？各种境界？” “也说过了。” 赵空城看向巫栖月，一脸“你进度怎么这么快”的表情，然后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 ……这小子刚刚叫了句什么？ “哎你这臭小子，人小姑娘和你不熟，叫这么随便想干啥？” “我们很熟。” 巫栖月点点头：“是呢是呢。要不你们说点正事吧，我还要取快递去呢。” 赵空城无奈地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对着林七夜说道：“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愿不愿意加入守夜人，守夜人的福利机制很好，你这个年纪不是最期待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吗？” “如果我加入守夜人，我还能再回去见我的家人们吗？” 赵空城见对方话题一转愣了一下，然后略微沉默：“应该……不太行，你是神明代理人，很多人盯着呢，你回去的越频繁你家人的危险程度就越高。” 巫栖月举起手，纠正赵空城的话：“我说过，等你某天强大了，你想待多久待多久……如果你实在过于想念，还有我带你回去呢。” 赵空城本来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巫栖月的实力还是闭了嘴。只是转过头静静看着林七夜，等对方作出选择。 “我……我加入。我想变得更强大，去保护我的家人。” 赵空城听到最后一句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小子也抱着拯救世界，原来是为了家人…… 家人啊……他又有多久没回家了呢？ 巫栖月蹦了起来：“既然你选择加入，现在和姨妈阿晋告个别、吃个饭什么的，就和我们走吧。” “我……还能回去？” “我们是个官方组织，又不是绑架犯，还能把你捆着不让你走啊。” “那…如果我加入守夜人，我上学的事情怎么办？不会有什么事吗？” “保留学籍应征入伍，再说一遍我们是官方组织，所有该有的措施一点不少。” 赵空城听着两小孩的对话忍不住乐呵，神明代理人被他拉拢进来了，哈哈哈哈…… 两人走到门口时，巫栖月难言地看向笑得一脸得瑟的老大叔：“老赵，你还不走？想一个人在这里激情摇摆吗？” 赵空城瞬间收了笑，几步走到两人身边，敲了巫栖月一个脑瓜崩：“你还调侃起我了，我这么隐蔽都是为了谁啊？” “为了林七夜啊，反正不是为了我。” 林七夜：????Дo??? 怎么又是我？ …… 林七夜回家时还把巫栖月带了上去，主要是巫栖月很馋姨妈家的饭，路上念叨了好几次。 在赵空城戒备地盯着“臭小子拐女鹅”的情节出现时，巫栖月本人已经熟门熟路地跑向姨妈家。 想了想，她又跑了回来，看向林七夜：“你介意再多一个朋友吗？”她指了指赵空城。 林七夜看了看这位未来很可能成为同事的男人，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到家里就说是我的老师，不要露馅了。” 赵空城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儿。 “行啊，我可是老戏骨了。” 巫栖月翻了个白眼。 上次一起跑出去偷吃，回来一个眼神就露馅了，还老戏骨。 林七夜带着两个对食物无限渴望的馋崽回了家，开门的是杨晋，他的目光停留在巫栖月和赵空城身上。 “……这位是我学校的老师，来我们家做一下家访。小月是路上碰见了，顺便叫过来吃顿饭。” “哎哟，这不小月吗？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姨妈啊？”姨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门口的巫栖月心中一喜，又看见旁边的赵空城：“这位是……？” “我是林七夜的老师，今天来了解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做一下简单家访。” 第67章 加入守夜人 姨妈有些慌乱：“哎呀，家访，我这儿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你看着多不好意思。”又看向一旁的林七夜小声训斥：“你也不提前说说，你看人来家里什么都没有。” 赵空城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过来看一眼就行，主要是林七夜的眼睛不太好，我提前了解了解情况。” “哎，小七的眼睛，也是……” “……” 两个人聊着聊着，从林七夜的眼睛问题聊到孩子的教育问题。 这话题赵空城也很熟啊，他家里就有一个调皮的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巫栖月看着说着说着走进厨房开始帮忙的赵空城——对方的厨艺她是认可的，是能和陈牧野拼高低的存在。 林七夜去到姨妈的房间偷偷塞钱去了。 刚刚来的时候，巫栖月和陈牧野打过招呼了，林七夜这边直接兑了一年的工资作为离别前的礼物。 巫栖月和杨晋在原地无事可做。 姨妈和赵空城都不让她进厨房。 姨妈是觉得小姑娘等着吃就行，不用忙来忙去的；赵空城完全就是怕巫栖月炸厨房，他可是见识过对方的厨技的。 之前有一次队长不在，巫栖月心血来潮说要做顿饭给136小队的众人试一试，然后他们差点全部逝一逝。 那之后，他们再也没让巫栖月进过厨房一次。 巫栖月无所事事地蹲下身，摸着小黑癞的脑袋，在想要不要给小黑狗扎个小辫。 旁边的杨晋蹲下身看着翻滚的小黑癞：“哥他还是走了这条路。” “你也不能一味的阻拦，适当地让他去历练历练，不是很好吗？” 杨晋看着少女认真的神情，默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刚开始他还会反驳，但相处的越久他也越清楚对方的性格——越反驳对方攻击力越强；相反，如果直接去夸她，她反而会忍住骄傲起来。 巫栖月则在想要不要给杨晋也扎一个。 姨妈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赵空城紧随其后。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小月好久没来，听你被家里人接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爸有点忙，刚好这边有亲戚在，就让我过来了。” “哎……你以后有事就直接找姨妈哈，也可以找小七和阿晋，他们都会帮你的。” “好哦。” 林七夜看着姨妈有些弯曲的背，默默湿了眼眶。他手里握着刚刚解开的黑缎，笑着看向一直照顾他无怨无悔的姨妈： “姨妈，我的眼睛好了。” 正在盛汤的姨妈一顿，连忙放下碗筷，走到林七夜身边，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激动地要落下泪来。 “好了？还模糊吗？照到光还会不会痛？\" “都没有。真的好了。” 姨妈眼眶落下泪来，满脸堆笑。 一想到周围还有人，又有些尴尬，慌忙地想要抹去泪。 巫栖月从旁边抽出一张纸，递给林七夜，林七夜接过纸仔仔细细擦着姨妈脸上的泪。 杨晋抱着小黑癞，也安慰着不停落泪的母亲，同时又很高兴地看着林七夜：“哥，恭喜你，终于熬出头了。” “恭喜你呀，林七夜。再次看见这个世界。”巫栖月在旁边很走心的拍拍手，得到林七夜无奈的眼神。 赵空城看着这一幕，想到远在外乡的老婆孩子、又想到自己改嫁的母亲，眼底微微有些湿润。 但看着眼前的温馨，他又很庆幸，庆幸自己站在万万人前，守护着千家万户的团圆。 “对不起啊，赵老师，让你见笑了。”姨妈擦干了泪，有些不好意思道。 “理解理解，这小子回来的路上就憋着，想来就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呢。” 众人欢聚一堂，不论初识与否，气氛依旧融洽。 赵空城啃着骨头，时不时给三个小孩夹几筷子肉；姨妈也给几人夹菜，林七夜和杨晋也不甘示弱，纷纷夹着盘子里的肉放到姨妈和赵空城的碗里，还时不时投喂旁边的小黑癞。 巫栖月看着碗里叠叠乐的菜有些好笑，起身给众人倒上一杯可乐，轮到姨妈时默默添了一道法阵的力量——治愈，然后又给赵空城添上一杯——力量。 她真心希望这样的温馨能永久持续。 杨晋感受着熟悉的法阵气息，默不作声。 林七夜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笑着和姨妈说着话，听着赵空城胡编乱造有关他的“校园趣事”有些恼羞成怒； 巫栖月吃着碗里的菜看热闹，她基本上已经不用去夹了，碗里堆着的就够她吃的了。 盘里的菜渐渐空去，众人的乐意依旧不减。 …… 巫栖月和赵空城先行离去，给林七夜留下告别的空间。 赵空城告诉林七夜今晚可以留下，但这两天必须离开，他神明代理人的身份过于惹眼。 林七夜拒绝，他想今晚就离开，如果危险由他而生，那他就走的远远的。 他不想给姨妈他们留下任何危险隐患。 厨房内—— 林七夜默不作声地帮姨妈收拾碗筷，姨妈抖抖手让他出去，林七夜不肯，有些偏执地将所有锅碗瓢盆都揽在自己的身边，不让姨妈动手一点。 姨妈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小孩，她忽然发现，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已经比她还高了。 “小七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姨妈。” 林七夜将手里的碗仔细洗干净，洗了下手后用毛巾擦干，他神情认真地看着姨妈：“姨妈……我想去参军。我之前已经上报了信息，今天就得走。” 姨妈有些沉默：“刚刚那个不是你们的老师吧？” 林七夜心下一惊。 姨妈缓缓接道：“他……是不是队伍里的人，来找你入伍的？” 林七夜听到姨妈没有怀疑别的什么，默默点头认下姨妈的话。 “傻孩子，你想去参军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呢，你这眼睛刚刚好，让姨妈怎么放心得下啊。” “那边的人已经给我全面检查了一遍，眼睛完完全全好了，参军……是我的梦想，我真的很想去。” 第68章 十年 姨妈看着眼前这个高她半个头的少年：“你……你要是想去就去吧。唉……队里不比家里，吃的住的都要注意，电话也不能时刻打，你这孩子……到现在才说，是不是不把我当姨妈了。” “我……没有，对不起。”林七夜心中有千万般不舍，但无可奈何。 杨晋从厨房走进来，拍了拍她弯曲的背：“妈……哥他很久之前就想去当兵了，他现在这样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你别太担心了。” “我怎么放心得下啊……小月她，也是部队的吧？” 这下林七夜和杨晋都震惊了。 只是杨晋偏着脑袋，其余二人看不到他的神情。 姨妈轻轻叹了口气：“姨妈又不笨，你那个招你入伍的老师一看就和小月很熟的样子，小月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也不去上学、动不动消失一段时间 ……你们…唉……姨妈也不多说什么，你们都照顾好自己。你啊，吃饱穿暖姨妈就安心了。” 林七夜眼眶有些红，他其实不想走，但危险不会提前告知，他不得不走。 他握着姨妈的手，郑重地说道：“等过几年我就退伍回来，然后哪儿都不去，就留在你们身边，带你和阿晋过好日子。” 姨妈有些泪目，抚摸着林七夜的头发：“好、好……” …… 林七夜和姨妈告别后，离开了这间寄托他所有情绪的房子。 他有些失落，告别总是难捱的。 抬头——看见赵空城靠在墙上，嘴上叼着一根烟却没抽，旁边是蹲着拔草的巫栖月。 看见他下来，二人都笑着打招呼。 “哎，我还真没想到我能直接把神明代理人招进来，我太厉害了。”赵空城仰天感叹。 林七夜反问：“有没有可能我是听了月亮的话才加入守夜人的。” “那不也有我的份吗？我和你说那天你是没遇到我，不然我刷刷两刀，砍那个鬼面人就和切菜一样。” 巫栖月默默拆了一根棒棒糖，听着赵空城自卖自夸。 “你问月亮，我在我们小队一比一的帅气。” “是是是，你是最帅的男人，老陈比你都差些，满意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还得是你，要是红缨指定要说我失心疯了。” “哈哈哈哈……” 林七夜看着面前的二人，忽然觉得其实加入守夜人后的日子……或许也不是那么难熬。 二人带着林七夜来到和平事务所。 林七夜看了看左边的婚庆所，看了看右边的殡葬一条龙，又看着立在红白囍间的和平事务所，有些沉默。 “你们这个装修……挺时髦啊。” “那是。”赵空城甩了下头，将林七夜拉进和平事务所。 事务所里，几个人或躺或坐做着自己的事情，见老赵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可都知道赵空城去蹲守米迦勒代理人的事情了。 “看，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我给带回来了。” 听到赵空城的亲口承认，众人皆心里一惊。 红缨看着眼前这个除了长得还可以，浑身上下柔柔弱弱的少年疑惑：“这……就是那个炽天使的代理人？怎么看起来……” “可是人家看起来再不起眼也是神明代理……那股创世气息，哇塞，竟然已经到了‘克莱因’境。” 赵空城稍微沉默了一下，纠正温祈墨的用语：“不是‘克莱因’，只是个刚入‘盏’境的新人，那只是炽天使的气息。” 众人一顿，探了探，发现林七夜真的只是“盏”境小白。 温祈墨瞬间有些萎了：“我还以为咱沧南出了一位‘克莱因’境的大神。” 红缨撇了撇嘴：“我们小队可是大神聚集地，人生当自强！为什么非要求着出一位‘克莱因’。” 温祈墨看着豪言壮志的红缨，满眼震惊：“你竟然能说出‘人生当自强’这种有文化的句子，厉害厉害。” “温祈墨你是不是欠打？” 两人又闹作一团。 吴湘南先给林七夜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和陈牧野将林七夜带到接引室去。 林七夜有些紧张，看向后面的巫栖月。 巫栖月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挥了挥手：“放心，只是问些关于米迦勒和神明代理的事。放轻松，我在外面等你。” 林七夜抿了抿唇，和两人走入接引室内。 温祈墨和红缨也进去看热闹，他俩对神明代理人很是好奇；赵空城对于自己“捡”回来的神明代理很是关注，也跟了进去一探究竟； 司小南表面一副不关心，但还是凑着耳朵蹲在接引室外；冷轩陪在司小南旁边，静静擦着枪。 巫栖月留在外面——她并不是很想听吴湘南的长篇大论，总感觉在面对教导主任。 她翻出手机坐到沙发上开始一一回着消息。 她昏沉睡的一年多消息多到爆炸，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回完。 …… 几人到了走入接引室，吴湘南开始例行提问：“之前你非常不愿意加入守夜人，甚至还对老赵放了鸽子，现在为什么又主动加入？” “月亮说了，神明代理人很危险，有古神教会虎视眈眈；你们想要我加入，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所以……我要变强，而唯一能快速提升自身的方法就是加入守夜人。” “好。很有志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没等吴湘南夸完，林七夜继续说道：“我只待十年，十年之后我就离开。” 听着林七夜的话，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吴湘南愣了愣转而看向赵空城。 赵空城被看的一脸懵。 和他没关系啊，他也不知道有这趴啊！ “守夜人一旦加入无法退出……你说的这个要求没法满足。” “不，其实也可以。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可以自行离去。”陈牧野站在一旁，缓缓开口。 吴湘南一脸不赞成看向陈牧野，对方冲着他摇了摇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林七夜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加入守夜人。十年后我走不了就是我自己的问题。” 听着林七夜的豪言壮语，众人都很不解。 第69章 好兄弟，一辈子 赵空城古怪地看着这个牛逼哄哄的年轻人：“为啥只待十年？你也没告诉我你有这想法啊？” “……我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变强然后去守护我的家人，过去近十年，我被送进精神病院，世界于我是不解、是嫌弃，只有姨妈和阿晋不嫌弃我，一直照顾我……你们说我自私也好，但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深重情感。 在这十年，我依旧会尽守夜人的职责，保护普通人、冲锋陷阵，但十年后我与守夜人无关、与世界无关，只为姨妈和表弟。” 众人纷纷对这个神明代理人有了新的看法。 至此，林七夜的人生正式开始转动。 他作为136小队的临时队友加入了守夜人，得到了一个月后要进入集训营的消息，因此，林七夜现在要和136小队的众人开始训练，争取在集训营中不要过于丢人。 同时，也得知临时队友不包食宿。 “不包食宿？！那我这一个月住哪儿？” 他才和姨妈说他被分配到乌鲁牧琪，现在已经上小绿皮了，这会儿又回去说他临时回来住一晚？ 这不闹着玩呢吗？！ 守夜人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了吗？！ “其实你可以来我家住，我家还蛮大的。”红缨看着这位新成员：“放心吧弟弟，姐罩着你啊。” “你俩都不知道谁大，怎么能这么草率。” “队长，你已经过时了。” …… 趁着大家还有时间，林七夜先和温祈墨了解了一下136小队的各个地方。 红缨要去晚练，给他留了地址就走了。 路上，温祈墨咳了咳，很认真地看向林七夜：“我……一直有一个不请之求，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林七夜看着温祈墨的样子，潜意识觉得对方很不对劲，他防备地后退半步：“你说就行，能帮我一定帮。” “其实……我一直很想去红缨的住所，但我不知道地址，月亮和小南会直接给红缨告状，所以，林七夜，只有你了。” “……不行。” 温祈墨一脸“好兄弟一辈子”的真挚眼神，差点把林七夜带到沟里去。 “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好不容易有个住所，我不能这么快忘本。” “唉……新人也不好忽悠哦。” 林七夜听着这个“也”觉得很不对劲：“你当时不会也这么忽悠月亮了吧？” “哪有！”温祈墨一听，急了：“她刚来的时候才十四岁，我不能畜牲成那样和一个小孩讨论这些啊！” 林七夜一脸“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瞬间给温祈墨整急眼了，势必要对方看见他无与伦比的真诚。 两人一路闹完领取整个136小队，放松、欢乐的气氛也让林七夜离别的愁绪些许减淡。 …… 夜色已晚，众人都各回各家。 林七夜根据地址来到红缨的住所，看着眼前的双层小别墅陷入沉默——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富婆这件事。 打开房门，他还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巫栖月。 “你……不是有房吗？怎么也住这？” “我怕遇到姨妈说起你的事说漏嘴，这几天过来避避风头。” 此时的巫栖月已经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了“十年哥”的经典言论，一下就对林七夜的脑回路肃然起敬。 对于这位十年干到守夜人总司令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呢。 红缨让他选个空房间——这幢别墅有五个房间，她、司小南、巫栖月各一间，剩下两间随便林七夜选择。 林七夜随便选了一间住了进去，抬眼就看见三个人收拾着往一个房间聚。 ……这又啥情况？？？ 红缨和司小南高兴地带着巫栖月走进房间。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三个人挤在一间房的日子。 刚开始巫栖月还不习惯三个人挤一张床，后来渐渐熟络了，三个人有事没事就凑到一起聊天。 每每一聊就聊到半夜，路边的狗来了都得被唠两句。 林七夜洗漱好回到房间，碰巧此时姨妈来了电话，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接了电话，呼吸着床边清新的空气微微舒气。 “喂，姨妈。” “哎，小七，你现在到哪儿了？姨妈是真放心不下你……” “你就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小绿皮有点慢还要两天。” 姨妈在那头掌着手机，旁边是抱着小黑癞的杨晋。 “你要注意身体，乌鲁牧琪那边不比这儿，衣服要多穿，晚上被子要盖紧，不要感冒了，队里感冒了也不能松懈，那多难受； 还有你塞给我的那些钱我不用，留着给你攒着，我还能照顾这个家……” 林七夜默默听着电话对面的“唠叨”，用嘴角噙着笑。 等姨妈说完，他才张口：“现在大夏军人的福利很好的，我留下就是给你和阿晋花的，你要不花那不就白费我一番心意吗。 你就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别攒着，我现在有能力了，也能担起这个家，你就放心等着我带着功勋回来见你吧。” 姨妈听着这些话，眼眶有些湿润：“好、好。我们小七长大了。哎你要不要和阿晋聊两句，这孩子一会没见就开始想你。” “妈……” 一阵交接，手机到了杨晋手上。 两人聊了几句，林七夜话里话外说着“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姨妈”、“他不在不要总是大手大脚”的话语。 听得杨晋很是无奈：“哥，我也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别受伤。 林七夜看着窗外幽深的夜色，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其中。 “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 第二天，林七夜起了个大早，然后在楼下看见正在冲泡试剂的巫栖月。 “你起得好早。” “嗯……我也才刚起。红缨姐才早，这会儿已经出去晨跑了。”巫栖月端着杯子慢吞吞喝着。 林七夜看着杯子里黑乎乎的东西，有些迟疑：“你大早上空腹喝咖啡？” “不是咖啡，是药。” “你生病了？” 林七夜忽然想起之前倪克斯说她沉睡的事情：“我现在加入守夜人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沉睡吗？这一年没见到你……都是因为这件事吗？” 第70章 爆炒林七夜 “对。睡了一年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能力使用过度睡了一觉而已。”巫栖月咽下嘴里的药，轻飘飘的盖过一切。 “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现在没事，药是从小就喝的。” 林七夜其实不太相信，听倪克斯的话，显然伤得对不止一点重，而且这药闻起来就苦。 眼前的女孩从小就受着这样的苦。 巫栖月收了杯子，洗好后放到架子上，抬手敲了一下林七夜的脑袋：“想什么呢，走吧。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二人来到和平事务所，陈牧野让林七夜上午跟着赵空城和巫栖月练刀，下午和温祈墨学习禁墟知识，晚上和冷轩去练枪，受伤也没事，司小南和巫栖月会治。 至于他自己，则继续和吴湘南寻找鬼面王的踪迹——前一天，鬼面人被陈牧野打伤后逃跑，现在不知所踪。 鬼面王一夜不除，乃心头大患。 林七夜听着安排，有些疑惑地看着巫栖月。 和她学刀？真的假的？ 但队长这样安排他也没办法，只能和两人去了地下训练室，在看到训练室的规模时很是震惊。 他合理怀疑这些人是把河道挖穿了！ 赵空城取下一把木刀，将自己的星辰刀递给林七夜：“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林七夜掂了掂手里的真刀，又看向对方手里的木刀，有些错愕：“我这个是真刀，这……” 赵空城倒是大咧咧的挥挥手：“放心，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林七夜心中莫名生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将刀出鞘，学着赵空城的姿势握紧手里的刀，然后深吸一口气，向着对面的人冲去。 …… 三秒后，一声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训练室。 巫栖月叼着一根棒棒糖坐在旁边，她是主动留在了136小队的，理由是教导林七夜 实际上，她留下的目的是为了盯着赵空城——他的命劫就在今晚。而且她还要维持沧南的【命网】，现在又多了难陀蛇妖这一挂，时不时要修改一下。 看着林七夜被痛扁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零七，你不行啊。” 这一句嘲讽值直接拉满。 林七夜站起身揉了揉疼痛的胳膊，再次握紧了刀，然后冲上前。 两个小时过后—— 林七夜安静地躺在地上，像是死掉一样的安详。 巫栖月戳了戳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正好戳在被木刀敲打的伤，激得地上躺着的人猛地一颤。 “我给你治疗一下？” 林七夜出窍半拉的魂猛地回归：“不要！” 这两个小时看似难熬，实则一点都不舒服。 刚开始赵空城还收着些力，直到巫栖月一个法阵将林七夜全身的伤治好了，赵空城直接来了精神，手上也不再留情。 可是伤治好了，但该疼还是疼啊！ “我……真的不需要你治，求求你让我休息会儿吧。” 他感觉他真的要死掉了。 巫栖月捂着嘴偷笑：“好吧好吧，休息一下下。你先躺着，我给你纠正一下你的用刀错误。” 她来时和赵空城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她之前对王免的训练方式——由赵空城不停对练，然后由她来纠正错误。 她从林七夜的握刀入手，讲力度、进攻方式、躲闪方式，又告诉林七夜可以将神墟结合刀术，比如用他的感知能力去观察出刀然后去学习。 她一直觉得与其教授大把知识不如打一架，这样更能清楚自己的缺点。 就这样一个人揍，一个人治；还有一个人一边挨揍，一边听着耳边的指导不停纠正动作的。 一上午下来，林七夜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但巫栖月的存在却硬生生让他一点伤都看不到！ 出了训练室，温祈墨候在门口，看见林七夜魂不守舍地和丧尸一样回归，吓了一跳，刚要安慰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一点伤。 “你……也学过刀？” “什么？当然没有啊，我一个高中生上哪儿去学刀？” 巫栖月在旁边举手回答：“我治好的。要不然你现在看见了就是一个青一块紫一块的零七。” 温祈墨听后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和月亮一样是个妖孽，第一天来五五开打压。” 林七夜猛得抬头，不可思议地指着身旁的小姑娘：“她？五五开？和赵空城？！” 赵空城从身后走出来，一巴掌抽在林七夜的脑壳：“叫叔。”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赵……叔。” 有些难以启齿。 温祈墨在旁边继续说道：“老赵和队长平分秋色，月亮刚来的时候是直接和队长打，也是五五开；她过去也和赵空城打过，差不多也是五五开。 当然，是在所有人不使用禁墟的情况下。 月亮之前还耍过镰刀，比她的刀术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使用禁墟的话，队长也有点难顶。” 林七夜仿佛打开了新世界，震惊地看着巫栖月：“你原来这么猛吗？！” “对呀对呀，你才知道吗？”巫栖月眨巴着眼看向对方。 林七夜默默咽了口唾沫。 怪不得要跟着她学。 温祈墨在旁边安慰林七夜：“老赵还比较温柔了，你要是和队长练，可不止疼一会儿。” …… 下午—— 林七夜跟着温祈墨学习禁墟知识，巫栖月去她的秘密小实验待着了——她之前从136小队里分出来一片地，建了个小实验室用来研究。 说是“秘密”，但巫栖月也没想防着136小队的众人，毕竟这片区域还是从人家那儿划出来的。 只不过有次爆炸没收住，把温祈墨的头发弄焦了，至此，大家也不愿意踏入这个恐怖实验室，生怕喜提新发型。 “好，现在开始上课。” 林七夜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首先，我们从禁墟是什么开始讲……” “这个月亮说过了。” “那好，我们来讲讲神墟……” “这个她也说了。” 温祈墨：?_??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问：“……物体的禁墟？禁墟序列？守夜人装备科普？” “也说……最后一个没说。” 温祈墨松了口气。 第71章 奇迹的威力 “先来说说守夜人的基础知识吧。 首先，像你这种临时队友不算真正的守夜人，直到你参加过新兵集训营并成功毕业后，你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守夜人。” 温祈墨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讲出，又说到守夜人必备四件套：预防极端天气的守夜人斗篷、极其坚硬的星辰刀和维护尊严的鬼神引。 “最后一样，是近些年新添加的，叫做‘守护石’。” 温祈墨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平平无奇的、圆润的石头，石头表面被磨得光滑。 “所谓‘守护石’是一件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灵魂上或精神上的攻击；刚开始每支小队只有一块，但现在，它已经是每个守夜人必备品。” 林七夜听着温祈墨说完基础知识，又顺带科普了一下特殊小队和人类天花板战力。 一共四支小队——鲜少面世的001、处理恶性超能者的【灵媒】、负责域外神秘的【凤凰】、负责境内神秘的【假面】； 以及五位人类天花板——一剑、一尊、一骑、一虚无，一夫子。 “这‘一尊’就是我们守夜人的总司令，其他的都隐于世间，很少有人知道对方的信息，哦对，夫子前两年还来了我们小队，这才得以让我们再见一位人类天花板。” 林七夜默默点头，他对这些的兴趣不是很高，虽然知道也没坏处，但这些于他而言太过遥远。 他没有远大的志向，只想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所爱。 温祈墨讲完科普知识，对林七夜问道：“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神墟。目前来看，你的神墟作用都有什么？” “以我为中心，20米为半径的圆形领域内感知到所有东西。” “赵空城今天的裤衩什么颜色？” “……红色。” “哇塞。祈墨听着眉头一挑：”那我问你，红缨今天的内衬什么颜色？” “……我觉得你在害我。” 忽然，身后传出幽幽的调侃：“原来你小子还安的这心思呢？” “卧槽！！” 温祈墨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巫栖月，捂着心口缓神：“你好吓人！走路都没声音！” “因为我是瞬移来的。 不过，墨墨……你也不想你刚刚的话被老赵和红缨听到吧？” 看着巫栖月微笑的脸，温祈墨莫名觉得对方的笑容很恐怖，比他遇到的所有神秘都恐怖。 “……我开玩笑的。” “不信。” “……能保密吗？” “你让我保密，又能给我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 “钱。” 温祈墨有些无语——相处这么久他们也都发现巫栖月的“财迷”是刻进骨子里的。 只要惹她生气就去买最爱的抹茶蛋糕，蛋糕不行就发钱，发了钱对方也就消气了。 “你就不能有点志向，掉钱眼里了。” “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有志向，就直接在事务所拉横幅了呢。” “……那你还是贪财一点吧，求你。” 最后温祈墨给巫栖月转了一笔钱，紧紧抱着自己干瘪的钱袋子默默掉金豆子。 林七夜看着眼前有些过分熟练的交易，忽然觉得守夜人的未来岌岌可危。 “话说你不是在你的小实验室吗？来这儿干什么？”温祈墨垮着个脸。 “我来找零七试试【凡尘神域】的【奇迹】。” “奇迹？”林七夜疑惑道。 温祈墨收回转账的手机，语气有些微不可查的落寞：“对，奇迹，米迦勒的档案上只写了这个能力，至于有什么用途，我们还未发觉出。” 他又看向巫栖月：“你有办法？” “应该？我就是想来试试【奇迹】的底线在哪儿。” “你们准备去哪儿试？” “我的实验室。” 温祈墨看向林七夜，拍了拍对方的肩：“去吧。我现在只想为我的钱包默哀。”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那你去默哀吧。” “走吧零七，带你去看看我的实验室。”下一秒，巫栖月搭上林七夜的肩膀直接带对方瞬移了过去。 林七夜脚踩在地面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平生第一次体验到洗衣机里衣服的视角。 虽然只是一息之间，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到滚筒洗衣机里旋转、跳跃、摇摆…… 他现在死死捂着嘴，抑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心。 巫栖月有些好奇地看向林七夜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和王免、岳桂的反应差不了多少，还是李玄和周平接受度高一些。 林七夜看着周围瞬间变化的场景：“……这是……瞬移？” “对。感觉怎么样？” 林七夜终于按下蠢蠢欲动的心：“……不想再试。” “好吧。那我以后不带人了。” 巫栖月走到一旁的小箱子里左翻右翻，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古书，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奇迹】，顾名思义，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概率越小的事情，只要发生就是奇迹。所以……来试试我们族的秘法吧，如果奇迹有效的话。” 林七夜有些疑惑：“你们族的秘法……可以给别人随便学的吗？” “本来是不可以。但现在我们族只剩下我一个了，而我们秘法的外人不可学性也很奇葩啊，所以我想找几个能使用阵法的徒弟，防止失传。” 林七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问对方氏族为什么只剩她一个人，还是为什么外人不可学…… “你……”林七夜想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默默点头：“那我试试吧。” 巫栖月一听就来劲了，她很想知道【奇迹】的底线到底在哪儿，原着中林七夜只把【奇迹】当导航使确实有些不够看。 “这样，只有一张我手绘的初始法阵，你对着它释放【奇迹】然后注入你的精神力。” “好。” 林七夜将手放在法阵之上，感受着身体内强大的、炽热的气息，试图将它们汇聚一处，转换在法阵之上。 【奇迹】的力量裹挟着阵法释放—— 果然，无事发生。 巫栖月耸了耸肩——果然以现在的林七夜来说，【奇迹】只对“小概率”，不对“不可能”。 她从空间取出一颗红色的糖果塞给林七夜：“来。把它吃了。然后再试试。” —— 能看到我的作者说吗，操作几遍都是仅自己可见 (*?????) 第72章 沉默的冷轩 林七夜捏着糖果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我做的药，入口即化，别嚼直接咽就行。”巫栖月整理着法阵图，头也不抬地回道。 林七夜盯着这颗宛如鲜血般殷红的药：“你这个……用什么做的？怎么看着有点像血呢？” 巫栖月动作一顿，抬头疑惑地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还真的是啊？！” “……不是，我只是在疑惑你的脑回路，有时候你的想法还挺新奇的。” “那为什么不能嚼？” “因为会破坏外面的薄膜，真不是血，你赶紧吃吧，这药还能强身健体呢。” 巫栖月面无表情回答，看着对方把药咽下去，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对王免和周平都很管用的说法，怎么到了林七夜这儿就不行了。 没错，这颗糖果确实是被薄膜包裹着的血液。 不过这些血液可不是她自己放血所制，而是在迷雾中被古神教会抓住时放血而得。 当时，两个身体孱弱的信徒因为喝下了带有诅咒的血，当场暴毙。巫栖月趁机逃脱，顺手炸了古神教会后把剩下的血收进了储存瓶里。 与其嚯嚯他人，不如提升自己。 回到大夏后，她将血液里的诅咒剔除，又用特殊的保鲜手段储存，留到了今天。 林七夜咽下这颗“血液糖果”，按照巫栖月的提示，再次将【奇迹】注入法阵。 下一秒，一支铅笔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成功了？” “对呀对呀，【奇迹】还真是好用呢。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奇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巫栖月紧接着就从箱子里搬出一大堆古书。 林七夜只觉得自己在136小队的日子恐怕要“水深火热”了。 …… 到了晚饭时间，陈牧野和赵空城已经做好了饭，防备着红缨和温祈墨这两个“偷吃鬼”。 “他俩怎么还不来，饭都快凉了。” 红缨很是不满，看着满桌美食，却不能动筷。 “应该快了吧……我真的就不能先吃一口吗？就一口！” 赵空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温祈墨的脑壳，毫不留情拒绝：“不行。” 开门声起，巫栖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仿佛熬了三天三夜的行尸林七夜。 温祈墨看着林七夜一副死人微活的模样大惊：“我去，你这是干啥了？” “没事，就是实验了一下【奇迹】的威力。” “结果呢？” “很好用，对于现在的零七来说，是个很不错的保命手段。要不然以后分点时间给我，我来教他吧。” 巫栖月拉着林七夜把除了高阶法阵外的所有法阵都试了个遍，以对方目前的能力，只能勉强触碰到中低位法阵，还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治愈法阵补都补不回来。 想着沧南的奇迹还是靠林七夜维持，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想不到自己才刚成年不久，就已经收了两位徒弟，其中一位还是人类天花板，这要是说出去，不得震惊一大片人。 牧野觉得巫栖月实力强悍，让林七夜跟着她学，他很放心。 巫栖月快步挪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美食咽了咽口水。 她确实好久没吃到陈牧野做的饭了，听赵空城说他这一年厨艺突飞猛进。 两个大厨联手，美味程度可想而知。 “来来来，快吃快吃，饿死我了。” 巫栖月话音刚落，红缨和温祈墨立刻举起筷子，朝着早就盯上的肉冲了过去。 两双筷子同时夹住了一块色泽诱人的肉。 “这是我先夹的！” “你比我慢一秒。” “我比你快一秒。” 巫栖月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肉，对于两人这种事事都要争一争的日常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一直存在感极低的冷轩伸手往腰间一摸，一把微型冲锋被架在了桌子上。 正在争执的二人吓得手一松，肉块掉了回去，被眼疾手快的吴湘南接住，夹到了自己碗里，完事还冲着愣神的二人挑了挑眉。 “你怎么这样啊？” 红缨生气、红缨不想说话、红缨物色好了下一块肉。 冷轩不语，只是夹了一块肉放在司小南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巫栖月，一块给林七夜，然后默默低头吃起自己的饭。 中途红缨和温祈墨都没来抢肉。 林七夜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人狠话不多，这就叫人狠话不多！ 巫栖月看着有些脸红的司小南和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的冷轩，默默啃着肉。 自从她给了司小南足够的药来抹除烙印，对方已经完全摆脱了洛基那个烦人精。 而且她提前在药里掺了【伪装】，洛基什么都发现不了。 不过之后司小南是否还会选择去伏击洛基，她就不清楚了，反正有她在，谁都不会有事。 陈牧野对冷轩明目张胆的偏爱既欣慰又无奈：“下次别在饭桌上拔枪，小心走火。” “好。” …… 吃完饭，冷轩就把林七夜带到了射击室，顺手拽上了巫栖月。 巫栖月很震惊对方对于自己射击天赋的执着，想跑去找司小南告状，谁知冷轩竟然以“沉睡一年会退步”为由，硬生生把她从司小南怀里拽走了！ 可恶至极！ 三人来到射击室，冷轩简单介绍了一下枪械便把枪递给林七夜，让他试试。 毕竟主要训练的是林七夜，开场靶还是要他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握住枪，模仿着影视剧中的样子，对准靶心。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靶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冷轩不可置信地凑近一看，确定全部脱靶后，紧闭双眼，脸色阴沉。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林七夜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的天赋怎么样？” “……宛若毛线。”冷轩压下鸭舌帽，掩盖自己无语的眼神。 他真的很无语，觉得巫栖月和林七夜就是自己射击生涯中的克星。 天克！ 后来又尝试了很多次，对比林七夜那堪称“描边枪法”的射击水平，冷轩都能面不改色地夸巫栖月的枪术好。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巫栖月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地接受“夸赞”。 第73章 美食治愈心情 林七夜的训练越到后面，越是疲惫不堪。 冷轩站在一旁，眼神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巫栖月看着这互相伤害的两人暗自感慨。曾几何时，她也被这般“折磨”过。 只能说，天赋这东西不可用努力强求。 林七夜看着越来越近的靶面，内心也有些崩溃。 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指向巫栖月，没好气地说：“你带她进来不也是为了训练吗，为什么她不上？” 巫栖月听到自己的名字，淡定向前走去。 身旁的冷轩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只见巫栖月动作娴熟地安装弹匣，动作极为标准的举枪射击——“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林七夜的靶面，正中十环。 林七夜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她这么厉害也要训练？你们要求这么高？！” 冷轩一脸无语道：“她瞄的是她眼前的那块靶。” “啊？？？” “……为什么非要拆穿呢？”巫栖月无奈说道。 …… 冷轩是强撑着耐心才辅导到最后的。 至于巫栖月，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相比对方那些威力巨大、五花八门的能力，这个连二十米内射击都能脱靶的神明代理，才是急需“扶贫”的对象。 看着冷轩那越来越黯淡的神情，林七夜心里也有些愧疚。 可他实在无能为力，自己在射击方面的天赋已经是负数了。 最开始，冷轩还会安慰他：“没关系，刚开始都不太好。” 到后来，反倒变成他和巫栖月一起安慰冷轩：“你枪术这么厉害，一定能教会我，对吧？” “你连我都能教下去，零七也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对吧？ 对个鬼啊，这两人一个赛一个令人寒心。 最后，这两人是被冷轩请出去的，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林七夜沉默着走出射击室，满心都是对自己射击天赋的深深怀疑。 巫栖月满不在乎，她对自己那离谱的枪术已经免疫了。 她拽着林七夜走到沙发旁，揪起窝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的赵空城。 “走，我们出门逛逛。这孩子枪术太差，心态都给弄崩了。” 林七夜在一旁默默腹诽：你的枪术就很好吗？ 赵空城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只当是神明代理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他不是还有那个什么……视觉感知吗？” 巫栖月毫不留情地直接揭露：“二十米内脱靶，十五米内勉强上靶，连一环都到不了。” 赵空城瞬间呆立在原地。 人言否？ 看着林七夜一脸垂头丧气，赵空城决定拿出前辈的风范，带着这个被摧残的小伙子出去散散心。 “走吧。带你们下馆子去。” 巫栖月一听要去吃饭就两眼放光，拉起林七夜就往外走。 “在我的带领下，我俩已经把沧南周边所有馆子都尝了个遍，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美食治愈心情’。” 林七夜也稍稍缓神，跟着这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家伙出门。 …… 三人来到一家位置有些偏僻的面馆。 “三碗大排面，加肉丝、加鸡蛋。”赵空城上前熟练地点餐。 这是他和巫栖月经过数次尝试，发现的最佳搭配。 巫栖月打开一瓶饮料，兴致勃勃地向林七夜介绍：“便宜、分量足，味道一绝。天选夜宵。特别适合你这种因为训练快要死掉的小朋友。” 林七夜听到“小朋友”这个称呼，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我是小朋友？那你是什么？” “嗯……姐姐？我记得我比你大一岁诶。” 巫栖月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几人的年纪，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林七夜。 “……姐姐？”林七夜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你接受度这么高？”巫栖月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林七夜刚想解释自己只是疑惑重复，还没等开口，赵空城那欢快的声音就从取餐处传了过来：“饭来咯！” “开吃！” 赵空城眼疾手快，轻轻拍了一下巫栖月伸向碗边的手。 “小心烫，待会给你烫个泡就老实了。” 巫栖月撇了撇嘴，乖乖等着赵空城把饭一一放好。 她从竹筒里抽出三双筷子，分别递给两人，自己留下一双，掰开后相互擦了擦，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口面送进嘴里。 面条柔软却不失劲道，裹满了温热鲜美的汤汁，再搭配上被挑开的溏心蛋和几根肉丝，绝了！ 林七夜见状，收回了想要解释的心思，默默低下头开始吃面。 不得不承认，这家的面确实不错。 …… 三个人吃完了面，临走时还顺便打包了几碗面，打算带回去给136小队的其他人尝尝。 略显空荡的街道上，林七夜和赵空城各提着三袋打包好的面，巫栖月已经溜到不远处的奶茶店去了。 她向来喜欢在各种时候喝上一杯奶茶。 赵空城一边走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慰林七夜：“枪术这东西，只是众多技能中的一项，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可是神明代理人，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别因为枪没学好就自我怀疑。 你看看月亮，她那枪法离谱成那样，被冷轩逼着练了几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她不也照样不在乎……虽然这对冷轩的打击有些大哈。 但是，我们不学行为，学学她那什么都不在乎的心境，不好吗？”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缓说道：“其实……我还是想再努力一把。” “努力好啊，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冲劲。努力是好事，我想说的重点是——你别陷入自我怀疑，懂不？” “好。我不会的。” 赵空城脸上洋溢着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这可是他“捡”到的神明代理人，说起来，自己也算是他的引路人。 引路人自然得做好开导、指引的工作。 就在二人闲聊时，不远处的小巷里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黑影。 赵空城瞬间警觉，脚步顿住，紧紧盯着巷子深处。 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视线藏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 巫栖月走出奶茶店，右手端着一杯抹茶加冰奶茶，慢悠悠地喝着。 八月的夜晚，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暑气，但今夜却意外地刮起了一丝凉风。 巫栖月抬头看着有些阴暗的天空。 要下雨了。 而且这场雨，会很大、很大。 “阳天落雨，属于你的‘命运’也该降临了。” 第74章 暗夜降临，【泯生闪月】！ 林七夜迟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一个方向—— 一条幽深的巷子，望不到尽头。没有路灯相伴，只有纯粹的、浓稠的、能将一切吞噬的黑暗。 他试图用精神力感知，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和他放学那天遭遇的鬼面人极为相似、却更加高大魁梧的怪物，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如汹涌的潮水，令人生惧。 “鬼面王……”赵空城嗅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喃喃自语道。 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这里离人群不近，却也不算远。若是鬼面王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而去，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无数生命将惨遭屠戮。 赵空城忍不住怒骂一句：“md，出来吃个饭都不安分。” 他迅速将手中提着的面塞到林七夜怀里，神色严肃道：“你没有战斗经验，留在结界外面，给队长他们通个信。”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地迈向巷口，打开身后背着的黑匣，一块黑色的三角告示牌立起，上面鲜红的“前方禁行”格外刺眼。 赵空城拇指一动，一滴血珠瞬间冒出。 他将血珠抹在三角牌上，嘴里念念有词：“禁墟，【无戒空域】！开！” 尽管察觉到对面“川”境的强大境界，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手持直刀走进结界。 林七夜还未从刚才那恐怖的景象中缓过神来。 他想去帮忙，可一想到自己毫无战斗技巧，去了也只是添乱，只能无奈作罢。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牧野的电话，随后又给巫栖月打了过去。 猩红色的结界如同一道屏障缓缓升起。 结界外，是温馨的面馆，灯光柔和；结界内，一个略显渺小的男人手持直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恐怖怪物。 “叮——” 一滴雨水悄然落下，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一滩湿润。 赵空城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强大的力量——巫栖月的药很有用，他的力量和体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他依旧没有禁墟。 他今天没有披上红斗篷，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去履行守夜人的职责。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就让我看看，你这该死的鬼面王究竟有多大能耐。 又一滴雨落下。 几乎同时，赵空城和鬼面王如离弦之箭，向着对方猛冲而去。 赵空城手中的直刀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劈下，尚未落地的雨滴从中间被斩开，刀身砍在鬼面王粗壮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鬼面王被激怒，怒吼一声，向着赵空城扑去。 赵空城凭借着多年特种兵的作战经验，侧身一闪，躲过了鬼面王那致命的爪子，又向右前方猛地刺刀。 这一刀，精准地捅在了鬼面王最为脆弱的腰部。 鬼面王痛吼出声，恼羞成怒，一巴掌带着千钧之力将赵空城扇飞出去。 赵空城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地上，脚步踉跄。 那一掌虽然被他用刀身勉强挡住，但力道依旧重中之重。 鬼面王仰天怒吼，一个巨大的鬼脸凭空浮现在这片土地上。 ——禁墟序列176，【鬼面相地】。 【鬼面相地】，在禁墟的作用范围内，能够肆意欺骗境界小于等于自身的一切生物的感知，将空间概念颠倒。 刹那间，赵空城只感觉天旋地转，上、下、左、右的概念全然消失。 在他的感知里，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在飞速变换，让他根本无法分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模样。 “真是个恶心的能力……” 他缓缓闭上眼睛，几滴雨水落在脸上。 鬼面王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凡人，苍白的鬼脸升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它盯着赵空城那脆弱的脖颈，利爪毫不犹豫地一挥—— 雨势渐渐大了。 温热的血液在雨水中飞溅而出。 鬼面王的恐怖嘴脸还未收回，看着自己突然断裂的胳膊，没有大脑的他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赵空城早在鬼面王挥下利爪之前翻身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手中的直刀挥下，隐藏在体内的血液瞬间爆开，强大的力量伴随着剧痛席卷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赵空城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在肉体深处，一道神秘的能量似乎要冲破禁锢。 “大夏守夜人136小队赵空城！鬼面王！来战！！！” 他手中的直刀在雨水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长弧，直取鬼面王的首级！ 鬼面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命威胁，意念一动，身下的鬼脸快速翻涌，试图再次错乱赵空城的一切感知。 直刀精准没入鬼面王的血肉。 鬼面王想不通，明明已经错乱了对方的感知，为什么这个人还能准确无误地砍到它的脑袋？ “【鬼面相地】确实能错乱我的一切感知，但……雨水不会骗人。” 赵空城将直刀奋力捅进鬼面王的身体，这鬼面王确实不同于鬼面人，仅仅砍入便让赵空城费尽了全力。 鬼面王一把抓住没入肩膀上的直刀，抬起一脚，踹向手握直刀的赵空城。赵空城强忍着逃跑的念头，认下这充满怒气的一击。 只要再用力一些，就可以砍下它的头颅，就算肋骨断裂他也认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镰突然出现，精准地挡下了这足以让赵空城躺进急救室的一击。 长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顺势刺入鬼面王的血肉，将其击飞出去。 巫栖月伸手稳稳地抓住有些踉跄的赵空城，朝着他露出一个笑。 赵空城身上的伤痕和青紫迅速褪去。 此时，巫栖月不得不承认，赵空城的天赋和信念超乎常人。 一个没有禁墟的普通人，却能够冲破重重禁锢融合血液，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原本只是用于强身健体的血，竟硬生生让赵空城使出了足以媲美低危禁墟的强大力量。 “要试着再努力一下吗？” 赵空城握紧手中的直刀，目光如炬：“当然。我赵空城可不止屈于当一个守望者！” 刹那间，赵空城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奋力冲向鬼面王，手中的直刀挥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似要划破这无尽黑夜。 巫栖月眸中映出旋转的莫比乌斯环，一缕金色丝线悄然缠绕在赵空城的身躯。 与此同时，身后的【无戒空域】被破开，陈牧野和红缨匆匆赶来，身后的温祈墨、司小南紧跟而至，冷轩举着微型炮弹，林七夜握着吴湘南递出的直刀，紧张地做出作战姿势。 众人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幽蓝的月光之下，赵空城的双眸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一道四五米高的黑色月牙从刀锋挥出，将面前的雨滴整齐地切割两半。 雨滴尚未完全分开的瞬间，一个极快的身影贯穿了鬼面王身前的空间，将那苍白恐怖的鬼脸一分两半！ 禁墟序列083，【泯生闪月】！ 第75章 我刚刚帅吗？ 赵空城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握着直刀的手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雨幕渐渐变小，只留下一片狼狈的水滩，证明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禁墟序列083，【泯生闪月】！” 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呆愣在原地的众人，语气里混合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淡淡的自恋：“你们觉得……我刚刚帅吗？” 红缨和温祈墨嘴角抽了抽，对于赵空城这突如其来的自恋有些无语。 下一秒，赵空城的双腿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赵空城！” “老赵！” 众人见状，脸色骤变，朝着倒下的赵空城飞奔而去。 一道身影抢先一步到达赵空城身边，稳稳扶住他的胳膊，绿色的治愈法阵身下亮起。 上一秒还恍惚无力的赵空城又变得精神抖擞。 “我去……你这个能力真的太好用了啊……” 陈牧野赶到赵空城身旁，神色紧张地检查着他的身体，声音里带着颤抖：“你……用了鬼神引？” 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觉醒禁墟的方法。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 “他没有。” 巫栖月和赵空城的声音同时响起。 巫栖月瞧了眼摸着后脑勺，一脸憨态的赵空城，也不指望他解释出个花儿来。 “禁墟本来就是肉体凡胎所能达到的极限，不一定要通过鬼神引才能觉醒。只要有一定的天赋作为基础，在极端危险下后天觉醒禁墟也并非不可能。” 巫栖月伸手指了指赵空城，“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赵空城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很有天赋对吧！” 巫栖月看着眼前兴奋的大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哥们，重点是这个吗？ “是……不然也不会觉醒超高危禁墟。”巫栖月无奈应道。 话还没说完，赵空城就举起胳膊高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赵空城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他又一把搂住还在担忧的林七夜：“我就说吧，我遇到鬼面人是咔咔两刀的事儿，看！鬼面王我也是咔咔两刀！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有些癫狂的赵空城，既欣慰又无语。 陈牧野看向一旁看戏的巫栖月，先一步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巫栖月挑了挑眉，反问道：“守夜人之前不也有后天觉醒的例子吗？” 陈牧野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吴湘南作为亲眼目睹巫栖月复活的人，心里隐隐猜测这件事和巫栖月脱不了干系。 巫栖月看着还在众人面前炫耀的赵空城勾起唇角。 她不得不承认，赵空城的天赋确实很高，否则即便有命运助力，也绝不可能觉醒【泯生闪月】这种极为罕见的超高危禁墟。 就在她眸光转动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身旁的陈牧野和吴湘南察觉到她的异样，一句“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巫栖月指着林七夜空空如也的手，大声质问：“面呢？林七夜！我让你提的面呢？！” 林七夜听到对方叫了自己的全名身体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原本提着给136小队带的面好像……来的时候……落下了…… “林七夜，你个骗吃骗喝还骗钱的渣男！” 那都是她付的钱！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瞬间一变。红缨和司小南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林七夜；温祈墨神色一变观察着周围；冷轩则不动声色地收起枪支，默默竖起耳朵。 赵空城一听，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林七夜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偷笑起来。 巫栖月真的欲哭无泪，那可是她的钱啊！ 为了不让赵空城受伤，她还丢了一杯只喝了几口的奶茶！ 此刻，那杯奶茶在大雨的冲刷下，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她甚至严重怀疑如果喝了那杯奶茶，很可能当晚就会因食物中毒被送进IcU。 林七夜有些紧张，急忙解释道：“你别乱说，我怎么就渣了……不是，你、你别伤心、呃……我、我给你赔钱怎么样？” 巫栖月却捂住耳朵，根本不听他解释：“用你的钱买的就不是刚刚的面了。” 陈牧野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面？”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买了面……你们来的时候零七手里没提面？” “没有啊。”陈牧野摇了摇头。 “零七你竟如此过分？！”巫栖月再度将矛头指向“厚颜无耻”的林七夜。 “不是，他们来的时候我提着面！真的！” “你连面都保护不好，我才不要信你！” “你听我解释！！！” …… 最后，在巫栖月的强烈谴责下，林七夜自掏腰包请136全体成员吃面，当然，赵空城出了一部分钱。 毕竟林七夜之前把一年的工资都给了姨妈，实在没什么积蓄。 已经吃过面的巫栖月和林七夜没有再吃，但林七夜用自己的钱给对方买了一杯奶茶赔罪。 而赵空城因为刚刚觉醒禁墟，消耗太大，又点了一份小碗面。 小小的面馆里，弥漫着温馨幸福的气氛。 大家庆幸鬼面王被成功斩杀，赵空城也毫发无损地觉醒了禁墟。 …… 古神教会—— 昏暗的房间内，赵茗青坐在床上，身影落寞。 房间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压抑。 但她清楚，这房间里到处都隐藏着“眼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些“眼睛”，除了一个地方…… 赵茗青缓缓起身走向厕所，小心翼翼地锁上门扣。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洗手池内，两条腿向前伸去，惬意地舒展着身体，金色的双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小白，你来啦。”赵茗青轻声说道，将小白猫揽入怀中。 这只小白猫是三天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赵茗青刚看到它时满是恐惧，生怕那些监视的“眼睛”会将小猫抹杀。可奇怪的是，那些“眼睛”似乎根本看不见小猫。 后来，她才发现小猫身上有着一道极其复杂的图案。 小猫张口说话了——为了方便交流，赵茗青选择了唯一没有监视的厕所，所幸这儿的厕所还算干净。 小猫说它叫“小白”。 它陪她聊天，给她讲述古神教会的种种内幕——呓语又下达了什么命令，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还说着017小队的现状——刘旭已经上任小队队长，许晟担任副队，王逸并没有死去，李改也恢复得很好。如今，他们也成为了后辈口中“靠谱的前辈”。 也会说起韩少云的情况——“守护石”保护着他的灵魂，让他免受灵魂烙印的控制。他每天都在接受命令，一边拖延完成任务，一边趁机抹杀信徒。 第76章 家书 赵茗青抚摸着怀中的小猫静静听着，没有感叹韩少云有多厉害，只是深深叹气：“……他受苦了。” 白霜亲昵地蹭了蹭这位被迫背井离乡的少女，语气温柔：“你也受苦了。你很坚强、也很勇敢，在他们的威胁下没有任何屈服。” “……可我并不勇敢，小白。我很害怕，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家大人说过‘有时候不一定非要做出什么大事才算勇敢，如果能面对危险临危不惧、面对威胁不去屈服，也算一种勇敢。’” “大概吧。”赵茗青认真听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家大人了？” 小白时不时就把它家大人拿出炫耀，说它家大人多好、有多厉害，这让赵茗青何其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就是‘守护石’的制作者吧？” 白霜心下一惊，瞪大了双眼。 这次它可什么都没说呢？！ 赵茗青看着对方的反应有些好笑：“我猜的啦。不过看你反应，确实如此呢。” 白霜默默将自己缩成一团。 上次透露名字被巫栖月念叨了许久，让它不要随便透露姓名——守夜人高层一直盯她盯得紧，一直在试图揪她这个便宜女儿的不对。 可是……这次对方不知道名字，没关系的……吧？ 赵茗青和白霜在厕所待了许久，又聊了许多才出去。 外面的“眼睛”不疑有他，因为赵茗青刚到古神教会时经常在厕所哭泣。 “眼睛”们看不到白霜，赵茗青可以正大光明搂着对方入睡。 被绑入古神教会囚禁，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残酷的噩梦，她曾试图逃脱却未成功，一遍遍在厕所哭泣，又默默擦干眼泪制定方案。 近三年时间，一个又一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无情淘汰。 陌生的环境、充满恶意的人、无时无刻存在的监视都令她濒临崩溃，她有时甚至在想——要不就此死去，或许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但她时刻刺激着自己抹杀这种思想。 她就算死，也得带着古神教会的畜牲一起去死！ 就这样，她熬过漫长的黑暗，熬来了从天而降的白霜。 白霜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案。 在不久的将来，她终能够得到反击的机会，能够走出这座监狱，去见她的爱人和队友。 她不知道对方所言是真是假，但她必须去相信，借此缓解漫长时光所带来的孤独与痛苦。 …… 韩少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 前些天呓语下令炸毁守夜人的一所基地，夺取一件宝物。 因此，他们与那边的守夜人死战，虽说韩少云没有被迫灵魂契约，但为了继续卧底，他依旧选择启动炸弹。 他故意留出线索，故意拖延时间，致使这场爆炸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摧毁重要事物。 周围陆陆续续走过几个萎靡不振的人——那是古神教会最底层的信徒。在这里，他们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来对待，始终做着最苦、最累、最容易死去的工作。 曾何几时，韩少云也是那其中的一员。 他常常呼出一口浊气，在古神教会这些年他不断往上爬，终于走到现在这个位子，被呓语所重用。 这些年，古神教会的一些信徒也在他的手下死去，前不久他还顺手杀了阡陌那边的两个人。 但这不够，他要的是古神教会彻底废除。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自从他升为信徒前二十席，那些窥视的“眼睛”也渐渐散去，现在的他某些程度来说也算是自由了。 他将自己丢到床上，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他实在太累了。 最近呓语又下令寻找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想将人招揽进古神教会。 最新消息传来，说对方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一边寻找、一边祈祷，希望神明给那个孩子的要求并不高，让对方能够好好生活，这辈子都不要涉足古神教会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唉……” 夜深人静，总是思念泛滥时。 韩少云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过去的种种浮现眼前。 他怀念着远在姑苏的队友，回忆过往和他们的点点滴滴，深陷其中、不愿自拔。 他多希望这些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他不再与肮脏与罪恶同伍；梦醒，他依旧是驻017小队的守夜人。 可惜，现实并非梦境。 只不过最近两天总有莫名其妙的小纸条从各种地方传入他手中，上面无一例外写着017小队的日常琐事：他们杀了多少神秘、成为了怎么样的人、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语言活泼生动，哪怕只是在纸上，也有少年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他们就在自己身边。 没有人能发现这些纸条，除了他自己。 韩少云不知道这些消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纸条上是真是假。 ……总不能是呓语为测试他的忠诚故意设局吧？ 虽然心中有着众多疑问，但看着纸条上绘声绘色的文字，眼前仿佛真的上演着017小队现在的日常生活，与韩少云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重新回到守夜人，这些年，他虽没有真正动手杀人，但也毁掉了些许守夜人产业。 况且，从一开始他的意愿并不是做卧底，而是保护队友。 他实在不算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他不祈祷光明降临自己身上，只是渴求光明能照耀这片昏暗的、充满罪孽的土地，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不再受被迫分离之痛、遭生命消亡之灾。 …… 姑苏市017驻守小队，幸福花店—— 许晟手下握着一张纸条抿唇苦思，李改在旁边忍不住，将对方挤到旁边，自己写了起来；王逸见状，也挤了过去开始书写；刘旭看着几个毛躁的少年叹气摇头，一把拽过纸条也书写着。 徐皎皎看着几个成熟的前辈挣来抢去。 作为新成员的她满脸疑惑，不解为何这些天他们总是如此。 她忍不住问道：“副队，你们到底在写什么啊？” “家书。” “家书？” “对，给背井离乡之人的家书。” 窗边，一个投射着法阵的暗红色信箱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 第77章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巫栖月感觉最近有些怪怪的，自从她醒来后就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跟着自己。 她嫌麻烦没有管管，况且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 但就在前两天，斩杀鬼面王后从面馆走出，那股视线越来越炽热，让她脊背发凉。 偏偏对方一点实质性伤害都没有，这让她很摸不着头脑。 终于，在那道目光再次缠上自己时，巫栖月忍无可忍，直接闪现把人揪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安卿鱼。 巫栖月下意识后退一步，满心无奈。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而此时，安卿鱼的眼神过于炽热，让她感觉自己已被架上解剖台，成了待研究的标本。 安卿鱼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巫栖月：“你要准备告诉我世界的真相了吗？” “……什么？” 巫栖月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安卿鱼扶了扶镜框，脸上浮现一丝腼腆的笑：“我已经读完生物学临床学博士，你说过的，如果我攻克博士学位就告诉我去看世界的真相。” 巫栖月一脸不可置信，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听了。 原着中他现在不是才准备攻克博士吗？怎么到她这里……总不能是因为一句“世界的真相”直接给孩子造成卷王了吧。 她抬头看着安卿鱼的脑袋，一脸狐疑。 “怎么了？”安卿鱼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和头发，还以为是自己头上沾了什么。 “……我在想你这脑子这么长的。” 怎么这么厉害啊？ 安卿鱼思考了一下：“嗯……如果你是想问人的大脑是怎么思考的，这个很简单，大脑解剖结构包括大脑纵列、软脑膜和硬脑膜，大脑纵列把大脑分为左半脑和右半脑，左半脑具有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而右半脑具有抽象思维和创造力……” “停停停停——停！”巫栖月及时制止，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 好强的浏览器，好快的输出，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巫栖月揉着太阳穴，有些恍惚：“我没有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已经完成博士学位的？” 她实在难以想象，真有人脑子能这么牛？ 安卿鱼了然，脸上又浮现出腼腆的笑容：“勤学罢了。” 巫栖月大为震惊。 这个世界凡尔赛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大部分人就算把cpU干烧了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她本来想对安卿鱼施展法阵，但之前三番两次的失败让她有些迟疑，她现在严重怀疑法阵对于安卿鱼压根没用。 想起原着的蛇妖之灾，她揉了揉眉心：“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不要先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免疫我的法阵？” 安卿鱼见对方答应，连连点头，从外套里面取出一个微小的机械设备介绍道：“这是我自制的摄像头，很小，但是像素很高；而且用了一些特殊材料结合气动设计，优化外型和部件布局，可以减少雷达反射面积，实现肉眼隐身效果。” 巫栖月听后呆愣在原地，只感觉头皮发麻。 真是斩神世界待久了，忘了世界上还有高科技这种东西…… 也忘了这鬼地方还有安卿鱼这种世界妖孽。 她忽然有些累，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碾压的、体无完肤的累，之前被冷轩拽着学枪都没这么累。 “现在你要告诉我世界的真相了吗？”安卿鱼锲而不舍道。 “……你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 “什么忙？” …… 晚间，李毅飞快速向着学校跑去，他把作业忘到了学校，当天晚上写不完第二天绝对完蛋。 这两天学校迫于沧南杀人犯的压力，又有前几天李毅飞等人偶遇杀人犯惊险逃脱的经历，给学生取消了晚自习。 教室门被锁，但这对李毅飞来说不是问题，他熟练翻窗进入，在桌框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自己的作业，塞进书包准备如法炮制再翻一次，走廊尽头慢慢走来两个人。 他心下一惊，立马躲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是教导主任，他可不想被抓到教育半天。 只见同班的刘小艳拉起教导主任的手：“主任，其实我一直都想……” 李毅飞在课桌下心惊胆战，他瞬间想了很多，很是感叹刘小艳的审美——教导主任可是个五十多岁老秃头啊！！！ 下一秒，异变突生。 刘小艳脖子瞬间变长，原本白净的脖子上布满鳞片，嘴角分裂至耳根，血红色的口腔夹杂着些许碎肉，大嘴里长满闪着寒光的长牙，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教导主任的脸上，一阵腥臭弥漫开。 教导主任瞪大了眼睛，想要尖叫！ 一声尖叫未发出，刘小艳的嘴张得更大，直接将教导主任整个吞下。 目睹这一切的李毅飞将自己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只见刘小艳认真咀嚼许久，又“哇——”的一声吐出一颗茧，茧丝褪去，一个瞳孔状似兽瞳的教导主任重新走出。 教导主任眨了眨眼，眼眸瞬间变化为正常人，旁边的刘小艳也缩回蛇头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两只蛇妖迈着统一的诡异步子走远。 李毅飞瘫坐在地，松开一直捂着嘴的手，大口喘着粗气，心中的恐惧迟迟未散。 教室外一片宁静，仿佛惨剧从未发生，但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腥味，提醒着他刚刚那一幕是真实的！ 跑…要赶紧跑！ 李毅飞颤颤巍巍起身，两三次跌倒在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碰到怪物。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一声极低的呢喃在周围响起。 李毅飞以为又是一只蛇妖，惊恐地抬头，飞速向后撤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教室外，眼神还注视着蛇妖离去的方向。 安卿鱼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隔着玻璃将目光放在李毅飞身上：“嗯……你也看见了对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事务所，要不要一起去求助一下？” 第78章 蛇妖清剿行动（一） 安卿鱼低头陷入沉思。 就在刚刚，巫栖月直接把他带到学校，让他躲在转角处，说真相马上会出现，简单嘱咐几句后便消失不见。 随后，他就等来了一个李毅飞和两个蛇妖。 所以……这就是世界的本来面目？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怪物横行的世界？ 说实话，此刻他是有些反胃的。 一来是巫栖月带他瞬移的不适还未消散，二来周围若有若无的腥味，让他的胃里更是翻涌不断。 他决定听从巫栖月的建议，先带着这个目睹恐怖场景的可怜高中生去和平事务所。 两人抵达和平事务所，司小南看到有人前来，正准备起身询问。 只见李毅飞慌慌张张地冲上前，话语间语无伦次：“我、我看见了怪物！真的有怪物！会吃人的那种！” 司小南眼神一冷，立刻拉响警报，召集136小队的全体成员。 林七夜和冷轩从射击室匆匆赶来，巫栖月则慢悠悠地从门内走出，迎着安卿鱼探究的目光眨了眨眼。 众人到齐后，听李毅飞讲述他的所见所闻，安卿鱼在一旁默默补充着细节。 当听到“吞噬、孕育”等字眼时，心中皆是一惊，赶忙行动起来。 李毅飞看到林七夜时，满脸震惊：“林七夜？！你、你也见到怪物了？”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再没见过林七夜，还以为对方遭遇了不测，结果没过几天就有人说他去当兵了。 红缨解释：“他是我们小队的一员。” 陈牧野纠正：“临时队友。” 安卿鱼看向林七夜。林七夜刚到学校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自然也认识了这个蒙着黑缎上了一天学，然后火速参军的奇特少年。 没想到参的竟然是这样的“军”。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 吴湘南查阅相关资料，最终确认这次出现的神秘生物是“难陀蛇妖”。 这种蛇妖能够将他人寄生，孕育“子嗣”，并且有唯一的“母体”，只要杀死母体，所有的蛇妖子嗣都会死亡。 当天晚上，安卿鱼和李毅飞暂住在和平事务所。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开启了“蛇妖清剿行动”。 巫栖月、林七夜、红缨、司小南和刚刚晋升为正面战力的赵空城潜入学校，打探蛇妖的扩散情况；冷轩负责远程火力支援和结界布置。 陈牧野和吴湘南去走访各方家庭，探查蛇妖扩散情况。温祈墨则负责留守校门，防止蛇妖逃脱，同时安排普通学生撤离。 出发前，巫栖月凑到陈牧野身边，递给他一个袋子嘱咐了几句。 陈牧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真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 …… 此时，学校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打响。几人站在学校外围，望着不远处的保安亭，思考如何潜入学校。 司小南手里拿着队长准备的校服，提议道：“我们伪装成学生进去怎么样？” 巫栖月瞥了一眼校服，又看了看打算把校服往身上套的赵空城，最终还是没忍住拦了下来：“要不你假装老师混进去吧，你这张脸实在…有点太出戏了……” 林七夜瞧了瞧已经把校服穿上的赵空城，配上那张脸，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红缨眼睛一闭，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冲击。 司小南移开目光，不敢睁眼去看。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安卿鱼，也虚握着拳，借由咳嗽来掩饰笑意。 赵空城看着众人的反应，无奈道：“不是，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我就不能是留级生啊？” “哈……留了十几年的留级生，那很厉害了。”红缨无情嘲讽道。 巫栖月抖了抖手中的校服。她在大夏生活这么多年，上学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周，现在重新穿上校服怪不习惯的。 赵空城有些发愁：“……我也没有当老师的经验啊，万一穿帮了可怎么办？” 巫栖月默默举起手：“要不我带你们瞬移进去？” 红缨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她早就想体验一下巫栖月的瞬移技能了。 安卿鱼默默后退一步表示抗议。 司小南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一起翻墙进去？……不过老赵，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衣服换下来。” 赵空城也无奈了，脱下身上的校服，和几个“学生”一起走到学校后墙。 司小南搓着手，一脸兴奋：“上学的时候就一直想翻了。” 她助跑几步，轻轻一跃，瞬间就翻过了墙头。 红缨紧跟其后，一个扶墙后翻，也顺利翻过墙头。 赵空城身为特种兵，翻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林七夜叹了口气，先把黑匣扔了过去，然后纵身一跃，翻过高墙。 巫栖月看向旁边的李毅飞和安卿鱼，尤其是安卿鱼。 她倒不是以貌取人，但安卿鱼看起来确实不像有翻墙运动细胞的人。 李毅飞看着众人轻松翻墙的样子，也跃跃欲试，又看了看旁边略显稚嫩的巫栖月：“妹妹，你上不去吗？我背你啊？” 巫栖月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随后拉住旁边的安卿鱼，一个跨步就踩上了高墙。 把人送到对面后，转头看向墙外的李毅飞：“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安卿鱼落地时满脸震惊，刚刚翻墙时的漂浮感让他有些恍惚。 这是巫栖月第二次不问他的意见就带他冒险！ 巫栖月跳下墙，看着惊疑不定的安卿鱼，笑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最后，李毅飞还是扒拉着翻了墙。 巫栖月看着这所“蛇妖自助餐厅”，突发奇想：“话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学校撒雄黄啊，这样一来，蛇妖就都暴露了。” 赵空城听了这奇葩的想法，附和道：“我觉得行。” “不可以！” 众人一致反对，就当从没听过这段离谱的对话。 短暂协商之后，李毅飞、赵空城和林七夜一起去教室探查蛇妖子嗣的情况，司小南和红缨去刘小艳的宿舍查看状况，巫栖月和安卿鱼则负责维护学生的安全。 红缨看了眼安卿鱼，刚刚巫栖月搂着人上墙的场景她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巫栖月还要和他一起行动，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为什么这个学生要和你一起？” “红缨姐……” 巫栖月无奈。 身边的人似乎都很担心她和男生待在一起。 第79章 蛇妖清剿行动（二） 在巫栖月的巧妙劝说下，众人纷纷开始各自的行动。 安卿鱼跟在巫栖月身后，迟疑半晌还是开口道：“你……单独留下我是为什么？” “我猜你会想解剖那些蛇妖。” 安卿鱼有些惊诧，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 “你是觉得我会妨碍他们吧。” 巫栖月摇头：“我只是想说，我们组织会回收神秘的尸体，不会让你私自解剖的。你要是强行这么做，说不定会被列入通缉犯一栏去。” 安卿鱼垂眸沉思着什么。 巫栖月瞥了眼对方不定的神色，话锋一转：“但是呢，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解剖，一定会带来很客观的数据，所以……我有个让你正大光明解剖的机会，你想不想要？” 安卿鱼眼眸一亮，却又被压下，谨慎问道：“……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我在事务所有间个人实验室，实验器材算是齐全，而且我会提供资金，至于我要什么——一是共享实验结果，二是我有所求时，你提供一定帮助。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了。” 安卿鱼短暂思索一番，觉得自己实在不亏，况且他还不想成为通缉犯。 “成交。”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巫栖月带着安卿鱼走到校长室门口，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蛇妖寄生会继承宿主的记忆，校长对于这个替学校得了不少奖的安卿鱼自然熟悉，可旁边这个女生……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巫栖月唇角一勾，旁边的安卿鱼心领神会，迅速举起一把枪对准校长，一道破空声划出—— “砰——” 子弹直击脑门，寄生在校长体内的蛇妖子嗣被瞬间驱逐，那蛇妖还未作反应，巫栖月已经从空间取出一把直刀，瞬间出鞘，干脆利落地砍下蛇妖的头颅。 二者一套配合打得行云流水。 “你这么相信我的枪法？我可只是学生。” 安卿鱼对于刚刚进校长室前，对方把枪塞给自己的行为很意外。 “相信啊，你可不是一般的学生。再说了，你总得比零七的枪术好吧。” “林七夜？” “对。他可是‘堪称人体描边大师’的人。” “那你呢？” “我？我比他好那么一点点吧。” “那就是也不行。” “……你说话真难听。” 安卿鱼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枪，眼神中满是好奇：“他们明明说宿主只能随寄生体一同死亡，而你却靠着把枪打破了这一说法。真有意思。” 此时此刻，他跟定巫栖月的心愈发坚定。 巫栖月看着对方一副疯狂博士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在校长室四处打量着。 她还挺好奇校长室长什么样。 安卿鱼看着眼前人不急不躁的样子，忍不住发问：“你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巫栖月拆了一根棒棒糖，听到安卿鱼的问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看她这副模样，安卿鱼就知道他猜对了。 届时的巫栖月还不明白，不要在安卿鱼面前撒谎这个道理。 …… 林七夜神色凝重的打开耳麦，与远在学校外的陈牧野沟通：“队长，我的视觉感知的确可以看透蛇妖的伪装……但这个数量有点不太妙，光一层就有五六个，很难不确认他们没有渗透在外。” 他站在教室外凭借一门之隔看着门内的景象，蛇妖在视觉感知下现出原形。 那些被寄生的学生内脏已经空了，只剩一团诡异的血肉，但那血肉之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隐隐泛着金光。 林七夜想要看清楚，但怎么也做不到。 陈牧野按住耳麦，向全员吩咐：“它们已经向外渗透了。现在立刻开启【无戒空域】，斩杀蛇妖，接下来，整个沧南二中都将成为一座孤岛。 记住，你们手上的驱魔枪可以在不伤害宿主的前提将蛇妖子嗣驱逐；一定要先驱逐蛇妖再将其斩杀，尽量保护普通人员。” 一间普通卧室，周围的墙壁溅射猩红色血液，陈牧野收回斩杀了蛇妖的星辰刀。 地上是一只巨大的蛇妖尸体，身首异处。蛇妖宿主昏倒在旁边，完好无损。 陈牧野沉默地看着温祈墨手里的枪，那是巫栖月临走时让他分发下去的。 巫栖月给这把枪取名叫“驱魔枪”，是她的最新发明——能够在不伤害宿主的情况下，将寄宿体驱赶出体内。 温祈墨也满脸惊讶：“这东西竟然这么有用。” 原本得知神秘是难陀蛇妖的陈牧野，对于被寄生的宿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能祈祷不再有其他人受伤。 可当这把枪发挥作用时，他内心的震惊不亚于庆幸。 …… 同一时刻，整个校园发生异动！ 一道巨大的幕布迅速升空，将整个学校包围其中。 安卿鱼抬头看着绿色的天：“这也是你们的手段。” “不是，正常来说应该是红的。” 巫栖月同样看着泛着绿光的天，按住耳麦对冷轩调侃道：“你要不把赤橙黄绿青蓝紫都试一遍？还挺好玩的。” “……【无戒空域】是老赵的绝活，我不太熟。” “你这何止是不熟练，连空域的颜色都给变了。 “……你等会，我再试试。” …… 林七夜认真听着耳麦里的指令。 这时，身后的长廊走出一位地主海主任，眼中蛇瞳闪烁，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惊悚：“这位同学，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林七夜举起手中的“驱魔枪”，朝着教导主任就是三枪，无一枪命中。 “……” 烦死了。 教导主任立刻化身蛇妖，冲向这个连枪都射不准的少年。 正当林七夜准备再次提枪射击时，身后的赵空城举起枪。 一颗子弹从他身后射出，擦着林七夜的身形，精准击中教导主任的脑袋，将蛇妖子嗣驱逐！ 林七夜眼疾手快，提着刀迅速斩杀了蛇妖。 赵空城晃着手里的枪，看似不经意说道：“月亮说的没错，你确实……只会描边。” 林七夜：??????？ 紧接着，楼上、楼下的走廊传来一阵嘈杂，一大堆蛇妖正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赵空城一把揽过林七夜的肩：“要不你把枪给我吧，我总感觉你会痛击队友。” “……我不会的。” “你这句话说的很苍白知道吗？” “……” 第80章 蛇妖清剿行动（三） 蛇妖嘶吼着向他们冲来，前面是几个逃窜的学生，赵空城从林七夜手里抽出枪，左右各握一把，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枪声阵阵响起，弹无虚发。 “去杀蛇妖吧，林同学。” 赵空城是有些耍酷成分在的。 林七夜看着颗颗子弹无一落空，紧了紧手中的直刀，穿过学生们，飞身冲向蛇妖。被击出的蛇妖依旧步伐不停，向着林七夜冲去，还未靠近皆被挥刀斩杀。 身后的走廊传来异响，赵空城迅速回眸，单手握枪将蛇妖一一击飞。 接着，他右手将林七夜的枪塞进裤兜，拍向身后的黑匣，直刀弹射而出，一道黑色的月牙斩出，掠过昏迷的蛇妖宿主，精准地将蛇妖们斩首！ 缩在他们中间的学生不缺星星眼，尤其中二病严重的同学。 在他们看来，此时的赵空城简直帅爆了！ “你的【泯生闪月】现在好熟练。”林七夜看着赵空城的行动，感叹道。 赵空城有些自信地撩了一下头发：“那是。这两天我都在认真练习，和队长对练都自信了不少。” 林七夜看着眼前自恋的大叔有些好笑，但又很庆幸。 幸好对方觉醒了禁墟，幸好那只鬼面王被杀死。如果他进去只看到惨剧，那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了。 蛇妖的骚动持续，林七夜回过神，看着向他们冲来的蛇妖，耳麦传来巫栖月和安卿鱼的信息分析，内心不禁泛起疑惑。 他眸光一凝，身后的赵空城再度举起枪，二人合作行云流水，一时间走廊内血液横飞。 …… 与此同时，教室里—— 本来安静学习的同学忽然变成蛇妖向着同桌啃食。 一道身影快速闪过，直刀的刀背稳稳地抵在那张恐怖的大嘴上，一把枪迅速按在蛇妖的脑袋上，扳机扣动，子弹瞬间射穿脑袋，将蛇妖驱逐体内。 直刀灵活地绕过昏倒的同学，直取蛇妖首级！ 巫栖月右手握刀，左手把玩着驱魔枪，看着眼前的半只蛇妖喃喃道：“都抵在脑袋上了，就不信还不准。” 身上的校服有些染血，这让她很不满，明明已经有意避开，还是没能幸免。 安卿鱼一直跟在她身后，脸色有些古怪。 他算是见识到少女离谱的枪法了——明明对准了左边的蛇妖，却是右边的蛇妖被爆头。 准头是有的，就是不在目标上。 巫栖月转过头看着缩在一起的学生们，指了指身后：“左边的楼道已经被清空了，你们直接顺着楼梯走，学校大门有人接应你们。”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保护我们到大门口？” “就是就是，你这么厉害让我们自己走，是想害我们吗？” 周围的学生被带动情绪，纷纷出言指责巫栖月，只有少数人缩在一旁，默不作声。 巫栖月倒是没想到这么艰难的情况，竟然还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幸好她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她直接将直刀绕了半圈，刀尖轻轻点在那个带头指责的学生喉咙上。 “要么走；要么……在那些蛇咬死你之前，我先一刀剁了你。” 直刀微微向前探入，那学生感到脖子上锋利的触感，吓得连唾沫都不敢咽，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悬空了。 身后的学生纷纷被吓了一跳，他们也都看到巫栖月的身手，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 巫栖月收了刀，那些学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向着教室门挪去，一出门，立刻撒开腿向着对方指的方向跑去。 “你威胁人的技术倒是比枪术好。” “……哥们你平时舔嘴唇会被自己毒死吗？” 巫栖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麻烦死了，还是你来吧。” 她将手里的“驱魔枪”丢给安卿鱼，转头就走。 …… 女生宿舍门口的红缨听到队长的话震惊不已，原本，他们都一致认为那些蛇妖宿体已经没救了。 看着慢慢聚过来的几位学生，为首的女生勾起笑：“上课时间你们怎么在这里呢？不会是小偷吧？” 红缨挑衅地看着对方：“你才是小偷吧。” 为首的学生嘴角瞬间开裂，一个巨大的蛇头顶替女孩的脑袋，身后蛇尾随之摆动。 身后几个女生纷纷转换形态，化作蛇妖，向着红缨和司小南的方向扑去。 司小南回头一看，发现两边都有蛇妖向他们聚集。 “小南！” “哎！” 司小南听到呼喊，立刻拍向身后的黑匣，两把“驱魔枪”从黑匣中弹出。红缨也迅速弹出黑匣中的长枪，一束玫红色的火焰顺着长枪寸寸燃起！ “砰砰砰——” 低沉的枪声接连响起，弹无虚发！ 红缨看着被驱逐出宿主体内的蛇妖，嘴角一勾：“让你们看看姐姐我的厉害！” 火焰顺着她的脚下熊熊燃起，随着她的奔跑被带动。长枪被她用力掷出，一连横扫四只蛇妖。 红缨转动长枪，又向着身后奋力一挥，三只蛇妖被长枪刺穿脑袋，钉在了墙上。火焰顺着长枪猛然爆发，在蛇妖身上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不远处的安卿鱼看着被炸碎一角的教学楼，旁边是正在一一描述136小队众人的巫栖月。 既然要进入小队，了解了解很正常吧。 安卿鱼歪头疑惑：“这就是你刚刚说的……人美心善的姐姐？” “对。人美心善，战斗力也十分可观！” “……” 认真的？ 看着巫栖月一脸认真，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安卿鱼不语，只是一味的用“驱魔枪”打蛇妖。 巫栖月成功斩杀两只蛇妖，顺手给周围被抓伤的学生治好了伤口。 不得不说，安卿鱼真的很聪明，她只是无意透露一些，对方就能从浅薄、片面的线索中推理出李毅飞就是蛇妖母体。 安卿鱼看向对面楼层的音乐室：“我们不过去帮忙吗？” “零七会解决的。” “你这么相信他？” “我相信【命运】。” “……命运？” 巫栖月一手一个安慰着眼前受惊的少女，一个蒋倩，一个王雅。 她是真佩服王雅，运气也太垮了——之前被不同的神秘追了两次，现在蛇妖大爆发还被抓伤。 按理来说，在其他蛇妖子嗣眼里她应该是被转换的同类，但这姑娘胆子忒大，竟然直接替蒋倩挡了一爪子。 要不是巫栖月及时赶到，这条胳膊都得没。 巫栖月定定看着王雅：“你为什么替别人挡伤害呀？” “她是我的朋友。” 第81章 蛇妖清剿行动（四） 蒋倩满心恐惧，缩在王雅怀里，听到对方说这句话，紧紧搂着对方，泪水夺眶而出。 巫栖月向来看不得女孩子哭，有些慌忙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却发现纸巾都被血液浸湿。 “……” 王雅敛眸，从兜里掏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哭成泪人的蒋倩。 巫栖月蹲在两人身边，单手撑着脸道：“你们别害怕，现在怪物都被杀死，那些学生也没事，你的朋友也不会有事。” 旁边的安卿鱼无奈地闭上眼，这套说辞巫栖月已经说了一路了，字都不带变一个的。 王雅看着巫栖月，犹豫片刻后开口：“我们……你之前是不是救过我？” 巫栖月有些震惊——自己的阵法又又又不管用了？！ 安卿鱼可以理解，他有“外挂”（微型摄像头），但眼前这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能力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不能吧？？？ 巫栖月垂着头，王雅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当自己记错了。 她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被对方救过，对方还抱了她。 自从前几天遇到那恐怖怪物之后，她似乎也觉醒了意想不到的超能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正因如此，让那个男人的催眠失了效。 而那天，她也见到了这个女孩。 她合理怀疑这人有预知，哪儿有危险跑哪里。 巫栖月抬头，直视王雅的双眼，法阵显现，旁边的蒋倩瞬间昏睡过去，王雅心下一惊，却根本逃不开对方的双眸，只能呆呆地在原地。 安卿鱼好奇地盯着巫栖月，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探究欲。 巫栖月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你觉醒了禁墟？这年头禁墟已经按斤称了吗？” 再看看旁边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安卿鱼——【唯一正解】＋【门之钥】。 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为了不伤害普通人，她只用了最低级的法阵，对方觉醒禁墟隐约记得，倒也能理解。 面对这种情况，她有些头疼，毕竟禁墟并不在【命网】的编织内。 “禁墟……是异能吗？” 巫栖月站起身：“算是吧，你的禁墟是序列401的【心灵之路】，属于精神控制一类，不算强，也不算太弱。 你也看见我们的工作了，与怪物战斗、守护普通人是我们的使命，如果你想和我们一样，就告诉外面接应你们的人，你是禁墟拥有者； 如果你想继续保持平淡的生活，那就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有禁墟。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我还得去杀蛇妖就先走了。不过，我先提醒你，不要用禁墟去做坏事，如果被我发现，我就解决了你。” 巫栖月并不是遇到所有禁墟拥有者，都要招揽进守夜人。 每个人在命运中都有选择的权利，只不过有时候会被迫做出选择。 王雅闻言垂下头，刘海遮住沉思的眼眸。 她见过巫栖月在那些蛇妖中穿梭的身影，诚然，她做不到那么厉害，但她已然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 林七夜解决完楼上的所有蛇妖后，戳穿了李毅飞的谎言。 可惜“驱魔枪”对于蛇妖本体没用，最后只能和赵空城一起对付母体。 他还记得巫栖月说诸神精神病院里有个关押神秘的地方，于是他抢先一步，利用【星夜舞者】的能力斩杀难陀蛇妖。 林七夜看着身首异处的难陀蛇妖，语气里透着不易觉察的波动。 “再见，李毅飞。让我们病院再见吧。” 对于李毅飞，他没有太多深厚的感情，但毕竟是他首次踏入校园后接纳他的人，多多少少也有些情绪上的波动。 …… 温祈墨走在走廊，不停摇着手里的铃铛。 对于那些被蛇妖寄生的人，要追溯到更远的、被吞噬时的记忆进行篡改。 全校的学生和老师都需要篡改记忆，但是每支小队只有一个【梦境耳语】。 虽然无人伤亡是好事，但他手上的铃铛已经要摇飞了啊！ 真的没人理解一下牛马吗？！ 牛马……不对，温祈墨一边抱怨，一边走出一间教室，又走进下一间。他对于巫栖月这种只管杀不管送的人持强烈抗议态度。 除了第一波被送出来的人，剩余的人巫栖月都是杀完就走，留他一个人把铃铛从早摇到晚。 他现在都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检查一下腱鞘炎。 走进教室，周围躺着一地的学生，眼前有一对互相依偎的女学生，其中一个陷入昏迷。 温祈墨走上前，再度摇晃手中的铃铛。 清脆的声音中，少年语气柔和：“没有蛇妖，没有蛇妖。西边的实验室因用量不当发生爆炸，所幸无人伤亡，马上你们就可以放学回家了。” 王雅看着铃铛发出阵阵波纹，眼神逐渐涣散。余光瞥向周围倒地的同学，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她承认自己的懦弱。 她无法像那个女孩一样在无数怪物中厮杀，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于她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她时刻畏惧，一想起便忍不住惶恐。 既然如此，那就随着众人一起吧，忘记一切，只要记得“不要伤害他人”就好了。 她确实没有勇气去做英雄，那就继续低头走她的路吧。 听了铃铛后，就忘记吧。 …… 巫栖月和安卿鱼是第一个出来的，此时陈牧野已经候在外面了。 他们直接瞬移到了陈牧野面前。 一见面，她直接把还在缓解呕吐感的安卿鱼拉到陈牧野面前，细细讲述对方种种优点。 陈牧野默默听着，有些无奈地揉着对方的脑袋，却没办法说半分狠话。 他看向安卿鱼，神情认真道：“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想要以合理的身份拥有蛇妖尸体，就必须走向守夜人，而守夜人是需要的不止是聪明，还有能力。” “我会有能力的。我已经摸清楚了神秘的力量，我觉得我可以做到利用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力。”安卿鱼扶了下眼镜认真说道。 —————— 王雅是我很想塑造的一个角色形象——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勇往直前的英雄，更多人可能像王雅一样，面对未知会害怕、挣扎，最终选择回归平凡。 就像前几章，有迷茫、质疑过去的赵薇薇；中二与热血的苏星痕；愿意承接父辈之路的王免；还有现在一心爱家人的林七夜。 热血和安稳没有对错之分。有人热血闯荡，就有人静守一方。 每个人都有权去书写自己的故事。 第82章 蛇妖清剿行动（五）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加入守夜人？” “加入守夜人能时刻解剖神秘吗？” “大概……不太行。” “那我不加入了。” “？？？” 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年轻人，陈牧野有些头疼：“神秘的尸体需要回收，这不是我们想留就留的。” 安卿鱼一愣，转头看向蹲在一旁喝着奶茶、玩手机的巫栖月——奶茶是刚点的外卖。 “我可以。”巫栖月抬头说道：“我可以让他们留一半神秘的尸体留给你。” 陈牧野看着巫栖月的样子，又打量了一下安卿鱼，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 巫栖月说着起身，走到远处给叶梵拨去电话，电话“嘟——”了几声接通，对面传来询问。 巫栖月长话短说：“我有个朋友，需要解剖神秘的尸体提升能力，我不多要，就拿一个头，可以给沧南的后勤队通知一下吗？” “……朋友？男的女的？” 巫栖月一愣，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男的……不对，我认真的，就是朋友。” “真朋友？” “真朋友。” “……行吧。你要是敢去了一趟沧南给我带一黄毛回来，我就打断你……打断那黄毛的腿。” 天呐，黄毛做错了什么？ 巫栖月有些无语，她实在不懂，为什么所有人不是怕她被人拐跑，就是怕她把人拐跑。 “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哦对了，今年的集训营我可以去当教官吗？” “当教官？你和袁罡玩上瘾了？” “嘿嘿。我就是想去嘛，好不好嘛？” 月亮一撒娇，父亲难抵挡。 叶梵无奈地揉了揉眉头，刚想答应，又想到什么神色一紧：“……你不会是为了王免吧？” 巫栖月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你为什么会有这想法？” “你第一次当特邀教官就是那小子的新兵集训，这一次那小子去当特邀教官，你也去，你不会真把人拐了吧？” “……我是觉得教官身份比较方便才去的，你要不同意把我放新兵里也行。” “你去当新兵？小祖宗，你看集训营管得住你吗？” 叶梵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有些头疼：“对其他男孩警惕一点，女孩也是。教官的事我给袁罡说一声。 哦对了，你那个‘朋友’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发我。如果通过守夜人基本要求，就让他去集训营。” 巫栖月总感觉叶梵的咬字怪怪的，但也没想太多——毕竟总司令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多，精神状态差点也能理解。 她迟疑了一下：“他……大概率不会去，他想在实验室解剖神秘。” “你不是让他留下当守夜人？” “我觉得他有进集训营的时间，去解剖会更有成就。” 她设下隔音罩又和对方说了几句，叶梵思忖半晌，权衡利弊下，终于同意了巫栖月的要求。 巫栖月挂断电话跑回陈牧野身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解决了。他留在136小队实验室，平时也可以跟着你们清剿神秘。” “他……不加入守夜人？” “对。算是编外人员？叶司令已经批下来了，如果不放心，还可以让他签保密协议。” 陈牧野揉了揉眉头，感觉巫栖月来了沧南之后，他操心的事情是成倍性增长。 “哎呀，老陈你就信我吧。哦对了，他的资料我来整理，直接发给叶司令。” 这时，林七夜跟着红缨和司小南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絮絮叨叨的赵空城和握着手腕、面如死灰的温祈墨。 温祈墨揉着发酸的手腕，打眼一看瞳孔震惊。 这不是来求助的小青年吗？为啥也在这儿？！ 林七夜也有些愣住，指着笑脸盈盈的安卿鱼：“他……？” “136小队特殊收录编外人员。”陈牧野收了刚刚叶梵传过来的通令，深深吸了口气。 林七夜大惊：“他也有禁墟？” 巫栖月晃晃手：“不，马上就有。” “？？？” 这东西还能马上有？ …… 回到136小队的众人又开始复盘模式，只是安卿鱼先行被巫栖月拖去实验室做研究，连阵法也不给林七夜教了，一门心思守着“疯狂博士”安卿鱼。 她看着眼前不知疲惫的安卿鱼，打了个哈欠。 她刚开始是觉得有趣才留下来的，后来才发现这人眼睛和粘在蛇妖头上了一样，叫他也不理人，只是执着地解剖着。 陈牧野见新人来，日常下厨做饭，却发现巫栖月和安卿鱼两个人迟迟没来。 他心生疑惑，派温祈墨到实验室里看看。 温祈墨来到实验室，发现巫栖月已经缩在支起的小床睡着了，而安卿鱼依旧乐此不疲的解剖着，小白鼠在手下吱吱乱叫。 看着对方痴迷的神情和小白鼠的模样，温祈墨后背一凉，有一种自己躺解剖台上的即视感。 他瞬间想到今天一枪一蛇妖、杀蛇不眨眼的神枪手。 一个高中生，还有心思点评难陀蛇妖的脑切片组织一定很美，这太不正常了啊！ 忽然，安卿鱼停下解剖，嘴角露出满意的神情，他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有趣……” 转身看见门口的温祈墨，细声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叫你们吃饭。” 安卿鱼点了点头后走到床边摇醒巫栖月，对着睡眼惺忪的巫栖月兴奋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巫栖月实在太困，挣扎着点了点头后，身子又躺了回去，不省人事。 温祈墨倒有些好奇：“你成功什么了？” “禁墟。 我成功觉醒了禁墟，还研究透了难陀蛇妖的原理，我根据禁墟特性起了个名字，叫——【唯一正解】。” “？？？” 温祈墨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他头一回见解剖开禁墟的。 出去之后，136小队的其他人听后同样震惊脸。 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人才聚集。 红缨凑到巫栖月旁边，戳了戳胳膊：“这也是你的预言？” “对。” “那你可不可以预言一下我未来桃花运咋样？” 巫栖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红缨，又用余光瞥了眼悄悄斜过身来的温祈墨。 (\/\"≡_≡)= 第83章 唯一正解 安卿鱼解剖难陀蛇妖后，成功获得了“孕育子嗣”和视觉通感的能力，他把培育出的子嗣命名为“鱼种”。 此后，“鱼种”开始在沧南市内大肆传播。 巫栖月将整理好的资料直接传给叶梵的私人账号——这是只有几个信任的人才可直接联系的账号。 看着档案资料，这史无前例的新禁墟直接让叶梵开了眼。 没想到巫栖月一拐就拐了个新禁墟。 尤其是这个禁墟的特性——只要解剖就可以提升境界，还可以获得被解剖神秘的能力。 叶梵看着巫栖月发来的话，深思熟虑后决定隐瞒一部分。毕竟这个能力太过逆天，守夜人高层中心思各异，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片刻，想到巫栖月的谈话，将手机里的档案尽数销毁，重新在电脑前敲击开始编辑。 或许他真该像巫栖月说的那般心狠一些，但他总是忧虑太多，难以大步向前，这注定总司令这个位置他没办法坐太久。 守夜人的领头人，终究还得交给果敢决绝之人。 ［“新晋禁墟——【唯一正解】，觉醒人：安卿鱼，禁墟序列排名069； 禁墟能力：可短暂将一种被解剖神秘能力化为自身能力，随境界提升。 ——《守夜人禁墟序列档案》”］ …… 当晚， 巫栖月和林七夜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在照例看望了倪克斯之后，二人来到诸神精神病院的关押室。 牢房内，此时的难陀蛇妖（李毅飞）正被关在那儿。 它一见这两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是能识破它伪装，害得它最后被斩杀的林七夜；另一个则是从一开始就看穿它真身，全程演戏耍它玩的巫栖月！ 在林七夜一通友（威）好（逼）协（利）商（诱）下，难陀蛇妖最终妥协，同意非必要情况下由李毅飞人格掌管这具身体。 如此，诸神精神病院迎来了第一位护工。 就算林七夜和巫栖月不在，倪克斯一个人在这儿也不会孤单了。 李毅飞也从此多了三个名义上的亲人——奶奶（倪克斯）、父亲（林七夜）、姑姑（巫栖月）。 一个“温馨”的四口之家正式在病院正式“团聚”。 此后—— 林七夜继续接受陈牧野的打压教育，每天在训练室生不如死，安卿鱼从早到晚窝在实验室，除了吃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巫栖月看到安卿鱼成功觉醒禁墟之后，将她的半成品——鬼神引(2.0版本)交给对方。 鬼神引初版本身就是巫氏圣女所制，而她作为被巫氏血统熏陶的人员之一，坚信自己能制作出用之后不会死去的鬼神引。 但她的制药天赋是真的不高，这些年又忙着平复自己的灵魂、研究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守护石，因此进度缓慢。 目前的鬼神引(2.0版)也只是将死亡率从100％降低到68％，而且还会导致禁墟拥有者失去禁墟。 然后她就想到了拥有【唯一正解】的安卿鱼。 她对安卿鱼提出的要求并不高：在她去集训营的这段时间，实验室里的所有器材都供他随意使用，沧南市所有神秘生物的尸体，也会提供一部分给他； 而作为交换，只需要安卿鱼将鬼神引死亡率降低再降低，最好尽量消除会失去禁墟的debuff。 对于守夜人来说，生死或许是他们最在意，却又最无奈的事。 安卿鱼欣然接受。 他对于这个制药工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有趣的挑战。 “实验室供我使用，是不是说明我可以每天解剖神秘？” “……现在不是世界末世，神秘还没有到天天降临的程度。” “好吧。” 为了深入了解禁墟，安卿鱼去找了温祈墨进行禁墟知识科普，很快就把禁墟的知识掌握透彻。 毕竟以后要合作清剿神秘，陈牧野让赵空城将人拉出来和林七夜一起训练，加强他和“鱼种”的配合能力。 安卿鱼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一向对提升自己实力的事不拒绝。 不得不说，安卿鱼的学习能力可谓是变态中的变态，在赵空城的训练下，他的能力提升极快。 后来兴趣上来还去和冷轩学了枪。 冷轩倒是对于这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很满意。 继枪法离谱的巫栖月和打哪指哪的林七夜，他的信心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而安卿鱼的出现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冷轩，也可以有身为人师的资格！ 而可怜的林七夜在安卿鱼的枪击对比下愈加渺小。 …… 十天后—— 终于到了林七夜进入新兵集训营的日子了。 红缨和司小南很兴奋地拉着他上街采购，还额外带上了巫栖月，巫栖月把许久没出实验室的安卿鱼也拽了出来。 一行人来到一家洛丽塔店，巫栖月被红缨和司小南当成洋娃娃打扮，一套又一套地试衣服。 两个男生则举着大包小包在旁边，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要采购的人了。 “天呐！好可爱！”红缨看着她的完美搭配发出满意的称赞。 巫栖月长得很好看，是放在人堆里也能一眼被相中的那种好看，平时懒洋洋的，显得有一丝高冷感，但只要一笑起来，脸上就会露出两个梨涡，衬着小姑娘可爱至极。 此时的她，身着一身黄白色的洛丽塔裙，裙子上点缀着蕾丝和珍珠，一顶装饰着精致蝴蝶结的小熊帽戴在头上，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司小南笑得一双月牙眼，一只手戳了戳巫栖月软乎乎的脸。 红缨感叹：“很久前就想这么做了。天呐，人生无憾！” 巫栖月看了看身旁堆积的衣服，觉得还是得可怜一下陈牧野的钱包。 毕竟旁边有个即将进集训营的小孩东西都没买全呢，还要给安卿鱼购买实验材料。 掺了点自己的钱象征性地买了两套后，半强迫地将沉迷换装游戏的二人拖走。 最后，林七夜配备一个小猪佩奇行李箱，和一个萌萌的粉色背包。 安卿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84章 风云暗涌 陈牧野在挑选车票时精打细算，在众多票价里挑挑拣拣出最划算的。 巫栖月瞧着钱包快要见底的陈牧野，好心提醒：“今年的集训营就在沧南，你要不把票退了？” 陈牧野瞪大双眼：“什么？谁说的？” “到手最新消息。”巫栖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的手机有延迟啊？” 陈牧野看了看，确认集训地点在沧南本地后火速退了票，免除了花冤枉钱的结局。 同一时间，他也得知了巫栖月即将进集训营当教练的消息，实在欣慰。 红缨和司小南倒有些不满，小姑娘都没陪着几天又要离开，两人又拉着巫栖月，叮嘱了一长串注意事项。 巫栖月窝在香香软软的怀抱：“放心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我进训练营还能盯着零七，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巫栖月要去当教官这件事，林七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知道少女能力不弱，但权力如此大是没想到的。 安卿鱼倒是没太意外，他早就察觉到巫栖月不简单，是相比136小队全员和林七夜这个神明代理更加神秘、强大的存在。 他可不认为巫栖月只是个普通的守夜人，按照守夜人的机制，她的能力应该驻守上京，而不是屈居在这小小沧南。 经过他的观察，136小队的正副两位队长也不简单。 尤其是陈牧野。 能让众多能力出众者汇聚沧南，这沧南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或者即将有大事发生。 至于这大事是什么，他一个编外人员就无从得知了，或许制作完鬼神引(3.0)之后能从巫栖月嘴里套出点消息来。 …… 上京市—— 袁罡看着手里的文件满脸错愕：“放着好好的顶尖设施不用，非要把新兵训练地从上京市挪到沧南，还是临时搭建的训练营？这是为什么？” “风水轮流转，福地自有缘。” 在他对面一个额角有着十字疤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后躺在椅背上摇摇晃晃。 “上头的命令，执行就对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再说，你袁罡训了那么多届兵，换个地方就不行了？” 此人正是驻守上京006小队队长绍平歌。 “要不……我给你也算一卦？”邵平歌懒洋洋地叼起一根烟，单手握着打火机一擦，火苗燃起，一缕白烟从口中呼出。 “你这一去凶多吉少啊。” 袁罡忽略对方话里的激将法，却在看着名单上一大堆“高危”、“凶”、“大凶”的字样，眉角狠狠一跳，险些破防。 忽然，他眼神瞟到文件某一处：“今年集训月亮也会回来当教官。” 邵平歌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 当初巫栖月匆匆离开上京，谁也没打招呼，006小队的众人因此伤心了好一阵。 这让袁罡好一阵嘲讽：是不是邵平歌太没魅力了； 又被邵平歌反过来嘲讽他：俩人都在集训营，人走时连告别都没告别。 两个老大不小的差点打起来。 其实，他和袁罡都挺惦记那小姑娘的。 自从她一声不吭离开上京，都快三年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哪能放心。 “……你好好照顾照顾她吧，我反正是离不开上京的。”邵平歌又躺了回去，一副活人微死即视感。 “她还需要我照顾？看来这届新兵又要倒霉咯。” 袁罡收了文件慢慢往外走，还顺口叮嘱道：“我不在上京，队长你好好守着，别搞出幺蛾子了。” 刷—— 一只拖鞋从办公桌后丢了出来，袁罡一个侧闪躲开，对着邵平歌嘿嘿一笑，顺手捡起这只拖鞋丢到窗外，然后大摇大摆地开门走了出去。 “袁罡！！！！” 身后传来邵平歌的破口大骂。 …… 广深市，某高级娱乐场所—— 几个穿着浴袍的男人光着膀子坐在汗蒸房里，桌面堆满了筹码，闷热的环境让他们身上都渗出汗珠。 一个小胖子左手戴着形状奇异的佛珠，右手戴着价格昂贵的表，大金链子挂在肉嘟嘟的脖子。 小胖子观察着其余三人的神情，嘴角一勾：“丁三二四！” 一对组牌敲出，大头六与丁三配。 “至尊宝大过你们嘞。” 三个大男人傻了眼，一个五大三粗的老汉叼着一口烟，眼神审视着小胖子：“丢，你是不是出千啊，后生仔。” “出千？” 小胖子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两列黑衣保镖齐刷刷推门而入！ 保镖们神情彪悍狠厉，整齐地站在两旁。小胖子晃悠悠起身，挥了挥手。 三个黑衣保镖出列，一步步向着三个男人走去，手默默伸向衣服内，像是要取什么东西。 三人立刻惶恐得向后退去，腿不停抖着。脑子里全是影视剧中的惨剧—— 黑道家族、杀人放火、用钱掩盖、血配红酒！ 三人眼一闭，差点晕过去。 却只见保镖们掏出三个黑盒子，盒子里装着三只名贵的表。 “牌桌上是对手，牌桌下就是朋友咩。” 小胖子离去，被服侍着换好衣服，听着管家的汇报疑惑：“沧南？咩鸟不拉屎的地方啊？以前唔都系上京的咩？” 旁边一个贼迷鼠眼、带着单片眼镜的管家低头哈腰：“小太爷要是不愿意……” 小胖子挥挥手：“哎哎，就当交朋友了，给我定听日的飞机，我听日就飞！” …… 幽深的小巷里，两个黄毛正围堵一个小女孩，女孩满脸恐惧，不断后退，直到退到墙边，无路可逃。 “小妹妹，别怕啊，哥哥带你去兜风啊～” 女孩把背上的书包甩了出去，迅速往旁边跑，却被身后的黄毛眼疾手快拽住胳膊，对方满脸猥琐：“别跑啊，我们一起去兜兜风怎……！” 忽然，一个可乐罐子狠狠砸在头上。 那混混痛呼一声，不耐烦地转头，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 只见一位长得极为妖孽的少年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众多小弟。 众人皆神色鄙夷地看着那两个黄毛。 少年掏出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了嚼，伸手轻轻一挥，下达指令：“带他们去兜风。” “是！” 第85章 月有倦时落栖枝 众人不顾两个黄毛的苦苦哀求，架着二人离去。 黄毛被围在中心，挡住了女孩的视线，紧接着，阵阵惨叫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沈青竹捡起可乐罐子丢进垃圾桶，又拾起掉落的书包，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后递还给女孩。 他目光快速扫过小姑娘，见她身上没有外伤便移开了视线。 小姑娘神色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谢谢你！” “不客气。” …… 某高山之巅，众长老齐聚。 一位红发少女身着训练服，独自坐在房中，朝着对面高台上的众位长老微微低头，以示敬意。她身旁横放着一把巨大的太刀。 一位中年男人看着台下的少女，叮嘱道：“莫莉，你此次前往沧南，务必将我莫氏刀宗发扬光大。” 莫莉微微颔首，抬眸，眸光坚定：“是，父亲。” 随后，她拿起太刀起身，推门而出，向着未知的远方前行。 …… 九华山上—— 佛音缭绕，檀香氤氲。 一位披着袈裟的老和尚缓步渡来，停在禅房外，向坐在蒲团上的黑发少年递出一封信。 少年眸色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无尽杀意，身后冤魂挣扎，血手从深渊伸出，似要将他拖入地狱。 “沧南……大师，你觉得我该去吗？” “杀生是孽，可救世是功，功过可相抵。” 金蝉大法师看着山下万景，悠悠道：“此去沧南，你或遇二位贵人，若抓住机缘，或可化去罪孽，修得正果。” “贵人……这两位贵人有何特征？” “一位——双木立身，八神去一，入夜十载，渡我世人。这位贵人可化你过去所犯之孽。” 金蝉大法师想起过去那位白发红瞳的小女孩，隔着悠悠岁月，他仿佛又看见她身上缠绕的祈愿，那重重包围的赤色似是要将其吞没。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说道：“另一位——月有倦时落栖枝，万千凡世尽听之。 她不只是你的贵人，更是世界的贵人；她所要救赎的——是这繁华浊世。” “沧南……”曹渊看着山上盛世光景随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番……我去也。” …… 林七夜和巫栖月被一起打包送进了集训营，身后跟着136小队全体成员。 袁罡看着被整个小队护送过来的少年——炽天使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眉头一挑：“陈队长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不，我只是想说，他可以狠狠地练，不用手下留情。” 林七夜：=????(???????)…… 身后的巫栖月发出一声嘲笑。 136小队众人离开前还叮嘱巫栖月在集训营照顾好自己，别当了教官还乱折腾。 这让她很不满，她又不是什么乐子人，至于这么说吗。 听闻此言，袁罡和陈牧野不由得同时叹气。 巫栖月：“……” ┐(′-｀)┌ 林七夜被教官带走，巫栖月留在袁罡身边，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脸撇到一旁，心虚地吹着口哨。 “一声不吭就走。我还在集训营呢，说都不说一声，消息发到我手里还没捂热乎，人就不见了。” 巫栖月给袁罡顺了顺气：“老大不小了，别那么大火气呀，老袁，情势所迫嘛。” “一个个都往沧南跑，你也是，陈牧野也是，现在就连集训营都要建在沧南。 沧南到底有谁在啊？” 巫栖月嘿嘿一笑：“你猜。” 听到这个“你猜”袁罡就来气，过去少女不想回答时就用这两个字来敷衍。 但他也清楚有些事是不能如实交代的，只能作罢。 最终，还是他这个大人先妥协了，他揉了揉巫栖月的脑袋：“以后不要不告而别，又不是要拦着你不让你离开…… 既然来了，就去和孙老打个招呼吧，都几年没见了，他老人家也挺想你。还有，这几年来了不少新教官，你也去认识认识。” “我就知道老袁你不会怪我的。” 林七夜被教官洪浩带着介绍着逛了整个集训营，也得知集训营之前还走出一位神明代理人的消息。 教官将他送到宿舍楼下，便让他自行上楼。 林七夜提着两个行李箱上楼，按照宿舍分布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作为沧南本地人，来的速度十分迅速，由此，宿舍楼只有他一个人。 …… 第二天，林七夜去往补给站，身后还带着没什么精神的巫栖月。 巫栖月早上不喜欢吃早餐，所以136小队众人叮嘱，林七夜在集训营有时间一定要揪着巫栖月去吃早餐。 她本就有些营养不良，可不能因为三餐不规律把身体搞垮了。 巫栖月不想吃小面包，就直接带着林七夜去找孙老开了小灶。 此时食堂没有开门，但孙老已经提前到了，完全可以给他俩做饭吃。 巫栖月带着林七夜吃完这最后的早餐，出了后厨还格外感叹：“好好回味这碗饭吧，接下来几天你就只能在‘地狱’生活了。” “……这么惨吗？” “何止。” 巫栖月陪着林七夜回到宿舍。反正现在宿舍没多少人，她是教官，审查一下新兵住宿环境理所应当。 “你说说你这样随心所欲，不怕被那个总教官训吗？” 巫栖月撇了撇嘴：“他才舍不得训我呢。话说你们男生宿舍怎么感觉闷闷的？” “我怎么知道。” 巫栖月跟着林七夜走到宿舍附近，从里面传出唾弃声： “哎呦！小太爷，这种寒酸东西也摆在这儿！快！快把这些东西丢掉！真脏！” 林七夜听着里面的声音，活动了一下手腕。 烂俗大少爷欺负普通人的戏码吗…… 巫栖月听着里面的声音眉头一挑，拦下想要“扫黑除恶”的林七夜。 这百里集团里当真是不养闲人呢。 下一秒，一个人踉跄着被推出宿舍门，宿舍里传出怒骂声：“叼你老母嘞，最讨厌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教唆的人被拖远，巫栖月拉着林七夜走进宿舍，只见一个小胖子面前堆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今天小爷我就要让舍友看看，什么叫一见钟……呸！一见如故！情比金坚！” 林七夜：(???)？ 巫栖月：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 —— 我是不是凉了，怎么人越来也越少了 (*?????) 第86章 “冥”场面 小胖子一转头，瞧见站在门口的林七夜，立马小跑过去猛地鞠了个躬，伸出一只手，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 “你哄啊，我是百里涂明。我知道我这个名字有点拗口啊，你也可以叫我胖胖！” “呃，百里……胖胖，你好，我叫林七夜。” 林七夜握住那只手，却被对方猛地抓住使劲晃了晃。 他被这热情劲儿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可百里胖胖紧追不舍，又往前凑了两步。林七夜再退…… 巫栖月一个闪身躲开林七夜后退的脚，抬头瞪了一眼对方。 林七夜又慌忙转头道歉，好不忙碌。 百里胖胖看见身后的女孩子：“七夜兄，这是你妹妹咩？” “我是他姐姐。”巫栖月一本正经道。 “哦↗↘” 林七夜还没来得及解释，百里胖胖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迅速跑到身后，取出两个礼品盒，热情地塞到林七夜和巫栖月手里。 林七夜打开盒子一看，差点被金光亮瞎了眼。 只见那小胖子又手脚麻利地往他们手里塞了各式各样的昂贵手表。 林七夜有些迟疑道：“胖胖，你家……是做手表生意的？” “不是啦，我家什么生意都做一些。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很亲民……不是，很接地气的。” 巫栖月费劲地将一堆礼品盒放置一旁的床榻，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呢。” “我确实很普通啦嘿嘿嘿……”百里胖胖丝毫没听出话里的阴阳怪气，真以为是在夸他。 林七夜的沉默愈加强烈。 …… 巫栖月和百里胖胖聊了几句，半推脱地挑了几块手表后回了女生宿舍。 她忽然记起来，自己吃完饭是要去睡觉的。 因为集训营没有女教官，袁罡就把她安排在新兵宿舍里。 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只见她对面的宿舍大敞着，一位红发女子正在收拾床铺，神情冷艳，妥妥的高冷美女范儿。 红发……是莫莉？ 莫莉余光注意到门口那个略显矮小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 守夜人招收的年龄范围是不是有些过于广泛了。 “你好，我叫莫莉。你也是……新兵吗？” “我叫巫栖月，栖息的栖。不过我不是新兵哦。” 莫莉心下了然——果然是某个教官的孩子吗，不过这个时候在外面闲逛，可不太合适。 “我是你们的教官。”巫栖月一语惊人。 “？？？” 莫莉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认真的？……你多大了？” “比真金还真。我过几天就十八岁了，教官里只有我一个女教官，所以把我安排在新兵里。 别看我年纪小，但我真的是你们的教官，等明天训练的时候你或许会相信。” 莫莉震惊不已。一方面震惊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朋友竟然是教官，另一方面震惊眼前的“小孩”都快成年了。 “哦对了，我住你的对门，方便的话可以来找我串门玩哦。” 莫莉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和莫莉聊了一会儿，巫栖月就回宿舍去睡了一觉，起来后已经是下午了。 她无所事事，去找了袁罡，训营里逛了一圈，认识了很多新来的教官。 她视线在教官中移过，在几个古神教会卧底身上不经意停留——说实在的，他们的长相确实看起来不像卧底。 想到其中似乎也有被迫进入古神教会的，巫栖月摸摸搓了搓手指——或许可以稍稍改变一下他们的结局？ 袁罡介绍她时，很多人都震惊不已，甚至有人惊讶守夜人竟然招童工，这让巫栖月很不满。 身高真的是硬伤。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幼年时期营养不良、接受各种训练，为什么她哥哥能长这么高，她却小小一个。 …… 夜晚—— 巫栖月直接瞬移到高楼之上，身旁是正在举着望远镜、偷感十足的袁罡和洪浩。 她还挺好奇林七夜和百里胖胖的互嗅香脚的“冥”场面。 “各位晚上好。” 洪浩从望远镜移开视线，回头看向这个当初一声不吭离开的小孩，早上一众教官都在围着她做自我介绍，他连挤都挤不进去。 “真没想到竟然在沧南看到你。”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巫栖月凑到望远镜旁边：“让我也来看看。” 巫栖月眯起一只眼睛，看见宿舍里林七夜躺在床上，百里胖胖小心翼翼把礼品盒塞进对方床下。 下一秒，林七夜猛地一睁眼，百里胖胖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千钧一发之际，他凑到林七夜的脚边，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七夜，你的脚好香哦。” 巫栖月看见林七夜蠢蠢欲动的拳头，又看百里胖胖坐在林七夜床上，抬起一只脚。 “七夜，你要不要也闻闻我的。”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巫栖月沉默了片刻。 现实中看这场景，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洪浩一脸古怪地看着对面的两位奇异举动，发出灵魂质问：“这就是……那两个高危人物？” 袁罡一脸高深莫测：“人不能只看外表。” 巫栖月看着背对洪浩憋笑的袁罡翻了个白眼，之前看李玄和岳桂也是这么说的。 她合理怀疑袁罡每句话都是重复利用。 …… 第二天—— 巫栖月按照袁罡的指示来到停机坪，此时的她身着褐色斗篷，长发梳成鱼骨辫垂在脑后。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她转身回望。 三年未见的双方，在此刻终于重逢。 “月亮！” 巫栖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灰色身影紧紧抱住。 她微微抬头，不知何时，赵薇薇和谭溪两人竟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 巫栖月无奈地轻叹一声，回抱住二人。 赵薇薇紧紧搂住巫栖月的脖子：“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啊？！告个别又没什么的！” “呃……我没有告别的概念啦……但是！我现在有了。以后离开我都会当面告别的。” “你最好是。”赵薇薇捏着巫栖月的脸“恶狠狠”道。 第87章 重逢——【假面】与月亮 巫栖月抬头看向对面——此时的大家都没有戴面具，记忆中青涩的面庞被岁月磨砺地愈加凌厉，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已经不是集训营那初出茅庐的菜鸟，而是功勋加身、荣誉加身的【假面】特殊小队。 巫栖月松开怀抱，面对着这些阔别多年的伙伴们，轻声说道：“好久不见，各位。” 王免缓缓走向眼前熟悉的少女。 三年时间匆匆，少女出落得愈加成熟。 他缓缓伸手，似是要拥抱对方，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随后缓缓放下。 巫栖月看着王免的举动，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向前一步搂住眼前的少年：“好久不见呀，你可真厉害，都已经当上特殊小队的队长了。 “你也很厉害。因为我是你带出来的。”王免回抱住他一生的救命恩人。 “欸？你是集训营的教官带出来的，我可不想抢功劳。” “没有你就没有我。” “咳咳——” 赵薇薇悄悄凑到王免身后，一点点将他挤掉，伸手重新抱上巫栖月，偏头对着王免挑衅道：“队长，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们家月亮远一点，小心袁教官揍你哦。” 李玄凑到王免身边，贱兮兮道：“对啊，人月亮才十四五岁你就说喜欢人家，不防你防谁？” “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免想到袁罡一直防备着他的眼神，有些无奈。 “咦惹～不防你防谁～我们早就毕业，袁罡管不了我们，但队长可时刻都能把你抓到训练场操练一番呢。”岳桂阴阳怪气道。 李玄一个震刀往旁边一闪，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免。 孙田屏作为正经的副队长，看着不正经的队员很是无力。 “好啦。”巫栖月转身走向飞机：“我们也该走了，这届的新兵还在等着呢。” 李玄凑上前：“哎，听说这次有个炽天使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诶，你们说是队长强还是那个炽天使代理人强？” “当然是队长。” “月亮你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训新兵啊？”岳桂凑到前面问道。 巫栖月坐在私人飞机上，抬起食指指着自己道：“我，是你们的后手。” …… 下午，众新兵集结于训练场上。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有的人更是随心所欲，站得七扭八歪的。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站在一起，很无奈，但他摆脱不掉这个开局一盒劳栗士、还逼着他闻脚的小胖子。 袁罡走上讲演台，看着台下没有正形的新兵们。 旁边的教官立刻大喊一声：“全体新兵安静！！” 与此同时，巫栖月坐在飞机上，旁边架着烤肉。 她右手上拿着一串慢悠悠吃着，左手举着一部手机，手机上的画面赫然是在训练场的新兵。 装摄像头这事还是她和安卿鱼学的。 来的第一天就在讲演台上装了一个，现在吃着烤肉津津有味地听着袁罡训新兵。 李玄坐在一旁嚼着肉，听着手机里万年不变的话，“袁罡还真是，每年都用同一个话术，马上就要有刺头站起来不服咯。” 巫栖月闻言，抬头看了眼当年的刺头王免。 王免耳朵尖微微泛红，抓起一串肉塞进李玄嘴里试图堵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将刚绘好面具递给巫栖月。 “你看看怎么样？” 巫栖月叼着肉，看着图案竖起大拇指。 白色面具上绘制着金色的月，倒映在水中，周边飘着几缕浮云。 【假面】的面具都是王免绘制的，这活交给他属实是专业对口了。 苏星痕忽然想到什么：“话说……我们用什么形式出场比较帅啊，那么多新兵。” “袁罡不是让我们下场吗，飞下去呗。反正有天平。”岳桂摆摆手道。 李玄第一个不同意：“不行！我恐高！绝对不行！” 孙田屏点了点头：“确实，他从高空下落会腿软，到时候肯定得丢人。” 巫栖月有些疑惑道：“一般特殊小队的私人飞机都不降落……他就一直这样？” “一直都这样。” “可能就是飞少了，多飞几次说不定就脱敏了。” “有道理啊。” “你们是魔鬼吗？！” 谭溪举手提议：“月亮不是会瞬移吗，让她带我们瞬移下去吧……”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拒绝。 王免、岳桂作为体验过的可怜人很清楚瞬移的威力，他们可不想当着新兵的面呕吐出糗。 李玄挠了挠头，他觉得瞬移其实也还行。 听到被拒绝，巫栖月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心里只觉得他们没品。 话说李玄不晕瞬移反而怕跳机，这就很怪。 看着自家队长强烈抗拒的神情，谭溪只好打消了好奇的心思。 赵薇薇倒是来了兴趣。 找个时间一定要试试瞬移到底有多大威力，竟让他们如此害怕。 巫栖月想了想道：“这样，按原计划我们跳下去，我用法阵制造一堆烟雾，这样就算李玄跪了也能挡住。” 虽然【假面】众人介绍了自己的代号，但巫栖月还是习惯叫名字。 不管他们在外是多么厉害的英雄，在巫栖月眼里还是当初一起聊天、互相打趣的朋友。 苏星痕很满意：“神秘、伟大。一群戴着面具的、穿着灰色斗篷的英姿从烟雾中缓缓走出……有品！” 其他人也很满意这个提议。 巫栖月看着苏星痕一脸兴奋，有些无奈。 这么多年，这人的中二病不减反增。 “好。就按月亮的想法来。” 见众人无异议，王免敲定最终方案。 对讲机传来一声低沉的“下场吧。” 众人将面具戴上。 舱门大敞，几人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李玄颤颤巍巍磨蹭半天，最后被不耐烦的孙田屏一脚踹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天平我敲你大爷！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娘的耳朵！”赵薇薇对着不远处像蛤蟆一样不停扑腾的李玄怒吼一声。 孙田屏在空中盘着腿自由下落，无语地瞥了眼“尖叫鸡”李玄，转头看向王免：“队长，我能让他摔死吗？” “不行。还有，把嘴捂一下，很快就要下去了，让新兵听到可不行。” 李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底下的新兵看着从天而降的人议论纷纷。 袁罡嘟囔道：“不是吧，我就说说，还真下啊。” 第88章 对战（一） 我们是【假面】小队 “快看！天上有人！” “他们不会摔死吗？” 高空之上，八个身影正极速降落。 就在即将接近地面时，巫栖月食指轻轻勾起，一股灰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如同被赋予了形状一般，稳稳地固定在讲演台的位置。 孙田屏两根手指一晃，众人便如羽毛般轻轻落入灰雾之中。 他们的配合无比默契，就好似【假面】小队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自然催生出了这团神秘的雾气。 李玄的脚堪堪挨至地面，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王免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有这烟雾遮挡，不然他们就要用颜面扫地了。 旁边的岳桂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抛过去：“早年好啊漩涡，压岁钱要不要？” “……滚。” 巫栖月作为唯一的好人，将李玄扶了起来，还顺手治愈了一下，缓解不适。 王免释放出强大的神威，轻松将烟雾驱散，甚至有些新兵被这股威压吹倒。 众人的身影逐渐显露。 王免站在c位单手叉腰，做着介绍：“大家好，我们是【假面】小队。”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喧哗。 在新兵们看来，【假面】特殊小队从天而降，激起烟雾，最后还能全员毫发无损！ 林七夜脸色有些古怪，他所站的位置偏前，视觉感知让他清晰地看见——那个戴着旋涡面具的人跪在地上呕了半天。 袁罡面对台下的新兵道：“从两点开始到晚上九点，你们239位新兵只要揭下【假面】中任何一位成员的面具，我会立刻给你们结业！” “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七个人，我们这边只派出五个人进行对战。”王免开口道。 苏星痕和谭溪在上次任务中留了暗伤，虽然被巫栖月治好了，但出于私心，王免还是希望他俩能去休息一下。 袁罡自然也知道这事，适时接过话茬：“在此期间，他们会压制自己的境界到‘盏’境。 而且，我们还会派出一位特殊教官。这位特殊教官会在八点后进行新兵清场行动。 同样，她也会压制境界，而你们揭下面具也算你们赢。” 巫栖月从几人身后走出，褐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圆月面具更显神秘。 台下的新兵纷纷扯着嗓子宣战。 “我们八点前就能把你们的面具揭下！” “你们也太狂妄了！” “……” “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等不及了！” 然而，话刚说完，提问的新兵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攻击撞飞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呼啸的风声。 王免慢悠悠地活动了下手腕道：“已经开始了。” 李玄双手迅速结印，一个巨大的紫色旋涡凭空出现，石块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砸落在新兵们的周围。 赵薇薇勾了勾手，一个粉色小锤瞬间变大了好几倍，猛地挥出，将面前还没反应过来的新兵全部扫倒！ 监控室里，一众教官看着这瞬间减半的操作纷纷直呼牛哔。 “让斩杀过无量境神秘的【假面】小队来镇场子，会不会有点太大动干戈了。” 袁罡摇头道：“他们已经压制境界了。注意看，有水平的那几个已经跑了。” 苏星痕和谭溪坐在监控室看着眼前的场景。 苏星痕掌着一个塑料袋往旁边一递，里面装的是刚刚飞机上塞怀里的烤肉。 “吃吗？” “吃。”谭溪毫不犹豫拿起一串放进嘴里。 王免看向远处拽着小胖子逃窜的身影，对其他队员吩咐：“别留手，打爆他们。” 四位灰色身影纷纷出动，将落后的新兵全部淘汰。 巫栖月走到王免身边：“小心点哦，那小子底牌多着呢。” “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你们很熟？” “他……也算是我带进守夜人的吧。” “你怎么到处拐人？” “喂，你这什么话？搞得我像什么反派似的。” 王免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巫栖月的脑袋，又逗得对方一阵炸毛。 巫栖月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王免：“我告诉你，老袁会看监控的哦。” 王免面具下的脸一僵，缓缓收回放在少女头顶的手：“我去看看武器库的情况。” 说完，便迅速消失在原地。 …… 此时的武器库——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在莫莉的帮助下打开武器库的大门，挑选着适合自己的武器。 岳桂握着一柄短剑，身形化作月光，悄无声息地潜在武器库的角落。 他听取巫栖月在飞机上的提醒，避开了林七夜，将几位落单的新兵淘汰。 只是没淘汰几人，就被林七夜感知到，将长刀横在身前，向着虚无砍去，只见那虚无中一柄短剑若隐若现。 林七夜的直刀狠狠抵在短剑上，刀身映下对方那戴着的月牙面具。 岳桂评价道：“你小子，果然有蹊跷。” 身后的莫莉将太刀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腰斩！ 看着对方完好无损的身体，莫莉有些震惊：“超高速再生？” 林七夜收回视觉感知摇了摇头：“不，是他把身体分解成了月光躲过了你的攻击。” 岳桂再次化为月光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林七夜似有感应般一个后踢将身边的箱子踹向对面。 “我去，这么搞我？” 岳桂被迫显出身形，后脚一蹬踏上箱子后迅速攻向林七夜。 林七夜再度拦下他的攻击，百里胖胖见状，双手一挥，周围仅存的几位新兵纷纷加入揍人队伍，他们手腕上都带着几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 甚至有几个新兵举着枪一直追着岳桂射击。 当莫莉再次用太刀连续两次划过岳桂的身体时，他再也憋不住了，冲着旁边看戏的人大喊：“不是说好打团吗，怎么变成我单挑一群了？！ 还有那边那个，看戏就算了，怎么还拍照呢？！” 坐在武器箱上的巫栖月被点名，伸出两根手指将手上的画面放大，对准了岳桂的面具。 林七夜下意识转头，只见少女转头朝他挥了挥手。 下一秒，角落一个映有天平图案的男人伸出手掌虚握着，拇指朝下压去。 “重力，加倍。” —— 一句话：三更，夸我 (? ? ? ? )? 第89章 对战（二） 将军了，【假面】 武器库的新兵们被庞大的重力压倒在地，仿佛有千万斤重量砸在身上。 “立场，转换。” 周边的碎片、武器、墙砖纷纷浮动，将新兵重重包围。 身后的李玄双手翻转，撑起一道紫色的天幕将众人覆盖。 王免手握弋鸢，缓缓走出：“菜鸟们，你们被包围咯。” 林七夜强撑着身体站立，眼睛瞥向南边看戏的巫栖月。 他向周围人说着什么，一瞬间众人皆向着赵薇薇冲去。 赵薇薇看着眼前一幕微微挑眉，将手中的粉锤挥出，遮天蔽日的大锤砸向众人。 “跑！” 林七夜眼眸一凝，顾不上眼前的混乱场面，迅速拉起旁边的百里胖胖，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旁边挡下赵薇薇一击的莫莉恍然回神，咬紧牙关也跟着跑了出去。 【假面】众人略微犹豫，决定先将多数人淘汰，只留下李玄追逐林七夜等人。 巫栖月看着跑出去的林七夜，感叹道：“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呢。” 李玄跟着林七夜追了出去，刚走出武器库只见一辆推车向他冲来，他下意识闪身躲过，看向一旁—— 只见林七夜站在房梁上，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就跑。 李玄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推车上的东西——一堆炸药！ 倒计时只剩两秒的炸药！ 他瞳孔骤缩！ “轰！！” 爆炸声响，火焰冲天而起。 不远处的角落，一个紫色旋涡张开，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出，模样有些狼狈。 “奶奶的，那小子下手真黑啊！” 李玄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好还好，没翻车。” “咦惹～没～翻～车～” 岳桂再次阴阳怪气道：“月亮早就说了，那个米迦勒神明代理人不简单，你是一点不防备。” “不愧是神明代理，果然非同一般。”王免感叹道。 赵薇薇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无语：“队长你是在夸自己吗？” 旁边的李玄双手撑在身后，仰天长啸：“我哪知道他会用一整个推车的炸药啊！他奶奶的，哪个给他教的爆炸手段？！” “我教的哦。” 巫栖月忽然出现在身边，将半死不活的李玄直接从地上吓起来了。 “你怎么还这么不经吓？” 李玄见来人迅速凑到对方身边：“月亮，你给我恢复一下呗～” “我的行动定在八点后呢亲亲。” 巫栖月向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挡在身前，一脸“婉拒、勿碰”的模样。 赵薇薇走到巫栖月身边，亲昵地搂过对方的肩：“来，和姐姐说说，你还教了对方什么？” 巫栖月思考了一下，她除了作战技巧外的教导都是乱七八糟的，比如： “打不过就扔炸药跑，跑不过就躲起来搞偷袭。” 王免听着和当初一样只字不差的话术抚额。 真是一招传三代，人走招还在。 他挥手招呼上众人，向着宿舍楼走去：“走吧，去宿舍楼，还有惊喜在等着咱们呢。” 李玄一愣，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我好饿，能不能先去食堂干饭……” 旁边的巫栖月抬起一只手立起，故作正经道：“阿弥陀佛，李施主，我看你骨骼清奇，想必一定是个干饭的人才。” “嘿嘿嘿，我也觉得我是人才……啊！” 话没说完，就被赵薇薇一脚踹屁股上。 “人才？我看你是蠢才还差不多。” …… 宿舍楼上，林七夜、百里胖胖、莫莉三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对于【假面】的作战计划。 百里胖胖看着武器库还在窜动的火苗：“七夜，你该不会把人炸死了吧。” “不会，特殊小队没那么容易死。只是可惜，没能炸掉他的面具。”林七夜低头沉思：“我们要在八点前速战速决，拖到八点我们就没有胜算了。” “因为那个女孩？” 莫莉转过头，刚刚她在讲演台看到熟悉的身影才真正确定那个女孩是教官。 百里胖胖凑到林七夜旁边：“她实力很强吗？” 林七夜点头又摇头：“很强……但实力只是一部分，她最为恐怖的能力是治愈。可以几乎不消耗精神力为他人或自己进行百分百的全面治愈。包括精神力恢复和伤势恢复。 如果拖到八点，就算她不出手，一直将【假面】全员保持在精神力巅峰也足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天，那我们怎么办？”百里胖胖捂着脸问道。 林七夜暗自思忖，一步步将计划全盘托出。 …… 宿舍楼下，岳桂正面临着人性的考验——是任由眼前这人将空气抽干杀死其他新兵，还是摘下自己的面具。 沈青竹唇角勾起，丝毫不畏惧抵在脖颈处的短剑：“摘下面具，或者杀了我。不然……你只能害死他们。” “你……” 岳桂身后是一群挣扎着的新兵，有的甚至口吐白沫或昏厥。 ——禁墟序列068，【气闽】。 岳桂咬牙，缓缓将手伸向面具。 一柄大锤从天而降，朝着沈青竹砸了过去。 沈青竹瞳孔微缩，暗骂一声，吐出一个泡泡，瞬间爆炸骤起！ 渺小的身形从废墟中逃出，冲着身后大喊：“已经砸了！别演了，快撤！” 岳桂这才明白自己被沈青竹诓骗，瞬间炸毛：“你敢阴我？！” “就是阴你！” 沈青竹汇聚一个泡泡放出猛烈的爆炸，阻挡了岳桂的攻击。 众人落在地面，粉色大锤从天而降，压在沈青竹头顶，他用尽全力堪堪挡下这一击，嘴角微微渗出鲜血。 看着对面五个灰色身影，沈青竹随手抹去鲜血，打响一个响指，众多新兵汇聚将【假面】五人团团包围。 沈青竹面向被围攻的五人，起身，张开双臂得意道：“将军了，【假面】。” 众多禁墟将【假面】五人圈禁，站在宿舍楼上的新兵们举着各式各样的热武器向着地面攻击。 “打到他们认输。” “是！” 沈青竹转身回到宿舍楼，取出两个大炮攻向【假面】，李玄支起屏障将攻击抵挡在外，可惜他现在的境界只有“盏”境，根本撑不了多久。 “有点…难顶……”李玄语气有些颤抖。 孙田屏观察着周围：“聚集了一半以上的新兵，有点麻烦了。” “哎……如果月亮能出手就好了。”岳桂把玩着手里的短剑说道。 赵薇薇看着周围的眼花缭乱的攻击，颇有种3d观影即视感：“队长，这次你该出手了吧。” 第90章 对战（三） 禁墟序列000【钞能力】 李玄有些撑不住了，看着周围看戏的队友，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的他终于理解岳桂在武器库为什么那么声嘶力竭。 他几乎是咬着牙蹦出字句：“队长！别装酷了！” 王免轻声叹气，走出紫色屏障。 他一步踏出，周围的时间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延展至宿舍楼的每一处角落。 王免拇指轻轻一推，弋鸢出鞘，数道锋利的刀罡随之挥出。 眨眼间，刀身入鞘。 恐怖的刀痕以王免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斩出，这些刀痕精准地避开了新兵们，没有伤到他们的性命，却在瞬间将宿舍楼切成了数段。 被切割的三座宿舍楼，在刀罡落下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巫栖月满意地收了手机，刚刚的精彩瞬间都被记录。 她看了看时间，也快到自己出场了。 远处正准备包抄【假面】的林七夜三人愣在原地。 “这……真的是‘盏’境？” 百里胖胖戳了戳定在原地的林七夜：“七夜，你们神明代理都这么变态吗？” ……我们？ 谁们？ 林七夜想起自己尚不完全的神墟沉默。 他看向王免手中的那柄黑刀—— 方才在百里胖胖口中已经得到那是序列301的禁物【弋鸢】，可以斩出锋利的刀罡，出伤极高，而且在王免的时间神墟下没有cd！ 林七夜攥紧手中的【封禁之卷】，这是唯一能压制对方的东西。 …… 沈青竹从废墟里爬出，忍不住骂了一句。 周围的同伴已经被废墟淹没，场上只剩他一个。 ……似乎也不止他一个。 他看见不远处的断壁之下钻出一个寸头少年，少年一脸死感，将周围激起的尘土拍了拍便原地坐下，不再动弹。 沈青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他刚刚拉拢过，怎么说也不动手，就坐等着被淘汰。 正前，【假面】小队缓步走来。 沈青竹心里已经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对面是出手带走三栋宿舍楼的大佬，这边只有一个受伤的自己和坐等淘汰的摆烂人。 “话说……我们还打吗？”李玄左右看看，已经淘汰的差不多了。 “打。当然要打。” 林七夜从后方走出，站在沈青竹身边，身旁是手握太刀的莫莉。 百里胖胖已经用绳子将曹渊绑起来，随时准备跑路。 “炽天使的神明代理人，我可是等你好久了。”王免手握弋鸢，站在队伍中间说道。 “是吗？我也等你好久了，时间之神代理人。” 话音刚落，两方人马同时出击！ 莫莉迅速出刀，和手握大锤的赵薇薇对上了。 岳桂一把扯过李玄推给沈青竹。 李玄一脸不可置信：“我去，你怎么不上？！” “他克我，你去。” “……饭桶，净会使唤人。” 李玄吐槽一句便迅速张开紫色遮天旋涡，一道炽热的火焰爆炸从对面飞出，与紫色天幕相撞！ 岳桂化作月光闪至百里胖胖身边，一柄短剑刺出，却在离小胖子几厘米处被一道亮瞎人眼的金光挡下。 百里胖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在偷袭我吗？” 岳桂不语，只是一味的丢短剑，却连防护罩都破不开。 “焯！” 百里胖胖掀了掀刘海：“早就和你说了你又不听，我有这件序列171的【瑶光】护体，你是伤不到我滴～” 说着，环绕在百里胖胖周围的金光罩聚集在一起，变成两道飞速旋转的光轮，从两侧呼啸着冲向岳桂。 岳桂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闪身躲过一道光轮的攻击，又掏出一柄短剑挡住另外一道光轮，继而化作月光消失在空气中。 百里胖胖若有所思，将旁边当作风筝放了半天的曹渊放下。 金色的绳索松散开，在曹渊周围形成一圈防护墙。 “喂，摆烂的，不出力也不要捣乱，你在这别出去，就没人能伤得到你嘞。” 说罢他取出一只单片眼镜放在鼻梁上。 ——序列315的【真视之眼】，专破幻境虚妄。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大扫帚精准无误地朝着岳桂挥去。 岳桂真要崩溃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秀操作，只有他在挨揍！ 扫帚挥出，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向着岳桂席卷。 恍惚间，岳桂似乎回到了当初集训营被巫栖月支配的恐惧。 他转头逃离，方向正是在和莫莉对战的赵薇薇。 “蔷薇姐救我！” “滚！” 赵薇薇一锤头砸开了莫莉的太刀，两人迅速分开，分别站在两边的房顶上。刚刚站稳，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呼啸而过。 前面是逃窜的岳桂，后面是拿着扫帚的百里胖胖。 “你们两个男的能不能滚远点！” “死胖子你能不能瞄准了打？！” 两位女生实在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两位美女对不起对不起！”百里胖胖顶着胖墩墩的身体追着岳桂，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扫帚收了回去。 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通体发亮的小蜂鸟，蜂鸟迅速飞向岳桂，在天边炸开一道绚烂的火花。 “小金乌，给我炸他！” 巨大的爆炸声起，岳桂被炸飞出去数远，才堪堪站稳。 看着不远处环绕在小胖子周围的蜂鸟大惊失色：“这、这蜂鸟价格十万起步，你就这么肆意挥霍？！难道你就是百里家那个小太爷？！” “不要叫我小太爷，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百里胖胖一脸坚定道。 你特么放屁！ 谁家普通孩子身上这么多禁物？！ 岳桂向着旁边看戏的大喊：“月亮救我！” 百里胖胖看着一旁坐在一处断壁之上的身影，眼神防备。 巫栖月倒是无所谓地开着视频录制：“不救不救，还没有到八点呢。” “就差不到半小时！” “那也没到呢，你慢慢挨揍……呸，你慢慢打，我先走咯。”巫栖月收回手机，身形消失在原地。 百里胖胖有些惊诧地看着瞬间消失的巫栖月，默了默，又转头面向岳桂，从怀里掏出一柄大宝剑。 “让你看看小爷我的大宝贝。” 下一刻，百里胖胖食指指天，盯着地面上的男人。 “【一化三千】！” 宝剑升到高空，迅速分裂开来，密密麻麻地悬挂在天边，剑尖闪着寒光，直指地面上的岳桂。 岳桂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唾沫。 “杀。” 只见百里胖胖食指轻点，三千剑芒汇聚成一条剑之长龙，冲着岳桂而去！ 岳桂倒吸一口凉气，撒腿就跑。 第91章 对战（四） 势均力敌 此时的孙田屏还在怂恿曹渊拔刀。 “我又不会下死手。” 巫栖月瞬移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脸色有些古怪。 你不会下死手，但你对面的那位可不好说。 “你来的时候没看过档案吗？他是序列031【黑王斩灭】的拥有者，神明之下，众生之上。只要拔刀就会变成不受意识所控的黑王。” 曹渊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巫栖月，说道：“你很厉害。” “谢谢，你也很厉害。” 孙田屏听后一愣，反而更兴奋了：“真的假的？那你拔刀试试看呗。” 巫栖月看着孙田屏兴致上头的样子，也开始提议：“你要不……把刀塞他手里试试看？” 孙田屏听后竟真的将刀出鞘往曹渊手里塞，曹渊被迫起身向后躲着。 巫栖月着这怪异的一幕微微挑眉。 她其实有些奇纳闷，曹渊不能碰刀，为什么不学棍法呢？ “你真的想让他拔刀？” “试试看呗，再说打不过还可以跑啊。” 巫栖月闻言欣赏地点点头。 然后面向曹渊开口：“你知道那个米迦勒代理人叫林七夜吗？” 曹渊下意识收回手躲过孙田屏试图往他手里塞的刀，听到名字后愣在原地：“……什么？” “双木林，七天七夜的七夜。现在你要拔刀了吗？” 孙田屏有些疑惑地看着打迷语的两人，摸不着头脑。 七夜、林七夜…… 曹渊自言自语道：“看来现在他们都把我当逃兵了，这个坏印象我要扭转过来。” 巫栖月闻言闪到旁边的高墙之上。 她可不想被黑王追着砍。 曹渊手掌立起，看向孙田屏：“阿弥陀佛，这位施主……” “哎！这位师傅，有何指教？”孙田屏也立起手掌回礼。 “你确定……你有把握活下来吗？” 孙田屏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将手中的直刀抽出刀鞘，对准眼前的寸头男人：“当然，你快点拔刀吧。 “施主……一路走好。” 曹渊按住刀柄拔出，一瞬间，黑色煞气将他团团包围，狞笑与嘶吼在耳边环绕，直刀在煞气中变成一把恐怖血刀。 此刻的他，似人，似魔！ 一阵白烟从体内迸发，妖魔缓缓睁开双眼，那对血瞳只剩下滔天杀意。 孙田屏顿时傻了眼。 这咋还带变身的？！！！ 下一秒，疯魔曹渊双脚一蹬，迅速向着孙田屏砍去。 孙田屏听闻禁墟序列就做好了准备，但显然他的准备做少了。 ——你有把握活下来吗？ 有个屁！ 现在只有“盏”境的他根本抗不下这一刀！ 孙田屏单手一翻，满天砖瓦石器冲向疯魔曹渊，却被一把环绕着煞气的黑刀尽数斩成碎块！ 疯魔曹渊狞笑着冲向孙田屏，只见孙田屏食指一勾，身边的重力迅速消失，轻飘飘地荡在二三十米之上。 “来啊来啊，你来打我啊，我会飞你会吗？” “……” 疯魔曹渊疯狂挥刀，可惜他不会飞。 不远处，是持刀与林七夜对战的王免，他在黑王现世的一瞬间就想冲上去帮忙，但见巫栖月在旁边便也放心下来，至少不会让孙田屏真的命绝于此。 刚放下心，就看孙田屏贱兮兮地飘在半空，而地面的曹渊疯狂挥着刀，却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王免不禁有些汗颜。 下一刻，迅速持刀砍向林七夜，此时的弋鸢已经缠满了【封禁之卷】，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刀。 但王免毕竟是特殊小队的队长，有些极为丰厚的作战经验，即使是“盏”境和一把普通的刀也能打出大伤害。 林七夜有些难以支撑，只能靠着【星夜舞者】迅速躲避，凭着本能挥出直刀。 眼瞅着时间接近八点，林七夜越发焦虑。 绝不能给巫栖月上场的机会，不然他们都得完！ 林七夜调动神力，金色瞬间侵染瞳孔，王免见状，也调动克洛诺斯的力量。 直刀相抵，上方是二人对视的目光，两股力量相互对抗，震起大片尘埃。 两尊神明虚影立于他们身后，神威降临！ 虚空之上，克洛诺斯手持时间法则，天蓝色的神秘气息四散而开，时间之轮缓缓转动。 对面米迦勒缓缓睁开耀金色的双眸，手持神圣权杖，洁白六翼张开，天使之王的气息瞬间降临。 这是神明力量之间的对抗。 监控室内—— 教官们看着眼前的屏幕，其中一位教官看着两道伫立的神明虚影，倒吸一口凉气：“我嘞个乖乖，王面不会输了吧。” 洪浩高深莫测地摇头：“我们还有一张底牌，输不了。” “不过这些新兵是真厉害啊。” 身后一直静默的袁罡缓缓出声：“厉害点不是更好吗。 这些年，我们大夏降临的神秘越来越多，甚至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还要持刀与神明对抗，大夏的前线需要我们去冲锋陷阵，但大夏的未来一定是掌握在年轻人手里。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第五支特殊小队会横空出世。” “首长……您是觉得他们以后能成为第五支特殊小队？”一位教官震惊开口。 袁罡缓缓摇头：“不止是他们。” 几年前，【蓝雨】追击八岐大蛇回来之后皆重伤或昏迷，现处于休养之中。 那时的【蓝雨】小队因人数缺陷，被唯一尚且理智的杨青青画上了句号，但属于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如今的【蓝雨】，除了刚刚苏醒尚在恢复的队长滦平，其余小队队员分别驻守数座城市。 经过那场磨练与挫折，他们的实力不减反增。 终有一天，【蓝雨】特殊小队或许会再次问世，再次风靡于世！ 袁罡目光沉着地看着监控屏幕，此时的巫栖月正坐在角落里看戏。 他对少女的评价是极高的。 不可否认，对方对于守夜人的贡献以及自身实力，除了对立叶梵和巫栖月养女身份的高层无人可疑。 或许在未来，对方也会成为一支特殊小队的队长统领全局；又或许会承接叶梵的意志，坐上总司令的位置，为大夏的未来谋利，替大夏开辟新的道路！ 第92章 对战（五） 落幕 废墟之上，米迦勒的虚影缓缓伸出一只手，一股巨大的神威压向克洛诺斯的虚影。 王免的动作瞬间一滞，千钧一发之际，林七夜抓住空隙，刀身朝着王免的面具砍去！ 正要得手之际，王免似乎被什么唤醒，手上的直刀旋转半圈，堪堪抵住对方的全力一击。 身上的精神力迅速恢复，他顺势将刀身一斜，将林七夜击出数米远！ 林七夜用刀身插入地面，制止自己向后飞去的趋势，他下意识看向巫栖月的方向—— 只见那个披着褐色斗篷的身影，伸出一只手，虚点身前，数道法阵腾空而起，降落在【假面】众人身上。 少女薄唇轻启，声音在混乱的战况中依旧清晰：“清场行动，开始。” 林七夜两眼一黑。 完了。 赵薇薇感到身上的精神力恢复巅峰，意识到巫栖月出手了。 她看着眼前的御姐笑道：“姐姐挺喜欢你的，只不过……你们不能赢了。” 大锤挥出，却巧妙的避开莫莉，将太刀击飞。 太刀在半空中旋转数圈，插入废墟之中。 莫莉愣怔地看着空空的手，又看看不远处的褐色身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尽力了。 赵薇薇大咧咧地搭上莫莉的肩膀，一根手指抬起对方的下巴：“我很喜欢御姐的，要不要考虑考虑？” “……婉拒。” 与此同时，巫栖月瞬移至疯魔曹渊身边，单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镰，与煞气长刀相抵。 疯魔曹渊狞笑着，眼神中透着疯狂，朝着眼前的巫栖月狠狠斩去。 巫栖月双眼微眯，镰刀上的法阵催动，一个用力挥出，黑王直接被击飞出去，将远处的废墟再度砸出一个深坑。 紧接着，法阵落下，曹渊身下飞出数道藤蔓将其束缚。 远处百里胖胖指挥着剑之龙，刺向岳桂。 旁边正在激战的李玄抽身出来，用紫色旋涡吞噬掉了一些剑，却又被身后的沈青竹御风追上，熊熊火焰瞬间将二人包围。 正当沈青竹以为胜券在握时，眼前的两人忽然精神力猛增，完全不见激战已久的模样。 一道巨大的旋涡释放出各种攻击，将沈青竹的火焰和大半宝剑尽数吞没！ 百里胖胖见状连忙将宝剑归一收回，想要掏出别的禁物来。 眨眼间，眼前凭空出现一人。 一只手掌轻轻覆在百里胖胖胸口，阵法勾勒，没入体内。 百里胖胖迅速后退，手伸向自在空间，却发现自己的自在空间用不了了。 “你把我空间抢走了？？？” 巫栖月有些无语：“我也有空间，抢你的干什么？我只是封印了而已。” 她凑到小胖子面前说道：“只靠禁物在身可活不了太久，尤其是这种……只有‘保护’能力的禁物。” 说完，巫栖月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一把揪起小胖子扔给岳桂就消失了。 沈青竹看着眼前一幕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金月面具忽然闪现眼前！ 他正欲出手格挡，却被一个后踢击飞。一个封闭空间随着阵法升起，将沈青竹囚禁。 二十分钟不到，除了还在对战的王免和林七夜外，全员淘汰。 这么一看，莫莉竟然是最安全的那个。 而林七夜精神力枯竭，看样子也撑不了太久。 看着还在挣扎砍伐藤蔓的黑王，和源源不断重新生出的束缚，巫栖月轻叹一声。 “你们俩……要不歇歇呢？” 林七夜再度被震飞，落在地面，瞥了一眼周围有些沉默：“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 “那王小免你快点结束吧。” “好。” 【封禁之卷】时效已过，时间神墟释放，数道刀罡击出，林七夜完全就是凭借本能，利用【星夜舞者】勉强擦过。 王免利用神墟迅速移到林七夜眼前，黑刀挥出，对方的直刀脱手，弋鸢抵在喉咙处。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秒，王免勾唇一笑放下弋鸢，左手搭在林七夜肩膀，右手伸出，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你很厉害。” 林七夜回握住这只手：“……你也很厉害。” 李玄看着哥俩好的二人，又看看还在砍砍砍的曹渊：“队长，这个要咋搞？” 巫栖月得到沈青竹休战的话语后，撤下牢笼。 听到李玄的话，转头指了指林七夜：“【封禁之卷】，那个对他应该有用。” 林七夜闻言，拿出【封禁之卷】缠绕在疯魔曹渊周围。 曹渊身上的煞气被压制，渐渐恢复意识，身形一软，跌在面前的林七夜肩头。 曹渊神情恍惚，看着眼前的人：“林七夜？” “对，你知道我？” “你果然……是能化去我罪孽的人。” “什么鬼？” 说完，曹渊头一歪，晕了过去。 结束对战的铃声响起，教官们也来到场内。 袁罡看着周围一片废墟叹了口气，转而略带谴责地看向王免。 王免心虚地揉了揉后脑勺：“我给你复原不就好了。” 袁罡轻哼一声，召集新兵半小时后集合。 巫栖月见对战结束，顺手给在场的诸位都恢复了一下精神力。 沈青竹感受到自身精神力恢复，回忆着方才的法阵，偏头看向带有金月面具的少女，眼神晦涩。 “什么叫我是他的贵人？”林七夜略带无语，将曹渊放在地上，对巫栖月说：“你能不能把他弄醒说清楚。” “这是力竭昏迷。反正你们在一个集训营，之后再问呗。” “……好吧。” 待众人离开，王免走到宿舍楼前，开始时间回溯，将被摧毁的楼房尽数恢复原状。 恢复完整个集训营后，王免再次耗尽了精神力，摇摇欲坠。巫栖月在一旁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免，替他恢复了一下。 “虽然精神力和体力都能恢复，但是疲惫感还是会存在的。你最好去休息一会儿。” 王免看着林七夜集合离去的方向，感叹道：“后生可畏啊，当时你要是不出手，我大概会输。” “没事，以老袁的脾性是会耍赖的。” “真的假的？”李玄好奇地凑到一旁问道。 这是【假面】第一次来集训营镇场子。 他们新兵时期直接输了，自然不知道袁罡的套路。 “保真。 这么多年不可能没翻车过，老袁嘛……就会给人送禁物，说什么‘别说出去，要训新兵之类’的话术。” “原来如此。” “好老套。” 第93章 标配之红白套餐 第二天，凌晨三点—— 伴随着刺耳的铃声，林七夜从梦中惊醒，看了看用来垫桌脚的劳栗士。 “凌晨三点……” 怪不得月亮说好日子到头了。 他迅速换好军装，见旁边的百里胖胖还在睡，一拖鞋砸在对方脸上。 小胖子挠了挠头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林七夜懒得再理，出门前留下一句：“听说莫莉喜欢女人。” 下一秒，百里胖胖立刻从床上惊醒。 与此同时，莫莉已经从楼梯上翻下，向着操场跑去了。 巫栖月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迷离的眼睛，穿上教官服，一秒闪现到讲演台。 在她抵达台上的瞬间，林七夜持着【星夜舞者】到达训练场。 不得不说，瞬移对她这种懒人真的很有用。 经过袁罡的训斥之后，超时的新兵们哀嚎着背起负重，开始跑圈。 巫栖月坐在一旁看着被罚跑的新兵们，嘴里还打着哈欠。 沈青竹在跑道上走走停停，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似的。 他略过巫栖月时，自以为动作很隐蔽地盯着对方的脸看了许久，搞得巫栖月以为自己脸上长东西了。 后方的袁罡破口大骂：“那个谁！你当这是你家吗？给我跑起来！” 沈青竹“啧”了一声，象征性跑了几步，又晃晃悠悠地半走半跑。 巫栖月总感觉对方的眼神有点怪。 ……总不能是因为对战把人关起来了，现在反过来要揍她吧？ 百里胖胖落在最后，挣扎着跑完全程，最后是被林七夜拖着离开的。 巫栖月拦下二人：“待会还有集合，不想再跑一趟还是在下面待会吧。” 百里胖胖双目无神，绝望地嚎叫：“不是吧！还来？！太没人性了吧。” 说着他就地一坐，周围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巫栖月看着有些好笑。 林七夜无奈地摇摇头，也坐在旁边等着第二次集合。 他一向很信任巫栖月。 百里胖胖看着眼前叼着棒棒糖的小姑娘，经过昨天一战，他也清楚眼前的人不是新兵、是教官，而且还是将他们压着揍的金月面具。 事后不过一小时，自在空间上的封印便消失了，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百里胖胖还是觉得“巫教官”这称呼太过拗口。 哨声再次响起，已经在训练场的百里胖胖顿时激动得看着巫栖月，流下感动的泪水。 巫栖月笑笑没说话。 也不知道小胖子去到食堂会是什么表现。 袁罡迅速集结新兵，这一会迟到的人倒是少了，只不过…… 他看着林七夜和百里胖胖，又看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巫栖月，轻叹一声，却无奈。 他解散新兵，嘱咐他们只有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 新兵们一听吃饭撒丫子往食堂跑，谁都没有注意后面的教官露出邪恶的笑容。 百里胖胖是第一个冲到食堂的，后一步的林七夜都有些震惊这小胖子的潜力。 下一秒，只见百里胖胖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食堂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个大盆，每个桌子上都堆着一盆白面馒头和一盆生肉。 林七夜一看，再度两眼一黑。 百里胖胖瞪大了双眼，使劲揪了一下自己：“这是……让我们自己煮火锅吗？” 林七夜摇摇头，伸手指向一旁道：“这应该是直接吃的。” 不远处，特种兵出身的郑钟已经坐在位置上，一手白面馒头，一手生肉面无表情地撕咬着。 沈青竹看了眼身边的小弟，冲着后厨大喊：“人呢！给我出来个人！” “谁到处乱喊！”后厨走出一个小老头，看见沈青竹一身训练服，一手掌着勺，没给一点好脸色地喊道：“爱吃吃！不吃滚！” 沈青竹眉头微皱，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气呼呼地坐在桌子上，牙一咬将生肉扔进嘴里狠狠嚼着。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也入座吃了起来，只不过脸色都一样的难看。 身后的莫莉心一横也抓起一片肉放入嘴里一点点嚼着。 旁边的曹渊已经吃完了一整片肉，震惊其他新兵一百年。 曹渊看了看手里的白面馒头，又看了看对面脸色苍白的林七夜，伸手递出：“七夜，你吃吧。” 林七夜一愣，古怪地看着曹渊，没有接过：“你在对战时候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能化解你的罪孽。” 曹渊立起手掌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缓缓开口：“我是有罪之人，而金蝉大法师说过，这世界只有二人方可化去我的罪孽，而你林七夜正是其中之一。” 林七夜疑惑：“怎么说？他难不成报我身份证了？” 曹渊缓缓摇头：“金蝉法师说过一句话‘双木立身，八神去一，入夜十载，渡我世人’。” 百里胖胖听后一愣，看向林七夜道：“这真的似在报你身份证哦。” “你这么信我？” “我信金蝉大法师。” “……” “那你有什么罪孽？”林七夜揉了揉眉心。 “我的禁墟不受控制，是你亲手封印了我，你可以化去我身上的杀戮，所以你……就是我曹渊的贵人。” 林七夜听着这声“贵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入夜十载…… 他不清楚这个十载指的是他失明十年还是立下十年之约，不管是哪一种，那位金蝉法师又如何得知？ “那……你另一位贵人有什么特征？既然有两个人为什么非要找我？” “另一位贵人金蝉法师所言‘月有倦时落栖枝，万千凡世尽听之’。我还没有对方的消息，所以只能来找你。 况且金蝉法师说过，对方所渡为众生。而你，林七夜，你能将我于罪孽之中救赎。” 林七夜细细剖析曹渊的话语，他不可能听不出对方所言为巫栖月，只是…… 渡众生？ 如何渡？“万千凡世尽听之”又是什么意思？ 巫栖月的命运究竟如何？竟然要走上普渡众生的道路。 正当他再次拒绝曹渊的白面馒头邀请，对于曹渊的话一筹莫展之际，一阵开门声响起。 食堂大门被打开，几道灰色身影排成一排站在门口，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他们脸上面具各异，显得整队人高深莫测。 食堂外的灯光打在他们身后，那七道灰色身影逆光而立，无比威风！ 第94章 你克我 站在【假面】七人最后面的，是被“抓”来打光的巫栖月。 她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真心佩服这几个人的兴致。 刚刚她正准备直接到食堂吃饭，就被王免逮到，只见王免一脸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结果只是这几个人在纠结怎么出场比较帅。 ┐(′-｀)┌ 七道身影缓步走入，边走边摘下脸上的面具，这举动引得众新兵一阵喧哗。 最后面的巫栖月也握着一个金月面具，彰显自己的身份。 王免露出清秀的面庞，看着眼前和蔼的小老头：“孙老，这么多年了，您还在这儿做饭呢。” “老头子咯，只能在后厨发挥余热。”原本暴躁的孙老看见众人的一瞬间喜笑颜开，眼里满是慈爱。 李玄凑到旁边，笑嘻嘻道：“嘿嘿，这次就麻烦孙老您了，我们可想念您做的饭了。” “就你小子嘴馋，当时偷摸着都要来吃顿红烧肉。” “还有月鬼和月亮呢，怎么只说我。” 赵薇薇想起那两个站在讲演台下的狼狈身影笑出了声。 恍惚间，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在集训营当新兵的时光。 孙老看着眼前成了特殊小队还一副不成熟的少年们笑骂几句，转而提着勺子走入后厨，端出好些香喷喷的饭菜。 “听月亮说你们要来，我早早就下厨了。” “谢谢孙老！” 孙老说着，还看了眼旁边流口水的李玄和岳桂说道：“还有你小子心心念念的红烧肉。” 岳桂一震，揉着后脑勺尴尬吹哨。 巫栖月早已经坐下来给自己碗里添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身后吃着生肉馒头的新兵闻着饭菜诱人的香气，目光火热地盯着饭桌上的【假面】众人。 王免看着身后新兵们的灼灼目光，伸手取下弋鸢，置在桌面。 看着那恐怖的黑刀，新兵们不禁吞了吞口水，只能强行将视线从美食中转移，专心攻克眼前的红白套餐。 王免在人群中环视一周，眼神和新兵中的林七夜对视：“七夜，过来吃点啊！” 林七夜起身走向王免，他也有很多问题要问这位时间之神的代理人。 他坐在王免左边的位置，出声婉拒王免夹给他的饭菜。 岳桂指着身后的新兵，调侃道：“你后面的新兵眼睛都绿了，你确定不来点儿？” 林七夜无奈摇头：“不了，我既然是新兵就吃新兵该吃的东西。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是如何成为神明代理人的？时间之神和你说了什么？” 王免放下手里的筷子，将自己的经历一一说道。 林七夜认真听着——车祸、获救、高天原。这些消息的庞大让他有些迟钝，同样他也在思考米迦勒为什么会选他作为代理人。 王免看着林七夜：“米迦勒排名003，顶级神威，想得到祂力量的人有很多，你要小心心怀不轨之人。” “你是指……古神教会？”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会想尽办法拉你入伙，如果不成，就会将你抹杀。我曾经被他们追杀数次。” 林七夜听着王免的经历，脑中满是古神教会的残忍手段。 在听到巫栖月斩杀信徒救下王免时，他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对面。 巫栖月坐在王免右边，嘴里嚼着酒酿汤圆，嘴巴鼓囊囊的，对他们的话题不甚在意；眼睛早已瞟向不远处的米糕，伸手去取。 王免忽然笑了笑：“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敢来找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身边有了一群可靠的队友。” “噗——咳咳……” 李玄听着王免的话一个应激，嘴里的米饭喷出，对面的孙田屏冷静地举起餐盘挡下“攻击”。 可孙田屏旁边的巫栖月就没那么好运了。 巫栖月缓缓收回手，看着手上的米粒沉默。 这么多年，她头一回生出如此强烈的意愿——她想把这只手剁掉。 巫栖月转头看向毫发无损的孙田屏和对方手里的托盘。 孙田屏一愣，思考了一下，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将托盘移到巫栖月面前挡着。 “？？？” 岳桂看着这呆傻的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为李玄的命运默哀数秒。 却见巫栖月将目光移向他，左手已经摸上了王免的弋鸢：“烦死了，你们要不一起滚蛋吧。” 说着，黑刀已然出鞘一半，寒光闪烁。 “卧槽！” 李玄一个蹦起，把岳桂往前推。 王免心下一惊，连忙一只手按住巫栖月握刀的手，一只手放在对方肩膀上细声安慰着：“别生气、别生气。 说着，王免将弋鸢从巫栖月手里抽出，转头对谭溪道：“檀香，你带月亮去洗手吧。” 李玄缩在角落不敢开口，岳桂也不笑了，乖乖在旁边当鹌鹑。 谭溪本来在看李玄和岳桂吃瘪，眼见巫栖月满脸绝望，于心不忍起身带着人走远。 李玄才松了口气，看向王免的目光可怜兮兮的：“队长，你要救我啊队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免沉默半晌：“放心，月亮揍你后我就时间回溯，保证不让你疼。” “你刚刚还说我们是可靠的队友。” 岳桂大为震撼：“队长你要不现在时间回溯吧，我有点慌啊。” “月亮免疫时间回溯，你是知道的。” “……” 一旁，孙田屏放下手里的餐盘，为自己刚刚的愚蠢行为唾弃，感觉自己也难逃一劫。 巫栖月沉默地回来，脸上显出浓重的死感。她默默将椅子挪到林七夜身边，发誓以后打死也不会坐在李玄对面。 她眼神幽幽地看着几人说道：“我讨厌你们。” 李玄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一时没忍住，要、要不……你再吃点缓缓？” 巫栖月闻言，看向前面被李玄“污染”的饭菜，全然没了胃口。 现在吃饭对她已经不是美好的事了。 “……我不想吃了。你不要和我说话，我觉得你克我。” “也没有吧……之前你不也带着我偷吃红烧肉又把我丢下了。”李玄挠挠头。 “……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歧视我身高的人。” “不是，姐，你咋还记得？！” “第一个！” 岳桂拍了拍李玄的肩：“那你可真是罪无可恕啊。” 巫栖月一个眼刀过去，冷哼一声：“怎么着，说他没说你是吧，一天就你俩活最多。” “……” 第95章 绝望的韩栗 食堂外，尖锐的哨声响起。 林七夜还没反应，【假面】七人“噌——”一下站起就往外面跑。 李玄跑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反应过来道：“我们又不是新兵了，跑什么啊？” 王免也反应过来，神色有些尴尬，余光瞟到新兵们探究的眼神时更加不自在。 “……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巫栖月端着从孙老重新做的酒酿汤圆，调侃道：“看看这训练营，连【假面】小队都抵挡不了的魅力呐。” “……哈哈。” 新兵们听到哨声后，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百里胖胖又往嘴里塞了个馒头，这才招呼另一边的林七夜：“七夜！快走了！” 林七夜也站起身，对着几人说道：“我先走了。” “嗯，去吧。等下次见面就该是集训营外了。” “你们要走？” “北方出现一只'海'境的神秘，我们要过去一趟。” “祝你们凯旋。” 王免看着林七夜走远，又见巫栖月还在原地。 “你不是教官吗，你不去？” “不急。话说……你们要不要留一下，我这里正好有些好东西。” 王免摇头：“那个‘海’境的神秘……” 巫栖月低头思考让白霜去解决神秘的可能性，她尝试着用意识去沟通，可对方远在迷雾中的古神教会，距离太远。 “唉……那你们去吧。” 巫栖月放下手里的碗，往椅背上一靠，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一个黑盒子递过去。 “这里面是我为你们配置的药，等闲下来再去吃，会有点……会很疼，但效果极佳，还可以治疗你们之前的暗伤之类的。” 巫栖月之前抽空和王免聊了一下寿命缩减的debuff，她可以为对方逆转一次命运，但无法次次都将对方护在身后。 所以她将她的血和珍贵药材混在一起，制成这世间仅有一颗的珍贵药物。 如果王免的天赋和运气够好，或许真的能消除这个debuff，就算运气不好，也能减少个七七八八的。 王免郑重地接下盒子。 【假面】众人都对这个小姑娘感激不尽，他们现在全员“海”境巅峰，王免也隐隐摸到“无量”境的门槛，只等一个特定的机会突破。 而这一切都有巫栖月的功劳。 平时的玩笑是真，巫栖月对他们的帮助也是真。 “……谢谢。” “真要谢我就活着回来。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好。” 王免拎起一旁的黑匣招呼众人离开。 七道灰色身影戴上面具，向着远方而行。 窗外的阳光落地，在斗篷上映下一道道光痕，光洁的地面倒映着七个伟岸的身影，他们背着黑匣，渐行渐远。 孙老沉默地看着七个半大的孩子离去，眼眶微红，对着那七道身影敬了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巫栖月见餐桌空空也无心再吃。 她也曾思考要不要给众人塞很多武器，但她始终认为武器是身外之物，实力才是硬道理。 【假面】的死劫在渔村，但这并不代表平时的清剿任务会轻松。 巫栖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下所有人，这种看着对方走向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坐在原地出神许久，忽地站起身，再度挽起笑，从空间取出一个黑盒子递给孙老：“听说您最近腿总是疼，这是我做的药，保证药到病除。” 孙老看着手里的黑盒子眼眶更红了，这已经是小姑娘不知第多少次给他药了。 人老了，总是会有很多疾病随之而来，而他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少不了巫栖月的帮助。 “……谢谢你，月亮。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你也要好好的哦。” …… 训练场上—— 韩栗绘声绘色地讲解着冷兵器，有意向挑拣几个新兵进行战术指导。 他优先点名了“打怪靠钱”的百里胖胖。 “刚刚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没……” “没记住，就用你的钞能力！”说着，韩栗举刀劈下，却在触碰到百里胖胖附近被一道金色屏障抵挡，木刀应声而碎，断成三截。 “……” 现场的气氛逐渐凝固。 百里胖胖一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瑶光】的自动应急模式忘记关了。” “刚刚那只是个意外，大家这回注意看啊。” 韩栗说罢深吸一口气，扔掉手里的木块，从旁边的武器架抽出一把木刀，再次对准百里胖胖。 木刀劈下，连百里胖胖都没碰到，就被一阵火焰吞噬，燃掉半截，余下的把手还隐隐冒着燃烧的灰烬。 新兵再度陷入沉默。 注意看什么？ 火烧木刀吗？ “那个……韩教官，我自动防火墙忘记关了，要不……我们再来一次？”百里胖胖关了自动防火墙说道。 “你……”韩栗扔掉手里的木刀把手，对着百里胖胖挥了挥手：“你下去。” 百里胖胖脸上露出喜色，如获大赦，赶紧跑下台去。 韩栗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没事的，韩栗。 再抓一个软柿子捏就好了。 他眸光一瞥看见百里胖胖旁边的林七夜，眼睛一亮。 “你，上来。”韩栗指着林七夜道。 林七夜点点头，走上台，从旁边取下木刀。 韩栗看着眼前长得白白嫩嫩的少年，心想这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你身上没有禁物吧？” “没有。” 很好！ 韩栗心中暗喜。 他握紧手中的木刀：“接下来我的攻击会很猛烈，你可能会抵挡不住……”说着，便手持木刀冲向林七夜。 林七夜双眼微眯，抬手一挡，很轻松挡下韩栗的攻击。 “你学过刀？” “学过一点。” 韩栗心一横，手下的刀挥地更快了，但每一刀都被林七夜挡下。 经过长时间来自赵空城、陈牧野的压榨和巫栖月不留情面的打压，林七夜的刀法已经相当厉害了。 韩栗气喘吁吁地停下攻击，伸出一只手制止这场训练：“你……你的刀和谁学的？” “136小队队长陈牧野及队员赵空城。” 韩栗一噎。 谁？！陈牧野？ 那个大名鼎鼎的陈牧野？！ 这还怎么捏？！ “你……也下去……”韩栗有气无力道。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几岁。 韩栗又在人群中挑选着，目光停留在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少女。 第96章 你也是我的贵人 莫莉注意到教官的目光，起身走向讲演台。 她取出木刀，对着韩栗作揖，以刀宗特有的比拼形式向对方讨教：“莫氏刀宗莫莉，请赐教。” 韩栗听到莫氏刀宗的名号呼吸一滞，急忙上前夺走莫莉手上的木刀：“你、你下去，没叫你。” 莫莉虽心有疑惑，但还是乖乖下台。 远处的巫栖月盘腿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叹。 韩栗挑人的眼光着实厉害。 新兵一共二百三十九个人，只有寥寥几个能力出众的，偏偏就这么被韩栗挑出来了。 有这运气当什么教官，去开彩票也行啊。 此时的韩栗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 别怕，韩栗。 他们就是一群新兵、一群菜鸟，相信自己。 他的目光在场下环视一周，落在沈青竹身上，看着这个刺头，他眼前一黑，又将视线转移落在最后面乖巧坐着的曹渊身上。 “你，上来。” 曹渊点点头，乖乖走上台。 巫栖月无奈扶额。 这下好了，把最凶的那个给开出来了。 “你身上……没有禁物吧？”韩栗瞥了眼对方问道。 “没有。” “有没有人教过你刀？” “没有。” 韩栗心头一喜：“那你最擅长的是……？” “念佛经。” 稳了！十拿九稳！ 韩栗大喜，给对方扔去一把木刀：“那好，我们来演练一下。” 只见曹渊斜身往旁边一闪，木刀掉落在地。 “我不能碰刀。” 韩栗心生疑惑：“为什么？这是一把木刀。” 曹渊摇头：“木刀也不行，只要只有刀的样子我都不能随便碰。我的禁墟……” “什么禁墟，你们的禁墟都被镇压了。大胆地拿起来，这是命令！” 曹渊听到被镇压，目光移至那把木刀，自言自语道：“还能这样？” 说着，他伸手触碰那把木刀，二者相接触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直冲天际！ 漆黑的煞气从曹渊身上迸发而出，激起强烈的冲击力，浓烟滚滚。 煞气之中，黑王现身！ 煞气中，疯魔曹渊脚一蹬，举着黑色大刀直奔韩栗而去，那气势，简直要把韩栗大卸八块。 韩栗看着眼前似人、似魔的怪物瞳孔微缩，后背没来由地生起一股冷汗，凭着自身条件出手格挡。 木刀被黑色的煞气裹挟瞬间破碎，就在韩栗以为自己要葬身于此时，一把漆黑的镰刀挡住疯魔曹渊的攻击。 巫栖月握着长镰用力一挥，将曹渊击向一旁，武器架被砸倒，疯魔曹渊感受到强烈的战意，嘴角疯狂地笑着。 “嘿嘿嘿……” 巫栖月手握镰刀再次将疯魔曹渊砸入地面，伸手一道束缚法阵将疯魔曹的渊四肢捆绑，空出手冲着台下喊道：“零七，【封禁之卷】。” 这把镰刀是她自己做的，没办法控制虚化与凝实，作为教官，总不能伤害新兵去。 况且，曹渊本身也只是个可怜人。 林七夜刚刚疏散完新兵，听到巫栖月的声音从百里胖胖那儿取了【封禁之卷】冲向讲演台。 百里胖胖拉住林七夜，伸手从自在空间掏了掏，一把长刀被掏出：“这是【小斩白】，是序列061禁物【斩白】的仿品，给你防身。” 束缚被破，巫栖月奇怪地看着冲破束缚的黑王，暗自思忖。 中阶法阵困不住体内的至高么。 疯魔曹渊狞笑着朝巫栖月冲来，长刀就要挥下。 林七夜见巫栖月毫无躲避之意心中一紧，即使知道对方很厉害，他依旧选择释放神威，一瞬间眼眸如两团金色的熔炉般耀眼。 疯魔曹渊被神威压制，但手中的刀依旧向着眼前人挥去。 巫栖月轻叹一声，抬眼，猩红色迅速侵染瞳孔，疯魔曹渊瞬间被强大的威压压在地面，膝盖不自觉弯了下去。 林七夜乘胜追击，用【小斩白】的刀背击中曹渊的手，黑刀脱手他飞速将【封禁之卷】缠绕在他的脖颈，连绕数圈，阻隔黑炎后猛地向下一拽！ 火焰褪去，露出原本的皮肤，曹渊双手扒拉着脖子上的【封禁之卷】，止不住的咳嗽着。 目光瞥向一旁的林七夜，又看了看远处观察他的巫栖月。 眨眼间，巫栖月眼眸中的赤红褪去。她右手轻轻抚摸双眼，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身上的确存在神威。 神钟…… “你是……？”恢复理智的曹渊挣扎起身，看着巫栖月问道。 巫栖月看向曹渊，夜晚在病院陪倪克斯时听林七夜提起过——金蝉法师同样报了她的身份证。 对此，巫栖月其实有些诧异——她原以为命运会随着原本的轨迹行驶。 她想到九华山那个高深莫测的小老头，挑了挑眉道：“巫栖月。集训营教官之一。” “月有倦时落栖枝……月、栖，栖月。”曹渊一愣抬眸看去，眼神灼热：“你也是我的贵人……我可以跟着你吗？” 林七夜侧身挡住曹渊的视线：“她是女生，而且是我们的教官，你注意点。” “金蝉法师曾说，你们二位都是我的贵人，你是救赎我的贵人。”他看向林七夜说道。 “而你……”曹渊又看向巫栖月：“你是救赎整个世界的贵人，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自然不会过多纠缠。只求你们二人能将我在此间地狱拉出，化去罪孽，回归尘世。” 巫栖月向前一步，蹲在曹渊身边：“如果你将金蝉法师的话逐字逐句和我复述一遍，我或许答应。” “好。” …… 讲演台旁，韩栗垂头丧气地站在角落。 他看向赶来的洪浩说道：“我觉得我不适合当教官。” 洪浩拍了拍对方的肩，安慰道：“你看看，你刚刚叫的都是新兵里极少数的棘手人物，一个百里集团小太爷，一个炽天使代理人，一个莫氏刀宗直系继承人，最后一个更是超高危中的超高危。 你有这运气，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韩栗苦笑：“洪教官，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确实做不来这个。” “术业有专攻啊，老韩。” 洪浩看着韩栗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安慰着。 最终，在洪浩的安慰下，韩栗又决心重回教学之中。 第97章 人为财死 今天，结束了早练的新兵们来到食堂，惊讶地发现饭桌上多了一小碟咸菜。 那可是咸菜啊！ 对于这些新兵来说，这简直是难得的美味。 老天显灵！！ 众新兵感动流泪，尤其是百里胖胖，就差下跪拜佛了，鬼知道他在血色生肉的苦海挣扎的多么苦。 林七夜坐在桌旁吃了起来，对于现在的生活，咸菜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曹渊看着林七夜，思考了一下，端着自己的咸菜走到他身边，双手鞠躬递上：“林七夜，我的咸菜给你吃。” 百里胖胖满眼震惊：“这可是咸菜来的哦，你不吃？” “林七夜喜欢吃，我就给他吃。” 舔狗。 百里胖胖暗骂一声。 眼前这人可是个劲敌！ 林七夜有些古怪地往旁边退了退。 他可太清楚曹渊的行为了——洗脸递毛巾，刷牙争着挤牙膏，吃饭甚至还给他塞白面馒头。 曹渊一系列操作下来，导致周围的新兵们看两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尤其是莫莉和沈青竹，眼神动不动在两人身上打转。 林七夜拿迅速接过咸菜，象征性地挑了几块吃掉。 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他，曹渊是会放大招的。 上次林七夜拒绝后，对方竟直言就是单纯想舔他。 被路过的巫栖月听见，事后一脸深意地拍了拍林七夜的肩：“唉……孩子‘舔’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 此时，巫栖月走入食堂，曹渊握着咸菜的碗有些意动。 林七夜瞥见对方的动作，提醒道：“她是教官，吃的比我们好，你的咸菜打动不了她。” 曹渊听后有些失望，但还是坐在林七夜身边：“没关系，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哦。” 林七夜说不过他，只能默默吃着碗里的咸菜。 教官们尽数入场，看着眼前的新兵道：“今天下午，集训营将进行第一次极限训练，你们最好把碗里的食物全部吃完。” 之前，巫栖月试图怂恿孙老下药迷晕新兵，导致教官们一个个地将新兵搬上山，虽然可以把人往泥坑里扔很符合恶趣味，但累还是他们受。 况且这个临时训练营和津南山隔的有些远，地形更加崎岖，他们自然不愿意再搬新兵了。 所以，袁罡决定取消这个乐子项目。 吃完饭的众人坐上大巴车离开了训练营。 百里胖胖一脸兴奋：“这是要出营了哦。” “别高兴的太早。”坐在身后的郑钟开口说道：“离开集训营只能说明集训营的环境已经无法满足对我们的训练。” 林七夜暗自思考教官说的“极限训练”，眼看着离那座熟悉的山越来越近，他心中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总不能……是让他们爬山吧？ 来到山脚下，听着教官们的吩咐，林七夜终于确定。 这就是让他们去爬山，还镇压了禁墟！ 幸好他的是神墟，只是减弱而已。 教官们一一分发武器——每人一把匕首，用来开辟道路。并仔细讲解着注意事项。 发到曹渊时，洪浩愣了一下，把匕首拿了回去，转而换了一把勺子。 “这……”曹渊看着眼前的勺子有些不可置信。 别人都是匕首，他的勺子能干啥？ 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都费劲。 洪浩看着眼前沉默的曹渊解释道：“你的禁墟比较特殊，我们没办法……” “我有办法啊。” 巫栖月忽然凑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根铁棍，铁棍的一头固定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物件。 “看！我的最新发明——我称它为‘神奇棍子’。 别看它的形状虽然是棍子，但却可以施展出和刀一样的力量，上可切瓜砍菜，下可披荆斩棘。” 说着，她将铁棍递给曹渊：“来，你试试。” 曹渊被说动，缓缓伸出手摸向这根棍子。 周围的新兵都憋着一口气，紧张兮兮地看着。 巫栖月也时刻准备着，虚空之中，长镰刀黑杆若隐若现，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卡bug。 只见曹渊握上铁棍，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巫栖月拍了拍曹渊的肩：“加油哦，争取穿过这座山。” 曹渊看着巫栖月：“你果然是救我于水火的贵人。” 洪浩一脸古怪地看着曹渊，默默将巫栖月拽远了一些。 他可是听说过曹渊一直缠着那个神明代理——上到递毛巾，下到分享食物，可谓鞠躬尽瘁，就差没给人全程服侍了，而曹渊乐在其中，嘴里天天叫着什么“恩人”、“贵人”之类的。 他可不能让巫栖月这样的乖小孩羊入虎口。 看着洪浩如临大敌的模样，巫栖月有些懵，她总觉得对方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 铃声打响，教官们离场，无人机升空，黑压压一片，极具威慑力。 林七夜拽起旁边的百里胖胖向着深山跑去，百里胖胖双手挥舞嘴里不停喊着“莫莉、莫莉”。 曹渊看着林七夜跑远，握着铁棍跟了上去。 莫莉看了眼林七夜，决定跟着这个神明代理人，在这种环境，抱团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沈青竹领着一群小弟，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巫栖月坐在监控室，手指间转着一根未拆封的棒棒糖，她的余光不易察觉地瞥向几位教官。 虽说她让袁罡将教官们的家人保护的更全面，让古神教会无法趁虚而入。 但现实就是——总有人为了钱财铤而走险。 前有百里胖胖身背通缉，黑市悬赏人头八个亿；后有排行003的米迦勒代理人，古神教会对其虎视眈眈，以钱财或地位承诺为诱惑，将叛信徒安插集训营教官之中。 一位教官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定位，神情被帽檐遮挡，看不清表情。 巫栖月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津南山，山中的一角有一抹暗绿色气息涌动——腐烂、萎靡的枯萎气息。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她两根手指一搓，打开棒棒糖的包装袋，含在嘴里，不再关注那两个叛徒。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天降横财固然令人心动，但得有命去花才算好运。 袁罡和洪浩看着安插在津南山的监控和一众新兵都定位器，随时安排人手进行救援。 第98章 信徒第十六席 林七夜奔跑在丛林间，身边跟着曹渊、百里胖胖和莫莉。 身上的负重里传来教官的声音：“都听得见吧，咳咳，你叫王良是吧，你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我小时候偷看过邻居家姐姐洗澡。” “哦？好看吗？” “好看，我经常梦到她。” 洪浩眉头一挑，嘴角勾起：“那你……都梦些什么呢？” “我经常梦到她穿着高跟鞋*********皮鞭********红蜡烛*******” 王良疯狂想要闭嘴，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两只手被死死的禁锢在椅子上，无法挪动半分。 洪浩大为震撼，啧啧称奇。 身后的袁罡从“高跟鞋”开始就用双手捂住了巫栖月的耳朵，巫栖月挣了几下没挣开。 ……其实捂着耳朵还是能听见一点声音的。 丛林中，百里胖胖听得津津有味，这新兵都梦还挺丰富，正想开口和林七夜探讨一下，听见旁边的莫莉鄙夷道：“无耻！” 他立马改变态度，跟着莫莉附和道：“对！无耻！太无耻了！”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一只手疯狂在眼前挥舞，劈砍着身旁的枝桠。 身旁的曹渊手持铁棍，却硬生生舞出长刀模样，也跟着林七夜一起劈砍前方的阻拦。 夜色悄然降临，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染上些许墨色，薄薄一层暗色蒙在天幕，天边还有未褪去的橙，与暗蓝色相融合。 林七夜几人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除了渐渐恢复【星夜舞者】的林七夜和体格受过淬炼的曹渊，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 尤其是百里胖胖，有些踉跄地跟在后面，旁边是略带嫌弃的莫莉，手还时不时扶上一下。 百里胖胖身上已经有三四处彩色的弹痕，被击中五次就要被拖走了，他有两次都是为莫莉挡子弹，一次为林七夜。 虽然林七夜表示自己能躲过，但看着百里胖胖憨憨的表情还是没说什么。 百里胖胖很感动搀扶的莫莉，却被对方一句话打回谷底：“你要是崴到第一个遭殃的是你旁边的我。” “……” 以为自己终于凭借真诚上位，结果发现对方只是嫌自己拖后腿。 胖胖委屈、胖胖不语、胖胖迈开步子向前奔跑。 林七夜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在原地绕圈，周围的动物眼神闪烁，林七夜与他们沟通过发现这片山有着转换地形的禁物。 众人躲过一波无人机，林七夜将这个消息说出，众人一致决定先解决那个禁物。 正当林七夜往禁物身边移动时，身后传来无人机的“嗡嗡”声，他脸色一变，招呼众人向前跑去。 只见对面的草丛从中间分开，又走出一队人——是沈青竹他们。 两队人对视，双方身后同时传来无人机的追击声。 “跑！” 林七夜迅速选了个方向跑去，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堆人和无人机。 沈青竹身后两个跟班在逃跑过程中被子弹击中，在一阵电流中晕倒在原地。 沈青竹稍作停顿，躲过一颗子弹，最后看了一眼跌倒的两个伙伴，随后继续奔跑。 直到众人跑到一条小溪旁，无人机才缓缓退去。 沈青竹看着手握铁棍的曹渊：“你这么厉害，那天对战为什么一直不出手？” “非必要情况不动刀，这是我在佛祖面前立下的誓言。” “佛祖？誓言？那为什么那个教官说了林七夜的名字你就又动手了？” “因为到了该出手的时候。”曹渊看向小溪旁洗脸醒神的林七夜。 “他让你出手你就出手，我之前搁那喊了半天也不见你动一下，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是啊。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永远都是弱者。”曹渊盘腿坐在原地休息，神色淡淡地说出扎人心窝的话。 沈青竹一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回忆，随后站起身，转头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身后的小弟纷纷起身跟上。 远远的还传来沈青竹骂骂咧咧的声音。 百里胖胖看着走远的沈青竹：“我觉得应该叫他拽哥，一天到晚拽来拽去的。 话说，为什么他脾气那么暴躁跟着他的人一大堆。” 曹渊将自己这些天听到的一一说出。 负重里的音响中也传来袁罡的询问：“你们都仰慕那个刺头沈青竹，这是为什么？” “因为沈哥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听着曹渊和音响中的讲述，众人都有些沉默。 谁都没想过一点就炸的沈青竹背后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莫莉缓缓开口：“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百里胖胖一听莫莉的发言也跟着附和：“莫莉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看表面，拽哥……啊不，沈青竹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话毕，丝毫不记得自己刚刚说沈青竹拽来拽去的事。 众人稍作休息，正准备起身继续穿越津南山时，一阵阴风席卷，裹挟着墨绿色烟雾的腐烂气息迅速环绕周围。 百里胖胖闻到这股气味，没忍住原地呕了几声，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 林七夜皱眉看着眼前的绿色烟雾，只见其中一个穿着皮衣、带着红色三角眼镜的男人，脚踏切尔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那男人看到眼前这么多人有些意外，但依旧绅士地做着自我介绍：“古神教会呓语座下第十六席，吕良。我诚恳邀请你，炽天使的代理人林七夜，加入古神教会。” 林七夜皱着眉后退一步：“你休想。” 吕良哀叹一声：“那只能要求你去死了。” 话语间，墨绿色的荆棘缠绕在众人身上，最粗的那几根将林七夜整个人层层束缚。 吕良瞬间来到林七夜面前，一脚踹在对方腹部，巨大的冲击将其击飞数米，林七夜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慢慢爬起，嘴里满是铁锈味。 “七夜！” “林七夜！” 身后的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无比担心，想要冲上去帮林七夜，可越是挣扎，身上的荆棘束缚便越是收紧，直至没入血肉。 他们的禁墟被压制，手上的武器只能用来劈砍树枝，对上禁墟一点用没有。 曹渊的长棍被夺去，他试图触摸刀用煞气冲破荆棘，但想到百里胖胖的自在空间被收走，没有能封印他的【封禁之卷】，只会给众人带去麻烦，只能祈祷教官发现这片意动。 —— 满20万字咯～ e?(?＞ ? ＜)?3 第99章 你说你是谁爹？ 吕良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向林七夜砸去。 林七夜凭借被压制的【星夜舞者】躲过几道攻击，但还是有不少拳头落在他身上。 吕良伸手按下红色三角镜，表情相当欠揍：“你就是米迦勒的神明代理？没揍错人吧？” 说着，他伸手拿出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吐出。 他张开双手，指挥荆棘紧紧缠上林七夜的身体，荆棘刺穿训练服，没入血肉。 林七夜闷哼一声，忍住到嘴边的痛呼。 几滴血滴在地面，被一只切尔西踩上摩擦几下，吕良深吸一口烟吐在林七夜脸上：“加入古神教会，或者……死。” “妄想！”林七夜瞪着眼前的人吼道。 吕良神色一滞，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将手里的烟扔进墨绿色烟雾，烟头被一股火焰吞噬。 “懂了，谈崩了。那就请你去死吧。” 说着，吕良手握荆棘就要刺向林七夜的心脏。 曹渊神色一滞，正要拔刀，忽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只脚稳稳踩上吕良的脸。 一阵呼啸，那人影一个后翻稳稳落地，而吕良被击飞数米远，在不远处的石山砸出一个深坑。 巫栖月稳住略微摇晃的身体，缓了缓心神。 她方才心血来潮，决定在现实中运用绘制在林七夜身上的定位法阵，结果没想到竟给她传送到天上了！ 上一次诸神精神病院传送内部，这一次传送天上，这定位法阵也太离谱了。 幸好底下有人肉垫子。 “人肉垫子”吕良从深坑中爬出，脸上的三角镜早已粉碎，他震怒地看着为众人松开束缚的巫栖月。 “你特么又是谁啊？！” “教官。”巫栖月伸手给众人恢复了一下伤势，转头一只手指着吕良，一只手叉腰，微仰着头道：“就是你欺负我的兵？” 林七夜站在地面，揉了揉方才被贯穿的大腿，虽然伤势恢复，但疼痛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看着眼前矮于所有人的少女，听着她口中的“我的兵”眼神有些古怪。 其他教官说这话很有气势，但巫栖月说这话就很神奇，像小孩过家家。 吕良审视半晌，带着几分轻蔑道：“守夜人现在还招童工？” 巫栖月：“？？？” 哥们你礼貌吗？ 众人身边围上一圈又一圈绿色荆棘，那股腐烂气息围绕在周围。 这让巫栖月有些反胃，刚刚在监控室还没感觉，这会儿才发现这简直是毒药！ 她饭都要吐出来了。 吕良欺身而上，手上握着一根长而坚硬的荆棘，巫栖月轻啧一声化出镰刀与他对上。 她本来想让林七夜亲手杀了信徒投影，为他的未来做个铺垫，现在看来，她更想自己一镰刀砍了这傻逼。 两道武器相撞，吕良舔了舔唇，一脸猥琐地看着巫栖月。 巫栖月激地一身鸡皮疙瘩，放弃杀人的想法。 还是把他让给林七夜涨经验吧。 “等我杀了你，希望你还能这么淡定。不过……可爱的小姑娘，要是你叫我一声吕爹，说不定我会下手轻一点。” 吕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得猥琐又欠揍。 巫栖月忍无可忍，挥刀砍断对方的荆棘，镰刀柄狠狠怼向吕良的腹部。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吕良再次被击飞。 巫栖月一脸无语：“绿冬瓜，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就这么急着抢活。” 叶梵听到要气炸了。 身后的百里胖胖想说对方其实是在调戏她，但看着现在的场合还是把话咽了进去。 巫栖月转头看向林七夜：“给你涨个经验值，动手杀了他。” 林七夜对巫栖月淡然的神情大为震撼：“你在说什么？……而且我神墟被镇压了。” “不，我说……你有神墟。” 眼见坚持不懈的吕良又要从坑里爬出来，巫栖月伸出一只手，食指指向天空。 漆黑的夜色宛如泼墨，不见一丝杂色。 随着少女食指挥动，一颗灿星亮起，率先开始缓缓转动，闪烁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紧接着，无数星辰纷纷响应，围绕着少女所指的那片苍穹飞速旋转起来。 最终这些星辰汇聚成一股强大的能力，降落在林七夜身上。 ——【裂星术】 这是巫栖月从倪克斯身上抽取的能力。 夜空中的繁星皆会听从命令，成为执掌者的力量。 林七夜感受着身体里庞大的能量，不受镇墟碑束缚的、来自倪克斯的黑夜之力。 巫栖月凑到对方耳边，轻轻说道：“去吧，林院长，我将我的力量短暂送给你。” 说罢，将林七夜往前轻轻一推。 林七夜抬迎上暴怒的吕良，深吸一口气，凭借与黑夜的共鸣，他双手旋转，将满天璀璨星辰汇聚，掌心处光芒流转。 吕良举着墨绿色荆棘，感受到身后的磅礴能量，震惊转头，却见那满天的星辰纷纷化作一道道尖锐无比的利箭，从天边各处汇聚，向他刺来。 惨叫尚未从喉咙中发出，满天的星之箭便穿透吕良的身体。 伴随着“沙沙”声，吕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林七夜还未反应，下一秒，只感觉一股力量将他带离此处。 再睁眼时，他已经化为投影形态来到一座宏伟大殿中，面前的高台之上立着三座威严高耸的神像。 神像之下，坐着三位神态各异的人，除了那么两三位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站在座位旁，其余的黑袍人三三两两站在阶梯最下方。 正中央的老头站起身，面向林七夜高举双手：“恭喜你，林七夜，自教会创立以来，你是第一个获得全票认可的人员。 击败投影的力量将你暂时带来这里。请放心，这是一次绝对友善的交流。 在这里，三神只将赋予你更强大的力量，甚至更……” “月槐，你说话还是那么老套，像极了那种要被肃清干净的反派组织。” 巫栖月一边说着，从林七夜身后走出。 吕良看着这个将他两次摁在地下的女孩，表情震怒。 月槐瞳孔微缩。 很多近几年新来的信徒并不认识巫栖月，但月槐对她可熟悉的很！ 呓语看到少女的模样怒目圆瞪。 当年那几场爆炸损失最多的就是他的信徒！！ 第100章 我等着你来杀我 看清少女的脸，阡陌瘦弱的身躯有些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试图将身影没入黑暗。 他是当初饮过巫栖月血液的其中之一。 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被血液中的诅咒折磨地极其不堪。 这诅咒融入鲜血，无法剔除，除非把浑身的血液抽干。 若非他强大力量作支撑，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月槐缓缓收回举起的双手，神情阴冷：“巫氏之女，你为何会在炽天使代理人的身边？” “他是我带出来的，我不在他身边又能在哪儿呢？” 林七夜震惊地看了看巫栖月，又看了看台阶之上的月槐，很难想象两个人竟然认识，而且看这情况似乎联系极深。 他很怕听到巫栖月是古神教会的人。 但转念一想，如果对方真是信徒，为什么要帮他杀信徒？ 月槐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生怕一个不注意，对方又把他们刚建全的大厅给炸了。 巫栖月整体实力不比他们，如今也只是个灵魂破碎的残次品，但对方的逃跑熟练到令人发指！ 如今她身处大夏，那么多人护着，还加入了守夜人，成了守夜人司令的养女，他们根本没办法像在迷雾中那般放肆！ 月槐咬牙切齿道：“那我们可爱的巫氏遗女是为了警告我们？” “是警告没错，但……不只是为林七夜，还是为守夜人。不然，我不建议让你们古神教会再流些血。” “巫、栖、月！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若是我们合力围剿，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听着巫栖月的威胁，月槐猛地拍向扶手，金色扶手生出细细裂缝，昭示着他的愤怒。 巫栖月倒是没被影响半分，依旧淡淡道：“月槐，相隔数年你我再度重逢，我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着，她抬起一只手，比作枪支模样对准身前一个方向，接着双唇微抿，声音极小道： “砰——” 月槐脸色一变，立刻反应过来向着周围吩咐：“撤掉投影……！！！” 话音未落，周围一座墙壁轰然坍塌，碎石砖瓦噼里啪啦地砸在神像上，扬起滚滚浓烟。 巫栖月伸出一条胳膊横在林七夜身前，身体一仰，带着林七夜一起向后倒去，就在背部接触地面的瞬间，他们的身形随着投影的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放肆至极的话语清晰地传播在古神教会内—— “我等着你们来杀我，可别让我失望。” …… 二人回神，周围时间不过数秒。 其他人慌张地凑上来，上上下下检查二人有没有受伤。 “我去，吓死我了，幸好巫教官你来了，不然我们都得噶。”百里胖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下一刻，后脑勺被莫莉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只会咒人是吗？” “不是不是莫莉，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嘞……” 曹渊缓缓补刀：“他就是盼着我们受伤。” “我告你毁谤啊！”百里胖胖大惊失色，冲着莫莉告状：“他毁谤我！他在毁谤我啊！！” （“他在hui谤我啊！”一梗出自《唐探1》，不是错字。） 莫莉冷哼一声：“诽谤和我有什么关系。” “呜呜呜呜……” 林七夜并没有摆脱困境的激动，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身旁的巫栖月。 他清楚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该过问太多。 但是……巫栖月似乎知道他的全部，每次都在前面指引着他前行，而林七夜对她却一点都不了解。 她为何被称作遗女？为何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杀人的话语？为何放心把神墟之力赐予自己？又为何与古神教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连串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在心头纠结缠绕。 林七夜微微张开嘴，第一个音节已经发出，却被打断。 “接着向前走吧，林七夜。不要回头，不要有杂念，属于你的未来不可估量。” 话音落下，巫栖月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林七夜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监控室内—— 坐在角落玩手机的“巫栖月”如泡沫般消融瓦解，化作一只只莹白色的蝴蝶；几只渺小的蝴蝶从定位中飞出，一同汇聚成蓝白相间的蝴蝶，轻轻落在指尖一处。 监控室内，无人注意这一方异处。 袁罡似有感应，向后看去，只见巫栖月叼着一根棒棒糖朝他点了点头。 袁罡不动声色地回应，转而吩咐手下的人将沈青竹绑在椅子上，戴上【真言戒指】。 这间监控室内一共两位叛徒，为了不暴露，巫栖月只能用幻术迷惑所有——包括教官、监控和定位。 因为命运所致，她无法说出，只能将计就计。 不远处，洪浩举着名单再次发问：“这不我们的沈刺头吗？谁给你的胆子破坏无人机？” “对不起，我膨胀了。” 沈青竹为了救崴脚的李贾，用匕首戳爆了无人机，最后因犯规被逮了进来。 此时，在【真言戒指】下，他这个傲骄也显露原形了。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心狠手辣的模样？” “因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软弱的人永远都只能挨欺负，只有变成强者才能战胜一切。” “那……你为什么想要变成强者？” “曾经，我的软弱导致一个女孩差点受伤，从此之后，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伤。” “哦？这么说，你还有个白月光？” “是。如果没有她，孤儿院的孩子会因火灾而死，而我……世界上不会再有序列068的沈青竹，只有人贩子手中的一具尸体。”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巫栖月。 洪浩注意到这道目光，向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脸懵的巫栖月。 “？？？” 巫栖月心里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忙在心里疯狂cue系统。 【“我以前是不是救过沈青竹？告诉我快点。”】 系统深知巫栖月的记忆混乱，自觉地去扒拉少女的记忆线。 【是吧。】 【“我怎么不记得我见过他这样的？”】 【呃……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呃……就咬人贼狠的那个小孩吗？”】 【“嗯？记得……你不要告诉我那是沈青竹？？？”】 【事实就是如此。】 (=°Д°=) —— 大家最好不要养书，铜仁一不小心就养死了，我很喜欢的一本就没了_(′?`」 ∠)__ 第101章 新兵，别搞（两章二合一） 巫栖月再看向沈青竹时，目光变得古怪。 她实在没办法把过去那个脏脏小孩和眼前酷帅酷帅的拽哥联系到一起。 不过仔细想想，两人那种在绝境中孤注一掷的决然，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未曾褪去半分。 洪浩看着巫栖月的眼神变化，又看向沈青竹，嘴里不自觉问出：“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巫栖月吧？” “是。” 不知是【真言戒指】还是沈青竹的自我意愿，此时的他语气没有半分抗拒。 “她告诉我她叫月亮，她说她会来找我，可是我再也没见过她——直到我来到集训营，她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见巫栖月教官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那个救我于水火的月亮。” 听着沈青竹的真心袒露，旁边的袁罡咬紧牙关，握成拳头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巫栖月看着旁边的袁罡，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袖：“老袁，这是你的兵啊。新兵，别搞。” “我、知、道。”袁罡咬牙切齿道。 真是离谱了，自家看着长大的闺女，怎么这么多人惦记？！ 远在丛林奔跑的林七夜听着蓝牙音响里的传出的对话同样疑惑不已。 沈青竹竟然也认识月亮？听起来似乎很早？ 这让他对于巫栖月的过去更加好奇。 但林七夜无心思考，因为他还在穿梭津南山。身旁是脚步悬浮的莫莉、郑钟和邓伟。 巫栖月离开后，他们继续穿越津南山，顺手破坏了转换地形的禁物——很巧，就在林七夜遇害的周围。 曹渊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控制，选择主动退出这场极限训练，百里胖胖则是直接累晕了过去。 路上，林七夜遇到了和郑钟搀扶着的邓伟。 由此，津南山中只剩下林七夜、莫莉、邓伟和郑钟四人。 林七夜靠着【星夜舞者】，莫莉和邓伟纯靠体力。 郑钟出身特种兵，这样的极限训练不在少数，体力自然跟得上。 邓伟全靠沈青竹走前的鼓励，在郑钟的搀扶下勉强走到现在。 莫莉在刀宗可谓是过着卧薪尝胆的苦日子，身体的磨练不少，而且刚刚从信徒手下挣脱之后，她感觉自己身上重新拥有了走下去的力量。 此时的巫栖月正对曹渊的曹贼言论啧啧称奇，深藏功与名。 她余光瞥向远处躺在担架被抬走的百里胖胖叹气。 本来她被每个人都上了一层简单治愈，让他们能够走下去，谁曾想曹渊主动放弃，而百里胖胖这个憨批竟然装晕。 巫栖月觉得这小胖子应该和李玄、岳桂很有共同话题。 耳边响起曹渊因为禁墟觉醒杀光全村人，又失控杀了全警局的悲哀经历。 巫栖月在想如果完全掌握【命格】复活那些无辜枉死之人的概率有多大。 ……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金蝉大法师说的救赎不会是【命格】的作用吧？对方的预言竟然如此厉害吗？ 巫栖月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走到曹渊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此时的对方处于暴走的阶段，被巫栖月这么一拍气息竟散了大半。 巫栖月收回曹渊身上的威压，看着对方道：“那些罪属于【黑王斩灭】，而不是你，总有一天你会摆脱这些罪孽，不会再因失控和死亡而痛苦。” 曹渊看着眼前的少女，眼角渗出点点泪：“……谢谢。” 巫栖月将话筒拿过，对准曹渊：“来来来，现在是抒情时刻，你对山里那几位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曹渊沉默半晌：“……林七夜，别给我们异端丢脸。” 巫栖月收了话筒，又转头走向旁边垮着一张脸的沈青竹：“该你了，拽哥。你有什么对着山里的兄弟说的吗？” 沈青竹听着这莫名其妙的称呼一愣。 “……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邓伟，加油走下去，我已经被教官看扁了，你不能再被教官看扁。” 旁边的洪浩闻言否认：“我们可没有看扁你，少给自己加戏。” “……” 一旁的教官有些震惊：“我滴个乖乖，这几个人是什么妖孽，郑钟和莫莉就算了，林七夜一个高中生哪来这么强的体能？还有这个邓伟，一句话这么管用？” “管用的不是话，是人。” 袁罡看着四个不断向前的定位红点：“别忘了，林七夜可是神明代理。之前的王免不也只是一个高中生。” “或许……我们该去终点等他们。” 丛林之中，林七夜和莫莉一人扶着一个，穿梭在枝桠间。 众人都已经很疲惫了，脚步踩在地上没有任何实感，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完全是靠着本能去晃动双腿。 林七夜眼眸略过一只小蜥蜴，对着旁边二人道：“我们马上到终点了，再坚持一下。” …… 一众教官和几位新兵在终点等待着，包括沈青竹、曹渊和百里胖胖，百里胖胖一听莫莉也在丛林中，死命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们目光紧盯着出口，等待着他们的伙伴。 沈青竹终于有机会接近巫栖月，路上袁罡防他就和防狼一样。 “你现在还记得我吗？” “记得，说实话你变化有点大，差点没认出来。” 巫栖月盯着沈青竹那张俊脸：“你之前训练老看我，我以为你在计划着揍我。” 沈青竹一噎，声音不自觉大了些：“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也算打压你们的教官之一？” 百里胖胖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也凑到跟前：“你们在说什么哦，我也想听。话说拽哥，巫教官以前真救过你嘞？” “死胖子关你什么事？能不能滚一边去。” “哎哟阿拽，脾气不要那么躁嘛。” “……叫谁阿拽，滚一边去！” 两人谈论之际，四个摇晃的身影相互扶持着走出丛林，身边遍布枝桠刮蹭的伤痕，手心已经磨损渗出鲜血，眼神有些迷离，全靠意志支撑着走到现在。 “莫莉！” 百里胖胖一见莫莉的狼狈模样，瞬间吓成了摇晃的一条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身边想要扶人。 此时莫莉也不嫌弃了，现在的她完全没力气了。 —— 沈青竹见到邓伟也顾不得和百里胖胖争吵，大手一挥取了几瓶水，跨步上前将水递给几人后，扶着邓伟原地坐下，此时的邓伟已经倒地了。 身后教官让医疗队送邓伟去治疗，沈青竹看了眼巫栖月后也跟着走了。 郑钟接过水大口喝了起来，暗自感叹着守夜人的训练残酷。 林七夜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大口大口喝着水，毕竟只是个高中生，凭着【星夜舞者】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 巫栖月出手给几人简单治愈了一下。 莫莉恢复体力，先推开旁边的百里胖胖，自己盘腿坐下喝着水，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谢谢”。 刚刚脚软要不是对方扶着，估计就要脸着地了。 百里胖胖被推开时一脸受伤，现在听到“谢谢”立刻又笑得和花一样。 恍惚中莫莉似乎看见了他身后摇晃的尾巴。 她掐了把自己，觉得自己真是累出幻觉了。 林七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望向洪浩问道：“这种极限训练之前有人走出来吗？” “有啊，和你们对战的【假面】小队知道吧，他们小队都是同一届的，他们一共三个人走了出来，创造了集训营的历史。 还有你们的巫教官，她几年前就已经穿过一座山，没有用瞬移和治愈。” 说着，洪浩指了指身后的巫栖月。 莫莉惊讶地看向巫栖月：“那一年你才几岁啊？” 巫栖月思考了一下：“十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妖孽！这个是真妖孽！ 洪浩有些好笑地看着众人：“当然，你们也是创造历史的人。你们这届新兵啊，也厉害的很，大夏的未来就是要掌握在你们手里的。” 说着，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着【真言戒指】向前：“作为获胜者，你们有谁想试一试【真言戒指】呢？” 林七夜一脸懵逼：“走出来也要受罚？” “不是受罚，就是简单玩一下。我们就问一个问题。” 莫莉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教官的恶趣味。 洪浩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林七夜和郑钟身上。 郑钟先行拿起【真言戒指】左右看看，他很好奇这东西是不是真有那么大威力。 他只是个没有任何禁墟的特种兵，因为高超的近战技巧破格招进守夜人集训营，面对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他总是好奇又忐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看着他戴上【真言戒指】，洪浩发问：“你这辈子最想干的事是什么？”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众人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充满了敬佩，忍不住欣赏这个没有禁墟、依旧能坚持到现在的少年。 说完，郑钟摘下戒指递给旁边同样好奇的林七夜。 林七夜对着教官说出不许问过分的问题后戴上【真言戒指】，面朝教官。 “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林七夜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幼年因为赏月被灼伤眼睛失去普通人唾手可得的童年；又想起送往精神病院，成为人人鄙夷的异端…… 最终，林七夜的目光越过层层山峦，落在了津南山之下。 山下，是整个沧南，是136小队一直守护着的沧南，是赵空城勇斗鬼面王守护的沧南，也是他生活了十多年、承载无数回忆的沧南。 他缓慢开口：“我还没能让姨妈和阿晋过上好日子。” …… 第二天—— 林七夜、百里胖胖和曹渊准备去往食堂，经过一晚上的药浴，他们的身体都已经恢复状态。 听闻今天的食堂里做了包子、油条等各式各样的美食，百里胖胖已经按耐不住他的嘴了，现在只想一手包子一手豆浆体验世间美好。 曹渊拍了拍林七夜的肩：“昨天太累了，今天我正式恭喜你穿越津南山，没给我们这些异端丢脸。” “谢谢。” “我们？谁们？除了你和七夜还有谁？”百里胖胖一脸疑惑。 林七夜和曹渊同时看向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愣了半晌，瞪大了双眼指着自己。 “我只是一个普通……” “闭嘴。” “哦……” 百里胖胖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莫莉怎么样了，我感觉我担心她担心的饭都吃不下了。” “你先把你的口水擦了再说话。” “哦。” 林七夜走在最左边，忽然视觉感知到了什么，向着旁边的高楼上一瞥。 训练营的高楼之上，早已吃过早饭的巫栖月坐在房檐边缘晃悠着腿，感受到林七夜的目光还抽空向他挥了挥手。 林七夜打了个招呼，见巫栖月只是摆手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这才转头走向食堂。 系统郑重且担忧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月亮，你真的决定要和古神教会宣战？】 巫栖月没有回话，手里握着一根棒棒糖没有拆，眼眸低垂思考着什么。 半晌，她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远方是连绵的山脉。 【“我想好了。”】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命运？我看你是疯了啊？！你怎么敢去月槐面前耍威风的？！】 【“不管我威胁与否他都会来杀我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或许从决定操控命运逆天改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吧。”】 【你！……啊啊啊！我还能说什么？！我又拦不住你！啊！！】 【“那就帮我预知吧，总有你能做的。”】 巫栖月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她这次确实是专门冲着月槐去的。 其中包括对白霜母亲的承诺，还包括她想要窥视真相的心。 巫栖月伸手摸上喉咙。 奉献出一半灵魂并不会令她死亡，她真正的死因是被割喉而亡，她至今还记得那张脸，和血流不止却连捂住伤口都做不到的绝望。 这些念想让她再次站在古神教会三神前，对其贴脸开大。 她在赌。 赌她能成功逆转所有人的命运，赌她的保命底牌不会让她就此死去。 这次，是真的将自己架在高空之上走铁丝了。 【月亮，最近还会发生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倪克斯马上可以短暂走出诸神精神病院了。】 【“这算什么大事啊。”】 巫栖月后仰躺在高楼上，小腿还耷拉在边缘，时不时晃荡两下。 她还挺好奇自己会抽到什么能力。 倪克斯在病院待太久，能出来透透气其实挺好，林七夜也可以去看看姨妈和杨晋，就是袁罡可能因此受一点小惊吓。 —— 一觉睡到现在，把码好得合并这章了，剩余的白天再发，继续睡了?????? 第102章 选择 林七夜从食堂出来后，被洪浩叫走，带到了办公室。 袁罡将禁墟序列278的禁物【蔚蓝之心】送给了对方——它所释放的【蔚蓝守护】能够抵挡住大部分精神类攻击。 炽天使代理人的名头太盛，古神教会虎视眈眈，经过多方协商后决定给林七夜一个保命物件。 他欣然接受。 正如巫栖月所说——保命的手段还是要多多抓住。 ……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依旧在无尽的训练之海中遨游，有人半途被淹没，但教官们总有各种方法将他们一一打捞，再重新踢回海里。 巫栖月手握一把木刀，面前站着的是认真迎战的林七夜。 这是林七夜不知多少次找上她进行对战了，台下的新兵已经在打赌这次林七夜能撑多久才输。 对，是打赌能撑多久，而不是谁输谁赢。 因为他们发现这位教官看起来小，实力却不容小觑。 一声令下，二人的身形同时动了！ 两柄木刀相撞，林七夜回忆着陈牧野和赵空城的传授，手上的刀从各种刁钻的方向冲着对攻去。 她和林七夜的对战一开始只是中规中矩，后来洪浩为了激发林七夜的潜能，想到一个方法——用纸条决定每天的攻守方，同时附上限制条件以及特权。 今天的巫栖月就不是很幸运，抽到了防守一分钟后才可以进攻的纸条。 巫栖月眼睛紧紧跟着林七夜的每一次挥刀，精准地格挡每一次刁钻的攻击。心里默默数着数。 “……58、59、60。” 秒数刚满，她立刻后撤一步，右手握刀进攻，林七夜正全神贯注地格挡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巫栖月却又迅速转变方向，刀背重重地劈在了林七夜的腰上。 林七夜闷哼一声，强忍着疼痛提刀攻击，对方又迅速后撤，一个后转劈砍，他手上的直刀被击飞出去。 林七夜看着通红的手背，眸色一凝，他双手卡住巫栖月的木刀，顺势一旋，竟巧妙地将对方手中的木刀抽走了。 正当他暗自得意时，巫栖月面无表情，抬脚就是一踹。 众目睽睽之下，林七夜保持着持刀姿势，面向新兵拜了个早年。 “……” 一时间，全场静默。 众新兵很有眼力见地移开视线。 谁懂啊？看到炽天使代理人冲着他们下跪了！ 真的不会被半夜灭口吗？！ 百里胖胖不忍心再看林七夜的惨状，只好用胖乎乎的手捂住眼睛，又按捺不住好奇，从指缝里偷看。 曹渊看着对他下跪的林七夜连忙撤后避开。 两个都是他的贵人，他哪个都惹不起。 只好在心里默默感叹：这场面，太刺激了！ 林七夜跪在地上愣了两秒，接受了自己双膝跪地的丢脸事实，索性把手里的木刀一扔，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神情冷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巫栖月看对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嘲讽一笑：“死装。”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林七夜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腰。 巫栖月抬手治愈——正因如此能力，她下手极重，打完又给治好，连个诉苦的痕迹都找不到。 几乎所有新兵都不愿意和这位小教官对练，除了两个愣头青——沈青竹和林七夜。 韩栗教官走上台看着林七夜道：“我觉得你的刀徒有其形，却无其魂。如果对付一些身手普通的人还可以，但遇上真正的高手，就会很吃力。” 林七夜揉着手腕站起：“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刻板？” “练，无止尽的练，很多高手几十年才出山。” 听到几十年，林七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韩栗又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可能你不适合用刀，很多天赋异禀的人第一次摸刀，就算不熟练也能挥出强大的力量……当然也不是说你没天赋，只是你的路可能不在这。 就像你们的巫教官，她最拿手的是镰刀，长镰一出连我也吃力得很，哪怕对方不用禁墟。” 林七夜低头沉思，他之前各自同巫栖月的镰刀和韩栗的直刀分别对战过，确实发现双方的作战技巧都很灵活。 可是……如果他不适合用刀，他的路又在哪儿？ 巫栖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我这里有很多武器，你可以都试一试，一个个摸索，总有适合你自己的。” 林七夜默了一瞬。 忘了这还有个移动武器库了。 夜晚—— 林七夜再次孤身来到训练场，手握双刀，脑海中回忆着刀法，双刀在手底下运用自如。 不远处，袁罡立于高楼之上，旁边盘腿而坐玩手机的巫栖月。 她利索地下降长条方块填入空隙，随着音效，三排像素方块应声消除。 她手底下操作熟练，抽空看了眼林七夜的夜练效果，只是后来方块下降越来越快，也无心再关注林七夜。 袁罡看着手机入迷的女孩摇摇头：“你能不能不要玩你那移动方块了？” “你不懂，这个真的很好玩。” “那你起来玩，直接坐也不嫌脏。” “没事没事，平时教新兵也没多干净。” 巫栖月的洁癖从来都是时有时无的。 袁罡无奈，只能继续看着林七夜，这个神明代理人让他操碎了心。 对方在夜色之下不断挥刀的身影逐渐有型，仿佛能隔着时间长河，看到少年未来的成就。 “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是撑起大夏未来的希望，【假面】也好，林七夜也罢，还有那几个刺头，还有你…… 或许，我真的能见证一个大时代的降临。” “大时代已经在降临了。” 巫栖月收了手机，目视前方：“老袁，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做一个选择——而其中一项能救下一个城市，你会选择救还是不救？” 袁罡疑惑少女忽然转移的话题，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救。我是守夜人，而守夜人的信仰就是守护群众。” “那……如果这个选择会让你身处无尽的危险之中，你还会做这个选择吗？” 袁罡毫不犹豫：“会。” “我还是那个答案——我是一名守夜人。” 第103章 来自黑夜的眷属 “从我决定加入守夜人组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了。 这么多年——厮杀过、痛苦过……但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择加入守夜人，仅仅是危险并不能让我退缩。” 巫栖月安静地听着袁罡的话。 她问这些问题并不是迷茫如何选择，只是单纯想听一个回答。 她已经选择救那万万人了。 即使沧南复活后，各种势力都会向她而来。 …… 回到房间的巫栖月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 神钟之前拒绝了她的回答，并且明确表明“守护”不是她的路。 林七夜会跟随命运走上属于他的路，那她呢？ 如果守护也不是她的路，她的路又在哪儿？ 她合理怀疑神钟就是在故意找茬，现在所做的事都是依照她自己的内心而去，可神钟偏偏不满意，说她还没有明白。 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正当巫栖月思索之时，窗户被轻轻敲响。 她坐起身转头看去，发现窗户外挂着一个林七夜。 巫栖月感受到黑夜的气息，趿拉着拖鞋轻步走到窗边，伸手缓缓推开窗户。 窗外飞鸟、石块、草木都被一抹极致的黑暗淹没。 “【至暗侵蚀】……” 林七夜一愣，正要炫耀的心蓦地冷静下来，原本他是想给巫栖月看看新能力，结果被对方一眼看穿。 他收回【至暗侵蚀】，悄无声息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看不到提示，所以就过来找你了，母亲能短暂出院了，要不要一起？” “好啊。” 二人一起来到诸神精神病院。 巫栖月还在回忆着刚刚的夜色——这能力倒是和秘法序列008的【暗夜永恒】有些像，同样是黑夜和控制。 “奶奶！筷子不是这么握的！” 一道略带绝望的声音传来。 只见倪克斯面前摆放着一盘鸡爪，旁边是拉着倪克斯试图教她学会用筷子的李毅飞。 巫栖月转头望去，那不是自己今天早上拿给李毅飞的鸡爪罐头嘛，这就吃上了。 倪克斯一见到巫栖月，立刻丢下手里的筷子，飞奔到少女身边一把抱住。 “阿特洛波斯，你终于来看我了。” “母亲，我今早才刚来过。” 倪克斯不语，只是将巫栖月抱得更紧了。 巫栖月无奈，这年头神明也耍无赖呢。 “好啦好啦，我回来看你了母亲，开心吗？” 倪克斯松开巫栖月，连连点头，一脸慈祥。 女神动作优雅，轻轻将巫栖月鬓边掉落的头发理到耳后，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声呢喃：“母亲有东西要送给你，我的孩子。” 说罢，她指尖轻点，一缕纯粹的黑暗，缓缓融入巫栖月的额头。 “这是来自黑夜的守护，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的孩子。这抹夜色将永远庇佑你的灵魂，从此，你无需再忍受痛苦。” 随着倪克斯的话语，巫栖月的眼前出现一道转盘，转盘之中，细长的指针飞速旋转，最后悠悠停在其中一个板块—— 【黑夜眷属】。 随着指针停留，这份力量化作一道流光涌入巫栖月的身体，精准地填补着灵魂深处那片空缺已久的地方，而剩余灵魂的裂缝也被浓稠的黑夜温柔包裹。 幽深而浓厚的黑，却意外的温暖。 巫栖月感受着身体里的黑夜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不似以前那般空洞虚无。 【黑夜眷属】无法弥补她失去的那一半灵魂，却能让她不再受灵魂之苦。 这些年来，灵魂的疼痛如影随形，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麻木。 但倪克斯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受苦，因此强行将【黑夜眷属】赐予。 这个能力不算强大，因此黑夜女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将这份珍贵的礼物赠予。 恰恰好，这个能力是她的孩子最需要的。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母亲”，为人两世，母爱于她虚无缥缈，似梦似幻，却从来不是现实。 而如今，倪克斯真真切切让她体会到了这种爱。 “……谢谢你，母亲。” 她伸出双手抱住眼前的女神。 林七夜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甚是感动，但同样也疑惑为什么倪克斯会说“不再受苦”。 随后，他摇了摇头将思绪抛之脑后：“母亲，你想出去转转吗？” “出去？去哪儿？”倪克斯一手环抱着巫栖月，一手抚摸着她的头。 “去病院外面，真实的世界。”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如果有你们陪着我，我很愿意。” “好。”林七夜牵上倪克斯的手，又看向巫栖月。 巫栖月后撤一步，表示自己能出去。 林七夜点点头，带着倪克斯将意识脱离诸神精神病院。 片刻后，林七夜在楼顶睁开双眼——为了避免特殊情况，二人在进入病院前已经出了宿舍。 旁边靠墙而坐的巫栖月缓缓睁眼，旁边是林七夜和倪克斯。 此时的倪克斯完全不像病院里呆呆的病人，更像一位真正的神明。 女神俯瞰着脚下的集训营，疑惑问道：“达纳都斯，这是你的神国吗？” 林七夜摇摇头：“这不是神国，这是真实的世界。” “可我分明……咦？你的神国中竟还覆盖着阿特洛波斯的力量，这是你们二人共同创造的神国吗？” 林七夜不知道如何解释这其实是真实的世界，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巫栖月。 巫栖月起身走到倪克斯身边：“这就是我们的神国，母亲。在不久的将来，这方神国会永远存在。” 倪克斯伸手触摸虚空，在她的视角里—— 眼前的天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纵横交错，却没有丝毫杂乱之感，井然有序地相互交叠。 “你真的很厉害，阿特洛波斯。” “谢谢夸奖。” 林七夜听着两人的加密通话疑惑更甚，尤其是在巫栖月的认可下，他现在也有点相信倪克斯口中的神国了。 可是……为什么是神国？ 他有好多好多疑问想问巫栖月，可每次还未出口就被对方各种打断，随后一本正经地用一些不正经的理由搪塞他。 他现在很确定对方一定有事瞒着他，而且这事和他关系匪浅。 第104章 我把哥们揣兜里，哥们把我踹沟里 “母亲，你想去训练营之外转转吗？”巫栖月问道。 “你不能用瞬移带母亲！”林七夜先一步打断。 虽然不知道神明会不会免疫眩晕和反胃感，但巫栖月的瞬移绝不是什么安全的能力。 他很难保证倪克斯不受罪。 巫栖月看着慌张的林七夜一阵无语。 瞬移法阵对于她这种懒得动的懒人可谓是一个极伟大的发明，不懂的人都很没品。 倪克斯越看两个孩子越可爱，她一只手一个抚摸两个人的脑袋。 “没关系，母亲可以带你们出去。 在这片夜色之下，只要是你们心中所想，我可以带你们去任何地方。” 林七夜想到姨妈和阿晋，听着倪克斯的话，他轻声说了一个地方。 在倪克斯的夜色闪烁下，浓郁的夜色包裹着二人一神周围，黑夜的气息在集训营扩散。 旁边的教官宿舍，正在品茶的袁罡神色一紧，茶杯骤然落地。 “神明的气息？怎么会？！” 他稍作纠结，提刀走出房间，并且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 …… 古神教会—— 三神立于堂前，面前的祭坛里蓝色的幽光闪烁跳跃。 月槐感受着天边的气息喃喃自语：“希腊神系，倪克斯……竟然又在沧南吗……” 身后的三座神像之一的梵天石像缓缓睁眼，那石像如今只剩半张脸，左眼闪着猩红色的光，透着无尽的诡异。 刹那间，月槐身边骤然生起两股不同的气息，一股充满邪恶与毁灭、一股温和且悲悯，两股不同的气息交织、碰撞，将他团团包围。 最终那股毁灭气息占据上风，将悲悯气息尽数抹杀。 梵天石像的脸上雕刻着一个怪异的笑脸，自睁开左眼后，那破损的模样愈发诡异阴森。 “毁灭！” 灭世梵天低沉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代理人月槐沉默半晌，隔着迷雾望向那座小城市的方向。 随后，他转头对着身后众人，声音不容置喙：“或许……我们该去看望看望我们这位分别已久的老朋友了。” 呓语攥紧拳头，却始终一言不发。 旁边的阡陌脸色有些难看，但月槐毕竟是古神教会的创始人，实力强于他，他也不敢多言。 …… 巫栖月再度睁眼时，二人一神已经来到了姨妈家不远处的高楼之上。 想到大概率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袁罡，幽幽叹了口气。 房间内—— 杨晋正收拾着餐桌，准备去洗碗。 神明的气息骤降让他愣在原地，手中的盘子跌落，碎成几半。 旁边的小黑癞冲着楼房叫着，却被杨晋按住身体，眼神依旧警惕。 “西方神？为什么会出现在哥的身边？还有【命网】的缔造者……她们是一起的吗？”杨晋喃喃自语，一脚踹向还在呜咽的小黑癞。 黑狗哼哧两声，乖乖趴在一旁不动了。 姨妈担忧的声音从厨房由远及近：“怎么了怎么了？！你伤着没有，我看看。” “没事的妈，我就是手滑。”杨晋说着从一旁取过扫帚。 “哎呦你这孩子，碎片尖，我来我来。” “不用，妈，我可以的。” 杨晋将碎片扫入簸箕中，内心思绪不断。 不远处的高楼之上，林七夜默默看着这一幕，略带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阿晋……我不在家，做事都笨手笨脚的。” 旁边清楚事实的巫栖月选择沉默。 这是笨手笨脚的问题吗？这明明是被你旁边的倪克斯吓到了啊。 此时的林七夜内心只感酸涩。 家门近在咫尺，可他却无法回去。 “我们还是回去吧。”他对倪克斯说道。 “不多待一会儿吗？” “不了，还是不要离开太久。” “好。” 旁边的巫栖月默默感叹林七夜的良心，再久一点，袁罡估计就因神明气息和发现他俩不在的消息而崩溃了。 二人一神再度回到楼顶。 正前方，袁罡正矗在那儿，手里紧紧握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忽然出现的神明，却在看见巫栖月和林七夜的瞬间愣在原地。 林七夜看见袁罡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 袁罡几步走上前，目光严肃地盯着眼前的神明：“大夏守夜人驻上京市006小队副队长，袁罡，请问阁下尊名？” “倪克斯。” 倪克斯微微仰头，强大的气场随着回答肆虐周围。 袁罡听后内心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拇指抵上刀柄出鞘半分，却又硬生生止住自己的举动。 “原来是黑夜女神。不知阁下来我大夏所为何事？” “来找我的孩子。” 袁罡愣在原地。 孩子？什么孩子？ 集训营还有其他希腊神？ 林七夜的视线在两位之间稍作停留，脑中疯狂给倪克斯的行为找补：“她、她的意思是……她来找代理人。” “代理人？那……女神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七夜抢先回答，他怕倪克斯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巫栖月默默拆了一根棒棒糖，此时的她估计是场上最有松弛感的人了。 “在哪？” 林七夜眼珠子转了转，手指指向旁边的巫栖月：“她啊。” 巫栖月余光瞥到林七夜的手，震惊地看着对方。 合着你小子在这儿等着她的是吧？ 系统说的大事原来是指这个吗？ 我把你揣兜里，你转身把我踹沟里？！ 巫栖月开口就是否认林七夜的话，但悲催的是她忘了堵住倪克斯的嘴。 “她确实是我的孩子。” “……”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袁罡惊诧地目光在二人一神身边来回移动。 说实话，他不是很能理解希腊神把代理人叫做孩子的行为。 林七夜虚握着手咳嗽两声，对着倪克斯说道：“太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好的，我的孩子。记得常回家。”她伸手揉了揉巫栖月的发，随后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随着神明的消失，那股威压也随之褪去。 袁罡暗自松了口气，看向巫栖月震惊不已：“你现在是神明代理人？！” 巫栖月有些无语：“我能不是吗……” “所以你之前去找林七夜时的气息是黑夜的力量？我还以为是你的法阵。” 巫栖月彻底麻了。 得，演都没得演了，那还真是倪克斯的力量。 第105章 倪克斯的神明代理 袁罡想起什么，立刻询问：“黑夜女神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啊？”巫栖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林七夜见要垮，立刻找补：“报告！倪克斯的镯子丢了，让她帮忙寻找。” 听到少年再次抢答，袁罡无语至极：“怎么什么事都是你小子来回答，黑夜女神找的你、找的她？不会神明代理是你俩合着伙来骗我吧？” 林七夜疯狂找补，脑细胞成几倍被消耗：“不是。……倪克斯只是发现米迦勒的气息，我是……被迫带到这儿的。所以我知道这些。” 袁罡看着眼前二人，其实方才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从古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双神代理人。 “所以……倪克斯是中立神？” “是的。” 巫栖月听着林七夜的狡辩在旁边机械点头，时不时附和两声。 可有些人看起来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本来守夜人高层和古神教会两方都看她不顺眼，这下好了，她成倪克斯的代理人了。 黑夜女神，希腊至高。 那可更不顺眼了。 巫栖月心里门儿清，就凭她来来回回好几次炸人总部的光辉战绩，古神教会根本不会选择招揽她，而是直接抹杀！ 况且她之前还对好几位不顺眼的守夜人高层偷摸搞过恶作剧。其中一位地中海至今没长出头发就是她的杰作。 袁罡聊了几句就放林七夜回去了，巫栖月被留了下来。 他还有很多问题问这位新上任的神明代理。 两人坐在旁边的台阶。 袁罡看着巫栖月活人微死的表情：“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怎么不高兴，我可是神明代理人。这下守夜人高层又有的说了。” 袁罡陪着巫栖月长大的人，自然对守夜人高层的态度有些察觉——无非就是见叶司令多了个女儿，怕这个小姑娘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各种看不惯。 “别怕，叶司令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哦对，我还得赶快和队长说一声，方才黑夜女神现世，他们委派了一位人类天花板过来。” 巫栖月察觉到集训营内的气息，向后看去：“不用了，他老人家已经来了。” 袁罡听后抬头，只见一位头发高束的孩童驾着一辆马车从天边而降，缓缓落地。 陈夫子掀帘而出，隐晦地察觉到集训营中还残留着神明的气息——不属于任何一位被观测的神明气息。 他抬头一看，只见巫栖月和袁罡缩在一起碎碎念。 ……这什么情况？ 此时的巫栖月和袁罡在互相小声推脱。 “你快去解释。” “你才是神明代理，你去。” “你刚刚已经听了全过程，你去。” “黑夜女神又没选我，你快点。” 袁罡刚刚受完至高神的威压，现在可不想再去陈夫子面前受罪。 之前陈夫子教授巫栖月时，在四合院住过一段时间，并且在看悠闲的众人招呼006小队全体陪他下棋。 尤其是袁罡，陈夫子每次找上邵平歌，对方就把他推出去。 那些日子可谓是精神和技术的双重打击。 陈夫子看着眼前推推嚷嚷的两人：“你们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吗？” “唉……夫子啊……神明已经走了，您老要不回去呢？”巫栖月双手拄着脸道。 “哪位神明？来干什么？你就这么把我打发走了？” 巫栖月眉头一挑，忽然闪现在陈夫子身边，单手背后，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子，颇有些路边跳大神的姿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啊！” 一把戒尺敲在脑壳。 巫栖月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你干什么啊？！” 陈夫子看了看呲牙咧嘴的巫栖月，又看了看手里的戒尺——那是他从叶梵那儿新淘的。 “老夫也没有打的很重吧。” “明明就有。” “……说正事。” “哦，我成了神明代理人。” “什么玩意儿？” …… 谈论许久，陈夫子终于相信巫栖月成为神明代理人的消息。 他不禁感叹这座小小沧南真是人才辈出，一个奇迹炽天使，一个创世黑夜女神。 他清楚这小孩的能力极强，是很多人的眼中钉，如今成了神明代理，恐怕多方势力都会有异动。 “看来今晚，人类观测到的神明序列里，又要多出一位了。” 陈夫子直接给叶梵通去了电话。 叶梵听闻巫栖月成为神明代理人很是震惊，叮嘱对方遇事小心，古神教会可能会因此有异动，又和对方聊了很多有关代理倪克斯的交易和能力。 巫栖月想了想把【裂星术】和【黑夜眷属】都说了。 过去巫栖月反复炸了很多次对方总部的事他是知道的，如果古神教会不是饿到什么都吃，大概率不会蠢到试图招揽，而是直接抹杀。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后，叶梵终是挂了电话。 沉静的夜色中，中年男人身体向后仰倒在椅背上，两只手相互摩擦几下，狠狠搓了搓脸，借此来提神。 “黑夜女神么……” 两股念头在脑中碰撞，他沉思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启用很早之前制定的计划。 由此—— 守夜人组织又多了一位神明代理人。 ［“2012年x月x日，守夜人袁罡、林七夜、巫栖月于沧南市039号新兵集训营，观测希腊神话倪克斯，疑似神格受损，编入序列043。 ——《守夜人神明序列档案（绝密）》”］ ［“2012年x月x日，希腊黑夜女神倪克斯于大夏沧南市039号新兵集训营，选定守夜人巫栖月作为神明代理人。 代理人交易条件：寻找倪克斯失踪的镯子。 代理人交易能力： 【裂星术】：暂无序列排名，可以使用星辰的力量变化为心中所想，满天星辰有多少，能够调动的力量便有多少，具有强大的攻击性和共鸣性。 【黑夜眷属】：暂无序列排名，来自黑夜最轻柔的眷顾，在黑夜之中，夜色所眷属的人将获得来自夜色的特权；在黑夜之中，使用者的力量及恢复能力均为平时的五倍。 ——《守夜人禁墟档案（绝密）》”］ 沈青竹回忆篇：圆月守护 小青竹自幼就在孤儿院长大，而他的性格天注定就是个犟种，院长爷爷几次苦说，试图让对方软下身上的刺，但小青竹还是每次一点就炸。 这也导致孤儿院的小孩都有些怕他。 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没办法理解什么是口嫌体正直的傲娇。 他们只是知道这个大他们一点的哥哥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给他们喂饭凶巴巴的，给他们擦脸凶巴巴的，就连带着他们出门买菜也凶巴巴的。 因此，当小北听到这位凶哥哥再次拒绝了自己的请求，还训了自己之后，转头就往旁边的巷子里跑。 此时的小青竹已经五岁了，不再是被人哄骗的四岁小孩，他清楚地记得院长爷爷说巷子里藏着很多抓小孩的坏人。 因此，他追上小北，狠了心把人拽着往巷子外拖，还没拖出去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绑了。 小青竹挣扎着咬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让弟弟趁机逃走，牙齿狠狠没入血肉，嘴里甚至涌入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男人被这一咬，疼得大骂粗话，从旁边抄起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小青竹脑袋上。 小青竹只觉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恍惚间，他感受到男人粗暴地掰开他的嘴，将他狠狠丢在地上，还踹了一脚泄愤。 到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在一个仓库里醒来，旁边是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黑发小女孩。 小女孩满脸脏兮兮的，正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 月亮伸手顺了顺被哥哥伪装起来的黑发，满脸不满。 刚刚看见这群坏人一冲动就跑来了，结果阵法还没亮出来，这小孩就被砸了脑袋拖上车，她也没办法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跑路，只能装作迷晕被架上车。 月亮皱了皱鼻子，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心。 迷药对她没有用，但是对于这股味道她感到十分难受。 今年的她已经五岁了，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叛逆——她真的不想回族里，长老只会训她，她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因此，在哥哥带着她出迷雾玩的时候，她偷摸跑走了。 现在想想，幸好她来了，不然这小孩就完蛋了，只不过回去可能要被哥哥训了。 看见小青竹醒来，月亮回过神，凑到对方身边，一只手抚上对方的额头。 小青竹下意识往后退去，却被对方一把拽住，动弹不已。 月亮揉了揉对方原本还在渗血的额头，此时上面已经没了伤口，但血渍依旧有残留，看起来有些唬人。 她又叹了口气，空间里哥哥绘制的法阵不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什么都不会、体能也弱到没边的人，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勇气上前堵人贩子。 小青竹感受着额头略带冰凉的触感，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未干涸的血留在掌间，令他呆愣在原地。 月亮注意到对方害怕的模样，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趁那个刀疤脸还没来，我们抓紧跑走吧。” 她拽起对方：“试试看，现在还能走吗？” 小青竹呆愣愣地点点头，他头上流着血说明自己受了伤，但他现在摸不到伤口，疼痛也很轻微，仿佛那血液只是幻觉。 月亮拽着小青竹走到一个角落，眼前的木箱子堆在一起，高处有一扇窗户：“我刚刚看了一圈，只有头顶这个窗户能走，现在我们要从这儿爬出去。你可以吗？” 月亮毕竟是巫氏的小孩，就算弱小，比起大夏的同龄人要强得不少；而小青竹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爬树掏鸟窝样样不落，体能也不错。 小青竹点了点头，带着月亮爬上木箱。 月亮从怀里装模作样地掏了掏，掏出一把小锤子对着窗户狠狠砸下去。 小青竹有点没看懂对方是怎么掏出一个比口袋大四倍的锤子来的。 窗户的破碎声招来外面的人贩子，月亮回眸，递给那两人一个挑衅的眼神，随后带着小青竹从窗户跳下。 “芜湖！！！” 窗户下面的草垛接住降落的二人，月亮做好下落姿势，顺手护了一下小青竹，两人除了简单擦伤并无大碍。 月亮眼神亮晶晶地从草垛爬起来，头发里插着几根杂草，有些傻乎乎的。 此时的她还没有淡淡的死感，活泼得很，浑身透着熊孩子劲儿。 她拽起小青竹，兴奋地喊道：“快快快，来的时候我看过了这附近有一家农家乐，只要跑过去我们就赢了！” 小青竹听着对方兴致勃勃的语气皱眉：“这不是游戏。” “好啦好啦，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一把年纪。”月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冲啊！向着胜利出发！” 说着，就拽着沈青竹跑了起来，身后传来两个人贩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荒芜的草地间奋力奔跑，月亮脸上洋溢着笑容，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快感。 对她来说，这可比在族里天天闷着有趣多了。 突然，一阵破风声擦过空气，向着他们袭来。月亮察觉到危险，迅速回头，从空间掏出法阵挡在身前。 她看了眼破碎的法阵和被拦下掉落在地的子弹，又抬头看向朝他们跑来的身影，微微歪了歪脑袋。 “枪？不是说这里的人禁枪吗？” 小青竹脸色有些白，他只看见女孩躲开了子弹，再抬头看着举着枪杆的身影，黑洞洞的枪口昭示着他们的结局。 他不假思索，抓紧女孩的手转头向着远方奔跑而去。 他不想死。 他还没孝敬院长爷爷。 还没成为成熟的大人。 眼泪顺着眼眶打转，被奔跑带起的风吞没。 月亮有些沉默地跟在后面，在思考用法阵把枪夺过来的概率有多大，但很快打消了这个破烂想法。 她都没接触过这些，抢了怎么玩？ 目前还是安慰安慰这个正在哭哭的小孩比较好。 “你别哭呀，我们会没事的。” 忽然，小男孩猛地停住步子，一辆摩托车从旁边的山飞驰而下，直冲着两人而来！ 小青竹一瞬间愣在原地，面上全是惊恐。 月亮一个侧扑带着愣神的小青竹翻了过去，险险躲过冲撞的摩托车。 “你在干什么哇？！不躲要死的！” 摩托车上的人正是那个刀疤脸，此时他也从车上取下一架土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跌在地上的两个小孩。 小青竹满脸惊恐，眼泪忍不住涌出。 正当月亮忍不住用伤害性法阵时，忽然感受着空气里的气息。 她伸向空间的手一愣，一颗子弹直击面门！ 下一刻，法阵凭空而起，拦下这一枪，一个少年身影蓦地出现在这片荒野。 “捂住眼睛。”少年说道。 “好哦。”月亮乖乖听话，拽过小青竹捂住对方的眼睛。 小青竹惊魂未定，感受着眼上的重量微微挣扎。 “不要乱动哦。马上你就能回家了。” 听着女孩平静的话，小青竹的心也莫名平静下来，他下意识询问：“那你呢？” “我也要回家了。” “你……” 小青竹话没说出口，只感觉手里被塞了些东西，女孩跳脱的语气在耳边响起：“送你一个保命的东西，下次别这么倒霉了，我们有缘再见。” 小青竹下意识去拽对方放在眼前的手，冰凉的触感却抽身离去。 “你、你叫什么名字？！” “月亮。” 小青竹睁开双眼，眼前早已没了少女的身影，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见了，连带着那道声音淹没在荒原呼啸的风中，似幻觉、似梦境。 荒芜之间，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很快又被翻涌的风吹散。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后来的事，沈青竹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些警察说被绑架的只有他一个，嫌疑人逃跑、不见踪迹。 他再没见过那女孩，只有一张手掌大小的法阵图被攥在手里，昭示着那场梦境的真实性。 …… 巫辰星冷着脸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小孩。 月亮知道他会心软，所以还没开口她就可怜巴巴地认错，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眼眶红红的。 巫辰星两眼一闭，轻啧一声，生不出半分训斥的心。 他伸手温柔地擦去女孩的泪，轻柔地抱起月亮，认真道：“小乖，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和哥哥说，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了，好么？” “好的，哥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月亮乖乖地应着，声音带着哭腔。 巫辰星神情晦涩地盯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女孩，眸间的赤红愈发深邃。 心中的纠结沉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不清楚跟着命运而行是对是错，他只想保护好他唯一的小乖。 …… 沈青竹随着时间逐渐长大，性格依旧是一比一地犟，但也懂得一些世故圆滑，只不过不会去遵守就是了。 他的温柔不多，全都留给孤儿院了。 十七岁那年，一场大火肆虐孤儿院，让沈青竹得以看见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火焰中，一张嚎叫、嘶吼的鬼脸浮现，孩子们的哭喊刺痛着他的心脏。 鬼脸带着恐怖的火焰汹涌吞噬而来，危急时刻，法阵被动而起，竟将鬼脸打散大半，一道绿色的光幕笼罩在三人身上。 沈青竹身上的变化愈加明显，他护着手下咳嗽的两个小孩，凭着心中所想打了一个响指。 空气被瞬间抽干，火焰鬼脸嘶吼着消失。 光幕之下，沈青竹默默搂紧怀里的两个哭泣的小孩，抱着他们缓缓走出烧得焦黑的房屋。 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看着天边散落的晚霞余晖，缓缓闭上双眼，晚风略过耳边，亦如当初稍纵即逝的那抹冰凉。 至此，禁墟序列068【气闽】觉醒。 沈青竹也即将踏上一条不为人知、危险重重的未来。 第106章 重生之小队队长竟是霸道老父亲（修改） 这天，巫栖月来到袁罡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后才走进去。 之前她总嫌麻烦，都是直接瞬移到办公室里，被袁罡揪着思想教育了两顿，彻底老实了。 袁罡靠在椅背上看着巫栖月，神情复杂，但还是起身，从旁边的柜子抽出一份文件，认真朗诵： “现以总司令叶梵之命下令，守夜人巫栖月于今日成立第五支特殊小队，编号000【命途】，任命队长之位。 只听从守夜人总司令派遣。如有行动需要，可调动当地驻守守夜人小队会配合【命途】行动。” 编号000——不占用其他特殊小队的可延续编号，也不会因人员流动而解散，这是只属于巫栖月一人的特殊编号。 只要她在，000小队就永远存在。 袁罡清楚这份调令的重量——“只听从总司令派遣”足以说明这个位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有可调动驻守小队这一项，权利几乎和总司令相当。 巫栖月听着这份调令很是满意，她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了军礼：“【命途】小队队长巫栖月，听从调令！” 完成流程后，袁罡问出来他接到文件后一直疑惑的问题：“特殊小队任务艰险，为什么偏偏要你自成一支小队？没有队友独自行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能因为……我的行动不需要队友？哎呀，老袁你就别担心了，这件差事我很满意。”巫栖月拍了拍袁罡的肩道。 她很早就已得知这件事。 这支特殊小队看似是只听从总司令派遣，实际上是给了巫栖月一个天大的特权，让她能够根据自己的预言自由行动，不受拘束。 高层那边对于她这个普通守夜人到处乱逛的行为很不满意，包括她提交的建议也屡次以各种理由被批。 刚开始叶梵想让她去组建一支特殊小队，但巫栖月强烈要求独来独往，磨了许久，终于是把一人自组一支小队的事批了下来。 巫栖月觉得自己一个人，比带队友行动更便捷。 最后，叶梵负责审批文件，斗篷颜色用的是巫栖月那件褐色斗篷，名字也是巫栖月自己取的。 正当巫栖月听着袁罡进行安全教育有些想要土遁跑路时，办公室又迎来一位“贵客”。 …… 凛冬将至。 一众新兵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跑了一圈又一圈。 经历五个月的残酷训练，此时他们的眼神已经逐渐从最开始的没个正形，到现在已经有了军人的模样。 洪浩看着张着大嘴揉脸的百里胖胖皱眉：“百里涂明！边跑步还边搓脸？你很冷吗？！” “报告！我…确实冷……” “冷就说明你跑得不够！再多加五圈！” “是！”百里胖胖听到这个回答欲哭无泪，但还是咬牙回复。 早知道就说自己不冷了……不，早知道他就不该揉脸！！ 直到众新兵跑完，百里胖胖的身影依旧在风中晃动着双腿。 林七夜没管他，直接带着曹渊先去往食堂。 “他看见我们吃得香，会跑的更快。” “有道理。” 果不其然，两人吃着，百里胖胖就从食堂门口跑进来，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集训营新年会不会放假这件事。 想起是封闭式训练又很失望，聊着聊着，又开始幻想结业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林七夜说自己想回136小队，百里胖胖热情则邀约林七夜到广深来旅游，食宿全包。 曹渊指着自己问：“那我呢？” 百里胖胖：“你？自己跟团去吧。” 曹渊：“……？” 林七夜浑然不知，他口中沉熟稳重的队长陈牧野此时正在办公室和袁罡大眼瞪小眼，旁边坐着无聊玩手机的巫栖月。 陈牧野认真地盯着袁罡：“你们得放假。” “这不符合规定。” 袁罡神情有些垮，这人怎么从进门就在说些不着调的事情。 “陈队长，我再说一遍我们是封闭式训练，你也是这儿出去的，应该知道。” “那你给巫栖月和林七夜单独批个假条，让他俩和我们回去吃年夜饭。” “这不符合规定，陈、队、长。” “我不管。”陈牧野缓缓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小队的两位队员正埋伏在外面，要是你不答应的话，她们可就要开始抢人了。” “？？？” 你们136小队都是土匪是吗？！ 陈牧野则表示：个人习惯遇事讲道理，但道理讲不通时，本人也略懂一些拳脚。 “或许你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们做到这种地步。”袁罡问道。 “带孩子回家过年不行？” 闻言，袁罡越发无语了。 他真想到传说中的黑无常能无理取闹到这样的地步。 只见陈牧野缓缓起身，双手搭在桌子上：“你们集训营有老鼠。” 袁罡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们的人调查……等一下，你也知道？” “这些和陈队长无关吧。”袁罡沉下气，眼睛死死盯着陈牧野。 他确实知道集训营有叛徒，但无法确定他们具体是谁、为了什么、背后的势力都有谁，只能一步步放长线钓大鱼。 谁曾想鱼没钓着，却把陈牧野这祖宗给招来了。 “我们队员调查到他们的目标正是新兵。有些人啊……只要利益足够大，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光是一个百里集团的小太爷，就足以让很多人疯狂。”陈牧野伸出手，比出一个数字：“八个亿！他们愿意用八个亿取百里涂明的命，且不说这里还有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和她……” 他指向一旁玩手机的巫栖月。 巫栖月一愣：什么？我吗？ “古神教会那边已经开始操作了，黑市中有大量人员想取她的命，活捉……或是尸体，只要到手就是十个亿！” “夺少？！！” 袁罡还没出声，巫栖月先震惊了。 “老袁，可以活捉，你要不把我绑了送过去，十个亿到手我就瞬移回来，咱俩五五分。” “……玩你的手机去！” “哦。” 巫栖月没有再玩手机，她拉开对峙的二人道：“比起集训营，把林七夜放在136小队确实安全。至于百里胖胖……在广深防护措施全面，但沧南这小地方，八个亿足以让很多人为之疯狂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金蝉脱壳，化整为零。将新兵四散开，只去保护那几个人会轻松很多。 更何况，还有我在。” 第107章 物理治疗法？ 尖锐的哨声回荡在天空。 一众新兵从宿舍楼狂奔而出，三分钟内，所有人抵达训练场。 洪浩站在讲演台上说明训练阶段的交替，说到新年放假四天时，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百里胖胖揪着林七夜的衣领来回晃动：“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放假！！真的是放假！！！” 林七夜使劲将衣领拽出，试图远离百里胖胖的“死亡摇摆”。 曹渊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竟然真的放假了？” “但是！” 洪浩话音一转，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不能离开沧南，如有违反直接从守夜人除名！现在，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在门口集合，由专车统一送出。” 话音一落，众人也顾不上议论，纷纷飞奔回宿舍收拾东西。 就算不能离开沧南，放假无疑是好事。 林七夜皱着眉看着洪浩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次放假没这么简单。 最后，林七夜只背了一个轻便的包。 这就是离家近的好处了。 转头一看，只见百里胖胖直接什么都没带。 “你……就这么回去？生活用品都不带？”曹渊提着一个行李箱看着百里胖胖问道。 “叫人给我再买几套就行咯。” “……” 该死的有钱人。 众新兵集合在集训营门口，已经有好几辆大巴车在门口等着了，车旁堆满了黑匣。 曹渊看见这一幕和林七夜交头接耳：“这次放假似乎不简单。” 百里胖胖眼神一瞥，拉扯两人指向一个方向：“看！马车！” 曹渊刚想骂对方大白天在做什么白日梦，转头一看，竟真有一辆马车停靠在旁边。 他终于被集训营的训练折磨疯了吗？ 角落里，巫栖月正和一位老者争执着什么，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件褐色斗篷，乌发辫至脑后。 一位孩童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拦在二人中间，比那老者还要成熟半分。 袁罡站在最边上扶额沉默。 林七夜等人在另一边疑惑不解时，巫栖月正双手抱胸，仰着头瞪视眼前的小老头。 “老年人不许喝奶茶，小心得三高。” 陈夫子手握戒尺敲向巫栖月的脑袋：“小孩也不许喝，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巫栖月扭身一躲，反驳道：“我成年了。” “那也是小孩。” “我要给叶梵告状，你为老不尊。” “你这身体叶梵也不会让你喝奶茶的，况且他尊老爱幼，不像你。” “他尊老爱幼？你疯了我疯了？你知不知道那地中海长不出头发笑最欢的就是他。” 陈夫子捋了捋胡子：“都是特殊小队的队长了还这般跳脱，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你在自我介绍？” 听着他们争执的内容，袁罡有些无语地捏了捏鼻梁，不知道人类天花板是不是都像陈夫子那样跳脱。 说起陈夫子，他是叶梵调来暂驻沧南。 这次古神教会集结众多信徒，大多都是奔着巫栖月和林七夜来的。 百里胖胖怼了怼旁边的林七夜：“他是小教官的爷爷啊？旁边那个是她弟？” 曹渊摇头道：“我觉得他们长得不像。” “我不要你觉得。” “安静！所有人到我这边领星辰刀！”洪浩一声嘹亮的吼声，将所有新兵的碎碎念压了下去。 童子拽了拽两个幼稚鬼：”新兵过来了，你俩稍微消停会儿。”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撇开头不再理对方。 童子无奈地仰天长叹。 没想到这个家最成熟的竟然是最年幼的他。 新兵们领了星辰刀后上车，临行前，林七夜还听到巫栖月的声音：“我也想坐马车。” “坐什么马车去坐大巴！”这是袁罡的声音。 看着对方上了车，袁罡才骂骂咧咧转身回到训练营。 林七夜默默为外面不停揉着太阳穴的袁罡致敬。 巫栖月确实有些熊孩子体质在身上的。 巫栖月走到林七夜前面的空位坐下，右边坐着莫莉。 车辆有序行驶，百里胖胖凑到巫栖月旁边：“那个是你爷爷啊？” “不是。他是陈夫子。” “陈夫子？好耳熟啊。” “人类天花板中的一夫子啊。” 巫栖月话落，几人沉默了一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人类天花板。 “那…你、你们刚刚为啥吵架？”百里胖胖舌头有些打结。 “他想喝奶茶，我说会得三高不让他喝，刚刚我想点外卖他就也不让我点。” “……” 槽点好多，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大巴行驶出镇墟碑的范围，众人都感觉到了身上的变化。 “我突破了！” “我也是！” 前面传来洪浩的声音：“在集训营，你们的精神力被遏制，现在就像突破了枷锁，自然而然就突破了。我们的苦心哟……” 百里胖胖高兴坏了，从自在空间掏出大喇叭“噌——”一下站起：“在今天这个大喜日子，我呢，献歌一首给我……我们的茉莉小姐～” 旁边的莫莉身躯一震，听着周围交叠的起哄声有些耳红，微微蹙眉，闭眼缩在角落。 “当我遇到你～ 什么东西让我着了迷～ 张扬的孩子～ ……” 伴随着新兵们的节奏掌声，好不热闹。 巫栖月正举着手机录像，只感觉肩膀被点了几下。 转头看见林七夜眼底的暗示，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 这是要开第二扇门了。 诸神精神病院—— 二人带着李毅飞一起来到第二扇门前，打开—— “第二位病人——梅林。”林七夜根据面板介绍道。 昏暗的房间内，一位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缓缓开口：“你来了。” 林七夜疑惑道：“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 梅林微微仰头，却在看见身后的巫栖月时呆愣在原地，瞳孔间闪过魔法光辉。 “怎么会？预言怎么会出错？副院长？……不，这不对！” 他猛地捂着头，嘴里还念叨着“真实的世界”，身形溢出魔法旋涡，蓝色长袍虚迅速膨胀随着身体变换。 下一秒，一个大男人蓦地变成一只粉色海星，手上举着一只大号渔网。 “海绵宝宝！我们去捉水母吧……！！！” 粉色海星正飞速从众人身边窜出，要往病房外跑，却在下一刻猛地一怔、闭眼向前倒去，身形再度变回魔法师梅林。 身后，是高举着一本厚重魔法书籍的巫栖月。 她收回书籍，扭着手腕道：“病得不轻啊。” —— 胖胖唱的歌是迷心的《着迷》，很好听 第108章 导弹 林七夜和李毅飞看着巫栖月硬核的物理治疗法傻了眼。 李毅飞瞠目结舌道：“不、不是说，要、要以柔和手段对待精神病人吗？你这……”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下一秒巫栖月也给他这么来一下。 “我打的是派大……呸，粉色大海星，关病人梅林什么事？” “……” 哇塞，好有道理，无力反驳。 林七夜看着眼前陷入昏迷的梅林和理直气也壮的巫栖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刚刚也看见了，梅林的病确实不好治，现在先晕着，等之后有空了再回来看看吧。 两人一齐退出诸神精神病院。 一个新兵忽然起身，指着大巴外面喊道：“看！那是什么？！” 只见天边五枚导弹飞速降落。 “那是……导弹？！” “是导弹！我们没救了！！” 大巴上，巫栖月猛地睁眼，法阵启动，身形骤然出现在导弹前，一柄长达两米的黑色镰刀划出一道耀眼的长弧。 众人还未反应时，稍未转移向集训营的三枚导弹瞬间在天边炸成碎片！ 巨大的碎片落在下方的山中，被一道情景吞没消失不见。 ——那是夫子的“心景”。 余下两枚，一枚落在他们刚刚经过的边防处，另一枚直直冲向新兵所乘坐的大巴。 正当众人惊惶不定时，一杆玫红色长枪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红色长线，精准地拦截下那枚导弹，炸起一道耀眼的火光。 导弹碎片应声而落 飞向众人。 林七夜眼眸中闪过一道金光和一抹幽深的黑，正当他准备用【至暗侵蚀】突破极限救人时，那抹心景又将导弹碎片吞没，留得天边一阵宁静。 林七夜抿了抿唇，收回即将释放的【至暗侵蚀】，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巫栖月击中导弹后直接瞬移到39号导弹发射发射基地。 寂静的操作室，只见赵空城依在操作台旁，身旁站着温祈墨和司小南，在他们面前是被五花大绑的蛇女。 如今赵空城早已到达“盏”境巅峰，隐隐有突破之势，加之两位“池”境和禁物对付一个蛇女绰绰有余。 巫栖月有些感叹，鬼知道当初让那些科研人员撤走时对方有多不情愿，非要完成这项科研项目、完善那项数据填写。 劝了半天就是不肯离开，还说死也要和研究报告死在一起。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直接精神控制所有人打包送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件事影响大不大，总不能她这个特殊小队队长任职第一天就上军事法庭吧。 看见忽然出现的巫栖月，赵空城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好久不见啊，你看看，都饿瘦了。” 巫栖月给众人打了个招呼，提着镰刀走到蛇女旁，看着被绳索缠绕的蛇女有些沉默。 “……这谁绑的绳？” 这绑人手法是不是不太正经啊喂？！ 温祈墨捂住半张脸，司小南站在一旁有些脸红，两人齐刷刷伸手指向旁边乐呵的赵空城。 “……” 意料之中呢。 巫栖月叹了口气，忽略诱人的捆绑，扒拉着蛇女与之对视，瞳孔中投射出一道紫色的繁杂纹路。 在蛇女的视角之下，巫栖月已然变成了呓语的模样。 蛇女的瞳孔逐渐涣散，不自觉地，竟真将眼前之人认作呓语。 巫栖月看着对方碧绿的瞳孔，缓缓开口：“重复你的任务，向我表达你的真心。” 魅惑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刺激着蛇女的神魂，她眼神迷离、痴狂地看向“呓语”，语气恭敬： “偷袭39号导弹发射基地并发射导弹；与【狂蝎】小队绞杀米迦勒代理人林七夜；事后与信徒们围困倪克斯神明代理人巫栖月，等待前三席同三神降临将其绞杀。” 巫栖月听着蛇女的话眉头一挑。 如她所料，月槐果然冲着她来了。 “做得好乖女孩。现在，让我赐予你无上的死亡吧。” 说着，巫栖月高举镰刀挥下，蛇女的头颅分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 几滴血液溅上白净的脸，顺着脸颊滑落，留下几道血痕，衬着少女格外妖媚。 猩红色液体从蛇女断裂的脖颈处涌出，形成一滩血色河流。 巫栖月神情晦涩地盯着那被截断的脖子，思绪渐渐飘远，血色照映，竟显出几分阴森气息。 赵空城看着脚下死不瞑目的头颅咽了口唾沫，下意识踢了一脚，往旁边撤走几步，站在另一边。 温祈墨看着眼前一幕，不知为何有点发怵。 他以前从未见过巫栖月杀人，如此干净利索，丝毫不像是第一次。 司小南有些担忧地看向巫栖月：“古神教会的目标是你，听她的话那三神都会冲着你而来。你……怎么办？” 巫栖月收敛思绪，拍了拍司小南的肩，轻松地笑着：“放心，上边派了一位人类天花板过来，他们不会成功的。你们按计划保护林七夜就行了。” 她随手将蛇女碍眼的尸体烧了个干净，正准备带众人瞬移回去，只见三人齐刷刷回撤一步。 “瞬移……就算了吧。” “是啊是啊，我们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这点路不算什么。” 巫栖月沉默地看着三个人推脱模样。 ˉ\\_(ツ)_\/ˉ 很久之前，136小队众人好奇，一个个都试过巫栖月的瞬移，在那之后，只字不提瞬移的事。 “……行吧，那我们和平事务所见咯。” 她收回镰刀，取出纸巾将脸上的血擦了个干净，挥了挥手消失在原地。 巫栖月离开前后不过五分钟，大巴车依旧停留在原地，车上的新兵们心有余悸，低声议论着。 林七夜皱眉看着空落的座位，手不自觉攥紧座位，心中闪过一抹担忧。 那三枚导弹爆炸后巫栖月也不见踪影。 沈青竹双手交叉坐在最后边，眼神死死盯着大巴外，有些焦急地攥紧拳头，指尖有些泛白。 莫莉看着旁边的空缺沉思，嘴唇不自觉紧紧抿着，旁边百里胖胖还在安慰着。 “别担心，她可是教官，一定不会有事的。“ 曹渊立起手掌，默念佛经，只祈祷他的贵人平安无恙。 下一秒，见少女完完整整得出现在大巴外，几人才猛地松了口气。 第109章 致，永恒的三神只 集训营—— 袁罡看着天边炸开的火花微微眯眼，教官宋明匆匆走来，为其汇报情况。 “39号导弹发射基地已确保安全，蛇女确认死亡，科研人员全部被136小队成员安全送回； 落在新兵那边的导弹被一位136小队队员一枪插爆了，另外三枚被巫教官截停，仅有一枚落在边防关卡，好在提前设防，并无损伤。 所有导弹碎片皆被夫子用‘心景’拦下，并未有人员伤亡。” 听完汇报，袁罡才深深松了口气，他正了正头上的军帽：“走吧，该清理老鼠了。” 此时，集训营的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所有后勤人员被遣散，教官中，除了洪浩都被带到黑房子内。 众人议论纷纷，内心充满焦灼。 “我们这都待了多久了，这是干什么呢？ “这都快过年了。” “……”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袁罡走入房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脸上不怒自威，鼻梁上的疤显得有些狰狞。 众教官纷纷敬礼致意：“首长好！” “为什么？”袁罡缓缓开口。 “首长，你再说什……” “王贵，1980年入伍，你曾是我手底下的兵，一步步跟着我到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 王贵咬着牙后退一步，神情纠结：“我、我不想的……他们控制了我的父母……” “放屁！”袁罡一声怒吼，一道金色的波纹顺着身躯爬上脸颊，显得更加威严不可侵，金光涌动，将王贵和另一位教官击飞出去。 “我们早就暗中保护着你们的家人，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受害。但我没想到，作为守夜人的你们竟真为了五斗米而折腰！” 身后的宋明上前，一一细说对方所干的窝囊事。 吴若彤踉踉跄跄站起，面对暴怒的袁罡咧嘴一笑：“古神教会【呓语】大人是我们的最终归宿。巫栖月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三神只将合力围剿有罪之人！只有要她死了，一切才会结束！” 二人痴迷地张开双手高喊：“致——伟大的【呓语】大人，致——永恒的三神只！！” 说着，二人的身体迅速膨胀，血肉被崩碎，伴随着强烈的爆炸声四散而开。 袁罡冷哼一声，纹丝不动，金色波纹笼罩在二人身上，将爆炸与众人隔离开，随着爆炸声息，金光才淡淡散去。 血肉横飞在各个角落，腥臭无比。 “今天的事是一个教训，亦是一个告诫！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记住你们的初心！记住，你们当初成为守夜人的初心！” 语毕，袁罡迈开步子走出房间，身边气压极低，仿佛透着寒气。 他脑中思绪万千——呓语的洗脑、三神只围剿……每一处都在告示这次的新年即是腥风血雨。 想起少女一步步制定的计划，他决定相信这个新上任的小队长。 ——请君入瓮。 …… 路边—— 马车的垂帘被掀起一角，陈夫子看着马车前的少女：“这就是【蛇女】的手段？” “她的手段也仅仅就到这儿了。” 巫栖月随手烧掉沾满血渍的纸说道：“这期间很多人冲着我而来，我们可能都无法过个安稳的好年了。” 陈夫子幽幽叹了口气：“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围攻，不过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咯……” “这什么话？你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啊。” 巫栖月调侃一句便上了车。 大巴再度启动，莫莉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呼吸一滞：“血腥味……你受伤了？！” 莫莉不大不小的声音令周围人凑了过来。 “你受伤了？！” “我去，是不是被导弹碎片伤了。” “小教官你没事吧？” “停！” 巫栖月打断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没受伤，血腥味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嗯……信徒？” 众新兵沉默一瞬，有人开口问道：“你是说，你砍了三枚导弹，还顺手除掉了一位信徒？” “嗯。” 新兵们：w(°o°)w佩服！ 大巴最终停靠在集训营的山下，众新兵纷纷拿着行李下了车。 沈青竹带着三位小弟准备找个宾馆，却被巫栖月叫住，身旁站着一脸憨态的百里胖胖。 沈青竹走近，巫栖月将百里胖胖推了出去：“给你找了份工作，放假期间保护好这位小太爷，一天五千，干不干？” 沈青竹听着报价第一想法就是：“你不过了？！” 一天五千，钱是你这么挥霍的吗？！ 身后传来红缨的呼唤声，巫栖月偏头应了一声，从空间掏出一张卡塞给沈青竹匆忙说道： “四天假期，卡里两万三，三千当小费，你还跟着胖胖住总统套间，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干不干？” 百里胖胖从下车就被巫栖月拽着说了半天，也知道这沧南现在卧虎藏龙。 他本不想连累拽哥，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待着，可巫栖月只说给拽哥塞点钱意思意思，小危险自己解决，大危险自有支援。 看着巫栖月一本正经的脸，百里胖胖信了。 最后，沈青竹答应这笔交易，但这份保镖工作只涉及自己不包括他的小弟，并严词拒绝多出来的三千小费。 看着沈青竹将卡塞给李亮三人后，孑然一身回来，百里胖胖真心佩服拽哥的硬嘴巴软心肠。 巫栖月撇了撇嘴。 还说自己长大了，这不还和以前一样——犟种一个。 最后，李亮等人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告别，又被沈青竹骂了一顿；曹渊看了看沈青竹和百里胖胖，决定跟着吃狗大户。 莫莉拒绝百里胖胖的同行邀请，和来到沧南的家人过年去了。 巫栖月则带着林七夜跟红缨、陈牧野二人回到和平事务所，身后还跟着没甩掉的陈夫子和童子，外加一个洪浩。 她本不想让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跟着她新年遭罪，但这两人压根不退让，一个赛一个的犟。 这让巫栖月一度怀疑“犟种”是不是人的隐藏属性，到一定时期就会自动觉醒。 黄昏悄然降临，天边晚霞余晖，似血、似墨。 这个新年，注定不会宁静。 第110章 新年不平安 古神教会—— 一位信徒带着【监视之眼】打了个哈欠，从房间走出。 此时正是信徒换班的时候。 走之前，他随意瞥了眼洗手间的位置，只见洗手间的门紧闭，里面还隐约传来啜泣声。 他不屑地轻哼一声。 也不知道【呓语】大人在防备些什么，这个女人一天到晚除了哭就是睡，监视她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虽然满心不愿，但上头下令，灵魂烙印摆在那儿，想违背都不行。 他握着【监视之眼】走向一个房间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冲着里面喊道：“别特么睡了，起来干活！” 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再次用力敲门，依旧无人应答。 他扭了扭门把手，竟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 他无奈，只能撤掉一只“眼睛”，想要看看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下一瞬，脖子一凉，身形无力地向后倒去。 一个身影扶住即将倒地的肉体，轻轻放在地上，血液顺着喉咙上狰狞的伤口缓缓涌出，在地上蔓延成一汪血河。 少女从对方手里翻出【监视之眼】塞进兜里，随后握紧匕首起身敲响房门。 身后一只白色的爪子抚上门板，“静音”效果随之取消。 眼前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神色不耐的男人碎碎念：“又到换班时间……” 下一秒，寒光闪过，男人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反光，还未反应，身上的血液从狰狞的伤口涌出，浸湿衣物。 赵茗青缓了口气，匕首依旧死死握在手心，鼻尖满是血腥味。 一整条走廊，七位监视者无一幸免。 白霜走到对方身边，轻柔地蹭了蹭裤脚。 “别闹，小白，我身上脏。”赵茗青小心避开匕首，温柔地抱起白霜：“这就是最后一个？” “是的。月槐现以本体在外，你可以去他驻守的地盘将东西挂起来，时间一到自会爆炸。 如今呓语和阡陌分身前往沧南，而呓语本体被【灵媒】追杀，你只要带着【监视之眼】小心阡陌本体就行，其实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必担心。” “好。” 赵茗青隐秘气息，飞速穿梭在尸骸之中。 “话说……能让三神只同时大动干戈，究竟所为何事？” “冲着我家那位去的，他们想要杀她。” “呓语和阡陌虽是分身前去，但也是‘海’境实力，再加上‘克莱因’的月槐，都是去围攻你那位大人？不会有事吧？” “她说不会就不会。”白霜趴在赵茗青怀里，伸了个懒腰：“前几天大厅有场小型爆炸，炸了一面墙、还砸了一座雕塑的事知道吗？她做的。” “真的假的？！” “保真。” 赵茗青对于这位炸了古神教会依旧能全身而退的人物愈加好奇了，不过目前的情况不应多分心。 等她逃出去，一定要见一见这位人物。 …… 沧南—— 巫栖月一进到和平事务所，就被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安卿鱼拽走了。 洪浩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上，前面是大名鼎鼎的“黑无常”，右边是曾经的【蓝雨】小队副队长，左边是一位人类天花板。 他现在在一个大火炉里，浑身不自在。 周围的136小队也都有些拘束，虽然他们曾见过陈夫子，但也仅此那一次而已。 陈夫子端起一杯茶，淡淡说道：“各位不必紧张，所聚则成友。” 陈牧野和吴湘南默默喝了口茶，内心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视线汇聚在巫栖月离开的地方。 洪浩咳嗽两声，打破尴尬的气氛，顶着压力缓缓开口： “此次行动是针对两位神明代理人和百里集团继承人的，尤其是巫栖月，古神教会多半的势力都集中在她身上，集训营已经派遣教官处理……老鼠，但几只大的还藏在暗处。” 洪浩这般说着，瞥了眼红缨怀里雪白的老鼠有些沉默，旁边的司小南还时不时投喂几口零食。 他总觉得136小队怪怪的，抱着一只老鼠说是小队成员。 但毕竟是人家小队内部事宜，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次行动的指挥人是巫栖月，也是如今编号000的【命途】特殊小队队长……我先讲一下现在的情况，细节等她出来我们再议。” 林七夜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他还是有些震惊巫栖月摇身一变成为特殊小队队长这件事，而且听陈牧野所言，只要对方需要，所有守夜人皆由之调令。 想想自己的实力连对方的尾气都够不到，他就有些沮丧。 136小队的众人他们回来的路上早从自家队长口中得知此消息，倒是没那么震惊。 但也只是一点。 洪浩讲述着现在所有已知消息。 红缨手中抱着的小老鼠缩了缩，眸中闪过一抹灰色。 陈夫子看了一眼那小老鼠，笑着摇摇头。 那孩子身边围绕着众多天才人物，叶梵也不必担心她日后会难走了。 …… 与此同时的实验室，巫栖月微微偏头看着安卿鱼眸中的灰色，下意识说道：“你在偷窥？” “……你说话实在难听。如今我的‘鱼种’已经遍布沧南各方，他们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说到这个，巫栖月就很感慨安卿鱼的强大能力，多少新兵在集训营“艰苦求生”才到“池”境，这人靠着解剖神秘和她留下的药就突破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了？”巫栖月盘腿坐在实验室里的小床上。 此时的实验室更像是手术室，一大堆解剖用品摆放在手术台上——手术刀、斧子，甚至还有电锯，再旁边就是两桶浸泡着诡异残骸的福尔马林标本。 要不是她知道安卿鱼是什么人，真的会把对方当做变态杀人犯。 “现在沧南市可谓暗流涌动，多方势力分为几队，但目标大差不差，都是冲着你、林七夜和那个叫百里涂明的。 其中一方有着两位指挥者，是美杜莎的神明代理，代号【蛇女】，综合实力较弱；另一位实力确定在‘川’或‘海’境，他……有点奇怪，似乎在暗中联系当地守夜人传递消息？ 还有一位不是指挥者，独自行动。 他们背后有着三位背后操纵者，推测为古神教会三神只，实力强悍，目前没有找到踪迹。 这些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你。” 第111章 满值天赋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有条不紊道：“目前这两位指挥者，在外进行对接的是那位【蛇女】，她手下有一队雇佣兵，实力尚且还行，目标是林七夜，暂时在他家附近驻守，没异动。 另外一队是普通信徒，整体实力不强，但胜在人数众多。 还有几位实力在‘池’境的人员，有着和136小队一样的【无戒空域】，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小胖子。” “啪啪啪啪——” 巫栖月很是捧场地鼓起掌：“哥们你是真强，整个沧南都被你摸透了吧。” 安卿鱼腼腆地笑着，又敛下神情道：“从狂蝎雇佣兵的交流可得，【蛇女】需要他们今天挟持林七夜的姨妈和表弟，但不知为什么，【蛇女】又忽然下令继续伏击，倒是有点奇怪。” 巫栖月闻言蓦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晃了晃。 安卿鱼有些疑惑，下意识去解析这部手机。 “别解析了，就普通一手机，不过……是那位【蛇女】的。” 安卿鱼开始脑内风暴，随后火速得出结论：“你杀了【蛇女】，在拦截导弹后消失的五分钟里？而‘继续伏击’的命令是你用她的手机颁布的？” “鱼种”无法进入集训营，那儿的防守太严密，但可以在附近的山头观望，这一望，就望见巫栖月一镰刀砍了三枚导弹的震撼场景。 “完全正确。你真的很聪明诶。” 巫栖月再度鼓起掌，看着眼前的少年缓缓说道：“这次过年，沧南会很危险，你呢，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招惹是非，懂了吗？” 安卿鱼乖巧点头。 除了他调查到的，这沧南似乎还隐藏着其他实力强悍者。 对于这个为自己提供实验室，支持自己研究的巫栖月，安卿鱼打从心底里支持。 “对了，你急急忙忙把我拉走不止是为了分析一些我已经知道的消息吧。鬼神引制作的怎么样了？” 安卿鱼一听，立刻激动起来，火速起身取了一个小黑盒凑到巫栖月身边，打开后里面躺着两个迷你瓶子。 “这是我改善的两款鬼神引3.0版和4.0版——左边这款3.0版死亡率降低至百分之四十七，存活者会有一到三个月的虚弱期， 右边是4.0版，存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缺点是它所提供的能量减弱，普通人觉醒禁墟范围在高危及以下，禁墟拥有者只能将自身境界提升半个境界； 这两者都会让使用者失去禁墟，我暂时没想到解决方法。” 安卿鱼从旁边取出一沓纸：“这是这两版鬼神引的详细报告，包括制作过程。” “啊……？” 巫栖月有些恍惚地看完整张报告。 她现在是真心佩服安卿鱼的能力，甚至想大喊一声“卧槽”表达震惊。 这天赋值点满了啊！ 半晌，她回过神看着安卿鱼，表情诚恳：“你也跟了我吧，守夜人会给你很好的待遇。” “……也？” 安卿鱼摇摇头：“我暂时只想继续我的研究，不想加入守夜人。” “行吧。你这两个需要留备份吗？不需要我就直接上交了。” “这两个就是备份，报告也是。” “好叭。” 巫栖月点头，将东西收好，决定今天就寄给叶梵，这些东西越早进入守夜人越能避免悲剧。 “上交后大概率会加入守夜人四件套，需要透露你的名字吗？” “算了吧，我只想做实验不想惹上麻烦，就像你的‘守护石’一样。” 比起其他几位，安卿鱼确实是最了解巫栖月的人，很多事他都略知一二。 “行吧，除了我和叶梵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巫栖月匆匆往门外走，走出去又回来再次叮嘱：“有需要通我电话，我现在要去清剿反派咯，你本人就乖乖在实验室待着，有什么事可以交给你的小老鼠去做。” “好。我不会乱跑的。” 巫栖月回到接引室，迅速为众人规划了行程： 教官和136小队负责清理杂七杂八的信徒；陈夫子善守，负责留驻136小队，不要让信徒有机会伤害普通人；而她则带着林七夜引出并清剿剩余的势力。 巫栖月分布好每个人所负责的板块，就拉着林七夜出门。 速战速决。 她还要抽时间分别吃一顿陈牧野和姨妈的饭，馋了好久了。 最好能在除夕夜前把所有人和事都解决了。 …… 沧南酒店，豪华总统大套房—— 小胖子穿着浴衣，手握红酒杯扭动着身躯，旋转、跳跃、闭着眼，嘴里还回味着今天给莫莉唱的歌。 他称此为“定情曲”。 虽然曲终莫莉把他骂了一顿就离开了。 “当我遇到你～ 什么东西让我着了迷～ ……” 旁边沙发上的沈青竹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手指捏着眉间狠狠揉着。 对于这死胖子的一张销魂脸，他很想一拳揍上去。 但巫栖月给了两万。 两万…… 就冲着两万，他觉得他能忍。 但旁边这位分钱没有的显然不太行——曹渊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不……歇会儿？” “我去，你怎么在这儿？”百里胖胖看着沙发上的曹渊震惊：“我不是给你在旁边的小旅馆要了间房？” “小旅馆没有总统套间舒服。” “舒服？有你的就不错了。走走走，别在这儿影响我享受生活。” “没事，我只是受不了你唱的歌，舞你随便跳。” “没挑你的，你倒先选上了？” 忽然，沈青竹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打出一个响指，爆炸被收缩。他迅速起身揪起百里胖胖和曹渊往外跑。 百里胖胖也意识到什么，掏出【瑶光】直接把众人从高空接了下去。 几人离开房间后，爆炸骤起！ 所幸有沈青竹的【气闽】压着，没有波及其他地方。 三人站在空荡的街道，沈青竹集中精神环视周围。 “是【无戒空域】。” 百里胖胖一愣，紧接着冷笑道：“守夜人什么时候也干这种勾当？” “我们才不是守夜人，我们来自斋戒所。”两个身影从街道旁走出。 曹渊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斋戒所里的都是一些恶性超能者。 百里胖胖听着直皱眉：“冲着我们就算了，刚刚要不是拽哥，楼里的普通人也得遭罪。你们为了利益竟连人民也不顾了？！” 第112章 扑克牌 “我们曾经也是守夜人，基本道德还是有……” 话音未落，周边响起剧烈的爆炸。 沈青竹单手虚握，神情蔑视：“都来杀人了有个屁的道德。” 其中一个男人见少年油盐不进，怒吼一声，浑身的肌肉扭动着，巨大的身形拔高两米又骤然缩小成一个小学生模样。 百里胖胖惊呼：“卧槽，柯南？” 曹渊翻了个白眼，解释道：”禁墟序列214，【肌体重组】，能够将自身的肌肉压缩，让力量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那肌肉男后脚一蹬，向着百里胖胖冲来。 沈青竹想要出手，身后骤然飞来三支长箭，他只好停住脚步先解决这个偷袭者。 百里胖胖取出瑶光幻化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肌肉男的攻击，只见沙包大的拳头砸在瑶光上，竟生出道道裂痕。 肌肉男又将力量集中在右拳狠狠砸在瑶光上，瑶光随着百里胖胖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砸进不远处的柱子上。 “拽哥！曹贼！救命！” “没空！” 曹渊握着一柄长棍击飞面前飞来的一把刀，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三四把刀横在那男人身旁，闪着诡异的红光。 “神奇棍子”被巫栖月大方的送给了曹渊，这也让他可以在不拔刀的情况下，清醒地对抗敌人。 沈青竹手握星辰刀击飞不知何处射来的箭矢，响指声起，背后的羽箭也随之被火焰吞噬。 “奶奶的，藏头露尾。” 这偷袭者何其聪明，懂得随时转换位置，压根找不到对方的具体位置。 百里胖胖看着眼前紧追不舍的拳头，招来蜂鸟：“小金乌！给我炸他！！” 蜂鸟飞出炸出一道绚烂的火花，那男人躲过爆炸瞪视着百里胖胖，他似乎被激怒了，再度将肌肉压缩，集中在右拳向着百里胖胖冲开。 下一秒，眼前却骤然出现他的同伴和一位少女，少女将飞刀男推出，肌肉男的拳头的躲避不及就这么砸在飞刀男身上。 飞刀男被砸飞出去，那少女瞬移旁边迅速补刀，不留一点余地。 曹渊愣怔着看着眼前的空气，刚刚巫栖月忽然闪现带走了飞刀男，又见肌肉男亲手送走同伴。 沈青竹也愣在一旁，不知何时，那偷袭者停止了射击。 肌肉男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旁边是同伴的尸首，他瞪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女：“你又是谁？” 巫栖月举着长镰闪现在肌肉男身前，恐怖的力量汇聚在长镰之中，一刀挥下，肌肉男还未反应由头到身出现一道恐怖的刀痕。 三人看着这迅速结束的一幕，纷纷愣在原地不再动作。 刚刚与之陷入苦战的敌人，竟被巫栖月不到十分钟尽数解决。 踩着眼前人的尸首，她才缓缓报出姓名：“守夜人【命途】特殊小队队长，巫栖月。” 此时，林七夜踏着【星夜舞者】从天而降，手里提着两个昏迷的人。 巫栖月看着林七夜手里的人：“你……不会不敢杀生吧？” 林七夜呆了一瞬，有些不堪承认。 他从加入守夜人至今，见过鬼面王，杀过蛇妖，但从始至终所遇都是神秘，而不是真正的人。 真要他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下手，他还是有些迟疑，只能用【至暗侵蚀】击晕后带回。 “这次就算了。不过杀生是你必须要面对的，你要一直这么心软，日后死的可就是你了。” 巫栖月从林七夜手中接过两个昏迷的人，从空间取出绳子比划了半天，又收回手。 “……话说，你们谁会绑人？” 唯一乐观派百里胖胖自告奋勇，从自在空间取出禁物绳子将眼前两人捆了起来。 巫栖月看着这和赵空城如出一辙的捆绑手法一阵沉默。 为什么一个两个捆绑都这么不正经啊？！ 曹渊看着眼前五花大绑的两人也有些沉默：“你……这绑法和谁学的？” “和女仆姐姐啦，她们就是这么教我的。” ……正经的？ “话说……你们要不要找个不用身份证的地方住下，胖胖你被很多人盯着，开宾馆一定会被查出来的。”巫栖月适时提议道。 “这儿哪有什么不用身份证的地方？” 林七夜忽然想到一个地方，示意众人跟上。 然后几人就来到梦蝶乡情人旅馆。 巨大的广告荧幕，一个摇摆的男人，潇洒地回身、甩头，念出招牌广告词：“梦蝶乡男人派对，带上你的兄弟，放肆你的灵魂。” 百里胖胖看着大屏幕，只觉得菊花一紧：“七夜，你……你是认真的？” “沧南市能不用身份证就入住的，也只有这儿了。”林七夜无奈说道。 沈青竹默默上前捂住巫栖月的眼睛，被对方一把拍了下来：“看半天才捂，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再说了这地方谁没进过？” 和尚曹渊摇头。 纯情小伙沈青竹摇头。 从来只住高级酒店的百里胖胖摇头。 余下被赵空城同时祸害过的巫栖月和林七夜沉默康桥。 “……” 沈青竹一脸古怪：“你……来过？和谁？” 巫栖月指了指林七夜。 几人一阵面红耳赤，用一种“你竟然是这种人”的眼神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明代理人。 “不是……等一下！听我解释！！！” 死嘴，快说啊！！！ 经过林七夜的三寸不烂之舌，众人的眼神更怪了不止是对林七夜，更是对林七夜口中善良、阳光、温和的136小队成员。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林七夜带着几人走进情侣酒店，不正经的前台小姐又脑补了很多，含泪给众人开了一间动感激情主题大床房。 巫栖月给几人开了房，留下保护措施就带着林七夜走了。 三人在粉红色的房间面面相觑。 曹渊坐在木马上问道：“你们……想不想一起玩一点很刺激、很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沈青竹顿时有些后悔来这了，他还以为这和尚是什么正经人！ 曹渊看着二人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百里胖胖的呼吸逐渐炽热起来，沈青竹忍不住捏起拳头就要揍人。 曹渊缓缓说出三个字： “扑克牌。” “……” “……？” 第113章 观剧：王与剑（一） 巫栖月一手拉着林七夜，一手握着手机划拉着。 消息里显示着信徒清剿进度和安卿鱼发来的各方势力的位置。 韩少云是卧底暂时不用管，赵茗青那边有白霜也不用管，【蛇女】已死，对方的手机还在这儿，狂蝎暂时不会有任何行动也不用管。 除了还没有动静的三神只，就只剩这个行踪诡秘的“全意塑造”。 对于这个原着中完全不存在的人，巫栖月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三神只用来对付自己的手段。 那么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这个“全意塑造”。 林七夜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清剿信徒？” “早点完事早点回家吃饭，今年我带你回姨妈家，怎么样？” “我能回去？！不对，不是说，我回去会给他们带去危险……” 巫栖月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年有些好笑：“有我在，保你们平安懂不懂……咦？”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向旁边的房顶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蓝白色芭蕾舞服的貌美女人优雅地坐在房梁上，淡蓝色的发束起，包成一个干练的丸子头。 女人眼尾勾勒着蓝色细闪眼影，容貌倾城，却偏偏从额头到下颌处被划出一道裂缝，用不规则的线缝补着，显得格外诡异。 林七夜眸光一凝，伸手摸上身后的黑匣，随时准备动手。 巫栖月静静观望着，没有动作。 她感受到来自眼前人强烈的束缚气息，不同于其他灵魂烙印，这位的灵魂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吞噬殆尽了。 “你就是……【全意塑造】？” “亲爱的巫栖月队长，我代表古神教会邀请你——共演终曲。”女人跳下房梁，立起足尖优雅地旋转半周后，欠身行礼。 紧接着，她向后一跃，轻盈地跃向远方，仿佛在进行一场华丽的舞蹈表演。 “跟上去。” 巫栖月瞬间消失在原地，瞬移到女人身边伸手抓去，只见对方弯下腰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旋转着躲开抓向她的手。 ???？ “你怎么这么软？” 巫栖月连续瞬移闪现至对方身边，但对方每次都以各种刁钻的姿势躲过。 林七夜用【星夜舞者】跟在身后，但也仅仅是跟上，并不能做些什么。 这俩人像是杠上似的，越跑越快。 到后面，巫栖月也懒得再抓了，只是跟着。 她倒要看看古神教会到底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全意塑造】带着二人来到一家剧院。 巫栖月和林七夜站在空旷的舞台上，隐约能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喧哗声。 抬头，一张宣传图挂在墙上，日期正是今天。 忽然，头顶的灯光忽地闪灭，又重新亮起。 一束耀眼的聚光灯照在巫栖月和林七夜头顶，二人身边骤然升起几十道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是穿着各式繁杂服装、身材各异的木偶。 一个木偶迈着不协调的肢体向前，关节处发出令人牙痒的木头摩擦声。 它伸出手指着巫栖月，大声斥责：“你作为圣女继承人，竟连最基础的都学不会！” 巫栖月猛地转头望去，嘴里不自觉念出一个名字：“巫芤……” 周围越来越多的木偶摆动着僵硬的身体站起，嘴里吐出一道道令她无比耳熟的声音。 男孩嘲笑的语气响起：“小殿下，您可是圣女继承人，怎么连最基本的阵法也不会用呢。” 尖锐的女声嘲讽道：“你也不过是只会缠着哥哥撒娇的废物罢了。” 苍老的男声缓缓说道：“亲爱的小殿下，你可是守护我们至关重要的一位。” “神女大人，请赐予我们扭转灭族命运的关键，让我族投生于永乐归宿！” 巫栖月脸色有些难看，左手不自觉地紧紧抓着林七夜。 “这些木偶所扮演的人……你认识？”林七夜看着巫栖月惨白的脸，回握住对方的手，只感到一阵冰凉。 “……那是我的族人，是我已经死去的、不可能被任何人所知的族人……” 林七夜看着少女的神情，抽出直刀正欲出鞘，却被拦下。 巫栖月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一个身着繁华服饰的木偶站起，双手交叠小腹，声音冷淡：“谁准你称呼我为母亲。” 少年面带笑意，语气轻松：“小乖……！” 下一秒，那有着纯白色发的人偶从面中崩出一道裂缝，只一瞬，木偶碎成一地残渣。 巫栖月忽然冷静下来，轻嗤一声：“果然，弱小的你无法塑造他。” 女人的神情暗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正常，转身坐于高台之上的秋千， “【全意塑造】原本只是一个孤独的小女孩，沉浸在她最爱的扮家家酒时所获得的能力。” 头顶降下密密麻麻的木偶，木偶的提线尽数缠绕在指尖。 “现在，她将用这股能力，和我们万众瞩目的女主角巫栖月，为大家献上最精彩的表演。女士们、先生们，演出现在开始！” 舞台的红色幕布被缓缓拽起，几道聚光灯接连照在二人身上。 巫栖月伸手挡住刺眼的光源，向着台下望去。 只见一个个普通人坐在剧院的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宣传报纸 ——《残梦》 ［序幕：破晓的序章］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国度有着一位孤独的公主。」 「公主不喜欢学习礼仪和品茶，反而对剑术和自由格外向往。」 万丈阶梯之上，穿着华丽服饰、浑身珠光宝气的木偶端坐于最高处的王位，头戴黄金王冠，不怒自威。 「国王召集万千民众，传令要国土上最好的设计师前来。」 高台上的木偶伸出手指着台下，用洪亮的声音传遍剧院每个角落。 「“东边的山脉空空，我将在那儿建立一座全世界最好看的城堡，若我不满，当即斩首！”」 木偶们从空中纷纷降落，掠过巫栖月，用双手环抱着林七夜的身躯，将他团团包围。 林七夜眸中闪过幽深的黑，猛地一拳砸向一只木偶，被砸碎的木偶倒地，瞳孔忽地亮起一瞬又暗下。 随着砸碎的木偶越来越多，林七夜渐渐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 “零七！它们会吸收精神力，不要动用神墟！” 林七夜及时停止神墟的使用，更多的木偶涌来将他压在身下，只留下一只眼睛，勉强能盯着外面的巫栖月。 「设计师对此苦不堪言，国王每年都要建立数座宫殿，赋税和劳作让国民日渐消瘦，国民们都在期待着有人能阻止国王的昏庸。」 「这时，勇敢的公主站了出来，她决心引领国民，将暴力和驱使推入深渊。」 第114章 观剧：王与剑（二） 聚光灯打在巫栖月身上，台下的观众们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戏剧”，眼神充满期待与好奇。 【全意塑造】旋转着身体退出舞台，悦耳的声音在剧院回荡：“女士们先生们，演出《残梦》正式开始！” ［第壹幕：往昔伴影］ 「孤独的公主举起手里的剑，向着城堡出发。」 巫栖月从虚空中取出镰刀，瞬移法阵启动，刀尖就要挨至女人的眉间时，一个身影突然冲出来，抱着她飞了出去。 「侍女站在公主面前，对她献上最真诚的祝福：“希望你打败邪恶的国王，成为为民请命、仁慈善良的新王！”」 巫栖月手中的镰刀毫不留情地一挥，将那侍女木偶劈成两半。 她再度闪至女人身前，又被一道身影搂住，木偶的白发有些暗沉，却让她微微愣神。 「公主的兄长对着这个坚强的女孩怜惜，他说：“亲爱的妹妹，哥哥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将成为善良的王！”」 她眉头骤起，厌恶地看着丑陋的木偶：“你才不是哥哥。” 镰刀劈开拦住的木偶，连带着那肮脏的白一同淹没在木屑之中。 她看着即将远去的女人，稍作思索还是再次追上。几只小巧的木偶包围冲向巫栖月，再次将她带离。 “有病吧。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就连精灵们也献上美好的祝福。」 「“你的勇气将成为王的权杖。”」 「“你的善良将引领王朝走向巅峰！”」 巫栖月看着只剩一个小点的身影缓缓闭上双眼，身边法阵勾勒。 “炽火。” 刹那间，一条由炽焰凝聚而成的长龙咆哮而出，瞬间吞噬那些所谓的精灵，向着【全意塑造】汹涌而去。 淡蓝色的发丝瞬间变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巫栖月手持长镰挥下，划破女人的肩膀，却并未有鲜血流出。 “这是……木头？” 看着女人身下的木屑，巫栖月眉头紧皱。 虚幻之中，【全意塑造】眼神痴迷，【呓语】从身后搂住她，声音蛊惑：“对、对……做得好，我亲爱的宝贝，就这样一步步让她陷入漩涡之中，让她痛苦、迟疑……” 【全意塑造】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旋转着身体跃起，消失在原地。 系统开口道：【月亮，能量结界在北方。】 巫栖月应着话语抬头望去，只见剧院上空笼罩着呓语的噩梦和月槐的神墟，甚至还残留着神明的余威。 “看来你们是真的想杀我呢。” ［第贰幕：欲望之茧］ 「公主向着未知的未来前行，她举起巨剑斩杀拥护国王的信徒。」 「公主迈过血泊，发现成王的欲望愈发强烈。」 「她要成为王！成为梦寐以求的王！成为众人期待的王！」 「但诅咒接踵而至——每一任王最终都将死去，在王冢之中，他们的魂骨重新站起，对着不自量力的公主降下诅咒。」 巫栖月不再追逐【全意塑造】，反而专心破解眼前的结界，听着女人的讲解，一瞬间回忆纷纷。 过去的自己也有欲望——成为圣女。 成为万众瞩目的圣女，成为众人所期待的圣女。 「第一任君王，身着赤色战袍，瞳孔中燃烧着滚烫的火焰。他对着公主降下第一道诅咒：“你将永远孤独，独自在王位死去！”」 「第二任君王，身骑白骨战马，高傲地昂起头颅。他对着公主降下第二道诅咒：“只要双手沾满鲜血，就无法成为救赎者！”」 「第三任君王，戴着红宝石和荆棘镶嵌的王冠，披着厚重的披风。他对着公主降下第三道诅咒：“我们终将被埋没，于孤独、背叛、祈祷中死去。”」 “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漆黑的镰刀上闪烁着繁杂的纹路，少女身旁环绕着六边形法阵，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波动。 她手持长镰用力一挥，向着天幕劈去。 刹那间，光芒大作，噩梦退散！ 【全意塑造】满意地看着眼前一幕。 ［终章：欲望抉择］ 「最终，公主穿越重重困难，打败了邪恶的国王。」 「当她站在加冕典礼之上，忽然发现，民众们不再用祈祷、信仰的目光注视着她。」 身后的帷幕被拉开，观众们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精彩的表演，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环绕着一道红色提线，正渐渐收紧。 提线的尽头，便是操纵一切的【全意塑造】。 「他们需要仁慈的王、需要善良的王，而不是一个沾满鲜血的、背弃守护之意的王！」 巫栖月手持镰刀砍向【全意塑造】，束缚将其团团缠绕，长镰稳稳地架在她的脖颈处，只需轻轻一用力，便能将其斩杀。 【全意塑造】握紧手中的提线，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声音轻柔却又充满恶意： “亲爱的小殿下，沾满鲜血的公主不配称王。当你发现，你所救赎之人将成为你称王时刺向你的刀，你又该如何？” 巫栖月默立在原地，片刻后，蓦地笑出了声。 “那就不称王。 现在——在这场加冕典礼之前，我先送你摆脱这方地狱。” 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全意塑造】的脖颈处木屑飞溅。 火焰翻涌，彻底吞噬这具残骸，将这个被精心操控的人偶带离这方浊世。 随着【全意塑造】的死亡，其余木偶皆失去生命，纠缠着林七夜的木偶也无力落地，被吸收的精神力尽数返回。 台下的观众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小女孩攥紧手中的报纸，纠结新王的行为到底是残暴的杀戮，还是果决的正义。 巫栖月看着台下的观众，忽地长叹了口气，拉起林七夜的手走向最高处的王位。 “月亮你……” “嘘。” 林七夜疑惑地开口，却被巫栖月轻声打断。 ［续章：新王加冕，剑守黑暗］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剧院回荡。 “公主看清自己的欲望，发现自己只想终结旧王的暴政，双手沾满鲜血的她注定无法成为仁慈的王。 因此，她找上设计师。 这位设计出无数艺术品的设计师，曾走过王国的所有土地，看过国民的挣扎与哀嚎。 他有着一颗善良的、可以与国民共情的心。 公主将王冠戴在设计师头上……” 巫栖月松开对方的手，捡起红宝石与荆棘王冠，抹除上面的荆棘后，小心翼翼地戴在林七夜头顶。 “公主说：‘亲爱的设计师，你将成为新的王，坐上这无上的位置，去看这片土地的一切。 而我，将作为你手上最锋利的剑，替新王斩除世间污浊。’ ”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至此，新王加冕。 而孤剑将永远隐匿于黑暗之中，替王披荆斩棘，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第115章 与民同行 空荡的街道，白雪飘扬。 少女身着褐色斗篷走在前面，手中握着一根糖葫芦；少年一身黑色风衣，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道身影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纠结半晌，林七夜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在剧院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因为那里的事影响到你了吗？” “不算吧。”巫栖月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其实就是有点震惊，她所说的故事有一部分与我重合。 我们过去都厌恶着所做的事，向往着远方的自由，对于‘成王’欲望极强。” “那你……”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故事里的国度已然覆灭，旧王和新王一起被埋葬在废墟之中。 现在有的，只是特殊小队的巫栖月……也是你们的小教官。”巫栖月看着对方，双眼弯弯，唇角勾着笑。 林七夜同样凝视着她。 他总觉得这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永远只有冷静和沉着，很难捕捉到其他情绪。 “如果我说，我好奇你的过去，你会生气吗？”他低下头，目光与巫栖月的眼睛交汇，轻声问道。 “不会，每个人都有好奇的资格。” “那你能告诉我吗？”林七夜握住对方的手腕，轻轻拽至自己身前，认真道：“你参与我的过去，可我对于你的过去一无所知，我……想了解你。” 大雪纷纷扬扬，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掩埋。 延伸的街道在白雪覆盖下，显得无边无际，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高楼之间。 巫栖月一向有问必答，况且眼前的人是林七夜。 两人缓缓行走在雪地上，留下并排的脚印。 巫栖月讲的很模糊——只说自己来自迷雾的氏族，被屠族后逃离大夏，古神教会渴望得到巫氏血脉，数次追杀，后来又被守夜人收养，生活至今。 “迷雾不是致死吗？” “那是对你们，我们的血脉很神奇，可以避免迷雾的侵蚀。” “嗯……” 林七夜静静聆听，没有做任何评价。 他的眼神看似平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少女轻描淡写讲述着过去的挣扎与痛苦，仿佛那些经历只是过眼云烟，可他却感受到其中的沉重。 雪，依旧飘飘扬扬地下着，浅浅覆盖二人来时的痕迹。 …… 古神教会—— 赵茗青几乎是踏着鲜血来到这里，将手里的东西安装在各个方向。 她抱起白霜，深深地看了眼这个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地方。 眼前这幢大楼是古神教会的资金库，动静大点还可以波及到旁边的研究所。 这是她逃离前的报复——对信徒、对古神教会。 接下来很多年他们可能都要吃土度过了。 “走吧……小白，我们走。” “可能会有点晕，你忍一下哦。”白霜说道。 赵茗青点头，默默按下手里的开关。 巨大的爆炸从远及近，火势迅速席卷了整幢楼房，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只剩下漆黑的焦瓦。 听到这声爆炸，阡陌应激般起身，看着不远处冲天的火光，脸上的肌肉绷紧。 那特么是资金库的位置！ “巫、栖、月！！！” 屮！！ 又特么来！！！ 沧南的河道边—— 白霜化作白虎稳稳驮着有些半死不活的赵茗青。 赵茗青脸色惨白一片，还有心思调侃：“我就、呕……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猫……呕！” 白霜看着眼前惨兮兮的少女，蓦地缩小，缩进对方怀中蹭着，动作带着一丝心虚。 “瞬移法阵会很晕啦，我第一次带人，也没想过这么晕……要不我们休息休息？” “……呕！” …… 老城区——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白雪覆盖车身，仅留下几面特殊处理的玻璃。 坐在驾驶位上的蝎三叼着烟。 “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了，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讲机那边的男人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蛇女】小姐说了，如果今晚前目标没来，就挟持那个女人和小孩。” 蝎三听着安排，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明明刚开始说着直接挟持，现在又让他们继续驻守。 窗户被扣响，只见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背着两个黑匣站在面包车外。 “信徒？” 下一刻，面包车骤然爆炸，林七夜迅速后撤几步，从黑匣中抽出双刀横至身前。 一把是教官给的星辰刀，另一把是巫栖月送给他的，名为【斩邪】。 一柄短剑从爆炸灰烬中刺出，却被林七夜格挡身前，一个用力，蝎三被击退几步。 “你们果然冲着我来了。” 方才巫栖月就说有一队信徒在姨妈家附近，真没想到，自己从未回过家，还是没防住信徒。 蝎三举起一支冲锋枪，扣动扳机，一颗颗子弹迅速划出，带着强大的力量直击面门！ 林七夜双眼微眯，金光与黑夜骤然降临，双刀横立于身前，剑身显下两道不同的投影—— 黑夜女神，倪克斯。 天使之王，米迦勒。 子弹被横向分割，在【星夜舞者】的加持下，林七夜的身形骤然出现在蝎三身边，伸手在虚空中一搅，冲锋枪的枪管被硬生生拧成麻花。 ——【至暗侵蚀】 蝎三看着眼前一幕瞪大了双眼：“倪克斯的代理人不是那个女孩吗？！” 下一秒，枪管爆炸将蝎三的手臂崩坏，林七夜将直刀抵在蝎三的咽喉上，神情阴沉。 刀尖渐渐没入血肉，一道鲜血涓涓流出。 “不敢杀人？” 巫栖月出现在林七夜身边，手上还提着几具尸体和一个铭牌。 “你刚问了我那么多，现在该我问你了。 零七，你是要做仁慈的王还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林七夜咬紧牙关握紧直刀挥砍而下，将蝎三斩杀！ “他们是为了姨妈和阿晋而来，我不会下不去手。而且……” 他抹去脸上溅上的血液，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想做能和你、和众人一同前行，不拖累他人的‘人’。” “错了。”巫栖月摇摇头，掏出卫生纸替对方擦净鲜血：“你应该做王，不过……不管是仁慈的王还是心狠手辣的王，我都会做你身后背负杀戮的剑。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而我会替你清除障碍，供你加冕。” 林七夜握住巫栖月的手，神情严肃：“不管是仁慈还是心狠手辣，王都应该为民造福，如果我是王，那你也是我手底的民。” “我不会任由我的民独自在杀戮中漂流。” “我只会与民前行。” 第116章 高楼密谈 巫栖月定定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不知何时，对方从弱小的孩童长成如今独当一面的神明代理。 未来，他将踏上一条血与泪交织的路。 在这条路上，他会挣扎、会质疑、会痛彻心扉，但从来不会后退。 因此，他才成为这方世界的“男主”，秉持着这方宇宙意志的“男主”。 巫栖月缓缓开口：“好啊，我等你追上我的步伐。”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从这一刻起，他的目标不再仅仅是顺利结业，而是要组建属于自己的特殊小队。 他在心底默默承诺，绝不会让少女独自背负痛苦。 巫栖月随手丢给对方一个银色的铭牌。 “【鲜血沸腾】，禁墟序列209，短时间内吸取范围内死亡生物的血液，获取力量并叠加。给你了，上交或者私藏随你。” 林七夜慌乱地接过铭牌，颠了几下才握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禁物开启。 思索片刻，他决定将这禁物上交。 “狂蝎的人都解决了？你这么快？” “还有两个狙击手，不过现在没有咯。” “什么意思？” 巫栖月指了指一个方向：“我们乐子人冷轩从那儿猫着呢，枪支这块……这群蝎子还真比不过他。” 远方的冷轩在倍镜中看着巫栖月指着他的方向，默默移动倍镜。 林七夜松了口气，回头望着不远处的矮楼陷入沉默。 巫栖月拍了拍对方的肩：“今天还不行，等我一天，我就带你回去。” 林七夜缓缓摇头：”我只要知道他们安全就够了。” “不够不够。”巫栖月晃晃手指：“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接下来我还有事要做，带着你不方便，尸体有人会处理，你先回和平事务所。” “危险吗？” “啊？” “你所做的事，危险吗？” “危险与机会并存呐，零七。” “……” 林七夜沉默不语，他知道对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他告别巫栖月，和路边的小白鼠一起回和平事务所去了。 这次他没再相信眼前的小白鼠是安卿鱼变的。 之前已经上当受骗过一次的林七夜已经免疫巫栖月的满嘴胡诌。 零点钟声敲响，奏鸣新年的前奏。 巫栖月看着林七夜远去的背影喃喃道：“除夕快乐，零七还有小鱼。” 她独自瞬移到姨妈家门前，小黑癞懒洋洋地趴在门口，嘴里还嚼着什么。 “吕良就这么被你吃了，呓语知道不得气死。” 她蹲下身揽过小黑癞，双手不停揉搓着小黑狗的脑袋。 “你想不想零七？” 小黑狗激动得“汪”了一声。 “那你记得给二郎神说一声，春节给我上顿好菜，我就带着他哥回来拜年。” 小黑癞歪头看着巫栖月，似乎在询问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月亮出品，必成精品。” 巫栖月放下小黑癞，将褐色兜帽戴在头顶后撤一步，沧南市的【命网】交错叠加，让她可以清晰感知每一个人的动向。 她眸光一闪，身形消失在原地。 “韩少云，我来了。” 小黑癞趴在地上翻了个身，迅速跑向楼内。 …… 韩少云独自站在高楼之上，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沧南驻守小队有没有收到消息并做出行动，如今三神只已然降临，他没有太多的操作空间。 古神教会三神只如此大动干戈地杀一个小女孩，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他之前见过对方，在米迦勒的代理人被投影带回，这位传说中的“炸药恶魔”在众多视线不惧半分，反而游刃有余地炸了一面墙后跑了。 墙体坍塌砸在梵天雕塑上，气得月槐骂了一宿。 现在，他或许该按照计划围攻，不过他大概率会死在对方手上。 作为唯一和【蛇女】有着正向联系的人，他已经猜到【蛇女】遇害了。 能在短短时间杀死一位神明代理人，对方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唉……” 他其实并不想死，但这些年在古神教会的所作所为，让他深感罪孽深重，他渴望赎罪。 纠结、挣扎。 无奈、沉默。 “你在叹气什么呢？” 身后忽然出现的声音让韩少云一愣，他握紧长戟迅速退出原地，只见一个褐色身影立于原地。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巫栖月，同时，也是‘守护石’的制作者，有兴趣聊聊吗，韩队长？” 韩少云心下一惊，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他们不会发现的，聊聊？”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巫栖月指了指角落，一只白色的小老鼠消失在拐角处。 她不再管戒备的韩少云，自顾自地坐在高楼边缘，双腿晃荡着。 “高楼之上看风景确实赏心悦目，你说呢？” 韩少云沉默半晌，收起长戟走到对方身边坐下，“确实很美……所以你想做什么？” “聊天？嗯……我想想，你想脱离古神教会吗？” “你有办法？！不……‘守护石’只能阻止呓语的命令，并不能剔除灵魂烙印，呓语身死或者强行下令，我也逃不掉。 况且，我是有罪之人……” 巫栖月看着对方那和曹渊如出一辙的颓废样，翻了个白眼。 “炸了守夜人几个基地就是有罪之人？那我之前在守夜人总部不知道炸了多少次实验室，岂不是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你、你不是守夜人吗？为什么连守夜人总部也炸？！” 韩少云震惊，韩少云不解。 “实验嘛……实验都需要牺牲，又没炸到人。”巫栖月无所谓道。 无非就是把一个看她不顺眼的高层的衣服给点了，一直暗箱操作，导致火势扑不灭，搞得人在总部跑了一圈，脸都丢尽了才被堪堪赶来的左青灭了火。 从那以后，那位高层在叶梵面前连续检举了她一周，把她的恶行说得头头是道，一件不带重样的。 最后，叶梵无奈之下给做了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作为惩罚。 并悄悄嘱咐，让她以后做事偷摸着点，想玩悄悄玩就行。 她一下就对她爹的脑回路肃然起敬，怪不得人能是总司令呢。 “我有点饿……想想我今天午饭没吃、晚饭没吃，紧赶慢赶出来杀信徒，就吃了两个小面包和一串糖葫芦。 月槐真罪该万死啊。” 韩少云听着吐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沉默。 “所以我们速战速决。”巫栖月收回晃荡的双腿，转身面向韩少云，盘腿坐下。 韩少云心中一紧。 要动手了吗？ 第117章 故人尚有重逢日 “我让小霜把赵茗青从古神教会捞出来了，我忙着解决信徒，瞬移次数太多，现在她们……可能在寻着我的气息找路吧。 我可以让你完全摆脱呓语的控制，你可以以卧底的身份回归继续驻守017小队……哦对，你收到的信件都是他们写的，所有人都活的好好的，都在幸福花店盼着你回去呢。” “什么？？？” 韩少云彻底懵了。 这话题转得实在太快，他完全跟不上节奏。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什么都知道哦。”巫栖月唇角勾着笑：“当然，我知道你道德感极高，心里唾弃自己，所以我再给你指一条路。” “什么路？” “和我演一场苦肉计，继续卧底古神教会，将其一网打尽。” ！！！！ 韩少云大惊。 眼前的少女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么逆天的话来。 三神只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死，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困在古神教会。 “三神只没那么好对付，你别冲动。” 韩少云觉得对方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心想着报仇，才会如此冲动。 “马上就要变成双神只咯。沧南今年的除夕会有一场绝世盛宴。 好好想想吧，韩少云。你只有一天做决定的时间，如果那时候你还没决定好，我就直接当你不愿做卧底……！” 韩少云一把抓住巫栖月的胳膊：“你知道三神只冲着你来对吗？他们暗中准备了一个强大的底牌用来对付你！你不能这么掉以轻心！” 他已经见过很多鲜血与泪水。 巫栖月安抚着眼前情绪激动的韩少云：“安心安心，我的底牌不比他们弱呢。” 身后骤然升起一道法阵，一只白虎出现在法阵之上，背上驮着脸色惨白的少女。 “……呕！” “……” 巫栖月有些沉默，她还是没想通为什么其他人在瞬移法阵内会这么大反应。 “白霜，你看看你给人造成什么样了。” 她伸手给赵茗青简单治愈了一下，让对方可以好受一点。 白霜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将少女轻轻放在地上，化做一只小白猫钻入巫栖月怀中。 “想你。” “净会撒娇，我也想你啦。” 在白虎出现的一瞬便打起十二分精神的韩少云，此时看着正在贴贴的一人一猫沉默。 他的视线转移那位少女…… “青青！” 赵茗青坐在地上，低头缓解着胃里的翻涌，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脸，眼中不自觉涌上泪水。 一只手颤抖着抚上韩少云的脸，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曾经的少年已然成长，只是脸上多了疲惫和憔悴。 “……韩少云？” “我在。” 韩少云握住对方的手，脸轻轻蹭着。 “青青，我在。” 赵茗青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猛地扑进韩少云的怀里，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两个人没有抱怨、诉苦，而是紧紧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他们未曾怨言多年的苦难和悲伤，只是庆幸—— 故人尚有重逢日。 巫栖月抱着白霜坐在高楼边缘静静看着，寻思自己要不要避个嫌什么的。 待到二人将思念尽倾，才想起旁边还有人。 赵茗青从韩少云怀里起身，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看着少女怀中乖巧的白猫，心中有了猜测。 “你就是小白一直说的那位大人？” 白霜身形蓦地一僵。 巫栖月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大……什么？ 她目光移向怀里的白猫：“……我让你低调办事，你在外这么宣传我？” “不是……我说的一直都是大人和小孩那个‘大人’，是他们自己误会的！”白霜开口狡辩。 “鬼才信你。” 巫栖月将白猫放在一边，起身拍拍斗篷上的灰：“赵茗青小姐对吧，古神教会三神只尚在城中，你们叙旧也叙的差不多了，跟我去避避风头吧。 毕竟你把人资金库炸得一干二净，他们估计要气疯了。” 韩少云闻言噎了一下：“炸哪儿？！” 赵茗青有些脸红，往巫栖月身后凑了凑：“古、古神教会……” 巫栖月将对方拉出来：“大大方方的，多好的事儿啊，有我当年的风范。” 听着少女老成的语气，岁数比对方大的二人沉默了一瞬。 “他们沉不住气的，最迟明天就要动手了……就算他们不主动，我也会去找他们的，我还要过年呢。” 两人听着巫栖月的话语，再度沉默。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勇了吗？ …… 林七夜回到和平事务所，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巫栖月。 他再度将意识潜入诸神精神病院，径直打开了梅林的房间。 此时，胖海星已经重新变成了蓝袍魔法师，没了疯癫之态。 “院长大人，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预言魔法？” 林七夜没去提巫栖月，生怕对方又变成海星喊着去捉水母。 “我早在十年前就预言到你会来。” 十年前？ 正是他开始梦到诸神精神病院的时候，还是他和巫栖月初遇的时候。 梅林缓缓开口：“在你打开门时，我就试着去窥探你的命运，但你的‘过去’和‘未来’都是一团模糊，唯有‘现在’可以窥探一二。” “那我的现在是什么样的？” “你身处危险的旋涡，走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但……副院长替你扭转命运，现在深陷危险之中的变成了她。” “什么？！” 林七夜心下一惊，想起对方将他打发走的行为直皱眉。 “三个强大之人将对她进行围剿，远方的神明投下虚影意图将她击杀于此，而她，暂时没有恢复与神明对抗的能力。” 林七夜越听越心惊。 “那她要怎么做才能挣脱旋涡？” 梅林摇头：“命定之人不可避免命运的捆绑，只有命运本身方可制定命运。” “……副院长她会死吗？”李毅飞站在林七夜身后，揉了揉脑袋。 “会……不会？还是……会？不、不对！她的命运为什么也看不清？！！” 梅林的身形再度膨胀，粉色的海星角若隐若现。 第118章 除夕快乐 林七夜一挥手，李毅飞立刻举着魔法书上前对着梅林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这一巴掌将梅林从胖海星形态扇了回去。 “？？？” 李毅飞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恢复人形的梅林。 不是，真行啊？！！ 林七夜揉了揉眉头，有些心累：“看来你真病的不轻。” “你才有病。”梅林皱眉反驳：“我只是一个试图探知世界真面目的学者。” 梅林对着林七夜讲了一通三维、四维空间转换，将哲学贯通彻底，俨然一副疯狂学者的模样。 “……” 确诊了，还是个重度妄想。 比安卿鱼还疯狂。 林七夜推脱几句后退出诸神精神病院。 门口响起一声电子“欢迎光临”，巫栖月左手抱着白霜，右手牵着赵茗青走了进来。 为了避免古神教会逮到逃跑的赵茗青，巫栖月准备把对方留在夫子身边。 看见136小队的众人都坐在沙发上，连夫子也没睡，门铃一响，视线纷纷汇聚在二人一猫身上。 “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等你。”安卿鱼扶了扶眼镜，认真说道：“今天是除夕，他们说要团圆。” 赵空城笑道：“你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哦。” 红缨看着旁边的赵茗青：“你怎么又捡了个人回来？” 巫栖月眉头一挑：“又？” 红缨指了指林七夜，又指了指安卿鱼，其实白霜也算被她捡回来的。 “……好吧。介绍一下，她叫赵茗青，也是一名守夜人，上面派下来帮忙的。” 陈牧野微微蹙眉，他是认识赵茗青的。 他俩是同一届新兵，后续对方被分配姑苏市。 想起之前听说的姑苏市呓语降临，他的眉头皱地更紧了。 温祈墨站起身招呼众人：“你回来的刚刚好，队长做了饭，现在不烫也不冷，我们一起吃一顿。” “吃饭吃饭。”巫栖月一听吃饭眼睛顿时亮了，拉着赵茗青入座，张口就是胡诌：“你们不知道我在集训营过得多惨，都饿瘦了。” 白霜立刻窜到陈牧野怀里：“红烧肉红烧肉！” 陈牧野无奈叹气：“做了。” 旁边真.新兵、真.惨、真.瘦了的林七夜：?_?? 司小南好笑地捏了把巫栖月的脸：“集训营不给我们月亮吃饭呐。” “呃……也不是。” 红缨看向林七夜：“弟弟，不是说了让你带着月亮吃饭吗？” 林七夜大惊：“她吃得比我们好多了，而且我俩一个男宿一个女宿怎么叫？！” 陈牧野拍了拍两人，将放进保温罩的饭菜一一端出来，给每人倒上一杯饮料。 赵茗青握紧手里的杯子，看着陈牧野，同样是疑惑不解。 为什么当初被分配上京的优秀人员会驻守在这小小沧南。 但除夕夜，二人也没多问。 来者皆是客。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大家都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团圆与喜悦。 杯壁轻碰，发出一声脆响。 “除夕快乐！” 欢乐的气氛渲染整个和平事务所。 在红缨的带领下，赵茗青也不再拘谨，两个性格相投的妹子仿佛找到人生知己，聊得火热，旁边还有一个举着不知封面的小说、偷摸推荐的司小南。 巫栖月和陈夫子互掐起来，一个觉得对方会得三高不能喝饮料，一个觉得对方身体差不能喝饮料。 童子装模作样拦在中间，饮料咕噜噜地往嘴里倒。 赵空城揽着林七夜，询问对方新兵训练的心得体会。 安卿鱼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这只会说话的白猫，将手中的小白鼠雪球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 “你们会有共同话题吗？” 白霜一脸茫然：“？？？” 雪球更是疑惑不解，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温祈墨和吴湘南哥俩好的互相搂着，面前摆着新开的酒，虽然不能多喝，但浅尝几口还是可以的。 旁边的巫栖月试图偷一杯尝尝味，被陈牧野一把拽住，丢了一杯可乐让她安分点。 冷轩时不时给司小南夹两道菜，又给几个小孩分别夹菜，手已经悄悄摸向相机。 “咔嚓！” 一声相机定格声，冷轩疑惑转头，看到身后背对着众人，正向举着相机的巫栖月。 少女摇了摇手机：“每个人都要留下回忆才好哦。” 说完，跑去司小南身边，两个小姑娘又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巫栖月知道今晚消息不断，聪明地把手机开了静音。 果不其然，弹窗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她坐在角落，认真编辑了一条祝福短信，同时给所有人发了过去。 尤其是叶梵和邵平歌，这两人动不动攀比一番。 叶梵作为总司令，大多时候表现的极为镇定，但也架不住邵平歌时不时“贴脸开大”。 夜色至深。 沙发上，躺着明明只说喝两口、结果一瓶一瓶往嘴里灌的温祈墨和吴湘南，旁边还贴着被两人强行灌酒的赵空城。 司小南熬不住了，找了个房间和红缨去睡觉了，怀里抱着吃的圆滚滚的白霜。 陈夫子和童子也都不是能熬夜的主。 冷轩想出去猫着，被巫栖月强行推去睡觉了。 安卿鱼回了实验室，他滴酒未沾，理由是为了科研的未来。 林七夜也被灌了两杯，坐在一旁发呆，眼神迷离。 面前被陈牧野拦着滴酒未沾的巫栖月，手里握着相机，记录着所有人的黑历史。 陈牧野一个人在厨房熟练洗碗。 喝了两口果酒的赵茗青坐在外面的餐桌前游神。 巫栖月带她走前让韩少云做选择，是要继续卧底古神教会还是回归017小队。 她清楚韩少云的性子，太直、认准一件事就死命磕。她怕对方会因为愧疚选择卧底古神教会，临走前对方的沉默足以说明他的选择。 巫栖月走进厨房，看着陈牧野熟练洗碗的手。 “她不是上面派下来的吧。”陈牧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挤了一泵洗洁精。 巫栖月看着门外的赵茗青抛出问题：“爱人相别，当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吗？” “……或许吧。” “那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选择与爱人错过吗？” 陈牧野愣了一瞬，答非所问：“……她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他不愿直面这个问题，当初的他也选择别离爱人与爱子。 就算重来一次，【湿婆怨】依旧需要他去镇压，这必死的未来依旧需要他独自前行。 因此，他不愿让爱人久等，提出离婚后毅然决然远赴沧南。 第119章 命运如此 “陈牧野，你相信命运吗？或者说，你甘于在命运中随波逐流吗？” 陈牧野终于停下洗碗的手，定定看着巫栖月：“你来沧南其实是为了【湿婆怨】，对吗？” 巫栖月点头又摇头：“我是为了复活这场奇迹。” “……这是一整座城，不是一两个人。” 之前对方为了救人而昏迷一年，那现在呢？ 一整座城，又要她去付出什么？ “所以我很早之前就选择来到这里。” 巫栖月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表示安慰：“这场乱局，由我来终结，你只需要看着我逆天改命就行了，到时候，你或许可以与爱人重逢呢。” 她走出厨房，略过沙发上叠罗汉的三个大男人，走到赵茗青身边，指着一个方向道：“如果你要睡觉，那里有空房间。” 赵茗青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开始017小队全员平安，韩少云摆脱灵魂烙印，到后来白霜找到她，炸响古神教会。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巫栖月。 “如果他选择回到古神教会，该怎么办？”赵茗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与担忧。 她心里清楚，韩少云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他的一生。 “不怎么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或许你们再相遇，是他搞毁信徒回归呢？” 赵茗青神情恍惚，思考片刻，又偏头看向厨房忙碌的陈牧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为何每个人的命运都这般跌宕起伏，似乎所有的事都没有完美结局。” “会有的。只要有我在，就会有。” 巫栖月把赵茗青送回房间，转头看向角落发呆的林七夜。 她其实有点搞不懂这小子是不是一杯倒。 说他醉了吧，这也没耍酒疯；说他没醉吧，这迷离样怎么看也不像个清醒的。 “零七，你该回房睡觉了。” 林七夜缓缓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对方：“我见到梅林了，他说你有危险。” “他说错了。” “他说你有危险。” “他的预言不准。” “他说你有危险。” “……” 巫栖月这下确定了，这糟心孩子是真醉了。 林七夜低着头，神情恍惚，他将梅林说的话一一复述，将他知道的全部尽数倾诉，试图缓解内心的担忧。 “我不会有危险的。”巫栖月轻声安慰。 林七夜此时的脑子有些浆糊，根本转不过弯。 “现在你该睡觉了，零七。好孩子都是早睡早起哦。”巫栖月拉起林七夜，将这个傻小子推进卧室。 随后，自己也转身走进房间，利用法阵前往诸神精神病院。 她来到院长办公室取了一罐药，多亏了她在阳光精神病院那些日子，对于精神疾病的治疗还算了解。 她和李毅飞打了个招呼后打开第二扇门，正式面见这个伟大的魔法师。 “好久不见，副院长。” “过去一天不到哪来的好久？”巫栖月把药倒出几枚递给对方：“聊聊？” “我没病。” “精神病都这么说。吃了药，我们好好聊聊。” 梅林沉思片刻，眼一闭，将药吞下。 “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有恶徒虎视眈眈，而你试图篡改命运，如此，你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是呢，探寻世界真面貌的学者。只不过，有一点你预言不到，我有一张保命底牌。这张底牌不会让我轻易死去。” 梅林眨眨眼：“世界的真面目……副院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其实是更高维度所创造的人物？” “有啊。” 梅林正要解释，听到对方的回答一愣，神情瞬间激动起来：“真的吗？你果然是伟大的副院长，我就知道我从不会出错！” “但那又如何？我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所感受的爱意、关心都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就算世界是假的又如何？爱是真实的。被爱的人也会是真实的。” “你这是‘唯心’主义。” “对于‘世界是真是假’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唯心’主义。 如果有一天，你身边亲近之人都死去，你能心平气和告诉自己‘他们都是假的，无需在意’吗？我说世界存在，世界即存在。” 梅林愣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 正当巫栖月以为没什么用准备离开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块转盘。 指针迅速旋转，最终停在其中一个板块——【占星术】。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七夜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他被灌了酒，而比他大一岁的巫栖月却不会。 出门就看见沙发上三个大男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赵空城脸上盖着一件衣服，他伸手掏了掏耳朵，随后翻身，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温祈墨的脸上。 “卧槽！敌袭？！” 温祈墨一个蹦起，眼神带着宿醉后强行清醒的迷离。 看到林七夜安然无恙后，他又躺了回去：“早上好……我去，脑袋疼……都怪吴湘南这个狗灌了两瓶，我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转为浅浅的呼噜声。 林七夜嘴角微抽。 这也能秒睡？ 他搓了搓脸，走出和平事务所，倚在门口吹着冷风醒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缨刚结束晨练回来，看见萎靡不振、揉着太阳穴的林七夜有些好笑。 “醒了？” “嗯……” “唉……第一次喝酒都这样，以后多喝几次就好了。” 林七夜不敢应答，他真不想再体验一场极致的头疼了。 “沙发上那三头猪醒了没？” “……应该没有吧。” 红缨点了点头，走进事务所给三个人一人一脚踹起来，三个大男人打着哈欠和红缨一起走到厨房忙碌着。 不一会儿，丰盛的早餐上桌。 红缨把赖床的司小南从床上揪起来，又去把整夜宿在实验室、如尸体般安详的安卿鱼拽出来按在餐桌上。 外出的巫栖月和赵茗青在这时也很巧地推门而入。 问过后才知道，陈牧野和冷轩已经出门了。 几人吃过饭后，红缨决定去逛街，大年三十正是买东西的绝佳时刻，司小南一听买东西也精神了。 林七夜打算去看看百里胖胖他们，作为沧南的东道主，也不好把人丢在旅馆就不管了。 对于红缨和司小南的扮装游戏，巫栖月到现在还是有些怵，决定跟着林七夜一起去找那三人。 赵茗青则留在和平事务所。 第120章 梦蝶乡危机 除夕佳节，人们行色匆匆，奔赴与家人团聚的路。 巫栖月和林七夜穿梭在大街小巷，身旁的店铺大多大门紧闭，只有寥寥几家还亮着灯。 “本来还想给他们买点东西来着，可惜了。”巫栖月一手糖葫芦一手奶茶，不停观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店铺开门。 林七夜看着巫栖月这副模样，又瞧了瞧自己左手的两袋麻辣烫，和右手买一送一的果茶。 “其实是你自己馋嘴吧。” “我给他们也留了的。” “……你开心就好。”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手上袋子挂满了才来到情人旅馆门口，路上还遇到提着东西来拜年的莫莉。 此时的莫莉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眼旅馆：“……你确定，他们在这里？” 这不对吧？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请组织放心，我们绝对没有不良嗜好。” 三人顺着楼梯走上去，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吱嘎声。 来到二楼，一间房间隐约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林七夜浑身一震，下意识想去捂巫栖月的耳朵，发现手里全是袋子，只好眼观鼻不视物，心里默念“静心静心静心”。 巫栖月在赵空城和司小南的熏陶下倒显得无所谓了，还随口感叹一声大白天的兴趣真好。 身旁的莫莉闻言有些呛着，极力忽略那些声音。 林七夜实在不好意思，小碎步匆匆掠过，远离身后的声音，一路窜到百里胖胖的房前，略带匆忙地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沈青竹，看见身后跟来的巫栖月和莫莉愣了一下，迅速关上房门。 巫栖月一头雾水。 林七夜挑了挑眉，用视觉感知看了一下。 只见百里胖胖和一只白斩鸡一样大咧咧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旁边的曹渊静心打坐。 ……好吧，是他他也关门。 沈青竹把百里胖胖踹了起来，说了句“莫莉来了”。 只见百里胖胖瞬间起立，一边问着“真的假的”一边火速穿好衣服，顺便打了个领结，才屁颠屁颠去开门。 “欢迎欢迎～除夕快乐～嘿嘿～” 巫栖月走进房门，一脸幽怨地看着沈青竹：“你很不欢迎我？” “我没有！” “切——没关系啦，我这人最不记仇，哝，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说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美食被放在一桌子上。 百里胖胖搓搓手凑到一旁，闻着诱人的香味，被吊成了翘嘴。 “呜呜呜……小教官你对我们太好了，我宣布你现在就是我亲姐，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块表拿！” 巫栖月仅用一秒就接受了新身份：“弟弟！” “姐姐！” 有钱不拿是傻子。 继她一穷二白的弟弟杨晋和林七夜，她终于也有天降大饼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谈天说地，透过窗户欣赏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景。 …… 沧南，大桥—— 一道流光在城中飞速穿梭，停在一幢高楼之上，那里还站着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浑身上下散发着社畜气息的年轻人，身边漂浮着几行绿色的代码。 叶梵身着红色斗篷，大步走到关在身边问道：“其他人呢？” 关在敲了敲手上的电脑：“夫子从和平事务所才出发，路无为的小电驴有点慢，周平为了省钱没坐飞机，还要转车才能到沧南。” 叶梵一阵沉默：“周平……不是说给他报销吗？” “唉……孩子愿意省就省呗。” “那月亮呢？” 关在看着手里的电脑，默默往旁边偏了偏，移出叶梵的视线。 “你……确定想知道？” 他觉得对方知道了大概率会原地爆炸。 叶梵看着他一系列操作摸不着头脑：“你躲什么？见不得人？” “什么见不得人？你们又在搞什么？” 一个骑着小电驴，身着一身外卖服、带着黄色兔耳朵的青年从天上飞了下来。 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童子驾驶着马车一个漂移，稳稳停在众人身旁，还颇有范儿地朝几人扬了扬头，炫耀他高超的技术。 陈夫子掀开垂帘，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月亮没和你一起来，她不在和平事务所？”叶梵看了看陈夫子身后，却没见到想看见的人。 “她说她要去找她的朋友。” 关在瞅了眼定位标上的“梦蝶乡情人旅馆”，默默合上电脑。 ……真的只是朋友吗？什么朋友会在这种地方啊喂？！ 叶梵嘟囔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梦蝶乡情人旅馆—— 巫栖月正和其他人缩在宾馆里打牌，听到电话铃声响起，还在思考大过年的谁打来的电话时，瞥见上面的备注浑身一震。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恭敬地端着手机，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哪个朝代的玉玺。 “怎么了？” 众人见巫栖月一系列操作都有些懵。 “……我爸来沧南了。” 要完！她怎么把这几人来沧南这件事忘了！ 想到语重心长的老父亲，又想到关在那神通能力，她心里为几个还蒙在鼓里的人默默点了根香，只祈祷叶梵还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我爸知道我在这儿，你们就完蛋了。” 说着，巫栖月火速从空间掏出斗篷随手一披，瞬间消失在原地。 事情发展太快，沈青竹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我们完了？” 莫莉叹了口气道：“因为这是情人旅馆，她才刚成年。” 曹渊不解：“那她呢？” 林七夜思考了一下：“一般父亲似乎不忍心揍女儿。” 百里胖胖揉了揉脑袋，问道：“小教官的爸爸很凶吗？话说，就这么瞬移走了？她爸不会也是守夜人吧？” 林七夜知道对方是从迷雾中来的，回到大夏大概没有身份证明。 能成功收养，并且结识集训营的教官和人类天花板，她的养父应该是守夜人的一员，不出意外可能还有点地位。 …… 正当关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叶梵真相时，巫栖月以十分正经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除夕快乐呀各位。” 关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久不见。” “哎哟月亮，你长高了。”路无为挑了挑眉道。 巫栖月眼睛“刷——”一下亮了：“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从不说谎。” “……你上次说叶梵的外卖被神秘波及，其实是你自己吃了。”巫栖月毫不留情拆台。 “……” “路无为？！”叶梵瞪大了双眼。 “……那是意外！你就别扣我工资，我这个月已经三个差评了！” “你好可怜，我已经拥有长期稳定饭票了。” 叶梵按住巫栖月的脑袋：“我怎么不知道你去当教官还给自己找了个饭票？” “百里集团唯一继承人百里涂明，我刚刚拜把子的弟弟。”巫栖月眸间闪过一丝狡黠：“叶梵，你想多个儿子吗？” “？？？” 第121章 信徒肃清 “……那个……我来了。”一道弱小的声音响起。 要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是非凡人士，谁也听不到这若有若无的声响。 巫栖月从叶梵后面探出脑袋：“好久不见啊，阿平。” 周平点头回应：“好久不见，月亮。” 至此，人类五位天花板战力集齐。 “……阿平？月亮？”关在挑了挑眉。 他记得这俩人原本不认识的，怎么闭个关出来已经熟络到这种地步了。 叶梵目光在两人身边打转，脑子里全是左青的话。 巫栖月感受着好几道试探的目光落在她和周平身上，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周小猫要红成西红柿了，她及时制止众人。 “或许……我们该聊聊正事？” 说起这个，众人的神情有些冷。 关在打开电脑：“如果你的预言没错，那么古神教会三神只将一同降临，虽然其中两位是分身，但也不容小觑，至少对你是如此。 虽然136驻守小队清理了大半信徒，但沧南境内还隐藏着多数信徒，甚至两位‘克莱因’信徒伺机而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你。” 巫栖月垂下眼睫，正当路无为以为对方是害怕想要安慰时，她抬眸看着众人。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和我配合。” …… 长夜降临，黑暗笼罩整个沧南。 一只小白鼠在角落窜出，眼眸闪过一抹灰色。 一杆长枪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枪尖燃起熊熊烈火，将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笼罩其中。 信徒双手握枪对着眼前的几人不断射击着。 只见一道玫红色的身影跳跃在高楼之间，长枪挥舞，在天际划出一道绚烂的火圈。 【玫火羽裳】，红缨！ 另一位信徒从旁边攻来。 尖刺即将触及红缨的瞬间，一道黑色月牙闪出，击碎对方的武器，长刀挥出，将信徒的身躯斩出一道由头至尾的血痕。 【泯生闪月】，赵空城！ 红缨在楼间一个蓄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长枪对准那名信徒投掷而出，火焰宛如一条长龙，嘶吼着冲向信徒。 无人的深巷，唯有燃烧的尸首和弥漫的硝烟。 红缨手机发出一声震动，随之而来一条传讯。 她跳下高楼，从信徒的尸首上拔出长枪，翻看着手里的消息。 ［小鱼不吃鱼：东边的夜市，向前200米，有两个‘池’境信徒。］ ［晨练万岁！：好嘞。］ 红缨对着身后说道：“下一站，东场夜市，出发！” 赵空城幽幽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大过年的还不让人消停……他奶奶的，这沧南都快被捅成筛子了。” 红缨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抱怨了，至少我们能帮忙解决一些小麻烦。 有小鱼的‘鱼种’和南队的探测，已经大大缩减了我们寻找信徒的时间。“ 赵空城呼出一口白烟，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我倒要看看这帮他娘的信徒到底想干啥。” “哦，对了，今年过年一定要逮着月亮，不要让她进厨房，每年都想整两道，也不知道整饭还是整我们。” “唉呀……我听说月亮要陪林七夜回姨妈家来着。”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处。 温祈墨缓缓闭眼，脖颈处闪过一抹暗纹。 ——【心魔缚法】。 只见眼前的信徒眼神迷离，瞳孔呈现诡异的粉紫色。 下一秒，他恍然回神，只见少年手持长刀挥下，一击必杀！ 温祈墨活动了下胳膊，看着手机里安卿鱼的消息喃喃：“西边……” 司小南从高楼跃下，收回手里的直刀。 “楼里面猫着的那个已经解决了。下一站在哪儿？” “西边，走吧。” “嗯！” 这些信徒对于136小队的众人都不是问题，巫栖月一直在帮助提升他们的实力。 赵空城和红缨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温祈墨的【心魔缚法】已经能短暂蛊惑高之一境的人了。 在寂静的夜，幽深的巷，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城市之中，斩杀藏于城内的危机。 …… 巫栖月从店长手里接过刚做好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这是沧南仅一家的自创业奶茶店，店面小，味道好。 “要过年了，你不准备回去吗？” “我想多赚点儿，晚点再回。” “不，你想现在就回家。”巫栖月抬起头，繁杂的纹路在眸中勾绘。 店长愣怔地看着，忽然点点头：“嗯……今晚得早点回家。” 说着，她便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始收拾东西。 巫栖月喝着奶茶走出店门，身后还在营业的几家店铺都开始陆续收拾、关门灭灯。 走到街道尽头，来到一处宽广的地方，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确认喝完后丢到垃圾桶，这才去看身后的人。 一个男人牵着一条狗缓缓走近，皮鞋踩在白雪上，留下带着泥垢的脚印。 一人一狗挡在巫栖月身前。 “信徒第三席和第一席。其实我很好奇，你一条龙为什么非要当狗？”巫栖月诚恳发问。 她是真的好奇。 “少管，【呓语】大人说了，今天你必须死在这儿。” 那狗见身份被识破，身形迅速膨胀，化身一条青纹地龙俯身咆哮。 第三席的身形附着上一抹墨色，阴冷的气息瞬间席卷冲向巫栖月！ 就在他们快得手时，眼前骤然出现几行绿色的代码，汇聚成一个带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人形。 他手向着虚空点了几下，风脉地龙的攻击骤然消失，第三席的刀被莫名其妙拦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奇怪景象，第三席有些傻眼，不可置信地感受眼前人身上的气息：“超克莱因？！” 关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敲击着代码，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 远处一辆面包车被敲了敲，信徒第二席不耐地从手机上抬头，只见一个外卖小哥举着一盘披萨盒子，脸上带着微笑。 “你点的外卖到了，不开门取一下吗？” “我去你的，老子什么时候点过外卖……！！” 爆炸声骤起，滚烫的赤焰席卷车身。 第二席躲过这场爆炸，灼热的余温依旧燃着发尾。 “你到底谁啊？！” 不远处的路无为单腿曲起，侧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挑眉笑着：“米团外卖，使命必达。”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剑鸣冲天而起，第二席的身躯赫然一分为二！ 第122章 梵天 巫栖月瞬移到风脉地龙身边，长镰架上地龙的眼球前。 “我能解决呓语的灵魂控制，获得自由身就此离去，或者死在这儿，选一个吧。” 风脉地龙看着忽然被抹去的第三席，内心开始纠结。 巫栖月忽地双指一勾，巨大的法阵笼罩在长龙身上，迅速炸开，体内被烙印的灵魂一角被斩去。 风脉地龙身上迸发出强烈的痛意，但浑身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让它痛苦、却无法挣脱的灵魂烙印，此刻竟全然消失。 它看着眼前的少女，轻轻低头，从嘴里吐出一块圆形物：“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呼唤我。” 巫栖月没去接，虽然这东西上没有沾口水，但她总觉得有点嫌弃。 她抬眸看着这条风脉地龙开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日后继续害人，这天地之间，我必杀你。” 风脉地龙身躯一震，看着少女眸中的杀意不似作假，它咽了口唾沫默默低下头，以示臣服。 随后，在二人的注视下向着远方飞去，消失在夜幕中。 巫栖月看着远去的风脉地龙，她在对方身上种了“誓言”，不怕它反水了。 关在掌着电脑看着飞远的风脉地龙，又看了眼巫栖月：“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放走它？” 巫栖月从兜里掏了一沓纸将地龙吐出的圆形物件层层包裹，这才放入空间之中。 “未来会有用的。” 关在没有再多说什么。 信息弹出。 “路无为说，那边的信徒解决了。” 巫栖月真挚鼓掌：“不愧是大夏最强战力。这下……那帮人该坐不住了。” 远方的河道，天边翻涌着不祥与诡异。 “我们走吧。” …… 此时，林七夜在空荡的街道上极速奔跑着，凛冽的寒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身后是几名信徒的尸首。 【星夜舞者】在黑夜中运用极致，但他只想要更快！再快！ 神明虚影…… 想到安卿鱼忽然发来的消息，他内心满是恐慌。 他不能让巫栖月独自面对神明。 不远处，落了好远一段路的几人也在奋力奔跑。 百里胖胖喘着粗气：“我去，七夜怎么这么快？” 莫莉加快步伐：“这种情况当然要快啊！” 沈青竹皱紧眉头，如果林七夜所言属实，那么巫栖月现在很可能身处一场极大的灾难之中，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想到此，他的脚步越发急促。 和平事务所—— 安卿鱼眉头紧锁，额头冷汗直冒，眸光闪过一抹灰色。 他看见三神只身后的箱子，那箱子蕴含的恐怖的灭世力量，让他不寒而栗。 下一刻，他的双眼忽然刺痛，那只‘鱼种’已经惨死，他已经顾不上还在镇痛的双眼，随手抹去血液。 发送给巫栖月的信息始终没有出现已读的提示。 他一咬牙，迅速起身披衣，推开事务所的大门向着河道奔去。 率先看见消息的红缨皱着眉，发挥最大的力量将拦路的信徒尽数斩杀，随后和赵空城马不停蹄地向着河道跑去。 与此同时，136小队全员的手机一震，看见消息的他们瞳孔骤缩，迅速清剿信徒后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 巫栖月的身形刚降落在高楼之上，身后便传开一声熟悉的问候：“我们可爱的巫氏之女，是在找我吗？” “月槐，现在……算是多年之后的正式见面？” “正式与否有何意义？就算是投影，你对古神教会所做的事都是罪大恶极！” 呓语攥紧双拳，眼神死死瞪着对面。 这场围剿行动，他的信徒是伤亡最大的。 巫栖月对于这几人的厚脸皮有些无语。 但凡他们没有绑架她，她有机会去下手吗？ 忽然，她的肩膀处搭上一只手，叶梵走至身边神情严肃，带着隐隐的怒气。 四股强大的力量接踵而至。 关在的代码悬浮在高空，投射在三人头顶；周平抚平衣袖，手中的【龙象】寒光闪现，直指三人；陈夫子站立身旁，路无为戴着小黄鸭，双拳紧握。 月槐自然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总司令，继他上位后，对于古神教会的压制更甚。 他知道这是陷入包围了。 “看来你们铁了心要护着她？那么……就一起去死吧。”月槐面露狰狞，将精神力注入身后的黑箱内。 叶梵感受着箱子里诡谲的气息，脸色一变，强大的佛光笼罩其身，金色大掌悬于高空狠狠劈下。 其他几位也感受这股强大的力量，纷纷动手阻拦，强大的剑鸣用尽全力斩下。 呓语和阡陌脸色一变，迅速躲开。 他们是被月槐强逼着来的，月槐能挡住的攻击他们可不一定。 猛烈的攻击砸向黑箱，但月槐却不急不躁，黑箱由内爆发，一道恐怖的巨影从黑箱内扩张。 梵天虚影的四对手臂同时抬起，四面佛头朝着四个方向，缓缓睁眼，眸间闪过恐怖的怒意，一朵硕大的莲花徐徐绽放。 其中一个佛面架着诡异的笑容，双手架于胸前，声音浑厚，穿过云霄，带着强大的威严： “毁灭！！！” 匆匆赶来的136小队众人、和百里胖胖他们身形骤然一顿，连落在后面的安卿鱼也没能幸免，强大的威压砸在众人上空，压的他们喘不过气，嘴角隐隐有血迹溢出。 司小南用刀身支撑着身躯，伸手向着旁边一抓：“【无缘纱】！！” 轻薄的纱网笼罩覆盖在众人身上，替众人抗下少量威压。 陈夫子双眸微凝，庞大的“心景”将众人包裹，免去其他人被威压挟持的痛苦。 叶梵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虚影：“梵天……” 这是预言之外的结果？ 路无为有些震惊：“梵天？梵天不是善神吗？！” “数年前，梵天不愿看见神明献祭子民，自斩魂魄，分裂出善、恶两股意念，两者苦斗数年，最后灭世梵天败走迷雾，选中月槐作为代理人。” 巫栖月看着天空上的恐怖身影，缓步从众人身后走向前。 “不是只有你有底牌的，月槐。” 叶梵还未阻拦，众人身后的天空上又升起一股力量，金光乍现，迸发出远比灭世梵天更加庞大的力量，将其余所有人困在原地。 ——神钟，阿塔禄德斯。 第123章 杀 巫栖月伫立在高楼之巅，目视梵天，每走出一步，周身的境界随之提升。 一步一步，直至达到超“克莱因”境界！ 她的周身被金色光芒环绕，乌黑的发褪去伪装，裹挟着碎金，赤红色的双眸裹挟着浓厚的杀意。 她双手虚握至胸前，一柄长至两米的长镰刀闪着寒光，不同于以往，这柄黑色镰刀上迸发着强大的杀气和神韵！ “洛基屠我族人时，曾有一把刀贯穿我的喉咙，将我钉死在祭祀台上；后来，我被驱逐地界，古神教会蜂拥而至，欲将我置于死地…… 那时我还在想，你们究竟是如何得知我族现状？ 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渔翁得利将我杀死、向古神教会传下命令的都是你——灭世梵天。” 梵天皱眉，脸上的笑脸诡异而怪诞：“本想留下巫氏圣女，谁曾想，那个蠢女人竟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如此不值！当真愚蠢！” “你才是那个蠢货。” 另一面的天空又升起一道洁白的虚影，璀璨的金丝环绕周围，清冷的声音幽幽哀叹。 仙人抚顶，众人只感到浑身轻松，所有的伤害都尽数消除，甚至精神力隐隐有增长之势。 红缨突破至“川”境，陈牧野恢复生机。 梵天见状，身下的莲花迅速疯狂转动，绽放出毁灭气息。 “毁灭！！！” 金色神明睁开双眸，伸手向着虚空一点，声音沉稳：“杀。” 巫栖月手握长镰，白色的长发飘扬身后，两尊神明静静伫立天空，一白一金，交相辉映。 满天星辰裹挟着黑夜在空中汇聚一道道锐利的箭矢。 感受着体内迸发的力量，那双赤红的双目耀眼，她手握长镰向着眼前用力一挥，随着满天星箭汇聚，一道足以贯穿天际的刀弧斩出，令天地都为之变色！ 这一刀——斩断瓣瓣重莲，斩断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斩断虚幻之力，更斩断了灭世梵天的重重恶念！ 灭世梵天的虚影被拦腰截断，远在天边的金色身影虚空一握，那破碎的虚影被碾碎，化作齑粉，再无踪迹。 印度，天神庙—— 梵天坐立于天际之上的重莲宝座，忽然，胸口涌上一股炽热，污血顺着咽喉向上翻涌，在眼前打下一抹暗红。 祂抬眸看向大夏的位置，只感到百年前的恶意与愧疚减弱，博爱占据主导。 重莲缓缓旋转，凝聚着强大而祥和的力量。 “唉……” 一声轻叹被轻风击碎，消失在浩瀚天地间。 …… 月槐目睹一切，脸色骤变，身上的力量渐渐褪去，他看着天空上各占一边的神明，内心的恐惧重重叠加。 逃！ 必须马上逃离！ 他划开虚幻，准备向着迷雾逃离。 “白霜！” 随着巫栖月的呼唤，一只白猫窜出，身躯猛涨，幻化为两米高的白虎。 白虎张开血盆大嘴，尖牙没入月槐的身躯，向着旁边一扯，硬生生撕咬下对方的半具身体。 裹挟着神韵的镰刀挥下，伴随着白霜凝聚恨意和杀气的一掌，将月槐击杀！ 呓语躲在一旁，嘴里不断骂着已经扔下自己跑路的阡陌。 巫栖月看着逃窜的身影举起手中的镰刀，呓语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窜出，右手高举头顶。 “禁墟079，【大风灾】！” 茫茫雪地，狂风骤起，裹挟着满地积雪飞扬在天空中，遮天蔽日，道路两旁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在空中乱舞。 韩少云拉着呓语迅速逃离，眼神不易察觉地瞥向河道旁的草丛中。 赵茗青隐在阴影之中看着那远去的身影，眼眶渐渐蓄满了泪。 “保重……” 巫栖月收回并未挥出的镰刀。 她也没想杀呓语，一具分身，杀了也没有意义，倒不如留给韩少云表“衷心”——这是他们计划好的了。 巨大的风眼即将成型，沈青竹皱着眉伸出一只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风眼骤然消失。 百里胖胖看了眼消失的风眼，又看了看沈青竹，脱口而出道：“你是属灭霸的吗？” “……” 虚空上，阿塔禄德斯转头望着天边洁白的神明，眼神晦涩，随后叹了口气，消失在原地。 神明消失的瞬间，巫栖月身上“克莱因”的气息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爬上身躯。 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双手拄着镰刀支在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 “月亮！” 神明消失，叶梵他们终于摆脱控制，跑向少女身边。 白色神明身形一晃，降临于高楼之上。 叶梵身形一顿，紧张地注视着巫栖月身边的神明。 洁白的发丝，纯金的眼眸，含着哀伤、怜惜、欣慰，仿佛洞悉所有苦难。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神明，不知为何内心的情绪蜂拥而至，强烈的悲伤在胸口炸开。 一滴泪水落下，浸湿地面。 神女扶稳巫栖月摇晃的身躯，一股温润的能量在身体里流动。 祂缓缓凑近，双唇轻吻在少女的额头，随着这一吻祝福，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连灵魂都平静下来。 翻涌的悲伤被压下，神女俏皮地眨眨眼，璀璨的金瞳含着笑。 祂轻轻抚去巫栖月脸上的污渍，献上真挚祝福：“新年快乐，命途的拥护者。” 随后，祂的身形向后撤去，渐渐化成点点璀璨的星点，隐入黑暗之中。 巫栖月的手抚摸着额头的冰凉，神情愣怔，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神女认可了她圣女的身份，赐福于她永恒的祝福。 叶梵急忙上前检查巫栖月的身体：“你没事吧？！” 眼前人慢半拍地摇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叶梵略带怒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可是神明！如果你……！” “新年快乐呀，爸爸。”巫栖月伸出双手抱住叶梵，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你要吓死我了。” 叶梵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紧紧地回抱住巫栖月。 又是一年无恙，父女相拥，新年祈愿——永远健康、永远平安。 第124章 年 璀璨的烟火升空，炸开一道道五彩斑斓的花火。 沧南市内，零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敲在每个人的心脏，宣告新年来临。 情侣携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眼中浓情蜜意； 年老的夫妇等来了喜爱的小孙女，高高举起亲吻着，身后是年轻人略带焦虑的声音，叮嘱老人小心腰； 女人牵着行李箱，抱住久别重逢的父母，房里飘来饭菜香； 一张倒“福”被展平贴在门上，少年满意地看着佳作，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少年抱着小黑狗跑进厨房； 姨妈举着手机拨通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姨妈脸上一喜：“小七，你今年……” “姨妈，新年快乐。要不要……给我开个门？” 电话那头，传来林七夜带着笑意的声音。 姨妈听到对方的话愣了一下，急忙跑到门口，颤抖着双手打开房门。 林七夜站在门外，手里举着手机，眼眶隐隐泛着泪光。 “我回来了，姨妈。” 姨妈连忙收起手机，抬手轻轻打在林七夜身上：“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白担心。”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哦，对了，我带了战友回来一起过年。” 他身子轻轻一斜，露出身后略带拘束的沈青竹和曹渊，安卿鱼扶了扶眼镜腼腆一笑，百里胖胖一手摸向裤兜，金灿灿的表带掏出半截； 身后是牵着司小南的红缨，怀里抱着白霜，冷轩绷着一张脸站在最后面，温祈墨提着从事务所顺来的未开封的饮料。 陈牧野和吴湘南笑得柔和，显然一副老家长带着孩子来串门的模样。 姨妈有些焦急：“哎哟，来这么多人，我饭也没做多少，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的，七夜姨妈，我们陈队做饭一流，分分钟变出一道菜来。” 红缨卖力宣传着——这是巫栖月教的。 姨妈和陈牧野，两个做饭一流的人凑在一块，还怕没有美食。 “哎呀，还是队长……来来来，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再做几道去。” “我也来帮忙吧，在队里经常给孩子们做饭。” “辛苦辛苦，陈……队长，我家小七没给你添乱吧。” “七夜他的成绩很优秀的，一点没让我们担心，你直接叫我名字——陈牧野就好。” 其余几人凑到一块，交流着喝什么饮料好。 林七夜和杨晋走在一旁小声聊着天。 杨晋眼神掠过所有人，却没看见熟悉的跳脱身影，他转头去问林七夜：“小月姐呢？” “她啊……马上就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是赵空城。 打开视频，身后的几人凑了过来，看着赵空城一张大脸照在视频上，旁边还有一个和他七分像的男孩。 赵空城伸手揽过男孩的肩，给众人做介绍：“我儿子，帅吧，和我长的一样一样的。” “切——你儿子帅，你就不一定咯～” “嘿！你这……” “赵空城！还不来端饭！偷什么懒！” 厨房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赵空城连忙站起身，对着视频慌张说道：“我老婆叫我端饭哈哈……你们吃你们吃，新年快乐哈。” 赵空城是家人唯一一个在沧南本地的，在巫栖月的催促下，他终于选择回家过年，陪伴同地却许久未曾面见的爱妻和爱子。 除夕陪并肩作战的队友，新年和家人团聚。 这或许是他加入守夜人后，最幸福的一年。 莫莉回去和她的父母过年，二老早早准备好了一大堆饭菜，都是她爱吃的。 …… 赵茗青被专机送回017小队。 花店里，黄色的缎带依旧飘着，上面还多了几条其他颜色的缎带。 厨房里传出吵闹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赵茗青提起笑容，轻轻推开店门，头顶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花店静了一瞬，一道带着迟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青青姐？” …… 诸神精神病院—— 李毅飞高举着仙女棒，欢呼着晃悠了一圈又一圈，旁边的箱子装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那是巫栖月特意带进来的。 梅林摸了摸有些稀疏的头发轻轻叹气，但还是举起魔杖，轻轻挥动，仙女棒的烟火更加绚烂。 倪克斯看着自家孙子笑也跟着笑，双手一挥，夜色弥漫，显得烟火更加温暖、夺目。 …… 叶梵和陈牧野聊了几句就放人离开了。 巫栖月留在最后，将两种鬼神引和详细报告递给叶梵，一一解说着。 叶梵听完，开口问道：“那两尊神明……是怎么回事？” 这两位神明可都是未被观测的未知神明。 “我们巫氏世代侍奉一位神女——巫溪，只有被神女认可才算真正的圣女，另一位的话，可以叫祂阿塔禄德斯，算是……祂主动找上了我？” “你的意思是你成了两位神明的代理人？……不对，还有倪克斯！三神代理人？！” “你要这么说也行。”巫栖月耸耸肩。 林七夜代理的神明可比她多多了。 下一秒，她又想起自己是副院长这件事。 好像…是她的挂更多啊…… “这两位神明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神女的话没有任务，她只说让我好好活下去；另一位……也没说什么任务。” 只不过动不动跑来问她有没有找到自己的道。 “那就好、那就好。没想到，你成为神明代理人、还是三神……看来今晚有得忙咯。” “其实你也可以不瞒着其他人，古神教会的话……我杀了月槐，他们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再来纠缠我。” “你还有脸说，知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 “守夜人总司令哪有那么容易死诶。” 叶梵揉了揉眼前毛茸茸的脑袋：“但那些高层会缠着你，而且……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更强大的势力找上你，月亮，你只是倪克斯的代理人，这就够了。” 巫栖月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手再次询问：“你真的不留下过年吗？” “你们年轻人聚，我就算了吧。” “陈牧野都去了，你为什么不去？” “我要留在沧南，左青一个人得忙死。”叶梵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是总司令，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呢…… 新年快乐，月亮，陪你的小伙伴吃年夜饭去吧。” “好吧。……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那你给我准备了吗？”叶梵有些好笑道。 “废话。” 巫栖月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叶梵手里。 那是一串佛珠，每颗念珠上雕刻着繁杂的纹路，念珠小巧，那纹样却并不模糊，反而细致入微。 这是她给叶梵上的最终保险——如果未来她无法阻止叶梵以命换命，至少，可以留下他一部分灵魂。 留下这个为大夏鞠躬尽瘁的总司令的魂魄。 叶梵抚摸着佛珠，感受着内里强大的力量：“你在这里注入了法阵？” “嗯。”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 她紧紧抱住叶梵，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就这么相互依偎。 “希望你永远平安，爸爸。” “希望你永远平安、健康，我的女儿。” 第125章 是轻松的小甜饼呀～ 巫栖月看着叶梵上了飞机后，又找了尚未回去的周平。 只不过刚和周平说了声“好久不见”，身旁就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关在和路无为站在一块，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盯着两人；还有带着好奇的童子，和一脸八卦的陈夫子。 “放心，我会瞒着叶梵的。” “孩子大了，总要离巢的。” “……你们是不是哪儿不合适？” 巫栖月一脸无语。 人类天花板是不是都有些不太正常？ 旁边周平缩成一团，刚刚路无为一直凑到他面前说着不着调的话，导致他现在都不敢正眼看巫栖月。 尽管他千般万般否认，几人依旧一脸姨母笑。 “赶紧带着礼物回去吧，真的是。”巫栖月瘪着嘴挥散这几个不着调的大人。 他们都想着回家过年，也就没多留。 高楼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周平也没想到，两人一别就是三年。 二人静静地伫立高楼边缘，城市的喧嚣在脚下蔓延，万家灯火如繁星闪烁。 巫栖月罕见地没有活蹦乱跳，她伸出一只手抓向虚空，似是想要从黑夜中收获什么。 “新年快乐，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没有……希望你们和三舅都好好的就够了。”周平真挚地期许。 “不够不够。”巫栖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凑近对方认真道：“你也要好好的，听到了吗？” 周平闻言眼睫微颤，乖巧地点了点头。 “话说，你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 “没有……” “但我有想要送你的东西！噔噔噔～” 巫栖月忽然开口，像变魔术一样从空间掏出一束红色流苏。 ——那是一束剑穗。 上面挂着一块白玉镂空莲花玉佩，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玉佩被两根细绳穿过，又与一颗月牙形状的玉珠连接，顺下两道紧紧相缠的流苏，流苏末端渲染着夺目的红。 “送给我们阿平的生日礼物。” 巫栖月将镰刀内剩余的神韵抽出一缕附着在剑穗身上，日后周平遇到神明，可以护他平安。 “我祝福语说了，你的呢？” “新年快乐，月亮。” 周平看着手中的剑穗，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他轻轻抚摸着剑穗，小心翼翼地将流苏一条条捋平，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可不，这玉可是我亲手雕的、流苏也是我挂的。” “你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呀，我们都很厉害。” 巫栖月和周平聊了几句就推着对方离开，三舅还在西津市等着人过年呢，她可不想让三舅在新年唉声叹气。 她给每个人都留了礼物，都是保命锁。 这些小玩意看着难，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光是一束剑穗，鬼知道空间丢了多少破烂，才雕出来一个完整的缕空莲花玉佩，再不用说纹路更加繁杂的佛珠。 巫栖月搓了搓平滑的手。 恍惚间，那些雕刻造成的细痕依旧留着。 漆黑的夜，只剩她一人静静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今年，是【命网】编织的第三年。 她又一次站在城市高空，和众人守护着这座城。 她的情感在沉睡初醒时学会回应，又在今天忽然翻涌，又陷入寂静。 那滴泪仿佛是场幻觉。 或许正如【全意塑造】的剧本——鲜血的刽子手注定只能独行这天地之间， 她轻叹一声，消失在原地。 老城区—— 巫栖月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勾起唇角，伸手敲了敲门。 下一刻，门被猛地推开，几个人疯狂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送着祝福。 百里胖胖把一只镶钻的表塞到巫栖月手里。 他已经给每个人都送了一只表，当然不能少了他姐。 姨妈在厨房忙碌着，看到来人笑道！“新年快乐呀，小月。快来坐，马上饭就好了。” “新年快乐，姨妈。” 杨晋满脸笑意站在一旁，抱着小黑癞：“新年快乐，小月姐。” “新年快乐呀，阿晋。” “新年快乐！” 众人欢呼着，小小的楼房透露着温馨的气息。 人们在这团圆的日子，将最真挚的祝福献给所爱之人。 巫栖月承接着众人最纯真的祝愿，并给予回应。 没关系，依旧有人会一直等着她，不是吗？ 这就够了。 几人背着姨妈和杨晋逮到巫栖月问东问西，巫栖月被几人团团包围接受“审问”。 “所以……你原本是个白毛？”红缨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 众人松了口气。 不是神明降临的副作用就行。 司小南眼睛直放光：“回去之后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白毛真的很可爱诶。” “嗯……也行。” “其实我有一个很认真的问题，你和总司令是什么关系？” “父女？” 所有人：!!!∑(°Д°ノ)ノ “我去，你是叶司令的女儿？” “怪不得你能让我进实验室。” “……姐，我还能叫你姐吗？我有点慌啊。” “你咋和叶司令不是一个姓。” “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巫栖月安抚着众人：“我是他收养的啦，别这么紧张嘛。” 此时，陈牧野端着饭菜走出来，招呼几人开饭。 巫栖月看着众人缓缓开口：“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和你们相处的人，不是吗？” 司小南一把楼住巫栖月：“嗯！月亮一直都很好，贴贴！” 红缨搓了搓手：“嘿嘿嘿…我来也！” 陈牧野无奈劝阻：“你们能不能稍微安分点？” 姨妈在一旁笑看着，杨晋和林七夜一起帮忙端饭。 …… 饭后，红缨和司小南跑出去堆雪人去了，身后揪着半死不活的温祈墨。 温祈墨千百个不愿意，他想在温暖的卧室躺尸，而不是在冰天雪地里冻手，但迫于红缨的鞭腿，他还是“乖乖”跟了出去。 巫栖月本来也想去，但看着满地白雪，就不自觉想起之前邵平歌和袁罡把她插雪地里、说要种小孩的场景。 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杨晋。 远处喝着饮料的杨晋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客厅里，陈牧野和姨妈聊着林七夜，再加一个吴湘南，两人直接把人夸上天了。 左一个“好”，右一个“特别好”，听得旁边的林七夜是面红耳赤。 百里胖胖和曹渊为了一块肉争执 最后，还是旁边的沈青竹坐收渔翁之利。 “拽哥！我是你的雇主啊！” “我的雇主是小教官。” “阿弥陀佛。” 杨晋头上顶着两个小揪揪，苦大仇深地看着垒成一摞的练习册（巫栖月送的），旁边是同样扎着一根辫子，眼神无光、已然失去梦想的小黑癞。 白霜在小黑狗旁蹦来蹦去，眼神带着肆意的嘲笑。 对面是举着相机360°拍摄二郎神和哮天犬黑历史的巫栖月。 此时的杨晋没有半分喜悦，只想要这人带着这些破东西出去！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一个二郎神还要做卷啊？！ 安卿鱼眼神火热地看着小黑狗，他能感受到这条小狗身上有着极强的能量。 世界的秘密！ …… 经过巫栖月的极速清剿，硬生生给林七夜他们空出一天闲暇时光。 林七夜晚上宿在姨妈家，第二天跟着生物钟早起。 刚喝了一杯水，听到敲门声，他顶着鸡窝头打开门，看见提着一大堆东西乐呵呵来拜年的赵空城。 巫栖月带着莫莉，跟着地主家的傻儿子百里胖胖出门采购了，身后跟着听到逛街满眼放光的红缨和司小南。 曹渊依旧选择跟着这狗大户。 就连安卿鱼也来了——听说对方是个有钱的主，应该给实验室再丰富些工具。 巫栖月的小实验室在他的努力下，已经发展成器材全面、进度飞速的高级实验室了。 沈青竹跑去找李亮他们，手里提着一大堆新年礼物。 百里胖胖大手一挥：“今天随便挑，我买单。”说着，还绅士地冲着莫莉微微欠身。 红缨和司小南往服装店凑，巫栖月则一头扎进美食城。 曹渊被晾在一边，再度和百里胖胖互戳心眼。 和平事务所—— 想睡懒觉的温祈墨被陈牧野揪了起来，满脸不情愿地到门口扫雪，旁边是举着扫帚、挂着相机的冷轩。 远方，教官们也和自己的家人依偎着，欢声笑语不断。 这一年，是温馨与幸福。 第126章 授勋 四天时间匆匆而逝，百里胖胖对于假期的怀念像死了爹，在136小队门口哭天喊地。 最后被曹渊和林七夜像拖死猪一样拖回集合地点。 曹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拖猪，但是巫栖月让他做，他就照做了。 几辆大巴载着这帮新兵们向着远方驶去。 后面是目送别离的136小队。 ……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林七夜火速从床上爬起，顺手往还在酣睡的百里胖胖脸上丢了个拖鞋。 拖鞋扇脸，懵逼不伤脑。 百里胖胖猛地蹿起来，套上训练服飞奔下楼。 巫栖月已经早早穿戴整齐站在讲演台上，打了个哈欠。 新兵迅速到场，而教官们着装整洁，佩戴着功勋章立于台上。 所有教官中，只有袁罡身上的勋章最多，接下来便是巫栖月。 林七夜发现台上的教官少了两位——想来应该是“导弹事件”内鬼。 “今天晨训取消，将你们聚集在此，只有一个目的——授勋。 我在这里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守夜人的四种功勋，由易到难分别是‘星火’勋章、‘星辉’勋章、‘星辰’勋章和‘星海’勋章。” 袁罡细细解说了四枚勋章的获取方式。 “至于‘星海’勋章，则是守夜人的最高级荣誉，整个大夏拥有这枚勋章的不超过十人，对于如何获取，连守夜人高层也无法给出具体标准。” “报告！” “讲。” “无法给出标准，那怎么判断能不能拿这枚勋章呢？” “当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拿的时候，自然会颁发给你。” 袁罡平静说道：“如果硬要一个标准的话，近五年中，唯一一个取得过‘星海’勋章的人就是你们的巫教官。 两年前，神明序列040的八岐大蛇登陆东海，巫教官以沉睡一年为代价预防此次灾难，避免周边数座沿海城市因海啸死亡，拯救了数万万人，同样，还避免了一支特殊小队死亡的惨剧。 你们若有谁觉得自己做出的贡献能比她还大，自然可以申请‘星海’勋章。” 台下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七夜也同样震惊，他隐约记得，之前看过一篇关于东海海啸的新闻，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之前他问起沉睡之事，巫栖月只说是为了救人。 现在来看……可不单单是救了一个两个。 “接下来，我们开始授勋。 林七夜、曹渊、百里胖胖，同驻沧南136小队携手斩杀数名信徒，授予‘星火’勋章。” 沈青竹，斩杀信徒、及时消除【大风灾】产生的毁灭性风眼，使得半座城市免于被风灾摧毁，授予‘星辉’勋章。” 几人走上台领了勋章。 百里胖胖激动地摇晃着林七夜：“看到了吗？！勋章！光宗耀祖！我爸知道了不得高兴死！！” “沈哥，你不是出去挣钱了吗？怎么还拿了个勋章回来？” “沈哥到底是我沈哥，太牛了吧！！” “最后！是我们最后一位授勋——编号000【命途】特殊小队队长巫栖月。 假期期间，斩杀古神教会【蛇女】及数名信徒，协同五位人类天花板斩杀古神教会创始人月槐，阻止邪神虚影降临，保护沧南市免遭神明摧毁。现——授予‘星海’勋章！” 台下顿时爆发一阵猛烈的讨论： “我去！小教官是特殊小队队长？” “我听说好像是刚组建的……” “是我听错了？那个最难获得的‘星海’勋章她一拿拿两块？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哥们，没听最后一句吗？神明虚影，还是邪神，吹口气就给你吹跑了。” “我咋感觉小教官对神明轻轻松松的。” “……” 巫栖月顶着众人或崇拜、或震惊的视线，走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袁罡回以军礼，将勋章佩戴在肩旁：“恭喜你，再创辉煌。” “谢谢，你也不赖。” “唉……老咯，像你这样厉害的年轻人，肯定会追上我的。” “但你的事迹肯定会流传。” 袁罡拍了拍巫栖月的肩。 这枚“星海”勋章实至名归。 不止是斩杀头等恶瘤——月槐、击碎邪神虚影，还有对方制定计划摧毁古神教会基地和几位强大的信徒。 至此，古神教会的实力一落千丈。 更不说她制作出的各式各样的药物、禁物、以及“守护石”等等…… 对方为守夜人做出的贡献，早已不是用言语能表达的。 就算很多守夜人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和相貌，但她的信仰已经随着她所做的一切在守夜人间疯长。 如今，000特殊小队问世，或许在此后不久，众守夜人都将铭记【命途】的名字，铭记这位长夜背后的守护者。 巫栖月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盒子，那里面装着安卿鱼和赵茗青的勋章。 赵茗青卧底古神教会，击杀多名信徒后将古神教会摧毁一部分，功勋实至名归。 而安卿鱼，虽说材料和研究方向都是巫栖月提供的，但能真正做到他这个地步的少之又少，即使对方还是编外人员，但授勋不可或缺。 新版鬼神引一旦出世，拯救的是全体守夜人！ …… 数日后—— “沈青竹！精神力的本质是什么？” “老子不会。” “……滚出去跑十圈！” “好嘞！” 继体能训练结束后，集训营的课程就变得多元化了，其中就包括理论知识。 很多人对于不用再进行魔鬼训练而感动流涕，也有少数人理论知识从脑袋飘过被强烈抗拒。 最典型的就是沈青竹。 坐在后面跟堂的巫栖月对这种人啧啧称奇。 看看这小子，一听能出教室，半死不活的模样立刻精气神拉满。 听着能够倒背如流的知识，巫栖月也开始思绪抛锚，手偷偷摸向桌框里藏着的手机。 本来她作为教官是不用上课的，但袁罡受不了她天天捣鼓禁物，把集训营弄的鸡犬不宁，干脆直接丢给顾教官，让她和新兵们一起学习。 现在的巫栖月确实安稳下来了，但也快被知识淹死了。 第127章 集训营马戏团 林七夜思绪也在抛锚中。 之前巫栖月给梅林讲了一通大道理，直接将进度拉到2％，让他也沾了光，无痛抽取【召唤系魔法精通】。 后来，不管他们怎么治，梅林依旧进度不得上涨半分。 一边强制性投药，一边还要和粉色大海星赛跑。 途中，他和李毅飞还几次“拼死”拦下试图在梅林讲大道理时敲脑壳的巫栖月。 “林七夜！” “到！” “你说说，精神力的本质是什么？” 林七夜虽然脑子里思想乱窜，但该听的还是在听，因此很轻易就回答上来了。 这倒让顾教官摸不着头脑。 他明明看见这小子眼神飘忽。 “行了，你坐下吧。” 林七夜坐下后，又开始乱想。 他还没找到机会正式使用“召唤系魔法”呢。 回集训营当晚在宿舍试了试，召唤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哟。 有用的没一个，倒是差点丢了名声。 之后他就老实了，没有合适的献祭材料，根本召唤不出有用的东西。 …… 训练场—— 教官们拿出一箱银色腕表，向大家介绍着这款AcE腕表——俗称“杂技引爆器”。 教官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今后，你们将时刻带着AcE，无论吃饭、睡觉、训练……直至集训结束。” “现在，一个一个上来领取AcE腕表。” 百里胖胖看着手里的腕表，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有劳栗士好……哇！！” 下一刻，只见戴上腕表的小胖子一个跳跃，完美的后空翻展现在众人面前。 新兵们何德何能，让少爷表演才艺。 这不，戴上腕表的众人纷纷和这位少爷一起，在训练场上表演杂技回礼。 十八般武艺，样样不重复。 沈青竹一个单手后翻后，将浑身的精神力调动，才堪堪压下这强大的电流。 旁边的巫栖月已经举起相机记录美好时刻了。 沈青竹看着对方看好戏般的轻松模样，忽然心生诡计。 他紧张地调动精神力，慢慢弯下腰从箱子里取出一只腕表，“啪——”一下扣在巫栖月手腕。 莫名被扣了一块表的巫栖月：“？” 见对方无动于衷的沈青竹：“？？” 在旁边想看热闹的韩栗：“？？？” 三个人面面相觑，缓缓扣出一排问号。 沈青竹看着眼前人无动于衷，忍不住发问：“你怎么不翻？” “不应该啊……难道这东西坏了？”旁边原本想看看巫栖月是何反应的韩栗疑惑上前，将腕表解开放在自己手上。 下一刻，一个完美的360°螺旋翻转出现——表演者韩栗教官。 下一秒，韩栗调动精神力稳了下来。 “？？？” 沈青竹不信邪，又取出腕表放在巫栖月手腕上，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甚至一脸轻松。 巫栖月晃了晃手腕上的AcE：“有没有可能，我对精神力的掌控已经极为精湛了呢。” “……” 此时，训练场不再是训练场，而是一个大型杂技表演现场。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新兵做不到。 只翻了一个跟头就停下的人只有寥寥几人，莫莉也是其中之一。 巫栖月看着稳当的莫莉，眉头一挑。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因为【万象频动】，莫莉能精准控制物体震动频率，未必不能将精神力调动自如。 停下来的有现三神代理人林七夜、被“黑王”淬炼过的曹渊、信念坚定的沈青竹…… 还有正在连续侧翻向食堂的百里胖胖。 巫栖月很有理由怀疑这小胖子是故意的。 到了众人吃饭的时候，食堂的椅子都被收走——其实耍杂技的众人也用不上椅子。 林妈妈(林七夜)掌着一碗饭给嗷嗷待哺的百里胖胖喂饭吃。 而沈妈妈(沈青竹)更厉害，一个人喂饭三个人吃。 饭后，午休—— 林七夜主动去找了袁罡，将禁物【鲜血沸腾】上交，并以此向袁对方提出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我想知道陈牧野、吴湘南的消息。如果可以……我还想知道巫栖月的过去……” 林七夜原本不觉得陈牧野和吴湘南有什么奇怪，直到那个救下呓语的身影离开，释放出【大风灾】后，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在此之前，他还从温祈墨那儿得知吴湘南是特殊小队的一员，后来又听巫栖月口误叫陈牧野“黑无常”。 还有吴湘南手上的伤……如果只是普通的伤，为什么没被巫栖月所治愈？ 重重疑点在眼前。 直觉告诉他，或许现在的安宁只是短暂。 至于巫栖月，林七夜想更加了解。 之前迎战梵天时，他隐约听到“洛基”、“驱逐”、“割喉放血”等字眼，越细品越心惊，如今对方也才成年。 林七夜不敢想，经历这一切的她究竟是如何强撑到现在的。 袁罡沉思片刻：“先说说吴湘南吧，你知道【蓝雨】特殊小队吗？” “蓝雨？是他所在的特殊小队？” “对，两年前八岐大蛇登岛，巫栖月利用预言提前设防，留【假面】、【蓝雨】两只特殊小队和一位人类天花板携手将八岐大蛇逼退，事后，【蓝雨】奉命追杀八岐大蛇。 当时高层下达了‘尝试追杀’的指令，再后来……吴湘南和队友杨青青带回了重伤的队员，其中【蓝雨】小队的队长滦平和另一位队员……战亡。 据吴湘南所说，他们追杀八岐大蛇被吸入高天原，被须佐之男所伤。” 林七夜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说……巫教官避免了一支特殊小队的死亡？” 难不成避免死亡的是【假面】小队？ “对……是避免了，巫栖月以沉睡为代价，将死去的二人复活了。可【蓝雨】还是因人数不足被解散。 现在那两位都醒来了，只不过【蓝雨】的队长太过虚弱，还在病院养着，剩余的人陆续恢复伤势，各加入驻守小队，吴湘南亦是如此。” 林七夜听得心惊胆战。 复活……多遥远的词。 原来事实竟如此残酷，原来她比想象中更辛苦。 第128章 没疯，别打 林七夜低着头，脑海中再度浮现吴湘南手上那两道红色伤痕，眉头皱起。 “至于陈牧野……说实话，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并不清楚。” 袁罡将自己所知的一一说出。 “上京市的黑白无常”、“灭世浩劫”、“【湿婆怨】”、“神战”…… 每一个字句都那般沉重。 “……总之，在那之后，守夜人高层就再也没提起过【湿婆怨】。”袁罡停下叙事，喝了口水。 林七夜沉默半晌，再度开口：“那……巫栖月呢？” “你小子，还不忘记问她啊……怎么不敢去问本人？” “问了。但……我总感觉她在瞒着我。” “唉……其实对她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那年神战之后，叶司令收养了一个女儿——就是巫栖月。而叶司令工作繁重，将她放在上京市006驻守小队养着。 其实一开始，她没这么活泼，对于很多事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待着，别人搭话才回应几句。我和邵平歌用了好久，她渐渐接纳006小队。 至于她的过去……她和你说了多少？” 袁罡忽然转移话题让林七夜愣了一下，他缓缓开口：“说她来自迷雾中的氏族，但是被……屠了……还有古神教会……” 林七夜将自己知道的说出。 袁罡叹了口气。 巫栖月能说出来，就是对林七夜不设防。 “……我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些的人，她所在的氏族与世不争，坐落于迷雾深处。在因【湿婆怨】爆发的神战前夕，洛基先行降临巫氏，将全族上下尽数屠尽。” “那巫栖月……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不，她也是被屠杀之一，是她母亲以命换命换她重生。” 林七夜呼吸重了一霎，想起那天巫栖月对梵天的只言片语——巫栖月是被梵天割喉而死，而她母亲以命换命得以重生！ 所以倪克斯说的“受苦”是复活的后遗症？ “后来，她走出迷雾、求助大夏。古神教会多次对她实施抓捕，大多数时候都被006小队拦截，只有少数几次让对方得手，然后她又一个人逃脱。 在古神教会经历了什么、如何逃脱，她回来后一改不提，后来才从她口中得知……那帮畜牲！竟是将她拖去强制放血！！” 林七夜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袁罡。 袁罡深吸两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都是她说出来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林七夜，你是米迦勒的代理人，又坚定地站在守夜人这方。既然她愿意信你，那我袁罡也信你。 她的事……不必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是！” 林七夜眼神坚定，细看眼尾隐隐有些泛红。 须佐之男、洛基、灭世梵天以及古神教会…… 林七夜的双拳紧握，指甲死死抵在皮肉之上，将这些名字一一刻入脑中。 袁罡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林七夜起身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气。 …… 夜间—— 林七夜再度来到训练场，巫栖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自从林七夜开发了双刀这个天赋项，就可劲逮着其他人训练，让其他新兵苦不堪言。 后来巫栖月提议一起晚练。 林七夜走近，发现巫栖月正在双目无神地嚼着小面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怎么像丢了魂一样？” “我真的不想和你们一起上课了，我受不了了。” “这才一天。” “一天也不行。” “看来你和拽哥是一样的人。” “瞎胡扯，我对这些知识都倒背如流的，他那才是纯不愿意听。” “是是是。” 巫栖月没理会林七夜的敷衍，将最后一口小面包吞下，从旁边的武器架抽出一把木刀。 “来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双刀向着巫栖月冲去。 两人速度飞快的在场地上对战。 林七夜还是打不过巫栖月，只能试图在速度上取胜——所幸巫栖月只是陪练，不是纯揍，并没有要使用瞬移的念头。 ……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丢了武器坐在地上休息。 场地时不时有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林七夜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月亮，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 巫栖月迟疑地转过脑袋去看林七夜，手伸向一旁。 林七夜余光瞥到对方从虚空抽出的物体一角，慌忙按住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我没疯。真的。别打我。” 巫栖月重新将书丢回空间：“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被梅林传染了？” “就当我忽然脑袋一抽吧，其实我总觉得沧南藏着秘密。” 这会轮到巫栖月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觉得？” “一开始我并不觉得，但今天……我去问了袁教官一些问题，发现好多好多厉害的人都无缘无故的留在沧南，比如陈队、南队，比如你。 还有集训营，我听其他人说以往的集训都是在上京那边，因为那边有着很齐全的装备、设施，但偏偏今年在沧南，还是临时建的训练营。 你之前说，我们的平静只是短暂。那时候我就不自觉地去关注周围的一切，这些事……看似很平常，但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么说，倒还是我启发了你？”巫栖月有些好笑道。 “零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生活的世界是假的，你会如何？” 她盘腿坐着，目光投向远方的；后面，是靠在墙上默默注视她的林七夜。 “沧南…是不是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我能知道？” 巫栖月叹了口气，转身伸出小拇指：“这样，我们做个约定，如果你集训营结业得了第一，我就告诉你关于沧南的真相，怎么样？” 林七夜看着这根手指，也伸出小指轻轻缠上：“你永远不会食言的，对吧。” 巫栖月看着对方情绪多样的眼眸。 正如她所说——“即使世界是假的，但爱不是”，虽然沧南只是奇迹，但爱已是寻常，融在林七夜的骨肉中，紧紧相连。 就像林七夜对她的信任和依赖，早已深深扎根。 “零七，你只要一直记得——有我在，谁都不会有事。” 第129章 狂欢日（一） 两天后，集训营，后山—— 晨光微熹，一脸困倦的巫栖月被袁罡拽了出来，和一众教官排排站在停机坪上。 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地面，卷起一阵狂风，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又被巫栖月食指一点压了下去。 “报告首长，三只'川'境神秘已送达！” “很好。”袁罡满意地点点头：“都准备一下，新兵们的‘狂欢日’马上要开始了。” 昨晚巫栖月熬了夜，导致脑子还有点浆糊，对什么都慢了半拍。 ……神秘？狂欢日？ 她忽然脑袋清醒了，立刻举手示意。 “报告，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巫栖月凑到袁罡身边耳语几句。 袁罡看了眼身后的神秘，又看了眼巫栖月，越听表情越精彩。 “新脑子就是好使啊……行，我批准了。” …… 清晨—— 林七夜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了，怎么还不吹哨？ 难道教官善心大发想给他们一个清净？ 林七夜有些疑惑，但也很快抛之脑后，略过睡死的百里胖胖起身去洗漱。 路上还遇到了两三个新兵。 直到七点，集训营依旧没有打铃。 林七夜隐约意识到不对劲，去叫百里胖胖，却没想到怎么叫都叫不醒，连AcE电击都无济于事。 “不好了！！！” 一个新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一片。 “不、不好了……我、我、我看见……” 林七夜皱着眉走出宿舍，看着对方问道：“你看见什么？” “尸体……好多……好多尸体！食堂大爷的！教官的！还有！还有一只神秘在啃食他们的尸体！！！” “！！！” 跟在身后的沈青竹皱着眉，脸色也有些难看：“那只神秘是蜘蛛类型，它看见我们就跑了，只留下几具尸体……” 林七夜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你们近看过那几具尸体吗？” “没来得及。”沈青竹无奈地摇头，“我们正准备进去，那蜘蛛喷了一把火，把整间食堂都烧了个干净。” “毁尸灭迹？！”有人惊呼道。 “不，不对。按理来说，教官们都是‘川’境强者，袁罡首长都是‘海’境，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而且，小教官可是特殊小队的，还杀过古神教会的月槐，这样强大的人怎么可能……” 林七夜眉头紧锁，始终不愿意相信。 “……沈哥，会不会是古神教会？” “对啊，小教官杀了他们的创始人，教官们又清剿了不少信徒，他们气不过，所以反过来放神秘杀穿集训营？！” “对！就像上次那个导弹事件！”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越说下去脸色越难看。 古神教会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人？如果真是古神教会入侵，教官们都被击败了，他们一群新兵有什么方法呢？ “他奶奶的，管他什么古神、新神的破教会，那都是杀人犯！死的人是我们的教官！我们没权撤退！”沈青竹猛地打断众人的议论，眼神满是愤怒。 旁边的林七夜没吭声，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没亲眼见那些尸体，但一想到平日里嬉笑着的教官变成任神秘啃食的尸体，心中起伏不定。 “……如果真是古神教会，那我们就杀；如果是神秘，那我们也杀。 就算我们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守夜人，但是！我们依旧要履行我们的责任！” 众人被沈青竹和林七夜的发言镇住。 最终，林七夜制定计划，派了一部分人去保护宿舍里沉睡的人，一部分先去往女生宿舍。 不出意外这间集训营还有别的敌人，只有团结才能一战！ 沈青竹想起尚在昏睡的兄弟，主动请缨留下保护新兵。 不远处的小山坡—— 巫栖月看着从远处一路狂奔上来的小蜘蛛叹了口气。 这孩子，胆子这么小，怎么长到“川”境的？ 总不能就纯靠苟吧？ 要不是她提早烧了那些假人，说不定要被看出点什么来。 “你可是神秘，可吓人那种。怎么这么胆小一只？” “我本来一个人好好的睡觉……是你们非要抓我过来的啊呜呜呜……” 小蜘蛛变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甚至呜咽起来。 “唉……你这胆子也是为难你了，你就乖乖控制好那帮沉睡的新兵就行，剩下的就交给那两只好了。” “真的吗？那我可以去睡觉吗？” “……你开心就好。” 小男孩抹了把眼泪，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小仓库入睡。 …… 林七夜还是不相信教官们都被杀了。 他并非不信任沈青竹，而是不愿相信教官们的实力会被清空。 他带着曹渊先行来到食堂，刚一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焦味扑面而来。 只见地上、天花板和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打斗痕迹和斑斑血迹，几具干瘪蜷缩的焦尸静静躺在地上，触目惊心。 二人猛地呼吸一滞。 墙上赫然渗出鲜血，几个血色大字从墙上显现：“杀了月槐，我们古神教会与你们势不两立！该死的守夜人！” “果然是古神教会。”曹渊握紧手中的神奇棍子：“你说小教官不会……” “才不会！” 林七夜握紧手中的刀，眼神狠厉。 他走过焦尸，来到血字面前摸了一把，嗅了嗅。 是真血…… 角落里，几张照片散落，在满是黑色焦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林七夜皱着眉走过去，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缩——照片上只有两个被绑在十字架上半死不活的人，正是袁罡和巫栖月！ 照片里，袁罡被束缚着，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而巫栖月的四肢都被束缚在十字架，脖子上的锁链勒紧，周遭的皮肤泛着红，手腕上遍布密密麻麻地刀痕，血液顺着手腕滴下，汇聚在一个巨大的桶里。 后面的曹渊见林七夜久久没有动静，疑惑地走了过来，看见照片上的内容瞬间愣在原地，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林七夜咬牙切齿：“古、神、教、会！” 脑中袁罡的话一一浮现，杀意骤起！ 他揉搓着照片上的血痕，似乎要将那触目惊心的血液抹去。 身后的曹渊神情晦涩，周身隐隐有杀意迸发。 二人转头向着食堂外走去，眼神似是要喷出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第130章 狂欢日（二） 监控室里—— 巫栖月手掌间漂浮着一个紫色的幻境法阵，静静看着食堂里林七夜和曹渊悲痛欲绝的表情。 刚刚她还和洪浩说林七夜有米迦勒的【凡尘神域】，未必不能看穿幻境。 洪浩高深莫测地晃了晃手，说他们肯定会被骗。 现在真正看到他们被骗，巫栖月并没有过多感觉，只是根据对方的神情看出来——他们似乎很难过。 “话说，我们会不会做的太过了？” 袁罡喝了口水：“我这个首长都为艺术献身了。再说了，用幻境不是你想出来的吗？” “……” 巫栖月一时语塞。 她也没想到这几人这么不经骗啊？！ 她还考虑到是演练，并没有用高阶法阵，按理来说，但凡仔细点分析分析也会发现不对劲。 几名教官站在监控室前，对着各位新兵都表现进行打分。 巫栖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百里胖胖用【断魂刀】斩断精神蛛网，和沈青竹一起前往女生宿舍，又从林七夜那儿看见那张照片。 几个人眼眶瞬间通红，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一场骗局。 心中满是对“教官死亡”的恨意，和女兵们一起杀穿整幢楼。 莫莉举起太刀将眼前的猎音者砍成几段，但丝毫不能缓解心中仇恨。 想起照片里少女的凄惨模样，震动的频率乱了，直接将【猎音者】震碎在墙上。 巫栖月无疑是一个好老师，对于莫莉的禁墟可谓是倾囊相授，将她对【万象频道】的控制训练到了极致。 看着神秘的尸体，莫莉的眼眶泛红。 为巫栖月，也为那些因神秘死亡的伙伴。 另外两位神秘也没能幸免。 只是，新兵们并没有半分喜悦。 最后，袁罡和洪浩带着完好无损的巫栖月和众多新兵出现时，他们都还是恍惚的。 “其实我真的没死，那些只是幻境。” 巫栖月说着还绕了个圈，撩起袖子露出白净的胳膊晃了晃。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青竹死死地搂着怀中的少女，当初面对火灾、望着枪口时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蜂拥，失而复得的情绪过于猛烈，似要将他吞没。 “好啦，我真的没事。”巫栖月拍了拍沈青竹紧绷的胳膊以示安慰。 沈青竹刚刚松开，百里胖胖几人就凑了过来，莫莉挤过所有人，率先到达少女身边，将对方紧紧揉入怀中。 “我真的害怕了……” “啊…不怕不怕啦。” 巫栖月最见不得美女红眼眶，连连安慰，算是将她毕生所学都用在了这儿。 她从莫莉怀里探出头，静静看着落在最后神情晦涩的林七夜，碎发落在眼前遮住对方的神情。 巫栖月勾起唇角笑了笑，说着安慰的话，让众人不用担心。 …… 晚间—— 巫栖月照旧来到训练场，这次林七夜比她先到。 “你今天到的好早。” “……那些幻境中的是你曾经亲身经历吗？” “啊？” 巫栖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七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 “你知道啦？其实也不算吧，当时我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感知不到，只记得自己被绑在什么地方。 不过呢，我逃了。不仅逃了还炸了他们总部，最后还把那些血都抢回来了，一点都没给他们留。” 巫栖月云淡风轻地说着，试图让林七夜不必担心。 但……效果显然不是很好。 “你受苦了。……你在安慰我的那些日子，也是如此艰险吗？” “不算吧，那时候我已经回到大夏了，日子过得也不错。” “……对不起……我从未过问你的过去，只是一味地诉说心事，对不起……” 林七夜低垂着头，不敢看对方。 他不敢想，自己过去无数次倾诉往事时，那个女孩在现实中多么艰难。 “林七夜，我真的没事。”巫栖月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伸出小拇指，轻轻缠住对方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死掉，我其实很惜命的。” 巫栖月晃着那根手指，忽然感到手上的触感逐渐加重，林七夜握着那只手，嗓音有些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月亮……你不要骗我。” “嗯，我不骗你。” 两根手指相互缠绕，拇指相抵。 在这座集训营中、在这片月光之下，承诺永不会食言。 …… 今夜的两人没有夜练，林七夜带着巫栖月偷偷摸摸来到武器库，绘制了一个超级繁杂的召唤阵。 “我从梅林那儿抽到了‘召唤系魔法精通’，可以进行异次元召唤。” “哇，听起来好厉害。” “……如果你不是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我就信了。” “快点快点，我想看看你能召唤出什么。” 林七夜将魔法阵绘制好，缓缓闭上眼，按照脑海里的魔法知识，在异次元寻找着，最后，他将目光投放在一个废土风的小世界。 半晌，他睁开双眼，一只小木乃伊从魔法阵中蹦出。 巫栖月没忍住伸出手戳了戳小木乃伊缠满绷带的脸。 小木乃伊被戳的后退两步，呆呆愣愣地看着巫栖月，又踌躇着向前两步抱住那只手。 “好萌啊……呃……” 巫栖月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木乃伊把旁边一把比它还高的AK47一口吞了下去，表情瞬间凝固。 “……好猛。” 林七夜也没想到这小木乃伊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动作，愣神之际，小木乃伊又吞了一把制式星辰刀和一颗手榴弹。 “等等！”林七夜猛地拽住胃口大开的小木乃伊。 “你……要不先展示一下，你吞下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小木乃伊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身上的绷带瞬间舒张开，刚刚吞下的武器都蹦了出来，出现在它身上。 林七夜突然想到，自己找到小木乃伊的那个荒漠，不远处好像就是一座大坑，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想到未来自己只要举着一只小木乃伊，就有了一座移动武器库，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第131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你放开肚皮吃吧。” “打住！”巫栖月一把拽住张开大嘴的小木乃伊。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教官这件事？当着教官的面偷武器库，你好样的啊，零七。” “我…呃……” 林七夜愣了一下。 巫栖月和他们的相处模式过于轻松，恍惚间真的忘了对方是教官这件事。 小木乃伊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委屈巴巴地垂下脑袋，圆滚滚的手指点着。 巫栖月忽然一松手，从空间取出一大堆东西——自制炸药、装有爆炸的禁物、各种刀具，竟还有几把枪支和手榴弹！ 林七夜目瞪口呆。 “给你看看我这些年的存货。” 巫栖月拍了拍小木乃伊的脑袋：“我刚刚取出来的，随便吃。” 小木乃伊瞬间激动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这堆武器旁边，一手手榴弹一手禁物，吃得不亦乐乎。 那模样堪比深夜吃播，几把枪也能如此津津有味。 “它会不会干巴啊？” “它这种异次元生物应该不会……吧？” 林七夜还没从对方掏出一大堆禁物的震惊中缓过神：“……你不会和百里胖胖真是姐弟吧？” “怎么可能？我叫巫栖月，又不叫百里栖月……诶？其实这个名字也挺好听？” “？？？” 林七夜完全跟不上对方跳脱的脑回路。 “百里家的禁物都是从各方收集的，我的都是我自己做的！”巫栖月昂着头一脸骄傲。 林七夜很捧场地鼓掌：“你好厉害。” 和哄小孩一样。 眼看着小木乃伊吃饱了，身高直接窜到武器库顶端那么高。 “你要不变小点儿？” 大木乃伊点点头，身形瞬间缩小，眨眼间又变回呆萌的小木乃伊了。 “其实我还是觉得它很萌诶。” 巫栖月看了眼武器库，除了少了两三样，依旧满满当当的。 这次看管武器库的洪浩和袁罡应该就能安心了，百里胖胖也不用被抓去检查了。 她想起原先林七夜将武器库洗劫一空的战绩，又想到那句“我不拿军人的钱”。 嗯……确实，除了钱什么都拿了，还贪了一只神秘的尸体。 夜间—— 巫栖月和林七夜又去了一趟诸神精神病院，收录了新到的两个护工。 然后两人看着小蜘蛛高达569的恐惧值沉默了。 “……你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五百多的恐惧值是什么鬼啊？” “……我能说我什么都没做吗？” “不信。” “……” 新护工的到来，最开心的要属李毅飞。 鬼知道他一边照顾倪克斯，还要一边抓梅林大海星到底有多累。 至此，李毅飞从001号护工晋升为护工头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 时过境迁。 天气又渐渐热了起来，新兵也因即将到来的离别而焦躁不安。 林七夜看着自己第一名的成绩松了口气，他还记得巫栖月说过，只要他拿到集训营第一就告诉他所有事情。 女生宿舍—— 巫栖月坐在床边，看着远方的天边，在脑海里敲了敲系统。 【“最近古神教会的异动如何？”】 【……异动？你认真的？ 这次他们的任务只是契约炎脉地龙，你杀了月槐，他们躲你都来不及呢，怎么敢在你面前晃？】 【“所以说，这次他们不会选择对林七夜他们动手？”】 【对。】 巫栖月有些无语。 这帮人这么畏手畏脚的怎么做反派。 “地龙翻身……也是一大灾祸呢。” …… 大夏边境，某原始森林—— “拿下！必须狠狠拿下！” 夏思萌脚踩神秘尸体，翻看着手机里的成绩单：“米迦勒代理人，集训营第一，勋章加身！还有第二这个超高危沈青竹，‘星辉’勋章加持！这种人才就应该拐……骗……呸、招进我们【凤凰】小队！” 孔伤叹了口气：“队长，你冷静点，我们小队现在不缺人……” “这是缺不缺人的问题吗？这是人才啊孔嬷嬷！听说月亮也在集训营，我们还可以顺手把她也拐进来。” “月亮现在已经是特殊小队队长了，你还缠着人家不放？！” 孔伤对于眼前人的厚脸皮真是无语：“你还记得你上次夜拐人家小孩，被叶司令抓住导致我们全队挨训的事吗？” “……【命途】不是没有固定任务嘛，让她跟着我们【凤凰】才是最优。你想想，我们要不出手王面就要出手了！我们绝不能输给【假面】！ 姐妹们！随我上阵！向着集训营第一二名和【命途】进发！” “夏思萌！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 三天后—— 尖锐的哨声响彻集训营，原本松懈的众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飞速朝着训练场奔去。 讲演台上，一众教官神情严肃站成一列；巫栖月身披褐色斗篷也立在一旁。 林七夜一看就知道——这是出事了。 “我们检测到，津南山即将发生一场浩大的地震，将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现在！所有人！跟着我去疏散人群！” 袁罡指着不远处停靠的车辆：“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我们是大夏的军人！” “听明白了！” 喊声响彻整个集训营，经过一年的打磨，当初稚嫩的新兵已经发生蜕变。 众人跟随部队上了山，依照袁罡的指令分为一支支小队分别进入各方山村，他们每人都背着黑匣。 山下的救援后方，是这些普通人的避难所。 巫栖月坐在其中一个帐篷里，看着眼前的地图出神。 袁罡掀开门帘走进，身后跟着136小队的众人。 巫栖月回过神，转身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这次真的只是天灾吗？”袁罡总感到不对劲，尤其是在巫栖月强烈要求一众人员带刀入山，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不是，是人祸。……你知道地龙吗？” “地龙？这小小津南山竟然有一只地龙？！” 红缨不解：“地龙是什么？” “一种强大的神秘，传言地龙翻身会发生巨大的震动。”温祈墨皱眉：“这次的地震是地龙翻身？” “对，古神教会因此而来，他们忌惮我，不会大摇大摆出现，但……如果哪些新兵撞到他们面前，可保不准不会迁怒。” “你的计划是什么？这座津南山所有兵力皆听【命途】调遣。” 第132章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巫栖月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忽地松了口气，她理了理思绪，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明。 136小队众人迅速响应，投身这次行动。 温祈墨、司小南和冷轩三人负责转移村民，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带着村民们朝着安全的地方撤离； 吴湘南则观察山中动向；红缨和陈牧野听吴湘南的探查，随时阻拦各方可能出现的信徒。 袁罡镇守后方，指挥这次救援行动人员流动。 巫栖月看着远方延绵的山脉：“我去会会这只地龙。” “地龙是神秘之一，似乎无法进行交流，你就这么去了不会有危险？” “不会。” …… 一号山村—— 璀璨的金光笼罩在庄崎身上，一声清脆的响指，他只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迅速抽空，强烈的窒息感和铁锈味从喉咙爆发。 一把直刀贯穿他的脑袋，将这位信徒钉死在这片土地。 沈青竹握住直刀，又将其插入土壤半分，鲜血流淌，被这片土地吸收。 “拽哥，你还懂得补刀啊。” 沈青竹狠厉地瞪着那名信徒，拔出直刀，甩了甩手腕，没好气道：“补刀算便宜他了。” 这混账竟然想杀李贾，没鞭尸都算自己有人性。 “这次的地震果然又是古神教会。” 旁边的林七夜手握魔方，将另一位信徒层层困于地下。 当信徒坚持不懈地击碎土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地下爬出。一柄长刀没入土壤，精准地洞穿头颅。 “所以小教官让我们带刀，是为了警示我们。”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刚结束一波村民的转移，正准备深入山中继续救援时，遇到被围困的李贾李亮等人，和两名寻找地龙的信徒。 两人迅速加入战斗，在众人的围攻下，这两名信徒命丧黄泉。 李亮挠了挠头：“话说……我们明天就是要宣誓了，结业后还叫小教官吗？” “你还想叫全名不成？要造反？” “小队长怎么样？” “嗯……小月队长？” “也行？” “这个称呼勉强可以。”沈青竹也表示赞同。 …… 溶洞里—— 马逸添和韩少云是唯一一队找到炎脉地龙的人。 看到地龙时，马逸添立刻捏碎珠子，召唤呓语。 此时的呓语本体被【灵媒】追杀，来到这儿的不过一具“海”境的分身。 他欣赏地看着旁边恭敬的两人，尤其是韩少云——当初竟敢顶着两位神明的压力将他救出，这让呓语越发满意。 看来谁都没法拒绝统治世界的魅力。 继上一任第三席死后，韩少云已然晋升为新的信徒第三席。 “炎脉地龙，我要你效忠于我！” 噩梦四散而开，裹挟着二人一龙，强大的灵魂烙印深入炎脉地龙的体内。 地龙仰天咆哮，朝着两人吐出一口火焰，周围的岩浆剧烈的翻滚向着呓语飞去。 呓语眸间闪过一抹幽深，炎脉地龙无力抵抗，缓缓低下头。 呓语满意地看着眼前恭敬的炎脉地龙， 上次那杀星把他的信徒清了个遍，连他最忠诚的那只风脉地龙也没了。 现在，他又有了一条炎脉地龙！ “恭喜呓语大人。”韩少云站在呓语身旁，走心地夸赞着。 “需不需要我帮忙呢，炎脉地龙？” 呓语听到身后传来熟悉声音，身形猛地一怔，愣愣地转头，只看见巫栖月静静盯着他们，脚边躺着不知死活的马逸添。 呓语麻了。 他奶奶的，怎么又是这个杀星？！！ 巫栖月食指一点，炎脉地龙的灵魂契约被瓦解。 呓语喉咙一热，一股强烈的铁锈味涌上。 炎脉地龙感受到自身不再受恶人支配，脖子一仰，巨大的火焰就要吐出，却被巫栖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座山还有很多普通人，你最好不要乱喷你的火焰。” 呓语看着眼前人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模样，有些愠怒：“你真当我对你没办法吗？！” “禁墟018，【梦岐】！ 你将陷入让你无尽痛苦的噩梦！” 庞大的、墨色的噩梦笼罩在巫栖月头顶，层层叠叠的画面在眼前闪现，最终化作一个令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白发少年立于身前，眼中满是留恋。 “小乖……” 巫栖月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叫出一个名字。 “巫辰星。” 白发少年没有应声，只是笑看着，亦如多年前那般眷恋。 恍惚间，巫栖月仿佛觉得眼前人是真正存在的。 一柄噩梦化作的刀刃从身后刺出，巫栖月似是恍若未闻，看着白发少年，默默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随着地龙的暴动，周遭的土域开始剧烈震动。 莫莉拽起房间里的小孩和两个老人，迅速跑出房间，小腿一阵疼痛——那是刚刚为了保护别人受的伤。 头顶的梁木应声坍塌，一根横木砸向几人，莫莉咬牙催动【万象频动】，将横木击碎。 没等她松口气，随着地面的震动，在她的身后又一块碎石砸下！ 丫丫看着巨大的碎石块：“姐姐小心！” 莫莉回头，瞳孔骤然一缩，将几人迅速护在怀中，在碎石即将砸向她时，比【万象频动】先一步的是一道金光。 “莫莉！” 远处百里胖胖飞速向着这边跑来，脖子上的【瑶光】金光乍现。 “百里……”莫莉看着百里胖胖，强撑着站起，将丫丫和两位老人交给身后赶来的同伴。 “余震还会发生，将他们送到山下的避难所。” “你受伤了，也该去避难所。” “我还能坚持。” 百里胖胖严肃地看着莫莉：“你得去包扎伤口，你这样不但救不下多少人，还会加重伤口。我……我们都会很担心。” 丫丫在旁边抱住莫莉的胳膊说道：“姐姐，妈妈说过受伤要敷药的。” 莫莉眼睫微颤，没有做声，被旁边的阿梓搀扶着往运输车上走去。 林七夜走了过来，看着还在恋恋不舍的百里胖胖，拍了拍对方的肩。 洪浩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沈青竹。 “这是最后一个村落了，其他的都疏散完毕，现在，全体跟我回避难所……！！！” 忽然，地面又一阵猛烈翻滚，眼前的景象瞬间翻转。 几秒内，地面又恢复平静，可四人却随着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坠入地下。 洪浩皱眉看着周围厚实的土墙：“这是……【绝对土域】。” “【绝对土域】？” 第133章 过长夜 “只属于地龙的一种强大禁墟，每次地龙翻身的时候，会将部分生物拖入地下。” “那就是说……我们在地底？只有我们破开土层才能回到地表？” “哪有那么容易，我估计这里距离地面至少两公里，除非你让地龙再翻一次身。” 几人商讨下，决定先沿着土墙移动，一路向上。 忽然，前方的光亮骤然一灭，巨大的身影缓缓起身，瞪视着眼前几人。 林七夜看见地龙呼吸一滞，随后视线转至地龙身下的身影——巫栖月。 此时的她双眼紧闭，靠在土墙上，看不清是否受伤。 洪浩显然也看见地龙身下小小的身影，顿时紧张起来，手摸向直刀，出鞘半分。 炎脉地龙看着眼前的几人，鼻腔发出一声轻哼，龙威压向异动的众人，即使是洪浩也不能够轻举妄动。 “该死！” 此时的林七夜看着无动于衷的地龙，又看了眼旁边呼吸平稳的巫栖月，脑海中闪过一丝异动。 他恍然间意识到什么，将意识投入诸神精神病院。 一进到病院，只见巫栖月一手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另一只手轻轻拽着梅林的蓝色魔法袍。 “我就要哈巴狗，会跳舞的那种。” “不是，哪只哈巴狗会跳舞啊？”李毅飞蹲在旁边发问。 阿朱（织魂蛛）缩在李毅飞身边，好奇地看着昏迷的男人。 “他啊。”巫栖月指了指手上滴溜着的呓语——那是她打晕后带进来的。 “梅林，你把他团吧团吧变成一只狗不就行了，伟大的魔法之神总不能连哈巴狗都变不了吧。” “当然可以，亲爱的副院长大人。”梅林举起一根法杖，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 他也不明白副院长为什么一定要一只会跳舞的哈巴狗，但他一定要证明自己的魔法绝非无用。 巫栖月静静看着，眼神中闪着期待的光。 她已经决定要放走炎脉地龙了，这条地龙在外界成长会比在诸神精神病院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她绝对不能失去呓语版哈巴狗。 那可是将雷兽的恐惧值拉爆、让李铿锵和王晴吐得昏天黑地的“神”狗啊。 以后谁敢欺负林七夜，直接一条狗扔出去，保证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林七夜迟疑地看着眼前诡异的情景，缓步走近。 阿朱浑身一颤，连忙缩在李毅飞身后，不敢去看林七夜一眼。 “哟，零七，你来了。” 巫栖月指着被梅林变出的哈巴狗：“看！呓语！” “什么玩意儿？？？” 林七夜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脸懵圈。 “等一下？这谁？？？” “呓语啊。” “……哪个呓语？” “古神教会那个。” “你……？” 林七夜倒吸一口凉气。 梅林出声解释道：“我用魔法影响了他，分身死亡，本体也不会得知这里的一切，想着变只动物添点生气……” 谁知道副院长大人点名要哈巴狗。 只见那哈巴狗看着眼前的众人，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唧？” 病院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阿朱惊叹了一声：“哇！” 巫栖月鼓起掌：“好样的。” 林七夜默了默，看着有些疯癫的哈巴狗：“……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巫栖月：“那只炎脉地龙你打算怎么办？” “我决定放它走，它会去往一个无人的地方继续成长，未来或许对我们会有帮助的。” 林七夜点点头。 他一向很信任巫栖月。 “我们出去吧，洪教官他们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你一个人躺在地龙身旁，估计已经担心坏了。” “好。” 巫栖月回到现实不过瞬间。 她看着被定在原地的几人，伸手抚上炎脉地龙的身躯。 地龙缩了缩身体，收回龙威。 洪浩松了口气，看着与地龙和平相处的少女有些惊诧：“你……没事？” “没事。” “那你刚刚是……？” 巫栖月思索了一下，找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我困了。” “你困了就睡这？！！” “就……微困？” “？？？” 他奶奶的，神特么微困！ 在巫栖月的连环解释下，众人接受了巫栖月驯服炎脉地龙这件事。 “你有没有遇到信徒？”洪浩问道。 “你觉得他们敢在我面前晃？” “……行吧。” 洪浩也算是了解为什么袁罡总是一副心力憔瘁的模样。 此时的巫栖月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她伤了马逸添并留下幻境。 在对方眼里，只有死于她手的呓语和拼死拖着自己逃离魔爪的同伴韩少云。 她的手法很巧妙，如果韩少云路上不去疗伤，那马逸添保准是活不了。 而且堪堪能保证他活着回到古神教会，借此增添韩少云的忠诚度。 炎脉地龙起身向巫栖月致意后，将众人送回地面，遂而展翅飞往天边。 巫栖月带着四人无伤返回避难所。 看着两次地震或多或少挂了彩的众人，一个巨大的治愈法阵覆盖天幕，将所有人的伤势治愈。 身后的温祈墨伸手搓了把脸，沉重地叹了口气。 完蛋，又得摇铃铛了。 他真的该检查一下腱鞘炎了。 丫丫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眼睛发亮。 正是这些人在地震时救了她和爷爷奶奶，还把爸爸妈妈从山上带了回来。 巫栖月看着众人痊愈，收回法阵。 “放心好了，你们不会有任何伤亡了。” “姐姐姐姐，你是神仙吗？”丫丫轻轻拽了拽对方褐色的斗篷，天真发问。 巫栖月蹲下身，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我不是神仙哦，我是……守护你们的人。” “守护？” “对。我和这些哥哥姐姐，都是长夜的守护者。” “哇！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当守护者！” “真的吗？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呢。” 巫栖月抱起丫丫，将小姑娘交给她的父母，然后和众人一同离去。 后勤人员负责处理这次事件的后续，地龙已离开，也不会再有余震发生了。 暗夜降临，这片山脉重归平静。 在【梦境耳语】的作用下，这儿的人会忘记使用特殊能力的他们。 但长夜将明时，所有人都会记得，有那么一个身影、那么一些人，在危难时降临，在寂静长夜默默离去。 无声无息，却始终立于万万人前。 第134章 宣誓 第二天—— 哨声响起，众人再次站在训练场，而这一刻的他们，穿戴整洁，神采飞扬。 这是这届集训营最后一场哨声，之后的他们将各奔东西，向着未知、遥远的未来前进。 高空的红旗猎猎作响，在风中肆意飘扬，为这群大夏的新种子送上祝福。 “接下来，我来宣布你们各自的调令。” 洪浩站在讲演台上，从牛皮袋中取出一份文件： “莫莉，姑苏市017号小队！” “……” “曹渊，淮海市007号小队！” “……” “百里涂明，广深市010号小队！” “沈青竹，上京市006号小队！” “……” “林七夜，沧南市136号小队！” 听到最后，底下的人眼神都是不解，他们对于林七夜的第一名有目共睹、心服口服。 现在告诉他们，第一名没去上京，而是被派去沧南？ 这怕不是有黑幕吧？ “报告！” “讲。” “我不服。” “……你都被调上京了怎么又不服？” “林七夜比我们都强，如果连他都只能被调入沧南，那我凭什么调上京！” “这个调令是守夜人的高层安排的……” 洪浩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的众人：“我们是军人！军人，就该服从命令！” 沈青竹咬咬牙，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现在，一个个上来领取你们的守夜人四件套。” 第一件，是守夜人斗篷； 第二件，是星辰刀，无论什么都无法损坏； 第三件，是守夜人徽章，内部涂有由巫栖月、安卿鱼和守夜人团队合力制作的90％生还率的新版鬼神引。 第四件，是守护石，可以抵挡“克莱因”境以下的精神攻击。 “使用鬼神引之后，就算活下来也将失去你们的禁墟，彻底沦为普通人！因此，我希望你们永远不会有用到鬼神引的一天。” …… 当众人重新站立时，已经身着红色斗篷，佩戴星辰刀。 巫栖月身着褐色斗篷，腰处同样佩戴着星辰刀。 虽然她平时使用镰刀居多，但成为守夜人后，属于她的星辰刀也必不可少。 众人面对红旗，将徽章举至胸前，左手搭在腰间直刀的刀柄上，眼神灼灼。 “我袁罡，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我巫栖月，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我林七夜，…… “我沈青竹，……” “我百里胖胖，……” “我曹渊，……” “我莫莉，……” “……”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集训营，传遍这天地间每一处角落，震荡着每一个守夜人。 这一刻，他们从新兵走向新生代守夜人！ 这一刻，他们，将担起大夏的未来！ …… 这间集训营从安静到渐渐聚集数位新兵，再到现在，成为新生守夜人走出这座集训营。 整个集训营再度回归一片安静。 林七夜看着百里胖胖留下的一盒劳栗士蓦地笑出了声。 他将全部行李装入行李箱，亦如像当初走入这里一般，缓步走向大门。 他是第一个到达这所集训营的新兵，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新生守夜人。 林七夜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集训营，然后转头离去。 走出军事关卡，远远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赵空城和红缨。 “弟弟！” 红缨高高举起手用力挥着，让林七夜很快注意到这里。 “赵叔！红缨姐！” 赵空城一手揽过林七夜，神情严肃地开口：“你小子……唉，你也别难过，没有拿到好成绩也不丢人，我们都相信你的潜力！” “对啊对啊，你的努力我们都亲眼目睹过，一时的失意并不丢人，以后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红缨附和道。 正当林七夜准备开口解释时，赵空城已经带着他上了车。 “本来大家想一起来接你，月亮本来也在这等你，但是忽然发生了一些事就回去了。” “什么事？” “城东疑似出现一只‘川’境神秘，墨墨、小南、冷轩和卿鱼去调查了，队长和南队在接待两位重要人物，连带着月亮也去了。” “什么重要人物？” “人类天花板陈夫子，以及守夜人总司令。” …… 和平事务所，地下—— 陈牧野和吴湘南与乐呵呵的陈夫子面面相觑。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呵呵，是啊。” “你们好像不乐意见到我？难道在这里陪老夫喝茶聊天，就如此难受吗？” 陈牧野皮笑肉不笑。 哪次来不是和灾难预告器一样，他敢欢迎吗？ 吴湘南忍不住开口：“我们已经喝了一下午的茶了……” “无妨，无妨。” “……” 陈牧野和吴湘南对视一眼，又看向陈夫子问道：“叶司令来找巫栖月是为何事？” “有关【命途】小队的事，你我不必过问。” 陈牧野皱眉沉思。 他已经知道巫栖月是来复活沧南的，如今总司令又亲自上门，是沧南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 与此同时，一间小房间。 隔音罩将二人的对话覆盖。 “事情就是这样，‘峦石’的反应很明显。”叶梵神情认真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峦石’是巫氏的创始人巫忏与冠军侯所交换的第一件物品，只要有巫氏血脉的人，峦石都会有反应，血脉越纯正，反应越强烈……” 叶梵指着散发能量的峦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月亮，你哥哥可能还活着，并且就在大夏境内……或许，就在你身边……” “不可能。” 巫栖月一口否认：“不可能，当初、当初……族里大办葬礼，所有人都参加了，他不可能活着。” “那你亲眼看见尸体了吗？” 叶梵的问题如同一记重锤，在巫栖月脑中炸开。 没有。 她没有看见。 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哥哥的葬礼，只有她没有。 “他不可能活着。”巫栖月喃喃道。 可峦石不可能失误，那是巫忏长老所制，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 巫栖月低垂着头，垂落的刘海遮住神情，手紧紧攥着裤腿，将衣物揉皱。 第135章 我不懂 叶梵看着对方这副神情很是心疼，他走到巫栖月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初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去接你和巫辰星，只是去的时候……或许只是假死呢？” “不是去的时候。那之前不久他就死了。” 巫栖脑中闪现过那场葬礼之后的种种—— 长老们难言的表情愈加明显，母亲也不再遮掩面上的厌恶与难过。 ——“如果不是你……星星又怎会……” 那时候，巫酌是这样对巫栖月说的。 她的这句话，就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伴随着对方每一次的嫌弃与不喜，刻入巫栖月的骨髓。 让她即使入梦，都无法摆脱。 如果哥哥没有死，那母亲不会那样伤心，长老们也不会日渐失望。 如此，证明在他们眼里——巫辰星真的死了。 那……如果他是假死呢？ 这个念头的出现，便如同一把尖刀刺痛了巫栖月的心。 如果巫辰星是假死，那当初对方是不是就像旁观者一般，看着她因为一具假尸体下跪哭泣的卑微、看着她在迷雾中无数次被追杀、被抓入古神教会放血的狼狈，却无动于衷…… 巫辰星还活着这件事，巫栖月不愿去否认，但也不愿去相信。 她捂着胸口，内心的空洞无限膨胀，将她近乎吞没，倍感无力。 她的情感越是强烈，这处空洞就越是庞大。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我该怎么办？” 巫辰星是过去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恶意揣测的人。 巫栖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他……真的丢下我，我该怎么办？” 她望着叶梵，试图寻找一个永远无法得到的答案。 她的眸中无仇恨、无悲伤，只有无尽的迷茫和不解。 如果他真的一直在，为什么……不来看看她？ …… 林七夜回到136小队报到时，再次见到了熟悉的陈夫子。 这不禁让他疑惑，人类天花板是不是都这么闲？ 陈牧野和赵空城合力下厨为林七夜接风洗尘，136小队的众人聚在一起庆祝其成功结业。 事务所里多了两个人——陈夫子和童子。 他们需要暂留沧南。 童子高兴得不行，他特别喜欢136小队的饭菜。 林七夜也发现这张饭桌上少了两个人。 “月亮和安卿鱼呢？” “卿鱼啊……他沉迷这次案件无法自拔，还在研究尸体。” 温祈墨念叨这个名字，打了个寒颤，他可亲眼看见这小子为了查案，剁掉自己的手指实验血量。 太惊悚了。 “月亮的话，我好像从城东那边回来就一直没见她？” 旁边的吴湘南开口：“月亮和总司令在地下招待所，从下午就没出来。” “……总司令还在啊？！” 红缨莫名其妙挺直了脊背。 普通守夜人对总司令总有一种莫名的钦佩和恐惧，就像学生见老师。 在陈夫子的安慰下，众人在无形的威压中战战兢兢地吃完这顿饭。 吃完饭，还没出去喘口气，林七夜就被匆匆赶来的安卿鱼拽走，说他已经找到了这次案件神秘的信息。 剩余几人一听有消息，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 根据安卿鱼的一点点分析，将嫌疑人锁定在酒馆老板身上。 闻言，众人飞速向着酒馆老板的居住所奔去。 陈牧野和吴湘南留在和平事务所，避免突发状况。 吴湘南敲击着键盘，调查到此次的神秘是“十切鬼童”，和一只未被记录的神秘。 此时的几人已经来到一扇铁门前。 院里静悄悄的，显得有些恐怖。 司小南眼睛亮了起来，有些兴奋道：“要翻墙吗？” 红缨与她对视一眼。 二人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志同道合”。 她们后撤一步，飞速向前跑去，翻过高耸的铁门，悄无声息地落在门的另一边。 赵空城也跃跃欲试，做好预备姿势，一个飞跃踏上铁门，转头看向地面上的林七夜和安卿鱼。 七夜倒是不担心，但是小鱼一天到晚闷在实验室，也不运动，应该是上不来吧？ 这般想着，赵空城跨在铁门上，向着安卿鱼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我拉你？” 安卿鱼抬头看了眼赵空城，平静地扶了下眼镜，走到铁门旁，一圈圈解开未上锁的铁链，然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我想，我或许不需要你的帮助。” 踏入庭院，他又回头看了眼随着铁门移动、手还没收回去的赵空城：“你……要下来吗？” 赵空城：⊙_⊙？？？ 赵空城沉默地从铁门下跳了下来。 跟着安卿鱼走进大门的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 司小南和红缨憋着笑，眼神瞅向别处。 “没事的、没事的……” 赵空城，没关系，不尴尬 ′＜_` …… 上京市—— 吃过饭的沈青竹独自漫步在一条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 他从集训营出来后，和袁罡一起回了上京市006小队的驻守地，直到看到一整座四合院。 让他不由得感叹：有钱真好。 对于林七夜去了沧南这件事，他还是有些抱不平，甚至私下找到邵平歌询问，最后只是得到“无可奉告”的答案。 “一天天的，破事真多。” 沈青竹烦躁地踢走一块石头，那石头穿过一个墨色的投影。 呓语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就是沈青竹？” 沈青竹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息，后退一步，正要打响指时，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 呓语优雅地做了个绅士礼：“我是古神教会【呓语】，超高危禁墟的沈青竹，你是否愿意加入古神教会，成为我的【信徒】，为我效命。” 话语间，四五个黑袍人将沈青竹团团包围，势有他不答应就地斩杀的架势。 “……古神教会？信徒？” 沈青竹想起那天差点杀死李贾的就是古神教会的信徒，就对眼前这人没有好印象，甚至感到恶心至极。 “成为我的信徒同我一起毁灭这个世界；或者……死，你可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啊，聪明的沈青竹。” 沈青竹摸着兜里圆滑的玉和石头——一个是百里胖胖临走时赠送的禁物【回天玉】，一个是守夜人的“守护石”。 “好，我加入古神教会。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沈青竹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卧底古神教会，弄死这群狗娘养的信徒。 有【回天玉】和【守护石】在手，他不信抵挡不了呓语的灵魂烙印！ “我将在你身上刻下灵魂烙印，你将永远效忠于我。” 呓语满意地勾唇，伸出一只手，在沈青竹的灵魂下留下誓言烙印。 自从月槐死后，他和阡陌两个人各怀鬼胎，暗中争夺着最高统治位。 而他的信徒被巫栖月杀了干净，自然落了下风。 但是！这只是暂时！ 既然巫栖月把米迦勒代理人护得那样紧，他就退而求次去抓个超高危禁墟。 这等妙计，就算是那杀星也未必能想到！ 他，伟大的呓语！夺权古神教会近在咫尺！ “走吧，我亲爱的信……派大星！”呓语伸出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该死，又来。” 韩少云已经对此见怪不怪，自从上次任务失败后，呓语的状态就变得十分奇怪。 这可是个大好事啊。 呓语化出一道虚幻的大门，率先走进，信徒纷纷跟上。 沈青竹看着呓语的背影，嘴里无声道： “傻逼。”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跟上其他信徒的步伐。 至此，只有信徒沈青竹。 第136章 天各一方，无需过问 有安卿鱼这个真正的智囊在，所有的伎俩都作废。 他们很快发现酒馆老板的诡计——对方想要献祭群众，以此复活【贝尔·克兰德】。 鬼知道林七夜究竟砍了多少次才将酒馆老板砍死，红缨释放火焰将对方灼烧殆尽，以免对方再用【诡丝】复活。 而安卿鱼和赵空城对上“十切鬼童”，借着安卿鱼的诸多能力和【唯一正解】，这“十切鬼童”的真伪分身实在可笑。 在众人的围攻下，酒馆老板和“十切鬼童”确认死亡。 林七夜用视觉感知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最终在书架最末端，一本破烂的古籍中找到一颗玻璃球，玻璃球中有一只尚在沉睡的小虫子。 古籍里记载着【贝尔·克兰德】的信息。 林七夜基本能够确定这就是酒馆老板所说的伟大存在。 他看着孱弱的玻璃球，用力一捏，玻璃球应声而碎，而那只小虫子也就此死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伟大存在就这么容易杀死了。 林七夜也愣怔地看着手里小虫子的尸体。 要不是他感应到诸神精神病院的牢房添加了一个新的灵魂，他真的会怀疑这是【贝尔·克兰德】和酒馆老板新的手段！ “这只虫子尚未苏醒。” 安卿鱼扶了下眼镜，翻看着破烂的古籍说道：“记得酒馆老板怎么说吗？他需要献祭很多人才能唤醒这传闻中的【贝尔·克兰德】。 古籍上说——【贝尔·克兰德】唤醒之后将达到‘无量’境，甚至可以让一座城自相残杀，而被唤醒前的它很弱小。” 听到“无量”境，红缨猛地深吸一口气，又忽地松懈：“幸好没被唤醒，不然沧南得遭罪咯。” “话说……真就这么死了？” “对，死了。” 林七夜的意识已经从牢房走了一遭了。 安卿鱼从林七夜手里要来【贝尔·克兰德】的尸体，又走到旁边捡起“十切鬼童”。 他俩商量好的，他来解剖，用完给林七夜。 赵空城揽过一旁的林七夜：“好不容易结业，别为成绩担心了，走，叔带你下馆子去。” “刚吃完队长的饭你还吃。”红缨翻了个白眼，又拍了拍林七夜的肩：“别伤心，你未来一定会成功的！” 林七夜看着安慰的众人，笑着开口：“其实一直没来得及说，我集训营结业成绩是第一名。” 想尽办法安慰的赵空城&红缨：??????？ 准备自掏腰包给林七夜买礼物的温祈墨：?_?? 在旁边度娘“安慰金句大全”的司小南：(???；) 已经猜到林七夜成绩不会差的安卿鱼，已经默默拖着尸体向外走去了。 “小鱼，你着急去干什么？” “解剖。” “……” 136小队的众人也都知道安卿鱼对神秘的解剖欲望多么强烈。 上次遇到一只“川”境冰霜藤蔓，他们还没出手，安卿鱼就先行解决了，还自觉切了一半尸体回来，一头扎进实验室不出来。 和平事务所—— 陈牧野听到事情顺利解决，为这些年轻人由衷赞叹。 他看向依旧没有动静的后门。 此时夜色已深，可巫栖月依旧没有出来的意向。 …… 狭小的房间内，静谧得有些压抑。 巫栖月沉默地缩在沙发上，周遭的黑暗似要将她吞噬。 唯一的光源，是那块“峦石”，散发着幽幽的光，模糊了巫栖月的表情。 她的脑海一团乱麻，各种思绪肆意纠缠。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沌。 叶梵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陪伴着，从午后一直到夜幕降临。 曾经被一次次推翻的理论，此刻又在巫栖月心头翻涌。 她并非没有捕捉到巫辰星的气息，只是每一次，她都固执地将其当作错觉。 一次次否定，又一次次试图忘却。 然而，当“峦石”再度出现在眼前，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被无情戳破，曾经的遮掩在如今看来，就像一场巨大的笑话。 巫栖月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 自她有记忆起，父母在她生命里的痕迹便极为淡薄。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父亲总是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连正眼瞧她一下都不愿。 “要是你从没出生就好了。” 这样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利刃，一次又一次刺痛她的心。 母亲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复杂难辨，不仅不愿与她有过多接触，甚至不许她称呼“母亲”，只让她和族人们一样唤其“圣女大人”。 有一回，她实在羡慕，学着哥哥的语气怯生生地叫了声“母亲”，对方却直接摔了杯子让她出去。 直到碎片划破脚踝，直到泪水浸湿脸颊，对方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可命运的齿轮并未就此停止转动。 直到巫辰星离世，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父亲莫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长老们对她的失望也愈发明显。 那一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那一晚，巫酌掐着她的脖子，眼泪翻涌，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要出生？！为什么！” 最后，崩溃的巫酌被赶来的人劝走，留下她独自一人在黑暗中缓解脖颈处的疼痛。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陪伴她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巫酌。 或许，对方也同样不愿见她。 巫栖月看着“峦石”的反应，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她伸出手，将“峦石”推向叶梵，轻声说道：“收回去吧，我不找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找了。” 巫栖月语气中透着一股执拗。 或许，曾经那个对她百般宠溺的哥哥真的已经死了。 如今的巫辰星，不管是不想与巫氏有关联，还是厌烦了她才不愿现世，她都能够理解。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他以前说过，如果可以，他不想做这个祭司，只想做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现在巫氏已灭，也不需要他去当这个祭司了。 如此……就让他获得自由吧。” 巫栖月缓缓站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也该想通了。 就算对方当初是假死又如何？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又如何？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何必再执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那短暂的八年，就当是午夜梦醒时的回忆罢。 从此，天各一方，无需过问。 第137章 希望生生不息 第二天—— 林七夜一大早就来到和平事务所， 巫栖月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林七夜进来，“刷——”一下蹦起来，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恭喜我们的林七夜同学，成功从集训营毕业啦！” “谢谢。”林七夜轻轻回抱住对方：“对了，你昨天去哪儿了？一直没见你。” “谈了点儿事，不过不要紧。” 陈牧野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招呼众人上桌吃饭。 巫栖月拉起林七夜坐到餐桌上，举起一杯饮料大声祝贺：“虽然迟了一天，但是！我们零七以第一的成绩结业，是我们136小队的荣誉，也是零七的荣誉！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演讲完毕，谢谢大家！鼓掌鼓掌。” 陈牧野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开口：“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我们的。” 巫栖月丝毫不在意，讲完这般“壮志豪言”就坐下来招呼大家吃饭。 大家举着饮品，庆祝今年旧人未离、新人已至。 就连白霜也用尾巴勾着杯柄与大家干杯。 十一只杯子相撞，亦如当初无数相聚一般。 无论星移物改，136小队依旧是在场的各位每个人共同的家。 …… 饭后，巫栖月直接将【斩邪】送给林七夜作为结业礼物。 随后，又单独找到陈牧野，索要【湿婆怨】。 陈牧野很是迟疑：“你确定你要代为保管这东西？一旦它的气息泄露，沧南将万劫不复。” “不会的。你就相信我吧。” 巫栖月想将【湿婆怨】彻底毁掉，这件概念级物什存在一天，都会带来无尽噩梦。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借此研究出只她一人能使用的、不带消耗的【湿婆怨（2.0）】。 当然，对于现在来说，确实带些妄想和不切实际就是了。 她带着陈牧野感受着沧南上方的浓厚生机，这股气息让人令人无比安心。 最后，陈牧野还是决定把【湿婆怨】交给了巫栖月。 他愿意相信她，愿意相信136小队每一位成员。 交接的过程中，察觉到毁灭气息未曾泄露半分，他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没有【湿婆怨】的侵蚀，治愈陈牧野便不是难事。 巫栖月将【湿婆怨】用制作出的禁物包好放入空间，保证不会让毁灭气息毁掉其他东西。 只不过，这座城，必定要发生一场神战的。 但不同于原先的命运轨迹，这次有她在，不会有任何人死亡。 …… 这几天，136小队的众人倒没什么大事去做。 除了一直缩在实验室的安卿鱼和巫栖月。 根据安卿鱼的改装和建议，让手搓禁物的内部爆炸更加完善，威力更是重量级。 这瞬间就让巫栖月对安卿鱼的印象“刷刷”升级。 由“疯子科学家”&“连环杀人犯嫌疑人”到“志同道合好同伙”的360°大转变。 巫栖月是一时兴起，安卿鱼则是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和平事务所一天到晚纯乐子。 要不是有法阵覆盖，整个沧南都会看见一天一小炸、三天一大爆炸的和平事务所。 《真·和平》 陈牧野无可奈何，和吴湘南合力把两人从昏暗的实验室揪了出来，带着136小队的众人去团建。 巫栖月一听要烧烤，禁物也不研究了，换了衣服就往外冲。 安卿鱼无奈，也只好跟了出去。 沧南市公园—— 餐垫被铺在草地上，几个人或坐或躺。 吴湘南一手竹签、一手食材，串好后递给陈牧野。 而陈牧野在一旁手法娴熟地烤串。 旁边蹲着嗷嗷待哺的巫栖月和白霜。 白霜对着烧烤架上的肉眼神直放光，而巫栖月对于每一道菜都很感兴趣。 她平等地喜欢一切好吃的。 温祈墨提着两大袋饮料回来时，陈牧野也成功完成第一轮烤串。 一伙人围成一圈喝着饮料，吃着烤串，实在美滋滋。 红缨兴高采烈地揭着其他人的种种糗事，尤其是赵空城怎么也摘不掉的自恋属性。 赵空城听得老脸一红，也开始互报黑历史。 安卿鱼拒绝温祈墨递来的烤鱼，转而取下旁边的烤茄子，凑到巫栖月身边。 “这两天我隐隐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诡异气息，你又做了什么？” 巫栖月嘴巴鼓囊囊的，她瞥了眼好奇宝宝安卿鱼，细细咀嚼，慢吞吞地咽下，又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饮料，在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你猜。” “？？？” 红缨看着司小南手里绿色的花有些好奇：“这是……彼岸花？彼岸花还有绿色的？” “当然有。” 安卿鱼远离乐子人巫栖月，扶了下眼镜道：“不仅有绿色，还有黑色、蓝色、黄色、白色、紫色以及复色，不同颜色的彼岸花花语也各不相同。” “哇哦……涨知识了。” “那绿色彼岸花的花语是什么啊？” 吴湘南缓缓开口：“它的花语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这寓意好啊。”赵空城看着这朵奇特小花：“等回去以后，我们在事务所里也摆个花盆种上几朵。” “幼稚。”红缨犀利评价，转而看向陈牧野：“队长，要不我们把后面那一片地清理出来，种一片！无尽的‘生生不息的希望’！” “嘿！你还说我幼稚，你看看你。” “我这是好心建议。” “瞎胡扯，幼稚鬼。” “你才幼稚鬼。” 白霜看着两人斗嘴，默默从红缨旁边抽出一串烤肉大口大口吃着。 林七夜悄悄凑到巫栖月身边，有些委屈：“你说过，等我拿到集训营第一就告诉我一切的，这几天你一直在实验室，我都见不到你。” “明天。”巫栖月从旁边取了一串烤好的蟹肉递给林七夜：“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林七夜点了点头，坐在一旁吃烤肉。 世间祥和宁静，烦恼烟消云散。 天空湛蓝如洗，孩子们嬉笑玩闹，守护城市的人藏匿在人群里，谈笑风生。 第138章 各方集结 城市光影交替，人们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高空之上，一架私人飞机正朝着沧南的方向径直飞去。 机舱内，气氛略显紧张。 一个身着金色斗篷的女人坐在众人前方，神情严肃：“这次的任务危险系数极高，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差错，大家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这可是关乎我们【凤凰】命运的关键时刻。” 孔伤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队、长！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月亮如今已经是【命途】小队的队长，林七夜也去了沧南驻守小队，咱们根本不可能把他们拐到队里来！” 夏思萌一听，瞬间急了：“啊啊啊孔嬷嬷你闭嘴！我可是为了咱们【凤凰】谋未来！” “你这分明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这次叶司令也在沧南，当着司令的面去挖人，你上赶着找骂是吗？！” “……切！” …… 另一架私人飞机上—— 李玄一边啃着肉，一边提问：“话说（嚼嚼嚼）这次好像【凤凰】和【命途】（嚼嚼嚼）也在去沧南诶，到底什么事（嚼嚼嚼）需要三支特殊小队？” “……你能不能把你嘴里那点东西咽了再说话！”赵薇薇抬腿踹了一脚骂道。 李玄嘴里还叼着肉，蜷缩在王免身边：“呜呜呜……队长……” “唉……别闹了，这次不止是特殊小队，还会有部分人类天花板，沧南应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孙田屏收回手机，挑眉看向众人：“林七夜也在沧南驻守小队，你们说巧不巧？” …… 此时，和平事务所内——。 周平压低帽檐，像只受惊的小猫，缩在沙发一角，耳朵通红。 身旁，136小队的成员们七嘴八舌，热情高涨。 “剑圣前辈，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啊！” “我也是您的粉丝啊！能见到剑圣这辈子都值了！呜呜呜……” “剑圣我从小就听您的传奇故事长大啊！” “？？？” 周平满脸疑惑，小心翼翼抬起头，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众人，一口一个“您”、“前辈”，下意识往后缩。 可他已经退到沙发最边缘，再无退路。 赵空城一脸“冷静”地起身，一脸“冷静”地走到周平身前，一脸“冷静”地双手递上一张纸。 “剑圣前辈！请您给我签个名吧！” “我…其实不算什么前辈……” 周平小声嗫嚅，声音被众人的热情瞬间淹没。 陈牧野一把拉住刚回来的巫栖月：“这孩子……真的是剑圣？” “是啊，如假包换。” “那他这是……？” “社恐，超级严重的那种。” 陈牧野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剑圣是社恐？ 真的假的？ 吴湘南站在一旁，听着解释，又看看周平，回想起围攻八岐大蛇时的场景。 原来沉默寡言是社恐啊，他还以为剑圣是高冷卦来着。 巫栖月拽着刚接回来的路无为，一把推到136小队众人面前：“这位是人类天花板之一的一骑，他可乐意接受采访了。” 路无为一脸茫然：“啊？我？？？” “一骑？！”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 “您快请坐。” 趁着众人一窝蜂围住路无为，巫栖月赶紧把被热情“烤熟”的周平解救出来。 周平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好看的眼睛带着祈求：“我就在这儿待着，等人齐了再叫我，好不好？” “……好。” 好可爱，像小猫。 巫栖月很没有底线的答应了。 林七夜走进和平事务所，被眼前热闹的场景惊得一愣，看向旁边的陈牧野和吴湘南。 “这是……？” “带你见见世面。” 吴湘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勾肩搭背去找路无为了。 陈牧野站在原地，看着热闹的众人，脑海中却全是巫栖月的预言。 洛基一直在窥视【湿婆怨】，如今已找到下落，正谋划在沧南挑起一场神战。 此时，按照地址来到和平事务所的夏思萌遥遥就看到巫栖月，像颗炮弹径直冲了过去。 “小月亮！来让姐姐亲亲！” “夏姐姐等……！！” 巫栖月还没反应过来，夏思萌就已到眼前。 一时有些怀疑到底谁才会瞬移。 身后传来孔伤崩溃的怒吼：“啊！夏思萌！你是不是疯了？！” 林七夜看着抱着巫栖月狂亲的夏思萌，又看了看被其撞开、在门口捂着肩膀的【假面】队长。 ……他今天一定是起猛了。 安卿鱼抱着白霜，轻轻捋着毛，悠悠道：“今天可真热闹啊。” 这么多厉害角色，说不定有人愿意让他解剖一下呢？ “嘶……”王免捂着疼痛的肩膀，靠着门框怀疑人生。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夏思萌被称为“人形暴龙”了。 “队长！你没事吧队长！”孙田屏惊呼。 他眼睁睁看着夏思萌“肇事逃逸”，留下王免在原地“痛苦挣扎”。 “天呐！夏队长！你要把我们队长撞死了？！”李玄夸张地捂着面具叫嚷。 岳桂一时分不清这傻小子到底是哪队的。 夏思萌一手搂着巫栖月，一手叉腰：“要我说，你们【假面】就是太弱，哪天带你们好好练练。” 赵薇薇看看身材火辣的夏思萌和心心念念的巫栖月，又看看扶着门框愣神的王免，果断倒戈：“夏队长，要不……加我一个呢？” 已经完全上头的夏思萌：?(?)? 肩膀还在隐隐发疼的王免：?_?？ 被自家队长肘击撞到一旁，生无可恋的孔伤：○|￣|_ 到底谁能来阻止这群疯子啊！！ 好在叶梵及时赶到，以扣工资为“杀手锏”，把以夏思萌为首的几人镇住。 陈夫子捋着山羊胡感慨：“年轻真好啊。” 叶梵一脸无语：“……你认真的？” 脸有些发麻的巫栖月：_(′_`」∠)_ 啊……好累。 众人被引进接引室，巫栖月坐在叶梵身旁。 除了正在闭关的关在，几位人类天花板都已到齐，分坐两边。 【凤凰】和【假面】面对面，136小队全员也在。 等众人安静下来，巫栖月看向众人：“现在，我们来谈谈沧南即将爆发神战这件事。”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林七夜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被旁边的温祈墨按下。 “沧南为什么会发生神战？” “因为【湿婆怨】。” “湿婆怨？” 第139章 神战在即 叶梵目光扫过众人，对着陈夫子微微点头示意。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序列008的禁物【湿婆怨】，只要在它上面写下一个名字，都能被瞬间毁灭，包括但不限于人、物、城市……” 此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概念级别的禁物，一旦落入外神手中……” 光是想象那个后果，就让人脊背发凉。 苏星痕迅速举手提问：“这件禁物现在在哪儿？” “在我手里。”巫栖月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视一圈，又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前，一直是陈队长在镇压这件禁物。” 136小队的成员们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陈牧野。 陈牧野眸光微动，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当初我被派往沧南，就是为了【湿婆怨】。我的禁墟能镇压【湿婆怨】的毁灭气息。” “我有个问题。”李玄认真提问：“既然【湿婆怨】在我们手里，哪个神要是敢来，直接把名字写上去不就行了？” 陈夫子看着这个乐观过头的小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毁灭是需要代价的，你我的力量不足以催动【湿婆怨】。” “……哦。” “为什么这件禁物会落在沧南呢？”夏思萌一脸好奇地问道。 此言一出，几位知晓内情的人瞬间沉默下来，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叶梵微微皱眉，目光投向林七夜。 这一眼让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巫栖月轻轻拍了拍叶梵的肩膀，看着犹豫不决的众人，轻叹一声：“大家都是留下来镇守沧南的，那我便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当年，大地母神耗尽自身神力，在【湿婆怨】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沧南市。沧南也因此遭到抹杀。” “不可能！”林七夜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零七，我还没说完。” 温祈墨再次将林七夜按回座位，目光紧紧盯着巫栖月。 “米迦勒选择了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林七夜，成为祂的代理人。 而林七夜潜意识里用神墟【凡尘神域】重新构建了这座城，而这……便是沧南的【奇迹】。” 红缨看着眼眶泛红的林七夜，连忙追问：“那沧南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我只能说，【奇迹】终有消失的一天。米迦勒给予林七夜的神力，只够维持沧南十年。” 巫栖月又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沧南一定会真正活下来。 因为【命运】说，‘沧南将永存’。” 话音刚落，一根金色丝线从巫栖月指尖飞出，穿过众人的身体。 众人感受着强大的能量，抬眸望去，只见沧南上空缠绕着无数交叠的、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 “卧槽。”夏思萌看着眼前这宏伟的一幕脱口而出：“这是啥？” “【命网】，算是我的能力吧。这就是我要拜托大家的事——外神即将入侵，我需要花些时间去复活这座城市，而你们则要驻守各地，抵御外神。” “你的意思是……沧南的人都可以活下来？”林七夜急忙询问。 “是的，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巫栖月站起身看着众人：“现在，由我来分配各自的任务。” 至此，“沧南外神驱逐计划”正式拉开帷幕。 周平和叶梵分别驻守东海沿岸和北部山脉，抵御神明海神波塞冬和冥王哈迪斯； 路无为拖住诡计之神洛基的各个分身；陈夫子牵制雷雨之神因陀罗； 136小队的成员们协同白霜对抗洛基带来的霜之巨人；【假面】和【凤凰】两支小队，负责拖延北海巨妖克拉肯和幽冥猎犬加姆。 巫栖月看向林七夜，神色认真：“在沧南的危机彻底解除之前，你我都不能离开沧南。你得和我待在一起，暂时不能参与这次行动。” 林七夜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有无数疑问，但对姨妈和阿晋的担忧占据上风，将这份疑惑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 叶梵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指挥若定的少女，心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此次行动，所有人皆听从【命途】的调遣。大夏的安危，将由我们来守护。” “是！” …… 会议结束，王免追上离去的巫栖月，欲言又止半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巫栖月歪着头，疑惑地看着王免。 “你当初不告而别，是因为……沧南？” “对。……不过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儿啊？我不是说过嘛，以后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真的吗？” 巫栖月挑了挑眉：“我的话这么没可信度？” “没、没有。就是……觉得，呃……”王免一时语塞，急切地想要解释。 “好了，我知道你不信我了。”巫栖月佯装生气，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有！”王免急忙否认。 “那你说你最相信我。” “我相信你，月亮。” 王免无奈地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所以，月亮，你别骗我，好么？无论现在，还是未来。” 此刻的王免没戴面具，脸上满是担忧。 “好哦。”巫栖月应道，伸出一根小指勾了勾。 王免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也伸出小指，轻轻与她的小指勾在一起。 “我答应你，不会不告而别，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而且有我在，你们也不会有危险。” “嗯，我相信你。你也千万不要有危险。” “好。” 二人分别，巫栖月先是单独叫走司小南，两人小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又与众人一一告别，每个人都为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和拥抱。 在这浊世中，她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叶梵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感慨地说：“你是真的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 叶梵看着她，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走了，再见。”叶梵转身准备离开。 巫栖月伸出手轻轻搂住叶梵，轻声说：“再见。” “这么大了还撒娇？” 闻言，巫栖月偏过脑袋不去看对方，直到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蹲在和平事务所的门口，温柔地揉了揉白霜的脑袋。 “去吧。” 白霜最后看了眼少女，转身向着136小队的方向奔去。 此时，【无戒空域】迅速在各个地方张开，宣告着大战前夕。 巫栖月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拉着林七夜走向地下训练场。 —— 题外话：有点好奇，就目前而言，大家觉得cp感最强的是谁，嗑点是什么(总感觉我和大家的嗑点不太一样 正文无cp，纯好奇 第140章 大夏境内，神明禁行 高楼之上，136小队的众人并肩而战，白霜化身白虎站至一旁。 陈牧野站在队伍最前方，迟疑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女人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牧野？牧野是你吗？” 陈牧野张了张口，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迟迟不语。 原本正要“逼问”沧南一事的众人停下脚步，默默注视着这个身披红色斗篷的男人。 过了许久，陈牧野才缓缓开口：“最近……怎么样？” “还好……”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带着颤抖的声音：“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不敢错过任何一个未接电话。我生怕是你，要是……你想要回来该怎么办？” 陈牧野的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眼眶微微湿润。 多年前，当他接手【湿婆怨】、肩负起保管重任的那一刻，当他听闻十年奇迹的那一刻，他就清楚——自己踏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绝路。 但他从未有过一丝后悔，自从成为守夜人，他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午夜梦回时，时常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那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终于，他狠下心，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决然转身迈向那条注定死亡的路。 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他从未想过，在这座看似平凡的小小城市，会再次降临一个【奇迹】。 这次，少女站在他面前，掷地有声道： “这是永恒的【奇迹】，是永远不会破灭的新生。” 他信了，决定听了少女的建议，拨通那个记忆深处尘封的号码。 他抬眼望向远方，天色渐渐暗沉，厚重的云层中有雷电闪烁，那是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奏。 “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我们……复婚吧。”陈牧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女人听到这话愣住，许久才传来她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好、好……我等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牧野，我等你回家。” “回家”——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却是陈牧野甘愿承受之重。 “好。” …… 和平事务所，地下训练室—— “神战……”林七夜看着盘腿坐下的巫栖月：“你……姨妈他们会没事吧？” “当然。” “那你呢？复活一座城市，你会有事吗？” “不会。你真以为我这三年就纯吃饭了？” 巫栖月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林七夜：“你不会对之前的事留下阴影了吧？” “之前？什么事？” 闻言，巫栖月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她记得当时沉睡前确实是听到林七夜和杨晋的声音了。 难道她太疼出现幻觉了？ “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 天渐渐暗下，阴霾笼罩在这片土地。 东海沿岸—— 巨大的海浪即将吞没眼前的城市，一道清脆的剑鸣从远方传来，将那巨浪撕扯成漫天碎雨。 周平缓步向前，看着翻滚的海浪缓缓开口：“大夏境内，神明禁行。” 一个宏伟的身影手握三叉戟，立于海面，声音威严低沉：“凡人，你可知我是谁？” “神明代号009，海神波塞冬。” “放肆！神明岂是你们能够编号的！” “你们这些神，有什么好信的。”周平看着自己的脚尖，却字字清晰：“除了我手里的剑和月亮，我谁也不信。” “月亮？你竟信月神？” “她不是月神。”周平抬眸看向海面上的高大身影：“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呵，到底只是一介凡人。”波塞冬看着眼前毫无畏惧的黑衫身影：“你真以为你能拦住神的脚步？“ “我可以试试。” 话毕，凶狠的剑意对上翻滚的海浪。 周平看着那双浑浊的眼，再度开口：“我再说一遍，大夏境内，神明禁行。” …… 大夏北部—— 叶梵坐于高山之顶，看着逐渐逼近的黑暗，慢慢点燃一支烟。 火光迸溅间，佛光四散，将那死亡气息拦截。 “尊者叶梵。”哈迪斯从黑暗中显形：“没想到十年前你被盖亚打破身体还能活下来。” “不破不立，能活下来，自是有命运所助。” “只有奥林匹斯才有资格保管【湿婆怨】！” 叶梵看着无知的哈迪斯：“你们或许不知道，倪克斯早在大夏出现，杀光她子嗣的你们，是否能承受得住她归来时的怒火？” “她已死，怎可能再出现？！” “这片迷雾没有什么不可能。如今的你们，就像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尤其是你，你知道吗？现在的你比起迷雾其他神真的很孱弱，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遭报应了吧。” 闻言，哈迪斯被戳中了痛点，咬牙切齿：“若不是你们大夏神…… 愚蠢的凡人！你将要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 公路上，一辆跑车飞速前行。 忽然，车窗被敲响，洛基不耐地打开车窗，看着窗外与他180迈车速同行的电瓶车疑惑不解。 这什么牌的破电瓶跑这么快？！ 路无为递出一个披萨盒：“你好，你的外卖。米团外卖，使命必达。” “你有病吧，我没点外卖！” “神明编号018，诡计之神洛基，这就是你的外卖。”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骤响，火光残卷整辆跑车，不留一丝存活希望。 沧南境内—— 洛基在另一具分身中苏醒，看着不远处皱眉：“该死，这黄兔子怎么这么难缠。幸好我还有后手。” 巨大的虚幻之门大敞，无数冰霜构成的巨人直逼沧南！ 正在蹲守的陈夫子没等到因陀罗，倒是先等到了不自量力举起巨斧的霜之巨人。 一盏茶杯伴随着一声冷哼从马车内投掷出，化作水汽长刃。 瞬间，千里内所有霜之巨人的头颅和身体一分为二，鲜血倾撒。 天边闪过一道雷霆，幻化为一个古铜肤色的男人，周身有雷电闪烁。 “终于来了……” 陈夫子感受着马车外的异动，“心景”迅速扩张。 第141章 神秘人 洛基蹙眉看着再次出现的黄兔子：“到底有完没完？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 “因为你的名字在订单上。” 路无为坐在电瓶车上，一张便签展开—— “北欧阿斯加德——诡计之神，洛基” “菜品：死亡” “有趣。”洛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空间旋涡从天空张开，一只遍布鲜血的巨型狼狗从中踏出，身后跟着一只巨型乌贼。 ——幽冥猎犬，加姆 ——北海巨妖，克拉肯 “现在，是谁拖……” “去你丫的！” 迎面而来一柄粉色大锤，遮天蔽日，砸向那丑八怪。 乌贼伸出触手阻挡，却被巨大的重力压低。 周边的树木似是有了灵魂，伸出藤蔓层层包裹。 紫色的旋涡张开，无数攻击随即落下。 七道灰色身影背风而立！ 血色猎犬见状，想去帮忙，身后燃起重重烈焰，灼烧着一切浑浊，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 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洛基皱眉看着眼前突生的变故，骂了一句。 该死！这帮人怎么就像提前知晓他所有计划一样？！ 忽然，庞大的能量在沧南上空蔓延。 洛基看着天空逐渐显现的、流动着的丝线，视线瞥向沧南一角。 那正是和平事务所的方向。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沧南还活着，原来如此！” 说着，洛基向着和平事务所的方向飞去，路无为见状立刻追上。 下一刻，一道强大的神威降临，压在洛基身上，将他狠狠碾压在地面，周围的土地瞬间龟裂。 洛基喷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堪。 “这特么又是谁啊？！！！” 路无为看到这一幕停下电瓶车，似有所感般向后看去。 只见一道褐色的高挑身影斜倚在一棵树旁，斗篷严严实实地遮盖住容颜，只能听见那清澈的少年口音缓缓开口： “诡计之神洛基，你不可以去找她哦。” …… 和平事务所—— 【命网】缓慢而有序地汇聚在巫栖月身上，洁白的发丝泛着点点金光，莫比乌斯环侵染赤红的瞳，似乎要将右眼染成金色。 “零七，收回【凡尘神域】。” 林七夜一咬牙，将覆盖在沧南的【奇迹】撤去。 一座座城市的边缘开始虚化，化作点点星光，却在下一刻金色丝线缠绕，重塑。 老城区—— 一个女人看着自己消散的指尖，正当她满心悲戚想向女儿告别时，金色丝线缠上消散的指尖，没入皮肤。 她能感受到，自己真正地活下来了。 小女孩看着自己泛金光的妈妈，疑惑不解：“妈妈在发光？” 女人看着命线的方向，泪水打湿眼角，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是有人给了妈妈第二次新生。” 她诚心感谢这个无名之人。 杨晋看向窗外金灿灿的城。 这座城散发着比以往更强大的生机。 姨妈也想起了一切，那道回忆随着眼底的泪花，激起一道涟漪。 “原来……我多享了这么多年人生。” “妈，你会活下去的，我还要带你去过好日子，我……” 杨晋眼眶通红，忽然跪在地上：“孩儿杨晋，代大夏诸神，向沧南市遇难者请罪！” 姨妈连忙扶起杨晋，那双眼睛满是欣慰：“傻孩子，回来就好了。 我这一生如此普通，竟还有你这样优秀的孩子。” 杨晋用力擦净脸上的泪：“妈，等我斩了这帮外神，再来团聚！” “斩神……你不会受伤吧，你和你哥一样，都不担心担心自己。” 她即使知道眼前人是顶天立地的神，但在她眼里——杨晋，只是她的儿子。 “没事的，妈。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 巫栖月缓缓松了口气，此时的沧南已经完全复活了。 巨大的疲惫感侵袭，她无力地向后倒去。 林七夜连忙扶住对方，语气焦急：“你这是怎么了？” 巫栖月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啊……” “【命网】散播在外三年，此时汇聚的能量重新回到你的身体，疲惫是必然。” 巫栖月挣扎着起身，看着眼前的身影眉头一挑：“神钟？” 林七夜感受对方身上的神威，他自然知道这是那天在沧南上空帮助巫栖月的那尊神明。 巫栖月……算是祂的代理人吗？ 神钟浑身泛着金光，缓步走到巫栖月身前，伸出一只手，缓缓张开，一个红色的铃铛稳稳躺在掌心。 巫栖月看着熟悉的纹路和形状，脑中思绪万千，下意识问出一句：“你把我哥坟刨了？” “……” 神钟沉静的脸扭曲了一下，瞬间破防：“我有病吗？没事去刨巫辰星的坟干什么？！” 林七夜看着神明那破防模样，表情古怪。 他本以为这位神明是高高在上、不沾红尘的形象，现在…… 这位神明你人设塌了啊！！ “当初我哥下葬，他的所有一切物品都被封入棺木，你没去刨坟……那是从哪找来的仿品？” “这、是、真、品！！” 神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内心。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铃铛，却没有去接，反而抬头去问：“所以他真的活着，对吗？” 神钟一愣：“你在诈我？” 巫栖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祂。 “诈我也没用，现在，你只需要用这铃铛去做你想做的事。” “可我没有催动铃铛的能力。” “你有。” 神钟将铃铛放入巫栖月手心，随后消失在原地。 巫栖月看着手里的铃铛，手掌渐渐握紧，感受到体内汇聚的能量。 她从林七夜怀中起身，褐色的斗篷披在身上：“走吧，零七。我们去结束这场闹剧。” …… 远方山头—— 路无为看着神秘人，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谁？” “你无需知道。” 路无为看了眼远方和一乌贼一狗缠斗的两支小队，又看了眼身子半陷泥土的洛基。 见对方轻松压制洛基后没有任何举动，稍微松了口气。 听声音，对方似乎年纪不大。 不知是对方的斗篷和巫栖月身上那件过于相似，还是眼前这人散发着善意的气息，让路无为稍微放下防备。 他试探着问道：“你也是来镇守沧南的？” “我？我为什么要镇守这个地方？”神秘人反问道，语气满是不解。 “……你不是来保护沧南的吗？” “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路无为愣在原地。他似乎想错了，眼前这人绝不是善意的化身。 少年忽地笑了一声：“开个玩笑，不过，他们的命数，我不会干预。” 第142章 小棉袄又漏风了 少年从树旁直起身，缓步向前。 路无为瞬间戒备。 只见对方直直略过他，走到洛基身边，一只脚碾在对方背上，缓缓弯下腰嘲讽道： “诡计之神？倒也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你……！！！” 背上的力度加大，洛基又一口血喷出。 他真无语了，一个小小沧南怎么藏着这么多人？！ 少年无视脚下踩着的洛基，看着眼前重塑的城喃喃自语：“你现在真的成为很厉害的大人了。” 感受到神钟离开，他收回脚，对着路无为说道：“接下来……该你们了。” 下一秒，少年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路无为和半死不活的洛基。 …… 霜之巨人挥动着手中的巨斧，下一刻被黑色长刀拦截！ 陈牧野身着红色斗篷，身后一座血色宫殿显现。 ——阎罗殿 他挥动直刀斩在霜之巨人的胸口，瞬间，霜之巨人似被抽了魂魄般失去生命。 陈牧野身上的毁灭伤痕在【湿婆怨】离体那一刻被尽数治愈，被蚕食多年的境界骤然提升。 ——“海”境！ 火焰长枪从身后投出，贯穿一个霜之巨人的身体，庞大的火焰瞬间将冰霜灼烧殆尽！ 一道巨大的黑色月牙斩出，将眼前的霜之巨人拦腰截断。 红缨手握长枪，身旁站着叼着烟的赵空城。 “队长，可不能你一个人耍帅啊。” 轻薄的纱衣笼罩在众人身上，司小南乖巧地站在一旁。 陈牧野看了眼身后的众人，再次迎上众多霜之巨人：“136小队众人听令！随我一同斩杀入侵者！守卫沧南！” “是！” 安卿鱼眸间灰意闪过：“各位！致命点在眉心和第六脊椎！” 红缨一枪干爆一只霜之巨人：“没事没事，对我来说都是一击必杀。” 一只白虎从身后飞出，一爪一只霜之巨人，向着安卿鱼昂头挺胸。 “……” 行叭。 安卿鱼叹了口气，幻化出冰霜长剑也加入杀戮。 身后的冷轩扛着炮筒对准霜之巨人的眉心，炮弹射出，一击必杀！ 这让安卿鱼舒了口气，至少他的提示不是完全没用。 …… 陈夫子立于马车前，戒尺击碎一道道雷电。 “大夏领土，岂容你们肆意妄为！” 因陀罗的眼中浮现出不屑：“一介凡躯，不自量力！可别忘了，你们大夏无神，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挑衅？” “大夏只是短暂无神，而你今日将葬送你的生命。”一道狠厉的女声从远方传来。 因陀罗转移视线，看着少女扛着一支大炮，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飘扬。 陈夫子感受到人类天花板的气息，投去一道疑惑的目光。 纪念看着眼前疑惑的一人一神，颠了颠肩上的大炮，对准因陀罗：“吃老娘一记歼星炮！” 巨大的能力向着因陀罗冲来，祂感受着这股能量想要躲避，却被另一个能力困在原地。 那歼星炮实打实地打在祂身上。 纪念也很疑惑：“这傻逼神躲都不知道躲一下。” 陈夫子看见束缚在因陀罗身上的禁锢，听见少女的吐槽眼角微抽。 “你是……？” “我叫纪念，是巫栖月请来的救兵。” 巫栖月恰到好处地忽然出现，一道法阵降下，陈夫子的伤立刻恢复，精神力也加满。 陈夫子问道：“林七夜呢？” “去帮其他人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因陀罗重新站起，瞪视着眼前几人。 纪念看着狼狈的因陀罗，唇角一勾，从兜里掏出一只像素喇叭：“沧南的神都给我听好了！上邪会已经在你们的人圈安了炸药！谁再敢向前一步！我纪念，今天就炸了你们的人圈！” 像素喇叭将纪念的声音传播到每一个神的耳朵。 对着这个名字，众神皆是恨之入骨。 谁不知道迷雾中声名狼藉的上邪会——偷家、劫道、杀人越货样样在行！ 远在北部的叶梵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想起临走时巫栖月的那个拥抱，叶梵咬牙切齿，都到这时候了，他再蠢也该知道是对方趁机拿走了联系纪念的对讲机！ 他当时感动了啊！！ …… 此时的巫栖月正听着纪念的豪言，忍不住鼓掌：“不愧是我姐。” 纪念昂着头很是骄傲。 陈夫子看着白发红瞳的巫栖月，又看了银发纪念，迟疑地开口：“你们……是姐妹？” 叶梵这是又养了一个？ 纪念一把揽过巫栖月：“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陈夫子：“？？？” 巫栖月和纪念的友情要追溯到很多年前。 纪念初降落在淮海市时，将那里搞的一团乱，众多守夜人联手都没拦得住，最后还是叶梵亲手将人带了回来。 纪念说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找不到家了。 被叶梵收留了一段时间，时不时离开又回来，之后又和岁数差不多大的巫栖月凑到了一起。 两个人找不到家的小可怜顿时生起同病相怜即视感，很快关系蹭蹭上涨。 纪念离开时，巫栖月还生出了一丝不舍。 因陀罗看着眼前炸了无数人圈的少女，又看了眼重回巅峰的陈夫子，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离开。 巫栖月注意到准备逃离的因陀罗，眉头轻蹙：“我大夏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她伸手掏出一只红色铃铛，轻轻摇晃。 ——【祈愿铃】。 需要用信仰催动，来实现心中所愿的铃铛。 巫栖月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能量。 神钟确实没说错，她有催动【祈愿铃】的信仰之力。 早已在很多年前，她决定帮助守夜人时、她赠送那些禁物时、她将“守护石”分发时、她治愈那些村民的伤势时，到现在复活整座城市； 即使所有人不知道她是谁，但他们始终会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帮助他们度过一次次劫难，在背后守护着他们。 而这一份份信仰，源于每一个被她守护着的人们。 “吾以信仰为基，诉愿于铃—— 请——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吞日神君，哮天犬！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随着清脆的铃声，血红色的波纹瞬间荡开，留下一道道涟漪。 这道涟漪穿过万物，带着信仰与祈愿，将神力短暂赐予巫栖月心中所想—— 正是这座城轮回中的三位大夏神。 这一次，他们不必消耗神格，也有神力斩杀外神！ 第143章 百年回归，当斩外神 洛基感受到那少年的离去，心下一松。 他站起身看着路无为，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苏醒吧！诡计与欺骗的传承者——司小南！！” 不远处，司小南听着脑中荡开的声音愣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苦战的众人，缓缓停下脚步：“……对不起。” 此时的霜之巨人已被清理大半，红缨率先发现司小南的不对。 “小南，你怎么了？受伤了？” 司小南死死抓着衣角，忽然心中涌起一股委屈，眼泪顺着眼眶打转。 “对不起！我一直欺骗了你们，我其实是诡计之神洛基的神明代理人！我、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湿婆怨】！对不起！” 陈牧野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但是你没有选择拿走【湿婆怨】不是吗？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们136小队的司小南。 我们家小南……一直都是乖孩子啊。” 司小南看着众人，他们没有嫌弃她、没有怨恨她，只有担忧与关心。 “我现在已经不受洛基控制，但……我有个很危险的计划，我必须离开，大家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 “小南我肯定是相信的。” “我信。” “我也信。” 司小南更加泣不成声。 “带我一起走吧。”旁边的冷轩上前，牵住司小南的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陪你一起承担。” “我要做的事很危险……” “正好，我不怕危险。” 陈牧野皱眉看着冷轩：“你只是一个没有禁墟的普通人，怎么能这样冒险？” “我意已决。” …… 与此同时，林七夜披着蓝色魔法袍，看着眼前飞舞的巨型触手——此时的他承载了梅林的灵魂。 这是他第一次承载神明的灵魂。 随着魔法召唤，他头顶爆发出漆黑的三角牢笼，将克拉肯团团包围，【假面】小队操纵着禁墟攻击。 忽然，一只巨大的黑色恶犬脚踏虚无，向着众人袭来。 正在围攻加姆的夏思萌愣了一瞬：“三只神话怪物，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 孔伤看着从城市中心奔来的恶犬：“我觉得有点怪啊……” 似是印证孔伤的话，黑色恶犬一口咬上克拉肯的脖颈撕咬下一块血肉，纠缠间，扯下了克拉肯的头。 鲜血喷溅，洒满了黑色皮毛。 它张开大嘴，吐出字正腔圆的汉语。 “垃圾外神的血肉，狗都不吃。” 旁边给了加姆一爪子，正要跑来捡漏、嘴已经搭在那块血肉的白霜听到这话，默默收了嘴。 这傻狗不吃，那它也不吃。 哮天犬看着这个经常和巫栖月一起给它扎小辫的白虎，气愤涌上心头：“你倒真比你家那位还贪吃。” “傻狗！我们那是品鉴！品鉴！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傻猫。” “傻狗！” 旁边观战的几人莫名停下手中的动作。 夏思萌看着两只斗嘴的巨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我终于被叶扒皮压榨出精神病了？这算工伤吧，我要申请钱财赔偿！” 孔伤感觉这只白虎和巫栖月手里抱着的白猫有些像，尤其是额间一抹金纹。 那这只黑色恶犬，倒是符合大夏神话中的……哮天犬。 忽然，一道金光落下，贯穿天际，似是要扫清世间一切污秽！ 天边出现一银甲圣人，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着鹅黄长袍，手握三叉两刃刀。 一戟斩杀猎犬加姆后，转而劈在洛基身上，留下一道恐怖狰狞的血痕！ 杨戬看着这座混乱的城，眸中闪过火光。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在此，谁敢作乱！” 赵薇薇听着这回荡在天地间的声音愣了一瞬：“卧槽……” 谭溪看着远方的金光，激动地拽着赵薇薇的袖子：“二郎神……是我们大夏神！大夏神出现了！” 似是回应她的话语，不远处一道杀气腾腾的红光乍现，荡漾在这座城。 “吾乃三坛海会大神！此斩外神，只杀不渡！！” 意气少年郎长发高束，身着红色长袍，搭配金色铠甲与配饰，乾坤圈化作金色项圈挂在脖上，身旁红绸飞扬，长枪挥舞砍下因陀罗的头颅。 血液高高喷溅，少年却未曾有一丝恐惧。 “你们这帮献祭子民保全自己的孽障！也敢称之为神明？” 两道声音逐渐重合，在这天地间回荡，削去所有肆意邪念！ “我大夏诸神，与大夏子民共存亡！” “百年轮回已过！今日，我大夏诸神正式回归！！” 王免看着两道一金一红的磅礴气息开口，语气有些颤抖：“大夏神…从未抛弃过我们……” 东海—— 波塞冬听到震荡天地的豪言愣在原地，抬头望向远方：“大夏神……” 周平露出一抹笑容：“谁说我大夏无神。” 波塞冬轻啧一声，迅速转头离去。 周平确认波塞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松了口气，默默蹲下：“终于结束了……” 长白山上，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拉开长弓，箭矢对准波塞冬离去的方向。 金色羽箭瞬间呼啸而出！ 北部山脉—— 哈迪斯见状，冷哼一声，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回到幽冥地界后，只见一个身披僧袍的老者行走于冥土之上。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金蝉子，奉命来度冥界十万冤魂。” “……又是大夏神？” …… 洛基看着眼前瞬间逆转的局势，也知此地不宜久留，他单手掐指，用诡计篡改胸口狰狞的伤口，却在下一刻猛地愣在原地—— 伤口复原不了？！ 巫栖月手握黑色长镰从虚空走出，长镰中散发着浓郁的杀气和神韵，她每走一步，腕上的红色铃铛便响一声。 恢复神力所用的信仰比她想的要少得多，而且这次神力恢复，也让她获得了三神的信仰。 “【命运】……是【诡计】无法撼动的。” 洛基猛地转身，看着少女飞扬的白发，那双赤红的瞳孔迸发无尽杀意。 “你是巫族那个小孩？你竟然没死？！” “诡计之神洛基，我从那片深渊血海中爬出来，就是为了向你复仇。” “复仇？”洛基似乎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且不说这只是我一具分身，人类……怎能斩神？” “终有一天，会的。” 巫栖月握紧手中的镰刀，瞬间闪到洛基身边，信仰之力融合神韵，斩出恐怖的刀弧。 每一刀，都带着三年沉淀的磅礴能量，【命运】占据上风，洛基满身伤痕，却始终无法篡改这伤。 “你真以为杀了我的分身就结束了吗？！未来！我还会再回来！神明之躯怎能轻易杀之！” 下一刻，洛基从头顶延伸身下被一道狰狞的血痕一分为二。 巫栖月看着眼前的尸块，伸出手擦去脸上溅上的血液，缓缓开口道：“未来，你们终将被我一一斩杀，以祭这血色天地间被残害的生灵。” 路无为看着一分两半的尸体，有些迟疑地问道：“洛基…死了？” “不，分身而已，诡计之神保命底牌太多。” …… 远山—— “洛基没那么容易死。”司小南看着远方忽现的两尊神明，似是在想些什么。 冷轩跟在身后：“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阿斯加德。” 冷轩点点头，没有多问。 司小南看了眼手上的布袋子，随后仔细收入囊中——那是巫栖月临走时送给她的，不会被神明察觉的保命底牌。 “我们走吧。” 第144章 命运该前行了 巫栖月遥遥地看着这座城，【祈愿铃】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周遭的平静。 她感受着空气里残留的气息，状似无意道：“刚刚……有陌生人来过这里吗？” 路无为想到那个神秘少年，视线落在巫栖月的斗篷上：“确实有一个……” 他将与少年的对话全盘托出，巫栖月默默听着，轻叹一声。 “你认识他吗？他究竟是敌是友？” “或许认识，敌或友……可能两者都不是吧。” …… 【祈愿铃】只能维持三神短暂恢复神力。 当杨戬再次落地，身上的银甲褪去，化成一个普通少年，他接住承载灵魂后虚弱的林七夜。 “果然……” 林七夜昏迷前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杨晋，又偏头看了眼由巨犬变化的小黑癞。 “哥……” “现如今真是后生可畏。”天尊从虚空中缓步走出，看着生机盎然的城，又看向毫发无损的杨晋：“她所做之事，真是每次都出乎意料啊。” “天尊，我哥和小月姐都没事吧？” “有她在，谁都不会有事。” 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男孩从巷口走出，神情有些不悦：“我还没杀够呢。” “你们的百年轮回还尚未走完，如今只是她借着那铃铛短暂重现巅峰。 但有你们宣告自身存在，又以全盛实力斩杀外神，足以震慑外界。 如此，我们也能心无旁骛地重塑天庭，大夏也会多一份保障。” “天庭还能重塑？！” “当然。不仅天庭能重塑，我等天庭诸神，都能以全胜回归。” …… 大夏神现世，众外神避退。 136小队众人带回和平事务所休息，连带着疲惫的【凤凰】和【假面】。 天尊将携手大夏诸神重塑天庭，杨晋想留下和林七夜告别后再离开，天尊允了，便带着哪吒先行回去。 纪念找到坐在高楼上，看着远方出神的巫栖月。 “找了你半天，在这想啥呢？” 巫栖月从思绪中回神，看着许久不见的人露出一个笑：“没什么……刚刚没来得及说，好久不见，阿念。” “好久不见哈，让我想想，上次我们见面还是上邪会建立初期。” 纪念大咧咧地往旁边一坐，褴褛的风衣随风飘动：“当时我还想把你拐回上邪会，被叶梵逮住一顿说。” 巫栖月笑了一声。 纪念忽然想到什么，悄悄凑到巫栖月耳边道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现在和我走吧，我在上邪会建了家牛郎店，各种性格包你满意。” “满意什么？”叶梵幽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巫栖月听到声音立刻站起就跑……没跑成，被叶梵一把逮住了。 心虚占据上风，让她忘了自己会瞬移这件事。 叶梵看着眼前心虚的巫栖月，伸出一只手无奈道：“交出来。” “……” 巫栖月从空间里掏出像素对讲机递给叶梵：“我这不是在帮你么……” 叶梵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随后看向旁边许久不见的纪念：“好久不见……你这次会留下吗？” “……老叶你不对劲。”纪念一把搂过巫栖月：“我和月亮是要做姐妹的。” 叶梵眉角一跳，险些破防：“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留在大夏。” “算了吧，上邪会要是搬来大夏，高层那堆老古董肯定要跳脚了。” 纪念哥俩好地搂着巫栖月：“小月亮，真不想和姐姐走？” 巫栖月眨了眨眼睛：“去迷雾么？其实……也行？” 叶梵一愣，看着巫栖月，却没做阻拦。 她现在已经是【命途】特殊小队的队长，表面上是听总司令派遣，实际上，她有着绝对的自由，自由行动。 “你决定好了？” “嗯，沧南一事已经解决啦，我想和阿念在上邪会待一段时间，也找一找巫氏的下落。” 巫栖月垂下眼眸，她还是没放弃寻找巫氏地界的想法。 “孩子长大咯。”叶梵叹了口气，揉了揉巫栖月毛茸茸的脑袋：“在上邪会里照顾好自己，别搞乱七八糟的，也别苦了自己。” 纪念眉头一挑：“喂喂喂，我还在呢，有我这个会长在能苦得了她？” “就是因为你在我才不放心啊。” “叶梵！你有种再说一遍！” …… 三人回到和平事务所，巫栖月唤醒林七夜 此时的林七夜已经从米迦勒那里得知了一切。 叶梵决定让林七夜担任队长，组建一支特殊小队。 可以自行选择队友，甚至可以招揽非守夜人成为队友。 林七夜听到这个消息，将目光落在了编外人员安卿鱼身上。 安卿鱼稍作思考后，决定加入这个预备队。在经历了与众人的相处以及一场大战后，他对守夜人的抗拒感也大大降低。 况且，跟着林七夜这个有诸多秘密的神明代理，未来肯定不缺好东西。 王免赞赏地拍了拍林七夜的肩，看着一路成长的后辈成长，也倍感欣慰。 …… 最后，【凤凰】和【假面】继续奔赴任务。 杨晋带着林七夜回家，和姨妈告别后，留下一具分身。 杨晋不愿自己和林七夜离开后，独留她一人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家。 之后，林七夜和安卿鱼去寻找未来的队友；巫栖月与众人告别后，带着白霜和纪念去往迷雾中的上邪会。 陈牧野被重新召回上京，上京市的黑白无常终究是要重新现世的。 司小南和冷轩走了，陈牧野也走了，吴湘南决定留在沧南，陪着剩余的人。 【蓝雨】小队半解散后各自镇守城市，他选择镇守在沧南。 林七夜用残余的【奇迹】之力恢复了吴湘南的伤。 不死剑仙重新问世。 红缨作为“海”境成员，从陈牧野手中接过接力棒，成为136小队的队长，和温祈墨、赵空城以及吴湘南一同守护这座城，等众人再次重聚。 巫栖月答应吴湘南，一有高天原的消息便召集【蓝雨】。 众人类天花板也在告别后回到各自的岗位，尤其是叶梵，他还有很多文件要批呢。 微风吹拂，晚霞明媚。 这座城在经历风霜后，又重新陷入平静。 …… 迷雾深处，神钟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白发少年走近。 周围是一片尸山血海，断肢残骸随处可见，将这片土地染成血色。 神钟轻叹一声：“洛基的事你还是出手了。 之前你也是如此，借着陈二牛的噩梦躲过因果去看她。” 巫辰星淡然绕过堆叠的尸块，听到神钟的话蓦地笑了一声：“哥哥保护妹妹不是理所当然吗？我也不过是给诡计之神一点小小的恐吓罢了。” 他在这片尸海中随意找了片略微干净的地方，丝毫不在意周围浓郁的血腥气息。 “你不怕忽然穿插的命运造成伤亡？” “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真不想和你说话。” “那就闭嘴啊。” “……” 神钟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想要揍人的情绪。 这俩人一个赛一个气人。 巫辰星看着眼前的血腥轻轻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双眸染上灿金，在一片血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阿塔禄德斯，命运该前行了。” 少年冷下脸，完全没有刚刚的轻松模样。 神钟闻言，身形渐渐隐没在虚空之中。 远方传来古老钟声，回荡在这方天地，诉说着命运的流转。 —— 第一卷，［残梦之初］完 第二卷，［命运往昔］续 章末碎碎念 ［梳理一下人物设定，加一点碎碎念。］ ［阵法的使用］刚开始的月亮只有两种方法去使用阵法——一是靠着系统激发潜力，会因为破碎的灵魂而疼痛（第1章，“迷雾逃亡”，杀信徒就是用这种方法）；二就是靠从族里抢救回来＆哥哥留下来的阵法，属于消耗品； 后来，开始学习手绘阵法，每次使用前要花时间绘制然后启动，再往后只要意念一动就能使用阵法。 整体呢，是慢慢强大起来的，也算一个成长的过程叭●v●（就是可能写的不太明显 ［月亮的情感］有三个阶段：1刚开始是神钟偿愿，渐渐淡去；2救【蓝雨】两位成员时沉睡又苏醒后回归些许，又随着时间慢慢淡去；3神女现世（第124章，“杀”），又有一瞬间的情感波动然后淡去。 ［月亮的灵魂］刚开始是献祭了一半还碎了，到后面沉睡一年苏醒后不碎了，只是有几道裂缝；毕竟是灵魂上的问题，所以疼痛其实一直都存在。 没有花大量篇幅去描写，是因为月亮在这种疼痛中在已经习惯，痛已经算是自己的一部分（我绝对不承认是我写漏了???? 直到后来从倪克斯那里抽出【黑夜眷属】，填补那些裂缝后好受了。 总的来说就是第一卷终于结束了，一开始就规划着沧南神战结束，以为没几章结果越写越多，我也不知道为啥能写这么多 不晓得你们在自刀什么，明明说过神战打的很轻松(我写的很像刀吗？ 嗯……月亮的完整过往还要到更后面一点的剧情，可能随机掉落月亮大夏时的回忆篇（？）一直很想写老叶和月亮的相处日常。 前几章剧情是一时上头写了就发了，那时候主线还很模糊，很多情节都是匆匆略过，所以只能现在靠回忆篇弥补一下了 一开始设定全的只有月亮而已，其他人的剧情都是大概雏形，走一步算一步，到后面一些才把大纲理好。这就是冲动开文的代价啊(仰天叹气)（目前给第14、15、36章做了剧情修改 然后，让我们为哥哥在正文的三次登场放烟花°?????(????)?????° 是的，三次。一次是救【蓝雨】后，一次是呓语的梦境(没想到吧，那个是真哥哥)，最后就是神战。 还有就是林七夜直接组特殊小队这件事，沧南和其他人都好好的，也没必要再疯了（放过孩子，也放过李阳光吧）因此去除斋戒所剧情 至于【灵媒】，在月亮的干涉下也没死，就是我现在没想好怎么去安排他们的剧情，后期再塑造他们的相关剧情叭 经过月亮给古神教会大洗牌后，这个前期反派boSS的战力基本上已经砍了一大半了，所以吴小狗也没必要进到斋戒所避难，和卜离一起征战四方 目前林七夜和迦蓝已经确定纯友情向了(夜蓝描写的我实在嗑不惯，就也有点写不出来，骚瑞?????)鱼洱等一周后（大概？）看看投票结果再定 打算给迦蓝塑造一个新的人物形象。说实话，我本人还蛮喜欢迦蓝的(喜欢一切武力值mAx的人物）第一次感兴趣是原着背摔曹渊（曹贼：嘿嘿嘿……）在原着390章不用谢，那是我爱上迦蓝的起点 同人文真的不好写(唉……)没办法很准确地掌握每个人的性格，要纠结很久这样做符不符合人设、剧情投放是否合理；写的详细了怕被判，中间跨度太大又怕剧情衔接不上，其实我只是个搞oc的啊…… 柿子宽恕一下我女鹅谢谢，我在这给您磕一个，也给其他人磕一个，别举报我靴靴！骂了我就别骂女鹅了！（当然，最好也别骂我 _(′?`」∠)__ 最后，感谢大家喜欢这本书，在这里谢个礼物(′?`*)? 月亮的大夏回忆篇：梦魇与慰藉 月亮刚回到大夏，被叶梵安排与驻守上京的006小队同住。 她对于住所其实没太多要求，只是006小队成员都太过热情，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大多时候，她宁愿挤在实验室的小床入眠，狭小逼仄的空间更能令她有安全感。 …… 这些天，月亮总是被噩梦纠缠。 梦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变成一具具没有生气的尸体，断臂残骸随处可见，血海淹没了整片土地。 那些尚且活着的人抓着她的衣袖，不停摇晃、撕扯，他们声嘶力竭：“去啊！去敲响神钟驱逐神明啊！你不是圣女继承人吗？！救救我们啊！！” “求求你了，救救我们！” “只要你庇护我们，我们的灵魂就不会消亡，求求你了！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那一张张脸在梦境逐渐扭曲，变成恐怖的虚幻身影，最后只剩那些重叠的、开合的嘴。 月亮奔跑在血海中，周围刺目的红色似是要将她吞噬。 忽然，她被一只断掉的胳膊绊倒，鲜血瞬间染红她半个身体，原本洁白的头发沾满污垢。 “救救我们！” “你要救我们啊！” 月亮强撑着身体站起，向着神钟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踩在浓稠的鲜血里，举步艰难。 那些呼喊如影随形，无论她身后有没有人、无论她跑了多远，依旧环绕在耳边。 她跌跌撞撞跑到神钟旁边，颤抖着双手，举起棒子敲击这古老的大钟，却没有响声。 因为她只是继承人，因为她没有被认可，所以她无法敲响神钟。 “求求你了…响一响……求你了……” 月亮用尽全身力气，一次次举起棒子狠狠敲击着钟身，可没有一次敲响。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又何尝不知道接下来她将被割喉而亡。 她拼尽全力敲响神钟，身体一寸寸溃烂，来自灵魂的痛楚席卷全身，刻进每一寸骨肉，连接每一根神经。 “求求你了……响应我吧…求求你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把刀贯穿她的喉咙，她看着那张狞笑的脸，感受脖颈处潺潺流淌的鲜血，意识却异常清晰。 这是一场清醒的死亡。 下一刻，月亮猛地睁开眼。 实验室昏暗一片，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 她不自觉蜷缩在床的一角，紧紧抱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又一次在噩梦中失败，又一次被杀死。 她无法感受恐惧的情绪，但每一次的死亡都让她无比抗拒——她讨厌被梦魇侵扰的感觉，讨厌无数次必死的结局。 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让她更加难受。 如果她也死在那场屠杀中就好了…… 这个念头已经不止一次在她脑海中闪过。 一死百了，她也不用承担这些责任了。 她缓缓起身抓着一个枕头，思绪翻涌许久，下意识瞬移到叶梵的办公室。 此时凌晨两点，叶梵依旧在整理文件。 看见小姑娘抱着枕头忽然出现，叶梵微微一愣，随即询问道：“怎么了？还不睡？” “……睡不着。” 月亮将一个靠背椅挪到叶梵身边，抱着枕头缩在上面：“你忙你的，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叶梵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又看了看小姑娘，他能明显感觉对方状态不佳。 叶梵叹了口气，凑近对方柔声道：“你为什么睡不着呢？要不要和我聊聊？” “小孩都觉少，你忙你的就行。” 月亮将脸埋进枕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想起前世看见别人的父亲安慰孩子，下意识跑到叶梵这里寻求慰藉。 可叶梵只是她的“养父”啊，一个给予她身份的人，又不是亲爹，凭什么要安慰她？ 她一定是这几天噩梦做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可自己已经瞬移过来做了些没脑子的举动，实在拉不下脸直接走人。 叶梵思考了一下，又换了方法询问：“我有些好奇，你告诉我好不好？就当是给我解解闷，这么晚了，我都快困得不行了。”说着，他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做噩梦了，睡不着。”月亮撇过枕头，靠在椅背上，显得死感极重。 叶梵放下手中的文件，将椅子转向月亮，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只是梦而已。愿意和我说说梦到什么了吗？说出来也许就不害怕了。” 月亮抬起头看着叶梵，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无助。 “我……梦到巫氏被屠杀的时候了，大家都在求我敲响神钟，可我怎么都敲不响，最后还惨死……” 叶梵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孩子，他没有这样的经验，面对月亮的痛苦有些手足无措。 想了想，他将月亮半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那只是个梦，不是真的。你已经很努力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我讨厌这样的梦，讨厌这种感觉。” “不会了，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我会陪着你，你要是再害怕，就来找我，好不好？” “……嗯。” 月亮缩在叶梵的怀抱中缓缓闭上双眼，她是真的太困了。 继哥哥离开后，她在巫氏的处境日益难堪，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自我安慰。 ……其实叶梵做父亲也不是不行。 也许后半夜噩梦还会降临，但至少梦醒时分，会有一个慰藉。 即便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夏，她也可以寻求一丝安宁。 …… 月光下，叶梵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月亮能睡得更舒服些，然后继续敲击着键盘。 半晌，终于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转头看向蜷缩椅背上、抱着枕头熟睡的月亮。 表现得再怎么成熟，还是个小孩子啊…… 思索半晌，他点开手机软件翻看页面，下单了几本育儿手册。半晌，又在搜索栏输入“玩偶小熊”的字样，一个个细细挑选着。 第145章 匆匆 希腊，圣索亚教堂。 十几个着粗麻祭袍的平民跪在教堂，神情痴狂地望着上方的神像。 俯首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女祭司，典型的欧式长相，素色的祭祀服上还沾着凝固的蜡液。 白金色的短发辫成麦穗状，投射着彩色玻璃折射的光斑，略显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浅蓝色的双眸。 “该死的上邪会杂种们……”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缓步走来，面上满是愠怒与不耐。 今天东边的献祭点被上邪会卧底毁了，他被派去走了一趟，什么都没查到，还差点栽到坑里去。 “今天谁第一个献祭！” 话音未落，那女祭司第一个举起手来，面上满是痴迷。 男人见状嗤笑一声，眸间是遮不住的嘲讽。 果然是神王大人圈养的畜生，这种送死的活都赶着上。 男人走到女祭司面前，就要将其拽上断头台。 只见对方往后缩了缩，缓缓开口道：“能为神明大人奉献是我的荣幸，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男人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些祭品动不动就是“请求神王大人记住”、“请求神明恩典”之类的，实在没什么含金量。 “什么请求？” “请你……成为人圈爆炸的导火索吧，神明代理先生。” 语落，爆炸声四起，少女合十的双手环绕着几个纹路繁杂的法阵。 男人手心的匕首拔出三分，却被少女重新摁了回去，滚烫的温度从匕首处蔓延，火焰刹那间蚕食着眼前的一切。 “你是上邪会潜入人圈那个会长？！” “不，我只是个来拆台的。” 火光冲天，那位神明代理连带着整个教堂被淹没在爆炸之中。 神庙，两位失去代理人的神明将目光投向人圈中的一处，眉头蹙起。 “又死了一个。” “上邪会……” …… 半晌，女祭司凭空出现在一处空地。 她伸手撕下有些闷热的假面，晃了晃脑袋，白色的发丝散落，瞳孔显现妖冶的赤红。 忽然，身后蹦出一个身影，手里握着一根金色长枪。 纪念搂住巫栖月，半趴在对方肩头：“和你合作就是效率高，人圈炸了，神器也抢了，收获满满～我们现在可以逃跑咯。” 巫栖月拽了下祭祀服，她不是很喜欢这个高领设计，有点勒脖子。 “嗯，走吧。我记得骑士还在指定处等我们呢。” 一白一银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之中，隐约间还传来几声对话。 “等回去我们点十个牛郎！今晚不醉不归！” “……你开心就好，牛郎，我就不要了。” “管他呢，你念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 …… 时间渐渐流逝，迷雾之中，有关上邪会的恶名已经在更多神明和神明代理人间传开。 与此同时，大夏某处也掀起一阵风波——被指定为队长的林七夜正在带着安卿鱼招揽队友。 说起共建小队，林七夜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集训营里交情匪浅且能力超群的曹渊和百里胖胖。 他分别给二人寄了第五特殊小队的申请书。 四个人成功聚齐后，便商量着还要拉拢谁。 百里胖胖率先就想到自己的初恋——莫莉。 林七夜严厉制止办公室恋情，但想到莫莉在集训营的表现，又不忍心放弃这不可多得的人才。 最后千叮咛万嘱咐百里胖胖不许搞队内恋后，也给莫莉寄了申请书。 几个人在大夏穿梭，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去解决神秘，提升自身境界。 恍惚间，众人像回到当初的集训营——一起训练、一起做任务…… 这此期间，他们还去找过沈青竹，却得到对方被呓语拐走的说法。 百里胖胖坚决不信对方是被迫离开，他可把自己的宝贝【回天玉】给了对方。 林七夜无奈，但也不相信沈青竹就此离去。 在得到巫栖月的情报后，他们也都明了沈青竹的决心和坚持。 他们都等待着，这位伙伴的回归。 …… 半年后—— 迷雾，【乌托邦】的牛郎伴侣VIp包厢内—— 巫栖月在众人包围下坐立难安，头顶是五彩斑斓的炫彩灯光——这是纪念这半年里第一百二十六次带她来牛郎店。 只见纪念单脚踩桌子、举着酒杯、揽着帅哥，兴奋大喊：“月亮！嗨起来！！” “……” 巫栖月沉默地喝了一口雪碧，将身边凑过来的帅哥请到纪念身边，然后看着对方在桌子上开启“暴风吸入”模式。 亲眼所见，才知道纪千明为什么要追着纪念揍。 试问哪个老父亲看到香香软软的女儿变成穿着褴褛风衣、一手男模一手酒的“黑旋风”能不炸？ 唯一让巫栖月圆梦的点就是她终于喝上了酒，也彻底在上邪会这个地方留下了史无前例的黑历史—— 她是个一杯醉。 还是个喝了酒就抱着人撒娇的一杯醉。 现在装着她对着纪念撒娇照片的铁盒子还在对方的房间藏着。 巫栖月曾多次想一把火烧了那些黑历史，都被纪念一一拦下，然后喜提重复欣赏。 她累了，也放弃了。 现在的巫栖月已经荣升为上邪会的“副会长”，在【乌托邦】有着不少粉丝——此等荣誉全靠这半年她陪纪念在人圈中“兴风作浪”。 也成功让上邪会的狼藉名声在神明眼中更上一层楼。 更甚，是因为她有着一头和纪念极为相似的白发。 纪念特别喜欢她的白发红瞳，所以在上邪会这些日子，她从没用过伪装。 巫栖月细数纪念带她打下的江山——将周围的人圈骚扰了个遍，抢了不少宝贝，尤其是阿斯加德，在巫栖月的提示下，搞毁了洛基几个替死阵；顺带炸了埃及十二座神庙，抢了一大堆神器回来。 她靠着瞬移在手，还时不时替【凤凰】和【假面】处理了几次侵扰大夏的神秘。 现在她们一个白毛、一个银毛已经被众神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可谓是神神喊打。 看着眼前醉醺醺拉着模子哥们“探讨人生”的纪念，巫栖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躺在沙发靠背，前往诸神精神病院。 此时的林七夜正穿着白大褂，在陪倪克斯聊天，李毅飞正在给梅林喂药。 梅林现在的精神状态良好。 之前巫栖月直接把梅林体内的异世界灵魂揪了出来，将进度拉到63％，她因此获得一个神墟，而林七夜获得“变形魔法精通”。 当时林七夜一心想变形巫栖月，却始终变不出来，最后只能作罢。 忽然，第三间病房被打开——今天的布拉基又来唱歌了。 自林七夜到处执行任务，境界也在渐渐提升，也因此打开了第三间病房。 音乐与诗歌之神布拉基。 一个琴艺极佳，但是唱歌难听到爆炸的自恋狂。 自从病院被巫栖月装了通信信箱，他的精神状态更兴奋了。 巫栖月两眼一黑，连忙转头招呼梅林。 梅林了然点头，挥动魔杖消音阵将布拉基罩起来，让众人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院内一片风平浪静，林七夜和巫栖月两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像往常一样，将现状徐徐道来。 林七夜等人这半年各处奔走，处理各种任务，现在还有一个专属标识象征他们的身份。 巫栖月默默听着，随口问了一嘴：“话说，你们小队的名字想叫什么？有想过吗？” “呃……”林七夜有些难以启齿：“胖胖说叫…叫霸天……” “嗯……大夏005特殊小队【霸天】，其实也不错诶。” “……你认真的？” “不好听吗？” “好听吗？” “好听啊。” “……” 林七夜拒绝了你的话题邀请。 旁边的旺财叼着贝勒爷（神秘【贝尔·克兰德】）笑着往厕所跑去。 厨房里，阿朱对着李毅飞做的玉米烙饼流口水；魔方依旧勤勤恳恳地洗衣服。 梅林端着一本《养生，你做到了吗？》看得津津有味，旁边是织衣服的倪克斯，和在消音阵里“激情”歌唱的布拉基。 “真热闹啊……” 倪克斯看着巫栖月和林七夜二人，眼神满是溺爱：“等母亲织好后你们就有新衣服穿了。” “谢谢母亲。” “谢谢母亲，那一定很好看。”巫栖月诚心夸赞。 …… 巫栖月离开诸神精神病院后，向纪念提出返回大夏的决定。 她已经跟着上邪会在迷雾闯荡了半年，除了炸人圈外，没有其他收获。 事实就是——她的确被彻底驱逐，失去了所有对巫氏地界的感应。 无论在迷雾像无头苍蝇一样晃悠半年多，依旧找不到任何回去的线索。 最终，她还是决定回到大夏去。 “月亮，你真的不打算待在【乌托邦】吗？”纪念看着巫栖月道：“你都坐到副会长的位置了，何必再回大夏呢。” “阿念，我是大夏特殊小队的队长。” “好吧。”纪念抹了下不存在的泪水：“你日后要是受不了叶梵可以来找我哟，上邪会永远对你敞开怀抱。” “……我不跳槽，谢谢。” 第146章 美好的一天从颠公呓语开始 古神教会内，气氛压抑。 呓语怒不可遏，猛地将杯子摔在几人面前。 飞溅的碎片划破黑色衣袍，那几名信徒却只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甚至不敢反抗。 沈青竹站在最边上，并未被碎片波及。 “这次的任务怎么又失败！要不是沈青竹，我们这次不仅空手而归还全员丧生！”呓语握紧扶手，满脸气愤：“你们什么时候能像沈青竹一样让我省心！” 旁边的韩少云看着生气的呓语默默递上一个新的杯子，里面盛着温热的水。 呓语看见韩少云，心里对其他不争气的几人更生气了：“你们看看人家韩少云，能力出众，还不让人操心，再看看你们都是什么德行！” 呓语一把抓起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递给旁边的韩少云。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巫栖月”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这次去斋戒所引发暴乱的任务，又被这人提前识破——斋戒所的卧底谢宇被提前解决，连夫子也没外出，将三个信徒清理。 他还差点被【灵媒】抹杀！要不是他的保命能力多他早死了！ “你们……去捉水母吧！” 呓语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奶奶的，又特么来！！ “捉、捉水母？” “蠢货！我说的是……派大星美味蟹黄堡！焯！” 呓语骂骂咧咧，猛地消失。 只留下信徒们面面相觑。 沈青竹看着呓语消失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的精神确实出了问题，天助我也。 韩少云不理会呓语的疯癫模样，“恭敬”地替他遣散信徒，将杯子洗净收起。 手心的药袋子早已毁尸灭迹——那是可以让呓语灵魂虚弱的药物。 听着远处传来“蟹黄堡”的喊声，韩少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情好了不少。 看来现在这位呓语大人被折磨得不轻呢。 …… 大夏，安塔县—— 林七夜等人刚走出这里的驻守地，内心十分憔悴。 做特殊小队的预备队真的很心累，既不能暴露身份，又没有私人飞机，做个小绿皮还被一大爷当成小偷。 堂堂大夏第五特殊小队预备队，怎么能混得如此狼狈？ 旁边的安卿鱼扶了扶眼镜：“地图都记住了，我们出发吧。” “我去，鱼啊，你的记性也太牛了吧，几分钟就记下来了。”百里胖胖真心佩服。 “不用，十几秒就够了。” “……”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半年时间，安卿鱼真心让几人了解到什么叫智商的差距。 人比人，气死人。 “……这次的行动应该不会太轻松。”莫莉看着远方的山脉，神色凝重。 “莫莉说得对。” “装备已经采购完了，该准备的也准备了。” “各位多加注意，蚂蚁是种群居动物，我们这次清剿的目标可能不止是一只。” 林七夜颠了颠身上的双肩包，严肃说道：“第五特殊预备队，现在……入林清剿。” “是。” 一行人一路深入丛林，途中从一只红蚁手中救下了在火车上遇到的小女孩李婷婷，还意外获得了一只可以用来探查老窝的活口。 叮，装备＋1 没走几步，又遇到前来寻人的李德阳和陈涵二人。 李德阳见这几位年轻人一意入林，想起丛林中的红蚁，决定动用武力阻拦。 不听劝是吧，那他也懂一些拳脚。 李德阳将李婷婷交给陈涵：“你带着婷婷先走，我留下来‘劝劝’这几个年轻人。” 陈涵点点头，抱着小女孩转身离开。 “……叔，你要不也走吧。” “少废话！” 待到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李德阳从背后掏出了猎枪，熟练地上膛。 “好好说话不听，非要老子跟你们动粗。” …… 巫栖月一路瞬移，仅仅用了半天不到，就抵达了位于边境的安塔县。 看着“护林局”，她就知道这次没有走错路。 她来到护林局门口，准备敲门时却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一把推开大门，只见地上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血迹斑斑。 看来她来的确实是时候。 巫栖月伸出手，法阵散发着温暖气息，包裹着老人，眨眼间，老人身上的伤口尽数恢复，就连身子骨都硬朗了许多。 看着老人身上刺眼的血迹，巫栖月又动了动手指，那些血迹瞬间消失不见。 老人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少女：“你是……嘶……我、我的伤？” “我是李德阳的……朋友，您是他父亲吧？” “对……婷婷、婷婷被一只怪物抓走了，德阳去救了。……他怎么就这么贸然去了，林子里多危险……”老人说着，不顾身上的疼痛准备起身，却被巫栖月按在原地。 “他们会没事的。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眸间赤红闪过，下一秒，老人便靠着墙面缓缓闭上双眼。 巫栖月刚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门口一脸戒备的陈涵。 陈涵看了眼老人，将李婷婷护在身后，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编号000【命途】特殊小队，巫栖月。” 说着，她取出一枚徽章掌在身前。 陈涵看到徽章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去查看老人的伤势，却发现老人身上的鲜血已经消失不见，伤口也愈合了。 “我帮他治好了，他不会有事的。记得用【梦境耳语】。” 陈涵点点头，转而询问道：“你是上面派来……来解决这里神秘的特殊小队？” 巫栖月勾唇一笑：“我是来解决这里要发生的大事的。” 李婷婷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姐姐，问道：“姐姐，守夜人是什么呀？ 巫栖月眨眨眼，走到李婷婷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守夜人啊，是默默守护我们的英雄。” “哇！好厉害！” “婷婷乖，我现在去带你父亲回家，好吗？” “真的吗？谢谢姐姐。” 巫栖月简单聊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护林局后，她没有直接深入丛林，而是在丛林边缘绕着路。 第147章 野生鸳鸯锅 远处，一只白猫飞速跑来，巫栖月见状蹲下身。 白猫一下钻入怀抱，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窜出丛林的几只都解决了？” “都解决啦。”白霜骄傲抬头。 “你没乱吃吧？” “这次真没有！” “那就是以前背着我偷吃了？” “……我错了。” 巫栖月挑了挑眉，伸手将白霜爪子上的血迹擦干净：“算了，回去再给你找药，以后再乱吃就别想看见一块红烧肉。” 白霜：o(╥﹏╥)o 巫栖月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翻转，一道巨大的法阵从地面缓缓竖起，化作漆黑的牢笼，将整片森林团团包围。 “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些蚂蚁会跑出来了。” 巫栖月抱着白霜，踏入这座黑色牢笼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 “叔，好好说话不听，非要动手。”百里胖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李德阳。 此时的李德阳面朝青天怀疑人生。 自己当初究竟怎么从集训营毕业的？ “叔，都把你枪缴了你咋还往前冲……还把自己腰扭了。” 没错，李德阳这伤纯粹是自己作的。 这下他更加确信，自己真的老了，体力和反应都大不如前。 “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李德阳挣扎着坐起身。 “拍记录片。” “拍记录片身手这么好？” “我是保镖出身，身手好很正常吧。”林七夜面色如常地胡诌。 “那她呢？”李德阳指了指在场唯一的女性莫莉。 刚刚出手缴枪的就是她，出手极快。 “刀宗传人。我们团队保镖人多。” 李德阳指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安卿鱼：“那他呢？也是保镖？” “随行医生。” 李德阳指向曹渊。 “摄影师。” 最后，指向百里胖胖。 林七夜想都没想：“地主家的傻儿子。” 百里胖胖： (╯°Д°)╯︵ ┻━┻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林七夜又立刻改口：“咳咳……还、还是我们的投资人。” 李德阳一脸不信。 几人也没办法把受伤的李德阳扔在林子里，无奈下，只能架着对方深入丛林。 走了一段路，众人停下来歇息。 林七夜见李德阳拿着一块干巴的压缩饼干啃着，心下不忍，便让百里胖胖去林子里“找”点东西。 百里胖胖瞬间会意，跑进林子。 半晌后，抱着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左手牛肉右手毛肚屁颠屁颠跑来：“看！我捡到一个野生的鸳鸯火锅！” 李德阳：????Дo??? 林七夜瞬间无语。 安卿鱼默默移开视线，这小胖子每次行事都令人意想不到。 曹渊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莫莉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百里胖胖头上。 百里胖胖委屈巴巴地抱着鸳鸯火锅，看得林七夜眉角直跳。 他压低声音凑到百里胖胖说道：“我让你去【自在空间】找点合理的东西。” “鸳鸯火锅很合理啊。” 林七夜一时语塞。 你看看这合理吗？！ 李德阳看着眼前一幕，直接气笑了：”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原始丛林抓鸳鸯火锅？有本事你再抓一个啊？！” 百里胖胖沉默一瞬又跑进丛林。 过了一会儿，李德阳看着面前第二口锅沉默。 众人围在火锅旁，默默吃着东西，气氛诡异。 曹渊实在憋的受不了，用胳膊肘顶了顶林七夜。 而林七夜作为可靠的队长，自然要担起打破沉默的重任。 “李叔，你在这当了那么久护林人，有没有听过什么传说？” “……我算是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了。” 这一句，直接让李德阳将他们这帮年轻人认作倒斗的团队，对着他们好一顿说教。 莫莉无奈捂脸，觉得林七夜就该和百里胖胖一起闭嘴。 忽然，周边异动突生。 李德阳看着周围聚集的红蚁，内心一阵绝望，他默默掏出徽章：“让你们走你们不走，这下好了……待会你们就往外跑，听到没……” 林七夜默默点头：“嗯，杀光他们！” 李德阳愣在原地，一瞬间，众人向着红蚁飞奔而去。 林七夜双刀挥舞，周边血液高溅； 曹渊手握长棍，虎虎生风，一棍一只红蚁； 莫莉从百里胖胖手中接过太刀，巨大的震动将红蚁震成碎片； 安卿鱼是最安静的那个，站在原地，【诡丝】出手，将红蚁尽数切片； 百里胖胖捂着被红蚁撞了一下的屁股，举着大扫帚挥舞着。 李德阳愣怔着看着众人，他认出守夜人特制的制式刀，也认出那位少女的禁墟。 ——【万象频动】。 他们……是守夜人？ 他忽然想起特殊小队里有一支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小队，只会在清剿完神秘后留下一个图案彰显身份。 没一会儿，众人就干净利落地把红蚁全部清剿干净了。 “你们……是那支幽灵小队？” 林七夜叹了口气，无奈承认：“是。” “那我倒是能理解了。” “那你现在……要不回去？” “……我理解归理解，但我还是不放心你们这几个小年轻。我跟着吧，我也能帮上点忙，可不是个累赘。”李德阳态度坚决。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带上李德阳。 众人来到一处裂缝，看着眼前贯穿土地、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脸色变得凝重。 几人下降了许久，林七夜才堪堪用精神力探到底部，感受着深渊的情况，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很多吗？” 林七夜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那……超级多？” “不，下面……空无一物。” “什么？！” 大家商量了一番，决定慢慢降落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到达底部，只见周围一片空旷，没有一只红蚁存在的痕迹，只有一大片黑色焦痕，隐约间一股灼烧后的焦味环绕周围。 “这是什么情况啊？” 几人戒备地向前走去。 忽然，林七夜的精神力探到什么，神色一变，向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只见一个身着褐色斗篷的身影立于高台之上，一只胳膊随手搭在旁边插入地底的镰刀柄，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 第148章 酆都之旅 “破地方，连个网都没有……你能不能别乱动了。”巫栖月摆弄着手机，对旁边不停扭动的蚁后喊了一声。 蚁后依旧挣脱着身上的束缚，却破不了半分，细长的腿隐隐有灼烧的痕迹。 白霜闷闷不乐地趴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美味却无法入嘴，这才是最痛苦的。 巫栖月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 她本来想直接进入酆都内部，结果被这蚁后盯上了，不停地指挥着兵蚁向她攻来，杀一个凑来一堆。 没辙，只能将它们全都灭了。 本来没想烧尸体，但这蚁后竟试图利用“血脉献祭”开大。 她只好一把火烧了所有红蚁，顺手将不安分的蚁后束缚起来。 “怎么还不来啊……诶？”巫栖月正说着，抬头看到台下接二连三跑来的身影，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啊，各位。快点，谁来给这蚂蚁一刀。” 百里胖胖看到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紧接着瞧见身旁被束缚的红蚁，脸上大喜：“姐！你是来帮我们的吧姐！你太厉害了！” “谢谢夸奖，不过我不是为了红蚁而来。给你们涨个经验，一人给一刀把它解决了。” “这里……不应该是红蚁的老巢？红蚁呢？” “这呢。”巫栖月指了指蚁后。 “不是，我是说其他红蚁呢？” “烧了。” “……我问一下，这里面有多少只红蚁？” 巫栖月思索片刻：“大概四百多只吧。” 众人大惊。 “四百多只？！！你全杀了？！！！” “一把火的事。没什么是一把火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火不够猛。” “我去，姐你才是真的猛。” 百里胖胖对于眼前人的实力滤镜又拔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李德阳脑中全是“一人杀四百”的超高能战绩，看着少女旁边的镰刀，愣愣地问出口：“你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编号000的【命途】小队？！” 巫栖月有些不解：“大名鼎鼎？” “对啊，一人自成一支小队，肃清信徒，只要出手，必完璧归赵！绝无伤亡！” 李德阳眼神放着光，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这么厉害的人物。 巫栖月看着李德阳的神情，抿着唇后撤一步，脸色古怪。 在她的视角——真正大名鼎鼎的酆都大帝亮着一双眼，崇拜地看着她。 她是真招架不住。 “嗯……谢谢喜欢？” 这不对吧？ 对方是大夏神诶。 旁边几人倒是真听巫栖月的话，一人一刀捅死了蚁后，百里胖胖还觉得不解气，举着大宝剑补了几刀。 拽哥曾曰：对待敌人必须学会补刀。 林七夜看着对方问道：“你说你不是为红蚁而来，那是为什么而来？” ……总不能是为了他们吧？ “死人国度，纸人点睛。”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姐你别吓我啊。”百里胖胖语气带着抖，他最怕这类神神鬼鬼的玩意儿了。 林七夜想起入林时那个一闪而过的白影。 或许那也是一种神秘？ “我没吓你，我是真来调查这件事的。” 说着，巫栖月拿出终于加载好的文件举至身前，看着众人：“现——第五预备队听令，携手【命途】特殊小队一同深入地下，调查‘死人国’真相。” 语毕，她又看向李德阳问道：“你要一起来吗？” “我？我……” 李德阳本来不想去，他也见识过这几人的厉害了，他一个普通守夜人跟着去，多半只是拖后腿； 但自从进了这地方，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呼唤着他，似哭诉、似祈求。 他的心总是不受控制地向着这个地方，仿佛这是他终生所归。 “……我也去。” “那走吧，里面还有惊喜等着咱们呢。” 不知为何，周边吹起阵阵阴风。 百里胖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忽然福至心灵，想到“鬼城说”，战战兢兢道：“什、什么惊喜，不会是鬼吧？” “说不定呢？” 巫栖月故意凑到百里胖胖旁边，从空间摸出手电筒打在脸上，怪里怪气喊了一声：“哇！” “卧槽！” 百里胖胖吓得直接凑到莫莉身边，被对方一巴掌扇开，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到曹渊身边，又被对方甩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别逗胖胖了，他就怕这些。”林七夜叹了口气说道。 “好嘛……” 巫栖月深深看了眼李德阳，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李德阳看着离去的众人，眉头轻蹙，思索半晌也迈开步子，跟在几人身后。 巫栖月在周边燃起几缕火焰，照亮道路。 “话说……我们这是往哪儿走啊？” “不知道，凭感觉。”巫栖月答道。 “凭感觉？这东西是能凭感觉的？！” “用你的路痴带我们走，真的不会出事吗？” “……小鱼你还是闭嘴比较好呢。” 李德阳落在最后，显得有些沉默。 见巫栖月一副淡然模样，众人的情绪也得到些许缓和。 但转念一想，人家有实力才冷静啊，他们有什么？ 一腔孤勇？！ 到底是凭着信任居上，忍着没跑路。 巫栖月说的确实没错，她是凭着感觉在找酆都，隐隐约约的，她心里真的有一个大致方向。 这就很奇怪，她可从没来过酆都。 …… 穿越漆黑的洞穴，众人来到一扇青铜巨门前。 “这是……人工建造的？”安卿鱼眼神微微放光：“看质地大概是两千年的产物。” 巫栖月也微微惊诧。 真被她给找到了？ 忽然，她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力量波动。她似有所感，伸手轻轻抚上青铜巨门，这扇门里蕴藏着一股熟悉的力量。 ——【命格】 比她见过的【命格】都要强大的能量，仿佛万界起源一般的弘厚能量。 没等她想清楚缘由，青铜巨门似有感应般的忽然打开。 “？？？” “……现在我们进还是不进？” “我倒是挺好奇里面有什么。” “进。”巫栖月收敛思绪，率先迈开步伐：“这是我们的任务，当然要进。” “要不让李叔回去吧，我总感觉里面有些危险。”莫莉提议。 “不……我也跟着你们进去吧。”李德阳说完，没等众人反应，跟在巫栖月身后走了进去。 众人无奈，也迈步跟上。 第149章 亿万祈愿 踏上碎石小路，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巫栖月目光一扫，在她的视角里，千万只鬼魂在这片土地上飘荡，眼神中透着隐隐的期待。 百里胖胖搓了搓手臂，拿起【真视之眼】戴在眼上。 下一秒，他颤抖着向众人身后缩去，哆哆嗦嗦道：“鬼、鬼啊……” “别看了，当他们不存在就好。” 不知为何，巫栖月一开口，众多鬼魂似是被唤醒一般，缓缓靠近众人。 准确来说，是靠近巫栖月。 “救我……” “求求你们……救救我……” “就算不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吧！” “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面前的鬼魂伸手想要去抓巫栖月。 如泣血般的哭嚎回荡在巫栖月耳边，层层交叠，一声比一声大。 嘈杂的声音在脑中不断环绕，穿越无数时间和空间，从四面八方而来，凝聚于一人。 巫栖月忍不住后退一步。 林七夜伸手揽下有些踉跄的巫栖月，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下一刻，一股力量无声释放，压下鬼魂们的祈祷。 巫栖月眸光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没事，我们走吧。” 他们沿着石板路，步步向上。 宏伟的建筑在眼前浮现，鎏金雕刻的王座立于大殿中央，等待重振雄风的王归来。 李德阳纠结地看着脚下的石砖，他是第二个听到哀嚎的人。 他听到酆都内那些投胎不得的游魂的哭泣，听到酆都被争夺破碎的哀鸣，声声入耳。 他们哭泣着、祈求着，渴望得到解脱。 那……他呢？ 他如果去回应这些祈愿，那他这一世又算什么？ 责任、大道，都是对酆都大帝； 对于守夜人李德阳来说这些太沉重了。 巫栖月也有些神情恍惚，她停在第二块石砖上，俯瞰着脚下容纳万人的城。 她也能听到那些祈祷……不，或许不止是酆都，她听到亿万人的祈祷；听到许多无辜枉死的冤魂不散的执念；听到于黑暗中祈求解脱的绝望…… 无数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因着酆都鬼魂的祈愿愈发强烈，连声音也变得嘈杂。 可是……为什么呢？ 李德阳是酆都大帝转世身，那她呢？ 此时，李德阳抬眸看着巫栖月，眼神透着久别重逢的熟悉。 “你……认识我？为什么？”巫栖月看着李德阳的神情疑惑更甚。 “不止我，所有神都记得，你永远不会被遗忘。去找寻你的命运吧。” 身后传来其他人的呼唤，打断巫栖月的思绪。 “你俩怎么不走了？” “我有些累了，你们先走吧。”李德阳原地坐下看着下面的城，却是对巫栖月说道：“去吧，去找寻过往的真相。” 巫栖月眉头轻蹙，转身朝着石砖上走去，步子渐渐快了起来。 她想知道一切。 她跟着心中所想，来到一口棺材前，轻轻抚摸着棺木。 如果一切的根源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不朽之女会给她答案吗？ 百里胖胖有些好奇道：“你们说……这棺材里面有什么？” “一般这种环境开棺，除了粽子还是粽子。” 林七夜下意识用视觉感知，却发现有股能力阻挡自己看透这棺材。 “你们看，这里有图案。”莫莉走到棺木旁的一角。 上面刻印着一副副雕刻的图案—— 第一幅图，一个袍衣身影一手朝天，飘在空中，漫天金丝从各方朝着掌心汇聚，台下跪着一片微小的人，似乎在虔诚膜拜着神圣的身影； 第二幅图，袍衣身影盘腿入座，左右各悬着两个丹炉，上面刻着几根线条，象征着徐徐烟雾，周围环绕着几位飘渺的身影； 第三幅图，袍衣身影背对众人，微微偏头，似是在回眸看着什么，身边是一个个披着斗篷的人们，单膝跪地，尽显忠诚； 第四幅图，大殿之内，摆放着一具黑红色的棺木，袍衣身影只身跨入棺木，周边几道飘渺身影似在送行。不似其他图，这幅图的雕刻显得有些稚嫩。 这四幅图案雕刻仔细，似是穿越千年，为他们讲述一个已经失传的古老故事。 曹渊看着这些图：“所以……这棺材里面是这个画里的人？” “你确定不是人民碎片？” “……有道理。” 巫栖月看着这些图案，脑中唤着系统。 【“你能听见那些声音吗？ 我进到酆都后，就能听到好多不同的声音，他们都在祈祷。为什么？……而且，这方棺木有巫氏的力量。”】 【月亮，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未来会因你而大变，我不知道这些声音来源于哪儿，但我知道这是你改变命运的结果。 打开棺木、一路向前，亦或是转身离去、不再过问。这些都由你来选择。】 选择…… 巫栖月思索半晌，忽然站起身看向林七夜，手指着面前的棺材：“零七，开棺。” 林七夜指着自己：啊？什么？我吗？ “我不要，谁知道会开出什么来。” “谁管你。” 巫栖月伸手就要去开棺，林七夜立刻去拦。 棺材可不是能随便开的啊！ 对方一个闪身躲过，林七夜身形有些不稳，只好连忙扶着前面的物体——正是那棺材。 这一扶，直接摁着棺材开了盖。 “这可不是我开的哦。”巫栖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林七夜瞪大双眼。 这么搞我？？？ 他立刻后退两步，以防棺材里蹦出什么来。 却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衣袍的少女躺在棺材内，身旁放着淡黄色的硬木弓箭和一支画筒。 少女唇红齿白，面容娇俏，察觉到光亮，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立在棺材旁的人，瞳孔微动。 眼泪夺眶而出，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撑起身体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林七夜……旁边的巫栖月。 好听的声音回荡耳边，带着一丝颤抖：“大人，你终于来接我了……” 巫栖月半搂着少女愣在原地。 这不对吧？？ 其他人一脸疑惑。 莫莉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女，又看看巫栖月：“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的。”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道。 第150章 不朽之女 少女愣了一下，看着巫栖月黑发黑瞳的模样，又忽然想通了什么，道：“您说过的，再见面可能会不记得我，还会变了模样。 但没关系，过去两千年时光也匆匆，如今重逢，自然可以让您与再次我相认。” “我去！你活了两千多年？！”旁边的百里胖胖大吃一惊：“那你是人是鬼啊？” “没礼貌。”少女手驻在棺木边缘，瞪视着说话的小胖子：“我叫迦蓝，是大人将我带入凡世的。” 巫栖月此时脑子一团浆糊，她指向自己：“我？带的你？” “是的。您带我走入凡间，游历四方，看遍天下美景。”迦蓝从衣袍中取出几枚药丸：“这是您给我的，即使我久封于棺木之中，也能健健康康的。 您说过，您会在未来到这儿接我。现在……您终于来接迦蓝了。” 巫栖月接过药丸仔细端详，心中涌上一股熟悉感。 可……迦蓝不是西王母的珠灵吗？ 她就这么把人带走了，西王母没给她一杵子？ “那……你见到的我是什么样？” 迦蓝闻言，从身旁的直筒中取出一卷画卷递给对方。 巫栖月拿过画卷打开—— 只见两位少女并肩站着：左边是身着蓝色衣袍的迦蓝；右边是一位身着红色衣袍的白发少女，眼睛被一条灰色缎带蒙着，似乎无法视物，神圣而空灵。 巫栖月看着眼眸处的缎带陷入沉思。 如果这真是她，为什么要把眼睛蒙起来？ 忽然，殿内一阵微动，帝袍似有感应般冲出宫门，千万鬼魂俯身跪拜，神情感激。 李德阳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巫栖月收起画作放入直筒，转而看向迦蓝：“我们要出去，你能走吗？” 迦蓝点点头，双手撑着棺材，试图从棺材爬出，下一秒，却忽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巫栖月眼疾手快扶住，这才没让人磕在棺材板上。 她试了试治愈，可迦蓝似是没有反应，依旧腿脚不和谐。 安卿鱼缓缓开口：“她应该是长时间躺在棺材里，缺乏运动，导致身体机能不协调。” 迦蓝抿着唇，低垂着头一声不吭，这委屈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其中就包括颜控巫栖月。 “要不……我抱你？” 迦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巫栖月用行动代替语言，一手扶着背，一手轻轻勾起腿窝，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迦蓝的双臂下意识环绕在巫栖月脖颈处，头微微靠在肩膀，脸上露出安心的神情。 旁边的曹渊看着这一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随即又摇摇头。 女孩之间搂搂抱抱很正常……吧？ …… 酆都大帝立于王座，强横的帝威四散周围，帝服上金色的纹路散发着光芒。 在他的身下，是千千万万跪拜的子民，脸上满是感恩与庆幸。 “李、李叔？” 几人来到大殿，却只见他们熟悉的李德阳帝袍在身，不怒自威。 “他是酆都大帝的转世身。”林七夜见过杨晋，自是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些。 酆都大帝似是察觉到什么，面向天空，一股恐怖且诡异的气息骤然降临。 一个黑色的、赤着上身的神明立于天空之上——阎魔。 酆都大帝缓缓坐于王座之上，看着眼前盗取酆都的强盗，眼神厌恶。 阎魔神情愤怒：“该死的酆都大帝，当初你们大夏神轮回转生，表面上只留下一座空城，实际却隐藏力量等我们入局！ 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会实力大减！” 酆都大帝暗嘲对方的愚蠢。 “抢夺他人的地盘，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见他意念一动，虚无之中，庞大的银色球体悬浮半空，周边无规律环绕着银色的光环，那光环化作厚刃，割裂阎魔的头颅！ ——六道轮回 巫栖月看着那道消失的投影，眉头蹙起。 酆都大帝登位后，那些属于酆都子民的声音渐渐淡去，可她耳边的祈祷依旧叫嚣着，不停刺激着她的耳膜。 她还记那些哭泣。 有四个强盗趁着大帝不在，盗走他们的家，让他们流离失所。 奥西里斯、路西法、阎魔、哈迪斯。 巫栖月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酆都的祈愿源于这四个强盗，那把他们都杀了不就行了。 她对自己的脑回路很满意。 不过……酆都大帝离开前似乎留下了某些手段，让他们实力大减？ 她将迦蓝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安顿好，抬头看着王座之上的身影，高声问道：“如今酆都大帝轮回转世，那李德阳的人生当如何？” 酆都大帝垂下眼，缓缓开口：“……世间再无守夜人李德阳，如今……只有酆都大帝。” “凭什么？”巫栖月立在那帝威中，没有半分低头的意思：“你从他的一生走过，在这世间留下无数足迹，现在就要脱身而去只留下一句‘世间再无守夜人李德阳’？ 那他的妻儿呢？他的队友呢？这千万鬼魂是万万人，那你这一世所经过的那些人就不是吗？ 我现有两全其美之法，你又何必做这般取舍？” 林七夜大惊对方的口无遮拦，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 眼前这位可是神明，就算他们与对方相熟，也只是对守夜人李德阳，不是高高在上的酆都大帝。 巫栖月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示意他安心。 “何两全其美之法？”酆都大帝看着巫栖月，开口问道。 “分离这一世的意识，塑造肉身，走完‘李德阳’的后半生。” “你果然……”酆都大帝看着立在王座下的巫栖月喃喃道。 恍惚间，相隔百年的回忆涌上心头。 “罢了，就按你的想法来吧。人间一趟，苦乐参半，‘李德阳’这一世未必要如此草草结束。” 巫栖月疑惑地瞥了眼酆都大帝，总觉得对方还有话未说完。 她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暂时抛之脑后，伸手将腕上系着的【祈愿铃】取下。 她如今信仰之力积攒，替轮回意识塑个身还挺方便。 忽然，她摇铃铛的手被一道身影拦住。 —— 感谢大家的小礼物！画卷的插画就发在书圈啦|?'-'?)?? 第151章 古钟 眼前蓦然出现一位衣着粗布、束发挽簪的道人。 酆都大帝见状，立刻起身行礼：“冥司主管，见过元始天尊。” 林七夜几人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恭敬作揖。 巫栖月不解对方阻拦自己的行为。 大夏神并非断情绝爱，对方如此不愿意她去分离一世轮回？ 天尊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从袖口拿出一物，解释道：“你这铃铛以信仰为力，留于自身才是最佳，对于塑造肉身……我这倒是有一法宝代替。” 古钟从天尊手中缓缓升空，变大，笼罩于酆都大帝身躯里飞出的一抹意识，一个熟悉的、身着红色斗篷的中年大叔在古钟下孕育而生。 巫栖月看着那古钟呼吸一滞，上面附着着的是巫溪神女的力量。她伸手拽住天尊的衣袖：“这东西哪来的？” 身后几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天尊啊！天尊！！！ 你的礼节呢？！！！ 天尊已经习惯对方的跳脱，并未多在意，只是高深莫测道：“自是友人所赠。” “友人？这个友人长什么样？” “巫小友何必如此执着？”天尊微微笑着：“日后，你自当知道真相，如今，继续走你的路罢。” 巫栖月沉默半晌，收回抓着对方衣袖的手，后退一步恭敬作揖：“是我莽撞了。” 她直起身后，不自觉晃了晃脑袋。 那些层层叠叠的祈祷似乎在古钟出现的那一瞬消失了。 就像白日梦一般，没有任何可寻的迹象。 腕上小巧的红铃发出一声脆响，让她愣怔一瞬。 她看了看红铃，又看了看酆都大帝和台下重塑肉身的李德阳，最后视线停留在微笑着的天尊身上。 “……明明是古钟塑造了肉身，为什么李德阳和酆都大帝的信仰到了我这儿？” 天尊道：“提议在你，信仰自然也在你。” “……” 这算什么回答？ 古钟渐渐缩小，回归元始袖中。 李德阳缓缓睁开眼，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酆都大帝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和众人酆都一日游了。 现在的他就是纯粹的守夜人李德阳，无需背负大道，也不必别离过往。 他看了看眼前的道人，又看了看身后身着帝袍的大帝，感受双方强大的气息，默默往巫栖月身边凑了一步，满脸震惊。 “这啥情况啊？” “……这是我们大夏神——元始天尊和酆都大帝。” “大夏神？！卧……不对不对，守夜人李德阳，拜见元始天尊、酆都大帝。”李德阳反应过来，连忙恭敬地作揖行礼。 元始天尊面带微笑，目光从不再彷徨的酆都大帝身上移开，又看向李德阳，忽然爽朗地笑出了声。 “如此，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德阳直起身，一脸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巫栖月：“他这话啥意思？” “……神仙大概都这样吧。” 元始踱步到林七夜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好好走下去吧，天庭还有人在盼着你呢。 林七夜想起离别的杨晋，脸上不自觉多了一份笑容。 元始又将目光投向百里胖胖，若有所思。 百里胖胖见对方视线久留，有些激动：“天尊，您是想收我为徒吗天尊？我很有天赋的。” 巫栖月走向迦蓝的步子一顿，天尊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头一回看见自己给自己降辈分的。 祂无奈将玉如意打入百里胖胖的肚子，却换来对方的崩溃乱语：“天尊你不会给我了个孩子吧？！我爸会打死我的！” 元始天尊：? ????…… 忍住。 最后祂只留下一句“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后拂袖离去。 巫栖月对着坐在石头上的迦蓝问道：“我们要走了，你能走动吗？” “能……”迦蓝本来想说自己能走动，但又想到什么，将嘴里的话咽了进去，改口道：“可能……有点勉强……” “那让白霜背着你吧。” 巫栖月冲着小猫招招手，身旁的小猫骤然化作一只白虎，立于身旁。 “这样……会不会也太合适啊？”迦蓝小声嘟囔着，神色有些失落。 白霜满脸疑惑。 这有啥不合适的？ 巫栖月忽然反应过来，一只老虎驮着人到处走确实有点冒昧。 “那……我抱你？” 迦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 曹渊这会儿确实是感觉不对劲了。 莫莉看着迦蓝问道：“她就这么带回去吗？” “两千年……”林七夜思索着得出结论：“这属于任务中特殊发掘的古董吧，要不上交了？” 迦蓝一听，连忙搂紧巫栖月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颈间，一副抗拒的模样。 巫栖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迦蓝的背安慰道：“他就一木头，别理他，不会把你上交国家的。” “嗯，好。”迦蓝乖乖点头。 “你是这个。”百里胖胖凑到林七夜身边，竖起大拇指调侃道：“想过你直，没想过你这么直。” “难怪你异性缘不好，原来问题在这。”安卿鱼扶了下眼镜，笑眯眯补刀。 曹渊认真安慰：“没事七夜，你同性缘好。” 林七夜：“……” 不是？你们没事吧？！ …… 护林局—— 李婷婷蜷缩在角落，眼眶蓄着泪，却强忍着不落下：“大人都是骗子！明明说过爸爸马上就追过来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来！” 老人无措地安慰着：“不会的……不会骗你的……” 陈涵也走到女孩身边轻声着：婷婷乖，你爸爸他马上就回来了……” “万一爸爸被林子里的怪物抓了怎么办？”小女孩泣不成声道。 “不会的，婷婷，你爸爸不会有事的。” 陈涵不停安慰着李婷婷，也不停安慰着自己。 【命途】出手，绝无伤亡——不知何时，这句话在守夜人中流传着。 但他心里也没底，只能被动地选择相信。 就在这时，老旧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德阳看见流泪的二人瞬间慌了神，连忙跑上前安慰。 “爸爸！”李婷婷看到李德阳，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哎！爸爸在这儿呢，婷婷不哭啊……爸爸在呢。”李德阳紧紧抱住女儿，轻声哄着。 “德阳……你没事太好了。”老人声音有些哽咽。 “老爹，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人紧紧相拥，诉说着思念。 第152章 守 巫栖月抱着迦蓝走进护林局，将其放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柔声道：“在这儿坐会，我马上回来，好么？” 迦蓝乖巧地点点头。 巫栖月站起身冲陈涵招了招手。 陈涵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得到巫栖月肯定的眼神后，跟着她走进一旁的小房间。 …… 门外，不远处的林子—— 林七夜画好专属于他们的图案后，拍了拍手站起身。 一旁的百里胖胖嘟囔道：“我也想进去……” “进去干什么？送劳栗士？” “对啊，这不是基本礼仪吗？” “？？？” 曹渊无语。 讨厌有钱人的脑回路。 “我们是预备队，不能被守夜人得知的那种，在这等着吧，等月亮出来我们就走。” “那为什么那个迦蓝可以进啊？” “她又不是我们小队的，当然可以进。”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好像很喜欢和我姐待在一块。 她不会真的认识我姐吧，那可是两千年，我姐今年二十不到哦。”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转世身。”安卿鱼开口道。 百灵胖胖在一旁抠墙皮：“你这个更离谱，这么说我姐是大夏神转世？”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吧，毕竟她那么强。”曹渊开口道。 百里胖胖沉默了一下，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安卿鱼看向护林局的方向。 他倒觉得不乏穿越时间的可能性。 现如今神明都有了，穿越应该也是存在的吧？ …… 小房间里—— 巫栖月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和陈涵谈了许多——比如红蚁的危险、血脉献祭等等…… “毫不吝啬说，如果不是有我，李德阳很大可能就回不来了。你如果只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我可以和上头提议改善一下。 但是呢，陈涵，无论多险恶的环境，总要有人去守，多么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守夜人的价值是体现在‘守’上的。 巫栖月靠在墙上，看着沉默的陈涵继续道：“要走或留取决于你，我不会拦你，也不会斥责你，只要你想明白就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和李德阳告别之后，又抱起迦蓝离开了。 陈涵在房间里沉默了许久，忽然起身走到桌旁，抽出那张申请调令书，拿起打火机点燃。 直至整张纸都被火焰吞没，他才转身走出屋子。 这次，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 巫栖月选择跟林七夜他们一起坐绿皮火车。 她还没坐过小绿皮呢。 从酆都回来后，白霜被古钟的能量洗礼正待突破。 白霜突破会花很长时间，因此巫栖月思索后，将其放入空间护着。 车上，迦蓝坐在靠窗，巫栖月坐在中间，靠边坐着莫莉，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分享护手霜。 迦蓝喜欢这个香香的东西，对抹了护手霜的手更是宝贝得不行。 巫栖月从兜里掏出豆沙包，时不时给迦蓝投喂两口——那是迦蓝要求的。 也恰好路过就有一家豆沙包，想来孩子可能睡饿了，巫栖月就给她买了几个。 “迦蓝，问你一个问题，你和你见到的我是怎么认识的？” 只见迦蓝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比作“x”放在唇前，严肃摇头。 “不能说？” 迦蓝点点头，解释道：“你说过，如果再见到你，问我一切关于你的事，一句都不能说，只有画可以看。” 此时的迦蓝在对方好几次的纠正下已经不说“大人”和“您”了。 巫栖月闻言有些不解。 未来的自己怎么也当起谜语人了？ “那我们换一种方法，，如果不能说，我来问问题你点头摇头怎么样？” “不行。”迦蓝还是摇头，仿佛知道巫栖月要说什么：“你说过你可能会耍赖，所以点头摇头也不行。” 百里胖胖看见巫栖月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迦蓝遇到的不会真的是你吧，连你要做什么都知道。” 巫栖月有些郁闷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 好嘛，真是未来的自己，对自己的套路一清二楚。 “你生气了吗？”迦蓝揪着对方的衣角，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没有。”巫栖月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生迦蓝的气哒。” 迦蓝原本撅着嘴的委屈模样瞬间烟消云散，速度快到巫栖月都觉得自己眼花了。 旁边几人坐在火车上闲聊。 百里胖胖忽然说起百里寿宴的事，并且诚挚邀请莫莉赏脸，和他共赴寿宴。 “我和你什么关系就和你共赴寿宴。”莫莉双手环胸，将脸撇在一旁。 她对百里胖胖确实有那么一点感觉。这份感觉源于那次地龙翻身的时候，对方表面沉着冷静，却焦急担心她伤势的模样。 相处一年，百里胖胖时常对她献殷勤，使得这段感情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升温，莫莉看向百里胖胖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有时感情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还是仅仅有些好感。 “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正好这几天我们都没任务。”百里胖胖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地包揽了全部人的行程。 “现在莫莉你会和我一起去了吧？” “……也行。” “好啊。”巫栖月笑道：“毕竟……这是这位家主退休前最后一次见面了。” 林七夜莫名打了个寒颤，总感觉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巫栖月给叶梵发了消息后将手机黑屏，不再理会宴会邀请函的内容。 那份邀请函上写着的邀请人是“诚挚邀请叶司令的养女”；不是“特殊小队队长”，也不是“叶司令之女”。 巫栖月觉得百里辛实在是愚蠢，一边看重她的身份想要实施贿赂，一边又时刻提醒她只是个养女，妄图操控她的心理。 当初她这个养女横空出现，百里家三番五次派人送礼，最后被叶梵几次委婉拦下才作罢。 现在看她离开上京到处闯荡，倒是开始在她的雷点上蹦跶了。 这要是不去上门敲打敲打，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见迦蓝吃完豆沙包，她收了袋子仰头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你们任务结束一般住哪？”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巫栖月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还打算跟着几人混吃混喝呢。 “有胖胖在你们还过得这样惨？” “其实我们出入住的五星级总统套房。” 巫栖月立刻做出决定：“我，【命途】小队队长，决定贴身保护尚被黑市通缉的百里胖胖同学。因此，日后我将和你们一同行动。” “……想住总统套房就直说。” 巫栖月一本正经道：“不，我是为了朋友的安全。” “算了，你开心就好。” 第153章 愿 几人随便找了个城市，下了小绿皮后就开始乱逛，不多时便搜罗到一座小庙宇。 百里胖胖当即决定要给所有人求几张平安符，兴致勃勃地带着大家往里走。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众人也就跟着一并进去，顺手买了一把香火。 巫栖月握着手里的香，凑到林七夜身边小声问道：“你们一般拜佛时冥想会有固定内容吗？” “冥想？”林七夜愣了一下：“哦，你说的诉愿吧，一般就是自己心中所想所念。……你没来过寺庙？” 巫栖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让林七夜有些搞不懂了。 其实巫栖月去过寺庙，九华山上那座。 但她以往跟着叶梵上山，只是去见金蝉大法师，从来没有在佛祖面前祈祷过什么。 她倒是见过叶梵拜佛。 十岁那年，她又一次跟着叶梵来到九华山，叶梵在寺庙里与金蝉法师交谈，她就坐在寺庙门口，看曾经被她吓过的小沙弥扫地。 那小沙弥经过两年成长也变得稳重，任凭她怎么搭话都不理会，专心致志对抗地上的灰尘。 最后她觉得实在无聊，就去找叶梵。 却只见叶梵站在佛像前，手握三香，依次在头顶、唇前、心口拂过，然后向着佛像深深地拜下去。 这让巫栖月实在惊奇，她原本以为身为守夜人司令、力挺“人定胜天”言论的叶梵，是不会靠拜佛来偿愿的。 事后，她好奇询问对方叩拜时许了什么愿。 她当时也就只知道拜佛可以许愿这回事。 叶梵轻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希望我的女儿平安无恙、永远健康。” 九华山顶，梵音缭绕。 远方，古老的钟声在寺庙回荡，仿佛是神明在回应众生祈愿。 那天，阳光正好。 清风吹拂，绿叶微动。 那是她跟着叶梵的第二年，也是她第一次开口叫出“父亲”二字。 那句祈愿，是叶梵心中最虔诚的祈祷，也是巫栖月内心深处温存的幸福。 时过境迁，如今的她再度站在佛祖面前，学着叶梵的模样，双手合十，依次拂过额间、唇前，最后放在胸口处，虔诚地拜了下去。 身后的迦蓝也有样学样。 香火燃起袅袅青烟，环绕庙宇之间。 一片朦胧中，少女薄唇微启，诉说着内心最诚挚的祈愿。 ——愿，每一个爱她的人顺遂无虞矣。 ——愿，叶梵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 几人走过大堂，百里胖胖去寺庙后面刻平安符去了。 巫栖月再次伫立于佛像前，从旁边取下三根香点燃，躬而后身姿微躬，虔诚拜去。 她祈祷：希望能见到哥哥。 这份祈愿，是她心底最深的私心。 她过去撒了谎。 她曾说永不过问，可内心深处始终渴望一个答案——一个对方为何避而不见的答案。 她无比确定巫辰星一直在她身边，她能感受到。 那是源于他们融在血肉中的，使他们自始至终都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特殊联系。 祈愿刚一出口，那燃烧的香火竟骤然熄灭，尚未完全升起的袅袅细烟也戛然而止。 巫栖月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再度燃起香火，又熄灭。 三起，三灭。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缓缓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地点燃香火，随意许了个无关紧要的小愿，而后将香立在佛前。 青烟悠悠升起。 那道不为人知的祈愿也随着这缕青烟，飘散在空中。 庙宇外—— 百里胖胖给每人都送一个平安符，最后一个单独给了莫莉，上面刻着眼花缭乱的祝愿。 莫莉愣怔地看着平安符，将牌子翻过后看见后面四个大字——“莫莉老婆” “莫莉”二字尚为工整，而下面的“老婆”二字明显是用黑色记号笔写上去的。 “谁是你老婆！” “私心、私心。”百里胖胖慌忙解释，笑得一脸憨态：“这是用记号笔写的，你要是不愿意擦了也可以……” “这还差不多。” 莫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气转冷，少有阳光明媚时。 此刻却罕见地从天边投下几缕暖意。 莫莉站在阳光之下，将平安符高高举起，仔细端详着，红发上撒下细碎阳光；身后，百里胖胖默默注视那红发身影，目光缱绻。 这一刻，世间万物也比不上少女一个浅笑。 …… 众人回酒店歇息时，巫栖月收到了迦蓝的资料。 虽然他们没有真把人当古董交了，但还是按要求提了报告。 ［禁墟序列015，第三王墟，【不朽】］ 看着最下方叶梵亲笔提议——可以观察一段时间，将其纳入第五预备队。 至于为什么不是【命途】，原因很简单。 【命途】从来都只有巫栖月一人独自行动，带着迦蓝来回奔波，多有不便。 她之前也想过给白霜加个编制。但她自己的命线太过不稳，既搞不清楚原因，也无法修补自己断裂的命线。 正因如此，她不愿意将别人带入与她同行的命运。 走入【命运】的，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就行了。 巫栖月决定和迦蓝谈一谈特殊小队的事。 “你想留下也许只能加入特殊小队，但是【命途】不纳人了……你要不要加入他们小队？”巫栖月说着，手指指向对面的林七夜。 “如果我加入他们，还能经常见到你吗？”迦蓝揪着衣角，神情透露出一丝失落。 “当然能。” “那我就加入他们好了。” 旁边的林七夜看着迦蓝的报告，眼皮直跳，他这支小队竟然进来了个王墟拥有者，太震撼了。 “你的接受度这么高？在酆都时，你不是明明能走却故意假装孱弱，一直缠着月亮不放手吗？” “我才没有假装！” 迦蓝幽怨地瞪了林七夜一眼，往巫栖月身边凑了凑。 “……月亮和我说过‘人各有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况且我本就是来历练的，不会让她为难。” “好啦好啦，我不是说过吗，他就一榆木脑袋，别理他。”巫栖月摸了摸迦蓝的脑袋，安慰道。 “我才不是木头。”林七夜小声嘟囔着。 忽然又想到什么，他脚步一顿：“你知道胖胖的入队文件书为什么没有发下来吗？” 他细细一想，总觉得巫栖月火车上的话别有深意。 “刚开始，我还以为入队文件只有我们成为正式队员才会发放，但是其他人的都下来了，除了胖胖，……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巫栖月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递给对方，林七夜疑惑地接过手机，看着密密麻麻的文件信息。 他逐字逐句地读完，瞳孔急剧收缩。 “这…这是真的？！” “是。胖胖是你的队员，由你决定是否告知他真相，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这——是属于你们第五预备队的新任务。” 第154章 贿赂 第二天—— 巫栖月并未与林七夜等人一同行动，反而带着白霜早早来到百里集团。 常康盛早已守候在大门处，看见对方的邀请函，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景少爷的管家，常康盛。”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说道：“巫小姐，请随我来，老爷已经在里头等候多时了。” 巫栖月看着常康盛的恭敬，只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 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常康盛走进百里集团。 一路上，常康盛始终保持着恭谦的姿态，时不时向对方介绍着自家少爷的才能，以及百里家族所拥有的巨大权势。 集团内部每一处都在诉说百里集团的雄厚财力。 最终，二人停在了一扇门前。 常康盛为她打开房门——门内，是等候多时的百里辛。 …… 与此同时，百里胖胖与林七夜一行人一同登上了返回广深的飞机。 机舱内，众人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闷，百里胖胖罕见得没有站出来活跃气氛。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被捆绑着的小许。 如果他没有提前知晓一切、如果林七夜他们没有跟着他一起来，那么他在这场争斗中将极其狼狈。 突然间，一道火光划破天际，一枚导弹朝着飞机疾驰而来。 林七夜似是早有准备，用【至暗侵蚀】包裹住众人，平安落在飞机正下方的河岸边。 巨大的爆炸在天边响起，百里胖胖的心也随着飞机碎片一同坠入湖底。 如果是寻常刺杀，他兴许可以说是百里景的手段，如今能发射导弹，这场阴谋的背后指使者不言而喻。 众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四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地火风水四禁物使，见过小太爷。” 百里胖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晦涩。 尽管提前得知一切事件的发生，但现实摆在眼前，依旧让人不适。 此刻的百里胖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广深。 他想亲口从百里辛那儿讨要一个说法。 …… 此时的百里集团—— 巫栖月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悲惨小女孩的人生故事情节。 这个悲惨故事的主角正是她自己。 当初，叶梵突然收养了她，这一举动引来了无数窥探的目光。 为了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叶梵让左青精心编造了一段过往经历，作为她的正式档案。 大致总结就是：父母偶遇神秘，无辜被抹杀，而她觉醒异能反杀神秘，因为独身一人被收养。 这段“经历”巫栖月从未过问，她对左青编故事的能力没多大兴趣。 如今，当这些过往细节从百里辛嘴里说出来，让她十分感慨。 左青，你是真能编啊。 “巫小姐，考虑的怎么样？” 百里辛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知道巫小姐肯定对目前的状况不太满意，叶司令对你……似乎关心不够，高层对你也多有不满。 以你的能力，本应取得更大的成就，应该有更多人记住你的名字，不是吗？” 巫栖月双手环胸，微垂着头，刘海遮挡视线，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心里其实很纳闷。 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些人错觉，让他们觉得叶梵对自己并不关心？ 因为她一直住在006小队？还是因为自己瞬移使上头了，找叶梵时总是无人发现？ “说实话，我很看重巫小姐的实力。一人自成一支小队，开创史无前例的新编号，这在守夜人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而你做到了，这是多么了不起啊。 你在守夜人的道路上，不应该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特殊小队队长，你完全可以走得更高、更远。只是现在……你需要一点小小的助力。” 百里辛的话语充满诱惑，给对方留下足够的遐想空间。 无论是独自包揽一间实验室，还是在守夜人高层间争夺话语权，到现在自成一支小队证明自己，都能说明眼前的这个女孩有着绝对的野心。 而他，最喜欢有野心的人。 巫栖月伸出手缓缓抚摸着白霜的毛发，白霜舒服地打了个滚，看上去像只普通的小猫。 “百里家主这是……在贿赂我？” “不，我在寻求合作。 如果我坐上正式高层之位，那我能提供给巫小姐的一定会是最好的，也会给整个守夜人组织带去更好的发展。如此，你在叶司令眼中也能得到更多重视，走上那个更高的位置。” “你也认为叶梵会把总司令的位置给我？”巫栖月记得袁罡也这么认为的。 百里辛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 ……也？ 再加上巫栖月直呼叶梵的名字，他突然恍然大悟。 她不仅不受宠，甚至可能对叶梵心怀不满，而且之前肯定已经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勾起了她的野心。 “也……不一定吧，你虽然实力更强，但特殊行动处的左处长显然更受叶司令器重，这样一来你的处境会很微妙。 但……如果你身后有一个强大的正式高层作为支撑，那么，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巫栖月觉得眼前这老头说话怪有意思的。 一方面夸赞她能力强，鼓励她追求更高的目标，激发她的野心；另一方面又暗示她目前处境艰难，前面还有左青这个拦路石，需要帮手。 “我不需要巫小姐做些什么特别的事，只需要在此期间，巫小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真巧，我这个人呢，就是比较懒。”巫栖月似笑非笑地回应道。 百里辛一听就明白，这事有戏了。 “我为您准备了一件礼服，百里集团的宴会诚恳邀请您——巫栖月小姐。 犬子尚在等候，还有很多事宜需要安排，我就先退下了。巫小姐好好享受宴会便是。” 百里辛离开不久，常康盛便端着扁长的盒子双手奉上——随着盒子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整齐叠着的精致礼服。 “巫小姐，请——” 巫栖月看着这身礼服挑了挑眉。 这老头……审美倒不错，就是人蠢了点。 第155章 替代品 林七夜等人历经多次刺杀，终于来到百里集团。 到底是底蕴深厚的家族，即使面对林七夜的逼问也没有自乱阵脚。 百里胖胖决定独自前去面对百里辛和百里景，而其他人被常康盛带进储存室。 常康盛将【斩白】赠予林七夜，并每人赠出一个禁物，而要求只是他们对百里涂明和百里景的事视而不见。 林七夜看着眼前看似和善的老头咬牙，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在对方身上。 常康盛只是“川”境，而此时的林七夜已经是“川”境巅峰实力。 常康盛在威压下艰难开口：“林队长，真正的百里涂明和百里景是同一个人，未来的所有荣耀都属于景少爷一人。你现在选择站队未免太早了些……！！” 身后几人纷纷丢下禁物、释放威压表明立场。 迦蓝更是毫不示弱，她所释放的威压比几人更强，更具有侵略性。 威压一释放，周围的玻璃瞬间破碎，常康盛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巫栖月临走前说过，百里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敞开了揍。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留手。 “……你们这样就是与整个百里家为敌，为了一个无权无势无名之人，真的值得吗？！” “值得。” 林七夜将【斩白】猛地插在常康盛眼前，锐利的刀锋闪着寒光，投射在瞳孔。 “不管他是不是百里涂明，他永远都是我们第五预备队的胖胖。” …… 百里胖胖瞪视着眼前的百里景，旁边是被打翻的水杯——里面是她的母亲亲手下的药。 “……为什么？” “你不是知道了吗？”百里景从容地站在一旁：“你只是一个用来给我挡刀的替代品，你的一切属于百里涂明，而从今天起，百里涂明和百里景只会是同一个人——都是我。 你真以为没喝下那杯水就相安无事了？” 百里胖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瞳孔微缩。 他的【自在空间】用不了了。 “快点处理好，宴会要开始了。”百里辛打理好衣服，慢悠悠地出了门。 看着百里辛的漠视，百里胖胖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林七夜说的都是真的、刺杀也都是真的、所谓的父母要害自己也是真的。 只有他是假的。 “好的，父亲。”百里景恭敬回答，视线却始终在百里胖胖身上。 “现在……就麻烦你为百里家做出牺牲了。”百里景说着，手握青玉短剑，狠狠地刺向百里胖胖的心脏。 百里胖胖默默闭眼，身上的平安符跌落在地，应声断裂。 那平安符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祈福语，是过去的百里胖胖对于百里辛最真挚的祝福。 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鲜血淋漓，染红破碎的平安符。 一抹绝望的泪水滴落。 …… 巫栖月站在宴会厅边缘，手里握着一只红酒杯慢慢喝着。 ——杯子里装的是葡萄果汁。 此时的她身着正红色的一字肩鱼尾长裙，墨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好看的丸子头，左侧几缕碎发落在颈肩。 层层叠叠的裙褶四散开，轻透的薄纱披在裙摆一侧，袖口处还有一圈珍珠，凭添几分高雅气息。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巫栖月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将这座集团抢过来，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到时候也不能忘了叶梵和左青，分他们一点也无妨。 此时，百里辛走上台，讲着老套的说辞，又介绍了自己的儿子、未来百里集团的接班人——百里涂明。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看热闹、有人质疑百里涂明这个二世祖的能力、有人感叹百里景终是养子，也有人在想百里胖胖继承集团几天就倒闭。 最后一个就是隐藏在人群中、戴着白狐面具的沈青竹。 此时的他与其余两名信徒穿着西装混在宴会之中，任务是杀死百里涂明。 韩少云此时带着黑狼模样的面具，余光注意着不远处的巫栖月和010小队，暗自思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告知他们信徒的存在。 他又看了眼沈青竹，有些拿不准对方的立场。 说他是信徒吧，破绽太多；说他是卧底，又找不到确凿证据。 站在台上的百里辛拍了拍手，只见身着西服的百里景神情恍惚地从身后走出，衣服一角带着不显眼的鲜血。 “百里涂明和百里景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我百里家为了锻炼未来继承人的手段罢了。” 台下的来宾听闻此言，纷纷感叹百里家真是好手笔。 沈青竹皱着眉看着台上的百里父子，此时的他再迟钝，也该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了。 角落里，苗苏震惊起身，想要告诉众人台上的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百里涂明，却被010小队的其他人拦住。 苗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你们……你们是收了百里家的好处？ 为什么？！你们给告诉我为什么！一点好处就让你们摈弃守夜人的基本素养吗？！” 她过去认为他们只是与百里家虚与委蛇，可现在，所有人站在她的对面，带着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他们放弃守夜人的信仰，为了一些好处对所有肮脏视而不见。 “韦修明！你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徽章！你告诉我守夜人徽章背后写的是什么！你念啊！念啊！”苗苏揪着这位队长的衣领失态地吼道。 眼泪夺眶而出，落在腐朽之木上，却激不起丝毫涟漪。 她一把推开韦修明，握着鬼神引就要冲到台上，却被一名队员震晕在地。 此时，异变突生。 宴会上忽然出现五道身影，衣裳染血，林七夜站在最前面，刀尖指向百里辛。 “他才不是百里涂明！百里家的众人不过是骗子！把我们的队员还回来！！” 他们在百里家的势力层层围剿下才来到宴会厅。 百里景忽然捂着头疯癫地大笑着，西服扣子被崩开，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内衬。 “我！是我代替了他的一切！我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他的一切！被刺杀的是他，加入守夜人的也是他！是我代替了他的一切哈哈哈哈！” 第156章 全体拔刀 “逆子！你在说什么？！” 百里辛看着眼前一幕，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他立刻挥手让手下开启传送法阵，先送走宾客再消除记忆。 然而，白色光环升起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光环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周围的来宾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些脑子灵光的已经知道百里辛干了什么。 有唾弃、有嘲讽，也有人认为百里景的心理防线太弱难成大事。 百里辛看着台下的林七夜几人，只当是对方的小小戏码，既然宾客转移不了，就先杀了这几个预备队的小毛孩再消除其他人的记忆。 台下的巫栖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好戏”，她不想像其他人打打杀杀，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她要百里父子遗臭万年，即使死了都要被人们诟病。 作为叶梵的女儿，如果她出手击杀百里辛，就算有正当理由，也会给叶梵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所谓不出手，可以是旁观，也可以是不让所有人看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幕布被揭开，戴着特制口罩的百里胖胖缓步走到林七夜身边，神色晦涩。 百里辛看着对方左手处破碎的细管瞬间就明白了——是精神攻击。 那细管里，正是安卿鱼给百里胖胖保命用的“精神污染”。 百里胖胖身上还有林七夜的【蔚蓝守护】，巫栖月的法阵和其他人给的武器。 他没有放在【自在空间】，而是听巫栖月的话时刻带在身上防备着。 没想到对方在集训营对战时的话竟一语成谶，只有【自在空间】保不了他的命。 在绝望和不甘中，他曾落泪、崩溃…… 当他看到林七夜他们站在台上，为他这个无名无实的人，向百里集团举起刀的那一刻，他又忽然释然—— 就算他没有家人相伴又如何，他的身后早有一群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无论生死离别，都可以交托彼此的同伴！ 几人看见百里胖胖安然无恙，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百里辛皱着眉，禁物的气息扩散，将百里景身上的“精神污染”驱散。 十二道身影骤然降临在宴会厅——黄道十二宫。 “韦队长，有人在广深闹事，你们不管吗？”百里辛瞥向角落的几人。 010小队的众人深吸一口气，纷纷拔刀站在林七夜几人对面，沉默地表明立场。 “你们？……原来如此，你们早已被收买。 好一个010小队！好一个守夜人！” 林七夜瞪着眼前的拦路的众人，双手一挥，星辰刀和【斩邪】立刻出鞘，黑夜女神的强大气息降临，将他的境界提升至“无量”境。 浓厚的夜色迅速包裹整片场地。 ——灵魂承载 “第五预备队！ 全体——拔刀！！！” 百里胖胖感受着体内迸发的能量，伸出双手，“海”境的气息扑面而来。 “乾坤逆乱。” ——【万物缴械】！ 曹渊将长棍背至身后，伸手拔出直刀，煞气冲天，嗜血的眼眸闪着无尽杀意。 迦蓝伸手取下一直背着的淡黄色弓箭，拉紧细弦，箭尖对准台上，蓄势待发。 莫莉看了眼百里胖胖，握紧太刀，巨大的震动瞬间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 …… 角落里的沈青竹忽然感觉肩膀被拍了拍，疑惑转头，冷不丁瞧见出现在身后的巫栖月，被吓了一跳。 “你……” 沈青竹心中慌乱无比，只能祈求对方没认出面具下的自己。 “拽哥？” 完了。 沈青竹咬牙，瞬间就在策划着，除掉身后的两位信徒的可能性。 巫栖月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紧张，转移目光看向旁边，说道：“嗯……韩少云，这个面具不错。” 黑狼面具下的韩少云身体一僵。 “呓语大概不会想的小小信徒里有两位卧底吧。” 韩少云和沈青竹闻言同时愣在原地，目光对视，眼神中充满疑惑，异口同声道： “你也是卧底？” 下一秒，他们似乎反应过来了，目光双双落在一旁的第九席——这次任务的第三位信徒身上。 第九席被两人盯地冷汗直冒，心里叫苦不迭。 他又不是聋子，这时候再不解释就要被“自己人”干掉了啊！ “我……”第九席刚想开口。 “你是何林？上邪会的何林，对吗？”巫栖月抢先一步问道。 第九席一愣，下意识回答：“你认识会长大人？” “当然。我离开【乌托邦】之前阿念给了我这个。”巫栖月伸手递出一枚银色戒指：“她说等你卧底结束可以直接回迷雾找她。” “你……”第九席看着眼前的少女，隐约有了猜测：“你不会就是会长一直念叨的那位‘月亮’吧？” “诶？她竟然之前就一直念叨我吗？” “是的。” 这会轮到韩少云和沈青竹摸不着头脑了。 两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开口： “……你不会也是卧底吧？” “你也是卧底？” 两道声音响起，伴随着第九席的承认，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一个任务三个人，三个全是卧底。 开盲盒都不带这么开的。 其中韩少云和沈青竹还在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干掉对方。 不得不说，呓语是会挑人的。 “胖胖的事……？”沈青竹看着宴会厅里打斗的几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就如你们所见，胖胖只是百里家用来挡刀的一个傀儡罢了。不过现在……那老头肯定不会如愿了。” 巫栖月笑嘻嘻地转过头，看着三人说道：“百里集团夺权计划——现在开始。有谁想要报名参与吗？” …… 宴会厅里，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百里胖胖的禁墟【万物缴械】对于百里家就是天克。 林七夜承载着倪克斯的灵魂，境界步入“无量”，自然而然地对上了狮子这唯一的高境界对手。 他手持双刀，劈开狮子的砍向队友的刀，二人斗在一起。 莫莉双手紧握太刀，【万象频动】的力量在她身边激起一片尘土，强大的冲击力将对方的刀刃震得粉碎，长刀没入敌人的身躯，鲜血倾洒而出。 曹渊狞笑着，煞气环绕在周身，披成一件血衣在人群中大肆杀戮。 若不是巫栖月竖起防护罩，恐怕宾客们早已伤亡惨重。 —— 最近睡眠质量差的一批，连带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总感觉写出来不怎么如意，赶紧把这部分剧情过了吧 (′⌒`?) 点点评分和关注，求求留言～ 第157章 刺客，我是专业的 月光穿透破碎的穹顶，投在满目疮痍的宴会厅。 对比曹渊，安卿鱼不知道安静多少，如果忽略被【诡丝】绞杀之人的话。 天秤的刀被【万物缴械】收走，一支金色的箭矢从后面飞来，击碎对方身上的青铜甲。 下一刻，手握峨眉刺的迦蓝从右后方而来，以一种极为刁钻的手法刺出，鲜血洒落。 天秤看着眼前纤尘不染的少女，心中生出一丝恐惧。 巫栖月站在角落，视线落在迦蓝手中的长针上，不出意外，这东西似乎也出自她手。 她有些好奇未来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打算。 偏偏她各种耍赖方式用了个遍，都被迦蓝一一识破，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她耍无赖，迦蓝就比她更无赖。 ┐(′-｀)┌ 百里胖胖将直刀出鞘，直奔百里景而去。 当平安符碎裂的那一刻，他对这个家的期望也随之绞成齑粉。 百里景被收走禁物，在对方手里撑不过三招。看着滴在脖颈处的刀，额头冷汗直冒。 “父亲……父亲！救我！” 百里辛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蹙眉，再看到百里景输给这位弃子时，眼中的失望愈加明显。 “杀了他，连同第五预备队都要跟着你背负杀人罪，你们小队转正在即，甘心止步于此吗？” 百里胖胖持着刀尖渐渐没入血肉，听到这句话停下动作。 “胖胖别听他的！想做什么就去做！”林七夜在黑夜中穿梭，听到百里辛的话大声吼道。 这让百里胖胖更加挣扎，台下是一路走来的伙伴，是为他付出的伙伴们，他是小队的一员，当然知道这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 他们无名无姓行走这般久，不就是为了建立一支特殊小队吗？ 而现在，只要他斩杀眼前之人，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被关入斋戒所，从此无缘守夜人。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柄长刀从旁边刺出，他下意识往后一躲，身下之人趁机逃脱。 百里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把长刀无情地刺穿胸膛，没入心脏。 “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无敌捡漏王”第九席顺手了解决白羊和射手，又杀了百里景。 他无视百里辛震怒的眼神，甩了甩手里染血的刀：“刺杀百里涂明计划成功。” “百里涂明是你身后那个！你杀错人了！” “刚刚你都承认了他才是百里涂明，而我的任务就是刺杀百里涂明。” 他踢了脚百里景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我是一位专业的刺客，绝不会做出杀错人这种蠢事。” “悬赏是我发布的！我要杀的人是他！”百里辛指着不远处的百里胖胖大吼。 “我不管，谁叫百里涂明我就杀谁。” 第九席语毕立刻遁走，临走前还对着百里胖胖挥了挥手。 “多谢兄弟压着他打了半天，让我的任务完成的很轻松，合作愉快啊兄弟。” 听着对方倒反天罡的话，百里胖胖直接愣在原地。 ……这算什么？歪打正着？ 此时的林七夜浑身散发着黑夜女神的气息，浓稠的夜色包裹整个宴会厅。 狮子躺在脚边，鲜血蔓延。 百里辛蹙眉看着台下的狼藉，又看向竖着守护法阵、一直坐在椅子上掌着手机的巫栖月。 她对这场争斗似乎并不感兴趣，法阵也只是覆盖在宾客处。 那副模样一看就不像加入争斗，能做到置之不理已是极限，提出让她帮忙只会适得其反。 只是……黑夜女神不是巫栖月的代理神明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林七夜身上？ 是他的错觉？还是陷入了对方的算计？ 迦蓝拍了拍蓝色礼服上的灰尘走出，旁边跟着手握太刀的莫莉。身后的废墟中躺着几个半死不活的身影。 曹渊已经杀红了眼，冲着百里辛狰狞着笑着，煞气更甚。 旁边的安卿鱼默默站得远了些，防止这人莫名其妙痛击队友。 “百里景你们也杀了，禁物你们也抢了，这下该消气了吧。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现在收手，我会给予你们全力支持，你们会成为全大夏最强大的队伍。” 百里辛看着面前几人，又看了眼台下的宾客们，开口劝解着。 他百里辛在商界摸打滚爬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自乱阵脚。 百里胖胖这次没有迟疑，他看着面前的百里辛，目光决绝：“百里集团就是大夏的毒瘤，必须铲除。” “……这是你们逼我的。” 百里辛面上露出一丝阴狠，伸手缓缓取出一个血色的头盖骨——【挽歌】，凄厉的歌声从毫无血肉的嘴里传出。 歌声扬起的瞬间，在场众人身上的生命力极速下降，身体正在慢慢沙化。 “百里辛！住手！”左青的声音在混乱的场地响起。 百里辛看见左青目睹他杀人的经过，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继续注入精神力，妄图将所有人抹杀。 下一刻，一个清脆的响指声伴随着一声轻嘲，在不知名的角落响起，【挽歌】周边的空气被抽空，沙化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落下，打破百里辛身体周围的防护罩，将其死死压在地面，直不起身。 似有百斤重物砸在身体上，身下的地面寸寸裂开，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口鲜血从百里辛嘴里喷出。 巫栖月上台，捡起落掉一旁的【挽歌】，阻拦地上那只想要继续拿【挽歌】作乱的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百里辛从威压中挣扎抬头：“你……！” “百里辛啊，在商界这么多年了，没人教过你正经合作拟合同吗？空口承认也敢信？况且我都没实打实答应呢。” “……” 左青从门口快步走近，一边走一说：“百里辛，你多案并犯，现在证据确凿，你……” 第158章 信徒，我是认真的 左青正念到百里辛的最终判决，忽然被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打断。 “真他娘墨迹。” 一道带着黑狼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至百里辛身边，长刀迅速挥砍，洞穿地上躺着的身躯，身后跟来的狐狸面具打了个响指，百里辛的尸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化成灰烬。 随后二人一同从高楼一跃而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番操作极为迅速、熟练，在场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地上的百里辛就只剩一把灰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巫栖月默默收回拦住林七夜的手，又撤去百里辛身上的威压，冲着左青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抱歉，没反应过来。” 左青几步上台，确认百里辛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又转头看向抱着【挽歌】、乖巧站在一旁的巫栖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遇到巫栖月之后，办事效率确实提高了，同样血压也飙升了。 他但凡信了这“没反应过来”的鬼话，这些年处长就白当了。 虽然他也确实觉得百里辛死得其所，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 沈青竹和韩少云二人顺着高楼跃下，落地前，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托着两人平稳降落。 何林从身后走出，感叹道：“你俩胆子真大啊，当着守夜人高层的面搞刺杀。这么相信那位能替你们兜底？” “你不也是因为相信才去杀百里景的吗？” 何林无奈地笑了笑，一手揽着一人：“走吧两位同伙，任务完成得这么漂亮，留在广深潇洒几天再走呗，反正我们都不受控制。” “也行。” “话说……我们既然是一伙的，日后多多帮衬帮衬？” “那必须的啊。” …… 百里集团—— 宾客们被后续赶来的后勤部疏散，林七夜几人被留了下来，身上的大伤小伤都被巫栖月治愈。 “你们当着大量普通人的面大闹百里家，杀了十二位禁物使，杀了百里景……” “等一下，百里景和百里辛都是信徒杀的，我这还有证据。”巫栖月说着，点开手机里的视频——内容正是第九席捅人那一段。 左青听着视频里那句“专业刺客从不杀错人”的言论，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信徒什么时候招了这种逗比？ 他揉了脑袋，只觉得疲惫不堪。 他只是个处长啊，为什么要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正头疼着，瞟到巫栖月的衣服，左青眼角直抽——不仅领口低，后背还是空的！ “这谁给你的礼服？怎么这么漏？！” “百里辛，自愿赠予。人不行，审美倒不错。” 左青默默闭眼，心里把已经随风飘散的百里.碎片.辛又拖出来鞭尸了一遍。 他将巫栖月拖到身后，以免对方再说一句顶十句，随后面向林七夜几人。 “……继续刚刚的话题，就算百里父子的死和你们无关，禁物使是你们杀的，破坏大楼的也是你们，因此，司令决定将你们送去考察心性和品德，直到你们的老师满意为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究竟算不算惩罚。 “那个……我们的老师是谁啊？” “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左青转头看向巫栖月：“你也跟着去。” “啊？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还保护了群众不受伤害，不给我嘉奖就算了，惩罚算什么回事？” “……你跟着一起给第五预备队一起训练，也算给你放个假。” “这算什么假啊……”巫栖月嘟囔着。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份差事于她确实轻松没错。 但对面可是林七夜啊。 跟他扯上关系的地方，能平安度过三天都算奇迹。 “还有，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去。”左青拦下准备离开的巫栖月说道。 “凭什么？我不换。这件衣服这么好看。” “那我拍张照发给叶司令，让他定夺？” “……手机收起来，我马上去换。” 最后，010小队除苗苏外关入斋戒所终身监禁，苗苏成为010小队的新任队长重建小队。 百里胖胖的档案被恢复，改了名字，继承百里集团。 从此，没有百里涂明，只有第五预备队的的百里胖胖。 众人震惊之余，曹渊问出关键性的一个问题：“胖胖如果继承集团几天倒闭？” “……” 好问题。 左青嘴角抽了抽：“守夜人会派财务团队代为管理。” …… 几天后—— 众人乘着左青的老破小面包车前往淮海市进行思想教育。 一路崎岖不断，迦蓝一只手挽着巫栖月，将头埋在对方肩膀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手。 下一秒，扶手断裂，迦蓝沉默。 巫栖月脸色也不好看，她本来不晕车的，但左青会挑时候的——她刚好喝了一杯奶茶，现在在海盗船……不对，在面包车的颠簸下胃里一阵翻涌。 要不是为了陪迦蓝，她早就直接瞬移了。 安卿鱼第N次扶正滑落的眼镜。 林七夜坐在后座，脑子思绪万千。 他合理怀疑这也是他们的考核。 太魔鬼了。 他刚进守夜人猜的没错，守夜人组织就是如此捉襟见肘！连出行工具都这么寒酸！ “……话说守夜人的经济已经艰难到坐船出行了吗？” “这什么话，只是你们现在没有调配权而已。” “……” 当左青又一次毫无顾虑地从一处颠簸压过，巫栖月终于忍无可忍：“你就不能绕过那些破石头？！” 经历数道颠簸，众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车辆停下的瞬间，众人一哄而下，跑到草丛里。 听取呕声一片。 巫栖月靠着面包车，很认真地看着左青，问道：“左青，你和我说句实话，你驾照是不是买来的？” “……不是。” “你以前开车带过人吗？” “嗯……带过司令。” “……叶梵没骂你？” “没，但是之后他就没坐过我开的车。” “人之常情。” 众人缓过神后，站成一排，听着左青的叮嘱，看着眼前简陋的、和仓库一样的住所眼前又是一黑。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安稳。 巫栖月看着布满整片地方的军事边防，想起周平，愈加沉默。 就这点力量……对方要跑路的话也防不住啊？让她来这不会是帮忙拦人的吧？ 第159章 负负得正 左青离开后，众人无所事事，百里胖胖掏出一大堆禁物开始分赃。 “【斩白】给七夜，集训营就想送了。” “【天阙】给你，以后你就是我蓝姐。”他又转向迦蓝，将【天阙】递过去。“我看你使那长针挺顺手，长枪应该也不例外。” 迦蓝双手接过【天阙】，眼睛亮晶晶的，还冲着巫栖月晃着手里的礼物求夸。 “这【挽歌】太危险了，还是给小鱼比较合适。”说着，百里胖胖将【挽歌】递给安卿鱼。 “还有莫莉，这把【雀鸣】是最符合你的禁墟……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莫莉看着百里胖胖，有些难受，她认为对方就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被当做牺牲的傀儡； 但同时，她又有些庆幸于自己在场，可以替他申冤，为他挺身而出。 “还有【祈渊】……”百里胖胖握着长剑，在曹渊期待的目光下缓缓伸出手—— 递给了一旁的巫栖月。 曹渊：(╯°Д°)╯︵┻━┻ “老曹，你用这个【青玉铠】，你这禁墟发动我也不敢给你啊。 我们也都不会用剑，集训营看姐你什么武器都会，这把【祈渊】给你再适合不过了。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傻乎乎地一个人回广深，甚至可能会不明不白地死去。” 百里胖胖吸了吸鼻子，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个躬，道：“我今天再次、万分认真地发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姐！只要百里集团一天不倒，你就永远有靠山！” 几人都被对方的正经模样逗笑。 “谢谢。”巫栖月接过【祈渊】，真挚回应：“我也发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护你周全。” “呜呜呜呜姐，你太好了姐呜呜呜，等今年的分红下来我一定分你呜呜……” “那感情好啊。不过呢……”巫栖月站起身看着众人，指着破旧小屋：“现在，你们得去打扫卫生了。” “……姐，煽情呢，你话题真的要变得这么快吗？” “煽情也要打扫卫生呢亲。” …… 到了晚上，一个黑衫身影背着剑匣走到仓库前，抬头看去。 “就是这么？” 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嘟囔道：“好想回家……” 但……至少不是没有熟人。 “阿平。” 周平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愣，立刻抬头望去。 “月亮？”他惊讶地看着穿着棕色睡衣、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的巫栖月。 此时的巫栖月看起来有些困倦。 “我以为你来的会比较晚。” “这什么话，我一向很准时的好不好。听叶梵说你要来，特意等你到现在。你怎么才来啊？” “路上面包车抛锚了。” “……” 哇塞，原来那老破小面包车还是批发货吗？ “既然来了就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给他们上课。”巫栖月打了个哈欠，领着周平进门，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给你剩了一个空房间，我就住你隔壁。” 周平点点头作为回应，同时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此时的仓库已经焕然一新，灰尘都被清扫干净，桌子、卧室、厨房都被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叶梵说这里……会有些脏？” “哦，我跟着他们打扫了一遍，不然住着太膈应人了。” 周平目光投向地面一处深色，缓缓开口：“打扫的不是很干净。” “那里实在是拖不干净。” “可以用剑气。今晚可能要加班了。” 巫栖月闻言，沉默地喝了口水。 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意外呢。 周平在屋内忙里忙外，一会儿收拾这个，一会儿整理那个，脚步匆匆。 巫栖月缩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倒不是她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周平不让。 瞧着对方忙碌的身影，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给沙发“磕头”。 她终究还是抵不过生物钟的力量，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晨曦微露。 巫栖月早早起了床，意外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毛茸茸的毯子，还枕着一个枕头。 她把毯子和枕头拿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走到厨房，只见周平在洗水台前忙碌着。 巫栖月走近，疑惑问道：“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不是的，我睡了四个小时，只是比你早起半小时而已。” “还是要好好休息的，四小时哪够呀。”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周平手中的盘子上，只见他正刷着盘子，那原本印在盘子上精美印花，在剑气的冲击下逐渐消失。 欲言又止半晌，她还是决定闭嘴。 算了，孩子开心就好，何必纠结一个印花呢。 因为起得太早，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整个屋子格外安静。 巫栖月看着空荡荡的厨房，突然来了兴致，决定大干一场。 她知道周平的厨艺不怎么样，也清楚自己的厨艺堪称“灾难”，但她只信一个道理—— 负负得正。 两个厨艺欠佳的人捣鼓捣鼓，说不定就能做出一顿美味早餐呢。 “我们一起给他们一个惊喜吧。”巫栖月兴致勃勃道。 …… 十分钟后—— 被惊醒的众人带着一丝疲惫站在厨房门前，面前是“罚站”的巫栖月和周平。 林七夜和安卿鱼沉默地看着锅里的不明物体，又望向已经缩在角落的周平。 他俩都认识周平——人类天花板之一的“一剑”。 在事务所时，对方只跟巫栖月和“一虚无”走得近，看起来有些高冷，不爱说话。但是现在…… 前辈，你这副社恐模样是认真的吗？ 周平不停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为自己打扰到别人休息而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巫栖月站在旁边抿着唇，神情透着心虚，但依然在反驳安卿鱼的毒言毒语。 “我再说一遍这是饭，我没必要给你们下毒啊，现在的年轻人满脑子想的什么东西？” 安卿鱼目光投向锅里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幽幽叹了一口气。 此时，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也没有那么差吧，这豆角看着就很好……”说着，百里胖胖夹了根能看出模样的豆角，嚼了一口：“呃……好老。” 感受到身后的杀气，百里胖胖立刻改口：“谁说这豆老啊，这豆可太棒了！” 林七夜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这锅焦炭先放一边，饭我来……” “什么焦炭，那是南瓜！” ╭(°A°`)╮？！ 那是……什么玩意儿？南瓜？！！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136小队死活不让巫栖月进厨房。 能把南瓜做成这样家里得请高人了啊！ 第160章 挨揍 不一会儿，众人围聚在餐桌前，看着沉默的周平。 此刻他们都已知晓，眼前这位就是人类天花板中的“一剑”。 百里胖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就是……叶司令给我们找来的老师？传说中的‘一剑’？” “别叫我老师…… 其实我应该早点到的，可是面包车在路上抛锚了。” 周平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 “那个，老师……不是，剑圣前辈，要不您先吃？”曹渊满脸敬意，将盘子往前推了推。 巫栖月瞧着众人的鹌鹑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脚麻利地把碗筷分发下去。 “又不是只有一盘菜，推来推去干什么？赶紧吃，吃完还要训练呢。叶梵可是花了大代价才把人请来的。” “什么大代价啊？” 周平认真解释道：“我来上课，三舅店里就少了个服务员，所以，叶梵应该在替我干活。” “？？？” 众人瞬间傻眼。 “剑圣前辈的工作是服务员？！” “叶司令去当服务员了？！” “饭店的肉该不会是克莱因神秘的肉吧？！” “？？？” “现在的叶梵说不定正被三舅嫌弃呢。”巫栖月嚼着饭菜漫不经心道。 “……” 这……他们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 与此同时，西津市，三舅土菜馆的后厨—— 叶梵正刷着盘子，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嘟囔道：“谁在骂我？” 前头传来三舅的声音：“那个……新来的小梵啊，你这速度跟我们家小平可差远了，再这样是要扣工资的啊。” “……我马上。” 叶梵咬牙切齿，刷盘子的力度大了许多。 这群小兔崽子，学不下东西就把腿打断！ …… 在经历“黑炭南瓜”危机后，众人也投身于学习之中，只见周平搬出一个箱子放在众人面前。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秘籍！ 然而，当箱子缓缓打开，现场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三少爷的剑》、《天龙八部》、《倚天屠龙记》、……《甄嬛传》？还有……《师尊是个高危职业》是什么鬼啊？！！” 话音未落，周平迅速将最后两本收走，耳根泛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这两本不是教材。” 林七夜听着最后一本的书名有些疑惑，他似乎从司小南的推荐清单中看到过。 实际上，这最后一本是巫栖月在三舅店里时偶然刷到的，当时只看了一半就闲置了，见里面讲述的剑宗修炼日常怪有意思的，便顺手推荐给了周平。 也不怪周平这么大反应，当初司小南给她讲后续剧情时，她也没想到会那么酱酱酿酿。 ……被叶梵知道就完了啊。 最后，几人被剑圣那“我的剑术就是从书里学的，你们不行吗？”的真诚发问打败，只好认真拿起书钻研起来。 巫栖月还是很好奇，伸手想从周平那儿把《师尊是个高危职业》扒拉出来，想要看看这师尊究竟怎么个高危法，却被周平迅速拿远了。 “这个，不能随便看。” “我就是好奇。” “好奇也不行。”周平虽然红着脸，但依旧死死拽着书，半分不松手。 “……” 行叭行叭。 巫栖月最终妥协了。 看对方那紧张模样，让她有一种欺负单纯小孩的罪恶感。 …… 早晨的看书训练结束，林七夜再次走入厨房承担做饭大任。 众人吃过饭后，也听到了实战训练的好消息，兴奋的火苗还没来得及燃起，就看见周平一脸平静地走进厨房，开始默默刷碗。 几人蹲在门外有些无所事事，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 “姐，你和剑圣好像很熟的样子。” “我之前去过他店里打工。” “啊？你不是叶司令的女儿吗？还要去打工赚钱啊？” “不为赚钱为学艺。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就是叶梵把我送过去的呢？” “……哇塞。” “那你是剑圣的徒弟咩？”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我徒弟？” “？！！” …… 待到周平洗完碗出来，实战训练开始。 只见他神色平静地拿出一根筷子，面向众人，声音沉稳：“谁先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曹渊英勇上场。 他伸手拔刀，刹那间，煞气火焰冲天而起，疯魔曹渊狞笑着冲向周平。 “嘿嘿……” ……然后就被周平一筷子打出黑王状态。 曹渊一脸震惊，被打的强行退出黑王状态，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回。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到周平淡淡说道：“继续。直到我说停为止。” 无奈，曹渊只好再次拔刀，硬着头皮冲上前去，然后再次被击落。 如此一来一往十六次，到后面，黑王那标志性的笑肉眼可见地弱了下来，颇有种强颜欢笑的意思。 看起来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第二个上场的是百里胖胖，只见他把十几件禁物往身上一套，直接将防御拉满，这才英勇上前。随后他身下浮现八卦图。 “乾坤逆乱！” 周平的筷子从手中飞出，落在百里胖胖手里。 成了！我成了！ 我抢到剑圣的筷子了！！！ 还没高兴几秒，就见周平不慌不忙地掏出第二根筷子。 “……” 最后百里胖胖鼻青脸肿地爬了回去，巫栖月一边笑一边给人治愈。 第三个是迦蓝，只见她峨眉刺耍得虎虎生风，甚至徒手捏断了周平的筷子。 周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对方竟然能徒手抓住他的剑气。 随后他两指并拢，数道剑气拔地而起化作剑笼将迦蓝层层围困，只见迦蓝手握峨眉刺，凭借着强大的能量突破一道剑气，试图向外冲。 周平不经意间瞥了眼那根峨眉刺，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打了十多分钟，最终，迦蓝还是不敌周平，被击飞了武器，困在了剑笼之中没了还手之力。 ——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纯乱编的，此处不对照现实中任何一本书哦∠(?」∠)_ 第161章 剑圣他又跑路啦！ 第四个是莫莉，她利用【万象频道】试图震荡周平的剑气，却丝毫不起作用，最后还是被打飞好几次才作罢。 安卿鱼也是被压着打，只不过他越被打越是兴奋，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那炽热的目光看得周平脊背发凉。 安卿鱼凑到巫栖月身边，一脸认真：“你和剑圣关系很熟对吧？” “……算是吧。”巫栖月看见对方眸中的兴奋劲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你别跟我说你想解剖人家。” “没错，你能不能帮我通融通融，我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实验结果依旧共享。” “我强烈拒绝。你离我远一点。” 林七夜也没能例外，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依旧只有被摁着揍的份。 相比之下，迦蓝是最轻松的。 “我去，蓝姐你是真的牛，打了那么久，还把人筷子折了。” 迦蓝一脸骄傲，仰着头道：“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教的。” 周平踱步走到巫栖月身边，轻声询问：“迦蓝的峨眉刺和林七夜的刀都是出自你手，对吗？和你之前用的剑气息一模一样。” “是的。” 巫栖月盘腿坐在大树旁，静静看着迦蓝在人群中那得意模样。 看来未来的自己似乎教了迦蓝很多呢。 瞧着那几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狼狈样，搞得巫栖月也有点手痒，她拦住准备离开的周平，提出两个人打一架的提议。 这些年过去，她也很好奇，两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周平没有推脱，他对巫栖月向来有求必应。 巫栖月抬手从空间里取出镰刀，又将一旁的剑匣递向周平，挑眉问道：“用各自的趁手武器，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 周平乖乖接过剑匣，取出【龙象】。 周围的人一看这两人架势，瞬间来了兴致 他们也想知道两个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说实话，他们还没见过巫栖月开大呢。 巫栖月在这几位好奇宝宝身边勾出一道法阵，保证他们不会被余波波及。 握着剑的周平气势瞬间转变，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两人的身影同时动了。 巫栖月提着镰刀朝着周平劈去，周平不慌不忙，手中的【龙象】剑轻轻一挥，轻松挡住这凌厉一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火花四溅。 强大的冲击给旁边观战的众人免费做了个新发型。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我去，她竟然和剑圣势均力敌啊。” “我咋感觉这俩人还是没使出全力。” “……使全力这仓库不要了？” 巫栖月眸光一闪，手中的镰刀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周平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压力，深吸一口气，强大的剑气腾空而起，压下那股力量。 …… 不一会儿，两人各退一步，停下这场战斗。 巫栖月也发现自己不敌对方的事，再打下去或许她会先败下阵来。 嗯……还是得再努力一点啊。 “你还是很厉害。” “微强。“ 巫栖月收回镰刀，伸了个懒腰，揪着一旁的林七夜推进厨房。 和几人挨个打了一遍后，周平就把自己关进屋里再没出来，到了晚饭时间依旧没露面。 林七夜不敢用视觉感知去看周平在干什么，也不敢贸然把人叫出来，生怕打扰到对方。 最后是巫栖月出马，把人揪出来吃了晚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三餐是要准时吃的啊，你这样小心营养不良。”巫栖月往碗里夹着菜，嘴里不停念叨着。 林七夜无声瞥了眼平时为了多睡一会儿、动不动不吃早饭的巫栖月。 ……你哪来的脸说别人啊？！ …… 第二天早上—— 几人照常捧着书看，周平也拿了一本《射雕英雄传》看了起来，巫栖月被迫放弃《师尊是个高危职业》，转而看起了《甄嬛传》。 仓库内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几人到饭点自觉走入厨房，途中都没有打扰入神的周平，当饭菜端上桌准备叫人时，只见周平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谁懂啊，看到剑圣看书看哭了！ 接下来的流程不会就是灭口吧？！！ 周平在众人的注视下慌不择路，撂下一句“有事”就躲进房间，许久没有动静。 巫栖月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说了句“我去看看”也跟着离开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那书原来这么催泪吗？” “这是重点吗？” 百里胖胖眼珠一转，向林七夜提议道：“七夜，要不你瞅瞅剑圣前辈在干啥呢？ 林七夜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放出了视觉感知。 “前辈在干什么？” 林七夜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好像在……跑路？” “？？？” “但是被月亮给拦下来了。” 等一下？剑圣跑路了？ 认真的？ “你们说……剑圣前辈不会是个社恐吧。” “……” …… 周平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翻窗跑路。 门口边防处的人见了，瞬间出动人员阻拦，但速度始终比不上剑圣。 一位军官迅速拨出一个号码：“叶司令，剑圣跑路了……” 话音刚落，周平就被匆匆赶来的巫栖月拦了下来。 “月亮……”周平看着眼前伸出双臂阻拦的巫栖月，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你怎么又跑啊？” “他们…我……” “你哭被他们看见，你害怕什么？该害怕的是他们。” “为什么？” “怕被剑圣灭口啊。” “我不会的。”周平小声反驳。 “好啦，走吧。他们不会笑话你的，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和我说，也可以给叶梵说。 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很多人都站在你身后的，遇到事情也可以告状哦。” 巫栖月说着凑到周平身边，一手拉住周平的胳膊，一手去拽行李箱……没拽动。 “我来提就好。” “好叭。” 最终周平拖着行李箱，被巫栖月带了进去。 边防上的军官看着这一幕，又对着电话说道：“……不用了司令，剑圣被巫队长带回去了。” 第162章 青春女神 伊登 回去后，众人默契地对先前的逃跑事件闭口不提。 饭后，继续进行课程。 当周平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箱子里整齐放着几本厚厚的手写装订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天剑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在准备这些教学资料。 林七夜随手翻开一本，发现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每个招式的要点，甚至还针对每个人的作战方式做了分析。 周平正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袖，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后，大家依据剑圣的安排，各自投入到不同的训练里。 林七夜负责同莫莉对练，百里胖胖和疯魔曹渊下井子棋，而安卿鱼负责解剖提升能力。 巫栖月也参与这场教学，负责迦蓝的训练，顺便出门给安卿鱼找找神秘。 这个消息，迦蓝眼睛“刷——”一下亮了，整个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巫栖月自己觉着也无聊就答应了，寻思着教就教吧，只是有些纳闷。 毕竟教迦蓝招式的是未来的自己，就怕现在的自己实力不够，教不好对方。 当她听到熟悉的“打不过就扔炸药跑，跑不过就躲起来搞偷袭“时，她就知道—— 这把，稳了。 不远处的林七夜闻言脸色变得古怪，合理怀疑对方循环利用的可能性。 ……但确实挺实用。 …… 夜晚，巫栖月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巫栖月推开病房门，只见伊登在窗边读信。 虽说布拉基和伊登共用一具身体，但伊登那种独特的温柔气质，是布拉基不能模仿的。 伊登抬眸看见巫栖月，连忙起身道：“副院长大人，你来了。” “看你俩思念成疾，我给你们带了件好东西。”巫栖月手里握着一个黑盒子，说道：“这是一具可以让你暂时附身的身体，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做出来的。” 伊登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神色激动：“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真正陪伴布拉基了吗？” “也不完全是。你毕竟是神明，还把心脏献给了布拉基，我只能将你的意识短暂提取放在这具身体上，每天最多只有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伊登沉默半晌，随后笑着摇摇头：“这已经很好了，能与他面对面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可以再抱抱他。” 她鞠了一躬：“真的谢谢你，副院长大人。” 巫栖月将黑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脸的布娃娃，她双手合并，又张开，手指间缠绕着几根金色丝线。 一端交缠在布娃娃的四肢，另一端没入布拉基的身体。 在璀璨的金光中，布偶的轮廓逐渐舒展，幻化出貌美的五官，四肢延伸，化作一具曼妙的女性躯体。 ——青春女神，伊登重现人间。 布拉基的身体失去意识，朝一旁倒去，伊登赶忙扶住。 当他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朝思暮想的容颜。 “伊、伊登？！” 布拉基立刻坐起身，左右打量着，眼眸中满是无尽爱意，“伊登！真的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两人紧紧相拥，伊登的泪水无声滑落 满心爱意，在这拥抱中尽情倾诉。 过去，她将心脏献给布拉基，灵魂与布拉基共用一具身体，而对方却不知她的存在。 曾几何时，她只能透过镜子注视爱人的脸庞，将满腔爱意寄托在信纸上。 如今真真切切地触碰着、拥抱着，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在此刻决堤。 “是我，我回来了。” “这不是梦吧……” “不，我亲爱的布拉基，我不是梦境。” “我好想你，伊登。” “我也是。” 巫栖月咳了两声，打断两人的叙旧：“我就长话短说了，伊登从迷雾而来，灵魂不稳，所以日常都必须在院长办公室里养着，你们每天见面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伊登在外面超过时间，灵魂会不稳，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的伊登就记好时间，懂了吗？。” 这是一个令布拉基无需承受愧疚的、善意的谎言。 “我一定会的！”布拉基坚定道：“我以诗歌之神的名义起誓！” 「布拉基(伊登)治疗进度：76％，可随机抽取布拉基(伊登)神格能力……」 …… 临唐市—— 第十一席和第七席走入荒废庄园，断壁残垣，让酷爱干净的第七席眉头一皱。 “这鬼地方能住人？” 只见沈青竹、韩少云已经候在那儿了。 第十一席恭敬行礼，这两位可都比他官大。 第七席翻了个白眼，她对于沈青竹态度很不好，这小子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她这个前辈。 相比之下谦逊有礼的韩少云顺眼多了——难怪人家能当上第三席。 “哟，都来齐了？”何林（第九席）的声音由远及近：“大手笔啊，这次这么多人？” 第七席“啪——”地合上折扇：“这破地方安全吗？到处都是霉菌，我过敏性鼻炎都要犯了。” “放心，包安全的。”何林凑了上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第七席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第十一席看着众人，提出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先去杀了当地的守夜人，这样就不会有人来阻止我们了。” 话音刚落，韩少云转头瞪了一眼他，强大的“无量”境威压释放，重重压在第十一席头上。 “你想引来【命途】的那位？”韩少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第十一席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我、我没有，对不起……” 何林适时地搭住第十一席的肩膀打圆场：\"新人不懂规矩。那位的手段你是没见过。你要想杀当地守夜人，她保准先一步来杀了你，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是、是。” “我们就在此安安稳稳地输送精神力就行，这地方很隐蔽，不会被当地的守夜人发现的。” “是……” 韩少云也松了口气。他转过头，和沈青竹、何林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届时的第七席和第十一席还不知道，这场五个人输送精神力的苦差事，真正劳累的牛马注定只有他俩。 第163章 真让她过“心关”啊？ 晨光初绽。 林七夜照常早起做饭，却发现周平在给地板打蜡。 “剑圣前辈，训练场没必要打蜡吧？” “打蜡是为了防止你们受伤。” 林七夜没想通训练和打蜡之间的关系。 直到众人吃完饭重新站在打过蜡的地面。 只见周平从剑匣中取出【龙象】淡淡道：“第二阶段‘剑气潮汐’。我会释放我的半成剑气，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剑气中，尽可能地保持清醒。” “……剑圣前辈，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硬抗你的剑气直到扛不住？” “嗯，对。” “……” 林七夜看了眼旁边的巫栖月：“你怎么也在这？” “我也来试试‘剑气潮汐’不行吗？” “……你开心就好。” 周平见众人准备就绪，伸手一挥，强大的剑气释放。 刹那间，磅礴剑气如潮水般席卷整个训练场 众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汹涌的剑气冲击着每一个人，任凭怎么使劲都无法挣脱，最先顶不住的是安卿鱼和莫莉，随后是曹渊。 已经抵达“海”境的百里胖胖和林七夜坚持了一分钟，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迦蓝虽然被剑气钉在墙上，却只是面色微白，没有任何昏厥的现象。 巫栖月却并没有被剑气击飞出去，而是紧闭双眼立在原地，全身的精神力凝聚抵抗着剑气。 半晌，周平缓缓收回剑气，走到巫栖月身边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是没突破。” 巫栖月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着地上抛过光竟就这么直直躺下去…… 被眼疾手快的周平一把抓住了。 “地上脏。” “……哦。” 巫栖月乖乖起身，随手给迦蓝治愈一下，便帮忙把这几位昏迷少年拖回屋子去了。 她的精神力已经在“克莱因”境卡了好久，这段时间试了好多办法都没办法突破。 然后她就想到压力突破法，意图借周平的剑气突破，结果依然不如意。 ……难不成真让她过“心关”啊？ 她失了情感哪来的“心关”？ 巫栖月本不是很在意何时突破，只是现在的情况有些过于不乐观。 【“统，我真的没办法直接砍了祭坛吗？”】 【预言只是“知晓”，而并非“干预”。 你要想提前砍了祭坛就得改变周平的命运，可他是人类最强，与诸多因果纠缠不清，你又有多大把握去逆转他的命运？】 【“所以说他还是得去面对神明啊……”】 提升自身实力的方法巫栖月有很多，但周平的命运早已注定——在绝境中铭刻\"剑之法则\"，最终斩神证道。 她只能另寻其法，在他化道时替他重塑身体——一具可以承载法则的身体。 但这谈何容易？ 本来周平自身天赋异禀，命格特殊，改命极其困难。 而且他的命运线错综复杂，纠缠一众神明、纠缠“剑之法则”、纠缠“红尘剑仙”的大道以及克苏鲁。 以巫栖月目前的能力，连令周平保住性命都难以做到。 …… 夜晚—— 林七夜吃完饭后给巫栖月使了个眼色，巫栖月知道这是要开第四扇门了。 她还蛮期待的，毕竟那可是孙悟空啊，大夏人心中排行榜前三的传奇存在。 两人来到第四扇门前，身后跟着准备迎接新病友的三神。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打开病房门，只见门内没有桌椅陈设，只有一只盘腿而坐的古猿，双手合十，宛若入定。 “猴子？没关系，音乐是不分种族的。” 布拉基说着就要高声歌唱，梅林反手就是一个静音魔法。 倪克斯看着无动于衷的古猿，疑惑道：“他是在睡觉？” “有什么在阻挠我看清他的命运轨迹，但……我能确定他是醒着的。”梅林微微蹙眉。 巫栖月凑上前，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古猿，说实话，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夏人，自然对孙悟空有着很高的滤镜。 既然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大圣”，那…… “孙悟空？” “孙行者？” “行者孙？” “者行孙？” “斗战胜佛？” “弼……呜呜呜！” 巫栖月还没把话说完，就被身后林七夜一个紧急避险。 林七夜满眼慌乱。 姐，祖宗！这个称呼是能随便叫的吗？！！不怕他把我们一棒子打死啊！！ 林七夜怕对方口出狂言死活不肯松手，最后被巫栖月狠狠踩了一脚才被迫放手。 他蹲在原地，脚上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 “嘶……你下手是真狠啊……” “哼。” 巫栖月冷哼一声，撇过脑袋不理人。 她就是想刺激一下，又不是真打算叫出口。 见巫栖月试探无果，林七夜忍着脚痛上前交流：“大圣，我是这座精神病院的院长，林七夜。您……” 古猿忽然睁开双眸，发出沙哑的声音：“滚……” 强大的威压瞬间袭卷整间病房， 林七夜被逐出病房后，布拉基一个手疾眼快扶稳对方，倪克斯和梅林各立两方，神威腾空而起。 “敢伤我的孩子，找死！” “等一下母亲！”巫栖月立刻出声阻拦。 林七夜眸色一动，伸手一挥，驱散三神的神力。 巫栖月并没有被驱出去，只是立在原地，头发微乱。 她理了理发型，看着古猿腕上的银铃陷入沉思。 “果然是你……”古猿凝视着巫栖月，里面有感激、有悲伤还有久别重逢的庆幸。 “幸好你没死。” 巫栖月思索半晌，蓦地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她转身看着门外几人摇头道：“不必担心，他没有恶意，我同他聊几句。” 接着，她挥手闭上病房的门，盘腿坐下，直视面前的古猿。 “我不认识你，或者说……我现在还不认识你，如果你想叙旧，或许应该告诉我，我们因何相识。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可以，毕竟是你救了我二位师弟。无论你如何变化，你的气息和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 “猪八戒和沙悟净？我救了他们？” 第164章 别小看我们的组合技啊！ 巫栖月有些意外，未来的她竟如此大胆？不怕扰乱因果吗？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古猿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我见到你时早已深陷迷雾，你只说你留下了他们的灵魂，由一人守着，未来会有重逢之时。 你还赠我银铃，说若我进到一处病院不要慌张，安心养伤便是，到时候你会来病院寻我。 巫栖月看着那银铃沉思。 这也是未来的她的一步棋？ 未来的她……究竟做到什么地步呢？ “你见到的我是什么样？” “白发红袍，缎带覆目。” ［孙悟空治疗进度：2％，可随机抽取神格能力……］ …… 出了诸神精神病院，林七夜找上巫栖月，有些疑惑她同大圣说了什么，为什么治疗进度涨了百分之二。 “不要叫他大圣。”巫栖月说道。 “为什么？和他的病有关？” “我曾说过百年前大夏神为阻止迷雾侵袭，以身化碑，但……并不是所有大夏神都陷入轮回。 有些神明为了救人自降境界，堕入迷雾，不见其踪，这其中就有孙悟空的二位师弟。” 林七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对方的病源于二位师弟，他又该如何治疗？ 此时的巫栖月也陷入深思。 孙悟空说的正是迦蓝画中的她。 未来的她为何要缠着双目？是不能视物还是……不愿示人？ 细想下来，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太诡谲。 巫辰星明明活着不见其踪；时刻都在影响自己去拯救众生的思想； 酆都那伴随鬼魂而来的亿万生命的祈愿；还有未来埋下众多棋子一声不吭的她。 是否——从她来到大夏打算逆天改命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命运棋盘的棋子了。 那么......这盘棋局，究竟由谁执子？ 天道？宇宙？亦或是……未来的她？ …… 时境匆匆，第三阶段的训练也拉开了序幕，众人也得知自己将上门挑战006到010守夜人小队的事。 “010小队还在重建，你们需要挑战的只有四支小队。” 百里胖胖左顾右盼，最后难以置信地望向周平：“所以说……我们要在这些小队不知情的情况下撸起袖子开干？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安卿鱼锐评：“区别就是我们只切磋不抢劫。” “其实……叶梵的意思让我去和那些小队协商。” “那还好，只要前辈自曝身份，他们会理解的。” “他禁止我自曝身份。” “……” 百里胖胖强行乐观道：“……没关系啊，我们还有我姐，只要她曝了身份那些驻守小队肯定会听的。” “有没有可能叶梵连我的麦都掐了？” “……” 这下真要成强盗了啊！！ 周平的超重度社恐和三句话直接跑路的形象，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日子除了巫栖月，他和其他人也很少交流。 他们合理怀疑，如果让周平去交流，怕是会被当成骗子扫地出门。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剑圣前辈，我们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 周平站起身，神色匆匆离开：“我还有事，你们先忙。” 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众人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前辈不会又要跑路吧。” “唉……别等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去叫人。”巫栖月说着，消失在原地。 果不其然，当巫栖月瞬移到周平房间时，这位剑圣正拖着行李箱准备翻窗。 四目相对，周平瞬间僵在原地，默默收回迈出的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我……” 周平的声音越来越弱，被人抓包的羞耻感涌上头，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原地蒸发。 “不止我，零七他们都猜到了。 嗯……我还是那句话，把他们想象成盘子，交流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人怎么能是盘子。” 巫栖月顿了一下：“管他是不是，现在都得给我是！实在不行直接把人绑了，打完再解释，伤了我给治。” 她一边说着，一边夺过周平手里的行李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对方瞬移到边防处。 数十辆奔驰整齐列队，百里胖胖站在中央挥手：“剑圣前辈，选一辆顺眼的，咱们这就走。” “……” 边防上的哨兵看着这一幕，默默流下仇富的泪水。 …… 林七夜等人根据抽签决定先去挑战哪一队，反正百里胖胖包了一架飞机，大夏境内行走简简单单。 最终，抽中了驻守临唐市的008小队。 飞机上，巫栖月凑到周平身边，在角落小声嘀咕着什么。 林七夜等人一旁商量对战技巧。 林七夜提议道：“以剑圣前辈的交流能力……我觉得，我们直接绑了人打架的成功率会高一些。” “……” 众人再度沉默。 “……你就不能和月亮学点好的。” “她有好习惯？”曹渊下意识问道。 忽然，一个可乐瓶从旁边飞来，几乎是擦着曹渊的头皮飞过去的。 迦蓝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曹渊的板寸，默默松开紧握的拳头。 曹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说人坏话能不能避着点人，我又不是聋子。” 巫栖月叉着腰，拉着周平站起身道：“来，阿平，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组合技！” 周平耳尖泛红，脚趾忍不住扣着鞋底，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 巫栖月不停戳着周平的胳膊，催促道：“快点快点，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谈判技巧。” “……月亮你别玩了，我感觉剑圣前辈要跳机了。” “快点快点快点，我教过你的。” 周平无奈拦住对方作乱的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愚、愚蠢的008小队听好了，你们的性命在我们手里，按要求出六个人和我们对练……不然…不然就撕票，谢谢……” 其他人：Σ(°△°|||)︴ 前辈！您清醒一点啊前辈！ 我们是守夜人不是强盗啊喂！！！ 第165章 灌汤包小孩儿 “啪啪啪啪——” 巫栖月率先捧场地鼓起掌来：“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霸气中带着礼貌，008小队的人一定会被这份诚意所打动的！” 其他人：“……” 打动个鬼啊！ 008小队不把他们当古神教会余孽处理了，都算他们面善！！ 迦蓝见巫栖月鼓掌，立刻有样学样地拍起手来。莫莉见状也跟着加入。 其余人也下意识鼓掌。 就这样，机舱里莫名其妙地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巫栖月凑到周平身边，笑道：“我就说吧，我们阿平这么厉害，说什么都会有人捧场的。” “……谢谢。” 周平在一片掌声中默默勾起嘴角。 众人从私人飞机下来后，又用钞能力包了车，一路畅行至008驻守地。 “嘶……‘侦探’，这008的企业文化挺特别啊。” “企业文化？”迦蓝好奇开口：“那我们有企业文化吗？” “我们的企业文化就是——‘专业群架二十年’。” 巫栖月拉着周平走到事务所门口：“现在，就是我们展现企业文化的时候，上吧！阿平！” 听到门外的喧哗声，洪百川推门而出。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周平眼一闭心一横，把飞机上的台词又背了一遍，听得事务所内的众人一顿沉默。 约架？ 还提要求？ 不打就撕票？ 这年头小年轻路子这么野的吗？ 洪百川只当对方是一群中二病发作的少年，摆摆手开始赶人：“小朋友们，虽然我们这是事务所，但不包括‘打架’这一项。” 周平小声说道：“就、只要打一架就行了。” “我们真不接打架的事务。还有，你们这些年纪人别老想着打来打去的，有这精力不如做点正经事去。” 得，这是把他们当不良少年了。 周平后退一步，眼神无助地看向巫栖月。 这时，黎虹从外面回来，一眼看见门口扎堆的少年，正想开口是不是来寻求帮助，却瞥见一张熟悉的脸。 【命途】的小队长？什么情况？ 黎虹能认识巫栖月纯属意外。 半年前他们市遭遇高境界神秘，那时其他队员离的太远，他为了周围的群众准备独自拦下神秘时，被路过的巫栖月救下，神秘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事后才知道对方就是传说中的【命途】。 巫栖月看着黎虹挑了挑眉。 自己当初在【乌托邦】会时不时回大夏逛一圈，上回逛到临唐放了一把火，意外结识了这个小队队长。 “哟，黎虹。” 黎虹几步上前介绍：“这位是【命途】特殊小队的巫栖月队长。” 008小队的众人纷纷震惊。 那可是【命途】啊！一人自建一支小队的传奇存在！ “队长……”洪百川凑到黎虹身边小声说道：“可是他们说他们来打架的……” 黎虹愣了一瞬，转而看向巫栖月。 巫栖月只用一秒就想通了。 不让她自曝，可以啊。这是人家自己认出来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咳咳……他们要历练。”巫栖月指向林七夜一行人：“需要和当地守夜人驻守小队对战，你们只需派出相同人数和他们六个打一架就好了。” 几人面面相觑。 黎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听闻上头有意组建第六支特殊小队，这些年轻人不会就是新小队的成员吧？ “六个人？可是除您之外有七个人啊？” “哦，他是剑圣。”巫栖月指着周平道。 “？？？” 等一下？你说他是谁？！ …… 庄园—— 几人“疲惫”地坐在石块上，他们的精神力都献给了冥神祭坛。 当然，真正被抽干精神力的只有第七席和第十一席。 何林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还偷摸往嘴上扑了一层粉，活脱脱一副被榨干的模样。 韩少云目光扫向第七席。 当下信徒阶层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往上，第一、二席不见踪影；往下，第五、六席也空缺着，而第四席已被派往北方的祭坛。 除了第三席韩少云，第七席是唯一能与呓语直接建立联系的人。 这正是韩少云一直迟迟未动手的原因。 他心里清楚，第七席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虽说他有信心能战胜对方，但却没十足的把握在动手时，对方不会趁机向呓语传递消息。 巫栖月曾说高层有叛徒，让他谨慎行事，因此他这次没有选择通知当地的守夜人，而是用特有的联系方式传讯给巫栖月。 …… 昼光侦探事务所的地下训练室—— 对战结束后，008小队成员或坐或躺，个个鼻青脸肿地等着巫栖月治疗。 他们得知对方都是剑圣的学生，也不敢掉以轻心。 但也没想到他们实力竟如此强悍，几下就把他们全部制服了。 此时的周平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接受黎虹的热情问候。 看着比他大好多的黎虹一口一个“前辈”和“您”，周平如坐针毡，只求巫栖月早点来救自己于水火。 另一边，林七夜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的白裙少女。 刚刚对方竟然短暂地影响到自己的精神力，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精神力修炼很厉害了，可在对战时，行动竟不自觉被对方所影响。 安卿鱼从旁边回来，扶了下眼镜：“我刚刚问过了，她叫江洱，禁墟是096的【通灵场】。” “超高危禁墟？” “还差点让七夜反水，这影响力……啧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致达成决定： “把人拐进我们小队吧。” 此时的巫栖月正蹲在江洱面前治疗。 江洱看着面前熟悉的好看姐姐，小声道：“你还记得我吗？就那个……陈记包子铺。” 巫栖月眨眨眼：“记得啊，你是那个灌汤包小朋友嘛。” 好巧不巧，江洱正是自己初上学时从小混混手里救下的小孩。 当时这小孩特犟，自己都说了做好事不留名，对方硬生生一个班一个班把她打探出来，还连着给她送灌汤包送了三天。 当然，对于白得的灌汤包，她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江洱回忆篇：包子起步的友谊 小洱打小性子就软，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 她的朋友总是唉声叹气：“我们小洱这么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呀？” 只有她的父母知道，这孩子某些方面特别犟，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学二年级开学第一天，江洱板着小脸，严词拒绝了父母的接送请求。 “我可以自己去上学的！”她抱着书包，眼神坚定。 “我们班的小琪都是自己上下学的！” 江妈妈不放心，还是偷偷跟了一路。 第二天，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女儿推了回来：“我真的可以！” 说完她转头就走，走一段路还要回头看一眼，见身后没人，这才放心地向着学校跑去。 清晨，阳光轻柔地洒在宁静的街道上， 今日一路顺畅，连路上的两个红绿灯都是绿灯。 经过小学门口的陈记包子铺，掏出零花钱照例买了两个灌汤包，举在手上边走边吃。 刚出炉的包子还有些烫，小洱左手拿一会，右手拿一会，就是不肯放手。 这家的灌汤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是整条街的招牌。 走到学校门口，她注意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站在路边，穿着她们学校的衣服。 旁边是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手里拎着粉色书包。 小洱见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多看两眼，路过两人时，意外听到他们的对话。 “左青，我能不能不去上学。” “今天第三遍了，不行。已经给你报了名了，你必须去。” “……那如果我被开除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了？” “？？？” 后面的话小洱没再听，为了不让自己有偷听的嫌疑，直到走到学校门口她才敢回头看去。 原来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也不喜欢上学啊。 她将塑料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快步走入教室。 走入教学楼时，她又停下向后瞟去，想看看那个好看的女孩子最后有没有来学校。 只见对方背着书包，直直走进对面的教学楼。 原来是高年级的姐姐。 听说高年级的作业很多，那她不愿意上学也是情有可原吧？ 小洱摇摇头，不再多想，背着书包跑向教室。 今天她可是值日生，不能偷懒。 ……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放学后，小洱认真打扫完卫生，才背着书包离开。 路过一条小巷，在原地纠结许久还是决定抄小路早点回家，她攥着书包袋子走进小巷里。 走了一段路后，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个拐角，被路过的高年级拦下。 三人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只是校服上多了一道黄色长条，那是初中部的校服样式。 “小妹妹，能不能借姐姐点钱花花呀？”一个女孩子凑到小洱身边，掐了掐她的脸。 “你看起来钱很多的样子，看你穿得挺好，家里也不穷，借哥哥点钱花花呗～” 小洱面对眼前几个个子高高的人，有些手足无措：“借了哥哥姐姐们会还吗？” “不还行不行？” “……妈妈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几个人闻言笑出了声，一个男生直接把手伸进小洱的衣兜里掏钱。 小洱一个激灵往后躲，“妈妈说，不说就拿是偷，你们不能……”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隐隐有些哭腔。 她死死咬着唇，不想当着陌生人的面哭出来。 “喂，你们怎么还欺负小学生呢？”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洱转头看去——是早上那个漂亮姐姐！ “小学生？你自己也是小学生啊。” “至少我不会欺负比自己小的人。” 月亮看着眼前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精神状态不算很好。 ……但叶梵不让她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能力。 不过，小混混算吗？ 欺负小孩=小混混=无所谓。 等式成立！ “喂！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 月亮没理会质问，几步走上前蒙住小洱的眼睛，看着眼前几人挽起一个笑：“哥哥姐姐们，欺负小孩可不好哦，现在回头是岸。” 她一只手勾绘法阵，投射在那三人眼眸，那三人瞬间神色迷离，晃晃悠悠地准备转头离去。 月亮立刻拉着小洱就跑——第一次同时搞定三个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方怎么说也勉强算到普通人行列，要是这把人脑子弄坏了也不好，只能搞些低级法阵了。 月亮带着小洱一直跑到有监控的地方才停下来。 “以后不要走这种地方了。赶紧回家吧。”月亮松开小洱的手，看着对方说道。 “嗯……谢谢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问我名字干什么？” “妈妈说，要感谢帮助自己的人，我想知道你的名字然后感谢你。” “啊……原来是这样。” 月亮松了口气。 这几天高层那些人无时无刻不在商讨【湿婆怨】和沧南，导致她现在听到“问名字”环节就有些应激。 “嗯……那你妈妈肯定没告诉你，做好事不留名。我是好心人，好心人做好事都不留名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找不到你，怎么感谢？” “那就不感谢了呗。” “可是，妈妈说了人不能忘恩负义。” “……这算什么忘恩负义。” 月亮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暗自思忖。 这小孩的妈妈好神奇啊。 嗯……这小孩也挺神奇，一口一个“我妈说”。 见对方一直跟着自己，月亮随口说了一句“你可以叫我月亮，我不要感谢，赶紧回家吧很晚了”，然后转身离去。 小洱静静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默默攥紧拳头。 这个姐姐保护了她的钱，她一定要感谢这个姐姐！ 第二天，小洱早早来到学校门口，买了四个灌汤包候在门口。 五分钟后，她成功等到了被青年送来的月亮，她挥了挥手，跑到对方身边：“月亮姐姐！” 月亮愣了一下。 这小孩这么执着？ 她想了想，跟左青挥手告别后，和小洱一起进了学校。 左青站在校门口，看着两个手挽手的身影倍感欣慰。 第二天就交到朋友，这说明什么？ 说明月亮已经开始融入学校了。 很好！ 走到教学楼旁，二人挥手告别。 月亮看着小洱活蹦乱跳的身影，手里提着两个灌汤包进了教学楼。 嗯……其实这个感谢也不错？ 她记得这家包子挺好吃的。 她本以为对方只送一次就够了，结果连着三天早上，校门口雷打不动地站着提着两个袋子的小洱。 “小洱，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送的。” “这是我的感谢方式，灌汤包要送三次才有诚意。” “……” 这又哪儿来的歪理？ 月亮捧着对方塞来的灌汤包，没想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脑回路。 她说自己叫月亮，对方就说自己叫小洱，还说她不说真名，那自己也不说。 要不是有系统提示，她大概率只会记得“小耳”了。 …… 这天放学，月亮果不其然看见教学楼下等她的小洱。 她都要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赖上她了。 ……但灌汤包没有错。 最后，她还是带着小洱一起回了家，路上还被小洱带着尝试了一下小卖铺的辣条。 好消息：守夜人总部和小洱的家在一条路上，只不过更远。 坏消息：有小洱在，她开始步行回家了，之前都是躲在小巷瞬移的。 “唉……” 小洱听到这声叹息：“姐姐，你心情不好吗？” “也不算吧。” “那就是不开心？” “……没有。” 月亮该怎么解释是只自己懒得走路呢。 忽然，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眼前几人。 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包围，其中一个人脚上裹着纱布，一瘸一拐的。这次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看样子是找了帮手。 “小兔崽子，要不是你们，我就不会伤了腿！要么给钱，要么今天别想走！” 月亮环顾四周。 ……太好了，是监控死角，她们没救了。 “瞎胡扯。有本事搞污蔑，你有本事拿证据啊。” “要什么证据？就是你们！那天你一出现我就崴了脚，你看就是你这小屁孩搞的鬼！” 月亮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一个精神类法阵，怎么着也不能是腿先出问题吧。 要是说自己脑子有病她都认下了！ 月亮叹了口气，正打算带江洱瞬移离开，小姑娘却突然挡在她前面：“要钱的话...我把零花钱都给你们！别欺负月亮姐姐！” 混混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个叼着烟的男生伸手去拽江洱：\"妹妹，陪哥哥玩玩就放你们走？\" 月亮又不是傻子，她怎么不知道这几个人什么心思。 “神经病。” 只见小姑娘手里凭空出现三张纸，上面绘制着繁杂的、鲜红的法阵图。 红光闪过，混混们眼神涣散，开始“嘿嘿嘿”傻笑。 小洱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害怕又好奇：“月亮姐姐，他们……” “小洱，看着我。” 小洱闻言下意识看向对方，法阵叠加，投射眸间。 “沿着这条街回家去，然后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嗯……” 小洱呆呆地点头，转头向着家的方向跑去。直到停到家门口，意识才逐渐回笼。 看着眼前的家门，她有些迟钝。 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晃了晃头不再去想，敲了敲房门：妈妈，我回来啦！” …… 月亮看着眼前除了底裤被扒得一干二净的白斩鸡们有些好笑。 这叫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这些衣服该怎么办？ 烧掉？那样味道会不会很大？ ……要不然扔公共厕所吧。 月亮说干就干，直接把衣服团吧团吧丢进公共厕所，瞬移回了守夜人总部。 回到小实验室，她脑子慢半拍地想到一个不太妙、但又很可行的想法。 说实在的，前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她依旧记得被霸凌的事，导致她对学校的抗拒丝毫不减。 现在正是脱身的大好时机啊！ 她立刻瞬移到叶梵的办公室，此时的叶梵还在会议室开会。 她的目光移到桌子上那瓶眼药水上。 ……对不起，叶梵，我就骗你这一次。 以后给你养老。 第166章 召见 打完架后，008小队众人留人在事务所吃了顿饭。 林七夜趁着氛围融洽，见缝插针地询问能不能把江洱调入他们小队。 毕竟江洱还是008的人，总不能真半夜把人绑了去。 黎虹沉吟许久还是答应了。 他不舍得江洱这孩子是真，但走入特殊小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还是得把握住。 “当然，这事主要还得看小洱的决定。” “多谢黎队。” 林七夜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始琢磨把人诓……不对，拉拢到他们小队的话术了。 其余人也找上江洱闲聊。 巫栖月用“合照签名”一条龙成功把008热情的队员们打发走了，周平也获得片刻松懈。 “小洱原来是集训营第一么？怪不得这么厉害。”莫莉感叹道。 迦蓝鼓起掌来：“第一诶，那很厉害了。” 曹渊思索着开口：“那她算是我们的……学妹？” “集训营又不是学校。” 百里胖胖转向江洱：“江洱妹妹，你在集训营的时候，有没有一位叫百里胖……呃……百里涂明的前辈。” 江洱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啊！是不是传说中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喜欢人妻的曹贼齐名那个？ 前辈您是哪个啊？” 百里胖胖：?(?–?)? 曹渊：(╯°Д°)╯︵┻━┻ “对了！”江洱兴奋地补充道：“还有【命途】的巫栖月前辈，听闻【假面】队长和米迦勒代理人林七夜都是她一手提拔的。” 巫栖月在一旁听着，有些感慨：“没想到我还会被叫‘前辈’，真是新奇。”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虽然我们没叫过你‘前辈’，也不至于如此吧。” “闭嘴吧，你是最没礼貌的那个。” “我哪有？” “哪个有礼貌会一直缠着要解剖对方？” “我那是对真理的追求。” “歪理邪说。” 莫莉看了眼巫栖月，又看了眼江洱：“你看起来对她很关注的样子。” “也、也不是啦。我小时候被她救过。” “你们还有这层缘分？” “诶？月亮不是说她没上过学吗？” “我只上了一周学校，后来都是请的家教。”巫栖月解释道。 “家教啊……我还以为你完全没受过教育。” “那不是曹贼吗？” 莫名被cue的曹渊：(ー_ー)…… 安卿鱼看着闲聊的几人，默默凑到巫栖月身边，搞得对方一阵应激。 “你干嘛？” “抄个近路。” “说人话。” 安卿鱼小声解释道：“那位江洱的禁墟很有趣，理论上能做到用磁场操纵肉体，而她似乎和你很熟，所以……” “所以你让我当说客，问她能不能让你研究研究？” “对。” “……我拒绝，你离我远点。” 最后，安卿鱼到底是没把人解剖了，因为江洱成功被拉拢进第五预备队，是同伴。 要是真有解剖同伴的机会，他的首选是巫栖月，然后是林七夜。 临别时，008队的队员们围着江洱千叮万嘱，像送女儿出嫁的父母。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巫栖月才突然开口：“叶梵传来消息，临唐市郊区有座冥神祭坛，需要你们配合剑圣去摧毁。” 她顿了顿，“我另有任务，要暂时分开。” “什么任务？” 巫栖月摇摇头，众人也没再问。 “冥神祭坛……”周平神色凝重：“那祭坛在哪儿？” “北郊，东安街道废弃庄园。” “好，我去斩了它。” “等等，那里有三位卧底，你小心点别伤了人。” 周平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背起剑匣，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百里胖胖见状立刻要摇人：“快点快点，再慢剑圣前辈要没影了。” “不会的。”林七夜眸光一转，伸手云雾从手中汇聚：“我们……腾云。” ——【筋斗云】 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的江洱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特殊小队吗？手段如此新奇。 巫栖月站在看着几人远去，挥了挥手。脑中想起叶梵的信息： ［冠军侯苏醒，指名要见你，在九华山巅，事态紧急，速来。］ 冠军侯——霍去病。 当年在国运驻守地时，她多数时间只是去见王晴。除了极少数时候能见到其他苏醒的总司令。从未见过霍去病与公羊婉。 现在忽然提出见面，究竟所为何事？ 她幽幽叹了口气，消失在原地。 …… 庄园内，几人正原地休息着，忽然一个黑衫身影手持长剑，磅礴的剑意瞬间拔地而起，将祭坛劈成两半，将信徒们尽数镇晕过去。 周平舒了口气，收剑入鞘，忽然眸光瞥向一角：“藏头露尾。” 【龙象】剑随意动，将躲在阴影中的呓语生生逼了出来。 “你是谁？”周平问道。 “我……我路过、对，路过，哈哈……”呓语干笑着后退，心里把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奶奶的…… 好不容易走了个巫栖月，又撞上【灵媒】，现在千方百计逃走，怎么倒把这位招来了？！！ 就不能放过他吗！！ “哦，那你走吧。”周平淡淡道。 呓语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开溜—— 一缕剑意冲天而起！ 在磅礴的剑意中，呓语绞尽脑汁逃脱，化作一缕噩梦想要连接祭坛。 只要招来冥神，就算剑圣能势均力敌，也足以抽时间让他逃脱。 就在精神力即将触及祭坛的刹那，无形的空气墙突然阻隔。 虽然只停滞了一瞬，但足以让身后的剑气将其斩尽。 “……我去你奶奶的派大星美味蟹黄堡！” 这是呓语魂飞魄散前，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 随着呓语的死亡，与他有着灵魂契约的两位信徒也开始一寸寸枯萎，连带着灵魂和精神力一起。 刚刚苏醒的第七席咬紧牙关，趁着众人的视线都在剑圣身上，迅速朝着祭坛奔去，一头撞在祭坛上。 周平出手阻拦，一剑斩断身躯，却不想那鲜血竟顺着祭坛的裂缝开始蔓延。 这才是古神教会的终极后手——【源导体】。 下一秒，漆黑光柱冲天而起，倒悬之城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黑色光柱中，奥西里斯的身影逐渐凝实，脚下的大地泛起腐朽的灰白，死气蔓延。 “大夏……” ———————— 温祈墨不要担心腱鞘炎，我腱鞘炎先发了（其实已经一周多了，只不过才去医院)现在基本上码字就靠语音和左手改错（语音真的很尴尬 目前还是日更四千，但剩下的存稿只够两天，之后可能就日两千。我只能做到尽量不断更，见谅（现在握筷子都没力气，我恨我不是左撇子○|￣|_ ———————— 投票，除去重复的几乎是断崖式的不要，所以鱼洱cp就不留了哈，友情向(其实本书感情线真没多少，我也不是很会写，走剧情为主哈(???) 第167章 这次换我来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剑鸣骤然划破长空！ 周平屹立神明面前，剑尖直指冥神，微风吹起黑衫一角。 “大夏境内，外神禁行。” 奥西里斯看着眼前的黑衫身影，眼眸微眯：“区区人类，也敢亵渎神威？” 死气腾空，将台下的人类团团包围。 周平眸光微凝，轻划剑尖，随后猛地向上劈砍。 剑光所过之处，那倒悬之城竟被生生撕裂出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痕！ 众人看着空中交战的身影，满眼震惊。 百里胖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我嘞个乖乖啊，硬刚冥神……这就是剑圣吗？” “上一次这么震惊，还是月亮一刀砍了神明虚影。” 奥西里斯对上那磅礴剑意，隐约间竟落了下风。 祂暗骂一声，当年若非中了酆都大帝的算计又怎会神力大损，现如今，连个人类也能踩在祂头上。 怒从心起，祂猛然抬手，诡异的法则之力穿透虚空，竟开始强行抽取将死之人的魂魄！ “尔敢！” 就在这时，另一道法则骤降，银色球体极速旋转，砍断连接灵魂的法则。 酆都大帝踏空而来，帝袍翻飞：“阳寿未尽，不可拘魂。” “酆都大帝……如今你实力未恢复，也要与我硬拼吗？” “硬拼？现在的你不过是苟延残喘罢，掠夺的土地越大，受到的反噬也越重。 酆都，岂是尔等能染指的？” 话音未落，三枚银色圆环已破空而出！ 周平的剑意几乎同时抵达。 奥西里斯仓促应对，幽冥神力涌入周平的体内，却被一道力量驱逐。 【龙象】剑鞘，一缕红色的剑穗散发着微弱的光。 “怎么可能？！“神明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狰狞的剑痕，“你和那个斩杀梵天虚影......” 话音戛然而止，三枚圆环交错而过，神明的头颅高高飞起！ “用酆都的法则对付本帝，当真愚蠢。” 大帝冷哼一声，挥动袖袍，奥西里斯的残躯顿时灰飞烟灭。 天空之下，林七夜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庄园，目睹这一场神战。 “想不到还能见到酆都大帝他老人家出手，看起来比之前果决了不少。” 江洱闻言有些疑惑：“你们还认识那位大夏神？” “某种意义上，他是我们放出来的。” 江洱愈发震惊。 又是【命途】，又是剑圣，现在还有大夏神…… 这支队伍的后台，硬得有些离谱了。 ……不，现在应该是我们。 江洱暗暗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自己现在也是特殊小队的一员了！要更加努力才行！ …… 此时，九华山巅。 山风掠过青石阶，卷起几片枯叶。 巫栖月感受到能量波动脚步一顿，蹙眉望向临唐市的方向。 有附在剑穗上的能力护着，周平不可能有事。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最后一层阶梯。 “来了？” 叶梵站在庙宇前，红色斗篷被山风吹起，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冠军侯在里面等你。外神即将入侵，我得去处理。” 巫栖月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你打算让周平去夺城。”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叶梵，你会不告而别吗？” 叶梵微微一顿，看着眼前的那双眼，一瞬只觉自己所有的计划都被看穿。 他只当对方在担心周平，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巫栖月的脑袋。 “放心，周平不会有事的，赶紧进去吧。” 这次，巫栖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闹，反而认真地看着对方：“如果周平突破那层桎梏，你就要以身为鞘，替他赴死？” 叶梵愣在原地，眸中满是震惊。 当初他用“大侠”言论将周平说服成为人类天花板时，便知晓对方未来会身陨。 他没办法放手这把锋利的剑，因此，他早早就决定用寻到的秘法——以己身为鞘，替其挡劫。 在那之后，周平不用再承担剑圣的重担，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过平淡的生活。 这是叶梵对人间赤忱心最后的补偿。 这个计划，本该只有他一人知晓。 “……你别多想。” “你骗不了我。我说了，有我在，你们谁都不会死。” 巫栖月握紧叶梵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扶起这大夏、曾无数次在战场厮杀的手，也是无数次噩梦哄她入睡的手。 她不会让这双手变成没有温度的佛像，也不会让周平身死道消。 叶梵严肃起来：“月亮，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我没有任性。” 巫栖月看着叶梵：“等我和冠军侯谈完事，我会和周平一起去夺城，带着他和那半座城一起回大夏。” “不管用什么方法，你既然做了我的父亲，我就不会让你如此草草离去。” 语毕，她没有给叶梵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庙门开阖的刹那，她最后回眸一望—— 那个总笑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男人，此刻竟显出几分佝偻。 “爸爸，这一次……换我来顶这天。” 庙门闭合，将内外隔绝。 叶梵站在原地，指尖的烟不知何时已被捏碎。 他知道，巫栖月下定决心的事无法轻易改变。 眼看天边的压迫越来越近，他一咬牙，转身离去。 他是大夏的总司令，他没得选。 如果真的有不幸发生，他就用自己的命去换二人的命。 不过是魂飞魄散，他担得起。 他只希望种子们能看见黎明。 也当是……偿还这些年的亏欠罢。 …… 巫栖月迈入庙宇，只见两道玄黄之气凝聚而出，化作淡金色身影。 冠军侯身披甲胄，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公羊婉身着宫廷服饰、银簪挽发。 二人拱手行礼，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一声脆响。 “见过大人。” “？？？” 巫栖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先作出行动。她迅速往旁边一个大跨步，避开这行礼。 这两人给她行礼？这会折寿的吧？？ 霍去病对眼前的一幕微微愣神。 公羊婉“噗呲”一下笑出声，看着霍去病的窘态：“果然，大人还是热爱玩笑呢。” 闻言，巫栖月眸间满是不可置信。 大人……在说她？ 真的假的？ 就她？ “我们……认识？” “果真如你所言，再见面时互不相识。” 霍去病认真道：“你曾说过，不到时候，你与我等不得见面，今日我等奉命——将此物归还。” 言罢，公羊婉从身后取出一个黑色盒子，双手奉上。 第168章 最后一环 巫栖月感受到那熟悉的磅礴能量，手不自觉伸向盒子。 触摸的瞬间，盒子自动开启，一缕金光冲天，覆盖整间屋子。 下一刻，巫栖月被卷入这股能量中，洁白的发丝随着力量的翻涌翻飞。 恍惚间，她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从体内飞出，融入那缕金光。 系统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亮，这是你所塑造的命运，莫比乌斯环的连接即将完成。】 当触摸到那道命运，巫栖月终于明白—— 自始至终，所谓的“系统”，从来都不是什么人工智能；而是未来的她，跨越时间长河，为自己编织的命运。 它的存在，是为了让她挣脱那如影随形的死劫。 她本该死在回大夏的路上；死在月槐的刀下；亦或是死在那场地龙翻身…… 这是专属于命运的闭环，每一个预言、每一次提示，都是未来的她埋下的生机。 而现在的她即将脱离因果之外，去填补这个闭环的最后一角。 “真是的…我的死劫这么多啊……” 实在令人咋舌。 金光之中，巫栖月得到了孕育千年的、改变现有困境的“命运”，白霜借此突破。 她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白虎，轻轻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 一人一虎额头相抵，相互依偎。 “去帮叶梵他们吧。” 白霜亲昵地蹭着巫栖月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会回来的，对吧？” “在所有闭环结束时，我就会回来。” 巫栖月转头看向身旁的霍去病和公羊婉：“多谢二位协助。” 霍去病抱拳回礼：“当年你护了大夏千年，该是我们谢谢您。” 巫栖月闻言，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她得到的只是“命运”，而并非“记忆”，未来的她做了什么，她压根不知道。 走前，她想了想留下最后一句：“埃及神阿蒙欲诅咒大夏国运，借此机会，将埃及国运斩于大夏剑下吧。” “是。” …… 临唐市—— 第九席有了抵挡迷雾的银戒，准备返回【上邪会】。 韩少云的卧底身份被认可，动身返回姑苏市017小队，与他一起回去的是属于他的功勋。 林七夜等人候在门口，等待卧底三人组告别。 周平接到叶梵的通知，听闻北方出事后提前离开了，临走前还给了林七夜一根蕴藏剑意的筷子。 沈青竹看着何林有些疑惑：“没想到你真是迷雾的人，我一直以为你在吹牛。” “……你闭麦吧。” 何林一只胳膊搭在韩少云身上打趣道：“怎么样，第三席？是不是要回家看老婆了？” 韩少云瞬间红温：“瞎胡说什么？！” “哎！我可见过你那个小青梅的照片了，动不动拿出来看几眼，上次醉酒你还说你最喜欢她了。” “我作证。”沈青竹点头回应：“你回去干脆结婚对了。” 韩少云又羞又窘，但还是红着脸咬牙道：“不、不是老婆……是回去准、准备求婚。” “恭喜啊，老韩，提前祝你新婚快乐。你我卧底缘分一场，份子钱就让沈青竹包了吧。” 沈青竹大惊：“你没事吧？！” “我拒绝。”韩少云摇头道。 “你拒绝要份子钱？那太好……”何林一脸喜色，正准备夸韩少云大方。 谁曾想对方话锋一转：“不，我的意思是你给两份。” “？？？” “哈哈哈哈……” 三人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氛围轻松之余，又有些不舍。 毕竟相处许久，没法做到心平气和告别。 何林轻捶了一下沈青竹的肩：“好小子，特殊小队前途好啊。赶紧去吧，你的小伙伴还在等你呢。别死掉了。” 沈青竹回眸望向门外等候的众人。 阳光撒在他们身后，投射下七道长长的身影。 那是他的队友，是未来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他在这危险世界中的依靠。 “有缘再见。你们也是，别死了。”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份子钱记得给。” “……冷笑话可以讲，别讲太多。” 阳光之下，三人分别。 沈青竹大步走向那七道久别重逢的身影。 “守夜人沈青竹，申请归队！” 林七夜等人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他们知道——沈青竹回来了，他们的队伍完整了。 …… 他们坐上前往西宁009小队的飞机。 林七夜将意识沉在诸神精神病院，见识到了拥有完整呓语灵魂的旺财。 看着对方“克莱因”的境界和那一坨不明物，他立刻呵停。 天杀的。这不会就是月亮要这狗的原因吧？！ 有这梦境要什么杀伤力，光丢出去就够让敌人恐惧值猛涨了啊！！ …… 飞机停靠西宁市，众人都做好对方不信从而“入室抢劫”的准备了。 只见009小队门口拉着横幅，全员聚集等待他们到来，一问才知是剑圣写了信。 “请问，我能看看那封信吗？” “当然可以。”黄元德取出信件递给对方。 展开信件—— “尊敬（划去）愚蠢的009小队……注：(我不是剑圣)” 众人陷入沉默。 剑圣的人设……似乎已经向着一种不可挽回的方向远去了。 …… 此时，周平站在直升机上，看着那被切割掉一半的城市。 良久，他背起剑匣，递出三份信件：“帮我把这三份信送往006、007和009小队。 如果我没回来，就告诉三舅我外出打工了。然后代我给月亮说一声‘抱歉’，这次是我不告而别。” 叶梵沉默地点了点头。 周平转身离去，化作一抹剑意消失无踪。 叶梵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去。 巫栖月虽说要去夺城，却没有跟来，或许是因为冠军侯有事留下了她，这样也好，能让她免遭劫难。 叶梵一直坚信“人定胜天”。 人类的天花板，终究要靠最锋利的剑去斩破。 只是……让周平独自面对神明，是他的不对。 如果真到了以命换命的地步……对于巫栖月，他也同样愧疚深重，竟冲着那孩子丢失情感就此撒手离去。 如果这次回不来…… 叶梵缓缓转身，向着边境移动。 第169章 带你们回家 林七夜等人迅速和009对战后，火速赶往下一个座城市——淮海市007小队。 叶梵来接周平时说过，他们的其他要求均已完成，只要挑战成功四支小队就可以即刻确定为第五特殊小队。 不出所料，剑圣依旧写了一封信送到007驻守小队，广庆生看着上面凌厉的剑意，和那一句有和没有一样的“我不是剑圣”冷汗直冒。 两拨人前往对战场地时，广庆生却接到电话说东区那边有“无量”境神秘降临，只能临时取消对战。 林七夜眼中精光一闪：“不如我们换个比试方式？谁先解决这只神秘，谁就获胜。” 广庆生听后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们说的，但仅此一次机会。” “成交。” 交换神秘的基本信息后，007小队成员立刻跳车离去，林七夜等人却直到车辆靠边，才不急不慢下了车。 “我们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林七夜闻言笑了一声：“我们能腾云，他们能吗？” “……有道理。” 曹渊提议道：“既然是处理神秘，那是不是该有点氛围感？” “你没事吧？处理神秘要什么氛围感，难不成还得给你配瓶红酒？”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像【假面】那样戴个面具什么的，好说歹说我们也是特殊小队，虽然是预备队，也要有自己的象征不是吗？” “有道理。”林七夜点头道。 “嘿！你说巧不巧？”百里胖胖忽然想到什么，从【自在空间】掏出一堆面具：“之前在沧南和我姐逛街，买了好多饰品面具一类的，来来来，一人挑一个。” 看着堆成一堆的面具，林七夜目光扫到一个孙悟空面具，想起病院那位，手不自觉伸向这款面具。 百里胖胖看对方拿了西游主题，也取了一个猪八戒面具，眼神又瞟到其中一个面具，神色一动，将其递给莫莉。 莫莉看着自己手中的女者面具，有些疑惑。 安卿鱼瞥了一眼，道：“你拿的是高翠兰的人物面具。” 说起“高翠兰”的名字，莫莉瞬间懂了，瞥了一眼憨笑试图萌混过关的百里胖胖，哼了一声，还是戴上了面具。 曹渊拿了一个沙和尚面具，安卿鱼取了一个唐僧面具。 沈青竹看着一排莫名其妙的西游主题面具，默默取出之前的白狐面具戴上。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审美好一些。 迦蓝看着和巫栖月眼眸一样的红，从面具堆里抽出一个兔子面具，眼睛亮晶晶的。 江洱目光投向旁边的小鸟面具，觉得很可爱。 至此，五西游三动物的无名小队诞生。 …… 几人来到东区大剧院看了神秘的监控。 江洱利用【通灵场】获得神秘的确切资料——神秘名为【窥秘者】，拥有禁墟序列043的【窥秘之眼】。 在旁边听了江洱对自己能力的解析，安卿鱼微微挑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才是这支队伍最恐怖的人，只要意念一动，能让所有电子设备瘫痪。” “我现在还不足以做到这种地步，只不过堪堪铺盖一座城而已。” “但从电子层面来讲，你完全有能力控制整个国家。” 听着前辈的鼓励，江洱给自己打气：“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现在所面对的都是一群优秀无比的队友，她也要努力再努力。 如果可以和巫栖月前辈共行就更好了。 安卿鱼将“鱼种”覆盖到了淮海地区，鼠潮发动，从城市各个角落翻涌。 林七夜看着渐暗的天空，神墟发动，夜色中的动物们眸间闪过一抹幽深，一只小鸟落他的肩膀，得到指令后，再次展翅飞翔。 如此，淮海市覆盖【天罗地网】。 安卿鱼看着天空飞过的群鸟，走到林七夜身边：“你是继月亮后我第二想解剖的人，我发现你的秘密也不少。” “……我拒绝。”林七夜往旁边撤了一大步。 “放心，我不会不经同意解剖同伴的。” 另一端的【窥秘者】转了好几趟车，数次甩掉007小队的众人，最后附身于赵昆身上。 下一刻，赵昆的眉心竖起一道赤色竖眼。 赤目赵昆用禁墟，透过那孙悟空面具看见了林七夜的脸，唇角微勾。 “终于……找到你了。” “你逃不掉了。”林七夜手握【斩邪】，站立在赤目赵昆对面。 直刀【斩邪】，由巫栖月所制赠予林七夜的禁物，调动精神力后可以在不伤害肉体的前提下斩杀附身型神秘。 被刺入【斩邪】的赤目赵昆，眉间那竖眼渐渐失去神采，它看着那张孙悟空面具，轻声道：“再见，林院长。” 闻言，林七夜愣在原地。 …… 幽色之下，城市一片死寂，城市内所有人都被风神休的风罡击晕。 寒霜侵蚀，他们的生机在一点点消失。 陈涵和路宇将昏迷的群众一个个安放好。 李德阳休假回家了，此时的城市只有他和路宇两个人。 陈涵看着神情不定的路宇，忽然开口：“我猜……你现在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被分配到这么一个破地方，还遇到风神。” “副队，你、你怎么……” “老实说，你这段时间偷写了几份调离书？” “我、我没……” “说实话。” “……四份。” 路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陈涵：“你不生气吗？” “之前我也和你一样想着离开，生你的气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留在了这里？” “因为有人和我说——边疆，总要有人守。” 他吸了一口烟，试图缓解发烧的难受：“其实现在的环境比我那时好多了，这还多亏了【命途】那位。” “【命途】？那个一人一支队伍的【命途】？” “对，也是她点醒了我。她说，守夜人的意义从来不在于功勋，而是‘守’本身。”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响，一个身着黑衫的、背着剑匣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陈涵立刻握紧直刀，神情戒备：“你是谁？来干什么？” “我叫周平，我来……带你们回家。” 第170章 剑穗与法阵 几人挑战完007小队，马不停蹄赶往上京。 只差这最后一步，他们就可以成为特殊小队了。 飞机上，林七夜将意识潜入诸神精神病院。 倪克斯看见林七夜来满心欢喜，将编织好的毛衣比在对方身前：“怎么样，我的孩子，喜欢吗？” 林七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喜欢，谢谢母亲。” 他轻轻抚摸手中的毛衣，旁边的椅子上还挂着一件黑色衣服。 倪克斯慈爱地看着林七夜，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你来是有正事要办，快去吧，别耽误了。” “好的，母亲。”林七夜点点头，随后朝着牢房走去。 梅林看着林七夜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转向盯着毛衣出神的倪克斯，忍不住开口：“用神力编织会损耗你的灵魂，即便重塑神躯，也很难恢复到巅峰状态。” “我不在乎。我只要我的孩子们平安。” …… 林七夜走入牢房，蹲坐在角落的赤目黑影见来人，立刻恭敬行礼。 “您终于来了，林院长。” “你认识我？” “我就是为您而来的啊，我的所有行动都源于那二位大人的安排。” “二位大人？他们都是谁？” “林院长，实在抱歉，他们的名讳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您，其中一位与您站在同一阵营。” “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是为了您身边那个女孩——这所病院的副院长而来的更高存在。不过您不用担心，那位大人是不会伤害副院长的。” 林七夜皱眉看着赤目黑影。 “你就不信我打乱计划，将你磨灭在这方牢房？” “您不会，我会用一则消息买我的命。”赤目黑影指着林七夜的胸膛，道：“他，要死了。” 林七夜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胸口的衣兜里揣着剑圣的筷子。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以我侍奉的无上之主的名义发誓，我所言皆为真实。” “那未来……能改变吗？” “理论上可以。这所病院的副院长正在替他改命，但世界有自我修正的能力，而且这个人牵扯的东西太多，改命的代价太大。” 林七夜闻言神色紧张：“代价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改命的代价常人付不起，至少，您付不起。” 林七夜沉思良久，还是将它留了下来，赐名“黑瞳”后，转身去找梅林。 黑瞳看着林七夜离去的背影恭敬行礼。 实际上，它看到的未来里，那筷子的主人并没有死。 但位于时间长河那位的话它又不得不听，只能用这则假消息来换它的命。 至于发誓么……那位大人是这么说的—— “你放心去拿我的名号发誓就行，誓言这东西……无需看得那样重。有我护着你，还怕天打雷劈不成？” 嗯……就听那位大人的吧。 在这所病院，说谎应该不会被雷劈吧。 …… 林七夜找到梅林预测剑圣的未来。 梅林看着林七夜投射出的筷子，缓缓开口：“有两道命线在试图改变他的死劫，其中一道是你，另一道……我无法预测。” 林七夜暗自思索。 那另一道……是巫栖月吗？ 她一直都在篡改命运，这些代价都会加在她一个人身上吗？ 林七夜退出诸神精神病院，面向众人，神色凝重。 “各位…剑圣前辈要出事了……” 下了飞机后，他们又给叶司令打去电话，得知周平是去迷雾抢夺被神明盗走的城市。 众人闻言，震惊无比。 “剑圣前辈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对啊，他可是能和冥神对砍的狠人。” “万一……迷雾中不止一位神呢？” “可是就凭我们实力，去了也是白送人头啊。” “或许……我们可以。” 林七夜缓缓开口：“我们无法对抗神明，但，或许可以为剑圣前辈改命。” …… 迷雾深处，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陈涵来回踱步，面上满是焦急。 终于，一个身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周平那微长的黑发略显凌乱，头绳不知道断在哪里，黑衫被血染得深浅不一。 手上的【龙象】剑也消失不见，只有一个略微破碎的玉雕剑穗挂在手腕上，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陈涵和路宇见状，心中一惊。 陈涵立刻迎了上去，用自己的禁墟【微治疗】替周平疗伤，虽然他的禁墟弱，但有总比没有好。 然而，他惊奇地发现周平此时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剑圣前辈，您……”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风神休……” 周平望向迷雾深处，缓缓开口：“他退了。”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回家。”周平轻声道 他抚摸着腕上的剑穗，将其紧紧握在掌心，眸间闪过一丝愧疚。 白玉莲花此时沾满血污，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花心，仿佛再有一点异动，玉佩就会彻底碎掉。 逼退风神休时，他确实是受了伤的，正是这束剑穗替他抵挡了休的神力，而他随身携带的法阵替他恢复了所有伤势。 三人将最后一波人接进地下车库内，周平心下的疲惫越来越重，手中的剑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看着虚弱的陈涵，将剩余的法阵取出，脑中回忆着巫栖月所教的步骤，陈涵的高烧渐渐退去，神色也好了些许。 陈涵震惊地看着逐渐恢复的身体：“剑圣前辈，您、您还会这个啊？” 没人和他说剑圣还会治愈啊！ 那他算什么？！ “有人教我的。” “哦……” 能教剑圣，对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阴影里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只见三个裹着毛毯的孩子挤作一团，最胆大的那个正偷偷伸手，想碰一碰周平染血的衣角。 “哥哥……”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来保护我们的神仙吗？” 周平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掌心破碎的剑穗。 恍惚间，他想起那个雪夜，巫栖月着新雕的剑穗，笑靥比月色更皎洁。 ——“送给我们阿平的生日礼物。” “我不是神仙……”周平轻轻摇了摇头。 他只是个没有保护好礼物的人罢。 第171章 风云起 叶梵披着红斗篷、腰挎直刀站在海岸线旁，看着天际相融的海平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穿过城市，行驶至叶梵身边，驾车的童子恭敬地对着叶梵鞠了个躬。 随之而来的是骑着黄色电瓶车的路无为，下车后，从车后的保温箱里提出三杯奶茶。 童子一杯，叶梵一杯，最后一杯留给他自己。 “本来在送外卖，结果你一个电话我就过来了，东西也没送到。” 陈夫子看着三人喝着奶茶，疑惑开口：“我的呢？” 路无为淡淡开口：“老年人少喝甜的。” “……？” “那个下单的也够倒霉，好不容易点了三杯奶茶被你们截胡了。”陈夫子嘟囔着。 叶梵喝着奶茶，看向包装袋上的订单：“嗯……檐月明？名字取得不错，就是人倒霉了点。” 话音刚落，身旁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几行绿色的代码，迅速汇聚为一道实体。 关在理了理衣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各位好久不见，周平老弟呢？” 听到周平的名字，叶梵有些沉默。 关在敏锐地察觉到叶梵的不对劲，眉头蹙起：“叶梵，周平呢？” “……他去境外了。” 叶梵把事情的前后和关在说了一遍。 关在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动身要去帮忙。 “你不能去，这里更需要你。”叶梵一把拉住关在，语气不容置喙。 “那周平怎么办？！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周平，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是大夏的剑圣。”叶梵低声道。 关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声吼道：“叶梵，你不要再跟我搬出你那套说辞！他是剑圣没错，那他的死活就可以不顾吗？！ 你利用他的善良让他做事，和那群欺负他的人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路无为想要上前劝阻，却被陈夫子伸手制止。 “咳咳——” 忽然，一道突兀的咳嗽声响起，几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白虎立于众人身后，身上散发着“克莱因”的气息。 “几位要不先停一停呢？” 叶梵看着那只白虎，只觉眼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巫栖月在沧南时一直抱着的小猫：“你是……白霜？” “是的，我奉巫栖月的名义来助你们抵御外神。” “那她呢？” “她去迷雾了。” 关在闻言，脸色骤变，他瞪向一旁的叶梵，脸上的愤怒更甚。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叶梵的衣领：“你竟然也让她进迷雾夺城？她的境界才到哪儿？就算她只是个养女你也不该如此利用！” 叶梵在一旁，眉头紧紧蹙起。 白霜忽然出声道：“……你们稍微冷静一下，她是自愿进迷雾的，走前特令我传话——她有绝对的把握战胜外神，此外，周平不会有事，她也不会有事。 现在……我们或许该在意一下即将到来的危机。你们说呢？” 它是真怕外神没打来，这两人先打起来。 关在松开叶梵的衣领，冷冷说道：“如果他俩出了事，我第一个杀了你。” “……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事，不用你动手，我会把命还给他们。” 白霜看着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一个赛一个嘴硬，如果多多交流或许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远方，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层层压盖，平静的海面波涛汹涌，预示即将到来的神战。 “这场仗……有点难打啊。” “难打也要打。” “……其实也不一定。”白霜突然开口。 它褪下身上的黄色背包，用爪子扒拉出几颗药丸：“这是她临走前留下的，能提升实力、无任何副作用的鬼神引。” …… 上京市—— 林七夜等人被袁罡叫去吃饭，想着对方既然是集训营多年的总教官，应该会有进迷雾的法子，众人也就去了。 到了烧烤摊才发现，连陈牧野也来了，几人围坐一圈，桌子上摆着各种烤串。 陈牧野拍了拍林七夜的肩：“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未来肯定有大成就。” 袁罡看着眼前大小伙子感叹道：“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你们已经要组成一支特殊小队了。 当年集训营前五名，外加去年的集训营第一……你们这群少年，不得了咯。” “嘿嘿，那还得是袁教官教得好。”百里胖胖笑嘻嘻道。 “最头疼的就是你和沈青竹了，当初你给我塞了一块表，害得我差点背处分。 还有沈青竹，妥妥一刺头啊，来了驻守小队也不安分，第一天就和邵队吵了一架……” 沈青竹盯着众人好奇、又带着震惊的眼神连忙起身，尴尬地端起酒杯道：“袁教官，喝酒、喝酒，往事不常提。” 几人聊了几句，林七夜忽然话锋一转：“袁教官，您对剑圣了解多少？” “见过几面，性子有点冷。嗯……之前我参加过有关他的会议。” “什么会议？” “有关剑圣禁墟命名的会议。他的禁墟是人类史无前例的新禁墟。序列333，【琉璃赤子心】。” “这么低？！” 袁罡开口说道：“这个禁墟的作用就是让人的心绪如琉璃般纯净，不含杂质，不撒谎，无恶念，无论做什么都全身心投入。 但……这个禁墟也有一个副作用，让他永远不会恶意揣度他人。 因此，周平小时候常被欺骗、利用和欺辱，遭遇各种校园欺凌。他父母嗜赌，欠债后抛下他跑路，追债的找上门，幸好三舅及时救下他，带回土菜馆。 换做常人早心生怨念，可他不会。他会委屈、无法理解。但他对抗世界的方式只是封闭受伤的心，不再与人交流。” 林七夜闻言有些沉默，他思索半晌忽然开口：“袁教官，陈队，其实我们预知到了剑圣前辈会有危险，请你告诉我们行走迷雾的方法。” “胡闹！你们连特殊小队都不是，去干什么？送死吗？！” “但他是我们的老师，就算我们不是特殊小队，也不能对他的危视若无睹。” 第172章 盼归 陈牧野看着眼前这几人，又看了看袁罡，摇了摇头。 他了解跟着林七夜，就算阻止对方的念想，也未必能将人拦下来 或许还会学着巫栖月先斩后奏。 最后，二人到底是没有告诉他们行走迷雾的方法，只是说了比赛方式。 他们不会让一群初入茅庐的年轻人去送死。 夜半，林七夜再度回到诸神精神病院，依旧没有巫栖月的身影。 虽然离她离开也不过两三天，但林七夜总感觉不安，想起黑瞳的话，更让他担忧剑圣和巫栖月的处境。 如果……能先斩后奏，或许会有用些？ …… 第二天，天未亮。 林七夜等人早早来到四合院前，天边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众人撑着黑伞，雨水顺着伞沿滑落。 陈牧野看着林七夜：“七夜，这次夺旗赛除了老邵，其他人都会加入，我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正当几人准备带着几人去往对战场地时，林七夜忽然开口：“我们换种方式吧，夺旗赛太慢了。” “慢？你们赶时间？” “对。” 林七夜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人。 “曹渊，拔刀。” 曹渊二话不说扔掉黑伞，“唰——”地抽出直刀，刹那间，煞气四溢，将他全身包裹。 这次他没有狞笑，反而静静地盯着006小队的众人，身上的威压迸发。 “威压挑衅？” “既然他们不准备遵守规定，那我们当然也要压回去！” 话音刚落，006小队众人纷纷释放禁墟，强大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与曹渊的煞气相互抗衡。 林七夜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逐个喊出队友的名字。 “江洱。” 江洱眸光瞬间变得锐利，随着禁墟的发动，周遭磁场紊乱，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整个四合院。 “卿鱼。” “拽哥。” 安卿鱼的气息阴冷无息，静悄悄地侵入对方的精神威压中。 沈青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气瞬间收缩，化作一股强大的空气墙和威压一同压在006小队队友身上。 “胖胖。” “莫莉。” 百里胖胖双手一挥，巨大的八卦图缓缓浮现，笼罩在四合院上。 莫莉发动禁墟，四周的石块剧烈震动，砖瓦纷纷碎裂，场面一片混乱。 袁罡见状，也释放出自己的威压，一道黄色光柱冲天而起，强大的力量让地面都为之颤抖。 陈牧野也不甘示弱，身后阎罗殿若隐若现，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迦蓝。” 迦蓝稳步走出，磅礴的精神力瞬间席卷全场，一个人便抵挡了数道威压，甚至隐隐有盖过【黑无常】陈牧野的气势，006小队的一些队员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最后，是林七夜。 他扔下手中的黑伞，璀璨的金芒瞬间侵染双眸，炽天使的神威降临。 紧接着，他的身后竖起数道神明虚影—— 倪克斯、梅林、布拉基、虚幻的伊登还有那披着残破袈裟的孙悟空！ 强大的力量冲击着四周，更多的砖瓦碎裂。 威压之争，胜负已定。 林七夜几人没做停留，转身离去。 袁罡皱眉：“林七夜，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救人。 若我们归来，我们就是005特殊小队。” 忽然，八枚银色铭牌直直落在在众人身边，林七夜一把抓住这些铭牌，错愕地看向院内。 院内一直关注战斗的邵平歌：“那是能让你们在迷雾行走的东西，我等你们回家。” 林七夜看着手中的铭牌，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掌间汇聚一团云雾。 ——【筋斗云】。 “各位，我们——去救人。” 陈牧野看着离去的八人，微微蹙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毕竟是月亮教出来的人，至少他们报备了。” 雨依旧在下，亦有愈演愈烈之势，模糊众人离去的背影。 …… 迷雾—— 三个孩子唧唧喳喳地凑到周平身边，此时的他们穿着厚厚的衣裳，嘴唇依旧被冻得青紫。 “哥哥是超人吗？”陈楠的眼神满是崇拜。 路宇在一旁解释：“这位哥哥可是比超人还要厉害，他是我们大夏的剑圣。” 周平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哇！剑圣！那哥哥是不是会隐身啊？” “笨蛋陈楠，不是游戏里的剑圣啦。” 王佳琦眼中满是崇拜：“剑圣……听起来就好厉害呀。” 忽然，门口处又传出一声轻响，周平和陈涵瞬间警戒起来，只见一个披着褐色斗篷的身影缓步走来。 “幸好有酆都法则，找人不算太为难……”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平愣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好久不见啊，各位。”巫栖月冲着几人打了个招呼。 陈涵见来人，满脸震惊：“巫、巫队长？您怎么来了？” “来帮你们啊。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员伤亡。” 说着，她双手勾绘，一个繁杂的法阵逐渐显现，治愈之力瞬间包裹整个地下停车室。 那些冻伤昏迷的人们，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好转，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三个孩子也恢复了神采。 路宇和陈涵只觉身体一暖，原本疲惫的状态一扫而空；周平的疲态也随着庞大的治愈消失，精神力恢复巅峰。 巫栖月想要找个位置坐一会儿，忽然眼前一黑，脚步有些踉跄。 周平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肩膀。隔着衣料，他感受到掌下传来的细微颤抖。 陈涵连忙询问：“巫队长，您没事吧？” 巫栖月揉着疼痛的太阳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精神力有点抽空。” 她瞎说的。 此时的巫栖月正在不停安慰着自己。 第一次制作分身手法不娴熟，承受不住能力是正常的。 嗯，对。绝不是她手艺差。 她做的分身比神钟做出来的高级多了。 默念三遍，巫栖月成功把自己哄好了，还顺便拉踩了一把在迷雾和自己本体待在一块的神钟。 “姐姐，你也是来救我们的吗？”小姑娘看着巫栖月，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这个姐姐长得很好看，脾气也很好，而且自从对方来了这里，自己也不难受了。 “对，我是来……让你们回家的人。” 在孩子们看不到的角度，周平将手背轻轻贴在巫栖月的胳膊，缓缓传递自己的精神力。 第173章 破茧 巫栖月忽然轻声道：“阿平，我现在学会告别了，那你呢？你要不告而别了吗？” 周平不知道为什么，生起一丝心虚。 他深知这次自己凶多吉少，不愿让对方担心，可…… “……抱歉。” 巫栖月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不要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坦然接下这份认错，接受情绪的馈赠和诚意的传递。 忽然，她瞥见周平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周平神色一僵，犹豫许久，才艰难开口：“……抱歉，你送我的玉不小心被我弄碎了。你花了那么多心血雕刻的，是我没保护好。”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破碎的玉，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啊……怪不得你们几个人类天花板能聊到一起，你跟叶梵他们简直一个样。”巫栖月看着对方懊恼模样，脸色有些古怪。 “如果作为礼物，固然要珍惜，但我送你们的东西本就是给你们保命用的，它保护了你，发挥了最大作用，就已经很好了。 你想要再给你雕一个就是了，东西坏了就坏了，人没事才是最好的。 再说了，这东西是你有意弄坏的吗？” 周平摇了摇头。 “是不是和风神休打架的时候弄坏的？” 周平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那就是休弄坏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是敢再来直接砍了祂。” 陈涵和路宇在一旁听着巫栖月的大胆言论，颇为震惊。 看到周平闻言竟然若有所思地点头，更震惊了。 对方是神啊两位！不要说的和踩蚂蚁一样简单了好吗？！ “姐姐，你这么厉害也是剑圣吗？”陈楠好奇地问道。 “不，全大夏只有一位剑圣。”巫栖月指了指身旁的周平：“他是独一无二的哦。” “那剑圣哥哥好厉害哦。” “那姐姐你呢？” “我？我是【命途】特殊小队的队长。” “队长也好厉害的！” “谢谢。” 路宇虽然知道眼前这位少女身份不一般，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还是很爽震惊。 剑圣和【命途】，竟都穿越迷雾来救他们。 “剑圣哥哥，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周平思索半晌：“比我厉害的，应该没有了。和我差不多的，还有五个。” “那队长姐姐是其中之一吗？” 周平点了点头。 “天呐，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吗？”巫栖月有些惊讶。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周平武力相当？ “嗯，你很强。” 王若蝶问道：“剑圣哥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哇？” “剑圣哥哥这么厉害！他的家人也会为他骄傲的！”陈楠说道。 周平闻言，眼睫微颤。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自己。 巫栖月闻言，也乐呵呵地逗小孩：“是啊是啊，你们的剑圣哥哥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三舅，有一群很敬重他的学生，有无数个敬仰他、崇拜他的人们，当然……还有喜欢他的你们。” “剑圣哥哥的学生也是很厉害的人吧。那他们会来救我们吗？”陈楠问道。 周平刚想说他们不该来，却被巫栖月打断。 “会的，我的预言告诉我，他们已经进入迷雾了，他们都坚定地选择剑圣哥哥呢。”巫栖月虽是回应小孩的话，却是看着周平说的。 “预言？是游戏里的知道未来吗？” “是的。” “那漂亮姐姐能不能知道我的未来。” “未来啊……你们会长成厉害的大人。” “什么才叫厉害的大人？” “嗯……就像剑圣哥哥一样，能好好保护自己、保护所珍视之人的，就是厉害的大人呀。” 周平伸手抚上自己的心脏，那颗琉璃色的心脏正迸发出强烈的情绪。 他看向被三个孩子围绕的巫栖月，二人中间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昏黄的灯火下，那双眉眼显得更加温柔。 视线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刻： 一对纯粹无瑕的眸。 一只将他从深渊中拉出的手。 “我们阿平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所以……为什么不相信自己是被选择的那个呢？我已经选择你了，零七他们也选择你了，你没有自作多情。 我们都是为你而来的。” 周平静静地凝视着巫栖月，身体里突然传出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破碎声—— 【赤子琉璃心】正在冲破那道长久以来禁锢人类的桎梏，带着人类的历史，朝着一个全新的高度迈进。 周平感受着体内的波动，某种尘封已久的心正在蠢蠢欲动，即将冲破枷锁。 就在这时，巫栖月的眼角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 “姐姐，你哭了。”李若蝶伸出手，想要拭去少女眼角的泪痕。 巫栖月定定盯着那滴泪出神。 那是——看遍世间浑浊与疾苦后的怜世之泪。 内心的空洞渐渐消失。 她早该知道的，所谓“情感缺失”不过是她自己筑起的高墙。 正因她看到世间命运对自己的不公，不愿再被悲伤绊住脚步。 自始至终，神钟所做的不过是偿愿而已。 真正拒绝这世间一切情绪、执拗着独自前行的人……是她自己啊。 忽然，一道狰狞的雷霆划过天空，雷声震耳欲聋在死寂的城市中回荡。 天空中，三位神明的巨大身影屹立，毁天灭地的攻击撼动着酆都法则，整座城市剧烈摇晃。 下一瞬，这些攻击就被一道道繁杂的法阵纹路死死压制。 巫栖月和周平缓缓站起身，向外走去。 身后，陈涵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守夜人陈涵！请大夏剑圣与【命途】斩神！共同归家！” 这是一个共同回家的承诺。 他们太弱了，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跟在二人身后。 让他们知道，他们身后永远有人。 “守夜人路宇，请大夏剑圣与【命途】斩神！共同归家！”路宇也跟着大喊道。 三个小孩不懂其含义，但也跟着大喊： “请大夏剑圣与命途斩神，共同归家！” 那道黑衫身影回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第174章 红尘剑仙 巫栖月取出一柄长剑，将那枚破碎的玉莲剑穗重新复原，缠绕在剑穗上。 “这柄剑叫【长命】，送给你的小礼物。” 她将长剑递给周平，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点，眼尾含笑：“长命百岁的‘长命’。” 周平接过长剑的瞬间，剑穗上的玉莲花绽放出温润的光芒。 “……嗯，长命百岁。” 三尊神明巨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二人并肩立于高楼之巅，立在那万万人前。 “阿平，如果你能活下去，我就告诉你小时候那位救你的大侠是谁，好么？” 周平的脚步一滞。 “好。” 一字落下，天地间骤然响起万千剑鸣！ 那道禁锢人类千年的基因枷锁在铮铮剑意中寸寸碎裂。 虚无中，神明法则碑上，一道凌厉剑痕破空而出！ ——那是独属于人类的“剑”之法则！ 缔造者：周平。 “恭喜你步入神境，人类……没有天花板拘束了。” 周平微微仰头，周身剑气纵横。 “神境么？不如叫……【红尘剑仙】。” 法则碑上，剑痕在众神法则夹缝中倔强生长，却令诸神皆胆寒。 风暴中，休的脸色骤变。 看着下方的城，祂突然狞笑着转向阿蒙：“用诅咒引来异兽潮......让他尝尝抉择的滋味。” “……国运诅咒还未完成。” “那个人类成神的动静如此之大，现已拥有法则能够斩神，与其苦苦作战，不如用他最重要的拖住他，比如——这座城。” 阿蒙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勾勒出一道诅咒融入迷雾之中。 远处，黑衫剑客踏空而来时，整片苍穹都在震颤。【长命】尚未出鞘，凛冽剑意已割裂云层。 “锵——”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剑下颤抖。 这初出茅庐的一剑，竟让休和赛特合力都只能勉强抵挡。 赶来的林七夜等人，刚到现场就看见这磅礴的剑意。 安卿鱼下意识用【唯一正解】去分析，下一刻，眼角流下一抹血泪。 “前辈他……成神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的死劫不存在了？” 周平的肩头忽然爆一小团血雾，化作一丝丝白线融入空中。 看到这一幕的休忽然大笑道：“人类只是人类！你这具身体依旧只是肉体凡胎，根本承受不住法则之力！” 林七夜等人闻言脸色一变，下一瞬却愣在原地。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巫栖月从虚空中缓缓走出，神色淡然：“既然肉体凡胎承受不住法则，那就塑造一具可以承受法则的身躯不就行了。 阿平，砍了祂。” 周平眼神一凛，握着【长命】向上奋力劈砍，法则之力汇聚剑中。 这一剑，凝聚着人类对天命不公的愤怒与抗争。 赛特的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神血洒落大地。 人类第一个成神者，一剑斩神！ 只不过这一次，法则并没有吸收他的身体，金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身躯，阻断法则的吸收，塑造着一具承载法则的身躯。 巫栖月双手合十，无数金色丝线由她而生。 迷雾之中，仿若金色神明般耀眼。 沉闷的巨响传来，破碎城市移动的方向，一大波异兽如潮水般正向他们奔来。 周平转头看着远方的动静蹙眉。 “人类！你这么在乎这座城，现在还要束手旁观吗！” 休看着赛特死亡，恐惧浸染心头，但祂依旧冲着周平挑衅。 你不是在乎这座城吗？ 杀我？还是护城？选啊！ 林七夜等人看着奔腾而来的异兽，眉头也纷纷蹙起。见周平没了危险，他们也决定放手一搏。 巫栖月皱眉看着休，冷声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休瞪视着这个少女，如果没有她…… 瞬间，万千风暴涌向巫栖月，试图杀死她。 周平眉头紧蹙，剑尖汇聚无上杀意。 这一剑挡住那万千风暴，一缕残风卷起周平的乌发。 他抬手又是一剑，再次斩神。 巫栖月被烟雾呛得咳了两声，挥散面前卷起的灰尘，指尖的金丝缠绕着那具斩神之躯。 命线交织中，她看到—— 那个在恶意中满身伤痕的孩子，看到被守夜人尊重的剑圣，看到无数时光中为大夏燃尽最后一香的红尘剑仙。 赤子尘不染，侠骨生情韵。 在【命途】怜悯的世界里—— 红尘，永不绝迹。 “疼么？”巫栖月问道。 周平摇了摇头。 没有疼痛，只有无尽的温暖与平静。 巫栖月轻笑一声，自顾自说道：“以后不会再疼了。” 过去，她抹掉周平幼年时的旧痕，拉着少年迈向新程； 如今，她又塑造了一副承载法则的肉身，让周平于绝境中重获新生。 当命线勾勒成功，人类第一个成神者，现世。 “谢谢。”周平看着巫栖月，认真说道。 “现在，我要把这座城剩余的一只老鼠揪出来。” “不用了，大夏国运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撼动的，有一群人镇守着国运，那只老鼠只会死的很惨。 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剑仙。” 周平听到最后一个称呼愣了一下，下一秒，只觉袖子被轻轻拽了下。 “之前在菜馆就觉得，你的头发看起来很软。”巫栖月从空间一根细簪，坠上挂着一青玉莲花。 “蹲下来些。” 周平下意识蹲在地上，只见巫栖月绕到他身后，同时颈后传来一丝冰凉。 巫栖月轻轻捋顺眼前人的乌发，细心梳理好微乱的小发结，随后用簪子挽起。 当莲花簪插入发间时，周平恍惚觉得，那青玉仿佛染上了些许体温。 巫栖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不愧是她，这才有剑仙的样子嘛。 忽然，她喉咙涌上一阵腥甜。她下意识捂住嘴，皱眉将这感觉压了下去。 天杀的神钟。 早说分身制作不易，她怎么说也该多做几个练练手再来。 “你……” 周平感受到巫栖月的不对正要询问，远处至高神的神威传来，他脸色一变看向远方，手里的【长命】紧攥手心。 正要往那边冲，却被巫栖月拦下。 “阿平，她是友。” 这黑夜的气息，除了倪克斯还能是谁？ 第175章 相别 巫栖月带着周平瞬移到林七夜身边。 此时的少年身前已经堆积出一座尸山，鲜血染红土地。 倪克斯看见巫栖月，笑容愈发慈爱：“我的孩子，你回来了。” 旁边正在消化“林七夜是倪克斯的孩子”这件事的其他人：!!!∑(°Д°ノ)ノ 周平愣怔地看向巫栖月，一脸疑惑。 月亮不是……叶梵的女儿吗？ 叶梵其实……养的是神的孩子？还是个希腊神？ 而且和林七夜是一家人？？ 倪克斯注意到周平的神情，笑着解释道：“他们没有我的血脉，但她们就是我的孩子。” 周平闻言点了点头。 不是亲生的……怪不得。 “我很欣赏你，人类第一个成神者。你本该就此化道离去，但……命运很偏爱你。” 随后，倪克斯从虚空中取出两件针织毛衣分别套在巫栖月和林七夜身上。 “这两件衣服是我的神力编织的，我不在的时候也能好好保护你们。” 她看向巫栖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尤其是你。” “最后一件礼物……” 她竖起黑夜阻隔众人的视线，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还有一次抽取我能力的机会。” 巫栖月和林七夜对视一眼，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梅林早已候在那儿了。 林七夜先行抽取，转盘启动，指针缓缓转动，最后指向…… 【超凡生育】。 林七夜：(д)?? “你抽到了什么？”倪克斯问。 “超…凡……生育……” “……梅林。” “唉……” 梅林长叹一口气，将时间回溯。 如此，46次，林七夜终于抽中最后1％的【黑夜本源】。 梅林死死压住自己的帽子，只觉头顶一片清凉。 他看向巫栖月，笑得命很苦的样子。 “希望副院长大人运气能好一些。” “我运气一向不好。” “……” 梅林握紧魔法棒。 哈哈，他丸辣。 巫栖月拍了拍梅林的肩，安慰道：“不过……我不需要法则。” 倪克斯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巫栖月轻声打断：“母亲，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其他法则不适合我。” 倪克斯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转盘启动，最后指向【至暗侵蚀】。 二人一神脱离诸神精神病院，梅林终于松开压着帽子的手，几根头发掉出，让他欲哭无泪。 外界，林七夜化作一颗茧，开始吸收黑夜法则。 巫栖月牵起倪克斯的手：“母亲，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这是……你绝对会喜欢的礼物。” 她将额头抵在一人一神相握的手，一股金色的丝线缓缓缠绕在倪克斯身边，融入她的灵魂。 倪克斯感到自己失去的神力正在恢复。 不止如此，这道命线——在塑造她的神躯。 她错愕地看向巫栖月。 巫栖月挽起一抹笑：“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母亲，谢谢你这么久的陪伴和关怀。” 她此次而来，不止改变的大夏剑仙的命运，还有第五特殊小队和诸神精神病院的众神。 这些命线将在神只们出院时莅临，为他们修补灵魂和神力，塑造完整的神躯。 林七夜吸收完黑夜法则，倪克斯也要离开了，她临走前和周平做了个交易，取走了蕴含全力剑意的【祈渊】。 这一剑，剑指希腊，名为“复仇”。 “再见，我的孩子们。” “再见，母亲。” “再见，母亲。我想，这绝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也正是如此想法。” 倪克斯离开后，众人也带着这座城返回大夏。 …… 海岸线，四个人立在岸边，瞪视着对面的四神，那四神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 至于叶梵他们为何毫发无损，还多亏了白霜。 一有受伤，白霜就掏出小包里的法阵进行治愈，四神砍的速度都比不上它治的。 此时的白霜身上染着神血，吐掉嘴里一块血肉，嘲讽值拉满：“你们——就这么点能耐啊？” 四神犹豫之际，又一道超“克莱因”气息降临。 纪念缓步走出，顺手撸了一把白霜的脑袋，面向叶梵，语气埋怨：“你差点让我永远留在阿斯加德。” “这么说，还是我打扰了你。”叶梵挑了挑眉道。 “可以理解，月亮和我说，你做了司令之后精神状态就不好。” 叶梵：=_=？ “你们又在造什么谣？” 艾西斯盯着忽然出现的银发少女，瞳孔骤缩：“上邪会……” “咦？我现在这么出名了？”纪念轻挑眉头：“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纪，叫纪念。” 艾西斯听得咬牙切齿。 【上邪会】如此声名狼藉，她怎能不知对方是谁？！ 近一年前，还连同那名白发女子一起炸了他们埃及的十二座神庙，抢了大量神器，让他们的信仰一跌再跌。 抢神器就算了，还专抢威力大的！连那些搬不走的都砸了一遍！ 要不是他们众多神明加以阻拦，真的一穷二白了啊！！ 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纪念歪头一笑，指尖构建出一个小型的像素炮：“要不要猜猜看，你们人圈还剩多少炸药没引爆？” …… 与此同时，在国运岛，六道玄黄身影屹立在国运洪流。 霍去病手中长戟一挥，声音响彻云霄： “诸君，随我一同—— 登门斩运！” …… 迷雾—— 林七夜等人看着迷雾中行驶的城，缓缓开口：“我想好我们小队的名字了。” “什么？” 周平默默竖起耳朵。 他也很好奇他们小队的名字。 “【夜幕】。” “夜幕？” “对。我只要这片夜幕之下——珍视之人平安，敌对之人俱灭。 我要我们命运由己，所向披靡！” 巫栖月鼓着掌：“寓意不错，很适合你们。” “剑圣前辈，你们觉得怎么样？”林七夜转身去问周平。 周平一愣，点了点头：“很好听。” 轻风拂过，吹散硝烟与血腥。 这片刻的宁静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城市之下，【龙象】剑承载着剑仙的意志，在迷雾中划出最后一道轨迹—— 那是他们的归家之路。 第176章 归途 夜幕降临，命运随行。 众人回到地下停车库短暂歇息。 巫栖月在一旁逗小孩，林七夜等人与陈涵和路宇在一起闲聊。 周平静静地坐在一旁，闭眼休息。 林七夜忽然感应到什么，视线投向远处的海面—— 一叶孤舟。 一个身影正坐于舟上，随着海浪漂流。 周平也似有所感，迅速睁眼，握紧手中的【长命】，向着那个人影飞去。 林七夜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巫栖月看着那方身影，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几人来到小船周围，只见一个戴着“王”字面具的少年立于舟上。 “王面？”林七夜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疑惑开口。 和集训营训练时一模一样，只是对方浑身透出的是神威，令人陌生。 “你也突破了？” “不，我……来自未来。”王面看着面前几人，视线在周平身上略微停留。 说着，他拇指轻推，【弋鸢】出鞘。 翻涌的海浪，瞬间停滞。 强大的时间法则汇聚刀尖，将林七夜等人裹挟其中，长刀斩出，只是将人击飞出去，却没有任何人受伤。 迦蓝并不受时间神墟的影响，但看着眼前人熟悉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也随着那力道飞了出去。 周平眉头一皱，正要出手。 王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剑圣前辈，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命运，在这场命运中，他们会有属于他们的机缘，你我不能阻止。” “我如何信你？” 巫栖月此时也来到周平身边，手搭在肩上：“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我看见了他们的机缘。” 王面见状，趁机遁入时间长河离去。 周平看着巫栖月的态度，隐隐品出一丝不对劲：“你……也要离开吗？” 巫栖月长叹一声，有些无奈：“我没得选。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来，是为了让你们回家。 就算我离开，命运依旧会庇护大夏。城市上空的法阵会一直保护他们不被迷雾侵蚀，直到你们成功返回为止。 等你将这半座城带回大夏，你可以……去试着做你想做的事情。” 周平微微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离开是因为……阻止了我化道的事吗？” “我是为了整个大夏，不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啊。” 说着，巫栖月勾起周平的小拇指：“记得吗？就像之前一样——我们，未来再见。” “对了，当年那大侠的名字，叫叶梵。” 周平还未来得及反应，少女身影消散在迷雾中。 掌心的温热化作一缕青丝，飘散迷雾。 周平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迷雾，迟迟无法回神。 “我等你，回家。” 她说过，未来会再见。 他信她。 …… 大夏境内—— 李玄笑嘻嘻地凑到王免身边：“我保证，以队长你的能耐一两年内必进人类天花板，你可是大夏十年难遇的第一天才啊！” 王免有些好笑道：“那月亮呢？” “……你可是大夏十年难遇的第二天才啊！” “那林七夜呢？” “……你可是大夏呜呜呜！！” 岳桂一把捂住李玄的嘴：“闭麦吧你，少在这套娃了。” …… 周平回到地下停车库时，已经有一大半的人苏醒了，陈涵和路宇正在安抚群众。 路宇见到剑圣独自回来，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他们呢？” “他们……离开了。” 见剑圣情绪不佳，陈涵拉过路宇，没有再去打扰。 高楼之上，剑仙的背影挺拔如松护着这座城，唯有发间那支玉簪在风中轻轻摇曳。 随着时间流逝，破碎城市也一点点前进。 …… 周平离去不久，平静的海面再度漂流着一叶孤舟，王面坐在舟上眺望迷雾。 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脚尖轻点海面，泛起阵阵涟漪。 此时的巫栖月，白发红瞳，浑身散发着“人类天花板”的气息。 她借由命运重新感知情绪，打破心关，成功跻身人类天花板。 面对赛特和休她并未出手，那座城的生机、周平、倪克斯，都是她脱离因果之外，利用分身完成的命运。 神钟从迷雾中显现，飘在海面上，语气调侃：“舍不得？” 巫栖月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现在这情况，不告而别的人显然是我啊。 其实……主要还是对不住叶梵，明明说好带着他们一起回大夏的。” “你至少和红尘剑仙告别了，不是吗？” “……你管那个叫告别？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你这教的分身制作方法怎么这么不抗造？” “孕育千年的命运，汇聚于一具人类天花板都没到的分身，已经够抗造了，知足吧你。” “不行不要找借口。” “……” 王面立在一旁静静听，思绪万千。 当他历经万险到达这条未消亡的世界线时，率先遇到神钟和巫栖月，对方说能让他的队友活着回来。 只有一个要求，将夜幕打入规定好的命运就行。 王面本不相信这个从未存在的少女，但巫栖月将他的时间逆转，阻止了他的化道，甚至救下了剑仙。 巫栖月收回视线，伸手指了指王面：“他怎么办？” “看他。跟着我们见证大夏的胜利和队友的生还，或者，回他的时间长河孤独终老。” “……你真的很恶趣味。” 巫栖月吐槽了一句，看向王面：“要和我们一起吗？去看你想看到的一切。” “这样真的可以拯救大夏？可以……让他们回来吗？” 很奇怪的是，王面压根无法主动进入巫栖月的时间长河，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抵制着他的行动。 “你亲眼见证过剑仙未陨落的世界线，时间也回归正常，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王面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面具。 年轻的面庞上，那双眼睛却仿佛历经沧桑。 “我该……怎么做？” 神钟缓缓开口：“你来自未来，若是想在这方时空长久逗留，今后你只能附身于物体之中，徒有其形，你也愿意？” “……我愿意。” 神钟轻笑一声：“果真是英雄少年。” 巫栖月最后一眼看向大夏的方向，恍惚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最后，她戴上兜帽，转身离去：“走吧。” 三道身影消失在重重迷雾中，无迹可寻。 一滴水珠悄然滑落。 不知是海浪，还是谁的泪。 第177章 待归 迷雾边缘，数架军用直升机盘旋。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驾驶员突然瞪大双眼：“鹰九汇报，发现异常！” “一柄剑托着一座城，最前面是一个黑衫男人和两个红斗篷的人，疑似守夜人，身后……是城市群众。” 远处，酆都大帝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迷雾中，那是被夺走的半座城归来的方向。 他能感受到那座城的蓬勃生机，城中，无一人伤亡。 直到那半座城市完全穿越迷雾，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法阵纹路才渐渐散去。 “铛——” 古老的钟声传遍整片天地，海面随之微震，泛起阵阵涟漪。 周平蓦然回首，却只见茫茫迷雾吞噬了来时的路。 …… “那半座城回来了？” 叶梵听到电话中的汇报猛地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把旁边的纪念吓了一跳。 “那周平和巫栖月呢？”他急忙问道。 “剑圣斩神后归来，但是……巫队长失踪了。剑圣说，她是主动消散在迷雾的。” 叶梵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一片，电话那边的汇报依旧在继续。 “还有第五特殊小队……也失踪了，剑圣说，他们在海面上看见一位神，将他们击入迷雾。” 叶梵手紧紧攥着电话，指尖有些泛白，半晌，终于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 纪念见状，蹙眉问道：“怎么了？” “第五特殊小队和月亮在迷雾失踪了。” “什么？！” 纪念猛地站起身，立刻思索对策：“你先别担心，他们都是有实力傍身，我回上邪会后，会动身在迷雾寻找他们。” 她顿了顿，又道：“月亮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我相信她不会有事。” 叶梵揉了揉眉心，顿感无力。 周平能够回来，叶梵是没想到的。他本已经做好自我牺牲的准备了，偏偏巫栖月总是先他一步。 甚至连告别都省去了。 ——“这一次，换我来顶这天。” 消失……也是她要付出的代价吗？冠军侯究竟所为何事？ …… 周平回来后，先是见了关在，又见了叶梵，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西津市的土菜馆。 西津市的黄昏还是那么温柔。 周平站在土菜馆门前，发间的青玉簪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三舅的骂声里藏着掩不住的欢喜。 周平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要说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谁，那三舅肯定排第一。 当初，他选择执剑，只是为了有钱给三舅买一件生日礼物； 到后来，一次次的隐瞒，一次次替大夏化解灾厄，回头看去，发现三舅始终都在原地，默默照顾自己。 在他出神的时间里，三舅手脚麻利地做好饭放在周平面前。 “吃吧，离家这么久了，也该尝尝家里的饭了。” 周平听话地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在外面忙了那么久，累不累？” “……嗯。” 累么？ 累的。 无论是面对神明，还是救人夺城，都是累的。 但此刻热汤入喉，那些疲惫也化作水汽氤氲去了。 三舅坐在对面，静静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小孩，从那么小一点，养到现在变成白白净净一帅小伙。 “哟，开窍了？知道打扮了？”三舅瞥到那头顶的青玉簪道。 周平指尖微颤，夹起一块番茄：“别人送的。” “挺好。”三舅给他添了勺汤：“比你那黑皮筋强。“ 周平头发较长，一直以来都是用黑皮筋随手一扎，这么用簪子束起，还是头一次。 灯光将三舅的影子拉得很长，此刻，正絮絮叨叨说着曾经的计划： “等我赚够了钱，这个店快不行了，就把它卖了，买两套小房子。一套给你娶媳妇，一套我养老，闲了一起吃饭喝酒什么的。 但……这终究只是我的想法，你自己的路，还是得自己走。” 周平在椅子上坐了许久，心中思绪万千。 半晌，他才开口道：“我可能……不会留下了。” 三舅听后，忽然笑出了声。 “唉……其实听到你要走，还是挺开心的，你也该发挥发挥属于自己的光芒。” 许久，周平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三舅。” “谢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长辈该做的事。以后餐馆的盘子我来洗，你就放心去闯世界吧。 记住啊，闯累了就回来。咱家别的没有，番茄管够。” 周平注视着三舅的背影许久，转身离去。 他刚回来时，本想去问叶梵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就是那个大侠？为什么当初救了自己却不留下姓名？ 但最后，他没有选择去问。 重新开始接触这世间的好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一个答案了，因为—— 他找到自己的路了。 他已经听到了支持他的声音，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人们。 只要知道这个答案，他就已经满足了。 周平去找了叶梵，说明了自己找人的想法后，背起剑匣闯入迷雾。 剑匣里躺着两把剑：【龙象】开天，【长命】守岁。 既然他们不顾危险深入迷雾来寻自己，那这次，就换自己去找他们。 无论是失踪的学生，还是消散的月亮，亦或是那斩神的誓言。 他要用他手中的剑，在无数不可能中去寻找可能，在漫漫长夜中斩出一条生路。 因为，他是周平。 是人间最得意的——【红尘剑仙】。 …… “《守夜人最高机密档案》备案： x月x日，000【命途】特殊小队队长巫栖月奉命夺城，与第五特殊小队于迷雾失踪。 …… x月x日，第五特殊小队【夜幕】于沉龙关回归，【命途】依旧毫无行踪，无法用任何手段进行追踪，似有更高位格之力干预。” ———— 终于把斩神剧情走完了，想了一下还是写了周平心态转换的片段(也不能光救 后续就不管了 这几天心态有些崩，还把自己整医院去了一趟，折腾了好久（左勾拳右勾拳我打打打打 严重卡文，长篇好难写啊，春天真是病情高发期…… 第178章 天崩开局 古朴的街道上，青石板路延长，街边的房屋皆是土木结构。 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行人皆身着粗布麻衣，往来匆匆，面色憔悴。 街角处，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墙根，身上披着褐色斗篷，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腰间挂着的一个“王”字面具。 面前摆放着一个龟壳，旁边幡布随着微风微微晃动，上面“专业算命，不准不要钱”的大字格外醒目。 一个年轻人看着那街角的身影沉思半晌，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走近：“你这算的准吗？” 斗篷下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当然，这世上不会有比我更准的人了。” “那你不如算算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斗篷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与苍老声线极不相称。 算命者将手搭在对方手腕，装模作样地摇着脑袋：“阁下的命途太过跌宕，至少，此刻所想之事断不可能成功。”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当然。” 话音刚落，算命者猛地抽出藏在身后的黑刀，年轻人心下一惊想要格挡。 对方却不走寻常路，另一只手直接抓住地上的尘土撒出。 沙尘迷眼，年轻人眼前一片模糊，只觉一阵劲风袭来，腹部挨了一脚，被迫连连后退。 等他手忙脚乱地揉开眼睛，眼前哪还有算命者，就连那幡布也没了影。 恍惚间，他似乎瞥见那身影露出了一缕白发。 年轻人皱着眉立在原地半晌，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 街道另一边，一个褐色身影敏捷地翻过一面墙，右手握着一把黑刀和一面幡布。 看着那人没有追上来，巫栖月松了口气。 “真是倒了霉了，怎么不管我在哪个时间，算个命都要被逮？” 巫栖月咬牙切齿，一把将幡布扔在地上泄愤。 看着地上的幡布，半晌，她又心疼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是自己吃饭的家伙，丢不得啊…… 身旁升起一缕青烟，幻化成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王面。 “他为什么要抓你？你在2000年前也有仇敌？”王面看着来时的方向问道。 “少瞎胡扯，告你诽谤啊。……我只能知道他要抓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现在是躲避因果的人，能力什么的都用不了，能给别人算命，都是纯靠着自己对命运的那点感知。现在完全就是个睁眼瞎啊。 该死的神钟，一声不吭给我送来这么个破地方。” 古钟响应。 这是巫栖月和王面穿越回2000年前的第二天。 附身于面具的王面已是魂体状态，不会被旁人看见，可以在面具附近行动。 巫栖月因那被开启的千年命运，只能穿梭时空将自己的因果隐藏，阵法和抽取的神墟都用不了，全靠着王面的刀防身。 为了吃一顿饱饭，她还重操旧业去给人算命，结果第一天因为声音太过年轻被当做骗子，着实有些憋屈。 到现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了，实打实就一穷鬼小废物。 巫栖月裹紧斗篷，小心翼翼地走进街边一家烧饼店。 这世道，妖兽肆虐，人心惶惶，她可不想因这白发红瞳被当成妖人处理了。 摊主扫了一眼面前和乞丐一般的身影：“两个铜板。” 巫栖月咬牙掏出今日全部收入，换来一张粗粝的烧饼。 天天烧饼烧饼，再吃她都要怒变烧饼了！ “真羡慕你，没有实体也不会饿。”巫栖月回到客栈，坐在床榻上叼着烧饼。 王面立在一旁，看着巫栖月一副无所事事样，想起对方昨夜斩杀神秘的景象，默默叹了气。 开局一把弋鸢，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情况。” “哦，你去吧。” 语毕，王面消失在原地。 巫栖月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屋顶，陷入沉思。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过去的她能力众多，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撑得住，还有预言在手，每每都比敌人先一步行动。 现在她步步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走错改变未来既定的轨迹。 也不知道冠军侯何时进城啊…… 残阳如血，为古城镀上金边。 随着最后一线天光隐没，城中人户纷纷紧闭门窗，熄灭火光，偌大的城一片死寂。 …… 酒楼内—— 詹玉武抚平衣物走进酒楼时，只见那县令匍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官服。 “侯爷，全城的黑狗都已……” “本侯知道了，你下去吧。” 得到回应，县令如获大赦，连忙退下。 詹玉武见人离开，向着上座之人拱手汇报：“禀告侯爷，城内确实有一位与你同等境界的人。那人似乎是个白发的年轻人，而且反应力极快，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跑了。” 霍去病坐于桌前，微微蹙眉。 他自前日进城时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与自己的境界不相上下。 当天晚上，又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没想对方竟独身一人杀穿了整个西街的妖兽，却不见其踪影。 这人的举动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行事不定，他担心对方会对城中百姓不利，可对方又斩杀妖物，保了城中百姓平安。 一时间，他也难下定论。 “白发？年轻人？你确定你没看错？”颜仲身着儒衣，瞥了一眼詹玉武问道。 “当然。” “不会是你说了什么把对方吓跑了吧？你可向来不是善言辞之人。” “我说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跑了。” “怎可能，定是你这莽夫干了什么，将人吓跑了。” 囚服女子突然嗤笑出声，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 “想不到堂堂冠军侯也有束手无策之时？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也就欺负欺负我等阶下囚罢了。” “妖女放肆！”詹玉武怒声呵斥。 “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霍去病掷筷制止，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投向那漆黑街道。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此次回京后当奏请陛下，设立专镇压邪祟的衙门。” 第179章 面见冠军侯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了呢。”巫栖月盘腿坐在客栈床榻上，指尖轻扣刀鞘。 她盯着紧闭的窗，红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冶。 房间内没有一盏灯火，整条街死寂一片。 随着神秘降临越来越多，除去低智神秘，有些神秘会聚集在人气旺盛的地方。 西城本就人烟稀少，这家客栈成了方圆数里唯一的人气聚集地 半晌，巫栖月拿上一旁的弋鸢起身，腰间的“王”字面具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握着直刀伸了个懒腰：“今夜清剿神秘行动——开始。” 说着，她微微推开窗户，翻身跃过后将窗掩上，随即从房檐上跳下。 旁边一只蜘蛛神秘察觉到这方动静，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巫栖月，长满獠牙的巨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 巫栖月手腕轻轻一抖，红铃轻响，黑刀出鞘。 在王面的时间控制下，刀罡可以随时斩出，这也算二人试出的一个小bug。 不能用能力的是她，又不是王面。 巫栖月迅速挥动手中的黑刀，刀罡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狠狠斩向蜘蛛神秘，墨绿色的血液喷射而出，倾洒大地。 她看着远方蠢蠢欲动的一众神秘，勾唇挑眉，语气充满挑衅：“来？” 刀罡斩出，却巧妙地避开房屋，直击神秘要害，王面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不得不说，巫栖月的作战能力真的很强，此时的她也不过是个没有禁墟的普通人，面对神秘却如此游刃有余。 街角，斩杀过四五只神秘的巫栖月立在一堆尸块旁，看着不远处愣神。 “……王面，你看那个是不是亮着灯？” 两人一个纵身，跃上房檐上，只见城东最大的酒楼灯火通明，黑暗中，众多神秘正向着灯火扑去。 巫栖月看着这一幕，忽然气极反笑。 ……所以冠军侯不是没进城，而是早她一步进城？ 自己穿越是把脑子一并穿掉了吧！ 还能再蠢一点吗？！ “能在这神秘肆虐的城中如此嚣张，对方的实力应该不弱，有足够的底气和心性。”王面看着远方的的灯火分析道。 巫栖月瞥了一眼身旁的王面：“如果我说，对方可能是冠军侯——霍去病，你该如何？” “……哪个霍去病？封狼居胥那个？” “应该是。”巫栖月看了眼下面的神秘尸体：“你说……我们要不要提着这些尸体当见面礼？” 王面低头看向下面“碎碎冰”，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尸体碎成这样你乐意拿？” “……好吧，确实有点恶心了。” …… 酒楼外，詹玉武重剑劈开最后一只怪物，回头时突然愣住。 月光下，身着褐色斗篷的身影稳步向前，黑刀所过之处怪物尽数腰斩。 那些让他们激战的邪祟，在她手下竟如砍瓜切菜一般。 “我……来见见冠军侯。” 詹玉武皱眉，转身跨入雅间，甲胄上还滴着黑血：“侯爷，外面来了一位异士，正是今早那算命者，方才出手将剩余十多只神秘都斩杀，现想面见。” 霍去病放下茶盏，窗外喊杀声不知何时已归于寂静。珠帘外，一道披着褐色斗篷的身影静立如松。 “请登楼一叙。” 斗篷人拾级而上，霍去病看着对方蒙的严严实实的样子，开口道：“既要相识，何必遮遮掩掩。” 巫栖月顿了一下，缓缓摘下兜帽：“倒也不是遮遮掩掩，你们别惊讶哈。” 一头纯白色的头发，赤红色的双眸如血液般妖魅，腕间戴着一只红色铃铛，腰间挂着一个“王”字面具和一把黑刀。 颜仲大惊，方才在门外对方声音故意压低，只是有疑。 现如今来看，对方果然是个女孩，竟比他们想得还要年轻得多。 詹玉武更是无比震惊，今日试探对方还是老头音呢，现在摇身一变性别都颠倒了？！ 巫栖月和王面也认出詹玉武正是早上来搭话的那人。 此时的巫栖月真想把自己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她收回视线，拱手作揖：“晚辈见过冠军侯。” “晚辈？”霍去病指尖轻叩案几：“看年岁，你我还不知谁长谁幼。” “因为……我来自两千年后。”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是一惊。 颜仲在一旁若有所思：“如今异士四起，跨越时空也不是没有可能。” “荒谬！”詹玉武大惊：“你信她的鬼话？” “我是说有可能，她这般装束就看起来不像城中人。” 巫栖月微微一笑：“不知侯爷是否有建立镇邪司的想法。” 霍去病微微愣神，却没有回应巫栖月的话，只是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没有。” “侯爷！”詹玉武急道：“万一她……” “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巫栖月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道谢入座。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鬼知道她这两天怎么过的，一整天烧饼果腹，再吃两天她就怒变烧饼！ 霍去病斟了杯茶推过去：“怎么称呼？” “我叫巫……”巫栖月刚想回答，一股力量阻止了她的声音，让她愣在原地。 她的名字竟也需躲避因果？ 霍去病也端起一杯茶水，淡淡道：“怎么，不能说？” 巫栖月见自己的信任即将坍塌，脑袋飞速旋转，想起客栈附近那家烧饼摊急忙喊出声：“巫溪！我叫巫溪。” “巫溪……好熟悉的名字？”詹玉武疑惑。 颜仲面色古怪，解答道：“我们来时有座城就是巫溪城，那儿的特色食品是烧饼，还买了三个备着。” 巫栖月忙不迭地找补：“对对对，我们那个时代也有巫溪市，我娘特别喜欢巫溪的特色，将这份爱寄托到了我身上，因此给我取名叫巫溪。嗯。” 王面看了眼满口胡诌的巫栖月，无奈掩面。 这谎撒得，连街边野狗都不带信的。 巫栖月此时机械般吃着饭菜。 刚刚不过是脑子就想到那烧饼摊，一时口快，如今看来——巫溪、2000年历史、镇邪司和巫氏…… 或许，这才是命运最后一角？ 第180章 公羊婉 看着对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一旁的王面微微挑眉：“你要不……收敛点？” “我都快饿死了。”巫栖月咽下嘴里的饭，遮掩着小声蛐蛐：“你先别和我说话了，他们都看不见你，可别把我当疯子……” “你旁边这位也是两千年后之人？”霍去病问道。 “？？？” 巫栖月瞬间坐直了，一脸震惊地看着霍去病。 ……他在说谁？ 王面？ “你能看见他？……还是能听见声音？”巫栖月指着王面的方向问道。 “不能听见、也不能看见，只是隐隐能感觉到那有一个人的存在罢，似乎……比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 颜仲手中的茶盏翻倒，詹玉武直接按上刀柄。 空气瞬间凝固，二人死死盯着巫栖月身旁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他们本以为侯爷就是人类至高，但现在竟出了个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大的存在。 那这个看不见的人……还算人类吗？ 巫栖月疑惑地歪了歪头，看了眼霍去病，又看了眼王面。 王面忽然出声：“有没有可能，和境界和禁墟有关，毕竟冠军侯是人类天花板第一人。” “有道理。” 巫栖月放下手上的筷子，道：“他也是来自两千多年后的人，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现如今只附身于面具之中。 他确实已经突破侯爷与我这般境界。而且，在未来，不止有一位人类突破此境界。 以凡躯铸神迹，才是我等毕生追求。” 半晌，霍去病收回视线，感叹道：“未来……当真是人才出众。” “你这般样貌……可是患了血癌？”颜仲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古籍记载——那些面色苍白、发如霜雪都是将死之人。 “不是，我自出生起就是这般模样。” 巫栖月不清楚“血癌”是什么病，想来应该是白化病的别称。 “若你所说自己来自两千年后，且说说两千年后是如何光景？” “两千年后……“ 巫栖月叼着筷子思索半晌，开口道：“侯爷的镇邪司在千年后得以延续，改名为‘守夜人’。” 她讲迷雾重重，讲守夜人背光而立、守护民众，又讲神明伏击、克苏鲁暗中窥伺，人类生存极为险峻…… 王面静静聆听，瞬间注意到对方时间线上的矛盾—— 在她那个时间段，克苏鲁尚未全面入侵。唯一露出端倪的，只有那座被红月笼罩的渔村…… 她或许真能像承诺那般，救下他的队友。 “无论汉室还是大夏，皆为炎黄血脉。若需相助，本侯义不容辞。” “那便，谢过侯爷。” 巫栖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此次你们行动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公……这位女子，回长安还要将她车裂分尸，对吗？” 霍去病点了点头。 戴着手铐的公羊婉蹲在一旁，默不作声。 巫栖月一边吃饭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公羊婉。 霍去病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你与她相识？” 巫栖月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你所见，不会是在两千年后吧。” “是。” 詹玉武大惊，“这妖女竟活了两千年，当真是祸害遗世。” “你们如何定义她为妖女？”巫栖月忽然开口道：“因为她吞了五个异士，但你们可曾问过……为何要吃？” 詹玉武拍案而起：“妖女食人还需要理由？！” 巫栖月摇了摇头，道：“乱世求存，何其不易。况且这乱世对女子本就极其不公。 你们看她吞噬异士，又为何不去看看她为何要吞了他们？若是有选择，何苦要日夜受其灵魂喧嚣之煎熬？ 【长生颜】可不是个轻松的能力啊。换做你们，又能清醒几时？” 公羊婉闻言抬头望去：“【长生颜】……这名字取得倒是不错，只不过你是如何得知这些？” “嗯……因为我来自未来？” 颜仲轻轻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杀人偿命。侯爷要统御异士，必须以身立法。” “你们说了算。”巫栖月耸耸肩道。 公羊婉张了张口，她内心隐隐有些相信这人了。 若对方当真来自未来且能力超群，那……是不是可以救救阿拙？ 霍去病看着公羊婉的神情，脑中回想着巫栖月的话，微微蹙眉。 “接下来，你想去何处？” “若是侯爷不嫌弃，我想与你同行去长安。” 霍去病眉头轻挑，迟疑半晌还是应下了。 王面凑到巫栖月身边，轻声道：“你当真认识那女囚？话说……她这个能力有点耳熟啊？” 巫栖月塞了一块鱼肉，凑到对方耳边道：“大夏001【英灵】小队，第五王墟【长生颜】的拥有者，公羊婉。” 王面震惊抬眸，看着公羊婉如今的模样满脸不可置信。 蓬头垢面，锁铐囚身，这是【英灵】的一员？ 真的假的？ …… 翌日清晨，车队在黄沙中启程。 此时的巫栖月骑着马殿后，此时的她身着一件红色汉袍、腰佩黑刀，白发披散身后，一双红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霍去病特意给她换了着装，原先的着装对于这个时代过于古怪。 反正跟着霍去病，总不至于有人把她当妖女，那件褐色斗篷也被收起来随身携带。 巫栖月走一段路便悄悄抬起身，第无数次揉着疼痛的腰。 这般遥远的路途对于她这个没骑过马的人，简直是酷刑。且不说一路上动不动前来袭击的神秘。 她的耐心已经到达巅峰了。 “到底还有多久才到啊……我感觉我的屁股要死掉了……”巫栖月牵着缰绳嘟囔着。 前方的霍去病下令让众人抛去七成辎重，两日内赶往长安。 王面眉头轻蹙：“就算现在神秘大肆降临也不该如此赶吧？” “因为他时间不多了啊。”巫栖月轻声解释道：“他的禁墟【支配皇帝】很强，但这禁墟的弊端便是短寿。” “我记得，镇邪司由霍去病镇守百年之久，他日后或许会寻得长寿的秘诀？” 王面刚说出口，有否定自己的猜测：“不，不对，也许镇守镇邪司的不是他本人……【长生颜】，公羊婉？” “嗯，你真聪明。” 王面愣在原地，目光穿过车队看向霍去病。 如此强大之人最终却因禁墟而短寿，何其不值当。 此时的巫栖月与王面所想大差不差，若是能前往瑶池替霍去病寻得一蟠桃，或许能令他多活些时日。 既然因果最后一环，是她穿越千年来到这西汉，那必然是要让她改变些什么的。 第181章 乱局 第三日，众人终于赶到长安。 一入城，霍去病便前往皇城汇报，命颜仲带着巫栖月到处逛逛。 巫栖月也乐得自在，这两日日夜兼程，她的腰是真伤不起。 “话说，你们这有没有什么比较繁华的地方？” 颜仲脚步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繁华之地倒是有一处，只是……不太方便。” “嗯？什么地方这么神奇，不太方便还能繁华？” “呃……就是…袖舞坊……” 最后三个字颜仲的声音极小，几乎要听不见。 巫栖月还在揉腰，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袖舞坊是什么地方？” “就、就是……” 颜仲靠近她，抬手半掩着嘴，轻声解释了一番，巫栖月这才慢半拍想起来“袖舞坊”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王面在一旁听了一嘴，立刻后撤一步，眼神带着强烈谴责。 这还能是什么地方？！青楼啊！！！ 巫栖月瞥了眼身旁反应超大的王面，转而面向颜仲，迟疑片刻开口道：“那……要不你带我去周边的茶楼或者糕点铺子逛逛？” 颜仲微微挑眉，也发现眼前这姑娘对食物有着极大的兴趣。 他点了点头，道：“行，我倒是知道几家好吃的糕点铺子，且跟我来吧。” 巫栖月抬头看了眼天边若隐若现的赤星，随后收回视线，忽略周围传来三三两两的异样眼光，跟上离去的颜仲。 …… 皇宫，御花园内。 夕阳余晖洒在汉白玉地上，微风轻拂，吹得花枝摇曳。 汉武帝手执羊脂白玉棋，落下一子，抬眸看着霍去病，低沉开口：“冠军侯，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可这镇邪司由各方异士所组建，能力多样且出众，这样一群人，是可以改变整个大汉的力量。 陛下英明，臣自然放心，但若有一天……陛下龙御归天，又是否能保证子子孙孙都如陛下一般英明？届时，镇邪司不受控，必将天下大乱。” 汉武帝注视着霍去病，神色复杂。 他清楚霍去病的衷心，也可以让对方去建立镇邪司。 但他是一位帝王，不得不警惕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力量。 …… 街角，木质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临近晚间，碍于宵禁令，各个摊的摊主们已经开始收摊了，热气的余温交织，弥漫在空气中。 巫栖月叼着肉饼跟在颜仲身后慢吞吞吃着。 不得不说，这肉饼用料真扎实，比那潦草烧饼好太多了。 “未来……侯爷可还留名？”颜仲突然问道。 “何止，两千年后，谁人不知封狼居胥霍去病，几乎每个孩子都会背诵‘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颜仲颔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千百年后霍去病被世人传颂的画面。 看着渐暗的天，他提醒道：“宵禁快到了，我们也逛了一天了，该回去了。” 巫栖月刚要回应，腕间红铃骤响。 剧痛如利刃般刺入太阳穴，眼前骤然浮现尸山血海—— 长安在燃烧，百姓在哀嚎； 异兽肆虐，尸横遍野。 那是，这片土地的未来。 下一瞬，眼前又恢复原本模样，摊主们依旧有序地收着摊位，宁静祥和。 只是天边的赤星红得刺眼，似是要滴出血来。 “你流血了！” 巫栖月感受到鼻尖的痒意，下意识伸手一摸，血红一片。 颜仲慌忙取出帕子递给巫栖月：“赶快擦擦。” 巫栖月接过帕子捂住淌血的鼻子，脑中一片混乱。 夜幕低垂，野兽般的嘶吼在远处起伏。 颜仲眉头紧蹙，立刻指挥周围的人收好摊位，紧闭门窗。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只眼睛蓦地睁开，咕噜噜地转动，环视一圈周围，又消失在原地。 巫栖月感受到那股骇人的视线，猛地转头，看向方才那眼睛的地方，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停顿半瞬，心中的不安放大。 长安城内有龙脉护城，一般的神秘无法进城，唯一会带来危险的，只有各方势力自相残杀。 而带来这方危机的，只有克苏鲁！ “去城门，那里即将发生兽潮！我去皇宫找侯爷。” “……什么？” “不想发生更多的伤亡就听我的！” 巫栖月说完，握着黑刀转身离去，腕间的红铃响声愈发急促。 她朝着皇城的方向飞奔而去，越靠近皇城，混乱的场面越触目惊心。 妇孺的哭喊、尖叫，士兵的高声呼喊交织在一起。 她看到一个士兵正高举着刀，寒光投射下，是一个缩在地上的小孩。 “王面！” 时空骤然凝固。 巫栖月看见士兵眉心缠绕的黑雾。 她拇指轻抵刀柄，黑刀瞬间出鞘，一道凌厉的刀罡斩出，那士兵的身躯瞬间碎裂，变成一根皱巴巴的枯枝。 王面看着枯枝，面色难看：“克苏鲁？” “对，这是……库苏恩。” 时间恢复流淌，巫栖月几步上前，轻轻抱起那惊魂未定的小孩，柔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这时，一个老者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神色慌张，从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孩，连声道谢。 那女孩揪着巫栖月的衣角，奶声奶气问道：“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神仙吗？” 巫栖月愣在原地，多看了这小孩两眼，心中涌起莫名的熟悉感。 “……或许吧。” 下一瞬，她收回视线，指了一个方向，道：“那里稍微安全一点，带着孩子去那边。” 老者连忙道谢，转身离去。 巫栖月转头看着那些自相残杀的士兵，有的眉间黑气环绕，有的则一切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黑刀，斩出一道道刀罡，巧妙地避开正常的士兵。 一时间，街角到处是断肢，那些被斩杀的士兵纷纷萎缩成一节节枯木。 那道让人心生寒意的视线又从角落传来，巫栖月猛地回头，可那道视线却朝着一个方向迅速消失了。 远处，一道炫彩、诡异的迷雾弥漫，又一波眉间黑气的士兵奔来。 巫栖月握紧手上的黑刀。 看来不杀穿他们，是没法去皇城了。 下一瞬，一道锋利的风刃将眼前的士兵们尽数抹杀。 巫栖月惊讶回头，只见一个红发少女御风而来。 “克洛伊？” 克洛伊看着眼前少女的白发红瞳，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我长话短说了，我知道你是耶兰德的神明代理人，我来自两千年后，请帮帮我。” “你说你来自两千年后？我怎么信你？” “这次灾变结束我和你细说。我知道你能看透这些枯枝的本体，如果可以，请帮帮这座城。” 克洛伊看着眼前的惨剧，又看向少女那双纯净的眸。 “众生苦厄，我本就有责任现身帮助。 而且……我信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第182章 死中求活 朱红色宫墙近在咫尺，巫栖月却陡然停住脚步，再没往前一步。 她立在原地，将面具藏入衣袖，手心死死攥着黑刀。 “滚出来！” 一声怒斥划破寂静。 伴随一道轻嗤，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能探查到我的存在，倒是有点实力，不过……就你目前的能力，【门之钥】要我来杀你未免太大动干戈。” 黑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克苏鲁三柱神之一，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巫栖月紧盯着眼前的黑人，手中的黑刀握得更紧，指尖微微泛白。 她算到了——自己的死劫。 一阵呼啸的风声响起，巫栖月下意识用黑刀阻拦，却被击飞出去。 刀尖插入地面，削弱她向后飞的惯性，只见弋鸢生出了几道细痕。 眨眼间，面前的【混沌】消失不见，巫栖月察觉到身后的异动，迅速挥刀斩去。 鲜血飞溅，弋鸢成功斩下【混沌】的一只胳膊，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巫栖月的脸上，她却眉头紧锁，没有一丝喜悦。 只见眼前的【混沌】轻叹一声，融作一滩黑水没入地下。 下一刻，巫栖月只觉耳边的发丝被勾动。 她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混沌】满脸不悦：“按理来说，你斩下我的胳膊应该高兴，然后我再完好无损出现在你面前，你大吃一惊。 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巫栖月轻嗤一声。 就是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才没反应啊。 “我倒是想同你玩一玩，不属于这方时空的女孩。你真的很特殊，连库苏恩都复制不了你。 不过【门之钥】催得紧，我现在很烦，没办法，只能尽快杀掉你咯。” 下一秒，黑刀破碎。 【混沌】手握碎片，从背后刺穿巫栖月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地面上。 祂丢掉碎片拍了拍手，似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转头看着宫墙内的厮杀。 “城外神秘肆虐，城内龙脉有库苏恩，看来抢在【黑山羊】前面接这份差事，确实能让我看到很好玩的剧情呢。 让我看看库苏恩的夺权大赏吧，兴许我还能混个皇帝玩一玩？” 说着，祂大笑着离开此地，只留白发少女手持断刀跪倒在地。 血液滴落地面，诡异地流动着，勾勒出一道诡谲复杂的纹路。 下一刻，时间停滞，伤口的血液不再涌出。 …… 城门—— 被霍去病派来支援的詹玉武，与颜仲一同，协同御林军们在万千神秘中厮杀。 尽管他们实力出众，但眼前这些神秘似乎不会疲惫，无止无休地从远方汇聚，怎么也杀不完。 詹玉武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被鲜血侵染。 一旁的颜仲喘着粗气，调侃道：“怎么？你这莽夫一天天横冲直撞，到现在就不行了？” 詹玉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个伪君子！我可是武将！肯定比你行！” 说着，他挥刀斩出一道黑色月牙，瞬间抹杀眼前一片神秘。 远处，是浴血奋战的御林军。 漫长的厮杀，让他们疲惫不堪。 汗水与鲜血混合，一起没入眼眶，只觉阵阵刺痛。 一位士兵看着眼前的乱局，神色颓败。 “詹副将！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守的啊！这些怪物不知疲惫，死了还有下一个顶上！ 我们只剩寥寥几人，都已精疲力竭，城内早已混乱不堪……还有守的必要么……” “只要城内还有一个百姓活着，我们就要守！” 詹玉武站在众人面前，高声嘶吼：“众将随我一同守城！城在人在！” 他手握长刀，狠狠刺入一只巨型蝙蝠的头颅，瞬间，头首分离。 颜仲看着面前的血河，喃喃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杀。 死后，自然有休息的时候……” 面前是嘶吼的妖兽，身后是混乱的城。 詹玉武与颜仲站在士兵前。 忽然，一阵突兀的铃铛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渐渐的，铃铛声越来越大，盖过城门神秘的嘶吼，盖过人们的哀嚎。 璀璨的金光由皇城方向延伸，混杂着不着痕迹的鲜红，蔓延整个长安城。 刹那间，城外的妖兽被瞬间抹杀，化作灰烬，被残风席卷。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呆愣在原地。 颜仲看向皇城方向，神色晦涩。 那铃铛声，与巫溪腕间的红铃极其相似。如若真是她…… 只一瞬灭千万妖兽，真的能算作人类吗？ 城内，所有的厮杀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幻彩迷雾中，克洛伊抹杀枯树本体，将被吸食的人们安放在地上，视线却始终在皇城方向。 天边，层层叠叠的雷光汇聚，隐约间，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云层间。 宫墙下，一道血色身影缓缓起身，金色丝线从指尖延伸覆盖在伤口处，只一瞬便恢复如初。 红铃脆响，万千信仰皆塑吾身。 少女抬眸看着云层间汇聚的血盆大口，又一根金色丝线从指尖冒出，瞬间分裂成亿万根金丝，从天边汇聚云间，将那张大口的视线遮挡。 【门之钥】既然能全知全视，那就遮住祂的视线。 王面站在一旁，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早在来的路上，巫栖月便让其停滞了时间，并且调动红铃的信仰覆盖住时间的力量。 看着对方被捅穿心脏的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疯狂。 死中求活，方可观命果。 此时的巫栖月，才真正掌握了【命格】。 ——那是独属于她的禁墟，是由她的信念所塑造的、独一无二的【命运】之力。 王面看着那双眼睛，忍不住开口道：“你的眼睛……” 巫栖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血河倒影中，她早已看到自己那双璀璨的金瞳。 那是命运留下的痕迹。 巫栖月看着从五指延伸远方的命运丝线，另一只手狠狠按揉着太阳穴。 不知为何，自从掌握【命格】之后，那些祈愿又出现了。 无数道模糊的声音充斥在脑海，祈祷着、叫嚣着，让她生起一丝烦躁。 片刻后，她挥散命线，从地上拔出断成半截的弋鸢，随后调动能力，将周围一片空地圈禁其中，隔绝了王面的视线。 那些祈祷似是被蒙上一层薄雾般，朦朦胧胧的。 下一秒，她猛地握刀向后方刺去，在身后那人的喉咙前堪堪停下。 只要再深一点，这把刀就会刺入喉咙。 可那人似是无感，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第183章 重逢 宫墙投下的阴影中，断刀在巫栖月手中微微发颤。 刀刃映出那张熟悉的脸—— 多年未见，那轮廓、眉眼却丝毫未变。 “……巫辰星，好久不见。” 久别重逢的二人终于正式相见。 今昔不同往日，过往依偎着的哥哥，如今站在刀锋所指之处。 可悲、可笑。 巫辰星甚至没有躲避，任凭断刃竖在咽喉前。 他伸手拂过她额前碎发，指尖却沾到垂眸时的泪，融在掌心的纹路。 “小乖，你长高了。” 一句话，让所有质问都哽在喉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血腥味飘荡，二人沉默地望着彼此，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巫辰星，我该信你吗？” 对方始终不露面，一切的猜测都源于巫栖月自己。 她无数次将信任寄托，就算对方的气息无处不在，内心深处仍留有一方净土。 “巫辰星，你知道吗？我可以忍受所有人的冷眼和恶意，但……唯独不能是你。” 巫栖月语气有些哽咽，那双眼睛不再盛着杀意，而是迷茫与无助； 还有，思念与煎熬。 她的声音在风中颤抖，诉说着多年来的委屈与痛苦。 多少次谩骂，父亲的嫌恶，母亲的避而不见，她都未曾崩溃过，因为有巫辰星站在她身边。 因为有这么一个人，至始至终都陪伴着她。 而现在，她只要一个答案。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的妹妹，还是一个可以肆意丢弃的玩具？” 巫辰星抬手想擦她的泪，却被偏头躲开。 “你对我来说，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是我的小乖。你只要知道，哥哥永远不会害你就够了。” “那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 巫栖月丢下断刀，一把揪住巫辰星的衣领，逼对方直视自己。 那双深邃的眸中，是被泪水吞噬的自己。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依赖，和深埋骨髓的眷恋，此刻翻涌而上。 “如果你不会害我，那我身边的人呢？你的计划中有他们的牺牲吗！” “沈青竹，还有江洱……他们的童年本不会与我相遇，那些相遇让他们遭受了原本不会有的伤害，你……” 过往很多次，跌宕的命运都有巫辰星的手笔。 巫栖月握着衣领的指尖有些泛白。 巫辰星不会害她，她信了。 那她身边的人呢？ 他们一直信任着自己，哪怕将生命交托都不会有质疑。 她害怕自己的相信会葬送信任她的人。 “你和克苏鲁是一伙的吗？” “不是。” “你会伤害我身边的人吗？” “……” “……你之后还会来见我吗？你要和我背道而驰了吗？” “……” “这不是你的本意，对吧？……哥哥？” “这一切都是我一手所策划的，一切都是我的本意。” “……为什么？” “……对不起。” 微风轻拂，吹响巫辰星发间的头饰。 束发的头绳上，挂着一枚黑色的月亮和一颗白色的星星，那是她六岁那年，在大夏亲手为其挑选的礼物。 半晌，她缓缓松开手。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果决的人，但……我没办法对你下手。 巫辰星，你不想见我也好，想要死守着你的秘密一辈子也罢，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的行为伤害到了谁，我都没法对你下手。 那么……一切的一切，都算到我一个人头上吧。” 巫栖月一直以来的理念，就是当潜在危险成长前抹除这份危险。 但现在，她下不去手，哪怕只是举着刀威胁，都会双手颤抖。 她承认自己的懦弱，如果有人因为她的犹豫而受伤，就算在她头上吧。 哪怕是痛苦，她也会毫无怨言的弥补过错。 那八年对她，恐怕一生都难释怀。 巫栖月捡起断刀，离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两滴泪从不同的脸颊滑落血河，再难寻回。 那只想要挽留的手，重新垂回身侧。 偌大的宫墙旁，只剩巫辰星一人。 他沉默地看着点点星辰，任由心口的疼痛蔓延。 他如今做的一切，在漫长的时间消磨，已经从“想”变成了“执念”。 这种执念伴随他，在无尽的虚妄中前行。 有苦说不出和受困于隐瞒，究竟哪个更痛些？ 这天地间，又有谁能给出答案呢？ …… 霍去病看着眼前化作灰烬的复制品，眉头紧锁。 忽然，他猛地转头刺向身后，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躲过这一击，闪至一旁。 那黑人掏了掏耳朵，坐在高墙上，双手枕在脑后：“那女孩死了，你一个将死之人……要不你把我当皇帝供两天，我让你多活几日？” 霍去病脸色一变。 不止是对方的侮辱，还是对巫溪的死，对方的实力不弱，能轻而易举抹杀…… 眼前这人，看不透。 看着天边轰动的雷霆，【混沌】乐了一下：“【门之钥】啊【门之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还亲自出手，准备鞭尸吗？” 霍去病皱眉发问：“你是巫溪说的克系？” “对，我是克系三柱神之一，伏行之【混沌】，怎么样？想好怎么膜拜我了吗？” “膜拜不如抹杀，你个神经病。”一道鄙夷的声音从远方而来。 巫栖月手握一柄通体幽黑的长镰从远方缓步走来，刃口闪着寒光。 白发肆意飘扬，金瞳熠熠生辉。 鲜血干涸在红色长袍上，也只是将颜色加深几分罢。 【混沌】看着对方，有些不可置信：“你……竟成神了？” 祂突然癫狂大笑：“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你成神了哈哈哈哈！！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类了！” 不远处的霍去病眸中满是惊诧。 巫栖月缓缓抬眸，食指轻点虚空。 虚空之中，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亮起，散发出奇异的光芒，逐渐覆盖整块法则碑，将其它法则压了下去。 这道法则隐藏于法则碑，独一无二，不会被任何人、任何神觊觎和瓜分。 此世间，能掌握这道法则的唯有一人！ 这道法则，名为【命途】！ 长镰猛地挥下，带着恐怖的力量劈出。 【混沌】目视这道攻击，内心没有丝毫恐惧，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看啊！多么完美的造物！ 这样的人肯定比淡漠【门之钥】，和变态【黑山羊】更能让祂感到快感！！ 在被斩杀的最后一刻，祂的嘴角咧开诡异笑容。 “我知道你来自未来，不管你在哪，我一定会找到你！到时候，我会亲手杀了你哈哈哈哈！” “有病。” 巫栖月指尖亮起一根命线，幽蓝色的火焰随之燃起，将地上承载【混沌】分身的断指化作灰烬。 第184章 动乱平息 虚空之中—— 【混沌】的本体睁开双眼，看着缺了一根指头的手掌，嘴角抽搐着勾起一个弧度。 下一秒，祂捂着嘴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不管是多遥远的未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绝不假手于人！太美妙了哈哈哈哈！” 【黑山羊】嫌恶地后退一步，触须不安地蠕动。 死变态…… 克系的未来怎么能落给这种疯子手上？！ …… 长安，皇城—— 霍去病看着巫栖月的眼睛：“你的眼睛……” “没事，只是……觉醒能力带来的小改变，不必放心上。” 此时的巫栖月烧完断指，一脚将灰烬扬了。一只手揉着被重新纷扰的祈愿吵到爆炸的脑袋。 与巫辰星重逢那一面，加之无时无刻的低语，让她现在又伤心又气愤。 也就是【混沌】留不下尸首，不然指不定要被鞭尸泄愤。 远处，克洛伊御风而来，理了理带血的衣衫，道：“我现在信你是两千年后的了，圣约对你有共鸣。” “所以，你其实一直没有信我？”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忽然出现、张口就是说自己来自未来的人吧？” “但你是耶兰德的代理人诶。” “嗯……或许圣主有穿越时空的本领吧，反正我现在连信徒都少得可怜。” 她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长安，声音低沉：“可惜，这么多无辜的生命...” 城中，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满目疮痍，烧焦的房屋、散落的兵器，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不。” 巫栖月指尖轻抬，万千金线如蛛网般展开：“【命运】说，他们不会死。” 金线没入废墟，断肢重生，白骨生肌。 撰写生死，执掌命运。 这才是真正的【命格】。 而她——是【命格】的创始者。 “这是……你的能力？” 就算是霍去病，也难免不感到惊诧。 死者复苏，何等神迹。 “嗯。” 就在此时，一位士兵来报：“传——陛下准允组建镇邪司，任命冠军侯霍去病为主司，携平乱功臣，即刻进宫面圣！” 霍去病听到这个消息，不自觉松了口气。 “你们随我一同进宫面圣，如何？巫溪，你对这座城付出劳苦，我定会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功绩。” “不用了。”巫栖月摇了摇头：“我本就不属于这方时空，功绩就算了。 况且，我也该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 “城中的人们获救，但……也仅限于这座城，降临长安的不过也是库苏恩的子嗣，子嗣复制普通人，而本体，方可复制神明。” 霍去病本想疑惑世间是否有神明，但想到方才【混沌】说，眼前的白发少女早已成神，也不再开口。 “那……我们要去斩杀本体吗？”克洛伊问道。 “不，克系降世，瑶池动荡。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们便留在长安，待镇邪司异士筛选结束，可来昆仑山找我。” 临走前，巫栖月忽然开口道：“如果可以，请侯爷留下公羊婉，她的心性还没有差到无可救药。” 霍去病应了对方所言。 巫栖月遥望城中，掌心延伸几根命线。 她首先将满身血污的衣物打理干净，随后在茫茫天地间定位瑶池的位置。 现在她可以根据命线轻松去往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下一瞬，她愣怔地看向其中一根命线。 “这是……” 顺着那根命线的方向，巫栖月闪身来到城中。 只见一个白发红瞳的小男孩坐在废墟中，掌心燃起火焰，驱散寒意。 旁边是她之前路过救下的小女孩，被老者轻搂怀中哄着。 小女孩看见忽然出现的女孩，吓得往老者怀里缩了缩，下一秒又认出对方是救了自己的姐姐。 “神仙姐姐！” 女孩从老者怀里窜出，不顾男孩的阻拦，扑到巫栖月怀中。 巫栖月蹲下身子，捋平女孩凌乱的发，抱起对方走向一老一小。 男孩警惕地看着对方，手上的火焰蓄势待发。 虽然他刚刚获得这种能力，还不熟练，但眼前这人只要敢伤害爷爷和妹妹，他就……！ “嘣——” 下一秒，男孩被老者弹了个脑瓜蹦，呆愣地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和不解。 “把火收回去，像什么样子。” 老者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向巫栖月恭敬行礼：“神女大人，小儿不懂事，勿怪、勿怪。” “你不用如此。“巫栖月连忙伸出一只手制止老者的行为，扶着对方坐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老者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感恩神女大人啊，救了小喜，若不是您出手，小喜估计……我无以为报，您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爷爷！” 男孩不乐意了，挡在老者面前：“要做牛做马来使唤我！你救了小喜，我把我的命给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老者立刻喝止：“小忏！” “唉……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想呢？” 巫栖月顶着小忏警惕的眼神，轻抚小喜的发：“小忏、小喜……很好听的名字，你这般模样是血癌吧。” 如今，她再认不出这两人是谁就有鬼了。 小忏、小喜，又是兄妹…… 巫氏的第一创始人——巫忏、巫喜。 只是没想到，巫氏的起源真与这血癌有关，命运以这般荒诞的方式闭环…… 这未免太抽象了一点吧？ 小忏皱眉看着巫栖月，目光投至那头白发态度莫名软了几分。 过去，他因为这头白发受尽了异样的眼光和嘲笑，神女也是如此么？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晃掉脑袋里的想法。 神女应受万人敬重，又怎会和他一样。 “我不用你们做牛做马，看你们生存困难，我也指点迷津。依我看，小喜也是异士呢。” 巫栖月轻抚小喜发顶：“明日镇邪司招贤，你们可去应征，可以用你们的能力帮助冠军侯筛选异士。作为激励……” 她轻笑一声，指尖金光没入小忏体内。 男孩怔怔看着掌心，常年缠绕的虚弱感……消失了？ 第185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昆仑山巅—— 雪雾弥漫，模糊了天地界限。 巫栖月腰间挎着一柄断刀和一张“王”字面具，赤色衣袍在整片雪域中格外显眼。 不知是不是路痴属性发作，她成功在这片白中迷了路。 命线指引，瑶池入口肯定就在附近，大差不差。 她张开手掌查看，如今库苏恩应该已经降临在瑶池，定位瑶池这片大地方不如定位库苏恩。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异响，周边散发浓厚的克系气息。 她眉头一皱，消失在原地。 只见四五只形态诡异的怪物顾涌着聚作一团，移动时还有黏液滴落在地。 怪物包围中，是两位抱着丹壶的少女，一位身着深蓝色衣袍，一位身着橙色衣袍。 二人死死护着手中的丹壶，眼神决绝。 “米戈？” 一声呢喃，却吸引了所有米戈的注意。 巫栖月轻嗤一声，单手握着长镰挥出，一道恐怖的血痕出现在一只米戈身上。 食指轻勾，命线复刻，那道血痕迅速蔓延至每一只米戈。 下一秒，所有米戈瞬间碎裂、消散。 两位少女震惊地看着眼前人 万里白雪，唯有这抹红如此艳丽。 橙袍少女将蓝袍少女和丹壶一同护在身后，神情警惕：“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是来帮助瑶池的。” “我们如何信你？” “瑶池被入侵，所有瑶池宾客都生出了复制品。”巫栖月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可以分清谁为真谁为假，带我去瑶池。” 橙袍少女思索半晌，终是同意了：“你帮我们拦下这些怪物，我便信你。你叫我绛朱便好。” 旁边的蓝袍少女也开口道：“我叫迦蓝。” ”我叫……你们便唤我巫溪吧。” 绛朱多看了对方几眼，拉着迦蓝向着一处走去。 “跟我来。” 绛朱带着巫栖月往旁边走了一段，蹲下身抚开积雪，将手搭在青铜纹路上，一瞬间天旋地转。 眨眼间，三人已然到了瑶池内部。 巫栖月一入瑶池便感受到浓厚的克系气息，最强烈的那道似乎是越来越远了。 她手握长镰，绕过面前两具枯枝堆积的尸首，命线迅速汇聚，在整个瑶池延伸。 下一秒，便找到了准备离去的库苏恩。 “找到你了。” 她轻声嘟囔着，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眼前是被命线捆绑的库苏恩，祂正用巨颚撕咬着束缚，身上的触手蠕动着，树冠上，一只巨大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 巫栖月扬手，法则碑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长镰挥出，法则之力顺着那些捆绑的命线狠狠扎进库苏恩的身躯。 【命运】说，库苏恩必死。 库苏恩死亡的瞬间，远方的大三殿旁，正在厮杀地众神有一部分身躯渐渐消散，萎缩成一枝枯木，散作灰烬。 复制西王母看着自己逐渐变得皱巴巴的手，又看了看身旁真正的西王母。 “所以，我才是那个赝品……原想同你血洗瑶池后再判真假，如今，也无需多言了。” 西王母看着枯萎的复制品：“瑶池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只是有些好奇，究竟何人有如此大能？” “确实……瑶池无事便是好了。”复制品西王母化为一只枯木，随后燃作飞灰。 “娘娘！” 两道声音由远及近，绛朱和迦蓝抱着丹壶跑了过来。 “我不是让你们十日后再回来吗？怎得刚离开就回来？” 绛朱微微欠身：“回娘娘，我们刚出瑶池便遇到夺丹的怪物，幸巧一女子救了我们，如今瑶池危机估计也是对方所为。” “夺丹？永恒与不朽丹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 “……罢了，绛朱，你且将永恒丹与不朽丹安放丹殿。” “是，娘娘。” 绛朱从迦蓝手中接过丹壶，化作一缕流光离去。 西王母转头去问迦蓝：“那女子现如今在何处？” 迦蓝恭敬回道：“入瑶池后，她便朝着瑶池西方而去，应该……是为了斩杀那会复制众神的入侵者。” 与此同时，被她们议论的巫栖月收起镰刀，蹲在库苏恩的尸首前，思考要不要放火。 瑶池，可以放火的吧？ 王面立在一旁，看着这诡异的触手大树：“与克系沾染的，果然都长得很恶心。” “确实。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等一下，你取库苏恩的心脏做什么？” “有用。” 王面表情逐渐复杂：“你这取心脏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看别人干过。” “……” 这对吗？？？ 巫栖月用命线包裹住心脏。 如今库苏恩已死，这颗心脏也被斩去与克系的联系，如果日后公羊拙冲击至高，依旧会成为“黑王”。 但命运成立时，黑王所留下的杀孽都会消散。 她收起心脏，单手一挥，蓝色幽火腾空而起。火势不大，但恰恰好能覆盖库苏恩每一处。 看着周围装饰的繁木，巫栖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瑶池放火会牢底坐穿吗？” 王面：？哇塞?????…… “你有时候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谢谢夸奖。” 巫栖月接受“赞赏”，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向大三殿的位置，打算去见西王母。 此时的瑶池又恢复往日的宁静，灾祸平定，各方宾客也都早早离去。 西王母看着眼前年轻模样的女孩儿，面上显出一丝惊讶和赞赏，尤其是探知到对方的境界时，惊讶更甚。 巫栖月拱手行礼：“晚辈巫溪，叩见王母娘娘。” “免礼。”西王母审视着眼前之人：“你似乎并不属于这方时空，同你身边这位年轻人一样。” 巫栖月没有震惊对方能看见王面，毕竟对方是一位大夏神。 “是的，我们来自两千年后，为天庭与众生未来的劫难而来。我旁边这位，情况有些特殊，现附身于面具之中。” “劫难？何故此言？” “两千年后，人类与神明都将被卷入一场浩大的灾难，现在的死星与瑶池一劫就是前兆。 如果仅仅那个时候的底蕴，无法阻挡命运，因此，我等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西王母若有所思，半晌，缓缓开口：“天尊去域外阻拦死星，此事，等三位天尊回来后再做商议。 若非是你，瑶池现在早已混乱一片，如今你救下瑶池大家，可有想要的赏赐？” “有。请娘娘赐我一颗蟠桃。” 第186章 请求 赤色死星被成功拦截在太空中，三清也回到瑶池之中。 西王母将瑶池发生的一切告知三位天尊。 灵宝天尊立刻问道：“现如今永恒丹和不朽丹可还安好？” “丹药无恙，那入侵瑶池的怪物也被那位女子斩杀。 那女子自称巫溪，是从两千年后的时间来到这里，想要面见三位，身旁跟着一位附身于面具的少年。” 元始天尊捋了捋胡子：“入侵瑶池的应该和域外的死星同源，那女子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其斩杀，实力这般强悍。让她来见我们吧。” “是。” 西王母转头吩咐迦蓝去传唤巫栖月。 此时，瑶池边缘的一座庭院。 巫栖月蹲在一株模样奇异的树旁，目不转睛地盯着。 王面倚在一旁，低头看着眼前的发旋，忽然开口：“你已经在这看半天了，看出什么来了？” “当然看出来了。” 巫栖月一本正经道：“这棵树，它很高。” 王面：“……” 他真以为对方看出什么奇特之处！ “这棵树是娘娘栽种的，名为无患子树1，可解百毒、镇心魔。”迦蓝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来到巫栖月身前，微微欠身：“三位天尊在大殿等候，请随我来。” 巫栖月点了点头，起身跟在迦蓝身后。 只见对方时不时回头看她，眼中满是好奇。 在第三次时，巫栖月几步上前，歪头看着迦蓝，问道：“你总看我干甚？” 迦蓝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开口有些磕绊：“我、我……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偷看被抓包的羞涩渐渐上头，让她不敢直视巫栖月的目光。 “你一下就把那些怪物都杀死了，很感谢你救了我和绛朱姐姐。” 巫栖月看着眼前人的害羞模样，顿时玩心上头，面上显出委屈：“那我怎么看你很怕我？我还挺伤心的。” “没有的事！” 迦蓝焦急抬头，眼里满是慌乱：“我、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你不要伤心，我和绛朱姐姐对你只有感激，绝对不会有惧怕之意！真的！” 巫栖月笑了一声：“好啦，我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 迦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嗔怒道：“怎得你这般神通广大之人，行事竟如此幼稚！” 巫栖月一边笑着，一边给对方“顺毛”。 迦蓝继续在前面引路，只不过换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她将巫栖月引在殿前，便不再前行，只留巫栖月一人进入大殿。 殿内，三清早已候在那儿。 巫栖月拱手行礼：“晚辈巫溪，见过三位天尊。” 元始天尊一眼看出白发少女的奇异：“怪不得西王母说你来历特殊，原来是一位以肉身成神者。” 下一刻，他又疑惑开口：“你身边那位竟也肉身成神的人类？千年后，人间竟诞生如此多的天才。 你此番求见所为何事？” “既如此，我便直言开口了。三位天尊在域外拦截的死星只是克系一位侦察兵。 未来，克苏鲁诸神降临，生民涂炭，正如降临瑶池的库苏恩，祂的本体可以复制诸神，修改其思想，若非【命运】所指，恐怕连我也无法辨真假。” 三位天尊闻言眉头紧蹙。 元始天尊掐指算着，半晌，严肃抬眸：“巫小友的出现实在突然，如果没有你，现如今瑶池恐怕已是尸山血海。 此劫面向众生，我等无法坐视不理。 你既找来，应该是有了应对之策，如此，便说说你的想法。” 巫栖月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克系，又说了最为致命的三柱神。 “我编织了一道【命运】暂时遮挡了【门之钥】的视线，这样我们的计划不会被‘全知之眼’所知。 我第一个请求便是……请灵宝天尊入‘真我轮回’。” “这‘真我轮回’尚不稳定，怎能如此仓促？”道德天尊眉头蹙起：“你可知何为‘真我轮回’便开口所求？” “我知道，这是利用大量轮回之力突破至高境的术法。” 灵宝天尊原地思量许久，缓缓开口：“你如此笃定，许是贫道日后入了‘真我轮回’，由此苏醒？” “我见到了入‘真我轮回’的天尊，但尚未苏醒，不过我敢保证，一旦苏醒，必将突破至高。” “既是为了众生，那贫道择日入轮回罢。” “那我便在此谢过天尊。” 其余二位见灵宝天尊已经决定，也不再阻拦。 “巫小友还有什么请求否？” “有。我要摧毁永恒丹与不朽丹。” 三清：(???)？？？ “胡闹！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道德天尊拍案而起：“这永恒与不朽丹可是救世之丹，炼制何其不易，岂是说毁就毁的？！” “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我口中的‘摧毁’不是真的要毁掉它们。 当初天尊炼制此丹时可是有天劫降临？” “是。” “那其实是【门之钥】为了阻止丹成所下方的雷劫。 如今永恒与不朽都沾染了克系的气息，【门之钥】已经看见就不会坐视不理，就算暂时被遮挡视线，也会有祂的忠诚信徒来夺丹。 而我要做的，是在克系诸神眼中抹去永恒与不朽丹的存在，制造出丹药被毁的【命运】。” 灵宝天尊暗自思忖。 当初永恒不朽丹入世，引来雷劫，祂原本以为是因为这丹过于强悍，需受天劫造化，如今再看，这雷劫当真蹊跷。 “那……巫小友可有具体方法？” “请灵宝天尊与我再度炼丹，不成也没关系，我要的只是重现‘炼丹’的场景，在这处‘场景’里修改命运。 在克系诸神的视线中，这丹药会在今夜子时炸成齑粉。而真正的永恒与不朽丹，希望天尊将其藏于瑶池深处，不再过问。 直到千年后克系劫难降临，方可重现于世。” “重现过往？篡改命运？此乃逆天之术，稍有差池便会招致万劫不复。” 巫栖月掌心游出一根命线，淡淡道：“克系降临的未来，稍有不慎也会万劫不复。 我以自身起誓，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三清相互对视一眼。 许久，元始天尊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依巫小友所言，一切还需谨慎行事。” “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请求。”巫栖月忽然开口道。 “巫小友为化解天下劫难而来，有什么请求不妨说出，只要是我等力所能及。” “也就一件小事啦……那个无患子树的叶子能给我些吗？一点点就够了。” 第187章 寻瑶池 两日后。 长安，一座略显破旧的宅院—— 壮汉背着行囊，几步上前，对着眼前的二人憨笑着。 眼前的男孩一头白发，腰间挂着一块带有“镇邪”字样的玉牌，冷着一张脸倚在桌前。 身旁的女孩看了眼壮汉，随后唉声叹气地摇头。 小忏眼都没抬道：“喝完绿豆汤滚蛋。下一个。” “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胸口碎大石对吧，排在你前面五位的王麻子也说自己会这个。”小喜幽幽开口。 小忏翻了个白眼：“别和他废话了，下一个。” 壮汉一脸不悦：“嘿！你这人怎么……” 壮汉上前几步找面子，眼看着就要撞上一旁的小喜，小忏手心燃起火焰。 滚烫的温度让壮汉望而生怯。 “呃……那个，我走了，嘿嘿、走了……” 他没敢再留在原地，赶紧背起行囊跑路。 还能喝一碗绿豆汤呢，也不亏。 下一个，是一位青年模样的人。 小喜见到青年的瞬间，眼睛“噌——”地亮了，拽着小忏的衣角连连点头。 小忏揉了揉小喜的脑袋，面向青年：“你叫胡嘉，对吗？” “不愧是镇邪司，竟能得知我的姓名，我确实叫胡嘉。我将我的能力称为【他心游】。” 小忏静静听着胡嘉讲述【他心游】的能力，听到“精神永生”时眸色一动，随后又摇了摇头。 半晌，他丢给对方一枚玉牌，玉牌上渐渐浮现“胡嘉”二字。 “你通过了。下一个。” 胡嘉欣喜若狂，将玉牌仔细裹好后才出了门。 时间渐逝，橙光染上天空，撒下一抹余晖。 小忏揉了把小喜的脑袋，送走最后一个异士。 “小忏小喜！去吃饭啦！” 门口响起克洛伊的呼唤，小喜开开心心地跑出去和对方贴贴。 小忏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 最后一批异士已经筛选完毕，接下来，霍去病等人的目标便是前往昆仑山，寻瑶池。 小忏和小喜要留在长安守着爷爷，顺便帮助冠军侯打理镇邪司事务。 临走时，小忏将胡嘉叫来，与冠军侯等人同行。 “神女大人说了，若遇到拥有【他心游】的异士，也一并带到瑶池。” 霍去病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神女大人”指的是谁。 巫溪将这两小孩推荐过来时，他便知道二人未来会很有成就。 “本侯走后，这镇邪司便由你们二人暂时打点。” “是，侯爷。” 此时的公羊婉已经换了一身宫廷服饰，冷着脸坐在马车里，对着走来的霍去病小小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巫溪传话说能复活她弟弟，她才不愿意和这几人发疯寻什么瑶池。 真是有病。 尤其是霍去病。 霍去病看了眼小动作不断的公羊婉，没理会。 胡嘉在马车里坐立不安。 那可是冠军侯啊！他何德何能！ 公羊婉瞥了一眼胡嘉，翻了个白眼嫌弃：“身上痒就去洗澡。” 这人也有病。 胡嘉：“……”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从长安坐马车过去，至少要一个多月。” “不用，我们都是轻装上阵，况且有风协助。”克洛伊用风托起马车。 前面的霍去病看了一眼，下一刻，手掌一翻，马车顿时向着远方飞速前行。 半个时辰后—— 众人纷纷冲下马车，听取呕声一片。 公羊婉脸色发白，扶着一棵树艰难地站着，腿脚直发颤。 天杀的霍去病！你才是那个真疯子！！ 吐地昏天黑地时，公羊婉余光瞥见霍去病一脸淡然下了马车，绕到马车后，半晌，又冷静地回到马车。 对血腥味的敏感和熟悉让她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公羊婉思量片刻，蹙眉开口：“喂，霍去病。你该不会……” “短短半日已经走过众多城池，再这样下去马车和马都要受不住了要不我们缓缓？”克洛伊走过来说道。 霍去病点了点头：“也好。” 公羊婉皱眉看着离去的霍去病，轻啧一声。 …… 七天后—— 历经磨难的众人终于来到昆仑山。 这其中百分之九十的磨难，都源于霍去病操纵的飞天马车。 下车的时候，众人的腿都是抖着的。 克洛伊扶着马车，眼神涣散。 这可比乘风难捱多了啊…… 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和这群人来寻瑶池？安安静静地招揽信徒不好吗？ 几人下了马车，在大雪中商量着如何找寻瑶池的方向。 这偌大的昆仑山，怕是要费好大劲。 霍去病落在最后。 呕了好一阵的公羊婉从马车后走出，来到霍去病身边。 “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不杀我了。镇邪司初建，杀了我这么个妖女，能让你更加威名远扬吧。” “巫溪说要留下你。” “呵，堂堂冠军侯会听一个小女孩的话？你当初说要行车裂之刑，本意只是想恐吓我吧。” 公羊婉见霍去病没有否认，开启嘲讽模式：“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冠军侯竟如此幼稚，对着我这么一位小女子行骗，当真可笑。” “公羊婉，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尚且信你吞人是无奈反抗之举，过往我便再不追究。 只是日后，不要随意吞噬异士，勿要被杀心蒙蔽自身。” 公羊婉看着霍去病认真的神情，愣了半晌，随后冷哼一声。 “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闲，我只吞恶人。”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步子，轻声道：“你上次下马车是在吐血对吧。” 霍去病微微蹙眉，还没开口，便被公羊婉打断。 “我会帮你瞒着他们，只是闻着这血腥气息，你的身体似乎也撑不了多久了。 还是早作打算吧，别到时候死了，又撇下一大堆破烂事。”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转身召集众人，打算在昆仑山中探寻。 众人在白雪中艰难前行。 他们都认为要找很久才能找到，没想仅是一会儿，就见漫天白雪中出现一道倩影。 青衣少女缓步而来，微微欠身：“吾名寒青，乃瑶池侍女。巫溪大人让我在此等候，诸位请随我入瑶池。” 第188章 迦蓝的憧憬 “巫溪大人正同天尊商讨事宜，请各位稍等片刻。” 众人被接到瑶池后，在一座殿内暂歇。 此时，绛朱端着一颗蟠桃，径直递给霍去病：“这是巫溪大人替冠军侯求得的蟠桃，有延年益寿之效。服用后，我与寒青姐姐会为你护法。” 霍去病眸色一动，目光投向那颗蟠桃，不知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丹殿内—— 灵宝天尊与巫栖月并肩而立。 面前的丹炉燃起三昧真火，周身符文律动，炉中升起一缕青烟，环绕着四颗漂浮的丹药。 巫栖月闭目凝神，周身涌动着金色丝线，与灵宝天尊的灵力相互交织。 两颗丹药在时空中渐渐隐去，被另外两颗一模一样的丹药代替。 巫栖月伸出手指轻轻勾动，刹那间，命线断裂，丹药光芒弱去，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于地。 从此，永恒丹与不朽丹彻底“消失”。 巫栖月收回命线后，将复制品碎片一一收入囊中。 灵宝天尊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如今丹药已毁，这些碎片命线也被抽尽，化作齑粉散落天地即可，为何还要留着？” “我有用啦。” 巫栖月颠了颠盒子里的碎片。 命线抽尽了，但作用还是在的啊。 那是碎片吗？那是上好的药材啊！ 回炉再烤烤还是一枚好丹。 灵宝天尊也没再追问：“今日我便要入‘真我轮回’，再见面或许就是千年之后了。” “嗯……也不一定。等所有布局结束，我或许会去游历人间，兴许会遇到你的转世身呢？” 灵宝天尊笑了一声：“那就承蒙巫小友多多关照了。” 祂顿了顿，开口道：“巫溪，你所准备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假以时日，你定会收获属于你的信仰。” 巫栖月轻笑着摇了摇头：“天庭诸神付出的也不少，这般客气做什么。” “功绩从不是用来比较的，每一份付出都不容被忽视。 巫溪，人间有你，是大幸。 况且我等受凡间香火千载，理应当为民间信仰付出。”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真受不了。” 巫栖月搓了搓胳膊：“我去见冠军侯了，我们千年后再会。” “巫溪……并非你的真名吧。”灵宝天尊忽然开口道。 “是或不是，重要么？” “也是。名字也只是个称呼罢了，所有布局都在你个人就是了。” 巫栖月闻言愣在原地，又再度迈步离开。 丹殿的阶梯之下，迦蓝百无聊赖地坐在一阶。 她本应去接霍去病等人，和寒青姐姐磨了好久才留在这儿的。 想起那天瞬间抹杀一众怪物、未沾半分血渍的身影，迦蓝眸中生出一丝向往。 作为最晚化形的珠魂，她一直被姐姐们护在身后。直到前些日子，初出瑶池遭遇那些怪物时，也是被绛朱姐姐护在身后。 只一眼，她就知道那些怪物是实力远超她们的存在。 如果没有这次突入险境，她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外界如此危机四伏。 她也想变得更厉害些，希望有一天能挡在娘娘和姐姐们身前，而不是永远被保护着。 如果她能像巫溪一般厉害就好了。 如果……自己去找巫溪求学，对方会答应吗？ “你在等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迦蓝一个激灵，慌忙起身，看清来人后稍稍松了气。 “嗯，我在等……”迦蓝下意识回答对方的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不、不是，娘娘怕您迷了路，命我在此引路。” “好啊，那走吧。” 迦蓝低着头在前面领路，一路无言。 进入客殿前，巫栖月顺手揉了把迦蓝的脑袋。 “路上见你紧张得很，我也不是什么严厉之人，不用这么害怕。如果你还在气我开玩笑的事，那我以后不装可怜就是了。” 感受到脑袋上稍纵即逝的温度，迦蓝忽然鼓起勇气，对着那背影开口道：“您日后会留在瑶池吗？” 巫栖月驻足回首：“日后我可能会去游历人间，瑶池，我不会久留。” 迦蓝闻言，眸间闪过一抹失望：“那、那好吧。” “怎么？你想让我留下？” “嗯……没、不对，也不是，我就想……” 迦蓝有些语无伦次。 “没关系，慢慢说。如果理由得当，我或许会考虑留下？” “我、我想让您教我变得更厉害，我想保护众人……如、如果您不愿，也没关系，我一直待在瑶池，也没必要学这些……” 巫栖月静静看着迦蓝，等对方说完才缓缓开口：“那，你要和我一同游历人间吗？” 迦蓝愣了一瞬，随即开始幻想人间种种。 她从未出过瑶池，且不知人间是何光景。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是娘娘的珠魂，是要留下侍奉娘娘的。” “我听闻每位珠魂都有到人间历练的机会，再者，我只是暂别，又不是不再回来。你或许可以和娘娘谈谈此事，她未必会拒绝。” 迦蓝默在原地没有出声。 巫栖月走入客殿时，霍去病恰巧吸收完那颗蟠桃。 克洛伊等寒青和绛朱离去，才凑到巫栖月身边：“那颗蟠桃是你要来的？竟能增长寿命，还能提升境界。 这就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吗？” 巫栖月闻言有些好笑：“不过是用铲除库苏恩的功劳，跟瑶池换了颗蟠桃罢了，年份刚好合适。” 霍去病缓缓开口：“既是你的功劳，又何必将蟠桃用于本侯身上？” 方才寒青劝了许久，他才肯服用这颗蟠桃。 “因为你是霍去病呀。” 巫栖月找了个空位随意一坐。 维持命线可不是一个轻松活，况且她还要时时刻刻编织命运蒙蔽【门之钥】。 “你可是冠军侯，人类的顶梁柱，这人间需要你。而且，我认为，像你这般英雄少年，不该早早陨落。” “如今人类的顶梁柱该是你。” “言重了啊，我不过是随性而为，没你那么大义，最开始来到这方时空，也不过是为了救下两个重视之人罢了。 全心全意为民众而行，且不求回报的，太少。至少，我不是。” 霍去病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对方的话。 但巫栖月显然已经不想和他再掰扯这些。 她笑脸盈盈地看向一旁的青年：“你就是胡嘉？【他心游】的拥有者？” 第189章 重塑公羊拙 胡嘉立刻起身作揖：“是的，在下胡嘉。不知大人招我进瑶池所为何事？” 从筛选异士那两位的话语，还有对方和冠军侯的相处，都说明眼前之人不简单。 这等人物竟要见他，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 话音未落，胡嘉只感到眼前一暗，意识仿佛被强行剥离，似是被溺在深不见底的水中，虽能勉强呼吸，但脑袋却是一锅浆糊。 半晌，胡嘉才从这种状态中脱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人。 “你……您、您刚刚是……？” “小小的精神控制，只是看看你的精神力能不能承受地住。” 毕竟“复生公羊拙”是由她的命线所编织的，如若胡嘉受不了这道命线，那她只好多费些功夫。 幸好胡嘉的天赋和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好。 巫栖月冲着公羊婉招了招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黑盒子，对着胡嘉说道：“将她体内属于‘公羊拙’的思想抽离出来，附在这颗心脏上，你能做到吗？” “当然……” 胡嘉笑着，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他自认为自己的能力出众，但没想到还未反应就被眼前的少女精神控制了。 天地良心啊！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公羊婉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是想复活弟弟，立刻上前。 胡嘉深吸一口气，确认公羊拙的特征后，潜入公羊婉的精神世界，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思想抽离出来。 巫栖月食指冒出一缕命线，将黑盒子中的心脏团团缠绕，勾勒出一个人形。 以命格为引，重塑故人。 当熟悉的少年睁开双眼，公羊婉立刻上前紧紧搂住对方。 眼角的泪滴落，内心却满是重逢的喜悦。 故人尚有重逢日。 “姐……”公羊拙的声音略带沙哑。 他也意识到是谁救了自己 公羊婉看向白发少女，随后双膝跪地：“今日您救了阿拙，我公羊婉在此发誓，只要是您所言，我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公羊拙见状，也跟着跪在一旁，目光灼灼：“我公羊拙发誓，必为大人效死！” 说着，二人双手扶地就要磕头，下一秒却被一双手同时撑住额头。 巫栖月抬起二人的脑袋，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 “瑶池的地可比恶人的刀锋难跪，我不过是不愿见离别悲痛罢了。 不过，既然你们二人发了誓，那我便提些要求。 第一，你们二人要加入镇邪司，好好磨练磨练心性，杀心过重可是会被迷了心智的； 第二，公羊婉，你日后切记不要肆意吞噬异士，精神上的伤害远比肉体更难以恢复； 第三，公羊拙，你……且好好历练，护着你姐姐。” “是！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哦，对了。”巫栖月从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公羊婉：“把这个吃了吧。” 公羊婉二话不说便吞了药丸。 巫栖月有些好笑道：“你不怕我下毒？” “恩人所赐，就算下毒我也认了。” “哎呀，怎么这样悲观呢。这可是好东西，你现在试试，还会被那些吞吃入腹的灵魂所折磨吗？” 公羊婉愣了一下，那些日夜纠缠她的凄厉哀嚎，竟真的消失了。 “这药是以无患子叶为引，由三昧真火炼制，镇心魔作祟的首选。”巫栖月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这可是她用灵宝天尊的丹炉炼制的药啊，世间独一份！ 是完全可以录入制药史册的存在！！ 她就说自己才不是什么炼药废材。 闻言，公羊婉眼眶泛了红。 这些年，她独自行走世间，亲人的离世、人世的恶意都让她苦不堪言。 她将自己包装成女魔头，替死去的弟弟报仇，每一步都走得何其艰辛。 如今面对这份善意，反倒不知所措。 “大人所做的一切，公羊婉没齿难忘。” “那就记得这些恩，好好活下去吧。” 巫栖月伸了个懒腰：“现在诸事已了，也好稍微轻松一些啦。” 霍去病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了眼公羊婉，又将目光投向巫栖月：“你日后有何打算？” “我？嗯……我想在人间游历，看人生百景。 如今，小忏和小喜就借给你了，这两小孩都是一等一的天才，侯爷可要好好栽培哦。” “本侯身为镇邪司主司，自然不会苛刻任何一位异士。” 克洛伊忽然拍了下手，道：“正好，我也要出走去招揽信徒，我们可以一起啊。” “我目前只想在大汉境内待着。”巫栖月婉拒道。 “……那算了吧，你们汉人完全不遵从我们的信仰。我打算着去更远的地方试试看。” “那就祝你此行一帆风顺。” “话说，未来的我成功了吗？我厉害吗？” “未来的你很成功，也很厉害。” “那就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所以，你现在就要离开瑶池了吗？”颜仲盘腿坐在一旁问道。 “马上就走。我现在，在等一个人做决定。”巫栖月看着殿门，嘴角带笑。 …… 彼时，迦蓝在西王母殿前踌躇不前。 忙完手头事务的寒青看见后，上前询问：“这是怎么啦？一直在这儿来回踱步。” “我、我来找娘娘。” “娘娘此刻正闲着，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嗯……” 迦蓝嘴上应着，身体却没有动作。 寒青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嗯……寒青姐姐，你当初可有去人间历练过啊？你和其她姐姐们都去过吗？” “自然，每个珠魂都有历练的机会。” 寒青话音刚落，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你现在是在琢磨历练的事吧？” “我还没想好……” 迦蓝又忽然泄了气，嘟着嘴嗫嚅：“算了吧，我不去了。” 寒青轻叹一声，牵起迦蓝的手：“阿蓝，你化形的年岁最小，性子又单纯，所以我们都很疼惜你，娘娘亦是如此。若不是这次情况突然，断不会让你涉险其中。 我们原想着过几年，等你沉稳些了，便让你出去见识一番。但归根结底，决定权还是在于你自己，你若想去，我们也是支持的。” “可若是娘娘不答应呢？” 寒青清点了下迦蓝的额头：“傻瓜，你想历练，想要提升自己，娘娘自然是欣慰的呀。 如今瑶池太平，也没有那么多繁杂事务，你要想下凡，大大方方和娘娘说便是，我们相伴这么多年，哪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那、那我去了？”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出来。” 迦蓝看了眼寒青，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随后迈进西王母殿。 殿内香烟袅袅，西王母端坐在宝座之上。 “娘娘。” 迦蓝恭敬行礼，思索着该如何将话题引到历练一事。 要不……先聊聊天？ 她正脑内风暴时，西王母直言道：“你是为历练一事而来的吧？” 迦蓝：o(⊙﹏⊙)o！ 第190章 我愿意！ 迦蓝惊了一下，但又转念一想，娘娘神通广大，定然是能听见她们对话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想去人间历练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而后紧张地低下头，等待着西王母的回应。 西王母轻笑一声：“你此时忽然要去历练，可是因为巫溪？” “回娘娘，确有这个缘故，但……” 迦蓝缓缓抬头，目光坚定：“我更想增进修为，愿有朝一日能像其她姐姐们一般，替娘娘分忧。” “也罢。人间历练虽有艰辛，但也蕴含无数机缘，如此，便去吧。” “真的吗？！” “嗯？” 迦蓝一时惊喜，竟忘了礼仪，连忙忽然反应过来，“谢娘娘成全，迦蓝定不负所望。” 西王母指尖凝出一枚玉佩：“此玉可护你周全，一并拿着吧。” “谢娘娘！” 迦蓝仔细收好玉佩，随后行礼告退。 出了殿门，她立刻小跑到寒青身边：“寒青姐姐！娘娘真的答应了！” “我就知道我们阿蓝最勇敢了。” 迦蓝：(σ≧?▽?≦?)σ 既然获得准许，迦蓝准备即刻就出发。 寒青虽无奈，但依旧帮迦蓝收拾好了行囊。除了一些必备的衣物和干粮，还有护身玉佩。 众珠魂听闻迦蓝要下凡历练，纷纷送行。 西王母静立殿前，望着迦蓝离开的方向。 一道身影缓步走来，西王母收回视线、恭敬行礼：“见过天尊。” 元始天尊点头示意免礼，一只手捋了捋胡子：“老夫原以为，你不舍得让那孩子离开。” 西王母轻轻摇了摇头：“迦蓝这孩子灵性极高，但性子太单纯，不经世事，只怕会被人哄骗了去。比起一味的保护，她更需要的，是指引。” “是啊……众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这些长辈终究只能是指引者。” 当迦蓝背着行囊走出时，巫栖月早已候着了。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赤衣少女笑吟吟地伸手：“那么……迦蓝仙子，可愿与我共游人间？” 迦蓝重重点头：“愿意！” …… 众人一同回到凡间，在昆仑山下告别。 霍去病带着公羊姐弟返回长安； 克洛伊也需要回到长安城，随后带着那些传教士一同北上传教； 而迦蓝满心欢喜地跟着巫栖月一起，随心而行。 巫栖月捡起一根枯枝，随意一抛，树枝旋转着指向西方。 “嗯……这个方向也行，我们走吧。” 二人西行至一座繁华城镇。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巫栖月一眼就相中路边的小吃摊，这几天她都没好好吃饭。 迦蓝则被一旁花花绿绿的纸蜻蜓吸走了注意力，她好奇地盯着那些纸蜻蜓，眼中满是新奇。 人来人往间，二人竟不小心走散了。 当迦蓝回过神来时，已经找不到巫栖月的身影了。 她踮着脚在人群中张望，却始终找不到那抹白色身影。 突然，身后的小巷传出一阵喧闹声。 迦蓝好奇走近，原是几个地泼皮在调戏一位卖花娘。 看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一个姑娘，迦蓝顿时正义感上头。 她几步上前将卖花娘揽在身后：“你们怎能欺负一个人，如此恶性，成何体统？” 这几个男人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地痞，听了迦蓝文绉绉的话，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哄笑作一团。 “小丫头，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迦蓝听着对方不善的语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你们欺负人在先，这事我管定了！” …… 不一会儿，那些地痞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哀嚎连连。 迦蓝对着地上的身影挥了挥拳头。 卖花娘看着这一幕，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放心好了，我的拳头很硬的。”迦蓝说着，还吹了吹自己的拳头。 这几个人皮真厚，打得她手都红了。 卖花娘见其中一个人似要起身，连忙拽起迦蓝就跑。 七拐八拐，直到跑进一家小店才停下。 “为什么要跑啊？”迦蓝不解地问道。 “等他们缓过劲来，一定会再动手的。” “那再打一次不就好了。” “……” 卖花娘哑然，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 但对方武力值惊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下一束花递给迦蓝。 “这是……给我的？”迦蓝疑惑道。 “嗯！你救了我，我也没什么可回报的，这家小店是我开的，只有这花稍微值钱些，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会嫌弃。花很香、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迦蓝轻嗅粉花，脸上不自觉带着笑。 她抱着花转头，看见那绯衣女子倚着门框，指尖还拈着半块豆沙包，嘴里鼓囊囊。 她兴奋上前，凑到对方身边，唧唧喳喳地把刚刚的事重复了一遍。 “您不知道，我超级厉害的，那几个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巫栖月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个豆沙包：“做得不错。” 迦蓝：(づ?ど) “人间便是如此，善恶并存。 见到‘恶’，力所能及就帮一下，若是遇到能力之外的，不要一个劲往上冲，要懂得保护自己，懂了吗？” 迦蓝乖巧点头，腮帮子还鼓鼓的。 “嗯……或许我该给你打造一个趁手的武器，正巧城西那儿有间铁匠铺，你看如何？” “那您会亲自教我吗？” “当然。” “好耶！” …… 光阴荏苒。 镇邪司在霍去病的管理下，声名鹊起，异士驻守各地，护佑百姓安宁。 民间感念其德，香火日盛。 小忏和小喜一边照顾爷爷，一边在詹玉武和颜仲指导下磨练自身本领。 公羊婉和公羊拙也正式加入镇邪司。 公羊婉收敛了往日的戾气，变得愈加沉稳内敛；公羊拙则时刻守护在姐姐身边。 姐弟俩相互扶持，成为镇邪司的重要力量。 克洛伊和传教士们四处奔波，一路上都在宣扬自己的信仰。在她的坚持下，她的信徒规模逐渐扩增。 而迦蓝跟着巫栖月走遍千山万水，那个懵懂的瑶池仙子，也在人间烟火中逐渐成长。 第191章 无患子叶落，沧海变桑田 无患子叶，百年一落。 初见叶落，陵谷沧桑。 迦蓝仍跟着巫栖月四处游历，只不过身边多了个青衣男子——正是靠着命线可以短暂现世的王面。 王面腰间随意挎着“王”字面具和重铸的弋鸢，却总被迦蓝质疑是在故意耍酷。 巫栖月抽空回了一趟长安。 小忏和小喜的爷爷去世了。 二人因为天赋与【命格】的高共鸣而长寿。 巫栖月问他们，愿不愿意让老人精神永生。 小喜跪在坟前，纸钱灰烬浸湿眼角。 小忏在旁边安慰着，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您知道吗？其实我和小喜是爷爷捡来了。我们无父无母、四处流浪，在一个雨夜，被爷爷捡了回去。 他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啊，因为我的病，他操劳半生、受尽冷眼，我还没来得及孝敬就已垂垂老矣。 后来我进入镇邪司，侯爷待我很好，给的赏金也很丰厚，我尽力去弥补爷爷，闲暇之时寸步不离，却依旧觉得自己亏欠。 他的半生都在为我和小喜奔波，哪怕是我们有了自保能力，依旧为我们操心。 精神永生……还是算了吧，他该去轮回转生，过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小忏掌心攥着那块镇邪司令牌：“爷爷走前说，此生最荣耀的，是见证我们穿上玄甲，如此……也算偿愿了。” 巫栖月揉了揉两人的脑袋，道：“当初让你们进镇邪司，只是为了找份差事让你们过得好些。今后，你们想去做就去做，一切选择权在你们。” “……谢过大人。” 巫栖月在长安与霍去病等人叙了旧，再度同迦蓝和王面一起，踏上游历人间的道路。 小忏和小喜还是决定留在镇邪司。 二人尚未找到前行的意义，只好暂且跟随他人。 凡间，有关神女渡世的言论悄然流传。 …… 二见叶落，疫病横生。 王朝倾，生民殍。 巫栖月携镇邪司众人镇压民间暴乱。 他们不干涉王朝兴替，只护黎民安危。 三人深入贫民窟，救治那里的妇孺、伤患。 小忏与小喜亦奉命前来，和巫栖月等人一同救济灾民。 疫气弥漫的贫民窟，迦蓝捧着药钵的手微微颤抖。 眼前那妇人早已瘦得皮包骨，却将最后半勺浊粥喂进婴孩口中。 这是迦蓝第一次如此直观看见——何为“众生疾苦”。 入凡世，神仙也难捱病逝永诀之痛。 在此期间，巫栖月救下两个病重的小孩，在治疗时意外发现，这两个小孩都与【命格】有共鸣，只不过程度不一。 她忽然想明白了——巫氏血脉的传承，靠的便是和【命格】的共鸣。 她交给小忏和小喜第二个任务：自行寻找与【命格】共鸣之人，不许强抢、不许威逼，如若对方有意向，便可招揽其中。 小忏和小喜领命，思考着如何寻找与【命格】共鸣之人。 时移世易，乱局渐平。 百姓们在新的秩序下继续生活。 人间，依旧是那个充满烟火与苦难的人间。 茶楼喧闹起，只见那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横飞： “诸位可知那‘白发仙’奇谈？ 传闻啊，那仙人尊称“谶天神女”，赤衣如焰、踏月而来；可振袖生风，落指逢春！ 神女身边常伴一男一女——男子长刀断岳，女子蓝裳济世。 他们行走浊世，瘟灾施甘露1，兵燹化沃土；救百姓于饥馑，度苍生于舛途……” 角落里，一个蓝袍身影掷下一枚铜板，遂转身离去； 街角，赤衣少女与青衣少年耐心等候。 …… 三见叶落，平安经年。 巫栖月领着迦蓝回了趟瑶池，正逢西王母大办诸仙宴。 妙乐缭绕、群仙会晤。 神仙当道，王面再度附身于面具，和巫栖月同行。 迦蓝想念姐姐们，遂去叙旧。 巫栖月觉得无所事事时，被元始天尊留下享宴。 看着眼前的珍馐美馔，她很没底线地答应了。 蟠桃被呈了上来，按照仙区一一分发。 元始天尊取了一颗蟠桃递给巫栖月：“虽说巫小友的法则能与天地同寿，但这蟠桃也是不可多得的仙果，对于修心有大益，这颗你便吃了吧。” 巫栖月也不客气。 送上门的好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台下，诸仙议论纷纷。 祂们都看到天尊身旁坐着一位仙人，只是遥遥云层相隔，难辨真容。 哪吒抓着蟠桃啃，眼神止不地往云层上瞟：“杨戬，你说能让天尊如此重视的究竟是哪位神只？” “不知。”杨戬摇头道。 “你好不好奇？反正我好奇得很。” “诸仙宴会，你莫要胡闹失了礼数。” 哪吒不听，转而去问旁边的孙悟空：“你快看看，那上面究竟是哪位神，我是真的好奇。” 孙悟空披着一身袈裟，百无聊赖地啃着蟠桃。 他觉得现在还没以前快活，以前他可是有整棵树的蟠桃吃。 听到哪吒的话便随口一答，敷衍感十足，惹得对方一阵炸毛。 与此同时，话题中心的巫栖月正与元始天尊闲聊着。 “前些时日，老夫下凡观人间，听到他们都在议论‘谶天神女渡世’之说，还立了几座神女像。” “噗……咳咳！！” 巫栖月正喝着琼浆，被这话狠狠呛了一下，不停地拍着胸口。 她对上元始天尊含笑的眼神，半晌，才吐出一句：“您老能别这么八卦吗？” “这怎能是八卦，老夫只是顺便听了一嘴罢了。 收集信仰何其不易，这些信仰随着时间积累，日后，小友也会成为凡人香火供奉的神女。如此，甚好。” 巫栖月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听被她救下的人称呼为“神女大人”，她只是一笑而过，如今听元始天尊这么说…… 总有种装逼被熟人发现的尴尬感。 在巫栖月脚抠城堡的时候，宴会上的诸仙已经将她的身世和来历传了好几个版本了。 忙完仙宴诸事的珠魂们凑在一起，听着迦蓝绘声绘色讲述着人间百态，面上皆是欣慰与欢喜。 …… 四见叶落，百年康泰。 此时已然入冬，满天飞雪飘扬，迦蓝依旧跟着巫栖月和王面。 他们来到一处山脚村。 山村矿场为开采稀有铁矿，无数次肆意破坏，如今竟要在山虎居住地的下方布炸药。 巫栖月喝退了矿主，救下了那只才分娩完的白虎，又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供白虎养崽。 白虎舔食着幼崽湿漉漉的毛发，望向那白发少女：“为何帮吾？” “万事万物皆有存续之道。你久居山间，护山下安康数年，不该如此。” 巫栖月轻抚白虎，命线悄然修补它受损的经脉。 “汝的善意吾记住了。 未来，若有需要，吾将倾尽全力。” 巫栖月轻笑一声，没有作答。 临走前，她看向那幼崽额间的金纹微微愣神，随后转身离去。 大雪纷飞，一蓝一红两道身影共执油纸伞漫步，旁边跟着同样执伞的青衣身影。 衣袂在雪地上扫出三道蜿蜒痕迹。 行至城邦时，碎琼乱玉2方稀落。 一路上，只听闻城民们都在议论那“天降圣星”之说。 巫栖月有些搞不懂这又是在搞哪出，直到见到四处游历的小忏和小喜。 从二人口中得知“圣星”真相后，巫栖月的不解成功化作继“神女说”后，第二份脚趾扣地的尴尬。 小忏和小喜冠以“巫”姓游历人间，坦言奉谶天神女之命，寻找“人间圣星”。 凡是心怀正义者，皆有机会伴神女左右。 事实上，只是小忏制造出一种能探查与【命格】共鸣之人的物件，和小喜到处找人，“圣星”也不过是随口胡诌的理由罢了。 小喜缩了缩脖子，弱弱出声：“和大人姓是我想出来的，我、我只是很敬佩大人，您能不能不生气？” “唉……只是冠姓而已，我有什么可生气呢？” 诚然，巫栖月是个颜控。 对上这样一张可爱的脸，别说不生气，她都能闭着眼将其夸上天去。 …… 五见叶落，将军卸甲。 巫栖月再次回到长安。 这次，是为霍去病。 镇邪司立世五百载，名声大噪； 霍去病也守了人间五百秋，沥血焚心。 这期间，他几次动用【帝赤血】，若不是食用过蟠桃，只怕真的会成为那短命之人。 遥想元狩四年春，少年将军打马过长安，惊起满天花雨。 如今，霍去病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他静静躺在床榻上，眸中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不舍。 那是对众生的不舍，对这片土地的不舍。 此时，公羊婉自告奋勇，意要接替霍去病继续守人间。 这五百年，霍去病待她极好，即使最开始二人并不愉快。 “侯爷且看好了，这人间我守得不比你差。” 她深知霍去病的坚守，也愿意接过他手中的重担，继续守护这片土地。 她公羊婉，向来有恩必报。 霍去病将目光投向巫栖月，缓缓开口：“本侯深知你不会居于一隅，这镇邪司便交托于公羊婉。 只是，世间动荡难安，仅一个镇邪司无法荡平众生疾苦。 这五百年你济世救人，被世人尊为‘谶天神女’，此后还望…咳咳……神女大人垂怜，多看看这人间……” 巫栖月看着霍去病，神情晦涩。 “……好，我应下了。” 五百年沧海桑田，依旧难捱生离死别。 “若你执意要守人间，我这有一丹药，融合瑶池术法——可化血肉为器，再借国运淬炼成型。这药物我改良多次，不会让你疼的。 只是日后，你或许只能以器魂留守一方。 霍去病，你愿，或不愿？” “末将……愿。” …… 史载：少年去病饮马瀚海，封狼居胥3； 而今，五百岁冠军侯炼血肉入器。 从此，苍生泪未竭，英灵魂不灭。 无患子树第六次叶落，春阳抚照。 城郊的茶楼换了新的说书人。 “谶天神女渡世传”里，多了柄镇守河山的青铜战戈。 第192章 迦蓝愿意 巫栖月依旧用脚步丈量人间悲欢。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时代变迁，看沧海桑田。 看无垠天地间，众生百苦百乐。 每每眺望人间，万事万物的命线纷纷呈现眼前，模糊的祈愿浮现耳旁，无数生灵在祈祷救赎与解脱。 欲观因果，眼不能清是正常。 只是她实在搞不懂那些祈愿的来源，无法完全分辨那些声音，只是时时刻刻在耳边含糊低语。 无奈之下，巫栖月只好用缎带覆目，隔断那些肆意缠绕的命线。 眼睛和耳朵，总要有一个安静的。 即使遮住双目，她依旧有自己的方法去感知万物。 迦蓝结束历练，回到瑶池。 如今的她，已然可以和寒青她们一同打点瑶池诸多事务，为娘娘分忧。 巫栖月则选择陪伴在公羊婉身旁，和王面一同帮忙打理着镇邪司的种种事宜。这一陪便又是漫长的千年。 无患子叶九生九落，谶天神女仍护凡尘千百客。 …… 月光倾洒，略过树梢，在书桌上散落一片斑驳的浅影。 巫栖月静静坐在树枝上，脑袋靠着树干，一条腿耷拉着晃来晃去。 微风拂过，灰色的缎带绕着白色的发丝轻轻律动。 房内，还是孩童的聂锦山依旧在认真学习着。 巫栖月隐藏了自己的痕迹，这么多天了，这小孩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半晌，巫栖月食指轻勾，将缎带解下，点点金光流露眸中，在黑夜中尤为璀璨。 她放眼远眺，万事万物的命运在眼前流转： 这棵草会在七日后被路过的羊吃掉；这只蝴蝶会在三日后落在蜘蛛之网； 这人会在明日掉到坑里，呃……有点惨； 这人十日后的求婚会被拒绝，就此分手快乐，此后更是情路坎坷，好吧，这个也惨。 蓦地，巫栖月轻叹一声。 周遭空间转换，她回到房间，再度缠上双目，坐在床上等待。 不一会儿，公羊婉便来见了巫栖月。 二人饮茶长谈。 巫栖月始终平静，她早已知道对方所为何事。 公羊婉驻足窗沿，听着虫鸣感叹：“又一个千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如今，迦蓝回去了，阿拙也走了；小忏和小喜的队伍，在招揽下也有了不少人员增进；胡嘉又换了一个身份； 你前几日去瑶池赴会时，克洛伊来找过我，她现在真的很厉害，身边乌泱泱跟了一堆传教士，要不是看那头红发在，我都以为对方是来约架的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公羊婉的语气逐渐低落。 “世间众人都在寻求长生之法，殊不知这长生……亦是诅咒。” 巫栖月轻酌一口茶，闻言有些好笑道：“我也是长生者诶，这话说来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公羊婉耸了耸肩，靠在一旁的墙上：“当初我就和霍去病说，死前把事务处理好，别人没了丢下一堆破烂事。 现在倒好，烂摊子没有丢，全落在我头上，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让我当这主司的。哼，还说我是妖女，我看他还是妖男呢。” 她气愤地掌起一杯茶，一饮而尽，而后恶狠狠地抹了下嘴。 月光下，她看到巫栖月依旧年轻的脸。 恍惚间，时间仿佛回到千年前。 她所见的，依旧是当初那个吃饭都会碎碎念的少女。 如今，只有谶天神女怜悯众生、慈悲万物。 公羊婉轻轻靠在巫栖月的肩膀：”这千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始终难熬，太多生离死别，我真的好累。” “累了就休息吧。” 巫栖月轻叹一声，又替对方倒了一杯清心茶：“你走后，胡嘉……哦，或许该叫他高亦寒，以他的资历，肯定能教好聂锦山。 镇邪司如今需要的，不过是转变罢了，在这个过程中，我来守。” “……对不起，我应该再努力一些的。” “不用对不起，我们都没有错。 我尚且能时不时逛逛瑶池，去找天尊们聊天，还有王面陪伴，也不算太孤单。” “大人，将我也化作英灵吧，就当是我公羊婉陪伴大人度过剩余年岁了。” 公羊婉将最后一愿融在茶盏中，一饮而尽。 “晚安，大人。” “……晚安，阿婉。” …… xx年，镇邪司二代主司公羊婉离世，镇邪司转换为139特别生物应对组，暂时封禁。 …… xx年，聂锦山重新解封139特别生物应对组，担任总司令之位，转为半军方管理模式。 …… 无患子树依旧遵循百年一落的规律。 巫栖月路过瑶池时，随手接住一片薄叶。 这是她第十九次见证这棵圣树的荣枯。 近两千年，含糊的祈愿无时无刻在耳边环绕，她早已听习惯了。 这期间，克苏鲁试图入侵，被众神拦截，圣主耶兰德以身化结界，将其封于月球，由炽天使米迦勒驻守。 三柱神隐没虚无，无迹可寻。 巫栖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耶兰德，便是在祂身化封印的前夕。 天神看着眼前白发神女，和蔼一笑：“未来，便交给你了。” 巫栖月点头作为回应。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宇宙从暴乱再到平静，那金色丝线依旧在宇宙边缘缓慢蔓延。 霍去病与公羊婉重现国运洪流，聂锦山也成为了其中一位，同二人一起驻守国运。 139特别生物应对组也转为军事化管理，改名为“守夜人”。 巫栖月再度来到大殿时，元始天尊早早立于棋盘前。 这盘棋，已是死局。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巫小友的预言皆已应验，如今确确实实是大灾。我等尚且能轮回转世，那些在命运前行中逝去的神又该如何？” “隐藏命运。” 巫栖月抽出一颗黑子，强硬地吃掉一颗白子。 “没有路，那便踏出一条路来。 如此，只需要一个人，去隐藏这些必死神明的命线，待一切命运完善，再重新现世。” 元始天尊长叹一声，满是无奈。 大夏诸神皆有自己的命运，而巫栖月是唯一的命线编织者，无法久居于因果之外。 为数不多可以抽离命运之外的，便是那七位珠魂。 天尊召集众人，随即传令。 寒青作为七位之中最年长的那位，已经做好准备。 但她尚未迈出一步，就被抢先了去。 比她先一步的，是迦蓝。 迦蓝立于元始天尊与西王母身前：“珠魂迦蓝，愿替天庭隐瞒命线，久封棺椁。” 其他六位珠魂闻言纷纷震惊，连西王母也愣了神。 她们怎么样也想不到，最年幼的迦蓝会第一个站出来。 最年长的寒青一把拽过迦蓝，几步上前：“珠魂寒青，愿替天庭隐瞒命线，久封棺椁，望天尊……” “不要！” 迦蓝忽然打断寒青的话：“……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保护你们去的，无论是人间历练，还是练习术法，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像你们护着我那般护着你们！” 她走到元始天尊和巫栖月面前，俯身行礼，声音穿过九霄瑶池： “珠魂迦蓝，愿替天庭隐瞒命线，久封棺椁！望天尊与神女大人成全！ 迦蓝定毫无怨言，不负众望！” 第193章 百年别离 酆都—— 元始天尊、道德天尊、西王母与酆都大帝并肩而立。 七位珠魂垂首送行，绛朱在寒青怀中泣不成声。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珠魂迦蓝，你此去百年，待因果重现之时，你今日之功诸神都将铭记。” 西王母上前，将一支淡黄色的弓箭递给迦蓝：“待你从棺中苏醒，或许世界会大变。届时不必担心，且跟着巫溪继续游历人间。 等安定下来，你我自会重逢。” 西王母是为数不多知晓百年劫难的神。 若自己入了轮回，便再难陪伴迦蓝。让这孩子跟着巫溪看看世界，也好。 最终，送行的众人止步于黄泉河畔。 最后一程，必须斩断所有因果。 巫栖月牵着迦蓝的手走向酆都深处，玄阴木的冷香萦绕周身。 迦蓝轻抚棺椁，缓缓道：“这以后就是我的床了吗？看起来也不怎么可怕嘛。” 巫栖月也抚摸着眼前棺椁：“这棺木也需留下一处因果去掩盖真相，只是不知应当留下些什么。” “我来我来！”迦蓝眼睛一亮，从袖中取出凿子，兴致勃勃地凑近棺木：“寒青姐姐教过我雕刻，我的手艺可好了！” 凿锋游走，木屑簌簌而落。 “看啊，这是他们朝拜您时。您知道吗？初见那日，我便是被满天金线迷住了眼； 这是您和天尊入丹殿的时候，我虽不知是何模样，但好在我的想象力还不错； 这是您与您的那些追随者，我记得，为首的是叫巫忏与巫喜吧，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呢……怎么样？阿蓝的雕工可还中看？” 巫栖月凝视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纹路，唇角微扬：“嗯，很好看。不过，你也可以留下自己的足迹。” 她接过凿子，仔细雕刻。 ——袍衣身影只身入棺，众神庇佑。 玄阴古棺旁，迦蓝一身蓝色汉袍迈入棺中。 她坐在棺中，仰头看向棺旁的巫栖月，忽然攥紧对方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大人……您会来接我的，对吧。” “一定。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迦蓝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当年，我偷戴寒青姐姐的流苏簪时，就在想，日后我也定要成为像姐姐那般的女子，替大家遮风挡雨。 想我过去单调的人生，跟您入过凡尘后，看过我不曾看的风景，做过许多不敢做的事……阿蓝，已经很满足了。 大人，您说，我都敢打断寒青姐姐，敢在天尊面前大声说话呢……阿蓝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我们阿蓝最勇敢了。” “……大人，等出棺后，带阿蓝去吃豆沙包可好？” “好，我答应你。”巫栖月替她拂去眼角泪痕，取出一个画筒递出。 “只不过……未来因果变换，我可能会变了模样，更不记得你，到时候还需要你提醒我才行。” 迦蓝颤抖着打开画筒，画中蓝衣少女和红衣少女手掌相握，笑脸盈盈。 那是她们出游时，特意寻画师留下的纪念。 指尖抚过画中少女覆着灰缎的双目，迦蓝忽然抬头：“大人，我能再看看您的眼睛吗？” “好。” 巫栖月取下灰缎，一双璀璨的金眸在鬼森的酆都显得格外耀眼。 那双金瞳——曾在漫天飞雪中救她性命，曾为瑶池带来生机，曾陪伴她走过无数山河、看过人间百景。 迦蓝颤抖着抚上那双眼角，强行勾起的唇角被眼泪侵透：“大人……我害怕……我、我真的好怕。” 百年孤寂，说不怕，那是假的。 可是她不来，来的就是寒青了。 巫栖月取出丹药递出：“这些药可以让你陷入沉睡，即使久封棺木也能健健康康的，你吃下吧。” ——那是用不朽丹复制品的残片所制，夹杂着她所编织的“不朽”和“健康”。另几枚是她亲手编织的“美梦”。 这是，她送给迦蓝的临别礼物。 迦蓝将丹药握在手心，再度询问：“大人，您会来接我的，对吧。” “一定。” 巫栖月轻轻理好迦蓝散乱的鬓发：“未来，你见到的我会问你我们所做的事，会不讲理地用各种方法让你开口，但不管怎么，你都不要说，好不好？” 若在她尚未掌握【命格】时知晓一切，会打乱所有隐藏的命运。 “好，那阿蓝肯定比您更不讲理。” “哈哈哈哈……好，就这么做。” 迦蓝看着巫栖月，似是要将那张脸刻入眼眸。最后，她吞下丹药，用对方教她的话语告别： “晚安，大人。” “晚安，阿蓝。” 棺缝渐渐闭合。 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迦蓝想起临行前绛朱的问话—— “你这般冲动，可有后悔？” 那时她只顾着害怕，未作回复。 但她，一直都能给出答案： “迦蓝，永不后悔。” …… 迦蓝封棺，巫栖月在棺椁前独坐三日。 第四日，她走出大殿，与守在酆都的酆都大帝对饮。 酆都大帝看着眼前灰缎覆目的白发少女，有些感慨：“没想到，本帝竟是第一位见到神女真容的，你是不知祂们如何流传你的身世。” “你们天庭，是所有神都这么八卦吗？” “能让天尊重视的，万年来不过寥寥；次次来瑶池坐在上上座的也仅有三位天尊，你说，我们怎能不好奇？” 巫栖月听着笑了一声，饮下一杯清酒。 酆都大帝看着下方的千万鬼城：“本帝若入轮回，能守这大夏众生，只是……苦了这些子民，需忍受百年孤苦。” “是想让我帮忙吧，话语间的暗示还能再明显些吗？” “如若神女大人能帮衬一二，本帝感恩不尽。”酆都大帝微微躬身道。 “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礼节了，我无法替你执掌六道轮回。 不过，我倒是能在你入轮回后，将他们的魂魄保留，于酆都设下防护。 即使未来有意图掠夺者进入酆都，也无法全身而退。” “冥司主管，谢过神女。” 巫栖月将最后半盏清酒饮下，拂袖离去：“我既帮了你，日后我提要求，你可别拒绝了。” “自然不会。” “那我们百年后再续吧。” 幽冥鬼火中，红袍身影渐行渐远，青铜巨门在酆都入口竖起。 随着青铜巨门的出现，命线融入酆都每一寸土地。 …… 时间依旧在缓慢前行。 凡间，小忏和小喜身后有了众多追随者，都对【命格】有着或多或少的共鸣性。 他们多数是孤儿，无依无靠，曾被谶天神女救赎过。 在小忏拂过眉心的指尖下，在小喜烹煮的膳食中，他们尝到了“归处”的滋味，因此自愿跟随二人，冠以“巫”姓，行善人世。 这是巫氏众人的路，也是小忏、小喜选择的路——庇护众生。 二人利用【命格】钻研出能承载禁墟的纹路，能让巫氏众人掌握其他禁墟能力。 只不过掌握的多少取决于他们对【命格】的共鸣性。 小忏明白这份力量若入凡世将会带来什么。他活了近千年，深知人性善恶的交界何其孱弱。 他带着众人隐居世外，凝聚一滴心头血，融入那血脉深处。从此，每个巫氏子嗣降生时，都会受到【命格】的庇护。 他强制要求：所有巫氏族人不得随意外泄能力，直到十六岁成人礼，若能拥有自主承担责任的清醒，才可独自行走世间，施善于民。 白虎降世，为报恩而来，护巫氏百余年。 小喜依旧选择和镇邪司——也是现在的守夜人联系着，互相帮持。 她将新改良的丹药交给守夜人总司令时，特意留下一块绘制着繁杂纹路的石头。 着重考虑下，她没有留下任何档案。除了总司令，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巫氏的存在。 第194章 此盏，敬大爱无疆 巫栖月静坐高山之巅，灰缎被风吹起。 身后波动起，一个同样白发金瞳的少女出现在身后，模样却与巫栖月有些差异。 少女走到巫栖月身边坐下：“月，巫氏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嗯。迷雾马上要降临了，日后，你就化名‘巫溪’守在时间长河吧。” 少女微微蹙眉：“可是‘巫溪’是你的名。” “岚……” 巫栖月无奈摇头，灰缎随着动作轻微摇晃。 “你知晓我的一切，拥有和我相同的能力，也该知道‘巫溪’并不是我的本名。 我离开后，神女也该继续留驻人间，此后，你便用【命格】按你的意愿去做事。这也是我创造你的初衷。” 岚看着眼前人，神色晦涩。 许久，她才轻轻点头。 【命格】可观万物、唯独无法照见自身。 在半年前，巫栖月以【命格】为神识，息壤为肉身，创造出“岚”——她的半身。 二人拥有同样的能力，唯有彼此才能看清对方。 同年，小忏和小喜受尽长生苦，二人从荒漠获一古老的偿愿神钟，可以一愿换一愿，换取心中所想。 他们交换寿命，化神像驻守巫氏。继承人巫芤承担长老重任。 巫栖月为二人献上一束向阳花，随后去国运处找了霍去病和公羊婉。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黑盒递出：“当命运降临时，你们自会知晓，到时候，便将这黑盒传递给那时的我。” 这盒子里装着的，是千年编织的命运。 一道，可以改变众生的命运。 公羊婉接过盒子，缓缓开口：“你……也要离开了吗？” “嗯，我也该回到我的时间了。” 巫栖月说完，似是刚想起什么：“未来，我可能会不认识你们，请多见谅。” 公羊婉轻笑一声：“大人可是能让冠军侯都为难的人，我很期待未来的模样呢。” 巫栖月想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笑了一声：“行吧，只不过到时候别太惊讶就好。” 霍去病挑眉瞥了一眼公羊婉，又看向巫栖月：“大人还是不要玩笑的好。” “未来的我都不记得了诶，怎能怪我？不过侯爷，你这个称呼倒是越说越顺口了。” “你有济世之功，自然担得起。” “好啦好啦，我也该走了。” 巫栖月挥了挥手：“二位，我们百年后再会。” 余音袅袅间，风起人影散。 唯有落叶盘旋，贯穿百年别离。 …… 1921年，迷雾降临，吞噬万物。 这是【门之钥】被蒙蔽视线千年后的反扑。 当孙悟空救下边境生活的人们时，再看见的，便是已经圆寂了的净坛使者和金身罗汉。 他踉跄地跪倒在黄沙之上，紧握金箍棒的指节渐渐泛白。 化作巨妖的猪八戒倒在地上，缓缓开口：“大师兄…俺这回……像不像天蓬元帅……” 渐渐的，声音弱了。 鲜血流尽了，那佛光也散了。 “呆子，这人参果你吃。” “悟净，这担子给我……” 沙哑的言语被罡风撕碎，却再也唤不回曾经的年华。 恍惚间，八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群仙宴喝了酒酿的醉意，诉说天庭种种。 孙悟空猛地转头，却只见尸首低垂的眼皮上，那未干的泪渍。 此刻，所有的“曾经”都化作迷雾的斑驳。 “该死！该死！！既救不下你们，我要这袈裟有何用！” 金箍棒重重砸在地上，震起漫天黄沙。 袈裟被撕破，被束缚的妖躯重现。 此时的孙悟空，左半身浮现金色佛光，右半身缠绕墨色妖气。 “去他娘的迷雾！俺老孙今日就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重新握住金箍棒，毅然决然冲进迷雾。 …… 天庭—— 巫栖月与元始天尊对立而坐，依旧是一袭红袍，却没有用灰缎覆目。 面前的棋盘上，黑白棋子错综复杂，毫无转圜余地。 巫栖月举起一枚白棋，稳稳落下。 一棋落，残局生。 元始天尊见此，叹气：“这未来，终究还是得人类自己来开辟啊。 也罢，老夫便携大夏诸神，同你下这盘棋。” 巫栖月递出一个青铜古钟，缓缓开口道：“这是我用所创的重塑身躯之物。 我会将【命格】隐藏于镇国神碑内，百年轮回终结时，无论舍身化碑者、或是迷失迷雾者，皆可回归。” 大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香炉中青烟袅袅。 半晌，元始天尊开口道：“老夫替大夏诸神谢过小友，小友替大夏所做，老夫会永远记得。” “应该是我谢你们，舍去毕生修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我等承蒙凡间香火与信仰千载，如今大夏陷入绝境，尽此职责，理所应当。” 元始天尊端起一旁的茶盏饮尽，随后长袖一挥，转身离去。 “巫小友，我们百年后再会。” 天尊法旨在云层间久久不散。 “十息后天庭化碑，阻挡迷雾！” “吾等愿自崩修为，佑我大夏众民，万世平安！” 王面身着青衣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过往欢笑瑶池的神仙们毫不犹豫撞上黑碑，融入其中，眸中含泪。 天庭碎裂，灵气溃散。 巫栖月依旧坐在原地， 良久，她再度覆起双目，斟上一盏茶，面向破碎的天庭举起，微微倾斜。 茶雾氤氲，流淌在黯淡的金光中，仿若众生之泪。 此盏—— 敬人间沧桑，敬诸神大爱。 …… 镇国神碑塑成，将迷雾抵挡界外，守护大夏众生。 命线勾勒，将那些消散的灵魂重新带回人间。 当孙悟空看见灰缎缠目的白发少女时，周围已经落下满地的异兽血躯，眸间还有未消散的怒火。 迷雾依旧在蚕食着他的身躯。 巫栖月轻叹一声，递出一颗银铃：“你的师弟们，还有那些因迷雾逝去的神明我都已救下，只是灵魂尚且不稳，放在一处养着，你不必担忧。 这迷雾蚀神明，你且带着这银铃保护自身，一路东行，那儿有一处病院，你就在那儿好好养伤。 你、我、你的师弟们，还有大夏诸神，都会在未来重逢。” 孙悟空茫然地接过银铃，抬眸注视着眼前纯白。 他曾用火眼金睛见过——群仙宴，位于上上座与天尊谈笑的神女，也是这样纯净的白。 看着那道编织的命线，孙悟空终于放下心来。 “谢谢你……” “别谢我，要谢就谢那位长眠棺椁、孕养诸神残魂的少女。” “长眠棺椁？她……又是谁？” “西王母座下珠魂化形，瑶池侍女——迦蓝。” 孙悟空眸光微动，恍惚间，忆起数千年前的群仙宴——当时的他斜卧蟠桃树上，咬了一口的仙桃随手丢弃。 所有神仙皆掩面侧目，只有一位顺着双髻的蓝衣小仙子站了出来。 “这可是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怎能如此浪费！”她声音发颤，语气却坚决。 最后，那小仙子因他调侃的笑红了眼眶，哭声传了半片瑶池，手里却紧紧攥着那蟠桃。 千年弹指，当年那个挂着泪珠葬桃的小仙子，将自己栽成了最珍贵的种子。 第195章 初 送走孙悟空，巫栖月勾勒出一道命线，继续蒙蔽时间长河深处的全视之眼。 她又从额间抽出一缕分魂，化作一抹光点，带着【命格】中部分“预知验算”的能力，堕入迷雾。 酆都深处，蓝袍少女依旧沉睡棺椁。 巫栖月站在身旁的青衣身影旁，淡淡道：“我身边只有你了。” 两千年时光，万物相遇又离别，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身边的王面了。 王面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今后……我们要去哪儿？” “如今【全知全视】被蒙蔽双眼，时间长河中只有巫溪驻守着，我们去完成布局吧。” “好。” 王面轻轻牵起巫栖月的手，无数时间从二人身边流转，将他们裹挟其中。 时序流转，万物又回到时间线的初端。 …… 黄埔江畔—— 芦苇丛中，一只通体雪白的神兽蜷缩在泥泞的岸边，腹部高高隆起，鬃毛被血污黏结成绺，身上被迷雾侵蚀地鲜血淋漓。 它是从迷雾一路厮杀才回归大夏的，此时已是精疲力尽。 “神兽，白泽。” 白泽闻声猛然抬头，呲着染血的獠牙示威。 “大夏神兽，白泽。别怕啊，我是来救你的。” 只见一位白发红袍的仙人立于芦苇丛中，灰缎覆目，神圣且飘渺。 指尖金线游动，缓缓没入白泽体内。 线过之处，腐肉重生。 “这道命线，可保你和你的孩子平安。 放心，这里的守夜人马上就会发现你的存在，你可以和他们好好养伤。” 白泽愣怔地看着那抹白，缓缓叫出一个名字：“谶天神女？” “你怎么也知道这个称呼啊……” 巫栖月轻笑着摇摇头，身形渐渐隐没在时间长河中。 “你就好好养伤吧，日后，等天庭诸神回归，便来接你回家。” 白泽怔怔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 远方的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身着红色斗篷的身影走出。 …… “快快快，跑到农家乐我们就赢了！” “这不是游戏。” …… “小月亮，姐姐和你说啊，酒乃人间美味，只要喝一口，赛过活神仙。” “真的吗？” “我可是总司令诶，还能骗小孩不成？” …… “阿平，我们逃跑吧，逃到让那些坏人都找不到我们。” …… “神钟，阿塔禄德斯！我以圣女继承人的名义向你祈愿！我要保下他们的灵魂！还要保佑巫氏百年内众生复苏、神明禁行！！” “一愿换一愿。用你一半的灵魂留下巫氏的灵魂，但神明禁行还不够，你需要用其他来交换。” “那……就用我的情感和记忆吧，我不想再哭泣，也不想再记得那些事了。” “吾回应你的祈愿。” ……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你不会就是那种什么系统之类的吧？” “嗯？嗯……系统，也行。” “嘶……我怎么感觉我的记忆好乱啊？” “没关系，本系统会帮你哒！” …… “这样下去大夏毫无胜算……” 老人忽然抓住匕首刺向咽喉。 就在这时，周边的时间凝固，一个黑袍身影从虚空走出。 听着老人的诉求，克洛诺斯缓缓伸出手：“以命相胁的交易，我拒绝……” “稍等一下。” 一个白发红袍的身影从虚空中渐渐浮现，灰缎覆目，几乎遮住她大半容貌。 “……时间长河？” 克洛诺斯惊诧地看着白发少女，目光挪至身旁的青衣少年惊诧更甚，那明明是与他同源的气息。 老人看着那带着“王”字面具的青袍少年愣神，只觉得对方无比熟悉。 巫栖月缓步拦在王尚身前：“做个交易吧，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你只需要拿走【时序之眼】就好了，他的命你得留下，另外，请帮大夏摆脱这次危机。” “人类成神者和时序悖论？” 克洛诺斯注视少女良久：“你要用什么同我交易？” “一个提示。” 巫栖月勾勒出一道命线，环绕在克洛诺斯身边：“去看看北欧神王奥丁的时间，当你看到他现在与未来所做之事，你会感谢我的。” 克洛诺斯微微蹙眉，伸手触摸那道命线，刹那间脸色变得凝重：“奥丁……” 他收回手，命线熟悉的能量波动环绕周围：“你是与那位构建封印之人？” “嗯？我还以为直到你离开都认不出我呢。” “罢了，这个交易，我做了。” 克洛诺斯伸手，从虚空划过一道世界裂缝。 少年声音从裂缝传来，焦急唤着：“老师！” 巫栖月勾出一道命线环绕在王尚周围。 王尚只感觉周身的生命力在持续增长，被时间惩戒的面容也在恢复。 黑暗中，他问出了一直疑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人类成神……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你将活着见证大夏的未来。 我们以后再见啦，尚叔。” 青衣少年重新牵起巫栖月的手，转身融入时间长河，回眸刹那，声线颤抖：“再见，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尚愣在原地。 “小免？” 二人离开后，来到迷雾深处。 一片血色结界矗立，殷红屏障将浓雾隔绝在外，内部却是一方惨烈。 这里本该是巫氏栖居的乐土，此刻却化作人间炼狱。 断肢残骸堆积如山，血河流淌。 巫栖月踏着粘稠的血泊，一步步走向中央的祭祀台。 高台之上，一袭染血的白袍静静伏卧。 ——巫氏圣女，巫酌。 同时，也是巫栖月的母亲。 此刻，巫酌的脖颈间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已经流尽。 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巫栖月小心翼翼拭去巫酌脸上的斑驳，将其安放在稍显洁净的一隅。 她轻轻抚上脖子上的狰狞伤口，金光之中，那处的血肉逐渐弥合如初。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牺牲。不过，既然你以命相偿，这段因果我自会了结。 如今，我将此地所有留下的灵魂孕育于命线中。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巫栖月声音极低，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指尖缠绕出无数命线，延伸至整个巫氏地界。 那些命线穿透每一具残破的尸身，将游离的魂魄缠绕。 “魂归故里。” 伴随一道低吟，那些迷茫徘徊的灵魂们似受到牵引般汇聚。 命网中，那些破碎的魂魄渐渐重塑成形，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没入命线深处。 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血色结界分崩离析，被阻隔在外地迷雾涌入，掩去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 从此，巫氏不再。 ……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接你们兄妹两人。” “我哥哥已经不在了。” …… “我可以叫你零七吗？” …… “你问我名字干什么？” “因为我想感谢你。” …… “少年，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 “我叫周平，平安顺遂的平。” …… “吾儿出生在一个霜雪季，名唤白霜。” …… “等你攻克博士学位我就告诉你。” …… “月亮，对不起，我好没用呜呜呜……” 时间长河中，巫栖月看着过去为救【蓝雨】倒在血泊的自己。 指尖命线流转，融在过去的她身上，抵消那份灵魂破碎的疼痛。 那抹光点感应到本源，愣了一瞬：“月……” “嘘……暂时还不到我该知晓的时候呢。 还有，你并非无用，谢谢你帮我躲过那么多次死劫，你做得很好。” 巫栖月立于虚空之中，看向不远处的元始天尊：“没想到你我再见竟是这个时候。” “巫小友精通命线，又怎会不知呢？” “罢了，你也拦着点杨晋和零七，别让他们担心下去，今日的事就先忘了吧。” 一根命线从指尖探出，缠绕在林七夜身上。 直到衣服上的血迹渐渐褪去，少女舒展眉头，她才准备转身离去。 “有点巧啊。” “……哥哥。” 巫栖月回首望去，只见少年替床上的人掖好被角，又将昏睡的白霜轻轻放在一旁，这才看向虚空。 “我早该想到的啊，你也是隐藏在时间长河中的长命存在。” 巫辰星抬头，万千时光在二人之间无声流淌。 “小乖。” 他伸手想触碰妹妹的脸，却在最后一刻收回。 “回去吧。” “哥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小乖，我只希望你平安。”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来找我。” 巫辰星看着固执的少女，半晌，消失在原地。 巫栖月没有制止对方的离去。 她从命线上看见，巫辰星所做的一切也是为这个世界；不能相见，只是因为对方也在躲避因果，身不由己。 命线上缠绕的因果太重，她理不清。 但她终于确信——他们始终走在同一条路上。 时过千年，她也没必要像过去那般声嘶力竭。 不管对方正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至少二人无需反目成仇。 …… 酆都深处，阴翳笼罩。 一口黑棺静默而立。 棺椁中，蓝袍少女从美梦中苏醒，入目便是一片黑暗。 她的眸间闪过一抹怅然，熟练地从袖口取出丹瓶。 忽然，棺外传来有些模糊的对话。 “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会开出什么来。” “谁管你，去开棺。” 熟悉的嗓音响起，少女眼睫微颤。 指尖没入掌心，痛楚中却带着难言的期待。 随即，她收回丹瓶，轻轻阖上双眼，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细碎的光点从棺缝渗入，刺破沉寂百年的黑暗。 她在等待。 等待那位久别的故人将她唤醒。 这一次，她将以崭新的模样，重新站在对方身旁。 醒来后，定要讨个大大的拥抱，还要带着对方去吃豆沙包。 …… 时间长河中，点点时光如胶卷般浮现。 巫栖月和王面相伴走过无数个时间。只是，从未看见过自己的未来轨迹。 飘荡许久，二人终于找到因果相互抵消的那道时间，巫栖月拉着王面纵身跳入。 穿过那道缝隙，她似有所感般回眸—— 稍纵即逝的一眼，她看见毗邻“过去”中，一位白发红瞳的小女孩正在祭祀台上虔诚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