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燕南，归来时，君临天下！》 第1章 被贬出京的皇子 方昊被马车颠簸得浑身都快散架，从晋国京都前往燕南的路，过了北境就十分难走，这个时代的马车防震效果奇差，比起坐马车，他更愿意出来跟着大队一起走。 不过作为被贬斥出京的皇子，自由受到一定限制，随行的护卫队长沈长青不可能让他和普通士卒一起行走，万一出了问题，承担不起后果。 却不知马车中的三皇子在之前的遇袭时已经惊惧而亡，现在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地下世界王者·尊号「夜帝」的方昊。 方昊和三皇子名字相同，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从融合的部分记忆得知，前身争夺晋国太子之位失败，自京都出来后，已经遇到了三波刺杀，或许因为忧思过重，在上次的刺杀中惊惧而亡，他便是在那时穿越过来的。 而且魂穿后多了一个意识空间，这个意识空间有一间小屋大，只要被触及的东西都能存入其中，现在里面存放着数枚拇指大的石子。 石子用来练习手腕和手指的灵活，除了「夜帝」这个尊号，他还有个「刀神」的外号，一刀在手近身无敌。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片竹林停下休息。 他先去方便了下，马怀恩在一边伺候。 马怀恩是前身府中的太监，从小侍候前身长大，是身边不多能指挥得动的人。 除了马怀恩，还有一名叫杨唯忠的公公，此刻正在为他准备吃食。 方昊小声对马怀恩道：“想法子弄把匕首。” 作为曾经的刀神，手中没有刀，就如同没有魂。 当初他一刀在手，近身无敌，十步以内对方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马怀恩吓了跳，四下瞅了眼，“殿下，您要匕首作甚？” 方昊瞪了他一眼，马怀恩立即闭上嘴巴，点头答应。 现在的三殿下比以前要多了三分威势，眼神深邃，稚气不见了，显得更加沉稳。 交代完马怀恩，方昊走到竹林边，随手在一株枯竹上弄断一截拇指粗、尺许长的竹条把玩。 沈长青瞥了一眼，没有太在意。 “殿下，请用膳。” 杨维忠提着食盒过来。 马怀恩管钱，杨唯忠管物，十几个侍女和下人在前几次的刺杀中死了，一名侍从死在了前身怀里，箭射穿喉咙，鲜血喷了一脸。 侍从不知是谁派来的奸细，趁着大乱刺杀前身，让沈长青一箭射杀。 他便是在那一刻来到这个世界的，融合的记忆不完整，推测前身或许是被吓死。 吃完东西，方昊把玩着手里的竹条，在附近转悠，只要不离开沈长青的视野，就不会有人管他。 偷瞄了许久，终于找到目标。 那是块巴掌大的石头，表面粗糙，可以当磨刀石用。 在竹林里休息了一会，车队再次启程。 方昊拿着那一截竹条回到马车上，车帘放下，先将竹条上的叶子去掉，打算暂时用这截竹子替代匕首。 车队向前缓缓行进，方昊取出石头，将竹条的一头在上面磨尖。 这副身体不错，前身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君子六艺都有涉猎，粗通骑射，比不上那些真的练家子，却远远强于普通人。 很快竹条一头磨尖，试了试，还算趁手，藏入袖子里。 又从意识空间取出两枚拇指大的石子，这两枚石子很光滑，大小差不多，手腕翻转，它们在手腕和十指间穿梭。 对于他而言这不算什么，巅峰时一只手可以同时掌控五枚石子，现在只能勉强控制两枚，比以前差太多。 想让自己的意识和身体达成一致、恢复巅峰状态，需要一定时间练习才行。 在原来的世界，没有武器的他只不过是一流高手，一旦给他把匕首，那么立即就成为超一流强者。 突然眉头一皱，手里的两枚石子掉落。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脑子就间歇式抽风，十分疼痛，猜测是受到意识空间的影响。 好在这个过程不是很长时间，否则便是他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黄昏时分，车队来到一处相对狭窄的山道，过了这里，就可以看见前面的村落，车队打算在那里过夜。 山风徐徐，所有人打起精神，密切注视四周的动静。 这样的地方最容易藏人，沈长青带出来的士卒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格外谨慎。 嗖嗖嗖！ 破空声从两侧山上传来。 “小心，有埋伏！” 不用提醒，听到箭矢破空声所有人都已经散开。 一波波箭雨落下，立时有四人中箭倒地。 杨维忠和马怀恩血躲到马车下面。 方昊屏住呼吸，取出袖子里的竹刺，瞬间进入状态。 射向马车的箭被士卒用盾牌挡住。 几波箭矢过后，喊杀声从两边传出，一百余黑衣人持刀冲下来。 双方战在一起，沈长青带人守在马车附近，黑衣人冲击了数次都被挡回去。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抛出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士卒用刀将其砍碎。 噗噗噗! 大片白色粉末喷出。 “是石灰!” 沈长青大叫一声，迅速遮住双眼。 其它人也纷纷遮蔽眼睛，防止石灰落入里面。 这样一来阵型就乱了，数名黑衣人杀进来，转眼间两名士卒被杀，一名黑衣人登上马车，掀开帘子对着里面就是一剑，速度极快，却刺了个空，没等他反应过来，竹刺捅入咽喉。 噗! 几乎同时，一支利箭从后面射来，穿透脖子，他瞪大双眼，吐出汩汩鲜血向前栽倒。 方昊抽出竹刺一脚将其踢出去，正好和手持长弓的沈长青对面 两人没有对视太久，沈长青一箭射杀黑衣人后立即转身再次投入战斗，方昊用车帘将竹刺上的血擦拭掉，见沈长青等人占据上风便回到了马车里。 第2章 危机降临 黑衣人见大势已去，逃入两边的山林，沈长青阻止手下去追，让一部分人守卫，其它人打扫战场。 沈长青没有去搜黑衣人的身，他不想卷入几位皇子之间的纷争。 马怀恩却记住了方昊之前交代的事，从一名黑衣人的尸身上偷偷摸了把匕首藏起来。 杨维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配合着给他打掩护。 沈长青来到马车边躬身道:“三殿下，不知先前那贼子可否伤到您?” “吾，无碍。” 沈长青有些诧异，上次同样的状况，这位三殿下吓晕过去，这次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他也就是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追问，只要没事就行。 半刻钟后，车队继续向前，黑衣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再次偷袭，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天黑前车队来到小溪村。 这是个只有几十户的小村子，车队在外宿营，沈长青让手下买了些吃食过来。 方昊看在眼里，这位沈护卫是个正直的人，带的兵也很有纪律，换成其它人的话早就直接霸占了村里最好的房子，说不定还要干出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殿下...” 马怀恩做贼一样，将藏下来的匕首悄悄给他。 方昊接过匕首收入意识空间，拍着他的肩膀赞许道:“做的不错。” 马怀恩激动得微微颤抖。 殿下多长时间没有这样亲切地待他了，自从被当今圣上贬斥后，每日郁郁寡欢，担心宫中的娘娘受到牵连，担心其它皇子趁机落井下石，就没有笑过。 今日殿下终于笑了，还拍着他的肩膀夸他做的不错，要是以后都这样该多好啊！ 方昊看着那些士卒搭建帐篷，他们搭建帐篷的边上是条深沟，野草丛生，里面还有不少朽木，上面长着许多鲜红色伞盖、菌肉白色的蘑菇。 这是毒蝇鹅膏菌，又称蛤蟆菌，毒蝇菌。 吃了这东西会在六小时内产生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及精神错乱，肌肉痉挛，呼吸困难，头晕眼花等症状。 他将马怀恩叫过来，指向那些蛤蟆菌，“想办法弄一些藏起来。” 说罢走向一边，吸引其它人的注意力。 马怀恩接到方昊交代的任务，假装去方便，下到沟边。 士卒们都没在意，没人关注一个太监撒尿，还刻意回避，怕沾染晦气。 马怀恩悄悄将枯木上的蛤蟆菌摘到袖子里，也不清楚方昊要多少，把看到的都采摘了。 突然脚步声响起，吓了一跳，见是杨维忠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杨维忠见他半天没上来，好奇下来查看。 “你摘这些作甚？” 马怀恩做出噤声的手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殿下要的。” 杨维忠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能派给皇子身边侍候的太监没有蠢人，这蘑菇一看就有毒，殿下让马怀恩摘它们显然不是打算自己吃。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替马怀恩打掩护，弄了不少蛤蟆菌上来。 吃过晚饭，方昊回到搭建好的帐篷里，先灭了烛火，这才从意识空间取出匕首。 借着外面的月光，可以模糊看到手中的匕首。 这是把铜匕首，长约21.5厘米，外表呈羊角状，刀身金黄且刻着花纹，匕身双面开刃，圆首空茎二箍肩部呈凹形，一面饰兽面纹。 一把非常精致的匕首，重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稍稍重了点。 不过这样更好，有利于锻炼手腕和手指的力量。 他右手握住匕首，闭上眼，手指和手腕转动，匕首像是粘在了手中，上下翻飞。 练了一会，感觉到手指和手腕酸麻时换成左手，身体也跟着变化，先慢后快，如此练习了半个时辰才停下。 刚开始不能一下子练习太猛，那样不仅容易造成筋骨损伤，效果也不会好。 接着他又从意识空间取出马怀恩搞到的蛤蟆菌，足足有两三斤，小心用匕首切割成极小的碎末，用布包好收进意识空间。 第二天天未亮，他就被地面的震动声惊醒，走出帐篷，看向村口方向。 一队官兵骑马过来，村子里的人躲进自家屋子，害怕地隔着门缝向外偷偷张望。 沈长青道:“让开吧，是张公公和刘侍卫。” 护在前面的士卒让到一边，来人却没有客气，直接骑马冲到了沈长青前面。 “沈长青，三殿下在哪，有旨意。” 张公公从马上下来，目光扫向众人。 沈长青急忙找到方昊。 张公公瞅了一眼方昊，模样甚是倨傲，取出旨意念道:“三皇子性格乖张，德不配位，及种种劣行至其母妃惊怒薨逝，实乃皇家之不幸，贬为章亭侯，即刻赴封地，无诏不得回京。望其于封地思过自醒，痛改前非，钦旨。” 大家看向方昊，方昊此刻脑子再次抽风，身体微微颤动，这次比任何一次都严重。 这道旨意的大概意思他明白，皇帝老子说他不是个东西，气死了自己的娘，将他的皇子之位撸了，贬为章亭侯，皇帝老子不发话，就呆在章亭县不能回去，在那里好好做人。 他穿越过来对前身的母亲没有感情，可是前身的身体还在影响着他的意识，让他感觉到了无尽的悲愤，从而导致脑子抽风的毛病突然爆发。 前身的母妃应该不是正常死亡，作为太子之争的输家，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其它人以为他是悲伤过度。 马怀恩和杨维忠哭着跪在身边，让他节哀，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切莫让娘娘在下面不安。 张公公本来等着方昊接旨，见这种状况只好将旨意和相关印信给了杨维忠，对沈长青道:“沈大人，从现在开始，就由刘大人接替你护送章亭侯，你们交接下吧!” 沈长青闻言看向一边的刘侍卫，两人都是御前侍卫，彼此熟悉，知道刘侍卫是太子的人，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没想要真的将方昊送到封地。 两边很快交接完，沈长青向方昊躬身道:“殿下一路保重，卑职无法再护送殿下了，接下来由刘仁敏大人负责，刘大人的兄长在东宫当值，能力比卑职要强十倍。” 方昊已经从之前状态中渐渐恢复，知道沈长青这是提醒他新来的刘仁敏大人是太子的人。 “沈长青，你说得太多了。” 刘仁敏目光阴鸷，对沈长青表示不满。 沈长青笑了笑，带着自己的手下和张公公一道离去。 刘仁敏看着他们消失在官道上，才转身皮笑肉不笑的对方昊道:“章亭侯，咱们也该上路了。” 方昊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开始，想要平平安安走到封地绝无可能，盘算着手中可用的资源，除了那把匕首和马怀恩、杨维忠，以及一些毒蘑菇外，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等下次黑衣人杀过来时，刘仁敏只要睁只眼闭只眼，放开道口子就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第3章 破局 方昊指向正在熬粥的大锅，“刘大人，还没吃早饭呢！” 刘仁敏一路赶过来也没吃东西，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吃了东西再上路。” 他这番话一语双关，心里甚是得意。 方昊装作不知，走到马怀恩身边将包着蛤蟆菌碎末的布包给他。 马怀恩慌忙将布包藏在宽袖里。 “我等下会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机将东西扔进锅里，记得搅匀。” 说完从其身边走过，来到前面的深沟边。 “章亭侯，前面危险，请不要靠近。” “你说什么……” 方昊沿着沟边走动，装作没听清楚。 “我说前面……” 刘仁敏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方昊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发出惨叫声。 所有人看过去。 “快，快去将他拉上来。” 刘仁敏惊呼。 士卒跑到沟边，十几人跳下去救人。 马怀恩趁机来到大锅前，打开布包，将蛤蟆菌碎末倒入进去。 杨维忠一直关注着他，见到他向大锅里倒东西，立时明白了，上前拿棍子用力搅拌，让蛤蟆菌碎末彻底融入进粥里。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默契地将事情办了，相视一眼，大叫着朝深沟跑去。 “快快，快将殿下救上来……” 刘仁敏心想要是真摔死就好了，可惜这沟也不太高，估计摔不死。 没多久方昊就被抬上来，看上去十分狼狈，不断嚷着疼，让他心烦意乱。 检查了一番后，发现除了有些擦伤屁事没有，刘仁敏愈发厌恶，让人将方昊送进营帐里休息。 马怀恩和杨维忠守在里面照顾方昊，自然也就没有吃今日熬的粥了。 “好香……” 士卒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吃掉碗里的粥。 刘仁敏也觉得今日的粥很鲜美，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很快一锅粥就见了底，没人管方昊有没有吃。 “拔营！” 刘仁敏抹了把嘴，下令拔营准备启程。 杨维忠出来，“刘大人，殿下……” 刘仁敏打断他的话，眼神冷洌，“是章亭侯，你莫非对圣上的旨意不满！” 杨维忠忙躬身道：“不敢，奴婢的意思是章亭侯受了惊吓，有伤在身，是不是晚点再走。” 刘仁敏讪笑：“非刘某有意为难，而是咱们时间不多了，要是没有在规定的日期内抵达章亭，我们当担不起罪责。” 说着抬起头，继续吩咐人准备启程。 杨维忠悻悻离去，若是以前刘仁敏见到他哪敢这么说话，今时不同往日，他只能憋着气，不敢显露任何不满。 不过想到这些人吃了混入毒蘑菌熬的粥，眼里透出一丝狠厉，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只是又想，自家殿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决，当初要是这样，如何会落到这步田地，看来人只有在受到大的挫折后才能成熟呀。 回到营帐，他将刘仁敏的话复述了一遍。 啪！ “没用的东西，没看到本侯现在身子不利索吗！” 方昊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马怀恩被眼前一幕给弄迷糊了，不明白为何方昊突然间发火。 方昊自然是故意的，他不清楚刘仁敏和士卒什么时候会毒发，只能尽力拖延上路时间。 呼啦！ 帐篷被人掀开，方昊眉头微皱，杨维忠和马怀恩更是被其惊吓到。 之前一路上沈长青从未有过如此无理之举，每次进帐篷都会在外通报，方昊允许了才进来。 这刘仁敏一点都不装了，直接闯入里面。 “来人，章亭侯身体有恙多有不便，你们帮他上马车。” 立时几名士卒冲进来，一把推开两人，抬起方昊就往外走。 “你们要干什么.....” 方昊扭动着身体，惊恐地大叫着。 “放下侯爷....” 杨维忠和马怀恩还没靠近就被几名士卒挡住。 刘仁敏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虽然明明知道自家殿下在演戏，杨维忠和马怀恩心里还是极不舒服。 被人逼着走，和自己主动离开那是两回事，殿下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主辱臣死，他们自然是极不舒服，对刘仁敏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车队继续向前，马车里的方昊估算着时间，按照正常情况下六个小时左右外面的人会毒发 但是他不知道那些蛤蟆菌的毒性和自己那个时空是否一致，也不确定投入的数量是否够，所以会什么时候发作、以及中毒的程度便很难估算。 如果那些黑衣杀手在这期间动手，他能活下去的机会几乎为零。 啪啪啪！ “停下，停下，本侯想要呕吐。” “停下，停下，本侯要出恭。” …… 方昊一路上不断想法子折腾，让刘仁敏烦不胜烦。 他看着不远处草丛里出恭的方昊，眼里的厉色越来越盛。 “让你折腾，等到了清风口就没有机会再折腾了。” 想到这，眼中的厉色散去，开始幻想着以后飞黄腾达时的情景。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 方昊死了，太子殿下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提拔他为御前侍卫统领，朝中的大臣们纷纷前来祝贺，礼物将整个房间堆满了。 他喝了很多酒，左拥右抱，身边的美人环肥燕瘦，好不快活。 几乎同时，其它的士卒也先后出现状况，有眼神迷离的，有捂着肚子惨嚎的，现场一片混乱。 “都杀了！” 方昊取出匕首上前，从马怀恩和杨维忠身边过去，首先来到刘仁敏身边。 刘仁敏双眼迷离，脸上带着淫笑，却不知死神即将降临。 马怀恩和杨怀忠跟上去，看着自家殿下一刀抹了刘仁敏的脖子，呆立当场，神情各异。 杨维忠先反应过来，拾起地上刀朝最近的士卒而去，下手毫不手软。 士卒陷入迷幻中，丝毫没有抵抗力，被悄无声息地抹杀。 马怀恩看着在地上不断扭动着的士卒浑身发颤，在宫中他连只鸡都没杀过。 杨维忠回头看了他一眼，“快点动手，别耽搁了殿下的事。” 马怀恩捡起一把刀，脸色煞白，不知如何下手。 杨维忠一刀将陷入迷幻中的士卒脖子割断，“快点。” 马怀恩看到喷涌而出的鲜血，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 “没用的东西。” 杨维忠骂了句，走到另一名士卒身边一把提起他的脑袋，刀子顺势从其喉咙处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刚刚呕吐完的马怀恩见状再次转头继续干呕。 可怜这些士卒一身武艺却憋屈的死在一名阉人手中。 在另一边处理士卒的方昊看了眼，知道以后要如何用这两人了。 蛤蟆菌的毒性比方昊预估中要强，大部分士卒陷入幻觉中，症状重的当场就死了。 片刻后包括刘仁敏在内，一百余士卒全部被杀掉。 杨维忠看向方昊的目光中多了三分敬畏。 马怀恩比先前好了许多，杀了十几人，起初还很怕，不过战战栗栗杀了一人后就好了。 他不得不动手，方昊和杨维忠都动手了，他必须拿出态度来，否则搞不好地上会多出一具尸体。 “找些干柴，将他们都烧了。” 方昊顾不得疲惫，必须毁尸灭迹，否则对方会看出来这些人是死在蛤蟆菌之下。 三人在附近找来干柴，将马车和其它东西堆在上面，只留下马、兵器和一些必需品。 方昊又将尸体身上的碎银铜钱悄悄收入意识空间，一具具尸体被抬在马车和干柴上面，堆成一座尸山，大火烧起来，浓烟滚滚。 三人累得够呛，瘫坐在不远处看着。 “殿下，我们等下去哪？” 马怀恩还有些恍惚，目光呆滞看向对面的火堆。 死了这么多人，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他不清楚方昊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章亭。” 方昊的回答出乎两人的意料。 “殿下，可是我们……” “刘大人为了救我们，被山贼所害，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马怀恩：“……” 杨维忠：“……” 第4章 布置 方昊揉了揉脑袋，刚才头疾又发作了，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咬牙从地上站起，马怀恩和杨维忠顾不得疲惫跟着起身。 “去藏好三匹马，其它的马放它们向南去。” 方昊吩咐了一句，等两人去藏马，走到堆放兵器的地方，将兵器收进意识空间，这些兵器一定用得上，不能浪费。 接着又在火堆上加了些干柴，用长棍拨动里面的尸体，让它们充分烧透。 马怀恩和杨维忠藏好三匹马后回来放开剩下的几十匹马，挥鞭让它们向南跑去。 两人看向火堆前的少年，感觉十分陌生。 以前三殿下别说是杀人，就是杀鸡都不曾有过。 以前的三殿下想法很多，却优柔寡断，哪里像现在这般果决。 不过都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有得选择，他们更愿意选择现在的三殿下。 两人跑过去帮着方昊焚烧尸体。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方昊扔掉手里的木棍，向一侧林子里跑去。 马怀恩和杨维忠跟在后面，三人找了个坑隐藏在里面，上面盖上树枝杂草，透过缝隙正好可以看到下方情景。 没多久，一队黑衣人骑马过来，大约四五十人。 马队停在火堆前，火势很猛，烧焦的尸体气味弥漫于四周。 “下马，灭火！”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立即所有黑衣人全都下马，寻找东西灭火。 只是火势实在太大，费了半天功夫才将火扑灭。 “看看有多少具尸体，仔细点....” 为首黑衣人不断下达命令。 马怀恩浑身颤抖，不明白为什么三殿下不带着他们逃走，而是选择留在原地，要是被那些黑衣人发现岂不是凶多吉少。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别乱动！” 方昊盯着下方的动静，头都没有转，显得异常镇定。 马怀恩深吸了口气，平复心中的激荡。 仿佛感应到他的情绪稳定了，那只手从肩膀上离开。 此时下方的黑衣人已经清理完烧焦的尸体。 “大人，总共一百一十二具尸体，兵器都不见了，尸体损毁严重，看不出是如何死的。” 为首的黑衣人看向四周，“一百一十二具，少了三具尸体，你说会是谁？” “不会是....”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去，检查下四周，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是！” 黑衣人散开，很快回来禀报，“大人，四周都有痕迹，不过南边有凌乱的马蹄印。” “看来他们是向南逃了，灵猫，你回去报信，我带人追过去。” 其中一名黑衣人应声骑马向北而去，其它黑衣人则上马向南，很快现场便空无一人。 方昊从隐藏处出来，“你们将马藏在哪里了？” 马怀恩指向一侧树林。 “走，我们要追上那人。” 方昊说了句，便朝藏马之处走去。 马怀恩一头雾水，跟在后面。 杨维忠看向北面的官道，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自家殿下的胆魄当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官道上，代号灵猫的黑衣人正在向前骑行，忽然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好奇转身看去。 只见三匹马从后面疾驰而来，从身边过去。 灵猫看到三人的面孔，神情大变。 “三殿下.....” “没错，那是三殿下，还有他的两名随身太监。” 灵猫瞬间兴奋起来，想都没想就跟了过去。 追了一段路，前面的三匹马停在一处密林边，三人下马走进里面。 灵猫迟疑了下后还是下马跟了进去，他担心三人从另一边走了，到时候再要找就困难了。 他自持武功高强，一名长年待在深宫里的皇子和两个太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树林很茂密，阳光被树冠挡住，里面十分昏暗，到处是荆棘和杂草，稍不小心就会被荆棘刺伤，或者让地上的藤蔓绊住。 灵猫渐渐回过神，许多之前忽略的疑点自脑海浮现。 为什么只有三殿下和两个太监，其它人呢？ 他不信就凭这三人可以杀死一百多士卒，其中还包括一名御前五品带刀侍卫。 先前三人从自己身边路过，应该看到了自己，为何会停在此地，进入林子里？ 这鬼地方一看就不是好的逃跑路线，要逃也该找个四通八达的所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越想越是可疑，他停了下来。 然而突然一把刀从下面的草丛里伸出砍在了他的右脚上。 “啊！” 他惨叫一声，身体向前栽倒。 斜刺里一把雪亮的刀刺出，他急忙身体侧翻，用剑挡住，躲过偷袭。 就是在这时，一道人影冲过来，接着他只觉的脖子一凉，惊恐地看向面前的人，至死也没想到会是自己瞧不起的三殿下。 马怀恩握着刀从杂草里站起，刚才那一刀砍出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杨维忠也从斜对面走出，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灵猫，心里五味杂陈。 “清理一下，咱们还要赶着去许州。” “是。” 杨维忠蹲下，在灵猫身上搜寻了一阵，找出了几两碎银子和一些铜钱，以及一面左军都督府牙牌，上面的身份是左军都督府把总，名字叫薛虎。 左军都督府是五军都督府之一，乃本朝节制军队的机构，左军都督府目前由二殿下掌管，但是方昊知道这些黑衣人肯定不是老二的人。 黑衣人都是死士，身上不会带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如果有，那么基本可以肯定是用来失败后栽赃陷害对手的。 “留下，咱们等下用的着。” 片刻后三人离开林子，带着灵猫的马向许州而去。 第5章 虎威镖行 许州最大的镖局当然要数虎威镖行，总镖头虎胆龙枪翟永康在燕北颇有声望，黑白两道都会给几分面子，很少有人打虎威镖局镖车的主意。 传闻翟永康出自军中，胆识过人，枪出如龙，人言虎胆龙枪，因为得罪了上司辞官归乡，开了这家虎威镖行。 他有五个徒弟，大弟子是大儿子翟安国，为人沉稳冷静，枪法已得其八成真传，是虎威镖行撑门面的人物，人称许州幼虎。 二弟子袁广志是一位故友的遗腹子，足智多谋，精通暗器，有三手相公之称。 三弟子翟安邦是他的二儿子，性格比较火爆，善使重锏，外号火麒麟。 四弟子白树生长相俊逸，使得一手好花枪，有玉面郎君之称。 五弟子李上贤，在翟永康的几个弟子中年纪最小，却读书最多，文武双全，剑术出神入化，号称剑公子。 这些年来翟永康鲜少出镖，一般由五个徒弟押镖，镖行生意越做越红火，镖师、趟子手超过了百人。 要知道一般的镖行也就二三十人左右，虎威镖行的规模可见一斑。 杨维忠和马怀恩跟着方昊来到虎威镖行门口，三人已经换了装束，方昊头戴黑色儒巾，天青色直身，腰带上挂着枚玉环，气质出众，让人一见难忘。 他们很快就引起里面的伙计注意，上前询问，得知是要托票，引入里面。 没多久掌柜出来。 “在下陆成安，是这里的掌柜，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陆成安出来时就将三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以他的阅历，这几人绝不是普通人，特别是面前的年轻人，气质极为特殊，贵气中带着些许王霸之气。 方昊没有说话，杨维忠递过去一面腰牌。 陆成安疑惑地拿起腰牌，惊愕地起身再次见礼。 “陆成安见过薛大人。” 这个时代，老百姓见官是要跪拜的，陆成安作为虎威镖行掌柜，为了谈生意方便，捐了个主簿的官职，有名无实，只是不用见到官就下跪。 方昊道：“你去请你们的总镖头出来，我要托的镖只能跟他谈。” 陆成安躬身离去，出了会客厅，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左军都督府的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而且那面腰牌上的年龄是二十三岁，那公子怎么看最多十八九岁模样，显然腰牌和人对不上号。” 他满腹疑问，飞速向后院而去，找到袁广志。 “陆掌柜，什么事这么急？” 陆成安将情况说了一番，“袁镖头，你看是去禀报总镖头，还是....” 袁广志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打算通知官府对这三人进行核查，想了下道：“自然是要去禀报师父，或许师父知道对方的来历也不一定。走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陆成安见他这么说也就点头一起走向总镖头翟永康居住的院子。 翟永康正在练枪，大枪上下翻飞，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 两人站在远处等待，看到翟永康练完才上前。 “左军都督府的把总，薛虎.....” 翟永康一边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回忆。 “我认识姓薛的人中，没听说有子弟在左军都督府的.....” “师父，会不会他们是慕名而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先过去应付下，我换了衣裳就来。” “是，师父。” 袁广志和陆成安回到会客厅。 袁广志上前见礼：“草民袁广志见过薛大人。” “起来吧，翟永康呢？” 方昊来这里之前，已经打探过虎威镖行的情况，知道这是翟永康的二弟子，不过他要做的事情袁广志做不了主，多说无益。 “师父他正在更衣，让草民先过来回禀，稍后前来见大人。” 方昊点点头，收回目光。 袁广志有种很荒谬的感觉，仿佛坐在前面的人如一头静卧的猛虎，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成安亦是如此，会客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方昊却在想着回到章亭县后需要面对的问题。 按照规制，他进入章亭县后就不能离开县城管辖范围，除非有皇令，否则会被视为违逆皇命，最轻的处罚是受到皇帝的严厉斥责、罚俸；严重的可能会被夺爵，甚至问罪下狱。 即便没有人再来刺杀他，他也将会如同猪狗般被圈养在一座小县城里，直到老死。 他当然不会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想要活得自在，那就必须先摆平章亭县里的几个官员，摆平了他们，到时候想怎么折腾都没人管。 “咳咳....” 就在这时，总镖头翟永康大步走进会客厅。 袁广志和陆成安如释重负，迎过去。 “师父...” “总镖头...” 翟永康点点头，看向方昊，“阁下就是左军都督府的薛虎大人？” 方昊挥挥手，杨维忠上前递给翟永康一枚银印，并作出噤声的手势。 袁广志和陆成安在后面看不见，十分好奇。 翟永康看到银印立刻肃然起敬，能配银印的人身份绝对不低。 可是看到银印上刻着的字后脸上又露出狐疑之色，晋国有侯爵的人不少，但是章亭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给他看旨意。” 杨维忠应声取出诏书递过去。 翟永康急忙躬身双手接过诏书，小心打开后终于知道面前的人是谁，难怪自己没有听说过，原来是刚刚才任命的爵位。 不过里面的内容委实太让人震惊，他将诏书和银印还给杨维忠，转身对袁广志和陆成安道：“你们先下去，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袁广志和陆成安更加惊异，应声离去。 等两人走后，翟永康才郑重向方昊见礼。 “翟永康拜见章亭侯。” 第6章 脱不了干系 方昊点头示意了一下，马怀恩取出一张银票给翟永康。 翟永康接过银票，见是一千两的大额银票，忍不住心跳了下。 虎威镖局经营这么多年，每年的净收益也才不过千儿八百银子，最大的镖没有超过五百两的，这一千两的银票委实让他有点眼热。 马怀恩道：“十天内护送侯爷到章亭县，这是定金，到了地方再付一千两银子。” 翟永康能在许州经营多年镖行，自然对官场十分熟悉，虽然眼热这些钱，却不敢掺和进皇子间的争斗。 “虎威镖行实力低微，侯爷身份金贵，实在不敢承担这么重的任务。” 翟永康将手中的银票还给马怀恩。 马怀恩怒喝：“大胆，你敢拒绝侯爷的好意.....” 方昊摆摆手，示意他住嘴，“翟总镖头，从我踏入你家镖行开始，你便没有别的选择了。哪怕你现在去官府禀报我在这，看看我那几个多疑的兄弟会不会放过你。” 翟永康脸色煞白，他太清楚上面那些人的心思，当初他费尽心思刻意逢迎还不是遭到贬斥。 你不属于那个圈子无论你怎么折腾都融不进去，利益早就分配好了，圈子里的人不会愿意多出人来分享。 他若是上报方昊来过虎威镖行，那几个皇子既不会认同他，还有可能怀疑他的动机，若是方昊出了事，很可能被拉出来背黑锅。 马怀恩重新将银票塞到他手中，翟永康感觉手里抓着的不是银票，而是炙热的炭火。 “时间不多，翟总镖头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送我们去章亭县吧！” 翟永康看向对面的青年，忍不住问道：“侯爷可以告诉我为何选择虎威镖行吗？” “父皇曾说，宣武将军，忠勇之士也！” 翟永康闻言两眼微微泛红，朝着京都方向深深一礼。 他辞官归乡前的官职便是宣武将军，不管方昊之言是不是真的，有此一句话，心里稍许好受了点。 “侯爷一路疲乏，不如先去在下的院子里稍加休息。” 方昊点点头，知道对方是要和镖行里的几个核心商议。 “谢侯爷。” 翟永康将袁广志和陆成安叫进来，让陆成安陪同方昊三人去自己住的院子。 等三人走后，袁广志问：“师父，究竟这几人是什么来头？” 翟永康道：“你先将老大和老五叫来再说。” 袁广志愈发好奇，现在镖行里只有他和老大翟安国、老五李上贤在家，同时将他们三个都聚集起来，不用说有大事发生。 另一边方昊三人在陆成安的陪同下进入翟永康居住的小院。 他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院子里的练武场。 练功场的一侧有三组兵器架，十八般兵器都有，大枪所在的位置痕迹最深，不用说这是翟永康经常练习造成的。 陆成安见他看向兵器架上的飞刀袋，“袁镖头有时会在这里练镖，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方昊点点头，走过去取出里面的飞刀。 刀身长二十五厘米，两面刃，刃薄如纸，刀柄之末端缠以红绿绸，正是最常见的柳叶刀。 掂量了下份量，感觉刚刚好，“这些我看着喜欢，陆掌柜可否替我弄一袋。” 这对于陆成安只是小事，镖行别的没有，飞刀这类东西还是有的。 “没问题，薛大人稍等，我这就过去安排。” “好。” 等陆成安出了院子，方昊手腕翻转，一道红影脱手飞出。 马怀恩和杨维忠吃了一惊，目光随着红影看过去，就听到十米外的靶子上一声闷响，一把系着红绸的飞刀插在了上面。 杨维忠小跑过去，看清飞刀正中红心，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时候自家殿下的飞刀如此厉害了！ 他没有叫嚷，默默走过去，打算从上面拔下飞刀，自家殿下等陆成安出去才出手，明显不想太过张扬。 “咦！” 一下还没有拔出，这才发现飞刀有近三分之一没入进靶子里面，这要是扎在人身上还得了。 他用力将柳叶刀拔出来，又小跑送到方昊面前。 方昊示意他放回去，刚才试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应对一般人暂时足够了，想要用来对付强者则还要多加练习才行。 虎威镖行的一间密室内，翟永康将目前的情况仔细跟自己的大儿子以及两个徒弟说了，三人的反应各异。 翟安国沉吟不语，袁广志微微皱眉，李上贤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大翟安国做事稳重，平时基本不会发表个人意见。 袁广志素来智谋过人，在翟永康的五个弟子里主意最多，不过听说方昊的真实身份后，也觉得有些头痛。 甩又甩不掉，陷入进去的话很可能让整个虎威镖行万劫不复。 剑公子李上贤文武双全，两位师兄没有说话，自然不会率先表态。 翟永康道：“事情基本就是这样，你们说说看法吧！” 说话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袁广志的身上。 袁广志道：“师父，您答应了？如果没有的话，弟子认为能推脱就推脱，这事粘上准没好下场。” 翟安国和李上贤都看向翟永康。 翟永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答应，可是那人吃定了咱们，按照规制，朝廷会安排人护送他们，如今独自出现在咱们这里，还出巨资让咱们保护他们去章亭县，其中怕是出了事。” “您的意思是.....” “这位是贬出京的，护卫如何会放他们单独行动，除非是他们偷跑出来，或者那些护卫成了死人。”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现在到了咱们这里，咱们就脱不了干系。” “广志，你们不知道，上面的人根本不会管你做过什么，只要认为有可疑的地方，宁肯杀错，也不会放过。” 翟永康的话让原本还保持镇定的翟安国和李上贤同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历朝历代，皇子间的争斗都是异常冷酷无情，失败一方面临的结局通常不会好，像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更加如草芥般可以任意践踏，这次一个应对不当，或许就会让虎威镖行遭遇到灭顶之灾。 第7章 招纳 方昊又被请到了密室，见到里面的其它三人，大致明白了翟永康请他过来的用意。 翟永康请方昊坐在首席后先介绍完自己的大儿子翟安国和五弟子李上贤，然后道：“请侯爷过来是想了解清楚目前的具体情况，否则我们虎威镖行无法做出相应对策。” 方昊这次过来当然不仅仅是让虎威镖行护送到章亭县，还有将他们拉拢到自己这一方阵营的意思。 他如今能用的只有两名太监，想要在险恶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必须有一帮得力的手下相助才行。 曾经身为宣武将军的翟永康就是不错的人选，此人和朝廷内的势力没有太紧密的联系，个人实力不俗，在燕北区域的声望不错，还拥有一家走南闯北的镖行，对他以后的发展很有利。 不过想要翟永康上他这艘破船可不容易，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步来。 方昊思量了下后将之前的经历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翟永康等人听到他用蛤蟆菌毒杀了一百余护卫士卒，均是心惊不已；又听到他们杀人后不仅没有逃离，还焚尸灭迹，停在原地等黑衣人前来，接着又返回杀了报信的灵猫，四人看向方昊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敬畏。 这种有胆识，有谋略，又心黑的人为何会争夺太子失败？ “基本就是这样，因为时间关系，做的有些粗糙，想必不用多久那些黑衣人就能醒悟过来。” 方昊十分平静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 既然要招纳这些人，那就必须真诚，否则如何让他们敬服。 杨维忠和马怀恩在边上急得直跳脚。 心道：“殿下，你怎么全说出来了。” 方昊静静地看着翟永康，说出这番话后，对方要么是敌人，要么是自己人，没有第三个选择。 翟永康何尝不明白，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听。 袁广志道：“算算时间，如果那些黑夜人不笨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翟安国道：“为何这么说？” “黑衣人追出去后必然不用多久就能看到散落各处的马匹，如果是我，我便会立即返回，仔细搜寻毁尸位置和侯爷的宿营地。” “只要仔细搜查，应该可以找到侯爷当初的藏身地方，还有，侯爷宿营地一定留有采摘蘑菇菌的痕迹，这些信息汇总后基本就能复盘出当时的情况了。” 马怀恩和杨维忠仔细一想，发现果然如此，看向袁广志的目光中透出惊讶之色。 方昊点点头，“那么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弥补之前的问题呢？” 所有人看向袁广志，袁广志想了想后道：“第一步先要将虎威镖行从中摘出去。” 翟永康微笑点头，这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还是自家徒弟懂自己的心思呀！ 方昊不置可否。 袁广志继续道：“等下请侯爷你们去城内其它几个镖局走一趟，然后再出城，大哥和老五在外面接应。” 翟永康心想这样一来上面的视线就不会集中到自己一家身上了。 袁广志又道：“我在城门守候，若是黑衣人回转，必定会安排人回去报信，将这边发生的事情禀报幕后的人。报信人由我来处理。” 他看向方昊，“不知一共有多少黑衣人？” “五十人左右。” 袁广志转向翟安国，“大哥可将他们引到清风口，请魏五爷的人出手，一个也不能留。” 方昊道：“清风口是什么地方？” “清风口是向南的两处崖壁之间的通道，有数百米长，十分狭窄，只要堵住两头，插翅难飞。” 翟安国皱眉，“一定要杀了那些人吗？” 那可是几十名死士，且不管能不能杀死这些人，这么做等于是将虎威镖行推向了皇子之争中，若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李上贤道：“大师兄，只有杀了这些人，才不会牵扯到咱们身上，否则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翟安国叹了口气，李上贤的话不无道理。 一个时辰后，方昊三人走访了许州城的另外几家镖行，这才大张旗鼓地从城门出去，在十里外的僻静处与悄悄出来的翟安国和李上贤汇合。 方昊三人换了装束，又简单化了妆，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边向南追出去的几十名黑衣人已经返回。 黑衣人追出几十里，看到了那些停下来的马，为首的黑衣人知道自己上当了，立即回到焚尸之地。 经过仔细搜查，发现了方昊三人隐藏的土坑。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铁青：“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竟然留在了原地，可是他们如何杀了一百多人？” 他始终没有搞清楚方昊三人怎么杀死刘仁敏和一百余手持兵器的士卒。 接着黑衣人又找到小溪村，方昊等人宿营的痕迹还在，黑衣人在四周检查了一遍，其中一名黑衣人指向沟下面的枯木。 “大人，你看。” 为首的黑衣人走过去。 “大人，那是蛤蟆菌，有剧毒，明显有被采摘过的痕迹。”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枯木上剩下的零星点点蛤蟆菌，点点头，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火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人，如果那些蛤蟆菌被混入进早食里.....” “那样的话就解释得通了，难怪他们要将尸体都焚烧掉，是想误导我们以为有人来救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忽然脸色一变，想起方昊三人待过的土坑。 既然焚烧了尸体，为何不离开，而是在原地等候。 “不好，灵猫估计出事了！” “大人，不会吧！” “上马，向北。” 为首的黑衣人翻身上马，剩下的黑衣人纷纷跟上，马蹄声渐渐远去。 官道上，方昊等人向前骑行，他们的速度不是很快，突然前方传来马蹄声，翟安国示意大家让到一边。 黑衣人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马怀恩全身绷紧，杨维忠眼里也透出一丝惊慌之色，方昊却露出一丝笑意，对手越强，他越兴奋。 为首的黑衣人转头看了眼，然后继续向前疾行。 灵猫北上一定会在许州驿站换马，如果没有出现，那就意味着出事了。 另一边，翟安国挥手示意可以走了，一行人再次回到官道中间，五人骑马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许州城外的驿站处，黑衣人没有找到灵猫来过的信息。 “果然出事了...” “大人，他们为何要杀灵猫?”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为了掐断我们和京都的联系，要是之前大人没有看破他们的伎俩，我们还在去燕南的路上。” “那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看向不远处许州高大的城墙，“去许州，他们要是杀了灵猫，应该会用到他的身份，只要去城门处打听下就知道了。” 黑衣人又来到许州城，其中一名黑衣人亮出身份，吓得守城兵慌忙叫来上司。 经过一番调查，果然有人记起左军都督府薛虎的名字。 这很正常，方昊三人太有特色，用的身份又极为罕见，记住他们的人很多。 为首黑衣人心中大喜，终于有了方昊的消息。 “去查清楚他们去了哪里？” 守城兵战战兢兢过来，“大人，那三人不久前已经出城。”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一怔，想起路上遇到的五人，如果没有猜错，三人一定混在其中。 第8章 清除后患 “黑虎！” “属下在！” “你去城里查询下他们去了哪些地方，然后回去禀报主子！” “是！” 一名黑衣人骑马进入城内。 却不知这一切都落在了城门口处隐藏多时的袁广志眼中。 为首黑衣人再次上马，带着剩下的人向城外追去。 袁广志等他们离开，轻笑一声，起身追上黑虎。 ———————— 清风口的一端隐蔽处，五十人潜伏在其中。 另外一端也隐藏了五十余人，这次清风寨出动了百余人，魏老大信誓旦旦，一定让来人全部葬身在清风口。 翟安国付出了两百两定金，事成后再给三百两，合计五百两。 这可不是小买卖，有了这些钱就可以让寨子里的老少熬过接下来的寒冬。 离此数里外，方昊三人停马在路边等待。 他们在等黑衣人追上来，然后将其引入清风口。 马怀恩和杨维忠不时看向后方，对翟安国和李上贤将他们当成诱饵十分气恼，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殿下乃千金之躯，岂可处于围墙之下。 得啦得啦..... 马蹄声响起，远处官道上现出一队人马。 “来了，来了，侯爷，咱们撤吧。” 马怀恩急切地看向方昊。 方昊不为所动，静静等候。 远处的人马渐渐近了，可以看清是那些黑衣人。 “上马！” 方昊翻身上马，向清风口而去。 马怀恩和杨维忠骑马跟上，三人的身影落在了后面的黑衣人眼里。 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快，他们就在前面！” 说话间挥动马鞭，催促胯下的马。 几十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离方昊三人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他们的身形了。 “没错，是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兴奋道。 终于追上了，这一刻他脑海里想着如何尽快将方昊三人拿下，好回去请功，根本没有注意到进入了狭小的通道内。 突然，前方的三匹马停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人一怔，下一刻脸色大变，只见前方几十人从两边抬出一组组拒马横在通道内。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撤！” 为首的黑衣人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向后退。 几十名黑衣人在狭窄的通道里转弯哪里那么容易，等转过身，才发现对面也被人用拒马挡住。 “杀呀！”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两头埋伏的人向中间射出一支支箭。 黑衣人用兵器格挡，不过人可以挡住，马如何能挡住，不少马被射伤，在狭窄的通道里乱窜，一些黑衣人被甩了下来。 “下马！” 为首的黑衣人果断下令下马，取弓箭回射。 双方对射了一阵，互有损伤。 就在这时，空中又有石头和枯木落下，黑夜人的阵型瞬间崩溃，不少人被巨石砸伤。 接着一只只火把扔下来，下方的枯枝点燃，黑衣人无奈只能不顾一切向前杀过去。 嗖嗖嗖！ 破空声再次响起，黑衣人接二连三被射倒，为首的黑衣人拼尽全力带着剩下的人冲到了靠向南边的通道口。 他的实力着实不弱，从拒马上越过去，一剑杀了挡在前面的清风寨寨兵，眼看就可以冲出去时一杆长枪将其挡住。 长枪上下翻飞，为首的黑衣人和另外几名冲在前面的黑衣人被逼得向后急退。 噗！ 一名黑衣人躲避不及，被长枪捅死。 为首的黑衣人怒道：“翟家龙枪，你是翟永康的什么人！” 回应他的是一枪。 翟安国根本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想法。 “好胆，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你们翟家莫非想造反！” “你们现在立即住手，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还能给你们翟家想象不到的富贵.....” 为首的黑衣人躲开长枪，不断想法子策反翟安国。 可惜翟家老大丝毫不为所动。 噗噗！ 又有两名黑衣人被捅死。 北边通道口的人也在魏老大和李上贤的带领下杀了过来，两边夹击，为首的黑衣人一不小心被李上贤刺中后背。 他也是武艺高绝，顺势向前让自己受到的伤降低到最低程度，一剑杀了名清风寨的人，又挡开翟安国的长枪。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对面激射而来，他招式用老，无力闪躲。 噗！ 柳叶刀没入进咽喉，他双眼瞪得老大，看向对面的方昊，死不瞑目。 翟安国、李上贤一脸惊愕，转头看向后面的方昊，万万没想到方昊还擅长飞刀。 方昊上前拔出柳叶刀，在为首的黑衣人身上擦干净血迹后收回意识空间。 陆成安送了两袋柳叶刀给他，每袋十二把，全部收在了意识空间里。 为首的黑衣人死后，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很快被乱刀砍死。 魏老大让人将尸体都抬出来，命令不许动黑衣人身上的东西。 这是翟永康交代的，如果动了黑衣人身上的东西，那么清风寨会面临巨大麻烦。 方昊亲自动手清理黑衣人尸身，不管找到什么，先收进意识空间，尸体则让他们烧掉掩埋起来。 这次时间充足，他彻底将清风口战斗过的痕迹打扫干净，为此，特意拿出一百两犒劳清风寨的人。 原本清风寨的人还有些不耐烦，收到银子，立时有了干劲。 马蹄声响起，袁广志的身影出现在官道上。 袁广志跟着黑虎在许州城转了一圈，黑虎去了几家镖行，然后出城往北去。 袁广志追上去用暗器杀了黑虎，清理完现场后就赶了过来。 他将从黑虎身上得来的东西交给了方昊，六人继续向前，先去上次毁尸灭迹的地方清理了一下痕迹，又来到小溪村，彻底处理掉沟里的蛤蟆菌，这才向南而去。 七天后，一行人来到卧虎山，这是通往章亭县的最后一座山。 此时已近黄昏，李上贤指着前方道：“侯爷，从这里过去没多远有座古庙，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等明天天亮再下山。” “你们看着办好了。” 这一路上，方昊都没有插手，任由三人安排。 李上贤等人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还是非常舒爽，双方之间的地位相差巨大，起初还担心方昊难以相处，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古庙前，古庙残破不堪，早就没有人供奉，不过庙里已经有了人，正围着一堆火在烤东西吃。 翟安国等人立时警惕起来，李上贤上前抱拳道：“诸位打搅了，不知我们可否进来歇息。” 那伙人看向他们，其中一名褐衣大汉道：“都是江湖客，这里本是无主之地，请便！” 李上贤道了声谢，几人将马系在外面的大树上，进入庙内。 马怀恩找了块大石头过来，擦干净后请方昊坐下，袁广志留下陪方昊，翟安国和李上贤在外面找干柴，杨维忠取了水壶给方昊，方昊喝了口，随意扫了眼不远处的那伙人。 第9章 抵达 那伙人只有三人，一名精瘦老者，一名褐衣大汉，还有一名身穿异族服饰的青年。 他们在烤兔子吃，香气四溢，对这边漠不关心。 在他们的身边放着兵器，精瘦老者的边上是一对吴钩，吴钩极难练，练不好容易伤到自己，练成的话威力巨大，非一般武者能敌。 褐衣大汉的边上竖着根黑色棒子，如果是铁的，最少三十斤以上。 这种重兵器抡起来挡者披靡。 那名异族青年的兵器则是对弯刀，三人说说笑笑，没有顾忌，大致可以知道他们刚做了笔买卖，等下那褐衣大汉要去看相好的。 第二天一早，方昊醒来时，三人已经离去，一行人再次上路，中午时分抵达章亭县境。 看到不远处搭建的棚子和一些官吏乡绅，翟安国三人向方昊告辞，他们不想见到其它人，免得暴露身份。 方昊让马怀恩给了一千两银票，并没有挽留，现在还不到用他们的时候。 三人的目标很大，不远处的官吏早已看到，不过不敢确认。 这些人都是章亭县的官吏和乡绅，接到朝廷旨意后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数天。 杨维忠大摇大摆走过去问道：“你们可是在此迎接侯爷？” 知县余殷祖上前道：“下官章亭县知县余殷祖，我等正是在此迎接章亭侯，敢问阁下是.....” 杨维忠取出一枚银印递过去，“是就好，章亭侯就在前方，还不速速过去拜见。” 余殷祖闻言很是疑惑，为何只有两名随从，不见其它护卫队伍。 按道理来说京城那边应该会派人护送，此外三人除了两个包裹外别无长物，不像是被分封到这里，倒似旅游的公子哥。 不过他不敢多问，接过银印，确定是章亭侯印鉴，双手呈给杨维忠，带着一帮子人跟着杨维忠向方昊所在位置而去。 章亭县的情况比方昊想象中要好，从城门口进入后一条主干道贯通整个县城，章亭侯府在县城靠北的区域，原本是一处闲置的庄子，有百余亩大小。 余殷祖道：“下官不知道侯爷没有带扈从，如果侯爷不介意，下官等下送些仆从婢女过来侍候如何？” 方昊知道他送人过来只是借口，主要是想问自己几人为何没有人护送。 “不用了，他们会去买些回来。” 方昊指向杨维忠和马怀恩，接着又道：“余大人，护送我们过来的刘仁敏大人和一百余士卒为了救我们，在燕北许州一带都被山贼所害，我的人大部分也死在了路上，你安排人通知那边，让人去查查究竟是谁做的，本侯定要替他们报仇。” 余殷祖闻言大惊，立即安排人前往燕北。 章亭县虽然离京都有千里之远，但是余殷祖对京都的动态还是十分清楚的，除了朝廷邸报外，他的恩师、许多同年都在京都，经常会通信问候，想要进步，就必须了解京都的状况和朝廷的风向。 几个皇子为了太子之位而争得头破血流，他远在章亭县依旧能感觉到寒意，方昊说的话他半信半疑，开玩笑，拿着锄头菜刀当兵器的山贼敢对大队官兵动手，不要命了，说出去谁信。 皇权之争，素来没有不见血的，章亭侯争夺太子失败，其结局多半不会好，许多人恐怕不会希望他还活着，便是余殷祖也同样想方昊死在路上。 余殷祖在章亭县就是土皇帝，章亭县不大，田地也不多，不过每年从这边走私进来的货物却占了整个南疆的三成。 不管是谁，想要走这边过境都要交过路费，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十万雪花银，方昊过来后他这个土皇帝做不成了，章亭县成了方昊的食邑，道理上说这里的所有产出都是这位章亭侯的，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所以别看他现在脸上堆满了笑，心里恨不得拿刀子捅死方昊。 接风酒宴是在章亭县最大的酒楼南风楼举行。 除了余殷祖和一干章亭县官吏外，还有数位章亭县豪绅， 正在吟宴之际，突然门口隐隐有人走动。 余殷祖微微蹙眉，让身边侍候的人出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侍候的人进来回禀，他脸色骤变。 方昊道：“怎么，余大人有什么事吗？” 余殷祖慌忙起身道：“下官不争气的儿子被一莽汉伤了，家仆失措，惊扰了侯爷。” 方昊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到此吧，本侯也乏了，你让人带我们去准备好的院子就行。” 说罢起身。 其它人见状纷纷站起，恭送他离开厢房。 余殷祖等他们离去，这才将那报信的人召来。 “人抓住没有！” “回禀大人，人已经抓住了，不过那人好生勇猛，伤了七八名衙役，最后还是齐捕头出手才制住他。” “嗯，臻儿怎么样？” “公子受伤不轻，小的叫人去请米郎中了，想必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府里。” 另一边，方昊三人在主簙吴维州的陪同下来到北区一座庄院前。 这处庄院原本是前任典使薛茂华的，薛家在章亭县也是豪绅，几年前的一个夜晚突然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匪徒灭了满门，至今都没有查出是谁做的，当初轰动一时。 吴维州指向大门上方道：“牌匾还没有书写，等着侯爷来后再定夺。” 方昊道：“不知城中谁的书法最好。” 吴维州道：“城中书法写得好的有几位，不过公论香山道观的知秋道长所书最具气韵。” 方昊点头，走向大门。 早有衙役上去打开大门，院子很雅致干净，看得出余殷祖让人精心清理过。 吴维州等人没有进去，送方昊到了院子后便告辞离去。 “你们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再买几个丫头和仆从回来。” 方昊吩咐了句。 马怀恩和杨维忠相视一眼，马怀恩道：“殿下....” “吾现在是章亭侯！” “侯爷，奴婢们都去了，这里谁来侍候您？” 马怀恩改掉称呼，小心翼翼道。 方昊道：“叫你们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马怀恩不敢多言，和杨维忠躬身离去。 方昊等两人走后，揉了揉太阳穴，头疾之症又发作了，一次比一次厉害，脑子像是要被拉扯成麻花，以他的毅力都有些受不住。 “看来要找个郎中来看看才行。” 他深吸口气，寻思着等这边安顿好后去找个郎中看看，这太难受了，再继续下去会让他发狂。 第10章 见知秋 方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百亩大的院子有几十间房屋，亭台楼阁，水榭花苑应有尽有，日常维护至少需要三四十名仆人才行。 按照大晋的规矩，他可以招纳最多三百人的护卫，其它仆从则只要不逾矩，便无碍。 这些费用需要他自行支付，只要能负担得起就行。 方昊从宫中出来时带了万余两银子，路上花费了两千余两，还剩下七八千两，加上从黑衣人身上得到的一些碎银也才不到九千两，而章亭县的税赋要明年年底才有，这点银子显然是不够用的。 他边规划之后的事，边用两枚石子练习手指和手腕的灵活度，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这么练习可以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锻炼效果极好，经过几天的练习，手指和手腕的灵活度明显有很大的进步，再练习段时间应该可以加一枚石子了。 一个时辰后，杨维忠和马怀恩先后回来。 马怀恩带了几十名男女老幼过来，还有一名牙行的牙婆。 马怀恩请他挑选，他瞅了眼直接交给马怀恩去做，马怀恩是宫里的老人，怎么选人比他更有经验。 杨维忠向他禀报，“侯爷，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说是知县余殷祖的小儿子余玉臻前不久看上了西市的一名小娘子，小娘子抵死不从，挣扎中用剪刀自尽了。今日那小娘子相好的回来，听说后杀了过去，在柳家巷子一连打伤几十人，余玉臻也被打伤，后来衙门里的捕头齐飞羽带着衙役过来才制住此人，现在被关进了县衙里。” “侯爷，您猜那小娘子相好的是谁？” 方昊瞥了他一眼，“莫不是那庙里的褐衣汉子！” 杨维忠谄媚道：“什么都瞒不过侯爷的法眼，正是那褐衣汉子，诨名‘赵大’，专门跑南三角，勇力过人。” 方昊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借此插手县衙事务，于是道：“你去打听下县里的情况，看看谁和知县余殷祖不对付，还有先招收百名护卫，月俸.....” 他想了下，“你看这边是什么行市，加一两，要敢拼命的。” 杨维忠领命下去。 方昊又将马怀恩叫来。 “你明日去县衙对账，弄清楚这边的田地和税赋是个什么情况。” 马怀恩道：“侯爷，这次挑了三十人，平均三十两一个，总计九百两银子，院子里的东西缺了不少，需要采购，大致要三四百两银子。” 方昊:“千两以内的支出你看着办就是，账目做清楚，对了，去找个郎中过来。” 马怀恩闻言一惊，“侯爷，您哪里不舒服，都是奴婢该死，没有侍候好。” “好了，我就是头有些疼，找郎中来看看就行，快去。” 马怀恩顾不得其它，急忙指使一名刚买来的男仆唐三去请城中最好的郎中。 不到半个时辰郎中就到了。 来的是春熙堂的黄老郎中，医术远近有名，把脉问诊后道：“侯爷，从脉象看您的气血很旺盛，经脉也疏通，老朽医术浅薄实在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方昊不出意外，这头疾跟意识空间有关，估计一般的郎中是瞧不出来的。 他又不方便透露各种因由，着实有些难办。 黄老郎中见他沉思不语，担心迁怒自己，“老朽知道有一人或许能医治侯爷的病症。” 方昊闻言抬眼看向他。 黄老郎中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忍不住微微发抖，心想果然是龙子，天家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城东香山庙的知秋道人医术通神，侯爷可以去找知秋道人看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知秋道人脾气古怪，行事全凭喜好，就连宋王的面子也不给，侯爷最好亲自前往香山庙。” 方昊这是第二次听到香山庙知秋道人的名号。 主簙吴维州说香山知秋道人的字最具气韵，没想到还是名神医，倒是要去拜访一下。 宋王是他的叔叔，连宋王都不鸟，他这落魄侯爷更不用说了。 当天晚上，方昊的头疾又发作了，这次更加厉害，不过恢复了些许记忆，记忆碎片中自己像是在一间书阁里看书，不过画面很模糊，只隐隐灼灼看到封面上有一个‘造’字。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身便服，在马怀恩和四名仆从的陪同下来到香山庙。 香山庙建在县城东部香山之上。 香山只有两三百米高，是南离山脉的尾部。 知秋道人实际上并没有住在香山庙里，而是在附近的一个石头院子内。 方昊一行人来到院子门口，马怀恩上前敲门。 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个小脑袋瓜子，“莫敲了，师父说入秋后不见外客，春暖花开时再来。” 马怀恩道：“你去告诉你家师父，说是章亭侯亲自登门造访！” 小脑袋瓜子瞅了眼外面的方昊，又缩了回去，关上门，一边跑，一边喊，“师父，他们不走，说是什么章亭侯亲自登门造访。” 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均是讶然。 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声音：“不见，让他们哪来回哪里去。” “喔.....” 噔噔噔脚步声向门口而来，门再次打开一条缝。 小脑袋瓜还没有开口，一只手已经将门推开。 方昊从他身边走过去，根本没有管那么多。 院子里一株老树下面，一名青年道人坐在竹椅上悠闲地看书，在其面前的石桌上面还摆着一壶酒和一个白玉小杯。 “师父，师父，他..他们闯进来了！” 头上梳着两个角的童子跑过来。 青年道人转过身，方昊微微一怔。 对方的目光宛若是闪电般穿透进自己的身体，在其面前有种浑身赤裸，丝毫隐私都没有的感觉。 这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目光最犀利的人，右手不由自主的松开，差点忍不住想要调出柳叶刀射过去。 第11章 解惑 “道友不用紧张....” 知秋道人呵呵一笑，刹那间方昊的那种不适感觉荡然无存，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做梦般。 “清风，去给客人取个杯子来。” 童子道：“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上面的。” “喔。” 童子朝屋子里走去。 知秋看向马怀恩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道友，让他们出去等吧！” 方昊不明白对方为何称呼他为道友，示意马怀恩出去。 马怀恩只好带着四名仆从出了院子。 知秋道人起身拱手道：“罗霄宗宁知秋，道友不知如何称呼，出自哪座山门？” 方昊更是一头雾水，拱手道：“在下方昊，没有山门。” 这次换成宁知秋满脸疑惑了，“没有山门，怎么可能！” 他再次仔细看向方昊，方昊那种被人全身看透的感觉又来了。 “没错，明明有元宫的痕迹，怎么可能没有山门....” 他喃喃自语，让方昊愈发奇怪。 “方道友请坐。” 宁知秋见童子拿来了杯子，请方昊坐在对面的竹椅上。 等童子替方昊斟满酒，道：“那么你这次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方昊道：“我最近得了头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越来越频繁，疼痛难忍，找了城中的名医治疗，却说看不出病症，让我来香山庙找知秋道人，或许能医治。” 宁知秋点点头，“我倒是知道你为何会头痛，不过想要医治需得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方昊闻言精神一振，这头疾委实折磨得他够呛，要是能医治好，出多少钱都愿意。 “请说！” 宁知秋道：“你可曾修行过什么功法？” 方昊摇摇头，“我头疾后失去了部分记忆，不记得修行过什么功法。” 宁知秋笑道：“这就对了，那你可知什么是元宫？” 方昊摇头。 宁知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示意他喝酒。 方昊拿起酒杯，两人隔空碰了下，喝了口酒。 “咦！” 方昊一口酒入喉，只觉得宛若是一股暖流自上而下，全身上下舒爽到了极点。 宁知秋道：“这酒如何？” 方昊看着面前酒杯里剩下的半杯酒道：“平生第一次喝到如此美酒。” 宁知秋笑道：“此酒乃用七种灵药炼制而成，当然胜过你平日里喝的那些浊酒，就这一杯，你至少三天内不会再头疼了。” 方昊闻言十分惊愕，对于宁知秋说的灵药他半信半疑，不过这酒确实好喝。 宁知秋道：“你可知何为元宫？” 方昊摇头。 宁知秋：“元宫是修士踏入仙道的第一步。” 方昊越听越觉得玄乎，不过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所谓元宫就是修士以精气神凝聚而成的空间。” 说到这，他伸手间桌子上便多了些瓜果，方昊见状大惊，显然对方也有类似意识空间的存在。 “想必你也有一个这样的空间吧！” 方昊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宁知秋道：“这便是元宫，它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与修士心神相连，激发后可生出无穷力量。” 方昊听得懵懵懂懂，要是在那个时空，一定会认为对方在胡诌，可现实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宁知秋道：“想要凝聚元宫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宗门支持，没有师父教导几乎不可能成功。当元宫凝聚成功后，需要不断修行让其和自身锚定住，否则会出现你现在的状况，元宫和神识海拉扯，有溃散的迹象。” 方昊道：“道友可有法子解决吗？” 宁知秋摇头，“我即便将自己学得功法教给你也不行，你当初是用什么功法凝聚的元宫，就要用那门功法来稳定现在的境界，否则你的元宫先会逐步缩小，当无以为继时便自行崩溃。” 方昊道：“那对我本身有什么影响吗？” 宁知秋道：“这个过程估计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两三个月，期间因为元宫和神识海拉扯，你会感觉到头痛欲裂，等元宫溃散后症状会消失，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方昊闻言松了口气，要是记不起前身修炼的是何功法，至少不会危及性命。 宁知秋道：“修士要凝聚元宫可不容易，即便是有师门帮助，成功的几率也就一成，道友最好还是尽快找到当初修炼的功法，不要错失了机缘。” 说到这，他指向面前的酒壶。 “这里还有些灵酒，道友既然找过来，那便是有缘，就送给道友，头痛时可以喝上一口，能缓解下痛苦。” 方昊起身躬身一礼：“多谢。” 宁知秋对他的指点太重要，这份情记在心里，等有机会再还。 宁知秋也站起，“对了，道友千万不要将活物放进元宫，会憋死的。” 方昊点头表示知道。 宁知秋让童子清风去拿了个葫芦过来，将酒倒入葫芦中，递给他。 “好了，今日就这样吧，希望下次见面时道友一切安康。” 方昊接过葫芦，再次谢过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清风童子眨巴着大眼道：“师父，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宁知秋道：“他对我又没威胁，给点好处，对我而言惠而不费。若是懂得感恩，以后自然会十倍回报，若不是，也无伤大雅。” “清风，记住，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修行也是一样！” “喔，师父。” 清风童子也不知听懂了没有，转背又恢复之前的憨憨模样，玩儿去了。 方昊将葫芦收进元宫，出了院子，想起昨晚记忆中的画面，前身在看一本书，封面有个‘造’字，里面记载的内容是不是就是前身修炼的功法。 “侯爷，您可算出来了。” 马怀恩迎上前，一脸焦急。 “怀恩，本侯是不是最近忘记做什么了？” 马怀恩先是一怔，赔笑道：“侯爷算无遗策，哪会忘记什么，就是有，那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方昊摇摇头，太监什么都好，就是太听话了，什么都顺着你来，听不到真心话。 试探道：“我这么长时间没打坐你怎么不提醒下？” 既然是修炼，当然会打坐。 这是他前世记忆中知道的事情，电视里也好，小说也好，不都是这么描写的。 马怀恩作为前身的贴身太监，如果前身真的在修炼什么功法，肯定没办法隐瞒。 第12章 谋局 马怀恩先是一怔，旋即跪下，“奴婢的罪过，一定尽快寻找个好点的蒲团回来。” 方昊听他的言语，肯定前身是修炼过的，至于马怀恩以为是自己恼他没有寻到好蒲团耽搁修行，便让其这么认为好了。 一行人回到院子，方昊指着上面空着的牌匾，“找人做一个。” 对于牌匾上字的好坏他并不在意。 马怀恩送他进去，然后出了院子，向县衙去。 今天还要和县衙对账，这可是关系到章亭侯府生计的大事。 此时的县衙大牢刑讯室内，一名大汉被吊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几乎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招了没有！” 齐飞羽从外面走进来。 捕快周小舟道：“没有，这家伙嘴很硬，我们用了各种手段，现在晕过去了。” 齐飞羽走到大汉身前，脸上毫无表情道：“大人要的东西必须弄到手，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 捕快周小舟和杨林点头示意知道。 还能怎样，既然死不开口，那就只能伪造证词，按上犯人的手印，再让犯人无法开口就行了。 他们当差多年，没少干这种事，驾轻就熟。 齐飞羽道：“除了口供，最好还有物证，想想办法，弄来巡检司的物证，不拘什么都行。” 周小舟道：“这可有些难办，我们和巡检司那边不对付，想要从他们那里拿到物证很难。” 齐飞羽道：“那就让别人去做，外面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拿来用的，先弄到物证，物证到手，立即动手。” “是。” 周小舟和杨林相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想到的人选是谁。 朱胜是章亭县的一霸，控制着县城东城区的赌场和窑子，手底下有百来号手下，在章亭县的几个混混头目中最有头脑，没人敢惹。 他能横行东城区，背后的靠山就是章亭县捕头齐飞羽。 周小舟和杨林想到的便是他。 另一边，杨维忠坐在牙行里嗑着瓜子，和牙行里的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今日过来一是为了招收一百名侯府护卫，二是打探县里的一些情况。 牙行里的牙人对县里情况最是了解，从他们口里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牙行上次赚了许多钱，现在侯府又委托他们招收护卫，杨维忠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财神爷，小心侍候着，几乎有问必答。 杨维忠在牙行里坐了一上午，中午去了县里的酒楼吃酒，酒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信息最是多，到了下午，他就基本上对章亭县的情况有个大概印象。 这当然不够，他又去了县衙，以侯府管家身份咨询了一些事情，借口感谢他们的帮助，请了几名老吏去附近的酒楼吃酒。 起先这几名老吏还有些矜持，随着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晚上回去时，杨维忠对县里的事情了解得更为细致，那几名老吏虽然没有说得很透彻，不过以他的本事稍加揣度就知道了。 马怀恩回来的较晚，他不仅要对清楚前面的账目，还要摸清楚县衙里的各项收入与开支，马虎不得。 方昊在家里继续练习手法，如今勉强可以控制住三枚石子了。 到了这个程度，应对一般的高手没有问题，等能控制住四枚石子时，除非对方的武功达到化境，否则一刀在手，十步内无敌。 “说说县里的情况。” 他擦拭掉额头的汗水，将毛巾扔给身边的侍女。 马怀恩买下的人都是在富贵之家做过的，知道如何侍候人。 当然对于马怀恩的要求来说还差了不少，需要慢慢调教。 杨维忠等方昊坐下，挥退四周侍候的人，才不紧不慢地介绍起自己了解到的状况。 “县里目前分成两股势力，其一是以知县余殷祖为首的县衙一系，不过县衙一系也不是铁板一块，县丞、主簙以及典使之间各有小心思，但是大面上还是听知县余殷祖的。” “其二是玉田巡检司和万安巡检司，两个巡检司控制着通往南楚和西魏的通道，他们和知县余殷祖都在走私客身上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也因为利益的分配一直有着不小的摩擦。” 方昊道：“他们在外的打手是谁。” 杨维忠道：“章亭县有四霸，分别控制着东南西北四个城区的下九流生意，东城区是朱胜，外号灵猪，外表憨厚如猪，实则狡诈似狐；西城区花脸猴乐庆，据说小时候得过天花，脸上留下了不少痘痕，人长得似猴，故名花脸猴，为人轻佻孟浪。北城区龅牙鲁，名字无人知道，只知道是从外地流亡来的，最不惜命；南城顾小弟，最讲义气，曾经为了兄弟不惜跟捕头齐飞羽决斗，虽然最后输了，却也得到了齐飞羽的肯定，说若是再过十年，顾小弟必然超过他。” “其中东区灵猪朱胜和北城龅牙鲁是知县余殷祖的人，西城花脸猴乐庆和南城顾小弟是两个巡检司的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后道：“听说这次被抓的赵大和玉田巡检司有瓜葛，玉田巡检司那边来人想要余殷祖放人，被拒绝了。” 方昊神色一动：“消息确切吗？” 杨维忠道：“是县里刑房的书吏说的，奴婢以为应该不会有假。” 马怀恩插言：“奴婢在六房对账时也听说了此事，为此玉田巡检司那边的人差点拔了刀，说要是赵大有事，那边不会罢休。” 方昊心想看来知县余殷祖想就此事做玉田巡检司的文章，否则不会逮住赵大不放。 巡检司主要稽查无路引外出之人，缉拿奸细、截获脱逃军人及囚犯，打击走私，维护正常的商旅往来。一般由熟悉地理民情的本地豪绅子弟担任，官位世袭，背后靠着当地乡绅，知县只有管理权，无法调动他的兵，任免和调度权在兵部。 所以虽然只是最低等的九品武官，却并不畏惧知县。 第13章 千金赌坊 从杨维忠带回来的消息可以看出，以知县余殷祖为首的外乡客势力和以两座巡检司为首的当地乡绅势力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对于方昊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如果章亭县上下一心，他想控制住这里恐怕就不大容易了。 “怀恩，你那边账目对得如何了？” 他看向马怀恩。 马怀恩急忙躬身道：“奴婢估计最少还要两天才能对清楚，不过大致有了点眉目，章亭县的年收入大概有两万余两，开销六千余两，盈余一万多点。” “据奴婢所知，章亭县有二十三万亩地，但是实际能收到田税的只有五万余亩。大部分地控制在了当地豪绅手中，他们拥有不纳粮的资格，因此实际田赋每年也就六七千左右，商税有一万二，杂役折银五千左右。” 方昊明白这便是知县余殷祖和地方豪绅之间的矛盾所在。 余殷祖想要升迁就必须要有政绩，田赋在吏部考核中占据了很大的份额，然而县内大部分的良田掌握在了豪绅手里，豪绅有免税资格，自然不愿意缴纳田赋。 不过随着他被封为章亭侯，这一切就有了新的变化。 章亭县变成了他的食邑，所有税收跟朝廷没有关系了，因此朝廷对章亭县的考核也就相应会改变。 余殷祖应该知道这点，但是还是选择针对玉田巡检司下手，显然关注点根本不在田赋上，而是通往南楚和西魏的商路。 换句话说他就没有想过要上进，眼里只有钱。 “怀恩，匾额找人定做了吗？” 方昊跳跃式的思维方式让马怀恩一时间很不适应，刚还在说县里的大事，怎么又问起匾额来。 “奴婢找了城里最好的铺子东升记定制，他们明天会来丈量尺寸，侯爷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方昊道：“咱们搬进来也有一天了，怎么到现在还静悄悄的？” 杨维忠和马怀恩相视一眼，两人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好明说。 总不能说因为怕被太子和其它皇子迁怒，所以不敢上门。 方昊没有等他们回应，继续说：“看来本侯不发威，都当成病猫了。” 说罢对杨维忠道，“你明天挑选几个机灵的跟本侯去东城区灵猪朱胜的赌场玩耍玩耍。” 杨维忠一愣，若是放在以前，可能真是去玩耍解闷。 如今的方昊让他看不懂了，不过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去好玩的。 方昊抓住刘仁敏的发髻、一刀割喉的画面又浮现而出，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噤。 第二天一早，马怀恩去了县衙对账。 杨维忠挑选出四名健壮机灵的仆从，其中就有唐三。 唐三以前是燕南常祁卫指挥使董方良的家仆，董方良因罪流放，家仆都被发卖出去，唐三因此来到这里，在四名仆从中最为出挑。 方昊对杨维忠道：“你就不用去了，招募护卫的事情尽快落实。” 杨维忠没有走，跪在前面：“侯爷，您一个人去奴婢怎么能放心，还是带上奴婢吧！” 方昊道：“你去了谁帮我招人？” 杨维忠道：“侯爷的安危最重要，其它的事都可以放一放，何况奴婢已经委托了牙行，昨日仔细交代过，必然不会误了侯爷的事。” 方昊见状挥手道：“好吧，在边上候着少说话。” 说到这，看向唐三，“你可熟悉这里的路？” 唐三躬身道：“小人当初陪同董大人在这里抵挡过西魏军，还算熟悉。” “那好，就由你领路，去朱胜的赌场看看。” 唐三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应是，在前面带路。 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千金赌坊。 千金赌坊是章亭县最大的赌坊，表面上的老板是朱胜，实际上属于知县余殷祖。 他们来时赌坊里的人已经很多，十分热闹。 伙计笑吟吟上前招呼，询问想玩什么。 方昊扫了眼后指向赌骰子的台子。 “公子您果然是行家，这骰子看上去简单，却最是考验技术.....” 伙计很会说话，只差没将方昊夸成赌神了。 跟在后面的杨维忠拿出五十两银子给唐三，让其去兑换成筹码。 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五口之家吃上两三年了。 方昊走到赌桌前，此时这里有七八人在玩，不过玩得很小，赌注每次在几百文左右。 千金赌坊的筹码分成三种：一文钱的竹筹，十文钱一个的铜筹，以及百文钱一个的骨筹。 骨筹是用象牙做的，本身价值就不低，因此无人假冒。 不过即便是竹筹，也做工精细，两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想要假冒耗时耗工，不值当。 一人见到方昊过来，让到边上。 方昊知道这人是赌场里的托，没有理会，对于曾经的地下世界王者夜帝而言，无论对手是谁，有多少人，都一样。 当年他可是将世界十大赌王踩在脚下的至尊，千门手段无所不通，无所不会。 不管是千术，还是技巧，没人可以与之匹敌。 荷官摇动骰子，看向对面道：“开了开了，要下注的抓紧啊！” 赌台边上的赌徒纷纷下注。 “已经连续出了三次大了，这次一定是小！” 大部分人将手中的筹码押在小字上。 荷官看向方昊，见他纹丝不动，只好放下骰盅。 “买定离手呀！” 就在这时，方昊动了，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筹码全部押在了大上。 身边的杨维忠和唐三见状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一次性将手中的筹码都下注。 杨维忠还好，毕竟见过大世面，这点钱对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当年方昊得势时，他也好赌，几百上千两的输赢是常事。 唐三则心有些跳得厉害，五十两对他来说可是笔不小的数目，以前是这样，现在更不用说。 荷官脸色一变，他这次摇出的四五六大，如果开盅，就得赔出五十两银子。 “开呀！开呀！” 赌客催促他开盅。 他看向右侧的一名大汉，大汉倚在墙上，朝他点点头。 荷官这才打开骰盅。 “四五六大！” 他看向方昊，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手气。” 第14章 豹子 方昊微笑不语，这才哪到哪。 两边的赌客看着荷官将大堆筹码推向方昊，眼里露出艳羡之色。 荷官继续摇动骰子，这次他对方昊更加上心。 方昊扔了些筹码到大字上，两边的人纷纷跟着下注，不过还是有人不信邪，继续押小。 荷官扫了眼台面上的押注情况，明显押大的多，有了计较，这把决定开小。 骰盅放下，他开口道：“买定离手呀！” 方昊在其落盅后，迅速将剩下的筹码置于小字上，然后笑看荷官开盅。 荷官脸色一变，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这次又押注中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真能听出骰子落下的大小了。 “开盅呀！” “快开，快开！” 赌客们催促。 荷官只好开盅。 “一三五小！” 杨维忠和唐三闻言大喜，方昊大小都下了注，不过押注大的筹码远远超过押注小的筹码，总的来说是赚了。 荷官将筹码推过来，“公子手气真不错，这回又赢了六十两。” 方昊仍旧笑而不语。 心里估算着大概再赢百把两管事的就应该来了。 果然，连赢两把后，手中筹码达到三百两时，依靠在墙上的汉子走过来，替换下荷官。 汉子道：“接下来我做庄，本台现在用骨筹。” 骨筹每枚一百文，意味着赌注最低需要一百文钱。 这便将那些没什么钱的赌客给拒之门外了。 一些刚刚跟着方昊下注尝到甜头的赌客骂骂咧咧离去，心里虽然不满，却只能去其它台子碰运气。 留下的赌客只剩下三人，百文的门槛手里没有几两银子不敢上桌。 大汉看向三人，摇动骰子。 哗啦啦..... 骰子在骰盅里滚动，发出阵阵碰撞声。 啪！ 骰盅落在台子上，台子微微震动。 “诸位可以下注了，买定离手。” 两名赌客看向方昊，先前他们一直跟着方昊下注，赢了不少钱。 方昊从身边的筹码堆里取出相当于三十两的筹码推到大字上。 这把他押大。 如果没有听错，骰盅里的数字是四五五大。 另外两名赌客见状也拿出不等筹码押大。 汉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公子，可押好了，我可要开了？” 方昊道：“开吧！” 边上的两名赌客紧张地看向汉子面前的骰盅，他们拿出了大半筹码出来赌，押中了的话自然大赚，若是没中，损失可就大了。 汉子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打开骰盅，“一二三小！” 看着三颗骰子，所有人全是一怔。 “怎么会是一二三小呢！” 两名赌客脸色大变，显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 杨维忠和唐三也是叹了口气，不过只是输了三十两，还有机会。 方昊看向汉子的手，那只抓在骰盅上的手比起普通人要粗壮许多，刚才此人就是通过这只手震动骰盅，改变了里面骰子的点数。 不错的技巧，当然也就是不错而已。 “公子这次的运气不好啊！” 汉子将台桌上的筹码全部收走，笑看方昊。 方昊道：“无妨，运气有好有坏，继续。” 汉子道：“公子说的是，搞不好下把公子就全部赢回来了。” 他巴不得方昊这么想，只要待在台桌前，那么总能将对方手里的筹码全部赢走。 哗啦啦..... 骰子在骰盅里摇动。 “下注下注啦！” 骰盅落下。 “各位要下注的赶紧下注，买定离手。” 方昊这次将手中剩下的两百七十两全部推到了豹子上。 这让所有人全都吃了惊。 豹子庄家通杀，不过闲家如果压豹子，则是一赔三十六。 也就是说这注如果开出豹子，那么千金赌坊要赔九千七百二十两。 便是那汉子也吃了一惊。 他摇的骰子自然清楚此刻里面是几点，绝对不是豹子，因此哪怕不动手脚，也能赢下此局。 杨维忠和唐三傻愣愣地看向方昊。 杨维忠嘴巴张了张，想起来之前方昊说过让他在边上候着少说话，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唐三刚刚跟方昊，对这位新主人不熟，更不敢多话。 两名赌客这次没有跟着方昊下注，开玩笑，开出豹子的几率实在太低，如果那么容易中豹子千金赌坊也不用开了。 他们分别在大小上下注。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许多人围观。 押豹子不奇怪，但是拿出两百七十两押豹子的事情可不多见。 有人说方昊是想钱想疯了。 即便是押中了豹子，千金赌坊能让你拿着近万两银子出门。 有些道理大家都懂，也知道赌坊在骗钱，可是都心存侥幸，想在夹缝里捞好处，认为别人更傻，只要自己不是最傻的那个就行。 汉子看向方昊，“公子确定要押豹子，不再多考虑下？” 方昊眼都没抬，“开盅！” 汉子笑道：“好！公子豪气，我们千金赌坊最喜欢公子这样的客人了。” 四周的赌客心想这种傻子你们当然喜欢，可惜了，那么多银子，真是金玉外表，败絮其中呀！ 他们对方昊的印象是一个有钱任性的纨绔公子哥。 “开盅呀！” “是呀，快开，看看是不是豹子。” 说这话的人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 “那我就开了！” 汉子扫了眼四周，一把揭开骰盅。 接下来四周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凝滞了。 汉子同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三个一，豹子！” 有人大声叫道。 “是豹子，真的是豹子。” 方昊身边的两名赌客全都傻眼了，这把他们没有跟着方昊下注，否则可以收获三十六倍的回报。 “怎么可能，明明是....” 汉子的话被一只大手给打断。 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转头见是朱胜，“老板，这....” 朱胜制止他说下去，对四周的赌客道：“今日本赌坊有事，万分抱歉，诸位请改日再来玩！” 十几名赌场打手开始驱离赌客。 杨维忠慌了，担心方昊有危险，却见方昊直接坐了下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三和其它三名仆从小心的守在边上，这一刻他们内心也有些忐忑。 虽然方昊是侯爷，但是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动手，事后哪怕方昊有任何损伤，他们的罪责都不会小。 第15章 礼金 朱胜对汉子道：“去取一万两银票过来。” 汉子怔在原地：“老板，这....” 朱胜瞪了他一眼，汉子立即应声而去。 等汉子离开，朱胜上前朝方昊见礼，“草民朱胜拜见章亭侯。” 他的话让在场的千金赌坊打手都是一惊，没想到面前的公子哥竟然是刚刚敕封来的章亭侯。 杨维忠和唐四松了口气。 对方既然知道侯爷的身份，想必不会乱来。 方昊饶有兴趣道：“你怎么认为我是章亭侯，你见过本侯？” 朱胜道：“草民没有见过侯爷，但是草民对本县十分熟悉，最近来章亭县的青年俊杰无人有侯爷这般威势，所以猜想应该是侯爷驾临。” 这时那汉子捧着个托盘过来，托盘里是一叠银票，听到朱胜的话这才明白为何让他去取钱，跪在一边。 朱胜看向边上汉子手中的托盘，“侯爷，这是您的银子。” 方昊看了杨维忠一眼，杨维忠上前拿起银票，飞速数了下后向方昊点头示意。 方昊对朱胜道：“朱胜，你既然对章亭如此熟悉，本侯倒是有件事想要让你去做。” 朱胜微微一怔，没想到方昊拿了银子还不够，还要让他做事，这是盯上他了。 他虽然生在草莽，对朝堂之事也略有所闻，不想和方昊扯上关系。 不过现在话说到这里，他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得道：“请侯爷吩咐，朱胜能力有限，尽量做得让侯爷满意。” 方昊道：“放心，事情很简单，侯府三日后悬挂匾额，算是正式入住，本侯备了点薄酒，想请县里的官吏乡绅.....” 说到这顿了顿，盯着朱胜的眼睛道：“以及像尔等这样的人物共聚乔迁喜宴，你对本县熟悉，就替本侯通知一下吧！” 方昊的目光宛若是利剑般锐利，朱胜被他看得浑身发寒。 这可不是好差事，他还在想着要如何拒绝，就听方昊道：“对了，这点钱就当你的贺礼了，他们要是实在没空，礼到了也行。” 朱胜听后知道这事情赖不掉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点。 “是，草民一定将侯爷的意思转达清楚。” 方昊微笑站起，转身离去。 送走方昊等人，朱胜呆立当场。 他看着方昊的背影，方昊给他的印象和记忆中得到的信息有些不同，他现在不知道这位章亭侯是想借着乔迁收受钱财，还是另有图谋。 “老板，上面怎么交代？” 汉子在边上问道。 那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他们的钱，而是那位大人的。 朱胜走到赌台前，看着上面的骰子没有说话。 汉子道：“老板，明明我摇出的是一二三小，怎么会变成三个一点，他应该出了千。” 朱胜道：“那你看出来了没有？” 汉子摇摇头。 朱胜道：“不管你看没看出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出千，你认为咱们能不赔钱吗？” 汉子不说话了，知道方昊的身份后，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用强。 “可是咱们如何跟上面交代，说不得此时这里的事情那位已经知道了，那位可是爱财如命，这么大的数额怕是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朱胜明白他的意思。 “阿超，咱们自己还有多少银子。” 汉子想了想道：“还有一万三千两左右。” 朱胜道：“实在不行，从我们的账上走吧！” 唤作阿超的汉子急了：“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 朱胜道：“钱没了可以赚，命没了可就全完了。” “老板，刘师爷来了。” 一名赌坊打手过来禀报。 朱胜走向大门，将一名八字胡精瘦老者迎进里面的房间。 “朱老板，我听说那位章亭侯来这闹事了？” 刘师爷摸着八字胡不紧不慢地道。 朱胜叹了口气，“这事连您都知道了，那位刚从我们这里赢走了一万两银子。” 刘师爷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我可是听说是朱老板送出去的....” 他半点不提方昊中豹子的事，很明显就是想让朱胜自己承担。 千金赌坊里的账房都是知县余殷祖的人，这里的账目朱胜很难动手脚，他们也清楚朱胜的身家大致有多少，不担心他承担不起。 如果朱胜不愿意承担，那么换一个人就是，现在什么都缺，就不缺想要上位的人。 朱胜心里很是窝火，脸上却带着笑道：“是我记错了，章亭侯三日后举办乔迁喜宴，那些银子是我送的礼金。” 刘师爷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本来很满意，不过听说章亭侯三日后举办乔迁喜宴蹙眉道：“他跟你说的？” 朱胜将方昊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还请刘师爷跟老爷说一声，在下也是迫于无奈，被逼着做这讨人厌的事情。” 刘师爷道：“这位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捞钱，好了，我知道了，回头禀报老爷。” 他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急着回去禀报余殷祖。 余殷祖对银子极为看重，现在不定多焦虑，若是回去晚了只怕会吃挂落。 朱胜将他送出去，让阿超去买请帖，正在想着给哪些人下帖子，县里的捕快周小舟找上门来。 他是为了玉田巡检司的物证找他，这事对于他们或许很难，对于朱胜而言却极为简单。 东城区的窑子经常有玉田巡检司的人出入，朱胜控制着这里的所有窑子，只要他想，连那些玉田巡检司弓兵的内裤都能拿到手。 事情说简单很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朱胜旁敲侧击，想知道周小舟要玉田巡检司弓兵的东西作甚。 周小舟的嘴巴很严，半句风声都不透露。 阿超买了一沓子请帖回来，听说要去弄玉田巡检司弓兵身上的东西，不解道：“老板，他们想要作甚？” 朱胜道：“你没听说最近发生的事吗？” 阿超道：“什么事？” 朱胜道：“玉臻公子被打之事你没听说？” 阿超左右看了下，见没人，说道：“打得好，那就不是个东西，四处霍霍女人，老子早看不惯这厮了。” 朱胜道：“齐飞羽抓了那打人的大汉，如今关在了县衙地牢里，据说那大汉和玉田巡检司有些瓜葛，那边派人过来要人，这边没有答应。现在又在想法子弄玉田巡检司弓兵的东西，你说想做什么！” 阿超惊道：“老家伙想要搞玉田巡检司？” 第16章 浑水摸鱼 朱胜蹙眉，“小点声，不要命了。” 千金赌坊里安插了知县余殷祖的人，被听到不仅阿超，他也要受到牵连。 阿超慌忙四下张望，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老板，那咱们做还是不做？” 朱胜道：“先拖着，章亭侯三日后宴客，看看再说。” 两人说话间，方昊已经回到自己院子。 杨维安等唐三等人走开，小心问道：“侯爷，您打算用朱胜？” 方昊看向他，“你为何这么说。” 杨维忠道：“奴婢猜想，您亲自去千金赌坊，自然不是为了那点银子，也不需要朱胜代替您邀请县里的官绅，是想用他才会这么做。” 方昊点头道：“不错，我是有要用他的意思，咱们初来章亭，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些地面熟的人做事，朱胜也好，其它三霸也好，只要肯为我所用，我可以给他们机会。” “不过这些人现在都有主，以侯府目前状况不会轻易过来，所以首先需要先让他们之间产生矛盾，这样才会改变想法。” 杨维忠思量了一下后笑道：“侯爷这招真是高呀！” “那余殷祖视财如命，这次千金赌坊输给侯爷的一万两银子必然不愿意承担，朱胜想要继续留在千金赌坊就得自己垫付。” “一万两银子对于他来说同样不是小数目，这次垫付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侯爷又让他代替侯府去下帖子，余殷祖知道后定然会心中生疑，加上让朱胜垫付了巨额银子，担心他心生怨怼，很可能产生换人的念头。” “侯爷是不是这样？” 他谄媚地看向方昊。 方昊笑道：“老东西，你倒是算得清楚，不过，这只是其一。” 杨维忠微微一怔，原以为自己已经猜出了方昊的想法，没想到还有自己不知道的。 方昊道：“我也想看看县里有没有人烧冷灶，这次乔迁之宴就有试探的意思，有些人可能有想法，却没有机会接近咱们，咱们就给他们机会，到时候便知道县里这些人对咱们侯府的态度了。” 杨维忠露出恍然之色。 方昊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两天盯紧点，不管招了多少人，先安排下来，我亲自调教。” 杨维忠应声下去。 他要去牙行看看，府里没有护卫他也急，作为太监，他跟方昊休戚相共，方昊好他才好，方昊若是死了，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方昊等他离去，唤了唐三过来。 如今他身边没有什么人用，唐三为人还算机警，可以培养一下。 “你以前跟过常祁卫董指挥使？” 燕北共有五个卫所，每个卫所五千六百余兵，合计二十五个千户所，共计两万八千余人。 常祁卫设在常州府和祁州府之间，章亭县属祁州府，因此常祁卫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 董方良人如其名，太过方正良善，想要断绝章亭县的走私通道，阻止人口买卖和其它违禁物品的走私。 别看这些买卖是通过章亭县进行的，其根部在京城，那些贩卖人口、走私违禁品的商队几乎全部来自大晋官宦豪门，他这么做无异于得罪了整个朝堂，没被砍了脑袋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唐三不知道方昊怎么突然问起他的跟脚，躬身道：“小的父亲是董大人的马夫，因此有段时间跟在董大人身边侍候。” 方昊道：“那你对玉田和万安巡检司熟悉吗？” 唐三道：“小的大致清楚一些。” 方昊道：“说说看。” 唐三想了想道：“玉田巡检司主要负责西魏方向的通道，有一正一副两位巡检，弓兵一百余人，吏员数名。” 他起先说的有些磕磕绊绊，慢慢的胆子大了些，流畅了许多。 “万安巡检司的规模和玉田巡检司差不多，主要负责南楚方向的通道。” “玉田巡检司巡检范左军和万安巡检司巡检杜涛的家族都是章亭县大地主，良田在万亩以上，除了手下的弓兵，还养了数百私兵，两家和县里其它豪绅结亲，与南三角的匪徒不清不楚，据说就连燕南都司里也有人，势力盘根错节。” 方昊从唐三的话中可以听出范家和杜家在章亭县分明就是两个小军阀，以他目前的力量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过这就有意思了，贪财如命的知县余殷祖为何非要和两个巡检司过不去，范、陆两家背后如果真有燕南都司背景，他不怕被崩掉牙齿吗！ 燕南都司是燕南最高军事机构，只要脑子没毛病不会跟他们过不去。 一般贪财的人都惜命，余殷祖这么做一定有着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方昊感觉头又痛起来，思虑过甚引起头疾，一阵阵撕裂感让其痛苦不堪。 他拿起桌上的葫芦，打开喝了一口。 葫芦里是宁知秋送的灵酒，一口灵酒下去，暖意散布全身，果然脑子里的撕裂感弱了少许。 唐三见他面容扭曲，吓得不敢说话。 方昊深吸口气道：“你继续说，本侯不过是头疾发作而已。” “是！” 唐三继续道：“西城花脸猴乐庆是玉田巡检司巡检范左军的人，南城顾小弟是万安巡检司巡检杜涛的人，花脸猴乐庆和顾小弟虽然都是章亭一霸，却又有些许不同。” “花脸猴乐庆是纯小人，作恶多端，为虎作伥。顾小弟则还有些底线，不碰贩卖人口的买卖，不会欺压良善之人。” “哦，还有这样的人，那他为何要帮杜涛？杜涛又为何要重用他？” 方昊讶然，这不符合逻辑。 唐三道：“具体情况不大清楚，不过顾小弟对人口贩子异常痛恨这是谁都知道的。” 方昊取出十两银子扔给唐三。 唐三下意识接住，见到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十分诧异。 “你去打听下顾小弟和其它三霸的具体情况，不用吝啬银子，用完了找马怀恩拿，不过要小心，不能让人知道了，明白吗？” 唐三躬身道：“小的知晓了。” 方昊挥挥手，让他下去，思考着如何将章亭县这潭水搅浑，因为只有浑水才好摸鱼。 第17章 隐秘 方昊等唐三离去，目光从门口收回，扫向自己的居室。 根据主簙吴维州所言，这座宅院是章亭县前任典使薛茂华的宅子。 薛家在章亭县当初也是豪绅，几年前一夜间被不知名匪徒灭门，外面传言那伙匪徒只带走了些浮财，薛家的钱应该还藏在庄院里的某处地方。 方昊对此则有不同看法，那些匪徒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薛府杀人，必然有联通外界的通道。 而且直接选择薛家，表示有内应，基本上摸清了薛家的底细才下手。 因此很可能钱财早就被抢走了，现在让他忧心的是那处联通外界的通道在哪。 如果通道还在，那么那伙匪徒还可以再来一次，劫了他的侯府。 他甚至怀疑知县余殷祖和匪徒有所勾连，将此处宅院给他就没安好心，他若是不合对方的意，随时可以置他于死地。 昨日他四处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现在看自己住的房间，似乎比想象中要小了一点。 他走出屋子，来到外面，这样视野开阔，更有利于观察。 没错，房间和外部看到的尺寸上有些许差异，差异不大，如果对自己房间不熟悉，是无法感觉到的。 回到屋子里，他找了根棍子四处敲打，没过多久，在内屋的地面上响起空空声音。 这预示着下面是空的。 屋子地面铺的是青砖，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烛台上。 内宅里用壁灯有些奇怪，方昊走过去先两边摇动了下，没有动。 想了下，往外一拉，烛台被拉动，向外延伸出来。 接着就听哗啦啦响，刚才发出空空声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洞口。 难怪会觉得房间小了点，墙壁里安装了机关，要厚不实不少。 方昊没有急着下去，出了屋子，准备了几支蜡烛和火折子，又吩咐下面的人不要进来打搅他休息，这才进入洞内。 洞口不大，仅仅只能通行一个人，斜着向下，当他进入里面后发现左右各有个类似的壁灯，左侧壁灯向外伸出，异于另一个。 他试着将其推进去，哗啦啦，塌陷下去的那部分又回到原位封住了洞口。 点燃烛台上剩下的半根蜡烛，发现这是个十平方左右的密室。 可以看到靠着墙壁方向有较深的痕迹，应该曾经堆放过木箱，看样子至少堆放了几十口，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薛家的藏宝室。 “果然东西都被那些匪徒弄走了.....” 方昊低语一句，目光扫了眼四周后落在右侧的壁灯上。 没道理花费这么大的力量只在此处建立一个藏宝室。 他发现右侧壁灯所在墙壁位置没有痕迹，意味着这里曾经并没堆放东西。 他小心拉动壁灯，这次壁灯没有动，而是半边墙壁被他拉了过来。 对面的墙壁转动，另外半边现出一个通道。 呼呼的风声从通道吹出，烛火摇曳，方昊打了个寒噤。 有风意味着通道的另一头是通的，这让他欣喜不已。 终于找到了联通外面的通道，有了这条通道，他可以做更多事情。 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通道，墙壁回归原位，在这边也有一个壁灯，不过方向位于墙壁的另一侧。 通道可以并行两人，不是很高，走出没多远出现分叉口。 他想了下，选择进入左边通道。 方昊注意到地上有不少泥沙，甚至可以依稀看到杂乱的脚印，或许是那些匪徒经过时留下的。 这次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丝亮光。 方昊熄灭烛火，小心翼翼靠近亮光所在位置。 然后让他惊异的一幕发生了，竟然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 “冯老，你说现在怎么办，姓范的明显不愿意得罪余殷祖，只派了个人过去就没下文了，说让咱们耐心等候，贼娘养的，我们能等，赵大能等得起吗！” 方昊听到赵大的名字，更加好奇，心想说话的人莫非是当初在庙里见到的那名异族青年？ “东哥，你莫急，急也没用，咱们总不能去劫牢吧！” 一个老者声音传来。 “莫急，莫急，你只会说莫急，冯老，你莫忘了当初赵大是怎么对咱们的，那次若不是赵大舍命出手，你我都得死在南三角。” 异族青年东哥不耐道。 “我又没说不救，你看你这急脾气。” 冯老急忙解释。 “那你说咋办！” 异族青年东哥紧逼，完全不给对方推脱的机会。 冯老道：“现在看范左军的意思是不想为咱们出头了，县里能说话的只有吴主簙和孔典使，这两天咱们去走走他们的门路，要是还不行，那再来硬的，拼着一死咱们也要将人救出来。” 东哥笑道：“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去找吴主簙，我这里还有点钱，咱们凑一千两银子，只要他肯帮忙，这一千两银子便是他的。” 接着方昊就听到脚步声远去，又等了一会，感觉外面没人了，他才试着查看四周情况。 这是个方形石室，上面则是圆顶。 在上面有几个拇指大的空洞，光线就是从那儿射进来的。 石室的一侧有向上的台阶，沿着台阶上去，上方有块石板，推了下，石板向一侧移动，阳光从上方照射下来。 从洞口出来，他才知道原来身处坟场，出口是一座大墓，也亏薛家人想的出来。 方昊转向另一边，不远处是高大的城墙，这条通道居然联通到了城外。 根据太阳所在的位置判断，这边应该是西方，也就是说这里是城西。 那么先前另外一条岔道会不会是通往城南呢！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从坟场走出，检查周围的环境。 这条通道以后有大用，可不能轻视了。 没过一会功夫，他便从树林出来，进入官道， 这里离城门只有几百米，方昊走进人流，跟着进入城内。 再次回到自己庄院，却见门口有人，上前看原来是朱胜和那汉子。 他们也看到了方昊，守门的仆从见到他急忙迎上来。 “侯爷，他们说有事想求见您！” 朱胜和阿超过来拜倒，“草民见过侯爷。” 方昊让他们起来，“随我进去再说。” 两人跟在他后面进入院内。 在他们进去没多久，不远处一人从大树后出来，然后飞快地离去。 第18章 乱局 大树后面还有一人，两人一人盯梢，一人回去禀报见到的情况。 他们是知县余殷祖的人，自从方昊去了千金赌场，余殷祖便对朱胜起了疑心，暗中派人跟踪。 另一边，方昊带着朱胜和阿超来到客厅，坐下后道：“说吧，什么事情。” 朱胜呈上名单：“这是草民拟好的宾客名单，请侯爷过目。” 方昊接过名单，扫了眼，上面足足有四五十号人，都是章亭县的官绅，自己关注的几个名字也在上面，点点头。 “可以，就按你拟定的名单去请人。” 扫了眼边上阿超手里的匣子，“请帖带来了吧！” 朱胜道：“带来了。” 说罢示意阿超呈上匣子。 阿超忐忑地呈上匣子。 方昊让他放在桌子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却对朱胜的表现很满意。 当时只说让朱胜去通知县里的官绅，蠢笨的必然不会先送来名单给方昊过目，而且还备好请帖，可以随时增减，立即用印，免得再跑第二趟。 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却体现出一个人的基本素养。 方昊在每一张请帖上用了自己的印，这些请帖的意义立即就变得不同了。 朱胜和阿超带着匣子离去，方昊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现在还不到时候，说多了有害无益。 此时县衙后花园里，知县余殷祖收到了朱胜和阿超去章亭侯府的消息，还说两人在里面待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余殷祖对刘师爷道：“朱胜莫非真想投靠章亭侯？” 刘师爷摸着两撇八字胡道：“或许是为了送请帖的事情，东翁不薄，他应该不会背叛。” 余殷祖道：“思才，人心隔肚皮呀，何况这次他垫了一万两银子，心里岂不会有怨言，那位身边没人，稍加拉拢，扔点甜头出来他会不动心思。” 刘师爷道：“如果这样的话，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余殷祖知道他的意思。 “等他办成那件事后一并处理了吧！” 余殷祖说到这目光中透出一丝狠厉。 与此同时，主簿吴维州家里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人正是冯老和异族青年东哥。 不过他们连门都没有进去，被门房挡在了外面，使银子也没用，说主簿大人最近身体不适，不见外客。 两人只好去找孔典使，结果遇到相同的一幕，被拒之门外。 连续两家都避而不见，两人再蠢也知道赵大的案子怕不是伤了知县家公子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伤了知县家少公子，多花点银子总能将事情解决掉，现在人家不收银子，那是铁了心要弄死赵大了。 “冯老，怎么办，赵大要死了。” 东哥有些悲戚。 冯老也没想到主簿和典使是这种态度，他们走货去燕北，也曾经帮两家运过私货，平时上门客客气气的，现在连门都不让进，当真是翻脸不认人。 两人边走边说，一脸愁容。 “咦，前面是作甚？” 东哥见到不远处围了许多人，好奇道。 冯老扫了眼，见有不少佩戴刀兵的人向那边聚集，也起了好奇心。 “走，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聚集地，很快就弄明白了，原来是牙行在帮章亭侯府招募护卫，侯府不仅管吃住，每月还能拿到三两银子，这待遇在燕北一带算是相当不错了。 东哥道：“咱们要不找找这位新来的侯爷想想办法？” 他对官场里的情况不大了解，只知道侯爷肯定比知县大，如果章亭侯出面，应该可以救出赵大。 冯老虽然经验比他丰富，但是在这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朱胜这种关注朝堂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草莽哪里懂那么多。 冯老正在思量，突然目光被前面的一人吸引住。 他拉了拉东哥，小声耳语，“你看那人是不是庙里咱们遇到的人？” 东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仔细辨认了下后道：“好像是那公子哥的家仆，他怎么在这里？” 两人认出了杨维忠，经过打探，知道他是章亭侯府的管事，恍然大悟。 东哥道：“那公子哥莫不是新来的章亭侯！” 冯老道：“十有八九不会错。” 两人相视一眼，退出人群。 而几乎同时，周小舟找到了朱胜。 “朱老板，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上面可是催得紧呢！” 朱胜此刻正在和阿超送请帖，四十几张请帖要在三天内送出去，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周捕头，你看，我现在哪有时间，还有这么多请帖要送，要不周捕头帮我分担一些？” 说着将手里的请帖分出部份递过去。 周小舟连忙躲开，“别，这是你的事情，我可不敢插手。” 他哪里敢沾染上章亭侯府的事情，要是让上面知道了，非剥了他身上这张皮不可。 “上面说了，三天内必须有结果，你自己瞅着办吧！” 周小舟说完便离去。 朱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蹙起眉头。 “呸，什么玩意儿！”阿超朝对面啐了口，转头看向朱胜，“老板，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去安排人给他们弄来东西。” 朱胜思量许久后道：“阿超，你去查查，许家小娘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好像听说那几天玉臻公子在陪同一位贵客，看有没有人知道那贵客是谁。” 阿超道：“老板，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朱胜道：“有没有关系查过就知道了，记住，悄悄查，别惊动了其它人。” “我知道了。” 阿超应了声，朝南城区许家所在位置而去。 另一边，唐三也在往许家所在位置去。 他奉命调查章亭县四霸的情况，第一站就去了南城区，四霸中顾小弟是他比较认可的人，因此先从其入手。 而这几天顾小弟都在许家，据说顾小弟爱慕许家小娘子，得到消息后一直忙着替许家处理许家小娘子的身后事。 在南城，没有谁敢惹顾小弟，这位是真敢拼命，有钱有身份的不愿意瓷器跟瓦罐碰，没钱没身份的更不用说了。 从道理上来说一般人是不敢触犯许小娘子的，余玉臻再混蛋，恐怕也不会为了个女人和南城顾小弟起冲突。 唐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纳闷，但事情确实发生了，其中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第19章 西郊坟山 冯老和东哥来到章亭侯府附近，两人在外踌躇了半天，没敢进去。 侯爷对于他们而言距离有点远，两人见过最大的官不过主簙，心里压力还是很大。 最后还是东哥忍不住，“怕个屌，咱们不偷不抢，他若肯帮忙就帮忙，不帮忙咱们再想办法就是。” 冯老点点头，觉得也是，两人并肩走到门前。 守门的仆从见到他们立即提高警惕，“你们找谁，这里是章亭侯府。” 东哥上前抱拳道：“我们是来找章亭侯的，麻烦小哥通禀。” 仆从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你的名刺呢？” 东哥哪有名刺，想了下说道：“咱们和章亭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小哥说卧虎山庙里的朋友他便知道是谁。” 仆从心中疑惑，不过却不敢怠慢，担心真的和方昊相识，一人道：“你们在外等着，我进去禀报一声。” 东哥抱拳道：“有劳。” 仆从进入里面，来到方昊所在的院子，将情况禀报清楚。 方昊正在练功，闻言心想这两人怎么跑自己这来了。 当初他可是听说两人要去找主簙和典使帮忙，还准备了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是死囚也能折腾出来。 可现在却来找他，显然事情没有办成。 看来那赵大牵扯的事情不小，主簙和典使都不敢插手。 “你将他们带到这里来。” 他想了下，决定见上两人一面。 没多久，冯老和东哥到了，见到方昊，两人跪下拜道：“草民冯敬言（东哥）见过章亭侯。” 方昊抬手道：“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看上去有些紧张。 方昊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相视一眼，冯老道：“侯爷，我们有个兄弟叫赵大，您在庙里见过的，他在章亭县犯了点事，现在被关在了县衙大牢里，我们想恳请侯爷帮忙救他出来。” 东哥在一边迫切地看向方昊，身子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抖动。 方昊扫了眼两人道：“既然犯了国法，那就要受到审判，二位给本侯一个救他的理由。” 冯老张大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东哥忍不住道：“我们准备了一千两银子，愿意用这些银子换赵大出来。” 方昊讶然失笑，江湖中人还真是直率的可爱。 这让他回想起当初在地下世界闯荡的经历。 刚出道那时他也和面前的年轻人一样，敢说敢做，讲义气，为了朋友可以不顾生死。 后来随着阅历日增，渐渐变得内敛，狡诈，对任何人都怀有戒心，朋友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东哥见他发笑，尴尬道：“侯爷是不是嫌少，我们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若是能救出赵大，侯爷看要多少，可以先打个欠条，我们一定会还的。” 冯老听不下去了，拉了下他，“侯爷莫怪，我们江湖人不懂规矩，侯爷想要什么条件请说，我们能做到的话一定不会推辞。” 方昊在院子里踱步，两人随着他移动的步伐心砰砰直跳。 他们生怕方昊说没有办法，那样的话除了劫牢外别无它路。 方昊停下，看向两人，“本侯刚才说了，需要一个理由，你们想明白了再来吧！” 冯老和东哥摸着脑袋离开章亭侯府，他们实在找不出让方昊出手的理由，对方不要钱，那要什么？ 东哥：“这些官场里的人就是麻烦，有什么不能明说，非得绕圈子。” 冯老：“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出手。” 东哥：“要不去找顾小弟，顾小弟比咱们脑子活泛，或许知道。” 冯老：“顾小弟和赵大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肯帮忙。” 东哥：“那可不一定，两人虽然为了许家小娘子一直在明争暗斗，可是赵大从来没有说过顾小弟的坏话。顾小弟同样没有说过赵大的不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为许小娘子引起的，或许顾小弟愿意出手帮忙呢！” 冯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两人于是往南城区域而去。 西郊坟山的一座小土堆前，顾小弟坐在地上，在他身边有七八个酒瓶子，此刻的他双眼迷离，神情悲戚中带着一丝孤寂。 他没有在许家，而是一直待在这里。 新坟下埋葬着他深爱的女子，明明知道是谁害了她，可他却没有能力替她报仇。 他恨自己无能，他恨老天不长眼。 女子的音容相貌不时浮现在脑海，哪怕喝了那么多酒也无法麻痹心中的痛苦和惆怅。 脚步声响起，一行人来到这里。 “小弟，你这又是何必，男子汉顶天立地，怎可为了一个女子而意志消沉。” 杜涛走到他面前，脸色很不好。 他已经叫了几波人过来，都没有劝动顾小弟，只好自己亲自前来。 顾小弟抬起头，看着杜涛的脸，“那日你调我出城，是不是知道了那厮在打她的主意，所以提前将我支开！” 杜涛脸色阴郁，“不错，我知道你的性格，你若在，必定会和那人起冲突，我这是在救你，天下女子何其多，可你的命只有一条，若不是因为你姐，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顾小弟的手攥紧成拳，浑身抖动。 果然如此，他这一刻有种杀了杜涛的冲动。 不过杜涛那句‘你姐’让他又浑身失去了力量，软倒下来。 他千里寻找被劫掠的大姐，一路追踪，得知大姐和其它被劫掠的女子都将送往南三角贩卖出去。 到了章亭县后才知道大姐让万安巡检司的巡检杜涛看上，收入房中做了妾室，为了大姐，他只好留在章亭县帮杜涛。 对外，他是南城区的一霸，其实不过是杜涛养的一条狗，他活得很憋屈，宛若在黑暗中前行，直到遇上她才看到一线光明。 现在这一线光明被黑云遮蔽了，再也不会出现，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眼前之人。 “你走吧，我要静一静。”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腔怒火。 不管怎样，为了大姐，他都要忍耐。 第20章 顾小弟给的理由 就在杜涛上西郊坟山找顾小弟的时候，唐三正从许家出来。 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当初侵犯许小娘子的人不是余玉臻，而是另有其人。 余玉臻不过是陪同一起来的，那人身份还在其上，据说年纪不大，带着两名甲士，气势凌人。 而且打听到爱慕许小娘子的除了赵大外，还有顾小弟。 许家在前街上支了个小摊，专卖一些零头杂货，平时每日顾小弟都会在附近看着许小娘子卖货，而那日偏巧不在。 唐三仔细打听那贵人身份，却没人知道，想着先禀报了方昊再说。 出了许家，与赶来的冯老和东哥错身而过。 半个时辰后，冯老和东哥找到西郊坟山，见顾小弟真在许小娘子的坟前，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先前扑了个空，绕了个圈子，终于见到顾小弟心中高兴。 东哥上前道：“果然你在这里，小顾，你可让我们好找。” 顾小弟抬眼看向他们，感觉有些模糊，用手擦了擦眼睛，看清来人，说道：“你们来这里作甚？” 冯老道：“小顾，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莫伤了身子，想来许小娘子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顾小弟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 东哥道：“冯老一番好意，你这家伙怎么不识好歹。” 顾小弟转过头，充耳不闻。 东哥来脾气了，“你这算怎么回事，你若是真喜欢许小娘子就应该去替她报仇，躲在这里算个俅，还不如赵大，赵大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却真的敢为许小娘子拼命。” 顾小弟转头怒视东哥，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 冯老赶紧上前道：“小顾你别听他胡说，我们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不过有一点东哥没说错，赵大是真的为许小娘子拼了命，现在被关在了县衙牢房里生死不知，我们想了很多法子救他，都不管用，想请你帮帮忙。” 顾小弟道：“你们都没办法，我哪来的法子。” 冯老道：“不瞒你说，我们先后找了范指挥、主簙和典使，范指挥的人被余殷祖轰了出去，接着又准备了一千两银子去找主簙和典使，可是这两位连面都不愿意见。” 顾小弟放下拳头，此刻也冷静下来，听完道：“没用的，那人来头很大，别说主簙和典使，就是知县余殷祖也不敢得罪，赵大死定了。” 东哥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顾小弟冷笑，“赵大脑子不好，你脑子也不好吗？若是能动那人，我会守在这里！” 东哥道：“你就是个胆小鬼！” 顾小弟站起，再次攥紧拳头。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冯老连忙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都是自己人，有力气对付外人去，自己人打自己人有意思吗！” 两人这才冷哼一声，放下拳头。 冯老道：“我们也感觉事情不对劲，所以就去找了新来的章亭侯帮忙。” 顾小弟道：“你们去找了章亭侯，他怎么说？” 冯老道：“我们提出愿意出银子，不过章亭侯似乎对银子没兴趣，而是让我们给他一个出手的理由。” “我们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小顾你的脑子比较好使，帮我们想想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顾小弟闻言微微一怔，陷入沉思中。 冯老和东哥没有催促，而是在一边静静等候。 半晌后，顾小弟道：“一般而言本朝侯爵对食邑之地只有享受赋税的权利，并不能干预当地政务。” 冯老和东哥闻言有些失望，如果不能干预地方政务，那找这位章亭侯就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章亭侯有些特别.....” 冯老和东哥眼里又有了亮光。 东哥忍不住道：“章亭侯有何特别？” 顾小弟瞥了他一眼，“你们去找章亭侯，连他的来历都不清楚吗！” 冯老担心东哥又触怒顾小弟，忙道：“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小顾你继续说。” 顾小弟这才道：“章亭侯本是我朝三皇子，这次是被贬斥到这儿来的。” 东哥听闻是贬斥来的，有些失望。 都被贬了，显然没什么实力。 顾小弟见他模样，冷笑道：“虽然是被贬出京，不过皇子就是皇子，身份不是其它侯爵可以比的，章亭县不仅是其食邑，亦是其封地，道理上说是可以插手章亭县县务的。” 冯老喜道：“这么说他有能力救赵大了！” 顾小弟点点头，“从他跟你们说的语气就知道了，只说给他出手的理由，这意味着只要理由充分，他便可以插手赵大的案子。” 冯老道：“可是我们想不出来呀，小顾，你可有办法。” 东哥也不闹了，关系到赵大的生死，这一刻就是顾小弟让他叫爷爷都行。 顾小弟道：“我听说章亭侯府在招收护卫，你们和赵大若成为侯府护卫，那么章亭侯自然有理由插手赵大的案子。” 冯老和东哥闻言豁然开朗，两人去章亭侯府前还见到牙行在替侯府招募护卫，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多谢了，小顾。” 冯老和东哥拱手道谢。 顾小弟还了一礼，见他们要走，本想将背后那人的身份告诉两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担心两人告诉了章亭侯，章亭侯有所顾忌不愿出手。 等冯老和东哥离去，他跪在坟前，“小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替你报仇。” 与此同时，章亭侯府方昊的院子内，唐三正在将探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给他听。 “另有其人，那人是谁！” 方昊知道关键或许就在此人身上，只要知道此人的身份，那么事情的原委便能理清楚了。 唐三摇头道：“小的寻了许多人问，都不认识，此人年纪不大，随身有两名甲士护卫，余玉臻在其面前恭敬有加。” 方昊知道以唐三的身份不可能打探到这等人物的情况，随手又扔出五两银子。 “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继续摸清楚县里的情况，不要吝啬用钱，不够就找马管事。” 唐三接过银子躬身谢过。 此刻的他内心无比激动，抓住银子的手都有些抖。 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除此外，最让他激动的是方昊的认同。 作为一名奴仆，不管是以前在董方良家，还是之后在其它家，上面除了命令外，从来不会像方昊一样夸赞他做事不错，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的事，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要受到处罚。 第21章 冲击大牢 方昊看着唐三离去的背影，心想唐三虽然机灵，阅历却不够，许多事情他做不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方昊不可能去手把手教唐三，那太累了，要是朱胜或者先前两人能为他所用的话无疑会轻松许多。 走江湖的有走江湖的路子，不是一般富家院子里的仆从可比，他们游走在生死线上，稍不留神就得见阎王，或许对官场不大了解，下九流的事情却门清。 只是那两人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想出来，莫非还要自己挑明了说不成。 方昊自觉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两人居然没有听懂，唉，能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 下午第一批应征护卫的人来了，共计三十七人，全都是有经验的熟手。 杨维忠严格把关，三十七人是从数百人里挑选出来的，站在院子里看上去一般高，体格健壮，目光有神。 除了身体，他们的履历也十分清白，有迹可循，杨维忠出自宫中，在这方面特别在意。 方昊检阅了一番，很满意，都留了下来，让杨维忠负责安排他们的住宿。 刚刚弄完，外面的门房又来禀报，说冯老和东哥来了。 方昊让人将他们带进来，很想知道这两人想出了什么样的理由。 冯老和东哥进入章亭侯府，见到刚刚招募的护卫乖顺地跟在杨维忠身后，想到要是方昊答应下来，他们就会和这些人一样，心里有些不大是滋味。 杨维忠见到两人也是一怔，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加上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认出了他们，只是不明白这两人来侯府作甚。 冯老和东哥很快到了方昊的院子。 见过礼，两人直接说出来意。 方昊点点头：“这理由虽然马马虎虎，却也能用，不过你们和赵大成了本侯的护卫，那就要听从本侯的指令，以后再也不能随性而为，你们做得到吗！” 冯老和东哥只是想救赵大，并不愿意给自己套上枷锁，有些迟疑。 方昊脸色一冷，“看来你们并没有想好，本侯没时间和你们磨叽，护卫本侯想要招多的是人来，你们回去吧！” 冯老和东哥见状吓了跳，若是就此离去，赵大必死无疑。 东哥跪下道：“草民愿意成为侯爷的护卫，但求侯爷出手救下赵大！” 冯老无奈，只好跪下，“草民也愿意！” 方昊这才脸色好看一点，“一入侯门深似海，进来了想出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东哥和冯老齐声道：“我等无悔！” “赵大呢？” “我等替赵大做主，亦是誓死追随侯爷。” “好！” 方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起来吧，既然你们答应了，本侯自然不会坐视自己护卫受委屈。” 东哥激动道：“那...侯爷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 冯老也抬头看向方昊。 “起来吧，咱们现在就去县衙。” 两人闻言大喜，“谢侯爷！” 他们万万没想到方昊如此爽利，心中都很开心，顾不得一天的劳累，跟在方昊身后向县衙而去。 杨维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过来。 方昊看了他一眼，“带上他们一起跟着本侯去县衙。” 杨维忠想问为什么，但是方昊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带着人已经向门口走去。 他急忙将三十七名新招募的护卫聚集到一起，这些人还刚换上新的侯府护卫服饰就被拉了出去。 如此多的人让附近的百姓纷纷避让到一边，杨维忠跑到前面道：“侯爷，咱们这去县衙做什么？” 方昊头也没回，他不敢再问。 另一边的县衙后花园内，正在陪同贵客的余殷祖被刘师爷请了出去。 “你说什么，章亭侯带人去了县衙大牢！” 余殷祖被刘师爷带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刘师爷道：“没错，他们硬要进去，说是侯爷的一名护卫失踪未归，怀疑被我们抓进了大牢。” 余殷祖道：“他不是还在招募护卫吗？哪里来的护卫被衙役抓了。” 刘师爷：“我看到赵大的两个同伙跟在他身边，应该是找赵大。” 余殷祖闻言一惊：“你没有让人阻拦他们？” 刘师爷道，“我已经让齐飞羽等人去阻止，不过估计他们无法阻挡住章亭侯。” “余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里面的贵人走了出来。 余殷祖对刘师爷道：“你先下去看着，我等下就来。” 刘师爷应声离去。 等他走后，余殷祖才上前道：“付公子，章亭侯去了县衙大牢，说是他的一名护卫失踪，或许被衙役抓进了大牢。” 贵人道：“既然余大人有事，那就先去忙好了，有玉臻陪我就行。” 余殷祖道了声歉意，嘱咐了余玉臻几句后赶紧向县衙大牢方向去。 县衙大牢外，余飞羽带着周小舟、杨林等捕快守在门口。 “侯爷，这里是县衙大牢，未经过知县大人同意，外人不得入内，请恕卑职无礼。” 齐飞羽振振有词。 方昊眉头一皱，事情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否则这捕头不会不顾一切挡住他。 越是这样，他越要去看看。 左右扫了眼，“你们是不是傻了，有人冒犯你们侯爷，你们就站在这里干看着？” 冯老和东哥早就忍不住了，闻言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上前抓向齐飞羽。 齐飞羽对方昊恭恭敬敬，对两人却毫不客气，拔出佩刀逼开他们。 见齐飞羽拔刀，方昊大叫，“你敢行刺本侯....” 所有人都是一怔，齐飞羽更是冷汗直流。 杨维忠踹了边上刚招的护卫一脚，“你们是眼瞎了，还是聋了，还不快抓住刺杀侯爷的凶手。” 三十七名护卫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明显自家侯爷在睁着眼说瞎话，大部分人没有动，只有五六人冲上去和挡在前面的捕快打成一团。 东哥拔出弯刀，两把弯刀杀向齐飞羽。 冯老也取出吴钩，不过却没有动手，而是护在方昊身前。 方昊道：“不用管我，拿下凶手，若是顽抗，死活不论。” 他这一句死活不论，吓得齐飞羽魂都要飞出来了。 对方是侯爷，他不过是名身份低微的捕头，杀了他，人家屁事没有。自己若伤了对方，不管什么原因，死无葬身之地。 当下放弃抵抗，乖乖束手就擒。 第22章 带走 东哥控制住齐飞羽，周小舟、杨林等捕快见他投降，也都停下来。 方昊看向冲过来的六名护卫，“不错，回头每人赏十两银子，杨维忠记住了。” “奴婢记住了。” 杨维忠应了声，收起笑脸瞪了留在原地的护卫一眼，这些护卫均是后悔莫及。 “谢侯爷赏!” 那六人则喜出望外，短短一会时间就得到了十两银子赏钱，这种好事上哪去找。 方昊走到齐飞羽身边，“齐捕头，多大的身板扛多大的事，算你识相，否则本侯杀了你不过如同捏死只蚂蚁，这次只是个教训，下次别怪本侯不客气。” 说罢示意东哥放开齐飞羽，径直走向大牢。 齐飞羽没有阻拦，他已经尽力，再不识相恐怕真会被这位章亭侯记恨上。 冯老和东哥跟着方昊进入大牢，这次杨维忠只让先前六人下去，自己和剩下的三十一名护卫留在了外面。 不能都进去了，以防不测。 正好调教下这三十一人。 方昊虽然没说，不过明显对他们很不满。 他在宫中待了几十年，知道作为下属最重要的是忠诚听话，能力差点问题都不大，可以慢慢调教。 若是心里没有主子，那么能力再强也不能用。 方昊走在前面，大牢里的狱卒纷纷躬身站在边上，不敢多说半个字。 牢头陪在边上，小心问:“侯爷，您要找谁，小的带您过去。” 方昊看向他，“赵大关在哪了？” 牢头听到赵大的名字，一时语塞。 那是知县余殷祖交代过重点看着的人，他哪有胆子带路。 方昊脸色一冷，“怎么，想要本侯问第二次！” 牢头吓得脸色煞白，正要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知县余殷祖带着典使、刘师爷以及齐飞羽等人走了过来。 牢头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凉了，这位章亭侯气势太足，小身板扛不住啊！ “下官见过侯爷！” 余殷祖躬身一礼。 身后的人全部随之躬身行礼。 “免礼！” 方昊抬手示意了下。 余殷祖道:“侯爷，这大牢里阴暗潮湿，气味太大，污了侯爷的万金之躯，不如上去喝茶，侯爷想要的人下官让他们带上来就是。” 这番话说得很得体，便是心忧赵大的冯老和东哥也觉得没毛病。 跟着余殷祖一起下来的还有杨维忠，杨维忠已经大致弄清楚了怎么一回事，他是宫中老人，见多了阴暗的一面，这要是上去，等下余殷祖的人悄悄弄死赵大，只消说一声已经暴毙而亡了便行，到时候找谁要人去。 正要提醒方昊，却听方昊道:“本侯心忧赵护卫的安危，又如何有心情和余大人品茶。” 说到这转身对牢头道:“带路。” 牢头不安地看向余殷祖，他是真不敢去。 得罪了方昊，或许只是一顿打，要是让余殷祖不满，下场会很惨。 方昊见状冷笑，一脚将其踹倒，“磨磨唧唧的，看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对冯老和东哥道：“你们去找找看。” 冯老和东哥应声而去。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余殷祖不敢置信道：“侯爷 您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这里是县衙大牢，不是章亭侯府。” 方昊笑道:“余大人，你也不要忘了，章亭县不仅是本侯的食邑，也是本侯的封地，这章亭县的所有人皆是本侯的臣民，这厮不过是一小吏，又无功名，敢不尊本侯之令，别说踹他一脚，就是杀了他也没人敢说本侯不对。” 余殷祖立时语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章亭侯不是普通侯爵，而是拥有帝王血脉的皇子。 哪怕方昊被贬，他的身份依旧不是自己能触犯的。 “侯爷，找到了.....” 不远处传来东哥悲戚的声音。 方昊眉头一皱，心道莫非死了？ 疾步向前，只见牢房里悬吊着一人，全身血污，几不成人形，不仔细辨别，根本看不出是那日见过的褐衣汉子。 冯老人托住赵大，一人在替他解开束缚手脚的麻绳。 方昊脸色变得阴沉，看向跟着过来的余殷祖，“余大人，不知本侯的护卫犯了什么事，竟然遭此毒刑！” 余殷祖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典使，“吕斌，这是怎么回事？” 典使在县衙主管刑狱，牢房里的事归他负责。 吕斌心里骂娘，他根本没有插手，都是余殷祖指使齐飞羽等人做的。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这个黑锅他得背，否则此事结束后准倒霉。 吕斌急忙跪下，“都是属下的错，此人当街行凶，属下以为此人和南三角的贼匪有关，就让人用了刑，还请大人和侯爷责罚。” 方昊冷笑，“那你问出什么来了吗？” 吕斌道：“没有，想必应该和贼匪无关，是属下误会了。” 方昊看向被救下来的赵大，“那本侯现在可以带人离开吧！” 吕斌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方昊越是对他客气，他越是心里不安，若是打他一顿，反而还好。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东哥叫着赵大的名字，脸上满是焦虑。 方昊道：“给他喝点水。” 杨维忠立时亲自找了水来，送入赵大的嘴里。 赵大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东哥和冯老看到他可以喝水松了口气。 东哥呼唤道：“赵大，你醒醒。” 赵大勉强睁开眼，“棒子，我的棒子....” 方昊看向吕斌。 吕斌急忙冲牢头道：“还不快去取了那棒子来。” 牢头跌跌撞撞跑出去，没过多久取了那黑铁棒来。 方昊道：“走吧！” 一行人出了大牢，方昊转身对余殷祖道：“后日是在下的乔迁之宴，余大人会来吧！” 余殷祖只想赶紧送走眼前的瘟神，连连点头。 方昊笑道：“余大人要是实在没空的话礼到了也行，吕大人也是一样。” 他看向跟在后面的吕斌。 吕斌慌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本来是不想去的，这次看来必须去了，否则让这位记恨上，那绝对不是件好事。 县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章亭县城，方昊带着几十人浩浩荡荡穿街走巷，引来无数人观望。 唐三去了春熙堂请了黄老郎中来替赵大疗伤，庆幸的是赵大底子不错，全是外伤，看上去挺重，实际没有伤到根本。 黄老郎中开了药，说有个十天半月就能康复。 冯老和东哥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了，再次拜谢方昊，如果不是方昊及时出手，赵大估计得死在大牢里。 第23章 奖惩 余殷祖回到县衙花园，那贵公子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付公子，那件事估计暂时无法继续进行下去，赵大被章亭侯带走了。” 贵公子蹙眉道：“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先放一放....” 说着脸色露出冷厉之色，“被贬到这里都不安分，以为没人制得住你吗！” 余殷祖神情微变，“付公子，您是说....” 贵公子道：“不日自然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便是我也不好出手。” 余殷祖听说有人来对付方昊，心中大定，方昊在这里就是一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另一边，马怀恩急匆匆跑回侯府。 方昊带着人闯县衙大牢时，他在外面，听到消息后立即放下所有事情赶回来。 “你跑回来作甚，账目都对好了？” 方昊风轻云淡道。 马怀恩抹掉额头上的汗，“侯爷，奴婢听说您将赵大从大牢里带了出来，所以回来看看。” 方昊道：“有什么好看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瞎操心。” “是，侯爷。” 马怀恩应了声，从跟在后面的仆从手里取走一个大包裹递到方昊面前。 “这是什么？” 方昊诧异看向包裹。 “这是奴婢为侯爷准备的蒲团。” 马怀恩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一个用绫锦包成的圆形、扁平座垫。 方昊接过去，触手柔软，仔细看线头紧密而规整，做工相当不错。 “有心了！” 他淡淡说了句，将其放在一边。 马怀恩躬身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方昊点点头，让他下去。 等马怀恩走后，将蒲团收进元宫中。 冯老和东哥在照顾赵大，三十一名护卫此刻在院子里站成三排，汗水已经浸透了身上的衣服，可是没有人敢乱动一下。 方昊交代过，在他来之前谁若是动一步，那么就自行离开侯府。 杨维忠坐在一边看着，这种调教人的手段宫里也是有的，甚至更加严厉。 另外六名护卫也在院子里，他们因为之前的正确选择不用罚站，心里甚是得意。 方昊没有出来，吃了饭后便去探索第二个通道。 上次他选择的是左边岔道，出去后来到了西郊坟山，估计另外一条岔道是通往南城，结果经过测试证明了他的判断没有错。 第二条岔道的出口在距离南城门数百米外的一个枯井中。 枯井所在地是一座废弃的民宅，十分僻静，在枯井下的通道里还有机关，防止有人或者生物误入，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 回到自己房中，他取出蒲团置于地上，想象前身坐在上面的情景，盘膝坐下。 刚闭上眼睛，脑子又开始抽动起来。 这次他没有选择服用灵酒，只有在脑子抽动时才会浮现出以前的记忆，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知道前身修炼了什么功法的途径。 很快他感觉自己的头仿佛要从中裂开，脑子里无数神经纠缠在一起，互相拉扯，半边脸都变了形。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画面。 他仿佛穿透时空，来到了一座殿宇前。 “文华阁.....” 他走入里面，十分熟络地来到一座书架前，从一排泛黄的典籍中抽出一本。 这本书外的名字叫‘孤海雅集’，不过打开后里面还隐藏了一本书。 “本我造化经！” 方昊心中大喜，这次终于看到了书名，不过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变得模糊，最后记忆中断。 他的头也逐渐没有那么疼了，这一刻他反而有些失望，要是再疼一会的话就可以知道书里记载的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和往常一样出现在院子里。 一夜过去，院子里还剩下十五名护卫，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他们在这里站了一夜，有一半人走了，认为为了几两银子一个月不值当。 留下的人中也有想走的，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杨维忠和另外六名护卫还在。 杨维忠要替方昊看着他们，自然不会走。 六名护卫起先十分得意，直到方昊一直没有出现，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敢离开。 “侯爷....” 杨维忠从椅子上起身，迎上前。 方昊点头示意，看向剩下的十五人。 “不错，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能坚持到现在，入侯府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转向杨维忠，“每人发放五两进门红包，下去休息，两个时辰后到院子里集合。” “是，侯爷！” 剩下的十五人闻言心中的那丝怨气立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站一夜就能拿五两银子，天天站也行呀！ “谢侯爷赏！” 十五人立时精神抖擞，站得笔直。 杨维忠看向另外六名护卫道：“侯爷，他们也一样吗？” 方昊点头。 六名护卫大喜，齐声谢过方昊。 刚进来就拿了十五两银子，现在方昊指哪他们就会打哪，因为这位是真的赏钱呀！ 方昊等他们下去，开始练功。 这些天他每天都坚持练功，本事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自己强大了，才是真强。 他发现自己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相当高，加上前身底子打得好，恢复速度比预计要快许多，大概不用多久便可单手同时控制四枚石子了。 与此同时，县里的官绅有不少已经接到朱胜送来的请帖。 这些人十分诧异，不明白朱胜为何会替章亭侯府送请帖，这种事情一般不是交给亲信去做吗？难道朱胜现在已经投靠了章亭侯！ 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消息自然传到了余殷祖的耳中。 他在家一连摔了几个杯子，对朱胜的杀心日重。 朱胜本身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请帖送给西城区花脸猴乐庆时，乐庆调笑他是不是入了侯府当官，才终于明白方昊的险恶用心。 从方昊进入千金赌坊的那一刻，这位新来的章亭侯便盯上了他，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分化他和知县余殷祖的关系。 如今他和章亭侯府之间不清不楚，以余殷祖的性格，估计很难容下他。 想到这，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第24章 抽丝剥茧 朱胜太了解余殷祖的为人了，如果真认为他和章亭侯勾连，不管真假，一定会对他下手。 无它，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若是背叛，对余殷祖的威胁极大。 “老板，你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阿超找到他，将调查到的消息告诉他。 朱胜只听了几句，脸色立时就变了。 阿超不仅查到了余玉臻陪同的贵客是谁，还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 “老板，要不要....” 阿超做出抹脖子的手势。 朱胜抬手制止，“暂时不要惊动他们，如果我没有料错，应该是余殷祖的人。” “妈了巴子，咱们这么替他赚钱，他还玩这套。” 阿超气愤不过，如果不是朱胜制止，非要宰了那些跟踪的家伙不可。 朱胜扫了眼四周，小声道：“阿超，如果我投靠其它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阿超道：“老板，阿超这条烂命是你救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咱们投靠谁去？” 朱胜道：“现在除了那位章亭侯，没人能保住我们。” 阿超道：“老板你不是说他是个大麻烦吗？” 朱胜道：“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麻烦不麻烦。” 他思量许多，发现除了投奔方昊外，其它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余殷祖在南三角一带有人，逃去那边等于是自投罗网。 至于其它方向，只要余殷祖发出海捕文书，他们将举步维艰，没有任何人敢收留，只能上山为寇。 朱胜下定决心，也就不再迟疑，加紧派发请帖，落日之前带着阿超来到章亭侯府。 进入府内，便看到一二十人身着统一服饰在庄子里跑步。 他知道章亭侯府在招募护卫，昨天章亭侯还带着人去了县衙大牢将赵大给救了出来。 赵大的两个同伴这段时间找人救赵大的事情不是秘密，可是从玉田巡检司到县衙主簙、典使，都没有办法，最后找上章亭侯府成了方侯爷的护卫，结果方侯爷二话没说，直接上县衙大牢，以赵大是其护卫的名义将其救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下定决心投靠方昊。 这位章亭侯是算计了他，但是对下属确实比知县余殷祖要好上百倍。 方昊在院子里接见了朱胜和阿超。 朱胜先将请帖派发情况汇报了一番，然后拉着阿超跪下。 “你们这是作甚？” 方昊有所猜想，但无法确定。 朱胜道：“草民朱胜和梁超愿意跟随侯爷，为侯爷效犬马之劳，恳请侯爷收留。” 方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将其拉起，就此收入麾下。 而是淡淡道：“朱胜，本侯身边确实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过有些事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阿超有些疑惑，不知方昊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和朱胜都这样了，还要怎样？ 朱胜却是明白，这位方侯爷是要投名状。 “侯爷，在下有几件要事禀报。” 方昊笑道：“起来说话。” “谢侯爷！” 朱胜和阿超从地上站起。 朱胜道：“侯爷可知为何余殷祖在章亭县威权如此之重？” 方昊看着他，表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朱胜不敢拿乔，“县衙的主簙、典使等官吏皆是本土老吏，世代豪绅，余殷祖刚来时其实很难指挥动这些人。” “几年前，本县出了件大案，一伙匪徒屠灭了当时薛典使全家，至今无人查出是何人所为。”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薛典使和余殷祖的关系极差，余殷祖颁布的政令他根本不执行，或者应付了事，余殷祖对其怨恨极深。” “我记得那晚他让我派人守住通往薛家的几处要道，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人出来。” “第二天就传来薛家满门被屠的消息，那时我便知道一定是他做的。” “本县的其它豪绅也猜出来了，不过谁也不敢说，自此后余殷祖在章亭县确立了威权。” 他说罢看向方昊，见其不以为意，有些诧异。 方昊道：“还有呢？” 朱胜想了下后道：“近日本县又出了不小的骚乱，南城许家小娘子疑被奸杀，侯爷的护卫因为当街追杀余殷祖的小儿子余玉臻被齐飞羽抓住关进大牢，而原本爱慕许小娘子，整日守在附近的顾小弟那天离奇被万安巡检司的人调走，小的也接到捕快周小舟的指令从玉田巡检司的弓兵身上取些东西，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其实都和一人有关！” 方昊道：“你知道是谁？” 朱胜点头，迟疑了下后道：“自从侯爷去了千金赌坊后，余殷祖就对小的起了疑心，按照派人跟踪，外间也有人传言小的投靠了侯爷。” 方昊知道他在说自己设计他，心里好笑，并不言语。 朱胜接着道：“小的不知周小舟为何要从玉田巡检司弓兵身上取东西，于是让阿超去调查许家娘子的事情。” “结果，事情其实很简单，在侯爷来章亭县之前，有一队商队进入了本县。商队的货物现在寄存在城北仓库里，是什么不知道，看守相当严格。” “不过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身上有当兵的痕迹。” “至于那位负责商队的贵公子更是住进了知县余殷祖家，由余玉臻亲自接待。” “那几天，余玉臻让我送了十个美人过去，不过都被退了回来，那位贵公子的眼界很高，普通货色看不上眼。” “余玉臻带他去了玉田巡检司，听说回来时不是很愉快，据说玉田巡检司巡检范左军有一房小妾容貌绝色，那贵公子看上了，示意范左军割让，被其拒绝，所以在酒宴中途不欢而散。” “说来也巧，这位贵公子回来时路经许小娘子的摊位，被其容貌吸引，然后有人通知万安巡检司巡检杜涛，杜涛将守在边上的顾小弟调走，接着没多久就传出许小娘子自杀的消息。” “赵大和顾小弟一样，爱慕许小娘子，回来时听到消息便去找余玉臻算账。” “结果被齐飞羽带人拿下，关入大牢。” “如果小的没有猜错，余殷祖要小的寻玉田巡检司弓兵身上的物事应该存在构陷范巡检的意思，这一切都是那贵公子的安排，目的自然是为了范巡检的小妾。” 方昊听他分析的合情合理，心中也是佩服。 阿超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其中包含了这么多内容。 第25章 出击 方昊道：“能让巡检司和知县余殷祖奉为上宾，此人的身份不简单呀！” 朱胜道：“那贵公子的身份确实不寻常，乃燕北都司付雪龙的二儿子付仲春。” 燕北都司是都指挥使的简称，正二品，燕北军方最高指挥。 “是他呀！” 方昊记忆里有些印象，那付仲春当年随同付雪龙拜访过前身，看上去是个极为腼腆的青年，没想到暗地里如此无法无天。 朱胜默默等候，知道的基本都说了，最后就看方昊如何决定。 方昊看了两人一眼，对于朱胜先前的表现十分认可，这些都是他想知道的东西，朱胜诚意满满，他当然不会小气。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跟着我吧！” 朱胜和阿超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再次拜倒见礼。 方昊没有阻止，礼毕后才让他们起身，“不过现在还不是过来的时候，你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很重要。” 朱胜道：“一切全凭侯爷安排。” 听到方昊让他们维持现在的状况，阿超有些急，不过见朱胜没有异议，也就压制住想说的话。 方昊见朱胜如此沉得住气，对其感观愈发好。 “你们跟我来！” 说罢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朱胜和阿超跟过去，心里好奇叫他们进去做什么。 方昊直接走到墙壁处，用手拉动壁灯，哗啦啦响，在两人的惊异中通道口打开。 “下来吧！” 方昊点燃火折子，率先走进里面。 两人小心跟在后面，他们没想到方昊的屋子里藏着密道，更没料到会告诉他们。 这等绝密之地，应当只藏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哪怕是至亲同样也要守口如瓶。 方昊点燃里面的壁灯，关闭上面的通道口，又打开密室里的暗门，显出出去的通道。 朱胜见到通道，心中有了猜测。 三人来到岔道口，方昊指向左边，“这里通向西郊坟山。”又指向右边岔道，“这边通往南城百米外一间废弃院子内的枯井。” 朱胜闻言道：“莫非当年那些匪徒是从通道中悄悄进入薛家的？” 当年薛典使满门被屠，大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匪徒离去的痕迹，他猜测便是走的现在这条密道。 方昊道：“应该是这样的，薛典使家有人投靠或被余殷祖收买了，否则绝对无法知道这条密道，所以这条密道已经不是秘密，余殷祖可能知道，他的同党也知道。” 朱胜现在终于明白余殷祖为何要将这处庄院给方昊了，其用心当真比他想象中还要险恶。 接着方昊带着两人分别走了两个岔道，回来时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方昊道：“这两处密道口你们知道了，以后万一在城外遇到危机，可以使用它们。” “多谢侯爷信任和爱护！” 两人感动不已，朱胜更是觉得没有赌错，这是方昊对他们的信任和爱护，有了这两个通道，万一在城外遇到什么危机事情，可以选择逃入密道，对于他们而言无疑多了一层保障。 方昊道：“如今本侯将赵大救了出来，想必那边不会逼你们去弄玉田巡检司的东西了，不过安全起见，最好剪除掉余殷祖在县内的爪牙，让其和南三角的匪徒无法勾连。 “本侯会安排冯敬业和东哥帮你们先肃清手底下的人，做完这些再看情况是对付北城的龅牙鲁还是捕头齐飞羽等人。” 朱胜和阿超大喜，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朱胜道：“侯爷，可是余殷祖暗中和南三角的匪徒有勾连，这里极不安全，要不要先封掉密道？” 方昊摇头道：“不用，这处密道有用，到时候余殷祖惶恐下必定会狗急跳墙，咱们来个瓮中捉鳖，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到这，看向朱胜，“所以你们动手要快，明日是侯府的乔迁酒宴，最好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掉麻烦，记住，要干得利索点。” 朱胜躬身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侯爷的信任。” 方昊点点头，“你们在这等着，本侯去叫冯敬业和东哥过来，你们四人好好商议。” 说罢走出屋子，唤人去请人过来。 第二天是宴客的日子，一大早就有人送礼过来。 章亭县的官绅都知道方昊这位曾经的三皇子是被贬谪过来的，乃当今太子的死敌，没有人敢和方昊建立关系。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是送上大礼，派遣家中晚辈和管事过来祝贺，本人却称病没有来。 到了中午时分，唯一过来的官吏只有吕斌这个典使。 典使虽然不入流，确是由户部诠选，皇帝任命，属于朝廷命官，在县里的身份只在知县余殷祖和主簙吴维州之下，排在第三位，主管一县之刑狱，有自己的衙署，权柄极大。 吕斌本不想来，但是赵大的事情若不解决，他茶饭不思。 方昊说了赵大是其护卫，而他却让下面的人对赵大用了极刑，当时方昊没有说什么，可越是这样，他越害怕。 他知道不叫的狗才咬人，这位章亭侯是记在了心里，若不化解掉，迟早要出大问题。 可是当时那场面若不背锅，余殷祖绝饶不了他。 现在锅也背了，糊弄完余殷祖，就该甩掉黑锅，让章亭侯明白自己的难处。 因此顾不得其它，先过来想法子将事情说清楚。 除了他以外，县里的四霸也只来了一位，便是南城顾小弟！ 顾小弟这两天一直在关注赵大之事的发展，听说章亭侯收了冯老和东哥当护卫，还以赵大是自己的护卫为借口，带人闯进县衙大牢，救出了赵大。 又听说章亭侯去过千金赌场，并且从那里赢了一万两银子，驱使灵猪朱胜代替侯府在全县城送乔迁午宴请帖，便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于是决定过来亲自见上这位如今风头无二的章亭侯一面！ 他要替许小娘子报仇，想借章亭侯这把刀用一用。 第26章 请侯爷救我！ 方昊没有露面，外面全部由马怀恩和杨维忠应付，吕典使看到不仅知县余殷祖没来，其它同僚也都没来，只派了家中小辈应付，心里不免忐忑。 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就此回去，坐在里屋的桌前等待方昊。 这一桌只有他一人，外面几桌都是年轻人，顾小弟也坐在其中。 里外隔着帘子看不到彼此，否则吕典使真会尴尬地用脚趾头抠地。 过了一会时间，终于方昊走了出来。 吕典使急忙起身躬身见礼。 方昊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了边上。 吕典使坐了半边屁股，态度极为恭敬。 方昊扫了下四周，笑道：“看来咱们县里的事务太过繁杂，诸位大人都很忙啊！” 吕典使在一边陪笑，这话不好接。 方昊看向他，“吕大人能来本侯很高兴，来，先饮上一杯。” 说罢，举起桌上的酒杯。 吕典使慌忙举起酒杯站起，“谢侯爷，卑职敬侯爷一杯，恭祝侯爷乔迁大喜。” 说完一口将杯中酒喝下。 “好！” 方昊也喝下杯中酒，示意他坐下。 仆从上前替两人重新斟满酒。 方昊道：“吕大人，这里只有你我，不用客气，随意就好。” “是。” 吕典使哪敢真的随意，跟方昊坐在一起喝酒感觉压力大的喘不过气来。 但是有些话还得说，否则就浪费掉这次机会了。 “侯爷，卑职糊涂，不知赵护卫是侯爷的人，任由下面人对赵护卫施刑，还请侯爷责罚。” 说完这些话，他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是打是杀就看方昊的意思了。 方昊夹了点菜送进口中，不紧不慢地说：“本侯听说余知县家来了贵客，可有此事？” 吕典使先是一怔，随即道：“回侯爷，是燕南付都司的二公子付仲春。” 方昊继续问：“许小娘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吕典使闻言额头冒起汗珠，方昊先问付仲春，接着又提起许小娘子，不用猜都知道这位方侯爷对事情的经过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位方侯爷才来几天，竟然就对县里发生的事如此清楚，当真是可怕。 “这个......” 他想了下，“案子是齐捕头经手的，卑职听说是遇到淫贼，自杀身亡。” 方昊看向他，目光仿佛两把利剑，可以穿透他的身体。 吕典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他有些后悔过来，谁知道这位方侯爷会扯上付仲春。 付仲春何等人，燕南都司的公子，在燕南，惹上付家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眼前的这位虽然是皇子，却被边缘化了，手中没权，听说太子一直想要置其于死地，根本比不上重权在握的燕南都司。 怎么选择他还是知道的。 方昊冷笑，对于他的心思十分清楚。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由不得他左右摇摆，乖乖上自己这艘破船来吧！ 吕典使被他看得心发慌。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绝对不踏入章亭侯府的大门。 “吕大人是近两年才履任的吧！” 方昊放缓语气，陡然间将话题转开。 吕典使松了口气，真怕对方继续追问许小娘子的事情。 “卑职是前年这个时候从河伯所大史迁任的。” 河伯所大史主要负责征收渔业税和其他与河流有关的税收，未入流，权柄远不及由吏部诠选的典使。 方昊点点头，“那吕大人是本地人。” 吕典使：“卑职是玉田乡人。” 方昊：“那想必吕大人应该知道前任典使是谁吧！” 吕典使猛地一惊，这位方侯爷绕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他当然知道前任是谁，也知道前任一家怎么死的，甚至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前任的宅子。 一下子仿佛空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感觉毛骨悚然。 方昊见他模样，收起笑容，“吕大人，本侯听说做官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脚踏两只船，到时候无论哪一方都不容不下，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吕典使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魄，双眼空洞，一脸惨白。 他不该来的，来了就等于自绝于余殷祖一方，不管他回去如何解释，余殷祖对他都不会再信任，其结果很可能和这间宅子的主人薛典使一样，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外面的酒宴正在进行，马怀恩和杨维忠代替方昊招待这些人。 他们心里很恼火，县里的官绅居然大部分都没有来，只安排了些家中晚辈前来应付，这无疑是对章亭侯府的嘲讽，传出去必然会让人看轻了侯府。 顾小弟边吃边留意四周的情形。 他穿着褐衣，仔细看会发现后背有一片较深的污渍，那是血浸透所致，昨晚他偷偷潜入进了城北的一间仓库。 这间仓库里是付仲春带来的货，有几十个大箱子。 在其出来时被守卫发现，背上就是被其中一名守护砍伤的，差点没能逃出来。 不过他十分兴奋，因为他知道付仲春来这里做什么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此消息告诉章亭侯，想必章亭侯一定会感兴趣。 只要章亭侯感兴趣，那么肯定会和付仲春结仇，这是他想看到的。 可是等了半天，方昊一直没有出来，只安排两个太监招待他们，他有些等不及了。 那件事越早透露出来价值越大，迟则生变。 内室中，方昊看着对面的吕典使，知道此时对方内心应该十分煎熬和悔恨。 不过有些事情需要吕典使自己做出抉择，对于他而言，只要等待就行了。 突然，吕典使扑通一声跪下，哭泣道：“请侯爷救我！” 他想了无数遍，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回头，自己以前想得简单了，以为可以左右逢源，结果两头不是人。 以余殷祖的狠毒性子，回去下场肯定凄惨，这位方侯爷能为赵大出头，那么到时候也能替他出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孤注一掷，抱住章亭侯的小腿了。 方昊救赵大的后续福利持续发酵，没有这件事，不管是朱胜，还是吕典使，或者顾小弟，都不会想着投奔他和借助他的力量。 第27章 好戏开锣 方昊看向跪在地上的吕典使，“你要本侯如何救你？” 吕典使一时语结，“这....卑职不知，请侯爷指点，卑职以后一切听从侯爷的指令。” 方昊道：“吕大人，你是说的真心话还是敷衍本侯，本侯对于有二心的人从来都不会手软。” 吕典使闻言知道方昊不是开玩笑，这一步踏出，那就再也不能回头，迟疑了下后咬咬牙，“卑职说的都是真心话，若有虚言任凭侯爷发落！” 方昊点点头，“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吕典使从地上起来，站在边上，不敢坐下。 方昊道：“衙门捕班有信得过的人吗？” 典使主要负责缉捕、监狱等事宜，捕班在其治下，不过因为齐飞羽是知县余殷祖的人，他使唤不动。 吕典使想了想道：“捕班的张清和伍大牛可用。” 方昊又道：“齐飞羽几人平时行事如何？” 吕典使知道他问的是齐飞羽几人有没有可以拿捏的把柄。 “据说他们每月收取县内商户的规费高达数百两银子，不久前齐飞羽还强占了一家姓周的农家女为妾，周小舟、杨林等人对女囚多有染指，造成了数名女囚死亡。” 方昊道：“好，你去想办法在这两天拿到证据，先将捕房控制在自己手里。” 吕典使道：“他们是余殷祖的人，拿到证据又能如何？” 方昊没好气道：“本侯难道是摆设，只要证据在手，别说是余殷祖，就是燕南按察使来了也翻不起浪来！” 按察使是主管一省司法刑狱的高官，连按察使都不惧，更不用说知县余殷祖了。 此刻吕典使感觉到方昊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可直视的气势。 皇子就是皇子，哪怕谪落凡尘那也不是谁能比的。 就在这时，马怀恩进入内屋，在方昊耳边低语几句。 “让他进来吧！” 方昊眼中透出一丝精光，南城顾小弟求见他，这并不意外，今日顾小弟能来侯府，就表明了态度。 吕典使疑惑地看向门口，不知来人是谁。 很快顾小弟进入内屋，两人目光一触即开，顾小弟知道吕典使在里面，他不清楚状况，先过去给方昊见礼。 这是方昊和顾小弟的第一次会面，方昊对顾小弟的事情知道一些，见到本人发现其年纪和自己相近，有些瘦小，长相清秀，双眼有神，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你找本侯有何事？” 顾小弟看向边上侍立着的吕典使，“回禀侯爷，草民要说的事十分重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言外之意就是傻子都明白。 吕典使很想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还是躬身道：“侯爷，那卑职.....” 方昊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对顾小弟道：“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吕典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激动莫名。 顾小弟闻言有些惊讶，躬身道：“是。” “草民昨日无意中得知有人偷运军械贩卖，所以过来禀报侯爷。” 吕典使微微一惊，走私军火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重罪，此事若是曝光章亭县上下官员都要受到牵连。 方昊不动声色：“你该禀报县衙才对，为何要来找本侯？” 顾小弟道：“县衙人多嘴杂，这等大事草民以为应当直接禀报侯爷。” 方昊不置可否：“你可有证据，知道是何人所为？” 顾小弟道：“有，草民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是东西在城北仓库，总共有几十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铠甲和弩箭！” 吕典使听到这里脸都白了，他要是还不知道顾小弟想要对付的人是谁那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官。 顾小弟和许小娘子的关系章亭县人尽皆知，吕典使更是知道许小娘子是如何死的，也知道城北仓库里存放的几十大箱货是谁的，他暗自好笑，顾小弟不知道幕后之人才怪。 不过几十大箱货若是铠甲和弩箭，那么这事儿就大了。 在大晋私藏一副铠甲，或者三张弩便是大罪，如果超过三副铠甲或者五张弩，那么就会处以绞刑。 铠甲和弩都是国家重要的战略物资，铠甲能让士兵的战斗力提升十倍，在战场上有甲和没甲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弩可以让普通人拥有远距离攻击远超自身实力之人的能力，如果私人拥有了大量铠甲和弩，那么就会危及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几十大箱的铠甲和弩，那是什么概念，可以肯定只要抓到，就是死罪。 方昊直视顾小弟的眼睛道：“你确定箱子里是铠甲和弩箭？” 顾小弟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方昊的目光仿若能穿透自己的身体，这种压迫感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草民亲眼所见！” 他知道在对面的人面前最好说真话，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吕典使诧异地看向顾小弟，没想到顾小弟为了那许小娘子能做到这一步。 方昊似笑非笑道：“顾小弟，你可知道付仲春？” 顾小弟愕然看向方昊，下一刻便明了，连吕典使都是对方的人，知道付仲春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很想说不认识，可是看到方昊那深邃不见底、似乎能窥探人心的双眼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知道，听说是燕南都司家的二公子。” 方昊继续道：“那你也知道城北仓库里的货是这位付二公子的吧！” 顾小弟知道一切都瞒不过对方，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草民刚才没有说实话，草民知道那些货是付二公子的，草民害怕，所以没敢说。” 方昊脸上的笑容收起：“呵呵，你害怕，到了现在还在满口胡话，你和许小娘子的事情以为本侯不知道，想借本侯的手对付奸杀许小娘子的付仲春，你顾小弟的脑子还真是灵光啊！” 方昊每一个字如同一支支利箭射在顾小弟的心头，身体不由自主微微抖动，心道：“原来他都知道啊！”眼前一黑，身体向前栽倒。 这一幕吓了吕典使一跳，先以为顾小弟想对方昊不利，可是顾小弟直接栽倒在地，晕厥过去。 方昊也是诧异，被自己骂晕了？ 吕典使过去，查看了下道：“侯爷，他背上有伤！” 第28章 齐聚 顾小弟的伤不轻，背上的一刀差点就砍断了脊骨，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十分厉害了。 看到背上狰狞的伤口，方昊相信他没有说谎，北城仓库里的货应该是铠甲和弩箭。 杨维忠安排人将顾小弟抬到了医治赵大的房间，两人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同时喜欢一个女子，现在又都受了伤，住在一起。 顾小弟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这对于方昊而言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方昊陷入沉思，吕典使侍立在边上也在思量其中的利弊。 而在这个期间，千金赌坊内正在展开一场屠杀。 朱胜将余殷祖的人全都召集到了赌场里，包括赌场里委派的几名账房在内，总共十三人被事先准备好的冯老、东哥以及二十一名侯府护卫围杀。 朱胜的人守在外面，事情做的干净利落。 朱胜知道不用多久余殷祖就会察觉到，因此迅速打扫现场，尸体全部装进麻袋扔进了城外的南通河里。 也就在这时，唐三找了过来，说侯爷通知他们过去，有新的任务安排。 章亭侯府里的酒宴已经结束，方昊坐在大厅内正中央的檀木椅上，吕典使坐在左侧，顾小弟坐在右侧，他脸色发白，但是醒来后仍旧坚持过来，没有任何事情比对付付仲春重要。 方昊对顾小弟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付仲春？” 顾小弟没有说话，明显有些不服气。 方昊道：“本侯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查封北城仓库，就算东西还在，付仲春绝对有撇清关系的能力。” “到时候不仅杀不了他，还会打草惊蛇，引来对方的反扑。” “本侯是不会做那种傻事的。” 顾小弟闻言瞬间感觉整个人空荡荡的，费了那么大的力，结果还是不能杀了付仲春。 吕典使在对面看着他失神的双眼，不由自主想起了先前的自己，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也有过。 方昊见时机成熟，说道：“你想杀付仲春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到这，他看向露出渴求目光的顾小弟，“不过本侯为什么要帮你？” 顾小弟先是一怔，随即起身跪在方昊面前。 “请侯爷杀了付仲春，草民愿意今后一切听从侯爷差遣！” 吕典使对顾小弟现在的表现没有意外，他之前不也是这样的，想要得到就必须有所放弃。 两人都选择放弃了自由，一人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一人是为了自己心中所爱。 方昊道：“顾小弟，你可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顾小弟抬头道：“草民知道，只要侯爷肯杀了付仲春，草民这条贱命以后就交给侯爷了。” 方昊点点头：“好，既然你做了决定，那么本侯就答应了，希望你也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顾小弟重重向方昊磕了一个头，“谢侯爷！” 方昊抬手，“起来坐下吧！” 顾小弟这才起身坐到原来的凳子上。 他的身子在微微抖动，有兴奋和激动，也有背后伤口撕裂的痛苦。 就在这时，杨淮恩领着朱胜、阿超、冯老以及东哥进来。 他们见到顾小弟和吕典使，均是一怔。 顾小弟知道冯老和东哥投靠了章亭侯府，却没想到朱胜和阿超也和他们一样。 吕典使坐在凳子上暗自心惊，方昊这才来几天，章亭县四霸中现在就有两霸投靠了他，加上和万安巡检司有关系的冯敬业、东哥，这边目前掌控的势力好像并不弱。 这一刻他的信心无形中又多了三分。 方昊让他们坐下，“他们是谁本侯就不介绍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今日有件事需要商议定夺。” 说着，他将北城仓库里的铠甲和弩箭之事说了遍。 朱胜等人闻言同样一惊。 朱胜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侯爷，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以属下的意见，这批军械咱们得想法子留下来。” 其它人均是看向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杨维忠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朱胜几眼，能说出这番话来，要不是想害侯府，就是真的将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藏匿大量铠甲和弩箭是死罪，只有心存反心的人才会如此想。 方昊被贬为章亭侯，后宫母妃横死，同党被株连，朝堂和地方上都没有人，别说争夺皇位，甚至现在连自身安危都成问题， 那么想要保全自身，手中就必须掌控足够强大的力量，铠甲和弩箭这等战略物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方昊笑道：“朱胜，你说说看，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朱胜想了想，“侯爷，东西要留下，但是不能在章亭县出事，最好是南三角的匪徒所为。” 吕典使道：“你是说在城外动手？” 朱胜看向他道：“吕大人说的不错，只能出城后再动手，否则会让燕南都司付雪龙记恨上，对侯府以后的发展不利。” 吕典使点点头，对于朱胜的意见完全认同。 被一省都司记恨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方昊毕竟现在只是名县侯，手中没有实权，根本无法和掌管一省兵马大权的都指挥使抗衡。 哪怕付雪龙对方昊没办法，但是要对付他们这些人，简直如同捏死只蚂蚁般容易。 因此对于他来说，最好不要触怒付雪龙，对于方昊先前说要杀付仲春的事他保留意见。 方昊道：“听说这次要送那批货的人有四五十人之多，个个身手不错，就连顾小弟都吃了大亏，你要如何拿下他们？” 朱胜道：“这个需要从长计议。” 以侯府现在的力量根本做不到，想要围杀四五十名好手，至少需要一倍的人才行。 方昊道：“这样，你安排人盯住那些货，昨晚顾小弟去北城仓库露了行迹，他们应该会转移到其它地方。” “此外，要弄清楚他们究竟是准备将这批军械和谁交易，在哪里交易。如果是南三角的匪贼，那么他们之间这些天应该会接头，盯紧了！” 朱胜起身应下。 方昊又看向吕典使，“事情来的太突然，三班衙役必须掌控在咱们手里，不要等了，先将人拿下，再找证据！” 吕典使闻言一惊。 这就要对齐飞羽等人动手吗？ 第29章 浮尸 吕典使心里有些忐忑，他和朱胜等人不同，朱胜他们孤家寡人，势头不对可以立马走人。 他不行，他的家族在章亭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现在对齐飞羽等人动手，意味着立马就要和知县余殷祖对抗，如果失败，结局将是全族覆灭的下场。 因此他的内心很矛盾，既想通过方昊来保住性命，又不愿意挑起事端，最好得过且过，直到无法退让为止。 不能说他的想法就是错了，任谁一族的性命压在自己身上都会格外慎重。 方昊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吕大人，先下手为强，若是等到对方蓄势而发，那么咱们就和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只能任由其宰割了！” 吕典使闻言心中一惊，慌忙站起，躬身道：“卑职愚钝，多谢侯爷教诲！” 方昊道：“你能想明白就好。” 说着指向朱胜等人，“他们会帮你拿下齐飞羽，事不宜迟，你们合计下，马上去做。” 吕典使看向朱胜几人，拱手道：“那就有劳诸位了！” 朱胜等人拱手回礼，“不敢！” 就在他们商议如何拿下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时，刘师爷正在往千金赌坊而去。 近半天时间没有消息，余殷祖起了疑心，派刘师爷去打探情况。 按照之前的安排，监视朱胜的人应该每隔一个时辰回报消息，可是过去了两个时辰，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向来敏感的他知道其中肯定出了问题。 而且昨夜有蒙面人潜入北城仓库，也不知有没有发现那些东西，虽然他安排人连夜转移了，但是对方若是知道了总是个祸患，必须想法子找到人灭口。 余殷祖来回踱步，想着昨夜的人是谁派去的，是两家巡检司的人还是那位章亭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付仲春坐在椅子上，很是惬意地喝着小酒，见余殷祖一脸愁容，笑道：“余大人，何须烦恼，就算是让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在燕北，在这章亭县城，难道还有谁敢跟咱们过不去。” “再说东西已经转移了，他们找不到东西能奈我何？即便找到，自然有人担责，牵连不到咱们头上的。” 余殷祖停下脚步，付仲春说的他都知道，但是总觉得心有些发慌。 “余大人，过来喝杯酒，那边的人也该到了，一两天的事情。” 余殷祖走过去坐下，喝了口酒，感觉好了些。 另一边的齐飞羽接到消息，南通河边发现浮尸，立即带着周小舟、杨临扥捕快过去。 南通河是联通南楚的一条小河，离城不远，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南郊。 一行人到了河边，看到那里围着一群人，齐飞羽没有多想走过去。 地上有一具浑身湿透的尸体，尸体的脸被发丝遮掩住看不清，身体弓着，双手紧攥。 周小舟和杨林等人驱开人群，齐飞羽蹲下查看尸体。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地上的尸体陡然间朝着他的胸口用力击出。 齐飞羽没想到一具尸体会向他出手，根本没有准备，身体被击飞出去。 “捕头！” 周小舟和杨林大惊，正要上前，左右两道黑光落在他们头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倒地。 张清和伍大牛收起铁尺上前压住他们，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齐飞羽飞出去的同时抽出腰间两把铁尺挡住紧随而来的攻击。 铁尺是捕快专用兵器，形状如圆柱，上粗下细，一侧有向上旁枝，旁枝用于格挡时卡住敌人的兵器，攻守具备，因此对付刀剑或更长兵器有较大的优势。 齐飞羽擅长双铁尺，功力深厚，精于打穴，实力相当强，当初对付赵大时便是用点穴法制住他。 叮当声响，东哥的双刀被挡开。 齐飞羽落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刚才那一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朱胜，东哥，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他看向对面两人，那具尸体已经站起，覆盖在脸上的发丝被拨到一边，露出一张略显富态的脸庞，正是朱胜。在其身边是手持一对弯刀的东哥。 朱胜和东哥没有回应，而是让开，从后面走出一人，却是典使吕斌。 “吕典使！” 齐飞羽不敢置信地看向吕典使，这人向来软弱，从来不敢干涉余殷祖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这里。 吕典使、朱胜、东哥，这些人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 很明显这是个阴谋，根本没有什么浮尸，对方故意将他引到这里，然后趁机偷袭。 他看向周小舟和杨林，两人已经被张清和伍大牛捆住，堵住了嘴。 四周还有十几名手持兵器的人，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相当不妙。 如果没有受伤，这里没人能留下他，受伤后实力大打折扣，能发挥出平时的一半本事就算不错了，想要在朱胜等人的围攻下逃走很难。 “吕大人，这是为何？” 他尽量拖延时间，现在对于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如果能拿下吕典使，那么便有机会逃出去。 吕典使看向他，“齐飞羽，你强占民女为妾，导致对方家中双老殒命，现在事发了，扔下武器投降吧！” 齐飞羽不禁好笑，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居然拿出来说。 “吕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属下绝不是那种人。” 他说着慢慢向吕典使靠近，只要距离够近，他有把握在朱胜和东哥出手前拿下对方。 “站住！” “你若在向前可别怪咱们不客气！” 朱胜目光如刀锋般盯着他，东哥也向前一步，挡在了吕典使的前方。 齐飞羽暗叫可惜，现在的距离还太远，他没有把握拿下吕典使。 扫了眼四周的人，突然间向前冲出。 朱胜和东哥一直盯着他，他一动，两人立即迎上。 然而两人面前的人陡然一转，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弹向另外一侧。 他的目标不是吕典使，而是围在外面十几人中的一人。 那人与其它人相隔最远，是包围圈中最薄弱的一环。 第30章 方昊出手 围在四周十几人是朱胜的人，身手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是相当不错，但是面对像齐飞羽这样的真正高手那就相形见拙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飞羽用铁尺点倒，齐飞羽犹如一条游鱼从包围中脱困而出，在河滩上飞驰而去。 朱胜和东哥慢了一步，紧追在后。 除了吕典使、张清和伍大牛外，其它人跟在后面，双方在郊野上追逐。 齐飞羽的轻身功夫相当厉害，很快就将背后的人甩开，只要到了南城门他便不怕，所以强行压制住体内的伤，不顾一切向前疾奔。 突然前面出现一道人影，他双眼一眯，是冯敬业！ 冯老手持一对吴钩挡住了他的去路。 齐飞羽咬紧牙关，速度不变，双手持铁尺冲过去。 冯老展开双臂，一对吴钩迎上。 使吴钩者手上至少需要五百斤力才能运转自如，没有三十年功力根本无法大成，冯老的实力比东哥和赵大都要高一筹，与齐飞羽在伯仲之间。 两道人影对撞在一起，没有多少花哨招式，两人一触即分，冯老双手微微颤动，齐飞羽吐出一口鲜血。 他被朱胜偷袭受了内伤，一直强行压制，此刻面对实力不弱于他的冯老立即被引动。 冯老道：“看来你中了朱胜的招，齐飞羽，放下兵器吧，有我在你过不去的。” 齐飞羽抹去嘴角的血，冷笑：“想要留下我，除非你愿意搭上一条命！” 说罢不顾一切冲过去。 他知道若是朱胜等人追上来，那就十死无生了。 冯老见他拼命，下意识采取防御姿势，不想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本来双方实力差不多，残血的齐飞羽从道理上说不是对手，可是齐飞羽不要命的打法反而压制住了他。 砰！ 齐飞羽手中的一对铁尺打在吴钩上，巨大的力量将他震飞出去。 冯老也被震得向后退出数步。 “不好！” 冯老突然大叫一声。 原来齐飞羽飞出去的距离实在太远，显然对方是有意借力弹飞出去。 两人交手中互换了位置，这样一来等于他将齐飞羽送走了。 齐飞羽的轻身功夫极好，他想在短时间内追上几乎不可能。 此时朱胜等人已经赶到，正好看到这一幕。 东哥道：“冯老，你怎么回事？” 冯老老脸一红，假装没听到，追上去。 朱胜等人也纷纷追过去，但是他们距离齐飞羽足足有十几米远，以对方的轻身功夫绝对无法追上。 齐飞羽落地后又吐出一口血，不过脸上却露出笑容，这里距离南大门不远，以他现在的力量绝对可以摆脱掉身后的人提前抵达。 守城城门卫是知县余殷祖的人，只要到了南大门，那么对方就不敢再下手了。 就在这时，对面出现一个人影。 齐飞羽还没看清是谁，就见一道红光袭来。 他立即闪身躲避，那道红光带着破空声从脸颊飞过，他甚至感觉到了刀锋上的寒芒。 好快的飞刀！ 只差一点他就被射中。 他正想向前，对面又出现一道绿光。 齐飞羽再次避开，那道绿光从他的左手臂掠过，是一把系着绿绸的柳叶刀，左袖被划开道口子。 那道人影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发第三刀，不过他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只有两把飞刀，柳叶刀一般成套，每套十二把，用特制的牛皮袋装上。 对方连续两刀，将其逼在了原地，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他走。 双方相隔只有十余米远，因此齐飞羽可以看到那人的面目。 “章亭侯！” 他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将他逼在原地的是方昊。 更没想到方昊拥有如此厉害的飞刀功夫。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想要对付他的幕后之人就是对面的章亭侯。 难怪怕死的吕典使和朱胜会搞到一起，这一切都是章亭侯在背后勾连。 不过旋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两把铁尺护在前面冲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是侯爷，就是皇帝老子在前面他也不会管。 他刚起步，破空声就从对面传来。 当，当，当..... 两把铁尺舞成车轮，将飞刀挡开。 两人的距离在迅速接近，十几米的距离很快缩短到三米。 他心中大喜，速度加快三分。 此时冯老已经出现在后方，看到对面的情形脸色大变。 他不知道方昊什么时候到的，若是方昊有什么不测，那么他们都得逃难。 可是他距离两人有十几米远，根本不可能解救对方。 “完了完了....” 他心里不断念叨。 朱胜和东哥紧跟在后面，此刻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的心情和冯老一般无二，特别是朱胜，投靠方昊是他孤注一掷，若是方昊出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十几米外的齐飞羽用铁尺朝对面点去，他并没有因为靠近方昊就掉以轻心。 对方能发出如此厉害的飞刀，身上功夫应该也不错，此刻绝不可大意。 他的铁尺很快，不过一道白光更快的抵在他的脖子上。 不知什么时候方昊的手里多了一把刀，在他的铁尺接近其身体时，这把刀先一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若落下铁尺，等于将自己的喉咙送到对方的刀尖里。 这一刻的他僵硬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人。 方昊一脸淡然，仿佛一座大山屹立在对面，让他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已经高看这位章亭侯了，结果还是低估了对方。 这一刀丝毫没有烟火气，却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等你看到它时，已经晚了。 后面的冯老、朱胜以及东哥全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 那么多人都没有能留下的齐飞羽居然被自家侯爷给制住了，这简直离了个大谱。 三人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冯老上前不由分说抢上一步封住齐飞羽的穴位，这才和另外二人向方昊见礼。 方昊收起刀，只淡淡说了句，“下次不要再出意外了，依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进行，本侯在侯府等你们。” 说罢转身离去。 三人等他离去，这才抬起头。 相视一眼，均是松了口气。 第31章 南三角 方昊回到侯府，他这次出去没有通知任何人，和信任无关，而是为了便于观察和了解手下的实际能力。 整个计划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了互相之间的配合上。 他们已经足够重视齐飞羽，从引诱齐飞羽去河边，到朱胜装成尸体偷袭，以及留下冯老守住退回南城的道路，这些都计划得十分周全。 但是朱胜和东哥之间的配合，朱胜手下之间的配合，以及冯老过于保守的态度，最终造成任务差点失败。 方昊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第一次联手出现一些问题很正常，有了这次的教训，想必他们会汲取教训。 现在拿下了齐飞羽、周小周以及杨林，接下来吕典使便会安排人对三人进行指控，知县余殷祖必然出手干预。 这点他倒是不担心，只要有证据，他就可以出面站台吕典使。 想来余殷祖一定会狗急跳墙，齐飞羽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余殷祖一定会受到牵连。 如今齐飞羽、周小舟等人被羁押，朱胜投靠了自己，余殷祖只能寻求付仲春的帮忙。 付仲春这趟过来是走私军械的，事情没有完成前估计不会出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安排人盯紧了他的人，大牢那边也得安排人盯着，防止齐飞羽等人被灭口。 除了付仲春外，余殷祖就只能找当初屠灭掉薛典使一家的匪徒了，搞不好会直接冲着自己来。 方昊想到这叫来杨维忠。 “护卫招募的事情怎么样了？” 杨维忠道：“今日又到了五十八人，现在正按侯爷的要求调教他们。” 他很是奇怪，不知自家侯爷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兵器，其中还有十张弩，这些兵器上印刻着大晋制造局的标记，一看就是晋国军队的制式武器。 如今的侯爷愈发神秘莫测，他有种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这些制式武器当然都是方昊从刘仁敏的队伍中得到的，一直藏在元宫中。 黑衣人的兵器没有拿，当时有其它人在场，不方便，只悄悄将黑衣人身上的物事收进了元宫。 “咱们侯府的木炭还有多少？” 杨维忠微微一怔，侯爷这思维跳跃的有点让他颇为不适。 “还有两千余斤，应该够侯府过年用了。” 侯府里的木炭主要是供应给方昊，两千余斤的木炭足够用了。 “再去采购两千斤。” 杨维忠很是诧异，应声下去。 没过多久朱胜等人回到侯府。 他们先向方昊认错，要不是方昊最后出手，差点就没将事情办好，几人脸上都觉得十分羞愧。 “好了，记住教训，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有丝毫侥幸心理，也不要惜身。” 方昊说到这看向冯老，冯老老脸通红。 “人都安排下去了吗？” 他将目光移到朱胜身上。 朱胜道：“已经按照侯爷的吩咐安排了人分别盯梢，不管是余殷祖还是付仲春，只要他们有丝毫动静我们的人都会回报。” “此外，两处通道口附近也安排了暗哨，如果有人接近通道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南城门和北城门同样有我们的人，我让他们盯住形迹可疑的人。” 方昊点点头，“等下你安排人下通道烧炭，跟负责两个出口的暗哨说有大股人进入通道的话就封死洞口。” 朱胜何等聪明，立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打算用炭火烧掉通道里的空气，闷死进去的匪徒。 “侯爷认为余殷祖会狗急跳墙？” 方昊道：“他不狗急跳墙，本侯也会逼着他跳，他不跳，本侯又如何打开局面。” 朱神等人皆是被其气势所折，躬身道：“属下愿为侯爷驰马扬鞭，效犬马之劳！” 方昊抬手，对朱胜道：“你下去找杨维忠安排吧！”接着看向冯老和东哥，“你们之前一直联通内外，说说南三角的情况。” 他这话说的漂亮，一句联通内外将两个走私客说得光明伪正。 朱胜躬身下去找杨维忠，冯老和东哥相视一眼，冯老开口道：“侯爷，我们对南三角的情况知道的不是很多，一般情况下我们只在外围交易，知道南三角有四大势力，分别是豹子山的贾爷，小林子冲的战辉，白骨峡的冷锋以及姚村的罗三炮。” “这四股势力各占据了南三角的一部分区域，实力相差不大，暂时保持着均势，不过近年来因为利益纠葛也曾经火拼过几次。” 方昊一边听着他的介绍，脑子里一边梳理着相关的信息。 南三角是大晋、西魏以及南楚之间的一片山区，属于三不管区域，这里鱼龙混杂，是三国逃犯的乐园。 突然他想起什么，问道：“他们四家中谁是近几年崛起的？” 冯老想了想，“起先南三角只有三大势力，罗三炮是两年前才慢慢打出来的。” 东哥补充道：“听说罗三炮本是战辉的手下，不知为何独立出来，还带人占据了姚村一带，战辉打过几次，罗三炮却越打越强，现在已经可以和其它三家平起平坐了。” 方昊道：“也就是说这罗三炮是两年前才突然强大了！” 冯老和东哥点点头，不明白方昊为何会对姚村的罗三炮感兴趣。 如果朱胜在这里必然知道怎么回事。 薛典使的家是两年前被屠的，那些匪徒不仅屠灭了薛家，还将薛家几百年积累的财富都带走了。 而罗三炮却正好在这个时候突然背叛战辉，独立出来，而且越打越强，如果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持绝不可能这样。 在南三角没有义气可言，只有利益才能打动人。 假若罗三炮是屠杀薛家的匪徒，那么便可解释得通了。 有了大量的钱财自然可以招兵买马，所以才会越打越强，在短短两年时间里跻身南三角四大势力之一。 方昊想到这里，目光凝聚成道线，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当初发生的一幕幕。 如果假设成立，罗三炮和知县余殷祖有勾连，余殷祖又和燕北都司有勾连，那么这次付仲春带着大量军械过来的目的就明朗了。 第32章 余殷祖的心思 方昊猜想付仲春的这批军械是准备提供给罗三炮的，燕北都司付雪龙扶持罗三炮成为南三角四大势力之一，现在又送去铠甲和弩箭，看来打算对其它三大势力下手，独霸南三角。 南三角是三国交汇地，三国走私的商品八成要从这里经过，其价值可想而知。 谁要是能独霸南三角，那么便能获得巨大的利益，除此外，若是出现什么变故，这处三不管地带能成为最好的退路，燕北都司付雪龙的野心不小啊！ 方昊转瞬间想了许多，虽然只是猜想，但是十有八九不会错。 就在他们商议之际，城北已经是一片混乱。 吕典使安排张清、伍大牛率领捕快和衙役对北城区进行了扫荡。 章亭县四霸之一，北城区的龅牙鲁被射杀当场，其手下不是被杀就是被缉拿，这场突然的风暴震惊了所有人。 有叫好的，有观望的，也有闻风而逃的。 知县余殷祖听说后立即差人去叫齐飞羽过来询问情况。 然而得到的消息是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已经被缉拿下狱，罪名是强占民女，逼死百姓，猥亵和奸杀犯妇。 余殷祖不敢置信听到的这一切，典使吕斌什么时候如此大胆了。 章亭县没有县丞、县尉，县丞的职能由主簙分担，县尉的职能则由典使替代，有专门署理政务的官署，可以发出排票缉拿犯人。 因此原则上吕典使的行为在其权利范围内，余殷祖可以过问，但是想要就此对吕典使进行处罚却是不能。 这也是当初他为何要除掉薛典使的主要原因，一个不听话、还处处针对他的典使自然不能留下。 当然还有杀一儆百立威的目的，那次后再无人敢忤逆他，吕典使这两年都是夹着尾巴，现在突然发威，让他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刘师爷道：“东翁，这其中恐怕有问题，如果背后没人撑腰，他吕斌绝对不敢这么做！” 余殷祖阴沉着脸道：“你说是那人在背后搞鬼！” 刘师爷道：“今日本是那人的乔迁宴，听说只有吕典使和南城顾小弟亲自去了侯府，突然间吕典使搞出这么大动静，一定和那人脱不了关系。” 余殷祖道：“那现在怎么办？” 刘师爷道：“先要救出齐捕头才行，现在捕房落在了吕斌手里，咱们没人可用。再说齐捕头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余殷祖皱起眉头，片刻后道：“走，去大牢！”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大牢，正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方昊。 余殷祖脸色微变，不明白方昊为何会在这里。 “下官见过侯爷！” 他向方昊躬身见礼。 “免了，余大人怎么来这里呀！” 方昊抬手示意。 余殷祖正要回话，却见到后面被押着的齐飞羽三人，惊愕道：“侯爷，那人可是齐捕头？” 方昊回头看了眼，“不错，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捕头了，据说牵扯到了几个大案，这不吕典使担心他在衙门日久，怕有人使坏，大牢不安全，请本侯代为看管几天，等问出结果再移交上去。” 余殷祖闻言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 “侯爷，下官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齐捕头一直奉公守法，怎么可能牵扯进什么子虚乌有的大案中，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来人，去给齐铺头松绑，本官要亲自问他。” 几名衙役过去就要取下塞在齐飞羽口中的布团，却被侯府护卫挡住。 方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余殷祖，“余大人，何必如此急迫，这齐飞羽武艺高强，吕大人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擒拿下他，若是放开手脚走脱了怎么办，本侯可是答应过吕大人好好看住他的。余大人有什么话想问可以去本侯府中，本侯随时恭候。” 说罢手一挥，“将人带走，哪个敢靠近格杀勿论！” 十几名护卫押着齐飞羽三人从余殷祖身边过去，齐飞羽被封住了穴位，一身功夫施展不出，急得脖子上冒起青筋。 余殷祖气得直哆嗦，对于方昊的霸道做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了这一步，再去找吕典使也没什么用了，明显方昊就是在针对他，吕典使好对付，难办的是这位章亭侯。 回到县衙，他找到付仲春，就像是方昊估计的一样，朱胜叛变，齐飞羽等人被缉拿，除掉北城龅牙鲁，余殷祖现在手头上已经无人可用。 付仲春听他说完道：“明日那边就会来人，既然这位如此不老实，那么便索性再做一次。” 余殷祖闻言一颗心狂跳。 “可那位的身份......” 那可是皇子，若是在章亭县出了意外，他这个知县的罪责不轻。 付仲春呵呵一笑，“余大人不用担心，届时只要祁州府那边让你过去叙职，你不在章亭县，即便会受到责罚，也不会太重，有家父在，大人很快就能更进一步。” 余殷祖却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就心宽，反而愈发心乱。 十年寒窗，余殷祖本来也是踌躇满志，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可是宦海沉浮，十几年弹指而过，几番周转，却依旧停留在知县位置上不得寸进。 当初的梦想早就破灭，他算是看透了官场，没有钱，没有后台，想要进步千难万难。 于是他在付家的利诱下成了其在章亭县主持走私买卖的傀儡，跌入进了这不见底的深渊里。 这些年他做了许多违背良心的事情，早就没有了善恶观念，眼里只有利益。 但是他知道今日若是按照付仲春说的做了，那么很可能会被付家抛弃，用来背黑锅。 离开，不错，要离开这里。 最后不管章亭侯是生是死，他的结局都注定了。 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摆脱困境。 他退了下去，表面上附和付仲春的意见，实际上已经萌生了逃离这里的想法。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陆续将家人迁移到了过来，现在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积累的钱财足够他们一家子在异国它乡过上富足的生活。 第33章 梅花卫 方昊怎么猜也猜不到余殷祖打算逃亡，从大牢将齐飞羽等人带到侯府，他便让冯老和东哥审问三人。 赵大听说后精神大振，从床上起来，硬要参与对三人的审讯。 齐飞羽三人见到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赵大，还没开始审讯，已经浑身哆嗦。 另一边的朱胜带着人在密道里多处烧炭，等到炭火熄灭时，密道里的氧气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当然不会完全消耗掉，不过当大股人进入后，就会加剧通道内的氧气消耗，加上木炭燃烧时生出的一氧化碳气体，前后封死，这些人在里面支撑不了多久。 朱胜不知道什么是氧气和一氧化碳，但是明白烟气有毒，这样的布置对方若是贸然进入通道里的话基本上死定了。 第二天一早，方昊就听说周小舟和杨林招了，两人将做过的坏事几乎全都供认出来，齐飞羽则依旧咬死不松口，倒是一条硬汉。 周小舟和杨林的地位太低，对余殷祖的事情知之不多，想要了解更多东西，还得撬开齐飞羽的嘴才行。 方昊让杨维忠去帮忙，宫里的太监阴损招远不是冯老和东哥能想象，半个时辰后齐飞羽熬不住了，终于将有关余殷祖的事情说出来。 不出所料，当初薛典使满门都是被余殷祖所害，而那些匪徒正是南三角的四大势力之一，姚村罗三炮。 余殷祖和罗三炮都是燕北都司付雪龙的人，罗三炮本名罗金斗，原来是付雪龙的贴身护卫，潜入到南三角小林子冲战辉手下，后来在付雪龙的扶持下成为了南三角第四大势力。 其它三大势力也不是吃素的，背后都有大人物支持，付雪龙为了独霸整个南三角，准备了一批铠甲和弩箭送过去武装罗三炮的队伍。 根据齐飞羽交代，这两天那边就会派人过来接洽，确定交货地点。 这边刚刚审讯完齐飞羽，外面便有消息传来。 两个消息：其一是付仲春的人出了城北，向祁州府方向去了；其二是从南城门进来了几名形迹可疑的人，他们去了县城最大的酒楼南风楼，在那里订了个包厢，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朱胜道：“侯爷，看来是罗三炮的人来了。只是付仲春这个时候派人去祁州府做什么，属下委实想不明白。” 方昊：“是罗三炮的人无疑，这是要交接那批军械了。至于付仲春派人去祁州府做什么无需想太多，先想法子弄清楚他们交货的地点和时间。” 他看向顾小弟，“你有办法吗？” 南风楼在南区，是顾小弟的地盘。 顾小弟点点头，“属下这就去看看。” 方昊叮嘱道：“不要轻易出手。” 他担心顾小弟见到付仲春冲动出手，那样的话会影响到整个计划。 顾小弟点头称是，说罢躬身离去。 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被缉拿，捕房紧急出动对北城区域进行清理，射杀龅牙鲁，抓捕几十名混混的事情惊动了整个县城。 玉田巡检司和万安巡检司的两位巡检勒令所有弓兵不得出营，其它豪绅也纷纷让族中子弟无故不要出去，章亭县一夜间变得安静起来。 这种变化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付仲春很不喜，上了南风楼进入约好的包厢，里面坐着两人，见到他立即起身见礼。 “见过二公子！” 付仲春脸上露出笑容：“蒋光、洪锦没想到这次是你们两人过来，咱们可是有几年没见了。” 蒋光道：“有三年了，自从我们跟着罗大哥去了南三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公子。” 洪锦道：“二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以前不都是王统领管这摊子事吗？” 付仲春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下。 “王统领有其它要事脱不了身，这次便暂时由我来替他走一次。” 说到这里，他看向两边。 蒋光道：“二公子，我们包下了两边的厢房，里面有我们的人在，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付仲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继续往下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房间左右没问题，上面却有人在贴着木地板偷听，偷听之人正是顾小弟。 上面的木地板有个手指粗细的洞，可以透过这个洞看到下面几人。 顾小弟也是第一见到付仲春，就是这人奸杀了许小娘子，他的双眼几欲喷出火来，过了许久才松开攥紧的拳头，仔细倾听他们的谈话。 与此同时，章亭侯府内，新招收的七十九名护卫分成数队在练武场内训练。 这处练武场是新开辟的，有数亩大，可以同时容纳两三百人训练。 七十九名护卫中有五十八名是新人，所谓新人也就晚来一两天而已。 只是这一两天里侯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前面二十一人经历了几件大事，冲击县衙大牢，协助朱胜清除余殷祖的人，押送齐飞羽三人回侯府，每一桩都是他们之前没想到的。 如今他们的衣饰上明显和后来的不同，在袖口和左肩膀上多了一朵小花，形似腊梅。 同时他们的待遇也和后面的五十八人不一样，每月饷银多了一两，可佩刀剑入内院。 这些差别让他们的腰挺得笔直，高昂着头，无比骄傲。 侯府的人尊称他们为梅花卫。 五十八名后来的护卫羡慕得不行，每月一两银子也就罢了，那标志着身份的梅花标志才是他们最想得到的。 因此在训练中格外努力，期望方侯爷的注意到，获得出任务的资格。 杨维忠对方昊的调教方式极为佩服，小小的一朵梅花就激起了所有护卫的荣誉感，眼前这些人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根本不用他催促，都在极力完成各项训练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人数少了些，侯爷要求太高，这些护卫都是十里挑一，根脚清楚，要不然绝对不会到现在才招募这点人。 “杨管事，侯爷通知集合，有任务！” 唐三过来通报。 杨维安立即吹响哨子，正在训练的护卫听到急忙聚拢过来按照顺序排好队。 第34章 范左军 顾小弟站在墙边的简易地图前，指向西郊坟山位置。 “侯爷，他们明天酉时会在此地进行交接，付仲春会亲自过去，那边大概有百余人。” 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他们还说了件事，不过当时声音压得极低，只听到‘效旧事做....彻底点。’不知具体是什么事。” 方昊和朱胜对视一眼，从选择交接点在西郊坟山附近两人就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不单纯，听到后面的话更是证实了心中猜测。 什么‘效旧事做’！ 西山坟山便是薛家两条密道中的一个进出口，当初他们就是通过这里潜入薛家的，现在又打算故技重施。 方昊道：“通知人将南城枯井出口堵死，估计那些人会在外面留下人看守，你那边能抽出多少人手？” 朱胜想了想：“大概五十人左右，太多的话动静就大了。” 方昊道：“好，本侯给你们配十张弩，十壶箭。你们和暗哨配合解决掉留守在外的人，然后堵死洞口。” 朱胜躬身领命。 顾小弟有些急，他最想杀的是付仲春，对其它并不上心。 可是说到现在还没有提及付仲春。 方昊看向他，“你不用急，付仲春要杀，但是不能死在这里，他们此番回去一定会走卧虎山，你能信任的人有多少？” 顾小弟闻言大喜，“总能凑出三十人来。” 这三十人是他的班底，只听他的，就是万安指挥使杜涛也指挥不动。 方昊想了想，这点人根本不够，付仲春的几十名手下个个勇武过人，不是顾小弟手下的街头混混能比。 他对朱胜道：“等下你带顾小弟和冯老持本侯的印信去玉田巡检司找范左军，让他出人，该怎么说知道吗？” 朱胜听到去玉田巡检司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付仲春去玉田巡检司赴宴看上了巡检范左军的小妾，酒宴中多次暗示对方将小妾送于他，范左军没有让其满意，旋即拂袖而去。 后来为了得到那小妾，付仲春想通过赵大勾连范左军，双方之间早就种下了仇怨。 或许范左军并不知道付仲春打算构陷他的事，那么就需要通过冯老和朱胜将其中的缘由告知对方了。 以付仲春睚眦必报和好色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只要道理说通了，加上章亭侯的印信，对方未必不会出手。 朱胜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对面前的方昊愈发佩服。 是夜，玉田巡检司内院，范左军辗转难眠。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付仲春来巡检司，对自己的小妾起了觊觎之心，被他婉言拒绝。 他堂堂男子汉，岂能做那种没脸皮的事情。 结果当天就传出许小娘子被奸杀的消息，他在县衙也是有人的，知道正是这厮做的。 怎么说许小娘子也是章亭县人，出了这种事情作为当地巡检，他不仅不能出头，还要装作不知道，心里委实不好受。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跟着赵大当街追杀余玉臻，被齐飞羽拿下关进县衙大牢。 赵大和他有生意往来，许多货都是通过三人在南三角和京都交换，因此立即派人去疏通关系，想救下赵大。 没曾想知县余殷祖完全不给面子，将他派去的人驱逐出去，声言赵大事关几桩大案，正在严审，任何人都不得探监。 到了此刻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章亭侯到了，这位侯爷的来历他知道一些，打算远远避开，免得受到牵连。 可是这位侯爷很不安分，刚来就去了千金赌坊，还从朱胜手里赢走了一万两银子。 朱胜是什么人，那是知县余殷祖的两条恶犬之一，这位侯爷的目的一点都不单纯。 不仅从千金赌坊赢走了一万两银子，还让朱胜代为发放乔迁宴请帖。 以知县余殷祖的心胸，岂会容得下朱胜，在他想来朱胜这条狗命算是到头了。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冯老和东哥居然投靠了章亭侯，两人的目的不言而喻，定是想借助章亭侯的力量救赵大。 他得到消息时还在想这位会不会为了两个草莽和知县余殷祖硬碰硬，下一刻这位便带人冲进县衙大牢，救出了赵大。 他当时惊愕得半天没说话。 太蛮了，官场里的规矩全然不顾，但是不知怎么他却十分欣赏，甚至中午为此多喝了两杯。 原以为就此结束了。 哪知道这不过只是开始。 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被吕典使缉拿，张清、伍大牛带人射杀龅牙鲁，荡平北区，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陆续上演，让他目不暇接，紧急将手下全部召回，担心卷入进这场可怕的漩涡中去。 接下来章亭侯还要做什么？ 他无法猜出来，因为这位侯爷的每一步都出奇意外，没有迹象可循。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敲门让他心中更加不安。 “老爷，冯老来了，有要事求见。” 外面老仆的声音传来。 范左军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不该见。 “老爷，除了冯老，还有两人，戴着面罩，不知是谁。” 老仆的声音再次传来。 范左军闻言一怔，还有两人，那会是谁？ 他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让他们去客厅等我。” “是。” 老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老爷，是谁呀？” 小妾被惊醒，睡眼蒙蒙，一副妖娆模样。 范左军柔声道：“没事，你睡吧，我出去会就回来。” 客厅内，冯老三人等了半晌，这才看到范左军进来。 在其身边还有四名护卫，他看了眼两名带着面罩的黑衣人，走到主座坐下：“冯老，这么晚找本官有什么要紧事？” 冯老还没说话，其中一名黑衣人向前一步揭开面罩道：“范大人，是在下有要事求见。” 范左军看清他的面目，微微一怔，“朱胜，是你！” 第35章 远方来客 方昊安排完后出了院子，东哥跟在后面一起来到演武场。 此时七十九名护卫已经集结完毕，分成几队整齐站立在演武场中。 杨维忠迎上前，在其眼中自家殿下的气度愈发沉稳，与出京前宛若天壤之别，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同。 这些变化别人不清楚，他和马怀恩却是知道，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出来，对于他们而言现在的殿下远比之前要好千百倍。 方昊看向对面的护卫，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道：“梅花卫出列，到右侧集合。” 二十一名梅花卫心中激荡，原本梅花卫不过是府里的人传说，现在侯爷正式确认，让他们感觉到莫大的荣幸。 他们精神抖擞从队列中出来，在右侧列队站好。 剩下的五十八名护卫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方昊看向他们：“这几天将有大事发生，需要你们出力，做好了，个个有赏。做不好，轻者受伤，重者殒命。参与者不问因由，听命行事，想参与的去右侧，不愿意的可以留在原地，本侯不强求。” 听到会有死亡的风险，五十八名护卫明显有些迟疑，只有十几名护卫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右侧梅花卫的队列中。 剩下的护卫也不过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后选择跟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留下会不会被赶出侯府，他们可是听说了之前招收的护卫就有因为没执行命令而离开侯府的。 侯府的待遇比之前他们所在的人家要好许多，这种差事可不好找，既然选择了这一行，那就得将生死看淡。 杨维忠先是见只有十几人响应心里有些不安，这些天都是他在替方昊调教他们，如果遇到事都不敢上，那说明他没有调教好。 不过好在后来剩下的人还是都选择了参与接下来的任务，这让他心里舒了口气。 方昊等他们全部过去，才点头道：“好，本侯就喜欢不怕死的，只要这次完成任务，每人最少赏五两银子，受伤的十两，若是战死，那么除了赐予二十两抚恤金外，其直系亲属归侯府养了。” 此话一出，所有护卫全都精神一振，他们出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多挣点银子，现在不仅方昊给了高额赏银，还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杨维忠在一边惊诧地看向方昊。 如此高的赏额和抚恤，别说是大晋，就是其它两个大国也不曾听闻。 这需要极大的财力支撑，侯府现在的家底可不厚，管钱的马怀恩估计要头疼了。 东哥在边上亦是睁大了眼睛，心想若是侯爷能真正做到先前说的话，那么就绝对不愁无人可用。 如今三国鼎立，不时有战事发生，百姓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五两银子对于那些处于最底层的百姓甚至可以维持一家人一年的生计。 更不用说优厚的抚恤政策了，现在人命如草芥，能找个吃饱肚子的地方就不错了，谁会去管下面人死后怎么样。 方昊此时却话锋一转，目光冷冽道：“有奖必有罚，若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有不听命令，临阵退缩或者心怀叵测，偷奸耍滑，背主投敌的，到时候别怪本侯言之不预，杀无赦！”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股冷冽的寒风吹得在场的七十一名护卫打了个冷噤。 方昊知道用人之道，无外‘赏罚’二字，做好了这两点，基本上就可以让手下听命行事。 七十一名护卫是他的预备队，无论是朱胜还是顾小弟方向若是出现问题都可及时补充上去，或者有什么其它意外之事发生有人可用。 就在他调教护卫之时，唐三过来禀报，有一行人从北城进来，直奔县衙去了，这些人很不简单，像是官家。 方昊微微一怔，不知是谁来了。 没多久张清过来。 齐飞羽被下狱后，张清顺理成章做了捕头，他是吕典使的人，过来禀报那些人来自京都，是刑部的人。 为首的是刑部一名员外郎，唤作贾超。 这次带了十几名刑部人员过来，主要是询问有关刘仁敏等护送方昊的百余士卒被杀之事。 方昊算了下时间，差不多这个时候也该到了，他倒是没有什么怕的，早就对好了口供，除非刘仁敏复生，否者以这个时代的侦缉手段，绝对没办法查出来。 很快，贾超等人在典使吕斌的带领下来到侯府。 贾超五短身长，相貌平平，对方昊还算恭敬。 他先询问了方昊相关的事宜。 方昊咬定是一伙黑衣人出手，人数有百余人，他们中了埋伏，刘仁敏杀出道口子，他们这才逃出来，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他们慌乱中逃进林子里，躲了许久才出来，然后去了许州，本想请镖行护送到章亭县，但是那边的镖行徒有其表，都不合意，于是独自前往章亭县，幸好一路顺当，没有遇到劫匪。 “侯爷既然去了许州，为何不请官府派人护送，要去找镖行。” 贾超身边一名魁梧汉子问道。 方昊蹙眉看向贾超。 贾超道：“这位是刘仁敏的大哥刘仁杰，乃东宫侍从。” 方昊这才松开眉头，冲刘仁杰道：“若不是令弟舍身相救，本侯已经丧身于荒野，既然是刘护卫询问，本侯便说于尔知。” 这话的意思是若不是看在你是刘仁敏的大哥，我会理你一个小小护卫。 刘仁杰自然能听得出来，嘴角抽动了下，忍住心里的怒火道：“多谢侯爷体谅。” 作为太子的心腹，他当然知道自家兄弟去接替沈长青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些连番刺杀的黑衣人是出自哪里，可是当听到刘仁敏和百余护送方昊的士卒全部阵亡，太子府派出去的百余死士除了前期死在沈长青手中的，剩下几十人至今音信全无，像是突然间从人间蒸发了。 根据他来之前的调查，那些死士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许州南城门口，他们在查找左军都督府薛虎的行踪。 左军都督府薛虎是死士用来伪装的身份，他们查他做什么？ 而根据城门守卫的记忆，那薛虎的外貌和章亭侯酷似，身边有两人，应该是太监杨维忠和马怀恩。 这就很奇怪了，章亭侯为何会冒充薛虎的身份，他去许州究竟是为了什么？ 刘仁杰虽然猜不出来，却可以断定自己弟弟绝对不是黑衣人杀的，自家人怎么可能打自家人，可是近两百人又是如何被杀的。 黑衣人死士至今不见肯定死了，这么多人，个个还是好手，没有数倍于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 还有，刘仁敏他们的兵器去哪了，在烧焦的尸体身上并没有找到它们。 第36章 破绽 刘仁杰心里疑窦重重，想看这位章亭侯如何辩解。 方昊看向贾超：“本侯出京以来就受到了几次暗杀，随行的护卫侍女都死了，曾经救助过地方，地方却以没有接到命令为由拒绝派人随行保护。” “贾大人，想必你们也问过了沈长青吧，本侯可有说错？” 贾超点点头，“正如侯爷所说，沈护卫也是这么说的。” 方昊看向刘仁杰，“你看，本侯还敢去找地方上要人护送吗？” 刘仁杰为之语塞。 贾超道：“下官可否单独询问下两位公公。” 方昊对身边的杨维忠和马怀恩道：“贾大人有事问你们，你们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顾忌本侯。” “是，侯爷！” 两人躬身应道。 方昊找了间单独的屋子给贾超使用，自己则避嫌在外等候。 刘仁杰看了眼外面侍立的护卫，目光在他们腰间悬挂的腰刀上扫过，走进屋子里。 方昊眉头微蹙，忘记了自己配给护卫的兵器来自刘仁敏和那些士卒，都是大晋制造局统一制造的制式兵器。 这在外面是没有卖的，如果刘仁杰想起来去查，届时肯定会露出马脚。 没多久贾超就从屋子里出来，他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笔录呈给方昊看过后请其在上面签字用印。 方昊的印信给了朱胜带走，只在上面签字画押，没有用印。 贾超虽然奇怪却也没坚持，画押和用印区别不大。 从侯府出来，贾超等人回到驿站。 进入房间，亲信李松问：“大人，章亭侯所言错漏颇多，其中肯定有问题，大人为何不深究？” 贾超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道：“深究，你莫不是想本官死的快。” 李松闻言一惊，“大人何出此言？” 贾超道：“皇子之争，没有对错，咱们在边上看热闹就行了，千万别想着抱谁的大腿，世事如棋，谁又知道下一刻哪位皇子占据上风，即便是跟对了人，咱们这些外围角色，人家随时可以抛弃，本官可没有那个胆魄沾染上这桩麻烦事。” 另一边的房间里，刘仁杰和几人也在议论。 “大人，卑职认为其中必定有问题，一路上的山匪不知多少，就凭他们三人如何能从五六百里外平安来到这里。” “不错，一定有人暗中护送，护送之人应该就是杀害刘仁敏大人的人。” “可是附近哪有那么大的势力，章亭侯的党羽大部分被咱们灭了，剩下的也趴在窝里不敢动弹，辰妃家人远在千里以外，那边我们也安排了人盯着，根本没有人过来，这简直奇了怪了。” 刘仁杰一直没有说话，他在想着之前在侯府的经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人肯定是死在了这位章亭侯手里，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的，又有谁在暗中帮章亭侯。 突然他的双眼灵光一闪，那些护卫佩戴的腰刀好像都是制式兵器，非常统一，和自己的一模一样，都是出自大晋制造局。 “快，你们去县里查询下，侯府有没有从县衙库房领取兵器！” 手下领命出去。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果查询后没有，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护卫队遗骸处不见的兵器落在了章亭侯手中。 这让他有些兴奋，总算搞清楚了一件事。 只要能抓住这点，就能对章亭侯提出质问，到时候看他怎么说。 就在他让人去县衙查询时，侯府内也在高速运转着。 方昊在他们走后立即亲自来到县衙找到主簙吴维州。 县里的库房归主簙吴维州管理，只要他肯出手帮忙，那么就能将这个漏洞堵上。 吴维州没想到方昊会来找他。 这几天他被县里的一系列动作惊吓到了，担心自己和齐飞羽一样，被这位方侯爷收拾。 他们不是傻子，从种种迹象中看出这次方昊要对付的是知县余殷祖，整个县里的一半势力已经落在了方昊手里，现在对付的是余殷祖，他们这些没出席乔迁宴的早晚也会被清算。 他正想着要怎么修复和章亭侯府的关系，方昊就上门了。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刻他又有些担忧起来。 方昊等其它人出去，才说出来意。 “侯爷想要先从县衙借用一百把腰刀？” 吴维州听说方昊的来意，心里松了口气。 这不是什么大事，章亭侯可以向朝廷领取相应的护卫兵器，按照方昊现在的爵位，至多可招纳三百护卫，也就是能配发三百把腰刀。 县衙肯定没有这么多，需要向上面申请，方昊哪里等得及，上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审批下来，于是先将元宫里的兵器配发下去用。 现在贾超和刘仁杰过来调查刘仁敏和护卫队的死因，这就不行了，若是被查出，没法说明来历。 方昊点点头。 吴维州正愁不知如何缓和与方昊的关系，立即道：“不瞒侯爷，现在库房里实际只有三十把，如果侯爷需要，可以都借走。” 方昊想了下后道：“可以，不过借用日期就写三天前吧！” 吴维州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将借用日期写到三天前，而且急匆匆过来就为了这点小事，其中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方昊声音转冷，“怎么，有问题？” 吴维州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急忙道：“没问题，下官一定按照侯爷的意思办好。” 方昊这才脸色好看些，“叮嘱下去，谁来问都是三天前领取的。” 吴维州连连点头，开始着手办理。 方昊坐在屋子里，看着他书写公文，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名书吏。 他向方昊行了一礼，对吴维州道：“大人，有人持东宫令牌来查询库房，您看....” 吴维州闻言心中一惊，怎么就牵扯到了东宫，他书写的手禁不住抖动。 “吴大人，手别抖！” 方昊冰冷的声音传来。 吴维州吓了跳，知道这是对方在提醒他接下来要怎么回话。 驿站内，刘仁杰踌躇满志，以为抓到了章亭侯的把柄，找到贾超，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这样？” 他看向贾超，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同。 毕竟他不是主管此案的官员，需要这位刑部员外郎首肯才能对章亭侯府采取进一步行动。 贾超道：“这个当时下官没有注意，既然刘护卫让人去县衙查了，那么咱们不如等查询结果出来再说。” 贾超是刑部员外郎，从五品官，刘仁杰是东宫护卫，属于皇城卫，品级是千户，正五品，无论是从品级还是权利上都要比他高出一筹，自称下官并没有错。 第37章 三十把腰刀和两头活猪 刘仁杰对贾超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但是对方说的在理，他记在心上，决定回去后找机会给这小官一点颜色看看。 贾超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就得罪了对方，他想不沾手皇子间的争斗，但事情的发展不会以他的意志进行。 没过多久，去县衙的人回来，结果让刘仁杰大失所望。 根据查询，侯府在三天前从县衙借出了三十把腰刀，这就没法子从护卫兵器上做文章了。 贾超却若有所思，据他所知，侯府的护卫可不止三十人，不过既然刘仁杰没想到，他也就不会主动提及。 再说侯府既然在县衙备案，那么说明对此有了准备，想要从这方面着手估计很困难。 “刘护卫，下官打算明早离开，不知你们是否一起？” 刘仁杰想了想，他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不仅是为了查明自己弟弟的死因，还有拉拢燕南都司付雪龙的目的。 付雪龙控制着燕南五卫数万人马，对于太子稳固地位十分重要，于是道：“我们还有些其它的事情，你们先走吧！” 贾超点头离去。 他其实不愿意和刘仁杰一道，这样最好。 中午知县余殷祖按照惯例请他们去南风楼饮宴，作为地主，这是应有之义。 他现在一心想要逃离，所以没有过问他们去侯府的事情，这些现在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另一边的方昊接到密报，朱胜已经组织人手出了城，预计晚上会抵达玉田巡检司见范左军。 在方昊眼中，范左军没有其它选择，只要付仲春活着，那么他最后的结果肯定不会好。 因此他还是很有信心朱胜可以说动对方。 当然若是范左军不为所动，那么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除了朱胜的消息，付仲春和余殷祖那边也有动静。 付仲春去了西城，进入了一处院子里后没有再出来。 想必那些货都转移到了这里，他在准备明晚交接的事情。 在他从知县余殷祖家出来没有多久，知县后衙向外运出了几车东西，除了几大车东西外，还有两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不知道，余殷祖的小儿子余玉臻跟着车队出了南城。 方昊听说后有些吃惊，这是要逃离章亭县吗？ 现在除了这个解释外，他找不到其它理由。 马车里应该是女眷，这一家子趁着付仲春不在，准备溜之大吉。 看来齐飞羽被抓对余殷祖的打击很大啊！ 他在想要不要解下车队，不过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要是余殷祖真的打算逃亡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这样所有的事情就可以安在余殷祖头上，最好这一家子逃远一点，别叫付雪龙抓回来。 看他们从南城门出去，应该是打算前往南楚，以余殷祖的性子，那边想必早就打点好了。 对了，余殷祖的大儿子一直没有露面，说是出外游历，是游历到了南楚吧！ 方昊理清思路，让人盯紧了付仲春，这批军械他必须拿下。 到了晚上，终于有人回信。 晚上城门已经关了，不过守城卫是吕典使安排的人，不出意外，朱胜说动了范左军，让人将印信带了回来。 方昊松了口气，即便是他已经预料到结果，这一天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如果朱胜不能说动范左军，那么他要冒的险要大许多。 范左军的玉田巡检司有一百余名弓兵，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大晋的军饷层层截留下来后所剩无几。 之所以还能保持较高的战斗力，全靠范左军从家中填补，因此这些弓兵其实是范家的私兵，他们只听范家的号令，其它人指挥不动。 有范左军出手帮助顾小弟，那么付仲春的小命怕是要留在卧虎山了。 方昊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掉西郊坟山入口外的匪徒。 朱胜只有五十余人，虽然有十张弩，但是对方肯定会穿上铠甲，根据顾小弟看到的情况，那些铠甲是板甲，对弩箭有较好的防护能力。 再加上十张弩都是轻型弩，破坏力又弱了一层，估计无法破开防御，只有射中面部才会有效。 可是夜晚视野不好，如何可能命中面部，只要第一波没能取得战果，那么后面的战就不好打了。 在这个时代有甲和没甲完全是两个概念，哪怕只有几名身穿铠甲的匪徒，朱胜的五十几人想要将他们拿下都极难。 而且上面的动静肯定会影响到进入里面的匪徒，届时若不能一举将守在外面的匪徒拿下，里面的匪徒必然会逃出来，那么自己之前的筹划便完全无用，还会引来对方的注意。 方昊思量再三，决定还是亲自前往西郊坟山。 那边的事情实在太重要了，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转动手里的石子，赫然手指间有四颗石子上下翻飞，灵动至极。 这具身体的契合度让他十分惊讶，恢复训练后，这才多久便到了现在地步，恐怕不用太久就能恢复到自己的巅峰状态。 练了一会手指，他这才将马怀恩叫进来。 马怀恩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核定衙门里给出的数据，他管着侯府的钱袋子，方昊要用钱时就会找他。 “账上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马怀恩道：“还有一万九千多两，其中有两千五百余两是这次乔迁宴会上收的礼金。” 方昊知道剩下的一万六千多两中有一万两来自千金赌坊，原本自己刚到时有近九千两，这么短的日子里便用掉了两千多两。 马怀恩道：“侯爷，咱们给护卫的钱太多了，七十九名护卫现在一个月保底要发出近四百两银子.....” 方昊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叫马怀恩过来不是听它唠叨这些的。 “你去准备两头猪，要活的，我现在就要用。” 马怀恩被他的话给惊到，不明白要两头活猪做什么。 “还不去！” “是，侯爷。” 马怀恩不敢多问，大半夜的出去为方昊找猪去了。 县城里要找两头活猪可不容易，要出城到下面的村子才能寻到。 唐三接到了这个光荣的任务，深更半夜带着几名侯府护卫出了县城，在附近的村子里以高价购买到了两头猪。 第38章 元宫的用法 上面的人一句话，下面的人跑断腿。 唐三一身疲惫地将两头猪送到侯府，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方昊休息了一会，听到猪送到了，让他们将两头猪关在一间屋子里，然后让其它人离去，独自留在了里面。 两头猪哼哼唧唧，对方昊视而不见，在陌生环境里它们有些不安。 方昊将目光锁定其中一头猪，这头猪怕有六七百斤，体型很大，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向他停在原地，露出戒备姿态。 方昊上前一把抓住它的耳朵，这头猪受到惊吓，奋力挣扎，这让方昊的意识无法集中。 平时可以瞬间将其它东西收进元宫，现在却无法做到。 意识不集中，元宫和外界之间的通道就无法打开，所以没能将这头猪收进元宫内。 方昊没有放手，跟着这头猪跑动，眉头紧锁，集中精神到这头猪身上。 另外一头猪也被惊吓到，四处乱窜，几次差点就顶到他身上。 足足用了好半会功夫，终于这头六七百斤重的猪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元宫内。 它很惶恐，四处乱窜，将满地的兵器撞得四处都是。 不过没过多久，便萎靡不振，接着失去知觉倒地不起。 “果然如此！” 方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记得宁知秋说过，元宫内不能藏活物，会被憋死，现在看来对方没有骗他。 方昊等了一会，确认里面的猪真的死了才将目光落在剩下的那头猪身上。 这可是大杀招，能将六七百斤的猪收进元宫，也就能将任何人收入里面，到时候遇到实在无法对付的高手，便可用此法门将其收进元宫里憋死。 不过在这之前先得将手法练习到位，不能像之前那样半天无法将那头猪收进元宫。 他看向剩下的猪，这头猪的体型还要大一些，怕有近八百斤重。 这次有了经验，他缓缓上前，意识一直锁定对方，感觉时机到了，冲上去抓住它的耳朵。 然而这头猪显然也汲取了先前那头猪的教训，在其冲过去时，也冲向他。 屋子不大，方昊抓住了它耳朵的同时，被其顶了个正。 一股大力将他给顶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里面剧烈的动静让外面的马怀恩焦急不已，不知道自家这位爷在里面干什么，侯府里的美婢不少，不去折腾她们，霍霍这些猪做甚！ 见唐三和其他护卫在一边偷笑，瞪了一眼：“谁要是将这件事传出去，小心咱家剥了他的皮。” 唐三和几名护卫立时不敢笑了，这可不是玩笑话，死太监怕是真做的出来。 杨维忠审问齐飞羽的过程他们可是听说了，那阴毒手段让他们几天都没睡好。 不用想，他们都知道是对方故意传出来的，就是为了震慑他们。 屋子里的动静足足持续了一上午，方昊从屋子里出来时衣裳不整，让外面等候的几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但是他们不敢说一个字。 “马怀恩，屋子关着，任何人不得进去。” “是！” 马怀恩应了声，叫来几名美婢侍候方昊洗漱更衣。 方昊泡在木桶里，此刻的他心里也不平静。 一上午时间他将剩下的那头猪收进去，又放出来，来来回回不断熟悉这个过程，到了后面几乎是可以做到瞬间将那头八百斤重的猪收进元宫。 本来这是桩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意外发生了。 最先被收进去的那头六七百斤重的猪经过一个上午后，居然像是被魔鬼吸走了全身精血，变成了一头风干了的猪。 现在元宫中的另外一头猪也在慢慢缩小，过程不是很快，却肉眼可见。 这有点吓人，那些精血去了哪里？ 他靠在木桶边，闭着眼，热气氤氲，疲惫的身体得到了疏解。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得去找宁知秋问下是什么情况。” 方昊打定主意，睁开眼，站起不再去想。 中午时外面又有消息传来，刑部人员在贾超的带领下已经北上，不过刘仁杰和他的人则留在了驿站，暂时目的不明。 顾小弟和范左军的人也去了卧虎山，提前埋伏，等确定位置后会让人传回来。 朱胜的人同样去了西郊坟山，今晚酉时是付仲春和罗三炮的人交接时间，方昊估计付仲春在交接后会绕道北边，从卧虎山回燕南都司。 此外，知县余殷祖接到祁州府的通知，让他去那边述职，这也说的过去，快年底了，下面的县都要回府城述职，并且将来年的计划呈报上去。 不过方昊估计余殷祖会趁机溜走，绕到卫县去南楚。 他让人盯紧了刘仁杰和万安巡检司。 现在只有他们有能力打乱他的计划。 万安巡检司杜涛和玉田巡检司范左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初付仲春让范左军让出小妾，被其拒绝，可见此人还有底线。 而杜涛得知付仲春对许小娘子有想法，不是想法子制止，而是将爱慕许小娘子的顾小弟支开，让付仲春得逞。 顾小弟可是他妾室的弟弟，这种关系都能毫不犹豫地放弃许小娘子，可见其对自身利益看得非常重。 这种人可以用利益来约束，却不能做朋友，也不能期望他能有什么道德观。 时间过得很快，付仲春终于从那个院子出来，跟在后面的还有十几辆大车。 他们从西门出去，到了西郊坟山附近停下。 方昊安排杨维忠封住屋子内的通道，安全起见，让东哥和三十名护卫留下，他带着四十九名护卫出了城，跟在付仲春的队伍后面。 天色暗了下来。 现在已经立冬，天黑的比较早，官道上看不到行人，黑漆漆的，寒风呼啸，西郊坟山显得十分冷清和阴森。 付仲春等人将大车推到了西郊坟山下面。 那里点着几个火把，昏暗的火光下是一群面相凶狞的黑衣人。 “二公子！” 蒋光和洪锦上前给付仲春见礼。 付仲春点头示意，看向他们后面的黑衣人，“不错，个个都很有精神，一共来了多少人？” 蒋光道：“加上我们，一共来了一百二十六人。” 付仲春道：“这么多人应该差不多了，那厮的府内养着近百护卫，你们最好穿上这些铠甲，以防万一。” 他说着指向边上大车上的木箱。 随行护卫将木箱打开，露出里面整齐堆放的铠甲。 蒋光和洪锦上前摸了下，蒋光高兴道：“是板甲，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们，咱们对付其它三家就容易多了。” 洪锦道：“二公子，总共有多少。” 付仲春道：“这里有一百套铠甲，两百张轻型弩，五十张重型弩，弩箭两万支。” “这么多，太好了。这不得将那三家射成马蜂窝。” 蒋光和洪锦大笑，脑海中浮现出身穿铠甲，手持弩箭，射杀三家势力的情形。 第39章 抹去 付仲春道：“你们这次可以穿上铠甲做那件事，我就不等你们了，出来日久，那边还等着回信。” 在他想来有这些铠甲和弩箭相助，轻轻松松就能拿下章亭侯府。 蒋光道：“那属下恭送二公子，请二公子带话给都司，这边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最迟明年夏初控制住南三角全境。” 付仲春点点头，带着手下向北而去。 等他走远，蒋光才让手下试着换上铠甲。 一个个木箱被打开，付仲春送来的是板甲，从头到脚都被遮挡，只露出一对眼睛在外，重达六十余斤，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蒋光和洪锦带来的人都是精锐，但是能承受这么重铠甲的也只有三成，他们试了下，决定到山上再穿，否则穿上这么重的铠甲上山后估计都累瘫了。 两人留下二十人看守大车，其中五人着甲，其它人跟着他们上山。 方昊远远看着，见他们上山，没有理会下面的人，从另一边悄悄跟上去。 很快蒋光和洪锦带着人到了通道口，埋伏现在附近的朱胜提起精神，因为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了，都是铠甲的部件，八九十号人每人都带上一部分，二十五套铠甲分摊下来便没那么重了。 到了通道口，洪锦检查了下进出石门，发现没有问题，就让手下穿上铠甲。 二十五名黑衣人穿上铠甲，在月光下泛起银色光芒，宛若一尊尊恐怖的神只。 洪锦和五名甲士、十五名黑衣人留下守在通道口。 蒋光带着二十名甲士、六十四名黑衣人进入通道。 朱胜估算着时间，预计进入通道内的匪徒离通道口有一定距离后，开始发动攻击。 嗖嗖嗖！ 破空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洪锦的警惕性很强，几乎在弩箭发出的瞬间就作出反应。 其它黑衣人和甲士也没差多少。 他们都是罗三炮手中的精锐力量，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一轮射击，只有两名黑衣人被射杀。 洪锦退后道：“有埋伏，围成圈，甲士在外，不要慌。” 五名甲士分散开，围成一个圈，洪锦和其它黑衣人躲在里面。 刚刚布好阵型，第二轮箭就到了。 啪啪啪.... 射来的弩箭有的被甲士用刀挡开，有的则打在他们身上，发出闷响，却是无法破开防御。 朱胜知道不能再等，大叫着冲杀上去。 躲在圈子里的黑衣人取出弩箭反击，给冲上来的人造成了很大损伤。 一边是经常在外干战的匪徒，一边是混江湖的混混，双方单打独斗或许江湖人要强许多，但是论配合作战，前者甩开后者一条街。 五十名混混面对以洪锦为首的匪徒，竟然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五名甲士宛若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朱胜带人冲了几轮都无法冲开，而黑衣人趁机射杀了不少他的人。 朱胜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真实战场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现在别说围杀对方，对方不围杀他们就算好的。 按照这种状态继续下去，不用多久他的人就会崩溃。 洪锦先还有些惊慌，见到对方不过如此，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就这还敢围杀他们，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正要下令反杀出去，就见对面几十道人影从树林冲出。 来人正是方昊和他的四十九名护卫。 方昊的出现让即将崩溃的朱胜队伍稳定下来，朱胜松了口气，先前他都有逃走的打算了。 方昊直接冲向一名甲士。 甲士手持大刀，露在外面的眼神透出轻蔑和不屑。 刚才朱胜带人冲了几次都被他杀退，不仅没让他退一步，反而一人殒命，两人受伤，而他屁事没有。 板甲的防御非常强，刀剑落在上面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伤害，这战怎么打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方昊避开对方的大刀，一掌击向其胸膛。 朱胜见状大惊，对方可是着甲，刀兵都无法伤到，何况一只肉掌。 甲士眼里透出一丝鄙夷，不躲不避，反转刀身，打算将这啥也不是的家伙一刀两断。 然而他突然发现对面的人目光里露出同样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这让他十分不解。 难道对方会隔空打牛神通，能够隔着铁甲打伤他。 除此外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就像是看一具死尸。 冰冷，无情。 啪！ 终于对方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胸甲上。 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轻飘飘的毫无力量而言。 就这..... 哈哈哈，他要笑死。 可是下一刻，只觉得天地倒转，视野模糊，周围一切都被拉长，对面的面容变得十分奇怪。 接着一切都消失不见，视野中的画面变成了灰暗的空间，在他的身边还有两头风干的猪，样子十分恐怖。 “见鬼，这是哪里！” 他要疯了，对面的人用什么邪法将他弄到了这里来。 外面的人更是惊讶，因为只见方昊对面的甲士陡然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朱胜张大了嘴巴，差点失声叫出来。 “愣着做什么，杀进去！” 方昊大叫一声，这才将他震醒。 当下不急多想，带着人和侯府护卫从这个点突入进去。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洪锦和里面的几十名黑衣人来不及反应，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江湖人贴身战斗可就比这些匪徒强多了，形势瞬间逆转。 另外四名甲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后面惨叫声传来，才知道被对方突破进去了。 方昊冲到最近的一名甲士身边，如法炮制，在其惊恐的目光中将其收进元宫。 围攻这名甲士的混混全都吓傻了。 这是幻觉吗？ 否则这么个大好活人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方昊没有管他们怎么想，在外围转动，将剩下三名甲士全都收进元宫。 此时朱胜等人已经将里面的洪锦和几十名黑衣人杀死，一个个都惊恐地看向方昊，没人敢说一句话。 太恐怖了，举手间就将人抹去，这已经脱离了武功的范畴，称其为奇术也不为过。 “还不封住洞口！” 方昊没好气道。 朱胜连忙带人封住洞口。 方昊看着地上的尸体，当下毫不避讳将它们全都收入元宫里。 大家见他触及的东西都莫名消失，不自觉离他远了点，担心也被活生生抹去。 剩下最后一具尸体时，方昊扫向所有人冷冷道：“今日之事谁若透露出去，它便是榜样。” 说着当着他们的面将尸体收入元宫。 而在这些人的眼中是他将尸体凭空抹除，当真是让人心惊胆颤。 “属下不敢！” 所有人齐声道。 第40章 声东击西 方昊其实本不想在外人面前显露压箱底本事，但事情到了这步，若还畏手畏脚，肯定无法拿下罗三炮的人。 事急从权，先解决眼前的难处，其它日后再说。 “朱胜，带人守在这里，其它的人跟我下去！” 下面还有二十名黑衣人看守着大车，上面动静这么大，下方应该有所察觉，必须马上将它们解决掉。 朱胜点头答应，带着自己的人留在原地守住洞口。 洞口的石门被他们用大石头压住，从道理上说下面的人是无法推开，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有人看着才稳当。 四十九名护卫跟着方昊下山。 果然，下面的黑衣人已经察觉，他们将大车围成一圈，躲在里面手持弩箭，做出防御姿态。 方昊抬头看天，月光朦胧，云层遮住了大半，心中有了计较。 对护卫道：“等下见到什么都不许发出声音。” 护卫很奇怪，点头表示知道。 方昊交代完后从元宫里将五名甲士移出，护卫见到突然出现的甲士吃了一惊，好在他提前叮嘱了，否则必然有人会吓得叫出声来。 “脱下他们的铠甲！” 护卫心里害怕，但是不敢违抗方昊的命令，动手将五人身上的铠甲脱下。 他们发现五人脸色青白，已经死透了。 方昊选出五名身强力壮的穿上铠甲，然后再次将五具尸体收入元宫。 这神奇的手段让所有护卫叹为观止。 此刻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先前那些人是被方昊挪移到了一处神秘空间，只是这种神仙般的手法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不过心里的胆气却更足了，自家侯爷有此神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等五人穿上铠甲，试着走了几步，熟悉了这种状态后方昊让五人手持兵器，并排向前吸引对方的注意，他则带着人绕过去。 “什么人，停下！” 五名身穿铠甲的护卫从隐藏处走出，立时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不过因为天色昏暗，看不清是谁，只能依稀看到五个泛着银芒的人向这边缓缓走来。 方昊等人趁着黑衣人被吸引注意悄悄绕到一侧。 此时对方已经开始对五名护卫发出弩箭。 五名护卫行动很慢，双方之间的距离比较远，弩箭打在他们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根本无法破开防御。 他们按照方昊的吩咐，并不十分靠近。 弩箭距离越近威力越大，只要保持一定距离，那么对方就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然而缩在车阵里的黑衣人不知道，见五个银色人影依旧屹立不倒，哪敢让他们靠近，弩箭一波波发出，根本不敢停下来。 方昊示意后面的护卫留在原地等待，自己冲向对面。 他在车阵的另一面，现在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力都被相反方向的五名护卫吸引，他冲到近前才发现。 不过已经晚了，方昊双手连续发出柳叶刀。 噗噗噗.... 车阵内的四支火把被打灭，四周瞬间陷入黑暗中。 方昊几乎同时移出一具尸体挡在面前。 果然一连串弩箭破空声传来。 前面的尸体被射成刺猬。 他迅速转移到另一边，此刻视野所及一片漆黑，但是在这之前他已经将对面的黑衣人布局印入脑海，里面每个人的位置在其心里无比清晰。 嗖嗖嗖！ 柳叶刀一支支飞出，每发出一把，就传来一声惨叫，转眼间便有十四名黑衣人倒下。 他的飞刀也用完了，不过此时车阵里只剩下六人，其中五名是甲士。 六人这一刻全都惊慌失措，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倒下，他们却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黑夜中仿佛有一只幽灵在盯着他们。 方昊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迅速接近车阵，然后在里面之人完全失控的状态下轻松进入里面，将剩下的六人全部收进元宫。 当火把重新点燃时，外围的护卫只见到车阵里剩下方昊一人，其它的黑衣人全部不见踪迹。 方昊道：“打开所有木箱。” 护卫上前动手按照他的吩咐打开木箱，露出里面的弩和箭矢，以及剩下的七十副铠甲。 方昊扫了眼，这么多元宫肯定装不下。 五名护卫也脱下了铠甲，将其装进木箱里。 “将这里清理一下，然后全部送回侯府。” “是。” 四十九名护卫动手清理现场，剩下的柳叶飞刀也被全部收回，就连地上的血迹都用土掩埋了。 然后推着十几辆大车向西城门而去。 方昊没有跟他们走，而是来到山上。 朱胜和剩下二十余名手下见到他从地上起来。 方昊走过去道：“下面的人本侯已经解决了，这里留下两人看着就行，你现在跟本侯一起去接应顾小弟。” “是。” 朱胜立即留下两个机灵的，带着剩下的人跟着方昊向卧虎山去。 卧虎山方向的一处狭窄山路中此时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 不久前付仲春和他的手下被埋伏在此处的顾小弟等人偷袭。 顾小弟手下有三十人，外加范左军带领的一百弓兵，突然间出手瞬间就射杀了七人。 不过在这以后，他们的战果就增加得很慢。 付仲春的人都配备了手盾和弩，箭矢对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双方对射，互有损伤。 范左军为了不暴露身份，自己和手下全部都穿着黑衣，防护无法和对方相比。 特别是灭了火把后双方都看不到对方，完全是乱射一通。 顾小弟见状带人冲杀下去，范左军无奈只好跟上，在朦胧的月光下大家杀成一团。 从人数上看顾小弟和范左军这边占据上风，不过付仲春那边的人身手更强，特别是付仲春身边的两名甲士。 虽然他们只着了轻甲，但是有甲和没甲还是区别很大，你砍他一刀，他没事或者只是受点轻伤，他砍你一刀，直接就能要了你的命。 加上两人身手又在对面的顾小弟和范左军之上，于是双方杀了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高下。 付仲春很快就认出了范左军和顾小弟。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只将他们当成山匪。 付仲春知道，如果捅破的话，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第41章 螳螂捕蝉 付仲春在后面不断劝说顾小弟和范左军撤走，表示愿意奉上万两白银，绝不追究，将他们当成山匪对待。 万两白银的诱惑确实不小，范左军的手下有些心动，攻击明显没那么积极，纷纷看向范左军。 范左军听说不会追究，有些动摇。 顾小弟见状索性扯下蒙面，“范巡检，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想清楚了！” 范左军心中气闷，你都这样了，还说什么，对方就是傻子现在也知道他是谁了。 他知道顾小弟有意如此，就是要断了他的念头。 付仲春见顾小弟明牌，当下也不再多废话，到了这个阶段说什么都属于多余。 双方间的厮杀在短暂的缓和后，再次激烈起来。 两名甲士护着付仲春往山林里撤退，剩下的人不惜性命为其断后，黑夜里惨嚎声，刀剑撞击声此起彼伏。 顾小弟只盯着付仲春，根本不管其它，不要命地追上去。 在这种环境下，只要对方脱离视野，想要再追上就难了。 范左军同样锲而不舍，今日但凡有一人逃出去了，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不是办法，你们分别逃走，不要管我，回去告诉我爹，是范左军杀我。” 付仲春的身体被酒色掏空，根本跑不动，他心里清楚，顾小弟和范左军不会放过他，当下做出抉择，让两名甲士先行逃走，他不走了。 他赌只要有一名甲士逃出去，范左军就不敢对他怎样。 两名甲士相视一眼，扔下付仲春，向他做了个手势，分别向两边逃去。 付仲春看到他们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早就累得不行，脸上带着讥笑看向迎面而来的范左军和顾小弟。 顾小弟冲过去就要杀了付仲春，被范左军一把抓住。 付仲春若是死了，又没有抓住那两名甲士，那么燕南都司付雪龙一定会屠了他全族。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顾小弟双眼通红，用力挣脱，不过几名弓兵上来协助范左军将他抓住，让他无法挣脱出来。 “你冷静点，再乱动别怪我不客气了！” 范左军火了，不客气道。 顾小弟这才消停下来。 付仲春看着顾小弟的眼睛，戏谑道：“你就是顾小弟吧，呵呵，那天本公子可是爽极了，那小娘子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她叫一次，本公子就用力一次......” 顾小弟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几浴喷火。 “够了，你若再这样，我就不管了。” 范左军打断付仲春的淫言秽语，知道再让其继续下去顾小弟非疯掉不可。 此时除了两名甲士，付仲春其它手下全部被灭杀了，弓兵和顾小弟的人正分成两路追杀两名甲士。 “把他绑起来！” 范左军让人将付仲春绑起来，又用布团堵住嘴，留下两人看住他，自己和顾小弟分头去追甲士。 两人都知道不能让甲士逃走，否则所有人都得完蛋。 方昊和朱胜到这里时，只见到两名弓兵和被捆绑着的付仲春。 这次是朱胜去找的范左军，因此两名弓兵认出朱胜后将情况说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卧虎山这么大，要找出那两名甲士无异于大海捞针。 方昊道：“朱胜，你带人迅速守住回章亭县的路！” 朱胜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对方藏在哪里，最终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回章亭县，一条是出卧虎山的路。 前后堵住，两名甲士插翅难逃。 当下领命带人退回去，他们走后，方昊才向卧虎山中而去。 深夜的卧虎山十分静谧，他一人走在山路上却并不害怕，手中的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着，火把发出的光芒让他在山林中显得异常醒目。 他走的并不快，对方没有照明，又穿着护甲，肯定走不远，甚至有可能就隐藏在附近某处，说不定现在正看着他。 方昊的猜想没有错，其中一名甲士潜伏在十几米外的草丛里，方昊和朱胜等人的到来都落在了他的眼中，现在就等方昊离去，然后回头救下付仲春。 渐渐火光被树木遮挡，再也看不见。 这名甲士从隐藏处出来，借着朦胧月光摸向看押付仲春的地方。 两名弓兵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他们正在清理身上的伤口，一场厮杀下来，两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付仲春被绑着扔在地上，他的脸上却没有怒容，而是面露讥笑。 他和两名甲士之间有着非常好的默契，甲士临走前的手势表示回头会来救他，让他不用心急。 没多久方昊和朱胜带人来了，这时他才知道顾小弟和范左军为何会联手，原来背后想要杀他的人是这位章亭侯。 那一刻他想到了正在进入密道偷袭章亭侯府的蒋光和洪锦。 现在方昊能来这里，也就意味着蒋光和洪锦的偷袭很大可能失败了。 至于为何会这样，他不清楚，现在关心的是如何逃离出去。 如果方昊等人守在这里的话，就算两名甲士合力也不可能将他救走。 万幸的是对方居然分开去拦截，这就给了甲士机会。 大约过了一会功夫，他隐隐看到了向这边移动来的黑影。 付仲春很兴奋，马上就要脱离困境了，等逃出去他一定要杀了范左军全族，当然漂亮女眷留下先享用一番，然后送去军营充当军妓，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着都有些亢奋，范左军小妾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那妩媚勾魂的眼眸，丰盈饱满的娇躯，他忍不住抖动了两下。 两名弓兵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说着这次过后能拿多少赏银，一人说至少要五两才行，另一人说他格局小了，今日做的事，五两哪够，没看到抓的是谁，那可是燕南都司的公子，起码的十两起步。 正说着，突然甲士从黑暗中冲出，一刀先捅死其中一名弓兵，接着在另外一名弓兵反应过来时抹了他的脖子。 兔起鹘落，甲士手持腰刀瞬间就结果了两名弓兵。 “二公子！” 他扶起付仲春，刚替其取下口中的破布，猛然眼皮一跳，转身挥刀，一道人影避开，一把抓在他的肩甲上。 他冷笑一声，别说是肉掌，就是刀剑落在上面也不可能对其造成多大的伤害。 正要回转刀锋，给对手一个痛快。 突然间视野扭曲，人影被无限拉长，就像是根面条，等视野恢复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恐怖的空间。 这个空间只有一间屋子大小，里面堆满了尸骸，其中还有五具尸体身上还穿着铠甲。 这些尸骸有的已经像是被抽干了精血，变成了干尸，诡异的是里面还有两头风干的猪。 第42章 除掉后患 方昊将这名甲士收进元宫，目光落在付仲春身上。 付仲春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本来以为就要脱困，却没想到凭空杀出个狠角色。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甲士去了哪里，对方就像是变魔术般，转眼间将人给弄没了。 “他人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付仲春说话时嘴唇都在抖动。 要说心里不害怕才有鬼。 呼啸的山风将方昊的发丝吹起，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方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再次用布团堵住嘴，系上一根绳子，然后牵着他找到遗弃的火把重新点燃。 先前他前行一段距离后熄灭了火把，隐藏在附近，想要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人。 之所以这样是他看到只有两名弓兵守着付仲春时都觉得是个不错的下手机会，因此便试试看，结果真的有人潜伏在周围。 于是他便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甲士杀掉弓手，去帮付仲春解开束缚时突然发动攻击。 至于为何不和弓手合力对付甲士，那是因为提起动手的话甲士很可能会落荒而逃，那样的话想要再杀死对方就难了。 而且弓手见过他的面，他虽然不会杀人灭口，但是有人帮忙的话也不会主动去救。 这是他的逻辑，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方昊举起火把，牵着付仲春在山路上缓缓向前行走。 火把的光再次让他们在树林里变得异常醒目，吸引着附近隐藏在暗处的生物注意。 付仲春何等聪明，明白他这是打算引出最后一名甲士。 甲士若看到只有一人押解他，一定会尝试营救。 这狡猾的家伙，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付仲春不愿意向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要破坏掉方昊的计划。 方昊可不会惯着他，从边上采摘了一节荆条，脱掉付仲春的外衣，只让他穿着单衣，若是不动，就用荆条抽打。 荆条上有刺，打在身上异常疼痛，付仲春哪里受过这种苦，嘴里堵着布团发不出声，身体弹跳起来。 抽了几下就老实了，慢慢在前走。 这一幕落在了暗中窥视的甲士眼里。 方昊的火把将他吸引过来，躲在远处观望，让他惊讶的是付仲春也在，他不认得方昊，担心是陷阱，远远跟在后面，直到跟出了数里，没发现任何异常，才决定出手。 付仲春见到甲士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 拼命示意对方逃走，可是被方昊一荆条抽打在身上，脸上的表情立时变了味道。 甲士见对方在他的面前折辱二公子，怒气充斥胸腔，持刀冲过去。 方昊见状将付仲春拉到身前，当成肉盾，甲士只好收起刀，怕误伤了二公子。 他见方昊手无寸铁，索性不用刀，直接徒手抓向方昊。 方昊大喜，这厮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拒绝，放开付仲春，出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甲士心喜，他有护腕，不怕对方抓住，以对方的年纪绝对做不到隔着护腕拿住脉门。 然而下一刻视野中对方的身影陡然间拉长，整个世界仿佛变得奇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来到了一处不大的空间里。 付仲春在边上眼睁睁看着甲士消失，双眼露出惊恐之色。 这是什么妖法，怎么能将一个大活人凭空变走！ 他不能理解，现在两名甲士都被方昊弄没了，彻底失去了希望。 方昊看向他，“放心，本侯会将你交给最合适的人，不会让你就此消失的。” 付仲春更加害怕，若是方昊将他交给顾小弟，不敢想象对方会怎么对付他。 就在这时，对面有火光靠近。 是范左军和他的弓兵。 他们追了很远，却没有找到目标，又返回寻找，看到这边的亮光，以为是顾小弟。 范左军没有见过方昊，疑惑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方昊牵着付仲春，他可能已经出手。 “来人可是范巡检？” 方昊询问。 范左军道：“在下正是范左军，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想，不敢拿大。 对面的人气势太足，就是当初的付仲春和其比也差了不知多少。 整个章亭县如此年轻，又十分陌生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刚刚被封到这儿来的章亭侯。 方昊道：“我的名字就不说了，两名逃跑的甲士已经伏诛，不用管他们，这人你留着交给顾小弟，转告他做干净点，这里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范左军闻言立时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既然对方不想表露身份，他当然也不会说破。 “在下知道了。” 方昊将绳子扔给范左军，向来时的方向而去。 范左军接过，恭送他离去，这才看向狼狈不堪的付仲春。 章亭侯说那两名甲士已经伏诛，应该不假，此事关系甚大，对方也不敢牵扯进去。 只是对方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如何抓住那两名甲士的，这位方侯爷浑身上下透着谜团，让他很是敬畏。 没多久，顾小弟带人找了过来。 听说两名甲士伏诛，他冷笑着看向浑身发颤的付仲春。 “范大人，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范左军看向付仲春，点点头，“那位让你做干净点，眼看就要天亮了，别弄太久。” “我知道，谢了！” 顾小弟抓起绳子，付仲春吓得失禁，瘫软在地，顾小弟没管他，拖向一边的林子里。 范左军深吸口气，今晚做的事情太大了，如果透露出去不知要死多少人。 “清理现场，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几十名弓兵开始沿着山路清理，一具具尸体和兵器被找出来，但是射出的弩箭不可能全部找到，等到天光大亮时，他们才将尸体烧掉掩埋。 顾小弟也做完了该做的事情。 他有些恍惚，终于替许小娘子报仇了，可是内心的空虚却再也无法填满。 因为那个善良美丽的女人不会再出现，永远消失在了他的生命当中。 双方很有默契地分别离开，顾小弟带着剩下的十三人往章亭侯府去，范左军则带着人回营地。 至于付仲春身上的东西被顾小弟取走，其它人身上的钱财留给了范左军。 第43章 骨珠和血晶 方昊从卧虎山下来找到朱胜，一行人再次回到西郊坟山。 此时天已经亮了，守在西郊坟山上的两人说他们走后不久，下面便有人想要打开通道，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后没有了动静。 方昊问朱胜，“从这里回南三角的姚村需要多久？” 朱胜估算了下：“从这里出去两里就是万安巡检司，过了万安巡检司就进入南三角区域，只要再前行五里左右便是姚村。” 他知道方昊在想什么，迟疑了下道：“侯爷，现在那边应该已经在关注这边了，从道理上说，先前那些人应该在天亮前回姚村。” 方昊道：“你估计他们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查询情况。” 朱胜想了想，“最多不会超过午时。” 方昊看向被大石头压住的石门，对方一定会来这里查看，因此必须在来人过来前清理干净通道里的人和木炭。 开始应该不会来太多的人，特别是大白天，匪徒还没有那个胆子敢明目张胆结队到这里来。 “你们在这里隐藏起来，来人要是不多就拿下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走。” 朱胜道：“那密道里的人呢？” 方昊没有回应，而是走到几个通风口处。 这几个通风口只有拇指大，他们用泥封住了。 方昊示意朱胜等人禁声，找了根木棍将堵住通风口的泥捅下去。 泥块落在下面的石室内，发出极低的声响。 他仔细倾听，没有听到其它异动。 如果里面还有活人的话，应该会有所反应。 他又陆续将剩下的几个通风口打通，从里面有微小的气流出来，但是并不明显。 这是因为通道被堵死，空气不流通的缘故。 之所以会有微小的空气流动，是因为温差的缘故，但是也就局限于几个通风口所对应的狭小区域内。 但是石门打开的话，那么石室里的空气就会加速流动，石门和几个通风通道形成了对流，比单独几个通风口要强许多。 方昊明白这个道理，等了下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这才让人挪开压在石门上的巨石，小心打开。 朱胜等人围在边上戒备，只要打开后里面有任何异动都会射出弩箭。 没有动静，阳光下石室里七倒八歪地倒着十几具黑衣人尸体，他们脸部表情显得极为痛苦，其中就包括这群人的首领蒋光。 看得出这些人都是窒息而亡，方昊没有进去。 “本侯先回侯府，这里就让它打开，不可下去，如果来人不多，可以任由他们下去，但是记住不能放其离去。” “是，侯爷！” 朱胜大致清楚了方昊的意图，这是打算回去将那边的通道打开，让通道内的空气流通起来，排出里面的烟气，只有这样才能进去清理掉那些匪徒的尸骸。 方昊交待完后，便返回侯府，紧赶慢赶的用了两刻钟时间。 杨维忠见到他回来，心里松了口气。 在他而言，只要侯爷没事，那就万事大吉。 “东西都收好了没有？” 杨维忠管着侯府仓库，那些铠甲和弩箭暂时只能送进仓库里保存。 “已经收好了。” 杨维忠现在都有些晕乎，那么多的铠甲和弩箭，自家殿下所谋甚大呀！ 他是没有见到方昊将那些甲士收进元宫，否则愈发心惊。 “他们人呢？” 方昊边向内屋走，边问。 杨维忠跟在身后道：“奴婢让他们守在了院子外面。” 方昊已经看到了院子外守候的护卫。 那些护卫见到他来，一个个立时站直了身体，昨夜见到的一幕至今都还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他们现在对于这位有着神乎其神能力的方侯爷除了敬畏外，还多了一丝好奇。 东哥出来向他见礼，说昨夜通道口有剧烈撞击声，不过石门很厚，对面持续了一会后就消失了。 方昊点头进入下面的密室，让护卫打开石门。 几名护卫上前将堵住石门的东西抬走，方昊拉动壁灯，石门向里翻转。 风声响起，从打开的通道里吹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味道很怪，他们一个个捂住鼻子，脸上露出难受表情。 过了好一会功夫，气味才消散。 方昊让人找来几支火把，他先将一支火把扔进去，见没有熄灭，这才进去。 通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其它人留在了外面，方昊举着火把独自进入里面。 有杨维忠和东哥在外面主持，他不担心会有人将通道关上。 而且即便这边关上了，西郊坟山那头却还开着，所以不怕。 至于里面会不会还有活着的匪徒，他认为应该全都死了。 果然没走多远他就陆陆续续看到匪徒的尸体，通道里到处都是，这里的尸体基本上是死在了一氧化碳之下。 看上去死的很安详，没有太多痛苦。 方昊将意识落在元宫内，一直在忙，他也没有时间去看里面的情况，现在打算运出尸体，想看看能装下多少。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里面的大部分尸体不见了，地上出现一颗颗拇指大的白色圆珠和血色晶体。 他移出一颗灰白色圆珠和一颗血色晶体。 白色圆球非常光滑，瓷实，份量比黄金都重，一看就不是凡物。 血色晶体像是一颗颗钻石，晶莹剔透，在手中透出血色光芒。 他查了下，白色圆珠共有八颗，血色晶体只有三颗。 元宫内原本应该有六十六具尸骸，其中匪徒有四十人，两名付仲春的甲士，朱胜的二十二名战死的手下，以及两只猪。 现在只剩下七具尸骸，其中包括两名付仲春的甲士。 其它五十九具尸骸不见了踪迹，地上只留下五十七套人形衣裳。 真是见了鬼！ 方昊感觉有点毛骨悚然，难道被这神秘的元宫给吃了？ 对了，他看向手里灰白色圆珠和血色晶体。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那些尸骸的精血化成血色晶体，其它骨头皮毛都凝聚成了灰白色圆珠！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意识空间还有这种能力。 那么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他看着手里的骨珠和血晶，琢磨起它们的用途。 第44章 黑晶和抚恤 两件东西十分特殊，骨珠质地坚硬，重量还在黄金之上，哪怕是当成弹丸都能打死人。 血晶更是透着神秘色彩，多看几眼会产生眩晕感，视野被血色笼罩。 他正研究，突然心念一动，从元宫中移出一颗拇指大的黑色晶体。 这是元宫内刚刚生成的。 黑晶和血晶大小差不多，但是冰冷刺骨，在手心里宛若一颗冰晶。 他只看了两眼，便感觉浑身躁动，心中升腾起一股狞气。 方昊急忙移开目光，感觉这才好了许多。 元宫里生出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诡异，他重新将它们收进里面，决定等事情忙完后去香山庙找宁知秋询问下。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元宫倒是空了，可以再次利用。 一路向前，路上的尸体全部被他收进里面，既然这些元宫可以吸纳这些尸体，他便没有顾忌，将里面塞得满满的。 八十四具尸体全部被装进去，此时他也到了西郊坟山的通道口。 朱胜见他从里面走出，迎上前去。 “侯爷！” 方昊抬手示意他免礼，“怎么样，有人来吗？” 朱胜道：“来了两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说罢对后面招手，“带上来。” 几人将两名一脸惊慌的家伙推过来。 方昊看向这二人，“审问过了没有？” 朱胜道：“审了一下，两人是罗三炮派来查探情况的，侯爷所料不错，昨夜那些匪徒没有回去，罗三炮起了疑心，一大早就安排人过来查看。” 方昊点点头，“安排人将他送回侯府仔细问出罗三炮的情况，让侯府那边的人将通道清理干净，南边的通道口不用堵上了，将附近的暗哨撤回来吧！” “是。” 朱胜吩咐几个人按照方昊的交代将人押解进通道。 “对了，冯老呢？” “冯老去了南三角那边打探情况，约定三天后回来。” 方昊对朱胜的安排很满意，这是他没有交代的，朱胜却知道提前布置。 他原本计划是第一步掌控章亭县，第二步涉足南三角，第三步在南三角建立自己的势力，第四步掌控整个南三角。 这是目前的整体计划，如今章亭县的一半已经控制在手，只剩下两个巡检司了。 两个巡检司中玉田巡检司参与伏杀付仲春后基本也被他拿捏住，也就是说除了万安巡检司，他实际上差不多掌控了整个章亭县。 县的主簙吴维州自从帮他作假后就不可能回头，吕典使已经是他的人，余殷祖逃走的话按照惯例由主簙吴维州代领知县事，直到朝廷安排新的知县下来为止。 以大晋的办事效率，至少需要三五个月时间，有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若还不能在章亭县稳固根基，那就白活了。 “这两人被我们抓住，想必罗三炮还会派人前来，你继续带人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密道传递回去，晚上本侯会安排人过来。” “是，侯爷！” 方昊走到通道口，突然转身，“对了，你将这次战死的兄弟名单列出来，回头交给杨维忠，全部按照侯府护卫的抚恤标准执行。” 朱胜一瞬间红了眼，他带了五十几名兄弟出来，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人，战死三十二人，如果是以前在余殷祖麾下，余殷祖才不会管这些。 “谢侯爷！”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心里却异常温暖。 方昊再次进入通道，回到侯府。 刚进入侯府，就有人来报，余殷祖没有去祁州府，出了章亭县后，换了行头朝卫县去了。 卫县紧挨着南楚，方昊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老东西逃了。 他不得不佩服余殷祖，老东西对形势的把握相当精准，对方不知道自己会对付仲春下手，也不知道自己灭杀了罗三炮的人，可是依然选择逃走，拿得起放得下，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此外还有盯着刘仁杰的人回报，说刘仁杰在不久前离开了章亭县，像是朝祁州府方向去了。 方昊让人跟着，记下对方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其它不用管。 如今他散出去的探子有几十人，每日的消耗不小，这也是为何他来章亭县时间不长，却用了两千多两银子的主要原因。 但是他却认为这是非常值得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信息若不通畅，那么失败也就是转眼间的事情。 马怀恩有些心痛，他管着银子，见到钱哗哗流出去，却不见钱回来，自然是有些急。 “侯爷，顾小弟回来了。” 杨维忠过来禀报。 方昊道：“让他过来。” 不一会，顾小弟带着剩下的十三人来到内院，他独自进去屋子，见到方昊跪倒在地。 “属下见过侯爷，多谢侯爷让属下报了大仇！” 这次若不是方昊亲自前往卧虎山，他能不能杀掉付仲春还两说。 只要没有抓住两名甲士，范左军是绝不会让他动付仲春的。 “起来吧，本侯答应过你的已经做到了，你是怎么想的！” 方昊看向顾小弟道。 顾小弟道：“从今往后，属下愿意奉侯爷为主，永世不变。” “好，你这名字太过小气，本侯给你赐名天翊，希望你未来前途光明，能够成就大业。” “天翊，顾天翊！” 顾小弟喃喃道，目光亮了起来。 “顾天翊多谢侯爷赐名！” “起来吧！” 方昊笑着示意他起身。 顾天翊站起，取出一个钱袋呈上。 “这是属下从付仲春身上搜到了。” 杨维忠上前接过，看了顾天翊一眼，然后递给方昊。 方昊当然知道付仲春的身上有什么，他当初没有取，就是想看看顾天翊和范左军会如何处理。 现在看来范左军没有染指，顾天翊也在第一时间上交给他。 他将钱袋扔给马怀恩，“入账。” “是，侯爷。” 马怀恩接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两万多银票。 他看了眼顾天翊，露出欣赏之意。 这么多钱，换成一般人恐怕是经不住诱惑的。 又转向方昊，先前方昊看都没看，也就是说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这里面可就透着学问了。 杨维忠心里同样震惊，虽然没有跟着方昊去卧虎山，但是也能猜出一些脉络，顾天翊要是贪财的话，估计以后不会得到自家殿下的重用，现在的话就不同了。 方昊看向顾天翊，“你将这次战死的兄弟名单列出来，回头交给杨维忠，全部按照侯府护卫的抚恤标准执行，以后以此为例。” 顾天翊双眼泛红，这次他带了三十位南城兄弟上卧虎山，回来时只剩下十三人，战死了十七人。 这十七人都是他的班底，也是他的兄弟，他不难过是假的。 现在可以让死去的兄弟家人得到抚恤，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第45章 上下夹击 方昊让顾天翊带着手下去休息，自己来到演武场，七十九名护卫已经聚集，在他们面前是二十具铠甲和大量弩箭。 他从七十九人中挑选出二十人着甲，其余人则每人一张弩一壶箭，外加一把腰刀。 今晚罗三炮必定会带人去西郊坟山，而且还不会少。 他决定吃掉对方，以前可能不行，有了这些装备的话那就不同了。 二十名甲士挡在前面，身后是五十七名弩手。 横推过去，便是数百人的队伍也可以推平。 演练了一个时辰后，队伍休整，只等临近酉时从通道前往西郊坟山。 他也休息了一会，养足精神。 期间杨维忠对两名罗三炮的手下进行了审问，两人看到杨维忠拿出来的刑具，没等用刑，就将知道的所有情况交代了。 罗三炮在姚村共有六七百人，手下四名头领，除了蒋光和洪锦，还有许二和蔡庆两名头领。 这些天在和战辉的人交战，双方都损伤不小。因此迫切想要得到这批军械。 谁知蒋光和洪锦没有按时回去，罗三炮坐不住了，派他们过来打探情况。 两人若是没有及时回去，那么罗三炮肯定会派大队人去西郊坟山，最有可能带队的就是许二和蔡庆两名头领。 这两人的身手都不错，一个使枪，一个使刀，长短结合，配合十分默契。 申时二刻，全员集合，顾天翊和他的手下也排在一边等候命令。 方昊没有多说什么，让顾天翊带人留下，其它人随他进去通道。 二十套铠甲分开，一套铠甲四人负责搬运，这样便没有那么累。 杨维忠和马怀恩在侯府等候。 东哥也留在侯府，加上伤势好转了一半的赵大，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大半个时辰后，七十九名护卫在方昊的带领下来到西郊坟山。 朱胜见到大队人马到了，松了口气，同时意识到方昊这是准备直接跟罗三炮的人干，心里激荡不已。 “怎么样，可有消息？” 方昊看向山下问道。 朱胜在外面安排了几名暗哨，只要见到大股人接近就会发出信号。 “暂时没有。” 方昊扫了下四周，安排朱胜的二十几名手下和三十名护卫藏在几处上山的要冲位置，由朱胜负责。 虽然只有五十几人，但是居高临下，匪徒想要攻上去很难。 他带着剩下的四十九名护卫下山，在附近的林子里藏好，阻挡其退路。 两边上下合击，这次要将来的匪徒全部留下。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贼人前来， 方昊一边等待，一边观察元宫，发现短短几个时辰功夫，里面的尸体全都不见，只剩下一堆衣服和二十二套铠甲。 二十二套铠甲中二十套是板甲，两套轻甲是付仲春手下所穿。 他将衣裳拨到一边，发现多出了十颗骨珠、四颗血晶和一颗黑晶。 除此外，还发现元宫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虽然不多，却是能直观感受到。 而且元宫消化尸体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了许多，莫非消化这些尸体有助于元宫的成长？ 对了，以前每天都会头疼，可是自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这又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想，消化尸体有助于元宫成长。 当初宁知秋说他因为没有继续修行，导致元宫萎缩，所以才会感觉头疼。 看来消化尸体相当于在修行，只是这种方式让他有些不安。 一个时辰后，远处出现亮光。 罗三炮的人来了。 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在官道上形成一条长蛇，怕有两三百人。 这么多人万安巡检司就像是瞎子一样，任由他们通过，双方之间要是没有勾连才有鬼。 很快大队人到了西郊坟山下面，他们聚集在一起，火光将四周照得通明透亮。 只见一部分匪徒向山上而去，坟山不高，路也修得很好，顺着山路他们没多久就到了通道口附近。 也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朱胜那边展开了攻击。 匪徒被弩箭射得抱头鼠窜，瞬间就死了四五人，其余的都逃下山来。 “他们人不多，大家不用怕，攻上去！” 下面的匪徒见状大叫着组织人手向上攻。 匪徒们当即再次向上，他们分散开，打算包夹上面的弩手。 方昊见状从草地站起，其它护卫也跟着站起，二十名甲士之前一直躲在树后面，此刻都从树后走出。 二十名甲士持弩在前，方昊和二十九名护卫持弩在后，向着对面的匪徒缓缓推进。 他们的出现立时引起一阵骚动，匪徒们转身朝着二十名甲士射击，双方展开了一场对射。 惨叫声不断传出，方昊和二十九名护卫躲在甲士后面，射来的弩箭被甲士挡住。 而对面的匪徒没有防护，成片被弩箭射倒。 方昊等人先集中射杀弓手，对方的弓手只有三十几人，几波下来全部被射杀。 其它匪徒冲杀上来，前方二十名甲士放下弩，拔出腰刀迎上。 刀兵相交，厮杀声响彻夜空。 两里外的万安巡检司内，杜涛看向西郊坟山所在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姚村罗三炮借道过去两三百人，说是不会弄出太大动静，他这才答应。 上次也是借道，不过后来没见人回去。 现在又过去两三百人，也不知要做什么，弄出如此大动静，得加钱！ 在他眼里只有利益，至于老百姓的安危，他可没有心情去管。 西郊坟山上的匪徒冲不破朱胜的防御体系，五十人牢牢守住关口，居高临下弩箭的威力得到了最大提升。 带头的许二听到下面传来的惨叫声，脸色骤变，知道中了对方的埋伏，上下夹击，他们现在的境况极其危险。 “撤，先撤！” 他转身向后，带着手下向山下冲去。 朱胜见状从埋伏处出来，抽出腰刀，大叫：“弟兄们，杀呀！” 所有护卫全部抽出腰刀，从上方杀下去。 许二没想到朱胜会放弃阵地冲杀下来，他想再反身杀回，可是手下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思，只想着赶紧逃回去。 黑夜中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觉得到处都是，让他们心惊胆颤，不敢恋战。 第46章 再见知秋 许二持枪冲到下面，向甲士杀去。 然而不等他上前，后方就射来数十支弩箭，他慌忙用枪拨开。 但是弩箭太多，还是被射中了两箭。 他的身体向后飞去，弩箭的劲道极强，分别射入他的左肩和右臂。 许二半跪在地上，他的武艺再好，在这种大战中其实不比边上的手下强多少。 数十名匪徒借机冲到了甲士面前。 但是他们在甲士眼里和稻草人无异，手中腰刀挥动，瞬息间就砍翻了七八人。 这些人的刀剑落在他们身上毫无用处，板甲和身体并不贴合，留有空间，这意味着可以对攻击在上面的力量进行缓冲，他们承受到的攻击力量极小。 许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完了，对面有二十名甲士，加上身后的几十名弩手，简直所向披靡。 他挣扎着站起，左右看了下，然后迅速向左侧林子里逃去。 跟着他逃的不在少数，也有向右侧林子里逃的。 方昊冷笑，两边林子他都探查过，越往里面荆棘越多，根本无法通行，他和朱胜前后夹击，杀掉大部分匪徒，这才分开追杀逃入林子里的匪徒。 正如他所料，许二带着人逃进去没多远就困在了荆棘丛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昊点亮火把，护卫持弩轻松射杀里面的匪徒，惨叫声此起彼伏。 “四处搜查下，不能放走一个！” “是！” 护卫们持着火把四处搜查，又揪出十几名匪徒。 方昊让护卫将尸体全部抬出去，审问剩下的十几名匪徒总共来了多少人，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 审问后知道这次共计来了两百五十八人，尸体被堆在一起，清点过后数字正对上。 十几名匪徒没有了价值，全部杀了扔在尸堆上。 方昊让他们将兵器清理出来，带回侯府，独自留下处理尸体。 朱胜等人隐隐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没有谁会傻到去问，纷纷带着兵器向通道而去。 方昊等人走后，这才将尸体一具具收进元宫。 幸好元宫扩大了点，两百五十八具尸体堪堪装满。 做完这一切，他也从通道口回去，其它人都在外面等着，见到他回来均是松了口气。 方昊先清点下人数，七十九名护卫有二十余人受了不同层次的伤，朱胜的手下战死了七人，现在只剩下十五人，他自己也受了伤。 至于战死的七人全部带了回来，准备送回他们家里。 这次可以说是大胜，以区区一百余人就杀了两百五十八名匪徒，主要是战术得当，加上铠甲和大量弩箭的加持，这才能将战损控制到只有七人。 方昊让朱胜、顾天翊、东哥留下，其它人下去轮流休息。 等人走后，他对三人道：“这次过后，以罗三炮的力量估计不敢在大规模去西郊坟山了，他还要应对战辉和其它南三角势力的威胁，现在他该考虑的是如何稳住局面。” 朱胜道：“侯爷说的是，他现在就剩下三百余人，恐怕守住姚村都困难。” 方昊道：“不过还是要防止他狗急跳墙，你安排两名暗哨在西郊坟山盯着吧！” “是，侯爷！” 朱胜也觉得这样才稳妥。 方昊看向顾天翊，“这两次罗三炮的人能够长驱直入，来到西郊坟山，万安巡检司应该出了不小的力，听说你大姐是杜涛的人？” 顾天翊躬身道：“回侯爷，属下大姐当年被歹人劫持，带到章亭县，被杜涛选中收为小妾。” 他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冯老、东哥和赵大是其中之一，因此方昊知道。 “本侯听说她至今没有儿女，杜涛不是良配啊！” 方昊的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 前面他就说万安巡检司和罗三炮有勾连，现在又说顾天翊的大姐不是杜涛的良配，并且指出其膝下无子，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没有儿子，又只是一名小妾，在这个社会妾和婢女无异，若是为主人生下一儿半女，那还好点，现在这种情况那就值得商榷了。 顾天翊又不傻，当然明白方昊的意思。 他之前一直听从杜涛的使唤，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大姐在杜家能有些体面。 现在方昊点名不是良配，他立时跪下道：“请侯爷给属下大姐做主！” 方昊道：“本侯这里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你得先去问过你大姐的意思，如果她有意脱离杜涛，那么本侯自会替你出面。” 顾天翊想想也是，答应等下便去找大姐询问其想法。 东哥在一边为他高兴，两人因为赵大的缘故相识许久，彼此都十分了解对方，知道顾天翊的大姐一直是其心病，顾天翊千里寻来，就是为了大姐，若是能解决掉这桩事，那么对于顾天翊而言无疑能打开他的心房。 方昊处理完手中的事情，累了一晚上，他也要好好休息下，下午还想去香山庙找宁知秋询问骨珠等物到底是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间就到了丑时三刻。 他从床上起来，发现元宫里的两百五十八具尸体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衣裳。 他将衣裳和铠甲从里面移到院子里，果然元宫内又多了二十一颗骨珠、五颗血晶以及两颗黑晶。 这样的话，骨珠一共达到了三十九颗，血晶达到了十二颗，黑晶最少，只有三颗。 而元宫似乎又大了十分之一。 他叫来杨维忠，让他安排人清理，自己随意吃了点东西后唤上唐三，带了几名护卫就往香山庙去。 宁知秋的石头院子在香山庙附近，一行人寅时二刻才到。 再次来到石头屋前，方昊让其它人在不远处等着，独自敲响院门。 一阵小跑声传来，清风打开院门，见到他道：“又是你！” 方昊还没说话，小脑袋瓜子已经转过去冲里面叫道：“师父，那人又来了。” “请他进来吧！” 宁知秋的声音传来。 “喔，你进来吧！” 清风让到一边，放方昊进入院子里。 方昊踏入院子，第一眼就见到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宁知秋。 “宁道友，当真是惬意呀！” 他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第47章 交易 宁知秋转过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异之色，“咦，方道友的修为有所精进呀！” 方昊再次有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压制住心中的惶恐道：“道友如何知晓？” 宁知秋坐起，指向一边，示意他坐下。 方昊坐在一边的竹椅上，静候对方的解释。 宁知秋等清风给他倒了杯香茶，才悠悠道：“等道友修为精进到一定程度自然明白，道友上门不会是为了此事吧？” 方昊见他不说，也不好勉强，点头道：“确实遇到了些许问题想要请教道友。” 说着取出骨珠、血晶和黑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宁知秋的目光瞬间被三件东西吸引住，身子甚至向前倾，显然对其十分感兴趣。 “这是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 方昊见他一口就说出三件东西的名字，知晓自己算是来对了，宁知秋一定知道它们的来历和用途。 “道友尽管查看，这是小弟无意间得到的。” 宁知秋闻言道：“那宁某就不客气了。” 他先将那颗骨珠拿起，掂量了下，又仔细放在眼前查看，不断发出啧啧之声。 “不错，很不错，这阴骨珠质量上乘，比之前我见过的都要好上太多。” 说着他将阴骨珠放下，又捏起血晶，同样仔细查看良久。 “好东西呀，这血魄晶内蕴含的血魄之力极为纯净浓厚，也是上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黑晶上。 这次他没有上手，而是隔空将其摄到面前。 方昊忍住心中的惊愕，这等隔空摄物的本事他是第一次见到。 宁知秋只看了两眼，就将其放下，然后将目光转向方昊。 “道友好福缘，居然能得到如此宝材。” 方昊道：“在下也是运气好而已，先前得道友教诲良多，若是道友不嫌弃的话，请任意挑选一件，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道友不要拒绝。” 宁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方道友既然这么说，那就恕宁某不客气了。” 说到这，目光再次落在桌子上的三件东西上，“宁某修的是剑道，这煞魂晶对我颇有用处，便选它好了。” 方昊心想你还真会挑，三件东西煞魂晶最少，拢共就三颗，可见其比其它两件宝材要珍贵许多。 “道友尽管拿走，它们在小弟手中其实没甚用处，不瞒道友，小弟连它们是什么都不清楚。” 宁知秋取出一个玉盒，小心将煞魂晶摄入里面收好。 他抬眼看向方昊。 方昊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他如何不知。 轻笑道：“不拘是人的骨骸，还是其它生物的骨骸，在土中埋藏时间久了，就有一定几率凝结出骨珠，这便是阴骨珠。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若是阴骨珠数量足够，我倒是会选此物，以阴骨珠炼制的骨剑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至少可以让我的实力提升三成。” 方昊闻言这才知道元宫中凝聚出的骨珠有多么珍贵，心中窃喜，外表却不显露分毫。 宁知秋看向桌子上的血魄晶继续道：“血魄晶和煞魂晶的形成与阴骨珠差不多，一个是由生物的精元和阴魄凝结而成，一个是由生物的煞气和阴魂凝结而成。” “魂分为天魂、地魂以及命魂，是主管人的精神和灵魂，煞魂晶可壮大人的神魂，但是需得化解其中的煞气才行。同时它也能炼器，比如在玄界有名的煞魂丝就是其中的代表。” “魄则分为七魄，对应人的身体各项机能，因此血魄晶可以壮大人的体魄。” 方昊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惊愕之色。 这些他都闻所未闻，今日所学到的东西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起身深深向宁知秋躬身一礼，“多谢宁道友的教诲。” 宁知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目光看向他道：“方道友，以你目前的修为还用不上阴骨珠和煞魂晶，不过那血魄晶却是能壮大你的体魄，你若能拿出三十颗阴骨珠，宁某可以教你一门吸纳血魄晶的法门。” 方昊的心猛然间一跳，对方这是看出他有三十九颗阴骨珠了？ 宁知秋见他模样，说道：“你无须当心，别说是宁某，就是修为再高的玄士也无法看到你元宫里有什么。” 方昊愕然看向他。 宁知秋知道他对玄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耐心道：“元宫是玄修的秘藏，除了玄修自己，任何人都无法窥视，因为它根本就不在这个时空，而且就算是玄修身死，元宫也不会就此现世，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于其它时空。” 方昊道：“那之前道友说活物置于元宫内会憋死，除此外可还有什么忌讳？” 宁知秋道：“那倒是没有，除了会憋死外，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当然，元宫和元宫之间有排斥，因此你无法将一名玄士或者开辟元宫的生灵收进自己的元宫内。” 方昊有些奇怪，为何自己的元宫可以将人给化掉，并且凝结出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看来宁知秋知道的也不多，应该是限于自身的认知吧！ 他不会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那样就犯傻了。 还有对方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告诉他，若是他不愿意，对方也无法强抢，因为哪怕杀了他，也打不开他的元宫。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即将桌子上的血魄晶收进元宫，从里面移出二十九颗阴骨珠。 他看向宁知秋道：“宁兄为何会认为在下还有阴骨珠？” 这次他连道友都省了，直接称呼其为宁兄。 宁知秋看到桌上的三十颗阴骨珠，心中亦是有些激动。 有了这三十颗阴骨珠，再加上那颗煞魂晶，他便能炼制一把不错的骨剑了！ 因此很是高兴道：“阴骨珠这种东西要不是就没有，要有一般绝对不止一两颗，所以宁某断定方兄身上还有此珠。” 方昊装作恍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这些就与宁兄交换那炼化血魄晶的法门如何？” 宁知秋道：“当然可以。” 说着从元宫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方昊接过只有寸许长，一指宽的玉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露出诧异之色。 宁知秋将桌子上的三十颗阴骨珠收入元宫，见他模样，笑道：“忘了，你还不会用神识。” 方昊道：“何谓神识？” 宁知秋道：“这个说来就复杂了，你权且将其理解为精神力吧！” 方昊还是知道精神力是什么，但是依旧不知道如何用。 宁知秋道：“你将玉简置于额头，凝聚精神在其上面，就像你之前沟通元宫一样。” 方昊依照他说的将玉简贴在额头，凝聚精神在上面。 下一刻他像是穿透了时空，来到一处空虚所在。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篇法诀，篇首是【洗髓炼体诀】五个大字。 第48章 洗髓炼体诀 一刻钟后，方昊从石头院子出来。 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弄明白了三件东西的来历，还得到了一门炼体法门。 按照宁知秋说的，此法门加上血魄晶，可以极快提升他的实力。 在这个时期没有什么比提升自身实力更重要的了，而且此法还可以教授身边的人练习，同样能提升他们的实力，只是没有血魄晶辅助的话进度会有些慢。 别人或许很难得到血魄晶，他却可以通过元宫源源不断凝聚出来，因此这门【洗髓炼体诀】法门对于他而言太合适不过。 一行人回到侯府时见到顾天翊也回来了。 顾天翊的脸色不大好，他去找大姐说了方昊的意思，却没想到大姐毫不犹豫拒绝了。 几年时间，顾天翊大姐已经对杜涛产生了感情，心甘情愿跟着对方，还反过来劝说他不要接近方昊。 两人不欢而散，让顾天翊的情绪十分落寞。 方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你大姐不愿意，就不要强求了。” 接着让其先去协助杨维忠将这次战死的兄弟后事处理好，自己回到房间，打算试一试刚刚到手的【洗髓炼体诀】。 这门功夫并不复杂，在石头院子里时宁知秋就解析了一次，他取出马怀恩买的蒲团置于地上，盘膝坐下，按照上面的法门运转内息。 哪知道刚刚集中精神，体内一股炽热传来，感觉有团火球在腹中转动，这一下给他整不明白了。 按照法诀上所述，要达到这种程度需要至少数年时间才行。 他还没有拿出血魄晶就到了这种地步，这和法诀中的记载明显不符。 不过随后他就知道了原因，这具身体本身就修炼过，应该是前身遗留下的成果，因为他平时没有修炼，所以隐藏在身体里，他修炼【洗髓炼体诀】时，便将其激发出来。 这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省了他不少功夫，于是等到感觉全身处于最松弛状态时，取出一颗血魄晶握在手心。 接下来，随着他的功法运转，一股热力透入手心，顺着他的内息运转全身。 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让其既兴奋又紧张。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深夜，手心再也没有热气透入，不过体内的那团火似乎大了一圈，全身宛若置身于火炉中，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他睁开眼，视野中屋子里的摆设居然隐隐可见。 现在可是深夜，又没有点烛火，应该伸手不见五指才对。 这让他更加惊讶，黑夜视物对于一名擅长飞刀的强者来说无异于开了外挂。 等等，好像听觉也提升了许多。 他听到了外面护卫巡逻经过的脚步声，屋子离外院的距离可不近，这么远都能听到，可见耳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下一刻他蹙起眉头，因为身体散发着一股异味，这才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衣裳都粘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洗髓炼体诀】中说过，这是排出身体杂质，让体魄更加纯净。 他起身点亮烛火，叫来婢女准备洗浴汤水，洗漱了一番后才发现身体似乎比之前轻盈了许多。 想了想，取出五枚石子，手腕翻转，手指动起来，五枚石子随之上下翻飞，却始终控制在手掌之间。 成了！ 他终于恢复到当初的巅峰状态，可以同时控制五枚石子。 但是感觉好像还有余力，于是又添加了一枚。 六枚石子在其手指间穿行，远处只能看到一团影子，根本无法看清楚。 突然一枚石子飞出，被另外一只手接住。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直到六枚石子全部转移过去。 双手连贯毫无一丝窒碍。 无疑他现在双手的控制力已经超过了最巅峰时期，这让他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前世他不断努力想要突破却始终卡在五枚石子上，当时以为人力有限，想要同时控制六枚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现在打破了之前的观念，这便是玄士的力量吗？ 宁知秋说自己是玄修，也称为玄士，或者是元修。 想成为玄士，就必须先开辟元宫，这一步最难，百人中只有一两人能成，所以他是极为幸运的。 建立元宫后，下一步是搭建神桥，将自身内息和元宫连接，激发出元息。 每个门派搭建神桥的方法不一样，所以只有自己找到当初的修炼法门才行。 方昊没有说出【本我造化经】的事情，他的元宫明显和宁知秋知道的不同，因此对方肯定不知道，没有必要询问。 只是现在头痛不再出现，让他无法记起书中内容。 但是当初他可以见过那本书出自一个叫【文华阁】的殿宇。 根据记忆所知，文华阁是大内藏书阁，里面藏有大晋国的精品和孤品典籍，有上万册之多。 万一无法回忆起来，他还是可以想办法去文华阁将书取出来。 收回思绪，他来到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他的吩咐，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里面，几名婢女也只能睡在主屋边上的小屋里，随时听候召唤，轻易不能随意走动。 他心念一动，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 当初这把匕首他用起来感觉还有些重，现在仿若一片树叶，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这让他有些惊讶，一次练功就能达到如此程度吗？ 尽管有血魄晶的辅助，这也太逆天了。 他心中激荡，反手抓住匕首，在院子里纵横驰骋，以前无法做到的动作现在可以丝毫不差的完美呈现，这具身体一夜间脱胎换骨般成长到不可思议状态。 【洗髓炼体诀】当真是厉害呀！ 第49章 梅花卫升级 一个时辰后，方昊才收功回到屋子里，洗漱一番，他找了个三个玉盒分别将剩下的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收进里面。 宁知秋告诉他，玉盒可以暂时保持它们的品质不变，其次是瓷器，其它器物则或多或少会对宝材有一定影响。 其实阴骨珠和煞魂晶这种东西最好是用阴属性的器物盛放，血魄晶则最好用阳属性器物盛放。 这些都是玄修应该知道的基本常识，对于方昊这个半路出家的来说却是一片新天地，需要掌握的还很多。 第二天一早，他便召集众人到议事大厅。 朱胜、顾天翊、东哥以及杨维忠、马怀恩全都悉数到场。 唐三负责在边上端茶倒水。 方昊宣布了几桩事情。 其一是对之前战死、重伤以及参加行动的人进行抚恤和奖赏。 朱胜的人和顾天翊的人全部按照侯府护卫标准执行。 其二是对现在的人员进行定位和安排。 朱胜和顾天翊合并到一起，组成侯府暗卫，以朱胜为首，顾天翊为辅，以后侯府会单独为他们提供运作资金。 方昊知道想要掌控住下面的人，钱财必须到位才行。 没有钱谁替你卖命，无论在哪里这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朱胜的势力在东城区域，收入主要来自窑子和赌场。 顾天翊的势力在南城区域，南城区域的酒楼客栈比较集中，他的收入来源自这一块。 以后两人收上来的钱都要交给马怀恩，由侯府统一规划。 此外他们现在还有个任务，那就是尽快将北城区拿下。 北城区域原本是龅牙鲁的势力范围，章亭县的码头和仓库集中在这里，自从龅牙鲁被射杀后这里暂时陷入混乱中，现在也到了解决的时候了。 从今天开始，朱胜和顾天翊就成了侯府暗卫的首领，主要职责是负责情报、盯梢、刺杀等隐秘任务。 朱胜和顾天翊拜倒领命。 方昊安排完两人，看向东哥。 东哥在这段日子基本上待在侯府协助杨维忠守家，性格耿直，好打抱不平。 方昊任命杨维忠为侯府护卫总管，东哥为统领，冯老和赵大分别为副统领。 东哥十分高兴，代冯老和赵大拜谢方昊。 最后只剩下马怀恩了。 马怀恩心里有些紧张。 杨维忠成了侯府护卫总管，他要是比对方差的话，岂不会很没面子。 还好方昊给他安了个侯府庶务总管的名头，负责整个侯府的事务，主要管钱。 最后唐三被提拔成为外务管事，负责侯府对外的沟通和管理。 这让唐三惊喜交加，没想到方昊会如此重用他，双目含泪地重重给方昊磕了三个头，表示一定不辜负侯爷的期望。 安排完几名头领，方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挥挥手，示意众人随他去演武场。 一行人出了议事大厅，来到演武场上，此刻，七十七名护卫早已列队恭候多时。 他们每个人都十分激动，因为到了宣布这次嘉奖名单的时候了。 方昊扫了眼前面的所有护卫，经过这几天的厮杀后，他们的气质明显有了较大的变化，杀气重了许多。 这才是他想要的队伍，整个侯府的安危都落在他们身上，没点杀气怎么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宣布今后侯府护卫以后由杨维忠负责，目前的统领是东哥，副统领是冯敬业和赵大。 随后，他淡淡说道，“你们不用着急，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以后谁表现突出，完全有机会取代他们。” 七十七名护卫闻言都挺直了腰，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方昊接着道：“这次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因此新进侯府的五十八名护卫除了两位战死的外，其它五十六人从今日起，全部转为梅花卫，以后的待遇按照梅花卫的标准执行。” “谢侯爷！” 五十六名护卫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而整齐。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但是今日终于确定，让他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方昊道：“此外，本侯将从所有护卫中挑选出十位表现最佳者，他们将被赐予第二朵梅花，并且由本侯亲自传授一门绝技。” 此言一出，护卫们顿时沸腾了。 能够得到侯爷亲自传授绝技，这是何等的荣耀！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十位幸运儿之一。 就连朱胜等人也好奇方昊要教给护卫什么绝技。 方昊的功夫很好大家都知道，特别是那一手飞刀和瞬间让人消失的神通让人记忆深刻。 显然那种让人凭空消失的神通不会传授出去，那么应该是飞刀绝技吧！ 许多人是这样的想法。 方昊接下来先颁布了本次行动的奖赏额度，最少每人五两银子，最多的可以拿到十五两。 朱胜和顾天翊的人也被计算在内，这让两人均是很高兴。 十名最佳护卫也在最后时刻宣布出来。 所有人都露出艳羡的表情，十名被选中的护卫则兴奋地走到队伍前列，接受来自众人的注目和艳羡。 他们站得笔直，脸上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眼中的激动与自豪却难以掩饰。 能够得到侯爷亲自传授绝技，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荣耀。 方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十人，随后淡淡开口：“你们十人，从今日起，便是侯府的核心力量。本侯会亲自传授你们一门绝技，但能否掌握，全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与努力。” 十人恭敬地行礼后，退回到队伍中。 但他们的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斗志。每个人都暗下决心，一定要将侯爷传授的绝技练至炉火纯青，成为侯府的中流砥柱。 接下来方昊将时间留给朱胜等人，他们之间还需要进一步沟通了解，许多细节要完善，这不是一两句就能完成的。 方昊不管这些，他只把控大方向，具体细节由手下自己去发挥。 如果他什么都管，那事情就肯定办不好，大家都会看他怎么做，失去了向上和前进的动力。 他回到自己房间，交代下去在其修炼时任何事不得打搅，十名被挑选出来的梅花卫以后每天酉时跟他学习【洗髓炼体诀】。 至于几名管理人员，有兴趣和有时间的可以陪练，不额外教授。 第50章 卡住咽喉要道 方昊在修炼的这段时间里，姚村罗三炮、燕南都司府、以及章亭县衙都乱成了一锅粥。 姚村罗三炮连续派出两拨人都没回来，近四百人销声匿迹，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天都塌了。 他不敢再派人去西郊坟山。 正如方昊预计的一样，他手头上的人现在维持局面都比较难，若是再抽人出去这边铁定要崩盘。 但是他又不能坐视不理，那么多人诡异地消失在西郊坟山，除非那里闹鬼，否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他不相信会闹鬼，当初杀薛典使全家时也没见出事。 可是想要让两百五十八人无一生还，至少需要数倍的人围杀才有可能。 在章亭县目前还没有这样大规模的势力，这便是问题所在。 于是他安排两人去了万安巡检司打听情况，两人回来禀报夜里确实西郊坟山方面传来了很大的动静，这说明是有人对他派去的人下手，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章亭侯府。 但是章亭侯府才建立没多少天，护卫也是刚刚招的，哪来的实力灭杀掉他那么多人。 为此他再次派人去县城打探消息。 结果让他十分意外。 现在的章亭县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东城区朱胜和南城区顾小弟，也就是现在的顾天翊投靠了章亭侯，北城区龅牙鲁被射杀，捕头齐飞羽被缉拿，而且刚刚得到的消息，知县余殷祖逃出了大晋，现在不知踪迹。 一连串的消息让他惊愕不已。 现在他敢肯定就是章亭侯下的手，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连续杀了他两波人。 本来章亭侯是他这次的屠杀对象，如今掉了个头，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关系变了，猎人成了猎物，猎物摇身一变，成了猎人。 你说可笑不可笑！ 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第一波人最开始的目的是去交接军械的，临时才增加偷袭章亭侯府的任务。 那么现在任务失败，那批军械自然就落在了章亭侯府。 第二波人的死有了答案，一定是对方利用了那些军械，这才能将自己的人全部灭杀。 可是第一波人又是如何死的？ 章亭侯府那时候可没有军械，手里也就几十名护卫，就算是加上朱胜和顾天翊的人也不可能让蒋光和洪锦连一个人都逃不出来呀！ 此外章亭侯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要偷袭他，付二公子肯定不会泄露出去，自己的人更加不会......对了，付二公子怎么样了？ 罗三炮想到这里浑身一颤，要是付二公子出了事，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付雪龙杀的。 而与此同时，一队人马从燕南都司出来，领头的是统领王德彪。 此刻的他心情十分沉重，本来和姚村罗三炮一直保持联系的人是他，不过最近有公务在身，付二公子代他出行，应该昨天中午回来的，现在晚了整整一天时间。 这不是好兆头，付仲春虽然好色贪玩，但是在大局上从没有差池，除非中途出了变故，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出完任务回来听说后立即点了几十名好手向章亭县去。 此时的章亭县一片混乱。 知县余殷祖没有去祁州府述职，而是中途改道，现在不知踪迹。 祁州府那边来人询问，结果发现知县家已经搬空，一个人都没有，立时明白他是逃了。 知县潜逃，这可是大事。 别说是章亭县，现在就是祁州府也一样乱成一团。 知县逃跑，知府也是要担责的。 当下不知多少人出动寻找，企图抓回余殷祖一家。 可是都过了一天一夜，哪里还找得到人，有人看到酷似余殷祖的人从卫县向南楚去了。 南楚和大晋现在的关系可不大好，没人敢追过去，只能将得到的消息带回去，等候上面定夺。 知府急忙令主簙暂时代行知县事，至于以后怎么办，要等朝廷的旨意。 主簙吴维州接下这烫手的山芋，内心惶恐，神仙斗法，他这小身板哪里承受得起。 别人不知知县余殷祖为何会逃，他却是知道一二。 一边是被贬到此地的章亭侯，一边是东宫太子和燕南都司，知县余殷祖夹在中间除了逃跑外，还能做什么。 他若不是身后有着一大家子，也想学余殷祖离开这是非之地。 吴维州将吕典使请到自己的屋子里，县里目前就他们两人地位最高，又是同乡，他想从对方口中探一探章亭侯的底。 两人都是积年老吏出身，吕典使只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吴大人，想那么多作甚，下官只知道一点，既然卷入进来了，那就不要想着脚踏两只船，否则两边都落不到好。” 他不知道吴维州替方昊作假的事情，否则会更加直白。 吴维州道：“可是那边势大，如何抵挡。” 吕典使微微一怔，心说吴维州是什么意思，这是站在了侯爷一方吗？ 不过他脸上镇静自如，“船到桥头自然直，何须忧虑，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只需听命行事就行。” 说到这顿了顿，看着依旧一脸忧虑的吴维州道：“吴大人要是实在忧心，不妨去问问那人的意见。” 吴维州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两人商议之际，朱胜和顾天翊带人来到北城码头。 北城外是燕荡江，这条江从卧虎山穿过去，将燕南和燕北分开。 城北码头便是在此处，大部分货船都是通过这里转运到其它地方，十分热闹。 他们今日过来是接收龅牙鲁的地盘。 龅牙鲁被张清带人射杀后，其手下大部分人都被抓进大牢，现在这边也就零星的一些小鱼小虾。 他们的到来立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些小鱼小虾吓得四散而逃，两人很快就将此处地盘占据。 方昊对他们说过这里十分重要，可以将绝大部分力量安置在附近。 朱胜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打算控制住通往大晋其它区域的通道，以后不管是谁的商队，只要想从这里过去，那就必须获得侯府的认可才行。 在此之前，余殷祖的大部分利益就是出自此处。 东城区的窑子和赌场带来的利益根本无法与其相比。 第51章 小人物的大梦想 “砰！” 万安巡检司内，杜涛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派了几批人去找顾天翊过来，但是都被拒绝，这是打算和他划分界限，跟定了章亭侯。 顾芝兰小心翼翼收拾地上的碎片，知道杜涛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也不知小弟为何突然这么做，她夹在中间感觉很不好受。 杜涛看了她一眼，狠狠道：“你弟弟想死可别拖累我，你去找他，若是不能将他找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顾芝兰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以前杜涛就算对他发脾气，也不会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她想起之前弟弟说过的话，心里有些动摇。 她没有子嗣，在杜家全仗着杜涛的宠爱，若是杜涛不再像以前那样待她，那么她在杜家的日子必然十分难过。 只是她的性子本就绵软，对杜涛也生出了感情，一时间还无法割舍。 “老爷，奴家去试试看，你别气坏了身体。” “哼！” 杜涛转过身去。 顾芝兰见状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片，然后带着两个丫鬟，乘轿子向城内而去。 杜涛等她走后才转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当初他挑中顾芝兰自然是觊觎其美色，几年下来要说没有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章亭侯牵扯到东宫太子，他哪敢沾染，顾天翊投靠章亭侯就意味着他会受到牵连，只有断了两人之间的牵绊才行。 当然，要是顾芝兰能劝回顾天翊最好，自己苦心经营的南城区可不想就此拱手送人。 只是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许小娘子的事或许还有可能，现在顾天翊是不会回头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姚村罗三炮从他的防区过去了近四百人，现在音信全无，那天夜里西郊坟山的动静那么大，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两天都没有睡好觉，今日听说知县余殷祖逃往南楚了，联想到那晚的动静，让他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凶险。 因此这才急着叫人去找顾天翊，以及起了将顾芝兰逐出杜家的想法。 他得替自己和身后的家族着想，哪怕再喜欢顾芝兰，此时也只能放弃掉。 东城区章亭侯府内。 主簙吴维州忐忑不安的在书房里等候。 马怀恩让他等着，侯爷在休息，酉时前应该会醒来。 方昊说过酉时要教十名护卫绝技，所以马怀恩以为到时候方昊会出来。 此时的方昊已经知道吴维州来了，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修炼，刚刚吸纳完第二颗血魄晶。 吸纳完第二颗血魄晶后，他感觉身体比之前愈发强大，不管是眼力还是耳力，甚至连嗅觉都灵敏了许多。 方圆百米内的动静了如指掌，就连隔着几道墙，位于书房内的吴维州的喘息声都能听到。 除此外，四周的气味多了许多种，层次浓烈分明，这在以前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便是玄修的力量吗？ 他对这种力量如痴如醉，作为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将远远超出其它人，可以做许多以前只敢想象的事情。 他攥紧拳头，力量充斥全身，此时感觉就是一头老虎在前也能一拳打死。 他松开拳头，从蒲团上站起，今日和昨夜一样，身体排斥出许多污秽。 “准备汤水，本侯要洗浴。” “侯爷，汤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使用。” 外面传来婢女的回复声。 方昊打开门，走出去，看了眼跪立在地的美婢。 杨维忠这老货倒是会挑选，这丫头只过了一夜，就知道提前准备好热汤，是个有灵性的，可以好好调教。 邝云姬低着头，心里在狂跳。 不知道自己提前准备好这一切会不会遭到侯爷的责怪。 有些家主是不喜欢手下的人擅作主张，她也是赌一把，希望让方昊记住她。 无论是在这个时空，还是在其它的时空，小人物也有大理想，邝云姬显然属于有梦想的那类人。 “不错，你叫什么？” “奴婢叫邝云姬。” 她试着抬起头，迎面是一张极为冷峻的脸，以及一双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眸。 这双眼眸正在审视着她，从头到脚，她仿佛感觉到目光化成了一只无形的手，身体忍不住颤栗起来。 “过来侍候本侯洗浴！” 方昊抬起头，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邝云姬心跳加速，来侯府这么久了，侯爷这还是第一次叫人进去侍候沐浴。 以往都是不让进去的。 “是，侯爷。” 她有些兴奋，起身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来到浴室。 半个时辰后，方昊神清气爽的从里面走出。 邝云姬还在里面，此时的她双颊通红，浑身像是散了架般，某处隐隐作痛。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运道来了，夹紧了，努力倒转身子，保持姿势，这是她从那些八婆嘴里听来的，这样的话能够有较大几率怀上孩子。 书房内，吴维州终于等到了方昊。 “卑职见过侯爷！” “免礼，听说吴大人现在代知县事，怎么有空来这里？” 方昊随意坐下，一句话就透露出他对如今县衙内人事变动十分熟悉。 吴维州道：“卑职也是临时被抓壮丁，上面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替，这次过来是想请教侯爷接下来卑职要如何做才好？” 他说完充满期待地看向方昊。 方昊示意他用茶，不紧不慢地道：“吴大人只要谨记保持对本侯的敌意就好了！” 吴维州吓了跳，放下茶杯，起身道：“卑职不敢。” “坐下，坐下.....” 在方昊的一再提醒下，他才坐下，实在是方昊之前的话太过震撼了，他若是不表现点出来，谁知道方昊会怎么想。 “本侯刚才的意思是摆在明面上你得这么做，至于私底下咱们还是保持之前的关系就行了。” 方昊这番话让吴维州心中一动。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前提是对方提出来，否则他就算是知道也不敢提。 第52章 传道解惑 方昊瞥了他一眼，语气转冷，“吴大人可千万别当真，想着两头下注，那很危险，会死人的。” 吴维州心里正是这么想，方昊的话无异于一盆冷水将心中那点念头给浇灭了。 他急忙再次站起，躬身道:“卑职不敢！” 方昊警告了一番，这次没有让他坐下，而是起身走到面前将其扶起，“吴大人莫要害怕，只要咱们保持联系，无论是谁来章亭县，都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吴维州现在除了相信对面的人外，也没有其它路可走，只能应声称是，姿态放的很低。 方昊道:“齐飞羽的案子也该有个了解了，吴大人回去后跟吕大人合计下，定个章程出来吧！” 吴维州应下，见方昊端茶，便告辞离去。 方昊等他离开，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在杨维忠和马怀恩的陪同下来到内院。 此时十名被挑选出来的护卫、朱胜、顾天翊、东哥以及还在养伤的赵大都在里面等待。 赵大从顾天翊和东哥的述说中知道了方昊的本事，好奇过来看看。 其它人多少也是这种心态，谁不想多掌握一门绝技。 方昊允许他们过来就没有藏私的打算，这些人都在为他效力，本事越大越好。 而且【洗髓练体诀】没有血魄晶的辅助，需要数年时间才会有所小成，不怕他们学会了超过自己。 方昊先扫了眼在场的人，在其目光下，所有人都有种被其看透的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无形威压让他们差点就直接跪下了。 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敢直视方昊。 方昊对杨维忠道:“去将邝云姬和唐三叫过来。” 杨维忠微微一怔，叫唐三过来还很好理解，毕竟唐三现在负责侯府对外事宜，也算是管事层级。 那邝云姬不过是名婢女，怎么突然就得到了侯爷的青睐? 心里虽然有疑问，外表却波澜不惊，应声下去。 没过多久，邝云姬和唐三被叫了过来。 两人都很忐忑，唐三知道是什么，所以忐忑中带着些许激动和期盼。 邝云姬完全不知道叫她来干什么，虽然之前方昊临幸了她，但她不过是名婢女，这种事情在大家族属于寻常事，经过此事，她的地位会和其它婢女有所不同，却也不会因此就一飞冲天。 除非能怀上方昊的孩子，母凭子贵 ，她才有机会成为方昊的妾室。 两人向方昊见过礼，然后静等吩咐。 方昊道:“在边上待着，能学到多少看你们的悟性了。” 邝云姬完全不知道方昊说什么，下意识跟着边上的唐三叩谢，站在原地等待。 方昊没有去管两人想什么，目光落在对面的护卫身上。 “今日本侯要教你们的是门了不得的神通，你们若是能学有所成，那么以后你们的人生就会变得不同。” 他的话成功吊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神通。 邝云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向四周，发现其它人的眼神明显都一样，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她同样也充满了期待，学会了人生就会不同吗？ 一瞬间，双眸中闪烁起灼热的光芒。 她太想改变命运了，否则也不会瞅准机会让方昊注意到她。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就是拼了命也要学会这门神通。 方昊矮身盘膝坐在演武场的地上 并示意大家都像他一样坐下。 等所有人坐下后，才开始讲解【洗髓练体诀】的法门。 他没有说名字，只教法门，讲得很细，讲上一段会停下来询问是否有不清楚的地方，如果有可以提出来，由他解答。 邝云姬和唐三认真倾听，他们不敢提问，不过好在朱胜等人和护卫会问到一些不懂的地方，这让他们避免了这方面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天都黑了，方昊也将法门教完。 教一个人和一群人完全是两码事，所以用的时间有些长。 方昊之所以讲这么细，就是打算只讲一次，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领悟和学习。 他不会强行要求每个人学会这门神通，能学多少，修炼到什么程度，全靠他们自己。 邝云姬离开时脑子里还在重复之前学到的东西，生怕自己忘掉。 唐三和十名护卫亦是如此，对这次机会都很看重，所以格外珍惜。 不管今后练成什么样子，至少他们和方侯爷建立了师徒关系。 在这个时代，传业授惑者都可尊称为老师，方昊传授了他们这门神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们的老师，若是不会，岂不是浪费了和方侯爷拉近关系的机会。 朱胜等人却有所不同，他们是成名的高手，武艺超群，原本以为是武技，没想到是一门呼吸打坐的功夫。 这种功夫最耗费时间，一般不付出十年苦功根本没有用。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哪里还有耐心费那么久的功夫去练。 因此大多只是粗略记下 ，没有上心。 只有赵大牢记住了，他性格比较直接，所以才会为了许小娘子不顾一切找余玉臻报仇。 方昊说有助于活血化瘀，强健体魄，对他的伤势恢复有一定作用。 他就记住了这点，打算回去后试试看。 顾天翊人在这里，魂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下午时顾芝兰来了，劝他去万安巡检司见杜涛。 他没有答应，许小娘子的死让他对杜涛失去了信任，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顾芝兰，他不会饶过杜涛。 杜涛哪里是担心他，根本是害怕因为他得罪了燕南都司付雪龙。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恨得牙痒痒。 顾芝兰见说不动他便只好回去，顾天翊又担心顾芝兰因此受到杜涛的责罚，因此一晚上他都心不在焉。 东哥平时喜欢和他争吵，其实私底下关系相当不错，他见顾天翊魂不守舍，知道又是他大姐那里出了问题，结束后追上去询问情况。 这一切方昊看在眼里，却并没询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的事还得自己解决，外人是帮不了什么的。 他现在关注的是之后各方的态度，付仲春没回去，燕南都司付雪龙一定会派人来查。 罗三炮损失了那么多人，也不会毫无动静。 余殷祖逃了，祁州府乃至燕南布政使司应该也会有所反应。 还有从京都来的刘仁杰等人同样不会就此罢手，他们现在在哪，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这些都要仔细查探。 当然，玉田巡检司和万安巡检司要如何控制到自己手里，也得有个规划。 事情太多，他没时间虚耗在琐事上。 第53章 局势突变 快天明时，方昊被唤醒，他很不爽，但是知道没有重大事情，杨维忠不敢在这个时候叫醒他。 “什么事？” 杨维忠道：“侯爷，不好了，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被人救走，现在下落不明。码头那边传来消息，有一队人昨夜进了北城，还有顾天翊的大姐顾芝兰失踪了，杜家来人寻人，说是顾天翊扣押了杜巡检小妾，现在顾天翊和他们打了起来。” 一连串的消息冲击着方昊还不大清醒的脑子。 邝云姬适时递上热毛巾，他擦拭了把脸，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 杨维安和邝云姬不敢打搅他思考问题，束手站立在一边。 方昊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下来，想要将他困死在里面。 来人是谁？ 是燕南都司还是东宫的人！ 想要从县大牢里将人无声无息救出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看来吕典使手下有人被收买了，或者吕典使直接投靠了来人。 他们选择向顾芝兰下手，目标自然是顾天翊，以顾天翊的性格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是打算挑动顾天翊和杜家之间的矛盾。 顾天翊和杜家之间的矛盾，也就是侯府和万安巡检司之间的矛盾，下得好一手棋，想必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后招等着自己。 方昊转眼间就思量了许多，“走，先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首先得将门口的事情解决掉。 侯府大门外，顾天翊和杜家的七八个家丁打在一起。 这些家丁以前都是上过战场的，深谙合击之法，虽然个人力量不如顾天翊，但是合力下却稳稳压住了他。 侯府护卫没有得到命令不敢随意出手，只能在一边看着。 东哥虽然和顾天翊关系不错，但是知道顾天翊不喜欢他们插手，所以也没有动。 方昊过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一幕。 “住手！” 他大喝一声。 顾天翊和杜家家丁只觉耳膜刺痛，心神俱震，骇然停手看向方昊。 “侯爷.....” 方昊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看着作甚，将闹事的人都给本侯抓住，谁要是敢反抗，杀了！” 所有人均是一脸震惊。 “是，侯爷！” 几十名护卫冲过去，押住杜家的人。 杜家的人没有反抗，方昊一句‘杀了’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幻想，要是因为这样死在这里，那就太冤枉了。 “侯爷，为什么抓我们，我们只是来要人的，是他先动手。” 杜家的人指向一边的顾天翊道。 方昊冷冷道：“在本侯府邸前闹事，还敢诬陷本侯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给本侯先打三十棍，让他们知道本侯的规矩。” 说罢理也不理这些人，转身回到府中。 杜家的人闻言脸色大变，就要继续辩解，被护卫一脚踢得跪下，趴在地上。 顾天翊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进入府中来到方昊面前跪下。 “请侯爷责罚，是天翊给侯爷惹麻烦了！” 朱胜等人在边上看向方昊，不知他会如何处罚顾天翊。 方昊道：“你有什么错，为自己的姐姐出手如果算错的话，那这天下就没有对的事情了。侯府不怕麻烦，也不惧任何人的挑衅，只要你们对侯府忠心不二，即便犯了点错，那也不是不可原谅的，起来吧！”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均是激动不已，方昊肯为顾天翊出头，也就意味着将来也能替他们出头。 顾天翊更是眼泛泪光，原本以为自己这次会受到方昊严厉的责罚，谁知道方昊不仅没有责罚他，还帮他打了杜家人三十棍。 “谢侯爷大恩！” 他重重磕了个头，这才站起。 此时外面传来杜家人的惨叫声，三十棍打下去哪怕他们身体在健壮，那也得脱层皮。 一名护卫过来禀报已经行刑完毕。 方昊道：“就这样吧，以后但凡有人敢在侯府前闹事，这就是成例！” 护卫领命下去。 杜家人咬牙切齿搀扶着离开，远处观望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侯府内，方昊看向朱胜，“你现在就去吕典使那里打探下情况，看看究竟是谁来了。” 朱胜应声下去。 方昊又看向顾天翊，“你暗中去查下顾芝兰昨夜的行踪，记住，不要焦急，有什么情况回来再说。”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天翊现在没有之前那么焦虑，方昊如此待他，人心也是肉长的，他也是懂得感恩的人。 方昊点点头，看向邝云姬，“你以后就协助唐三吧！” 邝云姬兴奋得跪下谢道：“多谢侯爷。” 唐三可是负责侯府外务的管事，她协助唐三，也就是管事副手，管理着侯府在外的所有营收，这可是极为重要的差事。 方昊又看向杨维忠，“现在护卫招收情况如何？” 杨维忠道：“还在筛选，目前已经有了五十五个目标人选，这两天可以就位。” 方昊道：“继续，护卫人数达到三百前不要停。” “是，侯爷。” 杨维忠作为侯府护卫总管，护卫越多，他相应的权利也就越大，所以根本不用方昊催，他都会全力招纳人员。 方昊对东哥道：“平时的训练你要加紧，下个月本侯要看到能有一半的人可以着甲。” “是，侯爷！” 东哥明白他说的着甲，不是简单穿上重达六七十斤的铠甲，而是要能着甲战斗一定时间。 现在有七十七名护卫，也就意味着至少需要有三十七名甲士才行。 在这之前，只有二十人能勉强达到。 就在方昊分派任务之际，不远处的一座庄院里，燕南都司府统领王德彪和他的人正潜伏在此地。 他们是昨夜赶到章亭县的，路上正巧遇到罗三炮派去燕南都司打探情况的人。 听到这边发生的情况，王德彪有种不好的感觉，很可能自家二公子已经死在了章亭侯手里。 至于知县余殷祖，他只是想了下就判定对方是被逼得逃亡的，绝不可能做出杀害付仲春的事情来。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处身事外，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于是刚到章亭县，先设法救出齐飞羽等人，又指示扣住顾芝兰，让万安巡检司和章亭侯府发生摩擦，吸引住方昊的目光。 他真正想做的是一举摧毁章亭侯府，所写的密折已经连夜送往燕南都司府了。 第54章 痛彻心扉 王德彪从各方途径知道付仲春在那夜和罗三炮的人交接军械后就离开了章亭县，这么久没有音讯不用说是出了事。 结合罗三炮的人也接连出事，同样没有音讯，而他们之前共同想要对付的就是章亭侯府。 那么结果不言自明，要被对付的章亭侯府还好好的，罗三炮的人以及付仲春却失去了踪迹，背后动手的人自然就是那位章亭侯了！ 这也可以推论出那批军械落在了章亭侯手中。 王德彪现在就要利用这点将章亭侯置于死地。 那批军械一定还在侯府，只要围住侯府搜查，私藏那么多铠甲和弩，章亭侯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不过他没有权利搜查章亭侯府，就是燕南都司付雪龙也不行。 但是燕南都司府中有人能做到，刘仁杰是东宫的人，现在想要拉拢付雪龙，又对章亭侯虎视眈眈，正好将这个消息给他，相信东宫不会放过灭杀章亭侯的机会，一定会想法子请到旨意搜查章亭侯府。 到那时章亭侯府必然会因此而被圣上猜忌，侯府满门都会被斩杀，这样就可以为二公子报仇了。 王德彪想到这里就觉得兴奋，现在要做的是分散章亭侯的注意力，等天使下来一切就水到渠成。 可以说他的计谋相当不错，只是他不知道方昊有元宫，注定到时候他们搜不到一副甲和一张弩。 “人怎么样了？” 他看向从外面走进来还在提裤子的亲信。 亲信笑嘻嘻道：“还清醒着，贼他娘的水嫩，难怪杜涛那厮当成宝贝养在身边。” 王德彪道：“那就让弟兄们好好爽爽，这一路赶得急，都辛苦了。” “谢大人，我就去跟他们说。” 亲信大喜，搓着手就要下去。 王德彪道：“完事后扔到南通河边，告诉齐飞羽，他知道该怎么做。” 亲信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救下齐飞羽后就知道其被擒拿的经过，当初齐飞羽几人是被南通河边的浮尸吸引，而失手被擒拿。 这是打算让齐飞羽以牙还牙，甚至更加狠厉。 “好咧。” 亲信下去召集手下。 不一会功夫，隔壁屋子里传来女子惨叫声。 另一边，顾天翊还在追查自家大姐的消息。 现在查到顾芝兰回去后被杜涛挡在门外，那时天已经晚了，顾芝兰一人在外，城门也关了，她只能待在万安巡检司门口。 顾天翊可以想象到那时的大姐心里有多难过和孤寂，情绪也随之激动。 杜涛说第二天早上起来没有见到顾芝兰，以为去找他了，便安排人去侯府要人。 顾天翊忍住要杀人的冲动，这是在说人话吗？ 先是不让人进门，现在又去侯府要人，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跟杜涛争执，让所有手下去附近搜寻，企图找到大姐的踪迹。 中午时分，一个消息传来。 有人在南通河边发现一具女人裸尸，疑是万安巡检司的小妾顾芝兰。 顾天翊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晕厥过去，急忙带人去南通河边。 南通河是南城外的一条小河，这条小河流向南楚，故名南通河。 来到城外，远远看到对面围着几个渔民，顾天翊不顾一切冲过去。 在河滩上仰面躺着一具女尸，全身赤裸，洁白的肌肤上是一道道血痕，身体以奇怪姿势仰躺着，不成人形。 那张原本秀美的脸因为恐惧而显得狰狞，眼睛凸起，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顾天翊一口鲜血吐出，身子差点栽倒。 女尸正是他日思夜想挂念的大姐顾芝兰。 就在其心神失守之际，一只铁尺从上方落下，重重打在他的后背命门穴上。 这一下将他打的三魂出窍，身体直接落向顾芝兰的尸身，就是这样，他仍旧强忍着剧痛，翻转身体，不忍心压到自己大姐。 化装成渔民的齐飞羽再次出手。 他的眼里透着报复后的痛快，只可惜来的不是朱胜和东哥，否则他会更加开心。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南通河外出现裸尸的消息传到侯府。 方昊一听就知道这是陷阱。 太巧了，当初朱胜设计齐飞羽时也是选在南通河，同样是用一具尸体作为引子。 再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不难猜出其中的问题。 他知道顾天翊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不顾一切过去，现在也来不及阻止顾天翊，其它人都出去办事了，他手底下除了东哥和还在养伤的赵大，没有其它人可调动。 侯府不能没有人，只是迟疑了一下，他便亲自带上十几名梅花卫出府，向南通河边赶去。 哪怕他已经将马催得最快，到了南城外时，还是没能赶在顾天翊前面。 他自从修炼了【洗髓炼体诀】和吸纳两颗血魄晶后，身体五感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隔着数百米远，就看到顾天翊疯了般冲向对面的河滩。 方昊见状挥动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马受痛一声嘶鸣，向前高高跃起，速度加快了三分，将后面的梅花卫甩出去一大截。 可惜还是晚了，齐飞羽偷袭得手，一击打得顾天翊栽倒在地。 眼看齐飞羽又要出手，方昊大喝一声，从马上跃出，右手挥出，一道红光如电般激射向齐飞羽。 齐飞羽若是继续出手，必然会被射中。 这是围魏救赵。 齐飞羽听到方昊的大喝声，微微一惊，随即破空声从背后传来，他可是见识过方昊的飞刀有多快，不及多想，顺势侧身想躲过。 然而那时的方昊怎么能和现在相比，他的反应是快，却快不过飞刀。 啪！ 飞刀没入进他的肩膀，打得他向前翻滚。 飞刀上传来的力道太大了，连身体都没控制住。 “挡住他！” 他忍着剧痛对周围的几人道。 此时周围的几人也反应过来，抽出兵器冲上去，想要挡住方昊。 方昊的身体还未落下，一红一绿两道刀光又激射而出。 挡在前面的两人连哼都没哼就被飞刀射杀。 可是飞刀没有就此结束，一把把从对面飞出。 扮成渔民的周小舟和杨林吓得挥动手中兵器格挡，然而以他们的实力又如何挡得住方昊的飞刀。 两人相继倒地，对面沙滩上就剩下齐飞羽还站着了。 第55章 宁知秋的人情 齐飞羽脸色大变，转身不顾一切向对面停泊的一艘渔船逃去。 方昊落在地上，正准备追过去，就见对面那艘渔船上站起数名黑衣人，他们手持弓弩，朝逃向渔船的齐飞羽发出弩箭。 噗噗噗! 齐飞羽瞪大眼睛，捂着被射中的胸膛，不敢置信看地向对面。 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能说出来，向前倒在河滩上。 方昊停下脚步，看着那艘船向对岸而去，对方这是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手段极其毒辣。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的女尸，没有多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上面。 顾天翊直到他将外套盖在顾芝兰的身上才晕厥过去。 此时后面的护卫也到了，方昊让他们小心将顾芝兰的尸体和顾天翊带回去。 黄郎中再次来到侯府，只看了眼，就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顾天翊脸色呈金紫色，异常难看。 齐飞羽的那一击打在了他的命门上，命门是人的死穴，他没有当场死掉已经算是奇迹了。 黄郎中对此没有办法。 好在冯老回来了，他内外兼修，以金针刺穴法暂时稳住了顾天翊的伤势。 “侯爷，这最多只能维持两天时间，两天后金针刺穴就没有效果了。” 东哥闻言神色变得落寞，他之前被留下来守家，没有和方昊出去。 后来听了护卫的转述，气得想要将齐飞羽几人碎尸万段。 方昊蹙眉道:“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冯老思量了下道:“除非宗师出手替他推宫活血，辅以大药，还有一线希望。” 大药好办，无非花钱购买。 但是方昊记忆中大晋的宗师极少，不会超过五指之数，现在肯定没办法在两天内找来替顾天翊疗伤。 突然他心念一动，对冯老道:“本侯知道谁可以救他了，你们将他抬到马车上，随本侯去个地方。” 东哥、冯老以及赵大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立即找来马车，小心将顾天翊抬到上面。 “东哥和赵大留下，冯老同本侯一起去。” 东哥和赵大很想跟过去，直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才回到府中。 很快马车来到香山庙附近的石头院子前，方昊让他们在外等待，独自上前敲响院门。 院门打开条缝，清风的小脑袋瓜从门缝中探出，见是他，眨巴着大眼睛转头大叫:“师傅，那人又来了。” “让他进来吧！” 里面传来宁知秋的声音。 方昊从宁知秋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愉悦，想来现在心情应该还好吧！ 他踏入院内，只见宁知秋一身白衣，犹如神仙下凡，在院子里游走不定。 其每踏出一步，地面就升腾起如莲花般的雾气，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没有贸然开口打搅，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清风也蹲在地上看，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一刻钟，宁知秋终于收功，那一瞬间方昊仿佛看到了无数流光没入进他的身体。 “方兄倒是来的勤快，这次又是为了何事？” 宁知秋打趣道。 方昊的脸皮很厚，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笑道:“宁兄还真是了解小弟，是这样的，小弟的一名手下受了重伤，这世间除了宁兄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救他，想请宁兄出手相助。” 宁知秋看了眼对面，淡淡道:“命门受损可不是小事!” 方昊心中惊骇不已，对方隔着院门就能看出马车里顾天翊的症状，简直神了。 “当然不是小事，不然在下又如何会来找宁兄呢!” 宁知秋呵呵笑道：“宁某可以出手救他，不过方兄如此为了一名凡俗之人值不值得?” 方昊听懂了他的意思，宁知秋出手的话就意味着他欠下对方一个人情。 这人情是要还的，而一名玄修的人情可不好还。 他迟疑了下，还是坚持道：“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还请宁兄出手相助。” 宁知秋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将他送进来吧！” 方昊见他答应，顾不得去想以后如何还宁知秋的人情，出去亲自将顾天翊抱进来。 宁知秋让其放在竹椅上，顾天翊现在处于昏昏沉沉中，知道自己被方昊抱进一个院子里，他想挣扎着站起，却丝毫无法动弹。 “血魄晶!” 宁知秋伸出手。 方昊一怔，旋即取出一颗血魄晶放在其手中。 宁知秋让清风拿了个茶壶过来，打开上面的盖子，将血魄晶置于里面。 顷刻间一壶白开水就变成血红色，宛若浓稠的血液。 他倒了一小杯给顾天翊喝下，然后一指点在其眉心处。 下一刻顾天翊闭上双眼，仿佛陷入沉睡当中。 又过了一会，他的身体动了起来，起先还很微小，后来浑身如筛糠般抖动，头顶上冒出丝丝雾气。 方昊明显看到他脸上的金紫色逐渐变淡，没过多久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能如此快恢复。 顾天翊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如牛犊子般，要知道不久前还一副要死不落气模样。 宁知秋收回手指，给自己倒了杯血魄晶化的水喝下。 他的头顶也升腾起雾气，额头凝结出一颗颗汗珠，看上去消耗不小。 “现在没问题了，回去休养几天就能彻底痊愈。” 宁知秋说到这，看向桌子上的茶壶，“若想恢复得更快一些，可以每天给他喝一杯。” 方昊拱手道:“多谢，宁兄消耗不小，这些就送给宁兄补损亏空，在下先送他回去，就不叨扰了。” 宁知秋点点头。 方昊抱起还在昏昏大睡的顾天翊出了院子。 清风关上院门，对宁知秋道:“师傅，不就是命门受损，以您的实力，需要费那么大劲吗？” 宁知秋看了眼院门，小声道:“你知道什么，你若是随便就医好了那人，对方岂会领情，学着点，以后在外可别乱逞能。” 方昊不知道这些，他此刻正将顾天翊抱上马车。 冯老见到顾天翊的样子，惊愕道:“侯爷，这是哪位宗师出手，竟然这么快就修复了他的命门损伤!” 不怪他惊讶，以他几十年的阅历，还没有听说有哪位宗师可以做到这点。 第56章 一波未平，一波将起。 “别管是谁，记住不要说与外人知道，南三角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方昊没有回答，反而问起南三角的情况。 冯老之前去南三角打探，今日是约定回来的日子。 冯老道：“属下记住了，南三角那边现在很混乱，小林之冲的战辉一直在找罗三炮的麻烦，豹子山的贾爷和白骨峡的冷锋打得不可开交，听说起因是西番寂光寺送给西魏国主的贡品被人劫了，带到了南三角。” “西魏密谍司正在寻找贡品下落，南三角的四大势力互相指责是对方的人干的，都想借此事将对手置于死地。” 方昊道：“西番寂光寺可是传闻中西昆仑山的那座神寺？” 冯老道：“正是，这次是西番寂光寺送出的贡品，据说是一株千年雪莲花，普通人吃了可以延寿十年。西魏国主年老体衰，对此物十分看重，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找回。” “千年雪莲花吗！” 方昊这副躯体才十九岁，对此倒是并不太在意。 “回头你找朱胜，让他安排人去南三角散布罗三炮损失了四五百人的事情。” 对方既然出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是，侯爷！” 冯老可以想象到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南三角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情，那种地方肯定会有人趁机痛打落水狗，姚村罗三炮很快就会成为历史。 一行人回到侯府，顾天翊被安置住进赵大的屋子休养，顾芝兰的遗体已经收拾干净，邝云姬亲自出手，她知道顾天翊是方昊的得力干将，因此格外用心。 朱胜也回到了侯府，说吕典使和吴主簙均不知是谁来了，县衙大牢三名看押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的狱卒连同其家人全部失踪，估计是逃出了章亭县。 方昊道：“你安排人下去查，就是翻遍了整个章亭县也要将那伙人找出来。” 朱胜领命下去，得知顾芝兰的事后，他异常愤怒，祸不及家人，今日对方可以对顾天翊的姐姐下手，那么下次也能对他的家人和朋友下手。 因此就算是方昊不交代，他也要将那伙人给挖出来。 章亭县也就这么大，就不信找不到对方。 一时间整个章亭县鸡飞狗跳，而在离章亭侯府只有几百米远的一处庄院内，王德彪正好整以暇的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这处院子是主簙吴维州的别院，比章亭侯府稍小一点，不过容纳下百十人绝对不是问题。 他们的吃喝都有人负责，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外面查的厉害却也查不到这里来。 吴维州那天从侯府出来后就收到消息，燕南都司的人要见他。 他哪敢拒绝，最终还是脚踏两只船，将王德彪的队伍藏在自家别院内。 齐飞羽的消息也是他透露的，否则王德彪哪里那么容易就买通狱卒，救出齐飞羽三人。 “静安，你去想法子散布消息，就说万安巡检司杜巡检的小妾和章亭侯有染，死因可疑。” 亲信孙静安笑道：“大人，你这招一出，杜涛想必是没办法做缩头乌龟了！” 王德彪道：“便是要让他们撕扯起来才有意思，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付仲春的死，对他多少有些影响，若是不能让都司满意，他这个统领也就当到头了。 另一边，顾天翊回来后没多久就醒了，来到停放顾芝兰尸体的房间，见她遗容整洁，感激地向邝云姬致谢，然后才去见方昊。 “谢侯爷帮属下收殓大姐的尸骸！” 他重重地给方昊磕了一个头。 在他心里大姐比他的命还重要，当那天方昊脱下外袍盖住顾芝兰遗体，让其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时，他知道自己若是还有命活着，那么这辈子都会为其卖命。 “起来吧，你也别太自责和伤心，有心算无心，你就算防备在严也没用，这个仇要报，但是不能鲁莽行事。” 方昊将其扶起，叮嘱道。 “是，属下知道了。” 顾天翊起身，眼里没有了泪，所有悲伤全都化成了复仇的火种，深埋在心里。 方昊看了他一眼，唤来婢女送上一壶凉水。 他将一颗血魄晶扔进里面，顷刻间里面的清水变成血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粘稠。 顾天翊见他倒出一杯浓稠血水递过来露出不解表情。 “喝下它，你的伤会好得更快。” 顾天翊闻言毫不犹豫接过杯子，一口将血水喝下。 刹那间，只觉腹中燃烧起一团火，向全身蔓延过去，十分舒服。 “本侯上次教你们的神通还记得吗？” 顾天翊脸微红，“回侯爷，当时属下记挂这大姐，只记得大半。” 方昊并不奇怪，叫来邝云姬，“你可记得本侯教的神通？” 邝云姬道：“奴婢记得。” 方昊点点头，又倒了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喝了它！” 邝云姬见到散发出浓郁血腥气的血水，先是一怔，旋即端起一口喝下。 方昊心里对此女又高看了三分，若是扭扭捏捏的，那么就不值得调教了。 邝云姬捏着鼻子喝下血水，突然眼中亮起一抹异色，那看上去无比血腥的东西进入肚子里后，像是化成团火，瞬间温暖了整个身体，舒爽到了极致，差点当场呻吟出声。 “这东西对你们修炼那门神通十分有益，你们下去修炼，好好体悟下。” 方昊叫她过来，目的是让其帮助顾天翊修行，顺便也给她一杯，想看看效果如何。 如果效果不错，就可以推广到梅花卫和其它人。 “谢侯爷！” “是！” 两人齐声领命，顾天翊知道这是方昊间接安排人教自己，心里十分感动。 不过他知道邝云姬是方昊的人，始终保持着和对方的一定距离。 方昊打发走两人，看向冯老。 冯老此时的目光一直落在茶壶上，他虽然没有进石头院子，但是猜想那血水一定是救下顾天翊的灵液，还有，方侯爷说的神通是什么，他回来比较晚，对此不大了解，所以十分好奇。 第57章 深夜造访 方昊见冯老模样，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又倒出一杯，“这趟你也算有些许功劳，这杯灵液就赐予你了，回头去找顾天翊或者赵大等人，他们会告诉你的。” 冯老拜谢道：“多谢侯爷赏赐！” 说罢接过杯子，先闻了闻，除了血腥气外，他还从中感觉到了勃勃生机。 当下一口喝了，立时便知道为何顾天翊和邝云姬喝下后神情异常了。 他的感受比两人都强。 血魄晶的血魄之力直接将他的身体多处陈年旧疾给化开，身体瞬间像是年轻了十岁。 “侯爷，这太神奇了，那千年雪莲花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方昊道：“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神奇，好了，你下去吧，等会本侯还要安排你任务。” “是，侯爷！” 冯老躬身离去，这回他是心悦诚服，不管是方昊对待顾天翊还是他，都没有像奴婢一样驱使，不仅呵护有加，还赏罚分明。 这样的主人到哪里去找，他收起了以前得过且过的心思。 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方昊等他走后，目光看向远方。 对方既然出手，就绝不会停止，必须尽快将他们找出来，否则人家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很是吃亏。 再说朱胜出去后，立即安排能调动的手下全部出去寻找那些人的踪迹，查了几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反而县城里传出章亭侯和顾芝兰之间有奸情，舆情沸腾，杜家那边也来了人，要重新验尸，并状告章亭侯府欺男霸女，吕典使压力极大。 顾天翊通过几天的修炼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他也参与进了搜寻当中，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查，就是找不到那些人。 当初可是从北边来了七八十骑，这么多人一般人家根本藏不住，他们找了章亭县可以藏下这么多人的院子，没发现任何问题。 没发现问题才是大问题，朱胜回来向方昊禀报，十分羞愧。 方昊站在章亭县地图前。 这是他让唐三特制的一个沙盘地图，十分清晰地标注了章亭县以及附近区域的地形地貌。 此时已经是深夜，大家围在周围，都在寻找那些人有可能藏身的位置。 朱胜道：“侯爷，这些地方我们都查过了，什么也没有，他们像是根本不存在似得，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方昊道：“只要是人就会留下印记，七八十号人要吃饭，要喂马料，要拉屎，这些总不会都憋着吧！” 朱胜道：“您是说有人替他们做了这些事？” 方昊白了他一眼，“这还用说，还有这里查了没有！” 突然他指向烛台位置。 烛台放在了侯府区域，因为光影效果，在其下方是一团黑影。 方昊就是指的这片区域。 朱胜等人均是一怔。 顾天翊道：“没有，我记得没有搜查过这个区域。” 东哥道：“不会吧，就在咱们侯府边上？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朱胜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这叫灯下黑，侯爷简直神了！” 方昊没有理会他的马屁，“看看附近这几个院子是谁家的，不要打草惊蛇，查好了一鼓作气拿下他们！” “是！” 朱胜等人顾不得天黑，开始针对附近的院子展开调查和盯梢。 果然没有多久便发现了蹊跷，其它院子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吴主簙家的别院这些天多了许多送吃食的，有时还会从里面偷偷溜出来几人，鬼鬼祟祟，暗中和城内的豪绅勾连。 方昊听说是吴主簙家的别院，心知八九不离十，那些人就是隐藏在了此处。 既然吴维州想死，那么他就帮忙送一程好了。 他思量了下，这次不能用铠甲，侯府的人也最好不要冲在前面，于是他又想到了一人。 玉田巡检司内院，自从杀了付仲春后，范左军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总是梦到燕南都司付雪龙派大军围剿他。 今夜同样失眠了，一个人在屋子里踱步，月光映照进来，他的脸像是死人般难看。 “老爷，有人要见你，这是他的印信。” 老仆匆匆过来，递给他一枚银印。 范左军见到银印心头就是一颤，没有立即接过去。 这枚银印在他眼里就是烧红的炭火，炭火是会灼伤人的，要接下它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行。 他很想让老仆说不见，但是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从那天答应伏杀付仲春开始，他就上了贼船，现在想要下来谈何容易。 方昊穿着宽大的外袍，头被遮住，只能看到下巴和鼻尖。 朱胜和冯老站在左右，冯老是这里的常客，下面人都认识。 朱胜自从那次后，认识他的人也多了。 他们只好奇中间的青年是谁。 莫非是那位？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范左军出来拜见方昊，双手奉上银印。 方昊收回银印，随意坐下，并示意他坐在边上。 范左军斜着坐了半边屁股，他第一次见方昊，这位比他想象中气度大了许多。 这便是皇子吗？ 果然是天家威严，这气势他以前只在燕南都司付雪龙和少数几位高官的身上感受到过。 方昊将头罩向后掀开，露出整个脸，范左军的目光接触到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时，心神为之一振。 太可怕了，有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全身被看透了，在这位面前赤条条的，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眼前的人哪里是燕南都司付雪龙能比，便是有人告诉他面前的人就是当今圣上也不会惊奇。 难怪朱胜这些人投靠了章亭侯，便是他现在也有种臣服于对方的感觉。 方昊道：“范大人，深夜冒昧造访，实有不得已之处，还请见谅。” 范左军连忙起身躬身道：“卑职不敢，能见到侯爷是卑职的荣幸！” 朱胜和冯老对他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如果不是长期跟在自家侯爷身边，恐怕谁也招架不住侯爷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浩大威势。 “范大人坐下说话.....” 方昊示意对方坐下，他今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也很繁琐，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说清楚。 第58章 夜惊四方 半个时辰后方昊从玉田巡检司出来，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过光是范左军还不行，因此他又去了吕典使家。 其一是确定吕典使是否和吴主簙一样，脚踏两只船；其二是整体对那些人的行动，必须通过县衙才行，这事需要摆在明面儿上，得合理合法。 吕典使负责缉盗，这是其职责所在，只要他没有背叛，那么本次行动就由他来牵头。 此时吕典使也没有入睡，与范左军一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压力相当大。 特别是顾芝兰突然被奸杀，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隐隐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朱胜、顾天翊等人在县城大肆搜查，搞得整个章亭县人心惶惶。杜家又在外面闹着要重新验尸，怀疑章亭侯和顾芝兰之间有奸情，对顾芝兰的死因存疑。 这段时间每天找他的人不知多少，有当地乡绅，有曾经的同僚，甚至族里也来了人，总之一句话，就是让他认清形势，别一条道走到黑。 他想一条道走到黑吗？ 他可真不想，这是他能决定的吗！ 他也想当棋手，也想站在一边看热闹，但身已入局，是红是黑早就被人定下了，哪容他选择。 那位多厉害，几下功夫，付仲春死了，余殷祖逃了，罗三炮的几百人同样灰飞烟灭。 他这颗棋子如果不安分，怕是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老爷，外面有人要见您......” 家仆进来禀报。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吕典使正烦闷，没好气打断他的话。 “老爷，这是那人的印信。” 家仆将一枚银印小心递过去。 吕典使见到银印眼皮不由自主的一跳。 他知道是谁来了。 “不早说....” 他一把将银印拿过去，向外就走。 家仆跟在后面，心里满是委屈。 “卑职见过侯爷！” 吕典使见到方昊，加快几步上前躬身见礼。 方昊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联通外人，莫非以为本侯的刀不利乎！” 吕典使吓了大跳，不由自主跪下道：“卑职不敢，卑职绝对没有联通外人，侯爷明鉴！” 方昊道：“那齐飞羽三人为何会被人救走？” 吕典使道：“卑职委实不知下面的狱卒会被人买通，一直在查....” 说到这看了方昊一眼，“不久前查到他们之前见过吴主簙家的管事，但是不敢肯定，所以没敢禀报侯爷。” 他这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怀疑事情和吴主簙有关，但是没有证据，所以不敢乱说。 方昊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声音放缓道：“希望你说的是真话，本侯暂且相信你一次，否则别怪本侯不客气，起来吧！” “谢侯爷信任....” 吕典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起身站立在一边。 方昊道：“坐吧，今日过来有几件事情需要让你去做。” “谢侯爷赐座！” 吕典使小心坐在下首。 方昊道:“张清、伍大牛等人现在可堪用？” 吕典使道：“其它人卑职不敢保证，但是这二人不会有问题。” 方昊点点头，“那县衙能抽出多少人来缉盗！” 吕典使想了下：“若是准备充足，可以调动两百余人。” “好，马上准备，本侯要你们去拿下奸杀顾氏的人！” 吕典使闻言一惊，这是找到那些人了吗？ 他知道有一队人来了章亭县，猜想应该是燕南都司的人，万安巡检司杜涛的小妾顾氏的死很大可能和这些人有关，朱胜、顾天翊这几天在大肆寻找的也是他们。 可是据说那队人有七八十骑，可见都是燕南都司的精锐，光是县衙的人岂能拿下对方。 “侯爷，那个....” 方昊眉头一皱，“怎么，你不愿意？” 吕典使急忙道：“不，卑职怎敢不遵侯爷的号令。” 方昊这才松开眉头，“那是为何？” 吕典使试探道：“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会惊动对方，万一他们逃了怎么办？” 方昊笑道：“放心，逃不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将消息传过去。” 顿了顿又道：“此外，除了县衙的人，还有其它人参与，所以不要担心人手问题，本侯既然出手，就会不惜一切力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本侯还是知道的！” 吕典使闻言这才安心，“是卑职多虑了，卑职这就着手准备。” 方昊点点头，想了下道：“大牢可够用？” 吕典使听出他的意思，“上次抓了几十名混混还没有处理，不过再加百十人不成问题。” 方昊知道那些泼皮无赖是龅牙鲁的手下，当初他为了剪除余殷祖的力量和占据北城码头仓库，将他们都抓了。 对于方昊而言，心中没有固定的好和坏。 吕典使是好人吗？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当然不是，但是只要没有妨碍到他，没干出人神共愤的事情，能为之所用，那就是好的。 朱胜、冯老以及他手下的其它人亦是如此。 那些泼皮无赖以前妨碍到他在章亭县的发展，自然要抓起来，现在余殷祖已经逃了，龅牙鲁被射杀，北城区也落在了他手中，双方之间也就没有了利害冲突。 除非他们铁了心要替龅牙鲁报仇，否则就可以拿来用。 “天翊，你去一趟大牢将他们接收过来，冥顽不灵的留下，等以后再处理。” 他转头对顾天翊道。 “是，侯爷！” 顾天翊躬身领命。 他又看向朱胜，“外围都封锁住，不许任何人靠近，若是有一丝消息传入进去，本侯决不轻饶。” “是，侯爷！” 朱胜浑身一颤，知道方昊不是开玩笑的。 方昊起身。 吕典使急忙从椅子上站起。 “开始吧！今天会很忙。” 他边说边向外走去。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章亭县一夜间许多人开始动起来。 第59章 吴主簙的勇气 方昊从吕典使府中出来后，朱胜、顾天翊各自离开执行任务，身边只剩下冯老跟随。 另一边吕典使也遣人通知张清、伍大牛等人，集结县内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一时间整个章亭县都动了起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吴维州。 他已经睡下，被这个消息惊醒，立刻安排人去别院通风报信。 然而出去的人没多久就回来，说路被人封住，根本无法进入别院。 他闻言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如果这时还想不到方昊已经知晓燕南都司府的人在自己别院内的话，那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老爷，吕典使在召集衙役，怕是要对那些人动手。” 吴维州现在虽然代理知县事，实际上却管不到典使头上，缉盗本就在典使的职权范围内，有那位在，吕典使不会听他的指令。 怎么办..... 他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现在不管燕南都司的人会不会被抓，他都不可能脚踏两只船了。 以那位的狠厉性格，他十有八九会被随手处理掉。 光是一个隐匿盗匪的罪名就够他吃一壶。 他知道的事情没有吕典使多，还不清楚付仲春和罗三炮的人全死在了方昊手里，否则会更加不安。 “来人，备车，去别院。” 吴维州思量了许久，决定亲自去别院通知那边的人。 果然他的马车接近侯府时被挡下。 “怎么停了！” 他掀开车帘子，装作十分不满的模样。 “老爷，有人挡住了路，说是暂时不许通行。” 下面的仆人道。 “荒唐，你没告诉他们是本官吗！” 仆人还未说话，就听一人道：“不管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夜也不许过去。” 吴维州看向说话的人，在灯笼下隐约能看清那汉子的脸，却是朱胜身边的得力干将阿超。 在阿超身边还有十几条汉子，一个个手持钢刀，如同凶神恶煞，丝毫没有因为是他而有所不同。 “阿超，你敢挡本官的路，想造反不成！” 吴维州怒道。 阿超冷笑，“在下奉侯爷之令行事，吴大人，这造反的名头可按不到咱身上，你想过去就拿出侯爷开具的凭证吧！” “你.....” 吴维州很想让家丁冲上去，但是看到对面那一口口明晃晃的钢刀，又失去了胆气。 这样的情形在其它几处要道都在上演，一些和燕南都司有勾连的豪绅得到消息，派人想去报信，无一例外全被阻拦在外。 方昊可是下了死命令，但凡消息传入别院，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 朱胜知道他的性格，不敢怠慢，亲自安排得力的人守住要道。 县衙大牢内，顾天翊带人进入里面，从七十九名波皮无赖中挑选出五十二人。 有些事官面上的人不好做，他们却没有问题，可以充入进侯府暗卫队伍。 伍大牛跟在顾天翊身边，他和张清是吕典使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对于他们而言，上面的斗争太过遥远，他们无法分辨出谁强谁弱，谁忠谁奸，吕典使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这也是一种选择和态度，跟对了人，那么此生无忧。 跟错了，不好意思，只能自认倒霉。 顾天翊问道：“伍捕头，张捕头那边人手现在聚集的怎么样了？” 伍大牛道：“放心，张哥做事麻利得很，最多半个时辰，弟兄们就会到齐。” 顾天翊点点头，看向身后的五十二人，“伍捕头，县衙里可有多余的皂衣？” 伍大牛扫了眼那些刚刚被放出来的泼皮，“有倒是有....” 言下之意是不能白给。 顾天翊摸出一个钱袋塞进他手中，“先借用五十二套，回头用完了再还回来。” 伍大牛感觉手中的份量很足，笑道：“没问题，你们在这等下，我去去就来。” 两人说话间另一边的吴维州终于下定决心，强行冲关。 如果让方昊抓住那些人，他也就没有了活路。 哪怕他平时谨小慎微，此刻也知道再不作出决定，一切就都晚了。 然而还没下令动手，后方就传来整齐的跑步声。 转过头，就见到一队官兵打着火把向这边而来。 吴维州知道来的不是玉田巡检司的人，就是万安巡检司的人。 这个时候过来，无疑是为了自家别院的事情。 很快队伍就到了近前，范左军向他示意了下，径直带着人继续向前，没有停留和他说话的意思。 阿超让到一边，队伍从他们身边过去。 看到这一幕，吴维州彻底没有了冲过去的勇气。 连范左军都投靠章亭侯了，他这点家丁冲过去能干什么。 这一刻，支撑他到现在的力量瞬间瓦解。 “老爷....” 身边的管事和仆从慌忙上前搀扶起软倒在地的吴维州。 “老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 吴维州勉强站起，但是想到事后将要面临方昊的打击，整个人又感觉不好了。 阿超在一边冷眼旁观，只要对方不过去，任由他们怎么闹都行。 就在这时，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对面出现大片火把，正在快速向这边靠拢。 吴维州急忙让到边上。 只见吕典使亲自带着张清等人向这边而来，足足有三百多人。 吕典使经过时看了吴维州一眼，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而去。 顾天翊则用狠厉的眼神盯了他片刻，眼神中透出的杀意仿若化成一把利刃刺进他的身体，让他透骨生寒。 是了，一定是因为顾芝兰的事情。 顾芝兰要是真的死在那些人手里，这家伙恐怕不会轻饶了自己。 吴维州想到这愈发害怕。 他真没想对顾芝兰不利，是那些人干的，跟他毫不相干呀！ “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跟在身边的管事问。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吴维州快要疯了。 他什么也没干，现在却面临家破人亡，这贼老天怎么不长眼睛呀！ “不行，得想办法，我要见章亭侯，对，见章亭侯。” 他一个人神神叨叨，失魂落魄，完全失去了一县主簙的风范。 第60章 动手 方昊现在没有见吴维州的打算，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他下令行动。 吕典使看到不远处的范左军以及玉田巡检司百余弓兵，心里安稳了不少。 范左军的弓兵，加上他的两百余衙役，再加上侯府的七十余名护卫，还有朱胜、顾天翊所带领的两三百号人。 这里汇聚了六百人左右，对付七八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刚刚被顾天翊从牢里捞出来的五十二名泼皮全部换上了和衙役一样的皂衣，他们没想到出来就碰上这么大的场面，一个个摩拳擦掌，打算给新主子立下投名状。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下令按照计划行事。 刹那间，范左军的弓兵向吴主簙家别院围过去，一个个掏出绳钩，甩向院墙。 吕典使则和张清、伍大牛率领衙役朝大门而去。 顾天翊带人跟在后面。 东哥、冯老领着七十七名护卫在最后策应。 砰的一声响。 大门被衙役撞开，瞬间惊动了里面的人。 王德标慌乱中来不及穿甲就冲出屋子，“怎么回事！” “不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亲信孙静安惊愕道。 他也是刚刚被惊醒，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守夜的人呢？” 王德彪气呼呼地向外快步而去。 外院安排了守夜的人，照道理这么大的动静早应该通报才对。 孙静安跟在后面，两人出去只见火光耀天，院子里都是衙役，自己的手下全部被围在中间，双方正在对峙。 王德彪大怒，什么时候县衙里的衙役敢对自己的人这么做了，不由分说，上去一脚将围在外的一名衙役踢开。 “你们是谁的人，敢对本官的人动手！” 里面被围住的人见到他来了心中大定，被压下去的气势又鼓荡起来。 “还不给爷退下，一帮杂碎，也敢冲入这里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赶紧让你们领头的叫过来说话！” 一声声叫嚣此起彼伏。 那名被王德彪踹倒的衙役被气势所迫，不敢去找王德彪，怯懦地停在了原地。 其它衙役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这些人平时欺负下老百姓没问题，真正碰到厉害角色就全蔫了，不自觉向后缩了缩。 吕典使知道自己再不站出来说话不行了。 “不用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这些统统都是贼匪，给本官拿下他们。” 张清、伍大牛立即带头上前，却被王德彪一刀震退。 “你们敢！” 他大喝一声，左手从腰间取下一面令牌，示于对面的衙役之前。 “本官乃燕南都司府统领王德彪，这些都是燕南都司府的亲兵，哪个狗胆包天敢动手，都司大人一定灭了你们全家。” 王德彪的话立刻震慑住围上来的衙役。 燕南都司府的名头太响，谁也不敢上前充当出头鸟。 吕典使见状心中大急，他知道从此刻起，下面的人不会听他调动了。 “呵呵，好大的官威！”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方昊从中间走出。 “卑职见过侯爷！” 吕典使率先拜倒。 他这一拜，张清等人也跟着跪下，那些衙役对上面的事情并不清楚。 在他们心中侯爷肯定比燕南都司府大，戏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他们能触及到的渠道只有戏文和坊间传闻。 他们不像那些豪绅和当官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圈子。 所有衙役全都跪下，一下子场上的气氛又起了微妙的变化。 方昊抬手道：“吕大人无需多礼，大家都起来吧！” 吕典使这才起身，其它人跟着站起，目光都落在了方昊身上。 方昊看向对面的王德彪。 好一个大汉，比他高了近半个脑袋，他可不矮，对方的身材和赵大不相上下。 杨维忠上前道：“大胆，见了侯爷还敢持刀相向，你要做什么！” 王德彪在暗中策划了几天，却是第一次见到方昊本人。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付仲春和余殷祖为何会被对方弄得死的死，逃的逃，对面之人所透露出来的气场甚至还要在自家都司之上。 这便是皇子吗？ 龙威浩大，果不其然。 一名被贬斥到边界的皇子也有如此气势，那位东宫之主还了得。 “不敢，卑职王德彪见过侯爷。” 他收起刀和令牌，这两样东西对这位章亭侯没用，他不可当场向一名皇子动刀子。 杨维忠松了口气，他真担心对面的武夫不顾一切，伤了方昊。 方昊道：“既然你还懂得尊卑和法度，那么为何要抗法！” 王德彪直起身子，对方昊的礼敬不过是应付场面，心里却并没有真正将这位没有什么权利的章亭侯放在眼里。 皇子又如何，俗话说得好，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在燕南地界，燕南都司就是天王老子。 “卑职不知哪里犯法，还请侯爷明示！” 方昊道：“现在查出万安巡检司的小妾顾氏的死和你们有关，所以吕典使才派人请你们去县衙说明情况，莫非你想拒捕？” 王德彪冷笑，“空口无凭，卑职现在身上有都司大人的密令，正在执行公务，要带卑职和他们去县衙，可以，请拿出燕南都司府的签印，若是没有，请恕卑职不能从命。” 说着再次抽出腰刀，一脸得意地看向方昊，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方昊呵呵一笑，抬起手，刹那间外面围墙上站立起一个个弓兵，他们手持弩箭，对准了王德彪等人。 “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张清、伍大牛等人还在看吕典使的眼色时，顾天翊已经率先带着五十二名刚刚捞出来的泼皮冲过去。 泼皮穿着公门皂衣，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心底滋生。 他们可不管什么燕南都司，这里侯爷最大，他们是章亭侯的人，那就给章亭侯出力。 吕典使也大声叫道：“还不动手！” 张清、伍大牛等衙役这才跟着过去。 这一瞬间，王德彪想了许多，他的手下虽然实力不错，但是面对四周的弩箭和数百衙役却也挡不住，想要离开，只能制住对面的章亭侯。 只要出了此地，以后有都司出面，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因此在顾天翊带人冲上来的刹那，他也动了！ 别看他身体巨大，但是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方昊面前。 第61章 以身入局 王德彪敢在四周玉田巡检司弓兵的环视下这么做，主要是方昊的位置太过靠前了。 而且身边只有一名太监跟随，连个护卫都没有，对他来说手拿把掐，绝对能在弓兵的反应前控制住对方。 只要控制住这位章亭侯，一切就都好说了。 “还真以为这里是京都，没人敢对你动手。” “这里可是燕南，天高皇帝远，最多到时候赔个不是，你还能拿本官怎么着。” 王德彪的目光里透着自信的光芒。 这一突然变化震惊了所有人。 后面的吕典使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王德彪会向方昊动手。 张清和伍大牛离得较远，根本来不及阻挡。 杨维忠就在方昊身边，他一直盯着王德彪，注意到王德彪眼神不对，想都没有想就冲过去挡在前面。 只是对于勇猛见长的燕南都司府统领王德彪而言，他在或不在没有区别，身形不变，杨维忠被直接撞飞出数米远。 王德彪看都没有看，脚未落地，伸手抓向对面的方昊，动作行云流水。 此时弓兵已经反应过来，但是王德彪和方昊离得太近，不敢贸然放箭。 范左军脸色煞白，要是让王德彪抓住方昊，今晚的一切布置就全白费了。 这一刹那整个院子处于死静当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德彪和方昊身上。 噗！ 一声闷响。 王德彪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手还伸向前方，那双自信的大眼却向外凸起，没有了自信，透出惊恐之意。 一把匕首深深捅进了他的胸膛，随着握住把柄的手左右扭动，他的脸不断扭曲，想挣扎，却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按住，无法动弹。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为之一怔。 “大人！” 孙静安疑惑地呼唤王德彪。 王德彪没有回应，仍旧以怪异的姿势站在方昊面前。 “侯爷，您没事吧！” 顾天翊、杨维忠等人冲上前。 “本侯没事！” 方昊收回捅进王德彪胸口的匕首，用手向外一推。 王德彪魁梧的身体就仰面倒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胸口不断往外冒血。 “大人！” 孙静安等人围过去，发现王德彪已经气绝身亡。 “居然敢行刺本侯，不知天高地厚！” 方昊瞅了眼地上的王德彪，然后看向四周，“愣着作甚，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侯爷。” 吕典使、范左军这才醒悟过来，指挥手下拿下孙静安等人。 孙静安等人势单力孤，王德彪又死了，在弩箭的威慑下不敢反抗，纷纷被衙役锁住。 “吕大人，连夜审问，明天中午前本侯要看到他们的供状。” 方昊转身边走边对吕典使道。 “是，侯爷。” 方昊想了下，停下脚步，“对了，去通知万安巡检司的杜巡检，让他过来参与审问这些凶犯，还有....天翊.....” “属下在！” 顾天翊上前一步。 “你代替本侯负责会审！” “谢侯爷！” 顾天翊激动地躬身道。 他知道这是方昊给他报仇的机会。 另一边的张清和伍大牛在检查王德彪的尸体。 伤口在心脏部位，很深，里面应该已经被搅烂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惊骇。 一般而言，即便是匕首捅进人的心脏部位，还是会有短暂的控制身体时间。 以王德彪的体魄，想要挣脱应该不难。 而事实是他没有能挣脱开，意味着这位侯爷不仅用刀的速度很快，还拥有不输于对方的力量。 他们又想到这位平时身边总不离人，却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只带了名太监在身边，这绝不是疏忽了，而是有意引起对方的冒犯。 两人能想到，吕典使和范左军又如何看不出来，方侯爷这招欲擒故纵，以身入局，当真是妙不可言。 王德彪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向方昊袭击，那么从法理上就站不住脚了。也给了方昊杀他和拿下其它人的借口。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方昊拥有绝强的武力值，确保能趁王德彪大意时一击毙命。 否则所有都不成立。 这位侯爷不仅有谋，还有远超常人的武勇，加上皇家身份，吕典使和范左军的心思开始活络，从最先被逼无奈，渐渐有了臣服的迹象。 万安巡检司的杜涛是在快天亮时接到的消息。 当他带着人来到县衙大牢，被大牢里的情景震撼到了。 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的亲兵被关押在大牢里，顾天翊配合着张清和伍大牛连夜逐一审问这些亲兵。 他来时已经审问了十几人，地上被鲜血清透，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惨嚎声。 顾天翊见到他，脸色铁青地将一摞供状扔过去。 杜涛只抓住几张，扫了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上面述说的都是这些亲兵如何凌虐顾芝兰的事情，地点，人员，时间，过程，都有，全在下面画了押。 他又捡起地上的供状，每看一张，眼里的火焰就猛烈一分。 他是爱钱，更在乎权势。 但是对顾芝兰还是有感情的，即便是顾芝兰一直没有生育仍旧对其宠爱有加。 这也是顾芝兰不愿意离开他的缘故。 看到自己呵护的女人被这些燕南都司府亲兵惨无人道的折磨了整晚，最后还用来给齐飞羽做诱饵，这一刻他那颗万年不动的心也裂开道缝。 方昊没有去管杜涛去大牢后会怎样。 叫杜涛过去的目的是打消外面他和顾芝兰之间的传闻，此外还有将其拖下水，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最后都无法迎合燕南都司府，燕南都司府也不会信任杜涛，这个仇是结下了。 他在等吴维州上门。 人是在吴家别院抓的，顾芝兰也是被燕南都司府亲兵在别院里奸杀的，他吴维州逃不了干系。 至于如何处理这家伙，就看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天未亮，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章亭县所有豪绅耳中。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隐瞒，几百人队伍穿街过巷，整个县城已经炸开了锅。 朱胜已经安排人去将消息散播开，吴维州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脚。 族里早就来了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宿老，他们听到消息全都坐不住了，这可是关系到吴家生死的大事。 第62章 明正典刑 随着消息的扩散和有心之人的挑动，县学学子聚于县衙前，要求严惩凶犯。 舆情越来越大，暂代知县事的吴主簙连县衙都不敢出。 现在是学生和百姓在闹，章亭侯还没有出面，州府那边要是收到消息，他这个代知县事的主簙也就做到头了。 吴维州的管家道：“老爷，还是去找章亭侯吧！眼下局面只有他才能解决。” 吴维州蹙眉围着八仙桌转了几圈，最后叹了口气，“也罢，准备轿子.....不，换身衣服，从后面出去。” 章亭侯府，方昊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厚厚一摞供状，脸色冰冷道：“人犯既然已经招供，你们打算接下来如何做？” 吕典使想了想道：“一切听从侯爷的指示。” 方昊看向杜涛，“于公，你是本县巡检，有缉盗逞凶的职责；于私，顾氏是你小妾，她是你杜家的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顾天翊攥紧拳头看向杜涛，仿佛对方要是说得不对，就要挥拳上去的意思。 杜涛没想到方昊会问他的意见，而且句句在理，容不得他回避。 “卑职以为应该按照国法执行。” 这话中规中矩，有些空泛，但不能说他说的不对。 可是按照他的意思，这种涉及燕南都司府的大案连州府都无权定夺，需要上报朝廷，由刑部审理。 那样的话，以燕南都司付雪龙的能力，最后结果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顾天翊或许不了解，吕典使却心知肚明。 不过事不关己，他不会强行出头。 就在这时，马怀恩过来禀报，吴主簙在外求见。 顾天翊听到吴主簙，眼里透出一丝冷意。 他大姐就是惨死在吴家别院里，对吴主簙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让他进来吧！” 方昊扫了眼杜涛和吕典使，“既然你们都无法给出答案，那就让这位吴大人来决定好了！” 他这番话显然是对两人刚才的答案予以了否定。 两人心想吴主簙能给出什么答案来？ 没多久，吴维州颤颤巍巍小跑过来，吕典使见他头上多了许多白发，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卑职叩见侯爷！” 吴维州没有管其它人，直接跪下，脑袋重重地扣在地上。 “吴大人，你这是干嘛，本侯可受不了你如此大礼，来人，还不将吴大人扶起来。” 马怀恩上去扶吴维州，吴维州却没有起来，而是声泪俱下道：“侯爷，卑职真不是有意让他们住进去，实在是被逼的，他们做的那些事卑职全然不知。” 方昊冷笑，“吴大人跟本侯说这些作甚，回头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和朝廷交代，想必朝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又何必着急呢！” 吴维州见他根本不搭理，心里更加恐慌，如果方昊骂他几句，那还好，这样等于说是放弃了他。 “卑职知错了，还请侯爷责罚！” 吴维州再次重重朝方昊叩头，这次发了狠，连续不断，地面传来砰砰声响，额头都渗出血来。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小命，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吕典使和杜涛也被这股情绪感染到，心想要是自己处于吴维州的位置，应该同样会如此。 方昊淡淡道：“扶他起来，搞得好像本侯在逼迫他似得。” 马怀恩叫了几名护卫一起将他拉起来。 “你说你知道错了，那你究竟错在哪里？” 方昊看向吴维州，目光如电，让他心神一震，知道若是搪塞的话，很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卑职应该在收到王统领的消息时，第一时间禀报侯爷....”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方昊的脸色。 见对方没有接话，只好继续道：“卑职不该将齐飞羽的事情告诉王统领，不该...不该帮他约那三名狱卒，导致齐飞羽三人逃狱。” 他越说，声音越小。 前面还是隐匿不报，多大的错倒是没有，后面就有些不对味了，明显有站队的嫌疑。 “呵呵！所以你早就知道是那些人奸杀了顾氏对不对。” 方昊冷笑出声。 吴维州的一颗心立时沉入海底。 当齐飞羽三人以顾芝兰的尸体为诱饵，重伤顾天翊，最终被赶去的方昊所杀时，他就知道顾芝兰的死一定和顾家别院里的王德彪有关。 因为齐飞羽三人是王德彪救下的，而自己将别院借给他们使用，还负责了他们的吃食等一应事项，说句合谋没人会怀疑。 “侯爷，我，我事先真不知道。” 吴维州看了下两眼快要喷出火来的顾天翊，辩解道。 方昊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本侯就权当你事先不知情，若是时间倒转，你知道了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吴维州，知道只要他回答不能让方昊满意，那么之前所做一切都白搭了。 吴维州也感觉到了，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想了想道：“卑职一定将知道的情况如实禀报侯爷！” 这个答案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换成他们也会这么说。 方昊笑了笑，“也就是说本侯听到你的禀报后，这才联系吕典使、范巡检等人联手围住吴家别院的对吧？” “这......” 吴维州明白了方昊的意思。 这是让他成为点火的人，昨晚的行动因为他才开展，只要承认了，那么也就和燕南都司府划清了界限，彻底上了章亭侯的船。 其它人恍然大悟，对方昊的手段佩服不已。 方昊没有逼过任何人，但是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是这么送上门的。 就连杜涛这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现在也不得不背靠章亭侯府。 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如果不这么做，那么他如何抵挡来自燕南都司付雪龙的报复。 审问那七十八名亲兵他在场，供状上有他的签押，直接将他和燕南都司府拉到了对立面。 他不靠向章亭侯，到时候如何应对燕南都司府。 “吴大人，可莫自误啊！” 吕典使提醒了一句。 吴维州浑身一颤，是啊，现在还想那么多干嘛！ 卡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脱口而出：“这是卑职的本份，侯爷所言极是。” 方昊看向面前那一摞供状，“如今舆情涛涛，民愤甚大，这些人做下如此禽兽之事，若是不能将之明正典刑，恐怕无法平息民怨。” 说到这转向他，“吴大人，你说是不是？” 吕典使和杜涛闻言心中一惊，这是要将燕南都司府的七十八名亲兵就地处决吗！ 第63章 民怨 吴维州当然也能听出方昊的意思。 不过在本朝知县没有判处死刑的资格，必须上报州府，州府再上报按察使司，按察使司上报刑部，刑部批准，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察之后，才可能执行死刑。 “侯爷，卑职就算是知县也无法勾决人犯.......” 方昊打断他的话，“你都知道，本侯难道不清楚？” 吴维州诧异地看向他。 “这些人做下如此恶事，当众抽他们几十鞭子，以解民怨难道不行吗？” 这样做并不违法，属于知县的权限范围内，吴主簙暂知县事，倒是可以做。 “那侯爷认为什么时候明正典刑最好？” 方昊见他认下了，脸色好看了些许。 “现在就去，中午在南通河边执行，杜巡检，你负责戒严，防止百姓乱扔东西。” 杜涛微微一怔，知道那些人估计都活不了了，否则不会特意交代。 “是，侯爷！” 方昊又看向吕典使，“吕大人辅助好吴大人，通告全城，午时三刻前必须完成。” “是，侯爷！” 吕典使躬身领命。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百姓听说奸杀顾芝兰的罪囚被押往南通河边行刑，争先恐后地出城观看。 此时南通河边的河滩上，也就是顾芝兰陈尸的位置附近，顾天翊安排人在立木桩。 杜涛带着手下将人拦在十几米外，河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痛，但是人不但没有减少，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越来越多。 方昊在远处观看，冯老和东哥守在边上。 杨维忠那天被王德彪撞伤，现在还躺在床上，马怀恩带着些侯府仆从在身前侍候。 朱胜小跑过来。 “侯爷，都安排妥当了。” 方昊点点头，“那几家豪绅查出来了吗？” 朱胜指向斜对面不远处一群人，“都在那里，一共有三家，分别是周记绸缎铺的周家，大通米行的袁家以及安溪茶庄的宋家，他们昨夜就派人去祁州府送信，现在想必那边的人已经快到了。” 方昊道：“等他们到了就开始。” “是！” 朱胜躬身下去。 他们看斜对面时，那边的人也在看他们。 三家以前因为余殷祖在，燕南都司付雪龙瞧不上他们，余殷祖逃走后，章亭县没有了人，王德彪便打算将他们纳入进来。 三家早就想抱燕南都司付雪龙的大腿了，彼此一拍即合，王德彪承诺到时候将县衙的主要位置以及两个巡检司都交给三家的人，这让三家十分兴奋。 可是高兴没几天，王德彪就被方昊杀了，手下也全部被抓。 三家开始害怕了，急忙派人去祁州府报信，期望能将七十八人救走。 周炳昌不断看向城门方向，按照路程来说，那边要是快马加鞭的话，现在也该到了。 “周兄不必担忧，那些衙役我们都打点好了，看上去重，实际并不厉害。” 一边的大通米行东家袁振邦见他如此焦虑，忍不住道。 安溪茶庄的宋楷笑道：“袁兄说的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等州府的人来后，自然问题就解决了，得罪了燕南都司府，吴维州和吕斌两个小丑估计蹦跶不了多久。”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嫉恨。 当初典使之位本来应该是他家的，却被吕斌占据了，这让他一直心里不痛快。 周炳昌想想也是，脸上愁容消散，浮现出一缕笑意。 接近午时的时候，张清、伍大牛带领衙役押解七十八名罪囚过来。 他们身上很脏乱，上面沾满了烂菜叶子、泥巴各种东西。 就连押解他们的衙役也没幸免。 用了一刻钟时间，衙役才将人绑在木桩上。 七十八根木桩树立在河滩上蔚为壮观，每根木桩前都有两名衙役。 一人持鞭，一人持刀戒备。 在木桩前方有张文案，吴维州坐在正中位置，吕典使坐在左侧。 吕典使先公布了七十八人的罪行，现在只等吴维州发令行刑。 在吴维州和吕典使的视角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方昊，见他点头，吴维州从签筒里抽出签令甩出。 “行刑！” 一声令下，七十八名衙役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对面绑在木桩上的罪囚。 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的百姓纷纷叫好。 张清和伍大牛却皱了皱眉，衙役的那些手段如何能瞒过两人的眼睛，但是见到七十八名衙役全都如此，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是惯例，衙役得了好处，自然得做事，他们虽然是头，却不能阻断手下弟兄们的财路。 正在这时，远处岸边传来马蹄声。 十几骑从南城门方向飞速而来，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住手，快快住手！” 听到声音，那些正在执行鞭刑的衙役纷纷停下来。 很快，十几骑就到了河滩上。 吴维州和吕斌见到为首的人，心中一惊，从座位上起身，走过去躬身道：“卑职见过厉通判！” 厉正行从马上下来，很不客气指着场上的人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什么事要聚集如此多百姓，万一出了事你们谁能担当得起！” 通判是正六品，品级还在知县之上，乃一州知府的副手，位阶在同知之下，但是权利极大，由天子亲定，用来制衡知府的，权柄极大。 别说吴维州不过是主簙代行知县事，就是真正的知县在其面前也要矮上一头。 “卑职不敢，其中有些缘由，请通判大人听卑职分说。” 吴维州急忙解释。 厉正行道：“不用说了，这里的事本官已经知道，这次过来就是将它们转送州府，你让人将他们都松绑了。” “这......” 吴维州瞥向侧面不远处的方昊。 见他点头，当即道：“卑职遵命。” 说罢转头向身边的人吩咐，“去，将上面的人都解开，全部转送州府。” 他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周、袁、宋三家全都露出笑容。 袁振邦道：“你看，我说了只要州府来人，他们就没事了吧！” 周炳昌和宋楷连连点头称是。 被绑在上面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同时松了口气，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孙静安心道只要离开了章亭县，那么他们就不会有事了，到时候再找那章亭侯报仇不晚。 他看向远处方昊的身影，眼中透出无尽的怨毒。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能放他们走，这些狗官狼狈为奸，放他们走了就没办法给他们定罪了！” “对，不能放他们走。” “砸死他们。” “砸死他们.....” 几乎是顷刻间原本平静的人群骚乱起来，不知是谁第一个向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扔出石头。 接着一个个石头扔向木桩，吓得那些替罪囚松绑的衙役落荒而逃。 这要是被砸死了找谁说理去！ 厉正行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慌乱地指着对面人群，“快，快让他们住手....” 吴维州也是麻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吕典使和杜涛相视一眼，两人心说果然是这样。 第64章 直接跪下 方昊最后看了眼混乱的现场，然后转身离去。 朱胜安排的人也趁机从上千名百姓中悄悄离开，这些扔石头砸向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的人大多不是为了顾芝兰，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他们平时生活在社会底层，被人压榨，苟且偷生，活的十分压抑和憋屈。 他们现在是在借此发泄心中的苦闷，这个势头一旦开始，就会引起更多人的共鸣。 因此别说是杜涛，就是方昊出面也不好使。 这股势头来得快，去的也快。 发泄完后人就清醒了。 看着被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他们有片刻的愣神，心里在想：我刚才在干嘛.....这不是我做的...... 然后慌张地一哄而散，留下满地狼藉。 厉正行被随行的护卫保护在中间，等人群散开，他推开护卫，走到木桩前。 “呕.......” 下一刻便弯腰作呕，血腥气和惨烈的现场直冲脑门。 另一边的顾天翊则完全不同，他抬头看天，眼角虽然流着泪，脸上却带着笑。 “大姐，你看到了吗？” “那些伤害你的人现在都死了，死的很惨，你可以安心走了.....” 朱胜守在一边，担心他作出什么傻事。 “走吧，侯爷还在等着咱们呢！” 他上前拍了拍顾天翊的肩膀。 顾天翊点点头，两人最后看了眼现场，然后转身离去。 吕典使不像他们，剩下的烂摊子还得收拾，他让人将厉正行搀扶到一边，安排衙役清理现场。 厉正行呕吐了一阵后，感觉舒服了许多，起身指着吴维州道：“你看你干的好事，这件事本官不管了，你自己想法子处理吧！” 说完掉头就走，一刻也不想停留在这里。 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的亲兵都死了，现在带回去就是害了自己，还是留下来给章亭县衙吧！ 吴维州浑身发颤，看着厉正行等人骑马而去，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杜涛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带着自己的人回万安巡检司。 他在这里的事情做完了，自家的事还没开始，接下来燕南都司府一定会报复，必须提前安排好后路才行。 周炳昌、袁振邦以及宋楷看着狼藉的现场，感觉背脊发寒。 三人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是谁在幕后挑动民乱，这种狠厉手段，绝不是良善之人能想到的。 他们不怕那些自诩正直的人，那些人被自己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是显然这位章亭侯不属于这类人。 从诱杀王德彪，到现在对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的明正典刑，都透着诡谲和阴狠。 他们怕了，燕南都司府毕竟隔得很远，而章亭侯府就在面前。 章亭侯连王德彪和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都敢杀，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三人沉默了很久，周炳昌道：“家里还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带着手下离开。 袁振邦和宋楷相视一眼，也分别离去。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态度变了，自己还是早做准备吧！ 一天后，章亭县主簙吴维州就南通河滩民乱砸死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一事上奏请罪。 祁州府让其暂时卸任停职等待朝廷的旨意。 章亭县的县务由典使吴斌代理。 燕南都司府内，都指挥使付雪龙接到消息当场就砸了手里的茶杯。 二儿子付仲春去章亭县后下落不明，现在派出去查明真相的都司府王德彪和七十八名亲兵又全死在章亭县，那章亭县莫非是龙潭虎穴不成！ 幕僚沈明策道：“都爷息怒，此事不可急，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跟刚刚册封的章亭侯有关，现在东宫的刘仁杰已经传信回去，咱们等东宫那边来消息再说。” 付雪龙道：“若是那边没有消息，难道让本都一直等下去不成！” 沈明策道：“那倒不是，章亭侯我们暂时拿他没什么办法，可以先处理其它人，剪除掉他的羽翼。” 付雪龙这才脸色好看点，“那就按你说的去做，本都要那些人都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章亭侯府迎来新的客人，周记绸缎铺东家周炳昌带着厚礼前来拜见方昊。 他带来的礼物可不轻，东西抬进来放在了院子里，总共有三十六个箱笼。 马怀恩看了下礼单，估算着值万两白银。 自从那天明正典刑过后，这几天每天都有人送礼到侯府，马怀恩收得手都发软，侯府的库房都有些放不下了，正在腾挪地方接收礼物。 方昊来者不拒，送来的东西凭什么不要，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一句话，好处我要，怎么办凭我的心意来。 他也没有什么伟大理想，要将章亭县建设成理想城邦，符合他心意的就是好地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不会特意去改变现状，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以前是地下世界王者，现在奉行的还是弱肉强食的规则。 “侯爷，那周炳昌您见还是不见？” 马怀恩小心问道。 能多问这一句，无疑这家伙也是收了好处的。 方昊对手下人收点好处并不介意，只要对自己忠心就行，像杨维忠就表现的很不错，在那个时候还敢为他挡住王德彪。 那么平时对下人厉害点，收点好处，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让他进来吧！” 方昊不会拒绝投诚过来的敌人，只要还没有对他产生不可饶恕的罪行，那就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在他原来的世界也叫有钱一起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周炳昌听说方昊愿意见他，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 他来之前已经和族里的核心人物商议了几天，最后还是老叔公一句话定下调子。 “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以这位侯爷睚眦必报的性子，在等下去咱们老周家恐怕就要步王德彪的后尘了！” 于是他这才带上重礼前来求见方昊。 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方昊本人，以前都是隔着老远，只看到方昊的身影，不见其容貌。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眼前的青年给他一种难以想象的压迫力，仿若对面坐着的是位王者，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那双深邃洞察人心的双眸，还有那让人窒息的威压，他直接就跪下了。 “卑职周炳昌拜见侯爷！” 第65章 收礼 像周炳昌这类的豪绅一般都为自己捐了官，这有利于他们平时和那些官员们交流，否则见到官员就得下跪，遇到事情没有官身，是要挨板子的。 周炳昌捐了个典使的虚衔，就是只有职衔，没有实权。 因此他在方昊面前自称卑职，本来不用跪的，但是被方昊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就跪下了。 方昊抬手让他起来坐下说话。 周炳昌既然走出了这一步，自然没有什么好保留的，跪在原地道：“卑职之前一时糊涂，受那王统领的引诱，做了对不起侯爷的事情，请侯爷责罚。” 方昊道：“喔，周东家做了什么对不起本侯的事情，说说看，本侯倒是很感兴趣。” 周炳昌脑子嗡嗡作响，这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该说‘谁没有犯过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之类的话吗？ 这是要追究责任不成！ 他脑子急转，“这个.....卑职不该将这里的事情派人上报州府，破坏侯爷的好事。” “周炳昌，你瞎说什么，什么叫破坏侯爷的好事，不要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扣到章亭侯府头上！” 马怀恩厉声叱喝。 周炳昌吓了跳，急忙辩解：“是在下一时情急，说错话了，请侯爷勿怪。” “好了，作为乡绅，有义务对当地发生的事情给予关切和向上面如实反映情况，你并没做错什么。” “怀恩，还不请周东家坐下。” 周炳昌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在马怀恩的搀扶下好不容易从地上起来。 他身体发福，平时旁边有人侍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周东家，南通河滩的惨案让本侯心中不安呀！这么大的一个县，才两三百衙役，以后要是再出现这等事情怎么办，周东家是本县乡绅，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周炳昌心想，“南通河滩的事情不就是你在背后策划的吗？现在问我的意见，我能建议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过心中又想到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及此事，其中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于是小心道：“在下不过是一名普通商贾，家中略有薄产，哪里懂得这些，一切听从侯爷安排的想必不会有错。” 方昊笑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周炳昌哪敢说不是，连连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进来禀报，说安溪茶庄的宋东家求见方昊。 周炳昌的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时候宋楷会来。 看来别人也不傻，知道风向变了，过来向章亭侯示好。 他站起道：“侯爷，您看在下是不是先回避一下？” 他是真不想在这里和宋楷照面。 “坐下，都不是外人。” 方昊示意他坐下，对马怀恩道：“你出去看看吧！” 马怀恩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方要是诚意足，那就领进来，要是没诚意，那自然不用说了，没诚意，见什么面。 他出了大厅，来到外院，见到宋楷正在焦急等待。 宋楷能不急吗！ 他早就安排了人注意其它两家动静，发现周炳昌带着礼物去了章亭侯府，立刻就跟了过来。 当然礼物早就准备好了，见到马怀恩出来，急忙上前见礼。 他知道这位是章亭侯的心腹，从京都一直跟随过来的，递上礼单的时候，悄悄塞了个大红包过去。 起初还担心人家不收，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之娴熟，让他知道了宫中太监在这方面的超高本事。 红包才递过去，就被马怀恩收进了袖袋里。 马怀恩打开礼单扫了一眼，以他的见识，只需一眼就大概知道礼单里的东西值多少银子。 看上去比周炳昌的要多一些，有个一万五千两左右。 其中光是现银就有八千两。 不错，诚意十足啊！ “宋东家太客气了，侯爷请您进去说话。” 马怀恩收起礼单，带着宋楷进入里面。 宋楷松了口气，跟着他进入大厅，先是看到坐在一边的周炳昌，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示意。 然后便看向坐在正中间首位的方昊。 这一看，只感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原本还有的一点自傲被压得丝毫不剩，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跟周炳昌见到方昊时一模一样。 周炳昌心想原来你也和我差不多，腰杆子稍稍直了一点。 “卑职叩见侯爷！” 宋楷同样有捐官，所以本来也不需要行跪拜礼，这是被方昊的气势所折服。 方昊本身就气势不俗，这些天连续炼化了七颗血魄晶后，不仅体魄强大到不可思议地步，气场也随之增强许多，眼神极为犀利，身体弱的，当真是一眼能被吓死。 “怀恩，还不扶宋东家坐下。” “是，侯爷！” 马怀恩上前将宋楷扶起。 宋楷的身材保养的比周炳昌要好一些，身材较瘦，做茶生意的多少带了点文人气息。 他看了眼周炳昌，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躬身道：“侯爷，在下之前一时糊涂，做了些对侯爷不利的事，当不起侯爷赐坐，今日特带上些薄礼向侯爷赔罪。” 马怀恩将礼单送到方昊面前。 方昊挑开扫了眼，脸上带笑道：“都是些许小事，先前周东家也说过了，宋东家坐下说话，本侯正有事相询。” 宋楷暗自擦了把冷汗，幸亏今日来了，否则不定会出什么事。 他才坐下，外面又有人来报，“侯爷，大通米行的袁东家想要求见您。” 宋楷和周炳昌对视一眼，均是暗自叹息，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一时贪心，想要巴结燕南都司，现在都成了章亭侯案板上的肉，还争相送上门来，请对方动刀子。 没多久，马怀恩将袁振邦请进来。 两人此刻几乎同时期待着袁振邦和自己一样，被方昊气势所迫跪下见礼。 不过袁振邦比两人要强，毕竟从小练过，虽然学艺不精，身体和精神却要远强于他们。 但是站在那里，怔住了好半天，才在马怀恩的提醒下向方昊躬身见礼。 方昊给他的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力十分大，他也是见过大人物的，其中不乏督抚一流，但是和对面的青年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王者之气，一边是官气，这之间的区别自然不同。 第66章 态度决定一切 方昊戏谑道：“袁东家这次来莫非也是和他们一样，跟本侯赔罪的不成？” 周炳昌和宋楷皆是老脸一红，此刻要是有条地缝，两人真想钻进去。 袁振邦看了他们一眼，躬身道：“侯爷明鉴。” 马怀恩上前将礼单送到方昊面前。 就在这时，袁振邦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枚印章，紧了紧攥住印章的手，眼睛里透出决绝之意。 “还有这枚印章！” 马怀恩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何先前不拿出来，还有这印章又有什么用，看上去就是一方普通的铜印。 他上去接过印章，送到方昊手中。 方昊已经看过礼单，礼单里的东西虽然不及宋家，却也不比周家少。 现在又突然加了枚印章，倒是十分有意思。 周炳昌和宋楷看到印章几乎是瞪大了眼睛，周炳昌忍不住道：“袁兄，那莫非是袁家的乾印？” 袁振邦点头道：“不错，这是袁家的乾印，袁家在大晋的十八家粮铺见印提货，袁家愿意将它交给侯爷。” 袁振邦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即便是方昊也有些没想到，对方这是将自己的整个身家都交到他的手中了。 马怀恩同样震惊不已，他见过送礼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袁振邦这样的人。 周炳昌和宋楷心里暗骂袁振邦，你这老家伙玩这么大，这让他们如何自处。 方昊看得出袁振邦此刻内心也不平静。 无论是谁，将自家的根本送到别人手中，谁也冷静不了。 此人还真是有些胆魄！ 他看着手里的小小铜印，笑道：“袁东家，你可想仔细了，有些东西送出去就不能回头的！” 袁振邦深吸了口气，躬身道：“在下一片赤诚，还请侯爷收下。” 方昊足足看了他好一会，才哈哈大笑道：“好，只要袁家不负本侯，本侯自然不会亏待袁家。” “马怀恩....” “奴婢在。” “赐座！” “是！” 马怀恩搬来一张椅子到袁振邦边上，请他坐下。 他和坐在凳子上的周炳昌、宋楷明显有了区别。 两人能说什么，怪只怪对方不讲武德呀！ 方昊看向袁振邦，“你来之前本侯正和他们说起南通河滩发生民乱的事情。” 袁振邦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他知道方昊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本侯在想，章亭县也有两万余人，万一再次出现这种事情，两个巡检司在外，区区两三百衙役如何能平息。” “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马怀恩注意到自家侯爷对袁振邦的称呼都不同了，另外两位都称东家，那是客气；对袁振邦则连姓名都不提了，直接以‘你’来称呼对方。 显然要对袁振邦更为亲近。 所以说态度决定一切，袁振邦有态度，受到的待遇自然不同。 周炳昌和宋楷当然知道这点，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就算他们现在愿意献出身家，那也落了下风。 现在方昊提出问题，二人倒是想看他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周炳昌起先还不明白，现在已经知道方昊的目的了。 方昊话里的意思是县城很大，人很多，县衙的人太少，万一民变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增加巡防力量了。 章平侯除了能自行招募最多三百护卫外，还有一种方式增强侯府力量，那就是成立民团。 由于章亭县是方昊的封地，那么方昊就有权审批组建民团。 而民团组建的资金从亩产里加征，由县里的举人、致仕官员以及乡绅组成乡兵总局进行管理。乡兵则从百姓中抽选，一般十选一，以章亭县的人口可征集两千左右的乡兵。 这是正途，方昊要是愿意，根本无需问他们，直接操作就行了。 显然方昊的本意绝对不是这样。 那会是怎样。 很好猜，除此外，地方上的豪绅家中都有私兵，多的几百，少的也有几十。 统称护院。 现在方昊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些不稳定因素全部收归己用。 袁振邦见到方昊后能将自己的身家都搭上，可见是个有魄力和有眼力的主。 稍加思量就明白了，起身道：“在下愿意将族中的两百余护卫交给侯爷代为训练！” 方昊闻言大喜，这还真是个聪明人。 看向一边的周炳昌和宋楷，“二位觉得这个建议如何，本侯免为其难，帮你们训练护院，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一二，于公于私都不错。” 这番话就是一边的马怀恩都有些听不下去。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周炳昌和宋楷咬着槽牙违心道：“那就有劳侯爷了，在下没有异议。” 方昊哈哈大笑。 “很好，谁说乡绅就自私了，三位有如此高的觉悟，想必其它人应该不会反对，一事不劳二主，就麻烦三位跟章亭县的其它老爷们沟通沟通，有什么问题本侯可以派护卫协助你们。” 好家伙，不仅让他们出人，还要他们出力。 这是要将他们的所有价值都榨干呀！ 马怀恩现在对自家侯爷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初要是能这么狠，又如何会输给东宫呢！ 方昊见完三家，又叫来唐三和邝云姬。 邝云姬这段时间受的滋润不少，加上修炼了‘洗髓炼体诀’和血魄晶的作用，整个人明媚动人，肌肤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些店铺和田地都接收了吗？” 唐三回道：“已经全部接收了，现在正在审计中，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时间才能做完。” 店铺和田地有来自余殷祖留下的，也有齐飞羽、周小舟和杨林家的。 这些都需要人来接手，事情十分繁杂。 唐三第一次管理这么大一摊子事，边学边做，不懂就向马怀恩请教。 邝云姬同样如此，她比唐三更加珍惜眼前的机会，女人要想在这个时代出头，光靠美色是不行的。 至少在方昊这里不行。 “很好，这里又来了许多产业，你们配合马管家将它们清理出来，逐步接管过去。” 方昊指向面前的一摞礼单，其中许多家都送了铺子和田地，大大小小可是不少。 第67章 一场豪赌 唐三和邝云姬领了新任务出去，两人各分了一部分，唐三主要负责整个章亭县的田产，田产分布比较广，他出行更方便。 邝云姬则负责商铺，商铺基本在城内，相对集中，更适合女人。 自从邝云姬成了唐三的助手，邝家就热闹起来。 邝云姬是章亭县深井村人，家里人口多，她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三个弟妹，吃饭的多，赚钱的少，家里过得十分艰难。 之前侯府通过牙行招人，家里将积攒的几十文钱拿出来，让她得到了进入侯府的机会。 她也争气，抓住机会，现在成了侯府负责外务的二号人物，手里管着十几家店铺，上百号人。 消息传出去，四邻八舍，不知多远的亲戚，这几天几乎将她家的门给踏破了。 若是寻常女人，也就会趁机将自己的家人和亲戚安置到店铺里去当差，她却没有，而是婉拒了所有上门的人，没有收任何人的礼物。 她现在的工钱不少，不差这点东西。 家里的父母兄弟不理解，外人也就罢了，自家哥哥都一样，那当初花那么大的代价送她去侯府做甚。 这不，邝云姬刚出侯府，就被母亲魏氏拦住。 邝云姬让手下去一边等候，单独跟魏氏道：“娘找女儿有事？” 魏氏扫了眼其它人，凑近她身边小声道：“听说侯府在招护卫，你大哥有几把子力气，不如让他去试试如何？” 邝云姬道：“那就让大哥去试试好了，这事不用找女儿。” 她说的是实话，侯府确实急需护卫，但是对护卫的要求相当高，看着是由杨维忠管着，实际上所有招收的护卫都得方昊点头才行。 自家大哥什么水平她还不知道，有两把子力气不假，人太老实，可以做些不费脑子的事情，否则肯定要吃苦头。 她现在根基未稳，还没能力照顾到家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再等等看。 魏氏皱眉，明显感觉女儿在敷衍她，心里有气，声音也就高了几分。 “你这丫头就这么不待见自家人，还好你二哥自己有本事，否则靠你的话现在还在家吃土。” 不远处的侯府下人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邝云姬却没有管那些人，而是从魏氏的话中听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 “二哥怎么了？” 魏氏脸色微变，捂住嘴巴，“你二哥没什么，我不跟你说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她不等邝云姬回应，转身扭动大屁股向前走。 边走还边拍胸脯，“差点就说漏了，也不知那丫头听出来没有.....” 所谓知女莫若母，同样，知母莫若女！ 邝云姬还不清楚自家老娘，若不是心虚，哪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 “回头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才行....” 她呢喃了句，叫来手下，带着刚刚领到的文契向最近的目标东旺陶瓷店而去。 此刻周、袁、宋三人已经各自回到家中。 袁家的人听说袁振邦将乾印送给了方昊，族中宿老当场气得要抡起拐杖打他。 袁振邦虽然是大通米行的东家，但是大通米行却不是他一人的产业，而是整个袁氏家族的公产，他只是被推举出来的主事人。 当年袁氏家族的老祖宗在章亭县落脚，开办大通米行，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扩展到燕南诸州府，大小共计十八家门店。 为了方便提货，又设立乾坤双印，坤印在内，乾印在外，谁持有任何一枚印章，可以随时提取大通米行十八家门店的所有货物。 一般坤印留在族内，不外出。主事人掌乾印，现在袁振邦将乾印给了方昊，等于是将整个大通米行送到对方面前，对方可以予取予夺，无需花费分文。 这么大的事，袁振邦没有通过家族，自己就做了主，你说族中的宿老气不气。 袁振邦跪在他们面前，没有争辩，事情都做了，被打几下也应该。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你吗！” 袁天佑狠狠将拐杖杵在地上，怒气满面。 “老二，就听他说说为什么要这样。” 袁天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袁振邦，以他对这个侄子的了解，绝不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 “好，我倒是要听听他怎么解释。” 袁天佑一屁股坐在檀木椅子上，虽然已经快七十岁的人，坐在那里，腰还是笔直的。 袁天翊一直没说什么，他和大哥袁天启的想法一样，袁振邦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否则当初也不会选这个侄子做袁家的主事人。 祠堂里没有其它人，小一辈都被赶开了，这样的大事他们还没有资格参与。 袁振邦是袁家第二代，他排行老五，上面还有四个哥哥，能越过他们成为主事人，其能力毋庸置疑。 袁振国道：“五弟，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何这么做。” 袁振文也道：“是呀，老五，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三位族老和我们可以一起帮忙琢磨琢磨。” 袁振邦这才抬起头，似乎在回想，众人也没有催促，等他解释。 “章亭侯有王者之象！” 袁振邦终于开口，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句话震撼到了。 “王者之象？他本是皇子，那又有何奇怪。” 袁天佑道。 其它人均是点头，袁天佑说的没错，方昊本身是大晋三皇子，有王者之象不很正常。 袁振邦摇摇头。 “不一样，你们没有见过，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绝不是一般皇子能拥有的，就是燕南王和其相比也差了许多。” 这下大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因为个人观感就将袁家全部身家压上，还是让不少人感觉有些鲁莽。 袁振邦突然笑道：“请族老和几位兄长放心，虽然我将乾印送出去了，但是一般情况下章亭侯绝对不会用，真到要用的那一刻，想必咱们袁家不会因此没落，反而会更加昌盛。” 袁天启道：“你就那么看好他？” 袁振邦想了想，“我确实很看好他，他若不是燕南都司府和东宫的对手话，那么咱们袁家也必然不可能存在，既然没有别的选择，那不如干脆赌大点，赢了，袁家再上一个台阶，输了，那只怪咱们命不好。” 第68章 保乡团 袁振邦的话让袁家上下陷入沉默中，半晌，袁天启道：“咱们袁家从燕北辗转流落到这里，什么风浪没见过。” 说到这，看向袁振邦，“起来吧，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好了。” 袁天佑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袁振国过去拍了拍袁振邦的肩膀，袁振邦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个头，然后才站起来。 说的轻巧，实际上他内心很沉重，一族的压力都背在身上，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出决定的。 此时朱胜已经接到了方昊的命令，让他协助三家在七日内将章亭县所有豪绅家中的护院征召完毕，特此还安排了赵大和东哥协助他。 赵大修炼‘洗髓炼体诀’后伤势已经恢复如此，其中有功法的原因，也有他本身底子很好的缘故。 在这门法诀上，他比东哥要修炼得更好，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差距会慢慢拉大。 东哥起先并不上心，看到赵大修炼后的效果后这才开始认真修炼，就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赶不上赵大的进展，这让其十分郁闷。 两人领了三十名护卫出去，他们和朱胜也不陌生，知道这家伙脑子灵光，也就不想其它的事情，在一边充当哼哈二将。 朱胜颇为感慨，现在的三家和他当初的状况何其相似，也是送了银子还的替方昊出力。 那些豪绅哪里会肯白白将自己精心培养的护院送出去，这趟差事就不是人干的事。 如果没有南通河滩上血淋淋的场面，他们恐怕是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这是拿燕南都司府亲兵当鸡杀啊！ 别说是章亭县里的这些豪绅，就是州府里的官吏现在都不敢轻易踏足章亭县，他们和燕南都司府的亲兵比，哪个是鸡、哪个是猴还真不好说。 按照章亭侯府的章程，各家护院还是归各家养，不过统一由侯府训练，平时依照规定轮流巡逻，遇到匪事，听从侯府调令，权且叫做‘保乡团’ 当然这些都是自愿行为，只是今后遇到匪事，侯府和县衙优先出兵帮助出人的家族，那些没有出人的家族就只能自求多福。 豪绅们知道官匪一家，脱下官服就是匪徒，若是不按照方昊意思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了匪徒。 因此绝大部分豪绅都答应了，剩下的家族有的是依仗外面有人，有的是存着侥幸心理，一直没有同意。 然而没多久县城里就传出南三角罗三炮带人潜入进来，准备对本地豪绅下手的消息。 姚村罗三炮这几年的名声极为响亮，章亭县里没有人不知道。 但是那些豪绅的想法和普通老百姓不同，以为这是章亭侯府想借罗三炮的名对那些没有同意的豪绅动手。 这一下子那些豪绅坐不住了！ 万一这是真的，到时候像当初薛家一样，一夜间满门被屠杀，到时候找谁说理。 他们不怕那些清官，就怕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章亭侯显然就属于后一类人，看他对待燕南都司府亲兵的手段就知道了。 消息才传来两天，县里剩下没有同意的几家豪绅全都找到袁家，要求加入保乡团。 其实他们误会了，这个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当初方昊让人将罗三炮实力大损的消息在南三角传播出去，前些天有了效果，南三角许多势力对姚村频频出手，他们都想将其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 南三角除了四大势力外，还有许多中小势力，姚村地理位置绝佳，谁占了姚村，那就有资格和另外三大势力抗衡。 罗三炮顶不住压力，终于连夜带着手下逃了，据说是逃向章亭县方向，方昊正在安排人查找。 他和罗三炮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当然不想就此放过此人。 不过既然出了这档子事，索性拿来吓唬吓唬那几家不愿意加入保乡团的豪绅，结果那些豪绅不禁吓，不到三天就纷纷缴械投降，争先恐后加入进保乡团。 方昊建立保乡团的目的是扩展自身势力，削弱当地豪绅的力量，为他下一步拿下姚村打下基础。 根据探子收到的消息，姚村那边现在打得热火朝天，十几个势力相互争执不下，谁也不肯罢手将姚村让给别人。 三大势力现在忙着找寂灭寺的贡品千年雪莲花，当然这只是其一，主要是三家都防着对方，若是谁家想要占据姚村，另外两家必然会出手干预。 三大势力彼此制约，导致其它势力打破脑袋，都想在三家出手前拿下姚村。 这样一来，三大势力反而更加不急着出手了，最好其它势力互相消耗干净，最后由他们出面收拾残局。 都是聪明人，都认为自己在算计对方，南三角这些天比章亭县还热闹。 方昊同样不急，现在手头上的力量还不够，等保乡团组建完毕，经过调教后，他才有能力染指南三角。 七天后，保乡团正式成立，由袁振文任团练使，周炳盛和宋易任副团练使。 一共征召了一千两百五十五人，东哥、赵大、冯老在里面任教头。 袁振文是袁振邦的三哥，有秀才功名，几次不中，也就息了做官的念头，在家族的私塾教书。 原本以为此生就此过了，没想到会有一天出任团练使，看上去人都年轻了许多。 周炳盛是周炳昌的弟弟，宋易是宋楷的堂弟，两家得了个副团练使职位，若是没有比较，倒也算不错。 可上面压着个袁家，这就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但是却也无奈，谁叫人家付出的多呢！ 只是大家都很好奇总教头是谁，就是侯府上下也同样奇怪，按说应该安排护卫统领东哥担任总教头才对。 方昊却只字未提，只让他们先按照以前的方式训练乡兵。 唯一知道的人是顾天翊和唐三。 两人此刻已经不在章亭县，去了燕北许州。 方昊的手下这些人身手是不错，但是论行军打仗全是外行，几十百把人还好，上千人的规模要是没有好的统领，人越多，战斗力越弱。 第69章 沈明策的战书 顾天翊负责暗卫，唐三负责侯府外务，现在章亭县基本在方昊的掌控中，到了将人安排出去的时候了。 章亭县离京都太远，信息传递太慢，方昊很看重情报工作，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信息比别人快一步收到，那就多出一分胜算和机会。 燕北许州在京都和章亭县正中间，可以作为情报交汇基地，顾天翊和唐三就是为此前往许州，当然同时帮保安团找一名合适的总教头。 虎威镖局在许州颇有声势，总镖头虎胆龙枪翟永康原本出自行伍，当过将军，在军中人脉广泛，方昊想请他帮忙寻找一名有实战经验的人做总教头。 另外，当初他和虎威镖局有过合作，双方是一条船上的两个蚂蚱，虎威镖局行镖四方，消息灵通，又便于传递信息，是非常不错的渠道，他当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与此同时，卧虎山上，罗三炮带着剩下的百来人沿着当初付仲春走过的路寻找。 他从姚村潜逃出来后，就来到了卧虎山。 付仲春至今没有消息，派去燕南都司府的人回来传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必须将付仲春找出来，否则永远别想再回到付雪龙身边。 和付仲春相比，姚村的事那都不叫事。 他们找了几天，山太大，又过了那么多天，当初的痕迹早就没有了，想要找到付仲春等人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就在他心烦意燥之际，不远处的一名手下大叫：“炮哥，找到了！” 罗三炮立即跑过去，其它人也围拢上来。 却见那名手下用棍子挑出一个烧焦的骷髅头。 “快，动手挖出来。” 罗三炮的声音有些嘶哑，在场的人取下准备的工具开挖，很快就从地下挖出一具具尸骸。 随着挖出的尸骸越来越多，罗三炮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一番清点，手下报告少了三具尸体。 这让罗三炮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继续找，或许他们困在什么地方。” 大山里有许多陷阱，掉进去的话很可能一时间出不来也是有可能的。 一百多号人又四处搜寻，结果当然是找不到的。 两名甲士被方昊收进了元宫，付仲春单独被顾天翊杀了掩埋，卧虎山这么大，区区百来人又怎么可能找到。 所有人累得不行，剩下的最后一名头领蔡庆道：“炮哥，咱们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呀，这山太大了，别说咱们这点人，就是再多十倍也很难找到他们。” 罗三炮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就这么回去如何向付雪龙交待。 费了数年功夫打下的姚村丢了，军械失踪，手下六七百人只剩下百余人，最主要的是二公子付仲春在这边出了事，他现在的局面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得找章亭侯算账！” 他两只铜铃般的大眼里透出阴狠和怨毒。 蔡庆道：“这个仇咱们自然要报，但是现在所剩的粮食不多，要不先弄点粮食，等弟兄们吃饱喝足后再去找那厮算账。” 罗三炮点点头，皇帝不差饿兵，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此时，章亭侯府内，杜涛和范左军两人几乎同时来找方昊。 他们接到祁州府的公文，巡关御史柳东临检查关防，章亭县位于边界，也在其核查范围，让他们做好准备，很可能柳御史会随时来这边。 巡关御史巡察边关每年都会有，但这是第一次通知到他们，他们不过是巡检司巡检，九品末流小官，只负责县城的缉盗治安，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这事透着蹊跷，两人这些天做了那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心里有鬼，自然特别敏感。 “侯爷，您说是不是那边的人准备对咱们下手？” 杜涛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范左军同样有这样的疑惑，看向方昊，内心十分紧张。 燕南都司府对于两人来说就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方昊没有立即回答，任何可能都有，假若真是对方出手，又为何要提前告知自己呢？ 对方显然不是通知杜涛和范左军，而是向他下战书。 仿佛在说：我就这么来了，你能怎么办！ 在三人说话间，章亭县最大的酒楼—南风楼的一间雅间里，他们正在议论的巡关御史柳东临正和燕南都司府的幕僚沈明策坐在一起喝酒。 两人是同窗好友，不过际遇却不相同。 柳东临中了二甲进士，在都察院任职，前途无量。 沈明策同样中了进士，排名还在柳东临之前，因为当年家族牵扯进福王谋逆案，他受到影响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后来投到燕南都司付雪龙门下做幕僚。 这次是他请柳东临帮忙，他虽然没有了功名，但是作为付雪龙的头号幕僚，在燕南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柳东临道：“明策为何要弄得这么复杂，不就是两个巡检吗，要拿捏他们还不简单。” 巡关御史说这话真没有夸大其词。 别说是巡检，就是边关大将在其眼里也不过是一武夫而已。 大晋文贵武贱，御史又在文官中属于最顶流的存在，那些千户、偏将见到他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在如今的朝廷当官，谁的屁股下面都不干净，真查起来全都可以送进大牢。 沈明策笑道：“两个巡检当然不算什么，沈某想要拿下的可不是他们。” 柳东临放下酒杯，压低声音，指向东边，“你是说那位！” 沈明策点点头。 柳东临道：“明策，若不是什么解不开的结，还是最好不要涉足皇子之间的事。” 他这么说，已经十分难得，不是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绝不会说这么透彻。 沈明策举起酒杯敬道：“多谢，小弟自是明白这点。” 柳东临劝了一句，也就不再说了，两人继续喝酒，说些昔日同窗时的旧事。 第70章 明暗棋子 沈明策送走柳东临，回到暂时居住的小院。 小院内的数人见到他回来，躬身行礼，“沈先生！” 沈明策点头示意了下后坐下。 “邝二郎那边怎么样了？” 其中一人上前道：“已经安排他进了曹家盐行做事....”他看了沈明策一眼，试探着问：“对了，先生，沈家大郎那边要不要也下手？” 沈明策摆摆手，“过犹不及，抓住邝二郎这条线就行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指示。” “是，先生。” 沈明策又看向另一人，“王鹏，联系上罗三炮没有？” 王鹏道：“还没有，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带着人逃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先前那人道：“先生，我们的人在南三角那边找了许久也没有眉目，你说他们会去哪里？” 王鹏也很想知道答案，他们先前在这里商议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沈明策取出一把折扇，却没有打开，而是在手中把玩。 他们知道这是沈先生的习惯，遇到疑难处就会不自觉拿出折扇来。 过了一会，啪的一声，沈明策将折扇敲在左手心，眼睛明亮了三分。 “去卧虎山，在通往燕南都司府的路上去找，他们应该在附近。” 王鹏不知道他为何会笃定罗三炮在卧虎山，但是沈先生向来算无遗策，当即吩咐下去，让手下去卧虎山找人。 先前那人道：“子义愚钝，先生为何会认为罗三炮在卧虎山呢？” 沈明策看向他，“孟子义，你想想看，你若是罗三炮在丢了姚村，让二公子至今下落不明，你会怎么做？” 孟子义呆立在当场，此刻他已经代入进罗三炮的角色中去.....我要怎么做，姚村丢了还能夺回来，损失虽然大，都爷最多重重责罚，还有机会挽回。 若是二公子出事，自己就别想再回都司府了，所以必须找到二公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二公子真的死了，那就得找到真凶，替二公子报仇，否则不管逃到哪里，都爷都会将自己找出来算账。 而付仲春大概率不会和罗三炮的人一起被杀，双方加起来有两百余人，根据得到的消息，当天夜里万安巡检司没有察觉到动静，也就是说即便是有交战，规模也不大，所以排除了付仲春死在西郊坟山的可能。 这样一来，他就只可能是在回燕南都司府的路上出的意外，在这条路上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卧虎山了。 “原来如此....”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瞬间想起什么，又将笑容收敛起来。 “先生，我们得提前将罗三炮找到，否则会坏了大事。” 沈明策笑道：“孺子可教也！” 孟子义心中得意，能获得沈明策的夸奖可不容易。 “先生，可是咱们为何不直接对那两个巡检下手呢？” 他再次问道。 沈明策看向窗外的蔚蓝天空，“因为时机已过，用处不大了。” 王鹏道：“怎么就用处不大，这样不是可以剪除掉那人的羽翼，给他一些教训吗？” 沈明策看向孟子义，“子义，你说说看。” 孟子义想了想试探道：“是不是那人现在组建了保安团，已经将章亭县的武力掌控在了手中？” 沈明策点点头，“本朝规制，巡检世袭，拿下他们，还是由他们的族人顶替。就算是取下他们世袭的资格，那些弓兵本就是他们的私兵，无非是换个名目而已，比如直接并入进保安团，这样反而促使他们全部投入到那人麾下。” 孟子义道：“所以这没什么意义，但是咱们还得拿他们做文章，吸引住那人的注意力，好进行其它计划是不是，先生？” 沈明策没有直接回答，“那边在招护卫，让几个底子干净的混进去。” 柳东临巡关是步明棋，招纳邝云姬二哥邝二郎进曹家盐行是暗棋，接下来还有其它招蓄势待发，他倒要看看那人如何应对！ “是！” 孟子义见他没说，心里已然有数，点头应下。 此刻章亭侯府内方昊正在想柳东临来章亭县的事情。 这么明晃晃地过来不像是燕南都司府的作风。 不管是曾经的罗金虎（罗三炮），还是后来的付仲春和王德彪，全部都是悄悄潜入，不会公开自己的身份。 这样搞，倒有点类似王德彪躲在暗处，指使齐飞羽等人在章亭县搅动风云。 当然这次的级别和层次不同，换了位巡关御史。 那么相应来说幕后的人应该比王德彪的层次要高，所策划的阴谋更大，那会是谁呢！ 他在脑海里迅速调出有关付雪龙的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侯府暗卫打探到的，燕南官员的资料全都在整理中，花了不少精力和银子。 目前打探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侯府暗卫刚组建不久，不可能得到更深层次的内容。 一个人的名字浮现在他面前——沈明策，燕南都司府首席幕僚，据说燕南都司付雪龙的所有决策都有此人的影子。 他又仔细回想此人的资料，沈明策的履历被翻找出来。 自从修炼了‘洗髓炼体诀’和吸纳大量血魄晶后，他的记忆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提升，不说过目不忘，但凡他用心记忆的东西基本都能很快记下，并且不会遗忘。 杜涛和范左军在一边静静等待，大气也不敢喘。 当方昊集中精神时，威压太过强大，两人连看向他的勇气都没有。 突然两人感觉压力小了许多，只听对面的方昊道：“让朱胜过来。” 没过多久，朱胜就到了，他先给方昊见礼，然后才向杜涛和范左军点头示意。 如果是以前，他见到两人是要行礼的，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侯府暗卫首领，已经不是从前东城的霸主了。 “你立即安排人暗中查一下最近县里有没有来特殊的陌生人，可能燕南都司府里的那位沈先生来了。” 朱胜听到沈先生，心中一惊。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沈先生是谁，他却是知道。 他号称灵猪，便是从坊间听说过沈先生的本事，学着对方处事这才拥有现在的名号。 如果是这位来了，那对于章亭侯府而言可不是件好事情。 第71章 沈明策的评价 朱胜还没走，阿超就急急忙忙从外面赶来，他知道阿超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会这么冒失，心里立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阿超，出了什么事，别急，慢慢跟侯爷说！” 阿超的表现让杜涛和范左军也随之紧张起来，心想难道是巡关御史柳东临来了！ 方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向对面的阿超。 阿超深呼吸了下，“侯爷，杨家村被人劫了，来人抢走了所有钱财和粮食，只有几人幸存。” 杨家村位于城北方向，在燕荡河边上，靠近卧虎山。 方昊从座位上站起，一个名字从脑海中浮现——罗三炮！ 该死，这家伙一定隐藏在了卧虎山。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看向杜涛和范左军，“你们不用去管那什么巡关御史，他交给本侯来应对，现在迅速各自带人封锁住卧虎山北面的几处要道，没有本侯的签印，任何人暂时不得出入。” “是，侯爷！” 两人见方昊答应对付柳东临，稍稍心安，领命出去。 等两人离开，他对朱胜道：“你还是按先前交代的事情下去安排，杨村的事本侯亲自处理。” 朱胜躬身领命下去安排暗中查找近几日来章亭县的可疑人。 阿超也跟着下去，大厅里只剩下方昊一人。 现在衙门里的人应该已经到杨村去了，罗三炮抢了东西，估计会找个地方躲一阵子，他没有太多选择，退回卧虎山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卧虎山那么大，想要将他们找出来并不容易。 他思量了一下，便让人去通知袁振文，在杨家村集合乡兵。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尽最大可能利用这件事情达成自己的计划。 保安团刚刚组建，训练还没有开始，这个时候可以好好调教那帮闲散惯了的护院们。 另一边，袁振文正在和周炳盛、宋易规划保安团的营地，自从接受了保安团团练使的职务后，袁家上下都在为他出主意。 别看这不是什么正经官职，但是手底下握着一千多人就是实力的体现，让袁家在章亭县的地位直线上升，现在仅次于典使吕斌所在的吕家。 周炳盛和宋易两家亦是如此，因此对保安团的建设极为上心。 在接到方昊的通知之前，他们就收到了杨村被劫的事情。 章亭县就那么大，消息传得很快。 三人正在商议，方昊的人就到了。 他们顾不得营地还没有规划好，立即吩咐手下召集乡兵。 按照方昊的要求，必须在已时三刻前完成集合，违令者军法从事。 三人没有真正领过兵，但是也知道什么是军令，军令一旦下达，那就必须严格执行。 现在保安团草建，各家只将护院名单递交上来，还没有真正训练过。 三人特意叮嘱手下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将人聚集。 再说方昊让人通知袁振文集合保安团乡兵后，自己带着手下向杨村所在位置而去。 杨村在北城外，此时正值寒冬，北风呼啸，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方昊出府时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那罗三炮或许没有回卧虎山！ 等他来到杨村时，就看到一片被大火烧焦的凄惨场景。 张清、伍大牛正带着衙役清理现场，一具具烧焦的尸骸被抬到村里的晒谷场中，几名幸存者跪在地上哭泣，这里面有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只是现在都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侯爷！” 张清和伍大牛上前给方昊见礼。 “怎么样，除了他们，还有活下来的村民吗？” 方昊看向那几人问道。 张清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头道：“没有，全村一百三十九人，只有五人因为出事时在外才没有遭到毒手。” 方昊道：“查清楚，要是没有问题，事后将人带到侯府吧！” “是，侯爷！” “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方昊边说边走向废墟。 张清和伍大牛退下，继续带着衙役清理现场。 东哥、冯老以及赵大跟在他身后，东哥道：“侯爷，等下咱们是要进山去找罗三炮吗？” 他见到这里的惨状，心里的正义感又开始爆发，忍不住开口。 方昊没有直接回答，“你们要是那罗三炮，做了这等事后会如何选择。” 三人思量了一阵，赵大道：“要是我就找地方先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东哥和冯老点头认可，他们也是这般想。 方昊道：“那你们觉得罗三炮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 三人几乎没有多想，“应该是找侯爷报仇，他手下那么多人没了，要是不傻，应该知道是侯爷做的。” 方昊点点头，“是呀，他最想做的应该是找本侯报仇，找出那些人不见的原因。既然这样，他要是一直躲在卧虎山会有机会吗？” “他们下山屠村，闹出这么大的事，难道就是为了抢劫钱财和粮食？” “难道这次逃进卧虎山，等粮食吃完了，下次还下山屠村吗？” 三人被他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是呀！ 这次弄出这么大动静，以后肯定会加紧防护，想要再次屠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百余人要吃喝，天寒地冻，那点粮食能维持多久，要是下次抢不到怎么办！ 东哥惊愕道：“侯爷是意思是说他们很可能就藏在了附近！” 冯老瞬间警觉地看向四周，赵大也将手中的黑铁棒抓紧了。 方昊道：“不用紧张，他们即便在附近，现在也不敢露面，何况这不过是本侯的猜测罢了。” 他话虽然这么说，三人却不敢放松警惕，先前说的那些太有道理，他们甚至在想罗三炮很大可能就躲在暗处看着这边。 就在方昊等人来到杨村时，远在曹家某处院子里的沈明策也收到了消息。 王鹏道：“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估计那应该就是罗三炮他们做的，这家伙疯了吗，居然杀了一百多村民，让他去南三家不是真的做匪徒的！” 他对罗三炮所做的事十分气恼。 那是人干的事吗！ 他们虽然也会杀人，但基本都是该死之人，哪怕错杀一两个人，那也是不得已而为。 像这样大肆杀害无辜百姓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孟子义没有说话，他也被听到的消息震撼到了。 沈明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自从被革除功名，家族覆灭后，就见惯了各种鬼蜮伎俩和残暴行径。 “字义，你说罗三炮为何要这么做？” 他看向默不作声的孟子义。 孟子义想了下后道：“想必他们快断粮了，又没找到二公子，打算破釜沉舟，弄出大动静趁机杀掉那人！” 王鹏诧异道：“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不是应该躲进卧虎山隐藏起来，等风声过后再说吗？” 孟子义道：“你要看现在是什么天气，山里哪里藏得住人，城里都这么冷，山里不用说更加厉害，抢得那些粮食维持不了多久，以后还会更加冷，有了这次的事情，他们下次很难抢到粮食，那时候不用别人找他，他就先自己饿死了。” 王鹏恍然道：“所以他抢了粮食后没有进山，而是躲在了附近，等待时机进城找那人报仇。” 孟子义点点头。 王鹏看向沈明策，见他在沉思，便没有继续问，在一边等待。 “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不然他们会死在那人手里。” 沈明策开口了，只是他的话让两人都很惊讶。 他看向孟子义，“你都能想到，那人自然也能算出来，不要小看那人，余殷祖、罗三炮、玉田和万安的两个巡检都不是普通角色，可是在这么短时间里被他玩弄于股掌中，现在更是压服县内所有豪绅，组建保安团，此人的算计不亚于我见过的几个厉害人物，罗三炮的想法很好，但是找错了人！” 两人闻言皆是骇然，没想到沈先生会对那人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第72章 点卯 方昊不知道在县城里的某间院子里，有人对他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他在等护卫们过来集合。 袁振文、周炳盛以及宋易都到了，三家的护院跟在他们后面，有两百余人。 只是他们经验实在太少，下面的人嘴上答应，其实心里没有在意。 再加上被通知的豪绅各怀心思，于是快到时间了，其它豪绅家的护院只三三两两来了百十人。 袁振文三人急了，又派人去催促。 方昊对此早在预料中，站在寒风中冷眼旁观，强大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敢妄动，那些护院自发排列成几个队列。 这么冷的天气，袁振文居然额头冒出冷汗，这一刻他才明白当初在袁家祠堂里袁振邦说的话——有‘王者之象’ 周炳盛和宋易同样如此，他们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方昊本尊，之前都是杨维忠带方昊传达消息，就连对两人的任命也是典使吕斌主持的，方昊一直在幕后。 两人暗中庆幸自家护院都到齐了，否则就真的难看了。 又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来了一两百人，这时规定的时间到了。 方昊突然开口，“点卯！” 一句点卯，惊醒站在一边的袁振文。 他慌忙取出保安团名录，开始核对人员。 片刻后，确认完人数，他对方昊道：“侯爷，保安团加上三位教头，一共1258人，实到567人，未到691人。” 一边的周斌盛和宋易全都一脸尴尬，居然有一半多的人没在规定时间里到达。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讽刺。 袁振文羞愧道：“属下是保安团团练使，没有完成侯爷交代的事情，请侯爷责罚。” 周斌盛和宋易跟着他向方昊低头认错。 三人刚开始得到团练使和副使的兴奋和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此刻才明白这个差事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什么挥斥方遒，坐而论道，那都是嘴上功夫，实际做起来才知道千难万难。 方昊道：“未按军令执行，你们作为团练使和团练副使当然有责任，不过念在刚刚组建队伍，这是第一次，就不重罚了，团练使十鞭，团练副使五鞭，当场执行，你们可服！”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均是大惊，都以为方昊只会斥责几下，以儆效尤！ 谁知道还要当场执行鞭刑，这让被挡在外面迟到的护院全都吓了跳，团练使都这样，他们岂不是更加厉害。 站在原地的护院则站得愈发直了，深怕因为站姿不对被拉出去惩罚。 就是袁振文三人也是被震惊到。 万万没想到这位方侯爷来真的，挨几鞭子不算什么，但是当众处罚自己的脸面，家族的脸面都会受损，这才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是能说不嘛？ 他们抬头看向对面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庞，那一丝反对的想法瞬间崩溃。 袁振文率先跪下，“属下愿意接受处罚！” 他都跪下了，另外两人哪能还站得住，噗通两声，跟着跪下，表示愿意接受处罚。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没想到三人会接受这么屈辱的责罚，三人家族跟在身边侍候的人全都跪在地上，主上都跪下了，他们哪里有站着的道理。 方昊扫了他们一眼，“好，你们愿意接受处罚，表示有改过的决心，错了不可怕，怕就怕不知道改过。” 说到这，看向在场的乡兵，“第一次阅兵，没有在规定时间应卯，责任在将，所以本侯这次只罚他们三人。”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三人，“你们起来吧，现在通知没有到的乡兵在半个时辰内赶到，未到者军法处置！等人到齐后再执行鞭刑。” “是，侯爷！” 袁振邦三人起身，三人的气质明显变得不同，分别吩咐人将军令传达下去。 东哥和赵大在一边看得热血沸腾，方昊的做法极对两人的胃口。 冯老暗自佩服，如此一来，三位团练使下次绝对不敢违抗方昊的命令，下面的同样如此，连三位团练使都免不了处罚，他们更不用说。 果然很快没有到的护院全部一个不差地在规定时间里赶到了。 方昊在处理袁振邦三人的时候，各家安排观望的人都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回去。 这些豪绅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无法阻挡方昊成立保安团了，这般手段使出来，哪个有胆子对着干。 远在曹家某处院子里的沈明策听说后足足呆了一刻钟。 这才是他最想跟随的明主，要手段有手段，要胆魄有胆魄，身体力行，若不是处于对立面，他真不想和这样的角色为敌。 孟子义同样陷入沉默中，他和王鹏都是沈家当年培养辅佐沈明策的人，若不是福王谋反一案，现在怎么会跟着沈明策一起寄人篱下，为燕南都司付雪龙这个权臣做些想吐的事情。 “子义，通知王鹏，若是罗三炮暴露了，千万不要勉强去救他们，会将咱们都牵扯进去的。” “是，先生。” 孟子义退下，房间里就剩下沈明策一人。 他取出那把折扇，这是当年母亲为他亲自定制的，用的是最好的玉檀竹，扇面上的画是燕北第一名画师苏公茂所画，字是清音寺九如大师所写，用尽了心思。 可是现在竹扇还在，家人却都已经魂归天外了。 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为了报仇，他才不得已成为燕南都司付雪龙的幕僚。 现在想想，也不知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第73章 分派 保安团集结完毕，三位团练使当众被处以鞭刑，袁家、周家以及宋家的人不忍直视。 三人都脱掉外衣，赤膊上身，背对着所有人，贴在树立的木桩上。 寒风吹在身上，雪白肌肤微微颤动。 他们平时养尊处优，哪里经受过这种苦，但是心里知道，若不接受处罚，那么之前家族付出的一切就白费了。 啪！ 第一鞭抽在背上，三人同时浑身一个哆嗦，要不是嘴里咬着布团，这一下非叫出声来。 下面观刑的乡兵和衙役纷纷打了个寒颤，这是来真的呀！ 原本他们还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哪知道方昊丝毫没有客气。 三人背上的血红伤痕在雪白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就连张清和伍大牛也倒抽了口凉气，心里对方昊愈发敬畏。 啪！ 第二声鞭子响起，三人再次抖动身体，双眼都鼓了出来。 他们带来的手下全都哭倒在地，主人受了这么大的罪，回去后，他们岂会有好果子吃。 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接着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后三人已经不动了。 周家和宋家的人上前将周炳盛扶起，麻利地替他上药，然后穿上衣裳，抬到椅子上坐下。 两人已经麻木了，伤口在背上，只能坐着，一脸苍白。 袁振文还在继续接受鞭刑，作为团练使，他比两人要多挨五鞭。 袁家早就得到了消息，袁振邦已经赶到现场，对于方昊的处罚他是又恨又敬。 恨的是对方不给袁家一点颜面，好歹自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算执行鞭刑，至少可以不用如此认真。 敬的却是方昊执法严明，对自己家都这样，对其它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做大事的人没有不心狠的，内心脆弱的人是干不成大事的。 这证明自己没有选择错误。 而且这对于自家三哥来说未必就不是件好事。 三哥的书卷气太重，做事浮于表面，这也是当初家族不将主事人的位置给他的缘故。 经过此事后，想必三哥会长进许多。 十鞭终于打完，袁振文已经晕厥过去，袁家的人慌忙上前将其扶起上药，送到下面去休养。 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 方昊扫了眼所有人，“今日是第一次点卯，所以才只针对三位主将进行处罚，现在开始，本侯宣布保安团的基本条例，大家听清楚了，宣布之后，有疑问的可以现在提出来，若是没人提出异议，那么从今往后就按照这个基本条例执行，违反条例的人，不管是团练使，还是乡兵，都要接受处罚。” 接下来，方昊宣布了草拟好的保安团暂行条例，总共有一百八十九条，十分详尽。 宣读完毕后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有人不明白和有异议吗？” 说实在的，下面的人听了个大概，总结一句话——要听话，不能干坏事，否则轻者挨打，重者掉脑袋。 鉴于之前对三位团练使的当众处刑，没人敢站出来说不明白。 “好，既然没有人不明白，也没有异议，那就从现在开始，保安团按照暂行条例执行。暂行条例会在保安团营地公示，除此外，在今后的训练期间，教头会将条例逐步解释给你们听，有什么建议还是可以提的。” 乡兵们闻言松了口气，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哪里记得那么多，就是贴在墙上，他们大部分人不识字，也看不明白，现在有教头来解释那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方昊开始对保安团的人进行分队，五人为一伍，一人为伍长；十伍为一队，一名队长，两名副队长；三队为一营，一名营统领，两名副统领；营之上就是团练副使和团练使。 为了很好的控制这支队伍，他从侯府梅花卫里抽出八人任营统领。 东哥、冯老和赵大虽然只是教头，但他们是护卫统领，保安团八位营统领是其手下，因此间接控制着这支队伍。 袁家、周家以及宋家可以安排人担任营统领副职，双方之间形成共生关系。 平时的日常管理依旧由团练使和团练副使来主持。 不过调兵权在侯府，团练使和副使只有管理权。 方昊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对整个章亭县内外进行常规巡逻警戒。 至于具体如何调配巡逻队伍以及巡逻时间和路线则由保安团提出，侯府最终确定方案， 现在三位团练使有伤，因此这次便直接由侯府来制定。 方昊早有预案，这是他和朱胜等人沟通后制定的，八个营分成两半，一半负责城外，一半负责城内，另外两个没有编入营的队负责保安团营地的值守，由团练使直接负责管理。 很快各支队伍按照分配的区域和路线开始执行巡逻任务，一开始会有些生疏，毕竟人员都还互相不大熟悉，需要时间磨合。 等所有人都安排下去，杨村外的坪地上只剩下一支负责这片区域的巡逻队。 巡逻队由五人组成，也就是一个伍。 遇到危险会敲响铜锣示警，附近的巡逻小队立即会赶来支援。 五人不多不少，少量的敌人可以自行处理，十分灵活。 北城区外围有一个营，下辖三个队，三十个伍，总计一百五十三人。 因为营地还在建设中，他们和其它营一样，暂时都借用袁、周、宋三家的院子作为营地。 方昊安排完毕，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建筑群，问张清：“那是什么地方？” 张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回侯爷，那是一处废弃的工坊，以前是用来酿酒的，后来粮食涨价，老板做不下去了，遗弃了有两三年。” 他似有所悟，“我们过去看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方昊相信他说的话，但是这附近除了那处废弃的工坊外，都是农田，根本藏不住一百余人。 如果罗三炮没有回卧虎山，那么有很大可能就躲在了那处。 他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转身道：“走吧，咱们回府。” 张清看着他们离去，有些诧异，再次看向那处废弃的工坊。 他确实带人去看过，没有任何发现，除非那些人能钻地，想到这，他的眉头微皱。 第74章 半夜出击 就在张清看向那处废弃工坊时，废弃工坊里也有一双眼睛在看向这边。 罗三炮看到对面的人散去，终于松了口气。 方昊和沈明策都没有料错，他们就藏在附近，这个废弃工坊的下面有个地窖，以前是用来发酵粮食的，很大，足以容纳下一百余人。 他当初的想法就是打算让章亭县里的人以为他们躲进了卧虎山，这样方便他们潜入进城内找方昊算账。 之前张清带人过来检查时他们就躲在地窖里，等张清走后才出来。 先是看到两个巡检司的人在通往卧虎山的路上设置关卡，然后发现杨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因为隔得比较远，看不清楚，他着实担心了好一会，生怕对面的人来这边搜寻。 好在他的担心有些多余，那些人根本没有往这边来，只留下很少的人在附近巡逻。 罗三炮打算等过两天风声小点再设法混进城，宰了那章亭侯，这样就可以给都爷一个交代。 另一边的方昊带人回到侯府，刚一进府，就让东哥吩咐护卫好好休整，晚上会有任务。 他自己也回到屋子里打坐调息，养足精神准备应付晚上的行动。 到了凌晨时分，他将剩下的所有护卫全部召集到演武场。 六十九名护卫排列整齐，十名肩膀和袖口上纹着两朵梅花的护卫站在最前列。 东哥、冯老和赵大也都准备就绪。 他们不清楚方昊要做什么，但是隐隐感觉应该是和杨村的案子有关。 方昊没有多说什么，让杨维忠从仓库里取出十一套铠甲和相应的弩，铠甲分别交给赵大和十名梅花卫，每人配备一张弩和一壶箭。 论力气，赵大可以说是整个侯府里除了他以外最大的。 他以前远远比不上赵大，但是修炼‘洗髓炼体诀’和消化掉十颗血魄晶后，体魄增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恐怕双臂皆有千斤之力。 赵大差不太多，吃亏在前面受伤修养了一段时间，虽然后面修炼‘洗髓炼体诀’有所增益，但是没有血魄晶的辅助效果远比不上他。 十名双花护卫因为修炼了‘洗髓炼体诀’的缘故，实力提升不少，比不上赵大，却也将其它护卫比下去一大截。 十一副铠甲每一副都有六七十斤重，一般人别说是穿在身上，就是要拿起来都费劲。 他不可能每次都放在元宫里带出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方昊专门让杨维州打造了一些独轮车。 独轮车不大，基本由木头组成，可以用来运载铠甲。 赵大有些嫌弃，想要直接穿上跟着走。 方昊瞪了他一眼，这才老实。 一行人从密道下去，来到西城区外。 然后绕行到北城区外，这次的目标就是他们心中猜想的罗三炮。 此时外面的天很黑，不过方昊借助微弱的光就能看得很清楚，这是修炼后的效果，几乎跟白昼区别不大。 一行人跟在后面，很快就接近那处废弃的工坊。 方昊已经看到那边透出的微光，想必他们在生火取暖。 这么冷的天，如果不生火的话，就算不冻死，也会因此生病。 在这个时代，生病和死亡基本画等号。 虽然对方在外面围了许多东西，火光依然从缝隙中透出。 一般人恐怕很难察觉，对于方昊来说却不是难事。 “大家小心，我们快要接近目标了，等下听本侯号令行动。” 方昊叮嘱了一句。 废弃工坊内，五人围着几个火堆打盹，其它人躲在地窖里睡觉，里面比上面暖和多了，加上人多，倒是不觉得冷。 上面值夜的五人则没那么好，即便是烧着炭火，还是感觉到寒冷，四处不断灌进来寒风，五人缩成了一团。 “妈的，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还有多久轮值？” “才过去半个时辰，还早着呢！” 他们一个时辰轮一次，时间才过去一半，几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行了，得弄点吃的填填肚子。” 一人站起来，四处翻找。 “别找了，东西都被蔡头收到下面，要明天才拿出来。” “妈的，吃的也没有，早知道这样.....” 他还没说完，同伴就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找死不成，二瘤子和土狗是怎么死的，你想死别害咱们。” 那人挣脱开，“好了，我就是发发牢骚。” 同伴这才重新坐下。 突然那人道：“咦，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现在能有什么，你别吓我们.....” 啪嗒，一声脆响，坐着的四人惊恐地捡起兵器全部站起。 方昊知道瞒不过了，刚才一名身穿铠甲的护卫不小心踩碎了片瓦，惊动了里面的人。 这不能怪他，谁负重六七十斤都不可能让自己和平时一样灵活。 “杀！” 所有人不再隐藏，举起弩箭冲向对面。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地窖里的罗三炮。 他们从地窖里冲出，还没站稳，就被一波弩箭射倒。 后面的人急忙用前面的同伴尸体作为挡箭牌，躲避射来的弩箭。 几波弩箭射完，护卫收起弩，抽出腰刀跟着身穿铠甲的护卫冲上去，双方在狭小的区域里展开一场殊死之战。 罗三炮也披着甲，手持一对铁锏，勇猛异常，和赵大战在一起。 蔡庆手持双刀，被两名甲士围住，他没有着甲，虽然实力在穿着铠甲的梅花卫之上，但是处处受到掣肘，双刀落在对面的梅花卫身上最多将人给震开，却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梅花卫的刀他却不敢用身体去接，这样一来时间一长必定会死在他们手下。 其它的匪徒那就更不用说了，八名重甲梅花卫就像是八个怪物，横冲直撞，没有人能挡住。 其它的梅花卫跟在后面补刀，那叫一个舒爽。 方昊站在外围，冯老和东哥守在两边，看目前的状况，他们都不用出手。 赵大穿甲后实力得到巨大提升，一根黑铁棒使得虎虎生威，很快就将对面的罗三炮压制住。 罗三炮的个人武力不输赵大，但是身上披的是轻甲，远远不如赵大的板甲防御高，赵大能硬挨他一锏，他却不敢挨上对方一棒，这样打起来最终的结局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第75章 二郎，奴家有孕了！ 罗三炮只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惨叫声此起彼伏，倒下的全是自家兄弟，睚眦欲裂，挥动双锏，冲着赵大喝道：“我跟你拼了！” 赵大哈哈大笑，“来吧，看看你赵大爷怕不怕。” 外围的方昊突然看向一侧，只见一行人向这边而来。 是负责这边巡逻的乡兵。 “你去跟他们说不用过来，也不用示警，只有几个毛贼，这边已经处理了。” “是，侯爷！” 东哥奉命过去。 那五名乡兵上午见过他，知道他是侯府的护卫统领，也是他们的教头之一，虽然好奇，还是听命离去。 躲在暗中的王鹏见状知道自己晚了一步，罗三炮已经被章亭侯发现了。 “走吧，回去等明天再禀报先生，罗三炮估计死定了。” 王鹏带着手下悄然离去。 他怕被方昊发现，不敢继续留下。 “噗！” 蔡庆的胸膛被一名梅花卫捅穿，看了眼对面高大威猛的甲士，最后闭上了双眼。 “蔡庆！” 罗三炮见蔡庆被杀，瞬间大脑像是被放空，从燕南都司府出来时带着的四名手下现在一个也不剩，全死在了那人手里。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方昊，心中激荡起一股难以想象的怒火，不顾一切冲过去。 这一刻他空门打开，赵大一棒子打在他的背上，他整个人飞了起来，但是眼神更加坚定。 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要拉那人垫背。 赵大傻眼了，身上穿着六七十斤重的铠甲，自然速度比不上从前，一时间想要追上去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也不是太过担心，方昊身边还有冯老呢！ 果然冯老一步迈出，手中一对吴钩挡在前面。 哪知对面飞来的罗三炮眼里透出一丝残忍，竟然完全不避开，直接用身体撞在冯老的一对吴钩上。 他和赵大差不多高大，巨大的体魄加上身上的轻甲，其冲击力之大，难以想象。 冯老只觉双手发麻，吴钩深入进对面之人身体，一对铁锏却从他头顶飞过去。 罗三炮用生命甩出的一对铁锏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 罗三炮的一对铁锏起码有四五十斤重，加上他最后倾尽全力的一掷，其蕴藏的力量何其大，便是赵大碰上也只能用黑铁棒打开，不敢徒手去接。 罗三炮的身体还在空中，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还没有死，他要在闭眼前看着对面的人被自己的一对锏砸死。 他甚至幻想到对方的漂亮脑袋爆裂后的美丽画面，鲜血四溅，红的白的一塌糊涂，那应该很美吧！ 然而对面的人却一动不动，连眉角都没有抬一下。 被吓傻了吗？ 应该是的。 他如是想。 突然，对面像是动了。 然后他的那对铁锏停在半空中，画面仿佛静止了般。 不是画面静止了，而是有一双手将两只铁锏轻松抓住。 那是一双比女人还要柔嫩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微微泛青。 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牢牢抓住了他的双锏。 他不敢置信，原本兴奋的双眼逐渐黯淡下来，最后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重重落在地上。 方昊将铁锏收进元宫，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气。 他们差点忘了，自家侯爷才是他们中最强大的存在。 冯老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在罗三炮的咽喉处补了一记，以防对方假死。 方昊一路走过去，将所有尸体全部收进元宫。 大家见怪不怪了，开始打扫现场。 总共一百零四人，这次算是彻底将罗三炮一伙人消灭了。 “这次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我要罗三炮还活着，明白吗！” 方昊扫了眼众人道。 “是，侯爷！” 他们虽然不明白，但是只要照着自家侯爷的意思做就行了。 方昊的目的很简单，章亭县需要一个假想敌，这样他才好控制县里的豪绅。 谁要是不听话，那么罗三炮就会及时出现。 这样的震慑作用会相当好。 回到侯府时已经是寅时三刻，邝云姬亲自为他准备了热水，浴室里烧着炭火，雾气袅袅。 女人只披了件白纱，妙处隐约可见。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跳跃着欲火，一举一动中带着无限风情。 方昊任由她为自己脱去衣裳，此刻的他也有些兴奋，一把揽住那柔弱无骨的腰身进入浴桶。 浴桶不大，肌肤贴在一起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白纱已经褪去，雾气中两团白净交织在一起，偶尔会透出一抹极致的黑....... 与此同时，在曹家的盐行掌柜家中，邝二郎正在自家房间里等着心念的人。 他来曹家盐行后，大家都说他聪明能干，曹家负责这里的掌柜也对其青睐有加，见他家离得远，就让他住进自家院子。 他也觉得自己很行，以前都是那些老板不识货，只有曹掌柜慧眼识珠。 他很感谢曹掌柜，更对掌柜家的小妾程氏起了爱慕之心。 程氏对他体贴备至，亲自为他铺床整理房间，一颦一笑中带着万般柔情。 他彻底被其妩媚动人的容颜所迷住，那夜程氏找他哭诉，说掌柜一直想要个儿子却始终不可得，她想为曹掌柜生下一儿半女，但是曹掌柜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很是苦恼。 他昏了头，居然答应帮忙，那夜他终于得逞，当真是快活似神仙。 这几天每晚这个时候程氏就会过来，他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此刻脑海里全是程氏那雪白的胴体。 砰砰砰！ 门被敲响，他兴奋地过去开门，寒风从门外灌入进来，一个软乎乎、香喷喷的身子从对面直接扑进他怀里。 “阿珠，我可想死你了。” 他反手将门关上，急不可耐地搂着女人就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不过这次女人却没有动。 “怎么了....” “二郎，奴家有孕了！” 第76章 疗伤 第二天，杨维忠招收的五十五名新护卫到岗，侯府护卫人数达到了一百三十二人，其中八名表现较为优异的梅花卫被派出去任保安团营统领。 那八人的肩膀和袖口上也随之增加了一朵梅花，成为双花护卫。 同样他们获得了修炼‘洗髓炼体诀’的资格，由东哥、冯老以及赵大负责教授。 新来的护卫还处于试用期，侯府中许多地方不能踏足，比如方昊所在的院子和仓库就是禁区。 其它倒是和梅花卫差不太多。 不过梅花卫显然自觉身份要高一等，在新来的护卫面前不时炫耀身上的那朵梅花。 方昊一般不会插手具体的训练，但是会暗中观察他们，当然也会不定时进行检查，这有利于让他们随时处于紧张状态。 另一边保安团的营地建设在如火如荼开展，除了城内的主营，东南西北四门外也要建立一个分营，这个工程还是不小的。 营地需要同时具备宿营和训练的要求，规模不小，城外还好说，城内有些困难。 不过也就是有些困难，不是不能解决，现在麻烦的是资金问题。 以前是豪绅养护卫，现在是统一管理，这钱就要从豪绅们的口袋里掏出来。 此外还有五个营地的建造费用也不是小数目，这些也得筹措，袁振文现在还趴在床上不能动弹，周炳盛和宋易只挨了五鞭，相对要好一些，却也没办法出去筹措资金。 营地的建设是分批投入资金，如果不能及时筹集到接下来的建设款，那么就有停工的可能。 一千多号人不可能长期在三家院子里宿营，这个问题被送到了方昊的面前。 当然其中也有三家对他当众处罚袁振文等人的一种无声抗议。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方昊当时的举措，一个家族也不会只有一种声音。 方昊什么也没说，叫来东哥，取出一颗血魄晶置于一个特意准备好的葫芦里。 然后倒上白开水，晃了晃，化开血魄晶。 又找了三个小瓷瓶分别倒入进去半瓶，交给他道:“你去他们三家，分别亲自用一半瓷瓶里的灵液涂在伤口上，另一半给他们服下，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他们基本就可以恢复过来。” 东哥听说过这种灵液，顾天翊那么重的伤也是因为它才恢复的，特别是冯老，服用了一小杯后身体原来的隐疾基本都好了，说是灵液一点不错。 他小心收好，有些舍不得给袁振文三人用。 东哥先来到袁家，袁家的人见他来了还是很客气，袁振邦亲自接待，一边还有两个袁家晚辈作陪。 袁振邦对家族将难题推到侯府持不同意见，但是上面的宿老袁天佑坚持己见，另外两位宿老没有反对。 袁振文是袁天佑的父亲，这父亲疼惜自己的儿子哪里有错，他也没有办法，不能事事都按自己的意见行事，那样的话他这个主事人也就当到头了。 东哥的到来不用说代表着方昊的态度，他自然不敢怠慢。 “袁东家，侯爷让我给团练使带来了药，你看现在方不方便，我来帮他用药。” 一直藏在隔壁的袁天佑听到后脸色一变，心想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恶了那位吧！ 他也是戏文听多了，皇宫中动不动就将手下大臣赐药毒死，以为这位也是一样。 若不是一边的袁天启按住他，他差点没把持住。 外面的袁振邦同样误会了，脸色变得不好，“这真是侯爷的意思吗？” 东哥没有注意到他神情有异，点头道:“当然，侯爷还交代我亲自为团练使上药。” 袁振邦听闻方昊还交代东哥亲自给袁振邦上药，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汪汪道:“东统领，还请高抬贵手，替我们袁家向侯爷说说情，我们知道错了，这就想法子去筹集资金，你就饶了我三哥这条命吧！” 隔壁的袁天佑同样忍不住了，老泪纵横，嘴唇颤动，责怪自己一时气不过，非要给侯府一点难堪。 这下好了，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自己儿子的命就要保不住了。 东哥被袁振邦搞懵了，“这个袁东家，你说什么高抬贵手的，我什么时候要你三哥的命了？” 袁振邦闻言一怔，“你不是侯爷派来毒死我三哥的?” 隔壁的袁天佑也是瞪大眼睛，仔细倾听。 东哥没好气道:“我不是说了是来给团练使疗伤的吗？你是怎么想的，侯爷怎么会让我来毒死团练使。” “真的是疗伤?” 袁振邦兀自不敢相信，盯着东哥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侯爷见三位团练使因伤不能主持保安团的事务，所以让我来给他们疗伤，侯爷还赐予了珍贵的灵液，只要用过了，保准明天就能去保安团就职。” “原来是这样...” 袁振邦见他目光清澈，不像说谎，这才脸上露出笑容，从地上起来。 “走吧，带我去见团练使，我还要赶着去其它两家呢!” 东哥站起来催促袁振邦。 袁振邦连连说好，带着他向袁振文休养的房间去。 他们走后，隔壁房间的袁天启才道:“你看你，自己吓自己吧！做事还和以前一样，毛毛躁躁的，以后少掺和晚辈的事情，既然将家务交给了振邦，那就应该相信他。” 袁天佑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因此就服气，性格这东西就是到死都很难改的。 东哥随着袁振邦来到袁振文的房间，他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袁振邦有些不好意思，捂嘴咳嗽了几声。 袁振文这才停下来，转头看去，见是袁振邦带着东哥来了。 东哥是保安团的教头之一，他当然认识，连忙叫婢女将他扶起。 “不用，就这样，等下好上药。” 东哥上前制止。 袁振邦向他解释了一番，才明白东哥是奉命过来给他疗伤的。 婢女帮他脱掉外衣，露出里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只见雪白的背上是数条纵横交错的血痂，看着都让人感觉到心惊。 东哥取出一个瓷瓶，让婢女找了个小碗 ，从里面倒了约摸一半出来。 袁振邦在一边瞧着，见到倒在碗里的血水，吓了跳。 这就是东哥口里说的灵液，什么灵液是这样的，说是毒液他倒是相信几分。 第77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东统领，这不会就是你说的灵液吧？” 事关自家三弟的性命，袁振邦不得不提出质疑。 东哥看都没看他一眼，用指头沾上血水直接就涂抹在袁振文的伤痂上。 袁振文痛得直抽抽。 “没错，这可精贵了，要是侯爷也赐药给我，我都想挨几鞭子。” 他的话让袁家两兄弟直翻白眼，好家伙，有这么夸自家的东西的吗？他们才不信东哥的鬼话。 不过袁振邦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涂在外面想来问题再大也不会危及生命吧！ 正想着，就听袁振文发出一丝舒爽的呻吟声，站在一边的婢女羞得两耳通红，低着头，不敢看。 “团练使，舒服吧！” “嗯，舒服，多涂点...” 东哥心道想得美，有得用就不错了。 “怎么停下了?” 袁振文感觉东哥的手很久没有落下，有些急了。 这真不怨他，血水涂在伤痂上，开始还有些疼，可是没过多久就从背后传来丝丝热气，这些热气渗透到里面，原本疼痛的地方像是白雪般被融化，让他有种极度舒适的感觉。 “可以了，外面的伤处已经擦涂抹完毕，给他穿上衣，吃了这剩下的一半，应该就能彻底将他的伤给治好。” 东哥看向婢女，等她给袁振邦穿上衣服。 袁振邦在一边见三哥没有出问题，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这才放心。 只是想到还要喝下那看上去很恶心的血水又有些发怵，“三哥，你感觉好点了吗？” 袁振文道:“感觉舒服了许多，多谢东教头了。” 袁振听他称呼东哥为教头，知道自家三哥的读书人毛病又犯了，好在东哥看上去没有在意的样子，不过以后还是得提醒下自家三哥。 与此同时，北城外一骑扬起尘土飞速从远方而来，马上是名黑衣汉子，他到了郭记客栈翻身下马，对迎来的伙计道：“二狗子，给我的宝贝喂点好料....” 声音还未落下，人已经进了客栈。 二狗子牵过马，嘟着嘴道：“我叫齐二垢，不叫二狗子。” 客栈里，黑衣大汉进去后院，将一个拇指粗的竹筒交给郭掌柜，“快，最新消息！”说着一把抓起边上的茶壶，猛地灌了几口。 郭掌柜看到竹管上的三道红印，脸色微变，没有管黑衣大汉，径直打开暗格，将其塞进一个管道内，竹筒顺着管道下去，发出流畅的声音。 隔壁不远处的一间密室里，当郭掌柜打开暗格时，这边就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 一直守在这里的人立即揭开墙上的画，打开暗格，然后就看到了落在里面的竹筒。 见到竹筒上的三道红印，迅速拉动绳铃，没多久就有一人过来拿走竹筒，向县城而去。 一刻钟不到，竹筒就到了朱胜手中，看到三道红印，他神情微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造，朱胜手下的暗卫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流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周边扩展，能做到这点，靠的是方昊不惜代价砸下大量经费。 方昊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其它都可以缓一缓，但是情报网络必须尽快铺陈开。 朱胜还没有这么用过钱，看着每天如山似海的钱花销出去，既兴奋，又有些心惊。 担心达不到方昊的要求，因此最近都瘦了一圈。 他先检查了下封印，没有发现问题才打开竹筒。 竹筒内里面是一卷纸，记载了燕南都司府首席幕僚沈明策的较为详细的信息。 这份信息花费了一千两银子。 不过看到里面的内容后朱胜认为是值得的。 他重新卷起，塞进竹筒，立即向侯府而去。 东哥回到侯府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他将在这趟任务完成的过程说了一遍，方昊自然知道袁家为何会那么想，暗自好笑。 不过现在没心思去计较那些，根据吕典使传来的消息，巡关御史柳东临已经到了章亭县，目前正在驿站休整，他们一行人共有十二人。 此外朱胜查到最近曹家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们深居简出，不与外面的人接触，已经来了有几天了。 他推测很可能就是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沈明策。 就在这时，朱胜带着最新的信息来了。 他取出里面的卷纸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不错，这份资料很有用。” 朱胜松了口气，这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啊！ 从章亭县到燕南都司府，其中有近五百里路程，为了传递这份信息，路上就没有停过，光是人马费用就是个相当大的数字。 “侯爷，还有一个消息.....” 方昊看了他一眼，朱胜连忙道：“邝云姬下午去了曹家盐行，出来时脸色很不好，根据我们的打探，她二哥邝二郎不仅在曹家盐行做事，还住在了曹掌柜的家里，平时都在盐行，今天却没有露面。” 他说完站在一边，虽然没有一个字提邝云姬有问题，但是先前才禀报沈明策可能住在曹家，这其中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邝云姬是方昊的女人，侯府上下都知道，所以他这么说也是冒了一定风险的。 要是邝云姬没有问题，那就无形中得罪了对方，还会给方昊留下挑拨离间的印象。 因此他现在实际上心里有些忐忑。 方昊沉思了会，突然起身道：“走，你带路，咱们去会一会那位沈先生！” 朱胜完全没有搞懂方昊为何要这么做，跟在后面，两人出了侯府，向曹家那座院子而去。 “侯爷，不多带些人吗？” 朱胜还是忍不住问道。 方昊道：“不用，些许小贼，本侯足以应对。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 道理没错，朱胜却认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该以身犯险。 方昊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不要想太多，等下让手下兄弟在外面盯紧了就是。” 说完便不再多言。 第78章 先生可见过本侯的女人么？ 两人很快就到了曹家那座院子外。 朱胜问盯梢的暗卫有没有动静，暗卫说没有动静。 方昊看向对面的曹家大门，集中精神，顷刻间四周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视野也扩展了一大截，空气中的气味不再单一，有了层次，五感提升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你们在外面等着，给本侯准备一顶轿子！” 说罢，他径直走向大门。 朱胜的头都大了，这是要玩哪一出啊！ 一向谨慎的侯爷今日怎么了，居然玩起了单刀赴会。 曹家这座院子的某间厢房内，沈明策已经知道了罗三炮被方昊灭杀的事情。 王鹏在一大早开城门时就回来禀报给他，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罗三炮被诛灭的消息传出来。 这就有意思了！ 换成其它人一定会大书特书自己的丰功伟绩，可是这位章亭侯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此时大概也明白了方昊的想法，这是打算养寇自重啊！ 此时活着的罗三炮明显比死了的罗三炮更有价值。 否则成立保安团做什么，匪徒都死了，大家也就不会害怕被找上门。 所以罗三炮必须活着，直到那天可以死了为止。 好一个章亭侯，当真是算计到了骨头里面，连死人都不放过。 不过在怎么算计也没有用，自己已经开始发动，东宫那边不日就会有人来，两边一起使力，就算他再有能耐也是枉然。 可惜了，要不是他杀了付仲春，自己倒是还能从中调和下，以他的身份和能力，加上都爷手中的兵权，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伟业。 “先生在叹息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明策一惊，声音很陌生，外面有自己的人看守，不应该有人能直接闯进自己的厢房来。 接着他就看到一名身穿玄衣的青年直接走进来。 那双深邃到看不到底的黑眸中透着让人心悸的冷，人还未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就已经扑面而来。 这种气势，别说是燕南都司付雪龙，就是当年在金銮殿上所见的将相也相形见绌，唯有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才能压过三分。 一个名字骤然浮现于脑海。 “章亭侯！”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这一幕。 自己还在算计人家，人家已经找上门了。 “不愧是沈先生，一眼就认出本侯。” 方昊随意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桌子上的文稿，笑道：“沈先生的字写的真不错，本侯就差一个像先生这样有学问的能人，不如先生跟本侯回去吧！” 沈明策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悠悠道：“侯爷都亲自上门了，明策哪有胆子不从。” 他清楚知道，方昊能无声无息来到自己的厢房，那就可以将自己带走，反抗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方昊点点头，“那就给先生一点时间交代下，本侯在外面等候。” 说着转身走出厢房。 沈明策见他真的离开了房间，对其评价又高了三分。 想了想，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走出厢房。 厢房外，自己的几个手下全都昏倒在地上，没有见到其它人。 这让他更加惊讶。 显然这位是独自前来的，说明本身武力值相当高，否则不会有此信心一个人上门。 他跟在方昊的后面，非常奇怪，方昊所走的路总能很巧妙地避开曹家的人，就像是对四周极为熟悉的样子。 朱胜在外面焦急的等了许久，突然看到院门打开，方昊带着一人从里面走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没错，是自家侯爷，身后那人根据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是那位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沈明策。 可是沈明策为何心甘情愿地跟在自家侯爷身后出来呢！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顾不得其它，迎上去道：“侯爷，您没事吧？” 方昊道：“本侯能有什么事，小小曹家而已，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还能难住你家侯爷。” 说到这，指向身后的沈明策：“这是沈先生，准备的轿子呢？” 朱胜道：“在后面。” 说着朝后挥手，几人抬着一顶轿子过来。 “沈先生请！” 方昊示意沈明策上轿。 都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也没有扭捏，直接坐上去。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方昊并没有上来，而是跟在旁边走。 一行人很快回到侯府，轿子直接抬进里面，所有人都很吃惊，不知轿子里坐着的是谁，居然让侯爷陪在外面。 方昊让杨维忠给沈明策准备房间，就在自己住的小院内。 沈明策在轿子里想了很久，不明白方昊究竟想做什么。 吃过晚食，方昊才来见他。 “怎么样，沈先生可还习惯，需要什么只管跟下面的人说，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行了。” 沈明策感觉对方才是年纪大的那一个，可是明明自己比对方大了一轮。 “挺好的，在下没有什么需求。” 他扫了眼四周，一应俱全，比曹家还要强许多。 就在这时，朱胜进来禀报：“侯爷....” 他看了沈明策一眼，说实在的，到现在还有些感觉是在做梦。 “沈先生不是外人，有什么说什么。” “是。” “侯爷，巡关御史明日打算去两座巡检司检查巡防情况，那边问怎么办？” 说到这，朱胜又看了沈明策一眼。 沈明策毫无表情。 方昊道：“这个简单....” 他看向沈明策，“先生和柳东临是旧识，只要先生写个条子过去就行了。当然，也可以持先生的信物过去。” 沈明策见他瞥向自己腰间的玉檀扇，知道自己要是不写的话，对方真会做得出的。 点头道：“那在下就写个条子吧！” 说罢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递给方昊。 方昊看了眼，微笑道：“你看，这不就结了吗！”说着将条子给朱胜。 朱胜在一边看得是佩服不已。 自家侯爷这招真是高，有了这张条子，想必明日柳东临就只会走个过场了。 等朱胜退下，方昊道：“先生可见过本侯的女人么？” 沈明策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看来是没有见过，但凡是见过的话，就不会利用她的二哥了。” 方昊这句话一出口，沈明策立时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第79章 瞎眼神算 沈明宗确实没见过邝云姬，但是收集过她的资料，知道她在侯府很得宠，进去没多久便被安排负责侯府外务。 她的家庭很简单，过往也不复杂，是很好的工具人。 他需要找个拿捏她的人或事，在邝大郎和邝二郎中他选择了后者。 后者比较浮躁，容易设局掌控，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现在对面的人却说他若是见过邝云姬就不会选择她作为突破口。 很显然，至少章亭侯已经知道了他用邝云姬的事情。 方昊道：“沈先生，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 沈明策道:“怎么赌?” 方昊道:“就赌等下邝云姬会主动向本侯交代怎么样？” 沈明策道：“赌什么？” 方昊道:“若是本侯赢了，先生以后就成为侯府的人；若是本侯输了，那就送先生回去怎样。” 沈明策摇头道:“若是在下输了，就告诉侯爷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侯爷手下的安危，侯爷你看这样可好？” 方昊闻言微微一怔，想不出自己哪名手下有危险，深深看了沈明策一眼，点头道:“好，就依先生所言。” 短短一会功夫，两人就过了一招。 前面方昊胜出，拿到沈明策写给柳东临的条子。 后面沈明策占据上风，迫使方昊改变赌约。 接下来沈明策来到方昊房间，坐于屏风后面。 没过多久，邝云姬面带惶恐地进了房间。 她下午收到一张别人塞的条子，上面写着她二哥奸淫了曹记盐行掌柜的小妾，被抓了现行，让她马上去曹记盐行，否则就将邝二郎送官。 邝云姬当下想起之前自己老娘来时说的话，心道自家二哥莫非是去了曹记盐行做事。 她不敢怠慢，打发走身边的人，独自来到曹记盐行。 在曹记盐行里她见到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二哥，问明缘由，气得想要一走了之。 以她的聪慧如何不知道自家二哥被人算计了，邝二郎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好高骛远，肚子里却没货，既不会写也不会算，一般的商行怎么会看上他，曹记盐行高价请他，还提供住宿肯定没安好心。 很快她就知道了对方的打算，让她答应替曹家暗中做事，否则便要将邝二郎交给衙门里，奸淫有夫之妇可不是小罪，若是那样的话，邝二郎这辈子就完了。 她回来时一直在想要怎么办，答应曹家的话便是要出卖侯府，若被发现侯爷绝对饶不了她。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才得到现在的位置，很可能到头来全白费，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以她对那男人的了解，不会因为宠幸过她就手下留情。 邝云姬在进屋前还在为难，不过踏入进房间，看到那双深邃而幽冷的眸子时，瞬间就下定决心。 还没等方昊开口，她就先一步跪下，“侯爷，请你救救奴婢的二哥吧！” 屏风后的沈明策透过缝隙看到邝云姬的刹那就知道自己输了。 这是个极有主见，比较自我的女人，很难受外物影响，用范二郎根本胁迫不了她。 没过一会功夫，邝云姬眉眼含笑离去，她赌对了，相信这样一来侯爷会对她更加信任。 而且她相信以侯爷的实力要救下自家二哥不会太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权衡利弊后她才选择了在第一时间坦白。 这个时间点必须把握好，要是等侯爷问起时再说，那就落了下乘。 沈明策从后面走出，躬身道：“是在下输了。” 方昊虽然赢了，脸上却没有笑容，沈明策先前的话让他有些忧虑。 沈明策继续道：“按照约定，在下可以告诉侯爷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事关侯爷属下的性命，侯爷你看没有问题吧！” 方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沈明策道：“侯爷知道在下和柳东临的关系，想必是调查过在下了。” 方昊不置可否。 “外面都说在下是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其实只对了一半。” 方昊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都爷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在用人方面不拘一格，对外，在下确实是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但是在内却不是。” 方昊心想莫非另有其人，而且听沈明策的语气，那人在燕南都司府雪龙的心中地位似乎更高。 “不知侯爷是否听说过‘瞎眼神算’这个名号没有？” 沈明策忽然问道。 方昊摇头，他的记忆里没有听说过‘瞎眼神算’，但是看其名号就是个善于算计的厉害的角色。 “瞎眼神算和在下一样，曾经也是名进士，还是当年的榜眼，曾经担任太子洗马，现在的皇帝陛下便是当年的太子，不过不知因为什么事，太子登基后，罗列了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将他罢官，在牢里坏了眼睛，后来不知怎么辗转到了都爷身边。” “那时都爷还只是一名百夫长，在其辅佐下只用了十余年功夫就晋升到了燕南都指挥使的位置。” 方昊心道此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本事不小，却不知又怎么跟自己的手下安危牵扯上了。 沈明策看向他，“侯爷当初是利用密道诱杀了罗三炮的人吧！” 方昊想了下，点头承认。 沈明策道：“根据我们之间的探讨，以侯爷当时的实力，想要无声无息杀掉一百多人不大可能。” “侯爷定然是事先得到了罗三炮的人要从密道偷袭侯府，于是将计就计，等罗三炮的人进去后封死通道口，如果是我的话会先用炭火消耗里面的空气，这样一来就可以活活将它们憋死在里面。” “即便他们侥幸没有憋死，也会因为里面的烟气太盛，中毒而亡。” 方昊见他竟然基本将当初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不得不由衷佩服。 沈明策道：“侯爷一边坑杀罗三炮的人，一边又对二公子下手。” 说到这他顿了顿，“侯爷手头上当时只有朱胜和顾天翊能用，二公子身边的人不少，又都是精锐，他们那些虾兵蟹将怕是不够用。” “瞎眼神算料定侯爷一定至少说动了两家巡检司中的一家，他判定应该是玉田巡检司，因为根据我们得到的信息，二公子从玉田巡检司回来后不是很痛快，还奸杀了一名姓许的小娘子。” “二公子的性格我们都了解，想必是在玉田巡检司看中了范巡检的人，却没有得手。” “硝烟神算猜想侯爷应该是了解了这些情况，利用范巡检担心二公子回头报复，将玉田巡检司拖下水，在卧虎山通往燕南都司府的路上设下埋伏，伏杀了二公子。” 他边说，边盯着方昊的眼睛，这些都是他和瞎眼神算的推敲，也想知道是不是这样。 第80章 连夜驰援 方昊仿佛知道沈明策的心思，微微一笑，“先生所猜测的大差不差。” 沈明策没想到方昊会坦然承认，这是吃定他了吗？ “二公子虽然在某些方面确实让人不耻，但却是都爷最看重的儿子，侯爷先杀了他，又围杀了王统领，让其七十八名亲兵惨死在南通河滩，都爷一时间奈何不得侯爷，只好找侯爷的手下出气，在下只是一路，还有一路却是针对那顾天翊！” 方昊先前隐隐有些猜测，现在终于印证自己没有猜错，对方是打算对顾天翊下手。 “顾天翊和唐三出了章亭县，一路向北，在其出城时我们就知道了。” 沈明策转向一边，取出腰间折扇，“在下若是没有猜错，当初侯爷能顺利抵达章亭县，应该是得到了某个人或某方势力的帮助。” “如果是在下的话，会看看顾天翊和唐三出城到底是去做什么，会见哪些人，或许他们会去找当初帮助侯爷的人或势力，到那时，只要将情报送给东宫，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解决问题。” 他又转向方昊：“瞎眼神算智计还在我之上，想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侯爷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整个事件基本就浮现出来，方昊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顾天翊和唐三肯定不是那瞎眼神算的对手，若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现在已经快到许州了。 如果让瞎眼神算知道他们去了虎威镖局，那么以对方的谋略，必然知道翟永康和自己有关联，翟家危险了！ 想到这，方昊朝对面的沈明策拱手一礼，“多谢先生提醒！” 沈明策还了一礼，“这是在下所输的赌注，侯爷不用客气。” 方昊点点头，送他回房间后立即将侯府几名核心成员召集到一起。 大家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猜想或许与晚上抬进侯府的轿子有关。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人，对赵大道：“你和十名双花护卫一起随本侯出行一趟，家里暂时由杨管事负责，马管事从旁协助。” 杨维忠和马怀恩均是一惊，却不敢问方昊去哪。 东哥和冯老奇怪，平时方昊出去会带上冯老，这次却没有叫他。 杨维忠道：“若是有人要见侯爷怎么办？” 按照大晋朝的律文，皇子无故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否则要受到严厉的责罚。 方昊道：“一律不见，就说本侯生病。” 杨维忠又道：“那，那位怎么办？” 方昊道：“除了不能离开院子以及进本侯的房间，其它不用管。此外，他要问什么，尽管告诉他，无需隐瞒。” 东哥等人好奇那人是谁，但是方昊没说，不敢多问。 接下来方昊又仔细安排了其它事宜，这才带着赵大和十名双花护卫连夜骑马出府。 为了方便行事，铠甲和弩箭都藏进了元宫。 沈明策听到外面的动静，询问杨维忠发生了什么事。 杨维忠想起方昊的话，说道：“侯爷带人连夜出府了！” 沈明策没想过对方会回答，至少不会如实回答，哪知杨维忠丝毫不加隐瞒，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何这么短时间里，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这位被贬斥来的章亭侯了。 杨维忠道：“沈先生，侯爷交代除了他的房间和不能出小院外，其它先生可以随意，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会尽可能满足先生。” 沈明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此刻他在想方昊去了哪里。 难道是去追顾天翊和唐三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看来顾天翊和唐三应该是见某人或者某方势力，不过现在追过去来得及吗？ 顾天翊和唐三去了好几天了，此刻想必已经和某人或某方势力接头，瞎眼神算的消息也该发出去了，这个时候赶过去，很可能会和东宫的人撞上。 章亭侯是不能露面的，让人知道的话现在的侯爵和封地有可能全部都会被夺走。 他应该是知道才是。 可是他依然选择了带人前去，这让沈明策感觉很不可思议，却又极为欣赏。 谁会不喜欢一个在乎手下生死的主公，要是换上都爷，恐怕现在想的是如何才能撇清楚跟那些人的关系吧！ 章亭县的北城门早就关了，不过这难不倒方昊，守门的士兵都是吕典使的人，城门很快就被打开，一行人跨马远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队人马正从许州出来，领头的是虎威镖局翟永康，跟在后面的是翟家老小和顾天翊、唐三。 二弟子袁广志，四弟子白树生在最后压阵。 儿子翟安国、三弟子、二儿子翟安邦，以及五弟子李上贤在外押镖。 翟永康得到一位老友冒死传来的消息，东宫的杀手正在朝许州来，准备对虎威镖局下手。 他们顾得不等在外走镖的两个儿子和五弟子，连夜出钱买通守城官兵出城逃命。 “翟总镖头，只要到了章亭县就没事了，你不用太过忧虑。” 顾天翊安慰一脸焦虑的翟永康。 翟永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后面大队人马，这样拖家带口的，恐怕走不出多远就会被东宫的人追上。 马蹄声响起，二弟子袁广志骑马过来，“师父，前面不远是清风口，徒弟去找魏武爷帮忙。” 翟永康想了下，“好，先在清风口杀一波，记得银子给足。” 袁广志道：“弟子晓得，师父他们速度再快点，估计东宫的杀手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 “我知道，你快去吧！” 翟永康挥手让他速去。 等袁广志走后，他迅速让人催促队伍加快向前行进。 顾天翊和唐三在一边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乱糟糟的队伍也有些急。 翟家的家眷，还有一些核心成员的家眷，老的小的一两百人，连夜出逃，一个个惊惧交加，到处可以听到小孩的哭声，妇女的埋怨声，不乱才怪。 第81章 逃亡队伍 队伍缓慢向前行进，离清风口只有三里来地时，后方出现火光。 火光连绵很长，至少有百人左右。 很快马蹄声就可听到，队伍里的人惊慌失措，翟永康叹了口气，带人来到后面。 队伍继续向前，这时候不管老幼都拼了命往前跑，只留下五十余人断后。 顾天翊和唐三也到了后面来，跟白树生等人并排而立，翟永康一人持枪骑马在前。 唐三曾经跟过常祁卫指挥使董方良，也是见过世面的，心里虽然紧张，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手里握着腰刀，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白树生号称玉面郎君，相貌一流，使得一手好花枪，此刻站在自己师傅身边，充当护卫。 一名叫谢九的镖头手持环首大刀和一名叫孙浩的镖头手持虬龙棍在另外一侧护卫。 两军交战时，他们负责保护翟永康的马腿不受到敌人攻击，当然还有替主将阻挡两边漏进来的敌人的任务。 此外，还有几人在前方用绳子做了绊马索，阻止对面的马队直接冲杀过来。 剩下的人则全部凝视前方，准备和来敌拼杀。 火光越来越近，马蹄声响彻山谷。 来的全是骑兵，不过翟永康知道，这都是假骑兵，马不过是代步工具，并不擅长在马上作战，完全和他无法相比。 如果他有十几名骑兵，有信心将对方的马队直接冲散。 可是这里除了他外，无人会骑战。 他的两个儿子中只有大儿子能上马杀敌，二儿子和三个弟子都只会步战。 要是大儿子翟安国在的话，他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终于，顾天翊可以看到来人了。 清一色的黑衣人，他们手持火把，骑马向这边飞速驰骋而来。 噗噗噗！ 前面的马被绊马索弄倒，几名黑衣人滚落下来，只有一人被马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后面的人立即勒住缰绳，马儿高高抬起前腿，发出长鸣。 所有黑衣人全部下马，娴熟地拔出腰刀，分散开向前冲。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动作流畅，宛如行云流水。 “杀！” 翟永康大叫一声，举枪向前冲出。 所有人发出同样的呐喊，跟着向前冲，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翟永康手中的一杆龙枪上下翻飞，虎胆龙枪之名不是开玩笑的，经过处一名名黑衣人被捅翻在地。 白树生跟在边上，速度一点不慢，一杆花枪挡开斩向翟永康的刀。 另一边的谢九挥动环首大刀，与孙浩的虬龙棍抵住攻击向翟永康侧面的刀兵，这样一来，翟永康可以放心抖动长枪，击杀黑衣人。 顾天翊知道唐三刚刚学‘洗髓炼体诀’，身体是比普通人要强许多，但是没有真正练过武，因此紧紧护在其身边，替他挡了不少致命的攻击。 黑衣杀手训练有素，擅长合击，人数比他们多了一倍，开始在翟永康的带领下虎威镖局的人还能占据一丝上风，时间一长，劣势就突显而出，渐渐被黑衣人压制。 就连翟永康也被逼得落马。 白树生身上都是鲜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谢九的一条腿被砍中，没有了之前的灵活；孙昊的背上也挨了几刀，深可见骨，手中的虬龙棍越来越重。 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名虎威镖局的人，黑衣人同样死了十几人，但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反而越拉越大。 顾天翊和唐三因为修炼了‘洗髓炼体诀’，身体素质比其它人要强不少，不过此刻也满头是汗，双手和双脚如同灌了铅，每移动一分都十分吃力。 百人以上的战斗高手基本上很难发挥出自身实力，四周都是刀剑，你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形势万分危急之时，后方传来喊杀声。 黑衣人见虎威镖局来了援军，没有死缠烂打，有序撤向后面上马退到不远处。 翟永康松了口气，年岁不饶人，现在的他比不了十几年前在军中担任偏将之时了，感觉喉咙有些发甜，浑身上下酸胀难耐，抓住长枪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 袁广志带着清风寨的人过来，看到现场惨烈的情形，恨自己没能早来片刻。 “师父，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上前去扶翟永康。 翟永康一把将他的手掀开，“老夫有什么事，注意那些黑衣人，他们可还没有走。” 那些黑衣人骑马停在不远处，昏暗的火把下宛若一个个嗜血的怪物，没有打算就此离开的意思。 袁广志知道对方一定还有后援，这不过是前锋而已。 魏五上前道：“翟老爷子，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翟永康道：“有劳五爷了，那些人是杀手，具体是谁老夫也不大清楚。” 有些事不能说透，否则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魏五其实对于来人是谁不大在意，都已经落草为寇了，就是官兵也打过，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那现在怎么办？” 袁广志道：“先将咱们的人弄出来，退到清风口再说。” 翟永康没有说什么，在虎威镖局中袁广志素来负责主持日常事务。 魏五道：“好，我让弟兄们戒备，你抓紧时间将人抬出去。” 虎威镖局的人合力将战死的兄弟抬出去，魏五的人盯着黑衣人，缓缓向清风口退去。 黑衣人清理掉自己人的尸体和绊马索，远远跟在后面。 气氛相当紧张。 顾天翊扶着唐三，唐三毕竟没有战斗经验，哪怕顾天翊守护在边上，也被砍中了数刀。 好在都不是很重，反而因为慌乱扭了脚，不得不瘸着腿走路。 顾天翊浑身是血，他也不知道身上被砍了多少刀，为了保护唐三，有时候只能用身体去扛，一些不重要的部位挨上几刀没关系，但是让开的话唐三今日非死在这里不可。 不是虎威镖局的人不照顾他们，而是实在是双方之间悬殊太大，人人自危，就连翟永康都被逼得下马，可见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 第82章 赶至 虎威镖局的大队人马正在向清风寨转移，清风寨在清风山上，清风山山势险要，马车是无法上去的，只能舍弃在路边，所有人徒步上山。 翟永康和魏五的人退到路口，黑衣人紧跟在后保持一定距离。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直到翟永康确定家眷进入了山寨，这才和魏武的人缓缓向山上转移。 黑衣人没有上去，停在下方看着他们没入进黑暗的树林中。 为首的一人道：“通知许州卫剿匪！” “是！” 一骑掉头向后飞驰而去。 另一边，方昊正带着赵大和十名双花护卫星夜赶路，向许州方向疾驰而来。 赵大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感受到方昊的急迫。 从章亭县出来，一行人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别说是人，就是马也受不了。 每到筋疲力竭之际，方昊会给赵大等人和马喝一点混了血魄晶溶液的水，瞬间所有人和马就恢复了体力。 不过即便这样，连续两天后大家的体力虽然没有问题，精神却异常疲惫。 血魄晶所化的水能补充人的力量，但是无法弥补精神上的消耗。 方昊想起从来没有用过的煞魂晶，这东西比血魄晶还少，加上元宫吸纳罗三炮等一百余人所凝结的一颗，至今才得到四颗，其中一颗交易给了宁知秋，目前还余下三颗。 宁知秋说他暂时用不上，因此他也没有去管它们，不过从宁知秋的只言片语中可知，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对应了生灵的骨骼皮毛，血魄精髓以及神魂煞气。 阴骨珠质地坚硬，可用于炼器；血魄精髓能壮体强身；那么最后的煞魂晶估计就应该可以滋养和补充精神。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煞魂晶中蕴含了极重的煞气。 这不难理解，死人身上的煞气肯定重，凝聚成煞魂晶后全部融入进了其中，每颗煞魂晶都是百来人的魂煞凝聚而成，其煞气之重可见一斑。 方昊沉思片刻，目光一凝，翻手间掌心多了颗拇指大的黑色晶体。 掌心处冰寒刺骨，即便以他现在的实力居然有些无法承受。 他又取出一个大点的葫芦，将其塞进去，在附近的溪水边灌满水。 刹那间瓶口升腾起袅袅白雾，白雾落在树叶上立时凝结出冰霜。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家侯爷又在变什么戏法。 方昊发现葫芦里的煞魂晶已经化开，但是水并没有改变颜色，还是清澈如故，未曾冻结。 他取出一个水袋，倒了一点进去。 稍微迟疑了下，摇晃水袋，小口喝了一口。 这一口仿若将一团冰吞下，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精神为之一振。 他闭目感受身体的变化，疲惫仿若是被一湾溪水冲散，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全部打开，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有用！ 他睁开眼，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的感觉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看来煞魂晶对补充精气神有用，但是也不是万能的，只能作为辅助，最终还是得靠自身来调节。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你们过来！” 赵大和十名双花护卫走过去。 “每人喝一口，不可多喝，明白吗！” “明白。” 方昊给每人的水袋里倒入一点煞魂晶所化的溪水。 赵大等人喝了一口，瞬间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原本精神萎靡的他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振奋起来，一扫颓态，双眼炯炯有神。 “侯爷，这是何物，竟然如此神奇！” 赵大看着手中的水袋，十分好奇。 “好东西，给你们的马也喝一点，等下我们继续上路，天黑前必须赶到许州。” 方昊看向前方，七天的行程，他硬是只用了一半时间，希望来得及。 很快一行人再次上路，十二匹马在路上狂奔，带起一路烟尘。 下午寅时初刻，一行人已经接近清风口。 方昊隐隐听到前方传来厮杀声，当下催动胯下的马，速度加快三分。 赵大等人见状急忙跟上，他们的耳力不如方昊，跑出数百米后才听到声响。 忽然前方的方昊停下来。 不远处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官兵，他们在摇旗呐喊，向山上进攻。 他们附近还有一群黑衣骑士，这些黑衣骑士在边上观察，驱使官兵攻山。 “下马，上山！” 方昊从马上下来，将其迁到附近的林子里拴好，喂了些吃的和水。 赵大等也纷纷将自己的马拴好，跟着方昊从一侧的崖壁向上攀爬。 清风山的悬崖十分陡峭，方昊从元宫中取出常备的绳钩等工具，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爬上去。 不远处的战斗很激烈，厮杀声在山林间回响。 方昊的目力极佳，这里的位置又比较高，可以清晰看到那边的情形。 只见官兵被堵在了一处隘口位置，人数虽然远比上面的人多，却始终无法攻上来。 不过上面的人装备没有官兵好，被箭矢射杀射伤的不少，战斗处于白热化状态。 “走，绕到那处高点上去。” 方昊指向斜对面的一个石台，石台下方正对着那处隘口，只有二三十米左右，成夹角之势。 很显然，他打算以石头为据点，对官兵进行射击。 赵大等人点头冲向石台。 方昊找了个位置取出十二张弩和箭壶。 他有近两万支弩箭，足够对付这些官兵了。 十二人分成两三组，连续不断向着下方斜对面的隘口官兵射出弩箭。 此时隘口的另一边，翟永康正指挥着人抵挡官兵，自从两天前上山后，官兵就没有停止过攻击，山上的人全都疲惫不堪。 双方力量悬殊，官兵可以不断轮流进攻，消耗他们的力量和食物。 他们没有地方能退，除了死守外别无选择。 四弟子白树生、魏五以及袁广志等人都不同程度受伤，他自己也感觉过度透支，到了极限。 现在山上能动的主将只有他，他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顾天翊和唐三也身负重伤，躺在了床上，整个清风塞现在能动的都在隘口处，总共不到百人。 伤员太多，又没有药物，一个个都在等死。 他们知道迟早一天山寨会被官兵攻破，气氛十分压抑。 第83章 顾天翊的倔强 魏五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山寨兄弟，心中很是懊悔，不该贪图翟家的银子。 不过事情到了这份上，说什么都没有用，若是过了此劫，非要翟家付出双倍的银子不可。 袁广志在一边默默关注着魏五，山寨里的抱怨声让他感觉不安，担心对方扛不住压力。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总不能内部先出问题，那样结束更快。 白树生在魏武的另一边，师兄弟配合多年，袁广志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半靠在木栅栏上，手里紧紧攥着枪杆，只要魏武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他便会拼尽全力制住对方。 顾天翊和唐三靠在另外的木栅栏边，两人消耗太大，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心中想的却是没有完成方昊的命令，还连累到了翟家，到了现在，他们知道一定是自己不小心招来了敌人，否则不可能翟家以前好好的，自己刚到就发生这种事情。 虎威镖局里的人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对他们的态度明显有些敷衍，两人自然能感觉到。 隘口处，翟勇康一枪捅死闯入进来的官兵，抽出长枪，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是力竭的表现，身体全凭本能在战斗，自身的控制力大不如前。 “他不行了，大家冲呀，杀了这老匹夫，重重有赏！” 下方的为首的官兵见状大叫，顷刻间官兵又发动新的一轮攻击，翟永康成了主要攻击对象。 面对汹涌如潮水的官兵，守在隘口的虎威镖局和清风寨的人均是露出绝望之色。 他们身后已经没有了替补，这是最后一个隘口，若是不能挡住的话，那就会让官兵杀上山寨。 翟永康的脸抽搐了几下，用力握紧枪杆，大喝一声，“杀！”再次投入战斗！ 其它人见状纷纷咬牙发出怒吼，他们就是死也不能退，因为身后是自己的父母妻儿。 “杀！” “杀！” “杀！” 一声声喊杀声震动山林。 不远处山寨内的人听到这一声声悲壮的喊杀声，纷纷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有的拿起兵器，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向隘口而去。 起先只有几个人，接着越来越多。 几乎能动的都动了，魏五长叹一声，咬牙瘸着腿站起，姿势十分难看地跟上去。 他才是清风寨的老大，没有道理手下的兄弟们不要命跟敌人拼杀，自己躲在后面。 袁广志和白树生相视一眼，也起身跟上，两人受的伤不比魏武少。 唐三要站起来，被顾天翊按下，“等下要是情况不对，你想法子从后山悬崖那边逃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侯爷。” 唐三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重新坐下，积攒体力。 生死事小，但是一定要将这边发生的事情通知侯爷，让侯爷有所准备。 在前去支援隘口的人中还有不少妇女和老人，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再不拼命就只有死路一条。 妇女和老人加入进搬运石头和木头的队伍，向隘口输送投掷弹药，伤兵们替换上累到抽筋和被箭矢射伤的守关同伴，整个关隘处的战斗异常激烈。 可是这些天附近的石头和木头都被他们搬空了，需要从很远处弄来，这样无形中削弱了守关力量，眼看官兵就要攻进来时，突然间冲在前面的官兵一个个倒下。 翟永康见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那些倒下的官兵都是后背中箭，这显然不是关隘上的人干的，而且自己这边早在一天前就没有箭了。 他揉了揉眼睛，没有错，不是幻觉，有人从另一边向官兵发动攻击。 顺着箭矢方向看去，只见斜对面的上方石台上有十几人，正在轮番向官兵射出弩箭。 他年纪大了，隔着几十米看不出对方是谁，但是可以肯定不是官兵那边的人。 “援军来，援军来了，大家稳住，不要慌！” 袁广志在后面听到翟永康的声音，先是一怔，不清楚这个时候哪来的援军。 不过不管来人是谁，先趁机稳住这边的局势再说，于是跟着大声呼应。 “援军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来！” 白树生没有开口，默默握紧枪杆子向前而去。 队伍中响应的人很多，顾天翊心想不会是侯爷派人来了吧！ 不单是他们，唐三也是如此想的。 方昊在两人的心目中无比高大，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对待手下极为看重，若是知道他们被困在这里，说不定会派人过来相救。 袁广志看向顾天翊，见他兴奋的模样，没好气道：“顾兄弟，你不会认为是你们家的那位派人来了吧！” 顾天翊这些天心里也不好受，对方的言语又对方昊不大恭敬，于是硬顶道：“如果侯爷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就一定会派人来救咱们！” 袁广志冷笑：“顾兄弟别太自信，这里离章亭县有五六百里，他就是第一时间知道，派人过来至少也得六七天，这一路要过的城和经过的河有多少顾兄弟来时应该知道，不是骑匹马就能直接杀来的。”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方昊派人来了，他们接到东宫要对付翟家的消息也才几天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还不知有没有传到章亭县呢！ 顾天翊双眼通红，“若是又当如何！” 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有人诋毁侯爷。 袁广志不禁哈哈笑道：“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本人以后任由你们家那位驱使又如何！” “还有我！”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树生突然道。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显然对这件事也很在意。 袁广志道：“若不是怎么办？” 顾天翊倔强道：“一定是。” 袁广志见状也懒得跟他计较，现在守住隘口才是最重要的。 他摇摇头，呵呵向前疾行而去。 白树生跟上去，看都没看顾天翊一眼。 两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 第84章 现身 援军来了的消息很快在山寨传开，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兴奋冲破。 士气明显有了大幅提升。 隘口处的人清楚看到斜对面石台上出现的弩手，人数不多，但是弩箭像是不要钱一样，一波波射出，对冲击隘口的官兵造成巨大伤亡。 下方的官兵也看到了，暂时退下，组织几十人对射，这才压制住石台上的弩手。 魏五看向石台，对翟勇康道：“老爷子，那些人是谁呀？” 翟勇康摇摇头，见石台那边的弩手已经被下方箭矢压得抬不起头，躲到石台后，有些可惜。 石台上的弩手人数太少，若是能再多上一倍，情况就不同了。 这时袁广志和白树生也过来了，听到老爷子的话，心里奇怪。 石台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袁广志见顾天翊看着对面石台出神，忍不住道：“怎么样，顾兄弟可是看出是谁了吗？” 他话里的讥讽意味很明显，翟永康皱了皱眉头，“广志，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袁广志连忙躬身道：“是弟子错了。” 翟永康知道自家弟子是对引起这场祸事的章亭侯不满，迁怒到了顾天翊和唐三身上，也没有过多责备他。 响鼓不用重锤敲，像袁广志这样的人提点一句就够了。 “师父，现在石台那边被压制住，官兵很快又会组织攻击，您先下去休息，徒儿替您守住这里。” 袁广志道。 翟永康已经是六十多的人了，再这么耗下去，非累死在隘口不可。 翟永康正要说话，就见石台那边有了动静。 被压制进石台后面的人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和先前不同，他们身上竟然穿上了板甲。 银色板甲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其它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天翊的眼里已经透出了兴奋和激动的光来。 “是侯爷，是侯爷派人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几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化成泪水流下来。 身边的白树生见状不禁诧异，难道真的是那位派人来了？ 他没有见过那位，但是听几位师兄弟说过，那是个极富个人魅力的人。 有勇有谋，胆识过人。 他很早就想见识下。 翟永康等人没有注意到顾天翊的神情，他们现在被石台上的十二个银色身影所吸引。 “是板甲，上好的板甲！” 翟永康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全身甲，从头到脚全部被银色板甲遮住，石台离下方有几十米远，官兵的箭根本对其无法构成致命危险。 相反，在甲士的视野中，官兵全是靶子。 这下好了，石台上的弩手人数不足，但是板甲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 官兵想要靠人数优势压制他们不行了。 袁广志同样振奋不已，眼前形势对隘口这边的他们来说极为有利，只要石台上的弩手有足够的弩箭，那么官兵就攻不上来。 魏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人比他更清楚石台所在的位置后面就是悬崖，那处别说是人，就是猴子都上不来。 这也是他没有安排人去防守的缘故，没有那个必要。 那些人是如何上去的，还带了那么多的弩箭和铠甲，他当过兵看出那是重甲，起码六七十斤重，普通人穿在身上走不了多远就得累趴下，那些人是怎么将这么重的铠甲从悬崖下面弄上去的。 果然，当石台上的人穿上铠甲后，下方的官兵射了几轮便向山下急退，不退就是靶子，谁也不想当靶子。 翟永康见官兵退下，指挥人下去强占被占据的前方隘口，大队人冲杀出去，将地上没有死透的官兵杀死，重新夺回前方阵地。 当初他们在这个隘口坚持了一天时间，再次夺回来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袁广志和魏五安排人处理地上的尸体，以及捡取兵器和弩箭。 另一边石台上的方昊脱下铠甲，让赵大带着十名双花护卫守在原地，自己离开石台向山寨方向去。 目前不过是暂时击退了官兵，但是守在上面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他这次出来将铠甲和弩箭都带了出来，这些东西是能否带上面的安全离开的重要物资，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让他们来取。 他还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元宫的秘密，所以暂时只能这样做，至于翟家的人和清风寨的人怎么想就管不了了。 方昊快接近山寨时在树林里直接将装铠甲和弩箭的箱子移出，弩箭没有保留，铠甲则只拿出二十套。 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如此重的甲战斗，二十套加上赵大等人，也足以起到相当大的作用了。 他想了想，又戴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现在的身份不宜暴露在太多人面前。 做完这一切，这才向山寨而去。 “什么人？” 快要靠近山寨时，另一边走来几人，却是魏五和袁广志。 两人安排好手下后就联袂向石台方向来，他们都很好奇石台后的人是谁。 跟在两人后面的是顾天翊，袁广志见他如此执拗，也没有阻拦，先前翟永康就点了他一句，要是再和这小子置气那就是对自己师傅不敬了。 魏五自然无所谓，他只对石台后的人感兴趣。 三人刚过来，就碰到一身玄衣，头戴面罩的方昊，魏五下意识脱口而出。 顾天翊见到对面的蒙面玄衣人，只一眼就认出是自家侯爷。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侯爷竟然亲自过来了，不顾身上的伤，几步上前拜倒在地。 “天翊见过主公！” 他见方昊戴着面罩，知道是不想人知道身份，也就没有称呼侯爷，而是改称主公。 袁广志瞬间就愣住了，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那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因为那太不符合逻辑了。 魏五爷也愣在原地，他倒是没有想到方昊是谁，见顾天翊和袁广志的模样，显然是认得来人。 方昊抬手道：“起来吧！” “天翊没能完成主公的任务，请主公责罚！” 他的身子在微微抖动，疼痛、兴奋、激动各种情绪和感受在这一瞬间全部席卷而来。 方昊上前将其扶起，“人没事就行！”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顾天翊的眼泪再次流淌而出。 袁广志也被这句话给感染到，现在的他就算不想承认自己猜错了也不行，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就是再过几十年他也不会忘记。 第85章 袁广志的震惊 “三公子，多谢你能及时赶来相救！” 袁广志拱手称谢。 他看出方昊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因此称呼上也改成三公子。 方昊排行第三，称三公子倒是没什么毛病。 魏五能拉扯出一大票人占山为王，当然不是蠢人，在一边没有说话，以袁广志为主。 方昊道：“说来也是因我而起，好在你们能逃出来，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我这里有些铠甲和弩箭，你们安排人过来取。” 袁广志闻言心中一喜，现在山上缺的就是弩箭，如果对方说的是那些板甲，那无疑能大大加强防御力量。 心中虽然在想对方是如何弄到山上来的，目光却看向身边的魏五。 魏五点头道：“我这就去找人！” 他也很高兴，以为死定了，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出现了转机。 等魏五走后，方昊才对袁广志道：“本侯不方便露面，你去跟其它人交代下，还有，将伤员集中起来，准备一些杯子，本侯有不错的灵药可以帮他们迅速恢复伤势。” “是，侯爷！” 袁广志躬身领命。 现在没有其它人，自然无需再以三公子相称。 方昊等他走后，取出葫芦和一个小瓷杯，倒上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给顾天翊。 “喝了它。” “谢侯爷！” 顾天翊接过瓷杯，一口将血水喝下。 他一直在强行坚持着才没有倒下，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喝下后，立时一团热流从咽喉落入腹中，然后以极快速度向四周扩散。 这一刻他有种舒爽到极致的感觉，身上的伤痛反而成了一个个兴奋点，身体每一处地方都在欢呼雀跃。 方昊又倒了一杯，“你伤势比较重，再喝一杯吧！” 顾天翊再次喝下一杯，这次他感觉到伤口处有些痒，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仔细看去，赫然一惊。 原来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一幕颠覆了他的认知。 “唐三还好吗？” 方昊问道。 顾天翊这才想起还没有向方昊汇报唐三的情况。 “他还好，和属下一样，只是有些脱力，受了些许外伤。” 方昊点点头，这时魏五已经带着人过来。 “三公子，东西在什么地方？” 魏五也随着袁广志称呼他为三公子。 “跟我来！” 方昊转身向放置箱子的地方去。 魏五带着人跟在后面。 顾天翊也跟了过去。 魏五其实很好奇对方是怎么上来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很快他们就来到方昊放置箱子的地方。 见到几十个大箱子，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来少了人。 方昊指着几个箱子道：“这里面是铠甲，其它都是弩和箭。” 顾天翊过去打开，露出里面的铠甲、弩以及装满弩箭的箭壶。 魏五嘴角抽搐了下，这得有多少弩和弩箭呀！ 不过下一刻又大笑起来。 “他奶奶的，有了这些玩意，咱们还怕那些官兵什么！” 其它清风寨寨兵跟着大笑。 “快，大家一起将它们抬走，还得再叫些人来才行。” 魏五叫手下上去搬箱子，方昊没有去管，带着顾天翊向山寨而去。 山寨那边正在集聚受伤的人员，大部分是箭伤，寨子里缺医少药，基本上都在等死。 现在袁广志突然说有药可以救他们，一个个又充满了希望。 唐三已经从袁广志的口中知道了方昊到来，急得从地上挣扎站起，走到山寨外恭候。 因此方昊和顾天翊远远就见到了他。 他瘸着脚快速迎上去，想要跪下叩见方昊，被其一把扶住。 “礼数到了就行！” 说着将葫芦扔给顾天翊。 虽然没有说什么，顾天翊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打开葫芦，从里面倒出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给唐三。 “主公赐给你的。” 唐三先向方昊躬身一礼，这才接过去一口喝下。 他的伤其实没有顾天翊重，毕竟大半攻击都被顾天翊挡下了，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记在了心里。 一杯下去，他的脸就泛起红潮，全身如同烧红的炭火，伤口以极快速度在愈合。 袁广志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得眼都直了。 难道这就是那位说的灵药，这哪里是灵药，简直是仙丹呀！ 一瞬间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眼前的人在其心中愈发神秘莫测。 突然降临，带了那么多铠甲和弩箭，还拥有如此神奇的灵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三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灵药吗？” 他看向方昊，眼神中透出强烈的期望。 方昊点点头，对顾天翊道：“你和唐三去给他们每人喝一杯，若是效果不佳，再加一杯。” 这个人情他自然不会让给袁广志，必须自己人来做。 袁广志此刻没有想那么多，他已经被方昊的话震惊到了。 接着又听方昊道：“没有受伤的也可以喝半杯，有助于他们恢复体力，用完了重新装上清水来找我。” “是，主公！” 顾天翊和唐三领命而去。 此时魏五带着人搬运箱子过来，袁广志又被一个个大箱子震撼到。 他知道方昊带来了装备，却没想到有这么多。 “袁兄弟，你再叫些人，还有大半没有搬过来呢！” 魏五朝他道。 袁广志只感觉脑子都要炸裂了。 还有，这才一小半，那位究竟弄了多少铠甲和弩箭过来？ 方昊没有管他在想什么，走向前方隘口，那边的人正在归拢兵器和箭矢。 先前消耗的弩箭倒是有三分之一左右能用。 翟永康已经从袁广志口中得知他来了。 “三公子，这次多亏三公子救援，否则我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上前躬身给方昊见礼，白树生好奇地跟在边上一起行礼。 “老将军多礼了！” 方昊上前将翟永康搀扶起来。 六十几岁的人了，还能在战场上杀敌，他心中也十分佩服。 “这位是？” 他看向一边的白树生道。 “这是老朽的四弟子白树生。” 翟永康转头看向身侧的俊俏青年，眼里满是慈爱之意。 “不错，名师高徒，想必经过这一战后，令徒以后会更加出色。” 方昊不吝啬赞美之词，一身血污的俊俏青年值得夸耀。 第86章 下崖 白树生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躬身道：“多谢三公子夸奖，树生愧不敢当。” 方昊点点头，倒是个谦卑的人，对其更加有好感。 接下来翟永康布置完防线后跟着方昊来到山寨中。 此时山寨里的伤员已经有小半服用了血魄晶所化的血水，起先他们看到血水还有些担忧，不过袁广志在边上，再加上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也就捏着鼻子喝了。 结果不用说，伤口奇迹般迅速愈合，身体在以不可思议速度恢复。 有了前面伤员的例子，后面的伤员争先恐后想要获得顾天翊葫芦里的灵液，态度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顾天翊和唐三也没有去计较当初的事情，一心帮着他们恢复伤势。 很快葫芦里空了，正好方昊回来，于是又去接了一葫芦清水重新找方昊融了颗血魄晶进去。 这次方昊先倒了一杯给翟永康。 翟永康先是很诧异，不过见到袁广志投来的目光，笑着一口喝下。 这一口下去，他就僵在了原地。 原本渐渐老化的四肢百骸宛若注入了活力，不仅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般舒服极了。 白树生见他呆立在原地，担忧道：“师父，您没事吧？” 翟永康哈哈大笑，“老夫怎么会有事，现在老夫就是再和那些官兵打战三百回合都没有问题！” 白树生以为自家师父疯了，不过看到身边淡然而笑的方昊又不敢确定。 “四师弟，你喝一杯就知道了！” 袁广志上前指向正在倒出血魄晶所化血水的杯子。 顾天翊见状顺手就递了过去。 满满一杯，其它人看得眼里都快伸出手来。 他们可都只被给了半杯而已。 倒不是方昊小气，翟永康和白树生都是从小练武，身体比一般人要强许多，消耗也更大。 所以他们可以一次性喝一杯，其它人在没有负伤的情况下则只能用半杯，否则药力无法吸纳反而不美。 白树生一口喝下，看着渐渐愈合的伤口，以及浑身上下涌动的力量，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家师父为何会那般了。 魏五和袁广志在一边看得心里直痒痒。 但是葫芦只有一个，他们只能等待。 半个时辰后，山寨里的面貌焕然一新。 伤员全部恢复，所有人都充满了活力，弩和铠甲也被分发下去，战斗力直接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下方的官兵连续被石台上的赵大等人射退后，一直没有再组织进攻。 应该在准备抵挡弩箭的法子，再加上天色渐晚，不利于攻山。 方昊对翟永康道：“咱们守在这里不是办法，官兵只会越打越多，终有一天我们会被对方消耗干净，我建议等到傍晚时分突围下山，去燕荡江，找船走水路去章亭县。” 家眷太多，走陆路肯定会被追上，只有通过燕荡江水路才能有希望逃出生天。 翟永康、袁广志以及魏五商议了一阵，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投靠方昊。 既然作出了决定，大家便开始商议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袁广志道：“在兴平县有个较大的码头，那里应该有大船，只要咱们能抵达码头，就有希望摆脱追兵。” 魏五道：“这里离兴平县的码头有三十几里路，咱们这么多人，如何能甩开追兵？” 三十几里路，正常行进也要大半天时间，这么多人，速度不可能快起来。 方昊道：“留下一百人守住路口，等大部队走远后再撤离。” 袁广志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了。” 其它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头赞成。 方昊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派人先一步去那处码头准备大船，人到了就可以直接上船，不用等待。”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要是没有船，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是一场空。 白树生道：“我去吧，那边我比较熟悉。” 他押镖时有用过那边的船，对兴平县的码头还是很熟。 袁广志道：“那就让谢九和孙昊陪你一起去。” 方昊道：“下面我有几匹马，等下你们跟我走悬崖处下去。” 白树生听说有马，点头道：“好。” 根本没有去想怎么从悬崖上下去，既然这位如此说必然是有把握的。 其它人均是好奇方昊如何从那么陡峭的悬崖下去，不过对方都能带着那么多的装备上来，肯定有特殊方法，都是老江湖，没有人不知趣打探。 就这么说定，这边开始做突围的准备，方昊则带着白树生三人来到石台上。 赵大和十名双花卫还守在这里，下方第二个隘口处点了火把，只要那边有事，他们只管将箭射向火光附近就行，不用管准头。 “你们先吃点东西，轮流休息下，等我上来。” 方昊交代了句，就带着白树生三人朝悬崖方向去。 孙昊使的是虬龙棍，所以对赵大的黑铁棒很感兴趣，多看了几眼。 悬崖就在不远处，四人很快就到了。 方昊装做在边上的草丛里拿出绳钩和其它工具。 白树生心想靠着这些东西或许能上来，但要想带上来一副六七十斤重的铠甲恐怕不大容易，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装着铠甲和弩箭的箱子。 他知道方昊一定还有其它方法上下悬崖，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而已。 方昊固定住绳子，对三人道：“你们跟着我下去。” 三人应了声，天色已晚，他们偷偷下去自然不可能用火把照明，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想要从几百米高的悬崖上下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方昊先抓住绳子下去，白树生跟在后面，接着是谢九和孙浩。 方昊放了两条绳子，两人一条，彼此都能看到对方。 山风很大，他们在崖壁上被吹得不断晃荡，即便是胆子再大，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些心里发怵。 谢九一个不小心没有踩稳下方凸起的石头，加上天气太冷，手没能抓住绳子，极速向下滑落。 白树生和孙浩大吃一惊，两人都在他上方，无能为力。 眼看谢九就要坠落崖底，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后领，谢九下坠的势头这才被止住，他也迅速抓紧绳子，一颗心狂跳不已。 “小心点！” “多谢！” 谢九冲方昊点头致谢。 大家松了口气，继续向下。 方昊会每隔一段距离再次取出绳子找支撑固定住，因为之前上来过一次，所以没有用太多时间，半个时辰后四人落在了地面上。 第87章 深夜恶魔 方昊找到藏马处，解开三匹马交给白树生几人，等他们走后这才回到悬崖底下。 只见他轻轻一拉绳子，人就如灵猴般上去，身体轻盈如无物，不到半刻钟时间，便到了崖顶。 赵大等人见他过来，全都站起来，他们穿着笨重的板甲，只能坐在石头上。 “大家先卸甲吧！” “是！” 赵大等人脱下铠甲，浑身上下冒着热气，穿着这么重的甲发射弩箭也不轻松，全都累得不行。 方昊给每人喝了一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补充体能。 再将铠甲和弩箭收进元宫，又带着赵大等人从上面下去。 到了下面，他对其中两名双花护卫道：“你们先回章亭县，告诉朱胜这边的情况。” 他将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下，如此多人要转运，即便顺利到达章亭县，也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翟家现在和清风寨牵扯上，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章亭县，否则就是给东宫和燕南都司付雪龙送上把柄。 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那便是南三角的姚村。 姚村现在处于混乱时期，正好可以借此将其占据，翟家和清风寨的人也有个安身地方。 不过不能太急，这样过去可不行，拖家带口的那不是去抢地盘，那是送肉上砧板。 先得找个地方暂时待一阵子，卧虎山就很不错，山路崎岖，林深叶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方昊给两名双花护卫都配了一袋血魄晶所化的血水，一人双马，借着月光向章亭县方向而去。 “你们在这里等本侯。” 他让赵大等人在下面等候，自己再次回到上面。 即便以他的体力，这么来回上下几百米的山崖，也感觉有些累，喝了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恢复体力。 方昊回到山寨时，这边也准备好了，就等他过来。 见只有他一人，虽然好奇石台上的护卫为什么没有来，却没有人多问。 “三公子，我们现在都准备妥当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始突围？” 翟永康问道。 方昊道：“下方的官兵应该有所防备，咱们想要单靠从上面偷袭突围风险很大，我会带人在下面先动手，你们看到下方起火，再从上面杀下去，那样的话会要好一点。” 翟永康是带过兵的，当然知道夜间袭营风险很大，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有夜盲症，夜里根本分不清方向。 方昊的法子才是切实可行的，于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我们就等三公子的信号！” 方昊带上顾天翊和唐三，从山寨里弄了些火把，再次从山崖上下去。 赵大等人见到顾天翊和唐三都很高兴，刚才方昊将这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下，他们也了解到其中凶险，替顾天翊和唐三担心。 “走吧！咱们去官兵的营地。” 方昊没有废话，走在前面，向官兵所在的位置而去。 赵大等人只觉得兴奋无比，跟在后面，没有一个害怕。 一行人很快就摸到了官兵的营区。 官兵在外围设下了栅栏，有小队人巡逻，火把将四周照得很亮，一般人想要潜入进去不大可能。 但是方昊可不是一般人。 他将铠甲和弩箭取出，“你们穿上铠甲，在这里接应本侯！” 说罢独自向营区走去。 他集中精神，五感提升到极致，视野范围更远，听力更强，就连空气的中的气味也变得丰富而有层次。 赵大等人紧张地看着他向前走，迅速穿上铠甲，担心因为自己而影响到等下接应方昊。 方昊的身影在他们视野中飘忽不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有时突然趴在地上，有时又迅速向前滚动。 各种动作都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男人只对强者敬畏，他们也不例外，浑身热血沸腾，真想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跟着那个人一起战斗。 很快，方昊就到了栅栏外。 他贴身在边上游走，对面有一队巡逻官兵正从这边走过，可是却没有发现他，因为他的位置恰好在其视野的死角。 这需要很强的判断力，差一点就会被发现。 等巡逻官兵走远，他才翻身从栅栏上越过去。 在赵大等人的眼里，他的身体就像是狸猫一样灵敏，落地时又如同树叶般轻盈。 他们现在只能模糊看到方昊的身影了。 方昊已经走进营地，走在阴影当中。 在其不远处就有一名士卒在打盹。 他从士卒身边走过，随手按在其肩膀上，还没等这名士卒反应过来就被收进了元宫中。 此刻他的元宫基本已经清空，只剩下装剩下近七十套铠甲的箱子，经过多次消化尸体，里面的空间比最开始扩大了一倍，堆起来可以放下五百人左右。 因此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名士卒收进元宫。 接下来，一路过去，见到值夜士卒全被收入元宫中，终于来到最近的一个帐篷前。 这是个足以容纳几十人的大帐篷，里面的鼾声此起彼伏。 方昊摸进去，他没有急着烧营，而是一个个将里面睡着的士卒收进元宫。 就这样挨着帐篷逐一下手，像是深夜里的恶魔，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这些士卒或许并不是坏人，但是两军交战，就没有什么好坏之分了。 只有敌人和战友！ 对待敌人，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他的行为准则。 不过尽管他很小心，在进入第七座帐篷时还是被发现了。 有名士卒没有睡着，见到他吓得大叫。 方昊知道不能再等了，将里面的士卒收进元宫后迅速取出火把连同帐篷一起点燃。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袭营，大家不要慌，先救火！” “快，围住那边，不能让人跑了。” 第88章 板甲之威 方昊在帐篷之间穿梭，不时扔出火把，火势迅速蔓延开，整个营区陷入混乱中。 “他在那里，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名黑衣人指向方昊，立时几十名黑衣人围上去。 方昊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脚不沾地，挡在前面的官兵还没看清就被他从边上穿行过去。 很快就到了存放辎重和粮草所在的位置。 不过这边守护很严，层层叠叠都是官兵。 方昊双手连续挥出，柳叶飞刀射穿一个缺口，不等两边的人围拢过来，身形迅速穿过去。 “快阻止他！” 后面追来的黑衣人大声呼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方昊取出火折子点燃几个火把，分别扔进粮草堆里。 大火迅速升腾而起，天空被映照成红色。 “杀！”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喊杀声。 翟永康、魏五见到火光带着人冲杀下来。 官兵大惊，不少人开始扔掉兵器逃命，黑衣人和为首的军官知道大势已去，为首的军官还在尽力收拢队伍，黑衣人恨透了方昊，带人围杀过去。 方昊头上戴着面罩，在营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几十名黑衣人紧追不舍。 远处等待的赵大、顾天翊等人见到营区烧起来，全都握紧了腰刀，随时准备接应方昊。 他们十分紧张，对面实在太混乱了，等到山寨里的人冲杀下来，营区里的官兵涌向营门争相逃命，不知多少人被践踏而死。 可是等了好半天，还是没有见到方昊出来。 赵大等人快要忍不住了时，就见一道身影从倒塌的栅栏上飞跃而出。 跟在后面的是几十名黑衣人。 “是侯爷！” 赵大大叫一声，提起黑铁棒，朝着对面就冲过去。 其它人也是一样。 各自举起兵器，跟着冲上前。 方昊此刻头顶已经冒出了白雾，在营区里左冲右突，应对成群的官兵，消耗着实不小，现在的他也到了强弩之末，速度明显比之前要慢了许多。 几十名黑衣人紧跟在后，眼见就要追上，就见对面冲出十来个银光闪闪的人。 他们先是一怔，旋即知道那些人就是出现在石台上的甲士。 也正是这些突然出现的甲士才让官兵功亏一篑，本打算明日再想组织更多的刀盾兵上去拿下对方，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方昊从赵大身边过去，到了现在他才敢喘口气。 赵大等人挡在前面和黑衣人碰撞在一起。 黑衣人人数要多出几倍，身手也非同小可，但是面对全身被板甲遮住的赵大等人，根本奈何不了。 赵大本来就勇武过人，一根黑铁棒抡起来磕着就伤，砸一下就死，很快就有七八名黑衣人倒在地上。 黑衣人的优势是身形敏捷，只要不硬往上凑，其它人要打到他们很难。 毕竟身上穿着六七十斤重的铠甲。 只有赵大不同，他力大无穷，穿上铠甲和没穿差不太多，对黑衣人的威胁极大，被杀的黑衣人全是出自他的黑铁棒之下。 方昊利用这点时间迅速喝了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一丝丝热气扩散向全身，原本疲惫的身躯得到滋润迅速恢复活力。 他双手紧握拳头，体内鼓荡的真气充斥全身，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怒吼犹如雷霆般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响。 接着便见一道身影腾空而起，从赵大的上方落入进黑衣人之中。 赵大等人的视野下是一连串幻影带着银白色光芒在黑衣人之间迅速移动。 然后面前的黑衣人便一个个瞪大眼睛向前栽倒，最后只剩下那一连串幻影，幻影一个接一个叠加在一起，汇聚成一个伟岸的身影。 方昊扫了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他自己也十分震惊。 除掉被赵大等人击杀的八人，自己刚才足足杀了五十四人。 这要是换成以前，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侯爷！” 赵大等上前躬身道。 他们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方昊转头看向营区方向，那边还在战斗中，为首的军官收拢了部分官兵在奋力抵抗。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先前溃逃的官兵就会调转回来，那么对自己这一方显然不利。 “从后面杀过去！” 他指向官兵后方道。 “是！” 赵大等人迅速向官兵后方杀去。 方昊现将地上的黑衣人尸体收进元宫。 这些都是上好的修炼资粮，不能浪费了。 上次收了罗三炮等人，凝聚出了九颗血魄晶、十七颗阴骨珠以及一颗煞魂晶。 看来收进去的人不同，元宫凝聚的血魄晶等物的数量也不相同。 想来罗三炮等匪徒血气不错，所以凝聚的数量要多于前面几次。 这次总要将元宫填满才行，现在加上六十二名黑衣人才不过两百多人，还有一半的空间可以用。 他从元宫中取出一套铠甲穿上，六七十斤的重量穿在身上不过是感觉到有点份量，却还达不到影响他出手的程度。 自从修炼‘洗髓炼体诀’和吸纳十颗血魄晶后，他的身体便有了质的改变，无论是五感，还是力量，全都大幅提升，双手拥有千斤之力，还在赵大之上。 他再次喝了一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经过之前的战斗，他发现血魄晶所化血水在战斗中身体吸收得更加彻底。 前方的战场上，翟永康带着人冲杀下来，与官兵战成一团。 其中二十名身穿铠甲的甲士手持大刀在前，其它人守在身边，在他们身后还有近百弩手。 这样的阵容将人数比他们多出几倍的官兵冲杀的没有招架之力。 只是官兵人数实在太多了，甲士的速度很慢，对方有盾牌守护，虽然有近百弩手在后辅助，也无法迅速冲垮对方的阵容。 翟永康自己也穿上了铠甲，手中一杆龙枪上下翻飞，想要打开一道缺口。 奈何胯下无马，无法发挥出自身的最强实力，被官兵用盾牌挡住。 他知道要是不能迅速冲垮官兵的防御，等他们恢复阵型，那时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突然前方官兵一阵混乱，原来是赵大等人从后面杀了上来。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十一人。 但是身穿铠甲，就像是不死之躯般硬生生杀进里面。 他们也不管对方的兵器，只挥动手中的武器对敌人展开攻击。 反正你打我没事，我打你一下你就得趴下。 特别是赵大。 他的身手最为敏捷，几十斤的黑铁棒抡过去没有人能挡住。 他穿着板甲，就算有官兵的刀剑落在身上也不会有事，简直如同魔神下凡，杀得官兵人仰马翻。 其它人则以他为中心，抡起腰刀一顿乱砍。 十一人竟然杀了进去，官兵刚刚才稳定的阵型瞬间一阵混乱。 第89章 力挽狂澜 “不要乱，长枪兵给我围住他们！” 为首军官当即组织长枪兵上前围住赵大等人。 一杆杆长枪从四面八方捅刺过来，虽然不能捅进板甲中，却能阻止甲士向前。 十一人除了赵大外，都是用的腰刀，腰刀太短，对阵长枪很吃亏。 赵大虽然勇猛，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官兵配合十分默契，反正不与他硬碰硬，十几人围着他，将他和顾天翊等人隔开。 顾天翊等人的速度跟不上，兵器也不趁手，很快官兵的阵型又恢复正常。 另一边的翟永康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在趁着官兵混乱时带着人向前突进，眼看就要打破对面的防御，又被阻挡在外，暗叫可惜！ 他们这些人毕竟是乌合之众，小规模战斗还行，大规模战场上就差了许多。 原本占据的优势正在一点点被缩小，翟永康知道原因，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在朝夕间将一支乌合之众打造成攻守合一的队伍。 方昊从后面赶过来时就是这么一副情况，他将腰刀扔进元宫，取出一对铁锏，正是当初罗三炮的兵器。 这对铁锏有四、五十斤重，在他手里的威力远比腰刀要强，也更适合这种战场。 刚刚合拢的队伍见到又有人冲过来，先是一惊，见只有一名甲士，立时又露出轻蔑的笑容。 就一人也敢闯阵，简直不知死活。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见对面的甲士一个纵越到了面前。 瞬间脸上的笑容凝滞，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谁穿着重甲能跳这么高，这么远的。 刚才那使黑铁棒的已经够厉害了，也没有像面前的甲士这样，这还是人吗！ 方昊才没有管他们怎么想，双锏挥动，直接就将面前的官兵打飞出去。 他重重落在地上，激荡起厚厚烟尘。 四周的官兵像是见了鬼一般，向后急退。 方昊的双眼一眯，没有理会两边的官兵，直接向前冲杀。 他的速度极快，双锏翻飞，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很快打开一道缺口，来到顾天翊等人身边。 他将一支铁锏夹在腋下，取出葫芦扔给顾天翊。 不用他说，顾天翊直接喝了一口，又传给下一个。 就这样每人都喝了一口血魄晶所化血水，再次恢复到巅峰状态。 方昊收起葫芦，手持双锏向前。 其它人跟在身后，势如破竹般打到围住赵大的包围圈外。 此刻赵大也已经力竭，全靠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方昊直接杀进去，将葫芦扔给赵大，赵大一连喝了两大口，这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叫，将葫芦还给他。 顾天翊等人也纷纷响应，声音响彻夜空，就连前方的翟永康都听到了。 “杀！” 翟永康只觉血脉沸腾，先前喝下的血魄晶所化血水并没有彻底吸收，这时才真正融入进他的身体。 袁广志、魏五等人纷纷响应，喊杀声震动天地。 为首的军官叹了口气，只差一点就能稳住阵型，扭转局势。 他看了眼如同疯魔般带着十二名甲士向这边冲来的方昊，不敢想象世上会有如此勇猛的人。 “撤吧！” 他最后还是做出了撤退的决定，继续下去的话有可能会全军覆灭。 不过即便是撤退，也不能就这么突然撤走，需要慢慢来，否则会直接导致队伍崩溃，那样的话后果相当严重。 官兵有序后撤，渐渐没入进夜色中不见踪迹，只留下满地狼藉。 方昊上前对翟永安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他们和弩手留下，你们护送家眷去兴平县码头。” 翟永康点头道：“好。” 当即让身后的二十名甲士和近百弩手跟着方昊去前面，他则和袁广志、魏五等人护送家眷向兴平县去。 方昊带着人守在了清风口，安排一部分弩手打扫战场，一部分弩手在前方设置障碍。 其它甲士原地休息待命。 他又将藏马处告诉袁广志，那边还剩下三匹马，让他们带过去，有什么事的话便于传递消息。 接着取出葫芦给甲士和弩手每人分了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恢复体力。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但是大家知道不用多久将会迎来官兵更为猛烈的反扑。 方昊让人将尸体全部堆积到先前的营区里，然后独自留下处理这些尸体。 他当然不会浪费这些尸体，暗中将一些尸体收进元宫中。 只要过几个时辰，元宫就会吸纳里面的尸体，凝聚出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 很快天就亮了，营区的火却还在零星燃烧，主要是存放辎重和粮草的地方。 方昊查看元宫，发现尸体都已经被化去，只剩下一堆衣物。 这些衣物还有用，他没有扔掉，将凝结出来的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收拢分别装进不同的匣子里。 共计凝聚出阴骨珠四十六颗，血魄晶二十一颗，煞魂晶六颗。 加上之前剩下的阴骨珠达到了七十二颗，血魄晶二十八颗，煞魂晶八颗。 既然元宫空了，当然不能浪费，他又去营区将剩下的一百来具官兵的尸体和马尸收入元宫。 到了午时初刻，对面传来了马蹄声。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看向前方。 在蜿蜒的官道上，一队人马向这边而来，一眼望不到头。 大家都倒抽了口凉气，这至少有上千人吧！ 他们这边才百来人，对方的数量在十倍以上，这要如何才能挡住。 即便是胆子很大的赵大也有些发怵。 方昊道：“等下甲士在前，弩手在后，不管是谁，退后一步杀无赦！” 他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除开赵大，所有甲士都换上了长枪，腰刀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没有长枪好使。 加上方昊，总共有三十二名甲士，一字排开，站在前方。 后面是七十五名弩手，分成三排，每排二十五人，采用三段式射击方式进行防御。 甲士对于远程的弓箭并不怕，板甲的防御力相当不错，即便是射穿了，也无法透入进太深。 而且他们身后还有弩手保护，想要靠近他们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第90章 双锏之威 对面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次奉命来剿匪的是许州卫指挥使手下的千户秦明。 在大晋一个千户所的官兵大致在一千一百人左右，前几天奉命来攻打清风寨的是另外一位叫洪毅的千户。 洪毅大败，连同东宫派出来的人也搭在了面，回去后受到了严厉的训斥，换上了秦明过来主持剿匪。 洪毅跟在后面，两人尽管出自同一个卫所，但是彼此间并不友好。 秦明在洪毅大败后十分高兴，心道平时你总是自诩会带兵，结果却连一个小小的山寨都攻不下，还大败而归。 接到上面的调令后，异常兴奋，打算让所有人看看他的本事。 洪毅本想提醒他小心对方的甲士，见到对方盛气凌人的样子，干脆闭上嘴巴，有心让秦明吃个苦头。 就这样的两支队伍以极快速度在午时再次来到清风口。 方昊等人守在另外一处口子后面，想要杀出来，必须经过狭窄的通道。 秦明的队伍停在清风口外，双方可以看到彼此。 “还真配备了这么好的板甲！” 他看到对面在阳光下闪着银色光芒的几十名甲士，喃喃道。 山匪是不可能有这种装备的，就是大晋国的军队中也只有守边的将士才会配置，他手下都只装备了轻甲，不由得眼神炙热起来。 要是能拿下这几十套板甲，无疑能大大提高自己的实力，就凭这个，这战就值得打一打。 “准备圆木！” 他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能做到千户级别，秦明当然不是蠢笨之人，或者说其实还颇有些本事。 圆木是用来冲撞的，在攻城时可以撞开城门，当然秦明要求的圆木没有那么大，但是每个也有几百斤重，两三人一组，也能对重甲士兵造成巨大杀伤。 洪毅在后面听到秦明的指令，心里也是佩服。 换上是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方式能破开对面的防御。 虽然有些麻烦，总比用士兵的命去堆出来好。 附近别的没有，山木却很多，没多久就准备了十几根较长的圆木。 方昊在另一边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听到对方说‘准备圆木’，立时就知道自己小瞧了大晋的将官，对方如果抬着圆木不顾生死向前冲，自己这边的甲士肯定挡不住。 甲士只要被撞倒，基本就废了。 他们很难自己站起来，身上的负担太重，对方也不会给你机会。 不过对方想这样就冲过来，简直是妄想。 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内到处堆放的枯枝上，嘴角勾起，将长枪插在地上，取出双锏，等待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没过多久，对面就有了动静。 几十名刀盾手和弓兵在前，缓缓向这边推进。 在他们身后是抬着圆木的士兵，总共准备了五根大圆木，到时候在刀盾兵的掩护下到了前方时，让开通道，后面的士兵抬着圆木冲过去，一举冲开甲士的防御。 在他们后方还有百名长枪兵跟随，整个战术设计的相当完美。 至少秦明是这么认为的。 一边的洪毅也挑不出毛病。 “全部一起向上射！” 方昊一声令下，七十五名弩手将角度调整，向上射出弩箭。 前方有刀盾兵，直射是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向上则不同，箭从刀盾兵的头顶上过去再落下来，杀伤力一点不会比直射差多少。 不过后面的士卒没有盾牌保护，就全凭运气了。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七十五支弩箭从空中落下。 下面抬着圆木的士卒和长枪兵抬头看天，在弩箭落下前不敢随意乱动。 前面的弓兵开始反击，也是向上射出弓箭。 这没有花哨可言，双方都要面对命运的选择。 噗噗噗！ 两边都有人中箭，不过都只是受伤，没有出现死亡。 只是在战场上中箭基本上离死亡也不太远了，十人中至少有大半会在战场上死去，剩下的人也会死于伤口感染，能活下来的十不足一。 几名抬着圆木的士卒也中了箭，咬牙坚持着才没有倒，等箭雨过去迅速向前走。 也就是在弩手射出第一波弩箭的一瞬间，两个银色身影冲向通道。 黑铁棒落下，刀盾兵手中的盾牌瞬间碎裂，后面的士卒被砸得向后飞出，一连撞倒几名士卒，口中喷出大股鲜血。 另一边同样被两只铁锏轰开，盾牌根本扛不住铁锏的力量，方昊没有理会刀盾兵，从缺口冲过去，所过处没有一合之敌，直接杀入弓箭手队列中。 弓箭手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穿重甲能跳起来的，这哪里是人，简直是魔鬼。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哼声响起，银色光影所过处的士卒纷纷倒底，后面抬着圆木的士卒脸都吓白了，扔下圆木就逃。 就这速度，怎么用圆木去撞，人家又不会站在那里等你来。 最后面的长矛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前方就涌来大量逃兵，一时间通道内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通道外的秦明惊呆了，他骑在马上，自然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见到那如同神人般的两个甲士，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那可是重甲呀！ 没有千斤之力，霸王之勇，如何能做到这种地步。 特别是那使双锏的甲士，居然能跳起来，仿佛没有穿甲一样，手里的双锏就没有谁能抵挡住，盾牌碰到就碎，刀剑碰到就断，人若是被磕到立即倒地不起。 一边的洪毅同样惊诧不已。 昨晚虽然知道那些甲士厉害，但是毕竟隔得远，没有亲眼所见。 今日看得真切，那手持双锏的甲士当真可怕至极，就是那使黑铁棒的也是勇猛异常。 两人联手，狭小的通道内没有什么人能阻挡他们。 第91章 错误的决定和人海战术 方昊看着官兵退出通道，没有去追，而是取出火折子点燃地上的枯枝败叶。 赵大手持黑铁棒挡在前方，身子微微抖动，别看只打了片刻时间，但是消耗着实不小。 火焰升腾而起，方昊道:“走！”转身向后退去。 赵大跟在后面，火焰将两人遮挡住，瞬间蔓延整个通道。 五根被遗弃的巨大圆木在焰火中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向着方昊等人所在的出口而去，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们处于南边，现在正值冬季，北风向南而来。 方昊一时间疏漏，呛得自己和位于出口的其它人不断咳嗽。 秦明见对方放火，很是懊恼，自己给对方添了五根巨大的柴火，这火烧起来怕是一时半会不会熄灭。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又让他惊喜不已，对方倒是提醒了他，可以用烟来驱走对面的人。 “快，在上面多浇点水，让烟更大点！” 他当即下令士卒用水浇在通道内。 方昊听到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脑子被驴踢了，居然连风向都没注意就放火，这下倒是提醒了对方。 不一会时间，从通道内出来的烟越来越大，他们只好向后退，离开通道口。 方昊给自己和赵大补充了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又替中箭的人拔掉箭头，用血魄晶所化血水涂在伤口处，再给他们喝了半杯。 中箭的弩手中之前也受过伤，知道这些血水对伤势有极强的恢复作用，因此中箭后都咬着牙没有哼哼，就等着方昊替他们治疗。 血魄晶所化血水的效果确实强得可怕，几名中箭的弩手几乎是看着自己伤口不断生出肉芽迅速愈合。 这么强的疗伤灵药他们闻所未闻，只要方昊能保证持续提供，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受伤。 “放心，尽管用，多的没有，但是足够维持到咱们转移出去。” 方昊似乎看出他们的想法，笑着道。 显然这给了所有人信心，士气比先前高了不少。 又过了一段时间，通道里的火越来越小，烟却越来越大。 “大家做好准备，他们要杀过来了。” 方昊站起，握住长枪，仔细倾听对面的动静。 对方一定会趁着烟雾正大时杀过来。 “准备，射！” 一声令下。 七十五名弩手分成三波，连续向对面的通道里射出弩箭。 惨叫声不断响起，浓烟翻涌，一队士卒手持盾牌冲杀出来。 赵大冲过去，抡起黑铁棒砸下，立时打得对面的刀盾兵口吐鲜血。 方昊带着三十名甲士向前捅刺，刀盾兵被密集的长枪阻挡，不少士卒死在了长枪之下。 不过后面源源不断有官兵出来加入战斗，双方在不大的区域里进行惨烈的厮杀。 弩手射完箭壶里的弩箭后提起长枪冲上去 ，甲士则放下长枪，换上腰刀，甲士贴身肉搏才最具威力。 方昊也换上了双锏，后面是手持长枪的弩手，他们在前面挡着，只留出一个身位出来供长枪捅刺。 没有谁教，也没有谁组织，完全是自然而然，却达到了最佳效果。 只要对面的官兵无法突破以方昊为首的三十二名甲士，那么后面的七十五名长枪兵就能给对方以最大的伤害。 此刻通道里的浓烟已经散去，秦明可以看到这边的情形。 “快，弓箭手给我向后射！” 一队弓箭兵迅速上前，朝着甲士身后的长枪兵射去，立时便有长枪兵中箭倒下。 方昊见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挥动手中双锏，冲杀进对面的官兵队列中。 赵大等甲士见状纷纷跟上，不顾一切向前杀去。 官兵阵列根本挡不住以方昊和赵大为首的甲士冲击，阵形直接被杀得大乱，后方的长枪兵趁势跟上补枪捅刺，双方交织在一起，官兵的弓箭兵担心误伤同伴不敢射箭。 方昊和赵大一路向前，没有谁能阻挡。 一对铁锏和一根黑铁棒打得官兵不断后退，很快就打到了弓箭手所在位置。 弓箭手吓得向后逃进通道内，不敢在原地滞留。 其它官兵同样是落荒而逃，方昊再次带人占据通道口。 他没有去追，而是摸出葫芦喝了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补充消耗的体力。 然后扔给赵大，每人轮流喝了一小口。 接着他将甲士分成两组，每组十六人，分别由他和赵大带队，轮换着守在前面。 七十五名长枪兵在先前的战斗中战死了十八人，还剩下五十七人。 他们也分成两组，一组协助赵大驻守，另一组打扫战场。 他们的弩箭已经消耗完了，需要从战场上补充。 方昊查看元宫，发现里面的一百多士卒尸体和马尸都被消化掉，再次凝聚出了十五颗阴骨珠、七颗血魄晶以及一颗煞魂晶。 这样他现在的阴骨珠达到了八十七颗、血魄晶三十五颗、煞魂晶九颗。 他看向被抬到马路边上的官兵尸体，至少有六十余具，都是上好的资材，只是现在不好下手。 赵大等甲士也在清理板甲上的箭矢。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箭，这些箭有的已经射进身体，只是被板甲阻挡，进去很浅，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方昊自己也是一样，他是官兵的主要目标，大部分的箭都是冲他而去。 另一边的秦明有些头痛，冲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要是再失败，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他看向一边的洪毅，“对方的甲士十分厉害，洪大人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洪毅摇摇头，“没有，如果地方大还好对付，就这么大的地方，咱们人虽然多却施展不开。” 秦明心想这还用你说，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请教对方，而是表达前面两次没有攻过去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对手太强的观点。 “实在不行，那就用人海战术，我就不信他们是铁打的！” 洪毅想了想，也觉得秦明说的没有错。 身穿重甲，哪怕再强，也不能持久。 这是重甲步兵的弱点。 通道另一边，方昊才清理掉身上的箭矢，通道口处就传来了喊杀声。 这一次对面的官兵非常凶猛，一波接着一波，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方昊和赵大所带领的队伍轮流守在通道口处，起初一刻钟轮换一次，到了后面，几乎是没隔多久就要轮换，在官兵持续的攻击下，他们的体能消耗极大，人数也在不断减少，就连甲士也出现了伤亡。 第92章 画饼 通道另一边的秦明不断催促官兵进入通道，这已经是第七波了，每一波都投入了上百人，战损高达三成。 这么大的伤亡让他心痛不已，明面上他的编制有一千一百余人，实际上从来没有满编过，总共也才八百余人。 现在剩下不到六百，可是还没能突破对面的防守，那些甲士难道就不会累的吗！ 一边的洪毅同样震惊不已，对面的甲士昨晚可是和他大战过一场，从午时开始，战斗到现在，又持续战斗了近两个时辰，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吧！ 他们都在想对面肯定到了强弩之末，只要再冲击一次定然可以将对面的甲士冲垮。 然而时间流逝，又冲击了两波，对面还是坚如磐石。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转黑，秦明无奈，只好下令暂时停止攻击。 等撤回人马，清点人数后他差点没心痛得晕厥过去。 八百余人居然只剩下五百出头，战死了三百多人。 另一边的方昊等人其实也不好受。 最后这一阶段已经没有轮换了，大家全凭意志力坚持不倒，官兵不间断的攻击，让他们连喝口血魄晶血水补充体力的时间都没有。 方昊迅速取出葫芦猛喝了口，然后扔给赵大，赵大险些没有接住。 他抓住葫芦的手都在抖动，好不容易将葫芦口对准了嘴巴。 其它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唐三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顾天翊勉强站着，身子也在忍不住抖动。 方昊扫了眼，甲士有六人战死，长枪兵战死了三十三人，从最开始的七十五人，降低到二十四人，只剩下三分之一。 而且剩下的二十四人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脸色灰白，头顶冒着白气，全身湿透。 在他们面前的通道内满地都是尸体，鲜血将地面染成血红，现场十分惨烈。 方昊发现之前喝了煞魂晶所化溪水的人明显和其它人不同，他们虽然疲惫，却仍旧斗志昂扬，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便是他自己也感觉有些异样，那就是在战斗到后面，身体异常亢奋，对血腥气非但不嫌弃，反而闻到后更加兴奋。 看来煞魂晶对人的心性有一定影响，可以让人悍不畏死，提升一定程度的战斗力。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马蹄声。 马蹄声是从后面传来的，他转身过去，昏暗中一匹马疾驰而来。 “三公子！” 袁广志隔着很远就大声呼唤。 其它人听到声音转身看去。 就见袁广志骑马飞驰过来，立时脸上露出喜色。 方昊此刻还穿着铠甲，面目遮掩住，但是站在那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袁广志在方昊前面停下，翻身下马，看到惨烈的现场和剩下不到一半的人，肃然向方昊躬身道：“三公子，大队人已经上船，你们可以撤了。”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天知道这群人在之前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没有他们在这里堵住官兵，大队人根本走不到兴平县码头。 方昊点点头，对赵大道：“你们留下，其它人可以卸甲跟他先走，不用管我们，我们会想法子和你们汇合。” “三公子你们不跟我们一起走？” 袁广志忍不住道。 方昊看向对面的通道，“我们要是走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说到这转头看向他，“不要啰嗦，快点离开，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袁广志当下拜倒，什么也没有说，向方昊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起身催促其它人赶紧卸甲。 剩下的十四名甲士脱下铠甲，一个个浑身湿透，在寒风中冒着热气。 所有人向方昊等人又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方昊看着他们远离，这才回头将铠甲收进元宫。 “大家再坚持一下，等天黑透咱们走。” “是，侯爷！” 赵大等人齐声道。 方昊让几人准备火把，让对面知道这边还有人在。 自己则开始将尸体和兵器尽可能塞进元宫。 经过数次消化尸体和马匹，元宫比之前有扩大了近一倍，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广了，这样的增长速度让他十分惊讶。 很快前面的尸体被清理一空，地上所有的兵器也收进了里面，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血迹，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赵大等人尽管知道他有将东西挪移走的能力，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变态，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好好练习‘洗髓炼体诀’，说不定哪一天你们也能做到。” 方昊没好气道。 唐三惊喜道：“真的吗，侯爷？我们也能学到这种本事。” 所有人都看向方昊。 显然大家对方昊这门神通十分向往。 “当然，前提是你们将‘洗髓炼体诀’练好了，到时候谁的功劳大，本侯就教他这门神通。” 方昊画了个天大的饼，反正又不用现在支付，再说一切解释权都在自己手里，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所有人都精神大振，一个个眼里透着兴奋的光芒。 过了一个时辰，对面派了一队人试探，被方昊等人合力击退。 对面见这边还有人防守，不敢再送人头，一时间清静了不少。 方昊估算着时间，现在袁广志等人应该走了近半路程了，夜里便于骑行，官兵想追也追不上，于是让所有人卸甲，准备悄悄退出清风口。 为了麻痹清风口对面的官兵，他将先前杀死的官兵尸体立起来，让对面的官兵以为他们还在。 他没有去追袁广志等人，而是选择走另外一条路，赶到他们的前面在大船经过的下一站玉化县上船。 第二天天才微微发白，对面的官兵就发现这边的情况不对劲。 秦明和洪毅带着大队通过清风口，看到被立在地上的官兵尸体，一个个气得脸都绿了。 不过更让他们感觉到诡异的是地上一具尸体都没有，兵器也不见踪迹，战场打扫得异常干净。 他们想破头也不明白那么多尸体对方是如何处理的，下面的官兵有人说是对面的甲士会妖法，否则为何会那么厉害。 于是他们联想到那些消失的尸体，恐怖气氛瞬间在军队中蔓延开。 第93章 有惊无险 玉化县位于兴平县下游，方昊等人抵达时已经是午时，在码头上打听了下，有四艘大船一个时辰前经过了此地。 不用说一定是翟永康等人的船只。 他们租了一艘船，让其向南追去。 十几人都累的不行，总算可以歇下脚，方昊分成两组轮流休息。 船走的很快，傍晚时分终于追上了大船。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休整，大家的精神好了许多。 登上大船后，翟永康和魏五带着几名核心成员过来拜谢方昊。 他们已经从袁广志和剩下的几十人口中得知了当时情形，翟永康原本心里的那根刺彻底被拔除。 此前他也对方昊有些不满，如果不是因为方昊，他们虎威镖局也不会沦落到现在地步。 但是经过方昊带人跋涉数百里驰援，又在关键时候不顾生死替他们挡住官兵，不仅心里的那丝不满彻底消融，还对方昊更加敬重。 魏五亦是如此。 他本是一名卫所逃兵，当初就是因为上头压榨太厉害，这才逃出来占山为王。 像方昊这样肯替手下出头，不惜性命守护的主公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只在小说话本里听过。 虽然还谈不上纳头就拜，也是颇为敬重。 方昊道：“诸位不用客气，现在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不用多久官兵就会知道咱们的行踪，肯定会派战船来追，说不定还会在前面设置障碍，想要安然抵达章亭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翟永康道：“在下一切听从三公子安排！” “某也一样。”魏五随后表态。 方昊道：“那好，咱们家眷太多，走陆路明显行不通，只能走水路。” 翟永康默默点头，十分赞成他的意见。 “前面十有八九会有官兵设下障碍，阻拦我们继续向前，所以我们必须派人先一步扫除障碍。” “或者趁他们还没有设置障碍时，先行阻止。” 魏五道：“那怎么可能，他们哪里会听咱们的话，见到咱们还不动手捉拿。” 其它人也是觉得不大可能行得通。 方昊随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套官兵的战袍：“我们可以装成官兵，来个贼喊捉贼！” 说着又摸出一个腰牌，赫然是当初从黑衣人手中得到的那面左军都督府薛虎的腰牌。 袁广志见过这面腰牌，翟永康也听说过，这时方昊拉出来两人均是脸上露出异样之色。 “有了这面腰牌，加上官兵的战袍，确实能以假乱真！” 袁广志觉得可行。 翟永康：“那安排谁去合适？” 大家互相看了眼，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关系到大几百人性命。 方昊：“这件事就由我去做吧！你们继续快速向前就行，只要前面没有阻碍，官兵的战船要追上来不大容易。” “那就多谢三公子了！” 翟永康拱手道。 方昊摆摆手，“找十一匹马来，我们就在前面靠边下去。” “是，三公子。” 一刻钟后，方昊带着先前的人换上战袍，骑马下船。 赵大扮成左军都督府的把总薛虎，方昊不方便露面，和其它人扮成小兵。 十一人连夜向前，顺着雁荡江方向而去。 方昊所料不错，他们从清风口撤离后，秦明和洪毅就判断出大队人一定是从兴平县乘船离开，派出飞骑，通知沿路的各县设置障碍，又通知水军派战船追击。 但是有一点方昊没有想到，那就是大晋的官僚体制比他想象中要烂太多。 秦明和洪毅不过是千户，下面的知县全都敷衍了事，没人真正执行，出了燕北更是直接不予理睬。 许州的官还管不到燕南来。 直到东宫那边的人收到消息后才正式执行。 不过这时已经晚了，四艘大船早就过了燕北地界，进入燕南，不管是战船还是通知下面的州县，都来不及了。 四艘大船在接近章亭县时停下，朱胜安排的车辆将一行人接到卧虎山。 卧虎山可不是清风山能比，绵延几百里，四通八达。 朱胜找了个不错的地方建立临时山寨，一行人直接就在这座临时山寨落脚。 方昊则带着赵大等人回府，这一去十来天，外面已经有所猜测，他必须尽快回去消除不利的影响。 “怎么样，沈先生在府中可还好？” 杨维忠见他刚进府就询问沈明策，心中对这位沈先生在自家侯爷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三分。 “还好，平时只在院子里走动，没有和外面联系。” 方昊一边向前走，一边询问离开后的情况。 知道县里还没有派知县下来，听说是没人愿意来，暂时仍旧由吕典使代理。 乡兵的几个营房也在前两天建设好了，袁振文来过几次求见他，想请他去检阅。 曹家那边也将邝二郎放了，暂时没有下文。 巡关御史柳东临收到沈明策的条子后随意检查了下两个巡检司便离开了章亭县。 说着话很快两人就到了院子前。 邝云姬知道他回来，已经准备了热水，他先去清洗了下身子，这才去看沈明策。 “先生最近可还安好？” 沈明策听到方昊的声音，放下书，站起躬身道：“多谢侯爷挂念，在下一切顺遂。” 方昊走过去，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沈明策没有客气，坐回先前的椅子，不过没有坐实。 “这次多亏先生提醒，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方昊打开话题，这次若不是对方提醒，他又及时赶过去，翟家和清风寨就会被官兵拿下。 这对他而言显然十分不利。 沈明策疑惑地看向他，听方昊的口气，似乎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但是以他的推算，这次危机根本无法化解。 因为当时顾天翊和唐三离开章亭县已经有好几天了，想要追上绝无可能。 以瞎眼神算的本事，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来打击章亭侯，怎么可能化解呢？ 第94章 请教 这个问题不仅是沈明策想不通，就是远在燕南都司府的郑彦青也不明白。 郑彦青就是沈明策说的瞎眼神算。 当年的榜眼，东宫洗马，现在沦落到眼盲给人当一名见不得人的幕僚，这要是换在几十年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可能，那些甲士难道从天而降，还有，他们的板甲和弩是哪里来的，为何和我们丢失的一模一样。” “这些许州的官兵也是废物，两个千户所都没能拿下区区百来人，还有脸发文让我们燕南都司府协助。” “咳咳...” “先生，你没事吧？” 看到郑彦青口中咳出的鲜血，身边侍候的林乔大惊。 “我没事，老毛病而已，你慌什么慌。” 郑彦青若无其事地将染了血迹的帕子收进袖中。 “章亭县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有沈明策的消息吗？” 林乔道:“没有，自从曹家来报那日沈先生突然失踪后，王鹏、孟子义等人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封信，让曹家不要轻举妄动。” 说到这，迟疑了一下，“先生，你说会不会是...” “不会，沈明策是真君子，只要都司在一天，就绝不会背叛，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郑彦青十分笃定地打断他的话。 “是，先生。”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乔递过来一杯刚刚热好的汤药。 这是专门请名医为郑彦青调制的汤药，付雪龙在这件事上极为上心。 郑彦青青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虽然加了糖还是太苦。 “那么多人，一定是走水路，南下的话应该是去章亭县，不过那位不会明目张胆将人安置在城内，那么最合适的地方必然是山高林深、四通八达的卧虎山。” “现在去追已经晚了，东宫的人也是废物，消息给了他们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安排人去章亭县搜一搜章亭侯府，现在那些铠甲和弩箭都拿出去了，再去有个屁用。” 郑彦青越说越气，又是一阵咳嗽。 本来大好局面，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自从三皇子被贬谪封到章亭县后，一切就变得不大顺畅。 先是二公子出事，丢失了那批军械；后来章亭县知县余殷祖逃去了南楚；紧接着派过去的王德彪和几十名亲兵死在了章亭县；跟着罗三炮丢了姚村，在杨村被围杀，都司府多年的筹谋尽数落空；现在连沈明策也失踪了。 他真怀疑是不是燕南都司府今年犯了太岁，怎么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 如果是二十年前他还能坦然处之，就像当初扶持付雪龙爬到都指挥使时一样。 现在不行了，这几十年耗尽了他的心力，身体愈发不好，本来以为沈明策过来后能替他分忧，如今沈明策失踪，所有压力再次落在他一人身上。 他感觉力不从心，有些背不动了。 可惜他瞎了眼睛，否则非要亲自去看看那章亭侯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否则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他经营多年的章亭县硬生生夺走。 此时章亭侯府的内院内，沈明策以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对面的玄衣青年。 眼前的人和他收到的信息中的三皇子，除了相貌外，简直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是自己的情报有误，还是眼前的人藏得太深，他无法判断。 “那在下恭喜侯爷了！” 他还能说什么，除了恭喜这位外，没什么可说的了。 接下来方昊简明扼要地将过程说了遍，问：“先生，本侯打算拿下姚村作为跳板，你说是将他们都调过去，还是分开，一部分留在卧虎山，一部分调去姚村比较好？” 方昊说的简单，沈明策却听得心惊。 原来方昊一行人连夜过去做了件这么大的事情，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可能完成，居然做成了，还带着大几百人回到章亭县。 算下来如今这位手里有一千余乡兵，两个巡检司的弓兵，上百侯府护卫，加上翟家和清风寨的力量，已经羽翼渐丰。 现在又开始打南三角的主意，若是让其拿下姚村，说不定还真有希望整合南三角的力量。 他本不愿为方昊献计，当初将瞎眼神算的计划说出来，也是认为对方无力回天，借此当成赌输的筹码。 “自然是分开比较好，根据侯爷先前所说，两家虽然跟着侯爷来到这里，却并非自愿，而且互相之间只是利益关系，若是合在一起，时间久了，因为资源分配等问题难免生出嫌隙，不如趁早分开，这样既好掌控，又能与章亭县形成犄角之势。” 他终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方昊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 说罢站起，“今日也不早了，本侯就不打搅先生休息了。” 沈明策跟着站起，目送他离开房间。 第二天一早，方昊先去视察了保乡团的五个营区。 袁振文、周炳昌以及宋易经过上次的教训，这些日子来花了不少心思在保安团。 三家也从旁协助，为三人恶补军事知识，一千余乡兵被训练的有模有样，跟之前比大相径庭。 方昊想到翟永康，如果由这位老将军过来练兵的话，肯定会比他们强许多。 只是翟永康不便露面，只能暂时先这样，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现在重要的是调翟家还是清风寨的人去南三角。 南三角是他这个阶段需要经营的重要区域，拿下南三角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进退有据，无需再看他人眼色行事。 而拿下南三角的契机已经出现，只要占据了姚村，以姚村为立足点便可逐步控制住南三角。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翟家更为合适。 南三角非常重要，翟永康的人品很好，值得信任，交给翟家他更为放心。 毕竟他和魏五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深。 检阅回来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 即便是拿下姚村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现在各方势力都在争夺，另外三大势力在后面虎视眈眈，谁想出头都难。 当然这件事还要跟翟永康好好沟通一下，不能心急。 第95章 拿捏人心 袁广志代表翟勇康来到侯府，见到坐于方昊身侧的沈明策，以为是侯府的人，也没有太在意。 朱胜知道沈明策，见方昊没有避讳其它人，让其参与侯府的核心会议，心中惊愕。 其它人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沈明策，同样心中在猜测这位是谁？ 沈明策也很意外，没想到方昊会让他留下，参与侯府的议事。 他坐在一边，看着一名名侯府核心人物进入大厅，对侯府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认识。 今日的议事几乎囊括了侯府所有核心人物，就连吕典使也到了，坐在沈明策的下首。 以往除了杨维忠和马怀恩外，他是坐在首位的，这让他对新出现的儒生很是好奇。 这位到底是谁，竟然可以坐在方侯爷的身边！ 方昊等人都到齐了，先介绍道：“这位是沈先生，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疑难问题可以向他请教。” 这就厉害了，方昊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介绍一个人，吕典使首先站起，朱胜等人随后跟上，齐声向沈明策问候了句。 沈明策无奈，方侯爷行事总是出其不意，只好起身回礼。 方昊又一一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才开始今日正式议题。 第一件事：暂缓向北边布置情报系统，暗卫着重巩固燕南区域和南三角的网络。 这是因为目前来说侯府的力量还不足以完成向北扩展的计划，而且一个月后就过年了，不利于计划的实施。 第二件事：翟家家眷逐步迁移到章亭县城。 这件事倒是不难，现在吕典使控制了县衙，上户容易。 唯一的问题是那么多人迁移过来，需要有个名目。 吕典使建议放开关卡，让临县的游民进来，以救济游民，增加人口，开拓荒地的名义来做，翟家的人混进去一起办了。 第三件事：准备组建一支队伍，年后拿下姚村。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方昊想听听其它人的意见。 在场的所有人听说要拿下姚村，全都十分惊讶。 姚村是南三角的前头堡，也是整个南三角最为混乱的地方。 南三角大半的交易基本在此完成，当初罗三炮说是占据了姚村，实际上不过是姚村众多势力中最大的一股而已。 即便这样，当初的罗三炮也拥有七百人左右的队伍，想要完全占据的话，没有千人规模以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不是罗三炮不想增加人手，而是南三角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增加的人手堪堪能抵消耗，能维持到七百人左右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南三角不是一国的力量，而是三国的力量在里面搅拌，谁都想进去分一杯羹，说那里是一个血肉磨坊也不为过。 沈明策自然清楚，之所以前期筹备了那么多铠甲和弩箭就是为了帮助罗三炮彻底占据姚村。 结果全便宜了这位。 南三角地势多变，不适合大规模战斗，这也是三国至今也没有派军队进去的缘故。 地方太狭窄崎岖，战场规模最多能容纳几百人，人再多也没有意义，空耗粮草。 而南三角的面积却不小，这就导致山头林立，除了四大势力外，大大小小有上百家，谁也不服谁。 袁广志听说要打姚村，心里在想方昊特意通知翟家那边派人过来，大概不会是单单为了转移他们的家眷，很可能有让他们去南三角的想法。 他在许州被人称为三手相公，除了夸他暗器功夫了得外，还有足智多谋的意思。 一下子就猜出了方昊的计划。 他在卧虎山时也想过今后的出路，目前除了跟随方侯爷外，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虎威镖局经过一路逃命，路上折损了大半精英，目前能战的不过百人。 清风寨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剩下的寨兵也只有百来人，老弱病残多大三百余人，如果没有侯府的接济，能否过得了这个冬天都不好说。 可是侯府支援的东西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支持，到时候两家在卧虎山上必然会为了争夺资源而产生纠葛。 因此他也想离开卧虎山，另外找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 这次过来之前他就和师傅翟永康商议过，既然到了这一步，只要章亭侯能安置家小，那就一切听从其调遣。 过来后，第二件事就说到了安置他们的家眷到县城里来，连安置的办法也想好了，这就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属下代替虎威镖局愿意替侯爷拿下姚村！” 众人见他站起，直接向方昊请令，均是讶然。 沈明策现在知道方昊的厉害之处了，拿捏人心的本事当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从安置翟家家眷开始就在为现在这一刻布局，他若是翟家的人，也只能主动请缨。 方昊微笑道：“虎威镖局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过事情咱们要一步步做，大家先讨论下如何拿下姚村。” 他挥手示意袁广志坐下。 袁广志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沈明策知道，方昊高兴的不是因为袁广志代表虎威镖局出征姚村，而是在意对方的臣服。 袁广志还是第一次在方昊面前自称属下，而不是‘在下’，其中的区别太大了。 接下来众人开始讨论拿下姚村的方略，最后决定先筹建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这三百人都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分别从侯府护卫、翟家、乡兵中选拔。 暂时不考虑用魏五的人。 魏五这次没有派人来，做惯了老大，一时间还学不会伏低做小。 方昊也没有惯着他，直接让朱胜停掉物资供给，着手安排转移翟家的人进城。 至于那些弩，大半他已经收回，只留下了些许在魏五手中。 这些弩若是没有箭矢配备就是摆设，因此也让朱胜一并收回。 邝云姬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建立兵器局，打造弩箭和修补兵器、铠甲。 这次大战，几十副铠甲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伤害，弩也坏了不少，都需要修补。 此外，他还将火药的配方给了邝云姬，让她着手调配，哪怕做出粗糙的土炸弹也好。 唐三的任务则是筹集足够多的物料，让兵器局能以最快速度建起来。 第96章 玉骨 接下来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吕典使和朱胜准备安置翟家家眷，袁广志、东哥和冯老负责挑选出征南三角的人选，顾天翊负责暗卫的日常事宜，对燕南都司府以及其它敌对势力进行密切关注，马怀恩筹措钱粮，杨维忠和赵大负责侯府日常的管理和防务。 方昊又将元宫中的衣物、箱子、铠甲、各种兵器等物品全部卸到仓库里，这些衣物还要分拣，其中钱财转给马怀恩，物品则存入仓库。 这次又得到了六十五颗阴骨珠、二十三颗血魄晶和六颗煞魂晶。 阴骨珠总数达到了一百五十二颗，血魄晶五十八颗，煞魂晶十五颗。 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全用完了，煞魂晶所化的清水还剩下大半葫芦。 回来后，他又赐予了赵大、顾天翊、唐三以及十名双花护卫每人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十三人最近因为大量服用血魄晶所化血水，洗髓炼体诀的修炼速度要明显快了不少，体魄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因此他们都知道这是比银钱更好的东西，在选择赏钱和灵液的问题上，毫不犹豫全都要了灵液。 当然方昊并不是小气的人，这次十三人的功劳不小，十名双花护卫再次拔高一阶，升为三花，每月待遇也相应提高。 赵大、顾天翊和唐三则多赐予了一杯。 这让其它的统领和护卫都很羡慕，争先恐后要加入今年后的大行动。 他们发现，只要参与任务，就一定会有回报。 所以方昊之前的说法并没有错，为将者，将赏罚做好了，那就能带出一支不错的队伍。 一切安置妥当，他也开始闭门修炼。 这次能抵挡住官兵的冲击，全靠当初宁知秋教授的‘洗髓炼体诀’和吸纳血魄晶。 如今他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节点，只要突破，或许会发生让人惊讶的结果。 因此他分派任务后，就独自闭关修炼。 为了修炼方便，他特意交代了所有人，没有重要事宜不得打搅他。 住在院子里的沈明策很是诧异，不清楚方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什么。 一连几天，连门都没有开，难道不饿吗？ 厢房内，方昊盘膝坐在蒲团上，在他的手心里还握着一颗逐渐变小的血魄晶。 在去清风口前，他一次性最多吸纳一颗血魄晶，回来后，每次能吸纳两颗，三天时间这已经是第六颗了。 此时他的身体宛若透明，一根根骨骼散发出玉石般的关辉。 他能清晰看到自己身体内的情况，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这让他既惊讶，又兴奋。 看着自己的骨骼变成玉石般的结构，如果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宁知秋给的法诀中可没有这样的介绍，只有一篇笼统的修炼口诀，说是按照这个修炼，可以吸纳血魄晶强壮体魄。 如今出现这样的状况，肯定对方给的法诀并不完整，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决定今日修炼后去香山寺找对方去。 当初他付出的可是真金白银，按照要求给了三十颗阴骨珠，道理上说对方也应该给完整版的‘洗髓炼体诀’才对。 他向来讲究对等，占人便宜可以，但是绝不能吃亏。 于是第四天出了侯府，只带着赵大来到香山寺附近的石头院子前。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一副破败样子，院墙塌了，里面的房子也塌了，像是不久前经过了一场大战的模样。 他走进里面，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 如果不是以前来过，知道这里没有这种沙土，绝不会相信消失的小半石头房子会被人弄成这样子。 打翻石头房子不难，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能做到。 但是要将小半石头房子打成齑粉就绝对不可能，那不仅需要极大的力量，还要对力量的掌控达到惊人的程度才行。 他以前知道宁知秋厉害，却不清楚厉害到什么地步，现在有了标准，看现场的情形就知道宁知秋有多强。 四处找了一下，没有血迹，也没有其它痕迹。 这里比较偏僻，一般没有人来，看现场至少超过了五天。 也就是自己还在清风口时，这里就发生了意外。 宁知秋当初自称罗霞宗弟子，自己让朱胜暗中查过，大晋根本就没有罗霄宗这个宗门。 或许来自南楚和西魏。 宁知秋在章亭县至少待了十年以上，他为什么在这里隐居，现在又是谁找上门要对付他，这一切都是个迷。 方昊以前对他口中说的一些玄门之事不大相信，但是经过清风口一战，他才真正体会到玄门秘法的厉害。 他才修炼短短时间就有如此成就，其中虽然有许多意外因素。 比如前身曾经修炼过，有血魄晶辅助修炼这些别人没有的条件，但是也证实了只要持之以恒修炼‘洗髓炼体诀’，就可以达到他现在的程度。 因此本身玄门秘法是没有问题的，这就让他愈发向往朝更高更远的目标迈进，所以才会在发现体内骨骼出现玉石化后第一时间来到此地。 他不清楚继续修炼下去会怎么样，是否宁知秋还有没有教授的法门，万一练错了怎么办，这些都要问个明白。 现在好了，宁知秋和他的小徒弟清风不知所踪，想要找人问都不可能。 回到府中，还未坐定，朱胜就来禀报说魏五想要见他，问什么时候合适。 这不出他的意外，看来撤掉对魏五的支援后，对方终于熬不住了。 “让他两天后再来吧！” 方昊没有打算立即就见对方，让对方多饿两天，到时候才会头脑清醒点。 东哥过来汇报，说袁广志准备以比武的方式进行选拔，明天将正式开始，问他要不要去看。 方昊可不想事事都插手，那样的话下面的人也就没有了积极性。 表示他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这关系到袁广志自身的安危，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弄虚作假，肯定愿意挑选最优秀的人组队。 他刚出关，许多事情纷纷找上来。 东哥才走，唐三和邝云姬又来了。 唐三反应马上就要过年，现在采办物资极难，因为大雪封路，商队几乎断绝。 邝云姬那边好一点，兵工局已经初步建成，就是将当初燕荡江边的废弃工坊进行了改造，周围砌上高墙。 那里比较偏僻，便于管理。 这是方昊的要求，造土炸弹的话还是离城市远些好。 第97章 付雪龙的决断 就在方昊处理侯府日常事务之际，远在燕南都司府的某处密室内，都司付雪龙带着大儿子付伯冬正在面见一名猥琐老者。 猥琐老者大概五六十岁年纪，个子很矮，腿看上去有些高低不平，身边有两名高大的护卫。 这两个护卫的脸很呆滞，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露在外的体表像是布满铁锈，仔细看的话宛若活动的纹路，玄奥莫名。 他们和老者一样，浑身透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付雪龙面无异色，付伯冬如果不是见识过更恐怖的事情，肯定忍受不住。 “大法师，付某是诚心想请您过来，只要大法师同意，无论提出什么条件在下都可以答应。” 猥琐老者笑道：“都司真的什么都答应？” 付雪龙点头道：“只要付某有的，都可以。” 猥琐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之意，“那好，先前吴某进来时，见到一紫衣女子，颇为喜爱，只要今天晚上她能出现在吴某得床上，那么吴某便答应都司的邀请。” 付雪龙看向大儿子付伯冬。 这位是付伯冬请进来的，路上见到的女人是谁他最清楚。 付伯冬脸色难看的小声道：“是媚娘。” 听到是媚娘，付雪龙迟疑了一下。 媚娘原名张晚晴，姿色过人，是瞎眼神算的红颜知己。 如果是其它人，哪怕是他的女人，他都不会多想，立即答应对方。 可张晚晴不同，那是郑彦青的禁脔，他能有今日地位，全靠郑彦青相助。 他点点头，“付某知道了，大法师远道而来，先请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猥琐老者道：“那吴某就在这休息一天好了。” 言下之意便是晚上若是见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那么最多在此待一夜。 付雪龙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带着付伯冬离开房间。 到了外面，付伯冬回头看了下后道：“爹，你不会真的将媚娘送给他吧？” 付雪龙沉默地向前走，转弯时道：“咱们不能一条路走到黑，先生坚持要打下大晋江山，可是就凭咱们区区一省力量，怎么和拥有七省疆域的大晋朝廷斗。” “以前还有南三角作为退路，只要罗三炮站稳姚村，拿下南三角，那么即便败了，咱们也有退路。” “现在罗三炮死了，姚村也丢了，好不容易积攒的那批铠甲和弩箭也落到了那人手里，就连你二弟也死在卧虎山。” “咱们不能一根筋还和当初一样做皇帝梦，现在东宫那边的人过来找咱们，这是个机会。” 说到这，他看向自己大儿子。 老大比老二敦厚，却少了点灵性，也不够心狠，要是老二的话就不会问这么多了。 “你也知道郑先生的病十分严重，华老说他最多能活一两年，可是咱们一两年里能打下大晋吗？” 付伯冬就是再傻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摇了摇头。 “既然不能，到时候郑先生去了，咱们怎么办？沈先生到现在下落不明，到时候谁来帮咱们谋划。” “现在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付伯冬懂了，自己老爹这是决定抛弃郑燕青，将媚娘送到吴拐子的床上。 吴拐子是他从邙山请来的，他到现在都对那次行程感到害怕。 “那先生那边呢？” 付雪龙抬起头，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幕僚了，如果被其知道，那么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将会灰飞烟灭。 他绝对相信对方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不能怪他无情了。 “先生久病缠身，还是让他早归极乐吧！” 付伯冬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与此同时，东宫暖阁中一片狼藉，如今的太子殿下，大皇子方晟脸色铁青。 他几次派出杀手都有去无回，那些杀手可都是他用巨量的金银和时间堆出来的，损失如此大，却没有办成事，让他如何不恼怒。 “都是没用的废物，这都让人跑了，本宫养你们何用！” 下面匍匐跪在地上的东宫下属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接话，生怕太子的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殿下息怒，燕南都司府那边的刘仁杰已经回信，都司付雪龙愿意归附殿下，正在想法子解决那人，想来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 太子洗马云尚在一边道。 方晟深吸口气，压制住心中怒火，不管怎样，他还是要给云尚一点脸面。 “那付雪龙敢对老三下手吗？” 云尚道：“据刘仁杰传来的消息，说付雪龙的二儿子付仲春或许是死在了章亭侯手中，因此殿下不用担心这点。” 方晟这才脸色好些，“刘仁杰有功，等这件事做完，回头记得提醒本宫给他给予奖赏。” “是，殿下。” “对了，殿下，武威侯送来了几名佳丽，都在春华阁等着，殿下您看是不是过去看一看？” 云尚见他神色放缓，立时投其所好。 果然方晟露出一丝笑意，“这武威侯真是，那天本宫不过是一句戏言，他竟然当真了。” 云尚松了口气，示意其它人赶紧收拾房间，自己陪着方晟向春华阁去。 章亭县北城区雁荡江边的兵器局内，方昊在邝云姬的陪同下检查建设情况。 整体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一些地方需要改进，还有一些他没想到的地方也有所补充，可见邝云姬是下了功夫的。 “做得不错，晚上本侯好好犒劳你。” 方昊拍了拍她的肥臀，触感极佳。 邝云姬像是触电般浑身颤栗，差点软倒在他怀里，几日的辛劳化成云烟消散，期待着晚上被身边男人驰骋、腾云驾雾般的美妙时光。 也就在这一时间，张晚晴被人迷晕抬进了猥琐老者吴拐子的床上。 付雪龙的性格便是如此，一旦作出决定，就不会拖延时间，没等到晚上就开始动手。 在迷晕张晚晴的同时，一碗混着毒药的药汤送到了郑彦青的面前。 “先生，这是我这次从外地按照华老交代，为您寻找的大药熬制而成，华老说喝下后会对先生的病有极大好处。” 付伯冬带着笑对郑彦青道。 郑彦青感觉有些神思不宁，也不知什么缘故，这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喝下汤药。 当初遇难时他也有过类似的感觉，结果没多久就被那人弄进大牢里，还让人坏了他的双眼。若不是负责大牢的牢头受过他家大恩，用偷梁换柱的法子将他救出去，现在早就成了一杯黄土。 “先生怎么不喝，汤药凉了可就不好了。” 付伯冬见他迟迟没喝，不由得紧张起来。 郑彦青何等厉害的人，双眼虽然瞎了，其它感觉却异常敏锐，立时听出对方声音的异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突然随意问道：“对了，媚娘呢，什么时候了，为何今日还没有听到她弹琴。” 付伯冬听到他问起媚娘，更是一颗心狂跳。 第98章 虎毒亦食子 感应到付伯冬的不对劲，郑彦青眉头皱起，几乎不加思量握紧拳头敲击在桌上。 “拿下他！” 林乔一直在边上侍候，在郑彦青开口的瞬间就出手扣住付伯冬的咽喉，将其控制住。 他不清楚郑彦青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当其发出手势和指令，他就不会有丝毫犹豫。 “先生，您这是为何？” 付伯冬哑着嗓子挣扎道。 “为何.....” “那你吃了这碗汤药，我再和你说可好！” 郑彦青紧握住拳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说出来的话就如一个个冰渣子，寒气凌然。 这时他的几名手下听到声音不对，冲了进来，见林乔掐住付伯冬的咽喉，均是非常震惊。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左锋看向郑彦青问道。 他和薛霖毅、李修平以及林乔都是郑彦青的心腹。 “左锋，你将这碗汤药给大公子喝下！” 郑彦青没有回答，反而让他将汤药给付伯冬喝。 左锋看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再看向眼神里充满恐惧的付伯冬，瞬间就明白了。 他端起汤药，走到付伯冬面前。 付伯冬想要挣扎开，可是不仅咽喉被林乔掐住，手上的脉门也被死死扣住，浑身无力。 “不，我不喝，我不喝！” 郑彦青挥挥手，左锋将汤药放回桌上。 只见郑彦青转向门外，他的双眼瞎了，但是多年居住在此地，对这里十分熟悉。 “付雪龙，出来吧！” 他朝着外面大声道。 林乔四人看向院门口，就听到一声叹息，付雪龙从一侧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跟着大队弩手，一个个将弩箭对准里面，只要付雪龙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将手中的弩箭射出。 “本都也不想这样，先生为何就不喝下那汤药呢！” 这话就像是在说：你为什么就不接受现实，好好去死。 大多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既好气又好笑的话。 郑彦青没有气也没有笑，从选择付雪龙的那天开始，就对这个人十分了解。 因此只问了一句：“媚娘呢？” 付雪龙道：“本都请来的大法师看上了她，这是她的造化，先生不用替她担心，她现在正舒服着呢！” 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郑彦青终于脸上浮现出怒容。 林乔闻言知道自家先生有多心痛和愤怒，将付伯冬提到门口，对院子里的付雪龙道：“姓付的，赶紧将张姑娘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爹，救我！” 付伯冬挣扎道。 付雪龙看向他，摇摇头，“伯冬呀，为父一再提醒你要稳住，就像平时一样侍奉先生喝下汤药，你怎么就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不是为父不救你，而是若放走了先生，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还有你母亲，付家上下所有人都会死，想来你也不愿意对吧！” 说到这，他抬起手。 嗖嗖嗖..... 弩手瞬间发出弩箭，几十支弩箭几乎同时发出，林乔万万没想到付雪龙连自己大儿子的性命都不顾了，当下急忙向后退，一脚勾起边上的门关上。 屋子里的左锋、李修平以及薛霖毅挡在郑彦青前面用兵器打开漏进来的弩箭。 不过付伯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身上插满了箭矢，脸上犹自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虎毒不食子，谁能想到付雪龙完全不顾自己大儿子安危，直接下令射箭。 郑彦青的手指甲掐进了手掌里，鲜血流出都没有感觉。 林乔和左锋将柜子等物快速搬到门前，薛霖毅背起郑彦青来到里面的屋子，李修平掀开床板，在床下面揭开一个盖子，下方赫然是个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行的暗道。 他先下去，薛霖毅再将郑彦青放下。 “快点，我们顶不住了！” 林乔拼命顶住柜子，左锋守在窗前，阻止外面的人攻进来。 不过两人势单力孤，无法支撑太久。 左锋的身上已经被射了两箭，他弄断箭身，咬牙挥动兵器阻挡外面的人从窗口进来。 林乔的胸口也是一片殷红，一根长矛从对面捅进来，差点就插进他的心脏。 “好了，快走！” 李修平大叫一声。 左锋和林乔闻言迅速撤退，进入暗道中。 没多久，付雪龙带人冲进来，看到床底下的暗道，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当初他刚刚任燕南都司，兴奋下搬进都司府时让郑彦青随意选择一个院子住，郑彦青以不喜热闹为由，特意挑选了一间靠外墙的院子，现在看来对方早就有了准备。 “都司，通道塌了，要挖开的话需要一点时间。” “那还不赶紧挖！” 付雪龙没好气道。 接着想到什么，“快，通知各处，渡口和路口严加搜查，全城戒严。” 一个个命令传达下去，过了良久，才走到大儿子付伯冬的尸体前，“伯冬，你别怪爹，爹也是没办法，爹会替你报仇的。” 在离燕南都司府不远处有一家叫老王记香烛店，做的是死人生意，店里除了老板王二外，就没有别人。 王二平时不与隔壁打交道，老实本分，就算吃点亏也从来不介意。 有人看他长得敦实，又有个正经营生，便委托媒人上门说亲，却都被他拒绝了。 今日王二像平常一样，关了板子，在隔壁打了壶酒，准备等下就着馒头吃。 可是才进自家后院，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左锋等人。 他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冲到郑彦青面前跪下，“先生，您终于来了。” 左锋正在想法子拔出箭头，见他模样一脚踢过去。 “王二你个狗娘养的，你是巴不得先生出事吗！” 其它人想笑，却是笑不出来。 王二也不着恼，握着郑彦青微微抖动的双手，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流。 他在这里等了五年，是郑彦青最后的退路。 “好了，我还没死呢！” 郑彦青被他那双粗糙而温暖的大手所感动，“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没有？” 王二道：“都一直按照先生吩咐的准备着，随时可以用。” 郑彦青抽出手，“好，这里不能久留，你赶紧收拾下，咱们现在就走。” 第99章 惊魂一箭 官道上一辆马车不顾风雪向着远处狂奔，在其边上还有四匹快马。 这一行人正是刚刚从燕南都司府逃出来的郑彦青等人。 他们刚刚出城，城门就关了，差点没有逃走。 “先生，我们去哪？” 林乔来到车窗前大声询问。 在往前就是岔路口，一边向南，一边向北。 车厢里传来郑彦青的声音，“去章亭县！” “什么？” 林乔以为自己听错了。 章亭县可是那位的地盘。 “章亭县！” 这次他听清楚了。 其它人也听到了，相视一眼，没有再问。 无论先生去哪里，他们都跟到哪里。 此时的章亭县内正在举行一场轰动全城的比武较技。 方昊本来没打算过来，正好赶上兵器局研制的火器初步成功，于是索性顺便一起过去看看。 这次比武是由侯府主持，保乡团的五个营地先进行初比，然后统一在城内的主营进行最后的选拔。 五个营地一千余人共有三百二十人入选，其中要再选出两百人，也就是必须淘汰掉一百二十人。 方昊先去北城外看了新研制出的土炸弹。 土炸弹的外形比他想象中要好看，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 男人在乎质量，女人除了质量，还在乎外表。 土炸弹的外形很像那个时代的手雷，表面有漂亮的纹路，这样不会滑手，利于投掷。 方昊当初随手画的草图，邝云姬做出来的东西可以说至少在外观上超出了他的预想。 不过光好看没用，必须好用才行。 “怎么样，试验过了没有？” 他问邝云姬。 邝云姬将额头的发丝向后梳理了下，露出好看的眉眼，“试了三次，只是达不到侯爷说的效果。” 那三次响声很大，但是破坏力有限。唬唬人没问题，真用来杀敌就不行了。 “行，先试一颗我看看再说。” 他这次过来就是解决问题的，要是没问题才怪。 制造炸弹任何一个环节不到位，威力就天差地别，这个时代的材料不可能太纯，单是火药的配比便需要反复尝试才行。 他和邝云姬来到试验场地，手下将一颗准备好的试验品在几百米外点燃。 轰的一声响，黑烟升腾而起，在场的人捂住耳朵，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仍旧感觉到心神震颤。 方昊走过去，见爆炸所在位置附近几米外绑着的鸡鸭只是吓得乱叫，并没有死去。 爆炸中心位置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总体来说就是看上去吓人，实际没什么威力。 “火药配比有问题，继续调试，不管是配比和份量每次试验后都记录下来，不用心急，这不是急就可以做到的。” 他对身边的邝云姬道。 “是，侯爷。” 邝云姬记在心里。 方昊又道：“试验品就不要搞得那么讲究了，能用就行，还有加强外面的巡逻，任何人没有我的同意都不许进入兵器局。” 邝云姬连连应下，看了方昊一眼，“侯爷，他们的家眷怎么安置，马上要过年了，总不能一直将他们拘在里面吧？” 方昊看向她的眼睛，深邃如星空般的双眸让她呼吸一促，没来由就感觉到心跳加速，双耳泛红。 “进了这里后，除非变成尸体，否则暂时是无法出去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说一件普通的事情。 但是邝云姬燃烧起来的欲望瞬间就熄灭了。 “云姬知道了。” 方昊点点头，将她揽入怀里，“可以给他们家人多些其它补贴....” 两人从兵器局出来，方昊骑上马，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向北城门方向而去。 邝云姬摸着被其揽住的地方，那里还有余温。 城内的保乡团营地内，几百名乡兵围在外面，看着场内的同伴比试。 袁广志站在袁振文身边，袁振文是团练使，袁广志被任命为新营统领，两人这些天沟通还算不错。 主要是袁广志也读过书，不然外号也不会被人称为三手相公。 在一群武夫中文人之间很容易相互吸引，加上袁广志对袁振文表现得十分尊重，因此在为新营挑选人手时，袁振文给予了非常大的支持。 袁振文心里其实清楚，保乡团就是方昊的私人武装，他不过是明面上的代理人。 对于突然出现的袁广志，还有一大群定居章亭县的‘游民’，他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看得出方昊在不断扩大对章亭县的掌控，袁家想要进步，那就得紧跟侯府。 “今天是最后一场了，不知侯爷会不会过来看？” 他望向外面的营门，想着方昊能过来看看就好了，不然他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没人看，岂不是浪费了表情。 袁广志摇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他看向营门处，就见方昊带着护卫纵马而入。 “侯爷来了！” 立时四周的人兴奋大叫。 这次过来比试的乡兵哪个不想在方昊面前露脸，还在比试的双方几乎同时停下，等待方昊入场。 “大家继续，不用管本侯！” 方昊挥了挥手，示意比试继续进行。 这一刻比试双方皆是拿出了真本事，场面比之前好看起来。 袁振文带着保乡团的大小头领过去向方昊见礼，这是应有之义，方昊也没拒绝，安然下马走到主位坐下。 “搞得不错！” 听到方昊对这次的比武选拔很满意，袁振文的脸都笑出了褶子，感觉多日辛苦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突然就听一声暴喝，一名观战的乡兵飞身跳起，从身上取出一把小弓，朝着坐在首位的方昊就是一箭！ 这一箭，速度之快，大家反应过来时箭矢已经离方昊没多远了。 袁广志正准备跟方昊汇报最近的情况，想都没想，随手发出一把柳叶飞刀，打在箭矢上。 他号称三手相公，暗器一道上自然非同小可。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看上去射出的一支箭，实际上是两支。 一前一后，衔尾而至。 他的柳叶飞刀打掉了前面的小箭，后面的小箭继续向前。 这一下就连他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再次出手已经晚了！ 第100章 韩琪 章亭侯府的西跨院内，沈明策眼睛看着手中的书，思绪却飘出了侯府。 自从上次参加侯府的议事后，他便迁居到了这里。 他现在除了不能出侯府外，其它地方都可以去，其实也没有人在拘着他，但是他知道这是底线。 侯府大小事情他也能过问，其它人议事时不会避着他，甚至还会向他请教一些问题。 方昊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不安。 知道这要是传到都司付雪龙耳中，以其性格，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 这是阳谋，根本无解。 而且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种悠然自得的日子。 但是今天韩琪应该会出手了吧！ 自己之前布置了明暗多种对付章亭侯的计划。 其一是通知刘仁杰，告知东宫，让东宫设法请陛下派人来搜查侯府。 因为那个时候他估计燕南都司府准备送往南三角的军械就在章亭侯手中，只要及时来人搜查，必定可以借此拿下章亭侯。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什么用了，都这个时候还没来人，东宫办事效率实在太低，那些铠甲和弩箭想必早就被章亭侯转移。 其二是通过邝二郎拿捏住邝云姬，在方昊的枕头边上安排人。 只要拿捏住邝云姬，迟早有机会拿下章亭侯。 这在之前已经宣告失败，自己因此还被对方发现，带到了侯府。 其三是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刺杀章亭侯。 这步棋在来章亭县时就布置下去，由韩琪来执行。 韩琪有着极强的刺杀天赋，擅使小弓，只要在其射程范围内，到现在为止还从未失手。 这步棋布下去后便和自己斩断了联系，因此被方昊带走时，可以通知王鹏和孟子义暂时隐忍，但是却无法告知韩琪。 今日是保乡团乡兵大比的日子，据说方昊会去观看，韩琪想必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他见识过方昊的本事，对方昊也有了一丝敬佩之意。 因此现在的他内心十分矛盾，无论是韩琪还是方昊，谁出事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他终究是燕南都司付雪龙的人，在付雪龙没有背弃他之前，他不会做出对付雪龙不利的事情。 “先生，看来你今天有心事呀！咱家敲了老会门也不见有人应，还以为出事了呢！” 杨维忠带着棋盒走进来，这几天没事时他会找沈明策下下棋。 沈明策收回思绪，放下手中的书，起身道：“抱歉，让杨总管担忧了。快请坐。” 杨维忠对他称呼自己为总管心里十分受用，笑着坐下，放下棋盒。 “昨日输得有些惨，今日杂家可是来报仇的，先生可别因此放水啊！” 两人说笑着开始下棋。 在沈明策落下棋子的刹那，保乡团比武场中射向方昊的第二支箭，在袁广志惊愕的目光下距离方昊只有不到一尺距离。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方昊身上，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与方昊亲近的人自然是无比惊慌，要是方昊出了事，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而那些在这波新的利益分配中没有得到好处的人则惊喜不已。 方昊要是死了，那么之前分配的利益又可以推翻重新分配。 高高跃起的韩琪握紧拳头，看着箭矢划过的轨迹，以她的经验看这一箭稳了！ 现在只需考虑逃走的事情。 在射出这一箭时，他就规划好了逃走路线。 先混入进骚乱的人群中，然后抢下一匹马，趁乱向最近的北城门逃去，只要出了城，天大地大，没有人能抓住他。 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变得呆滞，短箭停在了那人的咽喉前，一只手牢牢抓住了箭杆。 “这怎么可能！” 没人能空手抓住她射出的箭，她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一幕。 现场先是一阵安静，随即炸开了锅，人群陷入沸腾中。 韩琪咬牙收回目光，她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当下顾不得其它，落下时抛出一包面粉，大叫：“小心石灰！” 附近的人见到飘洒而下的白色粉尘立时闭上眼睛，防止石灰落入眼中。 她趁机钻进混乱的人群里，向着拴马的地方飞速而去。 终于她看到了被拴在木栏上的马，心中一喜，冲过去，打算解开马逃走。 可是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来不及躲避，一头撞了上去。 赵大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撞到自己怀里，柔软的身体撞得他稍稍愣了下，接着一把将对方的后颈抓住，提了起来。 赵大身高两米，比方昊还高半个头，韩琪才一米六，和他相比就像是小鸡仔，抡起的拳头都打不到赵大身上。 方昊等人赶到就看到这好笑的一幕。 “将她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方昊交代了句，没有了观看比试的兴致，解开自己的马带着护卫回侯府。 沈明策听说方昊回府，立时便知道韩琪失手了。 以方昊的实力，韩琪一旦失手，不是死就是被抓，果然一问，赵大抓了个小姑娘回府，现在正在审问。 沈明策迟疑了下，先找到审讯室。 审讯室内，韩琪被绑在了血迹斑斑的木架上。 阴暗潮湿的环境和满墙悬挂的刑具，胆子小的恐怕还没有行刑就招了。 韩琪却神情镇定，虽然眼内明显有惊惧之意，但是远比普通男子要强。 赵大露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小姑娘，你胆子可不小，竟然敢行刺侯爷，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若是不说，呵呵，可别怪某不客气了。” 说着挥动手中皮鞭，狠狠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琪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以为这就能吓到她，太天真了。 赵大见吓不到对方，有些无奈，要他对一名娇滴滴的小姑娘动刑还真下不去手。 外面的沈明策见状，收回脚步，转身向方昊所在的院子而去。 短时间内想必韩琪不会有事，不过要解决问题还得找章亭侯才行。 “先生有事找本侯？” 方昊看向匆匆赶来的沈明策，有所猜测。 沈明策来侯府多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他，而在不久前他才抓了一名女刺客，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沈明策见他模样，知道瞒不过对方，躬身道：“侯爷抓的人是在下的手下韩琪，在下愿意用一座铁矿换她的性命，请侯爷开恩。” 第101章 交换 在这个时代铁非常稀少，可以当成货币使用，沈明策提出用一座铁矿来换韩琪的命，可以说是下了相当大的本钱。 方昊却是拿起桌子上的短箭，不紧不慢地道：“这次若不是本侯还有几分本事，今日恐怕就回不来了。” 沈明策微微一怔，听出方昊对他开出的条件并不满意。 方昊要什么他也清楚，可是他沈明策可以不要命，但是绝不能背主，这是他的底线。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胜进来，见到沈明策也在，点头示意了下，然后将一封急报呈给方昊。 这是从燕南都司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竹筒上竟然罕见地刻着四道红印。 当初从那边传出来沈明策的个人资料时才三道加急红印，显然竹筒里的信息十分重要。 方昊目光一凝，放下短箭，见竹筒没有打开，亲手去除封印，从里面取出一张卷纸。 沈明策同样很好奇，侯府里的传递信息网络他不清楚，但是知道竹筒上加急红印越多，表示里面的信息越重要，他听说目前为止最多也才三道，可眼前的竹筒上有四道。 方昊迅速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沈明策，将手中的纸卷递过去，“沈先生也看看吧！” 沈明策迟疑了下，还是接过纸卷，当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都有些发抖。 纸卷里的信息不多，就一条。 说燕南都司府突然下令封城，全城搜寻六人，说他们刺杀了都司付雪龙的大儿子付伯冬。 刺客中一人瞎眼，另外五人分别叫：林乔、左锋、薛霖毅、李修平以及王二。 如果没有后面几人，他可能还无法肯定瞎眼的人是谁；但是后面五人中四人是瞎眼神算郑彦青的心腹手下。 因此不用说燕南都司府下令抓捕的瞎眼人就是瞎眼神算郑彦青。 郑彦青可是帮助付雪龙获得燕南都司之位的人，在付雪龙心中的地位远在自己之上，怎么突然间双方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郑彦青为何要杀付伯冬，他就是再聪明也想不明白。 他和郑彦青共事过，知道对方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杀付伯冬，除非付伯冬做出了什么触及郑彦青底线的事情。 郑彦青帮付雪龙不求财，也不求名，目的是想助付雪龙起事，推翻大晋朝。 这是他毕生的夙愿，也是他的底线。 只要付雪龙一直坚持朝这个目标走，郑彦青就不会背叛。 他有些明白了。 罗三炮和付仲春的死，多年经营的姚村丢失，章亭县知县余殷祖逃亡南楚，自己也突然失踪，再加上太子的拉拢，付雪龙恐怕有了攀附太子的打算。 付雪龙是个十分有决断的人，心也够狠，再加上郑彦青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有了改弦易张的想法并不奇怪。 可又是什么促使付雪龙这么急不可耐就对帮他几十年的郑彦青下手呢？ “侯爷，燕南都司府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将纸卷重新呈给方昊。 方昊看了他一眼，将纸卷递给朱胜，从桌上的一个大木匣子里取出一张纸给他。 沈明策接过纸，看出和上一张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上面同样只有一句话。 【昨日付伯冬从外秘密回燕南都司府，同行有一猥琐老者和两名身材高大的奇怪护卫。据查，他们来自邙山。】 沈明策看到‘奇怪护卫’和‘来自邙山’，脸上的表情立时有了变化。 邙山在燕南靠西南方向，山不算高，但在燕南极为有名，传闻邙山附近的人都擅长养尸，可以用祖传秘法控制尸体。 他们称之为阴傀，所立宗门叫做‘阴傀宗’，门下弟子被当地人尊为法师，很少和外人联系，非常神秘。 现在看来是付雪龙让大儿子付伯冬去邙山请来了阴傀宗的法师，双方的矛盾因此升级，最终导致兵戎相见。 沈明策根据手头上的零星信息，大致推断出了整个过程。 这一刻他的心有些冷，付雪龙卸磨杀驴让他十分寒心。 对一个帮了自己几十年的人都可以痛下杀手，那么对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默默将手中的纸条还给方昊。 脑海里各种情绪和想法纷至沓来。 方昊知道这件事对于面前的这位外表冷静，内心炽热的沈先生而言有些残忍，没有打搅他的思绪。 良久，沈明策抬头看向方昊。 “侯爷，在下若帮您找来郑先生相助，不知可否对那小丫头网开一面。” 方昊从座位上起身，对一边还不清楚状况的朱胜道：“去跟杨维忠说，给那丫头找间像样的房间住下....” 朱胜虽然不明白，但是知道杨维忠一定知道，正要下去。 “等等，就安排住进西跨院好了。” “是，侯爷！” 朱胜领命下去。 沈明策松了口气，方昊这么安排就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侯爷，若是在下没有猜错的话，郑先生应该在逃往这里的路上，邙山法师绝不简单，侯爷想要得到他的话，最好尽快安排人接应。” 方昊先是一怔，旋即便想明白了。 对于郑彦青那种人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有谁比他更合适投靠。 他不由得笑了，“沈先生，你这可是拿本侯的东西跟本侯交换呀！” 沈明策见他瞬间就看破了，不好意思道：“侯爷大度，想来不会与在下计较，等事情过后，在下会将那处铁矿位置交给侯爷。” 方昊满意地点点头，冲外面道：“来人，唤赵大、冯老和三花护卫前来。” “是！” 外面传来回应。 没多久，赵大、冯老以及十名三花护卫就到了院外候命。 沈明策跟着方昊出去，见他亲自带上这些人上马离开，不禁十分惊异。 “沈先生，人已经送到西跨院了，你看还要添加什么跟杂家说。” 杨维忠走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没想到沈明策在自家侯爷心目中的地位如此高，连刺杀侯爷的女贼都放了，还送进西跨院中。 第102章 邙山铁尸 方昊一行人快马加鞭向北而去，此时外面开始飘雪，赵大等人不清楚去哪，但是跟在后面一个个都十分兴奋。 冯老第一次随方昊外出，有些紧张，他知道不是大事，方昊不会亲自带队。 十三匹马在官道上狂奔，那郑彦青是瞎子，最有可能是坐马车走官道，因此只要沿着官道走，就能碰上对方。 方昊想的没错，此刻一行车马也同样以极快速度向着章亭县所在方向而来。 “快，他们快追上了！” 林乔催促赶车的王二。 王二都快将车轮跑出烟来，可是马车再怎么快，也快不过背后的骑兵。 在他们身后是一队三十人左右的骑兵。 这是燕南都司府养的精骑，别看人少，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只要被他们追上，想要逃出去基本不大可能。 李修平突然停下，“你们带先生走，我挡住他们。” 林乔眼睛一红，却没有停下。 其它人亦是如此。 四人共事多年，感情比兄弟还亲，岂会不知李修平孤身绝对挡不住追兵。 但是现在除此外别无它法。 车厢里的郑彦青攥紧拳头，他的耳朵比一般人要灵敏，对外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可是哪怕他智谋无双，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徒劳。 除了用人命去挡，去拖延时间外，没有其它选择。 李修平看着马车远离，这才转身面向对面疾驰而来的骑兵。 他举起双刀，目光坚毅。 三十余骑很快冲过来，他用刀一拍马屁股，胯下的马发出一声长鸣，向前猛冲过去。 雪花纷纷洒落，白雪中绽放出朵朵血花。 双方一个对冲，两名骑兵从马上掉下。 李修平的身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他将马头调转，对面的骑兵同样调转马头，双方再次对冲。 惨叫声在天地间响起。 远处急速向前的几人眼眶里的泪忍不住落下。 “好兄弟，来世咱们再见！” 林乔强忍内心的悲痛，继续向前。 车厢内的郑彦青眼里没有泪，他的泪在当年已经流干。 一行人又行了几里，后面再次传来马蹄声。 这次左锋留下来，什么也没有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然而前面马车却停了下来。 左锋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到对面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名猥琐老者和两名高大的奇怪汉子。 其中一名高大汉子手里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定睛看去，竟然是李修平的人头。 他瞬间睚眦欲裂，拍马上前，却被从车厢里出来的郑彦青叫住。 “瞎子，你没有眼睛，耳力还挺好，知道本法师来了。” 猥琐老者吴拐子呵呵笑道。 郑彦青皱起眉头，“你就是付雪龙请来的大法师？” 吴拐子道：“不错，正是吴某，呵呵，你的女人不错，本法师享用得很舒服，看在你女人的面子上，本法师等下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想到如此丑陋的家伙趴在张晚晴冰洁如玉的身体上耸动，郑彦青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剧烈咳嗽起来。 “先生.....” 林乔急忙下马上前扶住他。 “找死！” 左锋和薛霖毅拔刀冲过去。 他们要杀了对面这该死的家伙。 吴拐子动都没动，身边的两个奇怪汉子踏前一步，两人的兵器落在他们身上发出金铁之声，却连对方一丝皮毛都没有弄破。 左锋和薛霖毅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兵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砰砰！ 两只拳头以极快速度击出。 “啊.....” 左锋和薛霖毅像两只虾米，弓起背，向后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林乔大惊。 从左锋和薛霖毅出手，到被两名奇怪大汉一拳击飞，不过转瞬间的事情。 他十分清楚自家两个兄弟的本事，每一个都不输自己，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还有对方莫非是金刚之躯，明明被刀剑砍中，为何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他们身上是不是有奇怪的铁锈纹路？” 郑彦青忽然道。 林乔仔细看，发现果然有。 “没错，先生，他们身上露在外的肌肤上有类似铁锈状的纹路。” “那就没错了，气味这么重，一定是邙山铁尸，你们不是对手。” 身边的郑彦青无奈道。 这时身后的追兵也到了，一行人被围在中间。 王二听说是邙山铁尸，脸色瞬间大变。 他这几年经营香烛店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知道邙山的传闻，也听说过阴傀宗会炼制尸体，其中铁尸就是其中一种。 据说阴傀宗用秘法将尸体炼制到一定程度会体表出现铁锈般的纹路，此时炼尸已经不惧刀枪水火，十分厉害，被称为铁尸。 对方有两具铁尸，还有几十名精骑，今日怕是难以活着离开这里了。 不仅他这么想，从地上爬起来的左锋和薛霖毅也是一样。 他们和林乔、王二一起将郑彦青护在中间。 就算是死，也要竭尽全力挡在先生前面。 “呵呵，还真是忠心耿耿，放心，本法师不会浪费你们的尸体，回头都会将你们制成炼尸，你们主仆又可以在一起团圆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别说是林乔等人，就是周围的几十名精骑听到后都感觉背脊凉飕飕的。 郑彦青叹了口气，用尽心机，还是没能逃出对方的手心。 正要对林乔等人说等下能逃就逃，不用管他之际，忽然耳朵微微振动。 什么声音？ 好像是马蹄声。 不错，是马蹄声，难道付雪龙还有后手？ 吴拐子的耳朵也动了动，转头看向后面，这个时候会是谁在官道上疾驰。 很快其它人也听到了。 林乔只见在其对面有十几骑向这边狂奔而来。 他们有些期待，看向郑彦青：“先生，这是....” 郑彦青摇摇头，表示这不是他安排的救兵。 吴拐子也不急，好整以暇看着后面的一行人过来。 很快他们就看清了为首玄衣青年的面孔。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如电般让人不可逼视，浑身上下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大威压。 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第103章 收走 吁... 方昊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的马高高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鸣。 后面紧跟着的十二人也同时停下。 “还真是热闹，都挡着道是怎么回事，不让人过了是吗？”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人，看到自己想要找的目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翻身下马，向前走去。 “站住，燕南都司府公干，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为首的骑兵指向他，勒令其停止向前。 其它骑兵纷纷亮起兵器，催马上前挡住方昊。 这个时代，马是非常昂贵的物品，普通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十几骑在官道上疾驰的，显然来者不善。 吴拐子好整以暇在边上看着，有燕南都司府的精骑在，还轮不到他出手。 林乔等人见玄衣青年停下，向自己这边走来，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又燃烧起来。 他们同样不傻，来人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否则不会停下，更不会朝自己这边走来。 方昊停在原地，双手背负，朝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赵大和冯老已经跟上，看到手势，赵大抡起黑铁棒，冲过去直接跳起来朝着对面的骑兵就是一棒。 这名骑兵没想到对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开干，急忙挥刀格挡。 他太小看赵大了。 赵大本身就天生神力，修炼‘洗髓炼体决’和服用血魄晶所化血水后更是又上了个台阶，这一棒子打下去足有千斤力量。 噗！ 骑兵的刀瞬间折断，黑铁棒落下将人打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几下后没了声息。 另一边的冯老也不含糊，当赵大击飞骑兵的同时，他的吴钩也带走了对面另一名骑兵的生命。 这一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想到来人会直接动手，其它骑兵暴怒，挥刀冲向方昊等人。 十名三花护卫一直没有下马，此时也冲过来，双方碰撞到一起。 林乔几人相视一眼，薛霖毅和左锋冲过去帮忙，林乔和王二守在郑彦青身边。 现在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来人是自己这边的。 林乔在郑彦青耳边说着正在发生的情况，郑彦青原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看来老天暂时还不想收了他。 吴拐子皱了皱眉头，抬手示意其中一具铁尸过去帮忙。 铁尸收到指令，身体瞬间弹射出去，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小心，它刀枪不入！” 林乔一直关注着两具铁尸，立时提醒方昊。 铁尸攻击的目标是方昊，吴拐子知道擒贼先擒王，方昊是这群人的头，只要拿下方昊，对方也就不攻自破。 方昊早就注意到了吴拐子三人，他的五感异常灵敏，三人身上散发出浓浓尸臭，两名大汉露在外的肌肤上有明显的铁锈纹路，林乔又说它刀枪不入，知道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邙山炼尸。 在收到来自暗卫传回来有关付伯冬带回三个来自邙山的怪异之人后，他就着手调查过，邙山在燕南被人称为阴山，那里的人擅长炼尸，当炼制的尸体到一定程度后刀枪不入，可以仍由炼制者驱使，又被称为铁尸。 而铁尸的标志性特征就是皮肤上有铁锈纹路，这点正好和当前的两个大汉吻合。 方昊见对方朝自己而来，脚尖点地，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残影而去。 他的速度同样极快无比，林乔和王二只见到两道影子对撞在一起，然后其中一道不见踪迹，另外一道继续向吴拐子而去。 吴拐子见状吓了跳，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和自己的炼尸失去了联系，像是凭空消失了。 当下急忙驱使另外一具铁尸挡在面前。 阴傀宗的人一身本领都在炼尸上面，炼尸若是起不到作用，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另一具铁尸同样瞬间消失不见，一张冷峻而年轻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不要杀我，阴傀宗长老是我......” 他吓得大叫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可是话还没说完，方昊随手一掌砍在他的脖颈上，立时晕厥过去，歪倒在地。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林乔和王二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不清楚方昊如何将那两具铁尸弄走的，但是可以肯定这次有救了。 另一边正在和赵大等人混战的精骑也只剩下七八骑，见到连邙山大法师都被打倒，再也没有斗志，调转马头就走。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一波弩箭射出，又留下五人，只剩下三人逃走。 十名三花护卫刚想去追，就见一道人影从自己身前掠过。 接着便见这道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上去，在距离前方三骑只有十几米时挥出三道红芒。 噗噗噗！ 前方三人一声惨叫，从马上栽倒下来。 在他们的背上各插着一支柳叶飞刀，刀身没入进里面，只余下刀柄在外。 冯老不禁暗自赞叹，自家侯爷的飞刀又快又准，更让人惊骇的是力量还如此惊人。 方昊上前直接将两人收入元宫，没有避讳林乔等人。 林乔等人这才明白刚才那两具铁尸是如何消失的，就不知对方用的是何种神奇法门。 “带我去拜见章亭侯！” 突然郑彦青道。 他们现在快接近章亭县，在这片区域里有能力和愿意出手救他的人除了章亭侯，他想不出还会是谁。 林乔和王二一惊，看向从对面走来的玄衣青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就是近日先生经常提及的那位章亭侯。 他们扶着郑彦青过去，林乔停下脚步，提醒郑彦青：“先生。” 郑彦青躬身向对面一礼，“南卢郑彦青拜见章亭侯！” 方昊很是诧异，对方瞎了一双眼睛，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 “郑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本侯一路急行，没有看错人啊！” 他伸手将郑彦青扶起，也没有问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没有那个必要。 林乔等人闻言均是奇怪，为何这位章亭侯会知道自己等人的行踪，还亲自带人来救援，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时郑彦青道：“明策应该在侯爷府上吧？” 方昊道：“沈先生对先生很是佩服，得知先生境况后劝本侯尽快接回先生。” 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其中缘由。 郑彦青长叹一声，知道其中有沈明策的原因在内，可能更多的是这位有意而为，否则不可能亲自带人过来。 “可惜彦青时日无多，无法报答侯爷和明策的恩情。” 说到这又忍不住猛烈咳嗽了几下，再次咳出鲜血。 第104章 灵酒 “先生.....” 林乔等人皆是哀叹。 他们知道以自家先生的身体，本来还能维持一两年，但是经过这次事件后，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方昊看到郑彦青帕子上的血迹，伸手捂住他的双手，“先生不必忧虑，本侯别的本事没有，让先生多活几年还是没有问题。” 郑彦青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没有辩解。 人家一番好意，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不能不接受。 方昊知道他心中所想，回手取出一个酒壶，里面装着的是第一次见宁知秋时，宁知秋给他的小半壶灵酒。 宁知秋说是用七种灵药炼制而成，连他因为元宫引起的头痛都可以缓解，想必对凡俗间的病症亦是有一定疗效。 他当着众人取了个小杯子倒了一杯给郑彦青。 “这是侯府特有的灵酒，先生喝上一杯，算是本侯为先生洗尘！” 郑彦青闻言，有些诧异，接风酒哪有在这个时候喝的，不过没有犹豫，说了声多谢，接过杯子一口喝下。 灵酒宛若一股清凉的泉水从他的喉咙处滑落。 原本喉咙处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瞬间像是被冲洗干净，从未有过的舒爽感觉油然而生。 然而还没有结束，这股清凉泉水落进腹中，又化成一团暖流向周身扩散，身体舒爽得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接着喷出一口黑血。 “先生，你没事吧！” 林乔不知状况，大急。 薛霖毅等人也紧张起来，以为方昊要害自家先生。 “没事，你们不要紧张，我现在很好。” 郑彦青急忙解释，喷出那口黑血后，感觉一身轻松了不少，身体状况出奇的好。 方昊收起酒壶，笑道：“怎样，先生可信了本侯的话！” 郑彦青这才知道先前对方并不是宽慰自己，躬身一礼，“多谢侯爷赐予灵酒！” 方昊点点头，“你身子弱，需要慢慢调养，灵酒虽好，却不能多喝，咱们先回侯府吧！” “谨遵侯爷之令！” 郑彦青正想问那邙山大法师，就听方昊道：“来人，将那妖人捆了带回去，这些马也别浪费了，全带走。” “是！” 郑彦青闻言不再多话，在林乔和王二的搀扶下回到车厢里。 大雪纷纷，一行人向章亭县方向而去，地上只留下杂乱的脚印，没多久就被大雪遮掩。 沈明策自从方昊走后，一直在院子里的凉亭等待。 韩琪坐在边上，已经换上了女儿装，杨维忠将她安排住进了西跨院，见到沈明策的那一刻，她惊呆了。 后来得知沈明策也是被抓进来的，心想看来不是自己不行，实在是对手太强，不然怎么连沈先生也被抓来了呢！ 她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当初不过是一名快饿死的流民，被先生收养，还让人教了一身本事，因此先生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她四下察看过，侯府的戒备并不太严，以她的本事要带走先生不难，可是先生不走，说出去的话会死得更快。 她对这些不明白，既然先生不走，那就不走好了。 只是这大冷天的，不进屋取暖，待在外面作甚？ 先生不进屋，她也不好进去，只能陪在外面。 突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巨大的身影朝里面观望，是那个傻大个！ 想起那个傻大个她就来气。 那家伙居然脱了她的袜子，用痒痒挠挠她的脚心。 这死变态，要不是先生找人救她，还不知会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 她捏了个雪球，狠狠扔过去，正好打在那巨大身影的脑袋上。 巨大身影吓得飞逃，她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沈明策看着她戏弄赵大摇摇头，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话会很快陷入进去...唉，他想起来当初自己这般大时在家的情景。 那时阿姐，小妹，还有那人都在。 那人也是这般朝他扔雪球，他还记得她得逞后的笑颜......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眼眶就湿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之声，只听有人欢呼，“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他扭过头，再次转身时眼里的泪已经不见。 走出院子，就见到方昊一行人从外面缓步走来。 在方昊的身边还有一名中年文士，他的双眼紧闭，衣裳比较凌乱，脸上却带着很少见的笑容。 在他身后跟着几人，都是熟面孔。 不过好像多了一个，应该就是被通缉的王二，却少了一人。 李修平不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走过去，先朝方昊行了一礼，然后朝中年文士躬身道：“郑先生！” 郑彦青感应到对面熟悉的气息，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分，“明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 两人唏嘘不已，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以前的死敌家中相聚。 “沈先生，你就先替本侯陪陪郑先生，本侯让人去给他们安排住处，等下一起为郑先生洗尘！” 沈明策点头应下。 跟在后面的韩琪好奇地看向方昊。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章亭侯，看上去也没什么吗，怎么就能空手接住自己的短箭呢！ 她看方昊的时候，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正偷偷看她。 赵大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沿街叫卖、爽朗明媚的许小娘子。 而在另一边，一双眼睛也看向韩琪，顾天翊同样从韩琪姣好的容颜中看到了许小娘子的身影。 方昊交代完后，便在邝云姬的陪同下回到自己院子里。 今日他很高兴，有了瞎眼神算帮助，他便能更快扩展自己的势力。 他现在不缺能打的人，也不缺兵马，缺的是能统筹全局的人。 朱胜有些谋略，但是管理暗卫已经是他的极限，要将侯府的人全部串联起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需要像沈明策和郑彦青这样的人才。 邝云姬感受到他此刻心情很不错，大胆替他褪下衣裳，贴身过去。 方昊后面被两团柔软顶住，身体也开始响应，两个炽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片刻后传来喘息声，房间里春色盎然。 第105章 这一晚很不平静 燕南都司府的一处偏房内，张晚晴一遍又一遍用力擦拭身子，可是娇嫩的皮肤都擦破了，仍然觉得脏。 只要闭上眼，那张恶心的面孔就会浮现而出，她趴在浴桶边，肩膀耸动，豆大的眼泪不断滴落。 嘎吱！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双眼有些浮肿的青年从外面进来。 张晚晴吓得缩成一团，“三公子，你怎么进来了....” 进来的人赫然是付雪龙的三儿子付秋云。 付家除了付伯冬外，没有一个不是好色之徒，付秋云比付仲春更急色，只是付仲春除了好色外，其它方面还是相当不错。 付秋云则差了许多，在家中的地位也比两个哥哥要低许多，他对张晚晴早有觊觎之心，以前碍于郑彦青不敢乱来。 现在郑彦青被付雪龙抛弃，张晚晴又成了拉拢吴拐子的筹码，他那颗色心就按捺不住了。 “呵呵，媚娘，你知道本公子有多想你吗！” 付秋云反手将门关好，边脱衣服边向前走。 屋子下面有火道，因此屋里很暖和，张晚晴见状知道逃不过去了，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付秋云将她从木桶里抱出。 木床晃动，床头的风铃声一下子近了，一下子又远了。 张晚晴呆滞地看向上面，红色的罗帐是那么耀眼，像是一片血色。 一个念头自心底浮起，随着大床的晃动，愈发坚定，她要报仇，她要让付家所有人都死。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还要继续隐忍下去。 她呆滞的目光渐渐有神，从那一片血色中移开，落在男人的脸上。 是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的身体，那就给你们好了。 反正已经污了，还能怎样。 她嘴角勾起，麻木的身体瞬间像是注入了活力。 上面的男人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愈发卖力，淫靡之音响起，风铃声越来越急。 这一晚很不平静。 章亭侯府的东跨院里，郑彦青一直坐在书案前。 屋内一片漆黑，不过对于他来说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他知道没有自己的呵护，她在燕南都司府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有一刹那，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有没有意义。 当年他用心辅佐东宫，最后却落了个家破人亡，如丧家之犬般流落江湖。 又用了近二十年时光帮助付雪龙走到今日的位置，可最终结局和当初没有什么不同。 章亭侯虽然救了他，还给他治病，安排最好的住所，但是之前的两位在最开始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样。 有利用价值时视若珍宝，没有利用价值后立刻翻脸无情。 上位者没有什么不同。 因此他得尽快体现自己的价值，不能真的安心在这里养病。 与此同时。 西跨院内主屋的烛火一直没有熄灭。 沈明策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不久前从林乔等人口中听到的事情。 他从来不认为付雪龙是君子，但是付雪龙对郑彦青所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或许之前被章亭侯从曹家带到这里并不是件坏事。 跟着这样的人，天知道什么时候对方会从背后捅你一刀。 “该是时候让王鹏、孟子义他们断掉和那边的联系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斩断和燕南都司府的关系。 因为以付雪龙的性格，接下来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王鹏、孟子义等人继续跟那边联系的话恐怕会很危险。 在他作出决定的时候，中间院子内，春光迤逦，邝云姬软倒下来，双膝酸疼，今天都折腾了好几回了，她若没有修炼‘洗髓炼体诀’和服用血魄晶所化的血水，根本支撑不到这个时候。 方昊躺在她身侧，满足地将其搂在怀里。 此刻的他进入贤者时刻，开始想着下一步该怎么着手。 以前没有郑彦青和沈明策，许多事情都需要他坐镇才行。 现在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给郑彦青来负责，自己能腾出手来做其它事情。 目前有三件事情需要处理。 其一是防备以东宫为首的势力对侯府下手。 东宫那边虽然几次失手，但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卷土重来。 不过那边毕竟距离遥远，一时间想要对付自己不大容易。 其二是他杀了付仲春和罗三炮，自己和燕南都司府的付雪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过对方在明面上很难拿自己怎么办，现在又被自己抓了刚请来的邙山法师，年前是没有能力来对付自己了。 其三是攻占南三角姚村的事情。 这件事很重要，只有拿下南三角，自己才能进退有据。 原本打算年后再对姚村动手，现在郑彦青来了，那么不妨趁着过年所有人都掉以轻心的时候解决掉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他从床上坐起。 “侯爷....” 邝云姬见他起身，连忙跟着起来。 方昊道：“你先睡，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邝云姬如何睡得着，“侯爷，云姬先侍候你沐浴再歇息不迟。” 方昊没有勉强，点头从床上站起。 一边的浴室内常年准备了热水，这是邝云姬特意交待手下婢女的，为的是方昊随时回来都有热水沐浴。 她能得到方昊的青睐，不是没有原因。 几名婢女等他们出去后进来换床垫和被子。 今日已经换了几轮，看到被打湿大半的床垫，以及闻到四周弥漫的特殊气味，她们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方昊沐浴后来到审讯室。 邙山法师吴拐子被绑在了木柱上。 赵大亲自看守，见到他来了忙上前见礼。 方昊点头示意了下，走到吴拐子面前。 刚才他查看了下，被他收进元宫内的两具铁尸居然没有任何变化，站在元宫内像是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换成普通人早就被元宫消化了，这让他十分惊异。 第106章 控尸之法 赵大捧着一托盘东西过来，“侯爷，这些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方昊扫了眼，是一些瓶瓶罐罐和符箓、铜钱。 他点点头，示意放到一边，自己要独自审问。 赵大将托盘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然后退出审讯室。 被绑在木柱上的吴拐子一直默默看着，等赵大离开后才道：“我不管你是谁，最好将我放了，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说话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人人敬畏的邙山大法师身份。 方昊嘴角勾起，缓缓走过去，随手从边上的火炉里抓起烧红的烙铁，先在水桶里浸了下，立时水桶里的水发出咕咕之声，大量热气升腾，在四周弥漫开。 他又将烙铁拿出来，目光落在了吴拐子的身上。 “你要干什么，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不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在烙铁接近他的胸口时，上面散发的炽热高温让他瞬间破防。 然而方昊没有停止，而是直接按下去。 “啊.......” 一股青烟带着烧焦的气味瞬间在审讯室里扩散开。 吴拐子痛得浑身直哆嗦。 方昊等了一会，才道：“我只问一次，若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那么接下来你将尝遍这里所有的刑具。” “到时候，恐怕连你妈都不会认识你。” “听明白的话点点头！” 吴拐子不敢装死，对面的家伙是真敢下手呀！ 方昊见他点头，继续道：“说说看，要如何才能驱使那两具铁尸。” 吴拐子摇头道：“我不能说，这是本宗秘法，不能传给外人，我要是说了，会死得更难看。” 方昊没有说话，掉头就走。 这给吴拐子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看着满墙的刑具，这一刻的他真后悔替付雪龙跑这一趟。 就在方昊快要走出审讯室的刹那，他再也绷不住，“等等.....” 方昊停下来，却没有转身。 “我说，我都告诉你。” 吴拐子哭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吃的死死的。 如果不是方昊一开始就给他来了一下，他可能还会犹豫，还会再赌一赌。 但是被烙铁弄了后就没有坚持的勇气。 方昊这才转身，缓缓走过来。 他静静地看着吴拐子，也不催促，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模样，给吴拐子的压力更大。 “不管是什么样的炼尸，都与炼尸的人有密切关联，每个宗门也不尽相同，我们阴傀宗主要是采用血契控灵术，需取施术者三滴心头血混合尸油绘制符咒，符咒生效时会产生灵魂共振，从而和炼制的炼尸绑定，其它人无法驱使。” 方昊闻言掉头就走。 吴拐子急道：“还是有其它法子能暂时驱使它们的。” 方昊这才停下，转身看向他。 吴拐子无奈，偏头看向一边桌子上的托盘，“那里有我叔父绘制的三张符箓，只要将符箓贴在身上，可以暂时控制它们。” “每张符箓都有使用时限，一般可以用一个月左右，要再控制它们的话，需要换上新的符箓才行。” “还有，叔父在我身上施加了秘术，若是我死了，它们就没有了束缚，不再受控制，只要闻到生人的气息就会主动攻击，吞噬其精血。” 方昊将托盘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三张符箓，“你说的是它们？” 吴拐子点点头。 “贴在哪里都行？” “都可以。” “那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方昊放下符箓，指向其它东西。 吴拐子看了眼道：“大罐子里装的是精血，让小瓶子里装的是尸油，炼尸每隔一段时间要补充精血，或者让它们处于阴煞之地吸收月华和阴煞之气。” “尸油是我准备用来炼尸的，铜钱是布阵隔绝尸气，以免惊扰到外人。” 吴拐子索性都说了，反正已经将宗门的控尸秘密泄露出去，多点和少点没区别。 方昊暗自记下，“符箓要用什么样的符纸来炼制？” 吴拐子道：“普通炼尸用上好的黄纸配合尸油用就行，铁尸的话需要在养尸地用尸气蕴养三年以上，表面出现像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脉络后才行。又称‘通幽符’。” 说到这，他看向方昊，“长期使用通幽符会加速人的衰老，我那两具铁尸是在下二叔赐予的，并不是我炼制而成，其实我比你的年纪大不了多少，就是因为用多了通幽符的缘故。” 方昊闻言仔细看向对面的吴拐子，很难相信对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一看就是五、六十岁的模样。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这通幽符就要慎用了。 同样也听出对方言下之意，这是在告诉自己不可能再炼制出控制铁尸的符箓，他若出事，铁尸就会失去控制。 方昊没有理会他的暗示，继续问起有关养尸和驱使炼尸的相关事宜，直到大致弄清楚后才将贴在吴拐子身上的通幽符收走离去。 同时也将托盘里的东西都带走了，他先要试一试对方说的控尸法门。 两具铁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若是用对了地方，其效果绝对比一支军队还管用。 他回到自己院子，先将那张用过的幽冥符贴在身上，然后将一具铁尸从元宫里移出来。 铁尸落在地上的刹那，他就感应到自己和对方之间莫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当凝聚精神时，自己居然能和铁尸互通五感。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一张小小的符箓竟然能够串联两种不同形态的生命体，邙山炼尸术当真是玄奥至极。 他下意识驱动铁尸向前做出跳跃动作。 铁尸看上去僵直的身体瞬间向前弹射出去，它的姿势很怪异，但是速度却极快。 方昊试验了一阵子，确认吴拐子说的控尸法门没有错后才兴奋地将铁尸收进元宫。 只是他还是不大明白为何元宫没有吸收掉铁尸。 看来这一切还得找到宁知秋后才会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沈明策罕见的过来找他。 “先生是说想跟随袁广志去南三角！” 方昊听到他的请求，很是惊异，不过没多久就明白了。 想来沈明策看到郑彦青的下场后，有了离开付雪龙的想法。 但是他又不愿意和对方直接碰撞，所以索性提出前往南三角，避开自己和付雪龙的正面冲突。 第107章 司马虎 “不错，在下以为现在是拿下姚村的最佳时机，若是等那边有了结果再去，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此外，在下所知道的铁矿就在南三角，这是罗三炮当初传回来的消息，我们派人去看过，是一座不小的露天矿山，极容易开采。” 沈明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方昊想了想，觉得让沈明策去南三角坐镇也是不错的选择，点头道：“既然沈先生有意，那就等郑先生过来后，咱们商议下如何安排。” 沈明策躬身道：“一切谨遵侯爷之令。” 两天后。 在通往南三角的狭窄道路上，一行三百余人冒着风雪向前行进。 沈明策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方昊，不理解对方为何坚持要一同前去。 他和郑彦青都持反对意见，认为君子不立危墙，方昊是所有人的希望，不应该轻涉险地。 而方昊的回答是：未尝闻有坐在家中打天下者，不知地理民情，又如何制定策略、管理疆域，南三角是侯府近段时间里最重要的目标，他必须亲自过去一趟才能安心。 这次出行除了他和沈明策外，还有刚建的新营和沈明策的几名手下。 新营统领是袁广志，玉面郎君白树生和谢九、孙浩跟在身边帮忙。 新营下面有三百人，是从乡兵、侯府护卫以及翟家中抽调出来的精锐。 出来前，铠甲和弩都修复了，还携带了刚刚制成的几十个土炸弹。 为此邝云姬专门安排人给他们培训了一天。 翟永康的两人儿子和五弟子李上贤还没有回来，估计可能要到年后了，外面风声正紧，到处都下发了抓捕他们的海捕文书。 这次方昊只带了赵大出来，赵大、冯老和东哥以前常跑姚村，对这边很熟悉。 郑彦青刚来，需要人员辅助，所以只带了赵大一人。 再说这次前往南三角是以虎威镖局的人为主，以后他们要长期留在这边，其它人不宜牵扯太深。 按照他的设想，南三角这边由沈明策坐镇，虎威镖局的人为辅，形成相互制约的格局。 赵大指向前方的栈道，“侯爷，过了前面的栈道，就到了姚村范围。” 方昊出来前也让人画过那边的地图，对这边的情形有一定了解。 姚村其实不是村，而是比章亭县还大的一片村落。 又分为上姚、中姚和下姚。 从栈道过去，就是到了上姚，当初罗三炮实际控制的地方也是这里。 很快大队人到了栈道前方，方昊看到面前只能容纳一辆马车前行的道路，终于知道为何三国都不敢派大军清剿南三角的匪徒，光是这条栈道只要一队人守着，就是千军万马也冲不过去。 而根据之前的了解，在南三角像这样的地方很多，大军就是进去了也会被分割开，最后只会陷得更深。 整个南三角就没有适合大规模交战的地方，所以这里山头林立，现在最强的三大势力也无法真正控制住整个南三角。 方昊让队伍停下，万一前面有埋伏，大队人马顷刻间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本侯过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他交代了句，准备带着赵大骑马过去。 沈明策道：“侯爷，让韩琪跟着过去吧，若无事，可发响箭” 方昊看了眼跃跃欲试的小姑娘，点点头。 韩琪对王鹏和孟子义道：“你们好好保护先生！”，然后兴奋地骑马跟上。 她的性格比较跳脱，从外表看根本不适合做杀手，可是偏偏这成了她的保护色，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女孩子是个顶级刺客。 赵大见到她跟上来，心里像是擂鼓一样，不敢去看她。 韩琪瞥了他一眼，轻声骂了句‘死变态’，然后将头扭到一边去。 方昊的耳力极佳，但是也没明白这小姑娘为何称呼赵大为‘死变态’，难道在审讯的时候赵大这家伙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大修炼‘洗髓炼体诀’后耳力也提升不少，同样听到了，嘴角抽搐了下，想起脱下她袜子后露出的玉足，一颗心跳得更厉害了。 三人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山路十八弯，栈道同样不是直的，而是蜿蜒向前。 方昊警惕地骑行在前面，此时他的五感都调动到了几乎最灵敏的状态，空气中气味都分成了若干层，仿佛它们也是有生命般，在其感觉中不断变化着，只要有一丝异样，他立马就能察觉出来。 突然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气息透过原本的气味层传入到他的鼻子中。 他停下马，目光沿着感应到的烟草气息落在一边的山壁上。 山壁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一片雪白，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是那丝烟草气息还在不断从雪白中渗透出来。 韩琪和赵大诧异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样只看到厚厚的白雪。 方昊指向那边。“射一箭！” 韩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朝那边射一箭，但是双手却在刹那间取下小弓，一箭射出。 她在箭术上有着惊人天赋，短箭一丝不偏，直接射在方昊指定的位置。 就在这时，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崖壁上的白雪突然间向外迸裂，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短箭。 韩琪和赵大皆是一惊。 特别是韩琪，这是第二次有人空手抓住她的短箭了，远比那里突然冒出个人让她更惊讶。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袍男子从上方飘落下来。 司马虎当真是被气到了，好端端在上面抽口烟，莫名差点被人射杀，抓住短箭的手都在颤动。 “是你射的？” 他看向一脸木然的韩琪，大声叱问。 韩琪手里持着弓，听到对方叱问，看向方昊。 言下之意是他叫我射的。 她才没管方昊是谁，除了先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让她在意的。 第108章 下马村 司马虎看向方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无形中雷电交织，迸射出耀眼光华。 只是一眼，双方心里都对彼此有了三分忌惮。 方昊道：“抱歉，我们走这边过，没想到崖壁上藏了人，以为有人埋伏，所以才出手。” 言下之意你没事躲在崖壁上做什么，这不能怪我们。 司马虎当然清楚方昊的意思，但是谁被人冷不丁射一箭，差点丢掉小命，心里都不会痛快。 他正要发飙，忽然目光转向方昊身后，恶狠狠道：“老子现在有事，暂时不与你们计较，等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说罢人如一阵风般从方昊的马边掠过，向着前方而去。 方昊掉转马头，就见对面一道黑影狂奔，白袍男子在后面急追。 想来先前白袍男子藏身崖壁是在此等那黑影，却无意中被自己窥破行藏，当成歹人对待。 倒是自己误会了，不过谁叫他鬼鬼祟祟藏在那里，只能怪他运气不好，遇到了自己。 “走吧！” 他一拉缰绳，继续向前。 赵大一如既往，韩琪的眼神则有些变化，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她对此次行程多了一分警惕。 南三角不愧是三国之间最混乱和最险恶的地方，随随便便就遇到一名高手，进去后还不知会怎样，想到以后自己要陪着先生长期留在这里，她就有些挠头。 不好搞呀！ 瞅了眼身边的傻大个，要是有几个像死变态一样的家伙帮先生就好了。 赵大感应到她的注视，身子不免挺直了三分，却不敢去看，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三人向前行了一段距离，直到栈道出口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方昊让韩琪发出响箭，通知后面的大队人马可以进入栈道了。 韩琪取出小弓，向着斜上方发出一支响箭。 响箭离弦射出，刺耳的长鸣声在山谷间回响。 方昊等人其实和大队人马之间的直线距离不太远，山路环绕向下，无形中将彼此间的距离拉长了而已。 赵大指向不远处的村落：“侯爷，那是下马村，从这边过来的商贩第一站都是在这里停留，以前是在罗三炮的掌控中，现在不知道是谁在管。” 方昊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下马村，当初和沈明策、郑彦青的计划中，第一步就是占据下马村，然后以下马村为据点，逐步向上姚的其它村落扩展。 三人一致认为这次行动的主要特点就是快，在任何人想象不到的情况下，一举拿下整个姚村。 “你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是，侯爷！” 赵大是熟面孔，过去打探情况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方昊和韩琪留在原地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赵大回来了。 “侯爷，那边现在是刘大胖子的人占着，昨天才和马家沟子的人打过一场，现在正在休整，大概有七八十号人，其中小半带伤，为首的除了刘大胖子，还有两人，听说功夫不弱。” 赵大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出来。 方昊道：“你比那刘大胖子如何？对方有没有弓弩？” 赵大拍着自己的胸膛自信道：“两个刘大胖子也不是我赵大的对手，他们有几张弓，没有弩。” 弓和弩是不同的，弓没有几年训练，根本就玩不转。 弩则只要稍加训练就行了，要求不高。 这也意味着弓手的杀伤力很强，准头比弩手要好，对方昊这边有一定威胁。 “你等下潜入过去，我们大概一个时辰后发起突袭，到时候你负责将那几名弓手解决掉。” “没问题。” 赵大再次回到下马村。 他走了不到一刻钟，大队人马就到了。 方昊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沈明策，沈明策没有意见，大队人马先休整，等时间到了就发动对下马村的突袭。 这是他们进入南三角的第一战，不但要快速取胜，还要做到尽可能的无损拿下对方。 三百人打六七十名疲兵要是还不能迅速拿下，那就没有必要对南三角动心思了。 接近突袭时间时，沈明策下令开始准备，方昊没有参与，既然安排沈明策过来，那么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插手。 之前安排赵大潜入进去也是事先有过商议，否则他会等大队人过来再说。 不然无法树立沈明策在队伍中的威望，对今后主持南三角的工作不利。 方昊此次过来充当的是观察者角色，不主动插手具体事务，游离在队伍的外面。 这样一明一暗，对整个推动和攻克南三角会更加有利。 他交代完后，便带着韩琪离开队伍。 韩琪主要起到和沈明策联系的纽带作用，传个话什么的，有个人跑腿。 方昊带着她先一步去下马村。 下马村的村口处树立着一根高大的圆木，圆木上挂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骷髅头。 寒风呼啸，上面的骷髅头不时来回晃动，风从骷髅中穿过发出阵阵如同鬼啸般的声音。 门口还站着两个僵直的雪人，见到两人骑马过来，这才麻木地举起手中的刀，指向他们，“站住，下马！” 天气太冷，他们懒得多说一个字。 方昊知道下马村的规矩，无论是谁，到了这里都得下马步行。 他和韩琪翻身下马，继续向前。 “你们哪里的，有没有路牌？” 所谓路牌就是进入南三角后，各方势力发放的身份证明。 每家势力都不相同，因此有些村落认，有些村落不认。 一般而言出自大势力发放的路牌几乎都可以在南三角通行，小势力则看地方了。 方昊只有罗三炮的路牌，这是从那些罗三炮手下尸体身上扒拉下来的。 他取出扔过去。 其中一人接住一看，对身边的人说：“是罗三炮家的。” 那人扫了眼方昊和韩琪，然后无视方昊，目光停留在韩琪姣好的脸庞上。 “罗三炮家的也行，不过以后要换路牌才能过去。” 方昊假装不解道：“为何？” “问那么多干嘛，快走！” 另一人将路牌扔给他催促道。 方昊假装不敢多问，带着韩琪牵着马走进村子。 第109章 杀人技 下马村远比方昊想象中要大，里面店铺、酒肆和客栈应有尽有，虽然下着雪，但是酒肆里的人却不少。 方昊和韩琪的到来引起了酒肆里的一些人关注，不过他也就是看一下，又继续喝酒猜拳，说些让韩琪想堵上耳朵的荤话。 方昊看到不管是酒肆还是店铺，都有打斗过的痕迹，有的已经很老旧，有的却还很新。 他带着韩琪来到其中一间酒肆前，里面跑出来一名伙计，替他们将马拴好。 这间酒肆的窗户正对着村口方向，方昊找了个比较好观察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盘牛肉和一壶酒。 他估算着时间，不用多久沈明策就要对这里发动突袭了。 只是进来后没有看到赵大，也不知这家伙去了哪里。 两人坐下没多久，天就开始黑了，冬天天黑的早，也黑的快，眨眼间外面就一片漆黑。 突然一声长鸣声打破死一般沉寂的黑夜。 沈明策开始动手了。 韩琪没有心思吃东西，她挂念着自家先生的安危，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又打起来了！” 店老板抬头看了下，摇摇头，继续打算盘。 伙计们也都无动于衷。 酒肆里的四人离座而起，拿起桌上的刀冲了出去。 另外一些人则好整以暇坐在原地，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只要你不动，一般就没有事。 那些正准备出去的人却一个个跌倒在地，在他们的脚上赫然插着根木筷子。 “谁，是谁暗中偷袭！” 他们大叫着将木筷子拔掉，拔刀怒视酒肆里的其它客人。 能来这的人都不是善茬，见他们拔刀，也抽出兵器，店内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店老板也放下了手中的算盘，目光落在了方昊身上。 刚才他听到破空声是来自方昊这一桌。 “这位客人，按照下马村的规矩，您若是和他们有过节，请到外面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方昊。 除了有限的几人，其它人并不清楚刚才是谁动的手。 方昊看了店老板一眼，没想到小小一间店铺老板也是名高手，居然能听出刚才是他出手。 当真不能小瞧任何人，说不定那些厉害角色就坐在你身边，而你还傻傻的将人家当成普通人看待。 “抱歉，在下第一次来下马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请海涵！” 他朝店老板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店老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小子，出来，敢用暗器伤你徐大爷，你有种就出来。” 韩琪觉得有趣，眨动大眼睛想看方昊如何应对。 方昊看了她一眼，“怎么，有人向你家公子挑衅，你就干看着？” 韩琪没想到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想起出来时沈明策叮嘱过她一定要听从方昊的指挥，将方昊当成他对待，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鼓着腮帮子从座位上起身。 “是，三公子，属下这就去教训下那些敢挑衅公子的粗人。” 方昊道：“还不快去！” 韩琪被气得不行，转身向门外走去。 其它人见方昊指使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对付四名手持大刀的亡命之徒，大多露出不屑表情，只有几人认真看向韩琪。 刚才方昊的暗器功夫十分惊人，用几根木筷就能将四名大汉射倒，手上功夫着实非同一般。 他敢让那小姑娘去对付那四名亡命徒，小姑娘脸上又没有一丝惧意，不用说其个人实力绝对不弱。 谁要是因为她是女人，年纪不大，就轻视了她，那么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外面的四名大汉见方昊派一个小姑娘来对付自己，全都笑开了花。 “小妹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给咱们几人揉揉腿还是不错，以后就跟着你家徐大爷吧！” 先前那名叫嚣的徐姓大汉眼里全是色欲，完全没有将走来的韩琪放在心上。 其它三人纷纷附和，围拢过去。 韩琪攥紧拳头，不知什么时候两只小拳头上多了一对虎指。 虎指有四个环，可以套在手指上，另一头凸起，打在人身上可想而知是什么效果。 这东西能让弱者拉平和强者的距离，是防身利器。 当双方接近的刹那，韩琪突然发动，就如一只灵猫般在四人之间穿梭。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传出，四名大汉轻敌下瞬间被韩琪打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捂着喉咙，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响，没多久便瞪大眼睛死去。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韩琪的眼神都变了。 一人过去查看了下四人的喉咙。 “没错，喉骨被打断了！” 任何人的喉咙都是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致命的地方。 这时大家知道了就在不久前那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拳打碎了那些大汉的喉骨，导致他们瞬间被秒杀。 好狠的小姑娘。 韩琪走回酒肆，酒肆里一片寂静，外面的喊杀声仿佛暂时被屏蔽掉，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方昊等她坐下，才道：“其实用刀更快，需要的力气更少。” 韩琪愕然看向对面的玄衣青年。 她想过无数种对方会说的话，就是没想到是这样。 对方在教她如何更快、更省力地杀人吗？ 其它酒客也是被方昊的这一番话给弄懵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属下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刚杀的四人还没凉透，就开始说其实可以更好更快地弄死他们，你们这样道德吗？ 店老板深深看了方昊一眼，又收回目光，盯在自己的账本上。 几名伙计出去抬起地上的尸体，熟练的开始摸他们身上的东西，然后将尸体拖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 这一看就是做熟练了的。 外面的厮杀声还在继续。 方昊取出五颗石子，然后在韩琪的诧异目光中用一只手轻松地将它们在手指间转动。 韩琪开始还能看清楚，后来只能看到一个光团。 方昊放缓速度，最后将五颗石子放到她面前。 “你可以先从第一颗石子练起，你的根基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达到我现在的程度，也能像我一样接住任何方向来的暗器。” 韩琪看着桌子上的五颗石子。 每一颗石子都只有拇指大，外表十分光滑。 目光一下子明亮起来。 第110章 独自前行 “嗯！” 她收下五颗石子。 方昊没有介意她的态度，有些人不会轻易说谢字，但是记在心里，有些人嘴上说着谢，心里却没有记下。 再说他教她也不是为了对方的感激，而是确实欣赏她的天分，再说她越强，只会对他更有利。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停了下来，接着一个高大身影，托着一根黑铁棒风风火火冲进来。 酒肆里的人心道好一条汉子！ 只见他来到先前那小姑娘一桌，恭敬地对玄衣青年道：“三公子，事情办妥了！” 来人正是赵大。 他的黑铁棒上还有血迹，身上也溅了不少，头顶上冒着热气。 方昊点点头，办好了就坐下来吃点东西，回头还要找个地方住一宿。 “嗯。” 赵大偷偷看了下边上的韩琪，小心放下黑铁棒坐下。 方昊让伙计又上了两盘牛肉和二十个热馍。 赵大一把抓起一个热馍，大口咬下，两口就吃了。 韩琪在一边看着他不到一会功夫就吃了八个热馍，一盘牛肉，惊得抓住手里的热馍，半天没有下嘴。 她平时最多吃两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 赵大见到边上的韩琪看着自己，立时速度放缓，改成细嚼慢咽。 有人说习惯很难改变。 不过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会因此改变以前的坏习惯，让自己在所爱的人面前尽可能展现出完美的一面。 方昊算是看出来了，赵大这家伙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否则绝对不会突然这么斯文的吃东西。 有意思！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以免赵大尴尬。 没过多久，又有人进来，冲掌柜的道：“夏东家，换旗了，以后下马村的规费交给新来的虎威帮。” 夏掌柜头也没抬，“知道了！” 酒肆里的人纷纷议论。 “又换了，这些日子怕是换了六回了吧，不知下一次什么时候换。” “呵呵，没有罗三炮的实力，想要占据下马村那是做梦！” “你们说到现在了，那三家怎么还没出手？” “快了，等这些中小势力火拼到差不多时就该出手了。” “管它是谁在这插旗，只要咱们依照规矩缴足钱，那就没事。” 大家均是点头认可。 都说南三角很乱，但是只要你不想着插旗，按规矩行事，就没人找你麻烦。 方昊在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 他没有去找沈明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插手下面的人做事，否则以后他们就会养成什么事都只会依赖你的习惯。 晚上照例修行‘洗髓炼体诀’，虽然不清楚接下来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但是自从修炼出玉骨后，他发现自己身体各项能力有了质的变化。 五感中的嗅觉特别明显，在他集中精神时，嗅觉会比平时灵敏千万倍，无数气味混杂在一起，根据强弱不同分成一层层，堆积在自己周身上下。 这对于他来说十分有用，像是在外设下了一个预警范围，只要有不同气息接近，就会立时知道。 除此外，他的速度和灵敏度也大幅提升。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体魄更加强壮，力量远超从前。 在玉骨化之前，他的力量只比赵大强一点，不会太多。 现在则大大超过对方，五六十斤的铁锏如今在手中感觉和拿着两根鸡毛掸子差不多。 他还在不断适应现在的身体，否则一不小心，就能让人骨断筋折，碰到什么，什么就坏。 这也是他只带着赵大和韩琪出来的缘故之一。 修炼时间过的很快，当方昊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按照他规划的行程，接下来是去沈明策说的那处露天铁矿看一看。 终究是要看过才心安。 如果只是安于现状，那么有没有铁矿意义不大。 但是想要壮大得话，必须拥有足够的铁才行，这处露天铁矿对于他来说无疑十分重要。 根据沈明策给的地图所知，那处露天铁矿距离姚村不远，否则罗三炮也不可能发现。 据说当初罗三炮从小林子冲战辉手下叛逃出来时，无意中在通往姚村的一处峡谷里发现了那座露天铁矿。 他本来是打算等打下其它三大势力后再慢慢开发，没想到会出现意外，死在了雁荡江边的工坊里。 三人收拾行囊，骑马沿着山路向西而去。 赵大在前面带路，很快他们出了下马村，前方地势变得复杂起来。 “侯爷，从那边走就是朝藤寨去，上姚三村一寨中的一寨就是指藤寨。” 赵大看了一边的韩琪一眼，过去小声道：“那里的女人最多，从各地拐来的妇女有三成在那里出售。” 他以为韩琪没听到，其实小姑娘见他鬼鬼祟祟的，就知道没好事，早就注意上了。 方昊看着手里的地图，这是沈明策根据罗三炮提供的情报画的，并不十分准确。 那处露天铁矿所在位置距离藤村最近，只有几里远。 “那就去那边看看吧！” 他收起地图道。 韩琪在后面瘪瘪嘴，心里暗搓搓将两人钉在了好色之徒的柱子上。 方昊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正在想着按照计划的话，三天内沈明策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整个上姚地区。 不过到那时，其它势力应该已经警觉，有可能联手对付刚刚插旗的虎威帮。 当初三人计划是边打边扩展队伍，在打下上姚时，争取将人员扩充到六百人左右。 也就是增加一倍的人员。 为此他让马怀恩筹措了一万两银子用在人员扩充上。 不管是俘虏的人，还是新征召的人，想要他们为你卖命，没有银子可不行。 为了这次行动，他将家底都差不多掏空。 没办法，现在队伍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光是暗卫每个月都是大几千两的银子在消耗，而且还在不断快速增加中。 此外还有乡兵，护卫，安置清风寨和虎威镖局的人，都需要银子。 清风寨的魏五在不久前终于低下了头，愿意效忠于他。 不管对方是被逼迫还是怎样，既然低头，那就得管着，不能让他们饿死。 再说卧虎山也是方昊下一步要打造的重要枢纽所在，先投资，以后再想法子连本带利收回来。 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到了藤寨外。 第111章 韩琪的反常行为 藤寨外围是一圈栅栏，上面白雪皑皑，挂着数之不尽的冰凌。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藤寨这边现在被一个外号叫乌鸦的悍匪带着百来人占据，此人在南三角素有凶名，占据藤寨后大小和其它势力打了不下几十场，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之所以争夺如此激烈，是因为藤寨在上姚三村一寨中油水最多，这里有南三角最美的姑娘，最好的酒，还有最大的赌场。来南三角的人其它地方可以不去，但是肯定会来藤寨玩上几天。 其它三家大势力对藤寨觊觎已久，只是彼此牵制，最后便宜了罗三炮。 别看现在是乌鸦占据着，不少人都知道迟早会落到三大势力手中。 乌鸦难道不知道，当然不是！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又能真正克制住内心的贪欲。 方昊一行人进入藤寨，这里不需要任何路牌，也没人守门，敞开门做生意。 区别于下马村，寨门口上悬挂的不是骷髅头，而是红灯笼。 走入里面，更是彩旗飘飘，四处都充斥着喜庆之意，哪怕是火拼时也不会影响到这里的生意。 火拼双方都很自觉，会在外面干战，赢了回寨子里坐庄，输了则灰溜溜离开。 当初罗三炮一对铁锏，带着四名头领在这里不知打退了多少次其它势力的挑战，这才在姚村站稳脚跟。 因此有人说拿下藤村等于拿下了上姚，拿下上姚，也就差不多能控制住姚村了！ 三人一直向前，方昊过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享乐，而是在这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去找露天铁矿。 从藤村去露天铁矿的路不方便骑马，只能步行，三人的马要找个地方寄养。 地图上看只有七八里远，实际上肯定不止，山路崎岖，有些地方无法通行，需要绕道，多出几倍距离也很正常。 因此他们需要做足准备，在这里找个落脚点就十分有必要了。 咚咚咚！ 突然一阵鼓声响起。 四周的人听到后都往寨子中心位置而去，看上去颇为兴奋。 赵大道：“这是来了新货，准备现场拍卖，那些人来自各地，有达官贵族、有青楼妓院、还有一些隐秘组织。现在快过年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批。” 方昊对此没有兴趣，“找个地方住下吧！” 赵大道：“那就去仙梦居好了，那里清静。” 方昊点头道：“好！” 赵大前面带路，绕到靠西面的一处小院前停下。 方昊见这里果然幽静，很满意，虽然贵了点，还是要了三间厢房住下。 他让赵大采买多些干粮、水以及一些日用品收进元宫，以备不时之需，打算第二天一早去找那座露天铁矿。 到了晚上，他刚刚入定，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这么快就打来了吗？” 他有些诧异，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是将其它三村占据后再动手打藤寨，最快应该是明晚才对。 “开门开门！” 包括他的房门在内，院子里的门都被人挨个敲响。 方昊皱眉起身打开房门，就见到外面七八人点着火把将院子的房客都驱赶出来。 砰！ 一声惨叫。 一人被韩琪击倒在地。 “小丫头，你找死吗！” 立时几人围上去。 “滚！” 赵大如同金刚般挡在韩琪前面，手中黑铁棒横着，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那几人被赵大的气势所迫向后退了几步。 “大家别动手，给在下一个薄面，有什么话好好说。” 仙梦居的老板赶过来将双方挡住。 “宋老板，这丫头伤了我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一名大汉上前道。 宋老板看了眼躺在地上抽搐的人，问韩琪，“他是姑娘伤的？” 韩琪道：“谁让他动手动脚的，本姑娘只是略施薄惩而已！” 宋老板又看向先前那名大汉。 那名大汉道：“咱们公子刚买的奴婢逃到了这个院子里，我兄弟不过是例行检查，这死丫头出手这么狠，今日若是不给个交待，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赵大抡起黑铁棒，冲着那大汉吐出一口痰，“呸，你算个什么球，还管到咱们头上来了，来来来，试试你家赵爷爷的棒子够不够硬再说。” “是吗，江某倒是要试试看有多硬！” 说话间外面又来了一行人。 领头的是名翩翩佳公子，在他右边是名头陀，左边是三十岁左右的劲装男子，后面还跟着五六人。 说话的正是那位公子哥。 “宋辉见过江公子！” 仙梦居老板上前向其见礼，态度极为恭敬，看样子对这位江公子十分熟悉。 “宋老板，我刚买的奴婢逃到了你们的院子里来，我怀疑是你们院子里的人搞得鬼，你看怎么办？” 江公子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韩琪的脸，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宋老板感觉脑壳子痛，能住进这处院子的人又岂会是一般的人，江公子虽然身份贵重，但是在南三角多的是隐藏的强者，他一个开客栈的哪敢陷进其中。 “呵呵，江公子，我看住在这的客人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在外行走以和为贵，就让那位姑娘赔偿点医药费如何？” 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是他的这番用心是白费了。 韩琪道：“凭什么让我赔钱，我还没找他的麻烦呢！” 江公子道：“宋老板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人家根本就没将你我放在眼里呀！” 他这话的水平着实高，瞬间将宋老板拉到了自己一方，无形中将韩琪塑造成蛮不讲理的形象。 方昊一直在边上看着。 韩琪的行为有些反常，作为一名顶级刺客，一般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只要动手，基本上就是一招毙命。 就像是之前在下马村时一样，方昊让她出手时，那四个大汉就死定了。 这次别人都动手动脚了，她要么忍耐，要不就直接杀了对方，不会留下那汉子的命。 显然她的话并不是真实情形，这丫头在刻意将事情弄大，又保留了一丝余地，这是等着自己来擦屁股。 第112章 变戏法 宋老板无奈地找到后面看戏的方昊，他对三人的印象很深，一个高2米的巨汉，一个娇小的少女，加上一个气势非同寻常的公子，谁见到都不会忘记。 “三公子，您看这怎么办？” 宋老板索性将问题抛给方昊，方昊才是这一行人的头，处理事情要找能做主的。 方昊并不意外，按照当前的形势发展下去必然要找到自己身上。 他看向那江公子，“这位公子说是来找逃走的奴婢，先不论那奴婢是否逃进来，你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搜查，可有将仙梦居放在眼里，可有将我们所有住在这里的客人放在眼里！” 说到这，他又看向宋老板，“我们付了昂贵的房费，仙梦居就提供这样的服务？宋老板问本公子怎么办，本公子还要替在场的所有客人问一问宋老板打算给我们什么样的交代呢！” 四周的不少客人纷纷点头认可，方昊的话无疑是为他们争取利益，要是能因此减免房费的话，谁又会有意见。 宋老板和江公子见他几句话就将先前对韩琪不利的场面扭转，同时微微皱眉。 韩琪第一次认真看向方昊，从方昊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沈明策的影子。 在她心里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上次方昊能抓住先生是走了狗屎运，现在则有些不同了。 赵大在一边乐呵呵看着，他不懂那么多，方昊叫打谁就打谁，他只管用棒子打人。 当然还有谁欺负韩琪，他就揍谁。 他才不管谁有道理，黑铁棒就是他的道理。 “二位公子，要不这样，今日惊扰到大家，是仙梦居没有做好，各位退房时减免一天房费，算是宋某对诸位的补偿。” 宋老板说完朝着四周躬身一礼，表示歉意。 在场的宾客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宋老板又道：“事情都是因为江公子的逃婢引起，因此等下就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江公子的人进去看看，绝不会乱动诸位的东西。” 说到这转向江公子，“江公子，你看如何？” 江公子点点头，他这次过来的目的是找那逃婢，其它事都在其次。 宋老板又看向方昊。 方昊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韩琪开始显得有些慌乱，她没想到方昊会同意对方搜查，这不大符合这位爷的性格呀？ 方昊见到她慌张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搞不好那逃婢还真和小丫头有关。 今日先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设计自己。 那江公子显然也发现了韩琪眼神的不对，指向她道：“先搜搜她的房间。” 韩琪闻言大急，这个时候她也想不出什么阻止别人的借口，只好看向方昊，“三公子.....” 眼神里满是求助之意。 她的异样现在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江公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方昊见她认怂，这才道：“等等。” 江公子看向他。 “里面有些东西很贵重，我先进去收拾下。” 方昊朝韩琪的房间走去。 几名大汉看向江公子，见他点头，便停在了原地。 江公子对这里很熟悉，房间的窗户都对着这边，另一边是墙，人不可能被带走。 韩琪紧张地看着方昊打开门进入里面。 只有她才知道里面有什么。 方昊进入里面，房间不大，一目了然。 一名只有五六岁的瘦弱小丫头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睁着一双清澈如泉水般的大眼睛看着他走进来。 方昊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似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善意，乖巧地点点头。 方昊走到她面前蹲下小声道：“我是先前那个姐姐的哥哥，外面有坏人在找你，等下哥哥变个戏法将你藏起来，你不要出声知道吗？” 她眨了眨大眼睛，像是在确认他说的话，然后点点头。 “那你现在深吸口气憋住闭上眼，等哥哥说好了再睁开好吗？” 小丫头迟疑了下，还是按照他的说的深吸口气闭上眼。 “乖！” 方昊飞速将她收进元宫。 接着下一刻就出现在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几名大汉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几名大汉于是快步走进里面，几乎不用搜，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他们十分奇怪，仔细查看了一番，还是毫无所获。 “可以了吧！” 几名大汉点头离开房间。 “公子，里面没有！” 外面的韩琪先是一怔，旋即道：“怎么样，没有吧！” 说罢气咻咻地朝自己房间而去。 她现在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方昊正好打开门从里面出来，见她心急的模样，冷着脸道：“一点规矩都没有，再有下次，就滚回去。” 说罢不理会被骂得面红耳赤的韩琪走到那江公子对面。 “阁下让他们快一点，我们还要休息，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可不要怪本公子翻脸。” 说罢同样不理会对面江公子如何回应，对赵大道：“下次别光说不练，让你在这耍猴吗！” 赵大被骂得一个哆嗦。 “是，三公子。” “你.....” 劲装男子刚要替自家公子出头，便被江公子按住。 “这里是藤寨，出去后再说。” “是，公子。” 劲装男子恭敬地退到一边。 其它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已经想象得到等方昊一行人出去后，双方之间恐怕会干上一场。 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也经历过，这就是江湖。 任何一点小事最后有可能都会牵扯到人命，在南三角只有人命最不值钱。 很快七八个大汉就搜查完了，没有找到目标。 “宋老板，多有打搅了！” 江公子冲宋老板拱拱手，表示歉意。 宋老板忙道：“哪里哪里，这位兄弟要不要在下请人看看？” 他看被抬起来的大汉。 江公子道：“多谢了，自己学艺不精，活该挨打。” 说罢带着人离开仙梦居。 宋老板送到门口，回头看向韩琪所在的房间，心里也是诧异。 很明显那小丫头房间里有问题，可是为何那些大汉没有查出来，这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此时房间里的韩琪也同样想不明白。 她进去后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救出来的孩子，那些大汉是眼睛有毛病，还是那位章亭侯会障眼法。 “告诉姐姐，刚才那个哥哥进来后对你做了什么？” 小女孩眨着大眼睛道：“变戏法呀！” 第1章 被贬出京的皇子 方昊被马车颠簸得浑身都快散架，从晋国京都前往燕南的路，过了北境就十分难走，这个时代的马车防震效果奇差，比起坐马车，他更愿意出来跟着大队一起走。 不过作为被贬斥出京的皇子，自由受到一定限制，随行的护卫队长沈长青不可能让他和普通士卒一起行走，万一出了问题，承担不起后果。 却不知马车中的三皇子在之前的遇袭时已经惊惧而亡，现在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地下世界王者·尊号「夜帝」的方昊。 方昊和三皇子名字相同，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从融合的部分记忆得知，前身争夺晋国太子之位失败，自京都出来后，已经遇到了三波刺杀，或许因为忧思过重，在上次的刺杀中惊惧而亡，他便是在那时穿越过来的。 而且魂穿后多了一个意识空间，这个意识空间有一间小屋大，只要被触及的东西都能存入其中，现在里面存放着数枚拇指大的石子。 石子用来练习手腕和手指的灵活，除了「夜帝」这个尊号，他还有个「刀神」的外号，一刀在手近身无敌。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片竹林停下休息。 他先去方便了下，马怀恩在一边伺候。 马怀恩是前身府中的太监，从小侍候前身长大，是身边不多能指挥得动的人。 除了马怀恩，还有一名叫杨唯忠的公公，此刻正在为他准备吃食。 方昊小声对马怀恩道：“想法子弄把匕首。” 作为曾经的刀神，手中没有刀，就如同没有魂。 当初他一刀在手，近身无敌，十步以内对方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马怀恩吓了跳，四下瞅了眼，“殿下，您要匕首作甚？” 方昊瞪了他一眼，马怀恩立即闭上嘴巴，点头答应。 现在的三殿下比以前要多了三分威势，眼神深邃，稚气不见了，显得更加沉稳。 交代完马怀恩，方昊走到竹林边，随手在一株枯竹上弄断一截拇指粗、尺许长的竹条把玩。 沈长青瞥了一眼，没有太在意。 “殿下，请用膳。” 杨维忠提着食盒过来。 马怀恩管钱，杨唯忠管物，十几个侍女和下人在前几次的刺杀中死了，一名侍从死在了前身怀里，箭射穿喉咙，鲜血喷了一脸。 侍从不知是谁派来的奸细，趁着大乱刺杀前身，让沈长青一箭射杀。 他便是在那一刻来到这个世界的，融合的记忆不完整，推测前身或许是被吓死。 吃完东西，方昊把玩着手里的竹条，在附近转悠，只要不离开沈长青的视野，就不会有人管他。 偷瞄了许久，终于找到目标。 那是块巴掌大的石头，表面粗糙，可以当磨刀石用。 在竹林里休息了一会，车队再次启程。 方昊拿着那一截竹条回到马车上，车帘放下，先将竹条上的叶子去掉，打算暂时用这截竹子替代匕首。 车队向前缓缓行进，方昊取出石头，将竹条的一头在上面磨尖。 这副身体不错，前身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君子六艺都有涉猎，粗通骑射，比不上那些真的练家子，却远远强于普通人。 很快竹条一头磨尖，试了试，还算趁手，藏入袖子里。 又从意识空间取出两枚拇指大的石子，这两枚石子很光滑，大小差不多，手腕翻转，它们在手腕和十指间穿梭。 对于他而言这不算什么，巅峰时一只手可以同时掌控五枚石子，现在只能勉强控制两枚，比以前差太多。 想让自己的意识和身体达成一致、恢复巅峰状态，需要一定时间练习才行。 在原来的世界，没有武器的他只不过是一流高手，一旦给他把匕首，那么立即就成为超一流强者。 突然眉头一皱，手里的两枚石子掉落。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脑子就间歇式抽风，十分疼痛，猜测是受到意识空间的影响。 好在这个过程不是很长时间，否则便是他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黄昏时分，车队来到一处相对狭窄的山道，过了这里，就可以看见前面的村落，车队打算在那里过夜。 山风徐徐，所有人打起精神，密切注视四周的动静。 这样的地方最容易藏人，沈长青带出来的士卒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格外谨慎。 嗖嗖嗖！ 破空声从两侧山上传来。 “小心，有埋伏！” 不用提醒，听到箭矢破空声所有人都已经散开。 一波波箭雨落下，立时有四人中箭倒地。 杨维忠和马怀恩血躲到马车下面。 方昊屏住呼吸，取出袖子里的竹刺，瞬间进入状态。 射向马车的箭被士卒用盾牌挡住。 几波箭矢过后，喊杀声从两边传出，一百余黑衣人持刀冲下来。 双方战在一起，沈长青带人守在马车附近，黑衣人冲击了数次都被挡回去。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抛出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士卒用刀将其砍碎。 噗噗噗! 大片白色粉末喷出。 “是石灰!” 沈长青大叫一声，迅速遮住双眼。 其它人也纷纷遮蔽眼睛，防止石灰落入里面。 这样一来阵型就乱了，数名黑衣人杀进来，转眼间两名士卒被杀，一名黑衣人登上马车，掀开帘子对着里面就是一剑，速度极快，却刺了个空，没等他反应过来，竹刺捅入咽喉。 噗! 几乎同时，一支利箭从后面射来，穿透脖子，他瞪大双眼，吐出汩汩鲜血向前栽倒。 方昊抽出竹刺一脚将其踢出去，正好和手持长弓的沈长青对面 两人没有对视太久，沈长青一箭射杀黑衣人后立即转身再次投入战斗，方昊用车帘将竹刺上的血擦拭掉，见沈长青等人占据上风便回到了马车里。 第2章 危机降临 黑衣人见大势已去，逃入两边的山林，沈长青阻止手下去追，让一部分人守卫，其它人打扫战场。 沈长青没有去搜黑衣人的身，他不想卷入几位皇子之间的纷争。 马怀恩却记住了方昊之前交代的事，从一名黑衣人的尸身上偷偷摸了把匕首藏起来。 杨维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配合着给他打掩护。 沈长青来到马车边躬身道:“三殿下，不知先前那贼子可否伤到您?” “吾，无碍。” 沈长青有些诧异，上次同样的状况，这位三殿下吓晕过去，这次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他也就是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追问，只要没事就行。 半刻钟后，车队继续向前，黑衣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再次偷袭，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天黑前车队来到小溪村。 这是个只有几十户的小村子，车队在外宿营，沈长青让手下买了些吃食过来。 方昊看在眼里，这位沈护卫是个正直的人，带的兵也很有纪律，换成其它人的话早就直接霸占了村里最好的房子，说不定还要干出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殿下...” 马怀恩做贼一样，将藏下来的匕首悄悄给他。 方昊接过匕首收入意识空间，拍着他的肩膀赞许道:“做的不错。” 马怀恩激动得微微颤抖。 殿下多长时间没有这样亲切地待他了，自从被当今圣上贬斥后，每日郁郁寡欢，担心宫中的娘娘受到牵连，担心其它皇子趁机落井下石，就没有笑过。 今日殿下终于笑了，还拍着他的肩膀夸他做的不错，要是以后都这样该多好啊！ 方昊看着那些士卒搭建帐篷，他们搭建帐篷的边上是条深沟，野草丛生，里面还有不少朽木，上面长着许多鲜红色伞盖、菌肉白色的蘑菇。 这是毒蝇鹅膏菌，又称蛤蟆菌，毒蝇菌。 吃了这东西会在六小时内产生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及精神错乱，肌肉痉挛，呼吸困难，头晕眼花等症状。 他将马怀恩叫过来，指向那些蛤蟆菌，“想办法弄一些藏起来。” 说罢走向一边，吸引其它人的注意力。 马怀恩接到方昊交代的任务，假装去方便，下到沟边。 士卒们都没在意，没人关注一个太监撒尿，还刻意回避，怕沾染晦气。 马怀恩悄悄将枯木上的蛤蟆菌摘到袖子里，也不清楚方昊要多少，把看到的都采摘了。 突然脚步声响起，吓了一跳，见是杨维忠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杨维忠见他半天没上来，好奇下来查看。 “你摘这些作甚？” 马怀恩做出噤声的手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殿下要的。” 杨维忠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能派给皇子身边侍候的太监没有蠢人，这蘑菇一看就有毒，殿下让马怀恩摘它们显然不是打算自己吃。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替马怀恩打掩护，弄了不少蛤蟆菌上来。 吃过晚饭，方昊回到搭建好的帐篷里，先灭了烛火，这才从意识空间取出匕首。 借着外面的月光，可以模糊看到手中的匕首。 这是把铜匕首，长约21.5厘米，外表呈羊角状，刀身金黄且刻着花纹，匕身双面开刃，圆首空茎二箍肩部呈凹形，一面饰兽面纹。 一把非常精致的匕首，重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稍稍重了点。 不过这样更好，有利于锻炼手腕和手指的力量。 他右手握住匕首，闭上眼，手指和手腕转动，匕首像是粘在了手中，上下翻飞。 练了一会，感觉到手指和手腕酸麻时换成左手，身体也跟着变化，先慢后快，如此练习了半个时辰才停下。 刚开始不能一下子练习太猛，那样不仅容易造成筋骨损伤，效果也不会好。 接着他又从意识空间取出马怀恩搞到的蛤蟆菌，足足有两三斤，小心用匕首切割成极小的碎末，用布包好收进意识空间。 第二天天未亮，他就被地面的震动声惊醒，走出帐篷，看向村口方向。 一队官兵骑马过来，村子里的人躲进自家屋子，害怕地隔着门缝向外偷偷张望。 沈长青道:“让开吧，是张公公和刘侍卫。” 护在前面的士卒让到一边，来人却没有客气，直接骑马冲到了沈长青前面。 “沈长青，三殿下在哪，有旨意。” 张公公从马上下来，目光扫向众人。 沈长青急忙找到方昊。 张公公瞅了一眼方昊，模样甚是倨傲，取出旨意念道:“三皇子性格乖张，德不配位，及种种劣行至其母妃惊怒薨逝，实乃皇家之不幸，贬为章亭侯，即刻赴封地，无诏不得回京。望其于封地思过自醒，痛改前非，钦旨。” 大家看向方昊，方昊此刻脑子再次抽风，身体微微颤动，这次比任何一次都严重。 这道旨意的大概意思他明白，皇帝老子说他不是个东西，气死了自己的娘，将他的皇子之位撸了，贬为章亭侯，皇帝老子不发话，就呆在章亭县不能回去，在那里好好做人。 他穿越过来对前身的母亲没有感情，可是前身的身体还在影响着他的意识，让他感觉到了无尽的悲愤，从而导致脑子抽风的毛病突然爆发。 前身的母妃应该不是正常死亡，作为太子之争的输家，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其它人以为他是悲伤过度。 马怀恩和杨维忠哭着跪在身边，让他节哀，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切莫让娘娘在下面不安。 张公公本来等着方昊接旨，见这种状况只好将旨意和相关印信给了杨维忠，对沈长青道:“沈大人，从现在开始，就由刘大人接替你护送章亭侯，你们交接下吧!” 沈长青闻言看向一边的刘侍卫，两人都是御前侍卫，彼此熟悉，知道刘侍卫是太子的人，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没想要真的将方昊送到封地。 两边很快交接完，沈长青向方昊躬身道:“殿下一路保重，卑职无法再护送殿下了，接下来由刘仁敏大人负责，刘大人的兄长在东宫当值，能力比卑职要强十倍。” 方昊已经从之前状态中渐渐恢复，知道沈长青这是提醒他新来的刘仁敏大人是太子的人。 “沈长青，你说得太多了。” 刘仁敏目光阴鸷，对沈长青表示不满。 沈长青笑了笑，带着自己的手下和张公公一道离去。 刘仁敏看着他们消失在官道上，才转身皮笑肉不笑的对方昊道:“章亭侯，咱们也该上路了。” 方昊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开始，想要平平安安走到封地绝无可能，盘算着手中可用的资源，除了那把匕首和马怀恩、杨维忠，以及一些毒蘑菇外，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等下次黑衣人杀过来时，刘仁敏只要睁只眼闭只眼，放开道口子就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第3章 破局 方昊指向正在熬粥的大锅，“刘大人，还没吃早饭呢！” 刘仁敏一路赶过来也没吃东西，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吃了东西再上路。” 他这番话一语双关，心里甚是得意。 方昊装作不知，走到马怀恩身边将包着蛤蟆菌碎末的布包给他。 马怀恩慌忙将布包藏在宽袖里。 “我等下会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机将东西扔进锅里，记得搅匀。” 说完从其身边走过，来到前面的深沟边。 “章亭侯，前面危险，请不要靠近。” “你说什么……” 方昊沿着沟边走动，装作没听清楚。 “我说前面……” 刘仁敏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方昊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发出惨叫声。 所有人看过去。 “快，快去将他拉上来。” 刘仁敏惊呼。 士卒跑到沟边，十几人跳下去救人。 马怀恩趁机来到大锅前，打开布包，将蛤蟆菌碎末倒入进去。 杨维忠一直关注着他，见到他向大锅里倒东西，立时明白了，上前拿棍子用力搅拌，让蛤蟆菌碎末彻底融入进粥里。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默契地将事情办了，相视一眼，大叫着朝深沟跑去。 “快快，快将殿下救上来……” 刘仁敏心想要是真摔死就好了，可惜这沟也不太高，估计摔不死。 没多久方昊就被抬上来，看上去十分狼狈，不断嚷着疼，让他心烦意乱。 检查了一番后，发现除了有些擦伤屁事没有，刘仁敏愈发厌恶，让人将方昊送进营帐里休息。 马怀恩和杨维忠守在里面照顾方昊，自然也就没有吃今日熬的粥了。 “好香……” 士卒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吃掉碗里的粥。 刘仁敏也觉得今日的粥很鲜美，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很快一锅粥就见了底，没人管方昊有没有吃。 “拔营！” 刘仁敏抹了把嘴，下令拔营准备启程。 杨维忠出来，“刘大人，殿下……” 刘仁敏打断他的话，眼神冷洌，“是章亭侯，你莫非对圣上的旨意不满！” 杨维忠忙躬身道：“不敢，奴婢的意思是章亭侯受了惊吓，有伤在身，是不是晚点再走。” 刘仁敏讪笑：“非刘某有意为难，而是咱们时间不多了，要是没有在规定的日期内抵达章亭，我们当担不起罪责。” 说着抬起头，继续吩咐人准备启程。 杨维忠悻悻离去，若是以前刘仁敏见到他哪敢这么说话，今时不同往日，他只能憋着气，不敢显露任何不满。 不过想到这些人吃了混入毒蘑菌熬的粥，眼里透出一丝狠厉，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只是又想，自家殿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决，当初要是这样，如何会落到这步田地，看来人只有在受到大的挫折后才能成熟呀。 回到营帐，他将刘仁敏的话复述了一遍。 啪！ “没用的东西，没看到本侯现在身子不利索吗！” 方昊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马怀恩被眼前一幕给弄迷糊了，不明白为何方昊突然间发火。 方昊自然是故意的，他不清楚刘仁敏和士卒什么时候会毒发，只能尽力拖延上路时间。 呼啦！ 帐篷被人掀开，方昊眉头微皱，杨维忠和马怀恩更是被其惊吓到。 之前一路上沈长青从未有过如此无理之举，每次进帐篷都会在外通报，方昊允许了才进来。 这刘仁敏一点都不装了，直接闯入里面。 “来人，章亭侯身体有恙多有不便，你们帮他上马车。” 立时几名士卒冲进来，一把推开两人，抬起方昊就往外走。 “你们要干什么.....” 方昊扭动着身体，惊恐地大叫着。 “放下侯爷....” 杨维忠和马怀恩还没靠近就被几名士卒挡住。 刘仁敏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虽然明明知道自家殿下在演戏，杨维忠和马怀恩心里还是极不舒服。 被人逼着走，和自己主动离开那是两回事，殿下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主辱臣死，他们自然是极不舒服，对刘仁敏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车队继续向前，马车里的方昊估算着时间，按照正常情况下六个小时左右外面的人会毒发 但是他不知道那些蛤蟆菌的毒性和自己那个时空是否一致，也不确定投入的数量是否够，所以会什么时候发作、以及中毒的程度便很难估算。 如果那些黑衣杀手在这期间动手，他能活下去的机会几乎为零。 啪啪啪！ “停下，停下，本侯想要呕吐。” “停下，停下，本侯要出恭。” …… 方昊一路上不断想法子折腾，让刘仁敏烦不胜烦。 他看着不远处草丛里出恭的方昊，眼里的厉色越来越盛。 “让你折腾，等到了清风口就没有机会再折腾了。” 想到这，眼中的厉色散去，开始幻想着以后飞黄腾达时的情景。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 方昊死了，太子殿下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提拔他为御前侍卫统领，朝中的大臣们纷纷前来祝贺，礼物将整个房间堆满了。 他喝了很多酒，左拥右抱，身边的美人环肥燕瘦，好不快活。 几乎同时，其它的士卒也先后出现状况，有眼神迷离的，有捂着肚子惨嚎的，现场一片混乱。 “都杀了！” 方昊取出匕首上前，从马怀恩和杨维忠身边过去，首先来到刘仁敏身边。 刘仁敏双眼迷离，脸上带着淫笑，却不知死神即将降临。 马怀恩和杨怀忠跟上去，看着自家殿下一刀抹了刘仁敏的脖子，呆立当场，神情各异。 杨维忠先反应过来，拾起地上刀朝最近的士卒而去，下手毫不手软。 士卒陷入迷幻中，丝毫没有抵抗力，被悄无声息地抹杀。 马怀恩看着在地上不断扭动着的士卒浑身发颤，在宫中他连只鸡都没杀过。 杨维忠回头看了他一眼，“快点动手，别耽搁了殿下的事。” 马怀恩捡起一把刀，脸色煞白，不知如何下手。 杨维忠一刀将陷入迷幻中的士卒脖子割断，“快点。” 马怀恩看到喷涌而出的鲜血，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 “没用的东西。” 杨维忠骂了句，走到另一名士卒身边一把提起他的脑袋，刀子顺势从其喉咙处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刚刚呕吐完的马怀恩见状再次转头继续干呕。 可怜这些士卒一身武艺却憋屈的死在一名阉人手中。 在另一边处理士卒的方昊看了眼，知道以后要如何用这两人了。 蛤蟆菌的毒性比方昊预估中要强，大部分士卒陷入幻觉中，症状重的当场就死了。 片刻后包括刘仁敏在内，一百余士卒全部被杀掉。 杨维忠看向方昊的目光中多了三分敬畏。 马怀恩比先前好了许多，杀了十几人，起初还很怕，不过战战栗栗杀了一人后就好了。 他不得不动手，方昊和杨维忠都动手了，他必须拿出态度来，否则搞不好地上会多出一具尸体。 “找些干柴，将他们都烧了。” 方昊顾不得疲惫，必须毁尸灭迹，否则对方会看出来这些人是死在蛤蟆菌之下。 三人在附近找来干柴，将马车和其它东西堆在上面，只留下马、兵器和一些必需品。 方昊又将尸体身上的碎银铜钱悄悄收入意识空间，一具具尸体被抬在马车和干柴上面，堆成一座尸山，大火烧起来，浓烟滚滚。 三人累得够呛，瘫坐在不远处看着。 “殿下，我们等下去哪？” 马怀恩还有些恍惚，目光呆滞看向对面的火堆。 死了这么多人，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他不清楚方昊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章亭。” 方昊的回答出乎两人的意料。 “殿下，可是我们……” “刘大人为了救我们，被山贼所害，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马怀恩：“……” 杨维忠：“……” 第4章 布置 方昊揉了揉脑袋，刚才头疾又发作了，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咬牙从地上站起，马怀恩和杨维忠顾不得疲惫跟着起身。 “去藏好三匹马，其它的马放它们向南去。” 方昊吩咐了一句，等两人去藏马，走到堆放兵器的地方，将兵器收进意识空间，这些兵器一定用得上，不能浪费。 接着又在火堆上加了些干柴，用长棍拨动里面的尸体，让它们充分烧透。 马怀恩和杨维忠藏好三匹马后回来放开剩下的几十匹马，挥鞭让它们向南跑去。 两人看向火堆前的少年，感觉十分陌生。 以前三殿下别说是杀人，就是杀鸡都不曾有过。 以前的三殿下想法很多，却优柔寡断，哪里像现在这般果决。 不过都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有得选择，他们更愿意选择现在的三殿下。 两人跑过去帮着方昊焚烧尸体。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方昊扔掉手里的木棍，向一侧林子里跑去。 马怀恩和杨维忠跟在后面，三人找了个坑隐藏在里面，上面盖上树枝杂草，透过缝隙正好可以看到下方情景。 没多久，一队黑衣人骑马过来，大约四五十人。 马队停在火堆前，火势很猛，烧焦的尸体气味弥漫于四周。 “下马，灭火！”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立即所有黑衣人全都下马，寻找东西灭火。 只是火势实在太大，费了半天功夫才将火扑灭。 “看看有多少具尸体，仔细点....” 为首黑衣人不断下达命令。 马怀恩浑身颤抖，不明白为什么三殿下不带着他们逃走，而是选择留在原地，要是被那些黑衣人发现岂不是凶多吉少。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别乱动！” 方昊盯着下方的动静，头都没有转，显得异常镇定。 马怀恩深吸了口气，平复心中的激荡。 仿佛感应到他的情绪稳定了，那只手从肩膀上离开。 此时下方的黑衣人已经清理完烧焦的尸体。 “大人，总共一百一十二具尸体，兵器都不见了，尸体损毁严重，看不出是如何死的。” 为首的黑衣人看向四周，“一百一十二具，少了三具尸体，你说会是谁？” “不会是....”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去，检查下四周，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是！” 黑衣人散开，很快回来禀报，“大人，四周都有痕迹，不过南边有凌乱的马蹄印。” “看来他们是向南逃了，灵猫，你回去报信，我带人追过去。” 其中一名黑衣人应声骑马向北而去，其它黑衣人则上马向南，很快现场便空无一人。 方昊从隐藏处出来，“你们将马藏在哪里了？” 马怀恩指向一侧树林。 “走，我们要追上那人。” 方昊说了句，便朝藏马之处走去。 马怀恩一头雾水，跟在后面。 杨维忠看向北面的官道，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自家殿下的胆魄当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官道上，代号灵猫的黑衣人正在向前骑行，忽然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好奇转身看去。 只见三匹马从后面疾驰而来，从身边过去。 灵猫看到三人的面孔，神情大变。 “三殿下.....” “没错，那是三殿下，还有他的两名随身太监。” 灵猫瞬间兴奋起来，想都没想就跟了过去。 追了一段路，前面的三匹马停在一处密林边，三人下马走进里面。 灵猫迟疑了下后还是下马跟了进去，他担心三人从另一边走了，到时候再要找就困难了。 他自持武功高强，一名长年待在深宫里的皇子和两个太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树林很茂密，阳光被树冠挡住，里面十分昏暗，到处是荆棘和杂草，稍不小心就会被荆棘刺伤，或者让地上的藤蔓绊住。 灵猫渐渐回过神，许多之前忽略的疑点自脑海浮现。 为什么只有三殿下和两个太监，其它人呢？ 他不信就凭这三人可以杀死一百多士卒，其中还包括一名御前五品带刀侍卫。 先前三人从自己身边路过，应该看到了自己，为何会停在此地，进入林子里？ 这鬼地方一看就不是好的逃跑路线，要逃也该找个四通八达的所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越想越是可疑，他停了下来。 然而突然一把刀从下面的草丛里伸出砍在了他的右脚上。 “啊！” 他惨叫一声，身体向前栽倒。 斜刺里一把雪亮的刀刺出，他急忙身体侧翻，用剑挡住，躲过偷袭。 就是在这时，一道人影冲过来，接着他只觉的脖子一凉，惊恐地看向面前的人，至死也没想到会是自己瞧不起的三殿下。 马怀恩握着刀从杂草里站起，刚才那一刀砍出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杨维忠也从斜对面走出，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灵猫，心里五味杂陈。 “清理一下，咱们还要赶着去许州。” “是。” 杨维忠蹲下，在灵猫身上搜寻了一阵，找出了几两碎银子和一些铜钱，以及一面左军都督府牙牌，上面的身份是左军都督府把总，名字叫薛虎。 左军都督府是五军都督府之一，乃本朝节制军队的机构，左军都督府目前由二殿下掌管，但是方昊知道这些黑衣人肯定不是老二的人。 黑衣人都是死士，身上不会带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如果有，那么基本可以肯定是用来失败后栽赃陷害对手的。 “留下，咱们等下用的着。” 片刻后三人离开林子，带着灵猫的马向许州而去。 第5章 虎威镖行 许州最大的镖局当然要数虎威镖行，总镖头虎胆龙枪翟永康在燕北颇有声望，黑白两道都会给几分面子，很少有人打虎威镖局镖车的主意。 传闻翟永康出自军中，胆识过人，枪出如龙，人言虎胆龙枪，因为得罪了上司辞官归乡，开了这家虎威镖行。 他有五个徒弟，大弟子是大儿子翟安国，为人沉稳冷静，枪法已得其八成真传，是虎威镖行撑门面的人物，人称许州幼虎。 二弟子袁广志是一位故友的遗腹子，足智多谋，精通暗器，有三手相公之称。 三弟子翟安邦是他的二儿子，性格比较火爆，善使重锏，外号火麒麟。 四弟子白树生长相俊逸，使得一手好花枪，有玉面郎君之称。 五弟子李上贤，在翟永康的几个弟子中年纪最小，却读书最多，文武双全，剑术出神入化，号称剑公子。 这些年来翟永康鲜少出镖，一般由五个徒弟押镖，镖行生意越做越红火，镖师、趟子手超过了百人。 要知道一般的镖行也就二三十人左右，虎威镖行的规模可见一斑。 杨维忠和马怀恩跟着方昊来到虎威镖行门口，三人已经换了装束，方昊头戴黑色儒巾，天青色直身，腰带上挂着枚玉环，气质出众，让人一见难忘。 他们很快就引起里面的伙计注意，上前询问，得知是要托票，引入里面。 没多久掌柜出来。 “在下陆成安，是这里的掌柜，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陆成安出来时就将三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以他的阅历，这几人绝不是普通人，特别是面前的年轻人，气质极为特殊，贵气中带着些许王霸之气。 方昊没有说话，杨维忠递过去一面腰牌。 陆成安疑惑地拿起腰牌，惊愕地起身再次见礼。 “陆成安见过薛大人。” 这个时代，老百姓见官是要跪拜的，陆成安作为虎威镖行掌柜，为了谈生意方便，捐了个主簿的官职，有名无实，只是不用见到官就下跪。 方昊道：“你去请你们的总镖头出来，我要托的镖只能跟他谈。” 陆成安躬身离去，出了会客厅，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左军都督府的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而且那面腰牌上的年龄是二十三岁，那公子怎么看最多十八九岁模样，显然腰牌和人对不上号。” 他满腹疑问，飞速向后院而去，找到袁广志。 “陆掌柜，什么事这么急？” 陆成安将情况说了一番，“袁镖头，你看是去禀报总镖头，还是....” 袁广志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打算通知官府对这三人进行核查，想了下道：“自然是要去禀报师父，或许师父知道对方的来历也不一定。走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陆成安见他这么说也就点头一起走向总镖头翟永康居住的院子。 翟永康正在练枪，大枪上下翻飞，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 两人站在远处等待，看到翟永康练完才上前。 “左军都督府的把总，薛虎.....” 翟永康一边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回忆。 “我认识姓薛的人中，没听说有子弟在左军都督府的.....” “师父，会不会他们是慕名而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先过去应付下，我换了衣裳就来。” “是，师父。” 袁广志和陆成安回到会客厅。 袁广志上前见礼：“草民袁广志见过薛大人。” “起来吧，翟永康呢？” 方昊来这里之前，已经打探过虎威镖行的情况，知道这是翟永康的二弟子，不过他要做的事情袁广志做不了主，多说无益。 “师父他正在更衣，让草民先过来回禀，稍后前来见大人。” 方昊点点头，收回目光。 袁广志有种很荒谬的感觉，仿佛坐在前面的人如一头静卧的猛虎，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成安亦是如此，会客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方昊却在想着回到章亭县后需要面对的问题。 按照规制，他进入章亭县后就不能离开县城管辖范围，除非有皇令，否则会被视为违逆皇命，最轻的处罚是受到皇帝的严厉斥责、罚俸；严重的可能会被夺爵，甚至问罪下狱。 即便没有人再来刺杀他，他也将会如同猪狗般被圈养在一座小县城里，直到老死。 他当然不会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想要活得自在，那就必须先摆平章亭县里的几个官员，摆平了他们，到时候想怎么折腾都没人管。 “咳咳....” 就在这时，总镖头翟永康大步走进会客厅。 袁广志和陆成安如释重负，迎过去。 “师父...” “总镖头...” 翟永康点点头，看向方昊，“阁下就是左军都督府的薛虎大人？” 方昊挥挥手，杨维忠上前递给翟永康一枚银印，并作出噤声的手势。 袁广志和陆成安在后面看不见，十分好奇。 翟永康看到银印立刻肃然起敬，能配银印的人身份绝对不低。 可是看到银印上刻着的字后脸上又露出狐疑之色，晋国有侯爵的人不少，但是章亭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给他看旨意。” 杨维忠应声取出诏书递过去。 翟永康急忙躬身双手接过诏书，小心打开后终于知道面前的人是谁，难怪自己没有听说过，原来是刚刚才任命的爵位。 不过里面的内容委实太让人震惊，他将诏书和银印还给杨维忠，转身对袁广志和陆成安道：“你们先下去，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袁广志和陆成安更加惊异，应声离去。 等两人走后，翟永康才郑重向方昊见礼。 “翟永康拜见章亭侯。” 第6章 脱不了干系 方昊点头示意了一下，马怀恩取出一张银票给翟永康。 翟永康接过银票，见是一千两的大额银票，忍不住心跳了下。 虎威镖局经营这么多年，每年的净收益也才不过千儿八百银子，最大的镖没有超过五百两的，这一千两的银票委实让他有点眼热。 马怀恩道：“十天内护送侯爷到章亭县，这是定金，到了地方再付一千两银子。” 翟永康能在许州经营多年镖行，自然对官场十分熟悉，虽然眼热这些钱，却不敢掺和进皇子间的争斗。 “虎威镖行实力低微，侯爷身份金贵，实在不敢承担这么重的任务。” 翟永康将手中的银票还给马怀恩。 马怀恩怒喝：“大胆，你敢拒绝侯爷的好意.....” 方昊摆摆手，示意他住嘴，“翟总镖头，从我踏入你家镖行开始，你便没有别的选择了。哪怕你现在去官府禀报我在这，看看我那几个多疑的兄弟会不会放过你。” 翟永康脸色煞白，他太清楚上面那些人的心思，当初他费尽心思刻意逢迎还不是遭到贬斥。 你不属于那个圈子无论你怎么折腾都融不进去，利益早就分配好了，圈子里的人不会愿意多出人来分享。 他若是上报方昊来过虎威镖行，那几个皇子既不会认同他，还有可能怀疑他的动机，若是方昊出了事，很可能被拉出来背黑锅。 马怀恩重新将银票塞到他手中，翟永康感觉手里抓着的不是银票，而是炙热的炭火。 “时间不多，翟总镖头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送我们去章亭县吧！” 翟永康看向对面的青年，忍不住问道：“侯爷可以告诉我为何选择虎威镖行吗？” “父皇曾说，宣武将军，忠勇之士也！” 翟永康闻言两眼微微泛红，朝着京都方向深深一礼。 他辞官归乡前的官职便是宣武将军，不管方昊之言是不是真的，有此一句话，心里稍许好受了点。 “侯爷一路疲乏，不如先去在下的院子里稍加休息。” 方昊点点头，知道对方是要和镖行里的几个核心商议。 “谢侯爷。” 翟永康将袁广志和陆成安叫进来，让陆成安陪同方昊三人去自己住的院子。 等三人走后，袁广志问：“师父，究竟这几人是什么来头？” 翟永康道：“你先将老大和老五叫来再说。” 袁广志愈发好奇，现在镖行里只有他和老大翟安国、老五李上贤在家，同时将他们三个都聚集起来，不用说有大事发生。 另一边方昊三人在陆成安的陪同下进入翟永康居住的小院。 他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院子里的练武场。 练功场的一侧有三组兵器架，十八般兵器都有，大枪所在的位置痕迹最深，不用说这是翟永康经常练习造成的。 陆成安见他看向兵器架上的飞刀袋，“袁镖头有时会在这里练镖，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方昊点点头，走过去取出里面的飞刀。 刀身长二十五厘米，两面刃，刃薄如纸，刀柄之末端缠以红绿绸，正是最常见的柳叶刀。 掂量了下份量，感觉刚刚好，“这些我看着喜欢，陆掌柜可否替我弄一袋。” 这对于陆成安只是小事，镖行别的没有，飞刀这类东西还是有的。 “没问题，薛大人稍等，我这就过去安排。” “好。” 等陆成安出了院子，方昊手腕翻转，一道红影脱手飞出。 马怀恩和杨维忠吃了一惊，目光随着红影看过去，就听到十米外的靶子上一声闷响，一把系着红绸的飞刀插在了上面。 杨维忠小跑过去，看清飞刀正中红心，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时候自家殿下的飞刀如此厉害了！ 他没有叫嚷，默默走过去，打算从上面拔下飞刀，自家殿下等陆成安出去才出手，明显不想太过张扬。 “咦！” 一下还没有拔出，这才发现飞刀有近三分之一没入进靶子里面，这要是扎在人身上还得了。 他用力将柳叶刀拔出来，又小跑送到方昊面前。 方昊示意他放回去，刚才试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应对一般人暂时足够了，想要用来对付强者则还要多加练习才行。 虎威镖行的一间密室内，翟永康将目前的情况仔细跟自己的大儿子以及两个徒弟说了，三人的反应各异。 翟安国沉吟不语，袁广志微微皱眉，李上贤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大翟安国做事稳重，平时基本不会发表个人意见。 袁广志素来智谋过人，在翟永康的五个弟子里主意最多，不过听说方昊的真实身份后，也觉得有些头痛。 甩又甩不掉，陷入进去的话很可能让整个虎威镖行万劫不复。 剑公子李上贤文武双全，两位师兄没有说话，自然不会率先表态。 翟永康道：“事情基本就是这样，你们说说看法吧！” 说话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袁广志的身上。 袁广志道：“师父，您答应了？如果没有的话，弟子认为能推脱就推脱，这事粘上准没好下场。” 翟安国和李上贤都看向翟永康。 翟永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答应，可是那人吃定了咱们，按照规制，朝廷会安排人护送他们，如今独自出现在咱们这里，还出巨资让咱们保护他们去章亭县，其中怕是出了事。” “您的意思是.....” “这位是贬出京的，护卫如何会放他们单独行动，除非是他们偷跑出来，或者那些护卫成了死人。”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现在到了咱们这里，咱们就脱不了干系。” “广志，你们不知道，上面的人根本不会管你做过什么，只要认为有可疑的地方，宁肯杀错，也不会放过。” 翟永康的话让原本还保持镇定的翟安国和李上贤同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历朝历代，皇子间的争斗都是异常冷酷无情，失败一方面临的结局通常不会好，像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更加如草芥般可以任意践踏，这次一个应对不当，或许就会让虎威镖行遭遇到灭顶之灾。 第7章 招纳 方昊又被请到了密室，见到里面的其它三人，大致明白了翟永康请他过来的用意。 翟永康请方昊坐在首席后先介绍完自己的大儿子翟安国和五弟子李上贤，然后道：“请侯爷过来是想了解清楚目前的具体情况，否则我们虎威镖行无法做出相应对策。” 方昊这次过来当然不仅仅是让虎威镖行护送到章亭县，还有将他们拉拢到自己这一方阵营的意思。 他如今能用的只有两名太监，想要在险恶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必须有一帮得力的手下相助才行。 曾经身为宣武将军的翟永康就是不错的人选，此人和朝廷内的势力没有太紧密的联系，个人实力不俗，在燕北区域的声望不错，还拥有一家走南闯北的镖行，对他以后的发展很有利。 不过想要翟永康上他这艘破船可不容易，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步来。 方昊思量了下后将之前的经历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翟永康等人听到他用蛤蟆菌毒杀了一百余护卫士卒，均是心惊不已；又听到他们杀人后不仅没有逃离，还焚尸灭迹，停在原地等黑衣人前来，接着又返回杀了报信的灵猫，四人看向方昊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敬畏。 这种有胆识，有谋略，又心黑的人为何会争夺太子失败？ “基本就是这样，因为时间关系，做的有些粗糙，想必不用多久那些黑衣人就能醒悟过来。” 方昊十分平静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 既然要招纳这些人，那就必须真诚，否则如何让他们敬服。 杨维忠和马怀恩在边上急得直跳脚。 心道：“殿下，你怎么全说出来了。” 方昊静静地看着翟永康，说出这番话后，对方要么是敌人，要么是自己人，没有第三个选择。 翟永康何尝不明白，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听。 袁广志道：“算算时间，如果那些黑夜人不笨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翟安国道：“为何这么说？” “黑衣人追出去后必然不用多久就能看到散落各处的马匹，如果是我，我便会立即返回，仔细搜寻毁尸位置和侯爷的宿营地。” “只要仔细搜查，应该可以找到侯爷当初的藏身地方，还有，侯爷宿营地一定留有采摘蘑菇菌的痕迹，这些信息汇总后基本就能复盘出当时的情况了。” 马怀恩和杨维忠仔细一想，发现果然如此，看向袁广志的目光中透出惊讶之色。 方昊点点头，“那么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弥补之前的问题呢？” 所有人看向袁广志，袁广志想了想后道：“第一步先要将虎威镖行从中摘出去。” 翟永康微笑点头，这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还是自家徒弟懂自己的心思呀！ 方昊不置可否。 袁广志继续道：“等下请侯爷你们去城内其它几个镖局走一趟，然后再出城，大哥和老五在外面接应。” 翟永康心想这样一来上面的视线就不会集中到自己一家身上了。 袁广志又道：“我在城门守候，若是黑衣人回转，必定会安排人回去报信，将这边发生的事情禀报幕后的人。报信人由我来处理。” 他看向方昊，“不知一共有多少黑衣人？” “五十人左右。” 袁广志转向翟安国，“大哥可将他们引到清风口，请魏五爷的人出手，一个也不能留。” 方昊道：“清风口是什么地方？” “清风口是向南的两处崖壁之间的通道，有数百米长，十分狭窄，只要堵住两头，插翅难飞。” 翟安国皱眉，“一定要杀了那些人吗？” 那可是几十名死士，且不管能不能杀死这些人，这么做等于是将虎威镖行推向了皇子之争中，若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李上贤道：“大师兄，只有杀了这些人，才不会牵扯到咱们身上，否则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翟安国叹了口气，李上贤的话不无道理。 一个时辰后，方昊三人走访了许州城的另外几家镖行，这才大张旗鼓地从城门出去，在十里外的僻静处与悄悄出来的翟安国和李上贤汇合。 方昊三人换了装束，又简单化了妆，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边向南追出去的几十名黑衣人已经返回。 黑衣人追出几十里，看到了那些停下来的马，为首的黑衣人知道自己上当了，立即回到焚尸之地。 经过仔细搜查，发现了方昊三人隐藏的土坑。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铁青：“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竟然留在了原地，可是他们如何杀了一百多人？” 他始终没有搞清楚方昊三人怎么杀死刘仁敏和一百余手持兵器的士卒。 接着黑衣人又找到小溪村，方昊等人宿营的痕迹还在，黑衣人在四周检查了一遍，其中一名黑衣人指向沟下面的枯木。 “大人，你看。” 为首的黑衣人走过去。 “大人，那是蛤蟆菌，有剧毒，明显有被采摘过的痕迹。”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枯木上剩下的零星点点蛤蟆菌，点点头，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火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人，如果那些蛤蟆菌被混入进早食里.....” “那样的话就解释得通了，难怪他们要将尸体都焚烧掉，是想误导我们以为有人来救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忽然脸色一变，想起方昊三人待过的土坑。 既然焚烧了尸体，为何不离开，而是在原地等候。 “不好，灵猫估计出事了！” “大人，不会吧！” “上马，向北。” 为首的黑衣人翻身上马，剩下的黑衣人纷纷跟上，马蹄声渐渐远去。 官道上，方昊等人向前骑行，他们的速度不是很快，突然前方传来马蹄声，翟安国示意大家让到一边。 黑衣人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马怀恩全身绷紧，杨维忠眼里也透出一丝惊慌之色，方昊却露出一丝笑意，对手越强，他越兴奋。 为首的黑衣人转头看了眼，然后继续向前疾行。 灵猫北上一定会在许州驿站换马，如果没有出现，那就意味着出事了。 另一边，翟安国挥手示意可以走了，一行人再次回到官道中间，五人骑马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许州城外的驿站处，黑衣人没有找到灵猫来过的信息。 “果然出事了...” “大人，他们为何要杀灵猫?”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为了掐断我们和京都的联系，要是之前大人没有看破他们的伎俩，我们还在去燕南的路上。” “那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看向不远处许州高大的城墙，“去许州，他们要是杀了灵猫，应该会用到他的身份，只要去城门处打听下就知道了。” 黑衣人又来到许州城，其中一名黑衣人亮出身份，吓得守城兵慌忙叫来上司。 经过一番调查，果然有人记起左军都督府薛虎的名字。 这很正常，方昊三人太有特色，用的身份又极为罕见，记住他们的人很多。 为首黑衣人心中大喜，终于有了方昊的消息。 “去查清楚他们去了哪里？” 守城兵战战兢兢过来，“大人，那三人不久前已经出城。”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一怔，想起路上遇到的五人，如果没有猜错，三人一定混在其中。 第8章 清除后患 “黑虎！” “属下在！” “你去城里查询下他们去了哪些地方，然后回去禀报主子！” “是！” 一名黑衣人骑马进入城内。 却不知这一切都落在了城门口处隐藏多时的袁广志眼中。 为首黑衣人再次上马，带着剩下的人向城外追去。 袁广志等他们离开，轻笑一声，起身追上黑虎。 ———————— 清风口的一端隐蔽处，五十人潜伏在其中。 另外一端也隐藏了五十余人，这次清风寨出动了百余人，魏老大信誓旦旦，一定让来人全部葬身在清风口。 翟安国付出了两百两定金，事成后再给三百两，合计五百两。 这可不是小买卖，有了这些钱就可以让寨子里的老少熬过接下来的寒冬。 离此数里外，方昊三人停马在路边等待。 他们在等黑衣人追上来，然后将其引入清风口。 马怀恩和杨维忠不时看向后方，对翟安国和李上贤将他们当成诱饵十分气恼，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殿下乃千金之躯，岂可处于围墙之下。 得啦得啦..... 马蹄声响起，远处官道上现出一队人马。 “来了，来了，侯爷，咱们撤吧。” 马怀恩急切地看向方昊。 方昊不为所动，静静等候。 远处的人马渐渐近了，可以看清是那些黑衣人。 “上马！” 方昊翻身上马，向清风口而去。 马怀恩和杨维忠骑马跟上，三人的身影落在了后面的黑衣人眼里。 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快，他们就在前面！” 说话间挥动马鞭，催促胯下的马。 几十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离方昊三人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他们的身形了。 “没错，是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兴奋道。 终于追上了，这一刻他脑海里想着如何尽快将方昊三人拿下，好回去请功，根本没有注意到进入了狭小的通道内。 突然，前方的三匹马停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人一怔，下一刻脸色大变，只见前方几十人从两边抬出一组组拒马横在通道内。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撤！” 为首的黑衣人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向后退。 几十名黑衣人在狭窄的通道里转弯哪里那么容易，等转过身，才发现对面也被人用拒马挡住。 “杀呀！”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两头埋伏的人向中间射出一支支箭。 黑衣人用兵器格挡，不过人可以挡住，马如何能挡住，不少马被射伤，在狭窄的通道里乱窜，一些黑衣人被甩了下来。 “下马！” 为首的黑衣人果断下令下马，取弓箭回射。 双方对射了一阵，互有损伤。 就在这时，空中又有石头和枯木落下，黑夜人的阵型瞬间崩溃，不少人被巨石砸伤。 接着一只只火把扔下来，下方的枯枝点燃，黑衣人无奈只能不顾一切向前杀过去。 嗖嗖嗖！ 破空声再次响起，黑衣人接二连三被射倒，为首的黑衣人拼尽全力带着剩下的人冲到了靠向南边的通道口。 他的实力着实不弱，从拒马上越过去，一剑杀了挡在前面的清风寨寨兵，眼看就可以冲出去时一杆长枪将其挡住。 长枪上下翻飞，为首的黑衣人和另外几名冲在前面的黑衣人被逼得向后急退。 噗！ 一名黑衣人躲避不及，被长枪捅死。 为首的黑衣人怒道：“翟家龙枪，你是翟永康的什么人！” 回应他的是一枪。 翟安国根本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想法。 “好胆，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你们翟家莫非想造反！” “你们现在立即住手，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还能给你们翟家想象不到的富贵.....” 为首的黑衣人躲开长枪，不断想法子策反翟安国。 可惜翟家老大丝毫不为所动。 噗噗！ 又有两名黑衣人被捅死。 北边通道口的人也在魏老大和李上贤的带领下杀了过来，两边夹击，为首的黑衣人一不小心被李上贤刺中后背。 他也是武艺高绝，顺势向前让自己受到的伤降低到最低程度，一剑杀了名清风寨的人，又挡开翟安国的长枪。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对面激射而来，他招式用老，无力闪躲。 噗！ 柳叶刀没入进咽喉，他双眼瞪得老大，看向对面的方昊，死不瞑目。 翟安国、李上贤一脸惊愕，转头看向后面的方昊，万万没想到方昊还擅长飞刀。 方昊上前拔出柳叶刀，在为首的黑衣人身上擦干净血迹后收回意识空间。 陆成安送了两袋柳叶刀给他，每袋十二把，全部收在了意识空间里。 为首的黑衣人死后，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很快被乱刀砍死。 魏老大让人将尸体都抬出来，命令不许动黑衣人身上的东西。 这是翟永康交代的，如果动了黑衣人身上的东西，那么清风寨会面临巨大麻烦。 方昊亲自动手清理黑衣人尸身，不管找到什么，先收进意识空间，尸体则让他们烧掉掩埋起来。 这次时间充足，他彻底将清风口战斗过的痕迹打扫干净，为此，特意拿出一百两犒劳清风寨的人。 原本清风寨的人还有些不耐烦，收到银子，立时有了干劲。 马蹄声响起，袁广志的身影出现在官道上。 袁广志跟着黑虎在许州城转了一圈，黑虎去了几家镖行，然后出城往北去。 袁广志追上去用暗器杀了黑虎，清理完现场后就赶了过来。 他将从黑虎身上得来的东西交给了方昊，六人继续向前，先去上次毁尸灭迹的地方清理了一下痕迹，又来到小溪村，彻底处理掉沟里的蛤蟆菌，这才向南而去。 七天后，一行人来到卧虎山，这是通往章亭县的最后一座山。 此时已近黄昏，李上贤指着前方道：“侯爷，从这里过去没多远有座古庙，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等明天天亮再下山。” “你们看着办好了。” 这一路上，方昊都没有插手，任由三人安排。 李上贤等人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还是非常舒爽，双方之间的地位相差巨大，起初还担心方昊难以相处，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古庙前，古庙残破不堪，早就没有人供奉，不过庙里已经有了人，正围着一堆火在烤东西吃。 翟安国等人立时警惕起来，李上贤上前抱拳道：“诸位打搅了，不知我们可否进来歇息。” 那伙人看向他们，其中一名褐衣大汉道：“都是江湖客，这里本是无主之地，请便！” 李上贤道了声谢，几人将马系在外面的大树上，进入庙内。 马怀恩找了块大石头过来，擦干净后请方昊坐下，袁广志留下陪方昊，翟安国和李上贤在外面找干柴，杨维忠取了水壶给方昊，方昊喝了口，随意扫了眼不远处的那伙人。 第9章 抵达 那伙人只有三人，一名精瘦老者，一名褐衣大汉，还有一名身穿异族服饰的青年。 他们在烤兔子吃，香气四溢，对这边漠不关心。 在他们的身边放着兵器，精瘦老者的边上是一对吴钩，吴钩极难练，练不好容易伤到自己，练成的话威力巨大，非一般武者能敌。 褐衣大汉的边上竖着根黑色棒子，如果是铁的，最少三十斤以上。 这种重兵器抡起来挡者披靡。 那名异族青年的兵器则是对弯刀，三人说说笑笑，没有顾忌，大致可以知道他们刚做了笔买卖，等下那褐衣大汉要去看相好的。 第二天一早，方昊醒来时，三人已经离去，一行人再次上路，中午时分抵达章亭县境。 看到不远处搭建的棚子和一些官吏乡绅，翟安国三人向方昊告辞，他们不想见到其它人，免得暴露身份。 方昊让马怀恩给了一千两银票，并没有挽留，现在还不到用他们的时候。 三人的目标很大，不远处的官吏早已看到，不过不敢确认。 这些人都是章亭县的官吏和乡绅，接到朝廷旨意后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数天。 杨维忠大摇大摆走过去问道：“你们可是在此迎接侯爷？” 知县余殷祖上前道：“下官章亭县知县余殷祖，我等正是在此迎接章亭侯，敢问阁下是.....” 杨维忠取出一枚银印递过去，“是就好，章亭侯就在前方，还不速速过去拜见。” 余殷祖闻言很是疑惑，为何只有两名随从，不见其它护卫队伍。 按道理来说京城那边应该会派人护送，此外三人除了两个包裹外别无长物，不像是被分封到这里，倒似旅游的公子哥。 不过他不敢多问，接过银印，确定是章亭侯印鉴，双手呈给杨维忠，带着一帮子人跟着杨维忠向方昊所在位置而去。 章亭县的情况比方昊想象中要好，从城门口进入后一条主干道贯通整个县城，章亭侯府在县城靠北的区域，原本是一处闲置的庄子，有百余亩大小。 余殷祖道：“下官不知道侯爷没有带扈从，如果侯爷不介意，下官等下送些仆从婢女过来侍候如何？” 方昊知道他送人过来只是借口，主要是想问自己几人为何没有人护送。 “不用了，他们会去买些回来。” 方昊指向杨维忠和马怀恩，接着又道：“余大人，护送我们过来的刘仁敏大人和一百余士卒为了救我们，在燕北许州一带都被山贼所害，我的人大部分也死在了路上，你安排人通知那边，让人去查查究竟是谁做的，本侯定要替他们报仇。” 余殷祖闻言大惊，立即安排人前往燕北。 章亭县虽然离京都有千里之远，但是余殷祖对京都的动态还是十分清楚的，除了朝廷邸报外，他的恩师、许多同年都在京都，经常会通信问候，想要进步，就必须了解京都的状况和朝廷的风向。 几个皇子为了太子之位而争得头破血流，他远在章亭县依旧能感觉到寒意，方昊说的话他半信半疑，开玩笑，拿着锄头菜刀当兵器的山贼敢对大队官兵动手，不要命了，说出去谁信。 皇权之争，素来没有不见血的，章亭侯争夺太子失败，其结局多半不会好，许多人恐怕不会希望他还活着，便是余殷祖也同样想方昊死在路上。 余殷祖在章亭县就是土皇帝，章亭县不大，田地也不多，不过每年从这边走私进来的货物却占了整个南疆的三成。 不管是谁，想要走这边过境都要交过路费，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十万雪花银，方昊过来后他这个土皇帝做不成了，章亭县成了方昊的食邑，道理上说这里的所有产出都是这位章亭侯的，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所以别看他现在脸上堆满了笑，心里恨不得拿刀子捅死方昊。 接风酒宴是在章亭县最大的酒楼南风楼举行。 除了余殷祖和一干章亭县官吏外，还有数位章亭县豪绅， 正在吟宴之际，突然门口隐隐有人走动。 余殷祖微微蹙眉，让身边侍候的人出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侍候的人进来回禀，他脸色骤变。 方昊道：“怎么，余大人有什么事吗？” 余殷祖慌忙起身道：“下官不争气的儿子被一莽汉伤了，家仆失措，惊扰了侯爷。” 方昊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到此吧，本侯也乏了，你让人带我们去准备好的院子就行。” 说罢起身。 其它人见状纷纷站起，恭送他离开厢房。 余殷祖等他们离去，这才将那报信的人召来。 “人抓住没有！” “回禀大人，人已经抓住了，不过那人好生勇猛，伤了七八名衙役，最后还是齐捕头出手才制住他。” “嗯，臻儿怎么样？” “公子受伤不轻，小的叫人去请米郎中了，想必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府里。” 另一边，方昊三人在主簙吴维州的陪同下来到北区一座庄院前。 这处庄院原本是前任典使薛茂华的，薛家在章亭县也是豪绅，几年前的一个夜晚突然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匪徒灭了满门，至今都没有查出是谁做的，当初轰动一时。 吴维州指向大门上方道：“牌匾还没有书写，等着侯爷来后再定夺。” 方昊道：“不知城中谁的书法最好。” 吴维州道：“城中书法写得好的有几位，不过公论香山道观的知秋道长所书最具气韵。” 方昊点头，走向大门。 早有衙役上去打开大门，院子很雅致干净，看得出余殷祖让人精心清理过。 吴维州等人没有进去，送方昊到了院子后便告辞离去。 “你们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再买几个丫头和仆从回来。” 方昊吩咐了句。 马怀恩和杨维忠相视一眼，马怀恩道：“殿下....” “吾现在是章亭侯！” “侯爷，奴婢们都去了，这里谁来侍候您？” 马怀恩改掉称呼，小心翼翼道。 方昊道：“叫你们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马怀恩不敢多言，和杨维忠躬身离去。 方昊等两人走后，揉了揉太阳穴，头疾之症又发作了，一次比一次厉害，脑子像是要被拉扯成麻花，以他的毅力都有些受不住。 “看来要找个郎中来看看才行。” 他深吸口气，寻思着等这边安顿好后去找个郎中看看，这太难受了，再继续下去会让他发狂。 第10章 见知秋 方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百亩大的院子有几十间房屋，亭台楼阁，水榭花苑应有尽有，日常维护至少需要三四十名仆人才行。 按照大晋的规矩，他可以招纳最多三百人的护卫，其它仆从则只要不逾矩，便无碍。 这些费用需要他自行支付，只要能负担得起就行。 方昊从宫中出来时带了万余两银子，路上花费了两千余两，还剩下七八千两，加上从黑衣人身上得到的一些碎银也才不到九千两，而章亭县的税赋要明年年底才有，这点银子显然是不够用的。 他边规划之后的事，边用两枚石子练习手指和手腕的灵活度，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这么练习可以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锻炼效果极好，经过几天的练习，手指和手腕的灵活度明显有很大的进步，再练习段时间应该可以加一枚石子了。 一个时辰后，杨维忠和马怀恩先后回来。 马怀恩带了几十名男女老幼过来，还有一名牙行的牙婆。 马怀恩请他挑选，他瞅了眼直接交给马怀恩去做，马怀恩是宫里的老人，怎么选人比他更有经验。 杨维忠向他禀报，“侯爷，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说是知县余殷祖的小儿子余玉臻前不久看上了西市的一名小娘子，小娘子抵死不从，挣扎中用剪刀自尽了。今日那小娘子相好的回来，听说后杀了过去，在柳家巷子一连打伤几十人，余玉臻也被打伤，后来衙门里的捕头齐飞羽带着衙役过来才制住此人，现在被关进了县衙里。” “侯爷，您猜那小娘子相好的是谁？” 方昊瞥了他一眼，“莫不是那庙里的褐衣汉子！” 杨维忠谄媚道：“什么都瞒不过侯爷的法眼，正是那褐衣汉子，诨名‘赵大’，专门跑南三角，勇力过人。” 方昊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借此插手县衙事务，于是道：“你去打听下县里的情况，看看谁和知县余殷祖不对付，还有先招收百名护卫，月俸.....” 他想了下，“你看这边是什么行市，加一两，要敢拼命的。” 杨维忠领命下去。 方昊又将马怀恩叫来。 “你明日去县衙对账，弄清楚这边的田地和税赋是个什么情况。” 马怀恩道：“侯爷，这次挑了三十人，平均三十两一个，总计九百两银子，院子里的东西缺了不少，需要采购，大致要三四百两银子。” 方昊:“千两以内的支出你看着办就是，账目做清楚，对了，去找个郎中过来。” 马怀恩闻言一惊，“侯爷，您哪里不舒服，都是奴婢该死，没有侍候好。” “好了，我就是头有些疼，找郎中来看看就行，快去。” 马怀恩顾不得其它，急忙指使一名刚买来的男仆唐三去请城中最好的郎中。 不到半个时辰郎中就到了。 来的是春熙堂的黄老郎中，医术远近有名，把脉问诊后道：“侯爷，从脉象看您的气血很旺盛，经脉也疏通，老朽医术浅薄实在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方昊不出意外，这头疾跟意识空间有关，估计一般的郎中是瞧不出来的。 他又不方便透露各种因由，着实有些难办。 黄老郎中见他沉思不语，担心迁怒自己，“老朽知道有一人或许能医治侯爷的病症。” 方昊闻言抬眼看向他。 黄老郎中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忍不住微微发抖，心想果然是龙子，天家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城东香山庙的知秋道人医术通神，侯爷可以去找知秋道人看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知秋道人脾气古怪，行事全凭喜好，就连宋王的面子也不给，侯爷最好亲自前往香山庙。” 方昊这是第二次听到香山庙知秋道人的名号。 主簙吴维州说香山知秋道人的字最具气韵，没想到还是名神医，倒是要去拜访一下。 宋王是他的叔叔，连宋王都不鸟，他这落魄侯爷更不用说了。 当天晚上，方昊的头疾又发作了，这次更加厉害，不过恢复了些许记忆，记忆碎片中自己像是在一间书阁里看书，不过画面很模糊，只隐隐灼灼看到封面上有一个‘造’字。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身便服，在马怀恩和四名仆从的陪同下来到香山庙。 香山庙建在县城东部香山之上。 香山只有两三百米高，是南离山脉的尾部。 知秋道人实际上并没有住在香山庙里，而是在附近的一个石头院子内。 方昊一行人来到院子门口，马怀恩上前敲门。 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个小脑袋瓜子，“莫敲了，师父说入秋后不见外客，春暖花开时再来。” 马怀恩道：“你去告诉你家师父，说是章亭侯亲自登门造访！” 小脑袋瓜子瞅了眼外面的方昊，又缩了回去，关上门，一边跑，一边喊，“师父，他们不走，说是什么章亭侯亲自登门造访。” 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均是讶然。 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声音：“不见，让他们哪来回哪里去。” “喔.....” 噔噔噔脚步声向门口而来，门再次打开一条缝。 小脑袋瓜还没有开口，一只手已经将门推开。 方昊从他身边走过去，根本没有管那么多。 院子里一株老树下面，一名青年道人坐在竹椅上悠闲地看书，在其面前的石桌上面还摆着一壶酒和一个白玉小杯。 “师父，师父，他..他们闯进来了！” 头上梳着两个角的童子跑过来。 青年道人转过身，方昊微微一怔。 对方的目光宛若是闪电般穿透进自己的身体，在其面前有种浑身赤裸，丝毫隐私都没有的感觉。 这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目光最犀利的人，右手不由自主的松开，差点忍不住想要调出柳叶刀射过去。 第11章 解惑 “道友不用紧张....” 知秋道人呵呵一笑，刹那间方昊的那种不适感觉荡然无存，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做梦般。 “清风，去给客人取个杯子来。” 童子道：“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上面的。” “喔。” 童子朝屋子里走去。 知秋看向马怀恩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道友，让他们出去等吧！” 方昊不明白对方为何称呼他为道友，示意马怀恩出去。 马怀恩只好带着四名仆从出了院子。 知秋道人起身拱手道：“罗霄宗宁知秋，道友不知如何称呼，出自哪座山门？” 方昊更是一头雾水，拱手道：“在下方昊，没有山门。” 这次换成宁知秋满脸疑惑了，“没有山门，怎么可能！” 他再次仔细看向方昊，方昊那种被人全身看透的感觉又来了。 “没错，明明有元宫的痕迹，怎么可能没有山门....” 他喃喃自语，让方昊愈发奇怪。 “方道友请坐。” 宁知秋见童子拿来了杯子，请方昊坐在对面的竹椅上。 等童子替方昊斟满酒，道：“那么你这次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方昊道：“我最近得了头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越来越频繁，疼痛难忍，找了城中的名医治疗，却说看不出病症，让我来香山庙找知秋道人，或许能医治。” 宁知秋点点头，“我倒是知道你为何会头痛，不过想要医治需得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方昊闻言精神一振，这头疾委实折磨得他够呛，要是能医治好，出多少钱都愿意。 “请说！” 宁知秋道：“你可曾修行过什么功法？” 方昊摇摇头，“我头疾后失去了部分记忆，不记得修行过什么功法。” 宁知秋笑道：“这就对了，那你可知什么是元宫？” 方昊摇头。 宁知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示意他喝酒。 方昊拿起酒杯，两人隔空碰了下，喝了口酒。 “咦！” 方昊一口酒入喉，只觉得宛若是一股暖流自上而下，全身上下舒爽到了极点。 宁知秋道：“这酒如何？” 方昊看着面前酒杯里剩下的半杯酒道：“平生第一次喝到如此美酒。” 宁知秋笑道：“此酒乃用七种灵药炼制而成，当然胜过你平日里喝的那些浊酒，就这一杯，你至少三天内不会再头疼了。” 方昊闻言十分惊愕，对于宁知秋说的灵药他半信半疑，不过这酒确实好喝。 宁知秋道：“你可知何为元宫？” 方昊摇头。 宁知秋：“元宫是修士踏入仙道的第一步。” 方昊越听越觉得玄乎，不过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所谓元宫就是修士以精气神凝聚而成的空间。” 说到这，他伸手间桌子上便多了些瓜果，方昊见状大惊，显然对方也有类似意识空间的存在。 “想必你也有一个这样的空间吧！” 方昊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宁知秋道：“这便是元宫，它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与修士心神相连，激发后可生出无穷力量。” 方昊听得懵懵懂懂，要是在那个时空，一定会认为对方在胡诌，可现实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宁知秋道：“想要凝聚元宫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宗门支持，没有师父教导几乎不可能成功。当元宫凝聚成功后，需要不断修行让其和自身锚定住，否则会出现你现在的状况，元宫和神识海拉扯，有溃散的迹象。” 方昊道：“道友可有法子解决吗？” 宁知秋摇头，“我即便将自己学得功法教给你也不行，你当初是用什么功法凝聚的元宫，就要用那门功法来稳定现在的境界，否则你的元宫先会逐步缩小，当无以为继时便自行崩溃。” 方昊道：“那对我本身有什么影响吗？” 宁知秋道：“这个过程估计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两三个月，期间因为元宫和神识海拉扯，你会感觉到头痛欲裂，等元宫溃散后症状会消失，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方昊闻言松了口气，要是记不起前身修炼的是何功法，至少不会危及性命。 宁知秋道：“修士要凝聚元宫可不容易，即便是有师门帮助，成功的几率也就一成，道友最好还是尽快找到当初修炼的功法，不要错失了机缘。” 说到这，他指向面前的酒壶。 “这里还有些灵酒，道友既然找过来，那便是有缘，就送给道友，头痛时可以喝上一口，能缓解下痛苦。” 方昊起身躬身一礼：“多谢。” 宁知秋对他的指点太重要，这份情记在心里，等有机会再还。 宁知秋也站起，“对了，道友千万不要将活物放进元宫，会憋死的。” 方昊点头表示知道。 宁知秋让童子清风去拿了个葫芦过来，将酒倒入葫芦中，递给他。 “好了，今日就这样吧，希望下次见面时道友一切安康。” 方昊接过葫芦，再次谢过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清风童子眨巴着大眼道：“师父，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宁知秋道：“他对我又没威胁，给点好处，对我而言惠而不费。若是懂得感恩，以后自然会十倍回报，若不是，也无伤大雅。” “清风，记住，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修行也是一样！” “喔，师父。” 清风童子也不知听懂了没有，转背又恢复之前的憨憨模样，玩儿去了。 方昊将葫芦收进元宫，出了院子，想起昨晚记忆中的画面，前身在看一本书，封面有个‘造’字，里面记载的内容是不是就是前身修炼的功法。 “侯爷，您可算出来了。” 马怀恩迎上前，一脸焦急。 “怀恩，本侯是不是最近忘记做什么了？” 马怀恩先是一怔，赔笑道：“侯爷算无遗策，哪会忘记什么，就是有，那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方昊摇摇头，太监什么都好，就是太听话了，什么都顺着你来，听不到真心话。 试探道：“我这么长时间没打坐你怎么不提醒下？” 既然是修炼，当然会打坐。 这是他前世记忆中知道的事情，电视里也好，小说也好，不都是这么描写的。 马怀恩作为前身的贴身太监，如果前身真的在修炼什么功法，肯定没办法隐瞒。 第12章 谋局 马怀恩先是一怔，旋即跪下，“奴婢的罪过，一定尽快寻找个好点的蒲团回来。” 方昊听他的言语，肯定前身是修炼过的，至于马怀恩以为是自己恼他没有寻到好蒲团耽搁修行，便让其这么认为好了。 一行人回到院子，方昊指着上面空着的牌匾，“找人做一个。” 对于牌匾上字的好坏他并不在意。 马怀恩送他进去，然后出了院子，向县衙去。 今天还要和县衙对账，这可是关系到章亭侯府生计的大事。 此时的县衙大牢刑讯室内，一名大汉被吊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几乎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招了没有！” 齐飞羽从外面走进来。 捕快周小舟道：“没有，这家伙嘴很硬，我们用了各种手段，现在晕过去了。” 齐飞羽走到大汉身前，脸上毫无表情道：“大人要的东西必须弄到手，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 捕快周小舟和杨林点头示意知道。 还能怎样，既然死不开口，那就只能伪造证词，按上犯人的手印，再让犯人无法开口就行了。 他们当差多年，没少干这种事，驾轻就熟。 齐飞羽道：“除了口供，最好还有物证，想想办法，弄来巡检司的物证，不拘什么都行。” 周小舟道：“这可有些难办，我们和巡检司那边不对付，想要从他们那里拿到物证很难。” 齐飞羽道：“那就让别人去做，外面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拿来用的，先弄到物证，物证到手，立即动手。” “是。” 周小舟和杨林相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想到的人选是谁。 朱胜是章亭县的一霸，控制着县城东城区的赌场和窑子，手底下有百来号手下，在章亭县的几个混混头目中最有头脑，没人敢惹。 他能横行东城区，背后的靠山就是章亭县捕头齐飞羽。 周小舟和杨林想到的便是他。 另一边，杨维忠坐在牙行里嗑着瓜子，和牙行里的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今日过来一是为了招收一百名侯府护卫，二是打探县里的一些情况。 牙行里的牙人对县里情况最是了解，从他们口里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牙行上次赚了许多钱，现在侯府又委托他们招收护卫，杨维忠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财神爷，小心侍候着，几乎有问必答。 杨维忠在牙行里坐了一上午，中午去了县里的酒楼吃酒，酒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信息最是多，到了下午，他就基本上对章亭县的情况有个大概印象。 这当然不够，他又去了县衙，以侯府管家身份咨询了一些事情，借口感谢他们的帮助，请了几名老吏去附近的酒楼吃酒。 起先这几名老吏还有些矜持，随着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晚上回去时，杨维忠对县里的事情了解得更为细致，那几名老吏虽然没有说得很透彻，不过以他的本事稍加揣度就知道了。 马怀恩回来的较晚，他不仅要对清楚前面的账目，还要摸清楚县衙里的各项收入与开支，马虎不得。 方昊在家里继续练习手法，如今勉强可以控制住三枚石子了。 到了这个程度，应对一般的高手没有问题，等能控制住四枚石子时，除非对方的武功达到化境，否则一刀在手，十步内无敌。 “说说县里的情况。” 他擦拭掉额头的汗水，将毛巾扔给身边的侍女。 马怀恩买下的人都是在富贵之家做过的，知道如何侍候人。 当然对于马怀恩的要求来说还差了不少，需要慢慢调教。 杨维忠等方昊坐下，挥退四周侍候的人，才不紧不慢地介绍起自己了解到的状况。 “县里目前分成两股势力，其一是以知县余殷祖为首的县衙一系，不过县衙一系也不是铁板一块，县丞、主簙以及典使之间各有小心思，但是大面上还是听知县余殷祖的。” “其二是玉田巡检司和万安巡检司，两个巡检司控制着通往南楚和西魏的通道，他们和知县余殷祖都在走私客身上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也因为利益的分配一直有着不小的摩擦。” 方昊道：“他们在外的打手是谁。” 杨维忠道：“章亭县有四霸，分别控制着东南西北四个城区的下九流生意，东城区是朱胜，外号灵猪，外表憨厚如猪，实则狡诈似狐；西城区花脸猴乐庆，据说小时候得过天花，脸上留下了不少痘痕，人长得似猴，故名花脸猴，为人轻佻孟浪。北城区龅牙鲁，名字无人知道，只知道是从外地流亡来的，最不惜命；南城顾小弟，最讲义气，曾经为了兄弟不惜跟捕头齐飞羽决斗，虽然最后输了，却也得到了齐飞羽的肯定，说若是再过十年，顾小弟必然超过他。” “其中东区灵猪朱胜和北城龅牙鲁是知县余殷祖的人，西城花脸猴乐庆和南城顾小弟是两个巡检司的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后道：“听说这次被抓的赵大和玉田巡检司有瓜葛，玉田巡检司那边来人想要余殷祖放人，被拒绝了。” 方昊神色一动：“消息确切吗？” 杨维忠道：“是县里刑房的书吏说的，奴婢以为应该不会有假。” 马怀恩插言：“奴婢在六房对账时也听说了此事，为此玉田巡检司那边的人差点拔了刀，说要是赵大有事，那边不会罢休。” 方昊心想看来知县余殷祖想就此事做玉田巡检司的文章，否则不会逮住赵大不放。 巡检司主要稽查无路引外出之人，缉拿奸细、截获脱逃军人及囚犯，打击走私，维护正常的商旅往来。一般由熟悉地理民情的本地豪绅子弟担任，官位世袭，背后靠着当地乡绅，知县只有管理权，无法调动他的兵，任免和调度权在兵部。 所以虽然只是最低等的九品武官，却并不畏惧知县。 第13章 千金赌坊 从杨维忠带回来的消息可以看出，以知县余殷祖为首的外乡客势力和以两座巡检司为首的当地乡绅势力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对于方昊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如果章亭县上下一心，他想控制住这里恐怕就不大容易了。 “怀恩，你那边账目对得如何了？” 他看向马怀恩。 马怀恩急忙躬身道：“奴婢估计最少还要两天才能对清楚，不过大致有了点眉目，章亭县的年收入大概有两万余两，开销六千余两，盈余一万多点。” “据奴婢所知，章亭县有二十三万亩地，但是实际能收到田税的只有五万余亩。大部分地控制在了当地豪绅手中，他们拥有不纳粮的资格，因此实际田赋每年也就六七千左右，商税有一万二，杂役折银五千左右。” 方昊明白这便是知县余殷祖和地方豪绅之间的矛盾所在。 余殷祖想要升迁就必须要有政绩，田赋在吏部考核中占据了很大的份额，然而县内大部分的良田掌握在了豪绅手里，豪绅有免税资格，自然不愿意缴纳田赋。 不过随着他被封为章亭侯，这一切就有了新的变化。 章亭县变成了他的食邑，所有税收跟朝廷没有关系了，因此朝廷对章亭县的考核也就相应会改变。 余殷祖应该知道这点，但是还是选择针对玉田巡检司下手，显然关注点根本不在田赋上，而是通往南楚和西魏的商路。 换句话说他就没有想过要上进，眼里只有钱。 “怀恩，匾额找人定做了吗？” 方昊跳跃式的思维方式让马怀恩一时间很不适应，刚还在说县里的大事，怎么又问起匾额来。 “奴婢找了城里最好的铺子东升记定制，他们明天会来丈量尺寸，侯爷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方昊道：“咱们搬进来也有一天了，怎么到现在还静悄悄的？” 杨维忠和马怀恩相视一眼，两人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好明说。 总不能说因为怕被太子和其它皇子迁怒，所以不敢上门。 方昊没有等他们回应，继续说：“看来本侯不发威，都当成病猫了。” 说罢对杨维忠道，“你明天挑选几个机灵的跟本侯去东城区灵猪朱胜的赌场玩耍玩耍。” 杨维忠一愣，若是放在以前，可能真是去玩耍解闷。 如今的方昊让他看不懂了，不过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去好玩的。 方昊抓住刘仁敏的发髻、一刀割喉的画面又浮现而出，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噤。 第二天一早，马怀恩去了县衙对账。 杨维忠挑选出四名健壮机灵的仆从，其中就有唐三。 唐三以前是燕南常祁卫指挥使董方良的家仆，董方良因罪流放，家仆都被发卖出去，唐三因此来到这里，在四名仆从中最为出挑。 方昊对杨维忠道：“你就不用去了，招募护卫的事情尽快落实。” 杨维忠没有走，跪在前面：“侯爷，您一个人去奴婢怎么能放心，还是带上奴婢吧！” 方昊道：“你去了谁帮我招人？” 杨维忠道：“侯爷的安危最重要，其它的事都可以放一放，何况奴婢已经委托了牙行，昨日仔细交代过，必然不会误了侯爷的事。” 方昊见状挥手道：“好吧，在边上候着少说话。” 说到这，看向唐三，“你可熟悉这里的路？” 唐三躬身道：“小人当初陪同董大人在这里抵挡过西魏军，还算熟悉。” “那好，就由你领路，去朱胜的赌场看看。” 唐三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应是，在前面带路。 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千金赌坊。 千金赌坊是章亭县最大的赌坊，表面上的老板是朱胜，实际上属于知县余殷祖。 他们来时赌坊里的人已经很多，十分热闹。 伙计笑吟吟上前招呼，询问想玩什么。 方昊扫了眼后指向赌骰子的台子。 “公子您果然是行家，这骰子看上去简单，却最是考验技术.....” 伙计很会说话，只差没将方昊夸成赌神了。 跟在后面的杨维忠拿出五十两银子给唐三，让其去兑换成筹码。 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五口之家吃上两三年了。 方昊走到赌桌前，此时这里有七八人在玩，不过玩得很小，赌注每次在几百文左右。 千金赌坊的筹码分成三种：一文钱的竹筹，十文钱一个的铜筹，以及百文钱一个的骨筹。 骨筹是用象牙做的，本身价值就不低，因此无人假冒。 不过即便是竹筹，也做工精细，两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想要假冒耗时耗工，不值当。 一人见到方昊过来，让到边上。 方昊知道这人是赌场里的托，没有理会，对于曾经的地下世界王者夜帝而言，无论对手是谁，有多少人，都一样。 当年他可是将世界十大赌王踩在脚下的至尊，千门手段无所不通，无所不会。 不管是千术，还是技巧，没人可以与之匹敌。 荷官摇动骰子，看向对面道：“开了开了，要下注的抓紧啊！” 赌台边上的赌徒纷纷下注。 “已经连续出了三次大了，这次一定是小！” 大部分人将手中的筹码押在小字上。 荷官看向方昊，见他纹丝不动，只好放下骰盅。 “买定离手呀！” 就在这时，方昊动了，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筹码全部押在了大上。 身边的杨维忠和唐三见状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一次性将手中的筹码都下注。 杨维忠还好，毕竟见过大世面，这点钱对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当年方昊得势时，他也好赌，几百上千两的输赢是常事。 唐三则心有些跳得厉害，五十两对他来说可是笔不小的数目，以前是这样，现在更不用说。 荷官脸色一变，他这次摇出的四五六大，如果开盅，就得赔出五十两银子。 “开呀！开呀！” 赌客催促他开盅。 他看向右侧的一名大汉，大汉倚在墙上，朝他点点头。 荷官这才打开骰盅。 “四五六大！” 他看向方昊，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手气。” 第14章 豹子 方昊微笑不语，这才哪到哪。 两边的赌客看着荷官将大堆筹码推向方昊，眼里露出艳羡之色。 荷官继续摇动骰子，这次他对方昊更加上心。 方昊扔了些筹码到大字上，两边的人纷纷跟着下注，不过还是有人不信邪，继续押小。 荷官扫了眼台面上的押注情况，明显押大的多，有了计较，这把决定开小。 骰盅放下，他开口道：“买定离手呀！” 方昊在其落盅后，迅速将剩下的筹码置于小字上，然后笑看荷官开盅。 荷官脸色一变，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这次又押注中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真能听出骰子落下的大小了。 “开盅呀！” “快开，快开！” 赌客们催促。 荷官只好开盅。 “一三五小！” 杨维忠和唐三闻言大喜，方昊大小都下了注，不过押注大的筹码远远超过押注小的筹码，总的来说是赚了。 荷官将筹码推过来，“公子手气真不错，这回又赢了六十两。” 方昊仍旧笑而不语。 心里估算着大概再赢百把两管事的就应该来了。 果然，连赢两把后，手中筹码达到三百两时，依靠在墙上的汉子走过来，替换下荷官。 汉子道：“接下来我做庄，本台现在用骨筹。” 骨筹每枚一百文，意味着赌注最低需要一百文钱。 这便将那些没什么钱的赌客给拒之门外了。 一些刚刚跟着方昊下注尝到甜头的赌客骂骂咧咧离去，心里虽然不满，却只能去其它台子碰运气。 留下的赌客只剩下三人，百文的门槛手里没有几两银子不敢上桌。 大汉看向三人，摇动骰子。 哗啦啦..... 骰子在骰盅里滚动，发出阵阵碰撞声。 啪！ 骰盅落在台子上，台子微微震动。 “诸位可以下注了，买定离手。” 两名赌客看向方昊，先前他们一直跟着方昊下注，赢了不少钱。 方昊从身边的筹码堆里取出相当于三十两的筹码推到大字上。 这把他押大。 如果没有听错，骰盅里的数字是四五五大。 另外两名赌客见状也拿出不等筹码押大。 汉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公子，可押好了，我可要开了？” 方昊道：“开吧！” 边上的两名赌客紧张地看向汉子面前的骰盅，他们拿出了大半筹码出来赌，押中了的话自然大赚，若是没中，损失可就大了。 汉子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打开骰盅，“一二三小！” 看着三颗骰子，所有人全是一怔。 “怎么会是一二三小呢！” 两名赌客脸色大变，显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 杨维忠和唐三也是叹了口气，不过只是输了三十两，还有机会。 方昊看向汉子的手，那只抓在骰盅上的手比起普通人要粗壮许多，刚才此人就是通过这只手震动骰盅，改变了里面骰子的点数。 不错的技巧，当然也就是不错而已。 “公子这次的运气不好啊！” 汉子将台桌上的筹码全部收走，笑看方昊。 方昊道：“无妨，运气有好有坏，继续。” 汉子道：“公子说的是，搞不好下把公子就全部赢回来了。” 他巴不得方昊这么想，只要待在台桌前，那么总能将对方手里的筹码全部赢走。 哗啦啦..... 骰子在骰盅里摇动。 “下注下注啦！” 骰盅落下。 “各位要下注的赶紧下注，买定离手。” 方昊这次将手中剩下的两百七十两全部推到了豹子上。 这让所有人全都吃了惊。 豹子庄家通杀，不过闲家如果压豹子，则是一赔三十六。 也就是说这注如果开出豹子，那么千金赌坊要赔九千七百二十两。 便是那汉子也吃了一惊。 他摇的骰子自然清楚此刻里面是几点，绝对不是豹子，因此哪怕不动手脚，也能赢下此局。 杨维忠和唐三傻愣愣地看向方昊。 杨维忠嘴巴张了张，想起来之前方昊说过让他在边上候着少说话，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唐三刚刚跟方昊，对这位新主人不熟，更不敢多话。 两名赌客这次没有跟着方昊下注，开玩笑，开出豹子的几率实在太低，如果那么容易中豹子千金赌坊也不用开了。 他们分别在大小上下注。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许多人围观。 押豹子不奇怪，但是拿出两百七十两押豹子的事情可不多见。 有人说方昊是想钱想疯了。 即便是押中了豹子，千金赌坊能让你拿着近万两银子出门。 有些道理大家都懂，也知道赌坊在骗钱，可是都心存侥幸，想在夹缝里捞好处，认为别人更傻，只要自己不是最傻的那个就行。 汉子看向方昊，“公子确定要押豹子，不再多考虑下？” 方昊眼都没抬，“开盅！” 汉子笑道：“好！公子豪气，我们千金赌坊最喜欢公子这样的客人了。” 四周的赌客心想这种傻子你们当然喜欢，可惜了，那么多银子，真是金玉外表，败絮其中呀！ 他们对方昊的印象是一个有钱任性的纨绔公子哥。 “开盅呀！” “是呀，快开，看看是不是豹子。” 说这话的人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 “那我就开了！” 汉子扫了眼四周，一把揭开骰盅。 接下来四周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凝滞了。 汉子同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三个一，豹子！” 有人大声叫道。 “是豹子，真的是豹子。” 方昊身边的两名赌客全都傻眼了，这把他们没有跟着方昊下注，否则可以收获三十六倍的回报。 “怎么可能，明明是....” 汉子的话被一只大手给打断。 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转头见是朱胜，“老板，这....” 朱胜制止他说下去，对四周的赌客道：“今日本赌坊有事，万分抱歉，诸位请改日再来玩！” 十几名赌场打手开始驱离赌客。 杨维忠慌了，担心方昊有危险，却见方昊直接坐了下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三和其它三名仆从小心的守在边上，这一刻他们内心也有些忐忑。 虽然方昊是侯爷，但是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动手，事后哪怕方昊有任何损伤，他们的罪责都不会小。 第15章 礼金 朱胜对汉子道：“去取一万两银票过来。” 汉子怔在原地：“老板，这....” 朱胜瞪了他一眼，汉子立即应声而去。 等汉子离开，朱胜上前朝方昊见礼，“草民朱胜拜见章亭侯。” 他的话让在场的千金赌坊打手都是一惊，没想到面前的公子哥竟然是刚刚敕封来的章亭侯。 杨维忠和唐四松了口气。 对方既然知道侯爷的身份，想必不会乱来。 方昊饶有兴趣道：“你怎么认为我是章亭侯，你见过本侯？” 朱胜道：“草民没有见过侯爷，但是草民对本县十分熟悉，最近来章亭县的青年俊杰无人有侯爷这般威势，所以猜想应该是侯爷驾临。” 这时那汉子捧着个托盘过来，托盘里是一叠银票，听到朱胜的话这才明白为何让他去取钱，跪在一边。 朱胜看向边上汉子手中的托盘，“侯爷，这是您的银子。” 方昊看了杨维忠一眼，杨维忠上前拿起银票，飞速数了下后向方昊点头示意。 方昊对朱胜道：“朱胜，你既然对章亭如此熟悉，本侯倒是有件事想要让你去做。” 朱胜微微一怔，没想到方昊拿了银子还不够，还要让他做事，这是盯上他了。 他虽然生在草莽，对朝堂之事也略有所闻，不想和方昊扯上关系。 不过现在话说到这里，他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得道：“请侯爷吩咐，朱胜能力有限，尽量做得让侯爷满意。” 方昊道：“放心，事情很简单，侯府三日后悬挂匾额，算是正式入住，本侯备了点薄酒，想请县里的官吏乡绅.....” 说到这顿了顿，盯着朱胜的眼睛道：“以及像尔等这样的人物共聚乔迁喜宴，你对本县熟悉，就替本侯通知一下吧！” 方昊的目光宛若是利剑般锐利，朱胜被他看得浑身发寒。 这可不是好差事，他还在想着要如何拒绝，就听方昊道：“对了，这点钱就当你的贺礼了，他们要是实在没空，礼到了也行。” 朱胜听后知道这事情赖不掉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点。 “是，草民一定将侯爷的意思转达清楚。” 方昊微笑站起，转身离去。 送走方昊等人，朱胜呆立当场。 他看着方昊的背影，方昊给他的印象和记忆中得到的信息有些不同，他现在不知道这位章亭侯是想借着乔迁收受钱财，还是另有图谋。 “老板，上面怎么交代？” 汉子在边上问道。 那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他们的钱，而是那位大人的。 朱胜走到赌台前，看着上面的骰子没有说话。 汉子道：“老板，明明我摇出的是一二三小，怎么会变成三个一点，他应该出了千。” 朱胜道：“那你看出来了没有？” 汉子摇摇头。 朱胜道：“不管你看没看出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出千，你认为咱们能不赔钱吗？” 汉子不说话了，知道方昊的身份后，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用强。 “可是咱们如何跟上面交代，说不得此时这里的事情那位已经知道了，那位可是爱财如命，这么大的数额怕是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朱胜明白他的意思。 “阿超，咱们自己还有多少银子。” 汉子想了想道：“还有一万三千两左右。” 朱胜道：“实在不行，从我们的账上走吧！” 唤作阿超的汉子急了：“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 朱胜道：“钱没了可以赚，命没了可就全完了。” “老板，刘师爷来了。” 一名赌坊打手过来禀报。 朱胜走向大门，将一名八字胡精瘦老者迎进里面的房间。 “朱老板，我听说那位章亭侯来这闹事了？” 刘师爷摸着八字胡不紧不慢地道。 朱胜叹了口气，“这事连您都知道了，那位刚从我们这里赢走了一万两银子。” 刘师爷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我可是听说是朱老板送出去的....” 他半点不提方昊中豹子的事，很明显就是想让朱胜自己承担。 千金赌坊里的账房都是知县余殷祖的人，这里的账目朱胜很难动手脚，他们也清楚朱胜的身家大致有多少，不担心他承担不起。 如果朱胜不愿意承担，那么换一个人就是，现在什么都缺，就不缺想要上位的人。 朱胜心里很是窝火，脸上却带着笑道：“是我记错了，章亭侯三日后举办乔迁喜宴，那些银子是我送的礼金。” 刘师爷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本来很满意，不过听说章亭侯三日后举办乔迁喜宴蹙眉道：“他跟你说的？” 朱胜将方昊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还请刘师爷跟老爷说一声，在下也是迫于无奈，被逼着做这讨人厌的事情。” 刘师爷道：“这位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捞钱，好了，我知道了，回头禀报老爷。” 他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急着回去禀报余殷祖。 余殷祖对银子极为看重，现在不定多焦虑，若是回去晚了只怕会吃挂落。 朱胜将他送出去，让阿超去买请帖，正在想着给哪些人下帖子，县里的捕快周小舟找上门来。 他是为了玉田巡检司的物证找他，这事对于他们或许很难，对于朱胜而言却极为简单。 东城区的窑子经常有玉田巡检司的人出入，朱胜控制着这里的所有窑子，只要他想，连那些玉田巡检司弓兵的内裤都能拿到手。 事情说简单很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朱胜旁敲侧击，想知道周小舟要玉田巡检司弓兵的东西作甚。 周小舟的嘴巴很严，半句风声都不透露。 阿超买了一沓子请帖回来，听说要去弄玉田巡检司弓兵身上的东西，不解道：“老板，他们想要作甚？” 朱胜道：“你没听说最近发生的事吗？” 阿超道：“什么事？” 朱胜道：“玉臻公子被打之事你没听说？” 阿超左右看了下，见没人，说道：“打得好，那就不是个东西，四处霍霍女人，老子早看不惯这厮了。” 朱胜道：“齐飞羽抓了那打人的大汉，如今关在了县衙地牢里，据说那大汉和玉田巡检司有些瓜葛，那边派人过来要人，这边没有答应。现在又在想法子弄玉田巡检司弓兵的东西，你说想做什么！” 阿超惊道：“老家伙想要搞玉田巡检司？” 第16章 浑水摸鱼 朱胜蹙眉，“小点声，不要命了。” 千金赌坊里安插了知县余殷祖的人，被听到不仅阿超，他也要受到牵连。 阿超慌忙四下张望，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老板，那咱们做还是不做？” 朱胜道：“先拖着，章亭侯三日后宴客，看看再说。” 两人说话间，方昊已经回到自己院子。 杨维安等唐三等人走开，小心问道：“侯爷，您打算用朱胜？” 方昊看向他，“你为何这么说。” 杨维忠道：“奴婢猜想，您亲自去千金赌坊，自然不是为了那点银子，也不需要朱胜代替您邀请县里的官绅，是想用他才会这么做。” 方昊点头道：“不错，我是有要用他的意思，咱们初来章亭，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些地面熟的人做事，朱胜也好，其它三霸也好，只要肯为我所用，我可以给他们机会。” “不过这些人现在都有主，以侯府目前状况不会轻易过来，所以首先需要先让他们之间产生矛盾，这样才会改变想法。” 杨维忠思量了一下后笑道：“侯爷这招真是高呀！” “那余殷祖视财如命，这次千金赌坊输给侯爷的一万两银子必然不愿意承担，朱胜想要继续留在千金赌坊就得自己垫付。” “一万两银子对于他来说同样不是小数目，这次垫付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侯爷又让他代替侯府去下帖子，余殷祖知道后定然会心中生疑，加上让朱胜垫付了巨额银子，担心他心生怨怼，很可能产生换人的念头。” “侯爷是不是这样？” 他谄媚地看向方昊。 方昊笑道：“老东西，你倒是算得清楚，不过，这只是其一。” 杨维忠微微一怔，原以为自己已经猜出了方昊的想法，没想到还有自己不知道的。 方昊道：“我也想看看县里有没有人烧冷灶，这次乔迁之宴就有试探的意思，有些人可能有想法，却没有机会接近咱们，咱们就给他们机会，到时候便知道县里这些人对咱们侯府的态度了。” 杨维忠露出恍然之色。 方昊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两天盯紧点，不管招了多少人，先安排下来，我亲自调教。” 杨维忠应声下去。 他要去牙行看看，府里没有护卫他也急，作为太监，他跟方昊休戚相共，方昊好他才好，方昊若是死了，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方昊等他离去，唤了唐三过来。 如今他身边没有什么人用，唐三为人还算机警，可以培养一下。 “你以前跟过常祁卫董指挥使？” 燕北共有五个卫所，每个卫所五千六百余兵，合计二十五个千户所，共计两万八千余人。 常祁卫设在常州府和祁州府之间，章亭县属祁州府，因此常祁卫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 董方良人如其名，太过方正良善，想要断绝章亭县的走私通道，阻止人口买卖和其它违禁物品的走私。 别看这些买卖是通过章亭县进行的，其根部在京城，那些贩卖人口、走私违禁品的商队几乎全部来自大晋官宦豪门，他这么做无异于得罪了整个朝堂，没被砍了脑袋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唐三不知道方昊怎么突然问起他的跟脚，躬身道：“小的父亲是董大人的马夫，因此有段时间跟在董大人身边侍候。” 方昊道：“那你对玉田和万安巡检司熟悉吗？” 唐三道：“小的大致清楚一些。” 方昊道：“说说看。” 唐三想了想道：“玉田巡检司主要负责西魏方向的通道，有一正一副两位巡检，弓兵一百余人，吏员数名。” 他起先说的有些磕磕绊绊，慢慢的胆子大了些，流畅了许多。 “万安巡检司的规模和玉田巡检司差不多，主要负责南楚方向的通道。” “玉田巡检司巡检范左军和万安巡检司巡检杜涛的家族都是章亭县大地主，良田在万亩以上，除了手下的弓兵，还养了数百私兵，两家和县里其它豪绅结亲，与南三角的匪徒不清不楚，据说就连燕南都司里也有人，势力盘根错节。” 方昊从唐三的话中可以听出范家和杜家在章亭县分明就是两个小军阀，以他目前的力量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过这就有意思了，贪财如命的知县余殷祖为何非要和两个巡检司过不去，范、陆两家背后如果真有燕南都司背景，他不怕被崩掉牙齿吗！ 燕南都司是燕南最高军事机构，只要脑子没毛病不会跟他们过不去。 一般贪财的人都惜命，余殷祖这么做一定有着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方昊感觉头又痛起来，思虑过甚引起头疾，一阵阵撕裂感让其痛苦不堪。 他拿起桌上的葫芦，打开喝了一口。 葫芦里是宁知秋送的灵酒，一口灵酒下去，暖意散布全身，果然脑子里的撕裂感弱了少许。 唐三见他面容扭曲，吓得不敢说话。 方昊深吸口气道：“你继续说，本侯不过是头疾发作而已。” “是！” 唐三继续道：“西城花脸猴乐庆是玉田巡检司巡检范左军的人，南城顾小弟是万安巡检司巡检杜涛的人，花脸猴乐庆和顾小弟虽然都是章亭一霸，却又有些许不同。” “花脸猴乐庆是纯小人，作恶多端，为虎作伥。顾小弟则还有些底线，不碰贩卖人口的买卖，不会欺压良善之人。” “哦，还有这样的人，那他为何要帮杜涛？杜涛又为何要重用他？” 方昊讶然，这不符合逻辑。 唐三道：“具体情况不大清楚，不过顾小弟对人口贩子异常痛恨这是谁都知道的。” 方昊取出十两银子扔给唐三。 唐三下意识接住，见到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十分诧异。 “你去打听下顾小弟和其它三霸的具体情况，不用吝啬银子，用完了找马怀恩拿，不过要小心，不能让人知道了，明白吗？” 唐三躬身道：“小的知晓了。” 方昊挥挥手，让他下去，思考着如何将章亭县这潭水搅浑，因为只有浑水才好摸鱼。 第17章 隐秘 方昊等唐三离去，目光从门口收回，扫向自己的居室。 根据主簙吴维州所言，这座宅院是章亭县前任典使薛茂华的宅子。 薛家在章亭县当初也是豪绅，几年前一夜间被不知名匪徒灭门，外面传言那伙匪徒只带走了些浮财，薛家的钱应该还藏在庄院里的某处地方。 方昊对此则有不同看法，那些匪徒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薛府杀人，必然有联通外界的通道。 而且直接选择薛家，表示有内应，基本上摸清了薛家的底细才下手。 因此很可能钱财早就被抢走了，现在让他忧心的是那处联通外界的通道在哪。 如果通道还在，那么那伙匪徒还可以再来一次，劫了他的侯府。 他甚至怀疑知县余殷祖和匪徒有所勾连，将此处宅院给他就没安好心，他若是不合对方的意，随时可以置他于死地。 昨日他四处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现在看自己住的房间，似乎比想象中要小了一点。 他走出屋子，来到外面，这样视野开阔，更有利于观察。 没错，房间和外部看到的尺寸上有些许差异，差异不大，如果对自己房间不熟悉，是无法感觉到的。 回到屋子里，他找了根棍子四处敲打，没过多久，在内屋的地面上响起空空声音。 这预示着下面是空的。 屋子地面铺的是青砖，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烛台上。 内宅里用壁灯有些奇怪，方昊走过去先两边摇动了下，没有动。 想了下，往外一拉，烛台被拉动，向外延伸出来。 接着就听哗啦啦响，刚才发出空空声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洞口。 难怪会觉得房间小了点，墙壁里安装了机关，要厚不实不少。 方昊没有急着下去，出了屋子，准备了几支蜡烛和火折子，又吩咐下面的人不要进来打搅他休息，这才进入洞内。 洞口不大，仅仅只能通行一个人，斜着向下，当他进入里面后发现左右各有个类似的壁灯，左侧壁灯向外伸出，异于另一个。 他试着将其推进去，哗啦啦，塌陷下去的那部分又回到原位封住了洞口。 点燃烛台上剩下的半根蜡烛，发现这是个十平方左右的密室。 可以看到靠着墙壁方向有较深的痕迹，应该曾经堆放过木箱，看样子至少堆放了几十口，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薛家的藏宝室。 “果然东西都被那些匪徒弄走了.....” 方昊低语一句，目光扫了眼四周后落在右侧的壁灯上。 没道理花费这么大的力量只在此处建立一个藏宝室。 他发现右侧壁灯所在墙壁位置没有痕迹，意味着这里曾经并没堆放东西。 他小心拉动壁灯，这次壁灯没有动，而是半边墙壁被他拉了过来。 对面的墙壁转动，另外半边现出一个通道。 呼呼的风声从通道吹出，烛火摇曳，方昊打了个寒噤。 有风意味着通道的另一头是通的，这让他欣喜不已。 终于找到了联通外面的通道，有了这条通道，他可以做更多事情。 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通道，墙壁回归原位，在这边也有一个壁灯，不过方向位于墙壁的另一侧。 通道可以并行两人，不是很高，走出没多远出现分叉口。 他想了下，选择进入左边通道。 方昊注意到地上有不少泥沙，甚至可以依稀看到杂乱的脚印，或许是那些匪徒经过时留下的。 这次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丝亮光。 方昊熄灭烛火，小心翼翼靠近亮光所在位置。 然后让他惊异的一幕发生了，竟然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 “冯老，你说现在怎么办，姓范的明显不愿意得罪余殷祖，只派了个人过去就没下文了，说让咱们耐心等候，贼娘养的，我们能等，赵大能等得起吗！” 方昊听到赵大的名字，更加好奇，心想说话的人莫非是当初在庙里见到的那名异族青年？ “东哥，你莫急，急也没用，咱们总不能去劫牢吧！” 一个老者声音传来。 “莫急，莫急，你只会说莫急，冯老，你莫忘了当初赵大是怎么对咱们的，那次若不是赵大舍命出手，你我都得死在南三角。” 异族青年东哥不耐道。 “我又没说不救，你看你这急脾气。” 冯老急忙解释。 “那你说咋办！” 异族青年东哥紧逼，完全不给对方推脱的机会。 冯老道：“现在看范左军的意思是不想为咱们出头了，县里能说话的只有吴主簙和孔典使，这两天咱们去走走他们的门路，要是还不行，那再来硬的，拼着一死咱们也要将人救出来。” 东哥笑道：“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去找吴主簙，我这里还有点钱，咱们凑一千两银子，只要他肯帮忙，这一千两银子便是他的。” 接着方昊就听到脚步声远去，又等了一会，感觉外面没人了，他才试着查看四周情况。 这是个方形石室，上面则是圆顶。 在上面有几个拇指大的空洞，光线就是从那儿射进来的。 石室的一侧有向上的台阶，沿着台阶上去，上方有块石板，推了下，石板向一侧移动，阳光从上方照射下来。 从洞口出来，他才知道原来身处坟场，出口是一座大墓，也亏薛家人想的出来。 方昊转向另一边，不远处是高大的城墙，这条通道居然联通到了城外。 根据太阳所在的位置判断，这边应该是西方，也就是说这里是城西。 那么先前另外一条岔道会不会是通往城南呢！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从坟场走出，检查周围的环境。 这条通道以后有大用，可不能轻视了。 没过一会功夫，他便从树林出来，进入官道， 这里离城门只有几百米，方昊走进人流，跟着进入城内。 再次回到自己庄院，却见门口有人，上前看原来是朱胜和那汉子。 他们也看到了方昊，守门的仆从见到他急忙迎上来。 “侯爷，他们说有事想求见您！” 朱胜和阿超过来拜倒，“草民见过侯爷。” 方昊让他们起来，“随我进去再说。” 两人跟在他后面进入院内。 在他们进去没多久，不远处一人从大树后出来，然后飞快地离去。 第18章 乱局 大树后面还有一人，两人一人盯梢，一人回去禀报见到的情况。 他们是知县余殷祖的人，自从方昊去了千金赌场，余殷祖便对朱胜起了疑心，暗中派人跟踪。 另一边，方昊带着朱胜和阿超来到客厅，坐下后道：“说吧，什么事情。” 朱胜呈上名单：“这是草民拟好的宾客名单，请侯爷过目。” 方昊接过名单，扫了眼，上面足足有四五十号人，都是章亭县的官绅，自己关注的几个名字也在上面，点点头。 “可以，就按你拟定的名单去请人。” 扫了眼边上阿超手里的匣子，“请帖带来了吧！” 朱胜道：“带来了。” 说罢示意阿超呈上匣子。 阿超忐忑地呈上匣子。 方昊让他放在桌子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却对朱胜的表现很满意。 当时只说让朱胜去通知县里的官绅，蠢笨的必然不会先送来名单给方昊过目，而且还备好请帖，可以随时增减，立即用印，免得再跑第二趟。 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却体现出一个人的基本素养。 方昊在每一张请帖上用了自己的印，这些请帖的意义立即就变得不同了。 朱胜和阿超带着匣子离去，方昊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现在还不到时候，说多了有害无益。 此时县衙后花园里，知县余殷祖收到了朱胜和阿超去章亭侯府的消息，还说两人在里面待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余殷祖对刘师爷道：“朱胜莫非真想投靠章亭侯？” 刘师爷摸着两撇八字胡道：“或许是为了送请帖的事情，东翁不薄，他应该不会背叛。” 余殷祖道：“思才，人心隔肚皮呀，何况这次他垫了一万两银子，心里岂不会有怨言，那位身边没人，稍加拉拢，扔点甜头出来他会不动心思。” 刘师爷道：“如果这样的话，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余殷祖知道他的意思。 “等他办成那件事后一并处理了吧！” 余殷祖说到这目光中透出一丝狠厉。 与此同时，主簿吴维州家里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人正是冯老和异族青年东哥。 不过他们连门都没有进去，被门房挡在了外面，使银子也没用，说主簿大人最近身体不适，不见外客。 两人只好去找孔典使，结果遇到相同的一幕，被拒之门外。 连续两家都避而不见，两人再蠢也知道赵大的案子怕不是伤了知县家公子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伤了知县家少公子，多花点银子总能将事情解决掉，现在人家不收银子，那是铁了心要弄死赵大了。 “冯老，怎么办，赵大要死了。” 东哥有些悲戚。 冯老也没想到主簿和典使是这种态度，他们走货去燕北，也曾经帮两家运过私货，平时上门客客气气的，现在连门都不让进，当真是翻脸不认人。 两人边走边说，一脸愁容。 “咦，前面是作甚？” 东哥见到不远处围了许多人，好奇道。 冯老扫了眼，见有不少佩戴刀兵的人向那边聚集，也起了好奇心。 “走，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聚集地，很快就弄明白了，原来是牙行在帮章亭侯府招募护卫，侯府不仅管吃住，每月还能拿到三两银子，这待遇在燕北一带算是相当不错了。 东哥道：“咱们要不找找这位新来的侯爷想想办法？” 他对官场里的情况不大了解，只知道侯爷肯定比知县大，如果章亭侯出面，应该可以救出赵大。 冯老虽然经验比他丰富，但是在这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朱胜这种关注朝堂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草莽哪里懂那么多。 冯老正在思量，突然目光被前面的一人吸引住。 他拉了拉东哥，小声耳语，“你看那人是不是庙里咱们遇到的人？” 东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仔细辨认了下后道：“好像是那公子哥的家仆，他怎么在这里？” 两人认出了杨维忠，经过打探，知道他是章亭侯府的管事，恍然大悟。 东哥道：“那公子哥莫不是新来的章亭侯！” 冯老道：“十有八九不会错。” 两人相视一眼，退出人群。 而几乎同时，周小舟找到了朱胜。 “朱老板，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上面可是催得紧呢！” 朱胜此刻正在和阿超送请帖，四十几张请帖要在三天内送出去，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周捕头，你看，我现在哪有时间，还有这么多请帖要送，要不周捕头帮我分担一些？” 说着将手里的请帖分出部份递过去。 周小舟连忙躲开，“别，这是你的事情，我可不敢插手。” 他哪里敢沾染上章亭侯府的事情，要是让上面知道了，非剥了他身上这张皮不可。 “上面说了，三天内必须有结果，你自己瞅着办吧！” 周小舟说完便离去。 朱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蹙起眉头。 “呸，什么玩意儿！”阿超朝对面啐了口，转头看向朱胜，“老板，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去安排人给他们弄来东西。” 朱胜思量许久后道：“阿超，你去查查，许家小娘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好像听说那几天玉臻公子在陪同一位贵客，看有没有人知道那贵客是谁。” 阿超道：“老板，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朱胜道：“有没有关系查过就知道了，记住，悄悄查，别惊动了其它人。” “我知道了。” 阿超应了声，朝南城区许家所在位置而去。 另一边，唐三也在往许家所在位置去。 他奉命调查章亭县四霸的情况，第一站就去了南城区，四霸中顾小弟是他比较认可的人，因此先从其入手。 而这几天顾小弟都在许家，据说顾小弟爱慕许家小娘子，得到消息后一直忙着替许家处理许家小娘子的身后事。 在南城，没有谁敢惹顾小弟，这位是真敢拼命，有钱有身份的不愿意瓷器跟瓦罐碰，没钱没身份的更不用说了。 从道理上来说一般人是不敢触犯许小娘子的，余玉臻再混蛋，恐怕也不会为了个女人和南城顾小弟起冲突。 唐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纳闷，但事情确实发生了，其中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第19章 西郊坟山 冯老和东哥来到章亭侯府附近，两人在外踌躇了半天，没敢进去。 侯爷对于他们而言距离有点远，两人见过最大的官不过主簙，心里压力还是很大。 最后还是东哥忍不住，“怕个屌，咱们不偷不抢，他若肯帮忙就帮忙，不帮忙咱们再想办法就是。” 冯老点点头，觉得也是，两人并肩走到门前。 守门的仆从见到他们立即提高警惕，“你们找谁，这里是章亭侯府。” 东哥上前抱拳道：“我们是来找章亭侯的，麻烦小哥通禀。” 仆从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你的名刺呢？” 东哥哪有名刺，想了下说道：“咱们和章亭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小哥说卧虎山庙里的朋友他便知道是谁。” 仆从心中疑惑，不过却不敢怠慢，担心真的和方昊相识，一人道：“你们在外等着，我进去禀报一声。” 东哥抱拳道：“有劳。” 仆从进入里面，来到方昊所在的院子，将情况禀报清楚。 方昊正在练功，闻言心想这两人怎么跑自己这来了。 当初他可是听说两人要去找主簙和典使帮忙，还准备了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是死囚也能折腾出来。 可现在却来找他，显然事情没有办成。 看来那赵大牵扯的事情不小，主簙和典使都不敢插手。 “你将他们带到这里来。” 他想了下，决定见上两人一面。 没多久，冯老和东哥到了，见到方昊，两人跪下拜道：“草民冯敬言（东哥）见过章亭侯。” 方昊抬手道：“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看上去有些紧张。 方昊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相视一眼，冯老道：“侯爷，我们有个兄弟叫赵大，您在庙里见过的，他在章亭县犯了点事，现在被关在了县衙大牢里，我们想恳请侯爷帮忙救他出来。” 东哥在一边迫切地看向方昊，身子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抖动。 方昊扫了眼两人道：“既然犯了国法，那就要受到审判，二位给本侯一个救他的理由。” 冯老张大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东哥忍不住道：“我们准备了一千两银子，愿意用这些银子换赵大出来。” 方昊讶然失笑，江湖中人还真是直率的可爱。 这让他回想起当初在地下世界闯荡的经历。 刚出道那时他也和面前的年轻人一样，敢说敢做，讲义气，为了朋友可以不顾生死。 后来随着阅历日增，渐渐变得内敛，狡诈，对任何人都怀有戒心，朋友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东哥见他发笑，尴尬道：“侯爷是不是嫌少，我们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若是能救出赵大，侯爷看要多少，可以先打个欠条，我们一定会还的。” 冯老听不下去了，拉了下他，“侯爷莫怪，我们江湖人不懂规矩，侯爷想要什么条件请说，我们能做到的话一定不会推辞。” 方昊在院子里踱步，两人随着他移动的步伐心砰砰直跳。 他们生怕方昊说没有办法，那样的话除了劫牢外别无它路。 方昊停下，看向两人，“本侯刚才说了，需要一个理由，你们想明白了再来吧！” 冯老和东哥摸着脑袋离开章亭侯府，他们实在找不出让方昊出手的理由，对方不要钱，那要什么？ 东哥：“这些官场里的人就是麻烦，有什么不能明说，非得绕圈子。” 冯老：“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出手。” 东哥：“要不去找顾小弟，顾小弟比咱们脑子活泛，或许知道。” 冯老：“顾小弟和赵大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肯帮忙。” 东哥：“那可不一定，两人虽然为了许家小娘子一直在明争暗斗，可是赵大从来没有说过顾小弟的坏话。顾小弟同样没有说过赵大的不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为许小娘子引起的，或许顾小弟愿意出手帮忙呢！” 冯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两人于是往南城区域而去。 西郊坟山的一座小土堆前，顾小弟坐在地上，在他身边有七八个酒瓶子，此刻的他双眼迷离，神情悲戚中带着一丝孤寂。 他没有在许家，而是一直待在这里。 新坟下埋葬着他深爱的女子，明明知道是谁害了她，可他却没有能力替她报仇。 他恨自己无能，他恨老天不长眼。 女子的音容相貌不时浮现在脑海，哪怕喝了那么多酒也无法麻痹心中的痛苦和惆怅。 脚步声响起，一行人来到这里。 “小弟，你这又是何必，男子汉顶天立地，怎可为了一个女子而意志消沉。” 杜涛走到他面前，脸色很不好。 他已经叫了几波人过来，都没有劝动顾小弟，只好自己亲自前来。 顾小弟抬起头，看着杜涛的脸，“那日你调我出城，是不是知道了那厮在打她的主意，所以提前将我支开！” 杜涛脸色阴郁，“不错，我知道你的性格，你若在，必定会和那人起冲突，我这是在救你，天下女子何其多，可你的命只有一条，若不是因为你姐，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顾小弟的手攥紧成拳，浑身抖动。 果然如此，他这一刻有种杀了杜涛的冲动。 不过杜涛那句‘你姐’让他又浑身失去了力量，软倒下来。 他千里寻找被劫掠的大姐，一路追踪，得知大姐和其它被劫掠的女子都将送往南三角贩卖出去。 到了章亭县后才知道大姐让万安巡检司的巡检杜涛看上，收入房中做了妾室，为了大姐，他只好留在章亭县帮杜涛。 对外，他是南城区的一霸，其实不过是杜涛养的一条狗，他活得很憋屈，宛若在黑暗中前行，直到遇上她才看到一线光明。 现在这一线光明被黑云遮蔽了，再也不会出现，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眼前之人。 “你走吧，我要静一静。”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腔怒火。 不管怎样，为了大姐，他都要忍耐。 第20章 顾小弟给的理由 就在杜涛上西郊坟山找顾小弟的时候，唐三正从许家出来。 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当初侵犯许小娘子的人不是余玉臻，而是另有其人。 余玉臻不过是陪同一起来的，那人身份还在其上，据说年纪不大，带着两名甲士，气势凌人。 而且打听到爱慕许小娘子的除了赵大外，还有顾小弟。 许家在前街上支了个小摊，专卖一些零头杂货，平时每日顾小弟都会在附近看着许小娘子卖货，而那日偏巧不在。 唐三仔细打听那贵人身份，却没人知道，想着先禀报了方昊再说。 出了许家，与赶来的冯老和东哥错身而过。 半个时辰后，冯老和东哥找到西郊坟山，见顾小弟真在许小娘子的坟前，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先前扑了个空，绕了个圈子，终于见到顾小弟心中高兴。 东哥上前道：“果然你在这里，小顾，你可让我们好找。” 顾小弟抬眼看向他们，感觉有些模糊，用手擦了擦眼睛，看清来人，说道：“你们来这里作甚？” 冯老道：“小顾，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莫伤了身子，想来许小娘子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顾小弟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 东哥道：“冯老一番好意，你这家伙怎么不识好歹。” 顾小弟转过头，充耳不闻。 东哥来脾气了，“你这算怎么回事，你若是真喜欢许小娘子就应该去替她报仇，躲在这里算个俅，还不如赵大，赵大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却真的敢为许小娘子拼命。” 顾小弟转头怒视东哥，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 冯老赶紧上前道：“小顾你别听他胡说，我们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不过有一点东哥没说错，赵大是真的为许小娘子拼了命，现在被关在了县衙牢房里生死不知，我们想了很多法子救他，都不管用，想请你帮帮忙。” 顾小弟道：“你们都没办法，我哪来的法子。” 冯老道：“不瞒你说，我们先后找了范指挥、主簙和典使，范指挥的人被余殷祖轰了出去，接着又准备了一千两银子去找主簙和典使，可是这两位连面都不愿意见。” 顾小弟放下拳头，此刻也冷静下来，听完道：“没用的，那人来头很大，别说主簙和典使，就是知县余殷祖也不敢得罪，赵大死定了。” 东哥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顾小弟冷笑，“赵大脑子不好，你脑子也不好吗？若是能动那人，我会守在这里！” 东哥道：“你就是个胆小鬼！” 顾小弟站起，再次攥紧拳头。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冯老连忙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都是自己人，有力气对付外人去，自己人打自己人有意思吗！” 两人这才冷哼一声，放下拳头。 冯老道：“我们也感觉事情不对劲，所以就去找了新来的章亭侯帮忙。” 顾小弟道：“你们去找了章亭侯，他怎么说？” 冯老道：“我们提出愿意出银子，不过章亭侯似乎对银子没兴趣，而是让我们给他一个出手的理由。” “我们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小顾你的脑子比较好使，帮我们想想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顾小弟闻言微微一怔，陷入沉思中。 冯老和东哥没有催促，而是在一边静静等候。 半晌后，顾小弟道：“一般而言本朝侯爵对食邑之地只有享受赋税的权利，并不能干预当地政务。” 冯老和东哥闻言有些失望，如果不能干预地方政务，那找这位章亭侯就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章亭侯有些特别.....” 冯老和东哥眼里又有了亮光。 东哥忍不住道：“章亭侯有何特别？” 顾小弟瞥了他一眼，“你们去找章亭侯，连他的来历都不清楚吗！” 冯老担心东哥又触怒顾小弟，忙道：“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小顾你继续说。” 顾小弟这才道：“章亭侯本是我朝三皇子，这次是被贬斥到这儿来的。” 东哥听闻是贬斥来的，有些失望。 都被贬了，显然没什么实力。 顾小弟见他模样，冷笑道：“虽然是被贬出京，不过皇子就是皇子，身份不是其它侯爵可以比的，章亭县不仅是其食邑，亦是其封地，道理上说是可以插手章亭县县务的。” 冯老喜道：“这么说他有能力救赵大了！” 顾小弟点点头，“从他跟你们说的语气就知道了，只说给他出手的理由，这意味着只要理由充分，他便可以插手赵大的案子。” 冯老道：“可是我们想不出来呀，小顾，你可有办法。” 东哥也不闹了，关系到赵大的生死，这一刻就是顾小弟让他叫爷爷都行。 顾小弟道：“我听说章亭侯府在招收护卫，你们和赵大若成为侯府护卫，那么章亭侯自然有理由插手赵大的案子。” 冯老和东哥闻言豁然开朗，两人去章亭侯府前还见到牙行在替侯府招募护卫，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多谢了，小顾。” 冯老和东哥拱手道谢。 顾小弟还了一礼，见他们要走，本想将背后那人的身份告诉两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担心两人告诉了章亭侯，章亭侯有所顾忌不愿出手。 等冯老和东哥离去，他跪在坟前，“小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替你报仇。” 与此同时，章亭侯府方昊的院子内，唐三正在将探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给他听。 “另有其人，那人是谁！” 方昊知道关键或许就在此人身上，只要知道此人的身份，那么事情的原委便能理清楚了。 唐三摇头道：“小的寻了许多人问，都不认识，此人年纪不大，随身有两名甲士护卫，余玉臻在其面前恭敬有加。” 方昊知道以唐三的身份不可能打探到这等人物的情况，随手又扔出五两银子。 “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继续摸清楚县里的情况，不要吝啬用钱，不够就找马管事。” 唐三接过银子躬身谢过。 此刻的他内心无比激动，抓住银子的手都有些抖。 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除此外，最让他激动的是方昊的认同。 作为一名奴仆，不管是以前在董方良家，还是之后在其它家，上面除了命令外，从来不会像方昊一样夸赞他做事不错，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的事，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要受到处罚。 第21章 冲击大牢 方昊看着唐三离去的背影，心想唐三虽然机灵，阅历却不够，许多事情他做不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方昊不可能去手把手教唐三，那太累了，要是朱胜或者先前两人能为他所用的话无疑会轻松许多。 走江湖的有走江湖的路子，不是一般富家院子里的仆从可比，他们游走在生死线上，稍不留神就得见阎王，或许对官场不大了解，下九流的事情却门清。 只是那两人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想出来，莫非还要自己挑明了说不成。 方昊自觉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两人居然没有听懂，唉，能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 下午第一批应征护卫的人来了，共计三十七人，全都是有经验的熟手。 杨维忠严格把关，三十七人是从数百人里挑选出来的，站在院子里看上去一般高，体格健壮，目光有神。 除了身体，他们的履历也十分清白，有迹可循，杨维忠出自宫中，在这方面特别在意。 方昊检阅了一番，很满意，都留了下来，让杨维忠负责安排他们的住宿。 刚刚弄完，外面的门房又来禀报，说冯老和东哥来了。 方昊让人将他们带进来，很想知道这两人想出了什么样的理由。 冯老和东哥进入章亭侯府，见到刚刚招募的护卫乖顺地跟在杨维忠身后，想到要是方昊答应下来，他们就会和这些人一样，心里有些不大是滋味。 杨维忠见到两人也是一怔，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加上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认出了他们，只是不明白这两人来侯府作甚。 冯老和东哥很快到了方昊的院子。 见过礼，两人直接说出来意。 方昊点点头：“这理由虽然马马虎虎，却也能用，不过你们和赵大成了本侯的护卫，那就要听从本侯的指令，以后再也不能随性而为，你们做得到吗！” 冯老和东哥只是想救赵大，并不愿意给自己套上枷锁，有些迟疑。 方昊脸色一冷，“看来你们并没有想好，本侯没时间和你们磨叽，护卫本侯想要招多的是人来，你们回去吧！” 冯老和东哥见状吓了跳，若是就此离去，赵大必死无疑。 东哥跪下道：“草民愿意成为侯爷的护卫，但求侯爷出手救下赵大！” 冯老无奈，只好跪下，“草民也愿意！” 方昊这才脸色好看一点，“一入侯门深似海，进来了想出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东哥和冯老齐声道：“我等无悔！” “赵大呢？” “我等替赵大做主，亦是誓死追随侯爷。” “好！” 方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起来吧，既然你们答应了，本侯自然不会坐视自己护卫受委屈。” 东哥激动道：“那...侯爷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 冯老也抬头看向方昊。 “起来吧，咱们现在就去县衙。” 两人闻言大喜，“谢侯爷！” 他们万万没想到方昊如此爽利，心中都很开心，顾不得一天的劳累，跟在方昊身后向县衙而去。 杨维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过来。 方昊看了他一眼，“带上他们一起跟着本侯去县衙。” 杨维忠想问为什么，但是方昊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带着人已经向门口走去。 他急忙将三十七名新招募的护卫聚集到一起，这些人还刚换上新的侯府护卫服饰就被拉了出去。 如此多的人让附近的百姓纷纷避让到一边，杨维忠跑到前面道：“侯爷，咱们这去县衙做什么？” 方昊头也没回，他不敢再问。 另一边的县衙后花园内，正在陪同贵客的余殷祖被刘师爷请了出去。 “你说什么，章亭侯带人去了县衙大牢！” 余殷祖被刘师爷带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刘师爷道：“没错，他们硬要进去，说是侯爷的一名护卫失踪未归，怀疑被我们抓进了大牢。” 余殷祖道：“他不是还在招募护卫吗？哪里来的护卫被衙役抓了。” 刘师爷：“我看到赵大的两个同伙跟在他身边，应该是找赵大。” 余殷祖闻言一惊：“你没有让人阻拦他们？” 刘师爷道，“我已经让齐飞羽等人去阻止，不过估计他们无法阻挡住章亭侯。” “余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里面的贵人走了出来。 余殷祖对刘师爷道：“你先下去看着，我等下就来。” 刘师爷应声离去。 等他走后，余殷祖才上前道：“付公子，章亭侯去了县衙大牢，说是他的一名护卫失踪，或许被衙役抓进了大牢。” 贵人道：“既然余大人有事，那就先去忙好了，有玉臻陪我就行。” 余殷祖道了声歉意，嘱咐了余玉臻几句后赶紧向县衙大牢方向去。 县衙大牢外，余飞羽带着周小舟、杨林等捕快守在门口。 “侯爷，这里是县衙大牢，未经过知县大人同意，外人不得入内，请恕卑职无礼。” 齐飞羽振振有词。 方昊眉头一皱，事情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否则这捕头不会不顾一切挡住他。 越是这样，他越要去看看。 左右扫了眼，“你们是不是傻了，有人冒犯你们侯爷，你们就站在这里干看着？” 冯老和东哥早就忍不住了，闻言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上前抓向齐飞羽。 齐飞羽对方昊恭恭敬敬，对两人却毫不客气，拔出佩刀逼开他们。 见齐飞羽拔刀，方昊大叫，“你敢行刺本侯....” 所有人都是一怔，齐飞羽更是冷汗直流。 杨维忠踹了边上刚招的护卫一脚，“你们是眼瞎了，还是聋了，还不快抓住刺杀侯爷的凶手。” 三十七名护卫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明显自家侯爷在睁着眼说瞎话，大部分人没有动，只有五六人冲上去和挡在前面的捕快打成一团。 东哥拔出弯刀，两把弯刀杀向齐飞羽。 冯老也取出吴钩，不过却没有动手，而是护在方昊身前。 方昊道：“不用管我，拿下凶手，若是顽抗，死活不论。” 他这一句死活不论，吓得齐飞羽魂都要飞出来了。 对方是侯爷，他不过是名身份低微的捕头，杀了他，人家屁事没有。自己若伤了对方，不管什么原因，死无葬身之地。 当下放弃抵抗，乖乖束手就擒。 第22章 带走 东哥控制住齐飞羽，周小舟、杨林等捕快见他投降，也都停下来。 方昊看向冲过来的六名护卫，“不错，回头每人赏十两银子，杨维忠记住了。” “奴婢记住了。” 杨维忠应了声，收起笑脸瞪了留在原地的护卫一眼，这些护卫均是后悔莫及。 “谢侯爷赏!” 那六人则喜出望外，短短一会时间就得到了十两银子赏钱，这种好事上哪去找。 方昊走到齐飞羽身边，“齐捕头，多大的身板扛多大的事，算你识相，否则本侯杀了你不过如同捏死只蚂蚁，这次只是个教训，下次别怪本侯不客气。” 说罢示意东哥放开齐飞羽，径直走向大牢。 齐飞羽没有阻拦，他已经尽力，再不识相恐怕真会被这位章亭侯记恨上。 冯老和东哥跟着方昊进入大牢，这次杨维忠只让先前六人下去，自己和剩下的三十一名护卫留在了外面。 不能都进去了，以防不测。 正好调教下这三十一人。 方昊虽然没说，不过明显对他们很不满。 他在宫中待了几十年，知道作为下属最重要的是忠诚听话，能力差点问题都不大，可以慢慢调教。 若是心里没有主子，那么能力再强也不能用。 方昊走在前面，大牢里的狱卒纷纷躬身站在边上，不敢多说半个字。 牢头陪在边上，小心问:“侯爷，您要找谁，小的带您过去。” 方昊看向他，“赵大关在哪了？” 牢头听到赵大的名字，一时语塞。 那是知县余殷祖交代过重点看着的人，他哪有胆子带路。 方昊脸色一冷，“怎么，想要本侯问第二次！” 牢头吓得脸色煞白，正要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知县余殷祖带着典使、刘师爷以及齐飞羽等人走了过来。 牢头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凉了，这位章亭侯气势太足，小身板扛不住啊！ “下官见过侯爷！” 余殷祖躬身一礼。 身后的人全部随之躬身行礼。 “免礼！” 方昊抬手示意了下。 余殷祖道:“侯爷，这大牢里阴暗潮湿，气味太大，污了侯爷的万金之躯，不如上去喝茶，侯爷想要的人下官让他们带上来就是。” 这番话说得很得体，便是心忧赵大的冯老和东哥也觉得没毛病。 跟着余殷祖一起下来的还有杨维忠，杨维忠已经大致弄清楚了怎么一回事，他是宫中老人，见多了阴暗的一面，这要是上去，等下余殷祖的人悄悄弄死赵大，只消说一声已经暴毙而亡了便行，到时候找谁要人去。 正要提醒方昊，却听方昊道:“本侯心忧赵护卫的安危，又如何有心情和余大人品茶。” 说到这转身对牢头道:“带路。” 牢头不安地看向余殷祖，他是真不敢去。 得罪了方昊，或许只是一顿打，要是让余殷祖不满，下场会很惨。 方昊见状冷笑，一脚将其踹倒，“磨磨唧唧的，看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对冯老和东哥道：“你们去找找看。” 冯老和东哥应声而去。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余殷祖不敢置信道：“侯爷 您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这里是县衙大牢，不是章亭侯府。” 方昊笑道:“余大人，你也不要忘了，章亭县不仅是本侯的食邑，也是本侯的封地，这章亭县的所有人皆是本侯的臣民，这厮不过是一小吏，又无功名，敢不尊本侯之令，别说踹他一脚，就是杀了他也没人敢说本侯不对。” 余殷祖立时语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章亭侯不是普通侯爵，而是拥有帝王血脉的皇子。 哪怕方昊被贬，他的身份依旧不是自己能触犯的。 “侯爷，找到了.....” 不远处传来东哥悲戚的声音。 方昊眉头一皱，心道莫非死了？ 疾步向前，只见牢房里悬吊着一人，全身血污，几不成人形，不仔细辨别，根本看不出是那日见过的褐衣汉子。 冯老人托住赵大，一人在替他解开束缚手脚的麻绳。 方昊脸色变得阴沉，看向跟着过来的余殷祖，“余大人，不知本侯的护卫犯了什么事，竟然遭此毒刑！” 余殷祖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典使，“吕斌，这是怎么回事？” 典使在县衙主管刑狱，牢房里的事归他负责。 吕斌心里骂娘，他根本没有插手，都是余殷祖指使齐飞羽等人做的。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这个黑锅他得背，否则此事结束后准倒霉。 吕斌急忙跪下，“都是属下的错，此人当街行凶，属下以为此人和南三角的贼匪有关，就让人用了刑，还请大人和侯爷责罚。” 方昊冷笑，“那你问出什么来了吗？” 吕斌道：“没有，想必应该和贼匪无关，是属下误会了。” 方昊看向被救下来的赵大，“那本侯现在可以带人离开吧！” 吕斌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方昊越是对他客气，他越是心里不安，若是打他一顿，反而还好。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东哥叫着赵大的名字，脸上满是焦虑。 方昊道：“给他喝点水。” 杨维忠立时亲自找了水来，送入赵大的嘴里。 赵大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东哥和冯老看到他可以喝水松了口气。 东哥呼唤道：“赵大，你醒醒。” 赵大勉强睁开眼，“棒子，我的棒子....” 方昊看向吕斌。 吕斌急忙冲牢头道：“还不快去取了那棒子来。” 牢头跌跌撞撞跑出去，没过多久取了那黑铁棒来。 方昊道：“走吧！” 一行人出了大牢，方昊转身对余殷祖道：“后日是在下的乔迁之宴，余大人会来吧！” 余殷祖只想赶紧送走眼前的瘟神，连连点头。 方昊笑道：“余大人要是实在没空的话礼到了也行，吕大人也是一样。” 他看向跟在后面的吕斌。 吕斌慌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本来是不想去的，这次看来必须去了，否则让这位记恨上，那绝对不是件好事。 县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章亭县城，方昊带着几十人浩浩荡荡穿街走巷，引来无数人观望。 唐三去了春熙堂请了黄老郎中来替赵大疗伤，庆幸的是赵大底子不错，全是外伤，看上去挺重，实际没有伤到根本。 黄老郎中开了药，说有个十天半月就能康复。 冯老和东哥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了，再次拜谢方昊，如果不是方昊及时出手，赵大估计得死在大牢里。 第23章 奖惩 余殷祖回到县衙花园，那贵公子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付公子，那件事估计暂时无法继续进行下去，赵大被章亭侯带走了。” 贵公子蹙眉道：“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先放一放....” 说着脸色露出冷厉之色，“被贬到这里都不安分，以为没人制得住你吗！” 余殷祖神情微变，“付公子，您是说....” 贵公子道：“不日自然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便是我也不好出手。” 余殷祖听说有人来对付方昊，心中大定，方昊在这里就是一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另一边，马怀恩急匆匆跑回侯府。 方昊带着人闯县衙大牢时，他在外面，听到消息后立即放下所有事情赶回来。 “你跑回来作甚，账目都对好了？” 方昊风轻云淡道。 马怀恩抹掉额头上的汗，“侯爷，奴婢听说您将赵大从大牢里带了出来，所以回来看看。” 方昊道：“有什么好看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瞎操心。” “是，侯爷。” 马怀恩应了声，从跟在后面的仆从手里取走一个大包裹递到方昊面前。 “这是什么？” 方昊诧异看向包裹。 “这是奴婢为侯爷准备的蒲团。” 马怀恩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一个用绫锦包成的圆形、扁平座垫。 方昊接过去，触手柔软，仔细看线头紧密而规整，做工相当不错。 “有心了！” 他淡淡说了句，将其放在一边。 马怀恩躬身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方昊点点头，让他下去。 等马怀恩走后，将蒲团收进元宫中。 冯老和东哥在照顾赵大，三十一名护卫此刻在院子里站成三排，汗水已经浸透了身上的衣服，可是没有人敢乱动一下。 方昊交代过，在他来之前谁若是动一步，那么就自行离开侯府。 杨维忠坐在一边看着，这种调教人的手段宫里也是有的，甚至更加严厉。 另外六名护卫也在院子里，他们因为之前的正确选择不用罚站，心里甚是得意。 方昊没有出来，吃了饭后便去探索第二个通道。 上次他选择的是左边岔道，出去后来到了西郊坟山，估计另外一条岔道是通往南城，结果经过测试证明了他的判断没有错。 第二条岔道的出口在距离南城门数百米外的一个枯井中。 枯井所在地是一座废弃的民宅，十分僻静，在枯井下的通道里还有机关，防止有人或者生物误入，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 回到自己房中，他取出蒲团置于地上，想象前身坐在上面的情景，盘膝坐下。 刚闭上眼睛，脑子又开始抽动起来。 这次他没有选择服用灵酒，只有在脑子抽动时才会浮现出以前的记忆，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知道前身修炼了什么功法的途径。 很快他感觉自己的头仿佛要从中裂开，脑子里无数神经纠缠在一起，互相拉扯，半边脸都变了形。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画面。 他仿佛穿透时空，来到了一座殿宇前。 “文华阁.....” 他走入里面，十分熟络地来到一座书架前，从一排泛黄的典籍中抽出一本。 这本书外的名字叫‘孤海雅集’，不过打开后里面还隐藏了一本书。 “本我造化经！” 方昊心中大喜，这次终于看到了书名，不过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变得模糊，最后记忆中断。 他的头也逐渐没有那么疼了，这一刻他反而有些失望，要是再疼一会的话就可以知道书里记载的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和往常一样出现在院子里。 一夜过去，院子里还剩下十五名护卫，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他们在这里站了一夜，有一半人走了，认为为了几两银子一个月不值当。 留下的人中也有想走的，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杨维忠和另外六名护卫还在。 杨维忠要替方昊看着他们，自然不会走。 六名护卫起先十分得意，直到方昊一直没有出现，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敢离开。 “侯爷....” 杨维忠从椅子上起身，迎上前。 方昊点头示意，看向剩下的十五人。 “不错，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能坚持到现在，入侯府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转向杨维忠，“每人发放五两进门红包，下去休息，两个时辰后到院子里集合。” “是，侯爷！” 剩下的十五人闻言心中的那丝怨气立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站一夜就能拿五两银子，天天站也行呀！ “谢侯爷赏！” 十五人立时精神抖擞，站得笔直。 杨维忠看向另外六名护卫道：“侯爷，他们也一样吗？” 方昊点头。 六名护卫大喜，齐声谢过方昊。 刚进来就拿了十五两银子，现在方昊指哪他们就会打哪，因为这位是真的赏钱呀！ 方昊等他们下去，开始练功。 这些天他每天都坚持练功，本事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自己强大了，才是真强。 他发现自己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相当高，加上前身底子打得好，恢复速度比预计要快许多，大概不用多久便可单手同时控制四枚石子了。 与此同时，县里的官绅有不少已经接到朱胜送来的请帖。 这些人十分诧异，不明白朱胜为何会替章亭侯府送请帖，这种事情一般不是交给亲信去做吗？难道朱胜现在已经投靠了章亭侯！ 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消息自然传到了余殷祖的耳中。 他在家一连摔了几个杯子，对朱胜的杀心日重。 朱胜本身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请帖送给西城区花脸猴乐庆时，乐庆调笑他是不是入了侯府当官，才终于明白方昊的险恶用心。 从方昊进入千金赌坊的那一刻，这位新来的章亭侯便盯上了他，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分化他和知县余殷祖的关系。 如今他和章亭侯府之间不清不楚，以余殷祖的性格，估计很难容下他。 想到这，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第24章 抽丝剥茧 朱胜太了解余殷祖的为人了，如果真认为他和章亭侯勾连，不管真假，一定会对他下手。 无它，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若是背叛，对余殷祖的威胁极大。 “老板，你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阿超找到他，将调查到的消息告诉他。 朱胜只听了几句，脸色立时就变了。 阿超不仅查到了余玉臻陪同的贵客是谁，还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 “老板，要不要....” 阿超做出抹脖子的手势。 朱胜抬手制止，“暂时不要惊动他们，如果我没有料错，应该是余殷祖的人。” “妈了巴子，咱们这么替他赚钱，他还玩这套。” 阿超气愤不过，如果不是朱胜制止，非要宰了那些跟踪的家伙不可。 朱胜扫了眼四周，小声道：“阿超，如果我投靠其它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阿超道：“老板，阿超这条烂命是你救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咱们投靠谁去？” 朱胜道：“现在除了那位章亭侯，没人能保住我们。” 阿超道：“老板你不是说他是个大麻烦吗？” 朱胜道：“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麻烦不麻烦。” 他思量许多，发现除了投奔方昊外，其它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余殷祖在南三角一带有人，逃去那边等于是自投罗网。 至于其它方向，只要余殷祖发出海捕文书，他们将举步维艰，没有任何人敢收留，只能上山为寇。 朱胜下定决心，也就不再迟疑，加紧派发请帖，落日之前带着阿超来到章亭侯府。 进入府内，便看到一二十人身着统一服饰在庄子里跑步。 他知道章亭侯府在招募护卫，昨天章亭侯还带着人去了县衙大牢将赵大给救了出来。 赵大的两个同伴这段时间找人救赵大的事情不是秘密，可是从玉田巡检司到县衙主簙、典使，都没有办法，最后找上章亭侯府成了方侯爷的护卫，结果方侯爷二话没说，直接上县衙大牢，以赵大是其护卫的名义将其救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下定决心投靠方昊。 这位章亭侯是算计了他，但是对下属确实比知县余殷祖要好上百倍。 方昊在院子里接见了朱胜和阿超。 朱胜先将请帖派发情况汇报了一番，然后拉着阿超跪下。 “你们这是作甚？” 方昊有所猜想，但无法确定。 朱胜道：“草民朱胜和梁超愿意跟随侯爷，为侯爷效犬马之劳，恳请侯爷收留。” 方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将其拉起，就此收入麾下。 而是淡淡道：“朱胜，本侯身边确实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过有些事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阿超有些疑惑，不知方昊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和朱胜都这样了，还要怎样？ 朱胜却是明白，这位方侯爷是要投名状。 “侯爷，在下有几件要事禀报。” 方昊笑道：“起来说话。” “谢侯爷！” 朱胜和阿超从地上站起。 朱胜道：“侯爷可知为何余殷祖在章亭县威权如此之重？” 方昊看着他，表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朱胜不敢拿乔，“县衙的主簙、典使等官吏皆是本土老吏，世代豪绅，余殷祖刚来时其实很难指挥动这些人。” “几年前，本县出了件大案，一伙匪徒屠灭了当时薛典使全家，至今无人查出是何人所为。”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薛典使和余殷祖的关系极差，余殷祖颁布的政令他根本不执行，或者应付了事，余殷祖对其怨恨极深。” “我记得那晚他让我派人守住通往薛家的几处要道，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人出来。” “第二天就传来薛家满门被屠的消息，那时我便知道一定是他做的。” “本县的其它豪绅也猜出来了，不过谁也不敢说，自此后余殷祖在章亭县确立了威权。” 他说罢看向方昊，见其不以为意，有些诧异。 方昊道：“还有呢？” 朱胜想了下后道：“近日本县又出了不小的骚乱，南城许家小娘子疑被奸杀，侯爷的护卫因为当街追杀余殷祖的小儿子余玉臻被齐飞羽抓住关进大牢，而原本爱慕许小娘子，整日守在附近的顾小弟那天离奇被万安巡检司的人调走，小的也接到捕快周小舟的指令从玉田巡检司的弓兵身上取些东西，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其实都和一人有关！” 方昊道：“你知道是谁？” 朱胜点头，迟疑了下后道：“自从侯爷去了千金赌坊后，余殷祖就对小的起了疑心，按照派人跟踪，外间也有人传言小的投靠了侯爷。” 方昊知道他在说自己设计他，心里好笑，并不言语。 朱胜接着道：“小的不知周小舟为何要从玉田巡检司弓兵身上取东西，于是让阿超去调查许家娘子的事情。” “结果，事情其实很简单，在侯爷来章亭县之前，有一队商队进入了本县。商队的货物现在寄存在城北仓库里，是什么不知道，看守相当严格。” “不过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身上有当兵的痕迹。” “至于那位负责商队的贵公子更是住进了知县余殷祖家，由余玉臻亲自接待。” “那几天，余玉臻让我送了十个美人过去，不过都被退了回来，那位贵公子的眼界很高，普通货色看不上眼。” “余玉臻带他去了玉田巡检司，听说回来时不是很愉快，据说玉田巡检司巡检范左军有一房小妾容貌绝色，那贵公子看上了，示意范左军割让，被其拒绝，所以在酒宴中途不欢而散。” “说来也巧，这位贵公子回来时路经许小娘子的摊位，被其容貌吸引，然后有人通知万安巡检司巡检杜涛，杜涛将守在边上的顾小弟调走，接着没多久就传出许小娘子自杀的消息。” “赵大和顾小弟一样，爱慕许小娘子，回来时听到消息便去找余玉臻算账。” “结果被齐飞羽带人拿下，关入大牢。” “如果小的没有猜错，余殷祖要小的寻玉田巡检司弓兵身上的物事应该存在构陷范巡检的意思，这一切都是那贵公子的安排，目的自然是为了范巡检的小妾。” 方昊听他分析的合情合理，心中也是佩服。 阿超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其中包含了这么多内容。 第25章 出击 方昊道：“能让巡检司和知县余殷祖奉为上宾，此人的身份不简单呀！” 朱胜道：“那贵公子的身份确实不寻常，乃燕北都司付雪龙的二儿子付仲春。” 燕北都司是都指挥使的简称，正二品，燕北军方最高指挥。 “是他呀！” 方昊记忆里有些印象，那付仲春当年随同付雪龙拜访过前身，看上去是个极为腼腆的青年，没想到暗地里如此无法无天。 朱胜默默等候，知道的基本都说了，最后就看方昊如何决定。 方昊看了两人一眼，对于朱胜先前的表现十分认可，这些都是他想知道的东西，朱胜诚意满满，他当然不会小气。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跟着我吧！” 朱胜和阿超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再次拜倒见礼。 方昊没有阻止，礼毕后才让他们起身，“不过现在还不是过来的时候，你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很重要。” 朱胜道：“一切全凭侯爷安排。” 听到方昊让他们维持现在的状况，阿超有些急，不过见朱胜没有异议，也就压制住想说的话。 方昊见朱胜如此沉得住气，对其感观愈发好。 “你们跟我来！” 说罢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朱胜和阿超跟过去，心里好奇叫他们进去做什么。 方昊直接走到墙壁处，用手拉动壁灯，哗啦啦响，在两人的惊异中通道口打开。 “下来吧！” 方昊点燃火折子，率先走进里面。 两人小心跟在后面，他们没想到方昊的屋子里藏着密道，更没料到会告诉他们。 这等绝密之地，应当只藏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哪怕是至亲同样也要守口如瓶。 方昊点燃里面的壁灯，关闭上面的通道口，又打开密室里的暗门，显出出去的通道。 朱胜见到通道，心中有了猜测。 三人来到岔道口，方昊指向左边，“这里通向西郊坟山。”又指向右边岔道，“这边通往南城百米外一间废弃院子内的枯井。” 朱胜闻言道：“莫非当年那些匪徒是从通道中悄悄进入薛家的？” 当年薛典使满门被屠，大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匪徒离去的痕迹，他猜测便是走的现在这条密道。 方昊道：“应该是这样的，薛典使家有人投靠或被余殷祖收买了，否则绝对无法知道这条密道，所以这条密道已经不是秘密，余殷祖可能知道，他的同党也知道。” 朱胜现在终于明白余殷祖为何要将这处庄院给方昊了，其用心当真比他想象中还要险恶。 接着方昊带着两人分别走了两个岔道，回来时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方昊道：“这两处密道口你们知道了，以后万一在城外遇到危机，可以使用它们。” “多谢侯爷信任和爱护！” 两人感动不已，朱胜更是觉得没有赌错，这是方昊对他们的信任和爱护，有了这两个通道，万一在城外遇到什么危机事情，可以选择逃入密道，对于他们而言无疑多了一层保障。 方昊道：“如今本侯将赵大救了出来，想必那边不会逼你们去弄玉田巡检司的东西了，不过安全起见，最好剪除掉余殷祖在县内的爪牙，让其和南三角的匪徒无法勾连。 “本侯会安排冯敬业和东哥帮你们先肃清手底下的人，做完这些再看情况是对付北城的龅牙鲁还是捕头齐飞羽等人。” 朱胜和阿超大喜，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朱胜道：“侯爷，可是余殷祖暗中和南三角的匪徒有勾连，这里极不安全，要不要先封掉密道？” 方昊摇头道：“不用，这处密道有用，到时候余殷祖惶恐下必定会狗急跳墙，咱们来个瓮中捉鳖，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到这，看向朱胜，“所以你们动手要快，明日是侯府的乔迁酒宴，最好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掉麻烦，记住，要干得利索点。” 朱胜躬身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侯爷的信任。” 方昊点点头，“你们在这等着，本侯去叫冯敬业和东哥过来，你们四人好好商议。” 说罢走出屋子，唤人去请人过来。 第二天是宴客的日子，一大早就有人送礼过来。 章亭县的官绅都知道方昊这位曾经的三皇子是被贬谪过来的，乃当今太子的死敌，没有人敢和方昊建立关系。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是送上大礼，派遣家中晚辈和管事过来祝贺，本人却称病没有来。 到了中午时分，唯一过来的官吏只有吕斌这个典使。 典使虽然不入流，确是由户部诠选，皇帝任命，属于朝廷命官，在县里的身份只在知县余殷祖和主簙吴维州之下，排在第三位，主管一县之刑狱，有自己的衙署，权柄极大。 吕斌本不想来，但是赵大的事情若不解决，他茶饭不思。 方昊说了赵大是其护卫，而他却让下面的人对赵大用了极刑，当时方昊没有说什么，可越是这样，他越害怕。 他知道不叫的狗才咬人，这位章亭侯是记在了心里，若不化解掉，迟早要出大问题。 可是当时那场面若不背锅，余殷祖绝饶不了他。 现在锅也背了，糊弄完余殷祖，就该甩掉黑锅，让章亭侯明白自己的难处。 因此顾不得其它，先过来想法子将事情说清楚。 除了他以外，县里的四霸也只来了一位，便是南城顾小弟！ 顾小弟这两天一直在关注赵大之事的发展，听说章亭侯收了冯老和东哥当护卫，还以赵大是自己的护卫为借口，带人闯进县衙大牢，救出了赵大。 又听说章亭侯去过千金赌场，并且从那里赢了一万两银子，驱使灵猪朱胜代替侯府在全县城送乔迁午宴请帖，便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于是决定过来亲自见上这位如今风头无二的章亭侯一面！ 他要替许小娘子报仇，想借章亭侯这把刀用一用。 第26章 请侯爷救我！ 方昊没有露面，外面全部由马怀恩和杨维忠应付，吕典使看到不仅知县余殷祖没来，其它同僚也都没来，只派了家中小辈应付，心里不免忐忑。 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就此回去，坐在里屋的桌前等待方昊。 这一桌只有他一人，外面几桌都是年轻人，顾小弟也坐在其中。 里外隔着帘子看不到彼此，否则吕典使真会尴尬地用脚趾头抠地。 过了一会时间，终于方昊走了出来。 吕典使急忙起身躬身见礼。 方昊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了边上。 吕典使坐了半边屁股，态度极为恭敬。 方昊扫了下四周，笑道：“看来咱们县里的事务太过繁杂，诸位大人都很忙啊！” 吕典使在一边陪笑，这话不好接。 方昊看向他，“吕大人能来本侯很高兴，来，先饮上一杯。” 说罢，举起桌上的酒杯。 吕典使慌忙举起酒杯站起，“谢侯爷，卑职敬侯爷一杯，恭祝侯爷乔迁大喜。” 说完一口将杯中酒喝下。 “好！” 方昊也喝下杯中酒，示意他坐下。 仆从上前替两人重新斟满酒。 方昊道：“吕大人，这里只有你我，不用客气，随意就好。” “是。” 吕典使哪敢真的随意，跟方昊坐在一起喝酒感觉压力大的喘不过气来。 但是有些话还得说，否则就浪费掉这次机会了。 “侯爷，卑职糊涂，不知赵护卫是侯爷的人，任由下面人对赵护卫施刑，还请侯爷责罚。” 说完这些话，他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是打是杀就看方昊的意思了。 方昊夹了点菜送进口中，不紧不慢地说：“本侯听说余知县家来了贵客，可有此事？” 吕典使先是一怔，随即道：“回侯爷，是燕南付都司的二公子付仲春。” 方昊继续问：“许小娘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吕典使闻言额头冒起汗珠，方昊先问付仲春，接着又提起许小娘子，不用猜都知道这位方侯爷对事情的经过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位方侯爷才来几天，竟然就对县里发生的事如此清楚，当真是可怕。 “这个......” 他想了下，“案子是齐捕头经手的，卑职听说是遇到淫贼，自杀身亡。” 方昊看向他，目光仿佛两把利剑，可以穿透他的身体。 吕典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他有些后悔过来，谁知道这位方侯爷会扯上付仲春。 付仲春何等人，燕南都司的公子，在燕南，惹上付家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眼前的这位虽然是皇子，却被边缘化了，手中没权，听说太子一直想要置其于死地，根本比不上重权在握的燕南都司。 怎么选择他还是知道的。 方昊冷笑，对于他的心思十分清楚。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由不得他左右摇摆，乖乖上自己这艘破船来吧！ 吕典使被他看得心发慌。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绝对不踏入章亭侯府的大门。 “吕大人是近两年才履任的吧！” 方昊放缓语气，陡然间将话题转开。 吕典使松了口气，真怕对方继续追问许小娘子的事情。 “卑职是前年这个时候从河伯所大史迁任的。” 河伯所大史主要负责征收渔业税和其他与河流有关的税收，未入流，权柄远不及由吏部诠选的典使。 方昊点点头，“那吕大人是本地人。” 吕典使：“卑职是玉田乡人。” 方昊：“那想必吕大人应该知道前任典使是谁吧！” 吕典使猛地一惊，这位方侯爷绕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他当然知道前任是谁，也知道前任一家怎么死的，甚至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前任的宅子。 一下子仿佛空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感觉毛骨悚然。 方昊见他模样，收起笑容，“吕大人，本侯听说做官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脚踏两只船，到时候无论哪一方都不容不下，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吕典使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魄，双眼空洞，一脸惨白。 他不该来的，来了就等于自绝于余殷祖一方，不管他回去如何解释，余殷祖对他都不会再信任，其结果很可能和这间宅子的主人薛典使一样，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外面的酒宴正在进行，马怀恩和杨维忠代替方昊招待这些人。 他们心里很恼火，县里的官绅居然大部分都没有来，只安排了些家中晚辈前来应付，这无疑是对章亭侯府的嘲讽，传出去必然会让人看轻了侯府。 顾小弟边吃边留意四周的情形。 他穿着褐衣，仔细看会发现后背有一片较深的污渍，那是血浸透所致，昨晚他偷偷潜入进了城北的一间仓库。 这间仓库里是付仲春带来的货，有几十个大箱子。 在其出来时被守卫发现，背上就是被其中一名守护砍伤的，差点没能逃出来。 不过他十分兴奋，因为他知道付仲春来这里做什么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此消息告诉章亭侯，想必章亭侯一定会感兴趣。 只要章亭侯感兴趣，那么肯定会和付仲春结仇，这是他想看到的。 可是等了半天，方昊一直没有出来，只安排两个太监招待他们，他有些等不及了。 那件事越早透露出来价值越大，迟则生变。 内室中，方昊看着对面的吕典使，知道此时对方内心应该十分煎熬和悔恨。 不过有些事情需要吕典使自己做出抉择，对于他而言，只要等待就行了。 突然，吕典使扑通一声跪下，哭泣道：“请侯爷救我！” 他想了无数遍，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回头，自己以前想得简单了，以为可以左右逢源，结果两头不是人。 以余殷祖的狠毒性子，回去下场肯定凄惨，这位方侯爷能为赵大出头，那么到时候也能替他出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孤注一掷，抱住章亭侯的小腿了。 方昊救赵大的后续福利持续发酵，没有这件事，不管是朱胜，还是吕典使，或者顾小弟，都不会想着投奔他和借助他的力量。 第27章 好戏开锣 方昊看向跪在地上的吕典使，“你要本侯如何救你？” 吕典使一时语结，“这....卑职不知，请侯爷指点，卑职以后一切听从侯爷的指令。” 方昊道：“吕大人，你是说的真心话还是敷衍本侯，本侯对于有二心的人从来都不会手软。” 吕典使闻言知道方昊不是开玩笑，这一步踏出，那就再也不能回头，迟疑了下后咬咬牙，“卑职说的都是真心话，若有虚言任凭侯爷发落！” 方昊点点头，“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吕典使从地上起来，站在边上，不敢坐下。 方昊道：“衙门捕班有信得过的人吗？” 典使主要负责缉捕、监狱等事宜，捕班在其治下，不过因为齐飞羽是知县余殷祖的人，他使唤不动。 吕典使想了想道：“捕班的张清和伍大牛可用。” 方昊又道：“齐飞羽几人平时行事如何？” 吕典使知道他问的是齐飞羽几人有没有可以拿捏的把柄。 “据说他们每月收取县内商户的规费高达数百两银子，不久前齐飞羽还强占了一家姓周的农家女为妾，周小舟、杨林等人对女囚多有染指，造成了数名女囚死亡。” 方昊道：“好，你去想办法在这两天拿到证据，先将捕房控制在自己手里。” 吕典使道：“他们是余殷祖的人，拿到证据又能如何？” 方昊没好气道：“本侯难道是摆设，只要证据在手，别说是余殷祖，就是燕南按察使来了也翻不起浪来！” 按察使是主管一省司法刑狱的高官，连按察使都不惧，更不用说知县余殷祖了。 此刻吕典使感觉到方昊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可直视的气势。 皇子就是皇子，哪怕谪落凡尘那也不是谁能比的。 就在这时，马怀恩进入内屋，在方昊耳边低语几句。 “让他进来吧！” 方昊眼中透出一丝精光，南城顾小弟求见他，这并不意外，今日顾小弟能来侯府，就表明了态度。 吕典使疑惑地看向门口，不知来人是谁。 很快顾小弟进入内屋，两人目光一触即开，顾小弟知道吕典使在里面，他不清楚状况，先过去给方昊见礼。 这是方昊和顾小弟的第一次会面，方昊对顾小弟的事情知道一些，见到本人发现其年纪和自己相近，有些瘦小，长相清秀，双眼有神，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你找本侯有何事？” 顾小弟看向边上侍立着的吕典使，“回禀侯爷，草民要说的事十分重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言外之意就是傻子都明白。 吕典使很想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还是躬身道：“侯爷，那卑职.....” 方昊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对顾小弟道：“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吕典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激动莫名。 顾小弟闻言有些惊讶，躬身道：“是。” “草民昨日无意中得知有人偷运军械贩卖，所以过来禀报侯爷。” 吕典使微微一惊，走私军火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重罪，此事若是曝光章亭县上下官员都要受到牵连。 方昊不动声色：“你该禀报县衙才对，为何要来找本侯？” 顾小弟道：“县衙人多嘴杂，这等大事草民以为应当直接禀报侯爷。” 方昊不置可否：“你可有证据，知道是何人所为？” 顾小弟道：“有，草民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是东西在城北仓库，总共有几十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铠甲和弩箭！” 吕典使听到这里脸都白了，他要是还不知道顾小弟想要对付的人是谁那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官。 顾小弟和许小娘子的关系章亭县人尽皆知，吕典使更是知道许小娘子是如何死的，也知道城北仓库里存放的几十大箱货是谁的，他暗自好笑，顾小弟不知道幕后之人才怪。 不过几十大箱货若是铠甲和弩箭，那么这事儿就大了。 在大晋私藏一副铠甲，或者三张弩便是大罪，如果超过三副铠甲或者五张弩，那么就会处以绞刑。 铠甲和弩都是国家重要的战略物资，铠甲能让士兵的战斗力提升十倍，在战场上有甲和没甲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弩可以让普通人拥有远距离攻击远超自身实力之人的能力，如果私人拥有了大量铠甲和弩，那么就会危及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几十大箱的铠甲和弩，那是什么概念，可以肯定只要抓到，就是死罪。 方昊直视顾小弟的眼睛道：“你确定箱子里是铠甲和弩箭？” 顾小弟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方昊的目光仿若能穿透自己的身体，这种压迫感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草民亲眼所见！” 他知道在对面的人面前最好说真话，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吕典使诧异地看向顾小弟，没想到顾小弟为了那许小娘子能做到这一步。 方昊似笑非笑道：“顾小弟，你可知道付仲春？” 顾小弟愕然看向方昊，下一刻便明了，连吕典使都是对方的人，知道付仲春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很想说不认识，可是看到方昊那深邃不见底、似乎能窥探人心的双眼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知道，听说是燕南都司家的二公子。” 方昊继续道：“那你也知道城北仓库里的货是这位付二公子的吧！” 顾小弟知道一切都瞒不过对方，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草民刚才没有说实话，草民知道那些货是付二公子的，草民害怕，所以没敢说。” 方昊脸上的笑容收起：“呵呵，你害怕，到了现在还在满口胡话，你和许小娘子的事情以为本侯不知道，想借本侯的手对付奸杀许小娘子的付仲春，你顾小弟的脑子还真是灵光啊！” 方昊每一个字如同一支支利箭射在顾小弟的心头，身体不由自主微微抖动，心道：“原来他都知道啊！”眼前一黑，身体向前栽倒。 这一幕吓了吕典使一跳，先以为顾小弟想对方昊不利，可是顾小弟直接栽倒在地，晕厥过去。 方昊也是诧异，被自己骂晕了？ 吕典使过去，查看了下道：“侯爷，他背上有伤！” 第28章 齐聚 顾小弟的伤不轻，背上的一刀差点就砍断了脊骨，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十分厉害了。 看到背上狰狞的伤口，方昊相信他没有说谎，北城仓库里的货应该是铠甲和弩箭。 杨维忠安排人将顾小弟抬到了医治赵大的房间，两人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同时喜欢一个女子，现在又都受了伤，住在一起。 顾小弟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这对于方昊而言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方昊陷入沉思，吕典使侍立在边上也在思量其中的利弊。 而在这个期间，千金赌坊内正在展开一场屠杀。 朱胜将余殷祖的人全都召集到了赌场里，包括赌场里委派的几名账房在内，总共十三人被事先准备好的冯老、东哥以及二十一名侯府护卫围杀。 朱胜的人守在外面，事情做的干净利落。 朱胜知道不用多久余殷祖就会察觉到，因此迅速打扫现场，尸体全部装进麻袋扔进了城外的南通河里。 也就在这时，唐三找了过来，说侯爷通知他们过去，有新的任务安排。 章亭侯府里的酒宴已经结束，方昊坐在大厅内正中央的檀木椅上，吕典使坐在左侧，顾小弟坐在右侧，他脸色发白，但是醒来后仍旧坚持过来，没有任何事情比对付付仲春重要。 方昊对顾小弟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付仲春？” 顾小弟没有说话，明显有些不服气。 方昊道：“本侯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查封北城仓库，就算东西还在，付仲春绝对有撇清关系的能力。” “到时候不仅杀不了他，还会打草惊蛇，引来对方的反扑。” “本侯是不会做那种傻事的。” 顾小弟闻言瞬间感觉整个人空荡荡的，费了那么大的力，结果还是不能杀了付仲春。 吕典使在对面看着他失神的双眼，不由自主想起了先前的自己，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也有过。 方昊见时机成熟，说道：“你想杀付仲春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到这，他看向露出渴求目光的顾小弟，“不过本侯为什么要帮你？” 顾小弟先是一怔，随即起身跪在方昊面前。 “请侯爷杀了付仲春，草民愿意今后一切听从侯爷差遣！” 吕典使对顾小弟现在的表现没有意外，他之前不也是这样的，想要得到就必须有所放弃。 两人都选择放弃了自由，一人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一人是为了自己心中所爱。 方昊道：“顾小弟，你可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顾小弟抬头道：“草民知道，只要侯爷肯杀了付仲春，草民这条贱命以后就交给侯爷了。” 方昊点点头：“好，既然你做了决定，那么本侯就答应了，希望你也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顾小弟重重向方昊磕了一个头，“谢侯爷！” 方昊抬手，“起来坐下吧！” 顾小弟这才起身坐到原来的凳子上。 他的身子在微微抖动，有兴奋和激动，也有背后伤口撕裂的痛苦。 就在这时，杨淮恩领着朱胜、阿超、冯老以及东哥进来。 他们见到顾小弟和吕典使，均是一怔。 顾小弟知道冯老和东哥投靠了章亭侯府，却没想到朱胜和阿超也和他们一样。 吕典使坐在凳子上暗自心惊，方昊这才来几天，章亭县四霸中现在就有两霸投靠了他，加上和万安巡检司有关系的冯敬业、东哥，这边目前掌控的势力好像并不弱。 这一刻他的信心无形中又多了三分。 方昊让他们坐下，“他们是谁本侯就不介绍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今日有件事需要商议定夺。” 说着，他将北城仓库里的铠甲和弩箭之事说了遍。 朱胜等人闻言同样一惊。 朱胜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侯爷，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以属下的意见，这批军械咱们得想法子留下来。” 其它人均是看向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杨维忠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朱胜几眼，能说出这番话来，要不是想害侯府，就是真的将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藏匿大量铠甲和弩箭是死罪，只有心存反心的人才会如此想。 方昊被贬为章亭侯，后宫母妃横死，同党被株连，朝堂和地方上都没有人，别说争夺皇位，甚至现在连自身安危都成问题， 那么想要保全自身，手中就必须掌控足够强大的力量，铠甲和弩箭这等战略物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方昊笑道：“朱胜，你说说看，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朱胜想了想，“侯爷，东西要留下，但是不能在章亭县出事，最好是南三角的匪徒所为。” 吕典使道：“你是说在城外动手？” 朱胜看向他道：“吕大人说的不错，只能出城后再动手，否则会让燕南都司付雪龙记恨上，对侯府以后的发展不利。” 吕典使点点头，对于朱胜的意见完全认同。 被一省都司记恨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方昊毕竟现在只是名县侯，手中没有实权，根本无法和掌管一省兵马大权的都指挥使抗衡。 哪怕付雪龙对方昊没办法，但是要对付他们这些人，简直如同捏死只蚂蚁般容易。 因此对于他来说，最好不要触怒付雪龙，对于方昊先前说要杀付仲春的事他保留意见。 方昊道：“听说这次要送那批货的人有四五十人之多，个个身手不错，就连顾小弟都吃了大亏，你要如何拿下他们？” 朱胜道：“这个需要从长计议。” 以侯府现在的力量根本做不到，想要围杀四五十名好手，至少需要一倍的人才行。 方昊道：“这样，你安排人盯住那些货，昨晚顾小弟去北城仓库露了行迹，他们应该会转移到其它地方。” “此外，要弄清楚他们究竟是准备将这批军械和谁交易，在哪里交易。如果是南三角的匪贼，那么他们之间这些天应该会接头，盯紧了！” 朱胜起身应下。 方昊又看向吕典使，“事情来的太突然，三班衙役必须掌控在咱们手里，不要等了，先将人拿下，再找证据！” 吕典使闻言一惊。 这就要对齐飞羽等人动手吗？ 第29章 浮尸 吕典使心里有些忐忑，他和朱胜等人不同，朱胜他们孤家寡人，势头不对可以立马走人。 他不行，他的家族在章亭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现在对齐飞羽等人动手，意味着立马就要和知县余殷祖对抗，如果失败，结局将是全族覆灭的下场。 因此他的内心很矛盾，既想通过方昊来保住性命，又不愿意挑起事端，最好得过且过，直到无法退让为止。 不能说他的想法就是错了，任谁一族的性命压在自己身上都会格外慎重。 方昊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吕大人，先下手为强，若是等到对方蓄势而发，那么咱们就和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只能任由其宰割了！” 吕典使闻言心中一惊，慌忙站起，躬身道：“卑职愚钝，多谢侯爷教诲！” 方昊道：“你能想明白就好。” 说着指向朱胜等人，“他们会帮你拿下齐飞羽，事不宜迟，你们合计下，马上去做。” 吕典使看向朱胜几人，拱手道：“那就有劳诸位了！” 朱胜等人拱手回礼，“不敢！” 就在他们商议如何拿下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时，刘师爷正在往千金赌坊而去。 近半天时间没有消息，余殷祖起了疑心，派刘师爷去打探情况。 按照之前的安排，监视朱胜的人应该每隔一个时辰回报消息，可是过去了两个时辰，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向来敏感的他知道其中肯定出了问题。 而且昨夜有蒙面人潜入北城仓库，也不知有没有发现那些东西，虽然他安排人连夜转移了，但是对方若是知道了总是个祸患，必须想法子找到人灭口。 余殷祖来回踱步，想着昨夜的人是谁派去的，是两家巡检司的人还是那位章亭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付仲春坐在椅子上，很是惬意地喝着小酒，见余殷祖一脸愁容，笑道：“余大人，何须烦恼，就算是让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在燕北，在这章亭县城，难道还有谁敢跟咱们过不去。” “再说东西已经转移了，他们找不到东西能奈我何？即便找到，自然有人担责，牵连不到咱们头上的。” 余殷祖停下脚步，付仲春说的他都知道，但是总觉得心有些发慌。 “余大人，过来喝杯酒，那边的人也该到了，一两天的事情。” 余殷祖走过去坐下，喝了口酒，感觉好了些。 另一边的齐飞羽接到消息，南通河边发现浮尸，立即带着周小舟、杨临扥捕快过去。 南通河是联通南楚的一条小河，离城不远，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南郊。 一行人到了河边，看到那里围着一群人，齐飞羽没有多想走过去。 地上有一具浑身湿透的尸体，尸体的脸被发丝遮掩住看不清，身体弓着，双手紧攥。 周小舟和杨林等人驱开人群，齐飞羽蹲下查看尸体。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地上的尸体陡然间朝着他的胸口用力击出。 齐飞羽没想到一具尸体会向他出手，根本没有准备，身体被击飞出去。 “捕头！” 周小舟和杨林大惊，正要上前，左右两道黑光落在他们头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倒地。 张清和伍大牛收起铁尺上前压住他们，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齐飞羽飞出去的同时抽出腰间两把铁尺挡住紧随而来的攻击。 铁尺是捕快专用兵器，形状如圆柱，上粗下细，一侧有向上旁枝，旁枝用于格挡时卡住敌人的兵器，攻守具备，因此对付刀剑或更长兵器有较大的优势。 齐飞羽擅长双铁尺，功力深厚，精于打穴，实力相当强，当初对付赵大时便是用点穴法制住他。 叮当声响，东哥的双刀被挡开。 齐飞羽落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刚才那一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朱胜，东哥，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他看向对面两人，那具尸体已经站起，覆盖在脸上的发丝被拨到一边，露出一张略显富态的脸庞，正是朱胜。在其身边是手持一对弯刀的东哥。 朱胜和东哥没有回应，而是让开，从后面走出一人，却是典使吕斌。 “吕典使！” 齐飞羽不敢置信地看向吕典使，这人向来软弱，从来不敢干涉余殷祖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这里。 吕典使、朱胜、东哥，这些人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 很明显这是个阴谋，根本没有什么浮尸，对方故意将他引到这里，然后趁机偷袭。 他看向周小舟和杨林，两人已经被张清和伍大牛捆住，堵住了嘴。 四周还有十几名手持兵器的人，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相当不妙。 如果没有受伤，这里没人能留下他，受伤后实力大打折扣，能发挥出平时的一半本事就算不错了，想要在朱胜等人的围攻下逃走很难。 “吕大人，这是为何？” 他尽量拖延时间，现在对于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如果能拿下吕典使，那么便有机会逃出去。 吕典使看向他，“齐飞羽，你强占民女为妾，导致对方家中双老殒命，现在事发了，扔下武器投降吧！” 齐飞羽不禁好笑，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居然拿出来说。 “吕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属下绝不是那种人。” 他说着慢慢向吕典使靠近，只要距离够近，他有把握在朱胜和东哥出手前拿下对方。 “站住！” “你若在向前可别怪咱们不客气！” 朱胜目光如刀锋般盯着他，东哥也向前一步，挡在了吕典使的前方。 齐飞羽暗叫可惜，现在的距离还太远，他没有把握拿下吕典使。 扫了眼四周的人，突然间向前冲出。 朱胜和东哥一直盯着他，他一动，两人立即迎上。 然而两人面前的人陡然一转，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弹向另外一侧。 他的目标不是吕典使，而是围在外面十几人中的一人。 那人与其它人相隔最远，是包围圈中最薄弱的一环。 第30章 方昊出手 围在四周十几人是朱胜的人，身手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是相当不错，但是面对像齐飞羽这样的真正高手那就相形见拙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飞羽用铁尺点倒，齐飞羽犹如一条游鱼从包围中脱困而出，在河滩上飞驰而去。 朱胜和东哥慢了一步，紧追在后。 除了吕典使、张清和伍大牛外，其它人跟在后面，双方在郊野上追逐。 齐飞羽的轻身功夫相当厉害，很快就将背后的人甩开，只要到了南城门他便不怕，所以强行压制住体内的伤，不顾一切向前疾奔。 突然前面出现一道人影，他双眼一眯，是冯敬业！ 冯老手持一对吴钩挡住了他的去路。 齐飞羽咬紧牙关，速度不变，双手持铁尺冲过去。 冯老展开双臂，一对吴钩迎上。 使吴钩者手上至少需要五百斤力才能运转自如，没有三十年功力根本无法大成，冯老的实力比东哥和赵大都要高一筹，与齐飞羽在伯仲之间。 两道人影对撞在一起，没有多少花哨招式，两人一触即分，冯老双手微微颤动，齐飞羽吐出一口鲜血。 他被朱胜偷袭受了内伤，一直强行压制，此刻面对实力不弱于他的冯老立即被引动。 冯老道：“看来你中了朱胜的招，齐飞羽，放下兵器吧，有我在你过不去的。” 齐飞羽抹去嘴角的血，冷笑：“想要留下我，除非你愿意搭上一条命！” 说罢不顾一切冲过去。 他知道若是朱胜等人追上来，那就十死无生了。 冯老见他拼命，下意识采取防御姿势，不想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本来双方实力差不多，残血的齐飞羽从道理上说不是对手，可是齐飞羽不要命的打法反而压制住了他。 砰！ 齐飞羽手中的一对铁尺打在吴钩上，巨大的力量将他震飞出去。 冯老也被震得向后退出数步。 “不好！” 冯老突然大叫一声。 原来齐飞羽飞出去的距离实在太远，显然对方是有意借力弹飞出去。 两人交手中互换了位置，这样一来等于他将齐飞羽送走了。 齐飞羽的轻身功夫极好，他想在短时间内追上几乎不可能。 此时朱胜等人已经赶到，正好看到这一幕。 东哥道：“冯老，你怎么回事？” 冯老老脸一红，假装没听到，追上去。 朱胜等人也纷纷追过去，但是他们距离齐飞羽足足有十几米远，以对方的轻身功夫绝对无法追上。 齐飞羽落地后又吐出一口血，不过脸上却露出笑容，这里距离南大门不远，以他现在的力量绝对可以摆脱掉身后的人提前抵达。 守城城门卫是知县余殷祖的人，只要到了南大门，那么对方就不敢再下手了。 就在这时，对面出现一个人影。 齐飞羽还没看清是谁，就见一道红光袭来。 他立即闪身躲避，那道红光带着破空声从脸颊飞过，他甚至感觉到了刀锋上的寒芒。 好快的飞刀！ 只差一点他就被射中。 他正想向前，对面又出现一道绿光。 齐飞羽再次避开，那道绿光从他的左手臂掠过，是一把系着绿绸的柳叶刀，左袖被划开道口子。 那道人影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发第三刀，不过他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只有两把飞刀，柳叶刀一般成套，每套十二把，用特制的牛皮袋装上。 对方连续两刀，将其逼在了原地，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他走。 双方相隔只有十余米远，因此齐飞羽可以看到那人的面目。 “章亭侯！” 他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将他逼在原地的是方昊。 更没想到方昊拥有如此厉害的飞刀功夫。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想要对付他的幕后之人就是对面的章亭侯。 难怪怕死的吕典使和朱胜会搞到一起，这一切都是章亭侯在背后勾连。 不过旋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两把铁尺护在前面冲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是侯爷，就是皇帝老子在前面他也不会管。 他刚起步，破空声就从对面传来。 当，当，当..... 两把铁尺舞成车轮，将飞刀挡开。 两人的距离在迅速接近，十几米的距离很快缩短到三米。 他心中大喜，速度加快三分。 此时冯老已经出现在后方，看到对面的情形脸色大变。 他不知道方昊什么时候到的，若是方昊有什么不测，那么他们都得逃难。 可是他距离两人有十几米远，根本不可能解救对方。 “完了完了....” 他心里不断念叨。 朱胜和东哥紧跟在后面，此刻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的心情和冯老一般无二，特别是朱胜，投靠方昊是他孤注一掷，若是方昊出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十几米外的齐飞羽用铁尺朝对面点去，他并没有因为靠近方昊就掉以轻心。 对方能发出如此厉害的飞刀，身上功夫应该也不错，此刻绝不可大意。 他的铁尺很快，不过一道白光更快的抵在他的脖子上。 不知什么时候方昊的手里多了一把刀，在他的铁尺接近其身体时，这把刀先一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若落下铁尺，等于将自己的喉咙送到对方的刀尖里。 这一刻的他僵硬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人。 方昊一脸淡然，仿佛一座大山屹立在对面，让他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已经高看这位章亭侯了，结果还是低估了对方。 这一刀丝毫没有烟火气，却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等你看到它时，已经晚了。 后面的冯老、朱胜以及东哥全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 那么多人都没有能留下的齐飞羽居然被自家侯爷给制住了，这简直离了个大谱。 三人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冯老上前不由分说抢上一步封住齐飞羽的穴位，这才和另外二人向方昊见礼。 方昊收起刀，只淡淡说了句，“下次不要再出意外了，依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进行，本侯在侯府等你们。” 说罢转身离去。 三人等他离去，这才抬起头。 相视一眼，均是松了口气。 第31章 南三角 方昊回到侯府，他这次出去没有通知任何人，和信任无关，而是为了便于观察和了解手下的实际能力。 整个计划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了互相之间的配合上。 他们已经足够重视齐飞羽，从引诱齐飞羽去河边，到朱胜装成尸体偷袭，以及留下冯老守住退回南城的道路，这些都计划得十分周全。 但是朱胜和东哥之间的配合，朱胜手下之间的配合，以及冯老过于保守的态度，最终造成任务差点失败。 方昊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第一次联手出现一些问题很正常，有了这次的教训，想必他们会汲取教训。 现在拿下了齐飞羽、周小周以及杨林，接下来吕典使便会安排人对三人进行指控，知县余殷祖必然出手干预。 这点他倒是不担心，只要有证据，他就可以出面站台吕典使。 想来余殷祖一定会狗急跳墙，齐飞羽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余殷祖一定会受到牵连。 如今齐飞羽、周小舟等人被羁押，朱胜投靠了自己，余殷祖只能寻求付仲春的帮忙。 付仲春这趟过来是走私军械的，事情没有完成前估计不会出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安排人盯紧了他的人，大牢那边也得安排人盯着，防止齐飞羽等人被灭口。 除了付仲春外，余殷祖就只能找当初屠灭掉薛典使一家的匪徒了，搞不好会直接冲着自己来。 方昊想到这叫来杨维忠。 “护卫招募的事情怎么样了？” 杨维忠道：“今日又到了五十八人，现在正按侯爷的要求调教他们。” 他很是奇怪，不知自家侯爷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兵器，其中还有十张弩，这些兵器上印刻着大晋制造局的标记，一看就是晋国军队的制式武器。 如今的侯爷愈发神秘莫测，他有种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这些制式武器当然都是方昊从刘仁敏的队伍中得到的，一直藏在元宫中。 黑衣人的兵器没有拿，当时有其它人在场，不方便，只悄悄将黑衣人身上的物事收进了元宫。 “咱们侯府的木炭还有多少？” 杨维忠微微一怔，侯爷这思维跳跃的有点让他颇为不适。 “还有两千余斤，应该够侯府过年用了。” 侯府里的木炭主要是供应给方昊，两千余斤的木炭足够用了。 “再去采购两千斤。” 杨维忠很是诧异，应声下去。 没过多久朱胜等人回到侯府。 他们先向方昊认错，要不是方昊最后出手，差点就没将事情办好，几人脸上都觉得十分羞愧。 “好了，记住教训，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有丝毫侥幸心理，也不要惜身。” 方昊说到这看向冯老，冯老老脸通红。 “人都安排下去了吗？” 他将目光移到朱胜身上。 朱胜道：“已经按照侯爷的吩咐安排了人分别盯梢，不管是余殷祖还是付仲春，只要他们有丝毫动静我们的人都会回报。” “此外，两处通道口附近也安排了暗哨，如果有人接近通道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南城门和北城门同样有我们的人，我让他们盯住形迹可疑的人。” 方昊点点头，“等下你安排人下通道烧炭，跟负责两个出口的暗哨说有大股人进入通道的话就封死洞口。” 朱胜何等聪明，立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打算用炭火烧掉通道里的空气，闷死进去的匪徒。 “侯爷认为余殷祖会狗急跳墙？” 方昊道：“他不狗急跳墙，本侯也会逼着他跳，他不跳，本侯又如何打开局面。” 朱神等人皆是被其气势所折，躬身道：“属下愿为侯爷驰马扬鞭，效犬马之劳！” 方昊抬手，对朱胜道：“你下去找杨维忠安排吧！”接着看向冯老和东哥，“你们之前一直联通内外，说说南三角的情况。” 他这话说的漂亮，一句联通内外将两个走私客说得光明伪正。 朱胜躬身下去找杨维忠，冯老和东哥相视一眼，冯老开口道：“侯爷，我们对南三角的情况知道的不是很多，一般情况下我们只在外围交易，知道南三角有四大势力，分别是豹子山的贾爷，小林子冲的战辉，白骨峡的冷锋以及姚村的罗三炮。” “这四股势力各占据了南三角的一部分区域，实力相差不大，暂时保持着均势，不过近年来因为利益纠葛也曾经火拼过几次。” 方昊一边听着他的介绍，脑子里一边梳理着相关的信息。 南三角是大晋、西魏以及南楚之间的一片山区，属于三不管区域，这里鱼龙混杂，是三国逃犯的乐园。 突然他想起什么，问道：“他们四家中谁是近几年崛起的？” 冯老想了想，“起先南三角只有三大势力，罗三炮是两年前才慢慢打出来的。” 东哥补充道：“听说罗三炮本是战辉的手下，不知为何独立出来，还带人占据了姚村一带，战辉打过几次，罗三炮却越打越强，现在已经可以和其它三家平起平坐了。” 方昊道：“也就是说这罗三炮是两年前才突然强大了！” 冯老和东哥点点头，不明白方昊为何会对姚村的罗三炮感兴趣。 如果朱胜在这里必然知道怎么回事。 薛典使的家是两年前被屠的，那些匪徒不仅屠灭了薛家，还将薛家几百年积累的财富都带走了。 而罗三炮却正好在这个时候突然背叛战辉，独立出来，而且越打越强，如果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持绝不可能这样。 在南三角没有义气可言，只有利益才能打动人。 假若罗三炮是屠杀薛家的匪徒，那么便可解释得通了。 有了大量的钱财自然可以招兵买马，所以才会越打越强，在短短两年时间里跻身南三角四大势力之一。 方昊想到这里，目光凝聚成道线，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当初发生的一幕幕。 如果假设成立，罗三炮和知县余殷祖有勾连，余殷祖又和燕北都司有勾连，那么这次付仲春带着大量军械过来的目的就明朗了。 第32章 余殷祖的心思 方昊猜想付仲春的这批军械是准备提供给罗三炮的，燕北都司付雪龙扶持罗三炮成为南三角四大势力之一，现在又送去铠甲和弩箭，看来打算对其它三大势力下手，独霸南三角。 南三角是三国交汇地，三国走私的商品八成要从这里经过，其价值可想而知。 谁要是能独霸南三角，那么便能获得巨大的利益，除此外，若是出现什么变故，这处三不管地带能成为最好的退路，燕北都司付雪龙的野心不小啊！ 方昊转瞬间想了许多，虽然只是猜想，但是十有八九不会错。 就在他们商议之际，城北已经是一片混乱。 吕典使安排张清、伍大牛率领捕快和衙役对北城区进行了扫荡。 章亭县四霸之一，北城区的龅牙鲁被射杀当场，其手下不是被杀就是被缉拿，这场突然的风暴震惊了所有人。 有叫好的，有观望的，也有闻风而逃的。 知县余殷祖听说后立即差人去叫齐飞羽过来询问情况。 然而得到的消息是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已经被缉拿下狱，罪名是强占民女，逼死百姓，猥亵和奸杀犯妇。 余殷祖不敢置信听到的这一切，典使吕斌什么时候如此大胆了。 章亭县没有县丞、县尉，县丞的职能由主簙分担，县尉的职能则由典使替代，有专门署理政务的官署，可以发出排票缉拿犯人。 因此原则上吕典使的行为在其权利范围内，余殷祖可以过问，但是想要就此对吕典使进行处罚却是不能。 这也是当初他为何要除掉薛典使的主要原因，一个不听话、还处处针对他的典使自然不能留下。 当然还有杀一儆百立威的目的，那次后再无人敢忤逆他，吕典使这两年都是夹着尾巴，现在突然发威，让他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刘师爷道：“东翁，这其中恐怕有问题，如果背后没人撑腰，他吕斌绝对不敢这么做！” 余殷祖阴沉着脸道：“你说是那人在背后搞鬼！” 刘师爷道：“今日本是那人的乔迁宴，听说只有吕典使和南城顾小弟亲自去了侯府，突然间吕典使搞出这么大动静，一定和那人脱不了关系。” 余殷祖道：“那现在怎么办？” 刘师爷道：“先要救出齐捕头才行，现在捕房落在了吕斌手里，咱们没人可用。再说齐捕头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余殷祖皱起眉头，片刻后道：“走，去大牢！”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大牢，正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方昊。 余殷祖脸色微变，不明白方昊为何会在这里。 “下官见过侯爷！” 他向方昊躬身见礼。 “免了，余大人怎么来这里呀！” 方昊抬手示意。 余殷祖正要回话，却见到后面被押着的齐飞羽三人，惊愕道：“侯爷，那人可是齐捕头？” 方昊回头看了眼，“不错，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捕头了，据说牵扯到了几个大案，这不吕典使担心他在衙门日久，怕有人使坏，大牢不安全，请本侯代为看管几天，等问出结果再移交上去。” 余殷祖闻言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 “侯爷，下官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齐捕头一直奉公守法，怎么可能牵扯进什么子虚乌有的大案中，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来人，去给齐铺头松绑，本官要亲自问他。” 几名衙役过去就要取下塞在齐飞羽口中的布团，却被侯府护卫挡住。 方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余殷祖，“余大人，何必如此急迫，这齐飞羽武艺高强，吕大人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擒拿下他，若是放开手脚走脱了怎么办，本侯可是答应过吕大人好好看住他的。余大人有什么话想问可以去本侯府中，本侯随时恭候。” 说罢手一挥，“将人带走，哪个敢靠近格杀勿论！” 十几名护卫押着齐飞羽三人从余殷祖身边过去，齐飞羽被封住了穴位，一身功夫施展不出，急得脖子上冒起青筋。 余殷祖气得直哆嗦，对于方昊的霸道做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了这一步，再去找吕典使也没什么用了，明显方昊就是在针对他，吕典使好对付，难办的是这位章亭侯。 回到县衙，他找到付仲春，就像是方昊估计的一样，朱胜叛变，齐飞羽等人被缉拿，除掉北城龅牙鲁，余殷祖现在手头上已经无人可用。 付仲春听他说完道：“明日那边就会来人，既然这位如此不老实，那么便索性再做一次。” 余殷祖闻言一颗心狂跳。 “可那位的身份......” 那可是皇子，若是在章亭县出了意外，他这个知县的罪责不轻。 付仲春呵呵一笑，“余大人不用担心，届时只要祁州府那边让你过去叙职，你不在章亭县，即便会受到责罚，也不会太重，有家父在，大人很快就能更进一步。” 余殷祖却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就心宽，反而愈发心乱。 十年寒窗，余殷祖本来也是踌躇满志，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可是宦海沉浮，十几年弹指而过，几番周转，却依旧停留在知县位置上不得寸进。 当初的梦想早就破灭，他算是看透了官场，没有钱，没有后台，想要进步千难万难。 于是他在付家的利诱下成了其在章亭县主持走私买卖的傀儡，跌入进了这不见底的深渊里。 这些年他做了许多违背良心的事情，早就没有了善恶观念，眼里只有利益。 但是他知道今日若是按照付仲春说的做了，那么很可能会被付家抛弃，用来背黑锅。 离开，不错，要离开这里。 最后不管章亭侯是生是死，他的结局都注定了。 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摆脱困境。 他退了下去，表面上附和付仲春的意见，实际上已经萌生了逃离这里的想法。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陆续将家人迁移到了过来，现在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积累的钱财足够他们一家子在异国它乡过上富足的生活。 第33章 梅花卫 方昊怎么猜也猜不到余殷祖打算逃亡，从大牢将齐飞羽等人带到侯府，他便让冯老和东哥审问三人。 赵大听说后精神大振，从床上起来，硬要参与对三人的审讯。 齐飞羽三人见到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赵大，还没开始审讯，已经浑身哆嗦。 另一边的朱胜带着人在密道里多处烧炭，等到炭火熄灭时，密道里的氧气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当然不会完全消耗掉，不过当大股人进入后，就会加剧通道内的氧气消耗，加上木炭燃烧时生出的一氧化碳气体，前后封死，这些人在里面支撑不了多久。 朱胜不知道什么是氧气和一氧化碳，但是明白烟气有毒，这样的布置对方若是贸然进入通道里的话基本上死定了。 第二天一早，方昊就听说周小舟和杨林招了，两人将做过的坏事几乎全都供认出来，齐飞羽则依旧咬死不松口，倒是一条硬汉。 周小舟和杨林的地位太低，对余殷祖的事情知之不多，想要了解更多东西，还得撬开齐飞羽的嘴才行。 方昊让杨维忠去帮忙，宫里的太监阴损招远不是冯老和东哥能想象，半个时辰后齐飞羽熬不住了，终于将有关余殷祖的事情说出来。 不出所料，当初薛典使满门都是被余殷祖所害，而那些匪徒正是南三角的四大势力之一，姚村罗三炮。 余殷祖和罗三炮都是燕北都司付雪龙的人，罗三炮本名罗金斗，原来是付雪龙的贴身护卫，潜入到南三角小林子冲战辉手下，后来在付雪龙的扶持下成为了南三角第四大势力。 其它三大势力也不是吃素的，背后都有大人物支持，付雪龙为了独霸整个南三角，准备了一批铠甲和弩箭送过去武装罗三炮的队伍。 根据齐飞羽交代，这两天那边就会派人过来接洽，确定交货地点。 这边刚刚审讯完齐飞羽，外面便有消息传来。 两个消息：其一是付仲春的人出了城北，向祁州府方向去了；其二是从南城门进来了几名形迹可疑的人，他们去了县城最大的酒楼南风楼，在那里订了个包厢，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朱胜道：“侯爷，看来是罗三炮的人来了。只是付仲春这个时候派人去祁州府做什么，属下委实想不明白。” 方昊：“是罗三炮的人无疑，这是要交接那批军械了。至于付仲春派人去祁州府做什么无需想太多，先想法子弄清楚他们交货的地点和时间。” 他看向顾小弟，“你有办法吗？” 南风楼在南区，是顾小弟的地盘。 顾小弟点点头，“属下这就去看看。” 方昊叮嘱道：“不要轻易出手。” 他担心顾小弟见到付仲春冲动出手，那样的话会影响到整个计划。 顾小弟点头称是，说罢躬身离去。 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被缉拿，捕房紧急出动对北城区域进行清理，射杀龅牙鲁，抓捕几十名混混的事情惊动了整个县城。 玉田巡检司和万安巡检司的两位巡检勒令所有弓兵不得出营，其它豪绅也纷纷让族中子弟无故不要出去，章亭县一夜间变得安静起来。 这种变化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付仲春很不喜，上了南风楼进入约好的包厢，里面坐着两人，见到他立即起身见礼。 “见过二公子！” 付仲春脸上露出笑容：“蒋光、洪锦没想到这次是你们两人过来，咱们可是有几年没见了。” 蒋光道：“有三年了，自从我们跟着罗大哥去了南三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公子。” 洪锦道：“二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以前不都是王统领管这摊子事吗？” 付仲春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下。 “王统领有其它要事脱不了身，这次便暂时由我来替他走一次。” 说到这里，他看向两边。 蒋光道：“二公子，我们包下了两边的厢房，里面有我们的人在，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付仲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继续往下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房间左右没问题，上面却有人在贴着木地板偷听，偷听之人正是顾小弟。 上面的木地板有个手指粗细的洞，可以透过这个洞看到下面几人。 顾小弟也是第一见到付仲春，就是这人奸杀了许小娘子，他的双眼几欲喷出火来，过了许久才松开攥紧的拳头，仔细倾听他们的谈话。 与此同时，章亭侯府内，新招收的七十九名护卫分成数队在练武场内训练。 这处练武场是新开辟的，有数亩大，可以同时容纳两三百人训练。 七十九名护卫中有五十八名是新人，所谓新人也就晚来一两天而已。 只是这一两天里侯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前面二十一人经历了几件大事，冲击县衙大牢，协助朱胜清除余殷祖的人，押送齐飞羽三人回侯府，每一桩都是他们之前没想到的。 如今他们的衣饰上明显和后来的不同，在袖口和左肩膀上多了一朵小花，形似腊梅。 同时他们的待遇也和后面的五十八人不一样，每月饷银多了一两，可佩刀剑入内院。 这些差别让他们的腰挺得笔直，高昂着头，无比骄傲。 侯府的人尊称他们为梅花卫。 五十八名后来的护卫羡慕得不行，每月一两银子也就罢了，那标志着身份的梅花标志才是他们最想得到的。 因此在训练中格外努力，期望方侯爷的注意到，获得出任务的资格。 杨维忠对方昊的调教方式极为佩服，小小的一朵梅花就激起了所有护卫的荣誉感，眼前这些人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根本不用他催促，都在极力完成各项训练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人数少了些，侯爷要求太高，这些护卫都是十里挑一，根脚清楚，要不然绝对不会到现在才招募这点人。 “杨管事，侯爷通知集合，有任务！” 唐三过来通报。 杨维安立即吹响哨子，正在训练的护卫听到急忙聚拢过来按照顺序排好队。 第34章 范左军 顾小弟站在墙边的简易地图前，指向西郊坟山位置。 “侯爷，他们明天酉时会在此地进行交接，付仲春会亲自过去，那边大概有百余人。” 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他们还说了件事，不过当时声音压得极低，只听到‘效旧事做....彻底点。’不知具体是什么事。” 方昊和朱胜对视一眼，从选择交接点在西郊坟山附近两人就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不单纯，听到后面的话更是证实了心中猜测。 什么‘效旧事做’！ 西山坟山便是薛家两条密道中的一个进出口，当初他们就是通过这里潜入薛家的，现在又打算故技重施。 方昊道：“通知人将南城枯井出口堵死，估计那些人会在外面留下人看守，你那边能抽出多少人手？” 朱胜想了想：“大概五十人左右，太多的话动静就大了。” 方昊道：“好，本侯给你们配十张弩，十壶箭。你们和暗哨配合解决掉留守在外的人，然后堵死洞口。” 朱胜躬身领命。 顾小弟有些急，他最想杀的是付仲春，对其它并不上心。 可是说到现在还没有提及付仲春。 方昊看向他，“你不用急，付仲春要杀，但是不能死在这里，他们此番回去一定会走卧虎山，你能信任的人有多少？” 顾小弟闻言大喜，“总能凑出三十人来。” 这三十人是他的班底，只听他的，就是万安指挥使杜涛也指挥不动。 方昊想了想，这点人根本不够，付仲春的几十名手下个个勇武过人，不是顾小弟手下的街头混混能比。 他对朱胜道：“等下你带顾小弟和冯老持本侯的印信去玉田巡检司找范左军，让他出人，该怎么说知道吗？” 朱胜听到去玉田巡检司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付仲春去玉田巡检司赴宴看上了巡检范左军的小妾，酒宴中多次暗示对方将小妾送于他，范左军没有让其满意，旋即拂袖而去。 后来为了得到那小妾，付仲春想通过赵大勾连范左军，双方之间早就种下了仇怨。 或许范左军并不知道付仲春打算构陷他的事，那么就需要通过冯老和朱胜将其中的缘由告知对方了。 以付仲春睚眦必报和好色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只要道理说通了，加上章亭侯的印信，对方未必不会出手。 朱胜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对面前的方昊愈发佩服。 是夜，玉田巡检司内院，范左军辗转难眠。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付仲春来巡检司，对自己的小妾起了觊觎之心，被他婉言拒绝。 他堂堂男子汉，岂能做那种没脸皮的事情。 结果当天就传出许小娘子被奸杀的消息，他在县衙也是有人的，知道正是这厮做的。 怎么说许小娘子也是章亭县人，出了这种事情作为当地巡检，他不仅不能出头，还要装作不知道，心里委实不好受。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跟着赵大当街追杀余玉臻，被齐飞羽拿下关进县衙大牢。 赵大和他有生意往来，许多货都是通过三人在南三角和京都交换，因此立即派人去疏通关系，想救下赵大。 没曾想知县余殷祖完全不给面子，将他派去的人驱逐出去，声言赵大事关几桩大案，正在严审，任何人都不得探监。 到了此刻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章亭侯到了，这位侯爷的来历他知道一些，打算远远避开，免得受到牵连。 可是这位侯爷很不安分，刚来就去了千金赌坊，还从朱胜手里赢走了一万两银子。 朱胜是什么人，那是知县余殷祖的两条恶犬之一，这位侯爷的目的一点都不单纯。 不仅从千金赌坊赢走了一万两银子，还让朱胜代为发放乔迁宴请帖。 以知县余殷祖的心胸，岂会容得下朱胜，在他想来朱胜这条狗命算是到头了。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冯老和东哥居然投靠了章亭侯，两人的目的不言而喻，定是想借助章亭侯的力量救赵大。 他得到消息时还在想这位会不会为了两个草莽和知县余殷祖硬碰硬，下一刻这位便带人冲进县衙大牢，救出了赵大。 他当时惊愕得半天没说话。 太蛮了，官场里的规矩全然不顾，但是不知怎么他却十分欣赏，甚至中午为此多喝了两杯。 原以为就此结束了。 哪知道这不过只是开始。 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被吕典使缉拿，张清、伍大牛带人射杀龅牙鲁，荡平北区，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陆续上演，让他目不暇接，紧急将手下全部召回，担心卷入进这场可怕的漩涡中去。 接下来章亭侯还要做什么？ 他无法猜出来，因为这位侯爷的每一步都出奇意外，没有迹象可循。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敲门让他心中更加不安。 “老爷，冯老来了，有要事求见。” 外面老仆的声音传来。 范左军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不该见。 “老爷，除了冯老，还有两人，戴着面罩，不知是谁。” 老仆的声音再次传来。 范左军闻言一怔，还有两人，那会是谁？ 他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让他们去客厅等我。” “是。” 老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老爷，是谁呀？” 小妾被惊醒，睡眼蒙蒙，一副妖娆模样。 范左军柔声道：“没事，你睡吧，我出去会就回来。” 客厅内，冯老三人等了半晌，这才看到范左军进来。 在其身边还有四名护卫，他看了眼两名带着面罩的黑衣人，走到主座坐下：“冯老，这么晚找本官有什么要紧事？” 冯老还没说话，其中一名黑衣人向前一步揭开面罩道：“范大人，是在下有要事求见。” 范左军看清他的面目，微微一怔，“朱胜，是你！” 第35章 远方来客 方昊安排完后出了院子，东哥跟在后面一起来到演武场。 此时七十九名护卫已经集结完毕，分成几队整齐站立在演武场中。 杨维忠迎上前，在其眼中自家殿下的气度愈发沉稳，与出京前宛若天壤之别，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同。 这些变化别人不清楚，他和马怀恩却是知道，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出来，对于他们而言现在的殿下远比之前要好千百倍。 方昊看向对面的护卫，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道：“梅花卫出列，到右侧集合。” 二十一名梅花卫心中激荡，原本梅花卫不过是府里的人传说，现在侯爷正式确认，让他们感觉到莫大的荣幸。 他们精神抖擞从队列中出来，在右侧列队站好。 剩下的五十八名护卫艳羡不已，恨不得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方昊看向他们：“这几天将有大事发生，需要你们出力，做好了，个个有赏。做不好，轻者受伤，重者殒命。参与者不问因由，听命行事，想参与的去右侧，不愿意的可以留在原地，本侯不强求。” 听到会有死亡的风险，五十八名护卫明显有些迟疑，只有十几名护卫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右侧梅花卫的队列中。 剩下的护卫也不过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后选择跟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留下会不会被赶出侯府，他们可是听说了之前招收的护卫就有因为没执行命令而离开侯府的。 侯府的待遇比之前他们所在的人家要好许多，这种差事可不好找，既然选择了这一行，那就得将生死看淡。 杨维忠先是见只有十几人响应心里有些不安，这些天都是他在替方昊调教他们，如果遇到事都不敢上，那说明他没有调教好。 不过好在后来剩下的人还是都选择了参与接下来的任务，这让他心里舒了口气。 方昊等他们全部过去，才点头道：“好，本侯就喜欢不怕死的，只要这次完成任务，每人最少赏五两银子，受伤的十两，若是战死，那么除了赐予二十两抚恤金外，其直系亲属归侯府养了。” 此话一出，所有护卫全都精神一振，他们出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多挣点银子，现在不仅方昊给了高额赏银，还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杨维忠在一边惊诧地看向方昊。 如此高的赏额和抚恤，别说是大晋，就是其它两个大国也不曾听闻。 这需要极大的财力支撑，侯府现在的家底可不厚，管钱的马怀恩估计要头疼了。 东哥在边上亦是睁大了眼睛，心想若是侯爷能真正做到先前说的话，那么就绝对不愁无人可用。 如今三国鼎立，不时有战事发生，百姓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五两银子对于那些处于最底层的百姓甚至可以维持一家人一年的生计。 更不用说优厚的抚恤政策了，现在人命如草芥，能找个吃饱肚子的地方就不错了，谁会去管下面人死后怎么样。 方昊此时却话锋一转，目光冷冽道：“有奖必有罚，若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有不听命令，临阵退缩或者心怀叵测，偷奸耍滑，背主投敌的，到时候别怪本侯言之不预，杀无赦！”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股冷冽的寒风吹得在场的七十一名护卫打了个冷噤。 方昊知道用人之道，无外‘赏罚’二字，做好了这两点，基本上就可以让手下听命行事。 七十一名护卫是他的预备队，无论是朱胜还是顾小弟方向若是出现问题都可及时补充上去，或者有什么其它意外之事发生有人可用。 就在他调教护卫之时，唐三过来禀报，有一行人从北城进来，直奔县衙去了，这些人很不简单，像是官家。 方昊微微一怔，不知是谁来了。 没多久张清过来。 齐飞羽被下狱后，张清顺理成章做了捕头，他是吕典使的人，过来禀报那些人来自京都，是刑部的人。 为首的是刑部一名员外郎，唤作贾超。 这次带了十几名刑部人员过来，主要是询问有关刘仁敏等护送方昊的百余士卒被杀之事。 方昊算了下时间，差不多这个时候也该到了，他倒是没有什么怕的，早就对好了口供，除非刘仁敏复生，否者以这个时代的侦缉手段，绝对没办法查出来。 很快，贾超等人在典使吕斌的带领下来到侯府。 贾超五短身长，相貌平平，对方昊还算恭敬。 他先询问了方昊相关的事宜。 方昊咬定是一伙黑衣人出手，人数有百余人，他们中了埋伏，刘仁敏杀出道口子，他们这才逃出来，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他们慌乱中逃进林子里，躲了许久才出来，然后去了许州，本想请镖行护送到章亭县，但是那边的镖行徒有其表，都不合意，于是独自前往章亭县，幸好一路顺当，没有遇到劫匪。 “侯爷既然去了许州，为何不请官府派人护送，要去找镖行。” 贾超身边一名魁梧汉子问道。 方昊蹙眉看向贾超。 贾超道：“这位是刘仁敏的大哥刘仁杰，乃东宫侍从。” 方昊这才松开眉头，冲刘仁杰道：“若不是令弟舍身相救，本侯已经丧身于荒野，既然是刘护卫询问，本侯便说于尔知。” 这话的意思是若不是看在你是刘仁敏的大哥，我会理你一个小小护卫。 刘仁杰自然能听得出来，嘴角抽动了下，忍住心里的怒火道：“多谢侯爷体谅。” 作为太子的心腹，他当然知道自家兄弟去接替沈长青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些连番刺杀的黑衣人是出自哪里，可是当听到刘仁敏和百余护送方昊的士卒全部阵亡，太子府派出去的百余死士除了前期死在沈长青手中的，剩下几十人至今音信全无，像是突然间从人间蒸发了。 根据他来之前的调查，那些死士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许州南城门口，他们在查找左军都督府薛虎的行踪。 左军都督府薛虎是死士用来伪装的身份，他们查他做什么？ 而根据城门守卫的记忆，那薛虎的外貌和章亭侯酷似，身边有两人，应该是太监杨维忠和马怀恩。 这就很奇怪了，章亭侯为何会冒充薛虎的身份，他去许州究竟是为了什么？ 刘仁杰虽然猜不出来，却可以断定自己弟弟绝对不是黑衣人杀的，自家人怎么可能打自家人，可是近两百人又是如何被杀的。 黑衣人死士至今不见肯定死了，这么多人，个个还是好手，没有数倍于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 还有，刘仁敏他们的兵器去哪了，在烧焦的尸体身上并没有找到它们。 第36章 破绽 刘仁杰心里疑窦重重，想看这位章亭侯如何辩解。 方昊看向贾超：“本侯出京以来就受到了几次暗杀，随行的护卫侍女都死了，曾经救助过地方，地方却以没有接到命令为由拒绝派人随行保护。” “贾大人，想必你们也问过了沈长青吧，本侯可有说错？” 贾超点点头，“正如侯爷所说，沈护卫也是这么说的。” 方昊看向刘仁杰，“你看，本侯还敢去找地方上要人护送吗？” 刘仁杰为之语塞。 贾超道：“下官可否单独询问下两位公公。” 方昊对身边的杨维忠和马怀恩道：“贾大人有事问你们，你们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顾忌本侯。” “是，侯爷！” 两人躬身应道。 方昊找了间单独的屋子给贾超使用，自己则避嫌在外等候。 刘仁杰看了眼外面侍立的护卫，目光在他们腰间悬挂的腰刀上扫过，走进屋子里。 方昊眉头微蹙，忘记了自己配给护卫的兵器来自刘仁敏和那些士卒，都是大晋制造局统一制造的制式兵器。 这在外面是没有卖的，如果刘仁杰想起来去查，届时肯定会露出马脚。 没多久贾超就从屋子里出来，他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笔录呈给方昊看过后请其在上面签字用印。 方昊的印信给了朱胜带走，只在上面签字画押，没有用印。 贾超虽然奇怪却也没坚持，画押和用印区别不大。 从侯府出来，贾超等人回到驿站。 进入房间，亲信李松问：“大人，章亭侯所言错漏颇多，其中肯定有问题，大人为何不深究？” 贾超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道：“深究，你莫不是想本官死的快。” 李松闻言一惊，“大人何出此言？” 贾超道：“皇子之争，没有对错，咱们在边上看热闹就行了，千万别想着抱谁的大腿，世事如棋，谁又知道下一刻哪位皇子占据上风，即便是跟对了人，咱们这些外围角色，人家随时可以抛弃，本官可没有那个胆魄沾染上这桩麻烦事。” 另一边的房间里，刘仁杰和几人也在议论。 “大人，卑职认为其中必定有问题，一路上的山匪不知多少，就凭他们三人如何能从五六百里外平安来到这里。” “不错，一定有人暗中护送，护送之人应该就是杀害刘仁敏大人的人。” “可是附近哪有那么大的势力，章亭侯的党羽大部分被咱们灭了，剩下的也趴在窝里不敢动弹，辰妃家人远在千里以外，那边我们也安排了人盯着，根本没有人过来，这简直奇了怪了。” 刘仁杰一直没有说话，他在想着之前在侯府的经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人肯定是死在了这位章亭侯手里，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的，又有谁在暗中帮章亭侯。 突然他的双眼灵光一闪，那些护卫佩戴的腰刀好像都是制式兵器，非常统一，和自己的一模一样，都是出自大晋制造局。 “快，你们去县里查询下，侯府有没有从县衙库房领取兵器！” 手下领命出去。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果查询后没有，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护卫队遗骸处不见的兵器落在了章亭侯手中。 这让他有些兴奋，总算搞清楚了一件事。 只要能抓住这点，就能对章亭侯提出质问，到时候看他怎么说。 就在他让人去县衙查询时，侯府内也在高速运转着。 方昊在他们走后立即亲自来到县衙找到主簙吴维州。 县里的库房归主簙吴维州管理，只要他肯出手帮忙，那么就能将这个漏洞堵上。 吴维州没想到方昊会来找他。 这几天他被县里的一系列动作惊吓到了，担心自己和齐飞羽一样，被这位方侯爷收拾。 他们不是傻子，从种种迹象中看出这次方昊要对付的是知县余殷祖，整个县里的一半势力已经落在了方昊手里，现在对付的是余殷祖，他们这些没出席乔迁宴的早晚也会被清算。 他正想着要怎么修复和章亭侯府的关系，方昊就上门了。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刻他又有些担忧起来。 方昊等其它人出去，才说出来意。 “侯爷想要先从县衙借用一百把腰刀？” 吴维州听说方昊的来意，心里松了口气。 这不是什么大事，章亭侯可以向朝廷领取相应的护卫兵器，按照方昊现在的爵位，至多可招纳三百护卫，也就是能配发三百把腰刀。 县衙肯定没有这么多，需要向上面申请，方昊哪里等得及，上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审批下来，于是先将元宫里的兵器配发下去用。 现在贾超和刘仁杰过来调查刘仁敏和护卫队的死因，这就不行了，若是被查出，没法说明来历。 方昊点点头。 吴维州正愁不知如何缓和与方昊的关系，立即道：“不瞒侯爷，现在库房里实际只有三十把，如果侯爷需要，可以都借走。” 方昊想了下后道：“可以，不过借用日期就写三天前吧！” 吴维州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将借用日期写到三天前，而且急匆匆过来就为了这点小事，其中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方昊声音转冷，“怎么，有问题？” 吴维州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急忙道：“没问题，下官一定按照侯爷的意思办好。” 方昊这才脸色好看些，“叮嘱下去，谁来问都是三天前领取的。” 吴维州连连点头，开始着手办理。 方昊坐在屋子里，看着他书写公文，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名书吏。 他向方昊行了一礼，对吴维州道：“大人，有人持东宫令牌来查询库房，您看....” 吴维州闻言心中一惊，怎么就牵扯到了东宫，他书写的手禁不住抖动。 “吴大人，手别抖！” 方昊冰冷的声音传来。 吴维州吓了跳，知道这是对方在提醒他接下来要怎么回话。 驿站内，刘仁杰踌躇满志，以为抓到了章亭侯的把柄，找到贾超，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这样？” 他看向贾超，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同。 毕竟他不是主管此案的官员，需要这位刑部员外郎首肯才能对章亭侯府采取进一步行动。 贾超道：“这个当时下官没有注意，既然刘护卫让人去县衙查了，那么咱们不如等查询结果出来再说。” 贾超是刑部员外郎，从五品官，刘仁杰是东宫护卫，属于皇城卫，品级是千户，正五品，无论是从品级还是权利上都要比他高出一筹，自称下官并没有错。 第37章 三十把腰刀和两头活猪 刘仁杰对贾超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但是对方说的在理，他记在心上，决定回去后找机会给这小官一点颜色看看。 贾超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就得罪了对方，他想不沾手皇子间的争斗，但事情的发展不会以他的意志进行。 没过多久，去县衙的人回来，结果让刘仁杰大失所望。 根据查询，侯府在三天前从县衙借出了三十把腰刀，这就没法子从护卫兵器上做文章了。 贾超却若有所思，据他所知，侯府的护卫可不止三十人，不过既然刘仁杰没想到，他也就不会主动提及。 再说侯府既然在县衙备案，那么说明对此有了准备，想要从这方面着手估计很困难。 “刘护卫，下官打算明早离开，不知你们是否一起？” 刘仁杰想了想，他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不仅是为了查明自己弟弟的死因，还有拉拢燕南都司付雪龙的目的。 付雪龙控制着燕南五卫数万人马，对于太子稳固地位十分重要，于是道：“我们还有些其它的事情，你们先走吧！” 贾超点头离去。 他其实不愿意和刘仁杰一道，这样最好。 中午知县余殷祖按照惯例请他们去南风楼饮宴，作为地主，这是应有之义。 他现在一心想要逃离，所以没有过问他们去侯府的事情，这些现在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另一边的方昊接到密报，朱胜已经组织人手出了城，预计晚上会抵达玉田巡检司见范左军。 在方昊眼中，范左军没有其它选择，只要付仲春活着，那么他最后的结果肯定不会好。 因此他还是很有信心朱胜可以说动对方。 当然若是范左军不为所动，那么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除了朱胜的消息，付仲春和余殷祖那边也有动静。 付仲春去了西城，进入了一处院子里后没有再出来。 想必那些货都转移到了这里，他在准备明晚交接的事情。 在他从知县余殷祖家出来没有多久，知县后衙向外运出了几车东西，除了几大车东西外，还有两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不知道，余殷祖的小儿子余玉臻跟着车队出了南城。 方昊听说后有些吃惊，这是要逃离章亭县吗？ 现在除了这个解释外，他找不到其它理由。 马车里应该是女眷，这一家子趁着付仲春不在，准备溜之大吉。 看来齐飞羽被抓对余殷祖的打击很大啊！ 他在想要不要解下车队，不过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要是余殷祖真的打算逃亡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这样所有的事情就可以安在余殷祖头上，最好这一家子逃远一点，别叫付雪龙抓回来。 看他们从南城门出去，应该是打算前往南楚，以余殷祖的性子，那边想必早就打点好了。 对了，余殷祖的大儿子一直没有露面，说是出外游历，是游历到了南楚吧！ 方昊理清思路，让人盯紧了付仲春，这批军械他必须拿下。 到了晚上，终于有人回信。 晚上城门已经关了，不过守城卫是吕典使安排的人，不出意外，朱胜说动了范左军，让人将印信带了回来。 方昊松了口气，即便是他已经预料到结果，这一天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如果朱胜不能说动范左军，那么他要冒的险要大许多。 范左军的玉田巡检司有一百余名弓兵，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大晋的军饷层层截留下来后所剩无几。 之所以还能保持较高的战斗力，全靠范左军从家中填补，因此这些弓兵其实是范家的私兵，他们只听范家的号令，其它人指挥不动。 有范左军出手帮助顾小弟，那么付仲春的小命怕是要留在卧虎山了。 方昊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掉西郊坟山入口外的匪徒。 朱胜只有五十余人，虽然有十张弩，但是对方肯定会穿上铠甲，根据顾小弟看到的情况，那些铠甲是板甲，对弩箭有较好的防护能力。 再加上十张弩都是轻型弩，破坏力又弱了一层，估计无法破开防御，只有射中面部才会有效。 可是夜晚视野不好，如何可能命中面部，只要第一波没能取得战果，那么后面的战就不好打了。 在这个时代有甲和没甲完全是两个概念，哪怕只有几名身穿铠甲的匪徒，朱胜的五十几人想要将他们拿下都极难。 而且上面的动静肯定会影响到进入里面的匪徒，届时若不能一举将守在外面的匪徒拿下，里面的匪徒必然会逃出来，那么自己之前的筹划便完全无用，还会引来对方的注意。 方昊思量再三，决定还是亲自前往西郊坟山。 那边的事情实在太重要了，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转动手里的石子，赫然手指间有四颗石子上下翻飞，灵动至极。 这具身体的契合度让他十分惊讶，恢复训练后，这才多久便到了现在地步，恐怕不用太久就能恢复到自己的巅峰状态。 练了一会手指，他这才将马怀恩叫进来。 马怀恩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核定衙门里给出的数据，他管着侯府的钱袋子，方昊要用钱时就会找他。 “账上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马怀恩道：“还有一万九千多两，其中有两千五百余两是这次乔迁宴会上收的礼金。” 方昊知道剩下的一万六千多两中有一万两来自千金赌坊，原本自己刚到时有近九千两，这么短的日子里便用掉了两千多两。 马怀恩道：“侯爷，咱们给护卫的钱太多了，七十九名护卫现在一个月保底要发出近四百两银子.....” 方昊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叫马怀恩过来不是听它唠叨这些的。 “你去准备两头猪，要活的，我现在就要用。” 马怀恩被他的话给惊到，不明白要两头活猪做什么。 “还不去！” “是，侯爷。” 马怀恩不敢多问，大半夜的出去为方昊找猪去了。 县城里要找两头活猪可不容易，要出城到下面的村子才能寻到。 唐三接到了这个光荣的任务，深更半夜带着几名侯府护卫出了县城，在附近的村子里以高价购买到了两头猪。 第38章 元宫的用法 上面的人一句话，下面的人跑断腿。 唐三一身疲惫地将两头猪送到侯府，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方昊休息了一会，听到猪送到了，让他们将两头猪关在一间屋子里，然后让其它人离去，独自留在了里面。 两头猪哼哼唧唧，对方昊视而不见，在陌生环境里它们有些不安。 方昊将目光锁定其中一头猪，这头猪怕有六七百斤，体型很大，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向他停在原地，露出戒备姿态。 方昊上前一把抓住它的耳朵，这头猪受到惊吓，奋力挣扎，这让方昊的意识无法集中。 平时可以瞬间将其它东西收进元宫，现在却无法做到。 意识不集中，元宫和外界之间的通道就无法打开，所以没能将这头猪收进元宫内。 方昊没有放手，跟着这头猪跑动，眉头紧锁，集中精神到这头猪身上。 另外一头猪也被惊吓到，四处乱窜，几次差点就顶到他身上。 足足用了好半会功夫，终于这头六七百斤重的猪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元宫内。 它很惶恐，四处乱窜，将满地的兵器撞得四处都是。 不过没过多久，便萎靡不振，接着失去知觉倒地不起。 “果然如此！” 方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记得宁知秋说过，元宫内不能藏活物，会被憋死，现在看来对方没有骗他。 方昊等了一会，确认里面的猪真的死了才将目光落在剩下的那头猪身上。 这可是大杀招，能将六七百斤的猪收进元宫，也就能将任何人收入里面，到时候遇到实在无法对付的高手，便可用此法门将其收进元宫里憋死。 不过在这之前先得将手法练习到位，不能像之前那样半天无法将那头猪收进元宫。 他看向剩下的猪，这头猪的体型还要大一些，怕有近八百斤重。 这次有了经验，他缓缓上前，意识一直锁定对方，感觉时机到了，冲上去抓住它的耳朵。 然而这头猪显然也汲取了先前那头猪的教训，在其冲过去时，也冲向他。 屋子不大，方昊抓住了它耳朵的同时，被其顶了个正。 一股大力将他给顶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里面剧烈的动静让外面的马怀恩焦急不已，不知道自家这位爷在里面干什么，侯府里的美婢不少，不去折腾她们，霍霍这些猪做甚！ 见唐三和其他护卫在一边偷笑，瞪了一眼：“谁要是将这件事传出去，小心咱家剥了他的皮。” 唐三和几名护卫立时不敢笑了，这可不是玩笑话，死太监怕是真做的出来。 杨维忠审问齐飞羽的过程他们可是听说了，那阴毒手段让他们几天都没睡好。 不用想，他们都知道是对方故意传出来的，就是为了震慑他们。 屋子里的动静足足持续了一上午，方昊从屋子里出来时衣裳不整，让外面等候的几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但是他们不敢说一个字。 “马怀恩，屋子关着，任何人不得进去。” “是！” 马怀恩应了声，叫来几名美婢侍候方昊洗漱更衣。 方昊泡在木桶里，此刻的他心里也不平静。 一上午时间他将剩下的那头猪收进去，又放出来，来来回回不断熟悉这个过程，到了后面几乎是可以做到瞬间将那头八百斤重的猪收进元宫。 本来这是桩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意外发生了。 最先被收进去的那头六七百斤重的猪经过一个上午后，居然像是被魔鬼吸走了全身精血，变成了一头风干了的猪。 现在元宫中的另外一头猪也在慢慢缩小，过程不是很快，却肉眼可见。 这有点吓人，那些精血去了哪里？ 他靠在木桶边，闭着眼，热气氤氲，疲惫的身体得到了疏解。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得去找宁知秋问下是什么情况。” 方昊打定主意，睁开眼，站起不再去想。 中午时外面又有消息传来，刑部人员在贾超的带领下已经北上，不过刘仁杰和他的人则留在了驿站，暂时目的不明。 顾小弟和范左军的人也去了卧虎山，提前埋伏，等确定位置后会让人传回来。 朱胜的人同样去了西郊坟山，今晚酉时是付仲春和罗三炮的人交接时间，方昊估计付仲春在交接后会绕道北边，从卧虎山回燕南都司。 此外，知县余殷祖接到祁州府的通知，让他去那边述职，这也说的过去，快年底了，下面的县都要回府城述职，并且将来年的计划呈报上去。 不过方昊估计余殷祖会趁机溜走，绕到卫县去南楚。 他让人盯紧了刘仁杰和万安巡检司。 现在只有他们有能力打乱他的计划。 万安巡检司杜涛和玉田巡检司范左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初付仲春让范左军让出小妾，被其拒绝，可见此人还有底线。 而杜涛得知付仲春对许小娘子有想法，不是想法子制止，而是将爱慕许小娘子的顾小弟支开，让付仲春得逞。 顾小弟可是他妾室的弟弟，这种关系都能毫不犹豫地放弃许小娘子，可见其对自身利益看得非常重。 这种人可以用利益来约束，却不能做朋友，也不能期望他能有什么道德观。 时间过得很快，付仲春终于从那个院子出来，跟在后面的还有十几辆大车。 他们从西门出去，到了西郊坟山附近停下。 方昊安排杨维忠封住屋子内的通道，安全起见，让东哥和三十名护卫留下，他带着四十九名护卫出了城，跟在付仲春的队伍后面。 天色暗了下来。 现在已经立冬，天黑的比较早，官道上看不到行人，黑漆漆的，寒风呼啸，西郊坟山显得十分冷清和阴森。 付仲春等人将大车推到了西郊坟山下面。 那里点着几个火把，昏暗的火光下是一群面相凶狞的黑衣人。 “二公子！” 蒋光和洪锦上前给付仲春见礼。 付仲春点头示意，看向他们后面的黑衣人，“不错，个个都很有精神，一共来了多少人？” 蒋光道：“加上我们，一共来了一百二十六人。” 付仲春道：“这么多人应该差不多了，那厮的府内养着近百护卫，你们最好穿上这些铠甲，以防万一。” 他说着指向边上大车上的木箱。 随行护卫将木箱打开，露出里面整齐堆放的铠甲。 蒋光和洪锦上前摸了下，蒋光高兴道：“是板甲，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们，咱们对付其它三家就容易多了。” 洪锦道：“二公子，总共有多少。” 付仲春道：“这里有一百套铠甲，两百张轻型弩，五十张重型弩，弩箭两万支。” “这么多，太好了。这不得将那三家射成马蜂窝。” 蒋光和洪锦大笑，脑海中浮现出身穿铠甲，手持弩箭，射杀三家势力的情形。 第39章 抹去 付仲春道：“你们这次可以穿上铠甲做那件事，我就不等你们了，出来日久，那边还等着回信。” 在他想来有这些铠甲和弩箭相助，轻轻松松就能拿下章亭侯府。 蒋光道：“那属下恭送二公子，请二公子带话给都司，这边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最迟明年夏初控制住南三角全境。” 付仲春点点头，带着手下向北而去。 等他走远，蒋光才让手下试着换上铠甲。 一个个木箱被打开，付仲春送来的是板甲，从头到脚都被遮挡，只露出一对眼睛在外，重达六十余斤，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蒋光和洪锦带来的人都是精锐，但是能承受这么重铠甲的也只有三成，他们试了下，决定到山上再穿，否则穿上这么重的铠甲上山后估计都累瘫了。 两人留下二十人看守大车，其中五人着甲，其它人跟着他们上山。 方昊远远看着，见他们上山，没有理会下面的人，从另一边悄悄跟上去。 很快蒋光和洪锦带着人到了通道口，埋伏现在附近的朱胜提起精神，因为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了，都是铠甲的部件，八九十号人每人都带上一部分，二十五套铠甲分摊下来便没那么重了。 到了通道口，洪锦检查了下进出石门，发现没有问题，就让手下穿上铠甲。 二十五名黑衣人穿上铠甲，在月光下泛起银色光芒，宛若一尊尊恐怖的神只。 洪锦和五名甲士、十五名黑衣人留下守在通道口。 蒋光带着二十名甲士、六十四名黑衣人进入通道。 朱胜估算着时间，预计进入通道内的匪徒离通道口有一定距离后，开始发动攻击。 嗖嗖嗖！ 破空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洪锦的警惕性很强，几乎在弩箭发出的瞬间就作出反应。 其它黑衣人和甲士也没差多少。 他们都是罗三炮手中的精锐力量，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一轮射击，只有两名黑衣人被射杀。 洪锦退后道：“有埋伏，围成圈，甲士在外，不要慌。” 五名甲士分散开，围成一个圈，洪锦和其它黑衣人躲在里面。 刚刚布好阵型，第二轮箭就到了。 啪啪啪.... 射来的弩箭有的被甲士用刀挡开，有的则打在他们身上，发出闷响，却是无法破开防御。 朱胜知道不能再等，大叫着冲杀上去。 躲在圈子里的黑衣人取出弩箭反击，给冲上来的人造成了很大损伤。 一边是经常在外干战的匪徒，一边是混江湖的混混，双方单打独斗或许江湖人要强许多，但是论配合作战，前者甩开后者一条街。 五十名混混面对以洪锦为首的匪徒，竟然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五名甲士宛若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朱胜带人冲了几轮都无法冲开，而黑衣人趁机射杀了不少他的人。 朱胜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真实战场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现在别说围杀对方，对方不围杀他们就算好的。 按照这种状态继续下去，不用多久他的人就会崩溃。 洪锦先还有些惊慌，见到对方不过如此，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就这还敢围杀他们，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正要下令反杀出去，就见对面几十道人影从树林冲出。 来人正是方昊和他的四十九名护卫。 方昊的出现让即将崩溃的朱胜队伍稳定下来，朱胜松了口气，先前他都有逃走的打算了。 方昊直接冲向一名甲士。 甲士手持大刀，露在外面的眼神透出轻蔑和不屑。 刚才朱胜带人冲了几次都被他杀退，不仅没让他退一步，反而一人殒命，两人受伤，而他屁事没有。 板甲的防御非常强，刀剑落在上面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伤害，这战怎么打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方昊避开对方的大刀，一掌击向其胸膛。 朱胜见状大惊，对方可是着甲，刀兵都无法伤到，何况一只肉掌。 甲士眼里透出一丝鄙夷，不躲不避，反转刀身，打算将这啥也不是的家伙一刀两断。 然而他突然发现对面的人目光里露出同样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这让他十分不解。 难道对方会隔空打牛神通，能够隔着铁甲打伤他。 除此外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就像是看一具死尸。 冰冷，无情。 啪！ 终于对方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胸甲上。 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轻飘飘的毫无力量而言。 就这..... 哈哈哈，他要笑死。 可是下一刻，只觉得天地倒转，视野模糊，周围一切都被拉长，对面的面容变得十分奇怪。 接着一切都消失不见，视野中的画面变成了灰暗的空间，在他的身边还有两头风干的猪，样子十分恐怖。 “见鬼，这是哪里！” 他要疯了，对面的人用什么邪法将他弄到了这里来。 外面的人更是惊讶，因为只见方昊对面的甲士陡然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朱胜张大了嘴巴，差点失声叫出来。 “愣着做什么，杀进去！” 方昊大叫一声，这才将他震醒。 当下不急多想，带着人和侯府护卫从这个点突入进去。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洪锦和里面的几十名黑衣人来不及反应，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江湖人贴身战斗可就比这些匪徒强多了，形势瞬间逆转。 另外四名甲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后面惨叫声传来，才知道被对方突破进去了。 方昊冲到最近的一名甲士身边，如法炮制，在其惊恐的目光中将其收进元宫。 围攻这名甲士的混混全都吓傻了。 这是幻觉吗？ 否则这么个大好活人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方昊没有管他们怎么想，在外围转动，将剩下三名甲士全都收进元宫。 此时朱胜等人已经将里面的洪锦和几十名黑衣人杀死，一个个都惊恐地看向方昊，没人敢说一句话。 太恐怖了，举手间就将人抹去，这已经脱离了武功的范畴，称其为奇术也不为过。 “还不封住洞口！” 方昊没好气道。 朱胜连忙带人封住洞口。 方昊看着地上的尸体，当下毫不避讳将它们全都收入元宫里。 大家见他触及的东西都莫名消失，不自觉离他远了点，担心也被活生生抹去。 剩下最后一具尸体时，方昊扫向所有人冷冷道：“今日之事谁若透露出去，它便是榜样。” 说着当着他们的面将尸体收入元宫。 而在这些人的眼中是他将尸体凭空抹除，当真是让人心惊胆颤。 “属下不敢！” 所有人齐声道。 第40章 声东击西 方昊其实本不想在外人面前显露压箱底本事，但事情到了这步，若还畏手畏脚，肯定无法拿下罗三炮的人。 事急从权，先解决眼前的难处，其它日后再说。 “朱胜，带人守在这里，其它的人跟我下去！” 下面还有二十名黑衣人看守着大车，上面动静这么大，下方应该有所察觉，必须马上将它们解决掉。 朱胜点头答应，带着自己的人留在原地守住洞口。 洞口的石门被他们用大石头压住，从道理上说下面的人是无法推开，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有人看着才稳当。 四十九名护卫跟着方昊下山。 果然，下面的黑衣人已经察觉，他们将大车围成一圈，躲在里面手持弩箭，做出防御姿态。 方昊抬头看天，月光朦胧，云层遮住了大半，心中有了计较。 对护卫道：“等下见到什么都不许发出声音。” 护卫很奇怪，点头表示知道。 方昊交代完后从元宫里将五名甲士移出，护卫见到突然出现的甲士吃了一惊，好在他提前叮嘱了，否则必然有人会吓得叫出声来。 “脱下他们的铠甲！” 护卫心里害怕，但是不敢违抗方昊的命令，动手将五人身上的铠甲脱下。 他们发现五人脸色青白，已经死透了。 方昊选出五名身强力壮的穿上铠甲，然后再次将五具尸体收入元宫。 这神奇的手段让所有护卫叹为观止。 此刻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先前那些人是被方昊挪移到了一处神秘空间，只是这种神仙般的手法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不过心里的胆气却更足了，自家侯爷有此神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等五人穿上铠甲，试着走了几步，熟悉了这种状态后方昊让五人手持兵器，并排向前吸引对方的注意，他则带着人绕过去。 “什么人，停下！” 五名身穿铠甲的护卫从隐藏处走出，立时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不过因为天色昏暗，看不清是谁，只能依稀看到五个泛着银芒的人向这边缓缓走来。 方昊等人趁着黑衣人被吸引注意悄悄绕到一侧。 此时对方已经开始对五名护卫发出弩箭。 五名护卫行动很慢，双方之间的距离比较远，弩箭打在他们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根本无法破开防御。 他们按照方昊的吩咐，并不十分靠近。 弩箭距离越近威力越大，只要保持一定距离，那么对方就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然而缩在车阵里的黑衣人不知道，见五个银色人影依旧屹立不倒，哪敢让他们靠近，弩箭一波波发出，根本不敢停下来。 方昊示意后面的护卫留在原地等待，自己冲向对面。 他在车阵的另一面，现在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力都被相反方向的五名护卫吸引，他冲到近前才发现。 不过已经晚了，方昊双手连续发出柳叶刀。 噗噗噗.... 车阵内的四支火把被打灭，四周瞬间陷入黑暗中。 方昊几乎同时移出一具尸体挡在面前。 果然一连串弩箭破空声传来。 前面的尸体被射成刺猬。 他迅速转移到另一边，此刻视野所及一片漆黑，但是在这之前他已经将对面的黑衣人布局印入脑海，里面每个人的位置在其心里无比清晰。 嗖嗖嗖！ 柳叶刀一支支飞出，每发出一把，就传来一声惨叫，转眼间便有十四名黑衣人倒下。 他的飞刀也用完了，不过此时车阵里只剩下六人，其中五名是甲士。 六人这一刻全都惊慌失措，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倒下，他们却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黑夜中仿佛有一只幽灵在盯着他们。 方昊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迅速接近车阵，然后在里面之人完全失控的状态下轻松进入里面，将剩下的六人全部收进元宫。 当火把重新点燃时，外围的护卫只见到车阵里剩下方昊一人，其它的黑衣人全部不见踪迹。 方昊道：“打开所有木箱。” 护卫上前动手按照他的吩咐打开木箱，露出里面的弩和箭矢，以及剩下的七十副铠甲。 方昊扫了眼，这么多元宫肯定装不下。 五名护卫也脱下了铠甲，将其装进木箱里。 “将这里清理一下，然后全部送回侯府。” “是。” 四十九名护卫动手清理现场，剩下的柳叶飞刀也被全部收回，就连地上的血迹都用土掩埋了。 然后推着十几辆大车向西城门而去。 方昊没有跟他们走，而是来到山上。 朱胜和剩下二十余名手下见到他从地上起来。 方昊走过去道：“下面的人本侯已经解决了，这里留下两人看着就行，你现在跟本侯一起去接应顾小弟。” “是。” 朱胜立即留下两个机灵的，带着剩下的人跟着方昊向卧虎山去。 卧虎山方向的一处狭窄山路中此时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 不久前付仲春和他的手下被埋伏在此处的顾小弟等人偷袭。 顾小弟手下有三十人，外加范左军带领的一百弓兵，突然间出手瞬间就射杀了七人。 不过在这以后，他们的战果就增加得很慢。 付仲春的人都配备了手盾和弩，箭矢对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双方对射，互有损伤。 范左军为了不暴露身份，自己和手下全部都穿着黑衣，防护无法和对方相比。 特别是灭了火把后双方都看不到对方，完全是乱射一通。 顾小弟见状带人冲杀下去，范左军无奈只好跟上，在朦胧的月光下大家杀成一团。 从人数上看顾小弟和范左军这边占据上风，不过付仲春那边的人身手更强，特别是付仲春身边的两名甲士。 虽然他们只着了轻甲，但是有甲和没甲还是区别很大，你砍他一刀，他没事或者只是受点轻伤，他砍你一刀，直接就能要了你的命。 加上两人身手又在对面的顾小弟和范左军之上，于是双方杀了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高下。 付仲春很快就认出了范左军和顾小弟。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只将他们当成山匪。 付仲春知道，如果捅破的话，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第41章 螳螂捕蝉 付仲春在后面不断劝说顾小弟和范左军撤走，表示愿意奉上万两白银，绝不追究，将他们当成山匪对待。 万两白银的诱惑确实不小，范左军的手下有些心动，攻击明显没那么积极，纷纷看向范左军。 范左军听说不会追究，有些动摇。 顾小弟见状索性扯下蒙面，“范巡检，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想清楚了！” 范左军心中气闷，你都这样了，还说什么，对方就是傻子现在也知道他是谁了。 他知道顾小弟有意如此，就是要断了他的念头。 付仲春见顾小弟明牌，当下也不再多废话，到了这个阶段说什么都属于多余。 双方间的厮杀在短暂的缓和后，再次激烈起来。 两名甲士护着付仲春往山林里撤退，剩下的人不惜性命为其断后，黑夜里惨嚎声，刀剑撞击声此起彼伏。 顾小弟只盯着付仲春，根本不管其它，不要命地追上去。 在这种环境下，只要对方脱离视野，想要再追上就难了。 范左军同样锲而不舍，今日但凡有一人逃出去了，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不是办法，你们分别逃走，不要管我，回去告诉我爹，是范左军杀我。” 付仲春的身体被酒色掏空，根本跑不动，他心里清楚，顾小弟和范左军不会放过他，当下做出抉择，让两名甲士先行逃走，他不走了。 他赌只要有一名甲士逃出去，范左军就不敢对他怎样。 两名甲士相视一眼，扔下付仲春，向他做了个手势，分别向两边逃去。 付仲春看到他们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早就累得不行，脸上带着讥笑看向迎面而来的范左军和顾小弟。 顾小弟冲过去就要杀了付仲春，被范左军一把抓住。 付仲春若是死了，又没有抓住那两名甲士，那么燕南都司付雪龙一定会屠了他全族。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顾小弟双眼通红，用力挣脱，不过几名弓兵上来协助范左军将他抓住，让他无法挣脱出来。 “你冷静点，再乱动别怪我不客气了！” 范左军火了，不客气道。 顾小弟这才消停下来。 付仲春看着顾小弟的眼睛，戏谑道：“你就是顾小弟吧，呵呵，那天本公子可是爽极了，那小娘子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她叫一次，本公子就用力一次......” 顾小弟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几浴喷火。 “够了，你若再这样，我就不管了。” 范左军打断付仲春的淫言秽语，知道再让其继续下去顾小弟非疯掉不可。 此时除了两名甲士，付仲春其它手下全部被灭杀了，弓兵和顾小弟的人正分成两路追杀两名甲士。 “把他绑起来！” 范左军让人将付仲春绑起来，又用布团堵住嘴，留下两人看住他，自己和顾小弟分头去追甲士。 两人都知道不能让甲士逃走，否则所有人都得完蛋。 方昊和朱胜到这里时，只见到两名弓兵和被捆绑着的付仲春。 这次是朱胜去找的范左军，因此两名弓兵认出朱胜后将情况说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卧虎山这么大，要找出那两名甲士无异于大海捞针。 方昊道：“朱胜，你带人迅速守住回章亭县的路！” 朱胜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对方藏在哪里，最终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回章亭县，一条是出卧虎山的路。 前后堵住，两名甲士插翅难逃。 当下领命带人退回去，他们走后，方昊才向卧虎山中而去。 深夜的卧虎山十分静谧，他一人走在山路上却并不害怕，手中的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着，火把发出的光芒让他在山林中显得异常醒目。 他走的并不快，对方没有照明，又穿着护甲，肯定走不远，甚至有可能就隐藏在附近某处，说不定现在正看着他。 方昊的猜想没有错，其中一名甲士潜伏在十几米外的草丛里，方昊和朱胜等人的到来都落在了他的眼中，现在就等方昊离去，然后回头救下付仲春。 渐渐火光被树木遮挡，再也看不见。 这名甲士从隐藏处出来，借着朦胧月光摸向看押付仲春的地方。 两名弓兵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他们正在清理身上的伤口，一场厮杀下来，两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付仲春被绑着扔在地上，他的脸上却没有怒容，而是面露讥笑。 他和两名甲士之间有着非常好的默契，甲士临走前的手势表示回头会来救他，让他不用心急。 没多久方昊和朱胜带人来了，这时他才知道顾小弟和范左军为何会联手，原来背后想要杀他的人是这位章亭侯。 那一刻他想到了正在进入密道偷袭章亭侯府的蒋光和洪锦。 现在方昊能来这里，也就意味着蒋光和洪锦的偷袭很大可能失败了。 至于为何会这样，他不清楚，现在关心的是如何逃离出去。 如果方昊等人守在这里的话，就算两名甲士合力也不可能将他救走。 万幸的是对方居然分开去拦截，这就给了甲士机会。 大约过了一会功夫，他隐隐看到了向这边移动来的黑影。 付仲春很兴奋，马上就要脱离困境了，等逃出去他一定要杀了范左军全族，当然漂亮女眷留下先享用一番，然后送去军营充当军妓，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着都有些亢奋，范左军小妾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那妩媚勾魂的眼眸，丰盈饱满的娇躯，他忍不住抖动了两下。 两名弓兵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说着这次过后能拿多少赏银，一人说至少要五两才行，另一人说他格局小了，今日做的事，五两哪够，没看到抓的是谁，那可是燕南都司的公子，起码的十两起步。 正说着，突然甲士从黑暗中冲出，一刀先捅死其中一名弓兵，接着在另外一名弓兵反应过来时抹了他的脖子。 兔起鹘落，甲士手持腰刀瞬间就结果了两名弓兵。 “二公子！” 他扶起付仲春，刚替其取下口中的破布，猛然眼皮一跳，转身挥刀，一道人影避开，一把抓在他的肩甲上。 他冷笑一声，别说是肉掌，就是刀剑落在上面也不可能对其造成多大的伤害。 正要回转刀锋，给对手一个痛快。 突然间视野扭曲，人影被无限拉长，就像是根面条，等视野恢复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恐怖的空间。 这个空间只有一间屋子大小，里面堆满了尸骸，其中还有五具尸体身上还穿着铠甲。 这些尸骸有的已经像是被抽干了精血，变成了干尸，诡异的是里面还有两头风干的猪。 第42章 除掉后患 方昊将这名甲士收进元宫，目光落在付仲春身上。 付仲春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本来以为就要脱困，却没想到凭空杀出个狠角色。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甲士去了哪里，对方就像是变魔术般，转眼间将人给弄没了。 “他人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付仲春说话时嘴唇都在抖动。 要说心里不害怕才有鬼。 呼啸的山风将方昊的发丝吹起，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方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再次用布团堵住嘴，系上一根绳子，然后牵着他找到遗弃的火把重新点燃。 先前他前行一段距离后熄灭了火把，隐藏在附近，想要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人。 之所以这样是他看到只有两名弓兵守着付仲春时都觉得是个不错的下手机会，因此便试试看，结果真的有人潜伏在周围。 于是他便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甲士杀掉弓手，去帮付仲春解开束缚时突然发动攻击。 至于为何不和弓手合力对付甲士，那是因为提起动手的话甲士很可能会落荒而逃，那样的话想要再杀死对方就难了。 而且弓手见过他的面，他虽然不会杀人灭口，但是有人帮忙的话也不会主动去救。 这是他的逻辑，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方昊举起火把，牵着付仲春在山路上缓缓向前行走。 火把的光再次让他们在树林里变得异常醒目，吸引着附近隐藏在暗处的生物注意。 付仲春何等聪明，明白他这是打算引出最后一名甲士。 甲士若看到只有一人押解他，一定会尝试营救。 这狡猾的家伙，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付仲春不愿意向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要破坏掉方昊的计划。 方昊可不会惯着他，从边上采摘了一节荆条，脱掉付仲春的外衣，只让他穿着单衣，若是不动，就用荆条抽打。 荆条上有刺，打在身上异常疼痛，付仲春哪里受过这种苦，嘴里堵着布团发不出声，身体弹跳起来。 抽了几下就老实了，慢慢在前走。 这一幕落在了暗中窥视的甲士眼里。 方昊的火把将他吸引过来，躲在远处观望，让他惊讶的是付仲春也在，他不认得方昊，担心是陷阱，远远跟在后面，直到跟出了数里，没发现任何异常，才决定出手。 付仲春见到甲士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 拼命示意对方逃走，可是被方昊一荆条抽打在身上，脸上的表情立时变了味道。 甲士见对方在他的面前折辱二公子，怒气充斥胸腔，持刀冲过去。 方昊见状将付仲春拉到身前，当成肉盾，甲士只好收起刀，怕误伤了二公子。 他见方昊手无寸铁，索性不用刀，直接徒手抓向方昊。 方昊大喜，这厮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拒绝，放开付仲春，出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甲士心喜，他有护腕，不怕对方抓住，以对方的年纪绝对做不到隔着护腕拿住脉门。 然而下一刻视野中对方的身影陡然间拉长，整个世界仿佛变得奇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来到了一处不大的空间里。 付仲春在边上眼睁睁看着甲士消失，双眼露出惊恐之色。 这是什么妖法，怎么能将一个大活人凭空变走！ 他不能理解，现在两名甲士都被方昊弄没了，彻底失去了希望。 方昊看向他，“放心，本侯会将你交给最合适的人，不会让你就此消失的。” 付仲春更加害怕，若是方昊将他交给顾小弟，不敢想象对方会怎么对付他。 就在这时，对面有火光靠近。 是范左军和他的弓兵。 他们追了很远，却没有找到目标，又返回寻找，看到这边的亮光，以为是顾小弟。 范左军没有见过方昊，疑惑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方昊牵着付仲春，他可能已经出手。 “来人可是范巡检？” 方昊询问。 范左军道：“在下正是范左军，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想，不敢拿大。 对面的人气势太足，就是当初的付仲春和其比也差了不知多少。 整个章亭县如此年轻，又十分陌生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刚刚被封到这儿来的章亭侯。 方昊道：“我的名字就不说了，两名逃跑的甲士已经伏诛，不用管他们，这人你留着交给顾小弟，转告他做干净点，这里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范左军闻言立时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既然对方不想表露身份，他当然也不会说破。 “在下知道了。” 方昊将绳子扔给范左军，向来时的方向而去。 范左军接过，恭送他离去，这才看向狼狈不堪的付仲春。 章亭侯说那两名甲士已经伏诛，应该不假，此事关系甚大，对方也不敢牵扯进去。 只是对方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如何抓住那两名甲士的，这位方侯爷浑身上下透着谜团，让他很是敬畏。 没多久，顾小弟带人找了过来。 听说两名甲士伏诛，他冷笑着看向浑身发颤的付仲春。 “范大人，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范左军看向付仲春，点点头，“那位让你做干净点，眼看就要天亮了，别弄太久。” “我知道，谢了！” 顾小弟抓起绳子，付仲春吓得失禁，瘫软在地，顾小弟没管他，拖向一边的林子里。 范左军深吸口气，今晚做的事情太大了，如果透露出去不知要死多少人。 “清理现场，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几十名弓兵开始沿着山路清理，一具具尸体和兵器被找出来，但是射出的弩箭不可能全部找到，等到天光大亮时，他们才将尸体烧掉掩埋。 顾小弟也做完了该做的事情。 他有些恍惚，终于替许小娘子报仇了，可是内心的空虚却再也无法填满。 因为那个善良美丽的女人不会再出现，永远消失在了他的生命当中。 双方很有默契地分别离开，顾小弟带着剩下的十三人往章亭侯府去，范左军则带着人回营地。 至于付仲春身上的东西被顾小弟取走，其它人身上的钱财留给了范左军。 第43章 骨珠和血晶 方昊从卧虎山下来找到朱胜，一行人再次回到西郊坟山。 此时天已经亮了，守在西郊坟山上的两人说他们走后不久，下面便有人想要打开通道，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后没有了动静。 方昊问朱胜，“从这里回南三角的姚村需要多久？” 朱胜估算了下：“从这里出去两里就是万安巡检司，过了万安巡检司就进入南三角区域，只要再前行五里左右便是姚村。” 他知道方昊在想什么，迟疑了下道：“侯爷，现在那边应该已经在关注这边了，从道理上说，先前那些人应该在天亮前回姚村。” 方昊道：“你估计他们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查询情况。” 朱胜想了想，“最多不会超过午时。” 方昊看向被大石头压住的石门，对方一定会来这里查看，因此必须在来人过来前清理干净通道里的人和木炭。 开始应该不会来太多的人，特别是大白天，匪徒还没有那个胆子敢明目张胆结队到这里来。 “你们在这里隐藏起来，来人要是不多就拿下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走。” 朱胜道：“那密道里的人呢？” 方昊没有回应，而是走到几个通风口处。 这几个通风口只有拇指大，他们用泥封住了。 方昊示意朱胜等人禁声，找了根木棍将堵住通风口的泥捅下去。 泥块落在下面的石室内，发出极低的声响。 他仔细倾听，没有听到其它异动。 如果里面还有活人的话，应该会有所反应。 他又陆续将剩下的几个通风口打通，从里面有微小的气流出来，但是并不明显。 这是因为通道被堵死，空气不流通的缘故。 之所以会有微小的空气流动，是因为温差的缘故，但是也就局限于几个通风口所对应的狭小区域内。 但是石门打开的话，那么石室里的空气就会加速流动，石门和几个通风通道形成了对流，比单独几个通风口要强许多。 方昊明白这个道理，等了下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这才让人挪开压在石门上的巨石，小心打开。 朱胜等人围在边上戒备，只要打开后里面有任何异动都会射出弩箭。 没有动静，阳光下石室里七倒八歪地倒着十几具黑衣人尸体，他们脸部表情显得极为痛苦，其中就包括这群人的首领蒋光。 看得出这些人都是窒息而亡，方昊没有进去。 “本侯先回侯府，这里就让它打开，不可下去，如果来人不多，可以任由他们下去，但是记住不能放其离去。” “是，侯爷！” 朱胜大致清楚了方昊的意图，这是打算回去将那边的通道打开，让通道内的空气流通起来，排出里面的烟气，只有这样才能进去清理掉那些匪徒的尸骸。 方昊交待完后，便返回侯府，紧赶慢赶的用了两刻钟时间。 杨维忠见到他回来，心里松了口气。 在他而言，只要侯爷没事，那就万事大吉。 “东西都收好了没有？” 杨维忠管着侯府仓库，那些铠甲和弩箭暂时只能送进仓库里保存。 “已经收好了。” 杨维忠现在都有些晕乎，那么多的铠甲和弩箭，自家殿下所谋甚大呀！ 他是没有见到方昊将那些甲士收进元宫，否则愈发心惊。 “他们人呢？” 方昊边向内屋走，边问。 杨维忠跟在身后道：“奴婢让他们守在了院子外面。” 方昊已经看到了院子外守候的护卫。 那些护卫见到他来，一个个立时站直了身体，昨夜见到的一幕至今都还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他们现在对于这位有着神乎其神能力的方侯爷除了敬畏外，还多了一丝好奇。 东哥出来向他见礼，说昨夜通道口有剧烈撞击声，不过石门很厚，对面持续了一会后就消失了。 方昊点头进入下面的密室，让护卫打开石门。 几名护卫上前将堵住石门的东西抬走，方昊拉动壁灯，石门向里翻转。 风声响起，从打开的通道里吹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味道很怪，他们一个个捂住鼻子，脸上露出难受表情。 过了好一会功夫，气味才消散。 方昊让人找来几支火把，他先将一支火把扔进去，见没有熄灭，这才进去。 通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其它人留在了外面，方昊举着火把独自进入里面。 有杨维忠和东哥在外面主持，他不担心会有人将通道关上。 而且即便这边关上了，西郊坟山那头却还开着，所以不怕。 至于里面会不会还有活着的匪徒，他认为应该全都死了。 果然没走多远他就陆陆续续看到匪徒的尸体，通道里到处都是，这里的尸体基本上是死在了一氧化碳之下。 看上去死的很安详，没有太多痛苦。 方昊将意识落在元宫内，一直在忙，他也没有时间去看里面的情况，现在打算运出尸体，想看看能装下多少。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里面的大部分尸体不见了，地上出现一颗颗拇指大的白色圆珠和血色晶体。 他移出一颗灰白色圆珠和一颗血色晶体。 白色圆球非常光滑，瓷实，份量比黄金都重，一看就不是凡物。 血色晶体像是一颗颗钻石，晶莹剔透，在手中透出血色光芒。 他查了下，白色圆珠共有八颗，血色晶体只有三颗。 元宫内原本应该有六十六具尸骸，其中匪徒有四十人，两名付仲春的甲士，朱胜的二十二名战死的手下，以及两只猪。 现在只剩下七具尸骸，其中包括两名付仲春的甲士。 其它五十九具尸骸不见了踪迹，地上只留下五十七套人形衣裳。 真是见了鬼！ 方昊感觉有点毛骨悚然，难道被这神秘的元宫给吃了？ 对了，他看向手里灰白色圆珠和血色晶体。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那些尸骸的精血化成血色晶体，其它骨头皮毛都凝聚成了灰白色圆珠！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意识空间还有这种能力。 那么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他看着手里的骨珠和血晶，琢磨起它们的用途。 第44章 黑晶和抚恤 两件东西十分特殊，骨珠质地坚硬，重量还在黄金之上，哪怕是当成弹丸都能打死人。 血晶更是透着神秘色彩，多看几眼会产生眩晕感，视野被血色笼罩。 他正研究，突然心念一动，从元宫中移出一颗拇指大的黑色晶体。 这是元宫内刚刚生成的。 黑晶和血晶大小差不多，但是冰冷刺骨，在手心里宛若一颗冰晶。 他只看了两眼，便感觉浑身躁动，心中升腾起一股狞气。 方昊急忙移开目光，感觉这才好了许多。 元宫里生出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诡异，他重新将它们收进里面，决定等事情忙完后去香山庙找宁知秋询问下。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元宫倒是空了，可以再次利用。 一路向前，路上的尸体全部被他收进里面，既然这些元宫可以吸纳这些尸体，他便没有顾忌，将里面塞得满满的。 八十四具尸体全部被装进去，此时他也到了西郊坟山的通道口。 朱胜见他从里面走出，迎上前去。 “侯爷！” 方昊抬手示意他免礼，“怎么样，有人来吗？” 朱胜道：“来了两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说罢对后面招手，“带上来。” 几人将两名一脸惊慌的家伙推过来。 方昊看向这二人，“审问过了没有？” 朱胜道：“审了一下，两人是罗三炮派来查探情况的，侯爷所料不错，昨夜那些匪徒没有回去，罗三炮起了疑心，一大早就安排人过来查看。” 方昊点点头，“安排人将他送回侯府仔细问出罗三炮的情况，让侯府那边的人将通道清理干净，南边的通道口不用堵上了，将附近的暗哨撤回来吧！” “是。” 朱胜吩咐几个人按照方昊的交代将人押解进通道。 “对了，冯老呢？” “冯老去了南三角那边打探情况，约定三天后回来。” 方昊对朱胜的安排很满意，这是他没有交代的，朱胜却知道提前布置。 他原本计划是第一步掌控章亭县，第二步涉足南三角，第三步在南三角建立自己的势力，第四步掌控整个南三角。 这是目前的整体计划，如今章亭县的一半已经控制在手，只剩下两个巡检司了。 两个巡检司中玉田巡检司参与伏杀付仲春后基本也被他拿捏住，也就是说除了万安巡检司，他实际上差不多掌控了整个章亭县。 县的主簙吴维州自从帮他作假后就不可能回头，吕典使已经是他的人，余殷祖逃走的话按照惯例由主簙吴维州代领知县事，直到朝廷安排新的知县下来为止。 以大晋的办事效率，至少需要三五个月时间，有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若还不能在章亭县稳固根基，那就白活了。 “这两人被我们抓住，想必罗三炮还会派人前来，你继续带人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密道传递回去，晚上本侯会安排人过来。” “是，侯爷！” 方昊走到通道口，突然转身，“对了，你将这次战死的兄弟名单列出来，回头交给杨维忠，全部按照侯府护卫的抚恤标准执行。” 朱胜一瞬间红了眼，他带了五十几名兄弟出来，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人，战死三十二人，如果是以前在余殷祖麾下，余殷祖才不会管这些。 “谢侯爷！”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心里却异常温暖。 方昊再次进入通道，回到侯府。 刚进入侯府，就有人来报，余殷祖没有去祁州府，出了章亭县后，换了行头朝卫县去了。 卫县紧挨着南楚，方昊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老东西逃了。 他不得不佩服余殷祖，老东西对形势的把握相当精准，对方不知道自己会对付仲春下手，也不知道自己灭杀了罗三炮的人，可是依然选择逃走，拿得起放得下，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此外还有盯着刘仁杰的人回报，说刘仁杰在不久前离开了章亭县，像是朝祁州府方向去了。 方昊让人跟着，记下对方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其它不用管。 如今他散出去的探子有几十人，每日的消耗不小，这也是为何他来章亭县时间不长，却用了两千多两银子的主要原因。 但是他却认为这是非常值得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信息若不通畅，那么失败也就是转眼间的事情。 马怀恩有些心痛，他管着银子，见到钱哗哗流出去，却不见钱回来，自然是有些急。 “侯爷，顾小弟回来了。” 杨维忠过来禀报。 方昊道：“让他过来。” 不一会，顾小弟带着剩下的十三人来到内院，他独自进去屋子，见到方昊跪倒在地。 “属下见过侯爷，多谢侯爷让属下报了大仇！” 这次若不是方昊亲自前往卧虎山，他能不能杀掉付仲春还两说。 只要没有抓住两名甲士，范左军是绝不会让他动付仲春的。 “起来吧，本侯答应过你的已经做到了，你是怎么想的！” 方昊看向顾小弟道。 顾小弟道：“从今往后，属下愿意奉侯爷为主，永世不变。” “好，你这名字太过小气，本侯给你赐名天翊，希望你未来前途光明，能够成就大业。” “天翊，顾天翊！” 顾小弟喃喃道，目光亮了起来。 “顾天翊多谢侯爷赐名！” “起来吧！” 方昊笑着示意他起身。 顾天翊站起，取出一个钱袋呈上。 “这是属下从付仲春身上搜到了。” 杨维忠上前接过，看了顾天翊一眼，然后递给方昊。 方昊当然知道付仲春的身上有什么，他当初没有取，就是想看看顾天翊和范左军会如何处理。 现在看来范左军没有染指，顾天翊也在第一时间上交给他。 他将钱袋扔给马怀恩，“入账。” “是，侯爷。” 马怀恩接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两万多银票。 他看了眼顾天翊，露出欣赏之意。 这么多钱，换成一般人恐怕是经不住诱惑的。 又转向方昊，先前方昊看都没看，也就是说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这里面可就透着学问了。 杨维忠心里同样震惊，虽然没有跟着方昊去卧虎山，但是也能猜出一些脉络，顾天翊要是贪财的话，估计以后不会得到自家殿下的重用，现在的话就不同了。 方昊看向顾天翊，“你将这次战死的兄弟名单列出来，回头交给杨维忠，全部按照侯府护卫的抚恤标准执行，以后以此为例。” 顾天翊双眼泛红，这次他带了三十位南城兄弟上卧虎山，回来时只剩下十三人，战死了十七人。 这十七人都是他的班底，也是他的兄弟，他不难过是假的。 现在可以让死去的兄弟家人得到抚恤，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第45章 上下夹击 方昊让顾天翊带着手下去休息，自己来到演武场，七十九名护卫已经聚集，在他们面前是二十具铠甲和大量弩箭。 他从七十九人中挑选出二十人着甲，其余人则每人一张弩一壶箭，外加一把腰刀。 今晚罗三炮必定会带人去西郊坟山，而且还不会少。 他决定吃掉对方，以前可能不行，有了这些装备的话那就不同了。 二十名甲士挡在前面，身后是五十七名弩手。 横推过去，便是数百人的队伍也可以推平。 演练了一个时辰后，队伍休整，只等临近酉时从通道前往西郊坟山。 他也休息了一会，养足精神。 期间杨维忠对两名罗三炮的手下进行了审问，两人看到杨维忠拿出来的刑具，没等用刑，就将知道的所有情况交代了。 罗三炮在姚村共有六七百人，手下四名头领，除了蒋光和洪锦，还有许二和蔡庆两名头领。 这些天在和战辉的人交战，双方都损伤不小。因此迫切想要得到这批军械。 谁知蒋光和洪锦没有按时回去，罗三炮坐不住了，派他们过来打探情况。 两人若是没有及时回去，那么罗三炮肯定会派大队人去西郊坟山，最有可能带队的就是许二和蔡庆两名头领。 这两人的身手都不错，一个使枪，一个使刀，长短结合，配合十分默契。 申时二刻，全员集合，顾天翊和他的手下也排在一边等候命令。 方昊没有多说什么，让顾天翊带人留下，其它人随他进去通道。 二十套铠甲分开，一套铠甲四人负责搬运，这样便没有那么累。 杨维忠和马怀恩在侯府等候。 东哥也留在侯府，加上伤势好转了一半的赵大，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大半个时辰后，七十九名护卫在方昊的带领下来到西郊坟山。 朱胜见到大队人马到了，松了口气，同时意识到方昊这是准备直接跟罗三炮的人干，心里激荡不已。 “怎么样，可有消息？” 方昊看向山下问道。 朱胜在外面安排了几名暗哨，只要见到大股人接近就会发出信号。 “暂时没有。” 方昊扫了下四周，安排朱胜的二十几名手下和三十名护卫藏在几处上山的要冲位置，由朱胜负责。 虽然只有五十几人，但是居高临下，匪徒想要攻上去很难。 他带着剩下的四十九名护卫下山，在附近的林子里藏好，阻挡其退路。 两边上下合击，这次要将来的匪徒全部留下。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贼人前来， 方昊一边等待，一边观察元宫，发现短短几个时辰功夫，里面的尸体全都不见，只剩下一堆衣服和二十二套铠甲。 二十二套铠甲中二十套是板甲，两套轻甲是付仲春手下所穿。 他将衣裳拨到一边，发现多出了十颗骨珠、四颗血晶和一颗黑晶。 除此外，还发现元宫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虽然不多，却是能直观感受到。 而且元宫消化尸体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了许多，莫非消化这些尸体有助于元宫的成长？ 对了，以前每天都会头疼，可是自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这又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想，消化尸体有助于元宫成长。 当初宁知秋说他因为没有继续修行，导致元宫萎缩，所以才会感觉头疼。 看来消化尸体相当于在修行，只是这种方式让他有些不安。 一个时辰后，远处出现亮光。 罗三炮的人来了。 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在官道上形成一条长蛇，怕有两三百人。 这么多人万安巡检司就像是瞎子一样，任由他们通过，双方之间要是没有勾连才有鬼。 很快大队人到了西郊坟山下面，他们聚集在一起，火光将四周照得通明透亮。 只见一部分匪徒向山上而去，坟山不高，路也修得很好，顺着山路他们没多久就到了通道口附近。 也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朱胜那边展开了攻击。 匪徒被弩箭射得抱头鼠窜，瞬间就死了四五人，其余的都逃下山来。 “他们人不多，大家不用怕，攻上去！” 下面的匪徒见状大叫着组织人手向上攻。 匪徒们当即再次向上，他们分散开，打算包夹上面的弩手。 方昊见状从草地站起，其它护卫也跟着站起，二十名甲士之前一直躲在树后面，此刻都从树后走出。 二十名甲士持弩在前，方昊和二十九名护卫持弩在后，向着对面的匪徒缓缓推进。 他们的出现立时引起一阵骚动，匪徒们转身朝着二十名甲士射击，双方展开了一场对射。 惨叫声不断传出，方昊和二十九名护卫躲在甲士后面，射来的弩箭被甲士挡住。 而对面的匪徒没有防护，成片被弩箭射倒。 方昊等人先集中射杀弓手，对方的弓手只有三十几人，几波下来全部被射杀。 其它匪徒冲杀上来，前方二十名甲士放下弩，拔出腰刀迎上。 刀兵相交，厮杀声响彻夜空。 两里外的万安巡检司内，杜涛看向西郊坟山所在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姚村罗三炮借道过去两三百人，说是不会弄出太大动静，他这才答应。 上次也是借道，不过后来没见人回去。 现在又过去两三百人，也不知要做什么，弄出如此大动静，得加钱！ 在他眼里只有利益，至于老百姓的安危，他可没有心情去管。 西郊坟山上的匪徒冲不破朱胜的防御体系，五十人牢牢守住关口，居高临下弩箭的威力得到了最大提升。 带头的许二听到下面传来的惨叫声，脸色骤变，知道中了对方的埋伏，上下夹击，他们现在的境况极其危险。 “撤，先撤！” 他转身向后，带着手下向山下冲去。 朱胜见状从埋伏处出来，抽出腰刀，大叫：“弟兄们，杀呀！” 所有护卫全部抽出腰刀，从上方杀下去。 许二没想到朱胜会放弃阵地冲杀下来，他想再反身杀回，可是手下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思，只想着赶紧逃回去。 黑夜中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觉得到处都是，让他们心惊胆颤，不敢恋战。 第46章 再见知秋 许二持枪冲到下面，向甲士杀去。 然而不等他上前，后方就射来数十支弩箭，他慌忙用枪拨开。 但是弩箭太多，还是被射中了两箭。 他的身体向后飞去，弩箭的劲道极强，分别射入他的左肩和右臂。 许二半跪在地上，他的武艺再好，在这种大战中其实不比边上的手下强多少。 数十名匪徒借机冲到了甲士面前。 但是他们在甲士眼里和稻草人无异，手中腰刀挥动，瞬息间就砍翻了七八人。 这些人的刀剑落在他们身上毫无用处，板甲和身体并不贴合，留有空间，这意味着可以对攻击在上面的力量进行缓冲，他们承受到的攻击力量极小。 许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完了，对面有二十名甲士，加上身后的几十名弩手，简直所向披靡。 他挣扎着站起，左右看了下，然后迅速向左侧林子里逃去。 跟着他逃的不在少数，也有向右侧林子里逃的。 方昊冷笑，两边林子他都探查过，越往里面荆棘越多，根本无法通行，他和朱胜前后夹击，杀掉大部分匪徒，这才分开追杀逃入林子里的匪徒。 正如他所料，许二带着人逃进去没多远就困在了荆棘丛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昊点亮火把，护卫持弩轻松射杀里面的匪徒，惨叫声此起彼伏。 “四处搜查下，不能放走一个！” “是！” 护卫们持着火把四处搜查，又揪出十几名匪徒。 方昊让护卫将尸体全部抬出去，审问剩下的十几名匪徒总共来了多少人，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 审问后知道这次共计来了两百五十八人，尸体被堆在一起，清点过后数字正对上。 十几名匪徒没有了价值，全部杀了扔在尸堆上。 方昊让他们将兵器清理出来，带回侯府，独自留下处理尸体。 朱胜等人隐隐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没有谁会傻到去问，纷纷带着兵器向通道而去。 方昊等人走后，这才将尸体一具具收进元宫。 幸好元宫扩大了点，两百五十八具尸体堪堪装满。 做完这一切，他也从通道口回去，其它人都在外面等着，见到他回来均是松了口气。 方昊先清点下人数，七十九名护卫有二十余人受了不同层次的伤，朱胜的手下战死了七人，现在只剩下十五人，他自己也受了伤。 至于战死的七人全部带了回来，准备送回他们家里。 这次可以说是大胜，以区区一百余人就杀了两百五十八名匪徒，主要是战术得当，加上铠甲和大量弩箭的加持，这才能将战损控制到只有七人。 方昊让朱胜、顾天翊、东哥留下，其它人下去轮流休息。 等人走后，他对三人道：“这次过后，以罗三炮的力量估计不敢在大规模去西郊坟山了，他还要应对战辉和其它南三角势力的威胁，现在他该考虑的是如何稳住局面。” 朱胜道：“侯爷说的是，他现在就剩下三百余人，恐怕守住姚村都困难。” 方昊道：“不过还是要防止他狗急跳墙，你安排两名暗哨在西郊坟山盯着吧！” “是，侯爷！” 朱胜也觉得这样才稳妥。 方昊看向顾天翊，“这两次罗三炮的人能够长驱直入，来到西郊坟山，万安巡检司应该出了不小的力，听说你大姐是杜涛的人？” 顾天翊躬身道：“回侯爷，属下大姐当年被歹人劫持，带到章亭县，被杜涛选中收为小妾。” 他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冯老、东哥和赵大是其中之一，因此方昊知道。 “本侯听说她至今没有儿女，杜涛不是良配啊！” 方昊的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 前面他就说万安巡检司和罗三炮有勾连，现在又说顾天翊的大姐不是杜涛的良配，并且指出其膝下无子，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没有儿子，又只是一名小妾，在这个社会妾和婢女无异，若是为主人生下一儿半女，那还好点，现在这种情况那就值得商榷了。 顾天翊又不傻，当然明白方昊的意思。 他之前一直听从杜涛的使唤，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大姐在杜家能有些体面。 现在方昊点名不是良配，他立时跪下道：“请侯爷给属下大姐做主！” 方昊道：“本侯这里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你得先去问过你大姐的意思，如果她有意脱离杜涛，那么本侯自会替你出面。” 顾天翊想想也是，答应等下便去找大姐询问其想法。 东哥在一边为他高兴，两人因为赵大的缘故相识许久，彼此都十分了解对方，知道顾天翊的大姐一直是其心病，顾天翊千里寻来，就是为了大姐，若是能解决掉这桩事，那么对于顾天翊而言无疑能打开他的心房。 方昊处理完手中的事情，累了一晚上，他也要好好休息下，下午还想去香山庙找宁知秋询问骨珠等物到底是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间就到了丑时三刻。 他从床上起来，发现元宫里的两百五十八具尸体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衣裳。 他将衣裳和铠甲从里面移到院子里，果然元宫内又多了二十一颗骨珠、五颗血晶以及两颗黑晶。 这样的话，骨珠一共达到了三十九颗，血晶达到了十二颗，黑晶最少，只有三颗。 而元宫似乎又大了十分之一。 他叫来杨维忠，让他安排人清理，自己随意吃了点东西后唤上唐三，带了几名护卫就往香山庙去。 宁知秋的石头院子在香山庙附近，一行人寅时二刻才到。 再次来到石头屋前，方昊让其它人在不远处等着，独自敲响院门。 一阵小跑声传来，清风打开院门，见到他道：“又是你！” 方昊还没说话，小脑袋瓜子已经转过去冲里面叫道：“师父，那人又来了。” “请他进来吧！” 宁知秋的声音传来。 “喔，你进来吧！” 清风让到一边，放方昊进入院子里。 方昊踏入院子，第一眼就见到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宁知秋。 “宁道友，当真是惬意呀！” 他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第47章 交易 宁知秋转过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异之色，“咦，方道友的修为有所精进呀！” 方昊再次有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压制住心中的惶恐道：“道友如何知晓？” 宁知秋坐起，指向一边，示意他坐下。 方昊坐在一边的竹椅上，静候对方的解释。 宁知秋等清风给他倒了杯香茶，才悠悠道：“等道友修为精进到一定程度自然明白，道友上门不会是为了此事吧？” 方昊见他不说，也不好勉强，点头道：“确实遇到了些许问题想要请教道友。” 说着取出骨珠、血晶和黑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宁知秋的目光瞬间被三件东西吸引住，身子甚至向前倾，显然对其十分感兴趣。 “这是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 方昊见他一口就说出三件东西的名字，知晓自己算是来对了，宁知秋一定知道它们的来历和用途。 “道友尽管查看，这是小弟无意间得到的。” 宁知秋闻言道：“那宁某就不客气了。” 他先将那颗骨珠拿起，掂量了下，又仔细放在眼前查看，不断发出啧啧之声。 “不错，很不错，这阴骨珠质量上乘，比之前我见过的都要好上太多。” 说着他将阴骨珠放下，又捏起血晶，同样仔细查看良久。 “好东西呀，这血魄晶内蕴含的血魄之力极为纯净浓厚，也是上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黑晶上。 这次他没有上手，而是隔空将其摄到面前。 方昊忍住心中的惊愕，这等隔空摄物的本事他是第一次见到。 宁知秋只看了两眼，就将其放下，然后将目光转向方昊。 “道友好福缘，居然能得到如此宝材。” 方昊道：“在下也是运气好而已，先前得道友教诲良多，若是道友不嫌弃的话，请任意挑选一件，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道友不要拒绝。” 宁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方道友既然这么说，那就恕宁某不客气了。” 说到这，目光再次落在桌子上的三件东西上，“宁某修的是剑道，这煞魂晶对我颇有用处，便选它好了。” 方昊心想你还真会挑，三件东西煞魂晶最少，拢共就三颗，可见其比其它两件宝材要珍贵许多。 “道友尽管拿走，它们在小弟手中其实没甚用处，不瞒道友，小弟连它们是什么都不清楚。” 宁知秋取出一个玉盒，小心将煞魂晶摄入里面收好。 他抬眼看向方昊。 方昊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他如何不知。 轻笑道：“不拘是人的骨骸，还是其它生物的骨骸，在土中埋藏时间久了，就有一定几率凝结出骨珠，这便是阴骨珠。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若是阴骨珠数量足够，我倒是会选此物，以阴骨珠炼制的骨剑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至少可以让我的实力提升三成。” 方昊闻言这才知道元宫中凝聚出的骨珠有多么珍贵，心中窃喜，外表却不显露分毫。 宁知秋看向桌子上的血魄晶继续道：“血魄晶和煞魂晶的形成与阴骨珠差不多，一个是由生物的精元和阴魄凝结而成，一个是由生物的煞气和阴魂凝结而成。” “魂分为天魂、地魂以及命魂，是主管人的精神和灵魂，煞魂晶可壮大人的神魂，但是需得化解其中的煞气才行。同时它也能炼器，比如在玄界有名的煞魂丝就是其中的代表。” “魄则分为七魄，对应人的身体各项机能，因此血魄晶可以壮大人的体魄。” 方昊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惊愕之色。 这些他都闻所未闻，今日所学到的东西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起身深深向宁知秋躬身一礼，“多谢宁道友的教诲。” 宁知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目光看向他道：“方道友，以你目前的修为还用不上阴骨珠和煞魂晶，不过那血魄晶却是能壮大你的体魄，你若能拿出三十颗阴骨珠，宁某可以教你一门吸纳血魄晶的法门。” 方昊的心猛然间一跳，对方这是看出他有三十九颗阴骨珠了？ 宁知秋见他模样，说道：“你无须当心，别说是宁某，就是修为再高的玄士也无法看到你元宫里有什么。” 方昊愕然看向他。 宁知秋知道他对玄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耐心道：“元宫是玄修的秘藏，除了玄修自己，任何人都无法窥视，因为它根本就不在这个时空，而且就算是玄修身死，元宫也不会就此现世，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于其它时空。” 方昊道：“那之前道友说活物置于元宫内会憋死，除此外可还有什么忌讳？” 宁知秋道：“那倒是没有，除了会憋死外，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当然，元宫和元宫之间有排斥，因此你无法将一名玄士或者开辟元宫的生灵收进自己的元宫内。” 方昊有些奇怪，为何自己的元宫可以将人给化掉，并且凝结出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看来宁知秋知道的也不多，应该是限于自身的认知吧！ 他不会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那样就犯傻了。 还有对方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告诉他，若是他不愿意，对方也无法强抢，因为哪怕杀了他，也打不开他的元宫。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即将桌子上的血魄晶收进元宫，从里面移出二十九颗阴骨珠。 他看向宁知秋道：“宁兄为何会认为在下还有阴骨珠？” 这次他连道友都省了，直接称呼其为宁兄。 宁知秋看到桌上的三十颗阴骨珠，心中亦是有些激动。 有了这三十颗阴骨珠，再加上那颗煞魂晶，他便能炼制一把不错的骨剑了！ 因此很是高兴道：“阴骨珠这种东西要不是就没有，要有一般绝对不止一两颗，所以宁某断定方兄身上还有此珠。” 方昊装作恍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这些就与宁兄交换那炼化血魄晶的法门如何？” 宁知秋道：“当然可以。” 说着从元宫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方昊接过只有寸许长，一指宽的玉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露出诧异之色。 宁知秋将桌子上的三十颗阴骨珠收入元宫，见他模样，笑道：“忘了，你还不会用神识。” 方昊道：“何谓神识？” 宁知秋道：“这个说来就复杂了，你权且将其理解为精神力吧！” 方昊还是知道精神力是什么，但是依旧不知道如何用。 宁知秋道：“你将玉简置于额头，凝聚精神在其上面，就像你之前沟通元宫一样。” 方昊依照他说的将玉简贴在额头，凝聚精神在上面。 下一刻他像是穿透了时空，来到一处空虚所在。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篇法诀，篇首是【洗髓炼体诀】五个大字。 第48章 洗髓炼体诀 一刻钟后，方昊从石头院子出来。 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弄明白了三件东西的来历，还得到了一门炼体法门。 按照宁知秋说的，此法门加上血魄晶，可以极快提升他的实力。 在这个时期没有什么比提升自身实力更重要的了，而且此法还可以教授身边的人练习，同样能提升他们的实力，只是没有血魄晶辅助的话进度会有些慢。 别人或许很难得到血魄晶，他却可以通过元宫源源不断凝聚出来，因此这门【洗髓炼体诀】法门对于他而言太合适不过。 一行人回到侯府时见到顾天翊也回来了。 顾天翊的脸色不大好，他去找大姐说了方昊的意思，却没想到大姐毫不犹豫拒绝了。 几年时间，顾天翊大姐已经对杜涛产生了感情，心甘情愿跟着对方，还反过来劝说他不要接近方昊。 两人不欢而散，让顾天翊的情绪十分落寞。 方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你大姐不愿意，就不要强求了。” 接着让其先去协助杨维忠将这次战死的兄弟后事处理好，自己回到房间，打算试一试刚刚到手的【洗髓炼体诀】。 这门功夫并不复杂，在石头院子里时宁知秋就解析了一次，他取出马怀恩买的蒲团置于地上，盘膝坐下，按照上面的法门运转内息。 哪知道刚刚集中精神，体内一股炽热传来，感觉有团火球在腹中转动，这一下给他整不明白了。 按照法诀上所述，要达到这种程度需要至少数年时间才行。 他还没有拿出血魄晶就到了这种地步，这和法诀中的记载明显不符。 不过随后他就知道了原因，这具身体本身就修炼过，应该是前身遗留下的成果，因为他平时没有修炼，所以隐藏在身体里，他修炼【洗髓炼体诀】时，便将其激发出来。 这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省了他不少功夫，于是等到感觉全身处于最松弛状态时，取出一颗血魄晶握在手心。 接下来，随着他的功法运转，一股热力透入手心，顺着他的内息运转全身。 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让其既兴奋又紧张。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深夜，手心再也没有热气透入，不过体内的那团火似乎大了一圈，全身宛若置身于火炉中，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他睁开眼，视野中屋子里的摆设居然隐隐可见。 现在可是深夜，又没有点烛火，应该伸手不见五指才对。 这让他更加惊讶，黑夜视物对于一名擅长飞刀的强者来说无异于开了外挂。 等等，好像听觉也提升了许多。 他听到了外面护卫巡逻经过的脚步声，屋子离外院的距离可不近，这么远都能听到，可见耳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下一刻他蹙起眉头，因为身体散发着一股异味，这才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衣裳都粘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洗髓炼体诀】中说过，这是排出身体杂质，让体魄更加纯净。 他起身点亮烛火，叫来婢女准备洗浴汤水，洗漱了一番后才发现身体似乎比之前轻盈了许多。 想了想，取出五枚石子，手腕翻转，手指动起来，五枚石子随之上下翻飞，却始终控制在手掌之间。 成了！ 他终于恢复到当初的巅峰状态，可以同时控制五枚石子。 但是感觉好像还有余力，于是又添加了一枚。 六枚石子在其手指间穿行，远处只能看到一团影子，根本无法看清楚。 突然一枚石子飞出，被另外一只手接住。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直到六枚石子全部转移过去。 双手连贯毫无一丝窒碍。 无疑他现在双手的控制力已经超过了最巅峰时期，这让他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前世他不断努力想要突破却始终卡在五枚石子上，当时以为人力有限，想要同时控制六枚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现在打破了之前的观念，这便是玄士的力量吗？ 宁知秋说自己是玄修，也称为玄士，或者是元修。 想成为玄士，就必须先开辟元宫，这一步最难，百人中只有一两人能成，所以他是极为幸运的。 建立元宫后，下一步是搭建神桥，将自身内息和元宫连接，激发出元息。 每个门派搭建神桥的方法不一样，所以只有自己找到当初的修炼法门才行。 方昊没有说出【本我造化经】的事情，他的元宫明显和宁知秋知道的不同，因此对方肯定不知道，没有必要询问。 只是现在头痛不再出现，让他无法记起书中内容。 但是当初他可以见过那本书出自一个叫【文华阁】的殿宇。 根据记忆所知，文华阁是大内藏书阁，里面藏有大晋国的精品和孤品典籍，有上万册之多。 万一无法回忆起来，他还是可以想办法去文华阁将书取出来。 收回思绪，他来到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他的吩咐，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里面，几名婢女也只能睡在主屋边上的小屋里，随时听候召唤，轻易不能随意走动。 他心念一动，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 当初这把匕首他用起来感觉还有些重，现在仿若一片树叶，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这让他有些惊讶，一次练功就能达到如此程度吗？ 尽管有血魄晶的辅助，这也太逆天了。 他心中激荡，反手抓住匕首，在院子里纵横驰骋，以前无法做到的动作现在可以丝毫不差的完美呈现，这具身体一夜间脱胎换骨般成长到不可思议状态。 【洗髓炼体诀】当真是厉害呀！ 第49章 梅花卫升级 一个时辰后，方昊才收功回到屋子里，洗漱一番，他找了个三个玉盒分别将剩下的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收进里面。 宁知秋告诉他，玉盒可以暂时保持它们的品质不变，其次是瓷器，其它器物则或多或少会对宝材有一定影响。 其实阴骨珠和煞魂晶这种东西最好是用阴属性的器物盛放，血魄晶则最好用阳属性器物盛放。 这些都是玄修应该知道的基本常识，对于方昊这个半路出家的来说却是一片新天地，需要掌握的还很多。 第二天一早，他便召集众人到议事大厅。 朱胜、顾天翊、东哥以及杨维忠、马怀恩全都悉数到场。 唐三负责在边上端茶倒水。 方昊宣布了几桩事情。 其一是对之前战死、重伤以及参加行动的人进行抚恤和奖赏。 朱胜的人和顾天翊的人全部按照侯府护卫标准执行。 其二是对现在的人员进行定位和安排。 朱胜和顾天翊合并到一起，组成侯府暗卫，以朱胜为首，顾天翊为辅，以后侯府会单独为他们提供运作资金。 方昊知道想要掌控住下面的人，钱财必须到位才行。 没有钱谁替你卖命，无论在哪里这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朱胜的势力在东城区域，收入主要来自窑子和赌场。 顾天翊的势力在南城区域，南城区域的酒楼客栈比较集中，他的收入来源自这一块。 以后两人收上来的钱都要交给马怀恩，由侯府统一规划。 此外他们现在还有个任务，那就是尽快将北城区拿下。 北城区域原本是龅牙鲁的势力范围，章亭县的码头和仓库集中在这里，自从龅牙鲁被射杀后这里暂时陷入混乱中，现在也到了解决的时候了。 从今天开始，朱胜和顾天翊就成了侯府暗卫的首领，主要职责是负责情报、盯梢、刺杀等隐秘任务。 朱胜和顾天翊拜倒领命。 方昊安排完两人，看向东哥。 东哥在这段日子基本上待在侯府协助杨维忠守家，性格耿直，好打抱不平。 方昊任命杨维忠为侯府护卫总管，东哥为统领，冯老和赵大分别为副统领。 东哥十分高兴，代冯老和赵大拜谢方昊。 最后只剩下马怀恩了。 马怀恩心里有些紧张。 杨维忠成了侯府护卫总管，他要是比对方差的话，岂不会很没面子。 还好方昊给他安了个侯府庶务总管的名头，负责整个侯府的事务，主要管钱。 最后唐三被提拔成为外务管事，负责侯府对外的沟通和管理。 这让唐三惊喜交加，没想到方昊会如此重用他，双目含泪地重重给方昊磕了三个头，表示一定不辜负侯爷的期望。 安排完几名头领，方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挥挥手，示意众人随他去演武场。 一行人出了议事大厅，来到演武场上，此刻，七十七名护卫早已列队恭候多时。 他们每个人都十分激动，因为到了宣布这次嘉奖名单的时候了。 方昊扫了眼前面的所有护卫，经过这几天的厮杀后，他们的气质明显有了较大的变化，杀气重了许多。 这才是他想要的队伍，整个侯府的安危都落在他们身上，没点杀气怎么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宣布今后侯府护卫以后由杨维忠负责，目前的统领是东哥，副统领是冯敬业和赵大。 随后，他淡淡说道，“你们不用着急，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以后谁表现突出，完全有机会取代他们。” 七十七名护卫闻言都挺直了腰，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方昊接着道：“这次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因此新进侯府的五十八名护卫除了两位战死的外，其它五十六人从今日起，全部转为梅花卫，以后的待遇按照梅花卫的标准执行。” “谢侯爷！” 五十六名护卫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而整齐。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但是今日终于确定，让他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方昊道：“此外，本侯将从所有护卫中挑选出十位表现最佳者，他们将被赐予第二朵梅花，并且由本侯亲自传授一门绝技。” 此言一出，护卫们顿时沸腾了。 能够得到侯爷亲自传授绝技，这是何等的荣耀！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十位幸运儿之一。 就连朱胜等人也好奇方昊要教给护卫什么绝技。 方昊的功夫很好大家都知道，特别是那一手飞刀和瞬间让人消失的神通让人记忆深刻。 显然那种让人凭空消失的神通不会传授出去，那么应该是飞刀绝技吧！ 许多人是这样的想法。 方昊接下来先颁布了本次行动的奖赏额度，最少每人五两银子，最多的可以拿到十五两。 朱胜和顾天翊的人也被计算在内，这让两人均是很高兴。 十名最佳护卫也在最后时刻宣布出来。 所有人都露出艳羡的表情，十名被选中的护卫则兴奋地走到队伍前列，接受来自众人的注目和艳羡。 他们站得笔直，脸上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眼中的激动与自豪却难以掩饰。 能够得到侯爷亲自传授绝技，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荣耀。 方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十人，随后淡淡开口：“你们十人，从今日起，便是侯府的核心力量。本侯会亲自传授你们一门绝技，但能否掌握，全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与努力。” 十人恭敬地行礼后，退回到队伍中。 但他们的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斗志。每个人都暗下决心，一定要将侯爷传授的绝技练至炉火纯青，成为侯府的中流砥柱。 接下来方昊将时间留给朱胜等人，他们之间还需要进一步沟通了解，许多细节要完善，这不是一两句就能完成的。 方昊不管这些，他只把控大方向，具体细节由手下自己去发挥。 如果他什么都管，那事情就肯定办不好，大家都会看他怎么做，失去了向上和前进的动力。 他回到自己房间，交代下去在其修炼时任何事不得打搅，十名被挑选出来的梅花卫以后每天酉时跟他学习【洗髓炼体诀】。 至于几名管理人员，有兴趣和有时间的可以陪练，不额外教授。 第50章 卡住咽喉要道 方昊在修炼的这段时间里，姚村罗三炮、燕南都司府、以及章亭县衙都乱成了一锅粥。 姚村罗三炮连续派出两拨人都没回来，近四百人销声匿迹，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天都塌了。 他不敢再派人去西郊坟山。 正如方昊预计的一样，他手头上的人现在维持局面都比较难，若是再抽人出去这边铁定要崩盘。 但是他又不能坐视不理，那么多人诡异地消失在西郊坟山，除非那里闹鬼，否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他不相信会闹鬼，当初杀薛典使全家时也没见出事。 可是想要让两百五十八人无一生还，至少需要数倍的人围杀才有可能。 在章亭县目前还没有这样大规模的势力，这便是问题所在。 于是他安排两人去了万安巡检司打听情况，两人回来禀报夜里确实西郊坟山方面传来了很大的动静，这说明是有人对他派去的人下手，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章亭侯府。 但是章亭侯府才建立没多少天，护卫也是刚刚招的，哪来的实力灭杀掉他那么多人。 为此他再次派人去县城打探消息。 结果让他十分意外。 现在的章亭县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东城区朱胜和南城区顾小弟，也就是现在的顾天翊投靠了章亭侯，北城区龅牙鲁被射杀，捕头齐飞羽被缉拿，而且刚刚得到的消息，知县余殷祖逃出了大晋，现在不知踪迹。 一连串的消息让他惊愕不已。 现在他敢肯定就是章亭侯下的手，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连续杀了他两波人。 本来章亭侯是他这次的屠杀对象，如今掉了个头，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关系变了，猎人成了猎物，猎物摇身一变，成了猎人。 你说可笑不可笑！ 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第一波人最开始的目的是去交接军械的，临时才增加偷袭章亭侯府的任务。 那么现在任务失败，那批军械自然就落在了章亭侯府。 第二波人的死有了答案，一定是对方利用了那些军械，这才能将自己的人全部灭杀。 可是第一波人又是如何死的？ 章亭侯府那时候可没有军械，手里也就几十名护卫，就算是加上朱胜和顾天翊的人也不可能让蒋光和洪锦连一个人都逃不出来呀！ 此外章亭侯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要偷袭他，付二公子肯定不会泄露出去，自己的人更加不会......对了，付二公子怎么样了？ 罗三炮想到这里浑身一颤，要是付二公子出了事，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付雪龙杀的。 而与此同时，一队人马从燕南都司出来，领头的是统领王德彪。 此刻的他心情十分沉重，本来和姚村罗三炮一直保持联系的人是他，不过最近有公务在身，付二公子代他出行，应该昨天中午回来的，现在晚了整整一天时间。 这不是好兆头，付仲春虽然好色贪玩，但是在大局上从没有差池，除非中途出了变故，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出完任务回来听说后立即点了几十名好手向章亭县去。 此时的章亭县一片混乱。 知县余殷祖没有去祁州府述职，而是中途改道，现在不知踪迹。 祁州府那边来人询问，结果发现知县家已经搬空，一个人都没有，立时明白他是逃了。 知县潜逃，这可是大事。 别说是章亭县，现在就是祁州府也一样乱成一团。 知县逃跑，知府也是要担责的。 当下不知多少人出动寻找，企图抓回余殷祖一家。 可是都过了一天一夜，哪里还找得到人，有人看到酷似余殷祖的人从卫县向南楚去了。 南楚和大晋现在的关系可不大好，没人敢追过去，只能将得到的消息带回去，等候上面定夺。 知府急忙令主簙暂时代行知县事，至于以后怎么办，要等朝廷的旨意。 主簙吴维州接下这烫手的山芋，内心惶恐，神仙斗法，他这小身板哪里承受得起。 别人不知知县余殷祖为何会逃，他却是知道一二。 一边是被贬到此地的章亭侯，一边是东宫太子和燕南都司，知县余殷祖夹在中间除了逃跑外，还能做什么。 他若不是身后有着一大家子，也想学余殷祖离开这是非之地。 吴维州将吕典使请到自己的屋子里，县里目前就他们两人地位最高，又是同乡，他想从对方口中探一探章亭侯的底。 两人都是积年老吏出身，吕典使只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吴大人，想那么多作甚，下官只知道一点，既然卷入进来了，那就不要想着脚踏两只船，否则两边都落不到好。” 他不知道吴维州替方昊作假的事情，否则会更加直白。 吴维州道：“可是那边势大，如何抵挡。” 吕典使微微一怔，心说吴维州是什么意思，这是站在了侯爷一方吗？ 不过他脸上镇静自如，“船到桥头自然直，何须忧虑，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只需听命行事就行。” 说到这顿了顿，看着依旧一脸忧虑的吴维州道：“吴大人要是实在忧心，不妨去问问那人的意见。” 吴维州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两人商议之际，朱胜和顾天翊带人来到北城码头。 北城外是燕荡江，这条江从卧虎山穿过去，将燕南和燕北分开。 城北码头便是在此处，大部分货船都是通过这里转运到其它地方，十分热闹。 他们今日过来是接收龅牙鲁的地盘。 龅牙鲁被张清带人射杀后，其手下大部分人都被抓进大牢，现在这边也就零星的一些小鱼小虾。 他们的到来立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些小鱼小虾吓得四散而逃，两人很快就将此处地盘占据。 方昊对他们说过这里十分重要，可以将绝大部分力量安置在附近。 朱胜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打算控制住通往大晋其它区域的通道，以后不管是谁的商队，只要想从这里过去，那就必须获得侯府的认可才行。 在此之前，余殷祖的大部分利益就是出自此处。 东城区的窑子和赌场带来的利益根本无法与其相比。 第51章 小人物的大梦想 “砰！” 万安巡检司内，杜涛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派了几批人去找顾天翊过来，但是都被拒绝，这是打算和他划分界限，跟定了章亭侯。 顾芝兰小心翼翼收拾地上的碎片，知道杜涛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也不知小弟为何突然这么做，她夹在中间感觉很不好受。 杜涛看了她一眼，狠狠道：“你弟弟想死可别拖累我，你去找他，若是不能将他找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顾芝兰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以前杜涛就算对他发脾气，也不会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她想起之前弟弟说过的话，心里有些动摇。 她没有子嗣，在杜家全仗着杜涛的宠爱，若是杜涛不再像以前那样待她，那么她在杜家的日子必然十分难过。 只是她的性子本就绵软，对杜涛也生出了感情，一时间还无法割舍。 “老爷，奴家去试试看，你别气坏了身体。” “哼！” 杜涛转过身去。 顾芝兰见状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片，然后带着两个丫鬟，乘轿子向城内而去。 杜涛等她走后才转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当初他挑中顾芝兰自然是觊觎其美色，几年下来要说没有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章亭侯牵扯到东宫太子，他哪敢沾染，顾天翊投靠章亭侯就意味着他会受到牵连，只有断了两人之间的牵绊才行。 当然，要是顾芝兰能劝回顾天翊最好，自己苦心经营的南城区可不想就此拱手送人。 只是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许小娘子的事或许还有可能，现在顾天翊是不会回头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姚村罗三炮从他的防区过去了近四百人，现在音信全无，那天夜里西郊坟山的动静那么大，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两天都没有睡好觉，今日听说知县余殷祖逃往南楚了，联想到那晚的动静，让他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凶险。 因此这才急着叫人去找顾天翊，以及起了将顾芝兰逐出杜家的想法。 他得替自己和身后的家族着想，哪怕再喜欢顾芝兰，此时也只能放弃掉。 东城区章亭侯府内。 主簙吴维州忐忑不安的在书房里等候。 马怀恩让他等着，侯爷在休息，酉时前应该会醒来。 方昊说过酉时要教十名护卫绝技，所以马怀恩以为到时候方昊会出来。 此时的方昊已经知道吴维州来了，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修炼，刚刚吸纳完第二颗血魄晶。 吸纳完第二颗血魄晶后，他感觉身体比之前愈发强大，不管是眼力还是耳力，甚至连嗅觉都灵敏了许多。 方圆百米内的动静了如指掌，就连隔着几道墙，位于书房内的吴维州的喘息声都能听到。 除此外，四周的气味多了许多种，层次浓烈分明，这在以前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便是玄修的力量吗？ 他对这种力量如痴如醉，作为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将远远超出其它人，可以做许多以前只敢想象的事情。 他攥紧拳头，力量充斥全身，此时感觉就是一头老虎在前也能一拳打死。 他松开拳头，从蒲团上站起，今日和昨夜一样，身体排斥出许多污秽。 “准备汤水，本侯要洗浴。” “侯爷，汤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使用。” 外面传来婢女的回复声。 方昊打开门，走出去，看了眼跪立在地的美婢。 杨维忠这老货倒是会挑选，这丫头只过了一夜，就知道提前准备好热汤，是个有灵性的，可以好好调教。 邝云姬低着头，心里在狂跳。 不知道自己提前准备好这一切会不会遭到侯爷的责怪。 有些家主是不喜欢手下的人擅作主张，她也是赌一把，希望让方昊记住她。 无论是在这个时空，还是在其它的时空，小人物也有大理想，邝云姬显然属于有梦想的那类人。 “不错，你叫什么？” “奴婢叫邝云姬。” 她试着抬起头，迎面是一张极为冷峻的脸，以及一双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眸。 这双眼眸正在审视着她，从头到脚，她仿佛感觉到目光化成了一只无形的手，身体忍不住颤栗起来。 “过来侍候本侯洗浴！” 方昊抬起头，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邝云姬心跳加速，来侯府这么久了，侯爷这还是第一次叫人进去侍候沐浴。 以往都是不让进去的。 “是，侯爷。” 她有些兴奋，起身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来到浴室。 半个时辰后，方昊神清气爽的从里面走出。 邝云姬还在里面，此时的她双颊通红，浑身像是散了架般，某处隐隐作痛。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运道来了，夹紧了，努力倒转身子，保持姿势，这是她从那些八婆嘴里听来的，这样的话能够有较大几率怀上孩子。 书房内，吴维州终于等到了方昊。 “卑职见过侯爷！” “免礼，听说吴大人现在代知县事，怎么有空来这里？” 方昊随意坐下，一句话就透露出他对如今县衙内人事变动十分熟悉。 吴维州道：“卑职也是临时被抓壮丁，上面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替，这次过来是想请教侯爷接下来卑职要如何做才好？” 他说完充满期待地看向方昊。 方昊示意他用茶，不紧不慢地道：“吴大人只要谨记保持对本侯的敌意就好了！” 吴维州吓了跳，放下茶杯，起身道：“卑职不敢。” “坐下，坐下.....” 在方昊的一再提醒下，他才坐下，实在是方昊之前的话太过震撼了，他若是不表现点出来，谁知道方昊会怎么想。 “本侯刚才的意思是摆在明面上你得这么做，至于私底下咱们还是保持之前的关系就行了。” 方昊这番话让吴维州心中一动。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前提是对方提出来，否则他就算是知道也不敢提。 第52章 传道解惑 方昊瞥了他一眼，语气转冷，“吴大人可千万别当真，想着两头下注，那很危险，会死人的。” 吴维州心里正是这么想，方昊的话无异于一盆冷水将心中那点念头给浇灭了。 他急忙再次站起，躬身道:“卑职不敢！” 方昊警告了一番，这次没有让他坐下，而是起身走到面前将其扶起，“吴大人莫要害怕，只要咱们保持联系，无论是谁来章亭县，都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吴维州现在除了相信对面的人外，也没有其它路可走，只能应声称是，姿态放的很低。 方昊道:“齐飞羽的案子也该有个了解了，吴大人回去后跟吕大人合计下，定个章程出来吧！” 吴维州应下，见方昊端茶，便告辞离去。 方昊等他离开，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在杨维忠和马怀恩的陪同下来到内院。 此时十名被挑选出来的护卫、朱胜、顾天翊、东哥以及还在养伤的赵大都在里面等待。 赵大从顾天翊和东哥的述说中知道了方昊的本事，好奇过来看看。 其它人多少也是这种心态，谁不想多掌握一门绝技。 方昊允许他们过来就没有藏私的打算，这些人都在为他效力，本事越大越好。 而且【洗髓练体诀】没有血魄晶的辅助，需要数年时间才会有所小成，不怕他们学会了超过自己。 方昊先扫了眼在场的人，在其目光下，所有人都有种被其看透的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无形威压让他们差点就直接跪下了。 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敢直视方昊。 方昊对杨维忠道:“去将邝云姬和唐三叫过来。” 杨维忠微微一怔，叫唐三过来还很好理解，毕竟唐三现在负责侯府对外事宜，也算是管事层级。 那邝云姬不过是名婢女，怎么突然就得到了侯爷的青睐? 心里虽然有疑问，外表却波澜不惊，应声下去。 没过多久，邝云姬和唐三被叫了过来。 两人都很忐忑，唐三知道是什么，所以忐忑中带着些许激动和期盼。 邝云姬完全不知道叫她来干什么，虽然之前方昊临幸了她，但她不过是名婢女，这种事情在大家族属于寻常事，经过此事，她的地位会和其它婢女有所不同，却也不会因此就一飞冲天。 除非能怀上方昊的孩子，母凭子贵 ，她才有机会成为方昊的妾室。 两人向方昊见过礼，然后静等吩咐。 方昊道:“在边上待着，能学到多少看你们的悟性了。” 邝云姬完全不知道方昊说什么，下意识跟着边上的唐三叩谢，站在原地等待。 方昊没有去管两人想什么，目光落在对面的护卫身上。 “今日本侯要教你们的是门了不得的神通，你们若是能学有所成，那么以后你们的人生就会变得不同。” 他的话成功吊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神通。 邝云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向四周，发现其它人的眼神明显都一样，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她同样也充满了期待，学会了人生就会不同吗？ 一瞬间，双眸中闪烁起灼热的光芒。 她太想改变命运了，否则也不会瞅准机会让方昊注意到她。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就是拼了命也要学会这门神通。 方昊矮身盘膝坐在演武场的地上 并示意大家都像他一样坐下。 等所有人坐下后，才开始讲解【洗髓练体诀】的法门。 他没有说名字，只教法门，讲得很细，讲上一段会停下来询问是否有不清楚的地方，如果有可以提出来，由他解答。 邝云姬和唐三认真倾听，他们不敢提问，不过好在朱胜等人和护卫会问到一些不懂的地方，这让他们避免了这方面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天都黑了，方昊也将法门教完。 教一个人和一群人完全是两码事，所以用的时间有些长。 方昊之所以讲这么细，就是打算只讲一次，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领悟和学习。 他不会强行要求每个人学会这门神通，能学多少，修炼到什么程度，全靠他们自己。 邝云姬离开时脑子里还在重复之前学到的东西，生怕自己忘掉。 唐三和十名护卫亦是如此，对这次机会都很看重，所以格外珍惜。 不管今后练成什么样子，至少他们和方侯爷建立了师徒关系。 在这个时代，传业授惑者都可尊称为老师，方昊传授了他们这门神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们的老师，若是不会，岂不是浪费了和方侯爷拉近关系的机会。 朱胜等人却有所不同，他们是成名的高手，武艺超群，原本以为是武技，没想到是一门呼吸打坐的功夫。 这种功夫最耗费时间，一般不付出十年苦功根本没有用。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哪里还有耐心费那么久的功夫去练。 因此大多只是粗略记下 ，没有上心。 只有赵大牢记住了，他性格比较直接，所以才会为了许小娘子不顾一切找余玉臻报仇。 方昊说有助于活血化瘀，强健体魄，对他的伤势恢复有一定作用。 他就记住了这点，打算回去后试试看。 顾天翊人在这里，魂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下午时顾芝兰来了，劝他去万安巡检司见杜涛。 他没有答应，许小娘子的死让他对杜涛失去了信任，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顾芝兰，他不会饶过杜涛。 杜涛哪里是担心他，根本是害怕因为他得罪了燕南都司付雪龙。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恨得牙痒痒。 顾芝兰见说不动他便只好回去，顾天翊又担心顾芝兰因此受到杜涛的责罚，因此一晚上他都心不在焉。 东哥平时喜欢和他争吵，其实私底下关系相当不错，他见顾天翊魂不守舍，知道又是他大姐那里出了问题，结束后追上去询问情况。 这一切方昊看在眼里，却并没询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的事还得自己解决，外人是帮不了什么的。 他现在关注的是之后各方的态度，付仲春没回去，燕南都司付雪龙一定会派人来查。 罗三炮损失了那么多人，也不会毫无动静。 余殷祖逃了，祁州府乃至燕南布政使司应该也会有所反应。 还有从京都来的刘仁杰等人同样不会就此罢手，他们现在在哪，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这些都要仔细查探。 当然，玉田巡检司和万安巡检司要如何控制到自己手里，也得有个规划。 事情太多，他没时间虚耗在琐事上。 第53章 局势突变 快天明时，方昊被唤醒，他很不爽，但是知道没有重大事情，杨维忠不敢在这个时候叫醒他。 “什么事？” 杨维忠道：“侯爷，不好了，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被人救走，现在下落不明。码头那边传来消息，有一队人昨夜进了北城，还有顾天翊的大姐顾芝兰失踪了，杜家来人寻人，说是顾天翊扣押了杜巡检小妾，现在顾天翊和他们打了起来。” 一连串的消息冲击着方昊还不大清醒的脑子。 邝云姬适时递上热毛巾，他擦拭了把脸，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 杨维安和邝云姬不敢打搅他思考问题，束手站立在一边。 方昊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下来，想要将他困死在里面。 来人是谁？ 是燕南都司还是东宫的人！ 想要从县大牢里将人无声无息救出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看来吕典使手下有人被收买了，或者吕典使直接投靠了来人。 他们选择向顾芝兰下手，目标自然是顾天翊，以顾天翊的性格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是打算挑动顾天翊和杜家之间的矛盾。 顾天翊和杜家之间的矛盾，也就是侯府和万安巡检司之间的矛盾，下得好一手棋，想必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后招等着自己。 方昊转眼间就思量了许多，“走，先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首先得将门口的事情解决掉。 侯府大门外，顾天翊和杜家的七八个家丁打在一起。 这些家丁以前都是上过战场的，深谙合击之法，虽然个人力量不如顾天翊，但是合力下却稳稳压住了他。 侯府护卫没有得到命令不敢随意出手，只能在一边看着。 东哥虽然和顾天翊关系不错，但是知道顾天翊不喜欢他们插手，所以也没有动。 方昊过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一幕。 “住手！” 他大喝一声。 顾天翊和杜家家丁只觉耳膜刺痛，心神俱震，骇然停手看向方昊。 “侯爷.....” 方昊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看着作甚，将闹事的人都给本侯抓住，谁要是敢反抗，杀了！” 所有人均是一脸震惊。 “是，侯爷！” 几十名护卫冲过去，押住杜家的人。 杜家的人没有反抗，方昊一句‘杀了’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幻想，要是因为这样死在这里，那就太冤枉了。 “侯爷，为什么抓我们，我们只是来要人的，是他先动手。” 杜家的人指向一边的顾天翊道。 方昊冷冷道：“在本侯府邸前闹事，还敢诬陷本侯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给本侯先打三十棍，让他们知道本侯的规矩。” 说罢理也不理这些人，转身回到府中。 杜家的人闻言脸色大变，就要继续辩解，被护卫一脚踢得跪下，趴在地上。 顾天翊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进入府中来到方昊面前跪下。 “请侯爷责罚，是天翊给侯爷惹麻烦了！” 朱胜等人在边上看向方昊，不知他会如何处罚顾天翊。 方昊道：“你有什么错，为自己的姐姐出手如果算错的话，那这天下就没有对的事情了。侯府不怕麻烦，也不惧任何人的挑衅，只要你们对侯府忠心不二，即便犯了点错，那也不是不可原谅的，起来吧！”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均是激动不已，方昊肯为顾天翊出头，也就意味着将来也能替他们出头。 顾天翊更是眼泛泪光，原本以为自己这次会受到方昊严厉的责罚，谁知道方昊不仅没有责罚他，还帮他打了杜家人三十棍。 “谢侯爷大恩！” 他重重磕了个头，这才站起。 此时外面传来杜家人的惨叫声，三十棍打下去哪怕他们身体在健壮，那也得脱层皮。 一名护卫过来禀报已经行刑完毕。 方昊道：“就这样吧，以后但凡有人敢在侯府前闹事，这就是成例！” 护卫领命下去。 杜家人咬牙切齿搀扶着离开，远处观望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侯府内，方昊看向朱胜，“你现在就去吕典使那里打探下情况，看看究竟是谁来了。” 朱胜应声下去。 方昊又看向顾天翊，“你暗中去查下顾芝兰昨夜的行踪，记住，不要焦急，有什么情况回来再说。”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天翊现在没有之前那么焦虑，方昊如此待他，人心也是肉长的，他也是懂得感恩的人。 方昊点点头，看向邝云姬，“你以后就协助唐三吧！” 邝云姬兴奋得跪下谢道：“多谢侯爷。” 唐三可是负责侯府外务的管事，她协助唐三，也就是管事副手，管理着侯府在外的所有营收，这可是极为重要的差事。 方昊又看向杨维忠，“现在护卫招收情况如何？” 杨维忠道：“还在筛选，目前已经有了五十五个目标人选，这两天可以就位。” 方昊道：“继续，护卫人数达到三百前不要停。” “是，侯爷。” 杨维忠作为侯府护卫总管，护卫越多，他相应的权利也就越大，所以根本不用方昊催，他都会全力招纳人员。 方昊对东哥道：“平时的训练你要加紧，下个月本侯要看到能有一半的人可以着甲。” “是，侯爷！” 东哥明白他说的着甲，不是简单穿上重达六七十斤的铠甲，而是要能着甲战斗一定时间。 现在有七十七名护卫，也就意味着至少需要有三十七名甲士才行。 在这之前，只有二十人能勉强达到。 就在方昊分派任务之际，不远处的一座庄院里，燕南都司府统领王德彪和他的人正潜伏在此地。 他们是昨夜赶到章亭县的，路上正巧遇到罗三炮派去燕南都司打探情况的人。 听到这边发生的情况，王德彪有种不好的感觉，很可能自家二公子已经死在了章亭侯手里。 至于知县余殷祖，他只是想了下就判定对方是被逼得逃亡的，绝不可能做出杀害付仲春的事情来。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处身事外，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于是刚到章亭县，先设法救出齐飞羽等人，又指示扣住顾芝兰，让万安巡检司和章亭侯府发生摩擦，吸引住方昊的目光。 他真正想做的是一举摧毁章亭侯府，所写的密折已经连夜送往燕南都司府了。 第54章 痛彻心扉 王德彪从各方途径知道付仲春在那夜和罗三炮的人交接军械后就离开了章亭县，这么久没有音讯不用说是出了事。 结合罗三炮的人也接连出事，同样没有音讯，而他们之前共同想要对付的就是章亭侯府。 那么结果不言自明，要被对付的章亭侯府还好好的，罗三炮的人以及付仲春却失去了踪迹，背后动手的人自然就是那位章亭侯了！ 这也可以推论出那批军械落在了章亭侯手中。 王德彪现在就要利用这点将章亭侯置于死地。 那批军械一定还在侯府，只要围住侯府搜查，私藏那么多铠甲和弩，章亭侯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不过他没有权利搜查章亭侯府，就是燕南都司付雪龙也不行。 但是燕南都司府中有人能做到，刘仁杰是东宫的人，现在想要拉拢付雪龙，又对章亭侯虎视眈眈，正好将这个消息给他，相信东宫不会放过灭杀章亭侯的机会，一定会想法子请到旨意搜查章亭侯府。 到那时章亭侯府必然会因此而被圣上猜忌，侯府满门都会被斩杀，这样就可以为二公子报仇了。 王德彪想到这里就觉得兴奋，现在要做的是分散章亭侯的注意力，等天使下来一切就水到渠成。 可以说他的计谋相当不错，只是他不知道方昊有元宫，注定到时候他们搜不到一副甲和一张弩。 “人怎么样了？” 他看向从外面走进来还在提裤子的亲信。 亲信笑嘻嘻道：“还清醒着，贼他娘的水嫩，难怪杜涛那厮当成宝贝养在身边。” 王德彪道：“那就让弟兄们好好爽爽，这一路赶得急，都辛苦了。” “谢大人，我就去跟他们说。” 亲信大喜，搓着手就要下去。 王德彪道：“完事后扔到南通河边，告诉齐飞羽，他知道该怎么做。” 亲信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救下齐飞羽后就知道其被擒拿的经过，当初齐飞羽几人是被南通河边的浮尸吸引，而失手被擒拿。 这是打算让齐飞羽以牙还牙，甚至更加狠厉。 “好咧。” 亲信下去召集手下。 不一会功夫，隔壁屋子里传来女子惨叫声。 另一边，顾天翊还在追查自家大姐的消息。 现在查到顾芝兰回去后被杜涛挡在门外，那时天已经晚了，顾芝兰一人在外，城门也关了，她只能待在万安巡检司门口。 顾天翊可以想象到那时的大姐心里有多难过和孤寂，情绪也随之激动。 杜涛说第二天早上起来没有见到顾芝兰，以为去找他了，便安排人去侯府要人。 顾天翊忍住要杀人的冲动，这是在说人话吗？ 先是不让人进门，现在又去侯府要人，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跟杜涛争执，让所有手下去附近搜寻，企图找到大姐的踪迹。 中午时分，一个消息传来。 有人在南通河边发现一具女人裸尸，疑是万安巡检司的小妾顾芝兰。 顾天翊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晕厥过去，急忙带人去南通河边。 南通河是南城外的一条小河，这条小河流向南楚，故名南通河。 来到城外，远远看到对面围着几个渔民，顾天翊不顾一切冲过去。 在河滩上仰面躺着一具女尸，全身赤裸，洁白的肌肤上是一道道血痕，身体以奇怪姿势仰躺着，不成人形。 那张原本秀美的脸因为恐惧而显得狰狞，眼睛凸起，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顾天翊一口鲜血吐出，身子差点栽倒。 女尸正是他日思夜想挂念的大姐顾芝兰。 就在其心神失守之际，一只铁尺从上方落下，重重打在他的后背命门穴上。 这一下将他打的三魂出窍，身体直接落向顾芝兰的尸身，就是这样，他仍旧强忍着剧痛，翻转身体，不忍心压到自己大姐。 化装成渔民的齐飞羽再次出手。 他的眼里透着报复后的痛快，只可惜来的不是朱胜和东哥，否则他会更加开心。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南通河外出现裸尸的消息传到侯府。 方昊一听就知道这是陷阱。 太巧了，当初朱胜设计齐飞羽时也是选在南通河，同样是用一具尸体作为引子。 再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不难猜出其中的问题。 他知道顾天翊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不顾一切过去，现在也来不及阻止顾天翊，其它人都出去办事了，他手底下除了东哥和还在养伤的赵大，没有其它人可调动。 侯府不能没有人，只是迟疑了一下，他便亲自带上十几名梅花卫出府，向南通河边赶去。 哪怕他已经将马催得最快，到了南城外时，还是没能赶在顾天翊前面。 他自从修炼了【洗髓炼体诀】和吸纳两颗血魄晶后，身体五感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隔着数百米远，就看到顾天翊疯了般冲向对面的河滩。 方昊见状挥动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马受痛一声嘶鸣，向前高高跃起，速度加快了三分，将后面的梅花卫甩出去一大截。 可惜还是晚了，齐飞羽偷袭得手，一击打得顾天翊栽倒在地。 眼看齐飞羽又要出手，方昊大喝一声，从马上跃出，右手挥出，一道红光如电般激射向齐飞羽。 齐飞羽若是继续出手，必然会被射中。 这是围魏救赵。 齐飞羽听到方昊的大喝声，微微一惊，随即破空声从背后传来，他可是见识过方昊的飞刀有多快，不及多想，顺势侧身想躲过。 然而那时的方昊怎么能和现在相比，他的反应是快，却快不过飞刀。 啪！ 飞刀没入进他的肩膀，打得他向前翻滚。 飞刀上传来的力道太大了，连身体都没控制住。 “挡住他！” 他忍着剧痛对周围的几人道。 此时周围的几人也反应过来，抽出兵器冲上去，想要挡住方昊。 方昊的身体还未落下，一红一绿两道刀光又激射而出。 挡在前面的两人连哼都没哼就被飞刀射杀。 可是飞刀没有就此结束，一把把从对面飞出。 扮成渔民的周小舟和杨林吓得挥动手中兵器格挡，然而以他们的实力又如何挡得住方昊的飞刀。 两人相继倒地，对面沙滩上就剩下齐飞羽还站着了。 第55章 宁知秋的人情 齐飞羽脸色大变，转身不顾一切向对面停泊的一艘渔船逃去。 方昊落在地上，正准备追过去，就见对面那艘渔船上站起数名黑衣人，他们手持弓弩，朝逃向渔船的齐飞羽发出弩箭。 噗噗噗! 齐飞羽瞪大眼睛，捂着被射中的胸膛，不敢置信看地向对面。 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能说出来，向前倒在河滩上。 方昊停下脚步，看着那艘船向对岸而去，对方这是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手段极其毒辣。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的女尸，没有多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上面。 顾天翊直到他将外套盖在顾芝兰的身上才晕厥过去。 此时后面的护卫也到了，方昊让他们小心将顾芝兰的尸体和顾天翊带回去。 黄郎中再次来到侯府，只看了眼，就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顾天翊脸色呈金紫色，异常难看。 齐飞羽的那一击打在了他的命门上，命门是人的死穴，他没有当场死掉已经算是奇迹了。 黄郎中对此没有办法。 好在冯老回来了，他内外兼修，以金针刺穴法暂时稳住了顾天翊的伤势。 “侯爷，这最多只能维持两天时间，两天后金针刺穴就没有效果了。” 东哥闻言神色变得落寞，他之前被留下来守家，没有和方昊出去。 后来听了护卫的转述，气得想要将齐飞羽几人碎尸万段。 方昊蹙眉道:“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冯老思量了下道:“除非宗师出手替他推宫活血，辅以大药，还有一线希望。” 大药好办，无非花钱购买。 但是方昊记忆中大晋的宗师极少，不会超过五指之数，现在肯定没办法在两天内找来替顾天翊疗伤。 突然他心念一动，对冯老道:“本侯知道谁可以救他了，你们将他抬到马车上，随本侯去个地方。” 东哥、冯老以及赵大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立即找来马车，小心将顾天翊抬到上面。 “东哥和赵大留下，冯老同本侯一起去。” 东哥和赵大很想跟过去，直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才回到府中。 很快马车来到香山庙附近的石头院子前，方昊让他们在外等待，独自上前敲响院门。 院门打开条缝，清风的小脑袋瓜从门缝中探出，见是他，眨巴着大眼睛转头大叫:“师傅，那人又来了。” “让他进来吧！” 里面传来宁知秋的声音。 方昊从宁知秋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愉悦，想来现在心情应该还好吧！ 他踏入院内，只见宁知秋一身白衣，犹如神仙下凡，在院子里游走不定。 其每踏出一步，地面就升腾起如莲花般的雾气，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没有贸然开口打搅，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清风也蹲在地上看，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一刻钟，宁知秋终于收功，那一瞬间方昊仿佛看到了无数流光没入进他的身体。 “方兄倒是来的勤快，这次又是为了何事？” 宁知秋打趣道。 方昊的脸皮很厚，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笑道:“宁兄还真是了解小弟，是这样的，小弟的一名手下受了重伤，这世间除了宁兄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救他，想请宁兄出手相助。” 宁知秋看了眼对面，淡淡道:“命门受损可不是小事!” 方昊心中惊骇不已，对方隔着院门就能看出马车里顾天翊的症状，简直神了。 “当然不是小事，不然在下又如何会来找宁兄呢!” 宁知秋呵呵笑道：“宁某可以出手救他，不过方兄如此为了一名凡俗之人值不值得?” 方昊听懂了他的意思，宁知秋出手的话就意味着他欠下对方一个人情。 这人情是要还的，而一名玄修的人情可不好还。 他迟疑了下，还是坚持道：“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还请宁兄出手相助。” 宁知秋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将他送进来吧！” 方昊见他答应，顾不得去想以后如何还宁知秋的人情，出去亲自将顾天翊抱进来。 宁知秋让其放在竹椅上，顾天翊现在处于昏昏沉沉中，知道自己被方昊抱进一个院子里，他想挣扎着站起，却丝毫无法动弹。 “血魄晶!” 宁知秋伸出手。 方昊一怔，旋即取出一颗血魄晶放在其手中。 宁知秋让清风拿了个茶壶过来，打开上面的盖子，将血魄晶置于里面。 顷刻间一壶白开水就变成血红色，宛若浓稠的血液。 他倒了一小杯给顾天翊喝下，然后一指点在其眉心处。 下一刻顾天翊闭上双眼，仿佛陷入沉睡当中。 又过了一会，他的身体动了起来，起先还很微小，后来浑身如筛糠般抖动，头顶上冒出丝丝雾气。 方昊明显看到他脸上的金紫色逐渐变淡，没过多久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能如此快恢复。 顾天翊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如牛犊子般，要知道不久前还一副要死不落气模样。 宁知秋收回手指，给自己倒了杯血魄晶化的水喝下。 他的头顶也升腾起雾气，额头凝结出一颗颗汗珠，看上去消耗不小。 “现在没问题了，回去休养几天就能彻底痊愈。” 宁知秋说到这，看向桌子上的茶壶，“若想恢复得更快一些，可以每天给他喝一杯。” 方昊拱手道:“多谢，宁兄消耗不小，这些就送给宁兄补损亏空，在下先送他回去，就不叨扰了。” 宁知秋点点头。 方昊抱起还在昏昏大睡的顾天翊出了院子。 清风关上院门，对宁知秋道:“师傅，不就是命门受损，以您的实力，需要费那么大劲吗？” 宁知秋看了眼院门，小声道:“你知道什么，你若是随便就医好了那人，对方岂会领情，学着点，以后在外可别乱逞能。” 方昊不知道这些，他此刻正将顾天翊抱上马车。 冯老见到顾天翊的样子，惊愕道:“侯爷，这是哪位宗师出手，竟然这么快就修复了他的命门损伤!” 不怪他惊讶，以他几十年的阅历，还没有听说有哪位宗师可以做到这点。 第56章 一波未平，一波将起。 “别管是谁，记住不要说与外人知道，南三角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方昊没有回答，反而问起南三角的情况。 冯老之前去南三角打探，今日是约定回来的日子。 冯老道：“属下记住了，南三角那边现在很混乱，小林之冲的战辉一直在找罗三炮的麻烦，豹子山的贾爷和白骨峡的冷锋打得不可开交，听说起因是西番寂光寺送给西魏国主的贡品被人劫了，带到了南三角。” “西魏密谍司正在寻找贡品下落，南三角的四大势力互相指责是对方的人干的，都想借此事将对手置于死地。” 方昊道：“西番寂光寺可是传闻中西昆仑山的那座神寺？” 冯老道：“正是，这次是西番寂光寺送出的贡品，据说是一株千年雪莲花，普通人吃了可以延寿十年。西魏国主年老体衰，对此物十分看重，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找回。” “千年雪莲花吗！” 方昊这副躯体才十九岁，对此倒是并不太在意。 “回头你找朱胜，让他安排人去南三角散布罗三炮损失了四五百人的事情。” 对方既然出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是，侯爷！” 冯老可以想象到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南三角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情，那种地方肯定会有人趁机痛打落水狗，姚村罗三炮很快就会成为历史。 一行人回到侯府，顾天翊被安置住进赵大的屋子休养，顾芝兰的遗体已经收拾干净，邝云姬亲自出手，她知道顾天翊是方昊的得力干将，因此格外用心。 朱胜也回到了侯府，说吕典使和吴主簙均不知是谁来了，县衙大牢三名看押齐飞羽、周小舟以及杨林的狱卒连同其家人全部失踪，估计是逃出了章亭县。 方昊道：“你安排人下去查，就是翻遍了整个章亭县也要将那伙人找出来。” 朱胜领命下去，得知顾芝兰的事后，他异常愤怒，祸不及家人，今日对方可以对顾天翊的姐姐下手，那么下次也能对他的家人和朋友下手。 因此就算是方昊不交代，他也要将那伙人给挖出来。 章亭县也就这么大，就不信找不到对方。 一时间整个章亭县鸡飞狗跳，而在离章亭侯府只有几百米远的一处庄院内，王德彪正好整以暇的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这处院子是主簙吴维州的别院，比章亭侯府稍小一点，不过容纳下百十人绝对不是问题。 他们的吃喝都有人负责，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外面查的厉害却也查不到这里来。 吴维州那天从侯府出来后就收到消息，燕南都司的人要见他。 他哪敢拒绝，最终还是脚踏两只船，将王德彪的队伍藏在自家别院内。 齐飞羽的消息也是他透露的，否则王德彪哪里那么容易就买通狱卒，救出齐飞羽三人。 “静安，你去想法子散布消息，就说万安巡检司杜巡检的小妾和章亭侯有染，死因可疑。” 亲信孙静安笑道：“大人，你这招一出，杜涛想必是没办法做缩头乌龟了！” 王德彪道：“便是要让他们撕扯起来才有意思，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付仲春的死，对他多少有些影响，若是不能让都司满意，他这个统领也就当到头了。 另一边，顾天翊回来后没多久就醒了，来到停放顾芝兰尸体的房间，见她遗容整洁，感激地向邝云姬致谢，然后才去见方昊。 “谢侯爷帮属下收殓大姐的尸骸！” 他重重地给方昊磕了一个头。 在他心里大姐比他的命还重要，当那天方昊脱下外袍盖住顾芝兰遗体，让其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时，他知道自己若是还有命活着，那么这辈子都会为其卖命。 “起来吧，你也别太自责和伤心，有心算无心，你就算防备在严也没用，这个仇要报，但是不能鲁莽行事。” 方昊将其扶起，叮嘱道。 “是，属下知道了。” 顾天翊起身，眼里没有了泪，所有悲伤全都化成了复仇的火种，深埋在心里。 方昊看了他一眼，唤来婢女送上一壶凉水。 他将一颗血魄晶扔进里面，顷刻间里面的清水变成血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粘稠。 顾天翊见他倒出一杯浓稠血水递过来露出不解表情。 “喝下它，你的伤会好得更快。” 顾天翊闻言毫不犹豫接过杯子，一口将血水喝下。 刹那间，只觉腹中燃烧起一团火，向全身蔓延过去，十分舒服。 “本侯上次教你们的神通还记得吗？” 顾天翊脸微红，“回侯爷，当时属下记挂这大姐，只记得大半。” 方昊并不奇怪，叫来邝云姬，“你可记得本侯教的神通？” 邝云姬道：“奴婢记得。” 方昊点点头，又倒了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喝了它！” 邝云姬见到散发出浓郁血腥气的血水，先是一怔，旋即端起一口喝下。 方昊心里对此女又高看了三分，若是扭扭捏捏的，那么就不值得调教了。 邝云姬捏着鼻子喝下血水，突然眼中亮起一抹异色，那看上去无比血腥的东西进入肚子里后，像是化成团火，瞬间温暖了整个身体，舒爽到了极致，差点当场呻吟出声。 “这东西对你们修炼那门神通十分有益，你们下去修炼，好好体悟下。” 方昊叫她过来，目的是让其帮助顾天翊修行，顺便也给她一杯，想看看效果如何。 如果效果不错，就可以推广到梅花卫和其它人。 “谢侯爷！” “是！” 两人齐声领命，顾天翊知道这是方昊间接安排人教自己，心里十分感动。 不过他知道邝云姬是方昊的人，始终保持着和对方的一定距离。 方昊打发走两人，看向冯老。 冯老此时的目光一直落在茶壶上，他虽然没有进石头院子，但是猜想那血水一定是救下顾天翊的灵液，还有，方侯爷说的神通是什么，他回来比较晚，对此不大了解，所以十分好奇。 第57章 深夜造访 方昊见冯老模样，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又倒出一杯，“这趟你也算有些许功劳，这杯灵液就赐予你了，回头去找顾天翊或者赵大等人，他们会告诉你的。” 冯老拜谢道：“多谢侯爷赏赐！” 说罢接过杯子，先闻了闻，除了血腥气外，他还从中感觉到了勃勃生机。 当下一口喝了，立时便知道为何顾天翊和邝云姬喝下后神情异常了。 他的感受比两人都强。 血魄晶的血魄之力直接将他的身体多处陈年旧疾给化开，身体瞬间像是年轻了十岁。 “侯爷，这太神奇了，那千年雪莲花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方昊道：“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神奇，好了，你下去吧，等会本侯还要安排你任务。” “是，侯爷！” 冯老躬身离去，这回他是心悦诚服，不管是方昊对待顾天翊还是他，都没有像奴婢一样驱使，不仅呵护有加，还赏罚分明。 这样的主人到哪里去找，他收起了以前得过且过的心思。 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方昊等他走后，目光看向远方。 对方既然出手，就绝不会停止，必须尽快将他们找出来，否则人家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很是吃亏。 再说朱胜出去后，立即安排能调动的手下全部出去寻找那些人的踪迹，查了几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反而县城里传出章亭侯和顾芝兰之间有奸情，舆情沸腾，杜家那边也来了人，要重新验尸，并状告章亭侯府欺男霸女，吕典使压力极大。 顾天翊通过几天的修炼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他也参与进了搜寻当中，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查，就是找不到那些人。 当初可是从北边来了七八十骑，这么多人一般人家根本藏不住，他们找了章亭县可以藏下这么多人的院子，没发现任何问题。 没发现问题才是大问题，朱胜回来向方昊禀报，十分羞愧。 方昊站在章亭县地图前。 这是他让唐三特制的一个沙盘地图，十分清晰地标注了章亭县以及附近区域的地形地貌。 此时已经是深夜，大家围在周围，都在寻找那些人有可能藏身的位置。 朱胜道：“侯爷，这些地方我们都查过了，什么也没有，他们像是根本不存在似得，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方昊道：“只要是人就会留下印记，七八十号人要吃饭，要喂马料，要拉屎，这些总不会都憋着吧！” 朱胜道：“您是说有人替他们做了这些事？” 方昊白了他一眼，“这还用说，还有这里查了没有！” 突然他指向烛台位置。 烛台放在了侯府区域，因为光影效果，在其下方是一团黑影。 方昊就是指的这片区域。 朱胜等人均是一怔。 顾天翊道：“没有，我记得没有搜查过这个区域。” 东哥道：“不会吧，就在咱们侯府边上？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朱胜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这叫灯下黑，侯爷简直神了！” 方昊没有理会他的马屁，“看看附近这几个院子是谁家的，不要打草惊蛇，查好了一鼓作气拿下他们！” “是！” 朱胜等人顾不得天黑，开始针对附近的院子展开调查和盯梢。 果然没有多久便发现了蹊跷，其它院子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吴主簙家的别院这些天多了许多送吃食的，有时还会从里面偷偷溜出来几人，鬼鬼祟祟，暗中和城内的豪绅勾连。 方昊听说是吴主簙家的别院，心知八九不离十，那些人就是隐藏在了此处。 既然吴维州想死，那么他就帮忙送一程好了。 他思量了下，这次不能用铠甲，侯府的人也最好不要冲在前面，于是他又想到了一人。 玉田巡检司内院，自从杀了付仲春后，范左军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总是梦到燕南都司付雪龙派大军围剿他。 今夜同样失眠了，一个人在屋子里踱步，月光映照进来，他的脸像是死人般难看。 “老爷，有人要见你，这是他的印信。” 老仆匆匆过来，递给他一枚银印。 范左军见到银印心头就是一颤，没有立即接过去。 这枚银印在他眼里就是烧红的炭火，炭火是会灼伤人的，要接下它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行。 他很想让老仆说不见，但是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从那天答应伏杀付仲春开始，他就上了贼船，现在想要下来谈何容易。 方昊穿着宽大的外袍，头被遮住，只能看到下巴和鼻尖。 朱胜和冯老站在左右，冯老是这里的常客，下面人都认识。 朱胜自从那次后，认识他的人也多了。 他们只好奇中间的青年是谁。 莫非是那位？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范左军出来拜见方昊，双手奉上银印。 方昊收回银印，随意坐下，并示意他坐在边上。 范左军斜着坐了半边屁股，他第一次见方昊，这位比他想象中气度大了许多。 这便是皇子吗？ 果然是天家威严，这气势他以前只在燕南都司付雪龙和少数几位高官的身上感受到过。 方昊将头罩向后掀开，露出整个脸，范左军的目光接触到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时，心神为之一振。 太可怕了，有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全身被看透了，在这位面前赤条条的，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眼前的人哪里是燕南都司付雪龙能比，便是有人告诉他面前的人就是当今圣上也不会惊奇。 难怪朱胜这些人投靠了章亭侯，便是他现在也有种臣服于对方的感觉。 方昊道：“范大人，深夜冒昧造访，实有不得已之处，还请见谅。” 范左军连忙起身躬身道：“卑职不敢，能见到侯爷是卑职的荣幸！” 朱胜和冯老对他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如果不是长期跟在自家侯爷身边，恐怕谁也招架不住侯爷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浩大威势。 “范大人坐下说话.....” 方昊示意对方坐下，他今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也很繁琐，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说清楚。 第58章 夜惊四方 半个时辰后方昊从玉田巡检司出来，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过光是范左军还不行，因此他又去了吕典使家。 其一是确定吕典使是否和吴主簙一样，脚踏两只船；其二是整体对那些人的行动，必须通过县衙才行，这事需要摆在明面儿上，得合理合法。 吕典使负责缉盗，这是其职责所在，只要他没有背叛，那么本次行动就由他来牵头。 此时吕典使也没有入睡，与范左军一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压力相当大。 特别是顾芝兰突然被奸杀，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隐隐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朱胜、顾天翊等人在县城大肆搜查，搞得整个章亭县人心惶惶。杜家又在外面闹着要重新验尸，怀疑章亭侯和顾芝兰之间有奸情，对顾芝兰的死因存疑。 这段时间每天找他的人不知多少，有当地乡绅，有曾经的同僚，甚至族里也来了人，总之一句话，就是让他认清形势，别一条道走到黑。 他想一条道走到黑吗？ 他可真不想，这是他能决定的吗！ 他也想当棋手，也想站在一边看热闹，但身已入局，是红是黑早就被人定下了，哪容他选择。 那位多厉害，几下功夫，付仲春死了，余殷祖逃了，罗三炮的几百人同样灰飞烟灭。 他这颗棋子如果不安分，怕是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老爷，外面有人要见您......” 家仆进来禀报。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吕典使正烦闷，没好气打断他的话。 “老爷，这是那人的印信。” 家仆将一枚银印小心递过去。 吕典使见到银印眼皮不由自主的一跳。 他知道是谁来了。 “不早说....” 他一把将银印拿过去，向外就走。 家仆跟在后面，心里满是委屈。 “卑职见过侯爷！” 吕典使见到方昊，加快几步上前躬身见礼。 方昊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联通外人，莫非以为本侯的刀不利乎！” 吕典使吓了大跳，不由自主跪下道：“卑职不敢，卑职绝对没有联通外人，侯爷明鉴！” 方昊道：“那齐飞羽三人为何会被人救走？” 吕典使道：“卑职委实不知下面的狱卒会被人买通，一直在查....” 说到这看了方昊一眼，“不久前查到他们之前见过吴主簙家的管事，但是不敢肯定，所以没敢禀报侯爷。” 他这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怀疑事情和吴主簙有关，但是没有证据，所以不敢乱说。 方昊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声音放缓道：“希望你说的是真话，本侯暂且相信你一次，否则别怪本侯不客气，起来吧！” “谢侯爷信任....” 吕典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起身站立在一边。 方昊道：“坐吧，今日过来有几件事情需要让你去做。” “谢侯爷赐座！” 吕典使小心坐在下首。 方昊道:“张清、伍大牛等人现在可堪用？” 吕典使道：“其它人卑职不敢保证，但是这二人不会有问题。” 方昊点点头，“那县衙能抽出多少人来缉盗！” 吕典使想了下：“若是准备充足，可以调动两百余人。” “好，马上准备，本侯要你们去拿下奸杀顾氏的人！” 吕典使闻言一惊，这是找到那些人了吗？ 他知道有一队人来了章亭县，猜想应该是燕南都司的人，万安巡检司杜涛的小妾顾氏的死很大可能和这些人有关，朱胜、顾天翊这几天在大肆寻找的也是他们。 可是据说那队人有七八十骑，可见都是燕南都司的精锐，光是县衙的人岂能拿下对方。 “侯爷，那个....” 方昊眉头一皱，“怎么，你不愿意？” 吕典使急忙道：“不，卑职怎敢不遵侯爷的号令。” 方昊这才松开眉头，“那是为何？” 吕典使试探道：“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会惊动对方，万一他们逃了怎么办？” 方昊笑道：“放心，逃不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将消息传过去。” 顿了顿又道：“此外，除了县衙的人，还有其它人参与，所以不要担心人手问题，本侯既然出手，就会不惜一切力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本侯还是知道的！” 吕典使闻言这才安心，“是卑职多虑了，卑职这就着手准备。” 方昊点点头，想了下道：“大牢可够用？” 吕典使听出他的意思，“上次抓了几十名混混还没有处理，不过再加百十人不成问题。” 方昊知道那些泼皮无赖是龅牙鲁的手下，当初他为了剪除余殷祖的力量和占据北城码头仓库，将他们都抓了。 对于方昊而言，心中没有固定的好和坏。 吕典使是好人吗？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当然不是，但是只要没有妨碍到他，没干出人神共愤的事情，能为之所用，那就是好的。 朱胜、冯老以及他手下的其它人亦是如此。 那些泼皮无赖以前妨碍到他在章亭县的发展，自然要抓起来，现在余殷祖已经逃了，龅牙鲁被射杀，北城区也落在了他手中，双方之间也就没有了利害冲突。 除非他们铁了心要替龅牙鲁报仇，否则就可以拿来用。 “天翊，你去一趟大牢将他们接收过来，冥顽不灵的留下，等以后再处理。” 他转头对顾天翊道。 “是，侯爷！” 顾天翊躬身领命。 他又看向朱胜，“外围都封锁住，不许任何人靠近，若是有一丝消息传入进去，本侯决不轻饶。” “是，侯爷！” 朱胜浑身一颤，知道方昊不是开玩笑的。 方昊起身。 吕典使急忙从椅子上站起。 “开始吧！今天会很忙。” 他边说边向外走去。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章亭县一夜间许多人开始动起来。 第59章 吴主簙的勇气 方昊从吕典使府中出来后，朱胜、顾天翊各自离开执行任务，身边只剩下冯老跟随。 另一边吕典使也遣人通知张清、伍大牛等人，集结县内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一时间整个章亭县都动了起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吴维州。 他已经睡下，被这个消息惊醒，立刻安排人去别院通风报信。 然而出去的人没多久就回来，说路被人封住，根本无法进入别院。 他闻言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如果这时还想不到方昊已经知晓燕南都司府的人在自己别院内的话，那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老爷，吕典使在召集衙役，怕是要对那些人动手。” 吴维州现在虽然代理知县事，实际上却管不到典使头上，缉盗本就在典使的职权范围内，有那位在，吕典使不会听他的指令。 怎么办..... 他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现在不管燕南都司的人会不会被抓，他都不可能脚踏两只船了。 以那位的狠厉性格，他十有八九会被随手处理掉。 光是一个隐匿盗匪的罪名就够他吃一壶。 他知道的事情没有吕典使多，还不清楚付仲春和罗三炮的人全死在了方昊手里，否则会更加不安。 “来人，备车，去别院。” 吴维州思量了许久，决定亲自去别院通知那边的人。 果然他的马车接近侯府时被挡下。 “怎么停了！” 他掀开车帘子，装作十分不满的模样。 “老爷，有人挡住了路，说是暂时不许通行。” 下面的仆人道。 “荒唐，你没告诉他们是本官吗！” 仆人还未说话，就听一人道：“不管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夜也不许过去。” 吴维州看向说话的人，在灯笼下隐约能看清那汉子的脸，却是朱胜身边的得力干将阿超。 在阿超身边还有十几条汉子，一个个手持钢刀，如同凶神恶煞，丝毫没有因为是他而有所不同。 “阿超，你敢挡本官的路，想造反不成！” 吴维州怒道。 阿超冷笑，“在下奉侯爷之令行事，吴大人，这造反的名头可按不到咱身上，你想过去就拿出侯爷开具的凭证吧！” “你.....” 吴维州很想让家丁冲上去，但是看到对面那一口口明晃晃的钢刀，又失去了胆气。 这样的情形在其它几处要道都在上演，一些和燕南都司有勾连的豪绅得到消息，派人想去报信，无一例外全被阻拦在外。 方昊可是下了死命令，但凡消息传入别院，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 朱胜知道他的性格，不敢怠慢，亲自安排得力的人守住要道。 县衙大牢内，顾天翊带人进入里面，从七十九名波皮无赖中挑选出五十二人。 有些事官面上的人不好做，他们却没有问题，可以充入进侯府暗卫队伍。 伍大牛跟在顾天翊身边，他和张清是吕典使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对于他们而言，上面的斗争太过遥远，他们无法分辨出谁强谁弱，谁忠谁奸，吕典使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这也是一种选择和态度，跟对了人，那么此生无忧。 跟错了，不好意思，只能自认倒霉。 顾天翊问道：“伍捕头，张捕头那边人手现在聚集的怎么样了？” 伍大牛道：“放心，张哥做事麻利得很，最多半个时辰，弟兄们就会到齐。” 顾天翊点点头，看向身后的五十二人，“伍捕头，县衙里可有多余的皂衣？” 伍大牛扫了眼那些刚刚被放出来的泼皮，“有倒是有....” 言下之意是不能白给。 顾天翊摸出一个钱袋塞进他手中，“先借用五十二套，回头用完了再还回来。” 伍大牛感觉手中的份量很足，笑道：“没问题，你们在这等下，我去去就来。” 两人说话间另一边的吴维州终于下定决心，强行冲关。 如果让方昊抓住那些人，他也就没有了活路。 哪怕他平时谨小慎微，此刻也知道再不作出决定，一切就都晚了。 然而还没下令动手，后方就传来整齐的跑步声。 转过头，就见到一队官兵打着火把向这边而来。 吴维州知道来的不是玉田巡检司的人，就是万安巡检司的人。 这个时候过来，无疑是为了自家别院的事情。 很快队伍就到了近前，范左军向他示意了下，径直带着人继续向前，没有停留和他说话的意思。 阿超让到一边，队伍从他们身边过去。 看到这一幕，吴维州彻底没有了冲过去的勇气。 连范左军都投靠章亭侯了，他这点家丁冲过去能干什么。 这一刻，支撑他到现在的力量瞬间瓦解。 “老爷....” 身边的管事和仆从慌忙上前搀扶起软倒在地的吴维州。 “老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 吴维州勉强站起，但是想到事后将要面临方昊的打击，整个人又感觉不好了。 阿超在一边冷眼旁观，只要对方不过去，任由他们怎么闹都行。 就在这时，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对面出现大片火把，正在快速向这边靠拢。 吴维州急忙让到边上。 只见吕典使亲自带着张清等人向这边而来，足足有三百多人。 吕典使经过时看了吴维州一眼，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而去。 顾天翊则用狠厉的眼神盯了他片刻，眼神中透出的杀意仿若化成一把利刃刺进他的身体，让他透骨生寒。 是了，一定是因为顾芝兰的事情。 顾芝兰要是真的死在那些人手里，这家伙恐怕不会轻饶了自己。 吴维州想到这愈发害怕。 他真没想对顾芝兰不利，是那些人干的，跟他毫不相干呀！ “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跟在身边的管事问。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吴维州快要疯了。 他什么也没干，现在却面临家破人亡，这贼老天怎么不长眼睛呀！ “不行，得想办法，我要见章亭侯，对，见章亭侯。” 他一个人神神叨叨，失魂落魄，完全失去了一县主簙的风范。 第60章 动手 方昊现在没有见吴维州的打算，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他下令行动。 吕典使看到不远处的范左军以及玉田巡检司百余弓兵，心里安稳了不少。 范左军的弓兵，加上他的两百余衙役，再加上侯府的七十余名护卫，还有朱胜、顾天翊所带领的两三百号人。 这里汇聚了六百人左右，对付七八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刚刚被顾天翊从牢里捞出来的五十二名泼皮全部换上了和衙役一样的皂衣，他们没想到出来就碰上这么大的场面，一个个摩拳擦掌，打算给新主子立下投名状。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下令按照计划行事。 刹那间，范左军的弓兵向吴主簙家别院围过去，一个个掏出绳钩，甩向院墙。 吕典使则和张清、伍大牛率领衙役朝大门而去。 顾天翊带人跟在后面。 东哥、冯老领着七十七名护卫在最后策应。 砰的一声响。 大门被衙役撞开，瞬间惊动了里面的人。 王德标慌乱中来不及穿甲就冲出屋子，“怎么回事！” “不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亲信孙静安惊愕道。 他也是刚刚被惊醒，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守夜的人呢？” 王德彪气呼呼地向外快步而去。 外院安排了守夜的人，照道理这么大的动静早应该通报才对。 孙静安跟在后面，两人出去只见火光耀天，院子里都是衙役，自己的手下全部被围在中间，双方正在对峙。 王德彪大怒，什么时候县衙里的衙役敢对自己的人这么做了，不由分说，上去一脚将围在外的一名衙役踢开。 “你们是谁的人，敢对本官的人动手！” 里面被围住的人见到他来了心中大定，被压下去的气势又鼓荡起来。 “还不给爷退下，一帮杂碎，也敢冲入这里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赶紧让你们领头的叫过来说话！” 一声声叫嚣此起彼伏。 那名被王德彪踹倒的衙役被气势所迫，不敢去找王德彪，怯懦地停在了原地。 其它衙役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这些人平时欺负下老百姓没问题，真正碰到厉害角色就全蔫了，不自觉向后缩了缩。 吕典使知道自己再不站出来说话不行了。 “不用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这些统统都是贼匪，给本官拿下他们。” 张清、伍大牛立即带头上前，却被王德彪一刀震退。 “你们敢！” 他大喝一声，左手从腰间取下一面令牌，示于对面的衙役之前。 “本官乃燕南都司府统领王德彪，这些都是燕南都司府的亲兵，哪个狗胆包天敢动手，都司大人一定灭了你们全家。” 王德彪的话立刻震慑住围上来的衙役。 燕南都司府的名头太响，谁也不敢上前充当出头鸟。 吕典使见状心中大急，他知道从此刻起，下面的人不会听他调动了。 “呵呵，好大的官威！”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方昊从中间走出。 “卑职见过侯爷！” 吕典使率先拜倒。 他这一拜，张清等人也跟着跪下，那些衙役对上面的事情并不清楚。 在他们心中侯爷肯定比燕南都司府大，戏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他们能触及到的渠道只有戏文和坊间传闻。 他们不像那些豪绅和当官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圈子。 所有衙役全都跪下，一下子场上的气氛又起了微妙的变化。 方昊抬手道：“吕大人无需多礼，大家都起来吧！” 吕典使这才起身，其它人跟着站起，目光都落在了方昊身上。 方昊看向对面的王德彪。 好一个大汉，比他高了近半个脑袋，他可不矮，对方的身材和赵大不相上下。 杨维忠上前道：“大胆，见了侯爷还敢持刀相向，你要做什么！” 王德彪在暗中策划了几天，却是第一次见到方昊本人。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付仲春和余殷祖为何会被对方弄得死的死，逃的逃，对面之人所透露出来的气场甚至还要在自家都司之上。 这便是皇子吗？ 龙威浩大，果不其然。 一名被贬斥到边界的皇子也有如此气势，那位东宫之主还了得。 “不敢，卑职王德彪见过侯爷。” 他收起刀和令牌，这两样东西对这位章亭侯没用，他不可当场向一名皇子动刀子。 杨维忠松了口气，他真担心对面的武夫不顾一切，伤了方昊。 方昊道：“既然你还懂得尊卑和法度，那么为何要抗法！” 王德彪直起身子，对方昊的礼敬不过是应付场面，心里却并没有真正将这位没有什么权利的章亭侯放在眼里。 皇子又如何，俗话说得好，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在燕南地界，燕南都司就是天王老子。 “卑职不知哪里犯法，还请侯爷明示！” 方昊道：“现在查出万安巡检司的小妾顾氏的死和你们有关，所以吕典使才派人请你们去县衙说明情况，莫非你想拒捕？” 王德彪冷笑，“空口无凭，卑职现在身上有都司大人的密令，正在执行公务，要带卑职和他们去县衙，可以，请拿出燕南都司府的签印，若是没有，请恕卑职不能从命。” 说着再次抽出腰刀，一脸得意地看向方昊，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方昊呵呵一笑，抬起手，刹那间外面围墙上站立起一个个弓兵，他们手持弩箭，对准了王德彪等人。 “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张清、伍大牛等人还在看吕典使的眼色时，顾天翊已经率先带着五十二名刚刚捞出来的泼皮冲过去。 泼皮穿着公门皂衣，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心底滋生。 他们可不管什么燕南都司，这里侯爷最大，他们是章亭侯的人，那就给章亭侯出力。 吕典使也大声叫道：“还不动手！” 张清、伍大牛等衙役这才跟着过去。 这一瞬间，王德彪想了许多，他的手下虽然实力不错，但是面对四周的弩箭和数百衙役却也挡不住，想要离开，只能制住对面的章亭侯。 只要出了此地，以后有都司出面，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因此在顾天翊带人冲上来的刹那，他也动了！ 别看他身体巨大，但是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方昊面前。 第61章 以身入局 王德彪敢在四周玉田巡检司弓兵的环视下这么做，主要是方昊的位置太过靠前了。 而且身边只有一名太监跟随，连个护卫都没有，对他来说手拿把掐，绝对能在弓兵的反应前控制住对方。 只要控制住这位章亭侯，一切就都好说了。 “还真以为这里是京都，没人敢对你动手。” “这里可是燕南，天高皇帝远，最多到时候赔个不是，你还能拿本官怎么着。” 王德彪的目光里透着自信的光芒。 这一突然变化震惊了所有人。 后面的吕典使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王德彪会向方昊动手。 张清和伍大牛离得较远，根本来不及阻挡。 杨维忠就在方昊身边，他一直盯着王德彪，注意到王德彪眼神不对，想都没有想就冲过去挡在前面。 只是对于勇猛见长的燕南都司府统领王德彪而言，他在或不在没有区别，身形不变，杨维忠被直接撞飞出数米远。 王德彪看都没有看，脚未落地，伸手抓向对面的方昊，动作行云流水。 此时弓兵已经反应过来，但是王德彪和方昊离得太近，不敢贸然放箭。 范左军脸色煞白，要是让王德彪抓住方昊，今晚的一切布置就全白费了。 这一刹那整个院子处于死静当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德彪和方昊身上。 噗！ 一声闷响。 王德彪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手还伸向前方，那双自信的大眼却向外凸起，没有了自信，透出惊恐之意。 一把匕首深深捅进了他的胸膛，随着握住把柄的手左右扭动，他的脸不断扭曲，想挣扎，却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按住，无法动弹。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为之一怔。 “大人！” 孙静安疑惑地呼唤王德彪。 王德彪没有回应，仍旧以怪异的姿势站在方昊面前。 “侯爷，您没事吧！” 顾天翊、杨维忠等人冲上前。 “本侯没事！” 方昊收回捅进王德彪胸口的匕首，用手向外一推。 王德彪魁梧的身体就仰面倒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胸口不断往外冒血。 “大人！” 孙静安等人围过去，发现王德彪已经气绝身亡。 “居然敢行刺本侯，不知天高地厚！” 方昊瞅了眼地上的王德彪，然后看向四周，“愣着作甚，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侯爷。” 吕典使、范左军这才醒悟过来，指挥手下拿下孙静安等人。 孙静安等人势单力孤，王德彪又死了，在弩箭的威慑下不敢反抗，纷纷被衙役锁住。 “吕大人，连夜审问，明天中午前本侯要看到他们的供状。” 方昊转身边走边对吕典使道。 “是，侯爷。” 方昊想了下，停下脚步，“对了，去通知万安巡检司的杜巡检，让他过来参与审问这些凶犯，还有....天翊.....” “属下在！” 顾天翊上前一步。 “你代替本侯负责会审！” “谢侯爷！” 顾天翊激动地躬身道。 他知道这是方昊给他报仇的机会。 另一边的张清和伍大牛在检查王德彪的尸体。 伤口在心脏部位，很深，里面应该已经被搅烂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惊骇。 一般而言，即便是匕首捅进人的心脏部位，还是会有短暂的控制身体时间。 以王德彪的体魄，想要挣脱应该不难。 而事实是他没有能挣脱开，意味着这位侯爷不仅用刀的速度很快，还拥有不输于对方的力量。 他们又想到这位平时身边总不离人，却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只带了名太监在身边，这绝不是疏忽了，而是有意引起对方的冒犯。 两人能想到，吕典使和范左军又如何看不出来，方侯爷这招欲擒故纵，以身入局，当真是妙不可言。 王德彪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向方昊袭击，那么从法理上就站不住脚了。也给了方昊杀他和拿下其它人的借口。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方昊拥有绝强的武力值，确保能趁王德彪大意时一击毙命。 否则所有都不成立。 这位侯爷不仅有谋，还有远超常人的武勇，加上皇家身份，吕典使和范左军的心思开始活络，从最先被逼无奈，渐渐有了臣服的迹象。 万安巡检司的杜涛是在快天亮时接到的消息。 当他带着人来到县衙大牢，被大牢里的情景震撼到了。 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的亲兵被关押在大牢里，顾天翊配合着张清和伍大牛连夜逐一审问这些亲兵。 他来时已经审问了十几人，地上被鲜血清透，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惨嚎声。 顾天翊见到他，脸色铁青地将一摞供状扔过去。 杜涛只抓住几张，扫了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上面述说的都是这些亲兵如何凌虐顾芝兰的事情，地点，人员，时间，过程，都有，全在下面画了押。 他又捡起地上的供状，每看一张，眼里的火焰就猛烈一分。 他是爱钱，更在乎权势。 但是对顾芝兰还是有感情的，即便是顾芝兰一直没有生育仍旧对其宠爱有加。 这也是顾芝兰不愿意离开他的缘故。 看到自己呵护的女人被这些燕南都司府亲兵惨无人道的折磨了整晚，最后还用来给齐飞羽做诱饵，这一刻他那颗万年不动的心也裂开道缝。 方昊没有去管杜涛去大牢后会怎样。 叫杜涛过去的目的是打消外面他和顾芝兰之间的传闻，此外还有将其拖下水，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最后都无法迎合燕南都司府，燕南都司府也不会信任杜涛，这个仇是结下了。 他在等吴维州上门。 人是在吴家别院抓的，顾芝兰也是被燕南都司府亲兵在别院里奸杀的，他吴维州逃不了干系。 至于如何处理这家伙，就看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天未亮，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章亭县所有豪绅耳中。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隐瞒，几百人队伍穿街过巷，整个县城已经炸开了锅。 朱胜已经安排人去将消息散播开，吴维州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脚。 族里早就来了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宿老，他们听到消息全都坐不住了，这可是关系到吴家生死的大事。 第62章 明正典刑 随着消息的扩散和有心之人的挑动，县学学子聚于县衙前，要求严惩凶犯。 舆情越来越大，暂代知县事的吴主簙连县衙都不敢出。 现在是学生和百姓在闹，章亭侯还没有出面，州府那边要是收到消息，他这个代知县事的主簙也就做到头了。 吴维州的管家道：“老爷，还是去找章亭侯吧！眼下局面只有他才能解决。” 吴维州蹙眉围着八仙桌转了几圈，最后叹了口气，“也罢，准备轿子.....不，换身衣服，从后面出去。” 章亭侯府，方昊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厚厚一摞供状，脸色冰冷道：“人犯既然已经招供，你们打算接下来如何做？” 吕典使想了想道：“一切听从侯爷的指示。” 方昊看向杜涛，“于公，你是本县巡检，有缉盗逞凶的职责；于私，顾氏是你小妾，她是你杜家的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顾天翊攥紧拳头看向杜涛，仿佛对方要是说得不对，就要挥拳上去的意思。 杜涛没想到方昊会问他的意见，而且句句在理，容不得他回避。 “卑职以为应该按照国法执行。” 这话中规中矩，有些空泛，但不能说他说的不对。 可是按照他的意思，这种涉及燕南都司府的大案连州府都无权定夺，需要上报朝廷，由刑部审理。 那样的话，以燕南都司付雪龙的能力，最后结果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顾天翊或许不了解，吕典使却心知肚明。 不过事不关己，他不会强行出头。 就在这时，马怀恩过来禀报，吴主簙在外求见。 顾天翊听到吴主簙，眼里透出一丝冷意。 他大姐就是惨死在吴家别院里，对吴主簙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让他进来吧！” 方昊扫了眼杜涛和吕典使，“既然你们都无法给出答案，那就让这位吴大人来决定好了！” 他这番话显然是对两人刚才的答案予以了否定。 两人心想吴主簙能给出什么答案来？ 没多久，吴维州颤颤巍巍小跑过来，吕典使见他头上多了许多白发，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卑职叩见侯爷！” 吴维州没有管其它人，直接跪下，脑袋重重地扣在地上。 “吴大人，你这是干嘛，本侯可受不了你如此大礼，来人，还不将吴大人扶起来。” 马怀恩上去扶吴维州，吴维州却没有起来，而是声泪俱下道：“侯爷，卑职真不是有意让他们住进去，实在是被逼的，他们做的那些事卑职全然不知。” 方昊冷笑，“吴大人跟本侯说这些作甚，回头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和朝廷交代，想必朝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又何必着急呢！” 吴维州见他根本不搭理，心里更加恐慌，如果方昊骂他几句，那还好，这样等于说是放弃了他。 “卑职知错了，还请侯爷责罚！” 吴维州再次重重朝方昊叩头，这次发了狠，连续不断，地面传来砰砰声响，额头都渗出血来。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小命，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吕典使和杜涛也被这股情绪感染到，心想要是自己处于吴维州的位置，应该同样会如此。 方昊淡淡道：“扶他起来，搞得好像本侯在逼迫他似得。” 马怀恩叫了几名护卫一起将他拉起来。 “你说你知道错了，那你究竟错在哪里？” 方昊看向吴维州，目光如电，让他心神一震，知道若是搪塞的话，很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卑职应该在收到王统领的消息时，第一时间禀报侯爷....”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方昊的脸色。 见对方没有接话，只好继续道：“卑职不该将齐飞羽的事情告诉王统领，不该...不该帮他约那三名狱卒，导致齐飞羽三人逃狱。” 他越说，声音越小。 前面还是隐匿不报，多大的错倒是没有，后面就有些不对味了，明显有站队的嫌疑。 “呵呵！所以你早就知道是那些人奸杀了顾氏对不对。” 方昊冷笑出声。 吴维州的一颗心立时沉入海底。 当齐飞羽三人以顾芝兰的尸体为诱饵，重伤顾天翊，最终被赶去的方昊所杀时，他就知道顾芝兰的死一定和顾家别院里的王德彪有关。 因为齐飞羽三人是王德彪救下的，而自己将别院借给他们使用，还负责了他们的吃食等一应事项，说句合谋没人会怀疑。 “侯爷，我，我事先真不知道。” 吴维州看了下两眼快要喷出火来的顾天翊，辩解道。 方昊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本侯就权当你事先不知情，若是时间倒转，你知道了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吴维州，知道只要他回答不能让方昊满意，那么之前所做一切都白搭了。 吴维州也感觉到了，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想了想道：“卑职一定将知道的情况如实禀报侯爷！” 这个答案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换成他们也会这么说。 方昊笑了笑，“也就是说本侯听到你的禀报后，这才联系吕典使、范巡检等人联手围住吴家别院的对吧？” “这......” 吴维州明白了方昊的意思。 这是让他成为点火的人，昨晚的行动因为他才开展，只要承认了，那么也就和燕南都司府划清了界限，彻底上了章亭侯的船。 其它人恍然大悟，对方昊的手段佩服不已。 方昊没有逼过任何人，但是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是这么送上门的。 就连杜涛这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现在也不得不背靠章亭侯府。 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如果不这么做，那么他如何抵挡来自燕南都司付雪龙的报复。 审问那七十八名亲兵他在场，供状上有他的签押，直接将他和燕南都司府拉到了对立面。 他不靠向章亭侯，到时候如何应对燕南都司府。 “吴大人，可莫自误啊！” 吕典使提醒了一句。 吴维州浑身一颤，是啊，现在还想那么多干嘛！ 卡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脱口而出：“这是卑职的本份，侯爷所言极是。” 方昊看向面前那一摞供状，“如今舆情涛涛，民愤甚大，这些人做下如此禽兽之事，若是不能将之明正典刑，恐怕无法平息民怨。” 说到这转向他，“吴大人，你说是不是？” 吕典使和杜涛闻言心中一惊，这是要将燕南都司府的七十八名亲兵就地处决吗！ 第63章 民怨 吴维州当然也能听出方昊的意思。 不过在本朝知县没有判处死刑的资格，必须上报州府，州府再上报按察使司，按察使司上报刑部，刑部批准，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察之后，才可能执行死刑。 “侯爷，卑职就算是知县也无法勾决人犯.......” 方昊打断他的话，“你都知道，本侯难道不清楚？” 吴维州诧异地看向他。 “这些人做下如此恶事，当众抽他们几十鞭子，以解民怨难道不行吗？” 这样做并不违法，属于知县的权限范围内，吴主簙暂知县事，倒是可以做。 “那侯爷认为什么时候明正典刑最好？” 方昊见他认下了，脸色好看了些许。 “现在就去，中午在南通河边执行，杜巡检，你负责戒严，防止百姓乱扔东西。” 杜涛微微一怔，知道那些人估计都活不了了，否则不会特意交代。 “是，侯爷！” 方昊又看向吕典使，“吕大人辅助好吴大人，通告全城，午时三刻前必须完成。” “是，侯爷！” 吕典使躬身领命。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百姓听说奸杀顾芝兰的罪囚被押往南通河边行刑，争先恐后地出城观看。 此时南通河边的河滩上，也就是顾芝兰陈尸的位置附近，顾天翊安排人在立木桩。 杜涛带着手下将人拦在十几米外，河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痛，但是人不但没有减少，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越来越多。 方昊在远处观看，冯老和东哥守在边上。 杨维忠那天被王德彪撞伤，现在还躺在床上，马怀恩带着些侯府仆从在身前侍候。 朱胜小跑过来。 “侯爷，都安排妥当了。” 方昊点点头，“那几家豪绅查出来了吗？” 朱胜指向斜对面不远处一群人，“都在那里，一共有三家，分别是周记绸缎铺的周家，大通米行的袁家以及安溪茶庄的宋家，他们昨夜就派人去祁州府送信，现在想必那边的人已经快到了。” 方昊道：“等他们到了就开始。” “是！” 朱胜躬身下去。 他们看斜对面时，那边的人也在看他们。 三家以前因为余殷祖在，燕南都司付雪龙瞧不上他们，余殷祖逃走后，章亭县没有了人，王德彪便打算将他们纳入进来。 三家早就想抱燕南都司付雪龙的大腿了，彼此一拍即合，王德彪承诺到时候将县衙的主要位置以及两个巡检司都交给三家的人，这让三家十分兴奋。 可是高兴没几天，王德彪就被方昊杀了，手下也全部被抓。 三家开始害怕了，急忙派人去祁州府报信，期望能将七十八人救走。 周炳昌不断看向城门方向，按照路程来说，那边要是快马加鞭的话，现在也该到了。 “周兄不必担忧，那些衙役我们都打点好了，看上去重，实际并不厉害。” 一边的大通米行东家袁振邦见他如此焦虑，忍不住道。 安溪茶庄的宋楷笑道：“袁兄说的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等州府的人来后，自然问题就解决了，得罪了燕南都司府，吴维州和吕斌两个小丑估计蹦跶不了多久。”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嫉恨。 当初典使之位本来应该是他家的，却被吕斌占据了，这让他一直心里不痛快。 周炳昌想想也是，脸上愁容消散，浮现出一缕笑意。 接近午时的时候，张清、伍大牛带领衙役押解七十八名罪囚过来。 他们身上很脏乱，上面沾满了烂菜叶子、泥巴各种东西。 就连押解他们的衙役也没幸免。 用了一刻钟时间，衙役才将人绑在木桩上。 七十八根木桩树立在河滩上蔚为壮观，每根木桩前都有两名衙役。 一人持鞭，一人持刀戒备。 在木桩前方有张文案，吴维州坐在正中位置，吕典使坐在左侧。 吕典使先公布了七十八人的罪行，现在只等吴维州发令行刑。 在吴维州和吕典使的视角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方昊，见他点头，吴维州从签筒里抽出签令甩出。 “行刑！” 一声令下，七十八名衙役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对面绑在木桩上的罪囚。 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的百姓纷纷叫好。 张清和伍大牛却皱了皱眉，衙役的那些手段如何能瞒过两人的眼睛，但是见到七十八名衙役全都如此，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是惯例，衙役得了好处，自然得做事，他们虽然是头，却不能阻断手下弟兄们的财路。 正在这时，远处岸边传来马蹄声。 十几骑从南城门方向飞速而来，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住手，快快住手！” 听到声音，那些正在执行鞭刑的衙役纷纷停下来。 很快，十几骑就到了河滩上。 吴维州和吕斌见到为首的人，心中一惊，从座位上起身，走过去躬身道：“卑职见过厉通判！” 厉正行从马上下来，很不客气指着场上的人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什么事要聚集如此多百姓，万一出了事你们谁能担当得起！” 通判是正六品，品级还在知县之上，乃一州知府的副手，位阶在同知之下，但是权利极大，由天子亲定，用来制衡知府的，权柄极大。 别说吴维州不过是主簙代行知县事，就是真正的知县在其面前也要矮上一头。 “卑职不敢，其中有些缘由，请通判大人听卑职分说。” 吴维州急忙解释。 厉正行道：“不用说了，这里的事本官已经知道，这次过来就是将它们转送州府，你让人将他们都松绑了。” “这......” 吴维州瞥向侧面不远处的方昊。 见他点头，当即道：“卑职遵命。” 说罢转头向身边的人吩咐，“去，将上面的人都解开，全部转送州府。” 他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周、袁、宋三家全都露出笑容。 袁振邦道：“你看，我说了只要州府来人，他们就没事了吧！” 周炳昌和宋楷连连点头称是。 被绑在上面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同时松了口气，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孙静安心道只要离开了章亭县，那么他们就不会有事了，到时候再找那章亭侯报仇不晚。 他看向远处方昊的身影，眼中透出无尽的怨毒。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能放他们走，这些狗官狼狈为奸，放他们走了就没办法给他们定罪了！” “对，不能放他们走。” “砸死他们。” “砸死他们.....” 几乎是顷刻间原本平静的人群骚乱起来，不知是谁第一个向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扔出石头。 接着一个个石头扔向木桩，吓得那些替罪囚松绑的衙役落荒而逃。 这要是被砸死了找谁说理去！ 厉正行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慌乱地指着对面人群，“快，快让他们住手....” 吴维州也是麻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吕典使和杜涛相视一眼，两人心说果然是这样。 第64章 直接跪下 方昊最后看了眼混乱的现场，然后转身离去。 朱胜安排的人也趁机从上千名百姓中悄悄离开，这些扔石头砸向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的人大多不是为了顾芝兰，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他们平时生活在社会底层，被人压榨，苟且偷生，活的十分压抑和憋屈。 他们现在是在借此发泄心中的苦闷，这个势头一旦开始，就会引起更多人的共鸣。 因此别说是杜涛，就是方昊出面也不好使。 这股势头来得快，去的也快。 发泄完后人就清醒了。 看着被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他们有片刻的愣神，心里在想：我刚才在干嘛.....这不是我做的...... 然后慌张地一哄而散，留下满地狼藉。 厉正行被随行的护卫保护在中间，等人群散开，他推开护卫，走到木桩前。 “呕.......” 下一刻便弯腰作呕，血腥气和惨烈的现场直冲脑门。 另一边的顾天翊则完全不同，他抬头看天，眼角虽然流着泪，脸上却带着笑。 “大姐，你看到了吗？” “那些伤害你的人现在都死了，死的很惨，你可以安心走了.....” 朱胜守在一边，担心他作出什么傻事。 “走吧，侯爷还在等着咱们呢！” 他上前拍了拍顾天翊的肩膀。 顾天翊点点头，两人最后看了眼现场，然后转身离去。 吕典使不像他们，剩下的烂摊子还得收拾，他让人将厉正行搀扶到一边，安排衙役清理现场。 厉正行呕吐了一阵后，感觉舒服了许多，起身指着吴维州道：“你看你干的好事，这件事本官不管了，你自己想法子处理吧！” 说完掉头就走，一刻也不想停留在这里。 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的亲兵都死了，现在带回去就是害了自己，还是留下来给章亭县衙吧！ 吴维州浑身发颤，看着厉正行等人骑马而去，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杜涛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带着自己的人回万安巡检司。 他在这里的事情做完了，自家的事还没开始，接下来燕南都司府一定会报复，必须提前安排好后路才行。 周炳昌、袁振邦以及宋楷看着狼藉的现场，感觉背脊发寒。 三人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是谁在幕后挑动民乱，这种狠厉手段，绝不是良善之人能想到的。 他们不怕那些自诩正直的人，那些人被自己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是显然这位章亭侯不属于这类人。 从诱杀王德彪，到现在对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的明正典刑，都透着诡谲和阴狠。 他们怕了，燕南都司府毕竟隔得很远，而章亭侯府就在面前。 章亭侯连王德彪和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都敢杀，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三人沉默了很久，周炳昌道：“家里还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带着手下离开。 袁振邦和宋楷相视一眼，也分别离去。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态度变了，自己还是早做准备吧！ 一天后，章亭县主簙吴维州就南通河滩民乱砸死七十八名燕南都司府亲兵一事上奏请罪。 祁州府让其暂时卸任停职等待朝廷的旨意。 章亭县的县务由典使吴斌代理。 燕南都司府内，都指挥使付雪龙接到消息当场就砸了手里的茶杯。 二儿子付仲春去章亭县后下落不明，现在派出去查明真相的都司府王德彪和七十八名亲兵又全死在章亭县，那章亭县莫非是龙潭虎穴不成！ 幕僚沈明策道：“都爷息怒，此事不可急，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跟刚刚册封的章亭侯有关，现在东宫的刘仁杰已经传信回去，咱们等东宫那边来消息再说。” 付雪龙道：“若是那边没有消息，难道让本都一直等下去不成！” 沈明策道：“那倒不是，章亭侯我们暂时拿他没什么办法，可以先处理其它人，剪除掉他的羽翼。” 付雪龙这才脸色好看点，“那就按你说的去做，本都要那些人都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章亭侯府迎来新的客人，周记绸缎铺东家周炳昌带着厚礼前来拜见方昊。 他带来的礼物可不轻，东西抬进来放在了院子里，总共有三十六个箱笼。 马怀恩看了下礼单，估算着值万两白银。 自从那天明正典刑过后，这几天每天都有人送礼到侯府，马怀恩收得手都发软，侯府的库房都有些放不下了，正在腾挪地方接收礼物。 方昊来者不拒，送来的东西凭什么不要，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一句话，好处我要，怎么办凭我的心意来。 他也没有什么伟大理想，要将章亭县建设成理想城邦，符合他心意的就是好地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不会特意去改变现状，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以前是地下世界王者，现在奉行的还是弱肉强食的规则。 “侯爷，那周炳昌您见还是不见？” 马怀恩小心问道。 能多问这一句，无疑这家伙也是收了好处的。 方昊对手下人收点好处并不介意，只要对自己忠心就行，像杨维忠就表现的很不错，在那个时候还敢为他挡住王德彪。 那么平时对下人厉害点，收点好处，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让他进来吧！” 方昊不会拒绝投诚过来的敌人，只要还没有对他产生不可饶恕的罪行，那就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在他原来的世界也叫有钱一起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周炳昌听说方昊愿意见他，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 他来之前已经和族里的核心人物商议了几天，最后还是老叔公一句话定下调子。 “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以这位侯爷睚眦必报的性子，在等下去咱们老周家恐怕就要步王德彪的后尘了！” 于是他这才带上重礼前来求见方昊。 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方昊本人，以前都是隔着老远，只看到方昊的身影，不见其容貌。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眼前的青年给他一种难以想象的压迫力，仿若对面坐着的是位王者，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那双深邃洞察人心的双眸，还有那让人窒息的威压，他直接就跪下了。 “卑职周炳昌拜见侯爷！” 第65章 收礼 像周炳昌这类的豪绅一般都为自己捐了官，这有利于他们平时和那些官员们交流，否则见到官员就得下跪，遇到事情没有官身，是要挨板子的。 周炳昌捐了个典使的虚衔，就是只有职衔，没有实权。 因此他在方昊面前自称卑职，本来不用跪的，但是被方昊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就跪下了。 方昊抬手让他起来坐下说话。 周炳昌既然走出了这一步，自然没有什么好保留的，跪在原地道：“卑职之前一时糊涂，受那王统领的引诱，做了对不起侯爷的事情，请侯爷责罚。” 方昊道：“喔，周东家做了什么对不起本侯的事情，说说看，本侯倒是很感兴趣。” 周炳昌脑子嗡嗡作响，这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该说‘谁没有犯过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之类的话吗？ 这是要追究责任不成！ 他脑子急转，“这个.....卑职不该将这里的事情派人上报州府，破坏侯爷的好事。” “周炳昌，你瞎说什么，什么叫破坏侯爷的好事，不要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扣到章亭侯府头上！” 马怀恩厉声叱喝。 周炳昌吓了跳，急忙辩解：“是在下一时情急，说错话了，请侯爷勿怪。” “好了，作为乡绅，有义务对当地发生的事情给予关切和向上面如实反映情况，你并没做错什么。” “怀恩，还不请周东家坐下。” 周炳昌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在马怀恩的搀扶下好不容易从地上起来。 他身体发福，平时旁边有人侍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周东家，南通河滩的惨案让本侯心中不安呀！这么大的一个县，才两三百衙役，以后要是再出现这等事情怎么办，周东家是本县乡绅，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周炳昌心想，“南通河滩的事情不就是你在背后策划的吗？现在问我的意见，我能建议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过心中又想到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及此事，其中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于是小心道：“在下不过是一名普通商贾，家中略有薄产，哪里懂得这些，一切听从侯爷安排的想必不会有错。” 方昊笑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周炳昌哪敢说不是，连连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进来禀报，说安溪茶庄的宋东家求见方昊。 周炳昌的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时候宋楷会来。 看来别人也不傻，知道风向变了，过来向章亭侯示好。 他站起道：“侯爷，您看在下是不是先回避一下？” 他是真不想在这里和宋楷照面。 “坐下，都不是外人。” 方昊示意他坐下，对马怀恩道：“你出去看看吧！” 马怀恩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方要是诚意足，那就领进来，要是没诚意，那自然不用说了，没诚意，见什么面。 他出了大厅，来到外院，见到宋楷正在焦急等待。 宋楷能不急吗！ 他早就安排了人注意其它两家动静，发现周炳昌带着礼物去了章亭侯府，立刻就跟了过来。 当然礼物早就准备好了，见到马怀恩出来，急忙上前见礼。 他知道这位是章亭侯的心腹，从京都一直跟随过来的，递上礼单的时候，悄悄塞了个大红包过去。 起初还担心人家不收，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之娴熟，让他知道了宫中太监在这方面的超高本事。 红包才递过去，就被马怀恩收进了袖袋里。 马怀恩打开礼单扫了一眼，以他的见识，只需一眼就大概知道礼单里的东西值多少银子。 看上去比周炳昌的要多一些，有个一万五千两左右。 其中光是现银就有八千两。 不错，诚意十足啊！ “宋东家太客气了，侯爷请您进去说话。” 马怀恩收起礼单，带着宋楷进入里面。 宋楷松了口气，跟着他进入大厅，先是看到坐在一边的周炳昌，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示意。 然后便看向坐在正中间首位的方昊。 这一看，只感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原本还有的一点自傲被压得丝毫不剩，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跟周炳昌见到方昊时一模一样。 周炳昌心想原来你也和我差不多，腰杆子稍稍直了一点。 “卑职叩见侯爷！” 宋楷同样有捐官，所以本来也不需要行跪拜礼，这是被方昊的气势所折服。 方昊本身就气势不俗，这些天连续炼化了七颗血魄晶后，不仅体魄强大到不可思议地步，气场也随之增强许多，眼神极为犀利，身体弱的，当真是一眼能被吓死。 “怀恩，还不扶宋东家坐下。” “是，侯爷！” 马怀恩上前将宋楷扶起。 宋楷的身材保养的比周炳昌要好一些，身材较瘦，做茶生意的多少带了点文人气息。 他看了眼周炳昌，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躬身道：“侯爷，在下之前一时糊涂，做了些对侯爷不利的事，当不起侯爷赐坐，今日特带上些薄礼向侯爷赔罪。” 马怀恩将礼单送到方昊面前。 方昊挑开扫了眼，脸上带笑道：“都是些许小事，先前周东家也说过了，宋东家坐下说话，本侯正有事相询。” 宋楷暗自擦了把冷汗，幸亏今日来了，否则不定会出什么事。 他才坐下，外面又有人来报，“侯爷，大通米行的袁东家想要求见您。” 宋楷和周炳昌对视一眼，均是暗自叹息，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一时贪心，想要巴结燕南都司，现在都成了章亭侯案板上的肉，还争相送上门来，请对方动刀子。 没多久，马怀恩将袁振邦请进来。 两人此刻几乎同时期待着袁振邦和自己一样，被方昊气势所迫跪下见礼。 不过袁振邦比两人要强，毕竟从小练过，虽然学艺不精，身体和精神却要远强于他们。 但是站在那里，怔住了好半天，才在马怀恩的提醒下向方昊躬身见礼。 方昊给他的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力十分大，他也是见过大人物的，其中不乏督抚一流，但是和对面的青年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王者之气，一边是官气，这之间的区别自然不同。 第66章 态度决定一切 方昊戏谑道：“袁东家这次来莫非也是和他们一样，跟本侯赔罪的不成？” 周炳昌和宋楷皆是老脸一红，此刻要是有条地缝，两人真想钻进去。 袁振邦看了他们一眼，躬身道：“侯爷明鉴。” 马怀恩上前将礼单送到方昊面前。 就在这时，袁振邦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枚印章，紧了紧攥住印章的手，眼睛里透出决绝之意。 “还有这枚印章！” 马怀恩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何先前不拿出来，还有这印章又有什么用，看上去就是一方普通的铜印。 他上去接过印章，送到方昊手中。 方昊已经看过礼单，礼单里的东西虽然不及宋家，却也不比周家少。 现在又突然加了枚印章，倒是十分有意思。 周炳昌和宋楷看到印章几乎是瞪大了眼睛，周炳昌忍不住道：“袁兄，那莫非是袁家的乾印？” 袁振邦点头道：“不错，这是袁家的乾印，袁家在大晋的十八家粮铺见印提货，袁家愿意将它交给侯爷。” 袁振邦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即便是方昊也有些没想到，对方这是将自己的整个身家都交到他的手中了。 马怀恩同样震惊不已，他见过送礼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袁振邦这样的人。 周炳昌和宋楷心里暗骂袁振邦，你这老家伙玩这么大，这让他们如何自处。 方昊看得出袁振邦此刻内心也不平静。 无论是谁，将自家的根本送到别人手中，谁也冷静不了。 此人还真是有些胆魄！ 他看着手里的小小铜印，笑道：“袁东家，你可想仔细了，有些东西送出去就不能回头的！” 袁振邦深吸了口气，躬身道：“在下一片赤诚，还请侯爷收下。” 方昊足足看了他好一会，才哈哈大笑道：“好，只要袁家不负本侯，本侯自然不会亏待袁家。” “马怀恩....” “奴婢在。” “赐座！” “是！” 马怀恩搬来一张椅子到袁振邦边上，请他坐下。 他和坐在凳子上的周炳昌、宋楷明显有了区别。 两人能说什么，怪只怪对方不讲武德呀！ 方昊看向袁振邦，“你来之前本侯正和他们说起南通河滩发生民乱的事情。” 袁振邦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他知道方昊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本侯在想，章亭县也有两万余人，万一再次出现这种事情，两个巡检司在外，区区两三百衙役如何能平息。” “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马怀恩注意到自家侯爷对袁振邦的称呼都不同了，另外两位都称东家，那是客气；对袁振邦则连姓名都不提了，直接以‘你’来称呼对方。 显然要对袁振邦更为亲近。 所以说态度决定一切，袁振邦有态度，受到的待遇自然不同。 周炳昌和宋楷当然知道这点，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就算他们现在愿意献出身家，那也落了下风。 现在方昊提出问题，二人倒是想看他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周炳昌起先还不明白，现在已经知道方昊的目的了。 方昊话里的意思是县城很大，人很多，县衙的人太少，万一民变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增加巡防力量了。 章平侯除了能自行招募最多三百护卫外，还有一种方式增强侯府力量，那就是成立民团。 由于章亭县是方昊的封地，那么方昊就有权审批组建民团。 而民团组建的资金从亩产里加征，由县里的举人、致仕官员以及乡绅组成乡兵总局进行管理。乡兵则从百姓中抽选，一般十选一，以章亭县的人口可征集两千左右的乡兵。 这是正途，方昊要是愿意，根本无需问他们，直接操作就行了。 显然方昊的本意绝对不是这样。 那会是怎样。 很好猜，除此外，地方上的豪绅家中都有私兵，多的几百，少的也有几十。 统称护院。 现在方昊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些不稳定因素全部收归己用。 袁振邦见到方昊后能将自己的身家都搭上，可见是个有魄力和有眼力的主。 稍加思量就明白了，起身道：“在下愿意将族中的两百余护卫交给侯爷代为训练！” 方昊闻言大喜，这还真是个聪明人。 看向一边的周炳昌和宋楷，“二位觉得这个建议如何，本侯免为其难，帮你们训练护院，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一二，于公于私都不错。” 这番话就是一边的马怀恩都有些听不下去。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周炳昌和宋楷咬着槽牙违心道：“那就有劳侯爷了，在下没有异议。” 方昊哈哈大笑。 “很好，谁说乡绅就自私了，三位有如此高的觉悟，想必其它人应该不会反对，一事不劳二主，就麻烦三位跟章亭县的其它老爷们沟通沟通，有什么问题本侯可以派护卫协助你们。” 好家伙，不仅让他们出人，还要他们出力。 这是要将他们的所有价值都榨干呀！ 马怀恩现在对自家侯爷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初要是能这么狠，又如何会输给东宫呢！ 方昊见完三家，又叫来唐三和邝云姬。 邝云姬这段时间受的滋润不少，加上修炼了‘洗髓炼体诀’和血魄晶的作用，整个人明媚动人，肌肤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些店铺和田地都接收了吗？” 唐三回道：“已经全部接收了，现在正在审计中，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时间才能做完。” 店铺和田地有来自余殷祖留下的，也有齐飞羽、周小舟和杨林家的。 这些都需要人来接手，事情十分繁杂。 唐三第一次管理这么大一摊子事，边学边做，不懂就向马怀恩请教。 邝云姬同样如此，她比唐三更加珍惜眼前的机会，女人要想在这个时代出头，光靠美色是不行的。 至少在方昊这里不行。 “很好，这里又来了许多产业，你们配合马管家将它们清理出来，逐步接管过去。” 方昊指向面前的一摞礼单，其中许多家都送了铺子和田地，大大小小可是不少。 第67章 一场豪赌 唐三和邝云姬领了新任务出去，两人各分了一部分，唐三主要负责整个章亭县的田产，田产分布比较广，他出行更方便。 邝云姬则负责商铺，商铺基本在城内，相对集中，更适合女人。 自从邝云姬成了唐三的助手，邝家就热闹起来。 邝云姬是章亭县深井村人，家里人口多，她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三个弟妹，吃饭的多，赚钱的少，家里过得十分艰难。 之前侯府通过牙行招人，家里将积攒的几十文钱拿出来，让她得到了进入侯府的机会。 她也争气，抓住机会，现在成了侯府负责外务的二号人物，手里管着十几家店铺，上百号人。 消息传出去，四邻八舍，不知多远的亲戚，这几天几乎将她家的门给踏破了。 若是寻常女人，也就会趁机将自己的家人和亲戚安置到店铺里去当差，她却没有，而是婉拒了所有上门的人，没有收任何人的礼物。 她现在的工钱不少，不差这点东西。 家里的父母兄弟不理解，外人也就罢了，自家哥哥都一样，那当初花那么大的代价送她去侯府做甚。 这不，邝云姬刚出侯府，就被母亲魏氏拦住。 邝云姬让手下去一边等候，单独跟魏氏道：“娘找女儿有事？” 魏氏扫了眼其它人，凑近她身边小声道：“听说侯府在招护卫，你大哥有几把子力气，不如让他去试试如何？” 邝云姬道：“那就让大哥去试试好了，这事不用找女儿。” 她说的是实话，侯府确实急需护卫，但是对护卫的要求相当高，看着是由杨维忠管着，实际上所有招收的护卫都得方昊点头才行。 自家大哥什么水平她还不知道，有两把子力气不假，人太老实，可以做些不费脑子的事情，否则肯定要吃苦头。 她现在根基未稳，还没能力照顾到家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再等等看。 魏氏皱眉，明显感觉女儿在敷衍她，心里有气，声音也就高了几分。 “你这丫头就这么不待见自家人，还好你二哥自己有本事，否则靠你的话现在还在家吃土。” 不远处的侯府下人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邝云姬却没有管那些人，而是从魏氏的话中听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 “二哥怎么了？” 魏氏脸色微变，捂住嘴巴，“你二哥没什么，我不跟你说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她不等邝云姬回应，转身扭动大屁股向前走。 边走还边拍胸脯，“差点就说漏了，也不知那丫头听出来没有.....” 所谓知女莫若母，同样，知母莫若女！ 邝云姬还不清楚自家老娘，若不是心虚，哪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 “回头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才行....” 她呢喃了句，叫来手下，带着刚刚领到的文契向最近的目标东旺陶瓷店而去。 此刻周、袁、宋三人已经各自回到家中。 袁家的人听说袁振邦将乾印送给了方昊，族中宿老当场气得要抡起拐杖打他。 袁振邦虽然是大通米行的东家，但是大通米行却不是他一人的产业，而是整个袁氏家族的公产，他只是被推举出来的主事人。 当年袁氏家族的老祖宗在章亭县落脚，开办大通米行，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扩展到燕南诸州府，大小共计十八家门店。 为了方便提货，又设立乾坤双印，坤印在内，乾印在外，谁持有任何一枚印章，可以随时提取大通米行十八家门店的所有货物。 一般坤印留在族内，不外出。主事人掌乾印，现在袁振邦将乾印给了方昊，等于是将整个大通米行送到对方面前，对方可以予取予夺，无需花费分文。 这么大的事，袁振邦没有通过家族，自己就做了主，你说族中的宿老气不气。 袁振邦跪在他们面前，没有争辩，事情都做了，被打几下也应该。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你吗！” 袁天佑狠狠将拐杖杵在地上，怒气满面。 “老二，就听他说说为什么要这样。” 袁天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袁振邦，以他对这个侄子的了解，绝不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 “好，我倒是要听听他怎么解释。” 袁天佑一屁股坐在檀木椅子上，虽然已经快七十岁的人，坐在那里，腰还是笔直的。 袁天翊一直没说什么，他和大哥袁天启的想法一样，袁振邦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否则当初也不会选这个侄子做袁家的主事人。 祠堂里没有其它人，小一辈都被赶开了，这样的大事他们还没有资格参与。 袁振邦是袁家第二代，他排行老五，上面还有四个哥哥，能越过他们成为主事人，其能力毋庸置疑。 袁振国道：“五弟，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何这么做。” 袁振文也道：“是呀，老五，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三位族老和我们可以一起帮忙琢磨琢磨。” 袁振邦这才抬起头，似乎在回想，众人也没有催促，等他解释。 “章亭侯有王者之象！” 袁振邦终于开口，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句话震撼到了。 “王者之象？他本是皇子，那又有何奇怪。” 袁天佑道。 其它人均是点头，袁天佑说的没错，方昊本身是大晋三皇子，有王者之象不很正常。 袁振邦摇摇头。 “不一样，你们没有见过，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绝不是一般皇子能拥有的，就是燕南王和其相比也差了许多。” 这下大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因为个人观感就将袁家全部身家压上，还是让不少人感觉有些鲁莽。 袁振邦突然笑道：“请族老和几位兄长放心，虽然我将乾印送出去了，但是一般情况下章亭侯绝对不会用，真到要用的那一刻，想必咱们袁家不会因此没落，反而会更加昌盛。” 袁天启道：“你就那么看好他？” 袁振邦想了想，“我确实很看好他，他若不是燕南都司府和东宫的对手话，那么咱们袁家也必然不可能存在，既然没有别的选择，那不如干脆赌大点，赢了，袁家再上一个台阶，输了，那只怪咱们命不好。” 第68章 保乡团 袁振邦的话让袁家上下陷入沉默中，半晌，袁天启道：“咱们袁家从燕北辗转流落到这里，什么风浪没见过。” 说到这，看向袁振邦，“起来吧，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好了。” 袁天佑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袁振国过去拍了拍袁振邦的肩膀，袁振邦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个头，然后才站起来。 说的轻巧，实际上他内心很沉重，一族的压力都背在身上，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出决定的。 此时朱胜已经接到了方昊的命令，让他协助三家在七日内将章亭县所有豪绅家中的护院征召完毕，特此还安排了赵大和东哥协助他。 赵大修炼‘洗髓炼体诀’后伤势已经恢复如此，其中有功法的原因，也有他本身底子很好的缘故。 在这门法诀上，他比东哥要修炼得更好，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差距会慢慢拉大。 东哥起先并不上心，看到赵大修炼后的效果后这才开始认真修炼，就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赶不上赵大的进展，这让其十分郁闷。 两人领了三十名护卫出去，他们和朱胜也不陌生，知道这家伙脑子灵光，也就不想其它的事情，在一边充当哼哈二将。 朱胜颇为感慨，现在的三家和他当初的状况何其相似，也是送了银子还的替方昊出力。 那些豪绅哪里会肯白白将自己精心培养的护院送出去，这趟差事就不是人干的事。 如果没有南通河滩上血淋淋的场面，他们恐怕是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这是拿燕南都司府亲兵当鸡杀啊！ 别说是章亭县里的这些豪绅，就是州府里的官吏现在都不敢轻易踏足章亭县，他们和燕南都司府的亲兵比，哪个是鸡、哪个是猴还真不好说。 按照章亭侯府的章程，各家护院还是归各家养，不过统一由侯府训练，平时依照规定轮流巡逻，遇到匪事，听从侯府调令，权且叫做‘保乡团’ 当然这些都是自愿行为，只是今后遇到匪事，侯府和县衙优先出兵帮助出人的家族，那些没有出人的家族就只能自求多福。 豪绅们知道官匪一家，脱下官服就是匪徒，若是不按照方昊意思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了匪徒。 因此绝大部分豪绅都答应了，剩下的家族有的是依仗外面有人，有的是存着侥幸心理，一直没有同意。 然而没多久县城里就传出南三角罗三炮带人潜入进来，准备对本地豪绅下手的消息。 姚村罗三炮这几年的名声极为响亮，章亭县里没有人不知道。 但是那些豪绅的想法和普通老百姓不同，以为这是章亭侯府想借罗三炮的名对那些没有同意的豪绅动手。 这一下子那些豪绅坐不住了！ 万一这是真的，到时候像当初薛家一样，一夜间满门被屠杀，到时候找谁说理。 他们不怕那些清官，就怕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章亭侯显然就属于后一类人，看他对待燕南都司府亲兵的手段就知道了。 消息才传来两天，县里剩下没有同意的几家豪绅全都找到袁家，要求加入保乡团。 其实他们误会了，这个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当初方昊让人将罗三炮实力大损的消息在南三角传播出去，前些天有了效果，南三角许多势力对姚村频频出手，他们都想将其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 南三角除了四大势力外，还有许多中小势力，姚村地理位置绝佳，谁占了姚村，那就有资格和另外三大势力抗衡。 罗三炮顶不住压力，终于连夜带着手下逃了，据说是逃向章亭县方向，方昊正在安排人查找。 他和罗三炮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当然不想就此放过此人。 不过既然出了这档子事，索性拿来吓唬吓唬那几家不愿意加入保乡团的豪绅，结果那些豪绅不禁吓，不到三天就纷纷缴械投降，争先恐后加入进保乡团。 方昊建立保乡团的目的是扩展自身势力，削弱当地豪绅的力量，为他下一步拿下姚村打下基础。 根据探子收到的消息，姚村那边现在打得热火朝天，十几个势力相互争执不下，谁也不肯罢手将姚村让给别人。 三大势力现在忙着找寂灭寺的贡品千年雪莲花，当然这只是其一，主要是三家都防着对方，若是谁家想要占据姚村，另外两家必然会出手干预。 三大势力彼此制约，导致其它势力打破脑袋，都想在三家出手前拿下姚村。 这样一来，三大势力反而更加不急着出手了，最好其它势力互相消耗干净，最后由他们出面收拾残局。 都是聪明人，都认为自己在算计对方，南三角这些天比章亭县还热闹。 方昊同样不急，现在手头上的力量还不够，等保乡团组建完毕，经过调教后，他才有能力染指南三角。 七天后，保乡团正式成立，由袁振文任团练使，周炳盛和宋易任副团练使。 一共征召了一千两百五十五人，东哥、赵大、冯老在里面任教头。 袁振文是袁振邦的三哥，有秀才功名，几次不中，也就息了做官的念头，在家族的私塾教书。 原本以为此生就此过了，没想到会有一天出任团练使，看上去人都年轻了许多。 周炳盛是周炳昌的弟弟，宋易是宋楷的堂弟，两家得了个副团练使职位，若是没有比较，倒也算不错。 可上面压着个袁家，这就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但是却也无奈，谁叫人家付出的多呢！ 只是大家都很好奇总教头是谁，就是侯府上下也同样奇怪，按说应该安排护卫统领东哥担任总教头才对。 方昊却只字未提，只让他们先按照以前的方式训练乡兵。 唯一知道的人是顾天翊和唐三。 两人此刻已经不在章亭县，去了燕北许州。 方昊的手下这些人身手是不错，但是论行军打仗全是外行，几十百把人还好，上千人的规模要是没有好的统领，人越多，战斗力越弱。 第69章 沈明策的战书 顾天翊负责暗卫，唐三负责侯府外务，现在章亭县基本在方昊的掌控中，到了将人安排出去的时候了。 章亭县离京都太远，信息传递太慢，方昊很看重情报工作，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信息比别人快一步收到，那就多出一分胜算和机会。 燕北许州在京都和章亭县正中间，可以作为情报交汇基地，顾天翊和唐三就是为此前往许州，当然同时帮保安团找一名合适的总教头。 虎威镖局在许州颇有声势，总镖头虎胆龙枪翟永康原本出自行伍，当过将军，在军中人脉广泛，方昊想请他帮忙寻找一名有实战经验的人做总教头。 另外，当初他和虎威镖局有过合作，双方是一条船上的两个蚂蚱，虎威镖局行镖四方，消息灵通，又便于传递信息，是非常不错的渠道，他当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与此同时，卧虎山上，罗三炮带着剩下的百来人沿着当初付仲春走过的路寻找。 他从姚村潜逃出来后，就来到了卧虎山。 付仲春至今没有消息，派去燕南都司府的人回来传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必须将付仲春找出来，否则永远别想再回到付雪龙身边。 和付仲春相比，姚村的事那都不叫事。 他们找了几天，山太大，又过了那么多天，当初的痕迹早就没有了，想要找到付仲春等人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就在他心烦意燥之际，不远处的一名手下大叫：“炮哥，找到了！” 罗三炮立即跑过去，其它人也围拢上来。 却见那名手下用棍子挑出一个烧焦的骷髅头。 “快，动手挖出来。” 罗三炮的声音有些嘶哑，在场的人取下准备的工具开挖，很快就从地下挖出一具具尸骸。 随着挖出的尸骸越来越多，罗三炮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一番清点，手下报告少了三具尸体。 这让罗三炮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继续找，或许他们困在什么地方。” 大山里有许多陷阱，掉进去的话很可能一时间出不来也是有可能的。 一百多号人又四处搜寻，结果当然是找不到的。 两名甲士被方昊收进了元宫，付仲春单独被顾天翊杀了掩埋，卧虎山这么大，区区百来人又怎么可能找到。 所有人累得不行，剩下的最后一名头领蔡庆道：“炮哥，咱们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呀，这山太大了，别说咱们这点人，就是再多十倍也很难找到他们。” 罗三炮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就这么回去如何向付雪龙交待。 费了数年功夫打下的姚村丢了，军械失踪，手下六七百人只剩下百余人，最主要的是二公子付仲春在这边出了事，他现在的局面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得找章亭侯算账！” 他两只铜铃般的大眼里透出阴狠和怨毒。 蔡庆道：“这个仇咱们自然要报，但是现在所剩的粮食不多，要不先弄点粮食，等弟兄们吃饱喝足后再去找那厮算账。” 罗三炮点点头，皇帝不差饿兵，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此时，章亭侯府内，杜涛和范左军两人几乎同时来找方昊。 他们接到祁州府的公文，巡关御史柳东临检查关防，章亭县位于边界，也在其核查范围，让他们做好准备，很可能柳御史会随时来这边。 巡关御史巡察边关每年都会有，但这是第一次通知到他们，他们不过是巡检司巡检，九品末流小官，只负责县城的缉盗治安，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这事透着蹊跷，两人这些天做了那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心里有鬼，自然特别敏感。 “侯爷，您说是不是那边的人准备对咱们下手？” 杜涛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范左军同样有这样的疑惑，看向方昊，内心十分紧张。 燕南都司府对于两人来说就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方昊没有立即回答，任何可能都有，假若真是对方出手，又为何要提前告知自己呢？ 对方显然不是通知杜涛和范左军，而是向他下战书。 仿佛在说：我就这么来了，你能怎么办！ 在三人说话间，章亭县最大的酒楼—南风楼的一间雅间里，他们正在议论的巡关御史柳东临正和燕南都司府的幕僚沈明策坐在一起喝酒。 两人是同窗好友，不过际遇却不相同。 柳东临中了二甲进士，在都察院任职，前途无量。 沈明策同样中了进士，排名还在柳东临之前，因为当年家族牵扯进福王谋逆案，他受到影响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后来投到燕南都司付雪龙门下做幕僚。 这次是他请柳东临帮忙，他虽然没有了功名，但是作为付雪龙的头号幕僚，在燕南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柳东临道：“明策为何要弄得这么复杂，不就是两个巡检吗，要拿捏他们还不简单。” 巡关御史说这话真没有夸大其词。 别说是巡检，就是边关大将在其眼里也不过是一武夫而已。 大晋文贵武贱，御史又在文官中属于最顶流的存在，那些千户、偏将见到他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在如今的朝廷当官，谁的屁股下面都不干净，真查起来全都可以送进大牢。 沈明策笑道：“两个巡检当然不算什么，沈某想要拿下的可不是他们。” 柳东临放下酒杯，压低声音，指向东边，“你是说那位！” 沈明策点点头。 柳东临道：“明策，若不是什么解不开的结，还是最好不要涉足皇子之间的事。” 他这么说，已经十分难得，不是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绝不会说这么透彻。 沈明策举起酒杯敬道：“多谢，小弟自是明白这点。” 柳东临劝了一句，也就不再说了，两人继续喝酒，说些昔日同窗时的旧事。 第70章 明暗棋子 沈明策送走柳东临，回到暂时居住的小院。 小院内的数人见到他回来，躬身行礼，“沈先生！” 沈明策点头示意了下后坐下。 “邝二郎那边怎么样了？” 其中一人上前道：“已经安排他进了曹家盐行做事....”他看了沈明策一眼，试探着问：“对了，先生，沈家大郎那边要不要也下手？” 沈明策摆摆手，“过犹不及，抓住邝二郎这条线就行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指示。” “是，先生。” 沈明策又看向另一人，“王鹏，联系上罗三炮没有？” 王鹏道：“还没有，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带着人逃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先前那人道：“先生，我们的人在南三角那边找了许久也没有眉目，你说他们会去哪里？” 王鹏也很想知道答案，他们先前在这里商议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沈明策取出一把折扇，却没有打开，而是在手中把玩。 他们知道这是沈先生的习惯，遇到疑难处就会不自觉拿出折扇来。 过了一会，啪的一声，沈明策将折扇敲在左手心，眼睛明亮了三分。 “去卧虎山，在通往燕南都司府的路上去找，他们应该在附近。” 王鹏不知道他为何会笃定罗三炮在卧虎山，但是沈先生向来算无遗策，当即吩咐下去，让手下去卧虎山找人。 先前那人道：“子义愚钝，先生为何会认为罗三炮在卧虎山呢？” 沈明策看向他，“孟子义，你想想看，你若是罗三炮在丢了姚村，让二公子至今下落不明，你会怎么做？” 孟子义呆立在当场，此刻他已经代入进罗三炮的角色中去.....我要怎么做，姚村丢了还能夺回来，损失虽然大，都爷最多重重责罚，还有机会挽回。 若是二公子出事，自己就别想再回都司府了，所以必须找到二公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二公子真的死了，那就得找到真凶，替二公子报仇，否则不管逃到哪里，都爷都会将自己找出来算账。 而付仲春大概率不会和罗三炮的人一起被杀，双方加起来有两百余人，根据得到的消息，当天夜里万安巡检司没有察觉到动静，也就是说即便是有交战，规模也不大，所以排除了付仲春死在西郊坟山的可能。 这样一来，他就只可能是在回燕南都司府的路上出的意外，在这条路上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卧虎山了。 “原来如此....”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瞬间想起什么，又将笑容收敛起来。 “先生，我们得提前将罗三炮找到，否则会坏了大事。” 沈明策笑道：“孺子可教也！” 孟子义心中得意，能获得沈明策的夸奖可不容易。 “先生，可是咱们为何不直接对那两个巡检下手呢？” 他再次问道。 沈明策看向窗外的蔚蓝天空，“因为时机已过，用处不大了。” 王鹏道：“怎么就用处不大，这样不是可以剪除掉那人的羽翼，给他一些教训吗？” 沈明策看向孟子义，“子义，你说说看。” 孟子义想了想试探道：“是不是那人现在组建了保安团，已经将章亭县的武力掌控在了手中？” 沈明策点点头，“本朝规制，巡检世袭，拿下他们，还是由他们的族人顶替。就算是取下他们世袭的资格，那些弓兵本就是他们的私兵，无非是换个名目而已，比如直接并入进保安团，这样反而促使他们全部投入到那人麾下。” 孟子义道：“所以这没什么意义，但是咱们还得拿他们做文章，吸引住那人的注意力，好进行其它计划是不是，先生？” 沈明策没有直接回答，“那边在招护卫，让几个底子干净的混进去。” 柳东临巡关是步明棋，招纳邝云姬二哥邝二郎进曹家盐行是暗棋，接下来还有其它招蓄势待发，他倒要看看那人如何应对！ “是！” 孟子义见他没说，心里已然有数，点头应下。 此刻章亭侯府内方昊正在想柳东临来章亭县的事情。 这么明晃晃地过来不像是燕南都司府的作风。 不管是曾经的罗金虎（罗三炮），还是后来的付仲春和王德彪，全部都是悄悄潜入，不会公开自己的身份。 这样搞，倒有点类似王德彪躲在暗处，指使齐飞羽等人在章亭县搅动风云。 当然这次的级别和层次不同，换了位巡关御史。 那么相应来说幕后的人应该比王德彪的层次要高，所策划的阴谋更大，那会是谁呢！ 他在脑海里迅速调出有关付雪龙的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侯府暗卫打探到的，燕南官员的资料全都在整理中，花了不少精力和银子。 目前打探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侯府暗卫刚组建不久，不可能得到更深层次的内容。 一个人的名字浮现在他面前——沈明策，燕南都司府首席幕僚，据说燕南都司付雪龙的所有决策都有此人的影子。 他又仔细回想此人的资料，沈明策的履历被翻找出来。 自从修炼了‘洗髓炼体诀’和吸纳大量血魄晶后，他的记忆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提升，不说过目不忘，但凡他用心记忆的东西基本都能很快记下，并且不会遗忘。 杜涛和范左军在一边静静等待，大气也不敢喘。 当方昊集中精神时，威压太过强大，两人连看向他的勇气都没有。 突然两人感觉压力小了许多，只听对面的方昊道：“让朱胜过来。” 没过多久，朱胜就到了，他先给方昊见礼，然后才向杜涛和范左军点头示意。 如果是以前，他见到两人是要行礼的，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侯府暗卫首领，已经不是从前东城的霸主了。 “你立即安排人暗中查一下最近县里有没有来特殊的陌生人，可能燕南都司府里的那位沈先生来了。” 朱胜听到沈先生，心中一惊。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沈先生是谁，他却是知道。 他号称灵猪，便是从坊间听说过沈先生的本事，学着对方处事这才拥有现在的名号。 如果是这位来了，那对于章亭侯府而言可不是件好事情。 第71章 沈明策的评价 朱胜还没走，阿超就急急忙忙从外面赶来，他知道阿超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会这么冒失，心里立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阿超，出了什么事，别急，慢慢跟侯爷说！” 阿超的表现让杜涛和范左军也随之紧张起来，心想难道是巡关御史柳东临来了！ 方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向对面的阿超。 阿超深呼吸了下，“侯爷，杨家村被人劫了，来人抢走了所有钱财和粮食，只有几人幸存。” 杨家村位于城北方向，在燕荡河边上，靠近卧虎山。 方昊从座位上站起，一个名字从脑海中浮现——罗三炮！ 该死，这家伙一定隐藏在了卧虎山。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看向杜涛和范左军，“你们不用去管那什么巡关御史，他交给本侯来应对，现在迅速各自带人封锁住卧虎山北面的几处要道，没有本侯的签印，任何人暂时不得出入。” “是，侯爷！” 两人见方昊答应对付柳东临，稍稍心安，领命出去。 等两人离开，他对朱胜道：“你还是按先前交代的事情下去安排，杨村的事本侯亲自处理。” 朱胜躬身领命下去安排暗中查找近几日来章亭县的可疑人。 阿超也跟着下去，大厅里只剩下方昊一人。 现在衙门里的人应该已经到杨村去了，罗三炮抢了东西，估计会找个地方躲一阵子，他没有太多选择，退回卧虎山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卧虎山那么大，想要将他们找出来并不容易。 他思量了一下，便让人去通知袁振文，在杨家村集合乡兵。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尽最大可能利用这件事情达成自己的计划。 保安团刚刚组建，训练还没有开始，这个时候可以好好调教那帮闲散惯了的护院们。 另一边，袁振文正在和周炳盛、宋易规划保安团的营地，自从接受了保安团团练使的职务后，袁家上下都在为他出主意。 别看这不是什么正经官职，但是手底下握着一千多人就是实力的体现，让袁家在章亭县的地位直线上升，现在仅次于典使吕斌所在的吕家。 周炳盛和宋易两家亦是如此，因此对保安团的建设极为上心。 在接到方昊的通知之前，他们就收到了杨村被劫的事情。 章亭县就那么大，消息传得很快。 三人正在商议，方昊的人就到了。 他们顾不得营地还没有规划好，立即吩咐手下召集乡兵。 按照方昊的要求，必须在已时三刻前完成集合，违令者军法从事。 三人没有真正领过兵，但是也知道什么是军令，军令一旦下达，那就必须严格执行。 现在保安团草建，各家只将护院名单递交上来，还没有真正训练过。 三人特意叮嘱手下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将人聚集。 再说方昊让人通知袁振文集合保安团乡兵后，自己带着手下向杨村所在位置而去。 杨村在北城外，此时正值寒冬，北风呼啸，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方昊出府时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那罗三炮或许没有回卧虎山！ 等他来到杨村时，就看到一片被大火烧焦的凄惨场景。 张清、伍大牛正带着衙役清理现场，一具具烧焦的尸骸被抬到村里的晒谷场中，几名幸存者跪在地上哭泣，这里面有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只是现在都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侯爷！” 张清和伍大牛上前给方昊见礼。 “怎么样，除了他们，还有活下来的村民吗？” 方昊看向那几人问道。 张清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头道：“没有，全村一百三十九人，只有五人因为出事时在外才没有遭到毒手。” 方昊道：“查清楚，要是没有问题，事后将人带到侯府吧！” “是，侯爷！” “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方昊边说边走向废墟。 张清和伍大牛退下，继续带着衙役清理现场。 东哥、冯老以及赵大跟在他身后，东哥道：“侯爷，等下咱们是要进山去找罗三炮吗？” 他见到这里的惨状，心里的正义感又开始爆发，忍不住开口。 方昊没有直接回答，“你们要是那罗三炮，做了这等事后会如何选择。” 三人思量了一阵，赵大道：“要是我就找地方先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东哥和冯老点头认可，他们也是这般想。 方昊道：“那你们觉得罗三炮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 三人几乎没有多想，“应该是找侯爷报仇，他手下那么多人没了，要是不傻，应该知道是侯爷做的。” 方昊点点头，“是呀，他最想做的应该是找本侯报仇，找出那些人不见的原因。既然这样，他要是一直躲在卧虎山会有机会吗？” “他们下山屠村，闹出这么大的事，难道就是为了抢劫钱财和粮食？” “难道这次逃进卧虎山，等粮食吃完了，下次还下山屠村吗？” 三人被他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是呀！ 这次弄出这么大动静，以后肯定会加紧防护，想要再次屠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百余人要吃喝，天寒地冻，那点粮食能维持多久，要是下次抢不到怎么办！ 东哥惊愕道：“侯爷是意思是说他们很可能就藏在了附近！” 冯老瞬间警觉地看向四周，赵大也将手中的黑铁棒抓紧了。 方昊道：“不用紧张，他们即便在附近，现在也不敢露面，何况这不过是本侯的猜测罢了。” 他话虽然这么说，三人却不敢放松警惕，先前说的那些太有道理，他们甚至在想罗三炮很大可能就躲在暗处看着这边。 就在方昊等人来到杨村时，远在曹家某处院子里的沈明策也收到了消息。 王鹏道：“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估计那应该就是罗三炮他们做的，这家伙疯了吗，居然杀了一百多村民，让他去南三家不是真的做匪徒的！” 他对罗三炮所做的事十分气恼。 那是人干的事吗！ 他们虽然也会杀人，但基本都是该死之人，哪怕错杀一两个人，那也是不得已而为。 像这样大肆杀害无辜百姓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孟子义没有说话，他也被听到的消息震撼到了。 沈明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自从被革除功名，家族覆灭后，就见惯了各种鬼蜮伎俩和残暴行径。 “字义，你说罗三炮为何要这么做？” 他看向默不作声的孟子义。 孟子义想了下后道：“想必他们快断粮了，又没找到二公子，打算破釜沉舟，弄出大动静趁机杀掉那人！” 王鹏诧异道：“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不是应该躲进卧虎山隐藏起来，等风声过后再说吗？” 孟子义道：“你要看现在是什么天气，山里哪里藏得住人，城里都这么冷，山里不用说更加厉害，抢得那些粮食维持不了多久，以后还会更加冷，有了这次的事情，他们下次很难抢到粮食，那时候不用别人找他，他就先自己饿死了。” 王鹏恍然道：“所以他抢了粮食后没有进山，而是躲在了附近，等待时机进城找那人报仇。” 孟子义点点头。 王鹏看向沈明策，见他在沉思，便没有继续问，在一边等待。 “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不然他们会死在那人手里。” 沈明策开口了，只是他的话让两人都很惊讶。 他看向孟子义，“你都能想到，那人自然也能算出来，不要小看那人，余殷祖、罗三炮、玉田和万安的两个巡检都不是普通角色，可是在这么短时间里被他玩弄于股掌中，现在更是压服县内所有豪绅，组建保安团，此人的算计不亚于我见过的几个厉害人物，罗三炮的想法很好，但是找错了人！” 两人闻言皆是骇然，没想到沈先生会对那人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第72章 点卯 方昊不知道在县城里的某间院子里，有人对他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他在等护卫们过来集合。 袁振文、周炳盛以及宋易都到了，三家的护院跟在他们后面，有两百余人。 只是他们经验实在太少，下面的人嘴上答应，其实心里没有在意。 再加上被通知的豪绅各怀心思，于是快到时间了，其它豪绅家的护院只三三两两来了百十人。 袁振文三人急了，又派人去催促。 方昊对此早在预料中，站在寒风中冷眼旁观，强大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敢妄动，那些护院自发排列成几个队列。 这么冷的天气，袁振文居然额头冒出冷汗，这一刻他才明白当初在袁家祠堂里袁振邦说的话——有‘王者之象’ 周炳盛和宋易同样如此，他们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方昊本尊，之前都是杨维忠带方昊传达消息，就连对两人的任命也是典使吕斌主持的，方昊一直在幕后。 两人暗中庆幸自家护院都到齐了，否则就真的难看了。 又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来了一两百人，这时规定的时间到了。 方昊突然开口，“点卯！” 一句点卯，惊醒站在一边的袁振文。 他慌忙取出保安团名录，开始核对人员。 片刻后，确认完人数，他对方昊道：“侯爷，保安团加上三位教头，一共1258人，实到567人，未到691人。” 一边的周斌盛和宋易全都一脸尴尬，居然有一半多的人没在规定时间里到达。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讽刺。 袁振文羞愧道：“属下是保安团团练使，没有完成侯爷交代的事情，请侯爷责罚。” 周斌盛和宋易跟着他向方昊低头认错。 三人刚开始得到团练使和副使的兴奋和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此刻才明白这个差事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什么挥斥方遒，坐而论道，那都是嘴上功夫，实际做起来才知道千难万难。 方昊道：“未按军令执行，你们作为团练使和团练副使当然有责任，不过念在刚刚组建队伍，这是第一次，就不重罚了，团练使十鞭，团练副使五鞭，当场执行，你们可服！”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均是大惊，都以为方昊只会斥责几下，以儆效尤！ 谁知道还要当场执行鞭刑，这让被挡在外面迟到的护院全都吓了跳，团练使都这样，他们岂不是更加厉害。 站在原地的护院则站得愈发直了，深怕因为站姿不对被拉出去惩罚。 就是袁振文三人也是被震惊到。 万万没想到这位方侯爷来真的，挨几鞭子不算什么，但是当众处罚自己的脸面，家族的脸面都会受损，这才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是能说不嘛？ 他们抬头看向对面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庞，那一丝反对的想法瞬间崩溃。 袁振文率先跪下，“属下愿意接受处罚！” 他都跪下了，另外两人哪能还站得住，噗通两声，跟着跪下，表示愿意接受处罚。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没想到三人会接受这么屈辱的责罚，三人家族跟在身边侍候的人全都跪在地上，主上都跪下了，他们哪里有站着的道理。 方昊扫了他们一眼，“好，你们愿意接受处罚，表示有改过的决心，错了不可怕，怕就怕不知道改过。” 说到这，看向在场的乡兵，“第一次阅兵，没有在规定时间应卯，责任在将，所以本侯这次只罚他们三人。”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三人，“你们起来吧，现在通知没有到的乡兵在半个时辰内赶到，未到者军法处置！等人到齐后再执行鞭刑。” “是，侯爷！” 袁振邦三人起身，三人的气质明显变得不同，分别吩咐人将军令传达下去。 东哥和赵大在一边看得热血沸腾，方昊的做法极对两人的胃口。 冯老暗自佩服，如此一来，三位团练使下次绝对不敢违抗方昊的命令，下面的同样如此，连三位团练使都免不了处罚，他们更不用说。 果然很快没有到的护院全部一个不差地在规定时间里赶到了。 方昊在处理袁振邦三人的时候，各家安排观望的人都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回去。 这些豪绅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无法阻挡方昊成立保安团了，这般手段使出来，哪个有胆子对着干。 远在曹家某处院子里的沈明策听说后足足呆了一刻钟。 这才是他最想跟随的明主，要手段有手段，要胆魄有胆魄，身体力行，若不是处于对立面，他真不想和这样的角色为敌。 孟子义同样陷入沉默中，他和王鹏都是沈家当年培养辅佐沈明策的人，若不是福王谋反一案，现在怎么会跟着沈明策一起寄人篱下，为燕南都司付雪龙这个权臣做些想吐的事情。 “子义，通知王鹏，若是罗三炮暴露了，千万不要勉强去救他们，会将咱们都牵扯进去的。” “是，先生。” 孟子义退下，房间里就剩下沈明策一人。 他取出那把折扇，这是当年母亲为他亲自定制的，用的是最好的玉檀竹，扇面上的画是燕北第一名画师苏公茂所画，字是清音寺九如大师所写，用尽了心思。 可是现在竹扇还在，家人却都已经魂归天外了。 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为了报仇，他才不得已成为燕南都司付雪龙的幕僚。 现在想想，也不知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第73章 分派 保安团集结完毕，三位团练使当众被处以鞭刑，袁家、周家以及宋家的人不忍直视。 三人都脱掉外衣，赤膊上身，背对着所有人，贴在树立的木桩上。 寒风吹在身上，雪白肌肤微微颤动。 他们平时养尊处优，哪里经受过这种苦，但是心里知道，若不接受处罚，那么之前家族付出的一切就白费了。 啪！ 第一鞭抽在背上，三人同时浑身一个哆嗦，要不是嘴里咬着布团，这一下非叫出声来。 下面观刑的乡兵和衙役纷纷打了个寒颤，这是来真的呀！ 原本他们还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哪知道方昊丝毫没有客气。 三人背上的血红伤痕在雪白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就连张清和伍大牛也倒抽了口凉气，心里对方昊愈发敬畏。 啪！ 第二声鞭子响起，三人再次抖动身体，双眼都鼓了出来。 他们带来的手下全都哭倒在地，主人受了这么大的罪，回去后，他们岂会有好果子吃。 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接着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后三人已经不动了。 周家和宋家的人上前将周炳盛扶起，麻利地替他上药，然后穿上衣裳，抬到椅子上坐下。 两人已经麻木了，伤口在背上，只能坐着，一脸苍白。 袁振文还在继续接受鞭刑，作为团练使，他比两人要多挨五鞭。 袁家早就得到了消息，袁振邦已经赶到现场，对于方昊的处罚他是又恨又敬。 恨的是对方不给袁家一点颜面，好歹自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算执行鞭刑，至少可以不用如此认真。 敬的却是方昊执法严明，对自己家都这样，对其它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做大事的人没有不心狠的，内心脆弱的人是干不成大事的。 这证明自己没有选择错误。 而且这对于自家三哥来说未必就不是件好事。 三哥的书卷气太重，做事浮于表面，这也是当初家族不将主事人的位置给他的缘故。 经过此事后，想必三哥会长进许多。 十鞭终于打完，袁振文已经晕厥过去，袁家的人慌忙上前将其扶起上药，送到下面去休养。 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 方昊扫了眼所有人，“今日是第一次点卯，所以才只针对三位主将进行处罚，现在开始，本侯宣布保安团的基本条例，大家听清楚了，宣布之后，有疑问的可以现在提出来，若是没人提出异议，那么从今往后就按照这个基本条例执行，违反条例的人，不管是团练使，还是乡兵，都要接受处罚。” 接下来，方昊宣布了草拟好的保安团暂行条例，总共有一百八十九条，十分详尽。 宣读完毕后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有人不明白和有异议吗？” 说实在的，下面的人听了个大概，总结一句话——要听话，不能干坏事，否则轻者挨打，重者掉脑袋。 鉴于之前对三位团练使的当众处刑，没人敢站出来说不明白。 “好，既然没有人不明白，也没有异议，那就从现在开始，保安团按照暂行条例执行。暂行条例会在保安团营地公示，除此外，在今后的训练期间，教头会将条例逐步解释给你们听，有什么建议还是可以提的。” 乡兵们闻言松了口气，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哪里记得那么多，就是贴在墙上，他们大部分人不识字，也看不明白，现在有教头来解释那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方昊开始对保安团的人进行分队，五人为一伍，一人为伍长；十伍为一队，一名队长，两名副队长；三队为一营，一名营统领，两名副统领；营之上就是团练副使和团练使。 为了很好的控制这支队伍，他从侯府梅花卫里抽出八人任营统领。 东哥、冯老和赵大虽然只是教头，但他们是护卫统领，保安团八位营统领是其手下，因此间接控制着这支队伍。 袁家、周家以及宋家可以安排人担任营统领副职，双方之间形成共生关系。 平时的日常管理依旧由团练使和团练副使来主持。 不过调兵权在侯府，团练使和副使只有管理权。 方昊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对整个章亭县内外进行常规巡逻警戒。 至于具体如何调配巡逻队伍以及巡逻时间和路线则由保安团提出，侯府最终确定方案， 现在三位团练使有伤，因此这次便直接由侯府来制定。 方昊早有预案，这是他和朱胜等人沟通后制定的，八个营分成两半，一半负责城外，一半负责城内，另外两个没有编入营的队负责保安团营地的值守，由团练使直接负责管理。 很快各支队伍按照分配的区域和路线开始执行巡逻任务，一开始会有些生疏，毕竟人员都还互相不大熟悉，需要时间磨合。 等所有人都安排下去，杨村外的坪地上只剩下一支负责这片区域的巡逻队。 巡逻队由五人组成，也就是一个伍。 遇到危险会敲响铜锣示警，附近的巡逻小队立即会赶来支援。 五人不多不少，少量的敌人可以自行处理，十分灵活。 北城区外围有一个营，下辖三个队，三十个伍，总计一百五十三人。 因为营地还在建设中，他们和其它营一样，暂时都借用袁、周、宋三家的院子作为营地。 方昊安排完毕，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建筑群，问张清：“那是什么地方？” 张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回侯爷，那是一处废弃的工坊，以前是用来酿酒的，后来粮食涨价，老板做不下去了，遗弃了有两三年。” 他似有所悟，“我们过去看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方昊相信他说的话，但是这附近除了那处废弃的工坊外，都是农田，根本藏不住一百余人。 如果罗三炮没有回卧虎山，那么有很大可能就躲在了那处。 他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转身道：“走吧，咱们回府。” 张清看着他们离去，有些诧异，再次看向那处废弃的工坊。 他确实带人去看过，没有任何发现，除非那些人能钻地，想到这，他的眉头微皱。 第74章 半夜出击 就在张清看向那处废弃工坊时，废弃工坊里也有一双眼睛在看向这边。 罗三炮看到对面的人散去，终于松了口气。 方昊和沈明策都没有料错，他们就藏在附近，这个废弃工坊的下面有个地窖，以前是用来发酵粮食的，很大，足以容纳下一百余人。 他当初的想法就是打算让章亭县里的人以为他们躲进了卧虎山，这样方便他们潜入进城内找方昊算账。 之前张清带人过来检查时他们就躲在地窖里，等张清走后才出来。 先是看到两个巡检司的人在通往卧虎山的路上设置关卡，然后发现杨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因为隔得比较远，看不清楚，他着实担心了好一会，生怕对面的人来这边搜寻。 好在他的担心有些多余，那些人根本没有往这边来，只留下很少的人在附近巡逻。 罗三炮打算等过两天风声小点再设法混进城，宰了那章亭侯，这样就可以给都爷一个交代。 另一边的方昊带人回到侯府，刚一进府，就让东哥吩咐护卫好好休整，晚上会有任务。 他自己也回到屋子里打坐调息，养足精神准备应付晚上的行动。 到了凌晨时分，他将剩下的所有护卫全部召集到演武场。 六十九名护卫排列整齐，十名肩膀和袖口上纹着两朵梅花的护卫站在最前列。 东哥、冯老和赵大也都准备就绪。 他们不清楚方昊要做什么，但是隐隐感觉应该是和杨村的案子有关。 方昊没有多说什么，让杨维忠从仓库里取出十一套铠甲和相应的弩，铠甲分别交给赵大和十名梅花卫，每人配备一张弩和一壶箭。 论力气，赵大可以说是整个侯府里除了他以外最大的。 他以前远远比不上赵大，但是修炼‘洗髓炼体诀’和消化掉十颗血魄晶后，体魄增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恐怕双臂皆有千斤之力。 赵大差不太多，吃亏在前面受伤修养了一段时间，虽然后面修炼‘洗髓炼体诀’有所增益，但是没有血魄晶的辅助效果远比不上他。 十名双花护卫因为修炼了‘洗髓炼体诀’的缘故，实力提升不少，比不上赵大，却也将其它护卫比下去一大截。 十一副铠甲每一副都有六七十斤重，一般人别说是穿在身上，就是要拿起来都费劲。 他不可能每次都放在元宫里带出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方昊专门让杨维州打造了一些独轮车。 独轮车不大，基本由木头组成，可以用来运载铠甲。 赵大有些嫌弃，想要直接穿上跟着走。 方昊瞪了他一眼，这才老实。 一行人从密道下去，来到西城区外。 然后绕行到北城区外，这次的目标就是他们心中猜想的罗三炮。 此时外面的天很黑，不过方昊借助微弱的光就能看得很清楚，这是修炼后的效果，几乎跟白昼区别不大。 一行人跟在后面，很快就接近那处废弃的工坊。 方昊已经看到那边透出的微光，想必他们在生火取暖。 这么冷的天，如果不生火的话，就算不冻死，也会因此生病。 在这个时代，生病和死亡基本画等号。 虽然对方在外面围了许多东西，火光依然从缝隙中透出。 一般人恐怕很难察觉，对于方昊来说却不是难事。 “大家小心，我们快要接近目标了，等下听本侯号令行动。” 方昊叮嘱了一句。 废弃工坊内，五人围着几个火堆打盹，其它人躲在地窖里睡觉，里面比上面暖和多了，加上人多，倒是不觉得冷。 上面值夜的五人则没那么好，即便是烧着炭火，还是感觉到寒冷，四处不断灌进来寒风，五人缩成了一团。 “妈的，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还有多久轮值？” “才过去半个时辰，还早着呢！” 他们一个时辰轮一次，时间才过去一半，几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行了，得弄点吃的填填肚子。” 一人站起来，四处翻找。 “别找了，东西都被蔡头收到下面，要明天才拿出来。” “妈的，吃的也没有，早知道这样.....” 他还没说完，同伴就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找死不成，二瘤子和土狗是怎么死的，你想死别害咱们。” 那人挣脱开，“好了，我就是发发牢骚。” 同伴这才重新坐下。 突然那人道：“咦，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现在能有什么，你别吓我们.....” 啪嗒，一声脆响，坐着的四人惊恐地捡起兵器全部站起。 方昊知道瞒不过了，刚才一名身穿铠甲的护卫不小心踩碎了片瓦，惊动了里面的人。 这不能怪他，谁负重六七十斤都不可能让自己和平时一样灵活。 “杀！” 所有人不再隐藏，举起弩箭冲向对面。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地窖里的罗三炮。 他们从地窖里冲出，还没站稳，就被一波弩箭射倒。 后面的人急忙用前面的同伴尸体作为挡箭牌，躲避射来的弩箭。 几波弩箭射完，护卫收起弩，抽出腰刀跟着身穿铠甲的护卫冲上去，双方在狭小的区域里展开一场殊死之战。 罗三炮也披着甲，手持一对铁锏，勇猛异常，和赵大战在一起。 蔡庆手持双刀，被两名甲士围住，他没有着甲，虽然实力在穿着铠甲的梅花卫之上，但是处处受到掣肘，双刀落在对面的梅花卫身上最多将人给震开，却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梅花卫的刀他却不敢用身体去接，这样一来时间一长必定会死在他们手下。 其它的匪徒那就更不用说了，八名重甲梅花卫就像是八个怪物，横冲直撞，没有人能挡住。 其它的梅花卫跟在后面补刀，那叫一个舒爽。 方昊站在外围，冯老和东哥守在两边，看目前的状况，他们都不用出手。 赵大穿甲后实力得到巨大提升，一根黑铁棒使得虎虎生威，很快就将对面的罗三炮压制住。 罗三炮的个人武力不输赵大，但是身上披的是轻甲，远远不如赵大的板甲防御高，赵大能硬挨他一锏，他却不敢挨上对方一棒，这样打起来最终的结局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第75章 二郎，奴家有孕了！ 罗三炮只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惨叫声此起彼伏，倒下的全是自家兄弟，睚眦欲裂，挥动双锏，冲着赵大喝道：“我跟你拼了！” 赵大哈哈大笑，“来吧，看看你赵大爷怕不怕。” 外围的方昊突然看向一侧，只见一行人向这边而来。 是负责这边巡逻的乡兵。 “你去跟他们说不用过来，也不用示警，只有几个毛贼，这边已经处理了。” “是，侯爷！” 东哥奉命过去。 那五名乡兵上午见过他，知道他是侯府的护卫统领，也是他们的教头之一，虽然好奇，还是听命离去。 躲在暗中的王鹏见状知道自己晚了一步，罗三炮已经被章亭侯发现了。 “走吧，回去等明天再禀报先生，罗三炮估计死定了。” 王鹏带着手下悄然离去。 他怕被方昊发现，不敢继续留下。 “噗！” 蔡庆的胸膛被一名梅花卫捅穿，看了眼对面高大威猛的甲士，最后闭上了双眼。 “蔡庆！” 罗三炮见蔡庆被杀，瞬间大脑像是被放空，从燕南都司府出来时带着的四名手下现在一个也不剩，全死在了那人手里。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方昊，心中激荡起一股难以想象的怒火，不顾一切冲过去。 这一刻他空门打开，赵大一棒子打在他的背上，他整个人飞了起来，但是眼神更加坚定。 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要拉那人垫背。 赵大傻眼了，身上穿着六七十斤重的铠甲，自然速度比不上从前，一时间想要追上去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也不是太过担心，方昊身边还有冯老呢！ 果然冯老一步迈出，手中一对吴钩挡在前面。 哪知对面飞来的罗三炮眼里透出一丝残忍，竟然完全不避开，直接用身体撞在冯老的一对吴钩上。 他和赵大差不多高大，巨大的体魄加上身上的轻甲，其冲击力之大，难以想象。 冯老只觉双手发麻，吴钩深入进对面之人身体，一对铁锏却从他头顶飞过去。 罗三炮用生命甩出的一对铁锏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 罗三炮的一对铁锏起码有四五十斤重，加上他最后倾尽全力的一掷，其蕴藏的力量何其大，便是赵大碰上也只能用黑铁棒打开，不敢徒手去接。 罗三炮的身体还在空中，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还没有死，他要在闭眼前看着对面的人被自己的一对锏砸死。 他甚至幻想到对方的漂亮脑袋爆裂后的美丽画面，鲜血四溅，红的白的一塌糊涂，那应该很美吧！ 然而对面的人却一动不动，连眉角都没有抬一下。 被吓傻了吗？ 应该是的。 他如是想。 突然，对面像是动了。 然后他的那对铁锏停在半空中，画面仿佛静止了般。 不是画面静止了，而是有一双手将两只铁锏轻松抓住。 那是一双比女人还要柔嫩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微微泛青。 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牢牢抓住了他的双锏。 他不敢置信，原本兴奋的双眼逐渐黯淡下来，最后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重重落在地上。 方昊将铁锏收进元宫，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气。 他们差点忘了，自家侯爷才是他们中最强大的存在。 冯老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在罗三炮的咽喉处补了一记，以防对方假死。 方昊一路走过去，将所有尸体全部收进元宫。 大家见怪不怪了，开始打扫现场。 总共一百零四人，这次算是彻底将罗三炮一伙人消灭了。 “这次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我要罗三炮还活着，明白吗！” 方昊扫了眼众人道。 “是，侯爷！” 他们虽然不明白，但是只要照着自家侯爷的意思做就行了。 方昊的目的很简单，章亭县需要一个假想敌，这样他才好控制县里的豪绅。 谁要是不听话，那么罗三炮就会及时出现。 这样的震慑作用会相当好。 回到侯府时已经是寅时三刻，邝云姬亲自为他准备了热水，浴室里烧着炭火，雾气袅袅。 女人只披了件白纱，妙处隐约可见。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跳跃着欲火，一举一动中带着无限风情。 方昊任由她为自己脱去衣裳，此刻的他也有些兴奋，一把揽住那柔弱无骨的腰身进入浴桶。 浴桶不大，肌肤贴在一起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白纱已经褪去，雾气中两团白净交织在一起，偶尔会透出一抹极致的黑....... 与此同时，在曹家的盐行掌柜家中，邝二郎正在自家房间里等着心念的人。 他来曹家盐行后，大家都说他聪明能干，曹家负责这里的掌柜也对其青睐有加，见他家离得远，就让他住进自家院子。 他也觉得自己很行，以前都是那些老板不识货，只有曹掌柜慧眼识珠。 他很感谢曹掌柜，更对掌柜家的小妾程氏起了爱慕之心。 程氏对他体贴备至，亲自为他铺床整理房间，一颦一笑中带着万般柔情。 他彻底被其妩媚动人的容颜所迷住，那夜程氏找他哭诉，说掌柜一直想要个儿子却始终不可得，她想为曹掌柜生下一儿半女，但是曹掌柜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很是苦恼。 他昏了头，居然答应帮忙，那夜他终于得逞，当真是快活似神仙。 这几天每晚这个时候程氏就会过来，他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此刻脑海里全是程氏那雪白的胴体。 砰砰砰！ 门被敲响，他兴奋地过去开门，寒风从门外灌入进来，一个软乎乎、香喷喷的身子从对面直接扑进他怀里。 “阿珠，我可想死你了。” 他反手将门关上，急不可耐地搂着女人就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不过这次女人却没有动。 “怎么了....” “二郎，奴家有孕了！” 第76章 疗伤 第二天，杨维忠招收的五十五名新护卫到岗，侯府护卫人数达到了一百三十二人，其中八名表现较为优异的梅花卫被派出去任保安团营统领。 那八人的肩膀和袖口上也随之增加了一朵梅花，成为双花护卫。 同样他们获得了修炼‘洗髓炼体诀’的资格，由东哥、冯老以及赵大负责教授。 新来的护卫还处于试用期，侯府中许多地方不能踏足，比如方昊所在的院子和仓库就是禁区。 其它倒是和梅花卫差不太多。 不过梅花卫显然自觉身份要高一等，在新来的护卫面前不时炫耀身上的那朵梅花。 方昊一般不会插手具体的训练，但是会暗中观察他们，当然也会不定时进行检查，这有利于让他们随时处于紧张状态。 另一边保安团的营地建设在如火如荼开展，除了城内的主营，东南西北四门外也要建立一个分营，这个工程还是不小的。 营地需要同时具备宿营和训练的要求，规模不小，城外还好说，城内有些困难。 不过也就是有些困难，不是不能解决，现在麻烦的是资金问题。 以前是豪绅养护卫，现在是统一管理，这钱就要从豪绅们的口袋里掏出来。 此外还有五个营地的建造费用也不是小数目，这些也得筹措，袁振文现在还趴在床上不能动弹，周炳盛和宋易只挨了五鞭，相对要好一些，却也没办法出去筹措资金。 营地的建设是分批投入资金，如果不能及时筹集到接下来的建设款，那么就有停工的可能。 一千多号人不可能长期在三家院子里宿营，这个问题被送到了方昊的面前。 当然其中也有三家对他当众处罚袁振文等人的一种无声抗议。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方昊当时的举措，一个家族也不会只有一种声音。 方昊什么也没说，叫来东哥，取出一颗血魄晶置于一个特意准备好的葫芦里。 然后倒上白开水，晃了晃，化开血魄晶。 又找了三个小瓷瓶分别倒入进去半瓶，交给他道:“你去他们三家，分别亲自用一半瓷瓶里的灵液涂在伤口上，另一半给他们服下，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他们基本就可以恢复过来。” 东哥听说过这种灵液，顾天翊那么重的伤也是因为它才恢复的，特别是冯老，服用了一小杯后身体原来的隐疾基本都好了，说是灵液一点不错。 他小心收好，有些舍不得给袁振文三人用。 东哥先来到袁家，袁家的人见他来了还是很客气，袁振邦亲自接待，一边还有两个袁家晚辈作陪。 袁振邦对家族将难题推到侯府持不同意见，但是上面的宿老袁天佑坚持己见，另外两位宿老没有反对。 袁振文是袁天佑的父亲，这父亲疼惜自己的儿子哪里有错，他也没有办法，不能事事都按自己的意见行事，那样的话他这个主事人也就当到头了。 东哥的到来不用说代表着方昊的态度，他自然不敢怠慢。 “袁东家，侯爷让我给团练使带来了药，你看现在方不方便，我来帮他用药。” 一直藏在隔壁的袁天佑听到后脸色一变，心想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恶了那位吧！ 他也是戏文听多了，皇宫中动不动就将手下大臣赐药毒死，以为这位也是一样。 若不是一边的袁天启按住他，他差点没把持住。 外面的袁振邦同样误会了，脸色变得不好，“这真是侯爷的意思吗？” 东哥没有注意到他神情有异，点头道:“当然，侯爷还交代我亲自为团练使上药。” 袁振邦听闻方昊还交代东哥亲自给袁振邦上药，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汪汪道:“东统领，还请高抬贵手，替我们袁家向侯爷说说情，我们知道错了，这就想法子去筹集资金，你就饶了我三哥这条命吧！” 隔壁的袁天佑同样忍不住了，老泪纵横，嘴唇颤动，责怪自己一时气不过，非要给侯府一点难堪。 这下好了，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自己儿子的命就要保不住了。 东哥被袁振邦搞懵了，“这个袁东家，你说什么高抬贵手的，我什么时候要你三哥的命了？” 袁振邦闻言一怔，“你不是侯爷派来毒死我三哥的?” 隔壁的袁天佑也是瞪大眼睛，仔细倾听。 东哥没好气道:“我不是说了是来给团练使疗伤的吗？你是怎么想的，侯爷怎么会让我来毒死团练使。” “真的是疗伤?” 袁振邦兀自不敢相信，盯着东哥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侯爷见三位团练使因伤不能主持保安团的事务，所以让我来给他们疗伤，侯爷还赐予了珍贵的灵液，只要用过了，保准明天就能去保安团就职。” “原来是这样...” 袁振邦见他目光清澈，不像说谎，这才脸上露出笑容，从地上起来。 “走吧，带我去见团练使，我还要赶着去其它两家呢!” 东哥站起来催促袁振邦。 袁振邦连连说好，带着他向袁振文休养的房间去。 他们走后，隔壁房间的袁天启才道:“你看你，自己吓自己吧！做事还和以前一样，毛毛躁躁的，以后少掺和晚辈的事情，既然将家务交给了振邦，那就应该相信他。” 袁天佑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因此就服气，性格这东西就是到死都很难改的。 东哥随着袁振邦来到袁振文的房间，他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袁振邦有些不好意思，捂嘴咳嗽了几声。 袁振文这才停下来，转头看去，见是袁振邦带着东哥来了。 东哥是保安团的教头之一，他当然认识，连忙叫婢女将他扶起。 “不用，就这样，等下好上药。” 东哥上前制止。 袁振邦向他解释了一番，才明白东哥是奉命过来给他疗伤的。 婢女帮他脱掉外衣，露出里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只见雪白的背上是数条纵横交错的血痂，看着都让人感觉到心惊。 东哥取出一个瓷瓶，让婢女找了个小碗 ，从里面倒了约摸一半出来。 袁振邦在一边瞧着，见到倒在碗里的血水，吓了跳。 这就是东哥口里说的灵液，什么灵液是这样的，说是毒液他倒是相信几分。 第77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东统领，这不会就是你说的灵液吧？” 事关自家三弟的性命，袁振邦不得不提出质疑。 东哥看都没看他一眼，用指头沾上血水直接就涂抹在袁振文的伤痂上。 袁振文痛得直抽抽。 “没错，这可精贵了，要是侯爷也赐药给我，我都想挨几鞭子。” 他的话让袁家两兄弟直翻白眼，好家伙，有这么夸自家的东西的吗？他们才不信东哥的鬼话。 不过袁振邦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涂在外面想来问题再大也不会危及生命吧！ 正想着，就听袁振文发出一丝舒爽的呻吟声，站在一边的婢女羞得两耳通红，低着头，不敢看。 “团练使，舒服吧！” “嗯，舒服，多涂点...” 东哥心道想得美，有得用就不错了。 “怎么停下了?” 袁振文感觉东哥的手很久没有落下，有些急了。 这真不怨他，血水涂在伤痂上，开始还有些疼，可是没过多久就从背后传来丝丝热气，这些热气渗透到里面，原本疼痛的地方像是白雪般被融化，让他有种极度舒适的感觉。 “可以了，外面的伤处已经擦涂抹完毕，给他穿上衣，吃了这剩下的一半，应该就能彻底将他的伤给治好。” 东哥看向婢女，等她给袁振邦穿上衣服。 袁振邦在一边见三哥没有出问题，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这才放心。 只是想到还要喝下那看上去很恶心的血水又有些发怵，“三哥，你感觉好点了吗？” 袁振文道:“感觉舒服了许多，多谢东教头了。” 袁振听他称呼东哥为教头，知道自家三哥的读书人毛病又犯了，好在东哥看上去没有在意的样子，不过以后还是得提醒下自家三哥。 与此同时，北城外一骑扬起尘土飞速从远方而来，马上是名黑衣汉子，他到了郭记客栈翻身下马，对迎来的伙计道：“二狗子，给我的宝贝喂点好料....” 声音还未落下，人已经进了客栈。 二狗子牵过马，嘟着嘴道：“我叫齐二垢，不叫二狗子。” 客栈里，黑衣大汉进去后院，将一个拇指粗的竹筒交给郭掌柜，“快，最新消息！”说着一把抓起边上的茶壶，猛地灌了几口。 郭掌柜看到竹管上的三道红印，脸色微变，没有管黑衣大汉，径直打开暗格，将其塞进一个管道内，竹筒顺着管道下去，发出流畅的声音。 隔壁不远处的一间密室里，当郭掌柜打开暗格时，这边就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 一直守在这里的人立即揭开墙上的画，打开暗格，然后就看到了落在里面的竹筒。 见到竹筒上的三道红印，迅速拉动绳铃，没多久就有一人过来拿走竹筒，向县城而去。 一刻钟不到，竹筒就到了朱胜手中，看到三道红印，他神情微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造，朱胜手下的暗卫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流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周边扩展，能做到这点，靠的是方昊不惜代价砸下大量经费。 方昊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其它都可以缓一缓，但是情报网络必须尽快铺陈开。 朱胜还没有这么用过钱，看着每天如山似海的钱花销出去，既兴奋，又有些心惊。 担心达不到方昊的要求，因此最近都瘦了一圈。 他先检查了下封印，没有发现问题才打开竹筒。 竹筒内里面是一卷纸，记载了燕南都司府首席幕僚沈明策的较为详细的信息。 这份信息花费了一千两银子。 不过看到里面的内容后朱胜认为是值得的。 他重新卷起，塞进竹筒，立即向侯府而去。 东哥回到侯府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他将在这趟任务完成的过程说了一遍，方昊自然知道袁家为何会那么想，暗自好笑。 不过现在没心思去计较那些，根据吕典使传来的消息，巡关御史柳东临已经到了章亭县，目前正在驿站休整，他们一行人共有十二人。 此外朱胜查到最近曹家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们深居简出，不与外面的人接触，已经来了有几天了。 他推测很可能就是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沈明策。 就在这时，朱胜带着最新的信息来了。 他取出里面的卷纸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不错，这份资料很有用。” 朱胜松了口气，这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啊！ 从章亭县到燕南都司府，其中有近五百里路程，为了传递这份信息，路上就没有停过，光是人马费用就是个相当大的数字。 “侯爷，还有一个消息.....” 方昊看了他一眼，朱胜连忙道：“邝云姬下午去了曹家盐行，出来时脸色很不好，根据我们的打探，她二哥邝二郎不仅在曹家盐行做事，还住在了曹掌柜的家里，平时都在盐行，今天却没有露面。” 他说完站在一边，虽然没有一个字提邝云姬有问题，但是先前才禀报沈明策可能住在曹家，这其中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邝云姬是方昊的女人，侯府上下都知道，所以他这么说也是冒了一定风险的。 要是邝云姬没有问题，那就无形中得罪了对方，还会给方昊留下挑拨离间的印象。 因此他现在实际上心里有些忐忑。 方昊沉思了会，突然起身道：“走，你带路，咱们去会一会那位沈先生！” 朱胜完全没有搞懂方昊为何要这么做，跟在后面，两人出了侯府，向曹家那座院子而去。 “侯爷，不多带些人吗？” 朱胜还是忍不住问道。 方昊道：“不用，些许小贼，本侯足以应对。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 道理没错，朱胜却认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该以身犯险。 方昊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不要想太多，等下让手下兄弟在外面盯紧了就是。” 说完便不再多言。 第78章 先生可见过本侯的女人么？ 两人很快就到了曹家那座院子外。 朱胜问盯梢的暗卫有没有动静，暗卫说没有动静。 方昊看向对面的曹家大门，集中精神，顷刻间四周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视野也扩展了一大截，空气中的气味不再单一，有了层次，五感提升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你们在外面等着，给本侯准备一顶轿子！” 说罢，他径直走向大门。 朱胜的头都大了，这是要玩哪一出啊！ 一向谨慎的侯爷今日怎么了，居然玩起了单刀赴会。 曹家这座院子的某间厢房内，沈明策已经知道了罗三炮被方昊灭杀的事情。 王鹏在一大早开城门时就回来禀报给他，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罗三炮被诛灭的消息传出来。 这就有意思了！ 换成其它人一定会大书特书自己的丰功伟绩，可是这位章亭侯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此时大概也明白了方昊的想法，这是打算养寇自重啊！ 此时活着的罗三炮明显比死了的罗三炮更有价值。 否则成立保安团做什么，匪徒都死了，大家也就不会害怕被找上门。 所以罗三炮必须活着，直到那天可以死了为止。 好一个章亭侯，当真是算计到了骨头里面，连死人都不放过。 不过在怎么算计也没有用，自己已经开始发动，东宫那边不日就会有人来，两边一起使力，就算他再有能耐也是枉然。 可惜了，要不是他杀了付仲春，自己倒是还能从中调和下，以他的身份和能力，加上都爷手中的兵权，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伟业。 “先生在叹息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明策一惊，声音很陌生，外面有自己的人看守，不应该有人能直接闯进自己的厢房来。 接着他就看到一名身穿玄衣的青年直接走进来。 那双深邃到看不到底的黑眸中透着让人心悸的冷，人还未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就已经扑面而来。 这种气势，别说是燕南都司付雪龙，就是当年在金銮殿上所见的将相也相形见绌，唯有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才能压过三分。 一个名字骤然浮现于脑海。 “章亭侯！”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这一幕。 自己还在算计人家，人家已经找上门了。 “不愧是沈先生，一眼就认出本侯。” 方昊随意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桌子上的文稿，笑道：“沈先生的字写的真不错，本侯就差一个像先生这样有学问的能人，不如先生跟本侯回去吧！” 沈明策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悠悠道：“侯爷都亲自上门了，明策哪有胆子不从。” 他清楚知道，方昊能无声无息来到自己的厢房，那就可以将自己带走，反抗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方昊点点头，“那就给先生一点时间交代下，本侯在外面等候。” 说着转身走出厢房。 沈明策见他真的离开了房间，对其评价又高了三分。 想了想，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走出厢房。 厢房外，自己的几个手下全都昏倒在地上，没有见到其它人。 这让他更加惊讶。 显然这位是独自前来的，说明本身武力值相当高，否则不会有此信心一个人上门。 他跟在方昊的后面，非常奇怪，方昊所走的路总能很巧妙地避开曹家的人，就像是对四周极为熟悉的样子。 朱胜在外面焦急的等了许久，突然看到院门打开，方昊带着一人从里面走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没错，是自家侯爷，身后那人根据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是那位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沈明策。 可是沈明策为何心甘情愿地跟在自家侯爷身后出来呢！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顾不得其它，迎上去道：“侯爷，您没事吧？” 方昊道：“本侯能有什么事，小小曹家而已，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还能难住你家侯爷。” 说到这，指向身后的沈明策：“这是沈先生，准备的轿子呢？” 朱胜道：“在后面。” 说着朝后挥手，几人抬着一顶轿子过来。 “沈先生请！” 方昊示意沈明策上轿。 都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也没有扭捏，直接坐上去。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方昊并没有上来，而是跟在旁边走。 一行人很快回到侯府，轿子直接抬进里面，所有人都很吃惊，不知轿子里坐着的是谁，居然让侯爷陪在外面。 方昊让杨维忠给沈明策准备房间，就在自己住的小院内。 沈明策在轿子里想了很久，不明白方昊究竟想做什么。 吃过晚食，方昊才来见他。 “怎么样，沈先生可还习惯，需要什么只管跟下面的人说，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行了。” 沈明策感觉对方才是年纪大的那一个，可是明明自己比对方大了一轮。 “挺好的，在下没有什么需求。” 他扫了眼四周，一应俱全，比曹家还要强许多。 就在这时，朱胜进来禀报：“侯爷....” 他看了沈明策一眼，说实在的，到现在还有些感觉是在做梦。 “沈先生不是外人，有什么说什么。” “是。” “侯爷，巡关御史明日打算去两座巡检司检查巡防情况，那边问怎么办？” 说到这，朱胜又看了沈明策一眼。 沈明策毫无表情。 方昊道：“这个简单....” 他看向沈明策，“先生和柳东临是旧识，只要先生写个条子过去就行了。当然，也可以持先生的信物过去。” 沈明策见他瞥向自己腰间的玉檀扇，知道自己要是不写的话，对方真会做得出的。 点头道：“那在下就写个条子吧！” 说罢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递给方昊。 方昊看了眼，微笑道：“你看，这不就结了吗！”说着将条子给朱胜。 朱胜在一边看得是佩服不已。 自家侯爷这招真是高，有了这张条子，想必明日柳东临就只会走个过场了。 等朱胜退下，方昊道：“先生可见过本侯的女人么？” 沈明策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看来是没有见过，但凡是见过的话，就不会利用她的二哥了。” 方昊这句话一出口，沈明策立时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第79章 瞎眼神算 沈明宗确实没见过邝云姬，但是收集过她的资料，知道她在侯府很得宠，进去没多久便被安排负责侯府外务。 她的家庭很简单，过往也不复杂，是很好的工具人。 他需要找个拿捏她的人或事，在邝大郎和邝二郎中他选择了后者。 后者比较浮躁，容易设局掌控，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现在对面的人却说他若是见过邝云姬就不会选择她作为突破口。 很显然，至少章亭侯已经知道了他用邝云姬的事情。 方昊道：“沈先生，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 沈明策道:“怎么赌?” 方昊道:“就赌等下邝云姬会主动向本侯交代怎么样？” 沈明策道：“赌什么？” 方昊道:“若是本侯赢了，先生以后就成为侯府的人；若是本侯输了，那就送先生回去怎样。” 沈明策摇头道:“若是在下输了，就告诉侯爷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侯爷手下的安危，侯爷你看这样可好？” 方昊闻言微微一怔，想不出自己哪名手下有危险，深深看了沈明策一眼，点头道:“好，就依先生所言。” 短短一会功夫，两人就过了一招。 前面方昊胜出，拿到沈明策写给柳东临的条子。 后面沈明策占据上风，迫使方昊改变赌约。 接下来沈明策来到方昊房间，坐于屏风后面。 没过多久，邝云姬面带惶恐地进了房间。 她下午收到一张别人塞的条子，上面写着她二哥奸淫了曹记盐行掌柜的小妾，被抓了现行，让她马上去曹记盐行，否则就将邝二郎送官。 邝云姬当下想起之前自己老娘来时说的话，心道自家二哥莫非是去了曹记盐行做事。 她不敢怠慢，打发走身边的人，独自来到曹记盐行。 在曹记盐行里她见到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二哥，问明缘由，气得想要一走了之。 以她的聪慧如何不知道自家二哥被人算计了，邝二郎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好高骛远，肚子里却没货，既不会写也不会算，一般的商行怎么会看上他，曹记盐行高价请他，还提供住宿肯定没安好心。 很快她就知道了对方的打算，让她答应替曹家暗中做事，否则便要将邝二郎交给衙门里，奸淫有夫之妇可不是小罪，若是那样的话，邝二郎这辈子就完了。 她回来时一直在想要怎么办，答应曹家的话便是要出卖侯府，若被发现侯爷绝对饶不了她。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才得到现在的位置，很可能到头来全白费，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以她对那男人的了解，不会因为宠幸过她就手下留情。 邝云姬在进屋前还在为难，不过踏入进房间，看到那双深邃而幽冷的眸子时，瞬间就下定决心。 还没等方昊开口，她就先一步跪下，“侯爷，请你救救奴婢的二哥吧！” 屏风后的沈明策透过缝隙看到邝云姬的刹那就知道自己输了。 这是个极有主见，比较自我的女人，很难受外物影响，用范二郎根本胁迫不了她。 没过一会功夫，邝云姬眉眼含笑离去，她赌对了，相信这样一来侯爷会对她更加信任。 而且她相信以侯爷的实力要救下自家二哥不会太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权衡利弊后她才选择了在第一时间坦白。 这个时间点必须把握好，要是等侯爷问起时再说，那就落了下乘。 沈明策从后面走出，躬身道：“是在下输了。” 方昊虽然赢了，脸上却没有笑容，沈明策先前的话让他有些忧虑。 沈明策继续道：“按照约定，在下可以告诉侯爷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事关侯爷属下的性命，侯爷你看没有问题吧！” 方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沈明策道：“侯爷知道在下和柳东临的关系，想必是调查过在下了。” 方昊不置可否。 “外面都说在下是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其实只对了一半。” 方昊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都爷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在用人方面不拘一格，对外，在下确实是燕南都司府的首席幕僚，但是在内却不是。” 方昊心想莫非另有其人，而且听沈明策的语气，那人在燕南都司府雪龙的心中地位似乎更高。 “不知侯爷是否听说过‘瞎眼神算’这个名号没有？” 沈明策忽然问道。 方昊摇头，他的记忆里没有听说过‘瞎眼神算’，但是看其名号就是个善于算计的厉害的角色。 “瞎眼神算和在下一样，曾经也是名进士，还是当年的榜眼，曾经担任太子洗马，现在的皇帝陛下便是当年的太子，不过不知因为什么事，太子登基后，罗列了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将他罢官，在牢里坏了眼睛，后来不知怎么辗转到了都爷身边。” “那时都爷还只是一名百夫长，在其辅佐下只用了十余年功夫就晋升到了燕南都指挥使的位置。” 方昊心道此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本事不小，却不知又怎么跟自己的手下安危牵扯上了。 沈明策看向他，“侯爷当初是利用密道诱杀了罗三炮的人吧！” 方昊想了下，点头承认。 沈明策道：“根据我们之间的探讨，以侯爷当时的实力，想要无声无息杀掉一百多人不大可能。” “侯爷定然是事先得到了罗三炮的人要从密道偷袭侯府，于是将计就计，等罗三炮的人进去后封死通道口，如果是我的话会先用炭火消耗里面的空气，这样一来就可以活活将它们憋死在里面。” “即便他们侥幸没有憋死，也会因为里面的烟气太盛，中毒而亡。” 方昊见他竟然基本将当初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不得不由衷佩服。 沈明策道：“侯爷一边坑杀罗三炮的人，一边又对二公子下手。” 说到这他顿了顿，“侯爷手头上当时只有朱胜和顾天翊能用，二公子身边的人不少，又都是精锐，他们那些虾兵蟹将怕是不够用。” “瞎眼神算料定侯爷一定至少说动了两家巡检司中的一家，他判定应该是玉田巡检司，因为根据我们得到的信息，二公子从玉田巡检司回来后不是很痛快，还奸杀了一名姓许的小娘子。” “二公子的性格我们都了解，想必是在玉田巡检司看中了范巡检的人，却没有得手。” “硝烟神算猜想侯爷应该是了解了这些情况，利用范巡检担心二公子回头报复，将玉田巡检司拖下水，在卧虎山通往燕南都司府的路上设下埋伏，伏杀了二公子。” 他边说，边盯着方昊的眼睛，这些都是他和瞎眼神算的推敲，也想知道是不是这样。 第80章 连夜驰援 方昊仿佛知道沈明策的心思，微微一笑，“先生所猜测的大差不差。” 沈明策没想到方昊会坦然承认，这是吃定他了吗？ “二公子虽然在某些方面确实让人不耻，但却是都爷最看重的儿子，侯爷先杀了他，又围杀了王统领，让其七十八名亲兵惨死在南通河滩，都爷一时间奈何不得侯爷，只好找侯爷的手下出气，在下只是一路，还有一路却是针对那顾天翊！” 方昊先前隐隐有些猜测，现在终于印证自己没有猜错，对方是打算对顾天翊下手。 “顾天翊和唐三出了章亭县，一路向北，在其出城时我们就知道了。” 沈明策转向一边，取出腰间折扇，“在下若是没有猜错，当初侯爷能顺利抵达章亭县，应该是得到了某个人或某方势力的帮助。” “如果是在下的话，会看看顾天翊和唐三出城到底是去做什么，会见哪些人，或许他们会去找当初帮助侯爷的人或势力，到那时，只要将情报送给东宫，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解决问题。” 他又转向方昊：“瞎眼神算智计还在我之上，想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侯爷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整个事件基本就浮现出来，方昊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顾天翊和唐三肯定不是那瞎眼神算的对手，若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现在已经快到许州了。 如果让瞎眼神算知道他们去了虎威镖局，那么以对方的谋略，必然知道翟永康和自己有关联，翟家危险了！ 想到这，方昊朝对面的沈明策拱手一礼，“多谢先生提醒！” 沈明策还了一礼，“这是在下所输的赌注，侯爷不用客气。” 方昊点点头，送他回房间后立即将侯府几名核心成员召集到一起。 大家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猜想或许与晚上抬进侯府的轿子有关。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人，对赵大道：“你和十名双花护卫一起随本侯出行一趟，家里暂时由杨管事负责，马管事从旁协助。” 杨维忠和马怀恩均是一惊，却不敢问方昊去哪。 东哥和冯老奇怪，平时方昊出去会带上冯老，这次却没有叫他。 杨维忠道：“若是有人要见侯爷怎么办？” 按照大晋朝的律文，皇子无故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否则要受到严厉的责罚。 方昊道：“一律不见，就说本侯生病。” 杨维忠又道：“那，那位怎么办？” 方昊道：“除了不能离开院子以及进本侯的房间，其它不用管。此外，他要问什么，尽管告诉他，无需隐瞒。” 东哥等人好奇那人是谁，但是方昊没说，不敢多问。 接下来方昊又仔细安排了其它事宜，这才带着赵大和十名双花护卫连夜骑马出府。 为了方便行事，铠甲和弩箭都藏进了元宫。 沈明策听到外面的动静，询问杨维忠发生了什么事。 杨维忠想起方昊的话，说道：“侯爷带人连夜出府了！” 沈明策没想过对方会回答，至少不会如实回答，哪知杨维忠丝毫不加隐瞒，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何这么短时间里，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这位被贬斥来的章亭侯了。 杨维忠道：“沈先生，侯爷交代除了他的房间和不能出小院外，其它先生可以随意，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会尽可能满足先生。” 沈明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此刻他在想方昊去了哪里。 难道是去追顾天翊和唐三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看来顾天翊和唐三应该是见某人或者某方势力，不过现在追过去来得及吗？ 顾天翊和唐三去了好几天了，此刻想必已经和某人或某方势力接头，瞎眼神算的消息也该发出去了，这个时候赶过去，很可能会和东宫的人撞上。 章亭侯是不能露面的，让人知道的话现在的侯爵和封地有可能全部都会被夺走。 他应该是知道才是。 可是他依然选择了带人前去，这让沈明策感觉很不可思议，却又极为欣赏。 谁会不喜欢一个在乎手下生死的主公，要是换上都爷，恐怕现在想的是如何才能撇清楚跟那些人的关系吧！ 章亭县的北城门早就关了，不过这难不倒方昊，守门的士兵都是吕典使的人，城门很快就被打开，一行人跨马远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队人马正从许州出来，领头的是虎威镖局翟永康，跟在后面的是翟家老小和顾天翊、唐三。 二弟子袁广志，四弟子白树生在最后压阵。 儿子翟安国、三弟子、二儿子翟安邦，以及五弟子李上贤在外押镖。 翟永康得到一位老友冒死传来的消息，东宫的杀手正在朝许州来，准备对虎威镖局下手。 他们顾得不等在外走镖的两个儿子和五弟子，连夜出钱买通守城官兵出城逃命。 “翟总镖头，只要到了章亭县就没事了，你不用太过忧虑。” 顾天翊安慰一脸焦虑的翟永康。 翟永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后面大队人马，这样拖家带口的，恐怕走不出多远就会被东宫的人追上。 马蹄声响起，二弟子袁广志骑马过来，“师父，前面不远是清风口，徒弟去找魏武爷帮忙。” 翟永康想了下，“好，先在清风口杀一波，记得银子给足。” 袁广志道：“弟子晓得，师父他们速度再快点，估计东宫的杀手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 “我知道，你快去吧！” 翟永康挥手让他速去。 等袁广志走后，他迅速让人催促队伍加快向前行进。 顾天翊和唐三在一边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乱糟糟的队伍也有些急。 翟家的家眷，还有一些核心成员的家眷，老的小的一两百人，连夜出逃，一个个惊惧交加，到处可以听到小孩的哭声，妇女的埋怨声，不乱才怪。 第81章 逃亡队伍 队伍缓慢向前行进，离清风口只有三里来地时，后方出现火光。 火光连绵很长，至少有百人左右。 很快马蹄声就可听到，队伍里的人惊慌失措，翟永康叹了口气，带人来到后面。 队伍继续向前，这时候不管老幼都拼了命往前跑，只留下五十余人断后。 顾天翊和唐三也到了后面来，跟白树生等人并排而立，翟永康一人持枪骑马在前。 唐三曾经跟过常祁卫指挥使董方良，也是见过世面的，心里虽然紧张，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手里握着腰刀，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白树生号称玉面郎君，相貌一流，使得一手好花枪，此刻站在自己师傅身边，充当护卫。 一名叫谢九的镖头手持环首大刀和一名叫孙浩的镖头手持虬龙棍在另外一侧护卫。 两军交战时，他们负责保护翟永康的马腿不受到敌人攻击，当然还有替主将阻挡两边漏进来的敌人的任务。 此外，还有几人在前方用绳子做了绊马索，阻止对面的马队直接冲杀过来。 剩下的人则全部凝视前方，准备和来敌拼杀。 火光越来越近，马蹄声响彻山谷。 来的全是骑兵，不过翟永康知道，这都是假骑兵，马不过是代步工具，并不擅长在马上作战，完全和他无法相比。 如果他有十几名骑兵，有信心将对方的马队直接冲散。 可是这里除了他外，无人会骑战。 他的两个儿子中只有大儿子能上马杀敌，二儿子和三个弟子都只会步战。 要是大儿子翟安国在的话，他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终于，顾天翊可以看到来人了。 清一色的黑衣人，他们手持火把，骑马向这边飞速驰骋而来。 噗噗噗！ 前面的马被绊马索弄倒，几名黑衣人滚落下来，只有一人被马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后面的人立即勒住缰绳，马儿高高抬起前腿，发出长鸣。 所有黑衣人全部下马，娴熟地拔出腰刀，分散开向前冲。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动作流畅，宛如行云流水。 “杀！” 翟永康大叫一声，举枪向前冲出。 所有人发出同样的呐喊，跟着向前冲，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翟永康手中的一杆龙枪上下翻飞，虎胆龙枪之名不是开玩笑的，经过处一名名黑衣人被捅翻在地。 白树生跟在边上，速度一点不慢，一杆花枪挡开斩向翟永康的刀。 另一边的谢九挥动环首大刀，与孙浩的虬龙棍抵住攻击向翟永康侧面的刀兵，这样一来，翟永康可以放心抖动长枪，击杀黑衣人。 顾天翊知道唐三刚刚学‘洗髓炼体诀’，身体是比普通人要强许多，但是没有真正练过武，因此紧紧护在其身边，替他挡了不少致命的攻击。 黑衣杀手训练有素，擅长合击，人数比他们多了一倍，开始在翟永康的带领下虎威镖局的人还能占据一丝上风，时间一长，劣势就突显而出，渐渐被黑衣人压制。 就连翟永康也被逼得落马。 白树生身上都是鲜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谢九的一条腿被砍中，没有了之前的灵活；孙昊的背上也挨了几刀，深可见骨，手中的虬龙棍越来越重。 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名虎威镖局的人，黑衣人同样死了十几人，但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反而越拉越大。 顾天翊和唐三因为修炼了‘洗髓炼体诀’，身体素质比其它人要强不少，不过此刻也满头是汗，双手和双脚如同灌了铅，每移动一分都十分吃力。 百人以上的战斗高手基本上很难发挥出自身实力，四周都是刀剑，你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形势万分危急之时，后方传来喊杀声。 黑衣人见虎威镖局来了援军，没有死缠烂打，有序撤向后面上马退到不远处。 翟永康松了口气，年岁不饶人，现在的他比不了十几年前在军中担任偏将之时了，感觉喉咙有些发甜，浑身上下酸胀难耐，抓住长枪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 袁广志带着清风寨的人过来，看到现场惨烈的情形，恨自己没能早来片刻。 “师父，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上前去扶翟永康。 翟永康一把将他的手掀开，“老夫有什么事，注意那些黑衣人，他们可还没有走。” 那些黑衣人骑马停在不远处，昏暗的火把下宛若一个个嗜血的怪物，没有打算就此离开的意思。 袁广志知道对方一定还有后援，这不过是前锋而已。 魏五上前道：“翟老爷子，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翟永康道：“有劳五爷了，那些人是杀手，具体是谁老夫也不大清楚。” 有些事不能说透，否则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魏五其实对于来人是谁不大在意，都已经落草为寇了，就是官兵也打过，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那现在怎么办？” 袁广志道：“先将咱们的人弄出来，退到清风口再说。” 翟永康没有说什么，在虎威镖局中袁广志素来负责主持日常事务。 魏五道：“好，我让弟兄们戒备，你抓紧时间将人抬出去。” 虎威镖局的人合力将战死的兄弟抬出去，魏五的人盯着黑衣人，缓缓向清风口退去。 黑衣人清理掉自己人的尸体和绊马索，远远跟在后面。 气氛相当紧张。 顾天翊扶着唐三，唐三毕竟没有战斗经验，哪怕顾天翊守护在边上，也被砍中了数刀。 好在都不是很重，反而因为慌乱扭了脚，不得不瘸着腿走路。 顾天翊浑身是血，他也不知道身上被砍了多少刀，为了保护唐三，有时候只能用身体去扛，一些不重要的部位挨上几刀没关系，但是让开的话唐三今日非死在这里不可。 不是虎威镖局的人不照顾他们，而是实在是双方之间悬殊太大，人人自危，就连翟永康都被逼得下马，可见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 第82章 赶至 虎威镖局的大队人马正在向清风寨转移，清风寨在清风山上，清风山山势险要，马车是无法上去的，只能舍弃在路边，所有人徒步上山。 翟永康和魏五的人退到路口，黑衣人紧跟在后保持一定距离。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直到翟永康确定家眷进入了山寨，这才和魏武的人缓缓向山上转移。 黑衣人没有上去，停在下方看着他们没入进黑暗的树林中。 为首的一人道：“通知许州卫剿匪！” “是！” 一骑掉头向后飞驰而去。 另一边，方昊正带着赵大和十名双花护卫星夜赶路，向许州方向疾驰而来。 赵大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感受到方昊的急迫。 从章亭县出来，一行人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别说是人，就是马也受不了。 每到筋疲力竭之际，方昊会给赵大等人和马喝一点混了血魄晶溶液的水，瞬间所有人和马就恢复了体力。 不过即便这样，连续两天后大家的体力虽然没有问题，精神却异常疲惫。 血魄晶所化的水能补充人的力量，但是无法弥补精神上的消耗。 方昊想起从来没有用过的煞魂晶，这东西比血魄晶还少，加上元宫吸纳罗三炮等一百余人所凝结的一颗，至今才得到四颗，其中一颗交易给了宁知秋，目前还余下三颗。 宁知秋说他暂时用不上，因此他也没有去管它们，不过从宁知秋的只言片语中可知，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对应了生灵的骨骼皮毛，血魄精髓以及神魂煞气。 阴骨珠质地坚硬，可用于炼器；血魄精髓能壮体强身；那么最后的煞魂晶估计就应该可以滋养和补充精神。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煞魂晶中蕴含了极重的煞气。 这不难理解，死人身上的煞气肯定重，凝聚成煞魂晶后全部融入进了其中，每颗煞魂晶都是百来人的魂煞凝聚而成，其煞气之重可见一斑。 方昊沉思片刻，目光一凝，翻手间掌心多了颗拇指大的黑色晶体。 掌心处冰寒刺骨，即便以他现在的实力居然有些无法承受。 他又取出一个大点的葫芦，将其塞进去，在附近的溪水边灌满水。 刹那间瓶口升腾起袅袅白雾，白雾落在树叶上立时凝结出冰霜。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家侯爷又在变什么戏法。 方昊发现葫芦里的煞魂晶已经化开，但是水并没有改变颜色，还是清澈如故，未曾冻结。 他取出一个水袋，倒了一点进去。 稍微迟疑了下，摇晃水袋，小口喝了一口。 这一口仿若将一团冰吞下，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精神为之一振。 他闭目感受身体的变化，疲惫仿若是被一湾溪水冲散，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全部打开，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有用！ 他睁开眼，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的感觉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看来煞魂晶对补充精气神有用，但是也不是万能的，只能作为辅助，最终还是得靠自身来调节。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你们过来！” 赵大和十名双花护卫走过去。 “每人喝一口，不可多喝，明白吗！” “明白。” 方昊给每人的水袋里倒入一点煞魂晶所化的溪水。 赵大等人喝了一口，瞬间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原本精神萎靡的他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振奋起来，一扫颓态，双眼炯炯有神。 “侯爷，这是何物，竟然如此神奇！” 赵大看着手中的水袋，十分好奇。 “好东西，给你们的马也喝一点，等下我们继续上路，天黑前必须赶到许州。” 方昊看向前方，七天的行程，他硬是只用了一半时间，希望来得及。 很快一行人再次上路，十二匹马在路上狂奔，带起一路烟尘。 下午寅时初刻，一行人已经接近清风口。 方昊隐隐听到前方传来厮杀声，当下催动胯下的马，速度加快三分。 赵大等人见状急忙跟上，他们的耳力不如方昊，跑出数百米后才听到声响。 忽然前方的方昊停下来。 不远处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官兵，他们在摇旗呐喊，向山上进攻。 他们附近还有一群黑衣骑士，这些黑衣骑士在边上观察，驱使官兵攻山。 “下马，上山！” 方昊从马上下来，将其迁到附近的林子里拴好，喂了些吃的和水。 赵大等也纷纷将自己的马拴好，跟着方昊从一侧的崖壁向上攀爬。 清风山的悬崖十分陡峭，方昊从元宫中取出常备的绳钩等工具，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爬上去。 不远处的战斗很激烈，厮杀声在山林间回响。 方昊的目力极佳，这里的位置又比较高，可以清晰看到那边的情形。 只见官兵被堵在了一处隘口位置，人数虽然远比上面的人多，却始终无法攻上来。 不过上面的人装备没有官兵好，被箭矢射杀射伤的不少，战斗处于白热化状态。 “走，绕到那处高点上去。” 方昊指向斜对面的一个石台，石台下方正对着那处隘口，只有二三十米左右，成夹角之势。 很显然，他打算以石头为据点，对官兵进行射击。 赵大等人点头冲向石台。 方昊找了个位置取出十二张弩和箭壶。 他有近两万支弩箭，足够对付这些官兵了。 十二人分成两三组，连续不断向着下方斜对面的隘口官兵射出弩箭。 此时隘口的另一边，翟永康正指挥着人抵挡官兵，自从两天前上山后，官兵就没有停止过攻击，山上的人全都疲惫不堪。 双方力量悬殊，官兵可以不断轮流进攻，消耗他们的力量和食物。 他们没有地方能退，除了死守外别无选择。 四弟子白树生、魏五以及袁广志等人都不同程度受伤，他自己也感觉过度透支，到了极限。 现在山上能动的主将只有他，他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顾天翊和唐三也身负重伤，躺在了床上，整个清风塞现在能动的都在隘口处，总共不到百人。 伤员太多，又没有药物，一个个都在等死。 他们知道迟早一天山寨会被官兵攻破，气氛十分压抑。 第83章 顾天翊的倔强 魏五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山寨兄弟，心中很是懊悔，不该贪图翟家的银子。 不过事情到了这份上，说什么都没有用，若是过了此劫，非要翟家付出双倍的银子不可。 袁广志在一边默默关注着魏五，山寨里的抱怨声让他感觉不安，担心对方扛不住压力。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总不能内部先出问题，那样结束更快。 白树生在魏武的另一边，师兄弟配合多年，袁广志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半靠在木栅栏上，手里紧紧攥着枪杆，只要魏武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他便会拼尽全力制住对方。 顾天翊和唐三靠在另外的木栅栏边，两人消耗太大，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心中想的却是没有完成方昊的命令，还连累到了翟家，到了现在，他们知道一定是自己不小心招来了敌人，否则不可能翟家以前好好的，自己刚到就发生这种事情。 虎威镖局里的人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对他们的态度明显有些敷衍，两人自然能感觉到。 隘口处，翟勇康一枪捅死闯入进来的官兵，抽出长枪，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是力竭的表现，身体全凭本能在战斗，自身的控制力大不如前。 “他不行了，大家冲呀，杀了这老匹夫，重重有赏！” 下方的为首的官兵见状大叫，顷刻间官兵又发动新的一轮攻击，翟永康成了主要攻击对象。 面对汹涌如潮水的官兵，守在隘口的虎威镖局和清风寨的人均是露出绝望之色。 他们身后已经没有了替补，这是最后一个隘口，若是不能挡住的话，那就会让官兵杀上山寨。 翟永康的脸抽搐了几下，用力握紧枪杆，大喝一声，“杀！”再次投入战斗！ 其它人见状纷纷咬牙发出怒吼，他们就是死也不能退，因为身后是自己的父母妻儿。 “杀！” “杀！” “杀！” 一声声喊杀声震动山林。 不远处山寨内的人听到这一声声悲壮的喊杀声，纷纷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有的拿起兵器，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向隘口而去。 起先只有几个人，接着越来越多。 几乎能动的都动了，魏五长叹一声，咬牙瘸着腿站起，姿势十分难看地跟上去。 他才是清风寨的老大，没有道理手下的兄弟们不要命跟敌人拼杀，自己躲在后面。 袁广志和白树生相视一眼，也起身跟上，两人受的伤不比魏武少。 唐三要站起来，被顾天翊按下，“等下要是情况不对，你想法子从后山悬崖那边逃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侯爷。” 唐三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重新坐下，积攒体力。 生死事小，但是一定要将这边发生的事情通知侯爷，让侯爷有所准备。 在前去支援隘口的人中还有不少妇女和老人，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再不拼命就只有死路一条。 妇女和老人加入进搬运石头和木头的队伍，向隘口输送投掷弹药，伤兵们替换上累到抽筋和被箭矢射伤的守关同伴，整个关隘处的战斗异常激烈。 可是这些天附近的石头和木头都被他们搬空了，需要从很远处弄来，这样无形中削弱了守关力量，眼看官兵就要攻进来时，突然间冲在前面的官兵一个个倒下。 翟永康见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那些倒下的官兵都是后背中箭，这显然不是关隘上的人干的，而且自己这边早在一天前就没有箭了。 他揉了揉眼睛，没有错，不是幻觉，有人从另一边向官兵发动攻击。 顺着箭矢方向看去，只见斜对面的上方石台上有十几人，正在轮番向官兵射出弩箭。 他年纪大了，隔着几十米看不出对方是谁，但是可以肯定不是官兵那边的人。 “援军来，援军来了，大家稳住，不要慌！” 袁广志在后面听到翟永康的声音，先是一怔，不清楚这个时候哪来的援军。 不过不管来人是谁，先趁机稳住这边的局势再说，于是跟着大声呼应。 “援军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来！” 白树生没有开口，默默握紧枪杆子向前而去。 队伍中响应的人很多，顾天翊心想不会是侯爷派人来了吧！ 不单是他们，唐三也是如此想的。 方昊在两人的心目中无比高大，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对待手下极为看重，若是知道他们被困在这里，说不定会派人过来相救。 袁广志看向顾天翊，见他兴奋的模样，没好气道：“顾兄弟，你不会认为是你们家的那位派人来了吧！” 顾天翊这些天心里也不好受，对方的言语又对方昊不大恭敬，于是硬顶道：“如果侯爷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就一定会派人来救咱们！” 袁广志冷笑：“顾兄弟别太自信，这里离章亭县有五六百里，他就是第一时间知道，派人过来至少也得六七天，这一路要过的城和经过的河有多少顾兄弟来时应该知道，不是骑匹马就能直接杀来的。”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方昊派人来了，他们接到东宫要对付翟家的消息也才几天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还不知有没有传到章亭县呢！ 顾天翊双眼通红，“若是又当如何！” 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有人诋毁侯爷。 袁广志不禁哈哈笑道：“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本人以后任由你们家那位驱使又如何！” “还有我！”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树生突然道。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显然对这件事也很在意。 袁广志道：“若不是怎么办？” 顾天翊倔强道：“一定是。” 袁广志见状也懒得跟他计较，现在守住隘口才是最重要的。 他摇摇头，呵呵向前疾行而去。 白树生跟上去，看都没看顾天翊一眼。 两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 第84章 现身 援军来了的消息很快在山寨传开，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兴奋冲破。 士气明显有了大幅提升。 隘口处的人清楚看到斜对面石台上出现的弩手，人数不多，但是弩箭像是不要钱一样，一波波射出，对冲击隘口的官兵造成巨大伤亡。 下方的官兵也看到了，暂时退下，组织几十人对射，这才压制住石台上的弩手。 魏五看向石台，对翟勇康道：“老爷子，那些人是谁呀？” 翟勇康摇摇头，见石台那边的弩手已经被下方箭矢压得抬不起头，躲到石台后，有些可惜。 石台上的弩手人数太少，若是能再多上一倍，情况就不同了。 这时袁广志和白树生也过来了，听到老爷子的话，心里奇怪。 石台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袁广志见顾天翊看着对面石台出神，忍不住道：“怎么样，顾兄弟可是看出是谁了吗？” 他话里的讥讽意味很明显，翟永康皱了皱眉头，“广志，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袁广志连忙躬身道：“是弟子错了。” 翟永康知道自家弟子是对引起这场祸事的章亭侯不满，迁怒到了顾天翊和唐三身上，也没有过多责备他。 响鼓不用重锤敲，像袁广志这样的人提点一句就够了。 “师父，现在石台那边被压制住，官兵很快又会组织攻击，您先下去休息，徒儿替您守住这里。” 袁广志道。 翟永康已经是六十多的人了，再这么耗下去，非累死在隘口不可。 翟永康正要说话，就见石台那边有了动静。 被压制进石台后面的人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和先前不同，他们身上竟然穿上了板甲。 银色板甲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其它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天翊的眼里已经透出了兴奋和激动的光来。 “是侯爷，是侯爷派人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几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化成泪水流下来。 身边的白树生见状不禁诧异，难道真的是那位派人来了？ 他没有见过那位，但是听几位师兄弟说过，那是个极富个人魅力的人。 有勇有谋，胆识过人。 他很早就想见识下。 翟永康等人没有注意到顾天翊的神情，他们现在被石台上的十二个银色身影所吸引。 “是板甲，上好的板甲！” 翟永康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全身甲，从头到脚全部被银色板甲遮住，石台离下方有几十米远，官兵的箭根本对其无法构成致命危险。 相反，在甲士的视野中，官兵全是靶子。 这下好了，石台上的弩手人数不足，但是板甲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 官兵想要靠人数优势压制他们不行了。 袁广志同样振奋不已，眼前形势对隘口这边的他们来说极为有利，只要石台上的弩手有足够的弩箭，那么官兵就攻不上来。 魏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人比他更清楚石台所在的位置后面就是悬崖，那处别说是人，就是猴子都上不来。 这也是他没有安排人去防守的缘故，没有那个必要。 那些人是如何上去的，还带了那么多的弩箭和铠甲，他当过兵看出那是重甲，起码六七十斤重，普通人穿在身上走不了多远就得累趴下，那些人是怎么将这么重的铠甲从悬崖下面弄上去的。 果然，当石台上的人穿上铠甲后，下方的官兵射了几轮便向山下急退，不退就是靶子，谁也不想当靶子。 翟永康见官兵退下，指挥人下去强占被占据的前方隘口，大队人冲杀出去，将地上没有死透的官兵杀死，重新夺回前方阵地。 当初他们在这个隘口坚持了一天时间，再次夺回来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袁广志和魏五安排人处理地上的尸体，以及捡取兵器和弩箭。 另一边石台上的方昊脱下铠甲，让赵大带着十名双花护卫守在原地，自己离开石台向山寨方向去。 目前不过是暂时击退了官兵，但是守在上面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他这次出来将铠甲和弩箭都带了出来，这些东西是能否带上面的安全离开的重要物资，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让他们来取。 他还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元宫的秘密，所以暂时只能这样做，至于翟家的人和清风寨的人怎么想就管不了了。 方昊快接近山寨时在树林里直接将装铠甲和弩箭的箱子移出，弩箭没有保留，铠甲则只拿出二十套。 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如此重的甲战斗，二十套加上赵大等人，也足以起到相当大的作用了。 他想了想，又戴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现在的身份不宜暴露在太多人面前。 做完这一切，这才向山寨而去。 “什么人？” 快要靠近山寨时，另一边走来几人，却是魏五和袁广志。 两人安排好手下后就联袂向石台方向来，他们都很好奇石台后的人是谁。 跟在两人后面的是顾天翊，袁广志见他如此执拗，也没有阻拦，先前翟永康就点了他一句，要是再和这小子置气那就是对自己师傅不敬了。 魏五自然无所谓，他只对石台后的人感兴趣。 三人刚过来，就碰到一身玄衣，头戴面罩的方昊，魏五下意识脱口而出。 顾天翊见到对面的蒙面玄衣人，只一眼就认出是自家侯爷。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侯爷竟然亲自过来了，不顾身上的伤，几步上前拜倒在地。 “天翊见过主公！” 他见方昊戴着面罩，知道是不想人知道身份，也就没有称呼侯爷，而是改称主公。 袁广志瞬间就愣住了，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那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因为那太不符合逻辑了。 魏五爷也愣在原地，他倒是没有想到方昊是谁，见顾天翊和袁广志的模样，显然是认得来人。 方昊抬手道：“起来吧！” “天翊没能完成主公的任务，请主公责罚！” 他的身子在微微抖动，疼痛、兴奋、激动各种情绪和感受在这一瞬间全部席卷而来。 方昊上前将其扶起，“人没事就行！”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顾天翊的眼泪再次流淌而出。 袁广志也被这句话给感染到，现在的他就算不想承认自己猜错了也不行，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就是再过几十年他也不会忘记。 第85章 袁广志的震惊 “三公子，多谢你能及时赶来相救！” 袁广志拱手称谢。 他看出方昊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因此称呼上也改成三公子。 方昊排行第三，称三公子倒是没什么毛病。 魏五能拉扯出一大票人占山为王，当然不是蠢人，在一边没有说话，以袁广志为主。 方昊道：“说来也是因我而起，好在你们能逃出来，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我这里有些铠甲和弩箭，你们安排人过来取。” 袁广志闻言心中一喜，现在山上缺的就是弩箭，如果对方说的是那些板甲，那无疑能大大加强防御力量。 心中虽然在想对方是如何弄到山上来的，目光却看向身边的魏五。 魏五点头道：“我这就去找人！” 他也很高兴，以为死定了，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出现了转机。 等魏五走后，方昊才对袁广志道：“本侯不方便露面，你去跟其它人交代下，还有，将伤员集中起来，准备一些杯子，本侯有不错的灵药可以帮他们迅速恢复伤势。” “是，侯爷！” 袁广志躬身领命。 现在没有其它人，自然无需再以三公子相称。 方昊等他走后，取出葫芦和一个小瓷杯，倒上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给顾天翊。 “喝了它。” “谢侯爷！” 顾天翊接过瓷杯，一口将血水喝下。 他一直在强行坚持着才没有倒下，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喝下后，立时一团热流从咽喉落入腹中，然后以极快速度向四周扩散。 这一刻他有种舒爽到极致的感觉，身上的伤痛反而成了一个个兴奋点，身体每一处地方都在欢呼雀跃。 方昊又倒了一杯，“你伤势比较重，再喝一杯吧！” 顾天翊再次喝下一杯，这次他感觉到伤口处有些痒，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仔细看去，赫然一惊。 原来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一幕颠覆了他的认知。 “唐三还好吗？” 方昊问道。 顾天翊这才想起还没有向方昊汇报唐三的情况。 “他还好，和属下一样，只是有些脱力，受了些许外伤。” 方昊点点头，这时魏五已经带着人过来。 “三公子，东西在什么地方？” 魏五也随着袁广志称呼他为三公子。 “跟我来！” 方昊转身向放置箱子的地方去。 魏五带着人跟在后面。 顾天翊也跟了过去。 魏五其实很好奇对方是怎么上来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很快他们就来到方昊放置箱子的地方。 见到几十个大箱子，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来少了人。 方昊指着几个箱子道：“这里面是铠甲，其它都是弩和箭。” 顾天翊过去打开，露出里面的铠甲、弩以及装满弩箭的箭壶。 魏五嘴角抽搐了下，这得有多少弩和弩箭呀！ 不过下一刻又大笑起来。 “他奶奶的，有了这些玩意，咱们还怕那些官兵什么！” 其它清风寨寨兵跟着大笑。 “快，大家一起将它们抬走，还得再叫些人来才行。” 魏五叫手下上去搬箱子，方昊没有去管，带着顾天翊向山寨而去。 山寨那边正在集聚受伤的人员，大部分是箭伤，寨子里缺医少药，基本上都在等死。 现在袁广志突然说有药可以救他们，一个个又充满了希望。 唐三已经从袁广志的口中知道了方昊到来，急得从地上挣扎站起，走到山寨外恭候。 因此方昊和顾天翊远远就见到了他。 他瘸着脚快速迎上去，想要跪下叩见方昊，被其一把扶住。 “礼数到了就行！” 说着将葫芦扔给顾天翊。 虽然没有说什么，顾天翊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打开葫芦，从里面倒出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给唐三。 “主公赐给你的。” 唐三先向方昊躬身一礼，这才接过去一口喝下。 他的伤其实没有顾天翊重，毕竟大半攻击都被顾天翊挡下了，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记在了心里。 一杯下去，他的脸就泛起红潮，全身如同烧红的炭火，伤口以极快速度在愈合。 袁广志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得眼都直了。 难道这就是那位说的灵药，这哪里是灵药，简直是仙丹呀！ 一瞬间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眼前的人在其心中愈发神秘莫测。 突然降临，带了那么多铠甲和弩箭，还拥有如此神奇的灵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三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灵药吗？” 他看向方昊，眼神中透出强烈的期望。 方昊点点头，对顾天翊道：“你和唐三去给他们每人喝一杯，若是效果不佳，再加一杯。” 这个人情他自然不会让给袁广志，必须自己人来做。 袁广志此刻没有想那么多，他已经被方昊的话震惊到了。 接着又听方昊道：“没有受伤的也可以喝半杯，有助于他们恢复体力，用完了重新装上清水来找我。” “是，主公！” 顾天翊和唐三领命而去。 此时魏五带着人搬运箱子过来，袁广志又被一个个大箱子震撼到。 他知道方昊带来了装备，却没想到有这么多。 “袁兄弟，你再叫些人，还有大半没有搬过来呢！” 魏五朝他道。 袁广志只感觉脑子都要炸裂了。 还有，这才一小半，那位究竟弄了多少铠甲和弩箭过来？ 方昊没有管他在想什么，走向前方隘口，那边的人正在归拢兵器和箭矢。 先前消耗的弩箭倒是有三分之一左右能用。 翟永康已经从袁广志口中得知他来了。 “三公子，这次多亏三公子救援，否则我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上前躬身给方昊见礼，白树生好奇地跟在边上一起行礼。 “老将军多礼了！” 方昊上前将翟永康搀扶起来。 六十几岁的人了，还能在战场上杀敌，他心中也十分佩服。 “这位是？” 他看向一边的白树生道。 “这是老朽的四弟子白树生。” 翟永康转头看向身侧的俊俏青年，眼里满是慈爱之意。 “不错，名师高徒，想必经过这一战后，令徒以后会更加出色。” 方昊不吝啬赞美之词，一身血污的俊俏青年值得夸耀。 第86章 下崖 白树生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躬身道：“多谢三公子夸奖，树生愧不敢当。” 方昊点点头，倒是个谦卑的人，对其更加有好感。 接下来翟永康布置完防线后跟着方昊来到山寨中。 此时山寨里的伤员已经有小半服用了血魄晶所化的血水，起先他们看到血水还有些担忧，不过袁广志在边上，再加上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也就捏着鼻子喝了。 结果不用说，伤口奇迹般迅速愈合，身体在以不可思议速度恢复。 有了前面伤员的例子，后面的伤员争先恐后想要获得顾天翊葫芦里的灵液，态度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顾天翊和唐三也没有去计较当初的事情，一心帮着他们恢复伤势。 很快葫芦里空了，正好方昊回来，于是又去接了一葫芦清水重新找方昊融了颗血魄晶进去。 这次方昊先倒了一杯给翟永康。 翟永康先是很诧异，不过见到袁广志投来的目光，笑着一口喝下。 这一口下去，他就僵在了原地。 原本渐渐老化的四肢百骸宛若注入了活力，不仅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般舒服极了。 白树生见他呆立在原地，担忧道：“师父，您没事吧？” 翟永康哈哈大笑，“老夫怎么会有事，现在老夫就是再和那些官兵打战三百回合都没有问题！” 白树生以为自家师父疯了，不过看到身边淡然而笑的方昊又不敢确定。 “四师弟，你喝一杯就知道了！” 袁广志上前指向正在倒出血魄晶所化血水的杯子。 顾天翊见状顺手就递了过去。 满满一杯，其它人看得眼里都快伸出手来。 他们可都只被给了半杯而已。 倒不是方昊小气，翟永康和白树生都是从小练武，身体比一般人要强许多，消耗也更大。 所以他们可以一次性喝一杯，其它人在没有负伤的情况下则只能用半杯，否则药力无法吸纳反而不美。 白树生一口喝下，看着渐渐愈合的伤口，以及浑身上下涌动的力量，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家师父为何会那般了。 魏五和袁广志在一边看得心里直痒痒。 但是葫芦只有一个，他们只能等待。 半个时辰后，山寨里的面貌焕然一新。 伤员全部恢复，所有人都充满了活力，弩和铠甲也被分发下去，战斗力直接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下方的官兵连续被石台上的赵大等人射退后，一直没有再组织进攻。 应该在准备抵挡弩箭的法子，再加上天色渐晚，不利于攻山。 方昊对翟永康道：“咱们守在这里不是办法，官兵只会越打越多，终有一天我们会被对方消耗干净，我建议等到傍晚时分突围下山，去燕荡江，找船走水路去章亭县。” 家眷太多，走陆路肯定会被追上，只有通过燕荡江水路才能有希望逃出生天。 翟永康、袁广志以及魏五商议了一阵，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投靠方昊。 既然作出了决定，大家便开始商议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袁广志道：“在兴平县有个较大的码头，那里应该有大船，只要咱们能抵达码头，就有希望摆脱追兵。” 魏五道：“这里离兴平县的码头有三十几里路，咱们这么多人，如何能甩开追兵？” 三十几里路，正常行进也要大半天时间，这么多人，速度不可能快起来。 方昊道：“留下一百人守住路口，等大部队走远后再撤离。” 袁广志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了。” 其它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头赞成。 方昊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派人先一步去那处码头准备大船，人到了就可以直接上船，不用等待。”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要是没有船，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是一场空。 白树生道：“我去吧，那边我比较熟悉。” 他押镖时有用过那边的船，对兴平县的码头还是很熟。 袁广志道：“那就让谢九和孙昊陪你一起去。” 方昊道：“下面我有几匹马，等下你们跟我走悬崖处下去。” 白树生听说有马，点头道：“好。” 根本没有去想怎么从悬崖上下去，既然这位如此说必然是有把握的。 其它人均是好奇方昊如何从那么陡峭的悬崖下去，不过对方都能带着那么多的装备上来，肯定有特殊方法，都是老江湖，没有人不知趣打探。 就这么说定，这边开始做突围的准备，方昊则带着白树生三人来到石台上。 赵大和十名双花卫还守在这里，下方第二个隘口处点了火把，只要那边有事，他们只管将箭射向火光附近就行，不用管准头。 “你们先吃点东西，轮流休息下，等我上来。” 方昊交代了句，就带着白树生三人朝悬崖方向去。 孙昊使的是虬龙棍，所以对赵大的黑铁棒很感兴趣，多看了几眼。 悬崖就在不远处，四人很快就到了。 方昊装做在边上的草丛里拿出绳钩和其它工具。 白树生心想靠着这些东西或许能上来，但要想带上来一副六七十斤重的铠甲恐怕不大容易，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装着铠甲和弩箭的箱子。 他知道方昊一定还有其它方法上下悬崖，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而已。 方昊固定住绳子，对三人道：“你们跟着我下去。” 三人应了声，天色已晚，他们偷偷下去自然不可能用火把照明，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想要从几百米高的悬崖上下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方昊先抓住绳子下去，白树生跟在后面，接着是谢九和孙浩。 方昊放了两条绳子，两人一条，彼此都能看到对方。 山风很大，他们在崖壁上被吹得不断晃荡，即便是胆子再大，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些心里发怵。 谢九一个不小心没有踩稳下方凸起的石头，加上天气太冷，手没能抓住绳子，极速向下滑落。 白树生和孙浩大吃一惊，两人都在他上方，无能为力。 眼看谢九就要坠落崖底，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后领，谢九下坠的势头这才被止住，他也迅速抓紧绳子，一颗心狂跳不已。 “小心点！” “多谢！” 谢九冲方昊点头致谢。 大家松了口气，继续向下。 方昊会每隔一段距离再次取出绳子找支撑固定住，因为之前上来过一次，所以没有用太多时间，半个时辰后四人落在了地面上。 第87章 深夜恶魔 方昊找到藏马处，解开三匹马交给白树生几人，等他们走后这才回到悬崖底下。 只见他轻轻一拉绳子，人就如灵猴般上去，身体轻盈如无物，不到半刻钟时间，便到了崖顶。 赵大等人见他过来，全都站起来，他们穿着笨重的板甲，只能坐在石头上。 “大家先卸甲吧！” “是！” 赵大等人脱下铠甲，浑身上下冒着热气，穿着这么重的甲发射弩箭也不轻松，全都累得不行。 方昊给每人喝了一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补充体能。 再将铠甲和弩箭收进元宫，又带着赵大等人从上面下去。 到了下面，他对其中两名双花护卫道：“你们先回章亭县，告诉朱胜这边的情况。” 他将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下，如此多人要转运，即便顺利到达章亭县，也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翟家现在和清风寨牵扯上，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章亭县，否则就是给东宫和燕南都司付雪龙送上把柄。 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那便是南三角的姚村。 姚村现在处于混乱时期，正好可以借此将其占据，翟家和清风寨的人也有个安身地方。 不过不能太急，这样过去可不行，拖家带口的那不是去抢地盘，那是送肉上砧板。 先得找个地方暂时待一阵子，卧虎山就很不错，山路崎岖，林深叶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方昊给两名双花护卫都配了一袋血魄晶所化的血水，一人双马，借着月光向章亭县方向而去。 “你们在这里等本侯。” 他让赵大等人在下面等候，自己再次回到上面。 即便以他的体力，这么来回上下几百米的山崖，也感觉有些累，喝了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恢复体力。 方昊回到山寨时，这边也准备好了，就等他过来。 见只有他一人，虽然好奇石台上的护卫为什么没有来，却没有人多问。 “三公子，我们现在都准备妥当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始突围？” 翟永康问道。 方昊道：“下方的官兵应该有所防备，咱们想要单靠从上面偷袭突围风险很大，我会带人在下面先动手，你们看到下方起火，再从上面杀下去，那样的话会要好一点。” 翟永康是带过兵的，当然知道夜间袭营风险很大，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有夜盲症，夜里根本分不清方向。 方昊的法子才是切实可行的，于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我们就等三公子的信号！” 方昊带上顾天翊和唐三，从山寨里弄了些火把，再次从山崖上下去。 赵大等人见到顾天翊和唐三都很高兴，刚才方昊将这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下，他们也了解到其中凶险，替顾天翊和唐三担心。 “走吧！咱们去官兵的营地。” 方昊没有废话，走在前面，向官兵所在的位置而去。 赵大等人只觉得兴奋无比，跟在后面，没有一个害怕。 一行人很快就摸到了官兵的营区。 官兵在外围设下了栅栏，有小队人巡逻，火把将四周照得很亮，一般人想要潜入进去不大可能。 但是方昊可不是一般人。 他将铠甲和弩箭取出，“你们穿上铠甲，在这里接应本侯！” 说罢独自向营区走去。 他集中精神，五感提升到极致，视野范围更远，听力更强，就连空气的中的气味也变得丰富而有层次。 赵大等人紧张地看着他向前走，迅速穿上铠甲，担心因为自己而影响到等下接应方昊。 方昊的身影在他们视野中飘忽不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有时突然趴在地上，有时又迅速向前滚动。 各种动作都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男人只对强者敬畏，他们也不例外，浑身热血沸腾，真想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跟着那个人一起战斗。 很快，方昊就到了栅栏外。 他贴身在边上游走，对面有一队巡逻官兵正从这边走过，可是却没有发现他，因为他的位置恰好在其视野的死角。 这需要很强的判断力，差一点就会被发现。 等巡逻官兵走远，他才翻身从栅栏上越过去。 在赵大等人的眼里，他的身体就像是狸猫一样灵敏，落地时又如同树叶般轻盈。 他们现在只能模糊看到方昊的身影了。 方昊已经走进营地，走在阴影当中。 在其不远处就有一名士卒在打盹。 他从士卒身边走过，随手按在其肩膀上，还没等这名士卒反应过来就被收进了元宫中。 此刻他的元宫基本已经清空，只剩下装剩下近七十套铠甲的箱子，经过多次消化尸体，里面的空间比最开始扩大了一倍，堆起来可以放下五百人左右。 因此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名士卒收进元宫。 接下来，一路过去，见到值夜士卒全被收入元宫中，终于来到最近的一个帐篷前。 这是个足以容纳几十人的大帐篷，里面的鼾声此起彼伏。 方昊摸进去，他没有急着烧营，而是一个个将里面睡着的士卒收进元宫。 就这样挨着帐篷逐一下手，像是深夜里的恶魔，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这些士卒或许并不是坏人，但是两军交战，就没有什么好坏之分了。 只有敌人和战友！ 对待敌人，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他的行为准则。 不过尽管他很小心，在进入第七座帐篷时还是被发现了。 有名士卒没有睡着，见到他吓得大叫。 方昊知道不能再等了，将里面的士卒收进元宫后迅速取出火把连同帐篷一起点燃。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袭营，大家不要慌，先救火！” “快，围住那边，不能让人跑了。” 第88章 板甲之威 方昊在帐篷之间穿梭，不时扔出火把，火势迅速蔓延开，整个营区陷入混乱中。 “他在那里，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名黑衣人指向方昊，立时几十名黑衣人围上去。 方昊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脚不沾地，挡在前面的官兵还没看清就被他从边上穿行过去。 很快就到了存放辎重和粮草所在的位置。 不过这边守护很严，层层叠叠都是官兵。 方昊双手连续挥出，柳叶飞刀射穿一个缺口，不等两边的人围拢过来，身形迅速穿过去。 “快阻止他！” 后面追来的黑衣人大声呼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方昊取出火折子点燃几个火把，分别扔进粮草堆里。 大火迅速升腾而起，天空被映照成红色。 “杀！”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喊杀声。 翟永康、魏五见到火光带着人冲杀下来。 官兵大惊，不少人开始扔掉兵器逃命，黑衣人和为首的军官知道大势已去，为首的军官还在尽力收拢队伍，黑衣人恨透了方昊，带人围杀过去。 方昊头上戴着面罩，在营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几十名黑衣人紧追不舍。 远处等待的赵大、顾天翊等人见到营区烧起来，全都握紧了腰刀，随时准备接应方昊。 他们十分紧张，对面实在太混乱了，等到山寨里的人冲杀下来，营区里的官兵涌向营门争相逃命，不知多少人被践踏而死。 可是等了好半天，还是没有见到方昊出来。 赵大等人快要忍不住了时，就见一道身影从倒塌的栅栏上飞跃而出。 跟在后面的是几十名黑衣人。 “是侯爷！” 赵大大叫一声，提起黑铁棒，朝着对面就冲过去。 其它人也是一样。 各自举起兵器，跟着冲上前。 方昊此刻头顶已经冒出了白雾，在营区里左冲右突，应对成群的官兵，消耗着实不小，现在的他也到了强弩之末，速度明显比之前要慢了许多。 几十名黑衣人紧跟在后，眼见就要追上，就见对面冲出十来个银光闪闪的人。 他们先是一怔，旋即知道那些人就是出现在石台上的甲士。 也正是这些突然出现的甲士才让官兵功亏一篑，本打算明日再想组织更多的刀盾兵上去拿下对方，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方昊从赵大身边过去，到了现在他才敢喘口气。 赵大等人挡在前面和黑衣人碰撞在一起。 黑衣人人数要多出几倍，身手也非同小可，但是面对全身被板甲遮住的赵大等人，根本奈何不了。 赵大本来就勇武过人，一根黑铁棒抡起来磕着就伤，砸一下就死，很快就有七八名黑衣人倒在地上。 黑衣人的优势是身形敏捷，只要不硬往上凑，其它人要打到他们很难。 毕竟身上穿着六七十斤重的铠甲。 只有赵大不同，他力大无穷，穿上铠甲和没穿差不太多，对黑衣人的威胁极大，被杀的黑衣人全是出自他的黑铁棒之下。 方昊利用这点时间迅速喝了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一丝丝热气扩散向全身，原本疲惫的身躯得到滋润迅速恢复活力。 他双手紧握拳头，体内鼓荡的真气充斥全身，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怒吼犹如雷霆般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响。 接着便见一道身影腾空而起，从赵大的上方落入进黑衣人之中。 赵大等人的视野下是一连串幻影带着银白色光芒在黑衣人之间迅速移动。 然后面前的黑衣人便一个个瞪大眼睛向前栽倒，最后只剩下那一连串幻影，幻影一个接一个叠加在一起，汇聚成一个伟岸的身影。 方昊扫了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他自己也十分震惊。 除掉被赵大等人击杀的八人，自己刚才足足杀了五十四人。 这要是换成以前，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侯爷！” 赵大等上前躬身道。 他们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方昊转头看向营区方向，那边还在战斗中，为首的军官收拢了部分官兵在奋力抵抗。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先前溃逃的官兵就会调转回来，那么对自己这一方显然不利。 “从后面杀过去！” 他指向官兵后方道。 “是！” 赵大等人迅速向官兵后方杀去。 方昊现将地上的黑衣人尸体收进元宫。 这些都是上好的修炼资粮，不能浪费了。 上次收了罗三炮等人，凝聚出了九颗血魄晶、十七颗阴骨珠以及一颗煞魂晶。 看来收进去的人不同，元宫凝聚的血魄晶等物的数量也不相同。 想来罗三炮等匪徒血气不错，所以凝聚的数量要多于前面几次。 这次总要将元宫填满才行，现在加上六十二名黑衣人才不过两百多人，还有一半的空间可以用。 他从元宫中取出一套铠甲穿上，六七十斤的重量穿在身上不过是感觉到有点份量，却还达不到影响他出手的程度。 自从修炼‘洗髓炼体诀’和吸纳十颗血魄晶后，他的身体便有了质的改变，无论是五感，还是力量，全都大幅提升，双手拥有千斤之力，还在赵大之上。 他再次喝了一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经过之前的战斗，他发现血魄晶所化血水在战斗中身体吸收得更加彻底。 前方的战场上，翟永康带着人冲杀下来，与官兵战成一团。 其中二十名身穿铠甲的甲士手持大刀在前，其它人守在身边，在他们身后还有近百弩手。 这样的阵容将人数比他们多出几倍的官兵冲杀的没有招架之力。 只是官兵人数实在太多了，甲士的速度很慢，对方有盾牌守护，虽然有近百弩手在后辅助，也无法迅速冲垮对方的阵容。 翟永康自己也穿上了铠甲，手中一杆龙枪上下翻飞，想要打开一道缺口。 奈何胯下无马，无法发挥出自身的最强实力，被官兵用盾牌挡住。 他知道要是不能迅速冲垮官兵的防御，等他们恢复阵型，那时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突然前方官兵一阵混乱，原来是赵大等人从后面杀了上来。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十一人。 但是身穿铠甲，就像是不死之躯般硬生生杀进里面。 他们也不管对方的兵器，只挥动手中的武器对敌人展开攻击。 反正你打我没事，我打你一下你就得趴下。 特别是赵大。 他的身手最为敏捷，几十斤的黑铁棒抡过去没有人能挡住。 他穿着板甲，就算有官兵的刀剑落在身上也不会有事，简直如同魔神下凡，杀得官兵人仰马翻。 其它人则以他为中心，抡起腰刀一顿乱砍。 十一人竟然杀了进去，官兵刚刚才稳定的阵型瞬间一阵混乱。 第89章 力挽狂澜 “不要乱，长枪兵给我围住他们！” 为首军官当即组织长枪兵上前围住赵大等人。 一杆杆长枪从四面八方捅刺过来，虽然不能捅进板甲中，却能阻止甲士向前。 十一人除了赵大外，都是用的腰刀，腰刀太短，对阵长枪很吃亏。 赵大虽然勇猛，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官兵配合十分默契，反正不与他硬碰硬，十几人围着他，将他和顾天翊等人隔开。 顾天翊等人的速度跟不上，兵器也不趁手，很快官兵的阵型又恢复正常。 另一边的翟永康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在趁着官兵混乱时带着人向前突进，眼看就要打破对面的防御，又被阻挡在外，暗叫可惜！ 他们这些人毕竟是乌合之众，小规模战斗还行，大规模战场上就差了许多。 原本占据的优势正在一点点被缩小，翟永康知道原因，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在朝夕间将一支乌合之众打造成攻守合一的队伍。 方昊从后面赶过来时就是这么一副情况，他将腰刀扔进元宫，取出一对铁锏，正是当初罗三炮的兵器。 这对铁锏有四、五十斤重，在他手里的威力远比腰刀要强，也更适合这种战场。 刚刚合拢的队伍见到又有人冲过来，先是一惊，见只有一名甲士，立时又露出轻蔑的笑容。 就一人也敢闯阵，简直不知死活。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见对面的甲士一个纵越到了面前。 瞬间脸上的笑容凝滞，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谁穿着重甲能跳这么高，这么远的。 刚才那使黑铁棒的已经够厉害了，也没有像面前的甲士这样，这还是人吗！ 方昊才没有管他们怎么想，双锏挥动，直接就将面前的官兵打飞出去。 他重重落在地上，激荡起厚厚烟尘。 四周的官兵像是见了鬼一般，向后急退。 方昊的双眼一眯，没有理会两边的官兵，直接向前冲杀。 他的速度极快，双锏翻飞，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很快打开一道缺口，来到顾天翊等人身边。 他将一支铁锏夹在腋下，取出葫芦扔给顾天翊。 不用他说，顾天翊直接喝了一口，又传给下一个。 就这样每人都喝了一口血魄晶所化血水，再次恢复到巅峰状态。 方昊收起葫芦，手持双锏向前。 其它人跟在身后，势如破竹般打到围住赵大的包围圈外。 此刻赵大也已经力竭，全靠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方昊直接杀进去，将葫芦扔给赵大，赵大一连喝了两大口，这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叫，将葫芦还给他。 顾天翊等人也纷纷响应，声音响彻夜空，就连前方的翟永康都听到了。 “杀！” 翟永康只觉血脉沸腾，先前喝下的血魄晶所化血水并没有彻底吸收，这时才真正融入进他的身体。 袁广志、魏五等人纷纷响应，喊杀声震动天地。 为首的军官叹了口气，只差一点就能稳住阵型，扭转局势。 他看了眼如同疯魔般带着十二名甲士向这边冲来的方昊，不敢想象世上会有如此勇猛的人。 “撤吧！” 他最后还是做出了撤退的决定，继续下去的话有可能会全军覆灭。 不过即便是撤退，也不能就这么突然撤走，需要慢慢来，否则会直接导致队伍崩溃，那样的话后果相当严重。 官兵有序后撤，渐渐没入进夜色中不见踪迹，只留下满地狼藉。 方昊上前对翟永安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他们和弩手留下，你们护送家眷去兴平县码头。” 翟永康点头道：“好。” 当即让身后的二十名甲士和近百弩手跟着方昊去前面，他则和袁广志、魏五等人护送家眷向兴平县去。 方昊带着人守在了清风口，安排一部分弩手打扫战场，一部分弩手在前方设置障碍。 其它甲士原地休息待命。 他又将藏马处告诉袁广志，那边还剩下三匹马，让他们带过去，有什么事的话便于传递消息。 接着取出葫芦给甲士和弩手每人分了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恢复体力。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但是大家知道不用多久将会迎来官兵更为猛烈的反扑。 方昊让人将尸体全部堆积到先前的营区里，然后独自留下处理这些尸体。 他当然不会浪费这些尸体，暗中将一些尸体收进元宫中。 只要过几个时辰，元宫就会吸纳里面的尸体，凝聚出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 很快天就亮了，营区的火却还在零星燃烧，主要是存放辎重和粮草的地方。 方昊查看元宫，发现尸体都已经被化去，只剩下一堆衣物。 这些衣物还有用，他没有扔掉，将凝结出来的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收拢分别装进不同的匣子里。 共计凝聚出阴骨珠四十六颗，血魄晶二十一颗，煞魂晶六颗。 加上之前剩下的阴骨珠达到了七十二颗，血魄晶二十八颗，煞魂晶八颗。 既然元宫空了，当然不能浪费，他又去营区将剩下的一百来具官兵的尸体和马尸收入元宫。 到了午时初刻，对面传来了马蹄声。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看向前方。 在蜿蜒的官道上，一队人马向这边而来，一眼望不到头。 大家都倒抽了口凉气，这至少有上千人吧！ 他们这边才百来人，对方的数量在十倍以上，这要如何才能挡住。 即便是胆子很大的赵大也有些发怵。 方昊道：“等下甲士在前，弩手在后，不管是谁，退后一步杀无赦！” 他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除开赵大，所有甲士都换上了长枪，腰刀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没有长枪好使。 加上方昊，总共有三十二名甲士，一字排开，站在前方。 后面是七十五名弩手，分成三排，每排二十五人，采用三段式射击方式进行防御。 甲士对于远程的弓箭并不怕，板甲的防御力相当不错，即便是射穿了，也无法透入进太深。 而且他们身后还有弩手保护，想要靠近他们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第90章 双锏之威 对面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次奉命来剿匪的是许州卫指挥使手下的千户秦明。 在大晋一个千户所的官兵大致在一千一百人左右，前几天奉命来攻打清风寨的是另外一位叫洪毅的千户。 洪毅大败，连同东宫派出来的人也搭在了面，回去后受到了严厉的训斥，换上了秦明过来主持剿匪。 洪毅跟在后面，两人尽管出自同一个卫所，但是彼此间并不友好。 秦明在洪毅大败后十分高兴，心道平时你总是自诩会带兵，结果却连一个小小的山寨都攻不下，还大败而归。 接到上面的调令后，异常兴奋，打算让所有人看看他的本事。 洪毅本想提醒他小心对方的甲士，见到对方盛气凌人的样子，干脆闭上嘴巴，有心让秦明吃个苦头。 就这样的两支队伍以极快速度在午时再次来到清风口。 方昊等人守在另外一处口子后面，想要杀出来，必须经过狭窄的通道。 秦明的队伍停在清风口外，双方可以看到彼此。 “还真配备了这么好的板甲！” 他看到对面在阳光下闪着银色光芒的几十名甲士，喃喃道。 山匪是不可能有这种装备的，就是大晋国的军队中也只有守边的将士才会配置，他手下都只装备了轻甲，不由得眼神炙热起来。 要是能拿下这几十套板甲，无疑能大大提高自己的实力，就凭这个，这战就值得打一打。 “准备圆木！” 他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能做到千户级别，秦明当然不是蠢笨之人，或者说其实还颇有些本事。 圆木是用来冲撞的，在攻城时可以撞开城门，当然秦明要求的圆木没有那么大，但是每个也有几百斤重，两三人一组，也能对重甲士兵造成巨大杀伤。 洪毅在后面听到秦明的指令，心里也是佩服。 换上是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方式能破开对面的防御。 虽然有些麻烦，总比用士兵的命去堆出来好。 附近别的没有，山木却很多，没多久就准备了十几根较长的圆木。 方昊在另一边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听到对方说‘准备圆木’，立时就知道自己小瞧了大晋的将官，对方如果抬着圆木不顾生死向前冲，自己这边的甲士肯定挡不住。 甲士只要被撞倒，基本就废了。 他们很难自己站起来，身上的负担太重，对方也不会给你机会。 不过对方想这样就冲过来，简直是妄想。 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内到处堆放的枯枝上，嘴角勾起，将长枪插在地上，取出双锏，等待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没过多久，对面就有了动静。 几十名刀盾手和弓兵在前，缓缓向这边推进。 在他们身后是抬着圆木的士兵，总共准备了五根大圆木，到时候在刀盾兵的掩护下到了前方时，让开通道，后面的士兵抬着圆木冲过去，一举冲开甲士的防御。 在他们后方还有百名长枪兵跟随，整个战术设计的相当完美。 至少秦明是这么认为的。 一边的洪毅也挑不出毛病。 “全部一起向上射！” 方昊一声令下，七十五名弩手将角度调整，向上射出弩箭。 前方有刀盾兵，直射是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向上则不同，箭从刀盾兵的头顶上过去再落下来，杀伤力一点不会比直射差多少。 不过后面的士卒没有盾牌保护，就全凭运气了。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七十五支弩箭从空中落下。 下面抬着圆木的士卒和长枪兵抬头看天，在弩箭落下前不敢随意乱动。 前面的弓兵开始反击，也是向上射出弓箭。 这没有花哨可言，双方都要面对命运的选择。 噗噗噗！ 两边都有人中箭，不过都只是受伤，没有出现死亡。 只是在战场上中箭基本上离死亡也不太远了，十人中至少有大半会在战场上死去，剩下的人也会死于伤口感染，能活下来的十不足一。 几名抬着圆木的士卒也中了箭，咬牙坚持着才没有倒，等箭雨过去迅速向前走。 也就是在弩手射出第一波弩箭的一瞬间，两个银色身影冲向通道。 黑铁棒落下，刀盾兵手中的盾牌瞬间碎裂，后面的士卒被砸得向后飞出，一连撞倒几名士卒，口中喷出大股鲜血。 另一边同样被两只铁锏轰开，盾牌根本扛不住铁锏的力量，方昊没有理会刀盾兵，从缺口冲过去，所过处没有一合之敌，直接杀入弓箭手队列中。 弓箭手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穿重甲能跳起来的，这哪里是人，简直是魔鬼。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哼声响起，银色光影所过处的士卒纷纷倒底，后面抬着圆木的士卒脸都吓白了，扔下圆木就逃。 就这速度，怎么用圆木去撞，人家又不会站在那里等你来。 最后面的长矛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前方就涌来大量逃兵，一时间通道内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通道外的秦明惊呆了，他骑在马上，自然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见到那如同神人般的两个甲士，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那可是重甲呀！ 没有千斤之力，霸王之勇，如何能做到这种地步。 特别是那使双锏的甲士，居然能跳起来，仿佛没有穿甲一样，手里的双锏就没有谁能抵挡住，盾牌碰到就碎，刀剑碰到就断，人若是被磕到立即倒地不起。 一边的洪毅同样惊诧不已。 昨晚虽然知道那些甲士厉害，但是毕竟隔得远，没有亲眼所见。 今日看得真切，那手持双锏的甲士当真可怕至极，就是那使黑铁棒的也是勇猛异常。 两人联手，狭小的通道内没有什么人能阻挡他们。 第91章 错误的决定和人海战术 方昊看着官兵退出通道，没有去追，而是取出火折子点燃地上的枯枝败叶。 赵大手持黑铁棒挡在前方，身子微微抖动，别看只打了片刻时间，但是消耗着实不小。 火焰升腾而起，方昊道:“走！”转身向后退去。 赵大跟在后面，火焰将两人遮挡住，瞬间蔓延整个通道。 五根被遗弃的巨大圆木在焰火中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向着方昊等人所在的出口而去，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们处于南边，现在正值冬季，北风向南而来。 方昊一时间疏漏，呛得自己和位于出口的其它人不断咳嗽。 秦明见对方放火，很是懊恼，自己给对方添了五根巨大的柴火，这火烧起来怕是一时半会不会熄灭。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又让他惊喜不已，对方倒是提醒了他，可以用烟来驱走对面的人。 “快，在上面多浇点水，让烟更大点！” 他当即下令士卒用水浇在通道内。 方昊听到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脑子被驴踢了，居然连风向都没注意就放火，这下倒是提醒了对方。 不一会时间，从通道内出来的烟越来越大，他们只好向后退，离开通道口。 方昊给自己和赵大补充了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又替中箭的人拔掉箭头，用血魄晶所化血水涂在伤口处，再给他们喝了半杯。 中箭的弩手中之前也受过伤，知道这些血水对伤势有极强的恢复作用，因此中箭后都咬着牙没有哼哼，就等着方昊替他们治疗。 血魄晶所化血水的效果确实强得可怕，几名中箭的弩手几乎是看着自己伤口不断生出肉芽迅速愈合。 这么强的疗伤灵药他们闻所未闻，只要方昊能保证持续提供，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受伤。 “放心，尽管用，多的没有，但是足够维持到咱们转移出去。” 方昊似乎看出他们的想法，笑着道。 显然这给了所有人信心，士气比先前高了不少。 又过了一段时间，通道里的火越来越小，烟却越来越大。 “大家做好准备，他们要杀过来了。” 方昊站起，握住长枪，仔细倾听对面的动静。 对方一定会趁着烟雾正大时杀过来。 “准备，射！” 一声令下。 七十五名弩手分成三波，连续向对面的通道里射出弩箭。 惨叫声不断响起，浓烟翻涌，一队士卒手持盾牌冲杀出来。 赵大冲过去，抡起黑铁棒砸下，立时打得对面的刀盾兵口吐鲜血。 方昊带着三十名甲士向前捅刺，刀盾兵被密集的长枪阻挡，不少士卒死在了长枪之下。 不过后面源源不断有官兵出来加入战斗，双方在不大的区域里进行惨烈的厮杀。 弩手射完箭壶里的弩箭后提起长枪冲上去 ，甲士则放下长枪，换上腰刀，甲士贴身肉搏才最具威力。 方昊也换上了双锏，后面是手持长枪的弩手，他们在前面挡着，只留出一个身位出来供长枪捅刺。 没有谁教，也没有谁组织，完全是自然而然，却达到了最佳效果。 只要对面的官兵无法突破以方昊为首的三十二名甲士，那么后面的七十五名长枪兵就能给对方以最大的伤害。 此刻通道里的浓烟已经散去，秦明可以看到这边的情形。 “快，弓箭手给我向后射！” 一队弓箭兵迅速上前，朝着甲士身后的长枪兵射去，立时便有长枪兵中箭倒下。 方昊见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挥动手中双锏，冲杀进对面的官兵队列中。 赵大等甲士见状纷纷跟上，不顾一切向前杀去。 官兵阵列根本挡不住以方昊和赵大为首的甲士冲击，阵形直接被杀得大乱，后方的长枪兵趁势跟上补枪捅刺，双方交织在一起，官兵的弓箭兵担心误伤同伴不敢射箭。 方昊和赵大一路向前，没有谁能阻挡。 一对铁锏和一根黑铁棒打得官兵不断后退，很快就打到了弓箭手所在位置。 弓箭手吓得向后逃进通道内，不敢在原地滞留。 其它官兵同样是落荒而逃，方昊再次带人占据通道口。 他没有去追，而是摸出葫芦喝了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补充消耗的体力。 然后扔给赵大，每人轮流喝了一小口。 接着他将甲士分成两组，每组十六人，分别由他和赵大带队，轮换着守在前面。 七十五名长枪兵在先前的战斗中战死了十八人，还剩下五十七人。 他们也分成两组，一组协助赵大驻守，另一组打扫战场。 他们的弩箭已经消耗完了，需要从战场上补充。 方昊查看元宫，发现里面的一百多士卒尸体和马尸都被消化掉，再次凝聚出了十五颗阴骨珠、七颗血魄晶以及一颗煞魂晶。 这样他现在的阴骨珠达到了八十七颗、血魄晶三十五颗、煞魂晶九颗。 他看向被抬到马路边上的官兵尸体，至少有六十余具，都是上好的资材，只是现在不好下手。 赵大等甲士也在清理板甲上的箭矢。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箭，这些箭有的已经射进身体，只是被板甲阻挡，进去很浅，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方昊自己也是一样，他是官兵的主要目标，大部分的箭都是冲他而去。 另一边的秦明有些头痛，冲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要是再失败，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他看向一边的洪毅，“对方的甲士十分厉害，洪大人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洪毅摇摇头，“没有，如果地方大还好对付，就这么大的地方，咱们人虽然多却施展不开。” 秦明心想这还用你说，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请教对方，而是表达前面两次没有攻过去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对手太强的观点。 “实在不行，那就用人海战术，我就不信他们是铁打的！” 洪毅想了想，也觉得秦明说的没有错。 身穿重甲，哪怕再强，也不能持久。 这是重甲步兵的弱点。 通道另一边，方昊才清理掉身上的箭矢，通道口处就传来了喊杀声。 这一次对面的官兵非常凶猛，一波接着一波，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方昊和赵大所带领的队伍轮流守在通道口处，起初一刻钟轮换一次，到了后面，几乎是没隔多久就要轮换，在官兵持续的攻击下，他们的体能消耗极大，人数也在不断减少，就连甲士也出现了伤亡。 第92章 画饼 通道另一边的秦明不断催促官兵进入通道，这已经是第七波了，每一波都投入了上百人，战损高达三成。 这么大的伤亡让他心痛不已，明面上他的编制有一千一百余人，实际上从来没有满编过，总共也才八百余人。 现在剩下不到六百，可是还没能突破对面的防守，那些甲士难道就不会累的吗！ 一边的洪毅同样震惊不已，对面的甲士昨晚可是和他大战过一场，从午时开始，战斗到现在，又持续战斗了近两个时辰，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吧！ 他们都在想对面肯定到了强弩之末，只要再冲击一次定然可以将对面的甲士冲垮。 然而时间流逝，又冲击了两波，对面还是坚如磐石。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转黑，秦明无奈，只好下令暂时停止攻击。 等撤回人马，清点人数后他差点没心痛得晕厥过去。 八百余人居然只剩下五百出头，战死了三百多人。 另一边的方昊等人其实也不好受。 最后这一阶段已经没有轮换了，大家全凭意志力坚持不倒，官兵不间断的攻击，让他们连喝口血魄晶血水补充体力的时间都没有。 方昊迅速取出葫芦猛喝了口，然后扔给赵大，赵大险些没有接住。 他抓住葫芦的手都在抖动，好不容易将葫芦口对准了嘴巴。 其它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唐三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顾天翊勉强站着，身子也在忍不住抖动。 方昊扫了眼，甲士有六人战死，长枪兵战死了三十三人，从最开始的七十五人，降低到二十四人，只剩下三分之一。 而且剩下的二十四人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脸色灰白，头顶冒着白气，全身湿透。 在他们面前的通道内满地都是尸体，鲜血将地面染成血红，现场十分惨烈。 方昊发现之前喝了煞魂晶所化溪水的人明显和其它人不同，他们虽然疲惫，却仍旧斗志昂扬，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便是他自己也感觉有些异样，那就是在战斗到后面，身体异常亢奋，对血腥气非但不嫌弃，反而闻到后更加兴奋。 看来煞魂晶对人的心性有一定影响，可以让人悍不畏死，提升一定程度的战斗力。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马蹄声。 马蹄声是从后面传来的，他转身过去，昏暗中一匹马疾驰而来。 “三公子！” 袁广志隔着很远就大声呼唤。 其它人听到声音转身看去。 就见袁广志骑马飞驰过来，立时脸上露出喜色。 方昊此刻还穿着铠甲，面目遮掩住，但是站在那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袁广志在方昊前面停下，翻身下马，看到惨烈的现场和剩下不到一半的人，肃然向方昊躬身道：“三公子，大队人已经上船，你们可以撤了。”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天知道这群人在之前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没有他们在这里堵住官兵，大队人根本走不到兴平县码头。 方昊点点头，对赵大道：“你们留下，其它人可以卸甲跟他先走，不用管我们，我们会想法子和你们汇合。” “三公子你们不跟我们一起走？” 袁广志忍不住道。 方昊看向对面的通道，“我们要是走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说到这转头看向他，“不要啰嗦，快点离开，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袁广志当下拜倒，什么也没有说，向方昊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起身催促其它人赶紧卸甲。 剩下的十四名甲士脱下铠甲，一个个浑身湿透，在寒风中冒着热气。 所有人向方昊等人又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方昊看着他们远离，这才回头将铠甲收进元宫。 “大家再坚持一下，等天黑透咱们走。” “是，侯爷！” 赵大等人齐声道。 方昊让几人准备火把，让对面知道这边还有人在。 自己则开始将尸体和兵器尽可能塞进元宫。 经过数次消化尸体和马匹，元宫比之前有扩大了近一倍，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广了，这样的增长速度让他十分惊讶。 很快前面的尸体被清理一空，地上所有的兵器也收进了里面，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血迹，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赵大等人尽管知道他有将东西挪移走的能力，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变态，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好好练习‘洗髓炼体诀’，说不定哪一天你们也能做到。” 方昊没好气道。 唐三惊喜道：“真的吗，侯爷？我们也能学到这种本事。” 所有人都看向方昊。 显然大家对方昊这门神通十分向往。 “当然，前提是你们将‘洗髓炼体诀’练好了，到时候谁的功劳大，本侯就教他这门神通。” 方昊画了个天大的饼，反正又不用现在支付，再说一切解释权都在自己手里，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所有人都精神大振，一个个眼里透着兴奋的光芒。 过了一个时辰，对面派了一队人试探，被方昊等人合力击退。 对面见这边还有人防守，不敢再送人头，一时间清静了不少。 方昊估算着时间，现在袁广志等人应该走了近半路程了，夜里便于骑行，官兵想追也追不上，于是让所有人卸甲，准备悄悄退出清风口。 为了麻痹清风口对面的官兵，他将先前杀死的官兵尸体立起来，让对面的官兵以为他们还在。 他没有去追袁广志等人，而是选择走另外一条路，赶到他们的前面在大船经过的下一站玉化县上船。 第二天天才微微发白，对面的官兵就发现这边的情况不对劲。 秦明和洪毅带着大队通过清风口，看到被立在地上的官兵尸体，一个个气得脸都绿了。 不过更让他们感觉到诡异的是地上一具尸体都没有，兵器也不见踪迹，战场打扫得异常干净。 他们想破头也不明白那么多尸体对方是如何处理的，下面的官兵有人说是对面的甲士会妖法，否则为何会那么厉害。 于是他们联想到那些消失的尸体，恐怖气氛瞬间在军队中蔓延开。 第93章 有惊无险 玉化县位于兴平县下游，方昊等人抵达时已经是午时，在码头上打听了下，有四艘大船一个时辰前经过了此地。 不用说一定是翟永康等人的船只。 他们租了一艘船，让其向南追去。 十几人都累的不行，总算可以歇下脚，方昊分成两组轮流休息。 船走的很快，傍晚时分终于追上了大船。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休整，大家的精神好了许多。 登上大船后，翟永康和魏五带着几名核心成员过来拜谢方昊。 他们已经从袁广志和剩下的几十人口中得知了当时情形，翟永康原本心里的那根刺彻底被拔除。 此前他也对方昊有些不满，如果不是因为方昊，他们虎威镖局也不会沦落到现在地步。 但是经过方昊带人跋涉数百里驰援，又在关键时候不顾生死替他们挡住官兵，不仅心里的那丝不满彻底消融，还对方昊更加敬重。 魏五亦是如此。 他本是一名卫所逃兵，当初就是因为上头压榨太厉害，这才逃出来占山为王。 像方昊这样肯替手下出头，不惜性命守护的主公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只在小说话本里听过。 虽然还谈不上纳头就拜，也是颇为敬重。 方昊道：“诸位不用客气，现在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不用多久官兵就会知道咱们的行踪，肯定会派战船来追，说不定还会在前面设置障碍，想要安然抵达章亭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翟永康道：“在下一切听从三公子安排！” “某也一样。”魏五随后表态。 方昊道：“那好，咱们家眷太多，走陆路明显行不通，只能走水路。” 翟永康默默点头，十分赞成他的意见。 “前面十有八九会有官兵设下障碍，阻拦我们继续向前，所以我们必须派人先一步扫除障碍。” “或者趁他们还没有设置障碍时，先行阻止。” 魏五道：“那怎么可能，他们哪里会听咱们的话，见到咱们还不动手捉拿。” 其它人也是觉得不大可能行得通。 方昊随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套官兵的战袍：“我们可以装成官兵，来个贼喊捉贼！” 说着又摸出一个腰牌，赫然是当初从黑衣人手中得到的那面左军都督府薛虎的腰牌。 袁广志见过这面腰牌，翟永康也听说过，这时方昊拉出来两人均是脸上露出异样之色。 “有了这面腰牌，加上官兵的战袍，确实能以假乱真！” 袁广志觉得可行。 翟永康：“那安排谁去合适？” 大家互相看了眼，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关系到大几百人性命。 方昊：“这件事就由我去做吧！你们继续快速向前就行，只要前面没有阻碍，官兵的战船要追上来不大容易。” “那就多谢三公子了！” 翟永康拱手道。 方昊摆摆手，“找十一匹马来，我们就在前面靠边下去。” “是，三公子。” 一刻钟后，方昊带着先前的人换上战袍，骑马下船。 赵大扮成左军都督府的把总薛虎，方昊不方便露面，和其它人扮成小兵。 十一人连夜向前，顺着雁荡江方向而去。 方昊所料不错，他们从清风口撤离后，秦明和洪毅就判断出大队人一定是从兴平县乘船离开，派出飞骑，通知沿路的各县设置障碍，又通知水军派战船追击。 但是有一点方昊没有想到，那就是大晋的官僚体制比他想象中要烂太多。 秦明和洪毅不过是千户，下面的知县全都敷衍了事，没人真正执行，出了燕北更是直接不予理睬。 许州的官还管不到燕南来。 直到东宫那边的人收到消息后才正式执行。 不过这时已经晚了，四艘大船早就过了燕北地界，进入燕南，不管是战船还是通知下面的州县，都来不及了。 四艘大船在接近章亭县时停下，朱胜安排的车辆将一行人接到卧虎山。 卧虎山可不是清风山能比，绵延几百里，四通八达。 朱胜找了个不错的地方建立临时山寨，一行人直接就在这座临时山寨落脚。 方昊则带着赵大等人回府，这一去十来天，外面已经有所猜测，他必须尽快回去消除不利的影响。 “怎么样，沈先生在府中可还好？” 杨维忠见他刚进府就询问沈明策，心中对这位沈先生在自家侯爷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三分。 “还好，平时只在院子里走动，没有和外面联系。” 方昊一边向前走，一边询问离开后的情况。 知道县里还没有派知县下来，听说是没人愿意来，暂时仍旧由吕典使代理。 乡兵的几个营房也在前两天建设好了，袁振文来过几次求见他，想请他去检阅。 曹家那边也将邝二郎放了，暂时没有下文。 巡关御史柳东临收到沈明策的条子后随意检查了下两个巡检司便离开了章亭县。 说着话很快两人就到了院子前。 邝云姬知道他回来，已经准备了热水，他先去清洗了下身子，这才去看沈明策。 “先生最近可还安好？” 沈明策听到方昊的声音，放下书，站起躬身道：“多谢侯爷挂念，在下一切顺遂。” 方昊走过去，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沈明策没有客气，坐回先前的椅子，不过没有坐实。 “这次多亏先生提醒，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方昊打开话题，这次若不是对方提醒，他又及时赶过去，翟家和清风寨就会被官兵拿下。 这对他而言显然十分不利。 沈明策疑惑地看向他，听方昊的口气，似乎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但是以他的推算，这次危机根本无法化解。 因为当时顾天翊和唐三离开章亭县已经有好几天了，想要追上绝无可能。 以瞎眼神算的本事，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来打击章亭侯，怎么可能化解呢？ 第94章 请教 这个问题不仅是沈明策想不通，就是远在燕南都司府的郑彦青也不明白。 郑彦青就是沈明策说的瞎眼神算。 当年的榜眼，东宫洗马，现在沦落到眼盲给人当一名见不得人的幕僚，这要是换在几十年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可能，那些甲士难道从天而降，还有，他们的板甲和弩是哪里来的，为何和我们丢失的一模一样。” “这些许州的官兵也是废物，两个千户所都没能拿下区区百来人，还有脸发文让我们燕南都司府协助。” “咳咳...” “先生，你没事吧？” 看到郑彦青口中咳出的鲜血，身边侍候的林乔大惊。 “我没事，老毛病而已，你慌什么慌。” 郑彦青若无其事地将染了血迹的帕子收进袖中。 “章亭县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有沈明策的消息吗？” 林乔道:“没有，自从曹家来报那日沈先生突然失踪后，王鹏、孟子义等人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封信，让曹家不要轻举妄动。” 说到这，迟疑了一下，“先生，你说会不会是...” “不会，沈明策是真君子，只要都司在一天，就绝不会背叛，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郑彦青十分笃定地打断他的话。 “是，先生。”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乔递过来一杯刚刚热好的汤药。 这是专门请名医为郑彦青调制的汤药，付雪龙在这件事上极为上心。 郑彦青青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虽然加了糖还是太苦。 “那么多人，一定是走水路，南下的话应该是去章亭县，不过那位不会明目张胆将人安置在城内，那么最合适的地方必然是山高林深、四通八达的卧虎山。” “现在去追已经晚了，东宫的人也是废物，消息给了他们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安排人去章亭县搜一搜章亭侯府，现在那些铠甲和弩箭都拿出去了，再去有个屁用。” 郑彦青越说越气，又是一阵咳嗽。 本来大好局面，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自从三皇子被贬谪封到章亭县后，一切就变得不大顺畅。 先是二公子出事，丢失了那批军械；后来章亭县知县余殷祖逃去了南楚；紧接着派过去的王德彪和几十名亲兵死在了章亭县；跟着罗三炮丢了姚村，在杨村被围杀，都司府多年的筹谋尽数落空；现在连沈明策也失踪了。 他真怀疑是不是燕南都司府今年犯了太岁，怎么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 如果是二十年前他还能坦然处之，就像当初扶持付雪龙爬到都指挥使时一样。 现在不行了，这几十年耗尽了他的心力，身体愈发不好，本来以为沈明策过来后能替他分忧，如今沈明策失踪，所有压力再次落在他一人身上。 他感觉力不从心，有些背不动了。 可惜他瞎了眼睛，否则非要亲自去看看那章亭侯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否则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他经营多年的章亭县硬生生夺走。 此时章亭侯府的内院内，沈明策以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对面的玄衣青年。 眼前的人和他收到的信息中的三皇子，除了相貌外，简直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是自己的情报有误，还是眼前的人藏得太深，他无法判断。 “那在下恭喜侯爷了！” 他还能说什么，除了恭喜这位外，没什么可说的了。 接下来方昊简明扼要地将过程说了遍，问：“先生，本侯打算拿下姚村作为跳板，你说是将他们都调过去，还是分开，一部分留在卧虎山，一部分调去姚村比较好？” 方昊说的简单，沈明策却听得心惊。 原来方昊一行人连夜过去做了件这么大的事情，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可能完成，居然做成了，还带着大几百人回到章亭县。 算下来如今这位手里有一千余乡兵，两个巡检司的弓兵，上百侯府护卫，加上翟家和清风寨的力量，已经羽翼渐丰。 现在又开始打南三角的主意，若是让其拿下姚村，说不定还真有希望整合南三角的力量。 他本不愿为方昊献计，当初将瞎眼神算的计划说出来，也是认为对方无力回天，借此当成赌输的筹码。 “自然是分开比较好，根据侯爷先前所说，两家虽然跟着侯爷来到这里，却并非自愿，而且互相之间只是利益关系，若是合在一起，时间久了，因为资源分配等问题难免生出嫌隙，不如趁早分开，这样既好掌控，又能与章亭县形成犄角之势。” 他终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方昊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 说罢站起，“今日也不早了，本侯就不打搅先生休息了。” 沈明策跟着站起，目送他离开房间。 第二天一早，方昊先去视察了保乡团的五个营区。 袁振文、周炳昌以及宋易经过上次的教训，这些日子来花了不少心思在保安团。 三家也从旁协助，为三人恶补军事知识，一千余乡兵被训练的有模有样，跟之前比大相径庭。 方昊想到翟永康，如果由这位老将军过来练兵的话，肯定会比他们强许多。 只是翟永康不便露面，只能暂时先这样，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现在重要的是调翟家还是清风寨的人去南三角。 南三角是他这个阶段需要经营的重要区域，拿下南三角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进退有据，无需再看他人眼色行事。 而拿下南三角的契机已经出现，只要占据了姚村，以姚村为立足点便可逐步控制住南三角。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翟家更为合适。 南三角非常重要，翟永康的人品很好，值得信任，交给翟家他更为放心。 毕竟他和魏五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深。 检阅回来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 即便是拿下姚村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现在各方势力都在争夺，另外三大势力在后面虎视眈眈，谁想出头都难。 当然这件事还要跟翟永康好好沟通一下，不能心急。 第95章 拿捏人心 袁广志代表翟勇康来到侯府，见到坐于方昊身侧的沈明策，以为是侯府的人，也没有太在意。 朱胜知道沈明策，见方昊没有避讳其它人，让其参与侯府的核心会议，心中惊愕。 其它人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沈明策，同样心中在猜测这位是谁？ 沈明策也很意外，没想到方昊会让他留下，参与侯府的议事。 他坐在一边，看着一名名侯府核心人物进入大厅，对侯府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认识。 今日的议事几乎囊括了侯府所有核心人物，就连吕典使也到了，坐在沈明策的下首。 以往除了杨维忠和马怀恩外，他是坐在首位的，这让他对新出现的儒生很是好奇。 这位到底是谁，竟然可以坐在方侯爷的身边！ 方昊等人都到齐了，先介绍道：“这位是沈先生，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疑难问题可以向他请教。” 这就厉害了，方昊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介绍一个人，吕典使首先站起，朱胜等人随后跟上，齐声向沈明策问候了句。 沈明策无奈，方侯爷行事总是出其不意，只好起身回礼。 方昊又一一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才开始今日正式议题。 第一件事：暂缓向北边布置情报系统，暗卫着重巩固燕南区域和南三角的网络。 这是因为目前来说侯府的力量还不足以完成向北扩展的计划，而且一个月后就过年了，不利于计划的实施。 第二件事：翟家家眷逐步迁移到章亭县城。 这件事倒是不难，现在吕典使控制了县衙，上户容易。 唯一的问题是那么多人迁移过来，需要有个名目。 吕典使建议放开关卡，让临县的游民进来，以救济游民，增加人口，开拓荒地的名义来做，翟家的人混进去一起办了。 第三件事：准备组建一支队伍，年后拿下姚村。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方昊想听听其它人的意见。 在场的所有人听说要拿下姚村，全都十分惊讶。 姚村是南三角的前头堡，也是整个南三角最为混乱的地方。 南三角大半的交易基本在此完成，当初罗三炮说是占据了姚村，实际上不过是姚村众多势力中最大的一股而已。 即便这样，当初的罗三炮也拥有七百人左右的队伍，想要完全占据的话，没有千人规模以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不是罗三炮不想增加人手，而是南三角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增加的人手堪堪能抵消耗，能维持到七百人左右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南三角不是一国的力量，而是三国的力量在里面搅拌，谁都想进去分一杯羹，说那里是一个血肉磨坊也不为过。 沈明策自然清楚，之所以前期筹备了那么多铠甲和弩箭就是为了帮助罗三炮彻底占据姚村。 结果全便宜了这位。 南三角地势多变，不适合大规模战斗，这也是三国至今也没有派军队进去的缘故。 地方太狭窄崎岖，战场规模最多能容纳几百人，人再多也没有意义，空耗粮草。 而南三角的面积却不小，这就导致山头林立，除了四大势力外，大大小小有上百家，谁也不服谁。 袁广志听说要打姚村，心里在想方昊特意通知翟家那边派人过来，大概不会是单单为了转移他们的家眷，很可能有让他们去南三角的想法。 他在许州被人称为三手相公，除了夸他暗器功夫了得外，还有足智多谋的意思。 一下子就猜出了方昊的计划。 他在卧虎山时也想过今后的出路，目前除了跟随方侯爷外，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虎威镖局经过一路逃命，路上折损了大半精英，目前能战的不过百人。 清风寨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剩下的寨兵也只有百来人，老弱病残多大三百余人，如果没有侯府的接济，能否过得了这个冬天都不好说。 可是侯府支援的东西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支持，到时候两家在卧虎山上必然会为了争夺资源而产生纠葛。 因此他也想离开卧虎山，另外找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 这次过来之前他就和师傅翟永康商议过，既然到了这一步，只要章亭侯能安置家小，那就一切听从其调遣。 过来后，第二件事就说到了安置他们的家眷到县城里来，连安置的办法也想好了，这就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属下代替虎威镖局愿意替侯爷拿下姚村！” 众人见他站起，直接向方昊请令，均是讶然。 沈明策现在知道方昊的厉害之处了，拿捏人心的本事当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从安置翟家家眷开始就在为现在这一刻布局，他若是翟家的人，也只能主动请缨。 方昊微笑道：“虎威镖局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过事情咱们要一步步做，大家先讨论下如何拿下姚村。” 他挥手示意袁广志坐下。 袁广志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沈明策知道，方昊高兴的不是因为袁广志代表虎威镖局出征姚村，而是在意对方的臣服。 袁广志还是第一次在方昊面前自称属下，而不是‘在下’，其中的区别太大了。 接下来众人开始讨论拿下姚村的方略，最后决定先筹建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这三百人都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分别从侯府护卫、翟家、乡兵中选拔。 暂时不考虑用魏五的人。 魏五这次没有派人来，做惯了老大，一时间还学不会伏低做小。 方昊也没有惯着他，直接让朱胜停掉物资供给，着手安排转移翟家的人进城。 至于那些弩，大半他已经收回，只留下了些许在魏五手中。 这些弩若是没有箭矢配备就是摆设，因此也让朱胜一并收回。 邝云姬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建立兵器局，打造弩箭和修补兵器、铠甲。 这次大战，几十副铠甲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伤害，弩也坏了不少，都需要修补。 此外，他还将火药的配方给了邝云姬，让她着手调配，哪怕做出粗糙的土炸弹也好。 唐三的任务则是筹集足够多的物料，让兵器局能以最快速度建起来。 第96章 玉骨 接下来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吕典使和朱胜准备安置翟家家眷，袁广志、东哥和冯老负责挑选出征南三角的人选，顾天翊负责暗卫的日常事宜，对燕南都司府以及其它敌对势力进行密切关注，马怀恩筹措钱粮，杨维忠和赵大负责侯府日常的管理和防务。 方昊又将元宫中的衣物、箱子、铠甲、各种兵器等物品全部卸到仓库里，这些衣物还要分拣，其中钱财转给马怀恩，物品则存入仓库。 这次又得到了六十五颗阴骨珠、二十三颗血魄晶和六颗煞魂晶。 阴骨珠总数达到了一百五十二颗，血魄晶五十八颗，煞魂晶十五颗。 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全用完了，煞魂晶所化的清水还剩下大半葫芦。 回来后，他又赐予了赵大、顾天翊、唐三以及十名双花护卫每人一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 十三人最近因为大量服用血魄晶所化血水，洗髓炼体诀的修炼速度要明显快了不少，体魄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因此他们都知道这是比银钱更好的东西，在选择赏钱和灵液的问题上，毫不犹豫全都要了灵液。 当然方昊并不是小气的人，这次十三人的功劳不小，十名双花护卫再次拔高一阶，升为三花，每月待遇也相应提高。 赵大、顾天翊和唐三则多赐予了一杯。 这让其它的统领和护卫都很羡慕，争先恐后要加入今年后的大行动。 他们发现，只要参与任务，就一定会有回报。 所以方昊之前的说法并没有错，为将者，将赏罚做好了，那就能带出一支不错的队伍。 一切安置妥当，他也开始闭门修炼。 这次能抵挡住官兵的冲击，全靠当初宁知秋教授的‘洗髓炼体诀’和吸纳血魄晶。 如今他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节点，只要突破，或许会发生让人惊讶的结果。 因此他分派任务后，就独自闭关修炼。 为了修炼方便，他特意交代了所有人，没有重要事宜不得打搅他。 住在院子里的沈明策很是诧异，不清楚方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什么。 一连几天，连门都没有开，难道不饿吗？ 厢房内，方昊盘膝坐在蒲团上，在他的手心里还握着一颗逐渐变小的血魄晶。 在去清风口前，他一次性最多吸纳一颗血魄晶，回来后，每次能吸纳两颗，三天时间这已经是第六颗了。 此时他的身体宛若透明，一根根骨骼散发出玉石般的关辉。 他能清晰看到自己身体内的情况，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这让他既惊讶，又兴奋。 看着自己的骨骼变成玉石般的结构，如果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宁知秋给的法诀中可没有这样的介绍，只有一篇笼统的修炼口诀，说是按照这个修炼，可以吸纳血魄晶强壮体魄。 如今出现这样的状况，肯定对方给的法诀并不完整，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决定今日修炼后去香山寺找对方去。 当初他付出的可是真金白银，按照要求给了三十颗阴骨珠，道理上说对方也应该给完整版的‘洗髓炼体诀’才对。 他向来讲究对等，占人便宜可以，但是绝不能吃亏。 于是第四天出了侯府，只带着赵大来到香山寺附近的石头院子前。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一副破败样子，院墙塌了，里面的房子也塌了，像是不久前经过了一场大战的模样。 他走进里面，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 如果不是以前来过，知道这里没有这种沙土，绝不会相信消失的小半石头房子会被人弄成这样子。 打翻石头房子不难，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能做到。 但是要将小半石头房子打成齑粉就绝对不可能，那不仅需要极大的力量，还要对力量的掌控达到惊人的程度才行。 他以前知道宁知秋厉害，却不清楚厉害到什么地步，现在有了标准，看现场的情形就知道宁知秋有多强。 四处找了一下，没有血迹，也没有其它痕迹。 这里比较偏僻，一般没有人来，看现场至少超过了五天。 也就是自己还在清风口时，这里就发生了意外。 宁知秋当初自称罗霞宗弟子，自己让朱胜暗中查过，大晋根本就没有罗霄宗这个宗门。 或许来自南楚和西魏。 宁知秋在章亭县至少待了十年以上，他为什么在这里隐居，现在又是谁找上门要对付他，这一切都是个迷。 方昊以前对他口中说的一些玄门之事不大相信，但是经过清风口一战，他才真正体会到玄门秘法的厉害。 他才修炼短短时间就有如此成就，其中虽然有许多意外因素。 比如前身曾经修炼过，有血魄晶辅助修炼这些别人没有的条件，但是也证实了只要持之以恒修炼‘洗髓炼体诀’，就可以达到他现在的程度。 因此本身玄门秘法是没有问题的，这就让他愈发向往朝更高更远的目标迈进，所以才会在发现体内骨骼出现玉石化后第一时间来到此地。 他不清楚继续修炼下去会怎么样，是否宁知秋还有没有教授的法门，万一练错了怎么办，这些都要问个明白。 现在好了，宁知秋和他的小徒弟清风不知所踪，想要找人问都不可能。 回到府中，还未坐定，朱胜就来禀报说魏五想要见他，问什么时候合适。 这不出他的意外，看来撤掉对魏五的支援后，对方终于熬不住了。 “让他两天后再来吧！” 方昊没有打算立即就见对方，让对方多饿两天，到时候才会头脑清醒点。 东哥过来汇报，说袁广志准备以比武的方式进行选拔，明天将正式开始，问他要不要去看。 方昊可不想事事都插手，那样的话下面的人也就没有了积极性。 表示他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这关系到袁广志自身的安危，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弄虚作假，肯定愿意挑选最优秀的人组队。 他刚出关，许多事情纷纷找上来。 东哥才走，唐三和邝云姬又来了。 唐三反应马上就要过年，现在采办物资极难，因为大雪封路，商队几乎断绝。 邝云姬那边好一点，兵工局已经初步建成，就是将当初燕荡江边的废弃工坊进行了改造，周围砌上高墙。 那里比较偏僻，便于管理。 这是方昊的要求，造土炸弹的话还是离城市远些好。 第97章 付雪龙的决断 就在方昊处理侯府日常事务之际，远在燕南都司府的某处密室内，都司付雪龙带着大儿子付伯冬正在面见一名猥琐老者。 猥琐老者大概五六十岁年纪，个子很矮，腿看上去有些高低不平，身边有两名高大的护卫。 这两个护卫的脸很呆滞，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露在外的体表像是布满铁锈，仔细看的话宛若活动的纹路，玄奥莫名。 他们和老者一样，浑身透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付雪龙面无异色，付伯冬如果不是见识过更恐怖的事情，肯定忍受不住。 “大法师，付某是诚心想请您过来，只要大法师同意，无论提出什么条件在下都可以答应。” 猥琐老者笑道：“都司真的什么都答应？” 付雪龙点头道：“只要付某有的，都可以。” 猥琐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之意，“那好，先前吴某进来时，见到一紫衣女子，颇为喜爱，只要今天晚上她能出现在吴某得床上，那么吴某便答应都司的邀请。” 付雪龙看向大儿子付伯冬。 这位是付伯冬请进来的，路上见到的女人是谁他最清楚。 付伯冬脸色难看的小声道：“是媚娘。” 听到是媚娘，付雪龙迟疑了一下。 媚娘原名张晚晴，姿色过人，是瞎眼神算的红颜知己。 如果是其它人，哪怕是他的女人，他都不会多想，立即答应对方。 可张晚晴不同，那是郑彦青的禁脔，他能有今日地位，全靠郑彦青相助。 他点点头，“付某知道了，大法师远道而来，先请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猥琐老者道：“那吴某就在这休息一天好了。” 言下之意便是晚上若是见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那么最多在此待一夜。 付雪龙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带着付伯冬离开房间。 到了外面，付伯冬回头看了下后道：“爹，你不会真的将媚娘送给他吧？” 付雪龙沉默地向前走，转弯时道：“咱们不能一条路走到黑，先生坚持要打下大晋江山，可是就凭咱们区区一省力量，怎么和拥有七省疆域的大晋朝廷斗。” “以前还有南三角作为退路，只要罗三炮站稳姚村，拿下南三角，那么即便败了，咱们也有退路。” “现在罗三炮死了，姚村也丢了，好不容易积攒的那批铠甲和弩箭也落到了那人手里，就连你二弟也死在卧虎山。” “咱们不能一根筋还和当初一样做皇帝梦，现在东宫那边的人过来找咱们，这是个机会。” 说到这，他看向自己大儿子。 老大比老二敦厚，却少了点灵性，也不够心狠，要是老二的话就不会问这么多了。 “你也知道郑先生的病十分严重，华老说他最多能活一两年，可是咱们一两年里能打下大晋吗？” 付伯冬就是再傻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摇了摇头。 “既然不能，到时候郑先生去了，咱们怎么办？沈先生到现在下落不明，到时候谁来帮咱们谋划。” “现在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付伯冬懂了，自己老爹这是决定抛弃郑燕青，将媚娘送到吴拐子的床上。 吴拐子是他从邙山请来的，他到现在都对那次行程感到害怕。 “那先生那边呢？” 付雪龙抬起头，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幕僚了，如果被其知道，那么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将会灰飞烟灭。 他绝对相信对方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不能怪他无情了。 “先生久病缠身，还是让他早归极乐吧！” 付伯冬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与此同时，东宫暖阁中一片狼藉，如今的太子殿下，大皇子方晟脸色铁青。 他几次派出杀手都有去无回，那些杀手可都是他用巨量的金银和时间堆出来的，损失如此大，却没有办成事，让他如何不恼怒。 “都是没用的废物，这都让人跑了，本宫养你们何用！” 下面匍匐跪在地上的东宫下属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接话，生怕太子的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殿下息怒，燕南都司府那边的刘仁杰已经回信，都司付雪龙愿意归附殿下，正在想法子解决那人，想来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 太子洗马云尚在一边道。 方晟深吸口气，压制住心中怒火，不管怎样，他还是要给云尚一点脸面。 “那付雪龙敢对老三下手吗？” 云尚道：“据刘仁杰传来的消息，说付雪龙的二儿子付仲春或许是死在了章亭侯手中，因此殿下不用担心这点。” 方晟这才脸色好些，“刘仁杰有功，等这件事做完，回头记得提醒本宫给他给予奖赏。” “是，殿下。” “对了，殿下，武威侯送来了几名佳丽，都在春华阁等着，殿下您看是不是过去看一看？” 云尚见他神色放缓，立时投其所好。 果然方晟露出一丝笑意，“这武威侯真是，那天本宫不过是一句戏言，他竟然当真了。” 云尚松了口气，示意其它人赶紧收拾房间，自己陪着方晟向春华阁去。 章亭县北城区雁荡江边的兵器局内，方昊在邝云姬的陪同下检查建设情况。 整体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一些地方需要改进，还有一些他没想到的地方也有所补充，可见邝云姬是下了功夫的。 “做得不错，晚上本侯好好犒劳你。” 方昊拍了拍她的肥臀，触感极佳。 邝云姬像是触电般浑身颤栗，差点软倒在他怀里，几日的辛劳化成云烟消散，期待着晚上被身边男人驰骋、腾云驾雾般的美妙时光。 也就在这一时间，张晚晴被人迷晕抬进了猥琐老者吴拐子的床上。 付雪龙的性格便是如此，一旦作出决定，就不会拖延时间，没等到晚上就开始动手。 在迷晕张晚晴的同时，一碗混着毒药的药汤送到了郑彦青的面前。 “先生，这是我这次从外地按照华老交代，为您寻找的大药熬制而成，华老说喝下后会对先生的病有极大好处。” 付伯冬带着笑对郑彦青道。 郑彦青感觉有些神思不宁，也不知什么缘故，这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喝下汤药。 当初遇难时他也有过类似的感觉，结果没多久就被那人弄进大牢里，还让人坏了他的双眼。若不是负责大牢的牢头受过他家大恩，用偷梁换柱的法子将他救出去，现在早就成了一杯黄土。 “先生怎么不喝，汤药凉了可就不好了。” 付伯冬见他迟迟没喝，不由得紧张起来。 郑彦青何等厉害的人，双眼虽然瞎了，其它感觉却异常敏锐，立时听出对方声音的异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突然随意问道：“对了，媚娘呢，什么时候了，为何今日还没有听到她弹琴。” 付伯冬听到他问起媚娘，更是一颗心狂跳。 第98章 虎毒亦食子 感应到付伯冬的不对劲，郑彦青眉头皱起，几乎不加思量握紧拳头敲击在桌上。 “拿下他！” 林乔一直在边上侍候，在郑彦青开口的瞬间就出手扣住付伯冬的咽喉，将其控制住。 他不清楚郑彦青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当其发出手势和指令，他就不会有丝毫犹豫。 “先生，您这是为何？” 付伯冬哑着嗓子挣扎道。 “为何.....” “那你吃了这碗汤药，我再和你说可好！” 郑彦青紧握住拳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说出来的话就如一个个冰渣子，寒气凌然。 这时他的几名手下听到声音不对，冲了进来，见林乔掐住付伯冬的咽喉，均是非常震惊。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左锋看向郑彦青问道。 他和薛霖毅、李修平以及林乔都是郑彦青的心腹。 “左锋，你将这碗汤药给大公子喝下！” 郑彦青没有回答，反而让他将汤药给付伯冬喝。 左锋看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再看向眼神里充满恐惧的付伯冬，瞬间就明白了。 他端起汤药，走到付伯冬面前。 付伯冬想要挣扎开，可是不仅咽喉被林乔掐住，手上的脉门也被死死扣住，浑身无力。 “不，我不喝，我不喝！” 郑彦青挥挥手，左锋将汤药放回桌上。 只见郑彦青转向门外，他的双眼瞎了，但是多年居住在此地，对这里十分熟悉。 “付雪龙，出来吧！” 他朝着外面大声道。 林乔四人看向院门口，就听到一声叹息，付雪龙从一侧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跟着大队弩手，一个个将弩箭对准里面，只要付雪龙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将手中的弩箭射出。 “本都也不想这样，先生为何就不喝下那汤药呢！” 这话就像是在说：你为什么就不接受现实，好好去死。 大多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既好气又好笑的话。 郑彦青没有气也没有笑，从选择付雪龙的那天开始，就对这个人十分了解。 因此只问了一句：“媚娘呢？” 付雪龙道：“本都请来的大法师看上了她，这是她的造化，先生不用替她担心，她现在正舒服着呢！” 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郑彦青终于脸上浮现出怒容。 林乔闻言知道自家先生有多心痛和愤怒，将付伯冬提到门口，对院子里的付雪龙道：“姓付的，赶紧将张姑娘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爹，救我！” 付伯冬挣扎道。 付雪龙看向他，摇摇头，“伯冬呀，为父一再提醒你要稳住，就像平时一样侍奉先生喝下汤药，你怎么就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不是为父不救你，而是若放走了先生，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还有你母亲，付家上下所有人都会死，想来你也不愿意对吧！” 说到这，他抬起手。 嗖嗖嗖..... 弩手瞬间发出弩箭，几十支弩箭几乎同时发出，林乔万万没想到付雪龙连自己大儿子的性命都不顾了，当下急忙向后退，一脚勾起边上的门关上。 屋子里的左锋、李修平以及薛霖毅挡在郑彦青前面用兵器打开漏进来的弩箭。 不过付伯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身上插满了箭矢，脸上犹自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虎毒不食子，谁能想到付雪龙完全不顾自己大儿子安危，直接下令射箭。 郑彦青的手指甲掐进了手掌里，鲜血流出都没有感觉。 林乔和左锋将柜子等物快速搬到门前，薛霖毅背起郑彦青来到里面的屋子，李修平掀开床板，在床下面揭开一个盖子，下方赫然是个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行的暗道。 他先下去，薛霖毅再将郑彦青放下。 “快点，我们顶不住了！” 林乔拼命顶住柜子，左锋守在窗前，阻止外面的人攻进来。 不过两人势单力孤，无法支撑太久。 左锋的身上已经被射了两箭，他弄断箭身，咬牙挥动兵器阻挡外面的人从窗口进来。 林乔的胸口也是一片殷红，一根长矛从对面捅进来，差点就插进他的心脏。 “好了，快走！” 李修平大叫一声。 左锋和林乔闻言迅速撤退，进入暗道中。 没多久，付雪龙带人冲进来，看到床底下的暗道，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当初他刚刚任燕南都司，兴奋下搬进都司府时让郑彦青随意选择一个院子住，郑彦青以不喜热闹为由，特意挑选了一间靠外墙的院子，现在看来对方早就有了准备。 “都司，通道塌了，要挖开的话需要一点时间。” “那还不赶紧挖！” 付雪龙没好气道。 接着想到什么，“快，通知各处，渡口和路口严加搜查，全城戒严。” 一个个命令传达下去，过了良久，才走到大儿子付伯冬的尸体前，“伯冬，你别怪爹，爹也是没办法，爹会替你报仇的。” 在离燕南都司府不远处有一家叫老王记香烛店，做的是死人生意，店里除了老板王二外，就没有别人。 王二平时不与隔壁打交道，老实本分，就算吃点亏也从来不介意。 有人看他长得敦实，又有个正经营生，便委托媒人上门说亲，却都被他拒绝了。 今日王二像平常一样，关了板子，在隔壁打了壶酒，准备等下就着馒头吃。 可是才进自家后院，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左锋等人。 他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冲到郑彦青面前跪下，“先生，您终于来了。” 左锋正在想法子拔出箭头，见他模样一脚踢过去。 “王二你个狗娘养的，你是巴不得先生出事吗！” 其它人想笑，却是笑不出来。 王二也不着恼，握着郑彦青微微抖动的双手，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流。 他在这里等了五年，是郑彦青最后的退路。 “好了，我还没死呢！” 郑彦青被他那双粗糙而温暖的大手所感动，“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没有？” 王二道：“都一直按照先生吩咐的准备着，随时可以用。” 郑彦青抽出手，“好，这里不能久留，你赶紧收拾下，咱们现在就走。” 第99章 惊魂一箭 官道上一辆马车不顾风雪向着远处狂奔，在其边上还有四匹快马。 这一行人正是刚刚从燕南都司府逃出来的郑彦青等人。 他们刚刚出城，城门就关了，差点没有逃走。 “先生，我们去哪？” 林乔来到车窗前大声询问。 在往前就是岔路口，一边向南，一边向北。 车厢里传来郑彦青的声音，“去章亭县！” “什么？” 林乔以为自己听错了。 章亭县可是那位的地盘。 “章亭县！” 这次他听清楚了。 其它人也听到了，相视一眼，没有再问。 无论先生去哪里，他们都跟到哪里。 此时的章亭县内正在举行一场轰动全城的比武较技。 方昊本来没打算过来，正好赶上兵器局研制的火器初步成功，于是索性顺便一起过去看看。 这次比武是由侯府主持，保乡团的五个营地先进行初比，然后统一在城内的主营进行最后的选拔。 五个营地一千余人共有三百二十人入选，其中要再选出两百人，也就是必须淘汰掉一百二十人。 方昊先去北城外看了新研制出的土炸弹。 土炸弹的外形比他想象中要好看，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 男人在乎质量，女人除了质量，还在乎外表。 土炸弹的外形很像那个时代的手雷，表面有漂亮的纹路，这样不会滑手，利于投掷。 方昊当初随手画的草图，邝云姬做出来的东西可以说至少在外观上超出了他的预想。 不过光好看没用，必须好用才行。 “怎么样，试验过了没有？” 他问邝云姬。 邝云姬将额头的发丝向后梳理了下，露出好看的眉眼，“试了三次，只是达不到侯爷说的效果。” 那三次响声很大，但是破坏力有限。唬唬人没问题，真用来杀敌就不行了。 “行，先试一颗我看看再说。” 他这次过来就是解决问题的，要是没问题才怪。 制造炸弹任何一个环节不到位，威力就天差地别，这个时代的材料不可能太纯，单是火药的配比便需要反复尝试才行。 他和邝云姬来到试验场地，手下将一颗准备好的试验品在几百米外点燃。 轰的一声响，黑烟升腾而起，在场的人捂住耳朵，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仍旧感觉到心神震颤。 方昊走过去，见爆炸所在位置附近几米外绑着的鸡鸭只是吓得乱叫，并没有死去。 爆炸中心位置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总体来说就是看上去吓人，实际没什么威力。 “火药配比有问题，继续调试，不管是配比和份量每次试验后都记录下来，不用心急，这不是急就可以做到的。” 他对身边的邝云姬道。 “是，侯爷。” 邝云姬记在心里。 方昊又道：“试验品就不要搞得那么讲究了，能用就行，还有加强外面的巡逻，任何人没有我的同意都不许进入兵器局。” 邝云姬连连应下，看了方昊一眼，“侯爷，他们的家眷怎么安置，马上要过年了，总不能一直将他们拘在里面吧？” 方昊看向她的眼睛，深邃如星空般的双眸让她呼吸一促，没来由就感觉到心跳加速，双耳泛红。 “进了这里后，除非变成尸体，否则暂时是无法出去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说一件普通的事情。 但是邝云姬燃烧起来的欲望瞬间就熄灭了。 “云姬知道了。” 方昊点点头，将她揽入怀里，“可以给他们家人多些其它补贴....” 两人从兵器局出来，方昊骑上马，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向北城门方向而去。 邝云姬摸着被其揽住的地方，那里还有余温。 城内的保乡团营地内，几百名乡兵围在外面，看着场内的同伴比试。 袁广志站在袁振文身边，袁振文是团练使，袁广志被任命为新营统领，两人这些天沟通还算不错。 主要是袁广志也读过书，不然外号也不会被人称为三手相公。 在一群武夫中文人之间很容易相互吸引，加上袁广志对袁振文表现得十分尊重，因此在为新营挑选人手时，袁振文给予了非常大的支持。 袁振文心里其实清楚，保乡团就是方昊的私人武装，他不过是明面上的代理人。 对于突然出现的袁广志，还有一大群定居章亭县的‘游民’，他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看得出方昊在不断扩大对章亭县的掌控，袁家想要进步，那就得紧跟侯府。 “今天是最后一场了，不知侯爷会不会过来看？” 他望向外面的营门，想着方昊能过来看看就好了，不然他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没人看，岂不是浪费了表情。 袁广志摇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他看向营门处，就见方昊带着护卫纵马而入。 “侯爷来了！” 立时四周的人兴奋大叫。 这次过来比试的乡兵哪个不想在方昊面前露脸，还在比试的双方几乎同时停下，等待方昊入场。 “大家继续，不用管本侯！” 方昊挥了挥手，示意比试继续进行。 这一刻比试双方皆是拿出了真本事，场面比之前好看起来。 袁振文带着保乡团的大小头领过去向方昊见礼，这是应有之义，方昊也没拒绝，安然下马走到主位坐下。 “搞得不错！” 听到方昊对这次的比武选拔很满意，袁振文的脸都笑出了褶子，感觉多日辛苦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突然就听一声暴喝，一名观战的乡兵飞身跳起，从身上取出一把小弓，朝着坐在首位的方昊就是一箭！ 这一箭，速度之快，大家反应过来时箭矢已经离方昊没多远了。 袁广志正准备跟方昊汇报最近的情况，想都没想，随手发出一把柳叶飞刀，打在箭矢上。 他号称三手相公，暗器一道上自然非同小可。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看上去射出的一支箭，实际上是两支。 一前一后，衔尾而至。 他的柳叶飞刀打掉了前面的小箭，后面的小箭继续向前。 这一下就连他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再次出手已经晚了！ 第100章 韩琪 章亭侯府的西跨院内，沈明策眼睛看着手中的书，思绪却飘出了侯府。 自从上次参加侯府的议事后，他便迁居到了这里。 他现在除了不能出侯府外，其它地方都可以去，其实也没有人在拘着他，但是他知道这是底线。 侯府大小事情他也能过问，其它人议事时不会避着他，甚至还会向他请教一些问题。 方昊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不安。 知道这要是传到都司付雪龙耳中，以其性格，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 这是阳谋，根本无解。 而且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种悠然自得的日子。 但是今天韩琪应该会出手了吧！ 自己之前布置了明暗多种对付章亭侯的计划。 其一是通知刘仁杰，告知东宫，让东宫设法请陛下派人来搜查侯府。 因为那个时候他估计燕南都司府准备送往南三角的军械就在章亭侯手中，只要及时来人搜查，必定可以借此拿下章亭侯。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什么用了，都这个时候还没来人，东宫办事效率实在太低，那些铠甲和弩箭想必早就被章亭侯转移。 其二是通过邝二郎拿捏住邝云姬，在方昊的枕头边上安排人。 只要拿捏住邝云姬，迟早有机会拿下章亭侯。 这在之前已经宣告失败，自己因此还被对方发现，带到了侯府。 其三是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刺杀章亭侯。 这步棋在来章亭县时就布置下去，由韩琪来执行。 韩琪有着极强的刺杀天赋，擅使小弓，只要在其射程范围内，到现在为止还从未失手。 这步棋布下去后便和自己斩断了联系，因此被方昊带走时，可以通知王鹏和孟子义暂时隐忍，但是却无法告知韩琪。 今日是保乡团乡兵大比的日子，据说方昊会去观看，韩琪想必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他见识过方昊的本事，对方昊也有了一丝敬佩之意。 因此现在的他内心十分矛盾，无论是韩琪还是方昊，谁出事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他终究是燕南都司付雪龙的人，在付雪龙没有背弃他之前，他不会做出对付雪龙不利的事情。 “先生，看来你今天有心事呀！咱家敲了老会门也不见有人应，还以为出事了呢！” 杨维忠带着棋盒走进来，这几天没事时他会找沈明策下下棋。 沈明策收回思绪，放下手中的书，起身道：“抱歉，让杨总管担忧了。快请坐。” 杨维忠对他称呼自己为总管心里十分受用，笑着坐下，放下棋盒。 “昨日输得有些惨，今日杂家可是来报仇的，先生可别因此放水啊！” 两人说笑着开始下棋。 在沈明策落下棋子的刹那，保乡团比武场中射向方昊的第二支箭，在袁广志惊愕的目光下距离方昊只有不到一尺距离。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方昊身上，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与方昊亲近的人自然是无比惊慌，要是方昊出了事，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而那些在这波新的利益分配中没有得到好处的人则惊喜不已。 方昊要是死了，那么之前分配的利益又可以推翻重新分配。 高高跃起的韩琪握紧拳头，看着箭矢划过的轨迹，以她的经验看这一箭稳了！ 现在只需考虑逃走的事情。 在射出这一箭时，他就规划好了逃走路线。 先混入进骚乱的人群中，然后抢下一匹马，趁乱向最近的北城门逃去，只要出了城，天大地大，没有人能抓住他。 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变得呆滞，短箭停在了那人的咽喉前，一只手牢牢抓住了箭杆。 “这怎么可能！” 没人能空手抓住她射出的箭，她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一幕。 现场先是一阵安静，随即炸开了锅，人群陷入沸腾中。 韩琪咬牙收回目光，她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当下顾不得其它，落下时抛出一包面粉，大叫：“小心石灰！” 附近的人见到飘洒而下的白色粉尘立时闭上眼睛，防止石灰落入眼中。 她趁机钻进混乱的人群里，向着拴马的地方飞速而去。 终于她看到了被拴在木栏上的马，心中一喜，冲过去，打算解开马逃走。 可是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来不及躲避，一头撞了上去。 赵大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撞到自己怀里，柔软的身体撞得他稍稍愣了下，接着一把将对方的后颈抓住，提了起来。 赵大身高两米，比方昊还高半个头，韩琪才一米六，和他相比就像是小鸡仔，抡起的拳头都打不到赵大身上。 方昊等人赶到就看到这好笑的一幕。 “将她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方昊交代了句，没有了观看比试的兴致，解开自己的马带着护卫回侯府。 沈明策听说方昊回府，立时便知道韩琪失手了。 以方昊的实力，韩琪一旦失手，不是死就是被抓，果然一问，赵大抓了个小姑娘回府，现在正在审问。 沈明策迟疑了下，先找到审讯室。 审讯室内，韩琪被绑在了血迹斑斑的木架上。 阴暗潮湿的环境和满墙悬挂的刑具，胆子小的恐怕还没有行刑就招了。 韩琪却神情镇定，虽然眼内明显有惊惧之意，但是远比普通男子要强。 赵大露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小姑娘，你胆子可不小，竟然敢行刺侯爷，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若是不说，呵呵，可别怪某不客气了。” 说着挥动手中皮鞭，狠狠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琪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以为这就能吓到她，太天真了。 赵大见吓不到对方，有些无奈，要他对一名娇滴滴的小姑娘动刑还真下不去手。 外面的沈明策见状，收回脚步，转身向方昊所在的院子而去。 短时间内想必韩琪不会有事，不过要解决问题还得找章亭侯才行。 “先生有事找本侯？” 方昊看向匆匆赶来的沈明策，有所猜测。 沈明策来侯府多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他，而在不久前他才抓了一名女刺客，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沈明策见他模样，知道瞒不过对方，躬身道：“侯爷抓的人是在下的手下韩琪，在下愿意用一座铁矿换她的性命，请侯爷开恩。” 第101章 交换 在这个时代铁非常稀少，可以当成货币使用，沈明策提出用一座铁矿来换韩琪的命，可以说是下了相当大的本钱。 方昊却是拿起桌子上的短箭，不紧不慢地道：“这次若不是本侯还有几分本事，今日恐怕就回不来了。” 沈明策微微一怔，听出方昊对他开出的条件并不满意。 方昊要什么他也清楚，可是他沈明策可以不要命，但是绝不能背主，这是他的底线。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胜进来，见到沈明策也在，点头示意了下，然后将一封急报呈给方昊。 这是从燕南都司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竹筒上竟然罕见地刻着四道红印。 当初从那边传出来沈明策的个人资料时才三道加急红印，显然竹筒里的信息十分重要。 方昊目光一凝，放下短箭，见竹筒没有打开，亲手去除封印，从里面取出一张卷纸。 沈明策同样很好奇，侯府里的传递信息网络他不清楚，但是知道竹筒上加急红印越多，表示里面的信息越重要，他听说目前为止最多也才三道，可眼前的竹筒上有四道。 方昊迅速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沈明策，将手中的纸卷递过去，“沈先生也看看吧！” 沈明策迟疑了下，还是接过纸卷，当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都有些发抖。 纸卷里的信息不多，就一条。 说燕南都司府突然下令封城，全城搜寻六人，说他们刺杀了都司付雪龙的大儿子付伯冬。 刺客中一人瞎眼，另外五人分别叫：林乔、左锋、薛霖毅、李修平以及王二。 如果没有后面几人，他可能还无法肯定瞎眼的人是谁；但是后面五人中四人是瞎眼神算郑彦青的心腹手下。 因此不用说燕南都司府下令抓捕的瞎眼人就是瞎眼神算郑彦青。 郑彦青可是帮助付雪龙获得燕南都司之位的人，在付雪龙心中的地位远在自己之上，怎么突然间双方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郑彦青为何要杀付伯冬，他就是再聪明也想不明白。 他和郑彦青共事过，知道对方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杀付伯冬，除非付伯冬做出了什么触及郑彦青底线的事情。 郑彦青帮付雪龙不求财，也不求名，目的是想助付雪龙起事，推翻大晋朝。 这是他毕生的夙愿，也是他的底线。 只要付雪龙一直坚持朝这个目标走，郑彦青就不会背叛。 他有些明白了。 罗三炮和付仲春的死，多年经营的姚村丢失，章亭县知县余殷祖逃亡南楚，自己也突然失踪，再加上太子的拉拢，付雪龙恐怕有了攀附太子的打算。 付雪龙是个十分有决断的人，心也够狠，再加上郑彦青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有了改弦易张的想法并不奇怪。 可又是什么促使付雪龙这么急不可耐就对帮他几十年的郑彦青下手呢？ “侯爷，燕南都司府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将纸卷重新呈给方昊。 方昊看了他一眼，将纸卷递给朱胜，从桌上的一个大木匣子里取出一张纸给他。 沈明策接过纸，看出和上一张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上面同样只有一句话。 【昨日付伯冬从外秘密回燕南都司府，同行有一猥琐老者和两名身材高大的奇怪护卫。据查，他们来自邙山。】 沈明策看到‘奇怪护卫’和‘来自邙山’，脸上的表情立时有了变化。 邙山在燕南靠西南方向，山不算高，但在燕南极为有名，传闻邙山附近的人都擅长养尸，可以用祖传秘法控制尸体。 他们称之为阴傀，所立宗门叫做‘阴傀宗’，门下弟子被当地人尊为法师，很少和外人联系，非常神秘。 现在看来是付雪龙让大儿子付伯冬去邙山请来了阴傀宗的法师，双方的矛盾因此升级，最终导致兵戎相见。 沈明策根据手头上的零星信息，大致推断出了整个过程。 这一刻他的心有些冷，付雪龙卸磨杀驴让他十分寒心。 对一个帮了自己几十年的人都可以痛下杀手，那么对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默默将手中的纸条还给方昊。 脑海里各种情绪和想法纷至沓来。 方昊知道这件事对于面前的这位外表冷静，内心炽热的沈先生而言有些残忍，没有打搅他的思绪。 良久，沈明策抬头看向方昊。 “侯爷，在下若帮您找来郑先生相助，不知可否对那小丫头网开一面。” 方昊从座位上起身，对一边还不清楚状况的朱胜道：“去跟杨维忠说，给那丫头找间像样的房间住下....” 朱胜虽然不明白，但是知道杨维忠一定知道，正要下去。 “等等，就安排住进西跨院好了。” “是，侯爷！” 朱胜领命下去。 沈明策松了口气，方昊这么安排就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侯爷，若是在下没有猜错的话，郑先生应该在逃往这里的路上，邙山法师绝不简单，侯爷想要得到他的话，最好尽快安排人接应。” 方昊先是一怔，旋即便想明白了。 对于郑彦青那种人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有谁比他更合适投靠。 他不由得笑了，“沈先生，你这可是拿本侯的东西跟本侯交换呀！” 沈明策见他瞬间就看破了，不好意思道：“侯爷大度，想来不会与在下计较，等事情过后，在下会将那处铁矿位置交给侯爷。” 方昊满意地点点头，冲外面道：“来人，唤赵大、冯老和三花护卫前来。” “是！” 外面传来回应。 没多久，赵大、冯老以及十名三花护卫就到了院外候命。 沈明策跟着方昊出去，见他亲自带上这些人上马离开，不禁十分惊异。 “沈先生，人已经送到西跨院了，你看还要添加什么跟杂家说。” 杨维忠走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没想到沈明策在自家侯爷心目中的地位如此高，连刺杀侯爷的女贼都放了，还送进西跨院中。 第102章 邙山铁尸 方昊一行人快马加鞭向北而去，此时外面开始飘雪，赵大等人不清楚去哪，但是跟在后面一个个都十分兴奋。 冯老第一次随方昊外出，有些紧张，他知道不是大事，方昊不会亲自带队。 十三匹马在官道上狂奔，那郑彦青是瞎子，最有可能是坐马车走官道，因此只要沿着官道走，就能碰上对方。 方昊想的没错，此刻一行车马也同样以极快速度向着章亭县所在方向而来。 “快，他们快追上了！” 林乔催促赶车的王二。 王二都快将车轮跑出烟来，可是马车再怎么快，也快不过背后的骑兵。 在他们身后是一队三十人左右的骑兵。 这是燕南都司府养的精骑，别看人少，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只要被他们追上，想要逃出去基本不大可能。 李修平突然停下，“你们带先生走，我挡住他们。” 林乔眼睛一红，却没有停下。 其它人亦是如此。 四人共事多年，感情比兄弟还亲，岂会不知李修平孤身绝对挡不住追兵。 但是现在除此外别无它法。 车厢里的郑彦青攥紧拳头，他的耳朵比一般人要灵敏，对外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可是哪怕他智谋无双，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徒劳。 除了用人命去挡，去拖延时间外，没有其它选择。 李修平看着马车远离，这才转身面向对面疾驰而来的骑兵。 他举起双刀，目光坚毅。 三十余骑很快冲过来，他用刀一拍马屁股，胯下的马发出一声长鸣，向前猛冲过去。 雪花纷纷洒落，白雪中绽放出朵朵血花。 双方一个对冲，两名骑兵从马上掉下。 李修平的身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他将马头调转，对面的骑兵同样调转马头，双方再次对冲。 惨叫声在天地间响起。 远处急速向前的几人眼眶里的泪忍不住落下。 “好兄弟，来世咱们再见！” 林乔强忍内心的悲痛，继续向前。 车厢内的郑彦青眼里没有泪，他的泪在当年已经流干。 一行人又行了几里，后面再次传来马蹄声。 这次左锋留下来，什么也没有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然而前面马车却停了下来。 左锋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到对面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名猥琐老者和两名高大的奇怪汉子。 其中一名高大汉子手里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定睛看去，竟然是李修平的人头。 他瞬间睚眦欲裂，拍马上前，却被从车厢里出来的郑彦青叫住。 “瞎子，你没有眼睛，耳力还挺好，知道本法师来了。” 猥琐老者吴拐子呵呵笑道。 郑彦青皱起眉头，“你就是付雪龙请来的大法师？” 吴拐子道：“不错，正是吴某，呵呵，你的女人不错，本法师享用得很舒服，看在你女人的面子上，本法师等下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想到如此丑陋的家伙趴在张晚晴冰洁如玉的身体上耸动，郑彦青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剧烈咳嗽起来。 “先生.....” 林乔急忙下马上前扶住他。 “找死！” 左锋和薛霖毅拔刀冲过去。 他们要杀了对面这该死的家伙。 吴拐子动都没动，身边的两个奇怪汉子踏前一步，两人的兵器落在他们身上发出金铁之声，却连对方一丝皮毛都没有弄破。 左锋和薛霖毅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兵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砰砰！ 两只拳头以极快速度击出。 “啊.....” 左锋和薛霖毅像两只虾米，弓起背，向后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林乔大惊。 从左锋和薛霖毅出手，到被两名奇怪大汉一拳击飞，不过转瞬间的事情。 他十分清楚自家两个兄弟的本事，每一个都不输自己，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还有对方莫非是金刚之躯，明明被刀剑砍中，为何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他们身上是不是有奇怪的铁锈纹路？” 郑彦青忽然道。 林乔仔细看，发现果然有。 “没错，先生，他们身上露在外的肌肤上有类似铁锈状的纹路。” “那就没错了，气味这么重，一定是邙山铁尸，你们不是对手。” 身边的郑彦青无奈道。 这时身后的追兵也到了，一行人被围在中间。 王二听说是邙山铁尸，脸色瞬间大变。 他这几年经营香烛店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知道邙山的传闻，也听说过阴傀宗会炼制尸体，其中铁尸就是其中一种。 据说阴傀宗用秘法将尸体炼制到一定程度会体表出现铁锈般的纹路，此时炼尸已经不惧刀枪水火，十分厉害，被称为铁尸。 对方有两具铁尸，还有几十名精骑，今日怕是难以活着离开这里了。 不仅他这么想，从地上爬起来的左锋和薛霖毅也是一样。 他们和林乔、王二一起将郑彦青护在中间。 就算是死，也要竭尽全力挡在先生前面。 “呵呵，还真是忠心耿耿，放心，本法师不会浪费你们的尸体，回头都会将你们制成炼尸，你们主仆又可以在一起团圆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别说是林乔等人，就是周围的几十名精骑听到后都感觉背脊凉飕飕的。 郑彦青叹了口气，用尽心机，还是没能逃出对方的手心。 正要对林乔等人说等下能逃就逃，不用管他之际，忽然耳朵微微振动。 什么声音？ 好像是马蹄声。 不错，是马蹄声，难道付雪龙还有后手？ 吴拐子的耳朵也动了动，转头看向后面，这个时候会是谁在官道上疾驰。 很快其它人也听到了。 林乔只见在其对面有十几骑向这边狂奔而来。 他们有些期待，看向郑彦青：“先生，这是....” 郑彦青摇摇头，表示这不是他安排的救兵。 吴拐子也不急，好整以暇看着后面的一行人过来。 很快他们就看清了为首玄衣青年的面孔。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如电般让人不可逼视，浑身上下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大威压。 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第103章 收走 吁... 方昊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的马高高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鸣。 后面紧跟着的十二人也同时停下。 “还真是热闹，都挡着道是怎么回事，不让人过了是吗？”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人，看到自己想要找的目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翻身下马，向前走去。 “站住，燕南都司府公干，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为首的骑兵指向他，勒令其停止向前。 其它骑兵纷纷亮起兵器，催马上前挡住方昊。 这个时代，马是非常昂贵的物品，普通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十几骑在官道上疾驰的，显然来者不善。 吴拐子好整以暇在边上看着，有燕南都司府的精骑在，还轮不到他出手。 林乔等人见玄衣青年停下，向自己这边走来，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又燃烧起来。 他们同样不傻，来人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否则不会停下，更不会朝自己这边走来。 方昊停在原地，双手背负，朝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赵大和冯老已经跟上，看到手势，赵大抡起黑铁棒，冲过去直接跳起来朝着对面的骑兵就是一棒。 这名骑兵没想到对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开干，急忙挥刀格挡。 他太小看赵大了。 赵大本身就天生神力，修炼‘洗髓炼体决’和服用血魄晶所化血水后更是又上了个台阶，这一棒子打下去足有千斤力量。 噗！ 骑兵的刀瞬间折断，黑铁棒落下将人打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几下后没了声息。 另一边的冯老也不含糊，当赵大击飞骑兵的同时，他的吴钩也带走了对面另一名骑兵的生命。 这一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想到来人会直接动手，其它骑兵暴怒，挥刀冲向方昊等人。 十名三花护卫一直没有下马，此时也冲过来，双方碰撞到一起。 林乔几人相视一眼，薛霖毅和左锋冲过去帮忙，林乔和王二守在郑彦青身边。 现在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来人是自己这边的。 林乔在郑彦青耳边说着正在发生的情况，郑彦青原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看来老天暂时还不想收了他。 吴拐子皱了皱眉头，抬手示意其中一具铁尸过去帮忙。 铁尸收到指令，身体瞬间弹射出去，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小心，它刀枪不入！” 林乔一直关注着两具铁尸，立时提醒方昊。 铁尸攻击的目标是方昊，吴拐子知道擒贼先擒王，方昊是这群人的头，只要拿下方昊，对方也就不攻自破。 方昊早就注意到了吴拐子三人，他的五感异常灵敏，三人身上散发出浓浓尸臭，两名大汉露在外的肌肤上有明显的铁锈纹路，林乔又说它刀枪不入，知道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邙山炼尸。 在收到来自暗卫传回来有关付伯冬带回三个来自邙山的怪异之人后，他就着手调查过，邙山在燕南被人称为阴山，那里的人擅长炼尸，当炼制的尸体到一定程度后刀枪不入，可以仍由炼制者驱使，又被称为铁尸。 而铁尸的标志性特征就是皮肤上有铁锈纹路，这点正好和当前的两个大汉吻合。 方昊见对方朝自己而来，脚尖点地，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残影而去。 他的速度同样极快无比，林乔和王二只见到两道影子对撞在一起，然后其中一道不见踪迹，另外一道继续向吴拐子而去。 吴拐子见状吓了跳，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和自己的炼尸失去了联系，像是凭空消失了。 当下急忙驱使另外一具铁尸挡在面前。 阴傀宗的人一身本领都在炼尸上面，炼尸若是起不到作用，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另一具铁尸同样瞬间消失不见，一张冷峻而年轻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不要杀我，阴傀宗长老是我......” 他吓得大叫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可是话还没说完，方昊随手一掌砍在他的脖颈上，立时晕厥过去，歪倒在地。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林乔和王二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不清楚方昊如何将那两具铁尸弄走的，但是可以肯定这次有救了。 另一边正在和赵大等人混战的精骑也只剩下七八骑，见到连邙山大法师都被打倒，再也没有斗志，调转马头就走。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一波弩箭射出，又留下五人，只剩下三人逃走。 十名三花护卫刚想去追，就见一道人影从自己身前掠过。 接着便见这道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上去，在距离前方三骑只有十几米时挥出三道红芒。 噗噗噗！ 前方三人一声惨叫，从马上栽倒下来。 在他们的背上各插着一支柳叶飞刀，刀身没入进里面，只余下刀柄在外。 冯老不禁暗自赞叹，自家侯爷的飞刀又快又准，更让人惊骇的是力量还如此惊人。 方昊上前直接将两人收入元宫，没有避讳林乔等人。 林乔等人这才明白刚才那两具铁尸是如何消失的，就不知对方用的是何种神奇法门。 “带我去拜见章亭侯！” 突然郑彦青道。 他们现在快接近章亭县，在这片区域里有能力和愿意出手救他的人除了章亭侯，他想不出还会是谁。 林乔和王二一惊，看向从对面走来的玄衣青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就是近日先生经常提及的那位章亭侯。 他们扶着郑彦青过去，林乔停下脚步，提醒郑彦青：“先生。” 郑彦青躬身向对面一礼，“南卢郑彦青拜见章亭侯！” 方昊很是诧异，对方瞎了一双眼睛，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 “郑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本侯一路急行，没有看错人啊！” 他伸手将郑彦青扶起，也没有问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没有那个必要。 林乔等人闻言均是奇怪，为何这位章亭侯会知道自己等人的行踪，还亲自带人来救援，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时郑彦青道：“明策应该在侯爷府上吧？” 方昊道：“沈先生对先生很是佩服，得知先生境况后劝本侯尽快接回先生。” 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其中缘由。 郑彦青长叹一声，知道其中有沈明策的原因在内，可能更多的是这位有意而为，否则不可能亲自带人过来。 “可惜彦青时日无多，无法报答侯爷和明策的恩情。” 说到这又忍不住猛烈咳嗽了几下，再次咳出鲜血。 第104章 灵酒 “先生.....” 林乔等人皆是哀叹。 他们知道以自家先生的身体，本来还能维持一两年，但是经过这次事件后，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方昊看到郑彦青帕子上的血迹，伸手捂住他的双手，“先生不必忧虑，本侯别的本事没有，让先生多活几年还是没有问题。” 郑彦青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没有辩解。 人家一番好意，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不能不接受。 方昊知道他心中所想，回手取出一个酒壶，里面装着的是第一次见宁知秋时，宁知秋给他的小半壶灵酒。 宁知秋说是用七种灵药炼制而成，连他因为元宫引起的头痛都可以缓解，想必对凡俗间的病症亦是有一定疗效。 他当着众人取了个小杯子倒了一杯给郑彦青。 “这是侯府特有的灵酒，先生喝上一杯，算是本侯为先生洗尘！” 郑彦青闻言，有些诧异，接风酒哪有在这个时候喝的，不过没有犹豫，说了声多谢，接过杯子一口喝下。 灵酒宛若一股清凉的泉水从他的喉咙处滑落。 原本喉咙处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瞬间像是被冲洗干净，从未有过的舒爽感觉油然而生。 然而还没有结束，这股清凉泉水落进腹中，又化成一团暖流向周身扩散，身体舒爽得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接着喷出一口黑血。 “先生，你没事吧！” 林乔不知状况，大急。 薛霖毅等人也紧张起来，以为方昊要害自家先生。 “没事，你们不要紧张，我现在很好。” 郑彦青急忙解释，喷出那口黑血后，感觉一身轻松了不少，身体状况出奇的好。 方昊收起酒壶，笑道：“怎样，先生可信了本侯的话！” 郑彦青这才知道先前对方并不是宽慰自己，躬身一礼，“多谢侯爷赐予灵酒！” 方昊点点头，“你身子弱，需要慢慢调养，灵酒虽好，却不能多喝，咱们先回侯府吧！” “谨遵侯爷之令！” 郑彦青正想问那邙山大法师，就听方昊道：“来人，将那妖人捆了带回去，这些马也别浪费了，全带走。” “是！” 郑彦青闻言不再多话，在林乔和王二的搀扶下回到车厢里。 大雪纷纷，一行人向章亭县方向而去，地上只留下杂乱的脚印，没多久就被大雪遮掩。 沈明策自从方昊走后，一直在院子里的凉亭等待。 韩琪坐在边上，已经换上了女儿装，杨维忠将她安排住进了西跨院，见到沈明策的那一刻，她惊呆了。 后来得知沈明策也是被抓进来的，心想看来不是自己不行，实在是对手太强，不然怎么连沈先生也被抓来了呢！ 她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当初不过是一名快饿死的流民，被先生收养，还让人教了一身本事，因此先生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她四下察看过，侯府的戒备并不太严，以她的本事要带走先生不难，可是先生不走，说出去的话会死得更快。 她对这些不明白，既然先生不走，那就不走好了。 只是这大冷天的，不进屋取暖，待在外面作甚？ 先生不进屋，她也不好进去，只能陪在外面。 突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巨大的身影朝里面观望，是那个傻大个！ 想起那个傻大个她就来气。 那家伙居然脱了她的袜子，用痒痒挠挠她的脚心。 这死变态，要不是先生找人救她，还不知会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 她捏了个雪球，狠狠扔过去，正好打在那巨大身影的脑袋上。 巨大身影吓得飞逃，她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沈明策看着她戏弄赵大摇摇头，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话会很快陷入进去...唉，他想起来当初自己这般大时在家的情景。 那时阿姐，小妹，还有那人都在。 那人也是这般朝他扔雪球，他还记得她得逞后的笑颜......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眼眶就湿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之声，只听有人欢呼，“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他扭过头，再次转身时眼里的泪已经不见。 走出院子，就见到方昊一行人从外面缓步走来。 在方昊的身边还有一名中年文士，他的双眼紧闭，衣裳比较凌乱，脸上却带着很少见的笑容。 在他身后跟着几人，都是熟面孔。 不过好像多了一个，应该就是被通缉的王二，却少了一人。 李修平不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走过去，先朝方昊行了一礼，然后朝中年文士躬身道：“郑先生！” 郑彦青感应到对面熟悉的气息，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分，“明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 两人唏嘘不已，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以前的死敌家中相聚。 “沈先生，你就先替本侯陪陪郑先生，本侯让人去给他们安排住处，等下一起为郑先生洗尘！” 沈明策点头应下。 跟在后面的韩琪好奇地看向方昊。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章亭侯，看上去也没什么吗，怎么就能空手接住自己的短箭呢！ 她看方昊的时候，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正偷偷看她。 赵大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沿街叫卖、爽朗明媚的许小娘子。 而在另一边，一双眼睛也看向韩琪，顾天翊同样从韩琪姣好的容颜中看到了许小娘子的身影。 方昊交代完后，便在邝云姬的陪同下回到自己院子里。 今日他很高兴，有了瞎眼神算帮助，他便能更快扩展自己的势力。 他现在不缺能打的人，也不缺兵马，缺的是能统筹全局的人。 朱胜有些谋略，但是管理暗卫已经是他的极限，要将侯府的人全部串联起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需要像沈明策和郑彦青这样的人才。 邝云姬感受到他此刻心情很不错，大胆替他褪下衣裳，贴身过去。 方昊后面被两团柔软顶住，身体也开始响应，两个炽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片刻后传来喘息声，房间里春色盎然。 第105章 这一晚很不平静 燕南都司府的一处偏房内，张晚晴一遍又一遍用力擦拭身子，可是娇嫩的皮肤都擦破了，仍然觉得脏。 只要闭上眼，那张恶心的面孔就会浮现而出，她趴在浴桶边，肩膀耸动，豆大的眼泪不断滴落。 嘎吱！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双眼有些浮肿的青年从外面进来。 张晚晴吓得缩成一团，“三公子，你怎么进来了....” 进来的人赫然是付雪龙的三儿子付秋云。 付家除了付伯冬外，没有一个不是好色之徒，付秋云比付仲春更急色，只是付仲春除了好色外，其它方面还是相当不错。 付秋云则差了许多，在家中的地位也比两个哥哥要低许多，他对张晚晴早有觊觎之心，以前碍于郑彦青不敢乱来。 现在郑彦青被付雪龙抛弃，张晚晴又成了拉拢吴拐子的筹码，他那颗色心就按捺不住了。 “呵呵，媚娘，你知道本公子有多想你吗！” 付秋云反手将门关好，边脱衣服边向前走。 屋子下面有火道，因此屋里很暖和，张晚晴见状知道逃不过去了，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付秋云将她从木桶里抱出。 木床晃动，床头的风铃声一下子近了，一下子又远了。 张晚晴呆滞地看向上面，红色的罗帐是那么耀眼，像是一片血色。 一个念头自心底浮起，随着大床的晃动，愈发坚定，她要报仇，她要让付家所有人都死。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还要继续隐忍下去。 她呆滞的目光渐渐有神，从那一片血色中移开，落在男人的脸上。 是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的身体，那就给你们好了。 反正已经污了，还能怎样。 她嘴角勾起，麻木的身体瞬间像是注入了活力。 上面的男人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愈发卖力，淫靡之音响起，风铃声越来越急。 这一晚很不平静。 章亭侯府的东跨院里，郑彦青一直坐在书案前。 屋内一片漆黑，不过对于他来说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他知道没有自己的呵护，她在燕南都司府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有一刹那，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有没有意义。 当年他用心辅佐东宫，最后却落了个家破人亡，如丧家之犬般流落江湖。 又用了近二十年时光帮助付雪龙走到今日的位置，可最终结局和当初没有什么不同。 章亭侯虽然救了他，还给他治病，安排最好的住所，但是之前的两位在最开始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样。 有利用价值时视若珍宝，没有利用价值后立刻翻脸无情。 上位者没有什么不同。 因此他得尽快体现自己的价值，不能真的安心在这里养病。 与此同时。 西跨院内主屋的烛火一直没有熄灭。 沈明策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不久前从林乔等人口中听到的事情。 他从来不认为付雪龙是君子，但是付雪龙对郑彦青所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或许之前被章亭侯从曹家带到这里并不是件坏事。 跟着这样的人，天知道什么时候对方会从背后捅你一刀。 “该是时候让王鹏、孟子义他们断掉和那边的联系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斩断和燕南都司府的关系。 因为以付雪龙的性格，接下来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王鹏、孟子义等人继续跟那边联系的话恐怕会很危险。 在他作出决定的时候，中间院子内，春光迤逦，邝云姬软倒下来，双膝酸疼，今天都折腾了好几回了，她若没有修炼‘洗髓炼体诀’和服用血魄晶所化的血水，根本支撑不到这个时候。 方昊躺在她身侧，满足地将其搂在怀里。 此刻的他进入贤者时刻，开始想着下一步该怎么着手。 以前没有郑彦青和沈明策，许多事情都需要他坐镇才行。 现在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给郑彦青来负责，自己能腾出手来做其它事情。 目前有三件事情需要处理。 其一是防备以东宫为首的势力对侯府下手。 东宫那边虽然几次失手，但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卷土重来。 不过那边毕竟距离遥远，一时间想要对付自己不大容易。 其二是他杀了付仲春和罗三炮，自己和燕南都司府的付雪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过对方在明面上很难拿自己怎么办，现在又被自己抓了刚请来的邙山法师，年前是没有能力来对付自己了。 其三是攻占南三角姚村的事情。 这件事很重要，只有拿下南三角，自己才能进退有据。 原本打算年后再对姚村动手，现在郑彦青来了，那么不妨趁着过年所有人都掉以轻心的时候解决掉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他从床上坐起。 “侯爷....” 邝云姬见他起身，连忙跟着起来。 方昊道：“你先睡，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邝云姬如何睡得着，“侯爷，云姬先侍候你沐浴再歇息不迟。” 方昊没有勉强，点头从床上站起。 一边的浴室内常年准备了热水，这是邝云姬特意交待手下婢女的，为的是方昊随时回来都有热水沐浴。 她能得到方昊的青睐，不是没有原因。 几名婢女等他们出去后进来换床垫和被子。 今日已经换了几轮，看到被打湿大半的床垫，以及闻到四周弥漫的特殊气味，她们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方昊沐浴后来到审讯室。 邙山法师吴拐子被绑在了木柱上。 赵大亲自看守，见到他来了忙上前见礼。 方昊点头示意了下，走到吴拐子面前。 刚才他查看了下，被他收进元宫内的两具铁尸居然没有任何变化，站在元宫内像是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换成普通人早就被元宫消化了，这让他十分惊异。 第106章 控尸之法 赵大捧着一托盘东西过来，“侯爷，这些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方昊扫了眼，是一些瓶瓶罐罐和符箓、铜钱。 他点点头，示意放到一边，自己要独自审问。 赵大将托盘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然后退出审讯室。 被绑在木柱上的吴拐子一直默默看着，等赵大离开后才道：“我不管你是谁，最好将我放了，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说话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人人敬畏的邙山大法师身份。 方昊嘴角勾起，缓缓走过去，随手从边上的火炉里抓起烧红的烙铁，先在水桶里浸了下，立时水桶里的水发出咕咕之声，大量热气升腾，在四周弥漫开。 他又将烙铁拿出来，目光落在了吴拐子的身上。 “你要干什么，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不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在烙铁接近他的胸口时，上面散发的炽热高温让他瞬间破防。 然而方昊没有停止，而是直接按下去。 “啊.......” 一股青烟带着烧焦的气味瞬间在审讯室里扩散开。 吴拐子痛得浑身直哆嗦。 方昊等了一会，才道：“我只问一次，若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那么接下来你将尝遍这里所有的刑具。” “到时候，恐怕连你妈都不会认识你。” “听明白的话点点头！” 吴拐子不敢装死，对面的家伙是真敢下手呀！ 方昊见他点头，继续道：“说说看，要如何才能驱使那两具铁尸。” 吴拐子摇头道：“我不能说，这是本宗秘法，不能传给外人，我要是说了，会死得更难看。” 方昊没有说话，掉头就走。 这给吴拐子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看着满墙的刑具，这一刻的他真后悔替付雪龙跑这一趟。 就在方昊快要走出审讯室的刹那，他再也绷不住，“等等.....” 方昊停下来，却没有转身。 “我说，我都告诉你。” 吴拐子哭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吃的死死的。 如果不是方昊一开始就给他来了一下，他可能还会犹豫，还会再赌一赌。 但是被烙铁弄了后就没有坚持的勇气。 方昊这才转身，缓缓走过来。 他静静地看着吴拐子，也不催促，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模样，给吴拐子的压力更大。 “不管是什么样的炼尸，都与炼尸的人有密切关联，每个宗门也不尽相同，我们阴傀宗主要是采用血契控灵术，需取施术者三滴心头血混合尸油绘制符咒，符咒生效时会产生灵魂共振，从而和炼制的炼尸绑定，其它人无法驱使。” 方昊闻言掉头就走。 吴拐子急道：“还是有其它法子能暂时驱使它们的。” 方昊这才停下，转身看向他。 吴拐子无奈，偏头看向一边桌子上的托盘，“那里有我叔父绘制的三张符箓，只要将符箓贴在身上，可以暂时控制它们。” “每张符箓都有使用时限，一般可以用一个月左右，要再控制它们的话，需要换上新的符箓才行。” “还有，叔父在我身上施加了秘术，若是我死了，它们就没有了束缚，不再受控制，只要闻到生人的气息就会主动攻击，吞噬其精血。” 方昊将托盘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三张符箓，“你说的是它们？” 吴拐子点点头。 “贴在哪里都行？” “都可以。” “那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方昊放下符箓，指向其它东西。 吴拐子看了眼道：“大罐子里装的是精血，让小瓶子里装的是尸油，炼尸每隔一段时间要补充精血，或者让它们处于阴煞之地吸收月华和阴煞之气。” “尸油是我准备用来炼尸的，铜钱是布阵隔绝尸气，以免惊扰到外人。” 吴拐子索性都说了，反正已经将宗门的控尸秘密泄露出去，多点和少点没区别。 方昊暗自记下，“符箓要用什么样的符纸来炼制？” 吴拐子道：“普通炼尸用上好的黄纸配合尸油用就行，铁尸的话需要在养尸地用尸气蕴养三年以上，表面出现像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脉络后才行。又称‘通幽符’。” 说到这，他看向方昊，“长期使用通幽符会加速人的衰老，我那两具铁尸是在下二叔赐予的，并不是我炼制而成，其实我比你的年纪大不了多少，就是因为用多了通幽符的缘故。” 方昊闻言仔细看向对面的吴拐子，很难相信对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一看就是五、六十岁的模样。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这通幽符就要慎用了。 同样也听出对方言下之意，这是在告诉自己不可能再炼制出控制铁尸的符箓，他若出事，铁尸就会失去控制。 方昊没有理会他的暗示，继续问起有关养尸和驱使炼尸的相关事宜，直到大致弄清楚后才将贴在吴拐子身上的通幽符收走离去。 同时也将托盘里的东西都带走了，他先要试一试对方说的控尸法门。 两具铁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若是用对了地方，其效果绝对比一支军队还管用。 他回到自己院子，先将那张用过的幽冥符贴在身上，然后将一具铁尸从元宫里移出来。 铁尸落在地上的刹那，他就感应到自己和对方之间莫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当凝聚精神时，自己居然能和铁尸互通五感。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一张小小的符箓竟然能够串联两种不同形态的生命体，邙山炼尸术当真是玄奥至极。 他下意识驱动铁尸向前做出跳跃动作。 铁尸看上去僵直的身体瞬间向前弹射出去，它的姿势很怪异，但是速度却极快。 方昊试验了一阵子，确认吴拐子说的控尸法门没有错后才兴奋地将铁尸收进元宫。 只是他还是不大明白为何元宫没有吸收掉铁尸。 看来这一切还得找到宁知秋后才会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沈明策罕见的过来找他。 “先生是说想跟随袁广志去南三角！” 方昊听到他的请求，很是惊异，不过没多久就明白了。 想来沈明策看到郑彦青的下场后，有了离开付雪龙的想法。 但是他又不愿意和对方直接碰撞，所以索性提出前往南三角，避开自己和付雪龙的正面冲突。 第107章 司马虎 “不错，在下以为现在是拿下姚村的最佳时机，若是等那边有了结果再去，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此外，在下所知道的铁矿就在南三角，这是罗三炮当初传回来的消息，我们派人去看过，是一座不小的露天矿山，极容易开采。” 沈明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方昊想了想，觉得让沈明策去南三角坐镇也是不错的选择，点头道：“既然沈先生有意，那就等郑先生过来后，咱们商议下如何安排。” 沈明策躬身道：“一切谨遵侯爷之令。” 两天后。 在通往南三角的狭窄道路上，一行三百余人冒着风雪向前行进。 沈明策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方昊，不理解对方为何坚持要一同前去。 他和郑彦青都持反对意见，认为君子不立危墙，方昊是所有人的希望，不应该轻涉险地。 而方昊的回答是：未尝闻有坐在家中打天下者，不知地理民情，又如何制定策略、管理疆域，南三角是侯府近段时间里最重要的目标，他必须亲自过去一趟才能安心。 这次出行除了他和沈明策外，还有刚建的新营和沈明策的几名手下。 新营统领是袁广志，玉面郎君白树生和谢九、孙浩跟在身边帮忙。 新营下面有三百人，是从乡兵、侯府护卫以及翟家中抽调出来的精锐。 出来前，铠甲和弩都修复了，还携带了刚刚制成的几十个土炸弹。 为此邝云姬专门安排人给他们培训了一天。 翟永康的两人儿子和五弟子李上贤还没有回来，估计可能要到年后了，外面风声正紧，到处都下发了抓捕他们的海捕文书。 这次方昊只带了赵大出来，赵大、冯老和东哥以前常跑姚村，对这边很熟悉。 郑彦青刚来，需要人员辅助，所以只带了赵大一人。 再说这次前往南三角是以虎威镖局的人为主，以后他们要长期留在这边，其它人不宜牵扯太深。 按照他的设想，南三角这边由沈明策坐镇，虎威镖局的人为辅，形成相互制约的格局。 赵大指向前方的栈道，“侯爷，过了前面的栈道，就到了姚村范围。” 方昊出来前也让人画过那边的地图，对这边的情形有一定了解。 姚村其实不是村，而是比章亭县还大的一片村落。 又分为上姚、中姚和下姚。 从栈道过去，就是到了上姚，当初罗三炮实际控制的地方也是这里。 很快大队人到了栈道前方，方昊看到面前只能容纳一辆马车前行的道路，终于知道为何三国都不敢派大军清剿南三角的匪徒，光是这条栈道只要一队人守着，就是千军万马也冲不过去。 而根据之前的了解，在南三角像这样的地方很多，大军就是进去了也会被分割开，最后只会陷得更深。 整个南三角就没有适合大规模交战的地方，所以这里山头林立，现在最强的三大势力也无法真正控制住整个南三角。 方昊让队伍停下，万一前面有埋伏，大队人马顷刻间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本侯过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他交代了句，准备带着赵大骑马过去。 沈明策道：“侯爷，让韩琪跟着过去吧，若无事，可发响箭” 方昊看了眼跃跃欲试的小姑娘，点点头。 韩琪对王鹏和孟子义道：“你们好好保护先生！”，然后兴奋地骑马跟上。 她的性格比较跳脱，从外表看根本不适合做杀手，可是偏偏这成了她的保护色，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女孩子是个顶级刺客。 赵大见到她跟上来，心里像是擂鼓一样，不敢去看她。 韩琪瞥了他一眼，轻声骂了句‘死变态’，然后将头扭到一边去。 方昊的耳力极佳，但是也没明白这小姑娘为何称呼赵大为‘死变态’，难道在审讯的时候赵大这家伙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大修炼‘洗髓炼体诀’后耳力也提升不少，同样听到了，嘴角抽搐了下，想起脱下她袜子后露出的玉足，一颗心跳得更厉害了。 三人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山路十八弯，栈道同样不是直的，而是蜿蜒向前。 方昊警惕地骑行在前面，此时他的五感都调动到了几乎最灵敏的状态，空气中气味都分成了若干层，仿佛它们也是有生命般，在其感觉中不断变化着，只要有一丝异样，他立马就能察觉出来。 突然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气息透过原本的气味层传入到他的鼻子中。 他停下马，目光沿着感应到的烟草气息落在一边的山壁上。 山壁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一片雪白，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是那丝烟草气息还在不断从雪白中渗透出来。 韩琪和赵大诧异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样只看到厚厚的白雪。 方昊指向那边。“射一箭！” 韩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朝那边射一箭，但是双手却在刹那间取下小弓，一箭射出。 她在箭术上有着惊人天赋，短箭一丝不偏，直接射在方昊指定的位置。 就在这时，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崖壁上的白雪突然间向外迸裂，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短箭。 韩琪和赵大皆是一惊。 特别是韩琪，这是第二次有人空手抓住她的短箭了，远比那里突然冒出个人让她更惊讶。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袍男子从上方飘落下来。 司马虎当真是被气到了，好端端在上面抽口烟，莫名差点被人射杀，抓住短箭的手都在颤动。 “是你射的？” 他看向一脸木然的韩琪，大声叱问。 韩琪手里持着弓，听到对方叱问，看向方昊。 言下之意是他叫我射的。 她才没管方昊是谁，除了先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让她在意的。 第108章 下马村 司马虎看向方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无形中雷电交织，迸射出耀眼光华。 只是一眼，双方心里都对彼此有了三分忌惮。 方昊道：“抱歉，我们走这边过，没想到崖壁上藏了人，以为有人埋伏，所以才出手。” 言下之意你没事躲在崖壁上做什么，这不能怪我们。 司马虎当然清楚方昊的意思，但是谁被人冷不丁射一箭，差点丢掉小命，心里都不会痛快。 他正要发飙，忽然目光转向方昊身后，恶狠狠道：“老子现在有事，暂时不与你们计较，等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说罢人如一阵风般从方昊的马边掠过，向着前方而去。 方昊掉转马头，就见对面一道黑影狂奔，白袍男子在后面急追。 想来先前白袍男子藏身崖壁是在此等那黑影，却无意中被自己窥破行藏，当成歹人对待。 倒是自己误会了，不过谁叫他鬼鬼祟祟藏在那里，只能怪他运气不好，遇到了自己。 “走吧！” 他一拉缰绳，继续向前。 赵大一如既往，韩琪的眼神则有些变化，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她对此次行程多了一分警惕。 南三角不愧是三国之间最混乱和最险恶的地方，随随便便就遇到一名高手，进去后还不知会怎样，想到以后自己要陪着先生长期留在这里，她就有些挠头。 不好搞呀！ 瞅了眼身边的傻大个，要是有几个像死变态一样的家伙帮先生就好了。 赵大感应到她的注视，身子不免挺直了三分，却不敢去看，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三人向前行了一段距离，直到栈道出口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方昊让韩琪发出响箭，通知后面的大队人马可以进入栈道了。 韩琪取出小弓，向着斜上方发出一支响箭。 响箭离弦射出，刺耳的长鸣声在山谷间回响。 方昊等人其实和大队人马之间的直线距离不太远，山路环绕向下，无形中将彼此间的距离拉长了而已。 赵大指向不远处的村落：“侯爷，那是下马村，从这边过来的商贩第一站都是在这里停留，以前是在罗三炮的掌控中，现在不知道是谁在管。” 方昊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下马村，当初和沈明策、郑彦青的计划中，第一步就是占据下马村，然后以下马村为据点，逐步向上姚的其它村落扩展。 三人一致认为这次行动的主要特点就是快，在任何人想象不到的情况下，一举拿下整个姚村。 “你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是，侯爷！” 赵大是熟面孔，过去打探情况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方昊和韩琪留在原地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赵大回来了。 “侯爷，那边现在是刘大胖子的人占着，昨天才和马家沟子的人打过一场，现在正在休整，大概有七八十号人，其中小半带伤，为首的除了刘大胖子，还有两人，听说功夫不弱。” 赵大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出来。 方昊道：“你比那刘大胖子如何？对方有没有弓弩？” 赵大拍着自己的胸膛自信道：“两个刘大胖子也不是我赵大的对手，他们有几张弓，没有弩。” 弓和弩是不同的，弓没有几年训练，根本就玩不转。 弩则只要稍加训练就行了，要求不高。 这也意味着弓手的杀伤力很强，准头比弩手要好，对方昊这边有一定威胁。 “你等下潜入过去，我们大概一个时辰后发起突袭，到时候你负责将那几名弓手解决掉。” “没问题。” 赵大再次回到下马村。 他走了不到一刻钟，大队人马就到了。 方昊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沈明策，沈明策没有意见，大队人马先休整，等时间到了就发动对下马村的突袭。 这是他们进入南三角的第一战，不但要快速取胜，还要做到尽可能的无损拿下对方。 三百人打六七十名疲兵要是还不能迅速拿下，那就没有必要对南三角动心思了。 接近突袭时间时，沈明策下令开始准备，方昊没有参与，既然安排沈明策过来，那么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插手。 之前安排赵大潜入进去也是事先有过商议，否则他会等大队人过来再说。 不然无法树立沈明策在队伍中的威望，对今后主持南三角的工作不利。 方昊此次过来充当的是观察者角色，不主动插手具体事务，游离在队伍的外面。 这样一明一暗，对整个推动和攻克南三角会更加有利。 他交代完后，便带着韩琪离开队伍。 韩琪主要起到和沈明策联系的纽带作用，传个话什么的，有个人跑腿。 方昊带着她先一步去下马村。 下马村的村口处树立着一根高大的圆木，圆木上挂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骷髅头。 寒风呼啸，上面的骷髅头不时来回晃动，风从骷髅中穿过发出阵阵如同鬼啸般的声音。 门口还站着两个僵直的雪人，见到两人骑马过来，这才麻木地举起手中的刀，指向他们，“站住，下马！” 天气太冷，他们懒得多说一个字。 方昊知道下马村的规矩，无论是谁，到了这里都得下马步行。 他和韩琪翻身下马，继续向前。 “你们哪里的，有没有路牌？” 所谓路牌就是进入南三角后，各方势力发放的身份证明。 每家势力都不相同，因此有些村落认，有些村落不认。 一般而言出自大势力发放的路牌几乎都可以在南三角通行，小势力则看地方了。 方昊只有罗三炮的路牌，这是从那些罗三炮手下尸体身上扒拉下来的。 他取出扔过去。 其中一人接住一看，对身边的人说：“是罗三炮家的。” 那人扫了眼方昊和韩琪，然后无视方昊，目光停留在韩琪姣好的脸庞上。 “罗三炮家的也行，不过以后要换路牌才能过去。” 方昊假装不解道：“为何？” “问那么多干嘛，快走！” 另一人将路牌扔给他催促道。 方昊假装不敢多问，带着韩琪牵着马走进村子。 第109章 杀人技 下马村远比方昊想象中要大，里面店铺、酒肆和客栈应有尽有，虽然下着雪，但是酒肆里的人却不少。 方昊和韩琪的到来引起了酒肆里的一些人关注，不过他也就是看一下，又继续喝酒猜拳，说些让韩琪想堵上耳朵的荤话。 方昊看到不管是酒肆还是店铺，都有打斗过的痕迹，有的已经很老旧，有的却还很新。 他带着韩琪来到其中一间酒肆前，里面跑出来一名伙计，替他们将马拴好。 这间酒肆的窗户正对着村口方向，方昊找了个比较好观察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盘牛肉和一壶酒。 他估算着时间，不用多久沈明策就要对这里发动突袭了。 只是进来后没有看到赵大，也不知这家伙去了哪里。 两人坐下没多久，天就开始黑了，冬天天黑的早，也黑的快，眨眼间外面就一片漆黑。 突然一声长鸣声打破死一般沉寂的黑夜。 沈明策开始动手了。 韩琪没有心思吃东西，她挂念着自家先生的安危，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又打起来了！” 店老板抬头看了下，摇摇头，继续打算盘。 伙计们也都无动于衷。 酒肆里的四人离座而起，拿起桌上的刀冲了出去。 另外一些人则好整以暇坐在原地，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只要你不动，一般就没有事。 那些正准备出去的人却一个个跌倒在地，在他们的脚上赫然插着根木筷子。 “谁，是谁暗中偷袭！” 他们大叫着将木筷子拔掉，拔刀怒视酒肆里的其它客人。 能来这的人都不是善茬，见他们拔刀，也抽出兵器，店内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店老板也放下了手中的算盘，目光落在了方昊身上。 刚才他听到破空声是来自方昊这一桌。 “这位客人，按照下马村的规矩，您若是和他们有过节，请到外面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方昊。 除了有限的几人，其它人并不清楚刚才是谁动的手。 方昊看了店老板一眼，没想到小小一间店铺老板也是名高手，居然能听出刚才是他出手。 当真不能小瞧任何人，说不定那些厉害角色就坐在你身边，而你还傻傻的将人家当成普通人看待。 “抱歉，在下第一次来下马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请海涵！” 他朝店老板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店老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小子，出来，敢用暗器伤你徐大爷，你有种就出来。” 韩琪觉得有趣，眨动大眼睛想看方昊如何应对。 方昊看了她一眼，“怎么，有人向你家公子挑衅，你就干看着？” 韩琪没想到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想起出来时沈明策叮嘱过她一定要听从方昊的指挥，将方昊当成他对待，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鼓着腮帮子从座位上起身。 “是，三公子，属下这就去教训下那些敢挑衅公子的粗人。” 方昊道：“还不快去！” 韩琪被气得不行，转身向门外走去。 其它人见方昊指使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对付四名手持大刀的亡命之徒，大多露出不屑表情，只有几人认真看向韩琪。 刚才方昊的暗器功夫十分惊人，用几根木筷就能将四名大汉射倒，手上功夫着实非同一般。 他敢让那小姑娘去对付那四名亡命徒，小姑娘脸上又没有一丝惧意，不用说其个人实力绝对不弱。 谁要是因为她是女人，年纪不大，就轻视了她，那么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外面的四名大汉见方昊派一个小姑娘来对付自己，全都笑开了花。 “小妹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给咱们几人揉揉腿还是不错，以后就跟着你家徐大爷吧！” 先前那名叫嚣的徐姓大汉眼里全是色欲，完全没有将走来的韩琪放在心上。 其它三人纷纷附和，围拢过去。 韩琪攥紧拳头，不知什么时候两只小拳头上多了一对虎指。 虎指有四个环，可以套在手指上，另一头凸起，打在人身上可想而知是什么效果。 这东西能让弱者拉平和强者的距离，是防身利器。 当双方接近的刹那，韩琪突然发动，就如一只灵猫般在四人之间穿梭。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传出，四名大汉轻敌下瞬间被韩琪打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捂着喉咙，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响，没多久便瞪大眼睛死去。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韩琪的眼神都变了。 一人过去查看了下四人的喉咙。 “没错，喉骨被打断了！” 任何人的喉咙都是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致命的地方。 这时大家知道了就在不久前那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拳打碎了那些大汉的喉骨，导致他们瞬间被秒杀。 好狠的小姑娘。 韩琪走回酒肆，酒肆里一片寂静，外面的喊杀声仿佛暂时被屏蔽掉，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方昊等她坐下，才道：“其实用刀更快，需要的力气更少。” 韩琪愕然看向对面的玄衣青年。 她想过无数种对方会说的话，就是没想到是这样。 对方在教她如何更快、更省力地杀人吗？ 其它酒客也是被方昊的这一番话给弄懵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属下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刚杀的四人还没凉透，就开始说其实可以更好更快地弄死他们，你们这样道德吗？ 店老板深深看了方昊一眼，又收回目光，盯在自己的账本上。 几名伙计出去抬起地上的尸体，熟练的开始摸他们身上的东西，然后将尸体拖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 这一看就是做熟练了的。 外面的厮杀声还在继续。 方昊取出五颗石子，然后在韩琪的诧异目光中用一只手轻松地将它们在手指间转动。 韩琪开始还能看清楚，后来只能看到一个光团。 方昊放缓速度，最后将五颗石子放到她面前。 “你可以先从第一颗石子练起，你的根基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达到我现在的程度，也能像我一样接住任何方向来的暗器。” 韩琪看着桌子上的五颗石子。 每一颗石子都只有拇指大，外表十分光滑。 目光一下子明亮起来。 第110章 独自前行 “嗯！” 她收下五颗石子。 方昊没有介意她的态度，有些人不会轻易说谢字，但是记在心里，有些人嘴上说着谢，心里却没有记下。 再说他教她也不是为了对方的感激，而是确实欣赏她的天分，再说她越强，只会对他更有利。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停了下来，接着一个高大身影，托着一根黑铁棒风风火火冲进来。 酒肆里的人心道好一条汉子！ 只见他来到先前那小姑娘一桌，恭敬地对玄衣青年道：“三公子，事情办妥了！” 来人正是赵大。 他的黑铁棒上还有血迹，身上也溅了不少，头顶上冒着热气。 方昊点点头，办好了就坐下来吃点东西，回头还要找个地方住一宿。 “嗯。” 赵大偷偷看了下边上的韩琪，小心放下黑铁棒坐下。 方昊让伙计又上了两盘牛肉和二十个热馍。 赵大一把抓起一个热馍，大口咬下，两口就吃了。 韩琪在一边看着他不到一会功夫就吃了八个热馍，一盘牛肉，惊得抓住手里的热馍，半天没有下嘴。 她平时最多吃两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 赵大见到边上的韩琪看着自己，立时速度放缓，改成细嚼慢咽。 有人说习惯很难改变。 不过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会因此改变以前的坏习惯，让自己在所爱的人面前尽可能展现出完美的一面。 方昊算是看出来了，赵大这家伙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否则绝对不会突然这么斯文的吃东西。 有意思！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以免赵大尴尬。 没过多久，又有人进来，冲掌柜的道：“夏东家，换旗了，以后下马村的规费交给新来的虎威帮。” 夏掌柜头也没抬，“知道了！” 酒肆里的人纷纷议论。 “又换了，这些日子怕是换了六回了吧，不知下一次什么时候换。” “呵呵，没有罗三炮的实力，想要占据下马村那是做梦！” “你们说到现在了，那三家怎么还没出手？” “快了，等这些中小势力火拼到差不多时就该出手了。” “管它是谁在这插旗，只要咱们依照规矩缴足钱，那就没事。” 大家均是点头认可。 都说南三角很乱，但是只要你不想着插旗，按规矩行事，就没人找你麻烦。 方昊在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 他没有去找沈明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插手下面的人做事，否则以后他们就会养成什么事都只会依赖你的习惯。 晚上照例修行‘洗髓炼体诀’，虽然不清楚接下来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但是自从修炼出玉骨后，他发现自己身体各项能力有了质的变化。 五感中的嗅觉特别明显，在他集中精神时，嗅觉会比平时灵敏千万倍，无数气味混杂在一起，根据强弱不同分成一层层，堆积在自己周身上下。 这对于他来说十分有用，像是在外设下了一个预警范围，只要有不同气息接近，就会立时知道。 除此外，他的速度和灵敏度也大幅提升。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体魄更加强壮，力量远超从前。 在玉骨化之前，他的力量只比赵大强一点，不会太多。 现在则大大超过对方，五六十斤的铁锏如今在手中感觉和拿着两根鸡毛掸子差不多。 他还在不断适应现在的身体，否则一不小心，就能让人骨断筋折，碰到什么，什么就坏。 这也是他只带着赵大和韩琪出来的缘故之一。 修炼时间过的很快，当方昊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按照他规划的行程，接下来是去沈明策说的那处露天铁矿看一看。 终究是要看过才心安。 如果只是安于现状，那么有没有铁矿意义不大。 但是想要壮大得话，必须拥有足够的铁才行，这处露天铁矿对于他来说无疑十分重要。 根据沈明策给的地图所知，那处露天铁矿距离姚村不远，否则罗三炮也不可能发现。 据说当初罗三炮从小林子冲战辉手下叛逃出来时，无意中在通往姚村的一处峡谷里发现了那座露天铁矿。 他本来是打算等打下其它三大势力后再慢慢开发，没想到会出现意外，死在了雁荡江边的工坊里。 三人收拾行囊，骑马沿着山路向西而去。 赵大在前面带路，很快他们出了下马村，前方地势变得复杂起来。 “侯爷，从那边走就是朝藤寨去，上姚三村一寨中的一寨就是指藤寨。” 赵大看了一边的韩琪一眼，过去小声道：“那里的女人最多，从各地拐来的妇女有三成在那里出售。” 他以为韩琪没听到，其实小姑娘见他鬼鬼祟祟的，就知道没好事，早就注意上了。 方昊看着手里的地图，这是沈明策根据罗三炮提供的情报画的，并不十分准确。 那处露天铁矿所在位置距离藤村最近，只有几里远。 “那就去那边看看吧！” 他收起地图道。 韩琪在后面瘪瘪嘴，心里暗搓搓将两人钉在了好色之徒的柱子上。 方昊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正在想着按照计划的话，三天内沈明策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整个上姚地区。 不过到那时，其它势力应该已经警觉，有可能联手对付刚刚插旗的虎威帮。 当初三人计划是边打边扩展队伍，在打下上姚时，争取将人员扩充到六百人左右。 也就是增加一倍的人员。 为此他让马怀恩筹措了一万两银子用在人员扩充上。 不管是俘虏的人，还是新征召的人，想要他们为你卖命，没有银子可不行。 为了这次行动，他将家底都差不多掏空。 没办法，现在队伍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光是暗卫每个月都是大几千两的银子在消耗，而且还在不断快速增加中。 此外还有乡兵，护卫，安置清风寨和虎威镖局的人，都需要银子。 清风寨的魏五在不久前终于低下了头，愿意效忠于他。 不管对方是被逼迫还是怎样，既然低头，那就得管着，不能让他们饿死。 再说卧虎山也是方昊下一步要打造的重要枢纽所在，先投资，以后再想法子连本带利收回来。 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到了藤寨外。 第111章 韩琪的反常行为 藤寨外围是一圈栅栏，上面白雪皑皑，挂着数之不尽的冰凌。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藤寨这边现在被一个外号叫乌鸦的悍匪带着百来人占据，此人在南三角素有凶名，占据藤寨后大小和其它势力打了不下几十场，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之所以争夺如此激烈，是因为藤寨在上姚三村一寨中油水最多，这里有南三角最美的姑娘，最好的酒，还有最大的赌场。来南三角的人其它地方可以不去，但是肯定会来藤寨玩上几天。 其它三家大势力对藤寨觊觎已久，只是彼此牵制，最后便宜了罗三炮。 别看现在是乌鸦占据着，不少人都知道迟早会落到三大势力手中。 乌鸦难道不知道，当然不是！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又能真正克制住内心的贪欲。 方昊一行人进入藤寨，这里不需要任何路牌，也没人守门，敞开门做生意。 区别于下马村，寨门口上悬挂的不是骷髅头，而是红灯笼。 走入里面，更是彩旗飘飘，四处都充斥着喜庆之意，哪怕是火拼时也不会影响到这里的生意。 火拼双方都很自觉，会在外面干战，赢了回寨子里坐庄，输了则灰溜溜离开。 当初罗三炮一对铁锏，带着四名头领在这里不知打退了多少次其它势力的挑战，这才在姚村站稳脚跟。 因此有人说拿下藤村等于拿下了上姚，拿下上姚，也就差不多能控制住姚村了！ 三人一直向前，方昊过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享乐，而是在这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去找露天铁矿。 从藤村去露天铁矿的路不方便骑马，只能步行，三人的马要找个地方寄养。 地图上看只有七八里远，实际上肯定不止，山路崎岖，有些地方无法通行，需要绕道，多出几倍距离也很正常。 因此他们需要做足准备，在这里找个落脚点就十分有必要了。 咚咚咚！ 突然一阵鼓声响起。 四周的人听到后都往寨子中心位置而去，看上去颇为兴奋。 赵大道：“这是来了新货，准备现场拍卖，那些人来自各地，有达官贵族、有青楼妓院、还有一些隐秘组织。现在快过年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批。” 方昊对此没有兴趣，“找个地方住下吧！” 赵大道：“那就去仙梦居好了，那里清静。” 方昊点头道：“好！” 赵大前面带路，绕到靠西面的一处小院前停下。 方昊见这里果然幽静，很满意，虽然贵了点，还是要了三间厢房住下。 他让赵大采买多些干粮、水以及一些日用品收进元宫，以备不时之需，打算第二天一早去找那座露天铁矿。 到了晚上，他刚刚入定，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这么快就打来了吗？” 他有些诧异，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是将其它三村占据后再动手打藤寨，最快应该是明晚才对。 “开门开门！” 包括他的房门在内，院子里的门都被人挨个敲响。 方昊皱眉起身打开房门，就见到外面七八人点着火把将院子的房客都驱赶出来。 砰！ 一声惨叫。 一人被韩琪击倒在地。 “小丫头，你找死吗！” 立时几人围上去。 “滚！” 赵大如同金刚般挡在韩琪前面，手中黑铁棒横着，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那几人被赵大的气势所迫向后退了几步。 “大家别动手，给在下一个薄面，有什么话好好说。” 仙梦居的老板赶过来将双方挡住。 “宋老板，这丫头伤了我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一名大汉上前道。 宋老板看了眼躺在地上抽搐的人，问韩琪，“他是姑娘伤的？” 韩琪道：“谁让他动手动脚的，本姑娘只是略施薄惩而已！” 宋老板又看向先前那名大汉。 那名大汉道：“咱们公子刚买的奴婢逃到了这个院子里，我兄弟不过是例行检查，这死丫头出手这么狠，今日若是不给个交待，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赵大抡起黑铁棒，冲着那大汉吐出一口痰，“呸，你算个什么球，还管到咱们头上来了，来来来，试试你家赵爷爷的棒子够不够硬再说。” “是吗，江某倒是要试试看有多硬！” 说话间外面又来了一行人。 领头的是名翩翩佳公子，在他右边是名头陀，左边是三十岁左右的劲装男子，后面还跟着五六人。 说话的正是那位公子哥。 “宋辉见过江公子！” 仙梦居老板上前向其见礼，态度极为恭敬，看样子对这位江公子十分熟悉。 “宋老板，我刚买的奴婢逃到了你们的院子里来，我怀疑是你们院子里的人搞得鬼，你看怎么办？” 江公子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韩琪的脸，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宋老板感觉脑壳子痛，能住进这处院子的人又岂会是一般的人，江公子虽然身份贵重，但是在南三角多的是隐藏的强者，他一个开客栈的哪敢陷进其中。 “呵呵，江公子，我看住在这的客人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在外行走以和为贵，就让那位姑娘赔偿点医药费如何？” 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是他的这番用心是白费了。 韩琪道：“凭什么让我赔钱，我还没找他的麻烦呢！” 江公子道：“宋老板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人家根本就没将你我放在眼里呀！” 他这话的水平着实高，瞬间将宋老板拉到了自己一方，无形中将韩琪塑造成蛮不讲理的形象。 方昊一直在边上看着。 韩琪的行为有些反常，作为一名顶级刺客，一般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只要动手，基本上就是一招毙命。 就像是之前在下马村时一样，方昊让她出手时，那四个大汉就死定了。 这次别人都动手动脚了，她要么忍耐，要不就直接杀了对方，不会留下那汉子的命。 显然她的话并不是真实情形，这丫头在刻意将事情弄大，又保留了一丝余地，这是等着自己来擦屁股。 第112章 变戏法 宋老板无奈地找到后面看戏的方昊，他对三人的印象很深，一个高2米的巨汉，一个娇小的少女，加上一个气势非同寻常的公子，谁见到都不会忘记。 “三公子，您看这怎么办？” 宋老板索性将问题抛给方昊，方昊才是这一行人的头，处理事情要找能做主的。 方昊并不意外，按照当前的形势发展下去必然要找到自己身上。 他看向那江公子，“这位公子说是来找逃走的奴婢，先不论那奴婢是否逃进来，你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搜查，可有将仙梦居放在眼里，可有将我们所有住在这里的客人放在眼里！” 说到这，他又看向宋老板，“我们付了昂贵的房费，仙梦居就提供这样的服务？宋老板问本公子怎么办，本公子还要替在场的所有客人问一问宋老板打算给我们什么样的交代呢！” 四周的不少客人纷纷点头认可，方昊的话无疑是为他们争取利益，要是能因此减免房费的话，谁又会有意见。 宋老板和江公子见他几句话就将先前对韩琪不利的场面扭转，同时微微皱眉。 韩琪第一次认真看向方昊，从方昊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沈明策的影子。 在她心里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上次方昊能抓住先生是走了狗屎运，现在则有些不同了。 赵大在一边乐呵呵看着，他不懂那么多，方昊叫打谁就打谁，他只管用棒子打人。 当然还有谁欺负韩琪，他就揍谁。 他才不管谁有道理，黑铁棒就是他的道理。 “二位公子，要不这样，今日惊扰到大家，是仙梦居没有做好，各位退房时减免一天房费，算是宋某对诸位的补偿。” 宋老板说完朝着四周躬身一礼，表示歉意。 在场的宾客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宋老板又道：“事情都是因为江公子的逃婢引起，因此等下就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江公子的人进去看看，绝不会乱动诸位的东西。” 说到这转向江公子，“江公子，你看如何？” 江公子点点头，他这次过来的目的是找那逃婢，其它事都在其次。 宋老板又看向方昊。 方昊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韩琪开始显得有些慌乱，她没想到方昊会同意对方搜查，这不大符合这位爷的性格呀？ 方昊见到她慌张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搞不好那逃婢还真和小丫头有关。 今日先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设计自己。 那江公子显然也发现了韩琪眼神的不对，指向她道：“先搜搜她的房间。” 韩琪闻言大急，这个时候她也想不出什么阻止别人的借口，只好看向方昊，“三公子.....” 眼神里满是求助之意。 她的异样现在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江公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方昊见她认怂，这才道：“等等。” 江公子看向他。 “里面有些东西很贵重，我先进去收拾下。” 方昊朝韩琪的房间走去。 几名大汉看向江公子，见他点头，便停在了原地。 江公子对这里很熟悉，房间的窗户都对着这边，另一边是墙，人不可能被带走。 韩琪紧张地看着方昊打开门进入里面。 只有她才知道里面有什么。 方昊进入里面，房间不大，一目了然。 一名只有五六岁的瘦弱小丫头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睁着一双清澈如泉水般的大眼睛看着他走进来。 方昊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似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善意，乖巧地点点头。 方昊走到她面前蹲下小声道：“我是先前那个姐姐的哥哥，外面有坏人在找你，等下哥哥变个戏法将你藏起来，你不要出声知道吗？” 她眨了眨大眼睛，像是在确认他说的话，然后点点头。 “那你现在深吸口气憋住闭上眼，等哥哥说好了再睁开好吗？” 小丫头迟疑了下，还是按照他的说的深吸口气闭上眼。 “乖！” 方昊飞速将她收进元宫。 接着下一刻就出现在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几名大汉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几名大汉于是快步走进里面，几乎不用搜，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他们十分奇怪，仔细查看了一番，还是毫无所获。 “可以了吧！” 几名大汉点头离开房间。 “公子，里面没有！” 外面的韩琪先是一怔，旋即道：“怎么样，没有吧！” 说罢气咻咻地朝自己房间而去。 她现在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方昊正好打开门从里面出来，见她心急的模样，冷着脸道：“一点规矩都没有，再有下次，就滚回去。” 说罢不理会被骂得面红耳赤的韩琪走到那江公子对面。 “阁下让他们快一点，我们还要休息，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可不要怪本公子翻脸。” 说罢同样不理会对面江公子如何回应，对赵大道：“下次别光说不练，让你在这耍猴吗！” 赵大被骂得一个哆嗦。 “是，三公子。” “你.....” 劲装男子刚要替自家公子出头，便被江公子按住。 “这里是藤寨，出去后再说。” “是，公子。” 劲装男子恭敬地退到一边。 其它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已经想象得到等方昊一行人出去后，双方之间恐怕会干上一场。 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也经历过，这就是江湖。 任何一点小事最后有可能都会牵扯到人命，在南三角只有人命最不值钱。 很快七八个大汉就搜查完了，没有找到目标。 “宋老板，多有打搅了！” 江公子冲宋老板拱拱手，表示歉意。 宋老板忙道：“哪里哪里，这位兄弟要不要在下请人看看？” 他看被抬起来的大汉。 江公子道：“多谢了，自己学艺不精，活该挨打。” 说罢带着人离开仙梦居。 宋老板送到门口，回头看向韩琪所在的房间，心里也是诧异。 很明显那小丫头房间里有问题，可是为何那些大汉没有查出来，这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此时房间里的韩琪也同样想不明白。 她进去后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救出来的孩子，那些大汉是眼睛有毛病，还是那位章亭侯会障眼法。 “告诉姐姐，刚才那个哥哥进来后对你做了什么？” 小女孩眨着大眼睛道：“变戏法呀！” 第113章 九分堂和灵女 方昊回到自己房间里，他的元宫内因为没有空气，生灵无法长时间待在里面，否则会被憋死。 但是只要时间不长就不会有问题，当初他用两头猪试验过，第一头猪直接憋死了。 第二头猪则被他反复移进移出，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和反应速度。 因此小女孩吸足气后在里面短时间待上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个小女孩十分乖巧，进去后没有睁开眼睛，一直到他将其移出来说好了才睁开。 这么乖巧听话的小孩子他还是蛮喜欢的，只是不知道韩琪那死丫头发了什么疯，从那名江公子手里将小女孩救出来。 再说江公子一行出去后，劲装男子忍不住问道：“那人如此对公子无礼，公子先前为何拦着属下？” 江公子看向另一边的头陀，先前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身边这位寂灭寺的桑巴头陀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寂灭寺乃西魏第一寺，西魏国师便出自该寺。 这位江公子的身份也不简单，是西魏九分堂副堂主江晦明之子江砚离。 西魏九分堂、大晋天机阁、南楚百蛊房是三国最为神秘的机构，全部掌控在各国君王手中。 九分堂主要负责情报、侦缉以及暗杀任务，江砚离对外的身份是西魏四海商行的少东家。 巴桑头陀道：“那使黑铁棒的大汉不算什么，但是那位三公子给小僧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所以提醒公子暂时不要动手，等小僧准备充分后再找他们不迟。” 劲装男子道：“原来如此，先前一定是那三公子弄得障眼法，法师说的灵女应该就在房间里。” “让下面的人盯紧了，他们飞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心！” 江砚离握紧手掌，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如果巴桑头陀没有看错，只要将灵女献给陛下，就能帮自己父亲更上一层楼。 西魏皇帝年岁已高，现在无论是谁能提供让他延年益寿的东西，必然会受到重赏。 本来他们这次是到这里寻找被劫走的千年雪莲，没想到意外在藤寨拍卖女奴的现场遇到灵女，巴桑说只要将灵女用特制方法炼制成丹药，就能让普通人延寿至少十年。 效果比千年雪莲一点不差，这要是敬献上去，肯定是大功一件。 与此同时。 韩琪带着江砚离心心念念的灵女趁着夜色敲响了方昊的房门。 方昊打开门，将两人放进来。 韩琪难得低头向他请罪，“三公子，是属下做错了，你要打要罚都可以，请你带她和我们一起走吧！” 方昊看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女孩，不知怎地，心里的火气居然顷刻间就消散一空。 他转向韩琪，这家伙哪有什么认错的样子，沈明策也不知怎么教的，心里腹诽了沈明策几句。 “你为什么要救她？” 外面比小女孩可怜的女人多的是，韩琪也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打抱不平的人。 要是那样的话，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她是我老家的人！” 韩琪看向小女孩，用手摸着她不大的小脑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爱怜。 想起不久前无意中听到小女孩的声音时的情景。 多久了，她漂泊在外，第一次听到了故乡的声音。 几乎是在瞬间她就决定将其救走，哪怕是因此会让方昊不高兴。 “老家的人！” 方昊喃喃自语，这句‘老家的人’勾起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好吧，这个理由他能接受。 韩琪道：“她叫童童，大名郑沐晴。” 郑沐晴听到叫她的名字，脸上露出灿烂好看的笑容，如春日暖阳一样明媚。 方昊头有些痛，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算怎么回事。 想了想，指向后面的另一间偏房，“你们今晚就住那里吧！等他们拿下藤寨后让人送她去侯府。” 韩琪闻言大喜，“多谢侯爷。” 既然方昊都说侯府了，她也就不再避讳。 于是三人又在藤寨多停留了一天，等到晚上，外面果然有了动静，沈明策开始对藤寨动手了。 战斗没有进行太久，袁广志携着攻克三村的余威，带着远超乌鸦的人过来，乌鸦只是象征性抵抗了下就逃了。 自此整个上姚全部落在了虎威帮手中。 虎威帮的帮主却不是沈明策，而是翟安国。 翟安国还在外面未归，但是帮主的位置留给了他。 袁广志这点看得很清楚，只有翟安国坐这个位子，原来虎威镖局的人才会信服。 他自己任副帮主，兼新营统领。沈明策任军师，负责出谋划策和制定计划。袁广志负责执行，双方相互制衡。 新营是由三方人构成，包括侯府护卫、虎威镖局以及乡兵。 其中乡兵占了大半，有两百人。侯府护卫和虎威镖局各出五十人。 现在攻占上姚后，人数扩充到了近六百人，不用想明日中姚和下姚的各方势力都会收到消息，想像今晚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另外的地盘不大可能。 而且刚扩充这么多人，也需要时间消化，在上姚预计会休整一段时间再向中姚进发。 方昊让韩琪将人交给沈明策，由沈明策安排人送回侯府。 拿下上姚后沈明策也要和坐镇侯府的郑彦青沟通一下，正好可以顺带将人送走。 方昊等韩琪回来后，这才启程离开藤寨，向那处露天铁矿所在方向去。 他们刚出去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就放飞一只黑色甲虫。 与此同时，前面的方昊微微皱眉，那人以为躲藏得很隐蔽，其实早就被他察觉到。 他想知道是不是前天晚上那些人，如果对方还不罢休，那么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第114章 无相劫指 通往露天铁矿的路很不好走，这样正常，否则怎么可能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人知道。 方昊三人从早上出来，到了中午时分才来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这里是个宽阔的峡谷，两边山峦叠嶂，此时大半被白雪覆盖。 方昊四周查看了下，躬身扒开积雪，在下面翻找了一阵，然后摸出一块拳头大的暗红色矿石。 “赤铁矿！” 他看着手里的暗红色矿石露出一丝笑容。 赤铁矿的矿石呈现暗红色，杂质较少，含铁量较高，还原性也好，是不错的铁矿石。 他又在下面扒拉了一阵，翻找出大大小小不少赤铁矿石。 “你们在附近看看，有没有这种石头！” 方昊分别扔给赵大和韩琪一块矿石，让他们在四周找一找，将样本范围扩大一些。 结果没多久两人就分别从其它地方找到了类似的矿石。 方昊再次看向峡谷，这条峡谷最少有十几里长，如果表面都有赤铁矿，那么这里的矿石含量之大超乎想象，足以满足他以后对铁的需求。 “原来你们在找铁矿！” 突然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江砚离带着手下从他们来时的小道走入峡谷，他的手里也拿着一块刚从地上捡起来的赤铁矿石。 江砚离此刻的心情要多好就有多好。 作为西魏九分堂副堂主的儿子，四海商行少东家，当然知道铁矿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这次赚大发了，不仅意外发现了灵女，还找到这么大一处露天赤铁矿，回去后得好好斟酌一下怎么最大化的利用这两个发现。 好东西不能一次给足了，那样的话会降低收益。 得分批次慢慢拿出来，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赵大和韩琪见到江砚离等人，立刻扔掉手中的矿石，飞奔到方昊身边，一左一右，小心戒备。 江砚离丝毫不以为意，慢慢放下矿石，看向方昊，“三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方昊道：“江公子别来无恙啊！” 两个腹黑的家伙口里没有一句真话。 江砚离道：“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三公子怕是回不去了。” 说着抬头看向两边，“不过这里风水不错，若是葬在此地后世子孙当享尽荣华富贵，就是不知三公子有没有留下子嗣，没有的话也不打紧，下一世投胎必定投个好人家。” 他说着让人去死的话，表情却像是和老友话别，当真是人面蛇心，最毒莫过于此。 方昊没有生气，依旧带着笑道：“江公子真是菩萨心肠，为在下挑选了个好地方，不过无功不受禄，江公子不如留着自己用吧！” 两人打了阵嘴皮子战，江砚离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致，挥挥手。 刹那间身后的十几人就冲杀过去。 这十几人的脸很奇怪，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找死！” 赵大怒吼一声，抡起黑铁棒就迎上去。 他身高力大，也不需要什么技巧，黑铁棒带着呼啸风声横扫。 冲上来的十几人挥动兵器格挡，砰砰砰.....兵器折断声接连响起，两人被扫飞出去。 其它人向后避开，脸上却仍旧没有丝毫表情。 那两名被扫飞出去的人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看样子并没有受到重创。 方昊微微一怔，他对赵大的力量十分清楚，一般的武者根本挡不住，若是被黑铁棒击中，不死也是重伤，像对方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来人不一般呀！ 这时韩琪也动手了，她朝对面的江砚离射出一箭。 作为刺客，当然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然而一只手从边上伸出，牢牢抓住她射出的短箭。 是那名三十来岁的劲装男子。 他轻蔑地将手中短箭扔掉，反手取出一副弹弓，朝着韩琪发出一丸。 破空声响起，韩琪见状急忙朝一边躲避。 然而噗噗噗..... 破空声连续响起，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劲装男子的飞弹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韩琪额头的汗珠都出来了，急忙发出短箭，可是她的速度不如对方，至少有三颗铁丸无法阻挡。 从破空声就能看出这铁丸的力量绝对不小，被其打中的话一定骨断筋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前面，将发来的铁丸接下。 三颗拇指大的铁丸在方昊手中飞速转动，对面的劲装男子轻咦了声，手中飞弹却没有停，继续朝着这边打出。 方昊冷笑，手腕翻转，掌心的三颗高速旋转的铁丸瞬间飞出。 砰砰砰！ 三声巨响，对面射来的三颗铁丸被撞飞，余势不减，打在对面的劲装男子身上。 劲装男子一声惨嚎，身体向后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三颗铁丸竟然直接打断了他的几根肋骨，要不是贴身有甲护身，只怕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江砚离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知道对面的那位三公子不是一般的人，但是也没想到会如此厉害。 “无相劫指！” 突然间一声暴喝。 对面的虚空中浮现出桑巴头陀身影，为了这一指，他准备了许久，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不过终于得逞。 方昊面前出现一根状若琉璃的指头，指尖外三寸燃烧着黑色火焰。 在这刹那，他仿佛从黑色火焰中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地下世界的王者夜帝！ 这一指看上去并没有接触到他，但实际上已经作用到了他身上。 瞬间外面世界一片漆黑，视野中最后出现的头陀身影也消失不见，他丧失了视觉。 嗖！ 一支短箭射向头陀。 头陀的身形被迫向一边退，躲开韩琪的箭。 韩琪没有停止，连续射出短箭，将其逼退到几十米外。 “三公子，你没事吧！” 她看向静立在原地的方昊，十分紧张。 先生可是说过拼命也要保护好这位的，可别出什么意外。 方昊此刻内心极为不平静，谁突然间莫名瞎了都不会当成什么事也没有。 突然出现的那名头陀太诡异了，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另一边的赵大被十几人围住，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对方的劲装男子也只是受了点伤，战力并没有折损什么，加上那诡异头陀，今日想要脱困怕是不易。 第115章 遇到就是缘分 “我没事！” 方昊知道现在不能慌乱，否则情况只会更糟糕。 好在他的其它四种感觉特别敏锐，特别是嗅觉，集中精神的话，四周如同开启了热成像，几乎和目视没太大区别。 韩琪看不出他哪里不对，但是刚才这位的情况确实有些异样。 “小丫头，他中了小僧的无相劫指，看他刚才模样，应该是被剥夺了视觉，你觉得他现在有没有事！” 桑巴头陀边说边盯着对面的方昊，他其实心里也不确定。 无相劫指是寂灭寺的一门高深神通，共分三重，第一重·无常劫，每次施展都会损耗三年寿元，被击中者随机失去一种感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一天只能使出三次，超限的话会遭到反噬。 所以他这次的付出不可谓不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桑巴深谙这个道理，在感觉到方昊极具威胁时，不惜损耗三年寿元也要剥夺掉方昊的一种感官。 对于他来说最好的是剥夺视觉和听觉，其它几种感观对战斗力影响不大。 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失去了视觉。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否则他还要付出三年寿元再次施展无相劫指。 韩琪听说方昊瞎了，心里一凉，首先想到回去如何向沈明策交代。 另一边的赵大闻言大怒，原本隐藏在身体深处的那股煞气瞬间爆发，头顶冒出丝丝黑气，力量骤然间大了倍许，手中黑铁棒将一人连同兵器一起打成两半。 巨大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韩琪只见那被打成两半的人居然不见一丝鲜血流出，惊愕道：“天机傀儡！” 接着转向江砚离，“你们是西魏九分堂的人！” 江砚离笑道：“小丫头倒是见多识广，居然认得天机傀儡，” 韩琪见他承认，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作为一名顶级刺客，当然对各国的一些厉害组织知晓一二。 大晋天机阁的天工部和西魏九分堂的隐鳞部都擅长机关术，天机阁有名的是二十八宿机关兽，九分堂则是天机傀儡。 据说负责天工部和隐鳞部的两人原本是同门师兄弟，出自阳关墨家。 难怪那些人都无惧无畏，又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防御力，原来都是机关傀儡。 当初沈明策就跟她说过，要是在外遇到天机阁、九分堂以及百蛊房的人，不要犹豫，立即逃命。 可见这三处地方的人有多么可怕！ 方昊自然也听说过这三家，毫不迟疑对过来的赵大道：“走，进山！” 赵大立即将他一把提起，背在身上，健步如飞向左边的山脉而去。 韩琪则向江砚离射出一箭，她知道射其它人都没有用。 果然桑巴头陀和劲装男子急忙上去阻挡。 她趁机跟上两人。 “追，不要管我，不能让他们逃了！” 江砚离指向他们，桑巴头陀和劲装男子立时带人追过去。 现场只剩下几人守在江砚离身边。 赵大感应到后面的人追上来，发怒狂奔，身上的衣裳被灌木丛上的尖刺刮破，渗出血来也没停一下。 韩琪在后面看得心惊不已。 她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不是谁都能坚持住的。 方昊在其背上当然更加清楚，他不是不能自己走，而是有意麻痹后面的人，让后面的追兵以为他看不见，这样就有机会灭杀那诡异的头陀。 他不知道那头陀还有什么手段，所以一切都要慎之又慎。 一行人在山里追逐，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到了一个石林前。 赵大虽然力大，但是在山上背着一个人不断奔跑体力消耗极快，到了石林前已经有些跑不动了。 “前面是什么？” 方昊突然道。 “是一片石林。” 韩琪在边上道。 心里却想看来是真瞎了，这可怎么办。 “放我下来！” 方昊让赵大将他放下，随手从元宫中取出一个葫芦给赵大。 赵大心领神会地打开葫芦喝了一口后还给他。 “给她也喝一口！” 方昊没有接。 赵大立时高兴地将葫芦递给韩琪。 韩琪有些嫌弃，正想说自己带着水，就见对面的赵大猛向她眨眼睛。 她先是奇怪，见赵大不时看向那葫芦，立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让她喝葫芦里的水。 想了想，还是好奇地接过去，不过却没有立即喝，而是将葫芦嘴擦拭了下，这才小口抿了口。 结果下一刻她的眼睛就变得呆滞了。 一口下去，只觉像是一团火落入腹中，接着这团火化成无数股暖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蔓延，身体每一处都如同沉浸在暖阳当中，十分舒爽，原本的疲劳顷刻间一扫而空。 她低头看向葫芦，想要再喝一口，却被赵大一把抓了过去，还给了方昊。 赵大还竖起一根手指，嘴巴动了动。 她知道对方是在说只能喝一口。 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还真是个一板一眼的家伙。 “咱们先进去，他们若追进来，你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来对付他们。” 方昊交代了句，然后径直走入石林中。 韩琪心想你都瞎了还能做什么？ 赵大却没有想那么多，方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也是方昊喜欢带上他的原因之一。 三人先后进入石林。 这处石林很大，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不时在里面可以看到一些动物的尸骸，应该是误入石林后出不去，活活饿死在里面。 韩琪越走越心惊，“侯爷，这里有些不对劲....” 方昊也有些察觉，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一个高大的白袍男子身影浮现于脑海，是那个当初刚进南三角时在栈道遇到的怪人。 方昊停下脚步，此时外面传来那头陀的声音。 “他们应该进里面去了，咱们小心点，那小丫头的箭很厉害。” “桑巴法师不用担心，有贾某在，就容不得她发威。” 劲装男子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接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外面的人鱼贯而入。 方昊本来想让赵大和韩琪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自己偷偷下手。 现在则改变了想法，如果那怪人在里面，不如将后面的追兵引过去。 那怪人的实力不弱，就让对方帮自己消耗下这些人的力量再说。 真是不大好意思，不过遇到就是缘分，以后有机会再谢谢对方吧！ 第116章 逝川刀·朝露斩 石林深处靠在一块大石头抽着烟的司马虎突然感觉右眼皮子跳得厉害，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时是那莫名射来的一箭。 有人说‘左跳财、右跳灾’，他从前是不信的，自从那次后他有些信了。 只是这里又怎么会有危险，除了那叛徒外，谁会跑到这里来。 难道那叛徒去而复返了？ 他正在想，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三人从石林里窜出，自他面前飞快过去，就听其中一人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在前面碰面。” 他已经认出正是在栈道上遇到的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破空声响起，来不及多想，急忙朝一边躲开。 啪！ 他先前靠着的石头火星迸射，一个颗铁丸打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司马虎吐掉只剩下小半截的烟卷，双眼喷出火焰，没有多想一刀就朝对面发射铁丸的劲装男子砍去。 刀身上密密麻麻的如同有千万鱼鳞，因为速度太快，千万道鱼鳞和空气摩擦出火焰，对面只见一道橙红色流火落下，接着一个身影分成两半。 这是一具天机傀儡！ 司马虎的移动速度十分快，若不是关键时候一具天机傀儡挡了下，那么被劈成两半的就是劲装男子了。 后面的人全都一惊，劲装男子更是额头冒出了冷汗。 不惧刀剑的天机傀儡竟然被对面的人劈成两半，这人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天机傀儡，你们是九分堂的人！” 司马虎见到地上分成两半的傀儡，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逝川刀，朝露斩....” 劲装男子似乎也认出了对方，朝对面的司马虎躬身道：“在下九分堂隐鳞部贾三，敢问阁下是司马家的哪位？” 西魏最强组织当属九分堂，但是最强世家却是司马家。 司马家历代在魏国执掌军队，不过这还不是最为出名的，最让人敬畏的是司马家的祖传刀法·刹那永恒劫。 斩刹那为永恒，碎永恒归刹那！ 源自《华严经》"；一念即无量劫"；的时空观，需配合司马家血脉觉醒的‘时痕瞳’施展。 每代仅嫡系长子可继承完整刀谱，旁支习得残招会引发时间反噬。 目前魏国仅存的三位武道宗师之一便出自司马家。 司马家的刀也有别于其它刀，刃身密布三千六百道鱼鳞纹 ，刀锷镶嵌‘陨时砂’，战斗时会飘落蓝色晶体碎屑， 刀鸣声似沙漏流动，可干扰对手的感知。 不过只有嫡系才有资格用逝川！ 因此即便是劲装男子出自九分堂也不敢对这位差点杀了他的高大白袍青年有任何不满情绪，态度十分恭敬。 司马虎收起刀，“我是司马虎，你们九分堂平时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整件事，但是被人无缘无故射了一丸，终究心里不舒坦。 贾三忙道：“原来是二公子，十分抱歉，都是那些贼人太狡猾了，我等误以为二公子和他们是一伙的，所以......” “好了，我不想听你们解释，下次要是再这样毛手毛脚，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司马虎打断了他的话，挥挥手，让这些人离开。 知道继续下去对面的这家伙一定会让自己帮他们去追那三人，自己才不会干这种没好处的蠢事，至于那家伙以后遇到再找其算账不迟。 其实他想多了，贾三就没想过要他帮忙。 这里面牵扯的秘密太多，不管是灵女还是那处铁矿，作为副堂主江晦明的人自然不愿意让司马家知道。 一行人再次向里面进发，司马虎瞅了眼后朝相反方向而去。 他还要找到那叛徒追回被偷的刀谱。 只是自己明明已经重伤了那叛徒，看着进了这里为何就找不到人呢！ 另一边的方昊在暗中听到他们的对话，先是一惊，原来那怪人是西魏司马家的人，难怪这么厉害。 只是这家伙没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之前不是在追那黑影吗？ 莫非那黑影逃到了这里来？ 他集中精神，将嗅觉提升到极致，突然一丝极为细微的血腥气传入到鼻中。 仔细分辨了下，不是身边赵大的，而是来自右侧。 于是朝右侧缓步走去。 赵大和韩琪见状皆是一惊，韩琪心想‘你眼睛都瞎了，还乱跑！’紧追过去。 赵大没有那么多想法，直接跟上去。 让两人更加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前面的方昊起先还有些磕碰，后来越走越顺，都不用他们搀扶，可以自由在前面带路。 方昊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那时隐时现的血腥气上。 突然赵大和韩琪一声惊叫。 “三公子.....” 只见前面的方昊陡然间消失不见。 两人的叫声也惊动了正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贾三等人。 “他们在那边！” 赵大和韩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暴露了行迹，但是这能怪他们吗？谁见到这种事情都会忍不住的。 两人没有多想，朝着方昊消失的地方而去。 然而却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差点没有撞破头。 赵大在大石头上不断摸索，“人呢，侯爷去哪了？” 他是真急了，连三公子也不称呼，直接叫侯爷。 韩琪好一点，虽然惊讶，勉强还能稳住。 “快走，后面的人追来了。” 她抓住赵大的手，不过却没拉动对方。 “侯爷呢，侯爷不见了呀！” 赵大很是慌张，还在不断在石头上摸索。 “先走，回头再找，他应该没事，这里太诡异了，咱们出去再说。” 韩琪急了，用力拉着他就跑。 两人刚走，贾三等人就到了。 他们同样看到的是一块大石头，没有停留，向两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而此时大石头后面一名黑衣人抓住方昊的手，用一把小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黑衣人明显比方昊要矮上半个头，身形纤细，背后有血迹，脸色苍白，像是受了伤。 “姑娘，人都走了，你可以松开了吧！” 方昊看不见对方，但是那股淡淡的幽香让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位女子。 第117章 天机阁南宫照夜 “你能看到我！” 南宫照夜握刀的手加了三分力，盯着面前男子的眼睛。 她在这里看了许久，三方人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知道面前男子中了寂灭寺头陀的无相劫指，被剥夺了视觉。 “姑娘，我虽然看不见，你贴这么近也能感觉到呀！” 方昊向后缩了缩脖子有些无语。 南宫照夜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刚才因为见方昊发现了她的藏身地，没想太多，为了制住对方，不自觉与方昊贴身而立。 要怪就怪眼前的男子太高，不贴着，她就无法用刀抵住对方的喉咙。 气氛有些尴尬，她向后退了下，尽量让自己的胸和对方的背保持一定空间。 “你究竟是什么人，九分堂的人为何要追杀你们？” 南宫照夜转移话题，这也是她想知道的答案。 “你能将它拿开吗？” 方昊指向抵住脖子的小刀。 “不能！” 南宫照夜声音冰冷，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好吧，姑娘刚才不是听到他们叫我‘侯爷’吗，本侯乃大晋章亭侯，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方昊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如果想要对付这女子多的是办法，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不用元宫也能轻松脱离对方的控制，不过好奇她为何会被西魏司马家追杀。 “你有什么凭证？” 她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信了。 方昊指了指自己的怀里，“我身上有大晋国赐予的印信，你取出来一看便知。” 南宫照夜想了想，伸手在他怀里摸索了一阵，从里面的口袋里找出一枚银印。 看到银印上铭刻的‘章亭侯’三个字，这才信了方昊之前的话。 南宫照夜收回小刀，将银印还给方昊。 “天机阁南宫照夜不知是章亭侯，先前多有得罪......” 她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压制的伤势陡然间爆发，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方昊身上。 为了将方昊控制住，她在重伤下调动此处禁制，耗费掉最后一丝精力，勉强支撑到现在。 方昊还在惊讶对方竟然是大晋最神秘组织天机阁成员，就感觉一团柔软扑倒在背上。 他转身一把将南宫照夜扶住，一股强烈的血腥气直冲鼻端。 “伤成这样还逞强.....” 他慢慢将女人放下，取出帕子抹掉对方嘴角的血迹，又解下挂在腰上的葫芦打开盖子准备给她喝点血魄晶所化血水。 结果女人牙关紧咬，根本喝不下去。 无奈只好掐住她的两腮，打开牙关给她灌了一些进去。 南宫照夜猛烈咳嗽了两下，紧裹住的外衣差点崩裂开，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胸怀，可惜方昊瞎了看不到。 方昊坐在一边，让南宫照夜靠在自己身上，慢慢等她醒来，想着天机阁的人怎么跑到西魏去了，还遭到司马家的人追杀，当初那白袍青年藏在栈道崖壁上，这是猜到她会从那边回大晋，在守株待兔，却没想到被自己无意间破坏了。 此时南宫照夜在被方昊灌下一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后，体内被重创的脏器竟然神奇般开始自我修复，冰冷的身体逐渐被那团落下的火团暖化。 她睁开眼睛，天空是蓝色的，雪已经停了。 想起什么转头看去，见自己靠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她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重，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不可能这么快转好。 想起身，身上却没有一丝力量。 “你才好点，别乱动。”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对方搂着。 “多谢章亭侯救命。” “你既然是大晋国的人，本侯当然要救你。” 方昊救她倒没想过要回报，天机阁是大晋最神秘的组织，直属当今大晋皇帝，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女人去魏国应该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不然不会遭遇到司马家的人追杀。 怎么说他也是大晋国的三皇子，现在的大晋章亭侯，脑门子上刻着‘大晋’两个字，见到了能出手帮忙不会不帮。 南宫照夜多年潜藏在西魏，听到他的话内心得到了极大抚慰，多年的委屈隐忍所带来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方昊将葫芦递过去。 “你伤得比较重，再喝一口吧！” 南宫照夜接过葫芦，听对方口气，自己就是喝了里面的东西才稳住伤势。 葫芦打开，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她化名司暮隐藏在司马家为血饲刀奴，对血腥气异常敏感。 这出乎了她的预料，本以为打开后即便不是药香扑鼻，至少也该有些药味儿。 却没料到是她最为痛恨的血腥气。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肯定不会喝的，不过知道方昊不会害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喝了小口。 刹那间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仿佛吞下了一团火，这团火落入腹中后如同暖阳一样滋养着全身。 舒服，太舒服了！ 啊..... 她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口。 下一刻急忙掩住小嘴，脸转向一边，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昊微微一笑，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此刻她一定很不自在，主动转移话题：“你对寂灭寺了解吗？” 南宫照夜想起对方被寂灭寺的头陀弄瞎了，应该看不到自己的窘状，心里好受了点。 “侯爷是想知道中了那头陀什么手段对吧？” 方昊点点头，“听说是什么‘无相劫指’，对此你知道多少？” “无相劫指是寂灭寺的大神通，传闻一共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无常劫，修炼后可剥夺对手的五感，不过每用一次就要损耗三年寿元，一天只能用三次，否则会遭反噬。” 方昊闻言心下骇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厉害的神通。 “无常劫每次只能剥夺一种感观，而且是随机的，被剥夺的人想要解除无常劫，只有用佛门八功德水才行。因为无相劫指的核心是‘无相为体，劫火为用’，取《金刚经》‘无我相、无人相’之意，通过燃烧自身‘’业力’剥离施法对象的五感。” “而八功德水乃西方极乐世界浴池中具有八种功德之水。八种功德为：一甘，二冷，三软，四轻，五清净，六不臭，七不损喉，八不伤腹。唯有此水能灭劫火、消业力。” 第118章 三劫九式 南宫照夜边说边看向方昊，发现眼前男人的风姿丝毫不逊色于司马龙城，司马龙城可是在魏国素有‘魏武雄姿’之称。 可惜现在瞎了，想要恢复很难。 不过能逼得寂灭寺的头陀不惜损耗三年寿元使出无相劫指，这位章亭侯必然有着过人的本事，不然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藏身地。 “这么说必须本侯必须找到‘八功德水’才行了！” 方昊听完南宫照夜的介绍，松了口气，只要有方法解决就行。 南宫照夜想了想，“八功德水肯定可以，不过根据无相劫指的奥义，一些能克制业火的东西或方法都应该有效。” 方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找到克制的法门也有希望恢复视觉。 他没有问南宫照夜为何会去西魏，又为何会被司马家的人追杀，天机阁只听从大晋皇帝的命令，对方不可能告诉他。 “他们现在都走了，咱们现在是不是从这里出去，等到了外面，本侯可以安排人护送你回大晋。” 南宫照夜当然想尽快回大晋，只是她知道司马虎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躲在哪个地方等她现身，以司马虎的实力，这里没有人能护得住她。 不是她不信任这位章亭侯，但是司马虎和司马龙城是司马氏这数百年里最杰出的子弟，她在司马家卧底多年，深知司马虎有多强，要不是阁主给她的保命手段，她早就死在了对方手里。 只是现在保命手段用掉了，出去的话万一被发现，不可能还有机会逃离。 “侯爷，那司马虎应该还在外面，再等一段时间出去比较好。” 她委婉道。 “司马虎....你说的就是那追杀你的白袍青年？” 方昊想起之前那白袍青年的惊艳一刀。 他虽然看不见，但是透过听觉和嗅觉可以还原出当时的情景，对方的刀速比他只快不慢。 南宫照夜道：“就是他，他是司马家嫡系二公子，与其哥哥司马龙城并称司马双壁，已经修成司马家祖传刀法·刹那永恒劫的第一劫。” “刹那永恒劫？” 方昊感觉有些印象，但是因为记忆恢复不全，无法记得具体内容。 南宫照夜看他的眼神里露出诧异之色。 司马世家名动天下的刀法·刹那永痕劫·全天下无人不知，这位方侯爷怎么好像不太清楚的样子。 “斩刹那为永恒，碎永恒归刹那——这是司马家·刹那永恒劫刀法的总纲，源自《华严经》‘一念即无量劫’的时空观，需配合司马家血脉觉醒的‘时痕瞳’施展，每代仅嫡系长子可继承完整刀谱。” “刀法总共有三劫九式，分别是刹那生灭、因果逆乱以及永痕寂灭。” “不过司马家据说只有第一劫的·刹那生灭·三式，可就这三式已经让司马家出了一位武道宗师。” “司马虎只会第一式‘朝露斩’和第二式‘暮鼓式’，司马龙城多掌握一式‘昙花刺’，实力还在其之上。” “你先前见到的就是‘朝露斩’，刀速比声音还要快三倍，中招的人若是不死，会受到十倍时间的叠加痛苦。” 方昊闻言心惊不已。 比音速还快三倍，难怪一刀下去都摩擦起火了，原来速度那么快！ “那你说的第二式‘暮鼓式’又如何呢？” 既然说到这里，他当然要多了解下司马家的刀法，万一以后碰到也好应对。 “暮鼓式只能在日落之时地气最盛时施展，当司马家的人用刀背敲击地面时，可以强行控制对手的心跳，侯爷可以想象，他若快速或极慢敲击，甚至敲一下不敲了，对手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方昊只觉的背脊生寒，这种攻击方式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真不知要如何防备。 如果是他，那就只能在出招前先解决掉对方，否则一旦被对方控制心跳，只有死路一条。 “暮鼓式还好破，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可以屏蔽掉对方的控制。如果遇到第三式‘昙花刺’才真的危险。” “噢，怎么个危险法？” 前两式已经相当可怕了，最后一式想来也不会差。 “昙花刺一旦发动，每一刀挥出会在对手面前瞬间绽放九朵刀花，每一朵刀花对应对手的一个致命穴位，若是不能将这些虚幻的刀花破除，等到花谢时就能化为实招，命中对应的致命穴道。” “每绽放一朵虚花，要消耗施展者一日寿元，当对手看到密密麻麻的的刀花时，基本上就离死不远了。” 方昊可以想象到司马虎一刀刀挥出，每次都绽放出九朵刀花，眨眼间对面就出现成百上千朵刀花，你说怎么破！ 你不可能每次都将司马虎的刀花破掉，而只要漏掉一朵，那就是致命的打击。 简直是无解！ 又是以命相搏，跟寂灭寺的无相劫指一个套路。 问题是对方只需付出几天或者几个月的寿元，而对手则要面对死亡的压力。 这显然很不公平。 但是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方昊道：“想来应该还是有破解之法的，不然司马家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南宫照夜道：“自然是有破解之法，万物相生相克，本就没有什么天下无敌的神通，不过暂时在下无法应对，公子有疾，还是慎重对待比较好。” 她说得委婉，没有直说方昊不行，只道他有眼疾。 方昊自然能听出来，他也不争辩，吃了头陀的暗亏后，他更加慎重了，这个时空的层次比他想象中要高，至少在原来时空中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能剥夺五感的人，也没见过谁的刀速快过音速三倍。 不过他担心赵大和韩琪的安危，人是他带出来的，不说赵大，韩琪他得完整的给沈明策带回去。 “无妨，只要找到我的两名手下，我有法子应对。” 方昊坚持道。 南宫照夜见他坚持己见，想了下，自己要是没有对方的帮忙，恐怕是很难走出南三角，而且又没有准备食物，这么冷的天不可能一个人躲在此地太久，于是点头道：“那好，不过等下遇到那些人，侯爷可不要勉强出手。” 方昊道：“这个本侯知道该怎么做，本侯指引方向，你带好路就行。” 他眼睛虽然瞎了，气势却一点不减。 南宫照夜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死马当活马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第119章 汇合 再说之前韩琪拉着赵大逃出石林，飞速向山下逃去。 他们的速度虽快，后面追出来的贾三等人速度也不慢。 韩琪听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知道继续这样逃下去一定会被追上。 当下拉着赵大躲进一边的灌木丛里。 这里是大片的灌木丛，许多荆棘上有刺，赵大将她护在后面，自己在前面开路。 “他们进灌木丛了，你们在前面开道！” 贾三看到地上的脚印绵延到灌木丛中，立时指向对面，让七八具天机傀儡在前面开道。 韩琪看到一侧有个山洞，立时拉住前方的赵大，示意他躲进去。 山洞不大，正好可以挤进去两个人。 他们刚进去，后面的追兵就到了。 两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外面。 贾三看了眼边上的山洞，摸出弹弓，朝着里面连续发出三丸，听到啪啪啪三声，这才带人继续向前追。 他不相信有谁能硬挨三颗铁丸还能保持不发出声音，显然里面应该是没有人。 韩琪等到外面的人走远，这才急切地问护在自己前面的赵大。 “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赵大的脸朝着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可是背上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到疼痛。 贾三的三颗铁丸全打在了他的背上，每一丸都可以打爆猛虎的头骨，其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韩琪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赵大双手撑着洞壁，像是虾米一样弓身将她护在里面，背对着外面。 但是她能感觉到赵大的呼吸不对，急忙扶住他。 赵大其实一直在硬撑着，当她伸手扶住他时，再也没有力气支撑，整个身子软倒下去。 “傻大个.....” 韩琪这才知道情况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恶劣，用力将赵大扶住，缓缓放到地上。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她看到赵大背上三个窟窿眼，三颗铁丸竟然还镶嵌在里面。 她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要不是赵大在先前挡在她前面忍着剧痛没有出声，他们肯定会暴露。 “你这傻子，怎么就一个人硬接呢....” 韩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替赵大将三颗铁丸取出。 每取出一颗，赵大就忍不住抖了抖，可见有多么痛。 “你忍着点，我替你敷药。” 韩琪取出随身携带的外伤药，开始为赵大清理伤口和敷药。 赵大虽然很痛，但是却感觉很幸福。 等韩琪敷完药，赵大的精神也恢复了些许。 “我们现在怎么办？什么时候去找侯爷?” 他恢复些后最先想到的是去找方昊。 “哎呦！” “疼吗？” “疼....” 韩琪没好气道：“疼你还那么急，你这个样子能走多远，先在这里修整下，等你好些再说。” 赵大被她一顿抢白，半天没说话。 此时的方昊和南宫照夜刚刚从石林出来，南宫照夜道：“往山下方向有杂乱的脚印。” 方昊点头道：“跟着脚印走。” 他嗅到赵大和韩琪的气息也是向南宫照夜说的方向去的。 两人跟着脚印很快来到灌木丛边。 南宫照夜提醒道：“脚印向灌木丛里去了，这里也有人经过的痕迹。” “继续....” 方昊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其继续带路。 南宫照夜道：“侯爷跟在我后面，这里的荆棘很多。” 方昊点点头，他的嗅觉虽然灵敏，却无法分辨出哪里有刺。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前，没多久就到了赵大和韩琪隐藏的山洞附近。 “等等！” 方昊停下脚步，转向山洞方向。 南宫照夜正诧异，不知为何突然让她停下来，就听到一声‘侯爷’，赵大跌跌撞撞从山洞里跑出来。 韩琪跟在后面，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这傻大个本还好好听她的话，可是见到那方侯爷后，像是见到自己亲爹一样，瞬间就把她扔到一边。 方昊听到赵大的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能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是真的高兴。 不过旋即又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赵大明显中气不足，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和浓烈的药味。 “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赵大见到方昊十分兴奋，方昊在石林里突然消失让他一直很担忧。 “还没事，都被打断了骨头.....” 韩琪过来嘟着嘴道。 方昊很是惊讶，从小丫头的话里他听出了对赵大的维护。 看来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呀！ “侯爷，她是谁？” 韩琪看向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黑衣女子，警惕道。 “自己人，你先给他喝点这个。” 方昊再次取出葫芦递过去。 韩琪和南宫照夜只觉的自己眼花了，这位是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之前韩琪没有注意到，这次却看着方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大葫芦。 袖子那么小，葫芦那么大，怎么可能！ 她惊愕地接过葫芦，发现就是上次自己喝过一口的那个葫芦。 她将葫芦给赵大，赵大没有丝毫犹豫，大口喝了一口。 正要将葫芦还回去，就听方昊道：“给你了，没有特殊情况，每天喝一口，不得多喝知道吗？” 赵大先是一怔，旋即高兴道：“多谢侯爷。” 这可是宝贝，无论是修炼‘洗髓炼体诀’，还是用来疗伤补充体力，都是极佳。 他想到回去一定羡慕死冯老和顾天翊就乐得哈哈大笑。 “好了，你想引来敌人吗？” 方昊没好气道。 赵大立时憋住笑声，将葫芦小心系在腰间。 一口血魄晶所化血水下去，他感觉背后的伤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南宫照夜和韩琪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们都喝过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特别是南宫照夜，自从喝了第二口后，伤势竟然好了七八成，自然是十分眼馋。 第120章 反杀 “侯爷，我们现在去哪？” 赵大系好葫芦后问道。 南宫照夜看向方昊，也想知道这位章亭侯接下来的打算。 方昊转向一边，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才不疾不徐道：“他们来了，咱们回石林，留下点痕迹让他们跟上来。” 三人一惊，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对面有人过来。 “侯爷，前面好像没人？” 赵大睁大眼睛，实在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方昊也没有解释，转身向石林方向去。 三人面面相觑，赵大率先跟上，无论方昊说什么，他都会选择照做。 韩琪在后面瘪瘪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习惯了方昊这种没头没尾的行事风格。 南宫照夜只是迟疑了下，也跟了上去。 对于方昊的行事风格她倒是不奇怪，上位者做事基本都是这样，他们才懒得像下面的人解释，下面的人照着做就是。 韩琪是在外野惯了，所以不大适应。 赵大抢在方昊前面开路，大铁棒子一顿乱扫，没有丝毫顾忌。 既然要留下痕迹，当然就不用像之前那么在意行藏了。 “石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昊边走边问南宫照夜。 韩琪在边上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不久前方昊在她和赵大前面莫名消失，就觉得那处石林不简单，听方昊的意思，是和这位神秘的黑衣女人有关。 南宫照夜道：“那处石林是当年天机阁阁主根据八卦变化布置的一个迷阵，据说是为了对付一名超强者，经过几十年的演变迷阵大部分失去了左右，仅遗留下部分禁制能用，隐藏下行踪可以，想要困住敌人已经做不到了。” “足够了，我们就利用石林禁制将他们分割开逐一消灭。” 南宫照夜闻言一怔，若是其它人眼瞎了，现在恐怕还在想着怎么逃出去，这位却想着要将敌人都杀了，气魄之大，她也就从有限的几人身上见到过。 赵大却十分兴奋，他被那贾三打了三丸，这口气闷在胸中，总算可以发泄出来。 韩琪则在想着如何应对那贾三的弹弓，不是她的速度比贾三慢，而是弹弓发射比小弓快，短距离内她非常吃亏。 如果双方之间的距离拉长，她的小弓优势才能发挥出来，可是在石林中显然不大可能。 她有些气馁，在狭窄的石林里弹弓无疑更能发挥出威力来。 一行人很快再次来到石林前。 “带我们隐藏起来！” 方昊停下脚步，让南宫照夜走到前面带路。 南宫照夜向前走了没多远后停下，然后推动一块石头。 石头有近千斤重，她推起来很费力，赵大过去帮忙，两人将石头挪移出一米不到的距离。 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韩琪只是眨眼间就失去了他们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傻大个....” 她惊愕叫道。 赵大看到对面的韩琪冲自己大叫，诧异道：“怎么了？” 结果对面的韩琪像是没有听到，在原地四处寻找。 “她看不见你的，你在这等着，我去带他们进来。” 接下来韩琪就见到南宫照夜从块大石头中走出，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方昊一直站在原地，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没有变化，石林的幻觉根本无法影响到他，他现在靠的是嗅觉，而不是视觉和听觉。 韩琪跟着南宫照夜朝一块大石头走去，若不是先前亲眼见到对方从里面走出来，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不过即便如此，在撞向大石头的那一刻她还是本能的选择抬起手挡在前面。 三人从石头上穿过去，韩琪看到赵大冲她傻笑，忍不住上去踹了他一脚。 “叫你吓我.....” 赵大没有躲，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南宫照夜看了两人一眼，明白了些什么，心里十分羡慕。 她也想有人呵护，有人疼惜。 可是从懂事开始就被送到那惨无人道的地方苦练，长大了，又被派遣去西魏司马家卧底，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们来了，大家小心，等下听本侯的吩咐行事。” 方昊突然道。 三人全都看向石林的入口处，那边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正在诧异，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们一定躲在了里面，这次不能再让他们跑掉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然后他们就见到贾三、桑巴头陀以及十几人从入口鱼贯而入。 “你们守在这里，其它人跟我们进去。” 贾三留下几人，带着剩下的人走入石林深处。 留下的几人中有四具天机傀儡，还有两人是前天夜闯仙游居的大汉。 天机傀儡十分厉害，两具天机傀儡就能拖住赵大，四具的话赵大若不激发血煞之力根本打不过。 赵大当初喝了一口煞魂晶化的溪水，体内留存了一丝煞气。 这一丝煞气平时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不过当他情绪大幅波动时就会激发这一丝煞气，从而将自身潜力发挥出来，拥有平时难以想象的胆魄和力量。 当初喝了溪水的三花护卫亦是如此。 南宫照夜三人见到九分堂的人真的追过来了，心中皆是震惊不已。 看向方昊的眼睛，心想究竟是他瞎了，还是自己瞎了！ “最大的威胁是那寂灭寺的头陀，你有办法将他分割开吗？” 方昊问南宫照夜。 他对寂灭寺的无相劫指十分忌惮，一指就让他失去了视觉，要是再来一指将他的嗅觉或者听觉弄没了怎么办。 他不能去赌，也赌不起。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其分割开，要不就不出手，出手就得让其失去战斗力。 南宫照夜明白他的想法，点头道：“这个好办，让他来帮我就行了。” 方昊知道她说的是赵大。 “你去协助她，小心点，没有机会的话不要勉强，先退回来。” “是，侯爷！” 赵大领命，提起黑铁棒跟在南宫照夜后面而去。 韩琪冷着脸，对南宫照夜又驱使赵大做事不满。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这处石林的阵法是靠移动里面的石头来产生变化，当初南宫照夜都有力气将方昊弄走，可见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却非要拖上傻大个。 第121章 天机碎星傀儡 站在韩琪的角度来看没有毛病，在仙梦居时赵大就替她出头，之前又替她承受了贾三的三颗铁丸，她对赵大好一点是应该的。 至于全局，什么是全局，她才不管，她也不懂。 爱恨都写在脸上，她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方昊腹诽沈明策怎么将这样的人培养成刺客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实际上沈明策也不想，谁叫燕南都司府里的色狼太多，放在身边的话万一没有照顾到，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还是放出去比较好，野就野点，这样也能让一些人稍有忌惮。 再说南宫照夜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韩琪记恨上了，带着赵大七拐八拐来到贾三等人的前面。 此时贾三等人正在四处搜寻，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南宫照夜指向前方一块大石头，又指向另一处地方，“你在那等着，我说动手你再将石头推过去。”赵大点头走到大石头前等候。 南宫照夜说完从身上取出一颗黑褐色圆球扔向贾三等人的中间。 “小心！” 贾三耳力极佳，听到声音反手就是一弹弓。 啪！ 黑褐色圆球炸裂开，从中涌出大量烟雾，瞬间就将贾三等人笼罩在内。 所有人都掩住口鼻，担心烟雾有毒。 南宫照夜趁机双手连续向烟雾内打出几十口毒针。 贾三等人一阵混乱，相互间不知不觉中拉开距离。 南宫照夜没想过能射中里面的人，只是想将贾三等人分开，目的达成立即示意赵大推动石头。 赵大接到指令，将面前的石头推向指定位置。 就在石头落在那处位置的瞬间，石林内莫名生出变化，里面场景诡异地发生了改变。 烟雾消散时，贾三赫然发现桑巴头陀和一些手下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他和三具机关傀儡。 不远处的桑巴头陀同样如此。 双方呼唤对方，可以听到声音，但是去找时却找了个空，反而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连声音也不可闻。 赵大有了上次的经历，知道这是石林阵法的缘故，不过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走，去通知侯爷！” 南宫照夜的话将他从惊愕中拉回来，两人迅速向来时方向去。 “侯爷，好了，已经将他们分隔开。” 赵大兴奋地上前道。 却没发现一边的韩琪脸色不愉。 “好，咱们一个个对付，先将那使弹弓的除掉。” 接着他仔细询问了相关情况，然后在南宫照夜的带领下向贾三所在位置潜行过去。 贾三此刻让一具天机傀儡走在前面，自己在中间，后面跟着两具天机傀儡。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寻找方昊等人下落的兴致，只想赶紧离开这处石林。 此时太阳西斜，雪花再次飘落，气温越来越低。 他带着三具傀儡在里面转悠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出口。 每次看着出口就在前面，但是走过去时又不见了。 这让他有些抓狂，口鼻中喷出的气雾越来越急，胸口骨折的地方隐隐生痛。 被方昊打伤的地方他只做了简单处理，用了些止痛药，并没有真正恢复，随着时间的流逝药物作用渐渐失效。 狂躁的情绪、伤痛以及越来越冷的天气，这些都在不断累积，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临界点，只要稍加触动，有可能就会陡然间爆发。 而也就在这一刻，破空声响起，赵大从后面突然出现，抡起黑铁棒打在一具天机傀儡身上。 这具天机傀儡在这股巨力下撞在边上的另一具天机傀儡身上，一同向一侧飞去。 不过两具天机傀儡在飞出的刹那，其中一具天机傀儡的手臂爆裂，激射出上百道寒芒。 赵大吓得挥动黑铁棒格挡，叮叮当当挡开了大部分，却还是有一部分打在了身上。 他只觉身子一麻，全身僵直向后栽倒。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 跟在后面出来的韩琪大叫一声：“傻大个....” 朝着贾三射出一箭，然后跑到赵大身边，急切地查看他的伤势。 她知道赵大之所以没有躲避，是因为她在后面。 南宫照夜也没有想到这三具天机傀儡中还隐藏了一具天机碎星傀儡。 天机碎星傀儡的手臂里安装了类似暴雨梨花针的暗器，突然使出来很难应对。 “想偷袭我，哈哈，真是找死！” 贾三转身哈哈大笑，手里还抓着韩琪射出的短箭，十分得意。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把柳叶飞刀深深射进他的咽喉中。 如果不是身体有伤，让他的反应没有那么快；如果不是天气太冷，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如果不是情绪不稳定，让他忘乎所以，忽略了潜在的危机，他或许可以躲过去。 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事实是他死在了方昊的柳叶飞刀之下。 杀人一刀足矣！ 方昊走向赵大，没有理会剩下的三具天机傀儡。 天机傀儡不会主动攻击敌人，必须由人授意，或者遭遇到攻击才会反击。 贾三死后，它们处于‘待机状态’，在没有得到指令前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韩琪正在替赵大拔出毒针，这些毒针比绣花针还细，想要将它们清除很难。 赵大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糟糕，一张脸已经变成灰黑色，僵直的身体开始如筛糠般颤抖，愈发增加拔出毒针的难度。 韩琪很是焦急，口里不断呼唤着‘傻大个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南宫照夜看到方昊走来道，“这是九分堂碎星傀儡的‘三尸夺命针’，是用尸毒炼制，只要中一针就能毒死一头牛，很难想象他能坚持到现在。” 方昊蹲下到赵大身边：“给他用了葫芦里的灵液没有？” 南宫照夜道：“已经用过了，没有太大作用。” 方昊想了想：“若是将尸毒吸出来有没有用？” 南宫照夜迟疑了下，“应该有用，但是尸毒普通人无法吸出来，除非找来邙山炼尸或者南楚百蛊房的尸蛊方能吸出尸毒。” 方昊闻言不及多想，将通幽符贴在身上，也没有避讳两人，直接从元宫中挪移出一具铁尸。 第122章 业火反噬 韩琪的注意力在赵大身上，南宫照夜看着方昊凭空召唤出一个人，吓了跳。 方昊没有理会她的感受，一拍韩琪的肩膀，“让它来帮赵大吸尸毒。” 这时韩琪也感应到了铁尸的存在，铁尸身上的气味太重，想不知道都难。 “这是什么！” 她站起惊愕地看着一把将赵大提起来的铁尸。 “这是炼尸.....好像还是具铁尸...” 南宫照夜看到铁尸身上的铁锈纹路不敢置信道。 铁尸可不是普通炼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拥有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在邙山也只有阴傀宗长老级以上存在才有。 这位方侯爷居然有铁尸，他和邙山阴傀宗是什么关系。 韩琪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只关心这具铁尸能否救赵大的命。 只见一人一尸相对而立，铁尸个头丝毫不亚于赵大，它张开嘴，口中喷出白雾，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 突然它猛地对着赵大的嘴一吸，赵大抖动的身体僵直，嘴巴张开，源源不断喷出黑气，被铁尸吸入体内。 片刻后，赵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正常，韩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方昊见有效果，也松了口气。 若不是他从吴拐子手里得到两具铁尸，今日赵大就交代在这里了。 又过了一会，赵大睁开眼睛，看到对面铁尸的脸吓了跳。 “别动，它在帮你吸尸毒。” 听到方昊的声音，他才安定下来，不过被一具铁尸抓住面对面还是有些害怕。 又过了一会，铁尸终于将他身体里的尸毒吸干净，放开抓住他的手，等待方昊的指令。 赵大恢复自由，立即向后退开，铁尸的气味太重，他憋得半天，肚子里翻江倒海，急于找个地方宣泄。 “傻大个你干什么去.....” 韩琪见他才好就乱跑，急道。 “我，我去方便下。” 赵大留下一句话，然后就消失在了石头后面。 韩琪闻言脸微红。 方昊看向三具天机傀儡，“你可知它们要如何操控？” 南宫照夜摇摇头，“这是九分堂的秘密，据说是用器物操控，但是有对应的法门，弄错了的话会引动天机傀儡无差别攻击。” 方昊大致了解了天机傀儡的情况后缓步走过去。 南宫照夜和韩琪不知他要做什么，不过很快方昊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们。 三具天机傀儡和贾三的尸体凭空消失在她们面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们以为看花了眼，这种大变活人的神通闻所未闻。 方昊转身过来，对南宫照夜只说了一句话：“你以后就留在本侯身边吧！” 南宫照夜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知道了这位的秘密，要么死，要么只能跟着对方。 她躬身道：“属下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未完成，请侯爷允许属下将这次任务交代清楚，以后全凭侯爷吩咐。” 方昊道：“你认为天机阁会放手？” 南宫照夜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她太清楚天机阁是什么样的所在，只要进去了，要么是天机阁的人，要么就躺着出来，没有所谓退出的选项。 “从前的你已经死了，现在你就叫‘南宫曦’吧！” “南宫曦.....谢侯爷赐名！” 她再次躬身一礼。 曦有破晓之意，这位方侯爷是想她破晓新生，改变命运。 只是真能摆脱天机阁吗？ 她心里很是怀疑，天机阁内高手如云，阁主更是武道宗师，号称‘璇玑算尽’，从来没有人能从天机阁逃出。 但是这些她只能埋在心里，这位方侯爷不是跟她沟通，而是直接决定了，以对方的秉性，她若反驳，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别看对方眼睛看不见，但是手段层出不穷，身边还有像赵大和韩琪这种厉害手下，她感觉比司马家的司马虎更难应对。 “侯爷！” 这时赵大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精神看上去比之前稍显萎靡。 铁尸虽然替他吸走了尸毒，尸毒对其身体还是造成了一定伤害。 “先喝点灵液恢复身体....”方昊转向韩琪，“你在这里照顾他，剩下的人本侯和南宫曦去解决！” “是，侯爷！” 韩琪对这个决定非常满意。 “侯爷，我.....” “我什么我，还不快点用那灵液！” 韩琪上去踢了他一脚。 南宫曦看了她一眼，决定以后离赵大远一点。 方昊道：“走吧，我们去找那头陀！” “是，侯爷！” 南宫曦在前面带路，两人带着铁尸很快消失在石林中。 石林的某个角落里，桑巴头陀带着两名九分堂的人和四具天机傀儡还在寻找出口。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试过许多方式，哪怕跳到石头上去也没有用。 明明看到出口就在前面，但是走过去时又消失不见，若不是他苦修几十年，说不定也和贾三一样，情绪失控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斜对面传来。 他立时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两名九分堂的大汉也控制着四具天机傀儡守在前面。 然而他们刚将注意力放在斜对面，后方破空声响起。 桑巴头陀大惊，双手迅速结印，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寂灭寺的神通‘金光罩’。 三把柳叶飞刀中的一把打在他的背上，发出金属碰撞声音，柳叶飞刀竟然被那一层金光反弹开。 另外两把柳叶飞刀从他身边穿过去，打在了九分堂的两名大汉身上。 两名大汉可没有金光罩护体，直接被柳叶飞刀射死。 他们一死，四具天机傀儡便没人控制，成了摆设。 这是天机傀儡最大的弊端。 太依靠人了，没有自主性。 方昊见自己的柳叶飞刀居然无法伤到那头陀，也是惊异。 以他的力量，柳叶飞刀射出的威力之大难以想象，恐怕就是普通铠甲也无法抵挡。 然而却破不开对方身体外的一层淡淡金光。 桑巴头陀挨了一刀，迅速转身一指点向对面，再次施展无相劫指。 只见虚空震荡，一根如同琉璃般的指头上冒出三寸黑色业火。 可是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 因为对面不是那三公子，而是一具浑身散发出恶臭的炼尸。 炼尸乃至阴至秽之体，以怨煞之气凝练而成，业火之力落在其身上不仅没有作用，还被反弹回来。 “啊！” 桑巴头陀一声惨叫。 身体内的业力被引动，从内而外燃烧起黑色火焰。 从背后斜对面走出来的南宫曦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下骇然。 她正要过去，就听对面的方昊道：“小心！” 南宫曦自小就接受过严格训练，又长期隐藏在司马家，反应何等快，几乎同时向一侧横移过去。 砰的一声响，她先前所在位置被斩出一条尺许长的刀痕。 一个高大的白袍青年缓缓从石林一侧走出，正是司马虎。 第123章 暮鼓式 司马虎将目光从南宫曦身上移开，看向倒在地上被黑色火焰吞没的桑巴头陀，只一眼就知道桑巴头陀没救了，于是目光转向铁尸和方昊。 “原来你和这叛徒是一伙的，正好前账后账一起算.....” 说话间手中的逝川刀挥出，刀身三千六百道鱼鳞纹带出橙红色流火，石林内回响沙漏之声，让人心神不宁。 刹那永恒劫·第一重刹那生灭·第一式朝露斩。 方昊知道厉害，迅速将那具一只手臂炸裂的天机傀儡放出挡在前面。 橙红色流火从天机傀儡身上穿透，一声巨响，破空声响起，这具天机傀儡在最后时刻炸裂掉剩下的一只手臂，数百道寒芒朝着对面笼罩过去。 “碎星傀儡！” 司马虎迅速回刀，逝川刀在空中编织出密不透风的刀网，叮叮当当声中数百道寒芒被挡在外面。 几乎同时方昊和铁尸一左一右冲向司马虎，方昊可以和控制的铁尸互相共享五感，视野打开，动作更加丝滑迅捷。 方昊双手多了一对铁锏，从右侧对着司马虎打去。 铁尸在左侧，直插他的右肋。 司马虎刚刚挡开三尸夺命针，就遇到一人一尸的夹击，若是其它人恐怕早就慌了。 只见逝川刀在空中化出道弧线，以不可思议速度挡住双锏，并借着双锏之力向后飞出躲开铁尸的攻击，身形落在五米以外，然后在方昊的进一步行动前转身躲到一块大石后面。 方昊和铁尸冲过去却不见他的身影，集中精神感知，寻找空中那一丝烟草味的踪迹。 正在这时，在另外一边的南宫曦突然闷哼一声。 接着他便听到刀背撞击地面的声音。 刹那永恒劫·第一重刹那生灭·第二式暮鼓式。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地气最盛的时候，司马虎对南宫曦使用了暮鼓式！ 随着司马虎的刀背撞击之声越来越急，南宫曦感觉一颗心像是要跳出胸腔，脸涨得通红，双手捂着胸口，靠在石头上喘不过气来。 方昊借助铁尸的视野看到她的模样，知道她随时有可能被司马虎杀死。 几乎没有多想，从元宫中取出一颗土炸弹点燃扔在地上。 暮鼓式是通过地气勾连对手的气机发动攻击，只要打破此地的地气，自然就能破解暮鼓式。 方昊扔出土炸弹立即提起南宫曦和铁尸躲到石头后面。 隐藏在附近的司马虎先是一怔，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响。 地面剧烈震动，勾连他和南宫曦的地气瞬间紊乱。 正如方昊预料中一样，暮鼓式靠的就是通过地气传达攻击，地气紊乱自然就无法维持下去。 南宫曦还好，施术者术法被破，必然会遭到反噬。 噗！ 司马虎喷出一口鲜血，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可是这还没完。 他的身体在随着附近的石头向下急落。 另一边的方昊等人也是一样。 土炸弹不仅破坏了这里的地气，还将地面炸塌，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窟。 方昊没想到会这样，一把抱住南宫曦，跟着石头一起落下去。 与此同时，在洞窟内的一个石台上，一身麻衣的老者在上方塌陷之时喷出一口鲜血。 原本从上方穹顶落下的三百六十道星辉同时溃散。 “师尊！” 石台下方跪坐在地上的一名黑衣青年大惊失色，冲上去扶起麻衣老者。 麻衣老者猛烈咳嗽了几下后道：“我没事，你将剩下的那一半千年雪莲花拿过来。” 黑衣青年慌忙从一边拿起一个木匣子，打开取出里面剩下的一半千年雪莲花给麻衣老者。 “师傅....” 麻衣老者抓起半边千年雪莲花塞进嘴里，牛嚼牡丹般将它吃下去。 黑衣青年又拿了个水壶过来。 麻衣老者喝了两口，气色这才好了一点。 “师傅，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黑衣青年紧张地看向麻衣老者。 麻衣老者淡淡笑了笑，对于这个自己晚年收的徒弟他还是很满意的。 “我没事，只是这次没能凝聚星辉成功罢了，你去看看是什么人，将他们引过来。” 黑衣青年恶狠狠道：“都是因为那些人才让师傅你功亏一篑，不如让徒儿将他们都杀了。” “痴儿，一切都是缘，咱们已经准备得很好了，这样都没成功，那就是时机未到，不要怨天尤人。” 麻衣老者说罢再次挥挥手，示意他去将人接引过来。 烟尘散开，方昊抱着南宫曦从石头堆里钻出。 铁尸就在不远处，好像没有事。 他自己身上有些外伤，不过问题不大。 “你没事吧？” 他看向怀里的南宫曦。 “侯爷，我没事了。” 南宫曦早就好了，但是舍不得从方昊的怀里出来。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这种被人守护的时光让她沉醉其中。她知道要是方昊不管她的话，以其实力，完全可以不受伤。 方昊将她放下时就看到了从对面站起来的司马虎。 司马虎的样子很狼狈，白袍破了，头发凌乱，嘴角还有血迹。 他也看到了方昊等人。 就在这时黑衣青年到了，双方的目光同时看向这名突然从洞窟里出现的神秘人。 “跟我走，我师傅要见你们！” 黑衣青年扫了他们一眼，脸上的不悦丝毫没有掩饰。 司马虎瞅了方昊一眼，跟了过去。 他很好奇，想知道黑衣青年的师傅是谁，为何会躲藏在石林下的洞窟里。 方昊同样有这样的疑问，他看向南宫曦。 南宫曦曾经说过这里是天机阁阁主对付一名超强者时留下的残阵。 洞窟里的人会不会是天机阁阁主要对付的超强者呢？ 南宫曦摇头道：“属下不清楚，阁主只交代遇到危险时可以来此避难，并将一些基本的开启法门教给了属下。” 方昊见她也不知道，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咱们去看看究竟是谁！” “是。” 一行人跟了过去。 第124章 谁是那「遁去的一」 张凌风十分气愤，好不容易从寂灭寺的和尚手里劫走「千年雪莲花」，以为这次可以帮助师傅恢复当年所受的内伤，结果眼看就要成功，却因为后面的这些人功亏一篑。 这还不算什么，洞窟坍塌，为了破掉那人留在师傅心脉处的「破军锥」费尽心力布置的「天衍逆星大阵」毁了，想要再次布置，没有数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此外下面阻挡天机阁星力追踪的「浑天断界图」也被破坏，此刻天机阁那位已经知道师傅还活着，不用多久就会追杀过来。 他越想越气，攥紧拳头的手臂都在微微颤动，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极为霸道的气机。 后面跟着的司马虎和方昊感应到这股可怕的气机，体内气机不由自主被勾动，司马虎握紧了「逝川刀」，方昊手中则多了口柳叶飞刀，两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南宫曦在一边感觉气氛异常压抑，下意识又向方昊靠近些。 一行人向前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处比较规整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中间是一座大概五米左右宽广的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名麻衣老者。 石台上是穹顶，不过受到洞窟坍塌的影响已经出现裂痕，上面错乱镶嵌了几百个拳头大的晶体，仿佛是天上的星辰。 石台下面是一组组玄奥莫测的符文，同样因为洞窟坍塌的缘故有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纹。 三人均是惊愕不已。 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想来此地主人为此花了不小的心力。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前面的黑衣青年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了，这搁谁都会生气的。 作为始作俑者的方昊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一丝尴尬。 突然石台上传来爽朗的笑声。 独孤苍看到几人，不由得大笑。 “师傅，徒儿已经将他们带来了！” 张凌风不知自家师傅在笑什么。 方昊三人也不清楚。 “不错不错，都是少年俊杰....”独孤苍一脸慈祥，目光在三人一尸身上扫过后落在司马虎手中的「逝川刀」上。 “你是如风老儿的什么人？” 司马虎一惊，对方口中的「如风老儿」正是司马家家主·司马如风。 不管是在朝堂，还是江湖，没人敢称呼司马如风的名讳，更不用说如风老儿了，就是西魏皇帝也尊称其为「大司马」而不名。 麻衣老者竟然称呼自己祖父为「如风老儿」，不用说和祖父应该很熟悉，而且地位绝不会在祖父之下。 他当下收起「逝川刀」，恭敬道：“司马虎见过前辈，那是晚辈的祖父，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独孤苍抬头看向穹顶：“老夫在这里待得太久，早已忘掉过去的名讳，你可以称呼老夫为「天老」。” “天老.....” 司马虎和方昊均是一惊，对面石台上的麻衣老者还真是狂妄，居然以「天」为号，差点被其和善的外表给骗了。 独孤苍又看向后面的南宫曦，“小女娃可是出自天机阁？” 张凌风听到天机阁立时双目怒视南宫曦。 南宫曦被他的眼神给吓到，对面黑衣青年眼神里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仿佛一把把尖刀刺向她。 “凌风.....” 独孤苍瞪了张凌风一眼。 张凌风这才稍加收敛，冷哼一声，将目光移开。 南宫曦看向方昊，见方昊点头，这才道：“原天机阁南宫曦见过天老前辈。” 她刻意在天机阁前面加了个「原」字。 那张凌风明显仇视天机阁，她当然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还抱着天机阁的招牌不放。 另一边的司马虎盯着她，心想这叛徒原来是天机阁的卧底。 独孤苍点点头，又将目光挪移到方昊身上。 “这位小哥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体魄血气之强盛，老夫这么多年来只见过几人能和你相比，这具铁尸并非小哥之物吧？” 方昊心道这麻衣老者好生厉害，居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底细，拱手道：“让天老前辈失望了，在下没有师承，纯粹是胡乱练了些强身健体的功法而已。” 说到这看向边上的铁尸，“不过正如前辈所料，它是在下从其它人手中借来的。” 可不是借来的吗，吴拐子还敢不同意。 “没有师承，自己胡乱练的！” 别说是他，就是其它人也不信。 但是这个时代对师承是很看重的，你可以不说，但是不能不承认。 这就让包括独孤苍在内的几人都很诧异。 独孤苍深深看了方昊一眼，当今世上论天衍之术，他只在天机阁阁主之下，曾经推算过自己有两次大劫，第一次是中了天机阁阁主的暗算，差点死在对方布置的「星轨锁龙阵」里。 那次是被现在的徒弟一家救了，得以苟延残喘到现在。 第二次大劫原本不知会出现在什么时候，现在看来应该就应验在当前。 而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老天不会一点生机都不留下，这得看你能否找到那遁去的一，他之所以让张凌风将方昊等人带过来，就是想看看自己的那一线生机是不是在这些人之中。 司马家的司马虎，天机阁的南宫曦，他都能一眼看透。 只有眼前这名玄衣青年自己竟然看不透。 在其身上笼罩着一层混沌之气，遮蔽了天机。 看来如今自己那一线生机就应该落在此人身上了。 说来很长，实际上不过是他一念间的事情。 接下来方昊等人只见石台上的麻衣老者突然间脸色一变，朝着司马虎一指点出。 司马虎大惊，急忙抽刀抵挡。 然而他和「逝川刀」被九道星链锁住，瞬间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 方昊和南宫曦默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知道自己只要有所动作，一直盯着他们的黑衣青年一定会出手。 星光溃散，独孤苍收回手指，看上去有些憔悴。 “老了啊！” 他叹了口气，对张凌风道：“你将他送到石林外去吧！” 张凌风看向方昊等人，虽然没有说，但是意思很明显，担心自己不在，几人趁机对他出手。 其实他的担心实在多余，独孤苍能一指就控制住司马虎，方昊和南宫曦胆子再大也不会贸然行事。 “没事，去吧！” 独孤苍再次道。 “是，师傅！” 张凌风瞪了方昊和南宫曦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之意。 方昊看着他将目光呆滞的司马虎带出去后，这才转身对坐在石台上的独孤苍道：“天老这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的吗？” 第125章 血魄晶 “小哥还真是聪明，老夫已经将司马家的小子弄走，你可以告诉老夫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独孤苍看向方昊，慈眉善目，如果不是在这里，方昊和南宫曦肯定以为对方只是名普通老人。 “大晋章亭侯方昊见过天老前辈！” 方昊迟疑了下后躬身一礼，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从刚才黑衣青年对南宫曦的态度可以看出，麻衣老者和天机阁有不小的过节，麻衣老者很可能就是天机阁阁主当年的大敌。 而天机阁是大晋皇帝亲自掌控的力量，因此他报出真实身份还是有些冒险。 “你姓方....” “在下是当今大晋国三皇子，因故被贬章亭。” 方昊解释道。 独孤苍点点头，“原来是大晋皇室血脉，难怪有如此气象，不知方侯爷先前是用何手段将上方弄塌的？” 对这个问题南宫曦也很好奇。 她之前中了司马虎的暮鼓式，意识不清，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被方昊抱着落入洞窟中。 方昊道：“不知前辈可听说过雷震子？” 独孤苍道：“听声音和气味很像，不过威力比老夫见过的雷震子要大许多。” 方昊笑而不语。 这个时代也是有火炮的，雷震子就是炸弹，但是因为火药配比和材料纯度不够，威力要比方昊的土炸弹小许多。 毕竟邝云姬是按照他给的配比来做的，经过不断尝试和对火药材料的提纯，这才制造出现在这般大威力的土炸弹。 当然邝云姬还是管它叫「雷震子」，「土炸弹」名字太俗，她认为配不上这样威力巨大的神器。 独孤苍没有继续追问，无论是谁拥有这种大杀器都不会透露其中的信息。 不过他也更加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遁去的一。 “方侯爷，你看，这里每一样老夫都是花费了巨大心力才布置而成，你将老夫的洞府弄成这般模样，是不是应该予以赔偿。” 他指向破损的穹顶和下方的符文图形。 方昊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么说呢！ 要求很合理，但是显然对方的用意不在于此。 他只是稍一思量便道：“前辈说的是，前辈可以指定位置由在下负责重新督建，直到前辈满意为止如何？” 独孤苍道：“由老夫指定位置，方侯爷可是说真的？” 方昊道：“自然是真的。” 独孤苍道：“那好，就建在方侯爷的府上如何？” 方昊知道对方一定有什么目的，现在看来对方这是打算赖上他了。 “怎么，不行？” 独孤苍脸上的笑容消失，刹那间方昊只觉得犹如面对地下阎君，浑身冰冷，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才是对方的本来面目吧！ 他心中暗想。 “当然不是，既然在下说了请前辈指定位置，就是前辈想将洞府建在皇城在下也会尽一切力量达成。” “好！” “老夫多年没有见过像方侯爷这样有气魄的少年郎了！” 刹那间方昊只觉浑身一轻，冰寒之意消失，对面的麻衣老者又恢复了笑脸。 “师傅！” 就在这时，张凌风回到洞窟内。 “人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我看着他清醒才离开。” “好，对了，这位是章亭侯方昊，你们年纪差不多，以后多亲近亲近。” 独孤苍指向方昊笑呵呵道。 张凌风闻言一怔，旋即怒视方昊：“师傅，这人害你多年功夫前功尽弃，徒儿恨不能食其肉，如何让徒儿和他亲近。” 方昊闻言看向麻衣老者，从黑衣青年的话中他听出这次洞窟塌陷不仅弄坏了这里的布置，可能还对麻衣老者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独孤苍看向方昊道：“这不方侯爷答应给为师重建洞府了嘛，你不要再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张凌风道：“可是....” “怎么，你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 独孤苍脸色一冷，打断他的话。 “徒儿不敢，可是为了压制因为反噬造成的伤最后半只千年雪莲花也用掉了，没有「天衍逆星大阵」相助，你的伤势怎么办？” 张凌风看向头顶裂开的穹顶担忧道。 以前独孤苍全靠「天衍逆星大阵」来稳住伤势，现在「天衍逆星大阵」损毁，再要建立没有几年时间肯定不行，以独孤苍现在的身体又如何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当年他们家为了救下独孤苍，耗尽了家底才熬到建成「天衍逆星大阵」，要知道他们张家当年可是大晋数一数二的大商贾，这位章亭侯绝对不可能比他家还有钱，张凌风自然是无比担忧。 方昊大致明白了，这麻衣老者躲在洞窟里靠那什么「天衍逆星大阵」疗伤，不想即将功成之时被自己无意中破坏，还遭到反噬。 其中对方还提到了「千年雪莲花」，他记得不久前寂灭寺送给西魏皇帝的贡品就是此物，听说是被人劫走到了南三角，看来是黑衣青年所为。 至于为何要劫「千年雪莲花」，不用问，一定是用来治疗麻衣老者的伤，「千年雪莲花」能让普通人延寿十年，可见麻衣老者受的伤极为厉害，就连此宝都无法治疗。 他心念一动，翻手间手中多了一颗血魄晶。 “前辈，或许在下可以出一点力气。” 说着在张凌风的诧异目光中将血魄晶抛向独孤苍。 独孤苍一把将其抓住，入手的那一刻一颗心陡然间剧跳！ 刹那间原本千疮百孔、逐渐衰老的身体像是嗅到了什么，每一根毛发，每一处血肉和骨骼，全都兴奋起来，向他的大脑传递出想要将其吞噬的强烈期望。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哪怕是修炼到心静如水的地步，此刻也泛起滔天巨浪。 他抬起手，压制住身体的蠢蠢欲动，缓缓打开手掌，一颗血红色晶体出现在视野中。 “血魄晶！” 他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惊呼出声。 第126章 断界阎君 独孤苍的异常反应让张凌风有些惊愕。 当年他们张家为了救师傅，不知买了多少珍贵的大药，从未见师傅有什么反应，就连自己从寂灭寺和尚手里劫来「千年雪莲花」也不过说了句不错而已。 那「血魄晶」到底是何宝物，居然让师傅如此看重。 “好好好，有了此物，老夫再坚持一两年没有问题。” 独孤苍看向方昊的笑容又多了三分。 “只要前辈有用就好，前辈既然打算去在下的府邸，先前为何要放司马虎离开呢？” 方昊提出自己的疑问。 从对方留下自己和南宫曦，说明对方想要去自己侯府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打算。 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赖上自己，明明和天机阁有仇，和司马家有旧，从道理上来说应该选择司马家才对。 “老夫当年欠了如风老儿一个人情，不好真伤了那小子，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方昊一时没弄明白独孤苍的意思，为何说司马虎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呢？ 南宫曦则脸色巨变，骇然看向盘膝坐于石台上的麻衣老者。 独孤苍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看来女娃子知道老夫是谁了！” 方昊不用看都知道南宫曦是真知道对方的身份，因为她的呼吸明显有了变化。 “「截天地之隙，断因果之链」您不会是当年福王的老师，世称「断界阎君」的独孤前辈吧！” 南宫曦不大肯定道。 根据她所了解的信息，「断界阎君」已经在福王谋逆案中被阁主诛杀了，但是这个世界能截断他人记忆的人只有当初那位福王老师·武道宗师「断界阎君」独孤苍。 「截天地之隙，断因果之链」 这是「断界阎君」独孤苍的成名绝学·《大衍截天经》的核心奥义。 据说《大衍截天经》是所有时空内神通的克星，修炼大成后可截断时空和因果，共分三重天，独孤苍不过学会第一重天的「截隙」，即便如此，也跻身当世最强者之列。 而且《大衍截天经》还是司马家祖传刀法《刹那永恒劫》的克星。 方昊知道福王谋逆案，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沈明策的家族因为卷入福王谋逆案而族破人亡，沈明策当年刚中进士，却因为这件事情被革除进士功名流落江湖。 不过他对福王的师父是谁并不清楚，原身的记忆不全，时间又太久远，他没有太过关注当年的事情。 如果麻衣老者真是「断界阎君」那就有意思了。 “哈哈哈.....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老夫当年的匪号。” 独孤苍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 既然方昊都没有隐藏身份，他作为前辈自然不会不如一名后辈小子。 “晚辈见过独孤前辈！” 方昊和南宫曦重新给独孤苍见礼。 方昊之前一直自称「在下」，那是因为双方之间没有关系。现在却以晚辈自居，原因很简单，对方是福王的老师，而福王是他的皇叔，就不能再那么称呼了。 独孤苍当然听出了他的意思，戏谑道：“老夫可是逆臣贼子，章亭侯就不怕受到牵连？” 方昊心想若非形势所迫，谁愿意沾染上你这个大麻烦，嘴上却道：“独孤前辈待人宽厚，有情有义，岂会是逆臣贼子，想必其中一定有隐情。” 独孤苍见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对张凌风道：“去收拾下，咱们去章亭侯府。” 张凌风知道自己的师傅这是真打算去章亭侯府避难，应了声，沿着石壁上去将穹顶上的晶体一颗颗挖出来装进袋子里。 方昊没有帮忙，那些晶体一看就不寻常，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你去跟赵大说我们没事，让他们不要急，在外面等我。” 他转身对南宫曦说。 南宫曦点头应下，看了眼独孤苍，见对方没有表态，转身向塌陷的地方而去。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突然石台上的独孤苍道。 他早看出方昊的眼睛有些不妥，此刻才问。 “不小心中了寂灭寺头陀的无相劫指，前辈可有法子解决吗？” 方昊心中一动，对方乃天下为数不多的武道宗师，既然能看出他的眼睛有问题，或许有办法解决。 “那施术的人还在吗？” “已经被晚辈杀了。” 独孤苍摇摇头，“若是施术人还在，老夫可以借助「截界尺」的力量截断你与他之间的因果，这样自然就能解决你的问题。可是人已经死了，因果以定，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没有说要借用「截界尺」的力量强行施展第二重天·断因，需要承受桑巴头陀付出的三年寿元代价。 断因果不是那么好断的，断人因果，必受反噬。 方昊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当时那种情况不可能留手，所以也没有纠结。 “多谢前辈，晚辈自会想法子解决。” 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解决靠谱。 独孤苍见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心里暗自赞赏，要是换成其它人，估计早就愁容满面了。 又过了一会功夫，张凌风从穹顶下来，背着一个大袋子，那些晶体全部挖出来装在了里面。 独孤苍从石台上站起，看了眼洞窟，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现在要离开多少有些感怀。 “走吧！” 叹了口气，右脚向下一跺，地上铭刻的《浑天断界图》瞬间化成乌有。 方昊吃了一惊，不知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这便是武道宗师的实力吗？ 一行人从塌陷的位置上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天上星光熠熠，独孤苍仰头看着漫天星辰，心中已经熄灭的雄心壮志又开始复苏，不自觉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穿云裂石，惊动了许多人。 司马虎诧异地看向石林方向，似乎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峡谷内，早就等的焦躁不安的江砚离听到啸声心中一惊。 一种不祥的感觉蓦然间袭上心头，只是迟疑了下，就带着剩下的人悄然离开。 如果贾三和桑巴头陀得手了自会回来找他，若是没有，那么现在离开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方昊则从啸声中听出了不屈、骄傲，以及对未来的期望。 第127章 托付 “侯爷！” 赵大见到方昊等人过来，高兴地迎上去。 他和韩琪之前听到爆炸声吓了跳，如果不是方昊交代过让他们在这里等候，早就找过去了。 后来南宫曦回来说方昊没事，韩琪还怀疑过她，赵大虽然没有怀疑南宫曦说的话，但是终究不大放心，现在见到方昊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外面那些人还在不在？” 赵大道：“雷震子响起来时就吓跑了。” 方昊知道外面那些人要是吓跑了，峡谷里的那位江公子很可能也会被惊走，看来这处赤铁矿的秘密是没办法守住了，必须尽早拿下整个南三角才行。 “前辈，若是不急的话可否在藤寨住些时日，晚辈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晚辈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和前辈回侯府如何？” 赵大和韩琪诧异地看向独孤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家侯爷对其它人如此恭敬有礼，眼前的麻衣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南宫曦没有得到方昊的允许，所以先前并没有将独孤苍的身份说出来。 “老夫是无所谓，反正不用多久慕容老匹夫就会过来，你只要有本事能应对他就行了。” 南宫曦的嘴角抽搐了下，独孤苍口中的慕容老匹夫就是天机阁阁主「璇玑算尽」慕容昭。 方昊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独孤苍说的是谁，心想这位赖上自己难道就是因为天机阁阁主，可是自己又有什么本事应对那种级别的强者。 自从接连遇到司马虎、桑巴头陀以及独孤苍后，他现在对这个时空的武力值有了新的认识，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没办法和一位武道宗师级别的存在对抗。 独孤苍又道：“忘了告诉你，那老匹夫号称「璇玑算尽」，当初老夫也是靠《浑天断界图》遮掩天机才瞒过去，而要布置此图最少需要三天时间，那老匹夫知道老夫没死，不用多久就可推算出老夫的位置，最多七天便能找过来。” 方昊道：“所以晚辈最少要提前三天安置前辈对不对。” 独孤苍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方昊想了下，摸出那枚银印交给赵大，“你和韩琪先陪这位前辈回侯府，告诉郑先生，就说这位前辈是本侯的长辈，让杨维忠给这位前辈安排住所，一应要求都按照前辈的指示做。” “是，侯爷！” 赵大应声接过银印。 方昊看向独孤苍，“前辈你看这样可好？” 独孤苍点点头，对张凌风道：“过来。” 张凌风不知自己师傅突然叫他过去做什么。 独孤苍取下他背上的大袋子。 “给方侯爷见礼！” 张凌风一怔，可是见到自己师傅严厉的表情，知道这次师傅不是跟他开玩笑。 他朝方昊恭恭敬敬一礼：“张凌风拜见章亭侯！” 方昊也是有些没弄明白，正纳闷，就听独孤苍对张凌风道：“你留下来帮方侯爷，要守规矩，别丢了为师的脸。” 不等张凌风说话，又对方昊道：“小徒对这里很熟悉，方侯爷有什么事可以交代他去做。” 说罢看向赵大，“我们走吧！” “师傅.....” 张凌风双目含泪，跪送赵大、韩琪和自己师傅走入黑暗中。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自己师傅明着是让自己帮那方侯爷，实际是将自己托付给了对方。 这个时候方昊也自然知道了独孤苍的用意，心里不由得对这位老前辈又多了份敬意！ 南宫曦此刻的内心也不平静。 她也有师傅，可是那位从来不会对他们假以颜色，除了不断鞭策他们外，平时连一句话都没有。 他们只是天机阁培养的棋子，一旦没用就会弃若敝屣。 方昊看向张凌风：“既然独孤前辈让你来帮本侯，本侯也就不会客气，你若是不愿意，现在离开还不晚，若是选择留下，那就要守本侯的规矩。” 张凌风微微蹙眉，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是师傅的命令他又不得不执行，无奈道：“属下一切听从侯爷指示。” 方昊见他选择留下，点点头，“那好，独孤前辈说你对这边很熟悉，说说看，要拿下整个南三角，需要怎么做才最快！” 说话间收回铁尸，到了这个地步，他和独孤苍已经绑定，对方还将自己的弟子交到他手中，也就无需遮遮掩掩。 张凌风诧异地看向他，没有看清那具铁尸如何消失的，收起了轻视之心。 “那要看侯爷准备投入多大的力量，别看南三角地方不大，但是其中隐藏的厉害角色可不少。” 方昊道：“你这些日子在洞窟内可能有所不知，本侯的人已经拿下了上姚，目前有近六百人，其中一半都是十里挑一的好手，本侯打算在过年前拿下整个姚村。” 这些情况不仅张凌风不知道，就是一边的南宫曦也是刚刚听说。 张凌风道：“以前罗三炮也有六七百人，不过只控制住了上姚和中姚，下姚不少村寨他并没有完全控制住，想要控制住姚村至少需要一千人以上的力量。如果还想染指整个南三角，没有两三千人想都不用想。” 方昊道：“如果本侯全做到位了呢？” 张凌风道：“那也要费不少功夫，成不成还要看侯爷有没有胆魄和晋、魏、楚三国同时对抗。” “怎么说？” “别看当时外人都将罗三炮和其它三大势力并称，其实他远远不如其它三家。” 方昊眉毛微挑，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东西。 赵大、冯老以及东哥对南三角的了解只在表面，真正内在的东西知道的其实不多。 现在终于有个对南三角情况清楚的人，他自然是十分高兴。 “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罗三炮后面的人应该是燕南都司府的付雪龙吧？” 张凌风没有直接说，反而抛出个问题来。 方昊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的虚实，点点头，“没错，正是燕南都司付雪龙，你是如何知道的？” 张凌风笑道：“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这里只要有些门路的势力基本都知道。” “哦....” “南三角这边的势力哪个背后没有人，可为何豹子山贾爷、小林子冲战辉以及白骨峡冷锋独领风骚，那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势力不是其它势力能比。” “豹子山贾爷的背后是西魏九分堂，小林子冲战辉的背后是大晋天机阁，白骨峡冷锋的背后是南楚百蛊房，别人只看到战辉不断对罗三炮出手，其实若不是他一直暗中维护，罗三炮岂能在姚村站稳脚。” 方昊闻言这才终于知道为何燕南都司付雪龙用了几年时间，花费那么大力气才占据一个小小的姚村，原来南三角还牵扯到晋魏楚三国最为神秘的三大组织。 第128章 认亲 “不错，这些情况对本侯很有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藤寨，回头慢慢细说。” 方昊打断张凌风的话。 张凌风自然不无不可，也想看看自己师傅托付的人究竟有多少实力，三人没入进黑暗中。 到了滕寨，方昊想了下，又将铁尸放出。 他失明的消息还是暂时不要公开比较好，以免军心不稳。 他能共享铁尸的五感，只要放出铁尸，基本上和正常人无异，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有优势。 唯一缺点就是长期控制铁尸会造成身体衰老加快，这对于其它人或许是弊端，不过他有血魄晶，血魄晶能增强体魄，可以弥补这项缺点。 当然还有一个不大好的地方，那就是气味太重，离得近的话真是极为难受。 张凌风不知道他眼睛瞎了，见他又凭空将那具铁尸召唤出来，大为震撼。 南宫曦却是知道他的想法，悄悄离远点，怕被尸气沾染上。 “什么人！” 寨门口的一名守卫提枪挡在前面。 “瞎了，这是三公子！” 另一名守卫一把将他掀开，向方昊躬身行礼。 “没事，沈先生他们在哪里？” 方昊点头示意。 “在仙梦居，要不要属下带路？” “不用，你忙你的。” 话音落下，一行人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先前那名护卫凑过去问：“三公子是谁，怎么没有见过？” “三公子是这个.....” 这名护卫举起大拇指比划了下，好似认识三公子是件多么有面儿的事。 方昊等人来到仙梦居前面，此时的仙梦居已经和以往不同，守卫极其森严，就是老板宋辉进出也要检查。 虎威帮拿下上姚后，便将这里当成了总部，宋辉这位仙梦居的老板除了乖乖听命外，不敢有任何想法。 这是不是有些不讲理，呵呵，不好意思，在这里拳头大就是道理，规矩是约束下面人的，对于制定规矩的人不适应。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对此有异议，以前南三角乱是乱，但是大规矩大家还是遵守的，就是轻易不会夺取他人的资产，大家争夺的是控制权，向在南三角做生意的人收取规费。 他们懂得要是随意动那些做生意的人，那么以后就不会有人愿意来了。 吃一顿，和顿顿有吃的道理谁都懂。 现在虎威帮却不是这么做，对于不归附的商家，直接夺走，丝毫不留余地。 这么做显然会让南三角的其它势力都警惕起来，对进一步拿下中姚和下姚造成阻碍。 沈明策却执意这么做，这是他、郑彦青以及方昊三人斟酌了许久后定下的。 他们要的不是以前势力混杂的南三角，而是一个全新的南三角。 一个可以彻底掌控，没有其它势力干扰的大后方。 哪怕因此会引起所有势力不满也要这么做。 否则即便拿下南三角也毫无意义。 沈明策揉了揉眼睛，这几天连续作战和整合人马，睡眠明显不足，感觉头昏脑胀，视野都有些模糊了。 但是这个时候还不能休息，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来做决定。 孟子义替他又泡了杯浓茶，正要递过去，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很诧异，刚刚才结束会议，又是谁去而复还。 门被打开，王鹏兴奋地进来对沈明策道：“先生，侯爷来了。” 沈明策闻言精神一振，从椅子上起身，“侯爷在哪里？” “在外面的凉亭里，让我请先生过去说话。” 孟子义迅速将茶杯放下，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大氅替沈明策穿上。 沈明策不明白方昊为何不进来，出了房间，就见到院子内的凉亭里站着三人，凉亭外还站有一名高大的怪人。 除了方昊外，另外两人他都不认识，没有见到一直跟在方昊身边的赵大和韩琪。 他迅速走过去，到了凉亭后放缓步伐，整理了下衣裳后这才走到方昊前面躬身见礼。 方昊伸手扶他起来，示意坐在边上。 孟子义在后面侍立，他对这位能让自家先生甘心归附的章亭侯很好奇。 自家先生和郑先生何等人物，却都被这位收服，可见眼前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玄衣青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 沈明策鼻子嗅了嗅，看了外面站在雪地里的高大身影，已经知道它是谁了。 侯爷是因为它才不进屋子的吗？ 难道像这样放在外面不行？ 是什么原因让侯爷需要它跟在身边呢？ 一时间他脑海里思绪万千，聪明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好想个明白。 方昊见他看了眼外面的铁尸后神情微微有异，知道他已经有了怀疑。 “先生不用多想，本侯只是因为眼睛暂时出了点问题，需要它来帮忙而已。” 此话一出，不仅是沈明策和孟子义，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张凌风也吃了一惊。 张凌风愕然看向方昊，想象不到对方居然一直看不见。 “侯爷，可有法子解决？” 沈明策首先想到的是有没有办法解决。 “不是什么大问题，等将这边的事情解决后再说，不过就不要让其它人担心了。” 方昊说到这看向对面的孟子义。 沈明策能让孟子义跟过来，表示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才没有隐瞒。 但是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沈明策点点头，知道其中的轻重，对孟子义道：“记下了吗？” 孟子义躬身道：“子义记下了，绝不会说给第二人知道。” 方昊交代了一句后指向南宫曦和张凌风，分别将两人介绍给了沈明策认识。 “凌风对南三角的情况知道的比较多，这次本侯是特意带他过来将这边的情况说清楚，咱们好好议一议，接下来该怎么尽快拿下南三角。” 沈明策看向张凌风，从进入凉亭后此人就一直盯着他，笑道：“那就请张兄弟仔细说说，沈某洗耳恭听。” “不敢。” 张凌风对沈明策的态度出奇好，只是没有直接说南三角的情况，而是躬身反问道：“凌风敢问先生可认得吴县张家的沈氏明慧。” 吴县张家乃大晋最有名的几个大商贾之一，沈明策的大姐沈明慧就是嫁到了张家。 沈明策一怔，仔细看向对面的青年，心里已经有了数。 “那是沈某的大姐，不知张兄弟为何这般问。” 张凌风忽然跪下，眼中俨然已经有了泪：“那是家母，外甥张凌风见过舅舅。” 沈明策从椅子上站起，眼里同样泛起泪光，一把将张凌风扶起，嘴唇颤动，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第129章 相庆 当年因为福王谋逆案，牵连到沈家，沈家上下除了他外，都死在了那次动乱中。 张家一夜间也消失不见，沈明策以为已经遇难，世上再无亲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大姐的儿子，这一刻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方昊同样没料到张凌风居然会是沈明策的外甥，这际遇未免有些离奇，抚掌笑道：“你们舅舅和外甥会面应该高兴才是，孟子义，去热壶酒来，大家好好庆贺下。” “是，侯爷。” 孟子义高兴地下去热酒。 “让侯爷见笑了！” 沈明策朝方昊躬身一礼。 这一刻他对当初被方昊劫走感到无比庆幸，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外甥。 “好了，你就是礼太多，都坐下说话吧！” 方昊示意大家都坐下来。 张凌风和南宫曦却没有坐下，而是侍立在一边。 对于张凌风来说一个是刚认的主公，一个是自己的舅舅，无论怎么说这里都没有他坐下说话的份。 南宫曦更是谨守本分，这在天机阁的严苛训练中已经深深烙印在了骨头里。 孟子义此时端来一壶刚刚热过的酒和五个酒杯。 刚才方昊说的是大家庆贺，所以他才准备了五个杯子。 他正要倒酒，方昊道：“我来。” 说着将酒壶拿过来，先在五个杯子里倒上大半杯，然后随手摸出一颗血魄晶放进去，然后摇动酒壶，刹那间整瓶酒就变成血红色。 张凌风看到血魄晶，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可是记得自己师傅见到它后的反应有多大，说有了它可以再坚持一两年，可见这东西绝对珍贵无比。 南宫曦也看到了，现在终于知道之前喝的血水应该就是用此宝化开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她之前喝过两次，第一次是陷入昏迷中，第二次人处于清醒状态，两口下去司马虎给她造成的伤到现在好了七七八八。 而显然自己当初喝的血水没有这一壶酒浓度高，那是从一个大葫芦里倒出来的，至少稀释了千百倍，这酒壶远比那葫芦小，一杯可顶当初喝的十口不止。 沈明策在章亭侯府待了一段时间，知道方昊有种提高手下体魄的血色灵液，但是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好奇。 孟子义就更不用说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方昊这是要做什么。 方昊化开血魄晶后在每个酒杯里倒了少许，接着端起其中加入最少的一杯递给沈明策。 沈明策急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 “你身子弱，不能喝太多。” 方昊说完自己端起一杯，看向其它几人，“你们今天运气不错，来吧，咱们为沈先生和张凌风今日能相逢干杯！” 张凌风、南宫曦以及孟子义各自拿起一杯酒举杯相庆。 沈明策今日是真的高兴，一杯酒直接喝掉，刹那间只觉一团火落入腹中，身体像是干涸的土地骤然间得到滋润，整个身心一瞬间松弛下来，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张凌风和孟子义都是第一次喝，一杯血魄晶化的血酒下去，身体立时僵住，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南宫曦要好许多，毕竟这是第三次了，还镇得住。 不过这次不仅伤势痊愈，还将以前小时候苦练留下的旧伤隐疾祛除了小半，身体骤然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知道如果再喝一两杯，早年留下的暗伤可以全部清除，眼睛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酒壶，恨不得将它一把抢过来。 “怎么样，先生可觉得身体舒服了些？” 方昊微笑看向还处于恍惚状态中的沈明策。 沈明策拱手道：“多谢侯爷赐下灵液，属下现在感觉从没有这么精神过。” 这句话没有一点夸张，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方昊指向桌子上的那壶酒，“它就留下给先生补补身体，先生每隔三天可以喝一点，不可多喝。”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都知道这壶灵液有多珍贵，能喝一杯已经是自己的福气了，现在方昊竟然将剩下的灵液都给了沈明策。 沈明策还没有开口，方昊挥手打断他的话，“先生就不要拒绝了，先生的身体好才有精力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沈明策见方昊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好再拒绝，站起来躬身一礼谢过。 方昊看向其它人，“你们也不用失望，以后只要表现不错，本侯自然不会吝啬奖赏。” 张凌风想到这东西对自己师傅十分有用，立刻打起精神，态度和刚来之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南宫曦咽了咽口水，想到什么，权衡了下后心里作出决定。 接下来张凌云继续讲南三角的情况，一个时辰后，这次交流才算结束。 方昊和沈明策的意见一致，擒贼先擒王，他和沈明策分成两路，一明一暗，沈明策在明，他在暗，他主要对南三角各大势力为首的人下手。 只要解决掉为首的人，那么剩下的人群龙无首，沈明策再杀过去，对方自然一击而溃。 张凌风也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整个南三角。 沈明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么做的话方昊所承担的风险会很大。 方昊则认为这个险值得冒，让他无需担忧。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促使方昊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是因为七天后天机阁阁主慕容昭很可能会来南三角，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浪费下去，必须尽快解决掉这边的事情。 否则等慕容昭过来，事情恐怕会有变。 回到房间里，还没上床，门就被人敲响。 闻到熟悉的气息，方昊诧异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第130章 南宫曦的姿态 南宫曦进入房间，不知怎么，心跳得有些厉害。 虽然做出了决定，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有什么事吗？” 方昊没有将铁尸放出，通过气味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侯爷，我.....” 她深吸了口气，还是鼓足勇气道：“这是属下在司马家得到的东西，侯爷一直没有问属下，但是属下觉得应该将它交给侯爷。” 说着将一枚玉珏递过去。 她一时忘记了方昊其实是看不见的。 方昊虽然看不见，却能通过气味层的移动结合对方的话判断出来。 他将玉珏接过去，入手十分温暖，想来是被对方放在了贴身地方。 “这是什么？” “这是司马家的祖传刀谱。” “哦.....” 方昊没想到会是司马家的刀谱，不过手里明明是枚玉珏。 南宫曦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刀谱是司马家祖传「逝川刀」以意识的方式留在里面的......” 原来司马家的刀法来自祖传「逝川刀」，这把「逝川刀」需要用人的精血定时祭炼，否则就会失去灵性，而司马家用来祭炼「逝川刀」的人统称「血饲刀奴」，必须是未满十八岁的处女之身。 南宫曦之前就是以司暮的名字混进去做「血饲刀奴」，后来寻机用天机阁阁主教的法门暗中诱骗「逝川刀」的刀灵将刀谱以意识的形式刻入进了这枚玉珏中。 方昊听到这突然想起当初宁知秋教自己「洗髓炼体诀」时就是用的一枚玉简。 心中一动，将玉珏贴在额头，当集中精神透入里面时，一股意识反向从玉珏中顺着他的神识进入大脑。 轰的一声，他只觉脑子像是要炸裂开，下一刻莫名多出许多认知。 「斩刹那为永恒，碎永恒归刹那」 一声充满着沧桑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接着他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两具铁尸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手里还拿着那枚玉珏。 “这里是我的元宫！” 方昊转向四周，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元宫中。 更令他奇怪的是自己好像可以自由呼吸。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震动声，然后整个元宫像是都在摇动，从下方的结界中冒出一根粗大的黑色柱子，上面赫然刻着「刹那永恒劫」五个金色大字。 细看的话，黑色柱子上还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小字和符文。 这根黑色柱子一直向上，很快就到了最上面的结界处。 他惊讶地围着柱子走了一圈，不明白它为何会出现，出现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一刻真想将宁知秋抓来问个明白。 更让他惊愕的是自己像是会了这门刀法，好像本身就会，无需去理解和学习。 方昊先是有些奇怪，接着兴奋地大笑起来，可是想到什么笑容消失，看向四周。 “自己要如何从这里出去？” 他思量了下，再次集中精神，想着从元宫中回到自己房间里去。 而此时的房间里，南宫曦比他还要焦急，就在刚才对面的方侯爷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她找了整个房间，也没有看到人在哪里。 就在她想着是不是要去告诉其它人之时，方昊再次出现在房间内。 “侯爷.....” 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方昊曾经有过凭空挪移走铁尸的经历，真以为自己见了鬼。 方昊此刻内心是很振奋，强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对她道：“不错，东西对我很有用，你想要什么。” 南宫曦决定将玉珏交给方昊，一方面是想得到更多的灵液，另一方面也是表达一种姿态。 她在司马家卧底多年，知道「刹那永恒劫」需配合司马家血脉觉醒的「时痕瞳」和「逝川刀」施展，其它人就是得到玉珏里的刀谱也无法练成。 况且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方昊不可能放她回天机阁，既然如此，还不如将东西交上去。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她还没说完，一只有力的手已经将其拽了过去。 “啊....” 方昊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大床。 南宫曦一颗心狂跳不已。 为了成为司马家的「血饲刀奴」，她还一直保留着处子之身，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曦就从床上起来，看着床上的男人，不敢相信昨夜所发生的事情。 “起来了！” 方昊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睛道。 “嗯！” 南宫曦见他醒来，过去替他穿上衣裳。 方昊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依旧能感觉到女人有些害羞，轻笑一声，让她去叫张凌风过来。 昨夜他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认为这样的话更有利于以后双方之间的相处。 邝云姬不在，他需要一个贴身侍候的人，特别是眼睛瞎了后，许多事情不大方便，南宫曦成了自己的女人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没多久张凌风就跟着南宫曦进入房间，他就住在隔壁，当然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向方昊的眼神有些幽怨。 昨晚他一宿没睡好，实在是隔壁的动静太大，以他现在的年纪，昨夜又喝了杯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如何能受得了。 “名单列出来了吗？” “列出来了，其它小势力问题不大，三大势力不容小视，他们每家都拥有一些难以想象的厉害手段，如果我们先对那些小势力下手，他们一定会提高警惕，所以属下建议不如直接对三大势力下手。” 张凌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和方昊心中想的一致，其它小势力可以先放一边，只要解决掉三大势力，那么南三角的其它势力也就不足为虑了。 “那你觉得先向哪家下手比较好？” “咱们既然已经和九分堂干上了，不如先从豹子山的贾爷开始！” “豹子山贾爷吗.....” 方昊想到那位江公子和天机傀儡，对张凌风的选择表示认可。 “好，就他了！咱们出发吧，路上你再仔细说说那边的具体情况。” 方昊起身，将一个葫芦扔给南宫曦，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出房间。 张凌风看着南宫曦将葫芦系在腰间，很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南宫曦没有打开，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是什么，心里甜滋滋的。 第131章 豹子山贾爷 豹子山在南三角以西，山不算高，林深幽静，地势险峻，是通往西魏的必经路。 “侯爷，豹子山除了贾爷外，还有钟二、段三、李四和万五、四大头领，外人只知其姓，不知其名，每人都有一身不亚于罗三炮的本事。” “这些人对于咱们来说不算什么，最厉害的是豹子山贾爷很可能拥有「天机碎魂傀儡」。” “天机碎魂傀儡？” 方昊听到这里想起不久前遇到的「天机碎星傀儡」，不知两种傀儡有什么区别。 南宫曦知道他的意思，适时解释道：“他说的「天机碎魂傀儡」比「天机碎星傀儡」的层次更高。后者是纯粹的机关傀儡，前者半人半傀，拥有和人一样的灵智，手段众多，「天机碎星傀儡」有的它都有，「天机碎星傀儡」没有的它也有，比如它会自爆和敌人同归于尽，十步内无人能幸免。” “她说的没错，而且「天机碎魂傀儡」还有一项特殊能力，那就是拥有神奇的感知力，只要离它的距离达到一定程度，它就能感知到，相当难缠。” 张凌风补充道。 方昊闻言也是十分震惊，这个时空的机关术如此强吗？ 不过随即想想也是，都有「无相劫指」和「刹那永恒劫」这种变态功法，机关术有此等程度的造诣也不算离谱。 “你可知它的感知距离有多远？” 张凌风摇摇头，“知道的人基本上都死了，想要像咱们一样对豹子山进行斩首行动的人和势力不在少数，豹子山的贾爷至今还健在，足以说明问题。” 三人一边向豹子山前行，一边商议如何解决贾爷。 日落时，一行人终于抵达豹子山脚下。 “侯爷，我们可以从那边的悬崖上去。” 张凌风指向一侧的崖壁。 方昊点头道：“好！” 三人绕到侧面的崖壁下。 张凌风如同猿猴般从下面攀爬上去，然后扔下绳子。 南宫曦抓住绳子给方昊。 方昊没有放出铁尸，不过透过其它四感还是能大致分辨出所处环境，抓住绳子，没有多想，几个纵越就到了上面，比张凌风的速度更快。 南宫曦最后上去，她能被选派去司马家卧底，又从司马虎的追杀中几次三番逃走，一身本事也非同小可。 张凌风收起绳索，挂在身上在前带路。 他也是第一次上豹子山，摸索着向前走。 此时天色已黑，三人犹如鬼魅般在树林里穿行。 一刻钟后，张凌风和南宫曦看到了前方的灯火。 “前面应该就是豹子山的大寨了，附近可能有暗哨，侯爷你们在这等着，属下先去将它们拔除。” 方昊点点头。 张凌风矮身向前，他一身黑衣，在黑夜的树林里行进宛若幽灵般，一点声息都没有。 方昊此时也将精神力提升到极致，四周环境犹如一幅动态油画般呈现在脑海中，细看的话很粗糙，但是拉远距离则完美呈现出了当前状况。 在他的感知中，张凌风正在接近一名暗哨。 他不清楚张凌风是如何判断出那里有暗哨，「断界阎君」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半刻钟后张凌风拖回来两名暗哨审问。 豹子山的大寨规模不小，三人想要找到贾三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经过一番审问，知道贾三一般都住在大寨最里面靠山的竹楼中。 竹楼一边靠山，一边围了篱笆，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就连四位头领进去也要通禀后得到贾三的同意才行。 平时贾爷极少出来，深居简出，事情都交给四位头领处理，只有遇到重大的事情才会出面，而且出来时身边有两个戴着鬼面具的人守护，十分神秘。 方昊三人判断那两个戴着鬼面具的人或许就是「天机碎魂傀儡」。 与此同时，豹子山大寨的竹楼中三人口中议论的贾爷正在接待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便是一直没有等到贾三和桑巴头陀回来的江砚离。 张凌风没有说错，豹子山贾爷背后的势力就是西魏九分堂，贾爷和贾三一样，都是九分堂隐鳞部甲字组成员。 贾爷是甲一，贾三是甲三，两人对外的名字自然也是假的。 江砚离一直负责和豹子山贾爷之间沟通，这次也是带着寻找「千年雪莲花」的任务过来的，没想到意外发现了灵女和赤铁矿。 本来只要杀了方昊一行人，这次的任务即便没有完成，也能有所斩获。 谁知道贾三和桑巴头陀在追杀方昊等人的过程中失踪，根据后来派出的人打探，石林里塌陷了个大坑，大坑里是一个很大的石窟，石窟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江砚离猜想那发出惊人啸声的人就是藏在洞窟内的神秘人，他和那三公子之间应该有关系，否则说不通甲三（贾三）和桑巴头陀等人会莫名在石林失踪。 他还记挂着灵女的去向，要找到灵女，就必须找到那三公子，想要在南三角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来到豹子山寻求甲一（贾爷）的帮助。 甲一（贾爷）和甲三（贾三）不同，并不归他统属，也不属于副堂主江晦明一派，他没有将灵女和赤铁矿说出来，只说遇到了大晋的密谍，贾三和桑巴头陀在追杀对方时失踪，想请他派人帮助寻找。 甲一（贾爷）能被九分堂安排主持豹子山，在隐鳞部甲组排名第一，自然能力非同一般，江砚离话里的漏洞实在太多，他明面上安排人下去查找，实际暗中在调查这位副堂主家的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不会贸然出手。 江砚离人手不足，只能依靠豹子山的力量，除了一边安排人回去禀报自己父亲增派人员过来外，就只能不断催促甲一（贾爷）了。 第132章 「刹那生灭·暮鼓式」 “怎么样，有没有那三公子的消息？” 江砚离听说甲一（贾爷）安排下山查探的人回来，立即过来询问情况。 甲一（贾爷）经过一天的调查，大致已经了解了那天晚上在仙梦居发生的事情。 根据下面人的汇报，江砚离等人先是在藤寨购买了一名叫郑沐晴的五六岁女童，后来不知怎么女童逃走了，他们在搜查仙梦居时与住在里面的一伙人发生了摩擦，那伙人为首的便是江砚离所说的三公子。 紧接着虎威帮第二天晚上拿下了藤寨，隔天三公子一伙人就离开了滕寨不知所踪，江砚离带人去追，回来时便找上他，说甲三（贾三）和桑巴头陀追杀大晋密谍时在石林失踪了。 石林那边他的人也去看过，发现了一个塌陷的洞口，洞口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里面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至于江砚离说的三公子，根据调查，对方今天早上带着一男一女从藤寨出来，一直向西，后来不知所踪。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跟三公子出来的两人不是那晚在仙梦居的大汉和女子，而是另外一名黑衣青年和黑衣女子。 据说黑衣青年像是中姚广贸商行的少东家张凌风。 从几人的关系看，张凌风竟然是以那三公子为首，而那三公子又是和虎威帮一同出现，以前从未有人见过。 由此可以推断三公子·广贸商行·虎威帮这三者之间有一定关联。 此外还有那叫郑沐晴的女童也是个问题。 他瞥了眼江砚离，猜测着那叫郑沐晴的女童究竟是何来历，为何江砚离对其如此重视。还有甲三（贾三）和桑巴头陀是真失踪了，还是江砚离在设计自己，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大好，这位副堂主的公子以前没少打豹子山的主意。 “倒是查出了那三公子的去向，今天早上带着一男一女从藤寨出来向西去了。” 他留了一手，没有说张凌风的身份。 江砚离听到一男一女，以为是赵大和韩琪，丝毫没有注意，蹙眉道：“往西去了，他们往西会去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南三角的情况少公子也知道，地形复杂，随便往哪个旮旯里一躲，想要找到很难。” 江砚离知道甲一(贾爷）说的没错，只好道：“那就请贾爷派人守住几个要道，等我父亲安排人过来再说。” 他没想过让甲一（贾爷）亲自出手，灵女和赤铁矿的事情绝不能让其知道，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甲一（贾爷）笑道：“这个好办，少公子就安心在这里住下，若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少公子。” 江砚离起身道：“那就多谢了！” 说罢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竹楼。 甲一（贾爷）送他出去，看着江砚离等人消失在黑夜中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来人！” “贾爷！” “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三公子，还有，查查广贸商行，看张家是不是和虎威帮有勾结。” “是！” “等等.....” 手下刚要下去，又被贾爷叫住。 “那个叫郑沐晴的女童也好好查一查，我要她详细的资料。” “是。” 手下领命下去。 贾爷交代完后，这才转身回竹楼。 不过才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地面的影子上。 影子被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了竹楼上面，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贾爷脸上露出一丝嘲笑。 他来豹子山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进入竹楼的杀手不知多少，结果全部留下来做了花肥。 “朋友，既然来了，就请下来说话吧！”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几十道寒光打向竹楼上站立的人影。 啪啪啪！ 人影遇到攻击，陡然间动了，空中只留下一道虚影，接着就听到惨叫声传来。 刚才偷袭的人被瞬间秒杀。 贾爷脸上的嘲笑消失，刚才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人没有避开暗器，可是为何会没事，反而借机杀了自己的人？ 就在他惊愕之际，身边的两名戴鬼面的怪人突然间分别向竹楼的左右两边冲去。 这两个怪人正是「天机碎魂傀儡」，它们感应到那边有人，第一时间就展开攻击。 果然从竹楼两侧出来一男一女两名黑衣人。 贾爷双目一凝，两人的装束和之前手下打探到跟在那三公子身边的一男一女很像。 “张凌风，是你吗！” 他没有见过张凌风，不过那黑衣男子听到后明显有反应，知道没有猜错。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自己在找他们，他们却找上门来了。 不过那三公子呢？ 贾三看向依旧站在竹楼上的人影，莫非它就是三公子！ 另一边张凌风刚才还真的吃了一惊，没想到贾三居然认得他。 此时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已经向竹楼而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入栅栏，而是一层层围在外面。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很是熟练，在外等着进去收尸。 四位头领纷纷到场。 四人在赌这次抬出来的尸体是单数还是双数。 贾三同样没有太过担心。 竹楼里的防御力量之强，除非宗师亲临，否则没人能活着离开。 几乎同时一队人从竹楼里出来，围在了他四周，这一队人全部是天机傀儡，总共有二十具之多。 他本人也是高手，外加两具「天机碎魂傀儡」，确实有自傲的实力。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声刀背撞击地面的声音从对面竹楼的阴影下传出。 “啊！” 贾三同时捂住胸口惨叫一声，身子弓起，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刹那生灭·暮鼓式」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阴影里的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是司马家「刹那永恒劫」第二劫第二式刀法，来人竟然是司马家的人！ “咚！” 刀背再次重重撞击地面。 他只觉的一把大铁锤敲击在了心脏上，哪怕是经过九分堂严格训练的他也忍不住惨叫起来。 不仅是他，就是张凌风和南宫曦同样无比震惊。 他们按照方昊的计划行事，屋顶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天机傀儡，没人指挥，它只会遇到攻击时才会反击。 两人负责引开两具「天机碎魂傀儡」，贾爷由方昊亲自对付。 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方昊竟然是用西魏司马家的祖传刀法「刹那永恒劫」第二劫第二式刀法「刹那生灭·暮鼓式」。 张凌风还好一点，他毕竟和方昊相处时间不多；南宫曦可是清楚知道司马家的祖传刀法「刹那永恒劫」是昨晚才上交方昊的，怎么可能一夜间对方就会使出「刹那生灭·暮鼓式」了！ 西魏司马家的祖传刀法不是需要血脉传承「时痕瞳」和「逝川刀」才能施展吗？ 第133章 斩杀贾三 方昊再次将刀背重重击在地上，激荡地气，力量瞬间传递过去。 这个时候的地气并不浓郁，威力远不如傍晚时，传递过去的力量经过层层消减后很微弱。 不过就是这样，仍旧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贾爷一口血喷出，指向对面，“快，快阻止他！” 二十具天机傀儡全部出动，只见二十道虚影掠过地面，眨眼间就到了方昊面前。 方昊冷笑一声，身形犹如穿花蝴蝶般在二十道光影中游走，一个个将天机傀儡收进元宫，贾爷只见对面的光影逐渐减少，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及细想，以大鹏展翅的姿势腾空而起，脱离地气束缚，同时抽出一把雪亮的弯刀，从上方杀过去。 他是九分堂「隐鳞部」甲字组第一人，实力还在贾三之上，这一式「落叶斩」又快又准。 只是当他落下时，二十道光影全部消失，方昊冷笑一声，手中的刀自下而上反撩，银色刀光瞬间化成道橙红色流火，直接将上方落下的贾三吞没。 「刹那生灭·朝露斩」 贾三一声惊呼，落下时已经成为两片。 血雾被橙红色火焰气化成白色雾气，张凌风和南宫曦以及两具「天机碎魂傀儡」被这一幕惊呆了，短暂的停止交战，全都看向落在地上分成两半的贾三尸骸。 “呜！” 两具「天机碎魂傀儡」突然一声怪叫，抛弃各自的对手，冲向方昊。 张凌风和南宫曦急忙去追。 不过它们的速度奇快，瞬间就冲到方昊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他的手臂。 “侯爷....” 南宫曦大惊。 张凌风也吓了跳，两人同时明白两具「天机碎魂傀儡」要做什么。 「天机碎魂傀儡」拥有强悍的自爆能力，发动时十步内无人可挡。 它们扣住方昊的手，双眼变成血红色，脸上露出怪异笑容。 而被他们锁住的方昊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心念一动，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躲进了元宫中，要不是担心「天机碎魂傀儡」爆炸会损坏元宫，他先前都能直接将它们收入进去。 轰....... 两声爆响。 张凌风一把将南宫曦拉住。 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出去。 两人距离有十五步远都被震飞，爆炸中心的威力可想而知。 外面还在等着最后结果的四名头领听到爆炸声均是面面相觑，心想今日怎么玩这么大，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五年前。 那时来了一位极为厉害的家伙，贾爷差点死在对方手里，后来还是被炸死在里面，死无全尸。 “侯爷.....” 南宫曦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焦急地看向对面。 黑色烟尘散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飞扑过去。 方昊一把将她搂住，“我没事。”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感觉怀里的女人在耸动，知道是真的关心他，这一刻也有点心动。 张凌风站在不远处没有不识趣地过去打搅他们。 他很是诧异方昊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躲过「天机碎魂傀儡」的自爆。 就在这时方昊看向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对方的意思，转身进入竹楼，很快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 南宫曦终于从激动中恢复过来，松开方昊，脸上露出一丝羞色。 刚才她以为方昊死了，一时情急，怎么说这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心里有了寄托，自然是情难自禁。 “我们该走了。” 方昊看了眼地上贾三的尸体，上去将其和屋顶的天机傀儡分别收进元宫，等张凌风出来一同消失在黑夜中。 三人离开没多久，院门被打开。 四名头领等了许久，还没见贾三召唤他们，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贾爷不见了！” 他们看着狼藉的地面，一个个露出恐慌之色。 没有贾爷就没有豹子山，四人知道别看贾爷什么事都不插手，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在其掌控之中，众多势力针对豹子山的致命攻击基本是贾爷挡住的，贾爷若是出事，豹子山也就空有其表，绝对不会是其它两大势力的对手。 “怎么回事？” 江砚离带着人闻讯过来。 他早就听到了动静，不过却没有过来。 他和甲一（贾爷）的关系本来就不算太好，他若是带人过去万一对方误会了就不好了。 然而后来动静越来越大，听到爆炸声，他再也坐不住了。 能让甲一（贾爷）驱使「天机碎魂傀儡」自爆的敌人绝对不简单。 “贾爷不见了。” 钟二道。 “不见了，都找过了吗？” 江砚离看向对面竹楼道。 “都找了，没有见到贾爷，里面的人也都死了，江公子若是没事的话还是最好赶紧离开，山寨里” 钟二心里已经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要贾爷不在的消息传出去，另外两大势力一定会趁机攻杀过来。 没有贾爷主持，豹子山肯定不是那两大势力的对手。 他们四人并不是九分堂的人，也不清楚江砚离的真实身份，以为是四海商行的少东家。 他现在有些后悔不该让对方进来，更不该让这么多人知道这件事。 三大势力都有别家安置的卧底，现在消息肯定瞒不住，该想退路了。 另一边的方昊不知江砚离就在豹子山，否则一定会先将他宰了再离开。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张凌风先去了中姚广贸商行。 广贸商行是张家最后的基业，张凌风对南三角如此清楚也是因为自己是广贸商行的少东家。 他先让人将已经杀掉贾三的消息传给沈明策，又见了自己的父母，把归附方昊和见到舅舅沈明策的事情告知他们。 沈明慧在南三角多年，消息灵通，当然知道自家弟弟在燕南都司府付雪龙身边当幕僚，不过为了不暴露独孤苍的下落，一直强忍着没有联系。 现在听说沈明策脱离了付雪龙，跟了章亭侯，而且就在上姚，激动不已。 如果不是丈夫和儿子劝说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她真想连夜前往上姚去见自己的弟弟。 方昊没有去广贸商行，他还不想过早在太多人面前暴露身份。 此刻他在内视元宫中的那根黑柱。 如果没有这根黑柱，他根本不可能施展司马家的祖传刀法「刹那永恒劫」。 仔细看，他发现黑柱共分九段，每一段都铭刻着不同的符文，前三段符文微微发亮，所记载的是「刹那永恒劫」第一劫·刹那生灭的三式刀法。 后面六段符文全部是暗色，上面铭刻的是第二劫·因果逆乱和第三劫·永恒寂灭的六式刀法。 而他自己现在能施展的只有前三段刀法。 第134章 百蛊房 「刹那永恒劫」三劫九式每一式都有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一品一重天，方昊不过能将第一劫·刹那生灭的三式刀法发挥出第一品的程度，说是掌握了些许皮毛也不为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侍立在黑柱四周的二十二具天机傀儡和两具铁尸，自从黑柱出现后，它们就自行围在了四周，仿佛是在拱卫着它。 而被收进去的贾三尸骸已经消失，只剩下破损的衣物，被移动到了外围。 至于之前准备的一些东西也同样被移动到了外围，黑柱四周除了二十二具天机傀儡和两具铁尸外再无它物。 方昊又看向中间的黑柱，心想不知要怎样才能将上面的六段符文点亮！ 他有种感觉，只要点亮上面的两段符文，便可施展「刹那永恒劫」后面的两劫刀法，那样的话他的实力将会大幅提升。 “侯爷，他来了！” 这时南宫曦的声音传来。 方昊收回思绪，嗅到了张凌风的气息。 “侯爷，属下已经交代下去，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张凌风向他禀报。 “好，下一个目标可有想好去哪一家？” 方昊点头问道。 张凌风道：“这里离白骨峡比较近，不如咱们休整下去白骨峡？” 方昊摇头道，“没时间休整，直接过去。” 张凌风微微一怔，即便是铁人也不可能这么连轴转吧！ 方昊示意南宫曦，南宫曦解下葫芦递过去，“你喝一口补充下体力！” 张凌风闻言接过葫芦，没有犹豫隔着葫芦嘴喝了大口。 南宫曦嘴角抽动，心想这家伙还真不客气。 喝了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张凌风只觉得一身疲惫瞬间消失，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量，心道真是好东西呀！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自家师父对其如此看重了，稀释了这么多的灵液都有如此效果，整颗血魄晶的作用可想而知。 他将葫芦还给南宫曦，眼睛却像是拉丝般不舍得离开。 南宫曦看他模样，又开心起来，不紧不慢地将葫芦系在腰间。 她现在是方昊的女人，以后还愁没有灵液，让他多喝点又何妨。 而且这种帮方昊当家的感觉很是美妙。 “走吧！” 方昊开口道。 一行人向南而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章亭县内坐镇侯府的郑彦青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方昊让人送了名五六岁的女童回来，接着赵大和韩琪又拿着银印带了独孤苍回侯府，并交代一切都听这位「天老」的安排，侯府在其指挥下鸡飞狗跳，只差没将侯府拆了重建。 不过还好，这位对侯府的其它事并不插手，只对自己的居所有很严苛的要求。 这还没结束，方昊和沈明策的密信又到了，改变了原来的策略，重新部署，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拿下南三角。 虽然密信里没有说什么，他却知道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两人不会改变计划。 方昊让其征召两千人，其中一千人必须在三天内到上姚。 现在的计划是不管那些小势力，先拿下三大势力。 郑彦青要不是知道这是方昊和沈明策共同商议后的决定，一定会以为方昊疯了。 他对方昊不了解，但是对沈明策的做事风格还是知道。 沈明策做事很稳，不会做那激进的事情。 郑彦青知道轻重，没有去书询问，见到密信的当天就开始筹备。 不管怎样，先凑足一千可用之兵再说。 这一千人不能随意安排，他打算从乡兵中抽调出七百人，又从两个巡检司抽出一百五十人，加上侯府护卫五十人，翟家那边五十人，原清风寨魏五那边五十人，总共一千人整。 并同时在全县贴出告示征召乡兵。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沈明策拿下上姚后，从这边缴获了不少银钱，暂时不用替军饷发愁。 沈明策也是个狠人，上姚被其翻了个底朝天，搜刮到的钱物着实不少。 特别是拿下滕寨后，从几个大人口贩子家里搜出的钱物足足装了几十车，连同那些被拐来的女子一起送回了章亭府。 “好了没有？” 郑彦青询问林乔。 “先生，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拔。” “好。立即开拔。” 郑彦青用了近两天时间，终于凑足一千人。 赵大和韩琪跟着队伍一起离开章亭县。 这次除了他们外，刚刚绕道回来的翟安国和李上贤也奉命一同前往。 队伍由翟安国带领，一行人连夜开拔，向南三角而去。 在天微亮时，他们终于到达上姚。 而这时方昊三人也到了白骨峡。 这一路上张凌风都在介绍白骨峡的一些情况。 白骨峡冷锋的背后势力是南楚百蛊房。 方昊对百蛊房的了解和九分堂一样，基本上等于空白，经过张凌风和南宫曦的介绍才对其有了大概的印象。 「万物有灵，众生皆蛊」 这是南楚·百蛊房的核心思想，也是它们的基石。 据说它的总坛「千足蚩尤殿」，是由巨型蜈蚣驮载的竹制宫殿。 信奉上古巫神「蚩血娘娘」，每代圣女需与蛊王交媾，成功受孕的话便成为蛊母。 「千足蚩尤殿」下共有三大机构，分别是血池卫、雾织司和尸林苑。 血池卫：被种下血蛊虫的血卫，它们没有痛觉，无惧生死，只要吸食鲜血就能恢复所受到的创伤。 雾织司：培育蛊虫的机构，由雾织女负责。 尸林苑：里面都是植入尸蛊的恐怖生物，这些生物被称为尸灵，没有人愿意和这些拥有强大力量和变态能力的怪物战斗。 根据张凌风的判断，冷锋身边或许会有血卫守护，至于会不会有尸灵就不知道了。 第135章 尸灵 方昊对百蛊房总坛「千足蚩尤殿」由巨型蜈蚣驮载之事不大相信，那得多大的蜈蚣才能将一座竹制宫殿托起来。 还有百蛊房每代圣女需与蛊王交媾，成功受孕的话便成为蛊母之事更觉不可思议。 传闻或许有些夸大，听听也就是了，不能全当真。 “那就是白骨峡！” 张凌风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峡谷。 只见两座山峰直插云霄，中间的峡谷被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张凌风道：“南三角这边的气候适合种茶，三大势力各控制了一座茶山，每年都能给他们带来大量钱财。” 方昊点点头，正要询问张凌风从哪边进入峡谷，突然鼻子抽动，目光一寒，抽刀上撩。 张凌风和南宫曦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便见到一截灰黑色三角蛇头从上面落下。 两人抬头，发现在头顶的树杈上悬空垂下一条断了蛇头的四五米长大蛇。 尽管已经没有了蛇头，它还在上面不停扭动，断口处流出黑色血液，显然刚才这条大蛇准备从上面偷袭他们。 这条蛇和树干一个颜色，挂在树杈上就像一个分叉，若不是认真细看，很难发现它。 “小心！” 张凌风大叫一声，抽刀挥出。 南宫曦几乎同时向后急退。 在两人的前方地面突然间裂开，从中窜出一只如同兔子大小的巨鼠，它十分敏捷，躲开张凌风的刀，向方昊而去。 方昊正要一刀宰了它，噗噗噗....四周地面先后裂开七八个洞，从中窜出同样大小的老鼠。 其中两只分别朝张凌风和南宫曦冲去，剩下的全都集中向方昊而来。 张凌风冷笑一声，左手冲着过来的巨鼠隔空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 第一重·截隙！ 只见巨鼠的身体突然停滞下来，张凌风几乎同时右手一刀挥出，斩在其身上。 巨鼠被一刀两断，断口处流出黑色血液。 另一边的南宫曦在巨鼠冲过来时，抽出腰间软剑「清梦」，轻轻一抖，刹那间一个个剑花散开，如梦似幻般笼罩住巨鼠。 黑血四溅，巨鼠被剑花切割成数块。 两人都只应对一只巨鼠，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 方昊同时要对付六只巨鼠，难度自然要大许多。 不过那也就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在两人斩杀巨鼠的同时，他已经将六只巨鼠全部斩成两截。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因为这个时候地面在微微震动，先前裂开的几个洞口处喷出大股巨鼠气息。 张凌风和南宫曦也感觉到了，盯着几个洞口，神情凝重。 那种巨鼠一只两只还好应付，如果数量超过一定程度那就是场灾难。 “走！” 方昊率先向前冲出。 张凌风和南宫曦紧随在后。 三人刚刚离开，那几个洞口就窜出一只只巨鼠，它们在现场转了几圈后向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南宫曦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后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巨鼠，怕有几百只。 她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些巨鼠一看就不普通，像是百蛊房的尸灵。 据说被尸灵咬伤的人或生灵都会转化成尸灵，想想就觉得可怕。 “侯爷，它们快追来了，这些巨鼠很可能就是百蛊房的尸灵，千万不能让它们咬伤，否则会被其尸蛊附体，转化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方昊闻言停下脚步，在南宫曦和张凌风的惊讶目光中从元宫里移出两具铁尸。 铁尸乃至阴至晦之体，身体坚硬似铁，正好可以克制这些尸灵巨鼠。 两具铁尸一出，后面追来的大片巨鼠竟然全部停了下来，明显对两具铁尸有些忌惮。 方昊正要驱使铁尸杀过去，突然一个声音从树林里传出。 “等等！” 三人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从阴暗处走出。 “冷锋！” 张凌风惊讶道。 方昊也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居然就藏在附近，而且还在此地布置了陷阱等着他们。 冷锋从巨鼠中间走出，然后挥挥手，“去四周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巨鼠下一刻便四散开，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三人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三公子吧？” 冷锋看向方昊道。 方昊冷笑，“莫非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杀你了吗？” 冷锋道：“三公子何必在意这些小节，何不先听听我为何会在这里？” “好，给你一次机会！” 冷锋微微一笑，对方昊的冷漠没有任何不满。 “先让我猜猜三公子的身份吧！” 方昊见他胸有成竹，心想莫非还真知道自己的根脚？ 冷锋收起笑容，郑重朝他躬身一礼，然后道：“若是在下没有猜错，虎威帮的幕后之人应该便是三公子....而三公子就是几个月前刚刚被封到章亭县的方侯爷，不知在下是否猜对了。” 张凌风和南宫曦看向冷锋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惊愕，没想到此人还真猜出了侯爷的身份。 方昊点点头，“你是如何知道的？” 冷锋道：“这其实没有什么难的，侯爷在章亭县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在下想不知道都难。” “再说罗三炮突然溃了，虎威帮又在这个时候对上姚出手，在下翻遍这四周的势力，能这么快、有实力做到的人就只有侯爷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这个就更简单了，昨夜豹子岭出了大事，有人杀进竹楼，贾爷下落不明，而当时贾爷正在让人查三公子和广贸商行的底细，根据在下得到的消息三公子在昨天带着他们出了藤寨后一路向西，去的方向正是豹子岭，很难不让人想到是侯爷下的手。” “你是如何知道豹子岭出了事？” “侯爷，在南三角别看大家分得很清楚，实际上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在豹子岭也是安排了人的。”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来是吧！” 方昊目光如刀般落在冷锋身上，冷锋即便见识了许多大人物，那些人中很多实力都在对面的人之上，但是没有一个人让他感到如此有压迫力。 他知道自己要是等下的回答不能让对方满意，对方是真会痛下杀手的。 第136章 归附 “没错，侯爷既然选择去了豹子岭，接下来一定会来白骨峡和小林子冲，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冷锋原本预计方昊至少要休整一天才会找自己或者小林子冲的战辉，结果对方根本没休息，直接杀了过来。 “其实在侯爷的人占据上姚后，在下就打算和侯爷见上一面。” 方昊没想到对方那么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不瞒侯爷，在下有件事情需要人帮忙，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罗三炮出事后在下开始关注章亭县，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侯爷已经掌控了整个章亭县。”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有意思了，突然一伙自称虎威帮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上姚，在下只是想了下就知道一定是侯爷的人，因为附近有实力能这么快发兵上姚的就只有侯爷了。” “侯爷突然出兵上姚，自然不会是只为了区区一个姚村，心里想着的必然是整个南三角。说实在的在下虽然佩服侯爷的胆魄，但是并不认为可以拿下南三角，在下对南三角太熟悉了，区区几百人就连占据整个姚村都困难。” “可是昨夜突然听说豹子山出了大事，有人进入竹楼，贾爷失踪，竹楼里的人全部被杀，在下知道侯爷出了藤寨后就往西去了，最后消失在豹子山附近，想来进入竹楼的神秘人应该就是侯爷，侯爷这是打算采取斩首策略，直接从三大势力下手。” “侯爷真是好气魄，现在豹子山人心浮动，四大头领忙着找新的靠山，这个时候若是有一支队伍杀过去，想来要拿下豹子山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就在不久前在下听说有一支近千人的队伍从章亭县方向来，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上姚，这样一来上姚虎威帮人手不足的缺点就弥补了大半，只要侯爷依葫芦哦画瓢，解决掉在下和小林子冲的战辉，还真有可能让侯爷拿下整个南三角。” 张凌风和南宫曦在一边听得暗自心惊，这白骨峡的冷锋当真非同小可，几乎将方昊的计划全盘猜出来，两人不由自主加强了戒备。 “侯爷的胆魄和谋略在下都很佩服，但是还想看看侯爷的个人实力如何，因此才在前面设下陷阱。” 冷锋说到这顿了顿，然后迎着方昊凌厉的眼神道：“说了这么多，其实在下想说的是；如果侯爷答应未来某天帮在下做件事情，不用侯爷杀上门，在下不仅带着整个白骨峡诚心归附，还可以帮侯爷说服战辉，让侯爷兵不血刃拿下两大势力。” 张凌风和南宫曦都被他的话震惊到，这位白骨峡的大当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什么事？” 方昊的回复直截了当。 他懒得去想那么多，对方有所求，那就看求什么，只需权衡利弊就行。 冷锋见他如此直接，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露出笑容。 “只要侯爷以后答应帮在下从百蛊房里救出一人就行！” “就这件事？” “就这件。” “好，本侯答应了！” 方昊如此爽快反而让冷锋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怔在原地，半晌无话。 方昊看出他的心思，“本侯答应的事情从未爽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侯爷不问问救谁吗？” 这件事对于冷锋而言是天大的事情，比他的命还重要，必须坐实了才心安。 “那你要救谁？” 冷锋看了眼张凌风和南宫曦。 “这里没有外人。” 方昊的话让张凌风和南宫曦皆是心中一暖。 冷锋这才道：“在下要救的人是百蛊房圣女。” 方昊开始刻意一口答应，如果冷锋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便会出手杀了对方。 很简单，冷锋对那么大的事情都不重视，显然不可能用它来交换出如此大的利益，甚至将自己都搭了出去。 对方需要他帮助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否则就是满嘴谎言，自然没有必要继续和对方周旋。 张凌风和南宫曦则脸色大变。 张凌风道：“侯爷，百蛊房圣女非同寻常，在百蛊房的地位仅次于大巫祝赤罗刹和蛊母，轻易不会离开百蛊房总坛「千足蚩尤殿」，属下从未听说有外人能活着离开「千足蚩尤殿」。”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明，但是谁都能听出想要将一位仅次于百蛊房大巫祝赤罗刹和蛊母的圣女从总坛「千足蚩尤殿」救出基本上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南宫曦在一边连连点头，她真担心方昊答应对方的条件。 冷锋看着对面的方昊，等待对方的答复。 “你和圣女是什么关系？” 冷锋迟疑了下道：“她是在下最爱的女人，在下不愿意看到她成为蛊母。” 方昊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百蛊房信奉上古巫神「蚩血娘娘」，每代圣女需与蛊王交媾，成功受孕的话便成为蛊母。 心想莫非还真有其事，如果是真的，那确实谁也不愿意让自己钟爱的人去做这种事情。 深深看了他一眼，“大概什么时候救人？” 冷锋眼睛一亮，这是答应了？ “最迟三年内要动手。” 方昊想了想道：“没问题，到时候提前跟本侯说，还有问题吗？” 冷锋足足呆了好一会，这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冷锋拜见侯爷！” “起来吧！” 方昊抬手示意他起来。 “既然你作出了选择，那么记住之前说的话，只要你守约，本侯绝不相负！” 张凌风和南宫曦均是惊愕看向两人。 两人万万没想会出现现在这一幕。 可是...... 好吧，现在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来，本侯先跟你介绍下他们。” 方昊先将张凌风和南宫曦介绍给冷锋认识，冷锋知道张凌风是广贸商行的少东家，却是不知道南宫曦的身份。 方昊也没有将南宫曦之前的身份告诉他，而是直接说是自己的女人。 这让南宫曦很是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却甜蜜蜜的。 “侯爷，属下跟您介绍下这边的情况.....” 一行人边走边说，朝着白骨峡而去。 第137章 血暝卫 方昊三人跟着冷锋进入白骨峡。 峡谷中间是湍急的河流，两边靠山的所在零零散散建着大大小小的竹楼，两山之间有一座铁索桥联通，这种地方官兵想要攻进来极难。 一路上冷锋已经简单介绍了白骨峡的情况。 白骨峡总共有两千余人，其中战兵只有八百，除了一座茶山外，还收取八个村寨的规费，饿不死，但是也没有多少盈余。 方昊知道要养八百战兵不是简单的事情，他当初征召几十名护卫每月的花销都不小，八百战兵每人每月三两银子，一个月就要二千四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何况还有许多开销没算进去，一个月最少三千两银子是要花的。 这些只是平时的正常支出，要是遇到战事，费用将会成倍提高。 而实际上战斗就从来没有断过，总有人会挑战三大势力，谁都想多占点地盘，多收点规费。 地盘不会变，总共就那么多，因此南三角的混乱就在于各大势力之间的相互博弈。 除了八百战兵，百蛊房在这里派驻了十名血卫，明面上是协助和保护他，实际上是对他进行监控。 因此首先第一步是要清理掉这十名血卫。 被种下血蛊虫的血卫没有痛觉，无惧生死，只要吸食鲜血就能恢复所受到的创伤，十分难对付。在百蛊房血池卫根据其能力大小又分三个等级。 第一级：赤蚴卫 蛊虫形态：血蛊幼虫（体表可见蚯蚓状凸起蠕动） 核心能力：创伤修复、基础强化、没有痛觉 创伤修复：吸食足够多的鲜血可修复非致命伤（需直接接触创口），修复速度缓慢。 基础强化：拥有最少五倍于普通人的力量，身体柔韧性极强，可反关节弯曲。 辨识特征：四肢指甲异化为黑色骨刺。 没有痛觉：没有痛觉，因此悍不畏死。 限制：每日必须服食鲜血，否则会功能退化，若是一直得不到补充，最终导致植入体内的血蛊虫噬主。 第二级：血螟卫 蛊虫形态：血蛊成体（皮下血管网络外显如纹身） 核心能力：高效再生、暴血攻击、中级强化、身体如同章鱼一样柔软、屏蔽痛觉 高效再生：吸足血液可以再生断掉的肢体，迅速修复创伤。 爆血攻击：主动炸裂部分躯体，飞溅血液含麻痹毒素。 中级强化：拥有巨型章鱼般的力量，随手可以拍死一头老虎。 屏蔽痛觉：可以自由屏蔽痛觉 限制：1.每个月必须至少服食一次鲜血，否则会功能退化，若是一直得不到补充，最终导致植入体内的血蛊虫噬主。 2.自爆后需十二个时辰内重组躯体，否则无法恢复。 辨识特征：瞳孔呈放射状血丝纹路 第三级：幽煌卫 蛊虫形态：血蛊完全体（血液呈半透明凝胶状） 核心能力：血阻、拟态重组、高级强化 血阻：被其伤到的生物伤口无法正常愈合。 拟态重组：可液化躯体穿越缝隙，接触血液即塑形。 高级强化：力量十倍于第二级的血螟卫 屏蔽痛觉：可以自由屏蔽痛觉 限制：暂时未知 辨识特征：皮肤呈现流动血玉光泽 百蛊房安排在这里的十名血卫中有一名是第二级的血螟卫，想要对付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血暝卫虽然厉害，铁尸却是其克星，它的一切手段对于铁尸而言丝毫不起作用。 冷锋打算单独将其引出来，借助方昊的铁尸力量将其合力灭杀。 “侯爷，那边是顺风位，你们等下埋伏在那里，我去将那名血暝卫引过来。” 他指向一处靠近崖壁的竹林道。 “好，你去将它引过来吧！” 方昊看了眼，点头道。 张凌风和南宫曦相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太相信冷锋，担心对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他们。 等冷锋走远，张凌风道：“侯爷，会不会有诈？” 方昊看着冷锋远去的背影，缓缓道：“无妨，到时候见机行事。” 说罢走向竹林。 两具铁尸跟在两边。 张凌风看向南宫曦，意思是你怎么不劝一下他。 南宫曦摇摇头，示意没用。 她虽然跟方昊的时间不长，但是知道只要方昊下定决心，一般不会轻易改变。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在张凌风有些不耐烦时，冷锋带着三人从远处而来。 三个人！ 不是说只引那血暝卫过来吗？ 张凌风和南宫曦更加警惕起来。 方昊却没有什么表示，他已经闻到了强烈的血腥气。 几乎同时，对面冷锋身边的一人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方昊等人所在方向的竹林。 “冷锋，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需要单独跟我说吗？就在这说吧，这里已经离寨子很远了。” 那人转头对冷锋道。 冷锋见他模样，知道方昊等人已经暴露，虽然不知对方是如何察觉的，但是没必要继续掩饰了。 “好，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他一拳向前击出。 这一拳毫无征兆，直接打在此人的胸膛上，将其击飞出去。 跟在后面的两人见状先是一怔，然后发出如同虫鸣般的声音冲向冷锋。 冷锋呵呵一笑，朝竹林方向逃去。 先前那人从地上弹跳起来，速度比冷锋还要快，落在其前方。 “冷锋，你想造反不成！” 他的瞳孔出现呈放射状血丝纹路，身上也浮现同样的血色纹路，这是血暝卫的主要特征，显然此人便是冷锋打算对付的那名血暝卫。 “是呀，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冷锋说罢发出刺耳的啸鸣声。 刹那间四周回响起‘叽叽’声，一两百只尸灵巨鼠从树林里窜出来，围住另外两人。 对面的血暝卫扫了眼冷笑道：“就凭这些低阶尸灵你怕是还不敢在我面前造次，让竹林里的人出来吧！” 说罢看向竹林方向。 在那边有让他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方昊等人从竹林里走出。 血暝卫看到两具铁尸，眉头微微皱了皱，神情明显比先前要凝重了许多。 第138章 战辉的夙愿 “邙山铁尸，你们是什么人！” 血暝卫看向方昊，三人中明显以他为首。 方昊没有和死人啰嗦的习惯，开口道：“动手！” 两具铁尸瞬间从地上弹跳而起，直扑对面的血暝卫。 血暝卫见冷锋这边人多势众，又有两具铁尸，当下转身准备向后逃走。 张凌风伸手一指，发动「大衍截天经」 第一重·截隙。 「截隙」可以禁锢空间，他的功力不够，只能在短距离内使用，而且仅能维持一息时间，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血暝卫的身体迟滞了下，两具铁尸弹跳到了他的面前。 方昊第二次见到张凌风施展「截隙」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冷锋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广贸商行的少东家张凌风如此厉害。 南宫曦对「断界阎君」的这门绝学知道的比他们都多，倒是并不意外。 此时两具铁尸缠住了血暝卫，另一边的两名赤蚴卫被一两百只尸灵巨鼠咬得支离破碎，眼看是不能活了。 血暝卫见状发出一声怒吼，一只手掌爆裂开，血肉向四面八方飞溅。 它的血液里有麻痹毒素，只要触及生物的皮肤，就能瞬间麻痹对方。 “小心！” 冷锋向后急退，便是他也不敢沾染上血暝卫的血液。 张凌风和南宫曦也同时后退，避开飞溅的血肉。 方昊没有退，一刀挥出。 「刹那生灭·朝露式」 银色刀光带出一道橙红色流火，飞溅过来的血肉瞬间被气化，橙红色流火落下，血暝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橙红色流火吞没。 火焰散去，对面只剩下一堆灰烬。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尽管这也不是方昊第一次在张凌风和南宫曦面前施展这一式，但还是让他们感觉很震撼。 至于冷锋更是惊愕不已。 他原本以为方昊是以控尸术见长，邙山炼尸是百蛊房蛊虫的克星，因此当见到两具铁尸后这才下定决心请对方帮忙。 哪知道这位方侯爷还有如此犀利的刀法，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然对于他而言，更多的是惊喜，方昊越强，就越有机会救出圣女。 “侯爷，还有八名赤蚴卫，等属下先去将它们都解决了！” 他冲方昊道。 方昊点点头，收刀在原地等待。 冷锋带着成群尸灵巨鼠向远处而去。 张凌风道：“侯爷，看来他不像作假。” “假不假，时间总能证明，你先回去一趟，将这边的情况跟沈先生说一下，计划可能又要变了。” “属下走了，就她一个人在行不行？” 张凌风有些担心。 “去吧！” 方昊挥挥手。 张凌风只好先行离开。 南宫曦瘪瘪嘴，想当年她在天机阁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这也是为何阁主会选择她去西魏司马家卧底的主要原因。 这家伙竟然说她不行，让她十分不爽。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冷锋再次回来。 他没有看到张凌风，不过没有多问，对方昊道：“侯爷，属下已经让人约了战辉在向阳村会面，咱们现在就过去如何？” “好！” 向阳村处于白骨峡和小林子冲之间，是另外一股势力的地盘。 以前两人会面都是在那儿。 一个时辰后，方昊一行人来到向阳村。 为了方便行事，方昊和南宫曦混在队伍中，跟在冷锋后面。 他们来到向阳村中间的一座酒肆里，此时酒肆里的客人都被清空，除了他们三人，其它人站在外面等待。 没过一会功夫，外面传来脚步声。 隔着老远就听到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小冷，你是不是想通了，这么快就约你战哥过来......” 接着便见到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男子领头向酒肆大步走来。 他挥手让后面的人在外面等候，一个人进入酒肆。 “咦！” 他见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是冷锋，而是一名玄衣青年。 冷锋和另外一名十分陌生的女子坐在两边，明显以玄衣青年为主。 “这是怎么回事？” 冷锋起身道：“你先坐下，我来替你介绍....” “不用了。” 战辉一屁股坐在方昊的对面，看向方昊道：“他应该就是那位这段时间闹腾得厉害的章亭侯吧！” 方昊见对方居然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心想看来自己在南三角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战辉，不得无礼！” 冷锋叱道。 “无妨。” 方昊挥挥手，表示不介意。 战辉转向冷锋，“说吧，约我出来做什么！” 冷锋道：“我现在已经投身在侯爷麾下，这次过来，是想问你还想不想做那件事。” 战辉看向方昊，“怎么，你想我也跟你一样，给人当奴才使唤。” 南宫曦眉头一皱，忍不住道：“你很了不起吗，若是背后没有天机阁支持，你以为你能在这里大放厥词。” 言外之意战辉现在不是一样，不过是天机阁安置在这的一个傀儡而已，没什么好骄傲的。 战辉看了南宫曦一眼，对方知道他背后是天机阁在支持并不奇怪，既然冷锋投靠了那位方侯爷，他的一些事情自然瞒不住。 “你将我的事情也说出去了？” 战辉转向冷锋，口气已经很不好了。 他不会跟一个小丫头争吵，那样没什么意义。 冷锋道：“没有。” 战辉点点头，冷锋没必要骗他。 冷锋道：“你若是愿意过来，我可以请侯爷帮你达成心愿。” 战辉一时间没有回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动，似乎在思量什么。 良久，他才对冷锋道：“你知道的，我要做的事情有多难。” 冷锋道：“有我的难吗？” 战辉眯起眼睛，他知道冷锋要做的事是什么，两人之所以能坐在一起，就是因为都有着一个无法完成的目标。 他找过冷锋，让对方帮他，两人先将南三角的豹子山贾爷给灭了，然后再帮他实现夙愿。 冷锋一直没有点头，理由是一旦灭了豹子山，两人将会直面九分堂的怒火。 这还是其一，主要是背后的百蛊房不同意，现在的混乱格局才是最好的状态，百蛊房不需要完全控制整个南三角。 其实战辉背后的天机阁也是一样的态度，这些大势力的想法跟他们完全不同，在其眼中一个混乱的南三角才是最有利于自身的存在。 现在冷锋告诉他已经投身眼前这位方侯爷麾下，这意味着方侯爷答应了冷锋的条件。 战辉收起散漫的姿态，认真看向对面的玄衣青年。 第139章 喜相逢 战辉留着短须，粗麻布衣，散漫时像是一位久经风霜的游侠，认真起来又有一股坦荡君子气度。 他盯着方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现在做得事情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将会成为魏、晋、楚三国各大势力的公敌，哪怕你是晋国皇子也承担不起，我看你还是趁早收手比较好。” 冷锋和南宫曦看向方昊，他们也想知道方昊究竟是怎么回应战辉的话。 方昊思量下后道：“事在人为，如果做什么都瞻前顾后，那么什么事情也做不成。况且本侯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龙游浅底，唯有打出一片天地，至于结果如何，那不重要，尽力了就行。”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处于现在困局，若还安于现状，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战辉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出做作，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回答。 “那好，我没有其它要求，只要你答应帮我杀了西魏九分堂副堂主江晦明，我便奉你为主！” 南宫曦闻言一惊，她在西魏司马家卧底多年，对西魏的情况比较清楚。 西魏九分堂堂主是宇文玄策，堂主之下是副堂主·江晦明和暗部傀首·荆无泪。 不过十年前堂主宇文玄策突然离奇失踪，九分堂实际上是有副堂主·江悔明和暗部魁首·荆无泪执掌，江悔明在西魏朝堂上的权利极大，自身又实力超群，想要杀他不比从百蛊房救出圣女难度小。 方昊看了战辉和冷锋一眼，这两人有意思，一个要杀人，一个要救人，目标还都和三大组织有关。 他将目光落到站辉的脸上：“你为何要杀江晦明？” 战辉道：“杀父之仇！” 他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只这一句就足够了。 方昊道：“本侯可以答应你，但是时间由本侯来定，不过不会超过十年。” 他若是一口答应战辉可能还不会相信。 “好。” 战辉站起，当着冷锋和南宫曦的面，朝方昊跪拜：“属下战辉拜见侯爷！” 方昊点头道：“起来吧，只要你真心归附，本侯绝不会食言。” 冷锋上去将战辉扶起。 南宫曦在一边不敢置信就这样解决了南三角剩下的两大势力，偷眼看向方昊，心想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 她自幼在天机阁长大，天机阁的核心便是以天机为盘，众生为棋，算尽九霄无遗策，因此她多少也懂一些命理之学。 “你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方昊示意战辉坐下说话。 战辉道：“大问题没有，天机阁在这边没有安排人，只给了九具机关兽。” 南宫曦道：“还是将那几具机关兽毁了比较好。” 战辉愕然看向她。 南宫曦解释道：“别看你现在能控制那九具机关兽，可是天机阁随时都能收回你的权柄，而且每一具机关兽都可以自爆，若是突然发动，防不胜防。” 战辉见她对天机阁的事情如此熟悉，很是诧异。 方昊道：“那就毁了吧！不过本侯很好奇这些机关兽和天机傀儡是靠什么提供动力。” 南宫曦道：“是一种特殊晶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这是天机阁和九分堂的最高机密，只有核心人物才知道。” 方昊闻言道：“能不能将那九具机关兽拆开看看？” 南恭曦：“不行，强行拆除会引动机关兽自爆，曾经有人这么做过，结果被炸死了。” 方昊只好作罢，起身道：“走吧，本侯先带你们去见沈先生，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跟他沟通，本侯不在的话，这边事情一切都听他的吩咐。” “是！” 战辉和冷锋起身躬身应道。 另一边还在藤寨仙梦居的沈明策已经从张凌风的口中知道了冷锋的事情。 沈明策半晌才消化掉这个炸裂的信息。 而且张凌风还说小林子冲的战辉可能也会归附侯爷。 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别说两大势力同时归附方昊，就只是白骨峡的冷锋一方，他也有信心很快就能拿下剩下的小林子冲。 计划得改了！ 没错，以前的计划又没用了，这要是传回章亭侯府，郑彦青知道了怕是会怀疑是不是在开玩笑。 “先生，队伍都准备好了！” 王鹏从外面进来禀报。 早上章亭县那边增补的一千人已经到位，沈明策让他们先休整两个时辰，然后计划一鼓作气拿下中姚。 掌握中姚和下姚的话，基本上就能保证通往章亭县的路畅通无阻，下姚什么时候动手都不迟，可以先对群龙无首的豹子岭开刀。 现在白骨峡的冷锋归附了侯爷，那么计划也可以改动下了。 不用管中姚，联合白骨峡直接向豹子岭下手。 他没有将小林子冲算在里面，哪怕小林子冲没有归附也不打紧，等收拾完豹子岭后再对其动手不迟。 “再等等！” 王鹏一怔，先生很少临时改变计划，他还不知道白骨峡冷锋已经投到方昊麾下的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孟子义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方昊等人。 “先生....” 孟子义脸上的喜色沈明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 他知道一定是事情成了，心里也有些激动，迎出去。 王鹏跟在后面。 “侯爷....” “无需多礼....”方昊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向身后跟着的两人道：“先生，本侯跟你介绍下....” 沈明策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这是白骨峡的冷锋。” “冷锋见过沈先生！” 冷锋朝沈明策躬身一礼。 “冷兄弟客气了。” 沈明策高兴地将他扶起。 “先生，这是小林子冲的战辉。” “战辉见过沈先生！” 战辉同样朝沈明策躬身见礼。 “战兄弟快别多礼，都是自己人。” 沈明策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如此毫无顾忌。 王鹏在后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白骨峡的冷锋和小林子冲的战辉怎么跟着侯爷回来了。 昨夜还在计划着怎么打三大势力的老窝，现在其中两大势力的老大居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难怪先生说要等等了！ 第140章 回府 方昊将冷锋和战辉介绍给沈明策和翟安国后便带着张凌风、南宫曦返回章亭县。 此时的章亭县正在大肆征召乡兵，方昊进城时就见到许多从外地闻讯赶来的流民。 现在天寒地冻，流民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拼命，附近的流民听到消息全赶了过来，吕典使为了防止引起动乱，在外设下关卡，不许流民进城。 郑彦青在城外的四个乡兵营外安排人员选拔可用的人，没有选上的也可以喝上一碗粥，四个乡兵营外排起了长队。 袁家、周家和宋家全都派人过来帮忙，他们已经得知侯府出兵拿下了上姚，刚开始还不大相信，可是一车车财货和女人从南三角那边送过来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不光是他们，章亭县的豪绅全都被震惊到了。 当初方昊抽调乡兵出征时他们都不看好，认为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谁知道才几天时间就拿下了上姚，还带回来如此多的战利品，袁家、周家和宋家分了不少财货，一个个红了眼，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向方侯爷靠拢。 也有人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祁州府，说章亭侯擅动干戈，会给章亭县带来兵灾。 可是祁州府根本没有理会，对于方昊这位爷他们敬而远之，燕南都司府的人在章亭县死了那么多，都司付雪龙到现在连一个屁都没放，他们哪敢插手。 只要章亭侯不造反，他想怎么折腾都行，等过了年朝廷派出新知县再说。 方昊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天黑，南宫曦有些紧张，方昊似乎感觉到了，抓住她的手一同进入大门。 “侯爷！” “侯爷！” 南宫曦感觉四周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她下意识抓住了男人的手。 “侯爷.....” “郑先生最近可还安好！” 方昊冲对面迎过来的郑彦青微笑道。 谁也想不到他此刻其实看不见，便是杨维忠和马怀恩同样没有察觉。 “托侯爷的福，郑某最近的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 郑彦青说的是实情，虽然最近很累，但是在方昊留下的灵酒调养下以前的顽疾基本痊愈，只消继续喝几次应该就可彻底根除。 “那就好，走，进去再谈。” “好。” 方昊正要向前，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一边的邝云姬，“云姬，你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对了，她叫南宫曦，你们以后姐妹相称便是。” 邝云姬起初见到方昊牵着一名女子的手进来，心里就像是要裂开般难受，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是仍旧有些伤感。 这些日子她一边管着兵器局和店铺，一边还在学习和修炼‘洗髓炼体诀’，她明白自己的出身不好，如果不努力提高自身的修养，等男人厌倦了自己的身体后将会打回原形。 她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她很享受现在其它人嫉妒的目光。 可是方昊进府后都没有看她一眼，还带了位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姿色和身材却要比自己更出色的女子回来。 她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又想到了当初在侯府做婢女时孤苦无依的日子。 方昊的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他还记得她。 “是侯爷！” 邝云姬微笑看向南宫曦，“那就请南宫妹妹跟我来吧！这侯府上下我都熟悉的很。” 虽然极力控制自己，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向这位新来的竞争者展示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南宫曦如何听不出来，她刚入侯府，忍住没有反击，而是看向方昊，方昊在她手上拍了拍，然后抽出来示意她过去。 “有劳云姬姐姐了！” 南宫曦挺胸走过去，她知道自己最骄傲的地方是哪里。 邝云姬见状也挺了挺胸，像是在说谁没有似得，两个女人刚一见面就碰撞出了火花。 方昊等她们走后对杨维忠道：“你带他去见天老。” 张凌风早就忍不住了，一路上都在想着师傅在这边过得怎么样，可是方昊没有发话前他只能忍着，现在终于可以见师傅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侯爷，那属下就先过去了！” 他朝方昊躬身道。 “去吧，等下本侯会过去。” 方昊挥挥手。 “是，侯爷。” 张凌风跟着杨维忠走了。 “咱们走吧！” 方昊这才和郑彦青回自己的院子， “你们在外面等着！” 他让马怀恩等人都在外面等候，打算单独和郑彦青谈话。 “是，侯爷！” 马怀恩、林乔等人留在了院子外面。 郑彦青见状知道方昊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和自己说，神情凝重了不少。 进去后，方昊没有隐瞒，将自己失明和南三角发生的大小事情都详细告诉了郑彦青。 哪怕郑彦青见多识广，也被方昊这次行程中发生的事情震惊到。 “原来那位是福王的老师独孤前辈！” 郑彦青算是明白方昊为何让自己等人一切按照对方的要求做，原来其中还牵扯到了天机阁阁主。 他当年辅佐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时，曾经和天机阁打过交道，知道天机阁阁主是什么样厉害的存在，对侯府招惹上独孤苍有些担心。 “先生不用担心，既然独孤前辈敢留在咱们侯府，应该有应对的法子。” 郑彦青点点头，这位前福王的老师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方侯爷的话不无道理。 “侯爷，南三角那边两大势力投靠过来，有明策在那边足以处理好，侯爷打算什么时候解决眼疾？” 他自己就是瞎子，当然明白瞎子的痛苦，再说方昊绝不能失明，否则刚刚建立的大好形势将会面临全盘崩溃的风险。 谁也不会奉一名瞎子当主公，哪怕这位瞎子的本领再强也不行。 “等天机阁阁主的事情了解后我便去西魏寂灭寺寻找解决的法门，独孤前辈预计慕容昭最迟七天内会到南三角，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再有几天他就该到了。” 郑彦青道：“那南三角小林子冲那边怎么办？” 方昊道：“我让沈先生不忙着合并小林子冲，等慕容昭走了后再说，这边征召的剩下一千人就暂时不用派过去了，再多招人，钱财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接下来两人就章亭县后续发展，以及联动南三角的事宜进行商议，一个时辰后他们才从屋子里出来，他还要去见独孤苍。 方昊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对天机阁阁主慕容昭的到来十分重视。 第141章 截界尺 独孤苍居住的地方在侯府的东南角，这里有一片竹林，从竹林进入后是一座木楼，木楼内的陈设按照他的要求做了较大的改造。 木楼外用篱笆围住，门上挂着铃铛，风吹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方昊独自进入里面，除了张凌风，在独孤苍的身边还盘膝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却是不久前送到侯府来的郑沐晴。 “老夫很喜欢她，想将她留在身边做关门弟子，侯爷不会有意见吧？” 独孤苍边说边爱怜地抚摸着童童的小脑袋瓜。 方昊笑道：“只要她自己愿意，晚辈没有意见。” 说到这看向郑沐晴：“童童，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童童是郑沐晴的小名，她看了眼独孤苍，然后点点头。 独孤苍十分高兴，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你跟你凌风师兄去外面玩吧！” 郑沐晴再次点头，向独孤苍和方昊施了一礼，然后跟着张凌风出去。 独孤苍等他们出去，这才对方昊道：“你不用太过在意慕容那老匹夫，多做多错，那老匹夫在演算上举世无双，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其修行的功法「星枢天演诀」奥妙无穷，能预知吉凶，你心中起念时，老匹夫就能感应到，有着超强的危机感知力，想要杀他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方昊想了下道：“前辈的意思是让晚辈就当这件事不存在，该干嘛就干嘛吗？” 独孤苍笑道：“方侯爷这么理解也没错，算了，你就当老夫先前什么也没说好了，这里老夫已经布置了「浑天断界图」隔绝星力追踪，你不用担心那老匹夫找过来。” 方昊闻言稍稍安心。 现在的他还不想和天机阁阁主这种层次的强者碰撞，不过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这些就不用跟独孤苍说了。 “对了，老夫听说你会司马家的刀法，不知可有此事？” 独孤苍忽然道。 他从徒弟张凌风口中听说方昊用普通的刀使出了司马家的两式刀法，这让他大为惊讶。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司马家祖传刀法「刹那永恒劫」的根脚了，可以说司马家的「刹那永恒劫」和他的「大衍截天经」本是一脉相传，他的「大衍截天经」正好克制「刹那永恒劫」，却被慕容昭的「星枢天演诀」克制，而司马家的「刹那永恒劫」又克制「星枢天演诀」，三家相互克制。 司马家的祖传刀法就是传出去外人也学不会，需要司马家血脉传承的「时痕瞳」和「逝川刀」配合才行，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外人能施展「刹那永恒劫」。 方昊当初当着张凌风和南宫曦面前施展出司马家的祖传刀法，就没有打算隐藏，点头道：“只懂一点皮毛。” “一点皮毛.....哈哈哈......” 独孤苍大笑，这要是让司马如风听到了岂不是会被气死。 “老夫对小丫头很满意，算是承了你的情，你随意朝老夫使出一式司马家的刀法，若是真的，老夫便借你一观本宗至宝「截界尺」，能从中得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如何！” 方昊这是第二次听说「截界尺」，上次独孤苍说可以借助「截界尺」断掉他和那头陀的因果，可见是件了不得的宝物。 “前辈，那你可要小心了。” “呵呵，老夫虽然残了，还是能接得住你说的那点司马家的皮毛刀法。” 方昊见对方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客气，右手翻转，一把银刀就出现在手中。 这把刀也不知从哪名死在他手中的倒霉鬼身上找到的，看着合适就留下了。 独孤苍见方昊随手就变出一把刀来，也是惊异，以他的眼力居然没有看出对方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看刀！” 方昊一声大喝，「刹那生灭·朝露式」瞬间发出。 一道橙红色流火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向对面而去。 独孤苍瞧得真切，对方的刀法虽然还很粗浅，却是不折不扣的司马家祖传刀法「刹那永恒诀」。 来不及细想，随手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橙红色流火在距离他只有一寸距离时像是被冻结在空中，无法落下。 方昊此时感觉像是落进了黏稠的空间里，身体想要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这个时候若是对方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哈哈哈.....不错，如风老儿要是知道了怕是会睡不着觉咯！” 方昊忽然感觉四周黏稠的感觉消失，身体又恢复了正常。 “前辈的神通惊人，晚辈佩服！” 他收刀躬身一礼。 他是真心佩服独孤苍的本事，一个自称残了的老头居然可以轻松制住他，可想而知其全盛时该有多强。 “方侯爷好听的话就不用说了，老夫练了多少年，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十年老夫就算使出全力也破不了你这一式。” “给你.....” 方昊听到破空声响起，伸手一把抓住，一股冰寒之意从手心传来。 “你只有一刻钟时间。” 说话间独孤苍从蒲团上起身走出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方昊一人。 方昊抚摸着手中的「截界尺」，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刻度，感觉是金属制造，就不知是什么金属。 仔细摸了一圈后发现除了刻度外再无其它标识。 听独孤苍的意思，这件宗门至宝中隐藏了什么秘密，是什么样的秘密要藏在宗门至宝中，难道是「大衍截天经」？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激动。 他见张凌风施展过几次「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今日又亲自体验了一把，当真是奥妙无穷。 他再次仔细用手抚摸手中的「截界尺」，然而再三查找还是一无所获。 忽然想到什么，将「截界尺」贴到自己的额头上，集中精神探入里面。 轰！ 刹那间他的脑子像是遭到了雷击。 身体如触电般颤抖。 然后在其惊愕中元宫浮现，下方结界处不断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想起当初探查南宫曦给的玉珏时也是这般情景，立时兴奋起来，紧张地关注着元宫中的变化。 此时屋子外面独孤苍背身而立。 他虽然看着远方的竹林，心思却在屋子里的方昊身上。 第142章 天机阁阁主 他先前没有问方昊如何会司马家的祖传刀法，那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方昊能施展出「刹那永恒诀」才真正震撼到了他。 司马家需要血脉继承了「时痕瞳」才能用「逝川刀」使出来，否则即便得到刀谱也没有用。 这和他自己这一脉相同，自己这一脉同样对传人有要求，需要得到「截界尺」承认才可以修炼「大衍截天经」。 他这么多年来才收了张凌风一个弟子，不是没有见到天资更好的，而是那些人都无法得到「截界尺」承认。这也是为何他对郑沐晴那么重视的原因，郑沐晴是他这么多年里见到的第二个得到「截界尺」承认的人，而且「截界尺」的反应相当强烈，远远超过张凌风，比当年的他还要强出一筹。 可是这位方侯爷打破了这一规矩，居然没有「时痕瞳」，也没用「逝川刀」就使出了「刹那永恒劫」。 于是他想试一试看这位方侯爷能否得到「截界尺」的承认，结果刚才他仔细观察「截界尺」并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这让他有些失望，师尊当年多么想看到有人能同时掌握「刹那永恒诀」和「大衍截天经」，重现祖师当年在世时的辉煌。 就在独孤苍感怀过往之际，屋子里的方昊正在面临着从「截界尺」内传出来的无穷信息的汹涌冲击。 他双手捂着要爆炸的脑袋，强忍着才没有发出声音。 轰！ 再次一声轰鸣传来。 元宫下方的结界裂开，从中透出一根黑色柱子，这根黑色柱子和之前的那根一模一样，上面也铭刻着符文，最开头的是「大衍截天经」五个金色大字。 黑色柱子每上升一截，他的头痛就轻松一分，这次他看清楚了，这根黑色柱子也分了九段，前面三段的符文亮着，后面则是灰暗色。 「截天地之隙，断因果之链」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方昊刹那间对「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的奥义全部明悟，像是自己熟练了无数遍，心念一动就能施展出来。 这种感觉当初那根黑色柱子出现时也有过，这在意料之中，但是依旧让他无比亢奋。 屋门打开，独孤苍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样，方侯爷可有所获？” 独孤苍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方昊双手将「截界尺」奉上，“晚辈有所感悟，只是还需要慢慢体会。” 他自然不会笨到这个时候就说出来，不管和独孤苍关系多么好，有些事还是只能自己一人知道。 独孤苍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截界尺」没有继续追问。 “方侯爷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方昊想了想，“前辈之前的话很有道理，晚辈打算不管那人了，明日就动身。” 独孤苍点点头，“寂灭寺建于「无回崖」绝壁，主张「业火焚因果，枯骨证菩提」，崖面布满三千具高僧坐化金身，地下「无间窟」存有历代破戒僧尸骸，形成天然煞气屏障，山门内的「断念桥」需倒行而入，正走者触发机关会坠入熔岩池，千万小心。” 方昊闻言一惊，没想到寂灭寺如此凶恶。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要紧的是如果主持玄厄老秃驴在的话，你不可贸然潜入。” 方昊诧异道：“为何？” 独孤苍道：“以老秃驴的本事，你只要接近他十丈内便知道了，他的实力不在当年老夫之下，又喜「以杀止杀，以孽渡孽」，遇到他，你只有死路一条。” “晚辈知道了！” 方昊记在心里。 “此外也不可小看了里面的秃驴，寂灭寺除了「无相劫指」外，还有不少厉害神通，比如「三毒诛心术」和「地狱禅观」都是十分厉害的神通。” 独孤苍又详细将两门神通和一些寂灭寺的事情说了遍，方昊这一趟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从竹林出来，鼻息闻到了邝云姬和南宫曦的气息，这个时候其它人都很知趣，不会来打搅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 “侯爷.....” 邝云姬对方昊的关注比任何人都多，也比任何人都熟悉他的习惯，还是看出了他有些不对劲。 “回去再说。” 方昊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打断她的话，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她们的手向自己的院子而去。 一夜风流，第二天一早他便悄悄带着南宫曦和张凌风出了侯府。 与此同时，在南三角的石林洞窟下面，一名紫袍老者站在独孤苍曾经修炼打坐的石台上。 紫袍老者便是当今大晋国天机阁阁主慕容昭，他比独孤苍预料的时间要早到了三天，之所以会这样是当时他正在距离这边不太远的地方巡视。 慕容昭一直在寻找独孤苍，当年他以「星轨锁龙阵」重创独孤苍，并在其心脉处打了一枚「破军锥」，锥体不断生长星纹锁链，牢牢锁住了独孤苍的力量。 只是「断界阎君」独孤苍不是一般高手，是和他齐名的武道宗师，借助「截界尺」的力量暂时断了他们之间的因果，趁机逃出去，等他恢复过来时已经失去了独孤苍的下落。 「破军锥」是他用自身星力炼化「星辰砂」所成，因此「破军锥」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在星辰之下就能被他感应到具体位置。 可是哪怕他用星力追索也没有得到回应，原本以为被独孤苍取了出来毁掉了，十几年过去，他都快要忘记这位老对手时，不久前突然自身星力被引动，而引动星力的赫然是当初打入独孤苍心脉处的那枚「破军锥」。 他惊愕之下当即将手中的事情全部放下，亲自赶了过来。 慕容昭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碎裂的石台上，如果此时有人一定会注意到他的双眼如同星辰般闪烁着蓝色光芒。 而在其视野中，原本静止的画面开始动了，画面向后倒放，碎裂的石头一块块恢复原状，最后几乎和没有碎裂时一模一样。 「浑天断界图」 “原来是用了此禁术，难怪我无法追踪到他的下落。” 第143章 「往生咒」 慕容昭的目光从石台上移开，抬头看向穹顶，穹顶上还留着三百六十个孔洞。 “「逆星周天大阵」.....他竟然在这里用此阵逆转星力想要化解掉那枚「破军锥」的星纹锁链。” 慕容昭转身将目光移动到不远处坍塌的洞口，运转「星枢天演诀」推算与洞口坍塌相关的人或事。 刹那间他的双眼再次转变成蓝色，坍塌处的画面也在快速后退回溯，可是当画面中出现一个模糊身影时，突然一声惨叫，口中喷出大股鲜血。 “天道反噬！” 他心下骇然，引动这处塌陷洞口的人竟然被一层混沌之气遮掩，不仅无法推演与其相关的人或事，还让他遭到了天道反噬。 “究竟那是谁？” 慕容昭不敢再尝试，刚才那一下至少要调养一个月才能恢复。 他以天机推演称雄当世，无论对上谁都没怕过，现在遇到了一个无法演算的人，而且还牵连上断界阎君」独孤苍，这让他第一次内心里有了一丝恐慌。 “无论此人是谁，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慕容昭双眼中透出一丝狠厉。 ———————— 小林子冲最紧要的所在，战辉一改往日的散漫，因为面前的人乃是大晋最神秘组织·天机阁阁主·慕容昭。 “最近这边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慕容昭背负双手，从其外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战辉如果没有事先得到方昊的通知，还真以为对方只是照例询问。 “回禀阁主，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 “喔，说来听听！” 战辉当下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就连怀疑罗三炮已经死在了方昊手中，以及虎威帮幕后的人就是方昊一事也没有隐瞒。 重点都在方昊身上，没有提及张凌风和南宫曦。 慕容昭没有从战辉的口中听到想要的东西，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皇子瞎折腾罢了，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的关注点是那位福王的老师，曾经名动天下的「断界阎君」独孤苍，以及那位自己无法测算的神秘人。 三皇子他见过，可以肯定绝不是那神秘人。 根据之前看到的情形，应该是那神秘人无意中弄塌了石林里的地表，修炼中的独孤苍被打断，并且震坏了「浑天断界图」，这才让其身上的「破军锥」被自己感应到。 不过现在独孤苍可能又躲在了某个地方，重新布置了「浑天断界图」阻断星力追索，想要找出他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慕容昭思量了下后决定先回去调养好天道反噬造成的伤再说。 不然就算是找到对方，以现在的状态也不见得能拿下来。 他来的快，走的也快。 战辉看到慕容昭消失在视野中才松了口气。 ———————— 西魏的一条官道上，方昊三人正坐着马车朝着前方快速行进。 「无回崖」在极西之地，从南三角出发，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方昊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计划一个半月内不管成败如何都要返回章亭县。 也就是过年这段时间他都将漂泊在外了。 也只有这段时间他才能腾出如此长时间出外，要知道被分封的皇子无故是不能出封地的。 西魏这边比东晋要冷多了，大雪纷纷，路上基本上看不到人。 张凌风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前面赶车，方昊和南宫曦坐在车厢里，不过他并没有介意，反而乐在其中。 又喝了口灵液，浑身上下似火般燃烧，身上的棉衣显得有些多余。 他拍了拍系在腰间的葫芦，满意地扬鞭纵马飞驰。 十天后，马车来到了荒无人烟的旷野，远处则是绵延千里的山脉。 此时已近黄昏，方昊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一早再继续向前。 南宫曦和张凌风开始布置帐篷遮挡风雪。 方昊坐在车厢内等候。 入夜，方昊正在休息，突然一声声梵音穿透风雪传入耳中。 他立即坐起仔细倾听。 没有错，是有人在唱诵经文，而且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唱诵经文的人正在朝这边而来。 南宫曦在方昊坐起时就醒来了，只是她的耳力没有方昊灵敏，开始并没有听到。 “侯爷，怎么了？” 她也坐起问道。 “你听....” 南宫曦仔细倾听，很快她的脸色就变了。 “不好，是寂灭寺的引渡僧！” “什么引渡僧？” 张凌风也醒来了，好奇问道。 南宫曦道：“寂灭寺每年都会向四周派出大量的僧人引渡罪孽深重的人，带他们回寂灭寺消弭罪孽，往生极乐。据说被引渡的人从来没有再出现过，引渡僧出现时都会念诵「往生咒」。” 此时诵经声越来越大，南宫曦突然哈哈一笑，从方昊身边起来，向帐篷外走去。 张凌风同样如此，两人的眼神明显有异，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方昊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两人的变化。 而且他听到「往生咒」时也恍惚了一下，那一瞬间有种冲动，想要靠近膜拜诵经的人。 “何方妖孽，竟然敢在本侯面前使用邪法！” 他大喝一声。 已经走出帐篷的张凌风和南宫曦被这一声惊醒，茫然看向四周，接着惊骇地抽出兵器。 方昊从帐篷中走出，身后多了两具铁尸。 “侯爷！” 见到他出来两人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方昊出手，两人恐怕就被对方用邪法控制了。 在方昊一声怒吼下四周的念经声也停了下来。 星夜下十二名黑袍僧人手持人皮法鼓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脖颈缠绕刻满「往生咒」的铁链，末端拴着青铜秤砣，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一具行走的尸体。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衣裳褴褛的牧民，男女老幼都有，大约四五十人。 这些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双眼空洞，一根绳子将他们串联在一起。 “施主，你们罪孽深重，让贫僧帮你们回顾下过往做下的种种罪业吧！” 其中一名僧人说了句，然后敲响手中的人皮法鼓。 剩下的十一名僧人几乎同时敲响手中的人皮法鼓，刹那间方昊三人瞬间只觉得天地被拉长，视野中的一切都变了。 第144章 因果回廊 雨夜的小巷内方昊抹掉眼前的水气，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他的义父秦郎。 秦郎的胸口处插着把刀，他想起来了，这把刀是他的，地上的其它人也都是他杀的。 这是当初穿越前发生的事情，难道又回到了那个时空？ 方昊一时间怔在原地。 秦郎收养了自己，并教自己各种技能，帮助自己成功登上地下世界王者的宝座，被人称为「夜帝」。 自己本该对义父感恩戴德，用余生来孝敬对方。 可是没人知道自己不过是义父安置在人前的傀儡，一举一动都要听从他的安排，为此自己做了许多违心的事情，杀了一些不该杀的人，午夜梦回有时都会惊醒，彻夜无法入眠。 这样的日子过得太累，自己不愿意继续下去，可是又无法摆脱，那件事发生后最终选择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天知道当初的自己下了多大的决心，给自己找了多少理由：「那是个该死的败类，多少无辜者死在了他的手里，多少家庭因为他而毁灭，杀掉他算是替天行道。」 可是内心深处中还是难以忘记当初他对自己的好。 自己真的要成为一个逆子吗？ “咳咳咳.....救我。” 方昊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看向还没有死，挣扎求生的义父。 这一切看上去都无比真实，那绝望中带着祈求的眼神，跟当初自己穿越前一模一样。 莫非老天知道自己一直对这件事无法释怀，又重新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缓缓走过去，距离义父越来越近，义父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方昊突然也笑了，接着一道橙红色流火划破虚空，四周如同镜面般碎裂开，对面地上的义父笑容消失，化身成一名凶狞的黑衣僧人。 黑衣僧人手中正飞出一条黑色锁链，黑色锁链的末端拴着青铜秤砣，此刻那青铜秤砣上裹挟着黑色火焰。 那是来自地狱的业火，可引动人的自身业火，由内而外燃烧成灰烬，连魂魄都不存。 不过他的速度慢了一拍，橙红色流火瞬间将其吞没，论速度谁又比得上「刹那永恒劫」。 方昊杀了一名接引僧，看向南宫曦和张凌风。 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不过却几乎同时从幻境中出来，他们面前也各自倒下一名黑衣僧人。 张凌风是「断界阎君」的徒弟，实力自然非同小可。 南宫曦能在司马家卧底那么多年，一身本事也是不弱。 不过刚才的情景是当真凶险，对方的手段太过诡异，三人一个不慎就是命丧当场，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说来时间很长，实际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 十二名寂灭寺接引僧用人皮法鼓将他们瞬间拖入「因果回廊」，利用里面的幻觉麻痹他们，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如果不是三人的实力不俗，现在已经被业火焚身而死。 剩下的八名接引僧见计划失败，还死了三名师兄弟，当下各自飞出手中铁索，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黑色火网向他们笼罩过来。 “小心，那是业火，千万别让它沾染上。” 南宫曦一边抖动手中的软剑「清梦」，一边提醒两人。 方昊冷笑一声，驱动两具铁尸上前，铁尸乃至阴至秽之体，以怨煞之气凝练而成，对于业火丝毫不惧，冲上去一把将绿色火网抓住，用力一拉，八名接引僧没想到会这样，被拖拽过去。 方昊身形一动，顺势将六名接引僧收入元宫，只留下两名接引僧分别被两具铁尸夹住。 南宫曦和张凌风同样没料到方昊这么快就收拾掉了八名寂灭寺接引僧。 “问问他们，为何突然向我们发动攻击！” “是。” 南宫曦和张凌风分别审问一名寂灭寺接引僧。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原来方昊中了无相劫指后外人看不出端倪，但是寂灭寺的僧人却能感应到，他们从附近搜罗到一些祭品经过这里时感应到了。 「无相劫指」不是一般僧人能修炼的，必须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他们在寺内地位低微，于是便打算偷袭抓住他们回去领功。 方昊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这就有些麻烦了，在寂灭寺僧人的眼中他就如一盏明灯，还怎么潜入进去找「八功德水」。 “问问他们有什么办法解决？” 南宫曦看了眼张凌风道：“他们地位低微，并不清楚，说只要相距不超过一定距离就无法感应到，他们大概要接近十丈内才行。” 方昊心想也就是三十米了，这还是寂灭寺最低微的弟子，地位更高一些的恐怕感应距离会相应增加。 “那些牧民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还站在雪地里的几十名牧民道。 南宫曦道：“他们只是中了咒言，不用多久就会自行恢复。” 方昊点点头，走向两名接引僧。 南宫曦和张凌风留在了原地，他们知道方昊要做什么。 果然方昊过去将两名接引僧收进元宫中。 “你们给他们喝点灵液吧！” 方昊转身对两人道。 “是，侯爷！” 张凌风和南宫曦过去，各自取下自己的葫芦给几十名牧人喝下灵液。 这么冷的天，如果继续站下去非被冻死不可。 张凌风开始还在想方昊面冷心热，看着很凶，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不过没多久他就想起这是分给自己的灵液，都给这些牧人喝了，自己怎么办，立时心情变得不那么美妙。 南宫曦没有想那么多，她是方昊的女人，不怕没有灵液用。 那些牧民喝了灵液后很快就清醒过来，一个个抱头痛哭，向南宫曦和张凌风磕头拜谢。 寂灭寺派人下山接引罪人是惯例，不过他们一般只向那些贫苦的牧民下手，轻易不会动权贵富人，因此长期以来没人站出来反对。 一名老牧民上前向方昊拜谢，他看出方昊才是这群人的头领。 “尊敬的恩人，感谢您救了我们，不知恩人要去哪里，在这片旷野上没有我塔里木不知道的地方！” 方昊本来没有打算多说什么，听他如此大口气便道：“你可知道从什么地方能偷偷进入寂灭寺吗？” 第145章 「无间窟」煞罡炼体 两天后方昊一行人来到一座黑山面前。 塔里木指向前方道：“这里原本是西部最大的矿区，挖了几百年，现在已经废弃，我说的通道就在矿区里面。” 他之前说当年有矿工从那条通道进入过寂灭寺下方的「无间窟」，见到了数不清的僧人尸骸，吓得逃了回来。 这还是一次喝酒时那名矿工的孙子无意中说出来的，其它人以为是说大话，他却记在了心里。 方昊出来前从独孤苍那里听说过「无间窟」，那里存有历代破戒僧尸骸，形成天然煞气屏障，这些和塔里木说的情况基本吻合，因此很可能是真的。 “上去看看！” 他示意张凌风继续向前。 马车顺着坎坷的山路缓缓前行，用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塔里木说的废弃矿区。 塔里木道：“恩人，至于通道的具体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方昊点点头，让南宫曦给了些银钱，打发走塔里木。 “侯爷，你想让它们去找？” 南宫曦见方昊又唤出两具铁尸，知道他是打算利用铁尸对煞气的敏锐感知寻找那处通道。 方昊点点头，“你们去盯着塔里木，若是有异直接杀了。然后在这里等我，万一遇到什么事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用管我。” 说罢带着两具铁尸向矿洞走去。 “侯爷.....” 南宫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方的方昊伸手制止。 她知道方昊已经做出了决定，只好跟张凌风看着他和两具铁尸进入矿洞。 方昊之所以没有带上他们，主要是寂灭寺太过凶险，他有元宫和多种手段保命，两人没有，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还要拖累到他。 矿洞里很黑，不过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两具铁尸和他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特别是铁尸在夜里照样可以视物，只是换成了黑白世界。 矿洞一直向下，到了底下有一段路被水封住，要潜行过去。 若是方昊没有血魄晶和修炼「洗髓炼体诀」，绝对没有法子抵抗下方刺骨冰水。 他先喝了口血魄晶所化血水，才跟着两具铁尸潜入水中。 半炷香后，一人两尸从水下浮起，来到一处不大的通道内。 通道开始向上，经过几个弯道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 而通向洞窟的出口处飘荡着浓郁的黑气，保守估计有十几米厚。 方昊和两具铁尸停在洞口处，通过铁尸的视野，他可以清晰看到洞窟里堆积如山的白骨。 难以想象下面有多少具尸骸，即便是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地下世界王者夜帝也被深深震撼到了。 他又将目光移到对面的黑气上，这些黑气是有被扔下僧人的怨气和煞气凝聚而成，这些煞气普通人沾染上轻者重病，重者死亡，即便是他也不敢贸然从这道煞气形成的屏障处闯过去。 方昊想了下，心中一动，将手伸入煞气中，同时集中精神打开元宫通道。 既然元宫可以吸纳尸体凝聚煞魂丹，是不是可以直接将煞气挪移到元宫中，让元宫来处理它们。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因为不确定是不是会将煞气引入身体内。 他的手进入煞气刹那，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仿佛如同插入进了寒冰之中，无数细如发丝的寒气拼命钻入里面，手指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不过几乎同时大量的煞气被挪移进元宫，元宫起先还没有多大反应，随着煞气的数量以指数级增加，平静终于被打破。 轰隆声响！ 元宫震动，两根巨大的黑柱泛起光华，无数煞气被它们吞噬进去。 如果有人此刻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整个洞窟里的煞气正在疯狂地涌向方昊。 方昊此时也极为难受，千万道寒丝从指尖透入进去，已经蔓延到了前臂，他不断喝着血魄晶所化的血水来阻挡它们的蔓延，可是双方之间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血魄晶所化血水燃烧的热流节节败退，不用多久煞气就会蔓延到肩膀了。 方昊干脆直接摸出一颗血魄晶塞进口中。 这颗血魄晶像是一块炭火般从喉咙中落下，滑入进腹中。 他双眼圆睁，体内仿佛升腾起烈火，五内俱焚。 已经快入侵到肩膀的煞气在火焰中化为乌有，这只手再次恢复活力。 可是这不过是短暂的胜利，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元宫里的情况，前方煞气陡然间如同决堤的河水，直接将他淹没在里面。 刹那间无数根冰寒刺骨的煞丝钻进身体，将他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又压了下去。 方昊没想到会这样，只好又取出一颗血魄晶塞进嘴里。 以前他都是在修炼「洗髓炼体诀」时吸收血魄晶。 这是宁知秋告诉他的法门，效果很好。 如今像这样直接吞下去纯属无奈之举，煞气的攻伐太猛，若是用宁知秋的法门根本来不及抵抗。 到时候人都死了，至于直接吞服会有什么弊端还重要吗！ 之前他总共还有阴骨珠一百五十二颗，血魄晶五十二颗，煞魂晶十五颗。 所幸血魄晶的数目倒是不少，否则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方昊抽空查看了下元宫。 此时元宫和外界已经断开，里面充斥着大量的煞气，两根巨大的黑柱像是吸足了，暂时也停了下来，而他自己则被煞气笼罩在里面。 他索性盘膝坐下，运转「洗髓炼体诀」，不断消化腹中的血魄晶化开的血魄之力与侵入体内的煞气相抗。 方昊不知道的是，他这么做正好暗合了「煞罡炼体」的路数，五脏六腑在煞气和血魄之力的洗刷凝练下开始泛起黑金色光泽，就连原本的玉骨也呈现密密麻麻的黑金色纹路。 开始他还感觉有些疼痛，到了后面身体越来越舒爽，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昊睁开眼，借助铁尸的视野发现自己还在煞气当中，不过此刻那些煞气已经无法对身体造成伤害了，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金色光泽挡住了它们。 他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多想，先查看自己的元宫。 元宫内的煞气也不见了，可是里面并没有出现「煞魂珠」，但是元宫比起之前足足大了两倍不止，在两根巨大的黑色柱子中间出现了一个圆盘形状的东西。 第146章 骨山之下 方昊仔细观看，发现圆盘大概有三米多宽，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符文，通体呈紫金色。 对于突然出现的圆盘他不敢轻易触碰，就是要了解也要等到回去以后，万一因为它耽搁了时间那就麻烦了。 不过可以肯定煞气对元宫的扩大有作用，就不知下方的骸骨有没有用。 方昊收回目光，看向洞窟下面的骨山。 也不知这些尸骸积累了多少年才有今日的规模，这种薅羊毛的机会可不多，他沿着洞壁下去，落在骨山上。 骨头比他想象中要坚硬，可能是长期笼罩在煞气中的缘故，表面微微发黑。 他先试着将一具尸骸收进元宫，置于两根巨大的黑柱外围。 然而下一刻让他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那个新出现的紫金色圆盘在尸骸落下的那一瞬间亮起。 方昊本来是不打算这个时候研究它的，可是现在见到这种情况打算试一试看看。 他将尸骸挪移到紫金色圆盘上面。 紫金色圆盘上的光芒只是闪了闪，尸骸就消失不见了。 这比以前还要快速，当初元宫消化尸骸至少需要两个时辰左右。 方昊见状又收了几具尸骸进去，同样只要落在紫金色圆盘上面就会立即消失。 当他挪移到第十三具尸骸时，紫金色圆盘上凝聚出一颗阴骨珠。 方昊大致明白了这个紫金色圆盘的作用，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于是大量将下方的尸骸收入进元宫。 大概挪移了七八百具尸骸后，他感觉到了精神有些疲惫，知道这是消耗精神过多的缘故。 此刻已经凝聚出了七十三颗阴灵珠，加上之前的总数达到了二百二十五颗。 方昊没有继续收取骸骨，取出「煞魂晶」化的溪水喝了一口补充精神，然后看向上方。 上方有石梯向下直达底部，石梯上是一个向外突出的平台，平台靠洞窟崖壁的地方有一扇青铜门，青铜门后应该就是通往寂灭寺的通道。 他正准备走石梯上平台，突然脚下的骨山塌陷下去，他和两具铁尸没有准备，直接跟着落下。 骨山在他们落下后又恢复原状，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方昊感觉落在了非常柔软的东西上面，而且下面的东西还在不停蠕动。 他向下看，刹那间脸色骤变，下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尸蟞，不知多少。 “不用怕，它们不会伤害你的。” 突然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方昊这才发现对面盘膝坐着一个高大的枯瘦老僧。 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具骨架。 这让他吃了一惊。 “老僧玄难，不知如何称呼施主？” 方昊定了定心神后拱手道：“晚辈方昊，见过玄难大师。” 他不清楚对方是谁，为何又会藏在寂灭寺的无间窟下面，而且听对方的法号，应该是和当今寂灭寺主持玄厄同辈的人。 “听方施主的口音，应该来自大晋对吗？” 方昊点点头，没有否认。 “方施主远道而来可是为了寻找「八功德水」化解「无相劫指」。” 方昊对玄难猜出自己的目的并不意外，就连寂灭寺的接引僧都能看出他中了「无相劫指」，以对方的实力更不用说了。 “玄难大师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直接点。” 方昊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不想在言辞上和对方作无谓的周旋。 “哈哈哈，方施主还是个急性子....好，既然方施主如此说，老衲就不啰嗦了。” 玄难随手一抓，一张人皮面具就出现在手中。 “方施主只要将这张人皮面具戴上，那么就算是玄厄在面前也无法看出来。” 说着将人皮面具扔过去。 方昊一把接住，知道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送给自己，静等下文。 “这张人皮面具唤作「千幻诡面」，可随心变化，不过只能屏蔽掉外人对你的感知，却无法解决「无相劫指」对你的五感剥夺，若想要恢复，除了服用「八功德水」外，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达成，方施主若想知道的话，只要答应老衲一个条件就行了。” “什么条件？” 方昊听说有其它方法恢复视力心中一动，只要条件合理，他都可以答应。 独孤苍将寂灭寺主持玄厄说得那么厉害，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进寂灭寺里偷取「八功德水」。 玄难道：“很简单，只要方施主答应替老纳寻找一名合适的弟子就行了。” 方昊没有贸然答应，“大师可以告诉晚辈您和寂灭寺的主持玄厄大法师是什么关系吗？” 玄难看了他一眼，“他是老纳的师兄。” 方昊笑道：“这就奇怪了，大师既然是寂灭寺的人，而晚辈和寂灭寺有仇，大师为何要帮晚辈？” 玄难道：“很简单，因为将老衲弄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就是玄厄，他走的道歪了，老纳要纠正过来。” 方昊足足看了玄难好一会儿才道：“那么大师为何选中了晚辈了？” 玄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因为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一个活人进来了。” 方昊道：“大师出去自己找岂不是更好。” 哗啦啦..... 玄难从地上站起，在他的后面竟然有九根婴儿手臂粗的黑色锁链，其中一头没入进他的身体里，另外一头深入进地下。 方昊这才相信对方之前说的话，谁也不会没事找那么多铁链将自己拴在下面。 “这是玄厄用阴铁打造而成，上面加持了他的力量，只要力量无法超过他，那么就不可能将其弄断。” 玄难重新坐下解释道。 “大师要找什么样的弟子？” 方昊再无异议。 玄难又取出一串黑色佛珠递给他。 “当施主手里的佛珠变成金黄色时便表示老衲想要找的弟子就在附近，找出佛珠反应最大的那人送到这里来就可以了。” “那要是一直没有遇到怎么办？” 玄难笑道：“施主能来到老纳这里，便表示因果已成，必定能遇到的。如果没有，施主也不用费心去找，顺其自然便是。” 这个要求对于方昊而言不难。 “好，晚辈答应了。” 第147章 因果神像和张晚晴的野望 方昊从矿洞里出来时外面正是深夜时分，张凌风和南宫曦听到动静警惕地抽出兵器。 “是我！” 听到是方昊的声音，两人急忙放下兵器，迎过去。 “侯爷，怎么样了？” 张凌风和南宫曦看向方昊的眼睛，想知道他有没有成功拿到「八功德水」。 “回去再说。” 方昊收起两具铁尸，向马车走去。 两人相视一眼跟上，一行人在夜色下缓缓驾车离开矿山。 十三天后，马车进入南三角。 此时的南三角已经全部落在了虎威帮的手中，沈明策在各处关隘都布置了人看守，没有虎威帮发放的路牌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二十余天中南三角的绝大部分势力要不归附，要不被清剿，剩下的不多人躲入深山不敢冒头。 沈明策在中姚特别划出了一个庄子安置死人，这是方昊交代的，尸体对于他来说是不错的资财，不能浪费。 方昊回到南三角先见了沈明策，大致了解了近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然后去义庄将里面的近千具尸体收进元宫，得到阴骨珠一百三十七颗，血魄晶六十九颗，煞魂晶十一颗。 至此阴骨珠达到三百六十二颗，血魄晶九十八颗，煞魂晶二十六颗。 方昊从战辉口中得知了天机阁阁主慕容昭到来的事情，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侯府那边并没有事情发生，看来对方暂时找不到独孤苍。 他让战辉将九具机关兽留下，不用急着销毁，单独藏远点就行了。 南三角这边的事情瞒不了多久，很快各方势力就会察觉，这段时间需要尽快整合力量应对将要到来的外部势力冲击。 在南三角待了两天，方昊便带着张凌风和南宫曦回到侯府。 他先去见了独孤苍，询问玄难给的方法是否可行，得到肯定答复后这才将将杨怀恩叫来，让其去仓库取出从南三角搜刮到的一块雷击阴沉木。 又让马怀恩去章亭县寻找合适的位置按照他给的图纸建造神庙。 方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无相劫指」，玄难给的方法叫做「因果神像法」。 具体方式就是用自身九滴精血混合雷击阴沉木雕刻成本体神像，并以「三相转轮符」刻于神像泥丸、膻中、丹田三处。 这样一来神像和自身就形成联系，可以将「无相劫指」的因果转嫁到神像上。 不过这只是暂时恢复视觉，想要彻底消除，必须等神像受到的香火功德达到一定程度才行。 根据玄难所说，当功德愿力消耗掉「无相劫指」的因果后，神像可成为本体的法身，神像不灭，本体不死。 虽然玄难给的方法有些复杂，但是总比潜入寂灭寺要强，因此他当即放弃了从青铜门进入寂灭寺的打算。 就在方昊准备雕刻神像之际，远在燕南邙山的一座道观内迎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双眼浮肿，脚步轻浮，一副病秧子模样。 女的肤如凝脂，美若仙子，一颦一笑皆引来众人炽热的目光。 这两人正是燕南都司付雪龙的三儿子付秋云和张晚晴。 自从吴拐子和一队追杀郑彦秋的骑兵失踪后，付雪龙就彻夜难眠，他太了解郑彦青了，如果不能杀了对方，那么对方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报复他。 等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按捺不住，派付秋云去邙山寻求帮助。 那吴拐子是邙山阴傀宗吴长老的侄子，若是能说动吴长老下山，那么就不用惧怕郑彦青的报复了。 付秋云本不想去，这么冷的天他才不愿意出门，可是禁不住张晚晴软磨硬泡，这才答应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自从那晚后，两人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付秋云经验丰富，在其调教下张晚晴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反而被其拿捏得死死的。 这处道观是阴傀宗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里面很是宽敞，一应用品都有。 吴拐子和张晚晴被安置住进了一间较为僻静的厢房内，随从则住在附近不远处，这边已经派人去通知吴长老了。 付秋云身子快被掏空，连续赶路早就累得不行，进了厢房倒头就睡。 张晚晴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她之所以坚持过来，是想借此攀上阴傀宗吴长老。 自从付雪龙将她送到吴拐子床上后，她算是明白了，活在这个世上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不受人欺辱。 她要学会阴傀宗的法门，将伤害过她的人全部制成炼尸，让他们生生世世受自己的奴役。 至于如何获得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她转向对面的铜镜，伸手触向娇嫩的脸颊，然后缓缓向下.......铜镜里美人儿的脸渐渐红了。 傍晚时分，随从过来禀报，说道观里的人通知他们，吴长老同意见他们，让他们现在过去。 张晚晴看向还在熟睡中的付秋云道：“三公子身体有恙，恐怕无法起身去见吴张老。” 随从道：“那怎么办？” “我去一趟吧！” “这恐怕不大好.....” “那好，你去叫醒三公子吧！” 张晚晴让到一边。 随从哪敢这个时候去将付秋云叫醒，僵在原地。 “我去跟吴张老说一声，等明天再请三公子上山拜访不迟。” 随从没有继续拦阻。 张晚晴轻笑一声，一摆襦裙，径直向外走去。 邙山的一处院子内，吴文宾有些不快，这么久了，人还没有到，若不是关系到自己侄子，他早就不耐烦等待。 “长老，燕南都司府的人来了。” “让他进来！” 吴文宾没好气道。 守在外面的弟子一个哆嗦，吴长老的脾气可不好，听说曾经有个弟子因为冲撞了吴长老，被其直接炼成了铁尸。 他赶紧让张晚晴进入屋子里。 房门打开，吴文宾见到一名身着襦裙的美妇从外进来，微微蹙眉。 “不是说是付家的三公子吗？” 张晚晴随手将门关上，躬身道：“三公子因为身体有恙，妾身张晚晴替三公子来见长老，还请长老恕罪。” 吴文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在张晚晴身上游走，张晚晴只觉得身上仿佛被一双手抚过，酥麻不已。 “本长老在此等了如此久，莫非你一句恕罪就可以了。” 张晚晴嘴角勾起，感受到屋内炽热的炭火，退却襦裙，缓步走过去跪在吴文宾的身前。 吴文宾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一只滑嫩的手探入身下才深吸口气。 第148章 新知县到任 刚刚过完年，朝廷新派往章亭的知县就到了。 新知县汤恩华是去年的三甲进士，如今大晋国官多位置少，需要排队等候差遣，他没有门路，原本不可能这么快轮到。 那天有人将他引入东宫，出来时就得到了这个位置。 其实他也就是见了太子一面，然后所有事情都是太子洗马云尚跟他交代的，派他去章亭县不问民生，不说教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盯紧了章亭侯。 从他选择进入东宫那一刻开始，就只能按照云尚说的做，否则不仅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轮到缺，还会因此得罪了太子。 他也是果断的人，吏部刚刚走完流程，便只带了两名长随快马加鞭赶到了章亭县。 “去问问那是在做什么？” 汤恩华指向对面正在兴建的工地。 现在才过完年，天寒地冻的怎么就有人大兴土木。 “是，老爷。” 其中一名长随跑过去询问。 没过多久，长随回来道：“老爷，那边的人说是在建神庙。” “建神庙，供奉的是哪位神祗？” “说是「闭目神君」，小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汤恩华最是不喜鬼神之说，何况这神庙供奉的还是无名无姓的野神，更让他不悦。 “可知道是谁让人兴建的？” 他强忍着心中的恼怒继续问道。 “小的听说是章亭侯梦中得到「闭目神君」的授意，让他赈济灾民，救助百姓，故此在此建神庙供奉，并于城中四门外以「闭目神君」的名义设粥棚向附近流民施粥。” 汤恩华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不管供奉的是谁，能施粥救助流民总是好的。 果然他们没走多远，就见到了粥棚，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他却不知，此时他们一行人的行迹早就落入了顾天翊的眼中。 如今朱胜和顾天翊负责的暗卫体系逐渐完善，其它地方不敢说，但凡有生面孔进入章亭县，立即就会被暗卫盯上。 汤恩华气度不凡，消息很快传到方昊的耳中，因为这边还没有收到朝廷的公文，所以他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不过没过多久答案就浮出水面。 汤恩华带着两个随从进了县衙，所有人这才知道朝廷派了新知县下来。 在汤恩华来之前是吕典使代行知县事，现在汤恩华来了，自然章亭县的大印得交还给他。 这次不仅汤恩华被派驻章亭任知县，对吴主簙的处罚也一并下来，吴主簙被免职，新主簙在来章亭县的路上。 可以说一开年章亭县县衙的人事变动很大，这让那些被方昊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豪绅们看到了希望。 汤恩华正式从吕典使手里接过章亭县权柄后，按照规矩，先去侯府拜见方昊，然后邀请当地豪绅参加他的接风宴。 方昊对于谁来当章亭县知县并不在意，只要听话不惹事就行。 拿下南三角后，他的底气比刚来时足了不少，如今要做的是稳住南三角局面的同时，将卧虎山打造起来，这样前面有卧虎山，后面有南三角，章亭县在中间调度，无论从哪个方向来人都能应对。 当然这需要很多人，为此他给卧虎山那边的魏五送去了不少资源用来招揽人手，现在到处都是流民，只要有粮食招人并不困难。 大量的钱财从侯府支出去，便是见惯世面的马怀恩都有些心惊胆战。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和杨维忠又不傻，哪里还看不出方昊想要自立的心思。 这种事情想想就感到害怕，万一朝廷知道了怎么办，以侯府现在的力量能和朝廷对抗吗？ 他们和其它人不同，生死都系在方昊身上，这也是方昊极为信任两人的主要原因。 而此时的方昊却在一心扑在炼制神像上。 玄难教的「因果神像法」奥妙无穷，不仅可以转嫁因果，还能当替身傀儡用。 因此他这次不单单只雕刻一尊神像，而是打算雕刻三个。 其中一个安置在「闭目真君」神庙的神龛里；另外一个放在侯府，自己外出时可用其暂时替代自己，最后一个备用。 他看向面前的一块巨大的黑红色木头，这块黑红色木头的上面有一道被雷击打过的焦黑痕迹。 “商大师，麻烦你了。” 商大师是附近有名的木雕师傅，这次特意请来替他雕刻神像。 “侯爷请放心，小的一定按照侯爷的吩咐将它们雕刻出来。” 商大师早就技痒，阴沉木十分贵重，市面上极少见到这么大的，更何况还是雷击阴沉木，价值更高，作为一名手艺人，见到好材料无疑像是好色之徒见到美女般兴奋不已。 “那就最好，你开始吧！” 方昊点点头，走出房间。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南三角那边刚刚传来消息，疑似九分堂的人潜入进来了，去了那处赤铁矿区。 这让他想起了那位江公子，应该这次潜入进来的九分堂人跟其有关。 可惜当初没能将那江公子除掉，赤铁矿的消息传出去后，加上南三角的变故，一定会遭来许多觊觎的人。 他现在这边也需要铁炼制兵器，手下的人越来越多，兵器却不够用了，总不能让人扛着锄头去作战吧！ 何况锄头也要用铁打造，没有铁一切都是枉然。 方昊先让人通知南三角那边，暂时不用理会潜入进来的九分堂的人，注意保护好沈明策，十几人翻不起什么浪花，等自己这边弄好后再过去收拾他们不迟。 此外又让朱胜和顾天翊盯紧了新来的知县，密切注意当地豪绅的动态，有什么异动不用通报，直接拿下。 做完这些事情，在邝云姬的陪同下前往兵器局视察，人员和兵器不足的情况下，需要更多的火器支持，关键时候这些火器能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 第149章 千幻诡面 两天后，商大师完成了雕刻，总共一大两小三个雕像。 最大雕像双眼紧闭，盘膝而坐，将会安排到「闭目神君」神庙供奉。 两个小的则双眼皆是睁开，一个安置在侯府，一个随身携带。 送走商大师，方昊开始按照玄难所教授的法门炼制三个「因果神像」。 这两天他都在练习刻符，因为需要在三个「因果神像」上刻下「三相转轮符」，让自身和「因果神像」之间建立联系。 他先在两个小神像中选了一个出来刻符。 这个过程不能间断，也不能受到惊扰，否则会前功尽弃。 所以在刻符前就交代下去，在其出关前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打搅。 就在方昊炼制「因果神像」之际，远在南三角的翟安国巡视某个村寨时遇到伏击，若不是沈明策安排人救援及时，差点就死在了这次伏击中。 事后搜查，发现这次伏击的人都是隐匿在山里的顽固分子，不过明显有人串联，否则不会准备如此充分。 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很快各处都传来被人偷袭的事件，死伤的人不多，却弄得人心惶惶。 这些人神出鬼没，只找落单的虎威帮帮众下手，沈明策安排了几次诱饵，除了第一次诱杀了几人外，后来基本上没有任何用处。 其一是南三角地形复杂，山洞繁多，那些人只要想躲起来，你根本就找不到。 其二是沈明策手头上能用的人不多，队伍也是刚刚组建，而且成分复杂，山头林立。 翟安国和袁广志的实力不足以服众，像战辉、冷锋等人除了对自己还算尊重外，对于其它人基本上不会理会。 而当初方昊在这边的规划是由他来出谋划策，翟家负责具体执行，双方相互制约。 这样的好处是可以避免一家独大。 但是也有坏处，那就是执行的人若是没有足够权威时，执行力达不到要求。 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状况。 沈明策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总让人送去侯府，如果继续按照之前的方式管理南三角的话，需要一位威权足以令所有人折服的人负责才行。 可是信函送去了三天都没有回信，他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状况，照道理不管怎么样总该有个回复才是。 又过了两天，就在他想要派人过去问一下情况时，外面的王鹏来报，说南宫曦、张凌风和一名陌生公子前来求见。 沈明策让他请人进来，心中诧异，南宫曦和张凌风一直跟着方昊，这次怎么和一名陌生公子过来？ 半晌后，外面进来一名玄衣青年，若是不看脸，还以为是方昊，不过南宫曦和张凌风为何没有进来！ “沈先生无需疑惑，是本侯！” 只见对面的玄衣青年陡然间面容模糊，下一刻现出的居然是方昊的面容。 “侯爷.....” 沈明策被这一幕惊到，听说过高深的易容术可以以假乱真，但是这种瞬间变化容貌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点小伎俩而已。” 方昊笑着走到一张椅子边坐下。 他这次出来用上了玄难给的「千幻诡面」，效果出奇的好。 沈明策当然不会认为这只是小伎俩，忽然看向方昊的眼睛，“侯爷！你的眼睛？” 他发现方昊并没有带铁尸进来，却能自如找了张椅子坐下，不敢确定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方昊笑道：“暂时解决了，之前因为忙着这件事情，这才没有回先生的信，还请先生见谅。” “无妨，无妨，那都是小事。” 沈明策高兴地挥挥手，和方昊恢复视力相比，一切都不重要。 方昊道：“先生信里提及的事情本侯知道了，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那侯爷打算如何处理？” 沈明策很好奇方昊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南三角的这些刺头除了方昊外，还有谁能压制得住。 “本侯打算将战辉、冷锋以及这次投靠过来的所有头领全部集中起来，成立南三角亲卫队，交给先生直接管理。” 沈明策大致明白了他意思。 不是说翟安国和袁广志的威权不足吗？ 行，那就将这些不听话的人都集中到一起，让他们和原先的手下脱离开。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魏、晋、楚三国的势力一定会对咱们进行反扑，大股军队可以依仗有利地形挡住，并不怕。” “唯一担心的是他们派人对咱们的核心成员进行暗杀，因此本侯觉得有必要加强对先生和其它重要成员的保护。此外，趁这个机会本侯带他们将那些残余势力全都灭了，免得以后再生事端。” 战辉、冷锋等人都是高手，有他们保护沈明策等人方昊才安心。 沈明策觉得这样可行，补充道：“那就不如趁机将所有队伍打乱重新整编，这样可以打破彼此间的隔阂，有利于命令的执行。” 方昊点点头，“这些便请先生和翟安国他们共同商议进行，本侯就不参与了。” 他只负责这段时间在这里坐镇，以及组建亲卫队。 两人商议后沈明策迅速让人将各家势力的头领请过来。 冷锋、战辉等原南三角的大小势力头领全部被请到了仙梦居的一间大厅内。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闹哄哄地议论着，不时还开一些带颜色的笑话。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三公子到”，所有人看向门口，就见一名玄衣青年在一男一女的陪同下进入大厅。 冷锋和战辉一怔，原本以为是方昊，可是看来人却不是。 一名正在和同伴开着黄腔的头领见到进来的玄衣青年长相俊逸，开口道：“哪来的小公子，如此白净，我老黑最是喜欢了。” 其它势力的头领也没有当一回事，大家开玩笑惯了，哈哈大笑。 可是下一刻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在他们的眼中，那名自称老黑的脖子突然折断，斗大的脑袋瓜子掉落下来，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得四周的人一头一脸。 冷锋和战辉同时倒抽口凉气，刚才他们竟然没有看清楚那玄衣青年是如何出手的。 第150章 清剿残余势力 大厅里鸦雀无声，大家默默看着三人走到中间的首座，方昊坐下，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今日请大家过来是有件事情宣布。” 冷锋和战辉听出玄衣青年的声音和那位方侯爷一模一样，十分诧异。 若是方侯爷有如此精妙的易容术，以前为何没用？ 若不是，那这人又是谁？ 当初方侯爷可是以三公子的名义进入南三角的，不可能其它人也用这个身份，更何况南宫曦和张凌风侍立在两边。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编入新成立的南三角亲卫队，直接对我和沈先生负责，谁有异议！” 谁敢有意见，如果没有之前斩杀大黑的事情，或许还有人会站出来质问，但是现在只要不傻，就不会出来撞枪口。 “好，既然没人反对，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 方昊一锤定音。 “冷锋、战辉！” “在。” 冷锋和战辉被点名，先是一怔，随即上前应道。 他们现在可以确定，这位三公子就是方侯爷了，容貌虽然不同，但是那种特有的气势却没有变。 “现在你们准备一份在场每一个人的详细资料，要求必须真实可靠，本公子会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安排合适的位置。” “是三公子！” 两人分别开始对在场的五十四人进行询问记录，半个时辰后整理出较为详细的资料呈递到方昊面前。 方昊仔细查看了一遍，还别说，在场的五十六人都有自己的绝活，有的擅长追踪、有的擅长暗杀、有的擅长防御、有的擅长正面战斗、有的擅长放毒，五花八门。 他知道这些人不见得都将自己的绝活展示出来，这很正常，谁不想留点压箱底的本事。 方昊放下手中的资料，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开始分组，除了冷锋和战辉，剩下五十四人分成了六个组，每组九人，冷锋和战辉各领三组。 另一边的沈明策和翟安国也趁机开始将南三角所有势力全部打乱整编进队伍中，这些势力的老大都被方昊给扣住，群龙无首，只能按照翟安国的要求汇聚在一起进行整编。 一个时辰后，方昊带着两队亲卫来到整编现场，将刚才的决定宣布出去安定人心。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暗中窥视的人。 “公子，您说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董原看向江砚离道。 他是这次九分堂副堂主江晦明派遣过来的十几人中的头领，九分堂鸣镝部的核心成员。 鸣镝部是九分堂负责狙杀的部门，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暗杀高手，这段时间里针对虎威帮的暗杀就是由他们主导。 “不清楚，不过让下面的人多加小心，这段时间就不要动手了，等候大军过来再说。” 江砚离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方昊的脸上，这张脸很陌生，并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位三公子，看来只是称呼相同而已。 对面的方昊宣布完决定后，带着亲卫队离开整编现场，前往义庄。 那些被杀的贼人都送到了这里，现在才开年，气温依旧很低，尸体并不会腐败。 一行五十余人来到义庄。 擅长追踪的几人上前各自用自己的方法寻找线索。 冷锋召唤出几只尸灵巨鼠过去在尸体上嗅了嗅，记住他们身上的气味。 尸灵巨鼠这种非生非死的生灵拥有极强的嗅觉，众人来到上次伏击翟安国的地方，几只尸灵巨鼠散开，不一会就有了发现。 “三公子，可以了。” “好，你带人在前面搜寻，我们跟在后面。” “是。” 冷锋迅速让记住气味的尸灵巨鼠带路，一行人跟在后面。 其它人见冷锋都这么听话，一些心中不服的人更加不敢造次。 气味断断续续，不过在几名擅长追踪的亲卫协助下，没多久一行人就跟着尸灵巨鼠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两名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被战辉掷出短矛杀了。 他用的是一对短矛，投掷出去的力量让短矛几乎从两名暗哨的胸口穿过去。 方昊道：“人应该在里面，让你的小东西进去将他们逐出来，我们在外面伏杀。” “是。” 冷锋冲几只尸灵巨鼠挥挥手，它们便在众人的目光下没入进树林里。 这些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冷锋操控尸灵巨鼠，十分好奇。不过当看到数百只形如兔子大的尸灵巨鼠从四周的树林里钻出后，全都头皮发麻，背脊发寒。 难怪进入白骨峡的人无一例外都只剩下一堆白骨，大半是被这群怪物吞噬了血肉。 几百只尸灵巨鼠蜂拥进山洞中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出惊叫声，躲在里面的人不要命的逃出来。 “杀！” 方昊一声令下，两队人同时出手，逃出来的人瞬间就被杀了小半。 一个时辰后 ，方昊带人离开，七十余名贼人被灭杀，就连尸体也让方昊收进元宫，增添了七颗阴灵珠和三颗血魄晶。 方昊没有回避其它人，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不可能每次都躲着他们。 能挪移走尸体，自然也能将他们弄到未知所在。 这一手凭空挪移走尸体的神通，更加让这些人心生敬畏。 方昊带着两队人走遍南三角各个角落，遇到人少时，就独自解决，人多的话便让翟安国派人出来配合清剿，短短半个月时间里总计击杀了一千三百余人，南三角散落在各处的遗留势力几乎被清扫一空。 此刻他的阴骨珠达到五百三十六颗，血魄晶一百一十九颗，煞魂晶四十二颗。 而今日，方昊终于发现了江砚离的踪迹。 江砚离相当郁闷，他自己带着八具天机傀儡，以及六名手下，加上这次潜入进来的鸣镝部董原十几人，整体实力已经很强。 可是在看到方昊带人清剿一处南三角残余势力后，他彻底打消了趁机偷袭的想法，带着人仓惶逃离。 不过这次他不像上次那样能躲过去，被方昊察觉到了，立即组织人员追击。 双方在山林里追逐，董原不愧是鸣镝部的核心成员，不仅擅长狙杀，在逃遁这方面也极为精通，沿途布置了大大小小的陷阱延缓方昊等人的追踪，几次差点就被他们摆脱掉。 第151章 是你，宇文战！ “别动！” 方昊叫住正要往前走的一名亲卫。 这名亲卫急忙停下，丝毫不敢乱动。 不久前才有一名同伴中了对方的陷阱，因此断了条胳膊，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战辉过去，在其右脚前面摸到一根细如丝发的触发线，刚才这名亲卫若是继续向前，就会触发这里设置的机关陷阱。 “大家小心点！” 战辉扭头对后面的人道。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知道了，从战辉身边过去。 方昊微微蹙眉，这样行军的话速度太慢，想要追上那些人很难。 “冷锋跟我来，战辉负责带队跟进。” “是。” 冷锋跟着方昊先行一步，战辉带着其它人在后面慢慢跟进。 在方昊的视角中，对方就如一盏明灯，根据留下的气味甚至能确定对方的人数。 两人很快就远远将队伍甩在后面，半刻钟后见到了前面正在布置陷阱的敌人。 三名九分堂鸣镝部成员利用树木的遮掩在安置机关，并不十分复杂，但是可以有效的延缓后面追踪的人。 他们配合十分默契，只用了片刻功夫就布置好了几个陷阱，打算离开时，突然一道身影闪过，三人还没有看清是谁，就被方昊抹了脖子。 方昊自从在「无间窟」中煞罡炼体后，实力提升了一大截，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冷锋以为自己已经对方昊的实力有所了解，结果发现自己了解的不过只是一点皮毛而已。 还好当初没有选择和这位为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边的方昊将三人收进元宫，示意冷锋解除这里的陷阱。 两人解除掉陷阱后留下标识，这才继续向前。 敌人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因此两人十分小心，半炷香后，前方终于出现了敌人的身影。 方昊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江砚离身上。 江砚离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忽然只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他瞬间站起，四下张望。 “怎么了，少公子！” 董原诧异地看向他。 “戒备，有敌人。” 江砚离的话不多，但是却让董原立时神经紧张起来。 他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如果是其它人这么说定然是不信，但是江砚离的话就不同了。 江家祖传「千机诀」有‘避劫感危’的特殊能力，对危机的感知异常灵敏，这次能不断逃过追兵，他安排人布置的陷阱机关是一方面，江砚离的预判危机的能力也是一方面。 “所有人准备迎敌！” 董原立即下令，其它人从地上站起，加入到警戒当中。 方昊很是纳闷，自己和冷锋与对方的距离并不短，又处于暗中，对方如何就察觉到了？ “三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冷锋问道。 “不用管他们，盯着就行了，等大队人过来再说。” 方昊并不打算就出手，哪怕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单独解决对面的人。 他是首领，所有事情都做了，还要手下做什么。 另一边的江砚离见没有人出现，同样很困惑。 他能感应到危机，却并不能知道危机从哪里来，和董原一样，其实他现在也没有发现方昊和冷锋的藏身之处，但是那种危机感一直都在，这表示附近有对他不利的人或者其它因素。 一般来说如果附近有人，见到自己这边的动静应该会现身才对，可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走，我们走！” 他决定先逃。 “少公子，刘二他们还没回来了！” 一名九分堂鸣镝部成员道。 “别管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回，他们已经出事了！” 董原也有了危机感，三名出去布置陷阱的人照道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可是没有，从另一面证明了江砚离的预感没有错。 一行人匆匆向西逃离，无论他们跑多快，江砚离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强烈。 “怎么样，少公子？” 董原见他脸色很差问道。 “很不好，这次怕是逃不掉了。” 江砚离从未如此恐慌过，总感觉到有一道可怕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董原被他的情绪感染到，看向四周，四周静悄悄的，他陡然抽箭向密林深处射出。 其它的人也同样对着四周射出一支支箭。 他们的箭箭杆中空，前后有孔，射出时会发出尖锐的啸声，在军中一般用来鸣镝示警，或者传送信号，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鸣镝部」的缘故。 尖锐的啸声在树林里此起彼伏响起，甚至有几支箭从方昊和冷锋的身边射过去。 他们没有动，知道对方不过是想将他们激出来。 不远处的战辉带领的大队人马听到了啸声。 “快，他们就在前面！” 战辉加快了速度，他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担心方昊和冷锋的安全。 树林里，江砚离和董原死死盯着四周的动静，结果一顿乱箭射出后，四周依旧安静如常，并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少公子.....” 江砚离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董原知道他的意思。 敌人还在！ “准备战斗吧！” 江砚离突然拔出剑，目光落在斜对面。 董原等人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可是江砚离没有动，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大家正在疑惑之际，突然对面传来了大批人快速行进的声音。 接着手持双矛的战辉出现在他们面前，其它人紧跟其后，当战辉的目光和江砚离接触的那一刻，战辉的眼神陡然间亮了。 “江砚离是你！” “是你，宇文战！” 两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对方。 其它人看向战辉，不明白对面的人为何称呼他为‘宇文战’。 “哈哈哈，太好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你，江砚离，你今日死定了！” 战辉眼中已经没有了其它，只剩下对面的江砚离，手持双矛从十几米外冲过来。 其它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现在双方是敌我关系，全都跟着冲过去。 隐藏在远处的方昊皱起眉头，战辉的情绪明显已经失控，根本没有了作为一名首领的觉悟，这么乱哄哄地冲上去可是要吃大亏的！ 第152章 鸣镝九啸 “鸣镝九啸！” 董原挽弓搭箭，发出指令。 十几名九分堂鸣镝部的成员全部挽弓搭箭。 他们的弓和箭都是特制而成，十几人配合可以发出威力巨大的「鸣镝九啸」，箭矢飞出，可以在空中九次变轨，极难把握住它们的路线，不仅如此，箭矢发出的鸣镝声有扰乱对手心神的作用，这是九分堂鸣镝部的绝技，相当厉害。 刹那间鸣镝声此起彼伏，十几支箭在空中震颤出十倍虚影，看上去仿佛有上百支箭。 噗噗噗..... 瞬间冲向前的亲卫中有十余人被射中，其中两人当场被射死，其它的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箭伤。 十几支鸣镝箭只有一支没有命中目标。 这一下就将亲卫的气势给压了下去，当对面的董原再次挽弓搭箭时，冲上前的亲卫中有一部分开始后撤。 只剩下二十几人还跟着战辉向前冲。 双方之间有十几米长，足够董原射出两轮箭。 「鸣镝九啸」！ 鸣镝声再次响起，这次十几支箭全部命中目标，冲上前的二十几人中只余下七人还跟在战辉后面。 战辉却视而不见，他现在的眼中只有江砚离一人。 江砚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么多年过去，宇文战的性格一点都没有变，只要看到自己和父亲就会失去理智。 自己拥有如此多的资源，怎么可能和他单打独斗。 几乎同时江砚离向后退出几米，八具天机傀儡挡在了前方。 八具天机傀儡只要挡住几息，董原就可以发出第三轮「鸣镝九啸」。 这第三轮会全部招呼宇文战，哪怕他是铁打的也得给自己趴下。 想到这江砚离的笑容愈发灿烂。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很快，从先前撤退的亲卫身边而过，等他过去时，撤退的八名亲卫全部凭空消失。 此时战辉带着剩下的七名亲卫已经冲到八具天机傀儡面前。 江砚离陡然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抓住，无法呼吸，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海潮般席卷而来。 他这才知道先前的那种恐怖感觉不是来自宇文战，而是这名刚刚突然出现的人影。 “射他！” 江砚离拼命大叫，指向飞速靠近的人影。 董原原本是准备射战辉和那七名亲卫的，急忙调转目标发出「鸣镝九啸」。 十几支鸣镝箭在啸声中射向对面，啸声汇聚成音浪直接淹没对面的整片区域，十几支鸣镝箭也化成了上百支，密密麻麻的笼罩过去。 这是九分堂鸣镝部的最强杀着，鸣镝部和其它组织不同，他们人数越多，则实力成倍增加，传闻当年大魏立国之时，曾经以三百鸣镝卫灭杀过一个强大的万人部落。 甚至有传闻，如果大魏九分堂的鸣镝卫能上万，或许可以以此平定天下。 方昊面对射来的箭矢，飞奔中拔出双锏抵挡，不管虚实，全部挡在外面。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鸣镝九啸」，鸣镝箭不仅在空中幻化出十倍虚影，还能在中途九次变轨。 他挡开了大半，仍旧被三支鸣镝箭射中。 不过就在鸣镝箭射到身体的刹那，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金色光泽，有些类似当初桑巴头陀使用的「金光罩」，鸣镝箭落在上面发出金属碰撞声，被震飞出去。 这出乎了董原的预料，也在方昊的意料之外。 方昊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强悍，不及细想，速度加快三分，地面上就只剩下一道虚影。 砰砰砰..... 一连串倒地声响起，以董原为首的十几名九分堂鸣镝部成员全部被击晕。 方昊没有将他们收进元宫，不是发了善心，而是对他们刚才所用的「鸣镝九啸」起了心思。 另一边的江砚离呆立在原地，他的实力不如董原，连董原都挡不住对方一击，他就更不在话下了。 砰砰砰！ 再次传来炸裂声，八具天机傀儡被战辉毁掉，他几乎没有多想，一对短矛就捅向江砚离。 江砚离吓得面无人色，急忙举剑格挡，却挡了个空。 却见对面的宇文战被人一脚给踹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将他拿下，若是反抗就杀了。” 方昊冲跟上来的亲卫道。 这时后面的亲卫都上来了，不管是受伤的，还是没有受伤的，都看到了先前那八名临阵退缩的亲卫被凭空变没有的一幕。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发现被带走的尸体，基本上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此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神秘消失的人。 江砚离不敢反抗，方昊先前的话说得很明白，反抗就直接杀了。 不反抗的话或许还有活路，反抗的话肯定会死，只要脑袋还清晰，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为什么！” 战辉抹掉嘴角的鲜血，对方昊怒目以视。 噗！ 战辉腾空而起，再次被踹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冷锋只觉的牙酸，不忍直视。 方昊走到战辉面前，“我让你带队，你在做什么，好好想清楚了我为什么要踹你，要是没想明白的话就跟我滚，我这里不需要只顾自己、自私自利、不听指挥的人。” 方昊转身离开，让人将剩下的人全部带回去。 冷锋走到战辉面前，没说什么，默默地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战辉拿过帕子擦了把脸，“你也认为我做错了是吗？” 冷锋道：“刚才死了两名兄弟，被射伤的有一半，八名退缩的兄弟被那位给弄没了，你说呢！” 战辉默然无语。 “去跟三公子认个错吧，不管那人与你有什么样的仇，公是公私是私，你还是要分清楚才行。” 冷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战辉想了好半天，最后深吸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拍掉身上的泥土默默走向方昊。 其它人边处理箭伤，边偷瞄这边。 “对不起，刚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因为个人原因而忘记自己的职责，请三公子责罚！” 战辉说罢跪下，完全没有顾忌自己的颜面。 第153章 拦截 “起来吧，下不为例！” “谢三公子！” 战辉起身，他知道对方绝不是虚言，只看如何对待那八名临阵退缩的亲卫就知道这位眼里不容沙子。 其它亲卫收回目光，对方昊的敬畏之心更甚。 方昊取出一个葫芦扔给战辉，“受伤的人每人两口！” 战辉接过葫芦，不知里面是什么，走向最近的一名受伤的亲卫。 “两口！” 他将葫芦递过去。 亲卫疑惑地打开葫芦，刹那间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是如同血水般的液体。 他吓了跳，哪怕从前杀人如麻，却也没有喝过血。 “快点！” 战辉现在脾气正不好，见他半天不动，开始催促。 亲卫想到之前方昊的手段，不敢啰嗦，闭眼喝了两口。 其它受伤的亲卫见他模样都十分诧异。 轮到他们时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喝下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后所有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向自己的伤口，伤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 此时他们心里暗自后悔，如此灵液刚才怎么没有多喝一点。 战辉和冷锋也都被震惊到，战辉看向手里的葫芦，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方昊带着几百人就敢攻入南三角，有此灵液，只要人没死，瞬间就能恢复，谁人能敌。 他颇为不舍地将葫芦送到方昊面前。 “三公子，已经给受伤的亲卫喝过了。” 方昊没有接，“除了你，这次参与的人奖励每人一口！” “是！” 战辉嘴角抽搐了下，又按照方昊的指示过去分配。 包括冷锋在内，没有受伤的亲卫全都睁大了眼睛，露出期待表情。 刚才葫芦里的灵液效果大家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想尝尝滋味。 冷锋第一个喝，一口下去，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 只觉的一团火落入腹中散开，身体早年练功留下的暗伤在其作用下居然在悄然恢复，这让他惊愕得无法言喻。 这些暗伤每到阴雨时分就会发作，疼痛难忍，折磨了他十几年。 他想过许多方法都无法根治，没想到只是一口灵液下去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或许无法一次性全部解决，但是恢复小半应该问题不大，若能多喝几口.....想到这，他看向葫芦的眼睛就放出光来。 其它亲卫同样各有收获，全都惊讶不已。 一圈过去，除了冷锋，其它人都用过了，冷锋每看到一人露出震惊表情，心里的痛就多一分，这次真有些后悔了。 处理完现场，方昊带着人押送江砚离、董原等人回藤寨。 如今藤寨已经成为了虎威帮的大本营，仙梦居则是最核心的所在。 南宫曦隔着很远就看到了他们，迎过来，“公子....” 她和张凌风这段时间被留在了滕寨负责沈明策等人的安危，这边的高手太少，方昊不大放心。 不过这次扫荡完那些躲在山里的剩余势力后，战辉、冷锋等人会留下来补充防守力量。 方昊冲她点头示意，“最近这边怎么样？” 南宫曦瞅了眼后面被押着的江砚离，很自然地靠到方昊身侧，“西魏那边有兵马聚集，估计是打算对咱们这边动手，沈先生已经安排人守住了隘口，说对方纵有千军万马也不惧，那边的栈道比通往大晋的还要窄，而且年久失修，许多地方马匹都难通行。” 方昊点点头，这也是他要占据南三角的原因，这里地形复杂，关隘栈道天险不知多少，大队人马根本无法铺展开，可以成为他的大后方。 不过光有南三角不行，别人进来不容易，同样出去也难。 外面必须有缓冲地带，大晋那边卧虎山、章亭县就是缓冲区域。 南楚和西魏同样需要建立缓冲区域，不过这个不能急，先将大晋那边的缓冲区域建设好了再说。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仙梦居。 方昊让人将江砚离、董原等人分别关押，先去见了沈明策。 这次他解决掉了隐患，下一步就要考虑南三角的发展大计。 南三角的定位就是大后方，以后的兵器局要从章亭县转过来，还要开荒种田，兴建水利和学堂，这里将成为他将来谋划四方的根据地。 两天后他带着南宫曦和张凌风回侯府，江砚离、董原等人也被一同带走，论刑讯逼供，无人能比杨维忠和马怀恩。 章亭县县衙内，新上任的知县汤恩华正在和以曹家为首的几名当地豪绅商议如何压制方昊的事宜。 他来了近一个月时间，发现章亭县自上而下全都落在了方昊手中，他这个知县空有其名，说出去的话根本没人听。 这让他极为恼火，十年寒窗苦读，千辛万苦考取功名，又不顾颜面委身于东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士可忍孰不可忍，别说东宫让他盯着方昊，即便没有，他也要想法子拿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曹家是燕南都司付雪龙的人，现在付雪龙投靠了东宫，双方也就成了盟友，在曹家的周旋下，又拉拢了几名当地豪强过来。 “大人，那章亭侯不仅干涉地方政务，还将巡检司的人私自抽调走攻伐南三角，这都是大罪，无论哪一条都够他吃一壶。” “还有他居然劳民伤财修建神庙，那神庙里的供奉的「闭目神君」与其颇像，不少愚民为其所惑，他这是在蛊惑人心，不得不查。” “不错，大人不妨将这里的情况上书朝廷，朝廷自有公论！” 汤恩华连连点头，当下将众人说的记下，斟酌用词，一式两份，打算一份呈给祁州府，一份送往东宫。 在场的几名豪强都在上面画押签字，权当证人。 汤恩华看着写好的折子，仿佛看到了锦绣前程，多日的愁容一扫而空。 两匹快马从县衙出来，朝北而去。 才出北门没多远，就被人截住。 截住他们的正是顾天翊。 曹家这些豪强在县衙里鬼鬼祟祟半天，又突然派出信使，他当即带人截住两人。 第154章 黑吃黑 方昊放下汤恩华的奏折，这份奏折若是进了京，确实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现在才拿下南三角，周边的缓冲区域也好，南三角的建设也好，都还没有完成，暂时不宜惊动朝廷。 他将奏折的内容说给郑彦青知道，询问如何应对。 郑彦青思量了下后道：“两份奏折自然是不能送出去，不过咱们能拦截一次，不可能次次都能拦截，需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方昊点点头，“那么先生以为要怎样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郑彦青道：“也是时候对章亭县的一些豪强进行清洗了.....” 当天晚上汤恩华就得到了曹家等几家向自己靠拢的豪强遭遇贼匪罗三炮灭门的消息。 他吓得面无人色，手指颤动，以前看到书中记载的历代权力斗争并没有太深刻的感觉，无论死多少人都只是个数字，现在亲身经历才知道有多残酷可怕。 消息传出，章亭县的豪绅全都被震惊到，没人是傻子，知道这就是方昊干的，几百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这位章亭侯还真是心狠手辣。 其实郑彦青提出清洗章亭县的豪强也有试探方昊的意思。 如果方昊不忍下手，那么他会考虑择机离开。 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心不够狠是不行的。 还好，方昊没有让他失望，不枉这段时间里他为侯府尽心谋划。 经过一个来月的招募，乡兵不仅补足了调走的人员，还增加到了三千人。 侯府护卫也扩充到六百人，其中有一百人晋升到了梅花卫，双花卫达到五十余人，三花卫也有十八人。 此外兼并了地方豪强数万亩田地，为侯府的财政增加了大笔收入。 即便是挑剔如杨维忠和马怀恩都竖起大拇指，对其佩服不已。 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自家侯爷为何如此礼遇这位郑先生了。 警告了知县汤恩华和其它豪强后，方昊开始着手打造卧虎山。 卧虎山是从北边和东边过来必经之地，扼守住这里，就能阻断南下和西进的敌人。 这是一处极为重要的交通枢纽地带，在卧虎山的东边五十里处是常祁卫，驻扎了六千左右的军队，唐三以前的主人董方良就是常祁卫指挥使。 北边有两个卫，扼守住通往北方的要道。 魏五带着清风寨剩下的人在卧虎山落脚后，靠着方昊提供的资源不断招募流民，现在也聚集了一千余人。 不过这一千多人只有三分之一有兵器，其它人还拿着竹枪当武器用。 乡兵那边同样如此，都是急缺兵器。 南三角还在修建通往赤铁矿的路，想要自己大批量炼制兵器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只能另外想办法。 侯府刚抄了几大豪强的家，手头上倒是不缺钱，但是他要采购的军备物资数额太大，不是一些小作坊能提供。 南三角也有走私武器的军火商，不过这些军火商都是出自魏、晋、楚各国的大势力，方昊占据南三角后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将武器卖给他。 郑彦青告诉他可以从常祁卫想办法。 卫所的人出售军备不是什么稀奇事，现在的将领十个有九个眼里只有钱，只要能给足钱，什么都敢卖给你。 如今常祁卫的指挥使叫万青，也是个贪财的主，不仅吃空饷，有时还会换了衣服出去干些见不的人的买卖。 方昊决定找他购置兵器，让唐三去跟对方谈。 当然人家不是谁都会见，必须找中间人撮合，常州府的梁师斗就是干这个的。 梁师斗是常州府的粮商，但这不过是他在外面的身份，实际上主要帮卫所牵线搭桥，每年都要从中赚取相当可观的利润。 唐三找到梁师斗，全是按照规矩做的，准备在万青手里买下一千杆长矛和五百把腰刀，然而却被万青扣押，不仅吞没了带去的一千两定金，还将其关押起来，让方昊这边在三天内送一万两银子赎人，否则就以走私军火的罪名将唐三送到常州府衙法办。 方昊得到消息，怒火中烧，既然对方不讲规矩，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当天便戴上「千幻诡面」变化成江砚离的样子来到常祁卫驻地。 “你就是唐三说的三公子？” 坐在大帐里的万青好整以暇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不屑。 自从第一次黑吃黑后，他就对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买卖痴迷上了。 当然在动手前一般会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那些背后势力强大的主是不敢招惹的，像唐三这种没有名号、口气却极大的人却最好拿捏。 方昊没有回答，而是扫了眼四周，大帐内除了坐在首位的万青外，还有两名亲兵和六名手持利器的甲士。 他知道这六名甲士绝对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加上穿了甲，战斗力十分强悍，只要不能一击将他们打倒，外面的士兵就会闻讯冲杀进来。 这对于一般高手来说是件难以完成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却并不困难。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确定唐三是否安全。 “我就是，钱我带来了，人呢？” 方昊取出准备好的一沓银票，走到大帐里的炉火前扬了扬。 万青的眼睛跟着他手中的银票晃动，生怕他一不小心将银票落在炉火中，挥手道：“去将人带过来。” “是，大人！” 一名亲兵走出大帐。 万青道：“怎么样，现在可以将它们给本官了吧！” 方昊摇摇头，反而将手中的银票向炉火靠近了三分，让万青恼火不已。 他已经想好了，等拿到钱，再慢慢收拾这头肥羊。 对方轻易就能拿出一万两银票，可见身家丰厚，不狠狠宰一刀都对不住自己。 没过多久，大帐打开，那名亲兵进入里面，后面跟着两名士卒，他们提着已经不成人形的唐三进入大帐。 方昊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目光从唐三身上移开，落在对面的万青脸上。 万青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迎面扑来，被他视为肥羊的三公子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第155章 打劫军械库 “大胆！” 万青心中大怒，这里是军营，是他的地盘，对方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随着他的怒吼，两边侍立的六名甲士齐刷刷抽出兵器，目光不善地看向方昊。 方昊没有理会，走过去一把从两名士卒手里将唐三接过来。 唐三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睁开了一丝，里面都是血色。 “公子....” “不用多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方昊手中的银票消失，多了一只葫芦，递到他嘴边。 唐三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努力张开嘴喝了一大口。 两名士卒好奇方昊手里的大葫芦是怎么变出来的，倒是没有担心他会将人救走，这里可是军营大帐，谁有胆孤身在这里撒野。 万青见方昊离开了火炉，冲两边的甲士使了个眼色。 六名甲士中两人守在火炉前，防止方昊将银票烧毁，另外四名甲士则冲过去，打算将其拿下。 他们配合无间，以为对付一名公子哥十拿九稳，哪知道他们冲过去只见对面的人骤然消失，下一刻一道人影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他们反应过来打算转身去追，可是才转身就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一道血线出现在视野当中。 万青一直盯着方昊，因此方昊动手时他就将手搭在桌子上的剑柄上，他能当上卫所指挥使，身上还是有些功夫。 但是他的这点功夫在方昊眼中不值一提，桌子上的剑才抽出一半，方昊手中的刀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万青刹那间面无人色，一动都不敢动。 旁边的两名亲卫被方昊两脚踢翻在地，不省人事。 剩下的两名甲士上前用兵器指向他，“放开指挥使大人！” 门口的士卒面对突然出现的变故，先是一怔，然后同时抓向唐三。 哪知道刚才还需要他们提着才不至于倒下的唐三在他们动手的刹那，先一步出手，一拳打在其中一名士卒的脖子上。 骨裂声响起，这名士卒瞬间被击倒。 另一名士卒抓住他拿着葫芦的左手，被他顺势一个摆拳打得原地转圈。 唐三修炼「洗髓炼体诀」也有段时间了，身体力量不是普通士卒能比，又经常跟着东哥、冯老学武对练，应对两名士卒不是太大的问题。 当然这要多亏那一大口血魄晶所化血水的作用，否则哪能这么快就恢复了大半伤势。 方昊看了那边一眼，见唐三已经控制住局势，便将目光落在了万青身上。 “啪！” 万青被他一脚踢倒，趴在地上。 方昊直接用脚踩在他的一边脸上，丝毫没有对他有半分客气。 对面的两名甲士见状全都吓得手都在哆嗦。 万青受辱，作为亲卫的他们事后就算杀了方昊，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唐三又喝了一口，将葫芦系在腰间，从一名士卒手里取下兵器走到方昊身前。 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卫所的士卒已经将大帐重重包围。 几人冲进来，看到里面情景均是脸色大变。 “你们是什么人，快快放开指挥使大人！” “你们逃不掉的，现在放开大人还可对你们网开一面。” 方昊的脚用力在方青的脸上碾了碾，“让你的狗不要乱吠，否则我现在就踩爆你的脑袋。” 方青何尝受过这种屈辱，可是现在势比人强，只好扯着嗓子道：“他娘的，你们想老子死不成，还不闭嘴。” “是，指挥使大人。” “好汉，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你们先让我起来好不好？” 万青扭转脑袋对上方的方昊道。 “可以，只要你听话就行！” 方昊松开脚，让他起来。 万青缓缓从地上站起，感觉到背后被刀抵住不敢造次。 “先带我们去军械库。” “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万青不知方昊要去军械库作甚，莫非还以为能将里面的军械带走不成。 方昊押着他一步步走出大帐，唐三跟在后面警戒。 那些卫所的官兵也跟着一起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将它们围在里面。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军械库。 方昊让万青叫人打开仓库，然后带他们进去里面。 军械库里按照品类分别存放着抹过防锈油的兵器，其中长枪最多，起码有上千杆，其次是腰刀，还有盾牌、甲、弓箭、弩等物资。 方昊一刀将万青拍晕，没有客气，一路过去将见到的兵器全部收进元宫。 唐三看得目瞪口呆，当初见到方昊一次性最多收过几十人，现在这可是一个卫所的军械库，难道能全都挪移走？ 方昊自从煞罡炼体后，除了元宫增加了数倍，如今已经有主球场那么大外，发现不用直接手触摸也能收取物品，但是距离要在三米内才行。 光是这一项的变化，就让他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 以后与人交手，只要对方进入三米范围便能用此法门将其灭杀，试问谁人能敌！ 当然不是没有限制，此法对精神力的消耗异常大，至少十倍于之前。 所以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还是用手触摸比较省力。 卫所的军械库再大，又怎么能大过一个足球场，收走里面的所有兵器后也不过占据了元宫的一个小角落。 唐三完全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真的可以将整个军械库里的兵器全都挪移走啊！ 方昊取出装煞魂晶所化溪水的葫芦喝了一口补充消耗的精神， 要在短时间里收走如此多的东西还是很耗精神的，要不是有煞魂晶，他还未必敢持续不断收取兵器。 精神力枯竭时的痛苦比肉身受到了疼痛要强十倍不止，即便是他也是有些受不住。 刚才粗略算了下，这个军械库里的长矛有一千八百多杆，腰刀有七百多把，盾牌有三百多个，弓有两百多张，弩有三百多张，箭矢有上百箱，保守估计至少两万以上。 其它东西还有很多，此外有一些破损的刀兵，占了有两成。 这些破损的刀兵修缮下还是可以用的。 总的来说只要能安全离开，那么这次的收获就十分可观。 方昊将万青弄醒。 万青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突然一惊，接着不敢置信看向四周。 原本堆满兵器的库房居然全空了！ 第156章 无本买卖 “想死还是想活？” 方昊一巴掌抽在他的脑袋上，万青一个激灵，“三公子饶命，你想要什么都好说。” 方昊见这家伙倒是能屈能伸，笑道：“让本公子放了你也不是不行，你说你这条命值多少银子？” 万青道：“三公子，小的这条贱命不值什么钱.....” “既然不值钱那就留着没什么用了....” 方昊作势举起刀子。 “不不不，值钱，很值钱....” 万青都快哭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对那唐三下手。 “那值多少？” 这是开条件了。 万青心知肚明，自己当初准备讹人家一万两银子，现在看情况估计没有这个数是脱不了身的。 他小心翼翼竖起一根指头。 “十万...” “不，一万，一万。” 万青吓得连连道。 十万两银子怕是得让他倾家荡产。 他虽然利用职权搞了不少钱，但是开销也大，那么多兵要养，上面还得给孝敬，剩下的就不多了。 “还是杀了省事....” 方昊又举起刀子。 “十万，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万青彻底服了软，现在保命要紧，其它都不重要。 唐三在一边看得只想笑。 方昊道：“好，那就写个欠条吧，回头我会让人来取的。” “这里没有纸笔。” 万青四下看了下道。 “脱了。” 方昊用刀指向他。 万青无奈只好脱下外衣，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刀光闪动，瞬间身上的白色衬衣少了一片。 他吓了大跳，对方的刀法不仅快，对力道的控制更是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刚才只要稍稍偏一点就会将里面的内衣划破。 万青更加不敢有什么小心思，咬破指头在破布条上写下一张十万两银子的欠条，并按上手印。 方昊拿起欠条，看了下，满意地收进了袖袋里。 “穿上吧！” 万青急忙穿上外衣。 “去打开门。” 万青走到库房门口，一边告诉外面的人是自己，一边小心打开门。 门外围着数百官兵，弓弩全都上弦对准了这边，万青担心他们反应过激，真要有人射出第一支箭，其它人立马就会跟上，那就死的太冤了。 方昊和唐三分别将刀横在万青的脖子上，架着他向营门方向去。 除非能瞬间杀掉两人，否则万青肯定要陪葬。 “大家不要动，都留在原地，这是命令。” 万青也害怕，谁知道自己属下有没有人想上位，趁机下黑手。 卫所官兵接到指令不敢在靠近，停在原地。 方昊和唐三架着万青很快来到营门口，营门边拴着十几匹马，唐三牵了两匹过来，方昊将万青横着放在前面，然后一跃而上，带着唐三飞驰出营区。 等到离开两里左右，他将万青从马上扔下去，马鞭一挥，两匹马眨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此时卫所的官兵追了出来，见到从地上爬起、一身尘土的万青，全都松了口气。 如果万青在卫所遇害，他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关系。 “追，给我追，一定要抓住他们！” 万青恶狠狠指向前方，他现在的心情要多坏就有多坏。 几十骑追出去，其实大家知道很难追上，从这边过去没多远就是卧虎山，进了山，别说几十骑，就是几千骑也不管用。 太阳下山之际，方昊带着唐三回到了卧虎山。 “侯爷，怎么不宰了那狗官？” 唐三很是疑惑，以自家侯爷的性格，绝不会留下首尾。 方昊看向夕阳，颇有深意道：“你说对面是头我们熟悉的猪好，还是换个厉害的陌生家伙好啊？” 唐三恍然大悟。 常祁卫离卧虎山很近，万青这种惜命、又贪财的人不会是威胁，反而要是换上一个正直清廉的指挥使，情况那就不同了。 “走吧，回寨子！” 方昊一拉马头，向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唐三紧随其后，一刻钟后来到魏五建立的寨子。 方昊将好兵器全留在了卧虎山，虽然拿走了常祁卫军械库里的所有兵器，但是这些仅够装备卧虎山的队伍。 南三角和章亭县都有巨大的缺口需要补充，特别是章亭县，新招募的三千乡兵只有不到两成有武器，其它人同样用的是竹枪。 “侯爷，这些兵器太好了！” 魏五兴奋地拿着一杆长枪仔细查看，也不顾上面的防锈油弄脏了手。 “兵器本侯都给你弄来了，人你必须训练到位，此外继续招人，争取在三月底之前凑足三千战兵，有没有问题？” 方昊在卧虎山的规划是最终达到五千战兵，这样就能将整个卧虎山构建成一个强有力的桥头堡，没有数万兵马别想从这里过去。 “没问题，现在到处都是吃不上饭的流民，只要侯爷给得起粮食，别说三千战兵，就是增加一倍也没问题。” 魏五拍胸脯道。 他这句话倒不是自夸，这几年各处都在闹饥荒，一些地方已经有人揭竿而起，只要有粮食，还真不难找人。 方昊当然清楚，不过粮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现在靠着从章亭县土豪家抄没的粮食勉强维持局面，需要等南三角开荒后才能有所好转。 南三角地形复杂，却有着非常肥沃的土地，以前这边主要以贸易为主，粮食都是从外面调运进来，现在外面已经断掉了联系，必须自力更生才行。 魏五的话也提醒了他，除了兵器，粮食也要多屯些才好。 方昊没有在卧虎山待多久，魏武做了多年山大王，建造山寨，管理手下都有丰富的经验，无需他多说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去搞兵器和粮食。 既然打劫了常祁卫，那么也不好有所偏薄，该照顾下北边的两个卫所了。 方昊的目光盯上了卧虎山以北的两个卫所。 这次他不打算和对方交易了，打劫过一次后，他也尝到了做这种无本买卖的甜头。 如果能打劫两个卫所的军械库，那么不仅能补充自己的力量，无形中也削弱了对方的实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让唐三通知朱胜安排暗卫对北边的两个卫所进行调查了解，等准备充分后就北上。 而与此同时，南三角那边的战斗终于打响。 西魏大军压境，沈明策组织人手进行拦截，在南三角西部地区打得不可开交。 第157章 鬼魅随行 方昊在第二天就收到了南三角那边的消息，本来打算北上的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行程，改道南三角。 不是他不信任沈明策，而是这是南三角第一次面对大股军队攻伐，只要出现一点失误很可能就会导致刚刚稳定的南三角局势变得不稳。 他这次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跟沈明策见面，独自进入南三角，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见沈明策和翟安国配合默契，基本没有什么疏漏，这才离开向西而去。 西魏这次派出了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大军驻扎在南三角以西的安乐县。 南三角地形复杂，不是派出的军队人数越多越好，五千人是个比较合适的数目。 为首的将官叫曾默，属于九分堂副堂主江晦明一系的人，江晦明虽然在魏国势力不小，但是在军中的力量却并不大。 甚至从明面上看这支队伍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无论是哪个国家，也不会让负责特务组织的人掌握军权。 如今西魏军中势力最大的是司马家，没有司马家的同意，他想调动军队过来基本上不可能。 双方互相制约，这次调动军队江晦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若是能拿下南三角还好，若是不能，则会损失巨大。 因此除了这支军队，他还让九分堂的隐鳞部和鸣镝部予以配合，董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如果是以前南三角敞开大门，他的人还有用武之地，如今南三角被方昊占据后，彻底封锁了各处栈道和隘口，没有新发放的路牌谁也不许通过。 他的人想要进入只能翻山越岭，走那些从来没有人走过的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多有蛇虫猛兽，极为难行，而且林深且密，在里面行进很容易迷路，这次潜入进去的人就还困在深山里，找不到出口。 而且即便他们出来，现在南三角四处都设有暗哨，只要露头就会暴露，几十百把人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方昊也是走的山路，前方交战，从前面出去不大可能，只能绕行。 说来也巧，正好撞上潜入进来的九分堂队伍。 这次潜入进来的队伍人数不少，有一百余人。 带头的是隐鳞部甲二和鸣镝部董野。 九分堂隐鳞部按照地位和实力分为甲、乙、丙、丁四组。 鸣镝部则分董、柳两支，董、柳两姓为首领，下面没有姓，只有代号。比如三十五号，则称为董字三十五号。 甲一（贾爷）之下就是甲二，这次他带上了整支甲组队伍前来。 董野在鸣镝部的地位在董原之下，这次带了五十名鸣镝组成员。 隐鳞部的人员善于追踪、隐匿行藏；鸣镝部的人善于狙杀，同样在追踪上有不俗的表现。 不过就是这些魏国特殊组织的精英在进入大山后，同样被困在了密林中。 山太大了，树木繁茂，抬头几乎看不到天，四周漆黑一片，又没有路径，根本无法分清楚方向，他们已经在里面转悠了两天三夜，身上带的食物眼看就要吃完，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鸣镝部背上的弓和普通弓不同，是专门为了发出「鸣镝九啸」所炼制的弓·九变弓。 因此方昊一眼就认出他们是九分堂的人。 前两天侯府传来消息，说被抓回去的十几名九分堂鸣镝部成员死了几人，这几人都是在要交代时突然毒发死亡。 据说是这些人被种下了一种毒蛊，只要他们说到涉及「鸣镝九啸」的秘密，则会激发毒蛊身亡。 邝云姬也传来消息，说九变弓和鸣镝箭的制造方式可以仿制，但是它们的材料不同，用普通材料仿制出来的「九变弓」和「鸣镝箭」完全无法和其相比。 也就是说就算掌握了「鸣镝九啸」的秘密，没有「九变弓」和「鸣镝箭」也施展不出「鸣镝九啸」。 难怪魏国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将鸣镝部发展起来，想来炼制「九变弓」和「鸣镝箭」的材料极为稀少。 此时另一边的九分堂潜入队伍选择了一处稍微宽敞的位置休整。 他们在外围安排了两队人巡逻警戒，风险意识极强。 方昊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有一百多人，就是一个个站在那里让他杀也得费些力气。 何况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他等到其中一队巡逻的人走远，从暗处潜行过去，隔着三米远朝一名靠在树上休息的九分堂的人伸手一抓。 刹那间那人就消失在原地，被其收入进元宫，身边的其它人都没有发现少了一人。 如法炮制，他又收了两人，眼见巡逻队过来便退入树林里。 过了片刻，突然有人惊呼。 “十三不见了！” 这是名鸣镝部成员，他的一些装备放在了董字十三身上，准备找对方取用时发现他不见了，大惊。 “甲七也不见了。” “还有二十六....” “别乱，现在我们开始点卯。” 甲二和董野急忙稳定众人的情绪，开始清点人员。 结果三人果然不在，这让所有人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看向四周漆黑的林子，仿佛其中有吞噬人的恶魔。 “你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甲二询问巡逻的队伍。 “没有。” “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巡逻的人全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甲二和董野才不相信三个人是被鬼物勾走了，看向四周黑暗处，知道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突然甲二向对面冷笑道。 所有人都看过去，不过半晌过去也没有动静。 甲二见没有将暗处的神秘人诈出来，皱了皱眉头。 董野道：“我们加快行程吧！” 甲二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队伍再次启程，为了防止对方突袭，三人一组，彼此间的距离很小。 然而走了一程后，再次点数，结果又少了三人。 这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当中。 真看到是谁还好，这种莫名消失让他们全都不知该怎么应对。 鸣镝部向四周乱射一通，仍旧没有逼出暗中尾随他们的人，甲二和董野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继续下去还没走出深林恐怕人都会莫名消失不见。 第158章 目标永安 夜风习习，甲二和董野带着剩下的人蜷缩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从白天到黑夜，不到半天时间一百余人就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摆脱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如今他们身心疲惫，完全没有了斗志。 一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内心的狂躁，意识变得不大清晰。 “狗娘养的，我受够了，来呀，你家大爷我就在这里，你来呀！” 一名隐麟部的成员突然朝着对面冲过去，在黑夜中胡乱劈砍，状若疯癫。 甲二上前正要阻止，就见他突然间凭空消失，紧接着一个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少公子.....”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先前一直跟着他们的恶魔会是江砚离。 方昊嘴角勾起，顶着江砚离的面孔看上去颇为诡异。 “他不是少公子，小心....” 董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甲二同样莫名消失不见。 “鬼呀！” 其它人吓得四散而逃。 唯有董野朝着对面的方昊射出一箭。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机会，所以直接就用上了「鸣镝九变」。 方昊和他的距离并不远，在其出手的同时，方昊也朝前一点。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刹那间在其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空间被冻结，鸣镝箭幻化出的虚影全部消失，只剩下本体停在半空中。 他用手轻松捏住，看了眼后收入元宫。 董野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可以将射出去的箭定住的神通，手放在羽尾上，却没有抽出来。 还射个鸡毛，对方的实力比自己不知高了多少。 “站在这里不动，可以饶你一命。” 方昊留下一句话，身形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董野知道对方是去追逃走的其它人了，他此刻的内心很矛盾，又想趁机逃走，又担心因此丧命，当真是十分煎熬。 不到一刻钟时间，方昊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很好，我喜欢听话的人。” 董野羞愧地低下头。 暗骂自己软骨头，可是实在没有勇气反抗。 “介绍下自己吧！” “我叫董野，是九分堂鸣镝部董字营成员....” “董野，说说「鸣镝九变」。” “啊.....” 董野抬头露出惊恐之意。 “怎么，有问题！” 方昊的声音瞬间变冷，董野感觉如同坠入了冰窟。 “不，我不能说，说的话就是死。” “为何？” 方昊盯着他的眼睛，持续施压。 “我们都被种下了「噬心蛊」，只要提及「鸣镝九变」相关的重要信息就会激发它，顷刻间毒发身亡。” 他的话和杨维忠说的差不多，想来不假。 “可有方法驱除？” 方昊试探性问道。 董野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从鸣镝部产生开始，至今还无人可以摆脱「噬心蛊」的控制。” 方昊上下看了他一眼，让董野心跳加速。 “那本公子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说罢抬起手，作出要出手的姿态。 董野吓的魂都要从天灵盖飞出去了。 他死了不打紧，可是家中的娇妻幼儿怎么办，自己在时还能震慑那些觊觎妻子美貌的人，要是死了不单是妻子会被成为别人的玩物，儿子恐怕也无法存活。 “有用有用....在下对九分堂和西魏都很熟，可以为公子效力。” 方昊的手停在半空中，“本公子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你要是转背就将本公子出卖了怎么办？” 董野急忙道：“在下可以指天发誓，绝对不会背叛公子。” 方昊冷笑，看上去有些不大耐烦了。 董野知道光是发誓没用，心一横，“在下可以写下投名状，若是背叛公子，公子只要将它公诸于世，九分堂必然不会饶恕在下。” 方昊脸色放缓，点点头。 董野见他点头，取出一面帕子，咬破指头在上面写下投名状，然后按下手印递过去。 方昊隔空一抓，投名状就在其手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他的手里。 他这是先收进元宫，再迅速从元宫取出，董野看来就如同隔空取物。 “很好，现在你可以称呼我为三公子，树后面我留了两个活口，你带他们回去，我有事自会找你。” 董野还没有回应，就见对面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长出了口气，思量片刻后才走到方昊说的大树后面。 那里果然躺着两人，一人是他的手下，另一人则是隐鳞部的人。 这样最好，如果就只剩下他一人独活，以副堂主江晦明的性格肯定会起疑心，有了这两人，那就好多了。 方昊扔下董野，再次向西而去。 董野只是他随手布置的一枚闲棋，现在可能没什么大用，但是要用的时候一定能起到大作用。 从大山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在他的右前方驻扎着西魏大营，左边是雁荡江。 雁荡江由西向东，源头在西魏的大雪山，东入大晋，直达东海。 不过西魏这段河道不宽，江水十分湍急，大小船只都很难通行，西魏大军只能走南三角进入。 左边的雁荡江边是永安县，永安县和安乐县都在西魏和大晋的边境上，安乐县和南三角直接相连，永安县有一部分连接南三角，另外一部分则靠着雁荡江。 方昊想在大晋、西魏以及南楚和南三角交界处建立缓冲区，如今大晋那边以卧虎山和章亭县为缓冲区，基本已经成型。 西魏和南楚还要选择缓冲区域。 本来安乐县和南三角相连，最适合作为缓冲区域，但是现在肯定不大合适，太敏感了。 于是方昊的目光盯上了永安县。 永安县也有部分区域和南三角相连，同样能成为南三角进出西魏的通道。 西魏大军之所以选择驻扎在安乐县，那是因为安乐县和南三角相连的地方相对要比永安县宽敞，有利于大军进出。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方昊而言，南三角和永安县之间的通道足够用了。 他最后看了眼另一边的军营，然后向永安县而去。 方昊暂时不打算掺和这次的战斗，打一打也是有好处的，沈明策和翟安国可以尽快掌控和熟悉队伍，打磨下有利于以后得发展。 第159章 黎氏 走在永安县的街道上，路上行人很少，两边的店铺也多数关着板子，许多门面上还贴有店铺招租的广告，一副萧条景象。 这里原来虽然比不上安乐县，却也是十分繁荣热闹，不少人从雁荡江过来，登岸后直接往南三角去。 尽管雁荡江的水流湍急，还是有人愿意冒险行船到永安县，不然需要绕很远的路。 大军则不同，不能轻易涉险。 而且走雁荡江去南三角，路途不熟，找不到泊船点登陆也是枉然。 如今之所以萧条，一是刚过完年，二是南三角和西魏在交战，通往南三角的栈道和关隘全部禁止通行，没有了商旅，生意自然远不如从前。 方昊边走边想着寻个代理人负责这边的事务。 这个人必须对永安县和附近区域很熟悉，有一定威望和号召力，处事老辣。 正琢磨着，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循声看去，只见一伙人围住了一家店铺。 “李管事，行行好，不能收了店铺呀，我们一家老小都靠着它吃饭，没有了店铺你叫我们怎么活。” 男人哭泣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不到走投无路，一般的男人哪会在人前落泪。 方昊走过去，前面已经围了许多人。 “你活不活关老子什么事，欠债还钱，只要你拿出钱来，我家小侯爷才不稀罕你的店铺呢！” 李管事一脚将跪在地上的男人踢开。 “相公.....” 一名妇人上前扶住男人。 那李管事看向妇人，见其颇有姿色，摸着小胡子笑道：“周六，你想要留下店铺也行，拿你老婆抵债吧！” 他的话立时引来一阵骚动。 那妇人吓得浑身颤抖，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相公，这间铺子在自家相公心中的地位绝对在她之上。 老婆没有了还可以再找，店铺要是没了，那就不是有没有老婆的事情，而是要面临成为流民的可能。 果然周六只是挣扎了下便看向妇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谁都看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相公......” 妇人急得说话都在哆嗦。 “娘子，为了周家，为夫实在没有办法啊！” “不，相公你不能这么做....” “黎氏，你来我周家三年无所出，本来早该休了你，现在去了侯府，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我算是对得起你了。” 周六的话如一道雷落在黎氏的心里，刹那间呆在原地。 “来人，还不给我带走。” 两名彪形大汉上前夹住妇人就往外拖。 妇人醒悟过来，一直呼唤着自家的相公，希望他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留下她，可是周六低着头，等到声音听不到了才抬起来。 “李管事，那欠条？” “哼！” 李管事不屑地取出欠条，不过没有给他，而是让人取来笔墨，让周六写下卖妻抵债的文书，这才将欠条扔在地上。 周六如狗般爬过去将欠条捡起来，看清楚后脸上露出笑容，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 四周的人摇了摇头散开。 没有人指着他，如今光景谁能保证下一个不会是自己。 方昊叫住一名上年纪的人，询问刚才那些人是谁家的。 “他们呀，是永安侯家的....” “唉，当年老侯爷和侯夫人都是好人，他们在时小侯爷还不敢乱来，这一死，永安的天怕是要变了。” 方昊从对方口中得知永安侯家的事，心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永安侯赵奢是西魏开国名将，世袭永安侯，到了赵承钧这一辈，就只剩下一个独子赵翊宸。 赵承钧，字镇岳；夫人李昭华，字明漪。 夫妇两人都是心有光明之人，时常接济附近的百姓，百姓欠的钱从来不会逼着对方还钱，深得永安百姓爱戴。 可是两人的儿子赵翊宸却和他们大相径庭，自小性情阴鸷乖张，且极为好色，夫妇两在世时他还收敛一点，自从两人先后去世，赵翊宸被压抑的本性就显露出来，拿出侯府箱底的欠条到处逼债，这段时间被他祸害的人不在少数，黎氏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是夜，永安侯府内黎氏坐在床上，此刻的她紧张无比。 进入侯府后，她先被带去清洗了一番，然后换上薄如蝉翼的纱衣送到这里。 屋子里并不冷，她双手抱胸，遮住羞处，没敢动桌子上的糕点。 嘎吱！ 她浑身一颤，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烛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赵翊宸刚和几个狐朋狗友喝了酒，视野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才变得清晰。 “不错，李二总算给本侯找了个过得去的.....” 他边说边伸手过去抚摸黎氏的脸颊。 黎氏吓得向后退，却被他上前一把抓住披散的头发，拖了过来。 “怎么，嫌弃本侯！” 他脸上露出狰狞之色，让黎氏不敢再动。 赵翊宸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向下移走，经过雪山和溪谷，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突然一把将外面的纱衣撕开。 女人一阵惊叫。 外面的守卫回头看了眼，都露出会意的笑容。 自家小侯爷太粗暴了，每次都要弄出很大动静，让他们都有些上火。 屋子里，黎氏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扔在了床上，卷曲着身体抽搐。 赵翊宸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女人，因为太过兴奋，脸上浮现出异样潮红。 “啊！” 听到里面的声音，外面的守卫忍不住了，“兄弟，你在这看着，我去方便下。” “妈的，快点，老子也不行了。” 另外一人骂骂咧咧，却是忍不住侧耳倾听屋子里的动静，一道人影从边上过去也没发现。 屋子里，黎氏泪水不断流出。 本来她已经做了认命的打算，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卖给侯府，她除了在侯府伏低做小外，作为一名弱女子还能怎样。 可是没想到这位小侯爷根本没将她当人看，极尽羞辱折磨，这一刻她有种想要一死了之的冲动。 “哈哈，本侯已经玩够了，这次可要来真的了，小美人，你准备好了没！” 黎氏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流出。 可是半晌后，并没有任何动静。 她惊愕地将眼睛睁开道缝隙，只见小侯爷被人一把提住后领，悬在上空。 第160章 贤者时间 方昊将赵翊宸放到一边，下面白的晃眼，就是他也忍不住有些冲动。 两人四目以对，黎氏感应到灼热的目光，这才察觉自己现在还仰面朝天、四仰八叉，急忙缩成一团，却没有大喊大叫。 她并不笨，突然出现的人显然不是侯府的人，否则不会弄晕小侯爷。 又想不出在永安县有谁敢潜入侯府小侯爷房间里，难道是过路的贼盗？ “啊！” 方昊掐了她一下。 黎氏先是一惊，见他指向外面，立时明白。 这是做给外面的人听。 想到先前发生的事被外面的人听到，她就感觉臊得慌，连耳根都红了。 方昊本来只是想做做样子，却被黎氏含羞带俏的模样吸引住，想到以后还要用此女，索性假戏真做俯身而上。 黎氏才脱离狼爪，又落入虎口，咬牙承受着男人的冲击，渐渐情欲上来，屋子里春色如潮。 屋子外的守卫轮流方便了两次，一人道：“今日侯爷好像比较生猛，这么久了还没有唤人进去收拾。” “你知道什么，小侯爷每天吃的都是银子堆出来的好东西，你以为跟我们一样，吃一次肉都要乐三天。” 又过了一刻钟，里面终于风停雨歇，黎氏瘫软在方昊的怀里，此时的她就如同面条一样绵软无力。 “下午我去过那家铺子。” 黎氏闻言一怔，知道男人说的是自家店铺。 “那人配不上你，你应该过更好的生活，以后就跟着我吧！” 黎氏什么也没说，不过却抱紧了身边的男人。 她现在一无所有，身边的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方昊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抱紧了她。 歇息了一会后，他起身将里面的赵翊宸提过来。 黎氏紧张地看向赵翊宸。 赵翊宸先前对她的羞辱深深烙印在了骨头里，一时间是无法忘记的。 方昊指向赵彦宸，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手在脸上一抚，下一刻奇迹就出现了。 黎氏捂住嘴，惊讶地看向两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万万不敢相信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以后由我来替代他，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昊凑近小声道。 黎氏迟疑了下后点点头。 她知道方昊的意思了，方昊这是想偷梁换柱，以假乱真。 这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两人身材差不多，发型可以改变，但是声音和习惯如何改？ “我需要你的配合，放心，没人能看出来。” 黎氏又点点头。 方昊脱下赵翊宸的衣服穿上，然后在黎氏的目光中直接将赵彦宸收进元宫，又让她震惊了一把。 这种大变活人的神通别说是她，任谁看到都会惊讶。 方昊也没有办法，如果有可能，他会尽量从赵翊宸的口中得到与其相关的信息。 “来人....” 方昊沙哑着声音叫道。 一名婢女从外面进来，躬身道：“侯爷。” “收拾下，准备热水。” “是。” 婢女虽然感觉自家侯爷的声音有些怪，却也没有多想。 小侯爷性格乖张，若是触了霉头，吃不了兜着走。 很快几名婢女进来收拾，在黎氏羞涩的目光中换上新的床单。 浴室就在隔壁房间，地暖只供应这边院子的厢房，其它地方没有。 方昊抱起黎氏进入浴室，几名婢女身穿薄纱侍立在一边。 他没有让她们出去，赵小侯爷平时就是这么玩的，他若是表现出不同，肯定会惹来怀疑。 就是要变，也得有个过程，不能太急。 何况他觉得这样也蛮好，作为曾经的黑暗世界地下王者，什么场面没见过，加上自从喝了血魄晶所化血水后，对这方面的兴趣远远强于从前，一个黎氏真无法满足他。 黎氏却有些羞躁，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面赤身露体，但是有些事情只要开了头，那么接下来就很自然了。 一个时辰后两人回到房间休息。 这次是真休息了，黎氏如小猫般钻进方昊的怀里，方昊还处于贤者时间，脑子里想着如何利用现在的身份将永安县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如今是永安侯，不过在外人眼里不是好人，第一步先得坐实现在的身份，那么就有必要了解永安侯的过往历史和人际关系。 这方面好办，可以找董野替自己搜集资料。 董野是九分堂鸣镝部核心成员，其它事不好说，这应该是他饭碗里的事情。 当然可以顺便将永安县的情况也一并准备上。 第二步需要安排人员过来，靠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这边要建立缓冲区域需要很多人来维持局面。 他想着安排谁来这边比较合适。 西魏、大晋以及南楚都是用的同样的文字，只是口音有所区别，交流不成问题。 细数手中的人员，第一个想到的是南宫曦，不过摇了摇头，南宫曦不行，司马家在找她，还是留在大晋比较合适。 然后是邝云姬，邝云姬除了负责侯府的生意外，还管理着兵器局，如今兵器局要搬进南三角，事情千头万绪，肯定走不开。 接着他想到了赵大和韩琪，这两个家伙现在勾搭在一起，一个憨厚，一个精怪，在南三角守护沈明策更好。 张凌风倒是可以，他在南三角多年，对西魏这边也熟，实力不弱，可以算一个。 战辉一心想找九分堂副堂主江晦明报仇，不适合来这边。 冷锋的尸灵巨鼠留在南三角作用更大。 东哥和冯老就更不用说了，要留在侯府训练护卫和乡兵。 朱胜和顾天翊现在忙着拓展暗卫，也不合适。 至于翟家和魏五那边就更不用去想了，一个要负责南三角，一个要守住卧虎山。 算来算去，手中现在能动的除了张凌风外，再无第二人。 方昊叹了口气，自己收了那么多人，结果用人时却还是捉襟见肘。 第161章 沈莲 第二天中午时分方昊才起床，叫来婢女准备午食。 李管事进来，见到黎氏温顺地坐在小侯爷身边，嘴角勾起，正要说话，方昊口里塞着一只鸡腿，摸出一封信扔过去，含糊不清道：“立即将这份信送到州府九分堂分堂，告诉那边转交给董野。” 李管事接过信，很是诧异，什么时候小侯爷和九分堂有来往了？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应声离开。 方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角露出一抹笑意。 李管事对侯府肯定十分熟悉，这个时候如果跟他相处太长时间容易穿帮，于是借着送信将其远远支开。 从永安县到州府，来回至少要三天时间，有了这段时间缓冲，应该足以对侯府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了。 一边的黎氏看在眼里，略有所思。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会想太多，安心守着周六过日子就行了。 现在人生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容不得她不分外小心，身边的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揣摩清楚。 吃了午食回到自己屋子里，方昊先搜了遍屋子，找出一些银钱首饰，以及一个上了锁的匣子。 他用发簪将锁弄开，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张婚书。 婚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上面男方是赵翊宸，女方是司马嫣然。 在婚书下面是两人的生辰八字，赵翊宸比他还小两岁，才十八。 赵家世袭侯爵，与其婚配的人家地位绝对不会低，又姓司马，方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司马家。 他重新将婚书放入匣子，从柜子里取出一托盘银子放在桌上，然后叫进来一名年长的侍卫。 “你来侯府多长时间了？” “回侯爷，属下自老侯爷继位后就一直在侯府，现在也有十三年了。” “好，你看那边。” 侍卫顺着方昊所指的方向看去，入眼是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每一锭应该有二两左右。 “看到了吧，你来侯府十几年了，想来是对侯府很了解，说说看，若是说的本侯满意有赏，要是待了十几年，还对侯府不熟悉，就给老子滚蛋。” 侍卫被方昊的话给弄懵了，都说小侯爷性格乖张真是一点没错，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半天过后，方昊见了府里的大半老人，桌子上紫檀木托盘里的银子只剩下小半，不过他现在对府里的事情基本上摸清楚了，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比李管事知道的更多。 “看明白了吗？” 方昊对黎氏道。 “明白了。” 黎氏点头应道。 她知道这是方昊在教她做事。 “沈莲！” “属下在。” 沈莲从外面进来。 他是侯府侍卫统领，也是在府上资历最老的几人之一。 “召集府里的人。” “是。” 片刻后侯府上下全都人心惶惶地伫立在院子里等待。 方昊牵着黎氏的手出来坐在准备好的紫檀椅子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侯爷虽然乖张，但是对下面的人还算不错，在如今到处闹饥荒的年景没人愿意放弃现在的饭碗。 “今日本侯只有一件事要说。” 方昊说到这扫了眼在场的人，其实他的声音和赵翊宸区别不小，不过在这事关自己前途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些。 沈莲微微一怔，看向坐在紫檀木椅上的方昊。 先前方昊见他时就感觉哪里不对，现在才知道小侯爷的声音似乎变了，明显带着大晋口音。 特别是不看小侯爷时更加明显，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有几人跟他一样露出诧异之色，显然也是听出来了。 方昊将他们的反应看的清清楚楚，目光骤然间一冷，“不过在此之前本侯先警告你们一声，侯府规矩大于天，谁要是敢因为本侯年轻，就轻视本侯，言语无状，别怪本侯不客气。” 说到这一掌拍在他与黎氏之间的茶几上。 哗啦声响！ 上面的杯碟跳了起来，茶几四分五裂。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便是一边的黎氏也吓得站起来。 沈莲更是震惊的瞪大眼睛，那可是紫檀木呀！ 他自忖便是用刀砍斧劈也无法在一击下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这是在警告他们吗！ 沈莲看向先前几人，发现他们明显都被吓到了。 很简单，谁也不想自己被这位‘小侯爷’当成那个「言语无状」的人给处理掉。 沈莲内心很矛盾，老侯爷夫妇对他有恩，尽管小侯爷很不堪，他也尽心辅佐，现在知道上面坐着的人很可能不是小侯爷，让他忍住不说出去真的做不到。 此时方昊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用害怕，只要没有二心，一切照旧。” 方昊转向一边的黎氏，“本侯要说的是从今日起，府里的大小事务就由黎氏负责，你们待她便如待本侯一般就是了。” 黎氏没想到方昊居然将整个侯府交给她打理，一时间愣在当场。 这太出乎意外了，她想过很多，最敢想也不过是为方昊打打遮掩而已。 “怎么，你不愿意？” 方昊似笑非笑看着她，对她现在的表情很是满意。 “愿...愿意，多谢侯爷！” 黎氏躬身拜谢。 “好了，接下来他们就交给了你，尽早熟悉侯府。” 方昊说到这从椅子上站起，看向沈莲，“去演武场。” 沈莲点头跟上。 他不清楚对方叫自己去做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 演武场就在方昊所住的院子边上，方昊站在中间，看着沈莲走到面前。 “你到底是谁？” 沈莲盯着对面酷似小侯爷的人，一只手搭在了刀柄上。 方昊知道哪怕他再熟悉侯府里的情况，也不可能瞒过一名跟随了赵翊宸十几年的侍卫。 他之前找那么多人熟悉侯府情况，目的不是为了骗过这些侯府老人，而是让自己做到心中有数。 其实整个侯府只有两个人对他有影响，一个是李管事，一个就是眼前的侯府侍卫统领沈莲。 侯府其它人即便有所怀疑也无关紧要，谁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李管事和沈莲则不同。 一个是原来赵翊宸母亲李氏带来的人，他的话有一定影响力。 一个是在老侯爷身边多年的侍卫统领，说的话同样有一定影响力。 他中午将李管事支开了，现在要处理好和沈莲之间的关系，或者直接让其消失。 第162章 再次见面 “果然瞒不过你，你可以称呼我为三公子。” 方昊含笑看向对面全身绷紧、一脸戒备的沈莲。 “三公子.....我家小侯爷呢？” 沈莲拔出刀，厉声斥问。 既然已经确认对方不是小侯爷，那自然要拔刀相向。 方昊摇摇头，“别紧张，你家小侯爷我已经送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今生今世也不会再出现。” 沈莲闻言身子微微颤抖，“你杀了他！” 方昊没有直接回答，指向自己的脸：“你可以说他已经死了，也可以说他还活着。” 沈莲被他弄糊涂了，“什么意思！” “我在他就还活着，我若不在，他就死了。” 沈莲似乎听懂了。 对方现在假扮小侯爷，自然以后是以小侯爷的身份示人，所以可以说小侯爷还‘活着’。 如果自己揭穿了对方的身份，那么‘小侯爷’也就彻底死了。 看上去很别扭，但是却有一定道理。 “我知道你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我可以给你一次出手替他报仇的机会，你可以尽最大的努力来杀我，若是还无法报仇，也算对老侯爷有所交代。”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你无法杀了我，那么以后要么跟随我，要么我送你和赵翊宸团聚。” “怎么样？” 方昊抛出自己的条件，让沈莲选择。 “好！” 沈莲迟疑了下后点头答应。 若是不答应，对方是不会让他离开这里的。再说对方提出的条件很合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深吸了口气，集中全身力量猛地向前跃出，手中的刀快如闪电般斩向对面。 方昊站在原地，身子微微一偏，刀从身边落下。 沈莲一刀斩空不等招式变老，迅速变招来了个横扫千军！ 然而方昊向下弯腰，刀贴着腹部扫过去，仍旧没有碰到方昊一片衣角。 沈莲知道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实力差太远了，如果是寻常比武切磋，现在就会扔掉刀直接认输。 但是这不是切磋，而是搏命，当下再次变招。 一炷香过去，他用尽全力，后背都湿透了也没能逼得方昊挪移一步。 最后直接瘫软在地，掩面痛哭。 他对不起老侯爷。 “沈莲，你可服了！” 沈莲抬起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服是服了，也不想死，但是让他就此投身杀死小侯爷的人身边，实在有些羞于启口。 方昊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没有逼问，“去吧，控制好府里的人，不要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传闻。” “是！” 沈莲站起身，躬身一礼，然后转身走出演武场。 院子内黎氏正在和侯府的几个主事嬷嬷说话，见到方昊过来，急忙起身见礼。 几个嬷嬷也纷纷起身行礼，不敢抬头。 方昊道：“怎么样，可还顺利？” 黎氏看了几个嬷嬷一眼：“有侯爷的交代，一切顺遂。” “那就好，有谁要是不听话，直接叫沈莲执行家法，回头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几个嬷嬷在一边听到这不由得浑身发颤，决定等下一定收起对黎氏的轻慢之心。 方昊交代了一句后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远在安州府的李管事刚刚从九分堂分堂回客栈。 在路上他一直想拆开信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送往九分堂，或许就拆开了。 但是九分堂是什么所在，那是整个大魏最神秘的组织，也是魏帝身边的鹰犬，只要动了一点恐怕对方就知道了。 他没有那个胆子，所以老老实实地将信送到了分堂。 九分堂在每个州府基本上设有分堂，说来也巧，董野带着两人从山里出来后便在安州府分堂歇脚，他将整个事情详细写了密折通过分堂送回总堂。 另外两人也分别将自己见到的都写了一份密折一起送回去，死了那么多人，上面肯定会要调查经过，三人暂时留在了这里等待回复。 李管事来时说替三公子送信，着实吓了董野一大跳。 李管事同样吃惊不小，董野在分堂的身份一看就不一般，自家小侯爷什么时候认识如此人物。 别看赵翊宸是永安侯，身份尊贵，可是并没有实权，吓吓平民百姓没问题，对于真正手握实权的人来说表面敬着你，实际上根本没将你放在眼里。 九分堂是最有权势的组织，董野作为鸣镝部甲组老二，一般的官员还真瞧不上。 他先仔细查看了下信封，见没有打开的痕迹，这才小心取出里面的信。 李管事长吁了口气，幸好没有动手脚，否则一定会被对方看出来。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速来永安侯府」！ 他将信烧毁，看向对面恭恭敬敬站着的李管事。 “这是你们小侯爷让你送来的?” “是。” 李管事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里可是九分堂，据说朝中许多大臣都死在了九分堂的黑牢里，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管事很想知道信里说了些什么，见对方没说，只好告辞离开。 董野内心很不想去，不想再和那三公子扯上任何关系。 但是自己的血书还在对方手里，再加上对方那神鬼莫测的神通，他不敢不遵守约定。 思量了片刻，他跟另外两人交代了句，便骑马从另一边离开，向永安县而去。 方昊是在快要天明时分见到董野的。 侯府的侍卫对于董野而言形同虚设，直接找到了他所住的院子。 不过能瞒住其它人，岂能躲过方昊的耳目。 “你来了！” 方昊感应到动静从床上起身。 听到声音，董野确定这就是那位三公子。 让他惊讶的是这次三公子的容貌又有了变化，当真如鬼魅般让人捉摸不定。 而且这次的身份换成了永安侯。 他对永安侯知道的虽然不多，还是清楚如今的永安侯刚刚继承爵位，据说是个让人不喜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三公子就是永安侯，还是用了永安侯的身份？ 不过方昊第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疑惑。 “我要与永安侯相关的所有信息，还有永安县官员豪绅的信息也准备一份，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第163章 有人偷梁换柱寻出路，有人抛弃肉体踏玄真！ 方昊看着董野离开，这才回到床前。 黎氏已经醒了，不过很乖巧没有多问，而是替他准备热水洗脸。 “家里还有哪些人？” 黎氏正在给他擦拭脸颊，闻言愣了下，眼眶禁不住红了。 方昊从她手里拿下脸巾，给她擦掉眼泪，知道定是触及到了伤心事。 “家里....家里没人了。” 黎氏哽咽着好不容易说出来。 方昊将她拥进怀里，感觉到女人在微微颤抖。 “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黎氏颤动的更加厉害。 她若是有娘家，又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 吃了早食后，方昊带着沈莲出了侯府，向南三角方向去。 这次过去有两个目的：一是跟沈明策说明现在的情况，为以后永安县作为南三角的前沿缓冲区域做规划。 二是带沈莲过去认门，加强沈莲对南三角的归属感。这很重要，对方若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如何会用心辅佐，如何敢投靠你。 三是将张凌风带过来，顺便在南三角和永安之间打通一条秘密通道，方便以后两边联系。 正面现在被西魏大军封锁了，短期内无法往来，有必要建立一条秘密通道。 沈莲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要去哪里，直到进入大山才意识到是去南三角。 方昊来时已经留下的记号，因此回去时要快许多，即便如此，也用了一天时间才到藤寨。 到了仙梦居，见到沈明策，沈莲终于知道这位是谁了，内心震撼不已！ 他原本以为杀死小侯爷的人是南三角匪盗，谁知却是大晋的章亭侯，心里平衡了点。 以前哪怕方昊的功夫再高，对于他而言最多只是名武夫，可以压服他，却不能让他心服。 他自己原本出身名门，因此看重身份血脉，委身于贼和一位身份尊贵的侯爷，对于他而言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方昊向沈明策简单介绍了下他，便让其在外等候，自己和沈明策商议下一步计划。 沈明策完全没想到方昊竟然摸到了对面去，还假冒永安侯，这听起来就像是说书。 “侯爷，您一定要将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其它都不重要。” 他最担心的还是方昊的安全，没有方昊，这边做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这个先生不用担心，本侯自有保命手段。” 方昊摆摆手，让沈明策无需忧虑。 沈明策知道他的性格，也就提点一句，接下来两人就如何打通南三角和永安之间的通道，以及在永安县布局的事情进行了商议。 一个时辰后，张凌风赶来了。 他最近忙着自己家里的事情，南三角封禁后，广贸商行生意一落千丈。 张家原本是大晋有数的大商贾，为了救「断界阎君」独孤苍耗尽了家财，只剩下这一处产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那么全家上下都得喝西北风。 张凌风的父亲叫他回去，让他找沈明策想法子。 别人不清楚，张父可是知道自家小舅子现在在南三角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小舅子愿意帮忙，广贸商行还怕没有生意做。 张凌风对做生意没兴趣，一心想着如何从方昊手里搞到「血魄晶」替师傅治伤，不过事关一家老小的生计也不得不向张父低头。 一家人正商议着如何跟沈明策说时，来人通知张凌风回去，说三公子要见他。 三公子就是方昊，张凌风自然知道，方昊在他眼里就是行走的「血魄晶」，听说三公子要见他，立时兴奋起来。 上次跟着方昊出任务的人都被赐予了灵液，他和南宫曦没有去，南宫曦是方昊的女人，不稀罕，他可不行。 自从喝了灵液后，这段时间功力见涨，一口灵液抵得过十天半月的辛苦修行，换谁不眼馋。 方昊见到张凌风时感觉有些不对劲，当初第一次见这家伙时冷得像铁，现在还是铁，不过却是烧红的烙铁。 “收拾下，跟我去西魏。” 张凌风眨巴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去西魏？ 上次去寂灭寺差点没死在那些接引僧的手中，这次又去，‘血魄晶’跟寂灭寺杠上了么！ “怎么，有问题？” “没有，什么时候去？” 张凌风心想富贵险中求，上次可是得到了一葫芦灵液。 自己用了一半，给父母喝了一口，父母身体明显改善了许多，剩下的托人送给了师傅。 “等下就走，对了，你家有间贸易商行是不是？” 方昊刚才和沈明策商议了一阵后，打算安排南三角一些归附的商家去永安县开设分号，其中就包括了张家的广贸商行。 张凌风见方昊突然提及自家商行，点点头，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方昊问了句后就没有了下文，让他腹诽不已。 方昊这次除了带上张凌风外，还有冷锋等人。 冷锋等人是过去熟悉这条秘密通道，方便以后的联系。 沈莲一直静静地在一边看着、听着，从一开始进来见到的王鹏、孟子义，到后来的张凌风、冷锋等人，一个比一个可怕，实力深不可测。 “沈莲.....” “在....”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方昊的声音。 “过来，你们互相认识下，以后就都是你跟他们联系了。” “是....” 沈莲有些激动地小跑过去。 —————————— 几百里外的邙山地宫内。 张晚晴全身上下只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妙处若隐若现，让吴长老差点没能守住心神。 自从年前张晚晴跟着付秋云来到邙山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付秋云刚到邙山就病了，而且一病不起，所有事情全部交给张晚晴负责，张晚晴安排人在下面的道观照顾付秋云，每日陪着吴长老在床第间问道长生。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吴长老终于没能抵住她的攻势，带她进入邙山重地九龙地宫。 九龙地宫内藏着阴傀宗重宝「九龙帝尸」，「九龙帝尸」是用末代皇帝炼制而成，据说这具「九龙帝尸」乃魏、晋、楚三分天下前大秦最后一代帝君的尸身，在历代阴傀宗的不断养护下，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今日吴长老冒着被逐出师门的风险将她偷偷带进来，目的是借助「九龙帝尸」的力量替她脱胎换骨，踏上修行之路。 第164章 九龙帝尸 九龙地宫位于邙山主脉九曲回环的「逆鳞穴】，九条青铜龙形锁链贯穿山体，末端缠绕玄铁棺椁。龙口衔千年鲛人脂长明灯，火光幽绿如磷。 张晚晴站立在「九州疆域图」上，江河湖泊、山脉平原清晰完整，在她的对面是一个巨大的血池，九条血渠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血池里的血水从不干枯，血煞之气在空中凝聚成九条血色蛟龙拱卫着中间白玉石台上的黄金棺椁，若是没有得到允许靠近黄金棺椁，九条血蛟便会攻击侵入者。 「九龙帝尸」便在黄金棺椁里，没有特殊情况，阴傀宗不会轻易请它出来。 张晚晴在吴长老的咒语声中脱掉身上的纱衣，浑身赤裸地走向血池。 她刚来时一心报仇，为此不择手段，甚至出卖自己的身体。 在这一个月里，她为吴长老展现了其它女人所没有的妩媚妖娆，吴长老同样为她打开了视野。 世界在她的眼里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仇恨也不再是她所追求的唯一目标，一条通天大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要脱胎换骨，问道长生！ “嗷呜.....” 九条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蛟龙发出震天咆哮。 整个地宫都在这一声咆哮中震动。 盘膝坐在远处的吴长老一口血喷出，晕厥在地上。 张晚晴惊愕地看向九个巨大的血蛟脑袋，它们就在她的面前，样子无比狰狞恐怖。 忽然她才意识到吴长老的咒语声停了，扭头看去，发现吴长老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进来时吴长老就说过，只有在他的咒语中她才有机会进入血池脱胎换骨。 而且会十分痛苦，一定要忍住，万万不可中断，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吴长老的咒语停了，接下来怎么办？ 她看向九个巨大的血色蛟头，一时间呆立当场。 "；朕可亡，大秦万世不可绝......"；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耳中，声音无比悲戚。 “谁，是谁？” 她左右看了下，没有发现第三个人。 轰隆隆.... 就在这时，前面血池中央白玉石台上的黄金棺椁动了。 上面的棺材盖子向外缓缓移动，一个长有寸许长黑色指甲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抓在了棺椁上。 张晚晴瞪大了眼睛，完全石化。 吴文宾不是说「九龙帝尸」没有祖师令符召唤不会出来吗？ 这一刻她很想过去一口咬掉他的命根子。 真是银样镴枪头，从头到尾除了将她带进来外，其它没有一件事靠谱。 她现在退无可退，只能看着里面的东西从棺椁中坐起。 它带着冕，除了脸色苍白无色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很好，终于让朕等到了。” 它注视着张晚晴，嘴没有动，但是张晚晴清楚听到有人说话。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是经过那么多的磨难，她已经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可以对着一个糟老头巧笑嫣然，能将对方身上浓重的尸气当成玫瑰花香，也可以含笑面对仇人任其在身上驰骋，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影响到她的情绪。 “不错.....” 张晚晴正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一股大力将她卷起扔进了前方血池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地宫中回荡。 她宛若掉进了满是尖刀的陷阱里，浑身被千万把冰冷的刀刺穿，并且不断来回切割。 ———————————— 永安县的城门口，李管事终于在城门要关闭的前一刻挤了进来。 出去三天，他急着回侯府，担心自己不在，那小祖宗又惹出祸端。 他来自赵翊宸母族，却并没有血缘关系，原本是李家的家生子，因为机灵被李氏带了过来照顾赵翊宸。 来的本来不止他一个，还有好几个，全被赵翊宸给打走了，只有他留下来，并成为侯府管事。 从这点来说他还是有些能力的，不过说他有多喜欢这位小侯爷却不尽然，他需要的是现在的地位，在乎赵翊宸，是担心背后的靠山倒了，以后没法子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回到侯府，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小侯爷，可是一路走去，发现遇到的侯府下人还和以前一样尊敬他，但是却明显感觉到有所不同。 心里正嘀咕，迎面走来一人，却是沈莲。 沈莲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李管事，这是去哪了，几天都不见你，走走走，喝两杯去。” 两人倒是经常在一起喝酒，所以沈莲的举动李管事没有怀疑。 “老沈，今天可不行，我刚回来，还得回小侯爷消息呢！” 沈莲却没有放手，“侯爷现在正在和新来的姨娘敦伦，你也要去？” “新来的姨娘？” 李管事很是诧异，这才三天府里怎么就多了一位姨娘？ “不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位黎氏吗，你忘了。” 沈莲拉着他向外走，李管事这次没有拒绝，小侯爷素喜乱来，还没天黑就胡搞，这时候可不能过去败了他的兴致。 张凌风看着他们出去，这才回禀方昊。 “他们出去了。” 方昊点点头，本来以他的意思直接抹除掉李管事就是，沈莲却提议自己可以试着劝说对方归附方昊，并承诺若是李管事冥顽不灵，会亲自动手。 方昊同意了，于是便有了先前一幕。 张凌风道：“要不要属下去盯着？” 方昊没有回复。 张凌风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方昊也想通过这件事考验下沈莲。 如果沈莲说一套做一套，那么两人都不能留。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张凌风再次回来，只向方昊点头示意。 无需多言，如果沈莲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做，那么现在张凌风就不会这么平静。 没过多久，沈莲便带着一脸惶恐的李管事来见方昊。 “你是聪明人，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好好做事，以后有你飞黄腾达的日子！” 方昊对跪在地上的李管事道。 跟什么人说什么话，李管事贪念权势和钱财，那就直接说利益。 “是，多谢侯爷！” 李管事感觉自己就如同做了一场梦，只是这场梦太过离奇和惊悚。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何‘小侯爷’认识九分堂的人了，当沈莲跟他说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明晃晃的刀子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除了按照沈莲说的投效新主子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第165章 婚使 永安城内关门的店铺越来越多，起因是传闻南三角的战事还要继续持续下去，西魏大军短时间内不会撤军。 西魏大军不撤，永安县和南三角之间的通道就不会打开，以前寸土寸金人头攒动的商业街门可罗雀，原本还在观望中的商家再也熬不住了，恐慌性抛售店铺。 消息是方昊让李管事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想用最低的价格拿下商业街的店铺。 “可以了！” 见到时机差不多，方昊让李管事出面盘下部分出售的店铺。 不是没有银钱，而是为了不与当地豪绅起冲突，当地豪绅的店铺他都没有碰，这个便宜暂时不能占，否则日后永安和南三角之间联通了，商业街重新火爆时，那些低价出售店铺的豪绅会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李管事或许其它事干不好，这种事情做起来驾轻就熟，几天内就将方昊指定的店铺全都盘下。 另一边沈莲也没有歇着，这段时间里不断交好永安县的两位巡检，大把银钱砸下去，两位巡检很快就和沈莲成了‘好兄弟’。 永安县有两条路通向南三角，分别是风斜口和牛头角，这两条路如今都在两位巡检的管辖区域内，永安和安乐两县相邻，这边有什么事驻扎在安乐县的西魏大军随时可以增援，因此并没有派人过来看守，而是令永安巡检司负责戒严，不许任何人通行。 方昊一边建立秘密通道，一边打算将两名巡检拿下，这样就能从他们的辖区偷渡。 毕竟秘密通道要绕行，少量人员来往没有问题，却无法运载太多货物，商用还得走风斜口和牛头角。 其实听名字就知道，这两条道路也不宽，不过以前南三角吞吐量太大，虽然大半从安乐县过，还是有一部分选择走永安这边。 就这一小部分那也是巨大的商机，让永安县远比其它县要富庶。 西魏官场和大晋没什么的区别，下面的人同样贪腐成性，两名巡检在金钱攻势下没有任何抵抗力，南三角的商户很快就从风斜口和牛头角出来，接手方昊购置的店铺，开始正式营业。 这一切自然是瞒不过永安知县和那些豪绅权贵。 但是方昊当初让李管事盘下店铺时就想好了，没有全部都盘下来，特别是当地豪绅权贵的店铺，一家也没碰。 如今生意好了，县衙里主簙、典使都是出自当地豪绅，这些人当然不会傻到出来搅局，至于知县大人那边方昊已经打点过了，同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三角这边有数万人口，需求极大，从章亭县那边来的货也要找买家，一来一往永安县的经济蒸蒸日上。 而另一边的安乐县则恰恰相反，因为西魏大军封锁了通往南三角的通道，城内的商业每况愈下，一些商人得知永安县那边的情况，纷纷转到永安县，让安乐县的知县苒勐大为光火，于是找上西魏大军主帅何彪。 何彪当然早就知道了，但是对此没有办法，如今他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五千多人每日耗损不是小数目，一半靠朝廷拨付，一半靠当地州县补给，而其中大半粮草全是出自永安县。 把永安县封了，找谁要粮草？ 朝廷现在连那一半粮草都不愿出，朝廷不少大臣说他这是虚耗钱粮，建议魏帝及早撤军。 一直看不到好处，又断了财路，那些大臣当然不愿意他继续呆在安乐县。 苒勐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索性参了何彪一本，说他养寇自重。 苒勐是文官，虽然对永安县放任走私不满，但是对外依旧是朝武将开刀。 他若是参永安知县，朝廷里不会有人支持，反而认为他不明事理。 对武将开刀就不同了，西魏文官最喜欢做的就是压制和贬低武将，司马家在军中那么大的威望，还不是被排挤出了朝堂。 抑武扬文这是西魏国策，若是认不清这点，那就不用做官了。 其实不光是西魏，大晋和南楚都是一样。 当初三家开国皇帝都是大秦将军，知道文官再强，也无法动摇国本，但是武将一旦得势，顷刻间就可能颠覆政权。 因此三家分秦后一直抑武扬文，几百年下来文官大行其道，武官只能成为文官的陪衬，稍有不满就会遭到打压。 方昊对这些不大清楚，沈明策和郑彦青却是知道的，因此在制定扩展策略时就将这一点算进去了。 沈明策断言西魏大军只要不能在短时间里攻下南三角，最后结局必然是撤兵，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 西魏朝堂绝对无法容忍一个武将在外如此长时间，不管是魏帝，还是那些大臣，会想办法将其调回去。 事情也是朝着这方面发展，安乐县苒勐的奏折上去不到十天，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让何彪撤回关中。 何彪的军队还没撤走，安乐县知县苒勐就差人去见永安侯。 县官无故不得出自己的辖区，他不好亲自前去见永安侯，只能派出自己的师爷前往永安。 永安县这次引进的商户大半全是租用永安侯的店铺，只要不傻，就该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大家嘴上不说，私下已经认定永安侯和南三角的关系不一般。 苒勐急着打开通往南三角的通道，不过这边打开没用，还得南三角那边放行才行。 西魏不少大商家等着将货从南三角转销到东晋，这些大商家背后是西魏权臣，以前他们在南三角有布局，被方昊一锅端后先是暴怒，这才有何彪的大军压境。 但是何彪没能在短时间里打进去，让他们相当难受。 手里的货越积越多，有些能放，有些是不经放的。 即便那些能存放的，也要虚耗人工和仓储费用，熬了一个多月，终于熬不住，于是有了调离何彪的旨意。 就在王师爷去永安侯府的同时，远在七八百里外的西京，十余骑向永安而来。 这十余骑出自司马府，是司马老夫人亲自派出的队伍，为首之人乃司马家主脉二公子司马虎，阵容不可谓不豪华，而一行人去永安是为了司马嫣然的婚事。 在司马府老夫人最疼爱的不是有着「司马双璧」之称的司马龙城和司马虎，却是孙女司马嫣然。 第166章 永安谜团 据说在司马家的一众儿孙中，只有司马嫣然最像司马老夫人，性格和当年的老夫人一样，爽利任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称‘胭脂虎’，西京流传‘胭脂过处虎啸生，不斩奸邪不归城’的评话。 司马虎的队伍刚刚出京，一骑就追了上来。 “七妹，你怎么来了！” 司马虎愕然看向来人。 司马嫣然丹凤眼微微上扬，“二哥，我要去看看那家伙，要是和传闻中一样，就废了他。” 司马家和永安侯赵家早年立下婚约，本来前年就要完婚，却没想到赵父突然病逝，只好押后。 这两年赵翊宸的恶名传到了西京，司马老夫人想悔婚，司马如风不同意。 司马如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可能做出悔诺之事，老夫老妻吵了几次，司马老夫人说不动自己丈夫，气得搬出家去了郊外的万安寺里吃斋。 气归气，司马老夫人还是很在意自家孙女的婚事，特意派司马虎过去看看，如果那永安小侯爷确实如传闻中一样不堪，就算是惹恼自己丈夫，也要断掉这门婚事。 司马嫣然知道后悄悄溜出来，想看看自己未来的夫婿究竟是什么德行，这种事情也就她能做出来，换成其它世家小姐想都不敢想。 司马虎对自己这位七妹一点法子也没有，若是不答应，以后他就别想安生，而且就算不带她去，她也会自己跑过去，以七妹的性格，这一路走下去一定鸡飞狗跳。 想到这，只好和司马嫣然约法三章，路上一切都得听他的安排，否则就回去告诉祖父。 告诉祖母没用，司马家也就祖父能镇住这野丫头。 司马嫣然一口答应，等离开西京范围，她就不信自家二哥还会跑回去找祖父告状。 此时远在永安县的方昊正在会见王师爷，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和二舅子就要找上门来。 王师爷来永安侯府前做了不少准备，和方昊聊了几句后就知道之前的准备没什么用，这位小侯爷和传闻中不一样，对目前的局势非常清楚，想要不付出代价打通安乐县和南三角之间的通道看来是行不通了。 方昊开了个头后便将事情交给李管事负责，王师爷代表的是安乐知县苒勐，必须给苒勐面子见上一面。 别看他是侯爷，手里没权，论影响力还真不如一名手握实权的知县。 回到书房，他取出董野给的资料。 这份资料早在半个月前就送来了，里面有永安侯的人脉信息，其中就有赵翊宸和司马嫣然的婚约。 他也没有猜错，婚约的另一方正是西魏有名的司马家。 而赵翊宸母族那边自从李氏死后基本没什么来往，一是距离太远，李家在西南部的许州，是那边的大地主。 二是当初李氏嫁过来时家里就反对，不过李氏还是毅然决然嫁到永安侯府，双方之间也就有了隔阂，李父对外宣称与女儿老死不相往来。 因此方昊不用担心李家会来人，最怕的就是司马家催婚。 赵翊宸已经十八周岁，女方也有十七了，他不急，司马家会急，再拖一两年司马家的姑娘就成老姑娘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让他很意外。 资料里没有，董野跟他说当初的永安侯赵奢被封到这里是魏帝亲自授意，似乎是在替魏帝守护什么东西，具体情况不清楚，这是九分堂最高机密，只有堂主知道。 而九分堂堂主宇文玄策几年前失踪，因此这世上或许只有当今魏帝知道是什么。 宇文玄策就是战辉的父亲。 战辉本名宇文战，根据战辉所说，当初他父亲接到一封信后离开西京，临行前说要是在一个月内没有回来就立即逃到南三角去，杀他的人很可能是副堂主江晦明。 对于这些方昊没有多想，跟他关系不大，他答应战辉十年内杀江晦明，认准这一条就行了。 现在董野说永安侯府在替魏帝守护什么东西，就跟他有关系了，他现在是赵翊宸，却不知道守护的是什么东西，万一魏帝那边安排人过来问起怎么办? 这几日他将侯府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密道，没有密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如果魏帝让永安侯守护的东西不在侯府，那又会在什么地方？ 想了一会，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将资料收入元宫。 张凌风进来道：“侯爷，李管事那边谈好了，什么时候解除那边的禁令？” “不急，等何彪的军队全部撤离再说。” 如今有永安县作为沟通南三角的桥梁，安乐县是否开通并不急迫，急的是对方。 要是现在打开，何彪的军队就在边上，涌入太多的人进南三角，万一有诈怎么办！ “对了，你去趟县衙将县志借出来。” 张凌风很是诧异，不明白方昊怎么突然想起看县志。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抱着一大摞册子进来。 方昊让他放在桌子上，不搞清楚魏帝让永安侯守护的东西是什么，心里不安。 县志记载了一个县的地理、历史、政治、经济、文化、风俗等各个方面的情况。 其中也包括了赵奢被授封永安侯的事情，或许可以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看到桌子上的县志时微微一怔。 张凌风解释道：“侯爷，这里原本叫东临县，后来才改名永安县。” 方昊看着桌子上两堆不同名字的县志，若有所思，翻开永安县县志的第一页，上面果然记录着赵奢被封到此地，以及东临县改名永安县的事情。 这非常少见，一般分封都是将地名作为爵号，而永安县则是因为永安侯而改名。 而且永安这个名称也颇耐人寻味，有永世平安的意思。 难道那件被守护的东西与此有关？ 第167章 山河鼎和美人痣 方昊合上东临县志，「地龙翻身，荧惑守心」这是当年魏帝封赵奢永安侯时发生的两件大事。 「地龙翻身」也就是指地震，代表君主德行有亏，上天降下惩罚。 「荧惑守心」乃火星侵入心宿，这种天象象征着帝王有灾。 两件大事叠加在一起，可想而知对刚刚建立西魏政权的魏帝冲击有多大。 而当时魏帝应对的方法便是派赵奢过来，世袭永安侯，并将东临县改名永安县，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更加印证了董野的话，赵奢过来是为了守护某件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可以帮魏帝镇压国运、化劫挡灾。 县志中记载东临县乃「三脉交汇之地」，所谓三脉指的是西魏大雪山灵脉、东晋邙山阴脉以及南楚云梦泽水脉。 方昊修炼多日，知道这种地方是最为紧要的所在，稍有不对就能引动四方发生巨变，魏帝只派了赵奢一人过来，可见赵奢也非凡品，否则就算有重器在手，也镇不住四周的妖鬼蛇神。 此外根据县志记载，自赵奢以后，世袭永安侯最长寿的不过三十九岁，赵翊宸父亲赵承钧去世时只有三十八岁，可见魏帝让赵家守护的东西会折损守护者的寿元，不然不会那么巧，全都死在四十岁之前。 他想起董野当初给的资料里提及过李氏父亲坚决反对这门婚事，恐怕也是因为赵家人短命的缘故。 由此可以推断，赵家守护的东西应该就在侯府中，而且和历代永安侯息息相关，想到这，他起身回到卧室。 这间卧室据说从侯府建立起就没有动过，历代永安侯都睡在里面的拔步床上。 拔步床从外形看，像是把架子床放在一个封闭式的木制平台上。平台前沿伸出二三尺，四角立柱，镶以木制围栏，两边安上窗户，使床前形成一个回廊，回廊中间置一脚踏，两侧可以放置小桌凳、灯盏等物品。 这种床一般轻易不会移动，就像是独立的一个小房间，做工考究，用料珍贵，价值千金。 方昊翻遍了侯府，却一直没有动过自己睡的地方，这便是常说的‘灯下黑’。 他在四周摸索了下，找到一个凸起的地方，是个梅花形状的雕饰。 左右旋转，嘎吱一声响，床中央传来声音。 掀开上面的垫被和木板，下面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寒刺骨的冷风从里面吹出，耳畔仿佛响起金戈铁马之声。 方昊仔细去听又不可闻，心中诧异，不过终于明白为何永安侯一家会如此短命，每日睡在阴煞之地上面就是神仙也受不了，好在知道的早，否则自己怕也会受到影响。 他取出一盏油灯凑近查看，洞口下方是个斜坡，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于是挪移出一具铁尸，铁尸能在黑暗中视物，控制铁尸下去可以共享它的视野。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铁尸到了洞口处死活不愿意踏入里面，仿佛其中有什么令它极度畏惧的存在。 这种情况就是在寂灭寺下的「无间窟」里也没有发生过，难道里面的东西比「无间窟」中堆积如山的白骨还要可怕？ 方昊收回铁尸，没有贸然下去，重新将洞口关闭。 知道那东西在下面就行了，没必要涉险，等以后有机会再探个明白。 嘎吱！ 房门声响起，黎氏忙完回来。 方昊上前拉住她，“今晚咱们换个地方睡。” “嗯。” 黎氏以为他想换花样，含羞点头。 两人离开房间没多久，拔步床下的通道内再次回响起金戈铁马之声，不过很快被一座巨大的青铜鼎散发出的黄色光芒镇压住。 几乎同时，远在几百里外的邙山九龙地宫中，站在黄金棺椁前的「九龙帝尸」陡然间睁大眼睛，目光从下方血池移开，看向西方。 他双眼猩红如血，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地宫，落在了永安侯府下面那座巨大的青铜鼎上。 「山河鼎」 血池翻涌，九条环绕在它身边的血蛟发出龙吟之声。 一具白如凝脂的玉体从血池中站起，血水从她身上滑落，秀发如瀑布般落下，张晚晴诧异地看向「九龙帝尸」，很想知道「山河鼎」是何物，为何会让它如此兴奋。 “陛下....” 她朝「九龙帝尸」躬身行礼。 经过七天七夜的痛苦煎熬，终于脱胎换骨，拥有了修行的资格。 不错，她现在只不过刚刚踏入修行门槛，想要成就大道，以后的路还很长远。 呼.... 「九龙帝尸」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这是一具十分美丽的胴体，但是它的眼里完全没有一丝色欲之意。 大秦帝君曾经拥有过的女人成百上千，什么美人没见过，没玩过，何况它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一具腐朽几百年的尸体。 “过来。” 张晚晴有些忐忑地走到白玉石台前。 她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上来。” 张晚晴咬牙走上白玉石台，来到「九龙帝尸」的面前，她的头不过到它的胸口处。 “知道你为什么能活着吗？” 张晚晴摇摇头，对方不但没有杀她，还帮她脱胎换骨，肯定是有目的。 “因为你不是阴傀宗的人，朕要你去做一件事，所以才留下你的命，还帮你脱胎换骨，你愿意去做吗？” 「九龙帝尸」直视她的眼睛，嘴巴没有动，声音却在她耳边回响。 “我愿意。” 她几乎没有犹豫。 看似对方在询问，其实答案已经注定。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话音刚落，张晚晴眼前一黑，一根漆黑如墨的指甲刺入进眉心。 她只觉得浑身刹那间变得僵硬，连一根手指头也无法动弹，甚至意识都被冻结，整个人如同变成一具没有知觉的僵尸。 良久，那只手从她额前移开，一滴黑血自眉心浮现，很快凝聚成一颗血珠，就像在那里点上了一颗美人痣。 接着她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开始有了意识，惊愕地用手摸向眉心处的血痣。 第168章 亲自出手 第二天一早，方昊还未起床，就被张凌风叫醒。 “什么，司马虎来了！” “侯爷，他现在就在外面的客厅里，看样子很急。” 张凌风的话让方昊瞬间清醒，司马虎这么急找过来做什么？ 当初在石林下的洞窟中独孤苍用「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截取了司马虎的部分记忆，然后放其离去，对方应该不记得那一段时间的事情，更不可能知道赵翊宸是自己所扮演。 也就是说司马虎找的是赵翊宸，这不由得他不联想到与司马家的婚约。 但是对方如此急跑过来又不像是催婚，这就让人奇怪了。 客厅内，司马虎一会站起，一会坐下，不时看向门口，见到方昊出来，先是仔细打量一番，然后疾步上前。 “可是景曜？” 景曜是赵翊宸的字。 “景曜见过二哥！” 方昊冲司马虎躬身见礼。 司马嫣然是他的未婚妻，因此称呼司马虎为二兄。 “罢了，快快想法子救救七妹。” 方昊睁大眼睛，一脸诧异看向司马虎。 司马虎口中的七妹就是司马嫣然，这家伙怎么跑来就让自己去救她，她做了什么，她也来永安县了吗？ 司马虎知道是自己太过心急，可这怨不得他，现在司马嫣然落在那些人手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 他耐着性子解释。 原来他们一行人出了西京后便马不停蹄向永安县来。 司马虎知道自家七妹的性格，要是路上见到什么不平事，肯定会忍不住出手。 在西京还有祖父祖母在，其它人或许会让她三分，出了西京，那就不一样了，谁认识她呀！ 一路看着，结果到了安州还是出了事，胭脂虎一脚将州通判家的公子踢废了。 很快安州官兵将他们围住，司马虎不敢乱来，如今整个朝堂的眼睛都盯着司马家，祖父、父亲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不能再给他们添乱。 司马嫣然浑然不怕，认为自己有理，那通判家的公子居然敢当街欺凌妇孺，就该好好惩治。 司马虎想要骂几句，又知道那是浪费口舌，天下哪有讲道理的地方，讲的都是谁的权势大，谁大谁有理，司马家和文官是对立两个阵营，那通判根本不给司马家面子，直接收押了司马嫣然。 司马虎无奈，只好让其它人在这里看着，自己跑到永安县找准妹夫帮忙。 不管赵翊宸是否和传闻中一样不堪，赵家好歹世袭永安侯几百年，怎么说在安州应该有一定影响力。 方昊这是第一次从其它人口中听到有关‘自己’未婚妻的事情，没想到这位‘胭脂虎’比董野给的资料还要彪悍，如果他没有取代赵翊宸，赵小侯爷的下场估计也和那位通判公子没什么区别。 “二哥别急，想来安州府那边不会乱来，你一路劳累，先在府中休息下，这件事就交个小弟去做便是。” 司马虎之前确实有些紧张，说了一段后心态也稳定下来，越看越觉得对面的赵小侯爷和传闻中不大一样。 传闻中赵小侯爷性格乖张，浮躁冲动，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名彬彬有礼，沉稳冷静的赵小侯爷。 果然传闻不可信，还得上门亲自看过才行。 “好，那景曜想如何处理呢？” 他很好奇赵小侯爷从哪里入手解决问题。 “小弟和安乐苒知县关系不错，可以请他出面。” 司马虎愈发好奇，不明白为何要请安乐知县出面，而不是永安知县。 不过不管哪个知县，都是文官集团的人，他们之间说话要比自己强多了。 “那就有劳景曜了。” “二哥无需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方昊转向黎氏，“去准备热水和吃食，让下面的人用点心侍候好二哥。” “是，侯爷！” 黎氏躬身领命。 司马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还是一位侯爷，司马家同样如此，他自己就有几房小妾。 司马虎跟着黎氏出去，路过张凌风时只觉的有些面善，就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方昊等他走后，取出一个瓷瓶交给张凌风：“你带上这个和沈莲一起去趟安乐县。” 安乐县苒勐现在有求于他，只要不是太大的事情，想来会帮忙的。 张凌风知道瓷瓶里是什么，点点头，只要通判公子的那玩意儿没有完全废掉，应该可以药到病除。 不过他们明显想得简单了，安乐县苒勐委婉拒绝了出面斡旋，事关文武之事，他不敢乱掺和进去。 方昊微微蹙眉，已经答应司马虎出面解决问题，总不能现在跟对方说没有办法吧！ 再说司马嫣然明面上还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不可能放任不管。 “走，本侯亲自去一趟！” 他带上张凌风、沈莲等侯府侍卫向安州府而去。 司马虎知道时他们已经离开一个多时辰，急忙追上去。 他担心这位小侯爷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安州府大牢里，司马嫣然坐在草堆上用手撑着脑袋瓜子，一脸困意。 里面的狱卒知道她的身份，不敢为难她，但是大牢里的环境能有多好，虽然天气冷跳蚤和蟑螂不会有，老鼠却肆无忌惮地在里面穿行。 胭脂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小家伙，昨晚上一宿没睡，担心老鼠爬到身上来。 司马家的护卫每隔一段时间会轮流进来探视一下她，他们不敢大意，万一这位出了事怎么办。 司马嫣然正在打盹之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小贱人关在哪里了！” “夫人.....” 司马嫣然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几人走过来。 “就是她吗！” 领头的妇人一脸怒意指向里面的司马嫣然。 “夫人，就是她。” “来人，打开牢门，给我进去好好教训下这贱人！” “夫人，万万不可....” 负责此处的牢头吓得魂都快出来了。 不知道司马嫣然的身份还好，知道了谁敢让这位夫人乱来。 那可是司马家的姑娘，出了事这里的人都得死。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身边的一名嬷嬷踢翻在地，顺手还将他挂在腰上的一串钥匙拽下来。 第169章 司马如风的谋划 西京最近的天气不错，去城郊万安寺烧香拜佛的人就多了起来。 不过不管来多少人，后院却是不许人进入，因为司马老夫人在里面静修。 自从搬出来后，司马老夫人就住在了这里，除了司马家的人外，不见任何人。 大多数人不知道后院除了前门外，还在东北方向开了个侧门，这里可以直通山下。 此时在正院内坐着一名身形瘦削的青衣老者，这便是名震天下的司马如风。 司马老夫人坐在对面，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有一封拆开的信。 司马如风笑道：“昭烈还真像你，才出去就惹了安州通判，恐怕得吃点苦头了。” “哼，老不死的，自家孙女也利用，你们司马家的男人死绝了吗？” 司马老夫人对自家丈夫的做法极为不满。 “男人、女人都是司马家的血脉，何须分得那么清楚。” 对于司马如风的诡辩，司马老夫人一点都不惯着，“是吗，那为何只有嫡子才能学「刹那永恒诀」，非主脉不能入明堂。” 司马如风习惯了自家夫人的伶牙俐齿，呵呵一笑，并不以为意。 司马老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受的紧，撇过脸去。 “当年先帝突然驾崩，一些事情没有交代清楚，特别是永安侯的事情，关系到大魏江山的安稳，我不得不弄明白。” “所以你就将自家孙女婚配给一个短命鬼？” “若是能弄清楚永安侯在替太祖守护什么，别说是一个孙女，就是赔上龙城和小虎老夫也愿意。” 他口中的龙城和小虎便是号称「司马双璧」的司马龙城和司马虎。 这两人可是司马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若是不出意外，将来司马家便是由他们两人中的某人继承和发扬光大。 可见司马如风对永安侯守护的东西有多么看重！ 司马老夫人不再多言，只有她最清楚自己丈夫心里想的是什么，是那张所有人都渴望的龙椅。 任何事情与其相比都得让路，别说是孙女和孙子，就是牺牲掉她都不会眨下眼睛。 “对了，那边传来消息，你的未来孙女婿可能不像传闻中那样没用，据说他和南三角有所勾连，不声不响中已经在永安县布局，现在准备向安乐县扩展，野心不小啊！” 听到这里，司马老夫人才转过脸道：“那孩子真如你说的那样？” “我开始也不大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间转变，而且从没听说他去过南三角，又如何和那边建立的联系，不过血刀卫传来的消息不会错，因此我打算将何彪的位置给他，反正何彪不是咱们的人，这次劳民伤财，死了那么多人总该对朝堂有所交代。” 司马老夫人道：“何彪是卫指挥使，朝廷方面能让他一个没有打过一天仗的弱冠担任那么重要的军职？” 司马如风笑道：“很多人都会愿意的。” 司马老夫人露出诧异之色。 “很简单，他现在背靠南三角，朝廷诸公想要从永安和安乐两县走货必须经过他才行。” “这和他接替何彪有什么关系？” 司马老夫人还是不明白，论政治智慧，她就连自家丈夫的一半都不如。 “他没有官职，又是世袭侯爵，朝廷诸公拿他没有办法，一旦成了卫指挥使，那么等于是在脖子上系了个绳圈，想要拿捏他就简单多了。” 司马老夫人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又奇怪道：“那你为何要给他谋这份差事。” 司马如风看向西京皇城方向，“我想试试看当今魏帝究竟知道不知道有关永安侯的事情，如果知道必然不会同意，历代永安侯可都没有授予过实职，就是担心他们牵扯进朝廷纷争。” 就在司马如风夫妇算计着‘赵翊宸’的时候，方昊已经带人来到了安州府。 安州府作为边州，设有通判，通判为正六品。 通判与知州同领州事，职掌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审理等事务。各州公文，知州须与通判一起签押，方能生效。通判还有权监督和向朝廷推荐本州官员，如果知州不法，通判可以奏告朝廷。 可以说在安州，除了知州外，就数通判权力最大了。 张凌风道：“侯爷，你打算怎么救人？” “先去大牢看看再说。” 方昊一马当先，向州府大牢方向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大牢前，沈莲过去出示方昊的身份，狱卒不敢拦着，引方昊等人进去探监，正好看到牢头被妇人身边的嬷嬷踢翻在地。 狱卒见状急忙冲过去扶起牢头。 “钥匙，她拿了钥匙.....” 牢头捂着裤裆，脸一抽一抽的，显然被踢中了要害。 妇人身边的一人挡住狱卒，嬷嬷上去开锁。 不过牢头的钥匙是一大串，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打开。 方昊站在不远处看向里面的姑娘，第一眼就是好高，怕有1.7米，一身红衣，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美丽的芍药花。 司马嫣然也看到了他，对面的男人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如果只看脸，她会认为就和西京里的那些纨绔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那双眼睛格外深邃有神，所见之人恐怕只有祖父和江副堂主寥寥数人能与之相比。 可是看对方的年纪似乎不比自己大多少的样子。 哐啷！ 牢门终于被打开。 那嬷嬷狞笑着冲进里面，一把抓向司马嫣然的头发，打算好好替夫人教训下这敢伤害少公子的贱婢。 她的手才伸出，司马嫣然的一只脚已经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肥大的身体向后飞出，撞在木牢上，将木牢撞得不断晃动。 “都给我上....” 牢门外的妇人咬牙切齿道。 “是，夫人。” 身边的两人就要冲进去。 牢头见状想死的心都有，知道自己拦不住，急忙往外跑，也没管站在那的方昊和沈莲，找人去了。 方昊没拦着他，朝沈莲使了个眼神。 沈莲意会跟着出去叫人。 方昊不用想都知道这妇人是谁，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通判夫人，自己儿子被人一脚踢废了，举止不端很正常。 他本想着要不要去通判家中，现在不用了，就待在这里，等那位任通判过来给个说法。 第170章 针锋相对 安州通判来的很快，自己夫人私闯大牢，从牢头手里抢走钥匙打开牢门欲对女犯施加暴行的消息已经在县衙里传开。 他任伯通就是再权势滔天，也担不起这样的罪名，何况上头还有知州。 朝廷在边境设置通判的目的就是为了制衡知州，防止知州一人独大，所以知州和通判的关系向来不会好，如果好的像是穿一条裤子，那么通判也就做到头了，朝廷必然会将其调离。 任伯通带着人来到大牢，就见自家夫人和一干随从都被打倒在地，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生了起来。 不过到了他这个程度，喜怒不形于色，目光落在一边的方昊身上。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方昊没有理会，身边的沈莲道：“请大人注意言辞，这是我家侯爷。” 论权利，永安侯比不上安州通判，论身份，那么安州通判远远不及永安侯。 沈莲的话没有半点毛病。 迎方昊进来的狱卒急忙解释：“大人，这位是永安侯。” 任伯通可以再心里面瞧不起方昊，但是明面上却不敢无礼，朝方昊躬身道：“下官不知是永安侯，多有得罪。” “任大人好大的官威，难怪任夫人会视国法于无物，带人冲击大牢，对狱卒拳打脚踢，夺走钥匙打开牢门，想要凌虐女犯，不知大人打算如何收场！” 任伯通身居高位，就是知州见到他也客客气气，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训斥过。 “侯爷，话不能乱说...” “乱说，呵呵，任大人莫非以为这里的人都瞎了、聋了，本侯倒是要问问岳知州，这安州究竟是咱们大魏的州府，还是你任大人后花园。” 任伯通即便是城府在深，此刻也脸色骤变。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被岳怀安趁机参一本，自己的仕途怕是就到头了。 他知道不能继续和对面的混不吝纠缠，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向自己夫人。 任夫人此刻被两名嬷嬷扶起，见到丈夫，哇得一声就哭着扑过来，任伯通无奈将她拥入怀里安慰，目光看向牢里的司马嫣然，怨毒之意一闪即逝。 就在他打算带着自己夫人离开时，被方昊挡住。 “侯爷，这是为何？” 方昊的行为彻底将他惹恼。 “为何？” “你夫人带人冲击大牢，大打出手，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任伯通道：“这好像不关侯爷什么事吧！” 方昊冷笑指向牢里的司马嫣然，“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本侯的未婚妻，你说关不关本侯的事！” 伯通一怔，就连瞌睡连天的司马嫣然也清醒了。 “他就是永安侯....” 司马嫣然饶有兴趣地看向方昊，这便是自己以后要嫁的人，还算有些胆魄。 任伯通的脸僵了下，终于认真对待面前的赵小侯爷。 若是司马嫣然和对方没有关系还好说，外人也不会替这位声名狼藉的赵小侯爷说话，只会说赵小侯爷多管闲事，现在则不同了，那司马嫣然若是赵小侯爷的未婚妻，对方这么做就无可厚非，算不得僭越。 “老爷，我只是带人过来看看是谁伤了玉儿，谁知那贱婢发了疯，对我们拳脚相向，你看，这都是那贱婢打的....呜呜呜....” 任夫人在边上又哭闹起来。 任伯通道：“赵侯爷，你也看到了，那女犯什么事都没有，而本官夫人和仆从都受了伤，你说本官夫人对女犯大打出手恐怕言不符实吧！” 方昊将头扭过去，懒得看两夫妻作秀，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守住这里，谁要是让冲击大牢的罪犯跑了，本侯爷就要谁好看！” “是！” 沈莲立即让手下侯府护卫堵住大牢通道。 而此时司马家的人也闻讯赶来，闻言纷纷响应。 “你，你们想造反不成！” 方昊根本不理睬任通判，找了张椅子坐在通道里，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任通判从未遇到过这种无赖，一时间气急，面红耳赤。 此时安州府衙的后花园内，知州岳怀安一直关注着大牢里面的事态，听说永安小侯爷让人堵住了任伯通，再也绷不住笑出来。 “哈哈哈，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任伯通也有今天。” “老爷，咱们是不是该出面了，否则继续下去怕不好收场。” 身边的师爷担心继续下去，事情闹大了对安州府的名声不好，到时候会牵累到岳怀安。 “朱先生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岳怀安心情不错，想着等下从任伯通那里得到些什么好处。 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大牢，徭役上前唱名，围在外面的人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方昊没有起身，等岳怀安过来见礼才点头示意了下。 任伯通冲岳怀安行了一礼，率先发难，“大人，那女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在监牢里仍旧无法无天，不知悔改，又打伤贱内和家仆，请大人做主，重重处罚。” 岳怀安对整个事情了如指掌，听出任伯通这是在提醒他不要站错了队，偏向武将一方。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分辨事情的对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怎么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他没有急着表态，转头看向方昊。 方昊淡淡道：“有人说本侯的未婚妻当街伤人，将她羁押。本侯不知真假，姑且不论，但是任夫人带人冲击大牢，脚踢牢头，夺走钥匙打开牢门，让家仆对在下未婚妻出手却是亲眼所见，岳大人看着办好了，如果本侯觉得不公，自会向圣上禀报，让圣上和天下人来判定对错。” 说到这，突然冷眼看向任夫人，“不过在此之前，任夫人也得和本侯未婚妻一样，羁押候审，谁敢私自放行，别怪本侯的拳头不认人。” 任夫人被他凶恶的眼神吓到，躲到自家丈夫后面。 “侦缉查案，判定是非，这是官府的职权所在，羁押谁有官府在，就不劳永安侯费心了。” 任伯通冷笑，直接点明方昊无权插手官府办案。 第171章 催婚 “任大人说的没错，侦缉查案，判定是非，这是官府的职权所在，不过这件事关系到令夫人和儿子，按照国法，任大人是不是应该避嫌，由知州大人来评判。” 方昊寸步不让，也点出任通判该避嫌，将锅甩给想要置身事外、渔翁得利的岳知州。 若是其它人说这番话任通判自然权当耳边风，但是方昊现在冒充的赵翊宸乃世袭永安侯，身份贵重，同样的话份量截然不同。 岳怀安见又扯到了自己头上，知道再不说话，事情可能会朝不确定方向发展。 “咳咳....任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任通判点头道：“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岳怀安看向方昊，见他没有反对，便走到一边去。 任通判跟过去，任夫人打算也过去，被沈莲挡住。 “夫人，你暂且在此侯，为夫和岳大人商议后就来接你出去。” 任通判安慰了句转身离去，来到附近的一间狱卒休息的房间中。 此时里面只有岳怀安一人。 “大人！” 他进去后关上门。 “任大人，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岳怀安的话让他微微一怔，旋即面露怒色，“大人莫非被司马家吓到了！” 他已经算是比较克制了，没有说岳怀安想要投靠司马家。 “任大人，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吗？” 任通判冷哼一声，“都是些莫须有的传闻，只要过一段时间自然就销声匿迹，大人何必放在心上。” 岳怀安气笑了，“莫须有的传闻.....任大人，你以为消息这么快就传播出去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司马家远在西京一时间顾不上，可那永安侯就在这里，你不怕司马家，你也不怕南三角的亡命之徒。” 任通判愕然看向岳怀安，“那永安侯和南三角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说他现在是那边的代言人也无不可，知道现在朝堂多少位大人在等着他放开安乐县的通道吗？你一家老小的命跟这比起来，孰轻孰重自己斟酌下，要是一意孤行，继续闹下去，别说本官没有和你打招呼！” 这里没有第二人，岳怀安直接将事情说透，免得任通判认不清形势。 任通判愣在原地良久才向岳怀安躬身一礼，这个情他必须承。 “好了，回头本官去和那赵小侯爷说，你且先带夫人回去休息吧！” “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岳怀安点点头，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率先打开门出去。 任通判跟在后面。 方昊见他们出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两人以为没人听到，其实早就落在了他的耳中。 以方昊如今的实力，就是一根绣花针落地都能听到，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他想知道，关门和没关门区别不大。 岳怀安笑着过来，“让侯爷久等了，侯爷先接司马姑娘回去，回头下官再向侯爷摆酒道歉。” 任夫人闻言正要说话，被任通判一眼瞪了回去。 守在外面的司马家护卫皆是喜笑颜开，刚刚赶来的司马虎也露出笑意，心道这妹夫倒是没找错，七妹以后有福了。 方昊亲自走到关押司马嫣然的牢门前。 司马嫣然全程看在眼里，见到他过来，难得脸上微红。 以这样的模样见自己的未婚夫就是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司马虎也走过来，“七妹，走吧！” “嗯。” 她冲方昊点头示意，跟着自家二哥出了大牢。 方昊走到任通判面前，摸出那个瓷瓶递过去，“任大人，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先前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莫怪，这瓶灵液是一位云游道人给的，据说有白骨生肌的功效，当年本侯用过一次，效果非常好，现在还剩下半瓶，大人可以试着给令公子试试看。” 任通判接过瓶子，对于方昊的话其实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这是对方给他台阶下，道了声谢，随手收进袖中。 官场上不到万不得已，一般就算是将对方恨到骨头里，见面也如同老朋友般亲热，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那样基本活不长久。 方昊没有多说什么，西魏这边刚刚才打开一些局面，这个时候不宜树敌，他和对方也没有化不开的仇恨，若是能用一点灵液解开这个结自然最好，不能的话损失有限，何乐而不为。 一行人出去后，司马虎过来向他告辞。 他们这一路过来就是为了替司马老夫人看看司马嫣然的未婚夫究竟怎么样，是不是和传闻中那样不堪，现在看来自家未来妹夫有胆有识，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再加上司马嫣然感觉自己在方昊面前出了糗，天不怕地不怕的胭脂虎一刻都不想停留，只想赶紧回西京。 “景曜，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西京，七妹年纪也不小了，你总不能让她一直等着吧！” 司马虎这是在催促方昊赶紧准备聘礼去西京迎娶司马嫣然。 方昊自然不想现在就和司马嫣然完婚，这边弄完后，他还要去南楚建立缓冲区域，哪有功夫和司马家虚耗，他又不是真正的赵翊宸。 可是司马嫣然的年纪摆在那里，没有道理推脱。 “小弟现在刚刚袭爵不久，等熟悉侯府的日常事务后就去西京。”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司马虎自然不会满意。 “那就下个月吧！” 司马虎直接替他做主，说完调转马头，也不等他回复就疾驰而去。 方昊愣在原地，这显然不会是司马虎的意思，应该是司马老夫人或者司马如风的主意。 “侯爷，你真要迎娶司马家的姑娘？” 张凌风过来看着司马家的马队向西而去问道。 “到时候再说，怎么样，那几家可有收下咱们的礼物？” 方昊难得来次安州府，索性让张凌风去拜访了安州府中有头面的人物。 “收了。” “好，保持和他们的联系，苒勐那边暂时不用理会，想跟着吃肉，却一点付出都不愿意，哼，以为本侯一定要走安乐县吗！” 方昊对这次苒勐不肯出面斡旋怨念颇重。 第172章 西京面圣 方昊在安州待了三天，该见的人都见过了，准备回永安时，西京快马传信，魏帝召他入西京。 突然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行程，永安侯这个身份很好用，暂时他还不想放弃，思量再三后带上张凌风转道西京。 两人一路疾行，两天时间就来到了西京东门外。 “侯爷，不会是那皇帝老儿想将女儿嫁给你吧！” 张凌风打趣道。 跟着方昊的人也只有他敢这么说，其它人在其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 “怎么，你也想尚公主？” 张凌风连连摇头，“我才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方昊正要说话，就见一人朝这边而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画像。 “请问公子可是赵侯爷？” “你是谁？” 方昊反问道。 那人又看了眼画像，脸上露出喜色：“姑爷，在下司马府李旦，奉上柱国的令接姑爷回府。” 方昊知道他口中的上柱国就是司马如风，也猜到过来的消息司马如风应该知道，或许和对方有关也不一定。 就算这李旦没有来接他，他到了西京也得先去拜见司马如风。 “带路吧！” 当天方昊以晚辈之礼见了司马如风，司马如风也将魏帝召他入京的缘由说了，居然是想让他接替安州卫指挥使何彪的位置。 安州卫有五个千户所，共计五千多官兵，看上去接替这个位置不错，但他不是赵翊宸，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现在永安侯的身份就很不错，没人制约他，想走就走。 要是接替了何彪的位置，那就失去了自由，不知多少人盯着，上有东安都司，下有数千官兵，一举一动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这个职位他是真不想要。 司马如风和独孤苍相比是截然两种不同风格。 独孤苍豪迈大气，虽亡命江湖，却仍然如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司马如风人如其名。 坐在他对面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交谈中如沐春风，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压力。 完全无法想象对面的老者是西魏最强的几位武道宗师之一，军中最具影响力的司马家掌舵人。 方昊知道看似对方在征询意见，实际上不过是通知他而已，他同意或是不同意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只是其中一件事，另外就是司马嫣然和他的婚事。 按照司马如风的意思，趁着这次来西京，顺道办了，正好可以接司马嫣然回永安上任安州卫指挥使。 并且司马如风连日期都选好了，就在三天后，表示什么都不需要方昊操心，他都安排好了。 方昊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迫切将自己孙女嫁出去，无法拒绝，只好应下。 不管老家伙在打什么主意，反正自己又不是正主，白得一美人，不亏！ 他却不知，从司马府出来后，司马如风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直到司马老夫人进来，才道：“他走了？” “走了。” 司马老夫人坐在对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夫妻几十年，看出司马如风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 司马如风是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是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这让他很困惑。 “那孩子不错，我很喜欢。” 司马老夫人对方昊的感观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 “哪里不错？” 司马如风突然道。 “人看着精神，懂礼数，不骄不躁，又救了七丫头....” “你还漏了一点。” “漏了什么？” 司马老夫人诧异看向自己丈夫。 “若是我没有看错，他还是名大高手。” 司马老夫人露出惊讶之色。 她可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也入不了司马如风的眼，可是先前根本没有看出‘赵小侯爷’还会功夫，而且丈夫甚至说是名大高手。 对于这点她不怀疑自己丈夫的眼光，自己丈夫那可是当今天下最强的十几人之一，实力足以排进前五。 “有多强？” “不会在龙城之下。” 司马老夫人更加惊愕，司马龙城在司马家实力仅次于司马如风，「刹那永恒劫」第一重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品。 要知道司马如风也才修炼到第七品而已。 而同为「司马双璧」的司马虎则不过才踏入第二品。 “他虽然隐藏的很好，给我的感觉已经不亚于龙城了，当年赵奢是儒将，领军指挥可以，其它不值一提，我也没有听说历代永安侯有谁练过武，这么小的年纪，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还和南三角之间暗通曲款，说实话，我现在也有些看不透他了！” 司马如风的话让司马老夫人呆立当场，先前的喜悦一扫而空。 另一边的方昊此时正在一名小宦官的引领下进入皇城。 他魂穿到大晋三皇子身上，以前的记忆残缺不全，但是大晋皇宫里的情形还是记得，与西魏相比，大晋那边更加奢华浩大。 当年魏、晋、楚三分大秦，晋国现在的都城便是原先大秦的都城上京，皇宫也一并继承下来，西魏和南楚无法相比。 方昊跟着小宦官来到一座殿宇前，小宦官示意他在外等着，自己进去禀报魏帝。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小宦官从里面出来请他进去。 进入大殿，灯光昏暗，一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老者半靠在一张软榻上，左右各有一位美人服侍。 方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老人味，微微蹙眉，先按照礼数叩见魏帝。 魏帝瞥了他一眼，“你就是永安侯，这么年轻...年轻真好呀...”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语气里透着对方昊的羡慕。 “他们都说你不错，打算让你接替安州卫指挥使何彪的位置，你觉得如何？” “臣惶恐，诸位大人抬爱，不过正如陛下说的，臣太年轻了，没有经验，恐难以胜任，还请陛下另选他人。” 魏帝浑浊的老眼中一丝异色一闪而逝，“听说你昨天就到了，西京可有你熟悉的人吗？” 方昊不假思索道：“臣昨日去了司马府拜见上柱国，臣的未婚妻是司马家的姑娘。” 第173章 娶妻赴任 方昊出了皇宫，魏帝召见他不过问了两句话。 从对方问的问题来看，显然是对自己的行程了解的清清楚楚，也知道自己和司马家之间的关系。 帝王心术他看不透，不知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如今住在太平馆舍，这里是给赴京官员住的居所，刚到门口张凌风就迎过来，这不像张凌风的性格。 “怎么了？” “侯爷，你看....” 张凌风指向外面的几人。 那几人穿着统一的服饰，是九分堂的人。 “侯爷，江副堂主在里面等你。” 方昊闻言一怔，九分堂副堂主江晦明找自己作甚？ 难道是为了江砚离的事情。 自己和南三角关系不一般，所以才找上门来。 他定了定神，边走边道：“来多久了？” “大概有一盏茶时间。” 方昊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外面还守着几名九分堂的人，一名身穿绣金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里面。 这便是战辉要杀的人，西魏最神秘组织九分堂如今的话事人之一副堂主江晦明。 方昊踏入进去，几乎同时江晦明也起身站起。 “江指挥使！” “赵侯爷！” 两人彼此见礼，分别坐下。 江晦明虽然权势滔天，但是身份没有方昊尊贵，双方互不统属，所以平礼相见。 “在下不请自来，还望赵侯爷不要见怪。” “指挥使大人太客气了，本侯平时想要见一面都不可能，指挥使大人能来这里是本侯的荣幸。” 江晦明的官衔是指挥使，正三品，若是按品阶算，他和何彪是一个等级。 但是不能这么算，他执掌的九分堂相当于特务机构，不管哪个朝代，这种机构的负责人品阶都不会高，正所谓的位卑而权重。 江晦明来这之前已经让人好好调查过，得到的资料让他十分费解。 资料中的赵小侯爷在近段时间里仿佛脱胎换骨，性格和行事风格都和以前大相径庭。 而且从来没有去过南三角的赵小侯爷居然成了那边的代言人，在永安县搞得风生水起。 如果不是人没有变，他真怀疑手里的资料有问题。 “赵侯爷，这次下官过来是想询问下有关南三角的事情。” 方昊心道来了，果然是为了南三角之事。 “指挥使大人太看得起本侯了，本侯哪里清楚那边的事情。” 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和南三角有关，只要对方没证据，那就咬死不承认。 江晦明笑道：“可是下官听说侯爷在永安县购置的店铺全都租给了南三角那边的商家，莫非手下那些人在糊弄下官？” 方昊也笑道：“本侯只管坐地收钱，哪知道对面的租客是哪里来的，只要奉公守法，不拖欠租金就行了。” 江晦明心道：“呵呵，走私买卖都做得人尽皆知了，还奉公守法；若不是牵扯到那些朝中权贵，今日就不会是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他收起笑容，从座位上站起，一股无形威压散发而出。 “赵侯爷，既然这样，那就多有打搅了，下官还有事在身，告辞！” 方昊不配合他也没办法，不过心里已经将‘赵小侯爷’列入了自己的黑名单。” 方昊将他送出门，等江晦明一行远去，张凌风过来道：“侯爷，你没事吧？” “本侯行得正坐得直，能有什么事。” 张凌风嘴角抽搐，心里佩服自家侯爷谨慎小心，人都走远了还保持着入戏状态。 两天后，到了方昊迎娶司马嫣然的日子。 前世今生，这都是他第一次娶妻，因此并没有因为司马如风一句都安排好了就不管，而是备足了聘礼，依照规矩上门迎亲。 这让司马老夫人十分满意，整个婚礼过程非常热闹，不过方昊当晚没有和司马嫣然洞房，他就是再风流，也不会顶着赵翊宸的脸做这件事。 婚礼第二天旨意就下来了，他在皇宫中的一番话没有卵用，还是被安排接替安州卫指挥使的差事，七日内必须上任。 因此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带着司马嫣然和一干陪嫁的丫头嫁妆往回赶。 来时只有他和张凌风，回去时是一队人马，速度自然快不了，足足用了四天时间才到永安县。 他先将司马嫣然等人安置了，这才和张凌风一起去安州卫。 原本侯府是黎氏管家，司马嫣然过来后，按照道理应该交给她。 不过司马嫣然不走寻常路，还是让黎氏管家，她才不喜欢管这些琐碎的家务事。 她喜欢纵马扬鞭，行侠仗义，窝在侯府里已经很憋闷，还让她管家，岂不是要她的命。 再说另一边的方昊和张凌风来到安州卫，何彪已经收到消息，全部准备好了，只等他来交割印信。 西魏共有七个都司，都司之下就是卫所，一个卫一般有五个千户所，卫指挥使司的最高长官是指挥使，正三品。在其之下还有一名指挥同知，从三品；一名指挥佥事，正四品。三人同掌卫事。 这也是其它人并不担心方昊无法管理卫所的缘故，有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在，他这个空降的指挥使基本上等于是摆在台前的傀儡。 按照流程，何彪先召集了所有在职军官齐聚卫指挥使司，当着大家的面将安州指挥使司的关防交付给方昊，并向方昊介绍在场的军官。 何彪从朝廷下旨让他停止对南三角的进攻，调回安州卫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不过他并不担心，这里的绝大部分军官都是他的人，他在与不在关系不大，何况江晦明保证不用太久就让他官复原职，甚至有望再升一级。 他不是相信江晦明的能力，而是知道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不会让军中铁板一块，全部都是司马家的人。 暂时将他调离，不过是为了应付朝堂里的那些勋贵而已。 “侯爷，以后这里就都交给您了，想来以侯爷的才智，一定比下官做得好。” 面对何彪言不由衷的话，方昊只是淡淡地道：“何大人过誉了，本侯根本就不是这块料，这是没办法才免为其难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有白大人和汪大人的相助，想来也不用本侯操什么心。” 他口中说到的白大人和汪大人，分别是安州卫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 第174章 遂溪千户所 白同知和汪佥事都是四十来岁年纪，白同知不苟言笑，汪佥事则是个会来事的，一应招待全部由他负责。 交接很顺利，账目上的数字永远都是对的，实际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可以说随便检查一个千户所，肯定没有满员，账本上的军械装备也一定对不上数，你若认真那就只能说你不懂事了，还是不要混官场，否则会碰个头破血流。 何彪松了口气，看方昊的目光顺眼了不少，之前还真担心这位赵小侯爷较真，那就有些麻烦。 安州卫的屯寨位于安州以北三十里处，这里靠着沅水，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要道。 沅水流向雁荡江，河水边上是大片军田，安州卫的七成士兵平时在这里耕地，只有三成隔三差五进行训练。 不可能天天训练，没有那么多粮食，正常情况七天出一次操。 这次攻打南三角死了几百士兵，别说士兵的抚恤，就是军饷也有两个月没拿了，安州卫的日子并不好过。 以前是何彪向上面要钱粮，方昊来后落在了他身上，看着折子上列出的数目，他思量着要怎样利用好这件事情将安州卫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交接时说不管事那自然是假的，木已成舟，如今已经成了安州卫名义上最高长官，那就干脆想办法将这支军队彻底掌握。 不过安州卫现在的军官可不会老老实实听他的，因此必须进行大换血，将自己的人放在重要的位置，一步步接管整支队伍。 “侯爷，遂溪千户所出事了。” 张凌风进来禀报。 遂溪千户所这次伤亡最大，伤亡士兵家里没有拿到抚恤，闹了起来。 “走，过去看看！” 方昊走出公事房，来到外面，带上几名亲卫骑马出屯寨。 白同知和汪俭事问询出来，只看到一队马绝尘而去。 “白大人，你怎么看？” 汪俭事看向白同知。 “哼，年轻人不碰几次壁，是不会成长的。汪大人，回头准备去擦屁股吧！” 白同知不认为方昊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像这种事情在卫所十分常见，一些低贱的兵户而已，越是重视，对方越是纠缠不休，让那边的百户自行处理便是，几个贱骨头打一顿就老实了。 汪俭事呵呵一笑，两人转身回去，等着那边过来找他们。 遂溪千户所不是很远，方昊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隔着老远就看到围了一群人，在他们中间有几人被按在板凳上，看样子是准备行刑。 “习老幺，敢带头聚众闹事，你以为这是哪里，由得你乱来！” 周洪波狠狠一棍子打在习老幺的背上，习老幺被士兵按住，无法动弹，只能硬扛。 周洪波是遂溪千户所百户，先前习老幺家和其它十几名伤亡士卒的家人来询问抚恤和军饷什么时候发放，双方争执起来，周洪波根本没有将这些军户放在眼里，直接动了拳脚，并让人将习老幺几人拿下，决定当众行刑震慑其它军户。 虽然许多人心生不满，但是没人敢站出来反抗，要是被周百户扣上一顶‘作乱暴动’的帽子，那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住手！” 就在周百户的棍子正要第二次落下时，方昊赶到了。 他好奇转头看去，见是一名身穿大红官服的青年，微微一怔。 方昊当初交接时他的职位太低，排在后面没看清新任指挥使的脸，不过这一身大官服加上如此年轻的面容，不用猜都知道来的人是赵侯爷。 “卑职遂溪千户所百户周红波见过侯爷。” 他急忙扔了手里的棍子，上前拜见。 永安侯比安州卫指挥使的地位高太多，官场一般都会按照对方的最高品阶称呼，因此见到方昊，不会称指挥使，而是称呼侯爷。 其它人纷纷跪下拜见。 “大家起来吧！” 方昊示意全都起来，看向还俯身在板凳上的几人，目光落在习老幺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侯爷，这些军户聚众闹事，属下正在对为首几人施加军法，以证效尤。” 周百户指向习老幺，眼里露出狠厉之色。 “是吗，你，过来。” 方昊对不知该怎么做的习老幺道。 习老幺从板凳上下来，看样子，刚才那一棍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习老幺拜见侯爷。” 他上前跪下，向方昊叩拜。 “说说看，为何要带头聚众闹事？” 习老幺还没说话，周百户恶狠狠道：“习老幺，侯爷问你话，你可别乱说，不然小心...啊....” 张凌风收起刀，对被刀背打趴下的周百户道：“侯爷问话，你插什么嘴！” 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官官相护，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没人认为这位刚来的侯爷会帮他们说话。 因此张凌风的出手着实震惊到了这些人。 习老幺也同样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周百户。 “说吧，为何要带头聚众闹事？” 方昊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才真正认真看待方昊。 “说吧，老幺！” 右侧不远处的一名老者开口道。 “是呀，跟侯爷说吧，让侯爷替咱们做主。” 不少人开始响应。 地上的周百户挣扎着起来，惊恐地看向四周，声浪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他淹没。 习老幺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将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虽然说得有些磕巴，但是大致意思表达清楚了。 方昊看向四周，“他说的可是实情？” 士卒和军户纷纷道：“就是这样，我们都两个月没有发饷了，听说朝廷有抚恤，过来问，说我们无理取闹，让我们在家里等，我们都快揭不开锅，怎么等。” 方昊将目光移到周百户的脸上，“是不是这样？” “不，不是这样，他们瞎说，请侯爷明鉴！” 周百户矢口否认。 方昊看向周百户身后的几名士卒，“你们呢？” 几名士卒全都低下头，在周百户的积威下他们不敢出来指证。 第175章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侯爷....” 遂溪千户所千户宫宝安带着一干百户总旗过来。 方昊点头示意，“都带过去，本侯要仔细查问，” 说着向千户所主帐而去。 宫保安狠狠瞪了周百户一眼，什么都没说，周百户知道这是让自己嘴巴严实点，不要乱说话。 进入大帐，方昊坐在主位，其它人根据官职大小分两边站好。 宫保安偷眼看方昊，这位新指挥使大人神情自然，从外表看不出喜怒，心里愈发警惕。 周百户和习老幺心情截然不同，周百户其实并不怕，上面有宫保安维护，下面的人不敢乱嚼舌根子，何况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教训下军户若是错了，那么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罪。 习老幺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上官，他不过只是名小旗，只比普通士卒要强一丝，在这些上官眼里卑微如尘埃，十分拘谨，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方昊本来是想就这件事情好好整顿下遂溪千户所，树立个人威望。 看到周百户和习老幺的模样，立时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整个大帐里除了自己和习老幺，全是一个利益集团的人，最后自己的命令还得靠他们去执行，自己这一刀下去怕是会引起反弹，伤了自己。 不能心急，想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凌风。” “属下在。” “你带他下去，将揭不开锅的军户家统计下，看看都有谁，然后报给本侯，先解决掉他们的困难再说。” “是。” 张凌风带着犹如做梦般的习老幺出去。 “周百户，起来吧！” “是，侯爷！” 周百户站起来。 “下次注意点，搞得风风火火的，影响不好，下去吧！” 别说是周百户，就是宫保安和其它人都没想到方昊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并没有在这里撕扯，心中诧异。 “还不向侯爷谢恩！” 宫保安冲愣在原地的周百户道。 “多谢侯爷。” 周百户急忙叩谢方昊。 “去吧。” 方昊挥挥手，始终脸上带着笑。 周百户退出主账。 方昊又对其它军官道：“你们也下去吧，本侯和宫大人有话说。” “是。” 其它武官纷纷退出主帐，只剩下宫保安一人。 “宫大人，这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方昊从座位上站起，走过去，全无一丝主官模样。 宫保安心想原来刚才全是装出来的，微一沉吟，“侯爷，附近可没什么好玩的，不过侯爷要是得空，卑职可以请凤仙楼的姑娘来，风仙楼的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 方昊摆摆手，“算了，叫人看到不好。” 军中狎妓可是重罪，对方这是打算坑他呀！ 宫保安试探了下后便不多言。 方昊又和他东拉西扯了一段时间，等张凌风回到主账。 “弄好了？” “好了。” “回屯寨！” 两人带着亲卫又纵马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宫保安送方昊离开，脸上的笑容消失，“去，问问看刚才那人都和谁接触了，做了些什么。” “是！” 半晌后，回来禀报。 宫保安听完有些诧异，竟然真的只是将那些困难的军户作了登记，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呵呵，我以为他有什么高招，结果就这样。” 他彻底放心，新来的指挥使如此敷衍了事，以后更好应对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方昊的马出营后并没有回屯寨，而是去向军户居住的区域。 跟在身边的几名亲卫很是奇怪，不知这位新指挥使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一个时辰后，方昊才带人返回屯寨。 这一趟他悄悄见了习老幺和几家军户，对遂溪千户所有了一定的了解，决定先从这里下手。 实际上无论什么时代，并不缺乏有能力的人，这些人之所以泯然于众，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缺少上进的机会。 就像遂溪千户所的习老幺，便拥有一身不亚于赵大的好功夫，但是拼死拼活到现在也不过才成为一名最底层的小旗。 千户所除了一名正五品千户外，还有一名或数名从五品副千户。 此外镇抚负责千户所的司法和纪律，从六品。 一个千户所一般下辖10个百户所，每个百户所的编制为112人。百户所的长官称为百户，正六品。百户之下是总旗，每个总旗由50人组成，总旗下辖5个小旗，每个小旗由10人组成。 习老幺就是管十名士兵的小旗。 他的哥哥习大壮这次受了重伤，这次也是替哥哥出头，平时他和周百户的关系就不好，周百户之所以能当百户，抢了他哥哥不少功劳。 方昊用灵液让习大壮等重伤的军户恢复过来，又留下了些银钱，以习家为代表的军户全都将他敬为神明。 一行人快到屯寨时方昊停下来，看向几名亲卫。 几名亲卫浑身一颤，方昊的目光太犀利了，仿佛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今日你们见到了什么？” “侯爷，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一名亲卫急忙道。 方昊摇摇头，突然随手一挥，一道红光脱手而出，下一刻不远处传来唧唧叫声。 张凌风纵马过去，带回来一只被柳叶飞刀射杀的野兔。 “侯爷，好飞刀！” 张凌风由衷佩服。 方昊笑了笑，对那几名一脸惊骇的亲卫道：“从遂溪千户所出来后，本侯兴致来了，去打了只野兔，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 亲卫反应过来，连声回应。 “好，若是本侯听到什么不同答案，呵呵.....” 方昊没有说完，但是几名亲卫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行人继续向前，很快回到安州卫屯寨。 白同知和汪俭事早就收到了遂溪千户所的消息，对于方昊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法有些不解。 等了好半天不见他回来，心中更加疑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和欢呼声。 他们先后出来，便见到手中高高举起一只肥大野兔的赵小侯爷骑马进营。 两人相视一眼，会意一笑，迎过去。 第176章 剿匪 三天后，沈明策的书信到了。 「剿匪」 里面只有两个字，方昊却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想要掌控安州卫，就需要将里面的将校换成自己信任的人。 平时要动这些人基本不可能，这些人背后牵扯甚广，不能用贪腐等手段，那样不仅动不了他们，还会遭到反噬。 剿匪就不一样了。 剿匪中难免有伤亡，外人无法置喙。 方昊将信烧掉，思量了下后将张凌风叫进来。 一刻钟后，张凌风悄然离开屯寨。 ———— 安乐县衙内，知县苒勐将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案桌上。 “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为何那边还不开放！” 王师爷面对苒勐的怒火并不慌张，小心擦干案桌上的茶渍。 他知道苒勐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发火是没想到对方真敢丝毫不留余地，又拿那边没辙，气急败坏。 苒勐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深吸口气，平复心情。 “知望，你说他怎么就敢如此做，不怕本县上告朝廷，封了永安县。” 王师爷摇摇头，“那人已经摸清了这边的底细，知道太爷不会那么做。” 这是很显然的事情，朝廷勋贵指望着南三角这边走货，苒勐上报没人理会。 “那现在如何是好，城里的客商不少转道永安，再继续下去，谁还来安乐县。” 苒勐感觉浑身力气使不上，憋得难受。 当然最主要是客商走了，损失的不仅是安乐县的豪绅和百姓，他也少了大笔外钱。 “太爷，我去一趟安州卫，司马家的事已经了结了，想来对方不会咬着不放。” 苒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就有劳知望了。” 王师爷说走就走，当天就带着两名随从和一箱子礼物前往安州卫。 谁知方昊不在屯寨，去了遂溪千户所。 随行的还有汪佥事和顾镇抚，只有白同知留在家里。 他和白同知是老熟人，白同知告诉他富秋县出了大事，白驼山的人下来杀了几户乡绅，上面下了调令，让安州卫出兵剿匪，遂溪千户所正在集结兵马，等待出征。 王师爷有些糊涂，四周的山贼不少，不过不听话的基本被剿灭了，剩下的和当地卫所都有关系，自家太爷上奏朝廷给原安州卫指挥使安的罪名便是养寇自重，并没有冤枉何彪，当然将何彪参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一时也说不清。 据他所知，白驼山的山贼就和遂溪千户所暗中有勾结，遂溪千户所不好做的事情会交给白驼山做，同样白驼山的人出了问题，遂溪千户所也会帮忙解救，双方配合十分默契。 富秋县就在遂溪附近，白驼山怎么会动那里的乡绅？ “你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白同知看了眼地上的箱子道。 王师爷躬身谢过，在屯寨里等待。 过了一个时辰，方昊终于回来。 王师爷听到外面的欢呼声，走出营帐，就见到赵小侯爷骑马带着一行人进来，他们的马上驮着各种野味，这是去打野了吗？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士兵们高声呼叫，十分兴奋。 “一群馋鬼，还不升起篝火。” 方昊大声骂了句，却引来更多的欢呼声。 “怎么样，咱们侯爷有一手吧！” 不知什么时候白同知站在了他身边。 王师爷急忙见礼。 “白大人，经常这样？” “有段时间了，下面的人很喜欢。” 白同知的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这位新指挥使已经和中低层军官打成一片，就是汪俭事和顾镇抚也慢慢接受了这么一位不靠谱的上司，不得不说赵小侯爷的人格魅力真的很强。 晚上屯寨里堆起了篝火，大家在一起烤肉吃，脸上洋溢着欢笑，气氛十分融洽。 方昊席地而坐，边上是顾镇抚。 顾炎亭是安州卫屯寨里的第四号人物，从五品，负责卫所的军纪，千户所也有所镇抚，职能相同，从六品。 顾炎亭很无奈，他负责抓风纪，可是老大却拉着他一起瞎胡闹，坐在边上别提多别扭。 另一边的汪俭事则恰恰相反，十分享受。 屯寨枯燥乏味，吃的又差，自从方小侯爷来后，别的不说，隔三差五总能出去溜达一下，弄些野味回来打打牙祭，日子过得比以前舒服多了。 其它亲卫士卒围在边上，其实分到他们嘴里的肉不多，但是能和指挥使大人、佥事大人以及镇抚一起，那些都不重要，谁又不想上进呢！ 王师爷被拉到边上，送来的糕点当着他的面分下去，让一群士卒欢呼不已。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上次没有说什么话，这次倒是说的比较多，却始终没有提起南三角的事情。 方昊当然知道他的来意，现在还不是打开南三角和安乐县通道的时候。 沈明策那边刚刚经历一次大战，需要时间休整，永安县两处通道狭小，过来的人不多，对南三角不会有太大影响，打开安乐县的通道那就截然不同了，人流太大不便于管理。 当然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给苒勐一点颜色看看，免得分不清大小王。 与此同时，遂溪千户所的人马已经到了白驼山下。 宫保安很恼火，自己派了几波人上山，至今没有一人回来禀报，也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就如王师爷知道的一样，他和白驼山的大寨主郑金贵之间早有勾结，那边一向以他马首是瞻，一般做大案时都会跟他打招呼，这次一声不吭越界抢劫了富秋县乡绅，让他十分诧异。 方昊来之前他就安排人去了白驼山，但是等到出兵都没有回来，之后又派了几次，同样杳无音讯。 整件事情越来越诡异，恼火之余，心中多了一丝不安。 白驼山上的一处岩石后面，孟子义盯着下面正在扎营的官兵，从他这个位置能清晰看到整个营区。 除了他外，赵大和韩琪也过来了。 这次沈明策派了孟子义出来协助方昊，共计组织了一支五十余人的精英队伍，宫保安派出去联系郑金贵的人都被他们截杀了，根本没能抵达白驼山。 富秋县的案子也是他们做的，找了几家当地名声极差的乡绅下手，目的就是让上面调安州卫遂溪千户所剿匪。 第177章 暗夜潜行 孟子义是沈明策最为看重的几人之一，常说才智不在自己之下，若是有机会，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这次安排他过来，是想让他进入方昊的视野。 孟子义很珍惜这次机会，反复研究整个计划，怕没做好，丢先生的脸。 他看向身后的队伍。 这支五十余人的队伍是从几千人里挑选出来的好手，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所配备的武器也是最好的，现在的任务就是阻断宫保安和白驼山之间的联系。 不仅宫保安派了人过来，白驼山的郑金贵也安排人下山联系宫保安，中午到现在，已经截杀了几十人。 孟子义估算了下时间，按照之前的约定，侯爷应该快要出发了。 而此时的屯寨的指挥使房间里，方昊取出一个「因果神像」放在床上，他一共做了大小三个，大的供奉在神庙里，另一个留在侯府，这是最后一个。 只见他一指点在神像的眉心上，刹那间原本平平无奇的神像开始有了变化，外表散发出白光。 张凌风就在身边，骇然看到只有尺许大的神像慢慢变大，最后与方昊一模一样。 方昊微微一笑，玄难所传授的「因果神像法」当真是奥妙无穷。 “有劳！” “不客气！” 张凌风被两人之间的互动震惊到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方昊转身对他道：“伸手！” 张凌风伸出左手。 方昊在他手上画下一个符文。 这是玄难教的「三相转轮符」，这门秘术同样博大精深，妙用无穷。 “等下我出去后，若是有人来寻我，你就攥紧拳头默念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了，会及时控制它来处理问题。” “知道了！” 张凌风收回手，好奇看向掌心，不过上面什么都没有。 方昊换了衣裳，出门时已经变成一名亲兵的模样。 「千幻诡面」的实用性相当强，让他可以十分轻松地骑马离开屯寨。 白驼山距离安州卫不是很远，只是夜晚骑马速度不快，用了一个时辰才到山下。 他先将马藏好，然后根据孟子义留下的标记变化成江砚离的模样进入白驼山。 “三公子！” 孟子义等人见到他迎上前。 赵大特别兴奋，挥舞起黑铁棒，被韩琪踢了一脚，这才老实。 “怎么样了？” 方昊点头示意，询问最新情况。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暂时他们之间还没有接触....” 孟子义介绍了下当前的情况，并将一幅画像递过去。 “好，那就继续按照计划执行。” 方昊接过画像，看了眼，很满意。 画像上一名脸上有着道狰狞伤疤、目光凶狠的中年大汉，正是白驼山大寨主郑金贵。 这幅画画得惟妙惟肖，就连郑金贵的那股悍匪气质也表现出来了。 孟子义被沈明策盛赞不是没有原因，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白驼山下的军帐中，宫保安和两名副千户正在商议，突然外面传来喊杀声，惊愕地跑出军帐。 “怎么回事！” “大人，白驼山的郑刀疤带人潜入进来，想要烧毁粮草，被咱们的人发现，现在逃进了山里。” 一名亲卫过来禀报。 宫保安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领，“你看到了是他？” 这名亲卫是其心腹，见过郑金贵。 “是他，他脸上有道从左耳处斜着下来的刀疤，就是化成灰属下也不会认错。” 亲卫信誓旦旦。 宫保安又将一些刚才跟白驼山贼匪战斗的士卒召进来仔细询问，结果说的人相貌和郑金贵一般无二。 “岂有此理！” 宫保安狠狠一拍桌案。 “大人，看来咱们派去的人是被他扣住了，此人不能留。” 其中一名副千户开口。 宫保安发泄后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郑金贵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不管怎样，必须解决掉这个麻烦。 第二天天才亮，官兵就开始组织人手对白驼山山寨进行攻击。 白驼山上的郑金贵听说官兵攻山，怒了。 对方不但扣了他的人，还来真的，以前给的好处都喂了狗。 “集合，给那些官兵一点颜色看看！” 白驼山贼人迅速动员起来。 很快战斗打响，喊杀声响彻山林。 方昊这次主要目标是遂溪千户所的几名百户和总旗。 千户宫保安和两名副千户动了没用，他的人够不到那个位置，百户和总旗还能争取一下。 千户所有十名百户和二十名总旗，只要占据其中部分位置，就能控制住这支队伍。 所有人分散开，四五人一组，朝既定的目标而去。 方昊扮作郑金贵晚上袭营后就走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孟子义主持。 张凌风在他房间里盯了一夜，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昨晚有人来过吗？” “白同知和王师爷来过，见你在休息，就离开了。” 方昊知道王师爷是为什么找自己，但是白同知又是有什么事情？ 白同知不苟言笑，平时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一般不会主动找自己。 “你先去休息，回头和那边联系下。” “是。” 方昊等张凌风离去，收了神像，并没有上床休息，作为千户，日常事务繁重，随时都有人来汇报工作，白天抽空出去下没事，躲在房间里睡大觉可不行。 果然没一会功夫，亲兵过来禀报，白同知和汪俭事请见。 方昊来到军帐，大小军官都来了，汪俭事喜笑颜开道：“禀报大人，白驼山大捷，今早遂溪千户所攻破白驼山贼寨，贼首郑金贵被我们的人射杀，目前正在打扫战场，不久就有捷报过来。” 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内心如何想，天才知道。 方昊大笑：“好呀，是谁射杀了贼首，本侯要为他表功！” 汪俭事道：“听说是名叫习大壮的总旗。” 方昊一点也不意外，这在他的谋划中，习大壮距离百户只差一步，但是这一步如隔天堑，普通人恐怕一辈子也迈不过去。 不过有了这次射杀贼首的大功，加上他的支持，习大壮成为百户问题不大。 第178章 升帐 战报是第二天送来的，方昊看了下，需要解决的人都死了，那周百户也在里面，至于其它收缴和夸大的战功，他都没有理会，只关注请功人的名单。 名单很长，排在首位的就是习大壮。 如果是以前或许射杀白驼山贼首的战功轮不到习大壮，功劳会记在其它百户、总旗头上。 这次则不然，遂溪指挥所虽然剿灭了白驼山贼人，损失却不小，中低阶层的武官几乎伤亡殆尽，说是惨胜也不为过。 千户所需要填得坑太多，没有抢功的人，宫保安只能如实上报。 除了习大壮，习老幺等方昊看好的一些底层武官也都赫然在列，申报战功的折子批复下来后遂溪千户所将会大变样。 不过上面的批复不会太快，最少得一个月时间。 天下不宁，四周盗匪多不胜数，这段时间可以如法炮制剩下的四个千户所。 “升帐！” 安州卫的军官齐聚大帐，不明白千户大人突然召集大家做什么。 五个千户所的千户、副千户全都来了，宫保安内心不安，紧张地看向上首帅座。 这次攻打白驼山死的武官实在太多，基本上除了他和两个副千户外，全死绝了。 如此大的损失，一句荡平白驼山贼匪不足以让上面满意。 白同知扫了在场的武官一眼，又看向空着的帅座，眼里透出一丝诧异之色。 这位永安侯自从履任以来，还是第一次升帐，肯定不会是小事。 其它人同样惶惶不安，大帐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身戎装的方昊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走进军帐。 气氛更加凝重，等方昊来到帅座前，所有人上前参拜。 方昊挥手示意，一屁股坐在帅座上。 大帐内除了他外，就只有白同知、汪佥事以及五位千户有座位，其它副千户、镇抚就只能站着了。 方昊取出那本遂溪千户所的战报，看向宫保安。 “宫千户，这就是你们这次的战报，你拿去念给在场的人听听，你们打的是什么战！” 身边的亲兵将战报送到宫保安面前，宫保安微微蹙眉，方昊当着这么多人落他的脸，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念呀！” 方昊一改往日的柔和，声音冰冷，眼神如利剑般犀利。 宫保安噗通一声跪倒，“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遂溪千户所的两名副千户也跟着跪下，“请大人责罚！” “哼，责罚你们容易，可是那些死去的弟兄怎么办，他们可都是咱们安州卫的中坚力量。你们倒好，一战下来全给本侯折损了，你说你们到底打的什么鸟战！” 宫保安和两名副千户不敢多言，跪在地上，只说自己无能，请求处罚。 他们和方昊心里都清楚，就这点事情，最多罚俸，毕竟这次打了胜仗。 至于下面武官和士卒的性命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当然方昊的目的也不是要罚他。 汪佥事站出来道：“大人，这也不能全怪宫千户他们，那白驼山的郑金贵十分凶悍，加上地形复杂，咱们的伤亡其实不多，主要是武官折损过大，不过这不正说明咱们的武官舍生忘死吗！下官建议给战死的武官予以更多表彰，让安州卫的所有武官都以他们为榜样。” “卑职附议！” “卑职也附议！” 一个个武官站出来附和汪俭事的建议。 跪在地上的宫保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在场的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方昊看向平日跟着自己表现得无比顺从的汪佥事，没想到他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反而从来不接近自己的白同知一言不发。 “汪大人的建议很好呀！”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怔，刚才还声色俱厉，怎么突然就转变了，难道是看到咱们联合在一起，怕了？ 白同知挑眉看向方昊，琢磨不透这位新指挥使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本侯认为不仅要对他们进行表彰，还要将他们的武勇向全军推广，他们虽然战死了，可是我们安州卫的中坚力量依旧还在，因此，本侯决定，三天后全军开展大比武，最后选出的十位勇士本侯会给予重奖，并且优先提拔。” 大比武..... 这个消息就像是颗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 没有谁比他们清楚现在的安州卫武官有多菜，不是说没有强的，那是极少数。 西魏和东晋一样，司卫除了都指挥使、都司同知、都司佥事、卫指挥使、卫指挥同知、卫指挥佥事以及千户这些高级将领，其它中低层武官、士卒几乎都是世袭。 也就是说中低层武官和士卒死了、或者老了，都由自己家里的人继承。 不过要经过审核，两次考试过了才行！ 最开始那一批中层武官大部分是靠打仗赚取军功得来的官职，后面的这些基本是世袭的子弟，一茬比一茬差，两百余年后，到了今日已经烂到了骨头里，十人中能挑出一两名合格的就算不错。 而低级武官和军户想要上升极难，像习家的习大壮和习老幺，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也立下了不少功劳。 但是有本事没有用，得到的功劳全被上面人抢了或者分润了，轮到自己只剩下汤水，费了老大劲才弄了个总旗和小旗做。 现在方昊说要搞大比武，那些平时混吃混喝、滥竽充数的武官不得全被暴露在阳光下，到时候想想都知道有多可怕。 “大人，万万不可。” “是呀，大人，现在刚经过大战，士卒元气还没恢复，不宜动静太大。” 一个个都站出来反对，仿佛要是搞全军大比武的话，立刻安州卫就会大乱。 “白大人，你觉得如何？” 白同知和顾镇抚是唯一没有发表看法的人。 顾镇抚主管全军军纪和司法，不过品阶不高，一般不会出头。 白同知则是安州卫仅次于方昊的将官，话语权极大。 白同知扫了眼其它人，此刻他隐隐猜出了方昊的目的。 第179章 邀约 “下官没有什么意见，侯爷是安州卫主官，该怎么做全凭大人的决定。” 白同知这番话让其它人十分困惑，说是没意见，实际上默认了方昊的决定。 “好，那就这样定了，顾炎亭！” “在！” 顾镇抚出列。 “你准备下大比武的具体方案，今天落日前给本侯。” “是！” 顾镇抚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就像是个木头人。 他一向如此，作为镇抚，需要保持足够的威仪震慑军士。 汪佥事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安州卫一二把手联合做出的决定，作为三把手的他即便是有意见也只能放在心里。 出了大帐，汪俭事找到白同知，“白大人，先前为何要同意？” 白同知看了他一眼，“我不同意有用吗？汪大人看不出咱们的指挥使大人早就做出了决定！” “可是....” “汪大人，白某提醒你一句，现在的安州卫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白同知说罢不等汪俭事回话，径直离开。 几名千户围过来。 “大人，怎么样，他怎么说？” 汪俭事看向白同知越来越远的身影，冷哼一声，“他说让你们以后小心点，现在这位不是吃素的。” “那咱们真的搞什么全军大比武？” “你以为是开玩笑，好好准备，别到时候出问题。” 汪俭事说完也走了，留下五位千户在风中凌乱。 方昊看着他们离开，今日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一是摸摸安州卫的底，二是看看有谁愿意向他靠拢，平时他和那些中低层武官以及士卒没有机会沟通，全军大比武就是创造这样一个机会。 不管在哪里，想要打破局面，就必须找到突破口。 全军大比武的消息很快在安州卫传开，这个消息让所有的官兵震惊不已，有高兴的，有不以为意的，也有骂娘的，不一而足。 高兴的是那些有本事，却没有出头机会的底层武官和士卒，据说指挥使大人会亲自观看，最后还会从中选出十位勇士，可以说不少人当天晚上都没睡好。 同样没有睡好的是那些滥竽充数的武官，这次全军大比武采取的是擂台战，五十名百户先决出前十，然后由他们守擂，接受全军官兵的挑战，守擂十天，只要中途没有被挑战者击败，那么就可以得到一百两赏银，挑战者若是胜利就顶替失败者的位置，成为守擂者。 普通底层武官和士卒每月的军饷才二两左右的银子，而且从来没有拿全过，到手能有一半就谢天谢地了，一百两赏银对于百户可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在他们眼里却可以为之拼命，你说那些百户能睡好觉吗？ 因此这些天五个千户所里有实力的下级武官和士卒被打了招呼，上台可以，不能赢。 圭塘乡千户所的王猛就接到了通知。 王猛听名字就感觉很猛，实际上也确实有实力，目前是圭塘乡千户所的一名小旗。 平时辛苦拼命的事情由他顶着，事后论功行赏却没有他的份，在圭塘乡千户所干了整整十年才混个小旗，情况跟遂溪千户所的习家兄弟一样。 “呸！” “狗娘养的，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老子！” 王猛一口浓痰吐向离去的背影，那是过来通知他不得上台的军士。 “老王，怎么了，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熟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他转头看去，见到来人，脸上浮现出笑容，“习老幺，你这狗娘养的家伙，偷摸摸过来作甚！” 两人碰撞在一起，然后哈哈大笑携手进屋。 “习老幺，听说你要升总旗了，他娘的，就你这熊样也能做总旗！” 王猛找出一瓶掺了水的米酒倒上两碗，一人一碗就这么边喝边说起来。 “怎么，你不服气，呵呵，你不服气还不行，最多下个月我就是遂溪千户所的总旗了。” 习老幺说到这，话锋一转，看向一脸黯然的王猛，“不过你也不用灰心，这不马上就要全军大比武，虽然你比我差点，上去还是能拿下的，到时候还怕升不了总旗。” “呸！” 王猛狠狠将碗落在桌子上，酒水四溅。 “别说这个了，都是糊弄人的。” 习老幺装作不明白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刚才‘猪大肠’派人通知不准上擂台，要上也行，不能赢，不赢我上去做什么！” 王猛狠狠喝了一大口酒，发泄心中的郁闷。 他一身本事，原本以为机会来了，结果是这样。 习老幺知道他口中说的‘猪大肠’就是朱百户，本名朱长志，生得肠肥脑满，十分苛刻，下面的人管他叫‘猪大肠’。 “我当什么事，王猛子，莫非你怕了，可别让我看不起你。” 习老幺故意激他。 “我怕个锤子....” 王猛喝了酒胸中豪气上来，拍胸脯说一定要上擂台给‘猪大肠’一点好看。 “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冷静后，他才想起问习老幺。 “当然是有好事情找你，明日侯爷去我们那边打野，让我叫上几个有实力的陪同，这不就想起了你和鞠老四。” 王猛听到侯爷，酒都醒了，“你说什么侯爷....” 习老幺难得在他面前装一回，架势拉足才道：“当然是咱们的指挥使大人啊，你以为是哪个侯爷！” 哐当。 王猛手里的酒碗落地。 半晌才醒悟过来，露出猥琐笑容，“老习，这是真的，可以和指挥使大人一起狩猎？” “瞧你那点出息，莫非我还骗你不成。” 习老幺看到王猛的模样，心里爽得不行，脸上还要装出很随意的样子。 王猛乐滋滋地给他倒酒，想到什么，又放下酒壶，翻箱倒柜找出一小碗咸肉出来。 习老幺暗自骂了句，这家伙真他妈现实，若自己不说，今日怕是没这口福。 两人边喝酒边说话，习老幺没有待太久，还要去许多地方，今天不是他一个人出动，自家大哥，以及其它遂溪千户所里跟随侯爷的人都发动了，不能做得比他们差。 约定时间后，他就和王猛一起去找鞠老四。 鞠老四也是圭塘乡千户所的人，实力不在王猛之下。 第180章 拘心结 方昊找的人不少，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向白驼山去。 这个时候万物复苏，野兽也渐渐多了起来，白驼山里的野兽不少，当然方昊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狩猎，而是为了拉拢一帮子有本事的人。 王猛和鞠老四因为太过兴奋，昨晚一宿没睡，生怕这不过是习老幺跟他们开玩笑。 结果来到屯寨，真的见到了侯爷，也真的是跟着侯爷外出打野。 两人立时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其它人基本上和他们一样的心情，每一个人都想在这次狩猎中好好表现，让指挥使大人看到他们的实力。 白同知和汪俭事望向远处去的马队，神情明显和以往不同。 这次方昊没有带上汪佥事，却带走了顾镇抚，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谁叫那天他出头站在方昊的对立面。 “看到没有，我敢肯定，这次大比武后安州卫要变天了！” 白同知在安州卫多年，谁有本事，谁没本事，心里一本账。 今日方昊带走的人基本上都是安州卫真正有实力的人，这些人若是归附了方昊，可想而知会出现什么变故。 而遂溪千户所中战死的武官全是些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数量之多难以想象，他看到名单只觉背脊发寒，不敢细究。 白同知的话让汪俭事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他又不蠢，方昊的目的几乎是摆在了桌面上，下面的人去恐吓那些有实力的低级武官和士卒他知道，除了心里骂那些家伙不长脑子外，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么大的活动，你以为能压得住下面的人，就算压得住，上面的那位岂会看不到，会让你们得逞？ 现在好了，这位直接出来为下面的那些人站台，反而促使他们走到一起，真是愚不可及。 白驼山下，方昊指向大山，“今日谁的所获最多本侯有赏！” 瞬间欢呼声响起，所有人铆足了劲冲进山林。 方昊却没有动手，这次来的目的不是打猎，而是为了将这些人汇聚在一起，让他们有机会向自己靠拢。 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剩下的只要做到言出必行，赏罚分明就可以了。 在方昊收拢人心之际，远在几百里外的邙山九龙地宫内，吴长老从昏迷中醒来。 他先是一惊，然后看向血池方向。 只见张晚晴赤裸着身子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没有马上过去，目光移到血池中间的石台上。 那座巨大的黄金棺椁仍旧在那，像是没有动过，而九条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血蛟围在周围游走不定。 他依稀记起晕厥前的事情，当时这九条血蛟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发狂，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晕厥过去。 这很不正常，一般情况下念动咒语时，它们不应该有异动才对。 等了一会功夫后确定没有危险，他才从地上站起，走到张晚晴身边。 即便是这具胴体看过了不知多少次，此刻还是被其深深吸引住。 强忍住心里的那一丝悸动，上前蹲下把住张晚晴左手脉门，半晌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怎么可能！” 在他的观察下，女人竟然已经脱胎换骨，拥有了灵性，这表示她可以修行阴傀宗的术法了。 究竟在自己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她进入了血池？ 可是若没有自己的咒语加持，她如何能受得了血池那千刀万剐般的痛楚，九头血蛟又如何肯放她进入血池中？ 他的目光骤然间变得阴冷，扣住张晚晴脉门的手突然发力。 可是下一刻手中所掐的洁白玉手变成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一口反咬在他的手背上。 “啊！” 他惨叫一声，却发现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不见，陷入进黑暗当中。 “如何？” 张晚晴睁开眼，手指从对面的吴长老眉心移开，浑身不住颤抖。 “陛下所授予的神通太过玄奥，属下资质愚钝，一时间还无法彻底掌控。” “那是你的修为尚浅，等你吸纳足够多的精元，自然能发挥出此门神通的威力，这次就由寡人助你控制住他的神魂吧！” 说话间张晚晴只觉得一股力量涌入体内，她的双眼瞬间亮起，再次一指点在吴长老的眉心。 世界再次清晰起来，吴长老感觉头有些疼，仿佛有些事情忘记了。 “长老.....” 一声娇媚的声音自身边传来。 吴长老转头看去，一具白如凝脂的身体半掩在薄被中，正是张晚晴。 此时的她侧身躺在床上，用手撑着头，媚眼如丝。 吴长老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女人掀开一角被子，春光乍泄，吴长老的眼睛再也无法离开，这一刻其它都不重要，只想将面前的女人揉进身体里去。 床幔摇动，到得酣畅淋漓之际，元阳如决堤之水狂泄。 他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开，瞳孔开始慢慢放大。 “收住，他会死的。” 九龙帝尸的声音传入女人的耳中。 女人咬了咬牙，松开关口。 吴长老的瞳孔这才没有继续扩大。 张晚晴看着面前软倒在地的吴长老，呆了呆，旋即脸上露出笑容。 这次虽然没有完全吸干这老鬼，也夺走了他至少十年功力，让自己顷刻间就拥有了相当于当初吴拐子的力量。 当然这是因为吴长老实力强大，普通人可没有这么大的效果。 “还不趁机种下「拘心结」，以后你就可以彻底控制他了。” “是，陛下。” 张晚晴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吴长老拉起，再次点在其眉心处。 九龙帝尸传授给她的是当年「合欢宗」不传之秘，可以通过采阳补阴来壮大自身，这「拘心结」是其中一种术法，被种下此术的人，一切都会听从施术人的指令行事，十分厉害。 当年九龙帝尸还是末代大秦帝君之时，为了追求长生不老，曾经花费巨大代价找到「合欢宗」流传下来的法门修行，一日御女几十人而无碍，反而通过采阴补阳始终保持着三十岁左右的容颜。 第181章 第一战 安州卫全军大比武的日子很快来临，五个千户所的官兵齐聚屯寨，屯寨内建起一座巨大的高台，四周是十面竖起来的大鼓，身材雄壮的鼓手手持鼓槌站在前面一下下有节奏敲打。 咚咚咚...... 鼓声在全场五千余名官兵的耳中响起，即便是靠在最外层的士卒也随着鼓声热血沸腾起来。 五十名百户站在高台上，今日先从他们中决出前十，十人便是擂主，全体官兵都可以上台向他们挑战，若是获胜则取代对方成为擂主，十天后，最后站在台上的十人则是这次全军大比武的十大勇士，将获得一百两赏银，以及日后优先提拔的待遇。 对于百户而言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求别被人打下擂台。 对于低级武官和士卒来说钱很重要，侯爷的赏识更加重要。 这次侯爷可是亲自担任裁判，大家的表现都在其眼皮子底下，谁不想露脸。 白同知、汪佥事和方昊坐在擂台的一侧，他们也是裁判，顾镇抚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主持擂台战的人是张凌风，他实力不俗，完全有能力胜任，此刻站在五十名百户面前丝毫不怯场，一字一句将这次擂台战的规矩讲清楚。 这次擂台战可以用兵器，但不能用暗器，谁被打下擂台或者认输就算结束比赛。 下方观战的王猛和鞠老四有些郁闷，他们很想上去揍朱百户一顿，可惜朱百户没跟对手打上几招就认输了。 五十名百户也不全是酒囊饭袋，扒拉下还是能选出几个有实力的。 比试进行很快，真正的战斗不会打上很久，几乎就是刹那间就结束了。 第一天的擂台战没什么亮点，该输的都输了，该赢的赢得痛快淋漓，十名擂主确定，往后的比试才是重头戏。 第二天的鼓声响起时，气氛明显比第一天要热烈许多。 十名擂主站在擂台上等候挑战，表面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个个神情自若。 其实有些人心里慌得一批，十名擂主中真正有本事的不过六人，另外四人纯属矮子中拔高个子。 大家都在等着谁来当出头鸟，现场一片寂静。 张凌风朝在场的官兵笑道：“怎么，没有人敢上台！” 王猛呵呵一笑，脱掉身上的衣裳，几步上前，大叫一声：“我来！” 鞠老四本来也起来了，被他一把按下，气得脸都绿了。 “好！” 刹那间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瞬间打破静默。 鞠老四看着王猛骚逼的跳上擂台，心里愈发气恼，这么露脸的事怎么让这粗货给抢了先。 十名擂主看到飞身跳上擂台的王猛，神色各异。 高台怕有丈许高，想要如此轻松跳上来可不容易。 那几名没什么实力心里在默念千万别选我，脸上则露出凶神恶煞般的模样，警告上来的王猛。 “这位挑战者请先自报军籍和姓名。” 张凌风对王猛道。 “我是圭塘乡千户所的王猛！” 王猛的话音刚落，圭塘乡千户所的官兵立即报以热烈的欢呼声。 “那你要挑战哪位擂主？” 张凌风的问话不仅让上面的十位擂主紧张起来，也让下面观看的官兵屏住呼吸，纷纷猜想这家伙会选谁。 王猛在所有人的期待目光中看向对面的十位擂主，从那些实力较差的百户脸上掠过落在一人身上。 “我想向唐大人请教。” 唐君生是张家湾千户所的百户，实力在十名擂主中数一数二，王猛的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方昊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选择。 现场先是一片寂静，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 “王猛，真爷们！” “不错，打就要打最强的！” “这才是咱们圭塘乡千户所的男人该干的事！” 鞠老四骂了句傻x，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挑软柿子捏，脑子进水了。 唐君生先是一怔，同样没想到对方会选自己，冷笑一声，上前道：“那唐某就教你几招好了。” 他自幼习武，实力非凡，因为没有靠山，才无法得到升迁，这次也想在新指挥使大人面前展示实力。 张凌风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选择兵器，选好后请站到规定位置，我说开始才能动手，明白吗？” “明白！” “好，去选兵器吧！” 两人分别走向擂台四周的兵器架，上面各种武器都有。 唐君生选了一杆长枪，看向对面的王猛，见他选了一根狼牙棒，知道对方的力量不容小觑。 王猛掂量下手里的狼牙棒，感觉轻了点，最多一百三十几斤。以他的臂力，可使两百斤，单手将其提着，走向指定的区域。 方昊在上次的狩猎中见识过王猛的力量，这家伙比赵大毫不逊色，是个可造之材。 唐君生开始的表现不多，对手太弱，没有表现机会，因此他不清楚唐君生的真实实力。 本来不想王猛一开始就碰这些硬茬子，现在见到唐君生对于王猛选择狼牙棒并没露怯，反而生出勃勃战意，又有了些许期待。 本次比试最后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现人才，打破现有的格局。 擂台上两人对峙在一起，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不是易与之辈，身体血液加速流转，整个人宛若出鞘的剑。 “开始！” 张凌风的声音刚一出口，两人几乎同时发动。 他们已经蓄势到了极致，等的就是这一刻。 长枪和狼牙棒在空中碰撞，唐君生有意试一试王猛的力量，第一下并没有躲避。 火星四溅，长枪被狼牙棒荡开，他只觉双手发麻，虎口撕裂般疼痛。 “好大的力量！” 唐君生抖动枪杆，借力反扎过去。 王猛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急忙躲避，双方在擂台上战成一团。 砰！ 五十招后，唐君生被狼牙棒连枪带人打飞出去。 第一场王猛挑战成功！ 方昊看得出唐君生吃了场地的亏，擂台还是太小，限制了唐君生的发挥，王猛又不是一般人，硬是凭借强大的力量将他逼出擂台。 如果在宽阔的平地上，给唐君生一匹马，两人之间的战斗就很难分出谁强谁弱。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此战王猛胜得让人无话可说。 四周的官兵在唐君生飞下擂台的那一刻，气氛彻底炸裂了。 鞠老四跑到擂台前冲着王猛挥动手臂，为其叫好。 习家兄弟也是热血澎湃，摩拳擦掌，很想上去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本事。 而剩下的九位擂主此刻内心的压力骤然间大了不知多少倍，所想的是下一个飞出擂台的不会是自己吧！ 第182章 方昊的个人好恶 “这一场的挑战遂溪千户所王猛获胜，恭喜他成为十位擂主之一，按照规则，下面的挑战者需要过一轮才能向他挑战，因此，接下来的挑战者只能选择其它九位擂主。” 张凌风宣布本场比试结果，再次重申规则。 王猛明显有些激动，半晌还站在原地，四周的欢呼声让他此刻脑子嗡嗡的，直到张凌风请他退到后面的擂主一方，才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他过去时其它九位擂主露出不善的目光，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定没人愿意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而就在张凌风刚说完，两道人影从下方跃上高台。 其中一人是守在擂台前面的鞠老四，这次他学聪明了，先一步来到了擂台边上。 另外一人则是名身量瘦小的小旗，别看他个子不高，但是速度比鞠老四还快。 张凌风见有两人上台，说道：“你们先介绍下自己吧！” 那小旗道：“我是卧虎岭千户所的小旗杜伯涛。” 卧虎岭千户所官兵的方向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为他助威。 “我是圭塘乡千户所的鞠四喜。” 圭塘乡千户所官兵的方向响起不亚于卧虎岭千户所的欢呼声，双方俨然已经有竞争的意思。 张凌风道：“你二人同时上台，不过上一场圭塘乡千户所已经上来了一位王猛，并且挑战成功，那么这场便先由卧虎岭千户所的杜伯涛挑战，圭塘乡千户所的鞠四喜等下一场再挑战。” 鞠四喜无奈，只好下台等候。 杜伯涛满脸笑意。 “好了，你选择谁作为本次挑战的对象？” 张凌风问他。 杜伯涛在台下官兵的欢呼声中走到卧虎岭千户所的一名百户前面。 “卑职请任大人赐教！” 任长年的脸都绿了，这里那么多其它千户所的百户，姓杜的居然偏偏找上他。 台下的官兵也都一怔，原本以为他会顾忌颜面，不会选择自家千户所的擂主作为挑战对象。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你找其它千户所的擂主赢了，回头不会有谁说你，你将自家千户所的擂主打下台，以后你要如何自处。 “有意思！” 今日的擂台赛当真是意外连连，从王猛开始，不选弱的，专挑硬骨头啃，到现在杜伯涛不论亲疏，自家人也照打，让方昊对接下来的比试更加期待。 台上的任长年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一脸怒色自队列中走出。 下面的官兵可不管这些，欢呼声此起彼伏，有叫杜伯涛别手软的，有让任长年好好教训下这不懂规矩的，整个现场的气氛越来越高涨。 “你们现在可以选择兵器，然后请站在指定区域内，等后我宣布比赛开始。” 张凌风交代比赛规则，两人分别走向兵器架选择自己熟悉的武器。 任长年的武力在十名擂主中属于排在末尾的层次，知道自己选什么兵器都不是杜伯涛的对手，可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认输，只能硬着头皮挑了把单刀和一面盾牌。 杜伯涛选的兵器很特别，是双流星锤，这是一种软兵器，一条软索的两边系着秤砣大的流星锤头，十分难以把控，弄不好容易伤到自己。 因此敢用它当兵器的人，要不是二愣子，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任长年看到他手中抡起来的流星锤，额头不觉冒出冷汗。 当初剿匪时亲眼见过杜伯涛用这家伙将一名极为凶悍的匪首脑袋砸开花，后来斩杀贼首的功劳被他和其它总旗分润了，就给了点杂碎打发对方。 杜伯涛一对小眼眯成了缝，嘴角勾起，目光盯着对面的任长年，笑得很瘆人。 “开始！” 张凌风宣布挑战开始。 杜伯涛没动，任长年手持单刀，将盾牌护在身前，围着他缓缓游走。 下面的官兵叫着‘打呀’，恨不得上去代替双方。 “白大人，你看这场谁会胜出？” 方昊问身边的白同知。 白同知摇摇头，“侯爷算是问错人了，应该问汪大人才对。” 方昊诧异地看向汪俭事。 “下官以前出自卧虎岭千户所。” 汪俭事解释道。 “那汪大人如何看？” 汪俭事道：“论武勇杜伯涛要胜过一筹，不过打仗不光靠武勇，还要有用兵的本事。杜伯涛当个小旗很称职，位置再高的话就会连累它人了。” 他这番话的意思明着说杜伯涛只是一名有勇无谋的武夫，其实暗中在指方昊这次搞全军大比武没有任何意义。 方昊当然能听出来，一边的白同知也能听明白。 就在这时，现场一阵惊呼，只见流星锤越过盾牌，从任长年的身后落下，回击在背上。 任长年被打得一个前栽，差点跌倒，这一下力道刚刚好，既不会将他打得没有再战之力，又让他疼痛不已。 “该死的家伙！” 他看向对面保持着笑容的杜伯涛，只觉得那张笑脸是那么可恶。 方昊对汪俭事道：“汪大人，看来你的眼光不咋地呀，本侯看这杜波涛很有智谋，任百户却有些名不符实，看不清形势，还在负隅顽抗，不识时务。” 他根据目前场上的情形，毫不客气的回敬了汪俭事先前的话。 当真一点颜面都没有留。 你一个指挥俭事，论军内等级比我差了两阶，论实际身份我是世袭永安侯，超品勋贵，哪来的勇气跟我叫板！ 白同知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没有听到。 汪俭事的太阳穴跳动了下，近年来随着他的官职越来越高，已经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不过他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强行将怒气压下，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仿佛方昊说的不是他。 此时场上又传来惊呼声。 原来任长年被流星锤扫到左腿，现在只能瘸着一只腿与杜伯涛周旋。 方昊点点头，这任长年虽说武力不怎么样，还算有些骨气。 任长年若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问自己到底是负隅顽抗、不识时务还是有骨气。 所以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怎么定性全凭个人好恶，千人千面，因此做事不用想那么多，不然会活得很累。 第183章 突变 杜伯涛的狠和任长年的坚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个时候就是傻子也看出两人之间肯定有不小的矛盾，否则一名小旗绝对不会如此针对自己的顶头上司。 不过这么做真的好吗，擂台赛后就不怕遭到任长年的打击报复？ 一名百户要对付手底下的小旗可用的手段不要太多，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杜伯涛自己。 直到流星锤飞向任长年的脑袋，大家才明白这家伙早就动了杀心。 任长年面对袭击过来的流星锤刹那间又想起当初那名贼首被爆头的场面，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方昊微微蹙眉，擂台赛前张凌风就宣布过点到为止，杜伯涛过线了。 场外的官兵瞪大眼睛，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以为任长年凶多吉少时，一只手稳稳抓住飞击而来的流星锤，张凌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惊呼声响彻广场，不少人在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明明盯着擂台，却没看清张凌风的动作。 而且那可是流星锤，上面不仅布满铁刺，蕴含的力量也极大，徒手抓住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场杜伯涛挑战成功，替换任长年成为新擂主。” 张凌风看向杜伯涛的目光里透着一丝警告。 杜伯涛忍住掷出另外一枚流星锤的冲动，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那一下的威力有多大，张凌风轻松抓住流星锤让他生出一丝忌惮。 任长年死里逃生，朝张凌风躬身一礼，瘸着脚离开擂台。 “接下来是今日第三场挑战赛，请圭塘乡千户所的鞠四喜上台选择要挑战的擂主！” 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鞠四喜身上。 鞠四喜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选择了实力最弱的擂主，来自张家湾千户所的田文。 现场嘘声一片，下面不少人骂他没出息，丢圭塘乡千户所的脸。 田文更是瞬间脸黑，现场的嘘声仿佛是在嘲笑他无能。 两人各自选择兵器站在规定的区域，鞠四喜的兵器是单刀，田文则找了杆长枪，一寸长一寸强，他很想在对面的猥琐家伙身上捅它几十个窟窿眼。 “开始！” 双方没有急着出手，鞠四喜围着田文游走，田文抬枪跟随转动。 突然鞠四喜向前迈步，田文挺枪直刺，鞠四喜以刀护身，整个人沿着枪杆快速滚动插入进内圈，瞬间就拉近了和田文的距离。 使枪的最忌讳就是被人欺进，田文的实力和鞠四喜差距太大，轻易就被其近身，接下来的结局可想而知。 “第三场鞠四喜挑战擂主田文成功，获得擂主资格。” 张凌风宣布结果。 现场一阵骚动，连续三人挑战成功，激起了其它人内心的欲望，到了第四场，竟然同时有五人登台挑战。 这是方昊想看到的情形，却是台上那些初始擂主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五位千户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对于这种以下克上的做法十分不满，照这样下去，那些百户全失了脸面，以后还如何带兵？ 白同知注意到汪俭事不时看向辕门方向，目光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擂台赛的第十天，起初的十位擂主已经全部被挑战下去，就是后来挑战成功的擂主也换了几茬，王猛、鞠四喜、杜伯涛却仍旧留在了台上，三人敢最先上台，实力确实非同一般。 今日守擂成功后，那么他们就是这次安州卫全军大比武的十大勇士。 不仅会得到百两赏银，还能享受同等条件下优先晋升的待遇。 十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咚咚咚，鼓声敲响，却已经无人上台挑战。 这几天上面十人所展现出来的非凡实力，让在场的每一个官兵都十分服气，不服气的早就被打下擂台，所以最后一天快到中午了还没人敢上台挑战。 就在大家以为结局已经确定了之时，外面传来马蹄声。 白同知见汪俭事脸上露出笑意，知道这几天他等的应该就是现在这一刻。 “禀报侯爷，都指挥使大人驾到。” 一名亲兵上前禀报。 都指挥使是地方上最高军事长官，三司中的都司衙门正印堂官，正二品，方昊的顶头上司。 因此方昊等人立即从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向辕门迎接。 在场的官兵议论纷纷，诧异都指挥使大人怎么突然驾临安州卫。 擂台上的十名擂主心情各异，有不安的、有兴奋的、还有无所谓的，每一个人的想法皆不相同。 安州卫隶属东安都司，此时都指挥使范谨言带着一队人马已经进入了辕门。 “卑职赵翊宸拜见都司。” 方昊领头向范谨言行礼。 “诸位无需多礼，本都不过是听说你们这边在搞什么大比武，过来看看而已。” 范谨言挥手示意了下，带着人就向里面走去。 方昊等人跟在左右。 范谨言坐在了方昊之前的位置上，方昊陪同在一边，白同知和汪俭事坐在下首。 “怎么，为何不见比试？” 范谨言看向擂台问道。 “今日是大比武的最后一天，基本上已经选出了本次最强的十人，见识过他们的本事，敢上台的不多了。” 方昊解释了下。 “哦，已经最后一天了吗，看来本都来的不是时候呀！” “都帅想要看比试还不简单，属下愿意上台和他们切磋切磋。” 随行的一名亲兵出列请战。 “段三，他们可不弱，你就莫要上去献丑了。” 范谨言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们这是在唱双簧。 果然那段三道：“都帅，属下也就是想博大家一笑，输赢无所谓。” “是吗。” 范谨言看向方昊，“赵大人你看可有什么问题？” 方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然不可能说不行。 “下官举办全军大比武，就是为了弘扬武道精神，他想要上台切磋自然没问题，只要依照规矩就行了。” 范谨言点点头，对段三道：“听到没有，要守规矩，不得乱来。” “是！” 段三脸上露出喜色。 “去吧。” 范谨言挥挥手。 段三起身向擂台而去。 第184章 方昊的反击 都指挥使范谨言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陷入沉寂，没人敢大声喧哗，等到段三请战，走向擂台，哪怕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来者报名！” 张凌风依旧如故。 段三瞥了他一眼，“都司府段三。” “段三，既然你上台挑战，那就必须遵守擂台规矩，不得使用暗器，点到为止，明白吗？” “明白。” “那好，请你选择要挑战的擂主。” 段三扫了眼对面的十名擂主，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都差不多，就他吧！” 被他挑选中的是卧虎岭千户所一名叫何富贵的总旗。 何富贵从队列中走出，心里在骂娘，这么多人偏偏挑了他，当真是晦气。 “你们现在可以选择兵器了。” 何富贵走向一边的兵器架。 段三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这一下全场哗然。 “你为何不选兵器？” 张凌风问道。 段三随意道：“我不想欺负他。” 好狂，在场的官兵又是一阵哗然。 张凌风提醒一句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的何富贵刚刚拿起双刀，听到段三的话，又将它们放下，转身回来。 “好样的！” “有种！” 这一刻不管是卧虎岭千户所，还是其它千户所的官兵纷纷为他叫好。 段三冷笑，对何富贵的选择不以为意。 “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向前冲出，所有人只见到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然后两人都站立在原地不动。 正在大家诧异之际，段三转身，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另一边的何富贵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接着直挺挺栽倒。 卧虎岭千户所的两名士卒上来将他抬下去，现场鸦雀无声。 何富贵能打上擂台，并守擂到现在，本事自然不弱。 可是双方才交手一招就被击倒，那段三先前的话倒不是狂言。 剩下的九名擂主看向段三的目光变得凝重了许多。 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实力与何富贵不相上下，少数几人也不敢说可以一招击倒何富贵，若是先前段三挑战的是他们，估计下场不会好多少。 “段三挑战成功，替换何富贵成为新擂主。” 张凌风当场宣布结果。 主持台后的范谨言哈哈大笑，“段三也真是，比试这么快就结束，还有什么看头。” 汪俭事道：“久闻都司大人的亲卫个个武勇过人，果然不同凡响。” “都帅，我等也想上去试试，请都帅允许。” 七八名都司府亲卫出列恳请出战。 “既然你们也手痒，那就上去玩玩吧！” 范谨言这次连招呼都没跟方昊打，不过以他的地位来说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七八名都司府亲卫大踏步向擂台而去。 这个时候就是瞎子也看出来了，今日范都司是过来砸场子的。 如果这几名都司府亲卫也有段三的实力，接下来估计会是一边倒的碾压。 “等等！” 就在这时，方昊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范谨言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 汪俭事同样脸上带着冷笑，期待方昊跟范谨言直接对上，那样就有好戏看了。 东安都司范谨言是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主，谁若触怒他，别说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县侯，就是身份再贵重，他也不会迁就。 白同知则想起西京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这位赵侯爷本身就是位大高手，实力极强，不亚于司马双璧，心想莫非这位赵侯爷要亲自出手。 在场外维持秩序的顾镇抚也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这位新指挥使履任后，安州卫在悄然发生变化，宛若是一潭死水被搅动，泥沙鱼儿全被搅起来，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方昊从座位上站起，对台上的张凌风道：“这些都是都司府的亲卫，你也是本侯的亲卫，他们想找人切磋，不如就由你来陪他们玩玩好了。” 他同样没有给范谨言面子，直接让张凌风出手。 这么做显然不合身份，可是人家都来踢场子了，先就没有给他面子，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你脸了。 范谨言眉头微蹙，不过方昊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大家都是亲卫，身份对等，让人无话可说。 “是，属下就陪他们玩玩。” 张凌风本就是狂傲之人，若不是遇到比他还狂，实力更加深不可测的方昊，谁人能让他甘心做贴身亲卫。 白同知见不是方昊亲自出手，虽然对范都司不大尊敬，但是以方昊世袭永安侯的身份也说得过去。 所有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张凌风身上。 几天前张凌风出手救过任长年，徒手接住杜伯涛的流星锤画面现在还依稀在，沉默了一会后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不管以前五个千户所的关系如何，现在全部一致对外。 五名千户担心地看向范谨言，他们和下面官兵的想法截然不同，而且这次请来范谨言的人中也有他们的份。 范谨言没有说话，也就是默认了方昊的安排。 他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是他的手下想要上台切磋，至于换上方昊的亲卫，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段三看向张凌风，这次比之前仔细了许多。 在他一招击倒何富贵后，对方还敢说陪他们玩玩，实力肯定不会弱。 此时另外八名都司府亲卫跳上了擂台。 其中一人上前道：“段三，先让我来会会他。” 段三见是侯五，点点头，侯五的实力不比他差多少。 “那好，你可别给都帅丢脸。” 他说罢走到另外七人身边。 张凌风道：“在下永安侯亲卫张凌风，来者报名！” 他没有说自己是安州卫指挥使亲卫，明显不打算让对方占便宜。 永安侯是超品爵位，都司不过正二品，论身份尊贵，方昊的世袭永安侯要甩对方一条大街。 坐在主持位上的范谨言眉头皱了下，当然明白张凌风的意思。 白同知和汪俭事也同样清楚张凌风这是在提醒范谨言，方昊的身份不是他可以轻视的。 而范谨言从进辕门开始，就似乎忘了这点。 “东安都司府亲卫侯五向阁下领教下高招！” 此时擂台上的侯五也自报家门，他没有想那么多，唯一的念头就是在擂台上将对面的家伙打出屎来。 张凌风高傲的姿态将他激怒了。 第185章 一拳 张凌风作出请的手势，站在原地没有动。 侯五怒喝一声，纵身向前，如灵猴般敏捷。 砰！ 一拳。 侯五高高跃起的身体向后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现场一阵惊呼。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十分厉害的都司府亲卫会在一开始就被张凌风一拳打飞。 侯五挣扎着起来，这一拳打破了他的幻想，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根木棍再次回到先前的位置。 张凌风仍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这更加激起了侯五的凶性，抡起棍子，无数棍影连成一片，人被淹没在棍影中。 现场的官兵睁大了眼睛，仍旧看不清，只见一团棍影如车轮般向对面碾压过去。 呼啸的风声宛若阵阵龙吟，气势相当骇人。 大家想不出要如何应对这种攻击，别说是徒手，就是手中有兵器也不知从哪里下手。 坐在主持台上的范都司脸上露出笑意，侯五当初使出这招时，曾让人在四周泼水，一趟下来全身没有打湿一处，当真做到了水泼不进的程度。 擂台上的王猛却想，要是自己，就用狼牙棒砸开，管他如何变化，我以力破之。 鞠四喜却是想着要是自己，那便吊着他，不与他硬碰硬，看他能持续多久。 杜伯涛则目光绕过层层棍影，他有五成把握可以用流星锤从那转眼即逝的空隙里打进去，破了对方的招式。 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眼界和实力有着不同的想法，而现场的张凌风在众人的瞩目中只是伸出一指，然后身体骤然间发动，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拳将侯五再次打飞。 这一次侯府落地后弹了弹，落下后再也没能起来，可见受到的打击比先前要大不少。 又是一拳。 现场先是一片沉寂，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强了，王猛等人看向张凌风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杜伯涛暗自庆幸先前没继续对任长年出手，否则下场就会和现在的侯五一样。 范都司的笑容凝滞在脸上，这样的结果显然让他非常不爽。 “好！” 方昊才没管他爽不爽，带头叫好。 范都司的脸黑成了锅底。 汪俭事却是暗中高兴，两人越是闹得不愉快，对于他来说就越好。 “下一个是谁？” 张凌风指向对面的都司府亲卫，说不出的嚣张狂傲。 两名都司府亲卫上去将侯五抬过去，段三知道自己这些人中除了自己，其它人都不会是对方的敌手。 就是他自己也没有信心能赢，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就是拼死也要将对方拿下，否者无法向都帅交代。 他一步踏前，“段三向阁下请教！” 张凌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取兵器吧，我不想欺负你！” 这句话如此耳熟，不正是段三先前对战何富贵时说的话。 现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五千官兵先前受到的屈辱，这一刻终于发泄出来。 何富贵激动地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地为张凌风摇旗呐喊。 仿佛站在上面和段三对决的人是他。 段三的脸颊抽搐了下，却没有去取兵器。 若是去取了兵器，哪怕就是赢了，都帅也不会痛快。 何况当初何富贵都选择放下兵器，徒手跟他对战，难道他连那蠢货都不如。 张凌风对他是否使用兵器并不在意，段三的实力确实不错，但那也就是不错而已。 段三还处于纯粹靠身体的层次，而他已经步入了借用天地力量的阶段，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单打独斗段三有没有兵器没区别。 现场的大部分观众并不清楚这点，段三先前一招击败何富贵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对接下来的比试充满了期待。 “你可以开始了！” 张凌风冷冷道。 段三知道对方不会先出手，双手攥紧拳头，骤然间全身发力，人如一道闪电一拳轰向对面。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没有复杂的套路，很纯粹的一拳。 真正的高手都知道越纯粹，威力越大。 即便是作为对手，张凌风也不得不说段三的实力真的很强，若不是遇到他，这里怕是除了方昊，无人是其对手。 砰！ 两个拳头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张凌风没有用「大衍截天经」，同样以纯粹的力量与对方较量。 两个人各自向后退出。 张凌风退出三步后站定。 段三退后五步才站住。 他心下骇然，刚才那一下对方没有使巧，实打实跟他碰了一拳，从结果看，他要比对方稍逊半筹。 现场的官兵只看到两道身影碰撞在一起，然后各自飞开，究竟谁赢谁输不太清楚。 主持台后的范都司情不自禁伸长了脖子，这一战对他来说很重要，若是段三也输了，那么此行目的非但没达到，还成全了对方的声名。 “谁赢了？” “不知道。” 台下议论纷纷。 两人站在台上都没有说话，这让下面的观众摸不清虚实。 段三看向对面比自己还小许多的青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如果不是在这个擂台上，他或许就会直接认输。 但是他不能输，如果认输的话回去后下场绝不会好。 他深吸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药丸吃下。 这枚药丸可以激发他的身体潜能，让战力瞬间提升一倍，不过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时候身体会虚弱一个月。 如果不是逼急了，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药丸吃下后，他的身体立时就有了反应，身体变得无比亢奋，露在外面的肌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 他没有时间虚耗，再次凝聚力量向前冲去。 两道身影再次在空中碰撞。 轰鸣声响起，擂台都颤动了一下，身影分开，这次段三留在了原地，张凌风向后退出十几步才站稳。 啊！ 现场一阵哗然。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范都司哈哈大笑，对于段三的表现非常满意。 方昊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段三的小动作能满过别人，可瞒不过他。 不过段三这么做估计会适得其反，让本来还想公平和其对战的张凌风不再保留。 台上的张凌风抹了把口角的血迹，脸色变得阴沉，正如方昊所想，他被段三激怒了。 第186章 方昊的誓言 段三体内血气翻涌，潜能激发到了极致，不等张凌风上前，再次挟裹着千钧之势冲过去。 张凌风双眼微眯，右手抬起，一指点出。 段三整个身体如同断片般在空中停滞了下，就在这刹那间，张凌风如同一头猛兽发出震天咆哮，一拳击在其胸口。 段三的脸由紫红转变成灰白色，向后飞出擂台，落在了观战官兵的面前。 范都司从座位上站起，目光中充满了惊愕之色，旋即骂了句‘没用的废物’，转身皮笑肉不笑对方昊道：“赵大人的手下果然好本事，最近四周匪事不断，赵大人有如此精锐，矛头山的匪贼就交给你们安州卫了，七天内本都要看到贼首李大力的人头。” 说罢，也不等方昊回复，拂袖而去。 “恭送都司大人！” 方昊敷衍地拱拱手。 其它人可不敢像他这般敷衍，纷纷躬身做足礼数。 段三跌跌撞撞来到范都司面前，还未说话，就被他一脚踹开。 “没用的东西，都废了还跟过来做什么，本都可不养废物。” 四周一片寂静，侯五等都司府亲卫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替段三说话。 段三用尽全力过来，被范都司一脚踹在胸口，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由灰白变成金紫色。 此刻他身上的创伤还是其次，被范都司当成废物抛弃让他彻底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力量，重重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即便同情段三，也只能放在心底。 范都司跨马远去，侯五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段三，叹了口气，跟着队伍离去。 方昊取出一个葫芦扔给张凌风，张凌风立时明白他的意思，上前扶起段三，将灵液倒入其口中。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瞬间对方昊的好感多了不少。 方昊一步跃到擂台上，目光在全场官兵身上扫过。 “在这里本侯要跟大家说一声，日后无论谁替本侯出力，只要尽力了，无论成败，本侯都会将他当成自己的兄弟对待，若是因此残了，本侯养着，死了，只要本侯还在，他的家小就都有一口吃的，绝不相负，天地为誓！” 现场先是一片沉静，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响起，刚刚远去的范都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扭头看向屯寨方向。 五千余人的欢呼声响彻大地，天空中的云层仿佛都被震散，一缕金色阳光从上方落下，正好将擂台上的方昊笼罩在内。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便是白同知、汪俭事以及五位千户心里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方昊刚刚起誓，就出现这样的奇景，莫非此人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五千官兵更是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这一刻汪俭事知道从此方昊得到了安州卫上下官兵的军心，想要动摇他的地位基本已经不大可能。 顾炎亭只觉的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这样的军队才是他想要投入身心全力以赴的队伍。 张凌风撇撇嘴，自家侯爷又装了个大的。 可你是晋国的章亭侯呀？ 这里是西魏，永安侯不过是你的马甲，是不是太入戏了！ 方昊转身看向身后的九位擂主，然后回头指向卧虎岭千户所队伍里的何富贵。 “何富贵！” 何富贵看到方昊指向这边，心里十分紧张。 听到自己名字时整个人立时绷紧了。 嘴巴颤动着吐出一个字。 “在！” 声音很小。 “上来。” 何富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旗，侯爷让你上去呢！” 周围的士卒提醒他。 何富贵这才晃晃悠悠从人群里走出，来到擂台前，不过因为太过紧张，差点没有跳上去。 下方传来大笑声。 何富贵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来到方昊前面。 方昊转身对后面的九人道：“你们也过来。” 王猛、鞠四喜、杜伯涛等人早就兴奋得不行，快步走到前面。 方昊指着他们对四周的官兵道：“十日鏖战，他们能从几千人中脱颖而出，坚持到这一刻，每一个人都是本侯认可的勇士，你们说是不是！” “是！” 全场爆齐声回应。 “好，看赏！” 方昊说罢，十名亲卫端着托盘从下面上来。 亮闪闪的雪花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每一个托盘里是一百两银子。 王猛等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在军中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 “王猛！” “到！” 方昊接过一个托盘递过去。 王猛激动地上前接过，兴奋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鞠四喜！” “到！” 鞠四喜已经等不及了，一对老鼠眼睁到了最大，仿佛不想让自己的银子散发出的光漏出去。 “杜波涛！” “到！” “何富贵！” “到！” 十名擂主依次上前从方昊的手里接过赏银。 这一刻他们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方昊不仅按照说好的给了赏银，还让他们在安州卫五千余官兵的面前狠狠露了把脸。 “你们不用羡慕他们，以后本侯还会不定期举办类似的活动，只要你们够强，只要你们用心，就都有机会获得奖赏。”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广场内传来官兵们的欢呼声。 方昊等声音稍歇，又道：“刚才你们也听到了，都帅令我们在七天内打下矛头山，并将匪首李大力的人头奉上。这是咱们安州卫露脸的机会，也是大家夺取军功，升官发财的机会，你们有没有信心做到！” “有！” “有！” 不管是台上的王猛等人，还是下面的官兵，此刻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即杀到矛头山去。 “很好，现在大家回营准备，听候本侯的命令出动！” 方昊下达指令。 五位千户和副千户进场组织队伍，半个时辰后屯寨再次恢复宁静，五大千户所的官兵全部依次回营。 剩下的由屯寨的留守士卒打扫清理，顾炎亭负责收尾事宜。 方昊进入大帐，白同知、汪俭事跟随进去， 三人是安州卫的最高长官，攻打矛头山的战略部署经过三人商议后再确定。 矛头山不是白驼山，两座山不是一个量级，贼匪的力量也不是一个量级。 据说贼首李大力在矛头山聚集了数万之众，势力庞大，官兵多次清剿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安州卫的任务并不轻松。 第187章 扬长避短 矛头山位于西南方向，在安州与利州之间。 两州的卫所都曾经出兵围剿过，却无一例外地大败而归。 近段时间随着寒冬过去，矛头山上的贼匪消耗完了过冬的粮食，开始向四周的村子下手，已经有数家村子遭到了劫掠。 本来这些贼匪劫掠百姓对于都司范谨言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官绅没有受到侵扰，没人会找他麻烦。 这次在安州卫受了辱，就将矛头山的事情翻出来，压在方昊的身上。 如果到时候安州卫没能拿下矛头山，那么他就有借口收拾方昊，这是武官之间最常见的打压手段。 “如何，你们对攻打矛头山有什么想法？” 方昊对白同知和汪俭事道。 汪俭事看向白同知，平时话多的他这次没有主动开口。 白同知沉默了下后道：“侯爷，时间太仓促了，只有七天时间。从这边过去就得花掉一天半的时间，加上扎营，至少需要两天时间。矛头山比白驼山大了几倍，几千人撒下去根本看不到，别说五天，就是十天也不可能将矛头山拿下。” 方昊对这边不熟悉，走到地图前，“如果我们扎营的话在哪里比较合适？” 白同知和汪俭事来到地图边，白同知指向其中一处，“这里，潘家镇！” 然后看向汪俭事，“汪大人曾经带兵打过矛头山，对这边的了解比下官更清楚。” 汪俭事道：“白大人休提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不过当时我们都是驻扎在潘家镇，这里地势开阔，便于观察和集结队伍，水源也十分丰富。” 方昊看了下潘家镇的位置，点点头，通知传令兵，让五个千户所现在启程，明日这个时候必须赶到潘家镇。 白同知和汪俭事见他做事果决，暗自点头。 为将者最忌讳优柔寡断，至少在这方面赵小侯爷做的很好。 如果等他们商议完了，再通知那边出发，那就耽搁了时间，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两位大人，此战关系到安州卫的几千兄弟生死，咱们必须慎重以待，你们有什么建议可以大胆提出来，本侯会慎重考虑。” “是，侯爷！” 白同知和汪俭事躬身应道。 方昊点点头，转头又让亲兵将顾炎亭叫进来，一同商议。 顾炎亭是卫镇抚，屯寨排名第四的人物，名家出身，最主要是年轻，比方昊大不了太多，二十五六岁，思想还没固化。 他进来后刚开始还很谦恭，不敢随意发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话也越来越多。 “侯爷，卑职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采取斩首策略。” 方昊精神一振，“说说看！” “侯爷，咱们若是有时间的话，还可以慢慢跟贼匪耗，问题是咱们没有那么充沛的时间，那么想要速战速决，斩杀掉贼首是最快和最省力的方法。” “贼首一死，群寇自乱，届时咱们在围杀上去可一举将矛头山拿下。” 顾炎亭说到这神情亢奋，仿佛跃跃欲试。 “两位大人觉得如何？” 方昊看向白同知和汪俭事。 两人相视一眼，白同知道：“矛头山可不止一个山寨，且不说如何潜入进去，李大力行踪诡秘，谁又知道他会在那座山寨里。” 汪俭事道：“当初利州卫那边也这么做过，可是派去的人全死了，山寨里机关重重，高手众多，即便是潜入进去了，想要接近李大力都十分困难。” 显然两人都不看好顾炎亭的计划。 顾炎亭燃起的火焰如同被一盆水当头浇下，还没烧起来就差不多要熄灭了。 方昊没有立即发表看法，而是看向顾炎亭，“若是交给你负责，你有多大的把握？” 顾炎亭愣了下，没想到方昊会考虑他来执行斩首任务。 他很想接下这个任务，但是就像白同知和汪俭事说的一样，这个任务难度极大，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死他不怕，就怕死了也完不成任务，到时候不仅连累三军，还辱没了家门。 “卑职没有把握。” 他垂下头，羞愧地不敢直视方昊。 方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头脑清晰，又有自知之明，以后大有前途！” 明明他比对方还小了几岁，但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顾炎亭松了口气，方昊的评价让他又恢复了些信心。 “这样吧，斩首的事情就交给本侯来做，你们负责指挥大军攻山。” 方昊的话让三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侯爷.....” 方昊抬手制止白同知说下去。 “走吧！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这一次只许胜不许败，谁要是敢懈怠贻误军机，别怪本侯不客气！” 方昊说罢率先走出大帐。 他本身没有指挥过这么大的队伍，几十上百人还行，大几千、上万规模的战斗还是让真正带过兵的来做比较好。既然这样，不如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潜入山寨暗杀贼匪这件别人感觉极难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就很熟悉，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没少干。 跟在后面的顾炎亭不知道他的想法，被方昊不顾生死，勇担重任的精神彻底征服，心中暗自可惜，传闻永安侯每一代都不长寿，如此英明勇武的赵小侯爷怕是也逃脱不了宿命。 白同知则摇了摇头，对于方昊的决定有些不理解。 作为主将，哪能凭着一身孤勇轻入险地，这不是主将该做的事情。 汪俭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正愁着没有机会动摇方昊的地位，方昊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不管到时候是他自己亲自进山，还是在外指挥，只要无法成功斩首，那么先前建立的高大形象必然坍塌。 大帐外的方昊来到张凌风的房间。 “侯爷！” 张凌风迎上去。 “他怎么样了？” 张凌风看向里屋。 “他身体没事了，只是....” 方昊走过去。 段三见到他过来，上前跪下道：“段三拜见侯爷，侯爷的救命之恩段三无以为报！” “本侯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既然留下了，那就是缘分，以后就跟着凌风吧！” 方昊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对于段三这种人，你无需说太多，直接告诉他怎么做就行了。 “凌风，你等下去一趟....” 方昊将之前大帐里的事简单说了遍，让他将这边的消息传回去，顺便安排人盯住屯寨，若是有人出去通风报信全都拿下来。 他并不信任白同知和汪巡检，在没有杀掉李大力之前，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第188章 铁浮屠 潘家镇位于矛头山的东部，这里地势开阔，安州卫五个千户所的大军在中午时就到了，目前正在扎营。 方昊看了眼，继续向矛头山上前行。 这次他一个人都没带，到了他现在的程度，没人跟着反而更轻松。 从寂灭寺回来后，他就没有停止过修炼，剩下的五十余颗血魄晶用掉了大半，只剩下十余颗留着备用。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强大到了什么地步，玉骨上布满了金色纹路，稍稍用力就有莫大力量。 这次独自上矛头山，一来是斩杀贼首李大力，二是补充血魄晶。 血魄晶对他的作用太大，平时没有机会获得，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肆无忌惮地积累。 在山林里穿行了一阵，来到一处山峰前，他取出准备好的地图，对照四周的地形。 这些都是来之前从董野那得到的，除了地图，还有矛头山的详细情况，和安州卫手里的资料对照，基本上他对矛头山的情况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矛头山共有五个寨子，主寨位于矛头山天煞峰，依悬崖而建，唯一通道是三百九十九级的「断魂阶」。 峰顶配备了床弩与火油机关，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四大分寨是暗鸦寨、血蹄寨、铁幕寨、鬼哭寨。 方昊看了眼对面的山峰，对照地图后确认再向前就到了血蹄寨。 血蹄寨是到主寨的必经路，建在断龙峡后面，寨主是屠山，出自北蛮，天生神力，寨子建在断龙峡，想要去主寨，这里是必经之路。 屠山手下有三名得力助手，分别是碎骨锤、铁浮屠和哭丧婆。 碎骨锤是手持三百斤狼牙锤的狂战士，极其凶悍。 铁浮屠练的是「金刚不坏功」，全身犹如穿上了重甲，刀枪不入。 哭丧婆据说来自东晋邙山，身边常有炼尸陪伴，无人敢接近。 血蹄寨主要负责正面劫掠、阻击官兵、培养死士，在四个分寨中战兵最多。 一刻钟后，方昊来到断龙峡前。 断龙峡就是一个大峡谷，两座山峰间是一个宽十余丈的峡谷，从这里进去才算是真正来到矛头山贼匪的老窝。 在峡谷后面是血蹄寨，寨子外形呈圆形，里面建有高台，只要有人经过就可以清楚看到。 血蹄寨有五千贼匪，配备了各种军械，大到投石车，小到弓弩，甚至还有一支五百人的铁甲骑兵。 官军若是想要讨伐矛头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其它山路不便大军行动。 可是几次出兵都被打退，没有一次能冲破血蹄寨的防御。 矛头山的李大力因此也被列入西魏四大寇之一，范都司让安州卫七天内拿下矛头山在外人看来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许多人都在等着看范昊的笑话。 范谨言突然带人去安州卫观看大比武，当然不会是为了汪俭事和五位千户，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将他请动。 他的出现，是朝堂勋贵的意见，勋贵们之所以同意方昊接替何彪，为的是以后可以拿捏方昊。 方昊现在的身份乃世袭永安侯，身份尊贵，不入官场没人能动他。 入官场后无形中被套上了项圈，就像这次，范都司调他七日内拿下矛头山，他就必须照做，否则就是违逆上命。 只是他们不知道赵小侯爷已经被方昊取代，对于方昊而言这不过是个马甲，最坏的情况是不要这马甲了，损失可以确定。 可是如果做好了，所得到的利益无可限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事了！ 马蹄声响起，一匹马从远处向这边而来。 方昊心念一动，身形如大鸟般落下，马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住。 马停下来，方昊将人和马带进隐蔽处。 用了点手段，这人就全交代了。 原来此人叫石宝，安州卫进入潘家镇的消息传到了矛头山，血蹄寨安排了许多人打探情况，石宝就是其中之一。 方昊问清楚后换上他的衣裳，将人收入元宫，变化成石宝模样骑马向血蹄寨而去。 到了寨门口，大门关着，旁边开了扇小门放他进入。 他按照石宝说的，进去后放缓速度向左去，一路观察四周，寻找石宝说的交令地点。 “你在瞎瞅什么，还不快来，铁爷还在等你的消息！” 一名血蹄寨贼人骑马过来催促。 方昊应了声，跟着那人向前去，两人在一栋木楼前下马，方昊跟着他上去，还没进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羊骚味。 一名身材比赵大还要雄壮的男子光着上身坐在桌子前大口啃噬羊腿。 铁浮屠·血蹄寨防御仅次于屠山的头目，传闻「金刚不坏功」练到了第二品，刀枪不入。 「金刚不坏功」在北蛮赫赫有名，寨主屠山原本是北蛮的一名将军，铁浮屠则是他的手下，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来到这里，加入了矛头山。 方昊见到铁浮屠，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这种人物就应该驰骋在战场上，在这里落草为寇算什么。 他都幻想到铁浮屠和赵大带着千军万马杀敌的画面。 “石宝，你还不快向铁爷禀报打探到的消息！” 边上的贼人踢了他一脚。 坐在那低头狂啃羊腿的铁浮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啃手里的羊腿。 方昊道：“回禀铁爷，小的打探过了，这次来的官兵只有安州卫一路人马，大概有五千余人，听说为首的是新来的指挥使赵小侯爷，武功盖世，英俊风流。” “武功盖世....” “哈哈哈......” 铁浮图再次抬起头，看着他哈哈大笑。 四周的贼人也跟着大笑。 “石宝，你莫非是傻了，在铁爷面前居然说那什么赵小侯爷武功盖世，他再厉害能和咱们铁爷比吗！” “就是，咱们铁爷只要一只小拇指就能摁死那赵小侯爷。” “是吗！” “我可不这么认为！” 方昊从地上站起，恢复赵翊宸的模样，气势陡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一幕让屋子里的所有人为之一怔！ “你是谁？” 铁浮屠盯着方昊的脸，收起笑容，目光变得犀利无比。 第189章 血蹄寨 屋子里的其它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寻找兵器。 方昊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是刚才说他一只小指头就能摁死我吗，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些人愣在原地，彼此看了眼，是呀，对方就一个人，这里还有铁爷在，咱们怕什么。 那带他进来的贼人道：“你就是赵小侯爷？” 方昊没有理他，看向对面的铁浮屠，“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赌，这里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被乱刀砍死。” 铁浮屠显然和赵大不是一路人，粗鲁的外表下是一颗七巧玲珑心。 四周的贼人哈哈大笑，看向方昊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方昊双眼微眯，刹那间人从原地消失，等铁浮屠再次看去时，方昊又出现在对面。 他先是一怔，旋即脸色大变，手下居然全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他们人呢？” 铁浮屠放下羊腿，全身绷紧。 “怎么样，他们只有三十息时间，生与死全在你手中，赌不赌？” 铁浮屠迟疑了下后道：“好，你先将他们弄出来。” “这就对了吗！” 方昊轻笑一声，抬手将几人扔在地上，不过全都晕厥过去了。 铁浮屠看了眼，见几人胸口还有起伏，才收回目光。 “你要赌什么？” “赌你我的命！” “你若是输了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一切得听我的命令；我若是输了，同样我的命归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铁浮屠的脸颊抽动了下。 “你想怎么赌？” “很简单，听说你的「金刚不坏功」很厉害，只要能接我一拳不倒，就算你赢。” 铁浮屠呵呵冷笑。 “好！” 他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掀开，示意方昊可以开始了。 方昊刚接近铁浮屠，就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下一刻一个巨大的拳头从对面轰过来。 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十分近，铁浮屠的攻击如闪电般快，方昊几乎无从躲避，他也没有躲，就站在那里用身体硬扛了一拳。 铁浮屠的力量同样巨大，虽然不如他的防御力那么有名，也不是普通武者可比。 只是这一拳打在方昊的胸口就如撞在城墙上，方昊没有动，铁浮屠被反弹出去。 铁浮屠落地后惊愕看向对面的方昊，脸上的表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这样可不好！” 方昊看了下被弄得有些油污的胸口，也不知是说铁浮屠弄脏了衣裳，还是说他不守信誉。 “赌约作废，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归我了。” 铁浮屠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到了面前，接着整个人被一拳砸趴下。 “铁爷，有什么事吗？” 上面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的人。 方昊踢了他一脚。 虽然没有说话，铁浮屠却知道他的意思，朝外面大声道：“没事，这边不用你们管，滚一边去。” “是。” 外面的人啐了口，走开了。 “服了吗！” 方昊踩在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客气。 对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像赵大那种心里装着忠义的憨货就不能这样，需要用心换心。 铁浮屠忠不忠不知道，肯定不义，心眼贼多，这种人欠打，不服就打，打服为止。 “我服了。” 铁浮屠含糊着说。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以后但凡你对本侯有丝毫违逆，本侯就剥了你的皮。” “起来吧！” 方昊收回脚。 铁浮屠一只手撑起身体，从地上起来，右臂耷拉着，先前那一拳竟然直接将其打折。 他用左手抓住右臂，突然用力，嘎达一声，关节恢复原位，耷拉的右臂可以正常活动了。 方昊坐在椅子上，目光扫到铁浮屠，铁浮屠急忙上前跪下拜见。 “铁浮屠拜见侯爷！”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铁浮屠在狂傲，在绝对力量面前还是选择了臣服。 方昊示意他起来，“屠山在哪？” 铁浮屠迟疑了下，“寨主一般在自己的居所，不过听说侯爷带人过来，去了主寨。” “另外两人呢？” “碎骨锤跟着一起过去了，就剩下我和哭丧婆。” “若是制住哭丧婆你能控制血蹄寨吗？” 铁浮屠摇摇头，“碎骨锤和哭丧婆的人不会听我的，我只能指挥动自己的五百铁骑和三千辅兵，不过如果寨主回来，他们只会听从寨主的命令。” 方昊吃了一惊，没想到光是铁浮屠手下就控制着三千五百人，于是问道：“血蹄寨共有多少人？” “六千左右，碎骨锤手下有两千多狂战士，哭丧婆控制了五十余具炼尸。” 铁浮屠说到炼尸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然而方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么多人你们的粮食从哪里来？” “粮食全部是由铁幕寨的肉菩萨负责，他是粮草总管，大半是山寨自己耕种田地所得，一部分是由暗鸦寨的铁算盘销赃后采购，剩下不足部分则是由我们出去抢。” 铁浮屠说到出去抢时眉飞色舞，对于干这件事看来十分开心。 方昊大致明白了，矛头山贼匪各寨之间相互配合，有负责生产的，有销赃的，还有出去劫掠的，这些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但是这个社会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 他本想通过铁浮屠控制血蹄寨，那么就可以放官兵进来，现在来看恐怕行不通。 “李大力在什么地方？” “现在应该在主寨，知道侯爷带大军来了，四大分寨的寨主全部去了主寨商议对策。” 方昊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先从血蹄寨下手。 控制了血蹄寨等于是将手伸进了李大力的老窝，今后无论怎么做都立于不败之地。 “狂战士是怎么回事？” 既然下定决心拿下血蹄寨，方昊开始认真仔细询问有关血蹄寨的情况。 第190章 哭丧婆的震惊 血蹄寨是矛头山李大力的矛和盾，主要负责抵挡官兵、出寨劫掠，武备力量在整个矛头山最强，铁浮屠的五百铁甲重骑加上碎骨锤的两千狂战士，就是数万大军进攻断龙峡也足以抵挡住。 两千多狂战士长期服用哭丧婆配制的药剂，当伤势达到一定程度，整个人会瞬间进入狂暴状态，伤势越重，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大，悍不畏死。 有时候对手不是被打败的，而是被这些不要命的狂战士吓跑的。 手持狼牙棒的狂战士配合重甲骑兵，所过处没什么可以挡住，曾经血蹄寨以此冲溃过西魏的精锐万人军阵。 狂战士因为长期服用药剂，脑子有些不好使，只能接受简单的任务，寿命也很短，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 除了碎骨锤外，只有哭丧婆能指挥动他们。 方昊想要拿下血蹄寨，首先要控制住哭丧婆。 哭丧婆一般不与其它人来往，身边常年跟随着一群炼尸，寻常高手想要对付她很难。 铁浮屠详细介绍完血蹄寨的情况，“侯爷，基本上就这些了。” 方昊点点头，“你能将哭丧婆请过来吗？” 铁浮屠摇头，“她只听从寨主的命令，从来不离开居所，没有人敢去找她。” “那就我们去找她，你将这些人弄醒。” 方昊指向地上的几人。 铁浮屠过去弄醒了几人，几人先是一阵惊恐，被铁浮屠呵斥几句后才老实。 “走吧！” “是。” 几名手下惊讶地看着铁浮屠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还不跟上。” 铁浮屠瞪了他们一眼。 几人一个哆嗦，跟在后面。 下了木楼，外面的人见到他们全都让开。 铁浮屠眼珠乱转，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他一个激灵，收回了目光。 “好好带路，莫要自误！” 方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铁浮屠连连点头。 血蹄寨能容纳六七千人，规模自然不小，哭丧婆居所在寨内最偏僻的角落·裂谷底部。 方昊来到这里时知道为何没人敢来了，在裂谷中悬挂着近千具干尸，风从对面吹过，干尸在空中摇晃发出呜呜之声，要从这「吊骨廊」通过，没有一定胆色不行。 到了入口处，所见是用骨头堆砌而成的骨塔，塔顶嵌着头骨雕成的引魂灯，魂灯长明，散发着让人心神荡漾的微光。 铁浮屠的几个手下走到这里就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你跟本侯进去！” 方昊说了声一步踏入里面。 铁浮屠转头对几人道：“在外等着，别乱动！” “是！” 几人抱紧胳膊，有些哆嗦。 这里的气温异常寒冷，风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去。 铁浮屠也是第一次进入里面，跟在方昊身后。 里面比方昊想象中要大许多，进去后首先见到的是一个个近一人高的陶瓮，瓮身贴满镇邪黄符，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到里面浸泡着不同腐化阶段的尸体，绿色磷火在水面漂浮，映出瓮内尸身扭曲的面容。 铁浮屠只看了眼就吓得向后退开。 他杀人不知多少，可是见到这副场景还是心生畏惧。 方昊在外面的镇邪符上看了会，这些镇邪符和当初吴拐子的「通幽符」一个路数，看来这位哭丧婆还真是出自东晋邙山。 他数了下，两边一起共有三十口陶瓮，哭丧婆应该是用这些陶瓮炼制什么，或许和狂战士有关。 两人又向前行了不远，对面出现一个更大的石窟，在石窟的中间建造了一座八卦台，八卦台的每一面都矗立着八具炼尸，中央则盘膝坐着位身形佝偻如枯树的老妇，她身上裹着褪色血渍的麻布寿衣，面部缠满浸透尸油的绷带，仅露一双白多黑少的双眼在外。 “铁浮屠，你越界了！”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 铁浮屠打了个寒颤。 “是本侯要见你。” 方昊扫了眼四周后道。 哭丧婆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方昊已经算高的了，可是在铁浮屠面前仍然显得犹如幼儿一般渺小不起眼。 “你是谁？” 哭丧婆的一对白多黑少的眼睛里透出丝丝冷意。 方昊双手背负，没有回答。 铁浮屠很有眼色上前道：“这是安州卫的赵侯爷！” 哭丧婆看向铁浮屠，“你投靠了官府！” 她的声音冰寒刺骨，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铁浮屠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小步，“我只是效忠侯爷，哭丧婆，你还不上前拜见侯爷。” “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在洞窟中回响，刹那间一对对幽蓝色的眼睛亮起，无数拳头大的黑影从洞窟四周飞出，向方昊所在位置扑过来。 “是僵尸蝙蝠！” 铁浮屠惊愕道。 呼呼呼..... 二十具天机傀儡飞出，落在方昊四周，僵尸蝙蝠瞬间触发它们的防御机制，僵尸蝙蝠对人致命的尸毒在天机傀儡面前丝毫无用，被一只只斩杀落地。 “天机傀儡！” 铁浮屠和哭丧婆露出惊讶之色。 天机傀儡可是西魏九分堂的利器，这位赵侯爷莫非是九分堂的人。 即便是他们也对九分堂十分忌惮。 “去！” 哭丧婆一声令下，八卦台外围的六十四具炼尸出动。 炼尸可不是那些僵尸蝙蝠能比，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不亚于天机傀儡的防御力，便是铁浮屠也不敢尝试硬抗它们的利爪。 “哼，雕虫小技！” 方昊抬手间两具铁尸出现在面前。 铁尸一出，那些围上来的炼尸全都不动了。 两种生物之间有着十分强烈的等级观念，这来自灵魂深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铁尸的阶位要高于普通炼尸，除非哭丧婆用自身精血以秘法催动，否则它们不敢上前。 “你到底是谁！” 哭丧婆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她出自邙山，知道炼尸易炼，铁尸难得。 宗门内除了长老级别以上的存在，无人能炼制出来。 即便是长老也无法炼制出太多，因此除了和自家宗门长辈关系十分密切的人，不可能得到两具铁尸。 第191章 收服哭丧婆 “本侯是谁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方昊缓步向前，两具铁尸跟在身边，一步步走上八卦台。 几十具炼尸避让到两边，哭丧婆起身，从身上摸出一把黑色匕首。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让你死在这里！” 方昊停下，没有继续逼近。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尽的仇恨。 显然这不是针对他原来的身份，即便是先前取出天机傀儡时对方也不过是很惊愕，直到两具铁尸出现才变成这样。 看来哭丧婆和邙山阴傀宗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 “本侯和阴傀宗也有过节，你不用这么紧张。” 方昊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匕首上面，这把黑色匕首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哭丧婆先前可能并没有说大话，还是稳妥些好。 果然听到他说和阴傀宗有过节，哭丧婆眼里的仇恨明显消散了许多。 “那你这两具铁尸从何而来？” 她看向两具铁尸，并没有因为方昊的话就完全选择相信。 “你说它们....” 方昊瞥了眼两具铁尸，“这是我从一名姓吴的小子手里抢来的，听说是他叔父给的。” “姓吴，他叔父可是阴傀宗长老吴文宾？” 方昊点点头，“就是他，怎么你认得他？”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方昊虽然看不见哭丧婆的脸，却能从这句话中听出她有多么痛恨阴傀宗长老吴文宾。 “哭丧婆，你若是肯投效本侯，本侯可以答应将他的侄子交给你，到时候你若是想找那吴文宾报仇，本侯也能适当帮你，你意下如何？” 哭丧婆盯着他的眼睛，良久，哈哈大笑。 “就凭你，若是吴文宾那么好对付，我何苦逃到这鬼地方来。” 方昊回应她的只是抬手一指。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哭丧婆瞬间目光凝滞，就这一刻，她手里的黑色匕首消失不见，等她回过神来，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宝器落在了对面的赵小侯爷手中。 八卦台下的铁浮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额头冒出冷汗，暗自庆幸先前自己没有动手，否则以这位赵小侯爷的诡异神通，瞬间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小命。 哭丧婆足足愣了三息时间，她知道对方能这么轻松拿走自己手中的宝器，意味着要杀她不过是一念间的事情。 方昊看了下手里的黑色匕首，这把匕首通体漆黑如墨，拿在手里寒气透骨，蕴含着极为浓郁的阴煞之气，若非是他，其它人拿在手里就会被煞气侵入体内，不死也要大病一场。 “给！” 他将黑色匕首扔给哭丧婆。 哭丧婆机械地接下，心里更加震惊。 即便是她，也只能短时间里持有，否则会被宝器透出的阴煞之气所伤。 “怎么样，本侯够不够资格！” 哭丧婆看着对面的方昊，眼神中的恨意消失，多了丝疑惑和期待。 “你真肯帮我杀了吴文宾，要知道他可是阴傀宗长老，这样做很可能得罪整个阴傀宗，阴傀宗的力量不是阁下能想象的，就连东晋朝廷也对其颇为忌惮。” “呵呵，你担心这个作甚，本侯都抓了他侄子，难道还能跟他善了？” 方昊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八卦台下的铁浮屠知道哭丧婆躲到这里来只是为了避祸，如果赵小侯爷真能帮她报仇，恐怕这里留不住她了。 果然，哭丧婆只是迟疑了下后点头道：“好，只要你帮我杀了吴文宾，我就任你驱使。” 在她心里，任何事都没有比报仇更大。 方昊笑道：“本侯说话算话，你跟了本侯后就知道了。” 哭丧婆突然看向八卦台下的铁浮屠，“我信不过他！” 铁浮屠吓了跳。 方昊瞥了眼他，“他现在也是本侯的人，不过若是你有手段让他听话本侯也没有意见。” 铁浮屠感觉到了不好，可是又不敢跑，以这赵小侯爷的神鬼莫测手段，自己根本逃不脱。 “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哭丧婆取出一枚黑色药丸，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不，我不吃。” 铁浮屠知道那是什么，吓得大叫。 方昊脸色一沉，“你确定？” “我....” 铁浮屠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不就是先前没有守约，早知道这样，站在那里痛痛快快挨上这赵小侯爷一拳还好些。 “我的时间不多。” 方昊的目光变得冰冷。 铁浮屠无奈只好上去从哭丧婆手里拿起黑色药丸，闭着眼睛将它吞下。 心思多的人一般意志都不够坚定，铁浮屠也不例外，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压力屈服了。 哭丧婆见他吃了黑色药丸，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些。 “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就会按时给你解药，那东西不发作时对你没有任何影响，想来你也是很清楚。” 铁浮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太清楚了，哭丧婆的「三尸腐脑丸」在血蹄寨不止用过一次，没有人能熬过那种要将脑袋从里面撕扯开的痛苦。 “很好，哭丧婆，碎骨锤的狂战士你都能指挥吗？” “禀侯爷，包括碎骨锤在内，它们全部吃了属下研制的「狂战药剂」，属下想要控制它们易如反掌。” 哭丧婆的态度很端正，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方昊十分满意，看了一边的铁浮图一眼，眼里有了一丝嫌弃，吓得铁浮图急忙道：“侯爷，属下的五百铁甲重骑和三千辅兵也都听从您的命令。” “呵呵，要是屠山回来了你能控制住吗？” “这个.....” 铁浮屠说不出话来。 这支重甲骑兵是屠山的，他不过是屠山手下的一名将领而已。 屠山不在，那些重甲骑兵自然听他的安排，可是只要屠山回来，他就指挥不动了。 “这里和其它寨子之间是如何联系的？” 方昊转换话题，问起矛头山之间的联络方式。 “侯爷，主寨以下，我们四个寨子一般由暗鸦寨的人串联，他们主要负责情报刺探、目标筛选以及销赃。每隔一个时辰他们的人会来这里，如果有特别情况发生，那就没有时间概念，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第192章 暗鸦寨 暗鸦寨头目是夜枭，据传是前西魏的一名斥候，擅长暗杀，寨子建在黑风谷，手下得力干将有血鹞子、鬼画皮、铁算盘。 血鹞子轻功卓绝，盲眼刺客，凭听觉杀人。 鬼画皮是易容大师，有着神鬼莫辨的易容术，十分难缠。 铁算盘是销赃总管，与九分堂有黑市往来，董野对他印象很深，说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暗鸦寨主要负责情报刺探、目标筛选、赃物洗白。 矛头山各寨之间的联系也通过他们，有什么事每隔一个时辰可以让来这里的暗鸦寨信使传递出去，相互间保持着顺畅的沟通。 方昊如今收服了哭丧婆和铁浮屠，自然想将血蹄寨的人全部收归为己用，但是要将他们保留下来十分困难，不管是西魏朝廷，还是东安都司，都不会允许。 忽然心念一动，问道：“朝廷以前可曾招安过你们？” 铁浮屠点头道：“有过，但是大寨主没有理会，说那都是骗人的，只要咱们放下武器，生死就不由自己了。” 方昊心想看来西魏朝廷是有意招安的，既然如此，倒是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思路，具体还要看接下来的发展情况而定。 “铁浮屠你留下，哭丧婆你带上所有狂战士跟本侯去暗鸦寨。” 思量了下后他决定先去暗鸦寨，这是串联矛头山各寨的枢纽，解决掉暗鸦寨，以后的事情就要好办许多。 两人先是一怔，旋即应声答应。 方昊这么安排也是充分考虑过了的，铁浮屠的重甲骑兵和辅兵留在这里比较合适，不然带过去碰上屠山容易引起哗变。 他不担心铁浮屠会反水，铁浮屠吃了毒丸，以其心性在没有解除毒丸的隐患之前，不敢乱动心思。 此外，他也要考验下哭丧婆是真心投靠，还是虚与委蛇。 好在哭丧婆只是迟疑了下就答应了。 暗鸦寨建立在黑风谷中。 方昊在哭丧婆集合完所有狂战士后才对她道：“半个时辰后你再出发，本侯先行一步。” 这么多人如果同时前往黑风谷，那边估计立马就知道了。 暗鸦寨本身就是干刺探军情的，矛头山的任何动静估计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哭丧婆点头应下，当真是方昊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会掺杂任何个人的感情和思想。 方昊很满意，骑马离开血蹄寨，向黑风谷而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铁浮屠向哭丧婆伸手道：“解药！” 哭丧婆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怎么，你真的打算背叛寨主？” 铁浮屠赤裸在外的身体金光隐现，一副要出手的架势。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哭丧婆阴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铁浮屠张张嘴，却没敢开口。 他不敢赌，万一赌错了，哭丧婆不顾一切激发「三尸腐脑丸」，那么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站在原地生了一会闷气，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哭丧婆在原地没有动，几十具炼尸围在四周，两千多狂战士整齐排列站在对面。 方昊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现在的他已经在几里以外。 黑风谷离血蹄寨最近，或者说它离主寨和其它三个分寨都不远，处于中心靠前位置。 这也是暗鸦寨能很好串联矛头山各寨的主要原因。 他这一路上见到了几波从黑风谷方向出来的信马，他们彼此间没有交流，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半刻钟后方昊来到黑风谷，暗鸦寨没有像血蹄寨那么围得严实，寨墙也不高，里面到处都是马厩，人员穿梭其中，显得十分繁忙。 方昊在门口被拦住，他现在用的是石宝的身份，按照规矩没有资格进入寨内。 “兄弟，你找谁，这里不许停留！” 一名暗鸦寨的守卫过来。 “我是石宝，铁爷让我过来有事禀报铁总管。” 他口中所谓的铁总管就是铁算盘，铁算盘负责销赃，跟外面各大势力都有来往，董野对他评价很高。 “有印信没有？” “有。” 方昊将事先准备好的印信递过去。 那人仔细检查了后点点头，“在这等着，我进去禀报。” 说着带着印信进入里面，向寨子里最高的一栋建筑而去。 方昊在外面等了一会功夫，那人才出来，将印信还给他，指向那栋最高的建筑。 “铁总管在那里，别乱走，知道吗！” “知道。” 方昊应了声，骑马过去。 暗鸦寨比血蹄寨小了许多，一眼就可以看到头，方昊过去将马停在下面拴好，然后走向门口。 门口两边有人看守，见到他挡住道：“找谁，这里不是谁都能进的。” 血蹄寨和暗鸦寨的衣服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方昊不属于这里。 “我是奉铁爷的令过来见铁总管的，这是我的印信。” 他又将印信摸出来递过去。 看守还没去接，上面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声音。 “让他上来吧！” “是。” 守卫对方昊道：“快去吧，铁总管在等着呢！” 方昊收回印信，抬头看了下，迅速进入里面，上到三楼。 三楼只有一间房门开着，里面古色古香，四周靠墙处是一组组高大的柜子，在窗口位置有一张案桌，案桌后面坐了一名身形瘦削、穿着墨绿色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 这便是矛头山赫赫有名的铁算盘。 哭丧婆不姓哭，铁算盘当然也不姓铁，他们的名字没人知道，江湖人都以他们的外号称呼。 “进来吧！” 铁算盘的声音再次传来。 方昊鼻子抽动了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踏步走入房间。 就在他进去的刹那，外面的门陡然间落下一道铁门，封死了出口。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从上面落下，直刺他的后脑。 在屋顶上居然藏着杀手，而且还不是普通杀手，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方昊头都没有回，只是向一侧偏了下，一把剑贴着他的脸颊过去。 那人就地一滚，来到案桌前。 此人个子很矮，高颧骨，瞽目，身材和铁算盘有得一比。 “血鹞子....” 方昊一眼就认出对面的人。 第193章 威压 血鹞子轻功卓绝，盲眼刺客，凭听觉杀人，一击不中，立即遁开。 “你是谁？” 铁算盘从座位上站起，方昊能躲过血鹞子的暗杀，让他有些出乎预料。 “有意思，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方昊没有正面回答，恢复赵翊宸的面貌，好奇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很简单，石宝经常来这边，和守门的老古很熟，而你竟然不认识他，这不是很奇怪。” 铁算盘呵呵冷笑。 方昊也笑了，没想到守门的那家伙居然是石宝的熟人，还那么沉得住气，看来以后不能小看任何人。 “你到底是谁？” 铁算盘再次问道。 “永安侯、安州卫指挥使赵翊宸，听说铁总管是个有本事的，特意过来会会。” 方昊丝毫不慌，不紧不慢报出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你就是那赵小侯爷！” 铁算盘常年在外行走，对外面的事情比矛头山其它头目知道的要多许多，听说过赵翊宸的名头。 “看来铁总管对本侯并不陌生，怎么，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方昊扫了眼对面的血鹞子，目光中透出一丝不满。 铁算盘双眼微眯，指向一边的椅子，“请坐。” 血鹞子退到一边，保持着警戒状态。 方昊过去坐下，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铁算盘也重新坐下。 “听说阁下在潘家镇集结兵马准备攻打我们矛头山，这个时候如何敢只身来到这里？” 铁算盘身形虽然瘦削，气势却极足，不过在方昊眼里却如清风拂面，根本无法动摇他的丝毫心神。 “本侯不忍生灵涂炭，过来招安，只要你们肯归顺本侯，高官厚禄立马唾手可得！” 铁算盘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血鹞子没笑，自始至终站在那如木桩般一动不动。 “阁下好大的口气，我等在这逍遥快活，官兵多次攻伐都大败而归，凭什么要去给你们当龟孙子。” 方昊等他说完，才悠悠道：“那是因为本侯没来....”说到这突然抬手一指一抓，远在数米外的血鹞子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方昊面前，不过他的头被踩在地上，手中的剑落到一边，失去了自由。 这一切看上去简单，却同时运用了「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和「元宫」。 先以「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短暂定住血鹞子四周空间，然后隔空将其摄入元宫，再从元宫中放出控住对方。 铁算盘大惊，再次站起。 “你问本侯凭什么，就凭尔等的生死在我的一念之间！” “怎么样，这个答案铁总管满意吗？” 方昊稍稍用力，挣扎着想要起来的血鹞子嘴角溢出鲜血，一张脸完全变了形。 铁算盘看了眼血鹞子，他精于买卖，真实实力还在血鹞子之下，对方能轻松一招就制服血鹞子，要拿下他更容易。 “阁下就算能制住我们，能将矛头山的所有人都制住吗？” 方昊笑道：“铁总管要是愿意帮忙，想来不会太难，何况...” 他看向窗外，“何况还有铁浮屠和哭丧婆相助，铁总管觉得困难吗？” 铁算盘惊愕道：“你把铁浮屠和哭丧婆怎么了！” 他不相信铁浮屠和哭丧婆会背叛，除非被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控制。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刻钟，哭丧婆应该会带着所有狂战士过来，你现在如何选择？” 方昊说着从座椅上起身，提起血鹞子，“还有你，我的时间不多，你们只有十息时间考虑，若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就不要怪本侯不客气了。” “十、九、八、七....” 十息时间，这么短时间要作出如此重大的抉择，压力可想而知。 铁算盘飞速盘算自己的后手能否在对方手中逃离，结果全部没有用，以对方拿下血鹞子的速度，一切都是徒劳。 “四、三、二.....” “我答应了。” “我也一样。” 就在方昊快要数到一时，铁算盘和血鹞子终于作出了决断。 面对死亡，两人选择了屈服。 方昊微笑松开手。 就在他松开手的刹那，血鹞子陡然间发动，从口中喷出一道黑光。 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对方又处于松懈之际，他自信这一击对方绝对无法躲过。 这是他的终极杀招，就是铁算盘也不知道。 知道的人全死了。 然而令他惊骇的是对面的人突然间消失不见，自己喷出的暗器打在了后面的柜子上。 他正疑惑，对面一阵模糊，方昊的身影再次出现。 “冥顽不灵！” 方昊抬手间将其收进元宫。 铁算盘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方昊的强大实力和诡异神通让他彻底放弃了其它念头。 “你要学他吗？” 方昊慢慢走过去，目光如刀。 “不，属下以后唯侯爷马首是瞻。” 铁算盘急忙从案桌后走出，朝方昊拜倒。 “起来吧！” “谢侯爷。” 铁算盘恭敬地站在一边。 “夜枭和鬼画皮呢？” “寨主去了主寨，鬼画皮混进了潘家镇的军营里。” 铁算盘老老实实道。 “你能控制这里吗？” 方昊知道夜枭去了主寨，却不知鬼画皮竟然混进了安州卫军营内。 “可以，不过若是寨主回来，除了在下的心腹，其它人不会听属下的话。” 这和铁浮屠一样，四大分寨寨主对各自寨子的控制力很强。 “你不用管夜枭，本侯需要你控制住血蹄寨出现变故的消息，这没有问题吧！” 铁算盘迟疑了下后道：“问题不大，但是无法控制太长时间。” “不用太久，你去安排吧，等下哭丧婆就要带人过来，她的人来后，你就可以对这里进行调整，不听话的交给本侯。” “是。” 铁算盘点头，按动桌子下面的一个机关，哗啦声响，封住门口的铁门向上升起。 七八人从外面冲进来，“铁总....” “慌什么慌，我没事，召集所有人，暂时停止外派任务，所有人到广场集合。” “是。” 几人看了方昊一眼，虽然很诧异，还是按照铁算盘的命令下去执行。 几乎同时一人从下面跑上来。 “铁总管，哭丧婆带着几千狂战士向咱们这里来了！” 铁算盘闻言骇然看向方昊，这才相信先前对方并没有说大话。 第194章 孟子义登场 暗鸦寨在家的八百余人聚集在广场上，现在暗鸦寨只进不出，停止一切跟外界的联系，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他们对此十分熟悉，这是手持狼牙棒的狂战士在行军。 狂战士为何会来暗鸦寨？ 所有人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内心十分惶恐。 方昊和铁算盘走下楼。 铁算盘心情十分复杂，以自家寨主的性格，这一步踏出就没有回头路。 “去接哭丧婆进来吧！” 方昊扫了眼场面有些混乱的队伍，不带丝毫感情道。 “是。” 铁算盘叫来几个心腹，让他们去接哭丧婆。 不到一会功夫，哭丧婆就带着两千余狂战士进入暗鸦寨，他们围在四周，刹那间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哭丧婆来到方昊面前，躬身道：“见过侯爷。” “免礼。” 方昊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 一边的铁算盘见哭丧婆真的投靠了赵小侯爷，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消散。 广场上八百余暗鸦寨贼人一阵哗然，到了现在再傻的人也看出事情不对。 铁算盘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向前一步，“诸位兄弟，想来你们也看到了，这位是赵侯爷，他是来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我和血蹄寨的兄弟全都投靠了侯爷，现在轮到你们了，愿意的站到左边去，不愿意的留在原地，你们只有三十息的时间选择，开始吧！” 他的话让暗鸦寨的贼人一阵混乱，有人问血鹞子在不在，有人说要等寨主回来，七嘴八舌，只有铁算盘的百余名心腹走到左边。 哭丧婆突然举起手中骨杖。 “吼！” 围在四周的两千多狂战士用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天吼声。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许多人吓得蹲了下去，原本在迟疑的人迅速向左边走去。 留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百余人。 这百余人是夜枭的心腹，尽管很害怕，依旧坚持着没有离开。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八百多人中不怕死的还是有不少。 “时间到！” 方昊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心中一颤。 铁算盘看向他，不知道他会要如何处理这些人。 留在原地的一百余人同样紧张地看向方昊，他们已经做好拼死一战的打算。 方昊对哭丧婆道：“先将他们都关起来，回头再处理。” “是。” 哭丧婆安排一队狂战士过去围住那一百余人，这些人见只是将自己关住，便没有抵抗。 左边的暗鸦寨贼人看着狂战士将他们带下去，心里五味杂陈。 方昊对哭丧婆道：“你那药多不多？” 哭丧婆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亮光，被绷带束缚住的脸似乎在笑。 “只要化在水中，可以管饱。” 方昊点点头，“那就按照你的方法做，以后要是没有二心，再给他们解药。” “好。” 哭丧婆呵呵走向左边的几百名暗鸦寨贼人。 铁算盘站在那没有动，甚至踮起了脚，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方昊看了他一眼，让他打了个冷颤，担心也给他来一点。 血蹄寨哭丧婆的「三尸腐脑丸」在矛头山无人不知，就是再厉害的人也受不住三尸虫在脑子里钻的痛苦。 只是他们不知道「三尸腐脑丸」极难炼制，哭丧婆给这些人吃的不过是普通药丸化的药水而已。 真正的「三尸腐脑丸」她才舍不得拿出来对付这些小喽啰。 在四周狂战士的威逼下，剩下的七百人全部吃了药水，脸色十分难看。 方昊对此不以为意，他没有时间来考验这些人是否真心投靠，有时候越是简单的方法，越有效。 “现在他们交给你了，在本侯解决掉这里的事之前，消息一个字不能泄露出去。” “是，侯爷！” 铁算盘见没有让自己吃，松了口气。 “好好做，跟着本侯，比你窝在这弹丸之地要强多了。” “是。” 对于方昊画的饼，铁算盘没有做太大的指望，只要不丢了小命就行。 方昊如今掌控了矛头山的两个分寨，先让铁算盘派人立即传信给孟子义，让其带人过来。 既然沈明策安排孟子义来这边帮他，孟子义的能力毋庸置疑，上次剿灭白驼山就做的很好，这次要将矛头山收到自己名下，其中许多地方就需要和孟子义商议怎么做才最好。 此外与外界沟通，还有管理现在的血蹄寨、暗鸦寨都需要可靠的人。 孟子义的队伍就在附近，因此天黑前就可以到，不过血蹄寨的屠山和暗鸦寨的夜枭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他要先解决掉这个问题。 “侯爷，属下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人守在了几处要道，只要屠山和夜枭出了主寨，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铁算盘过来禀报。 “好，他们出来就通知本侯。” 方昊盘膝坐于蒲团上，再次闭上眼睛，养精蓄气。 铁算盘退出房间。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屠山和夜枭没有下天煞峰，孟子义带着队伍风尘仆仆赶来。 孟子义接到消息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才多久，自家侯爷竟然不声不响就拿下两座山寨，而且没有费一兵一卒。 此时他才真正相信沈明策说的话，自家侯爷有大气运，跟着侯爷以后或许有出将入相的机会。 他立即带人动身，在天黑前赶到了暗鸦寨。 “侯爷。” “侯爷！” 他只带了赵大进屋。 他知道方昊喜欢赵大，不会怪责。 果然方昊见到赵大，十分高兴，用拳头在其胸口锤了下，“好家伙，怎么又长高了一些。” 赵大没有间断修炼「洗髓炼体诀」，再加上不时得到方昊赏赐的灵液，无论是肉身，还是五感，都远远强于之前。 “呵呵....” 赵大抓了抓头，不知该说什么。 “韩琪咧？” “她在外面。” 方昊点点头，“去陪她吧。” “唉....” 赵大提着黑铁棒出去。 外面的铁算盘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赵大，心中骇然，没想到方昊身边还有如同屠山、铁浮屠般的人物。 第195章 碎骨锤 屋子里，方昊让孟子义坐下，将这边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侯爷的主意很好，招安的话侯爷可以遥控这支人马。” 方昊见他认可自己的想法很开心，“说说看，要如何做。” 孟子义想了下后道：“接受招安可以，西魏朝廷必须保留矛头山的队伍，不得拆散，只听从侯爷的命令，愿意替朝廷征讨其它三大寇。” 他的这番话里包含了矛头山接受招安应该享受到的权利以及需要尽的义务。 如果只有前面的部分，那样等于是裂土分王，西魏朝廷肯定不会答应。 妙就妙在后面一句：愿意替朝廷征讨其它三大寇 包括矛头山在内的西魏四大寇一直是西魏朝廷想要除掉的对象，让贼人之间互相征伐，西魏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会乐见其成，等贼寇两败俱伤之际，到时候要收拾矛头山还不简单。 所以前面给的好处等于是虚的，西魏朝堂有可能同意矛头山接受招安的条件。 “好，很好。” 方昊越想越妙。 孟子义得到方昊的夸赞，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内心却极为满足，长途奔波的辛劳这一刻尽皆消散。 两人又对接下来的事情进行了商议，一刻钟后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铁算盘进入屋子。 “侯爷，他们下山了。” 方昊从蒲团上站起，随手将其收进元宫，“好，你在这里等候，本侯没回来前，一切听从孟先生的安排。” 孟子义听到方昊称呼他为‘孟先生’，这一刹那，他才终于明白自家先生为何会竭尽全力辅佐侯爷，就这一声‘孟先生’，他便愿意将自己的命交出。 “是。” 铁算盘先回应方昊，然后朝孟子义躬身一礼，“余函请孟先生多指教。” 孟子义回了一礼。 方昊又将孟子义介绍给哭丧婆，这才独自离开暗鸦寨。 他要截住屠山和夜枭，必须加紧时间。 ———————— 天煞峰下，屠山、夜枭、阴九娘以及鬼先生下来后没有立即离开。 四人的手下在不远处警戒，屠山道：“大寨主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以前就是东安都司的四个卫所联合起来都没能冲进断龙峡，区区一个安州卫能把咱们怎么样！” “屠山，你怕是先前睡着了吧，没听大寨主让我们小心的是那永安侯赵翊宸。” 阴九娘讪笑道。 “一个黄毛小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屠山不以为意。 据说那永安侯赵翊宸不过十七八岁，这样的嫩鸡他只用小指头都可以摁死。 夜枭道：“屠山，不要小看那赵小侯爷，听说他和南三角关系不一般，刚上任就剿灭了白驼山，咱们还是小心的好。” 屠山不屑道：“白驼山的郑金贵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他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可要先走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鬼先生突然道。 “我也要回去了，屠山既然不怕，那就让他先对付着再说。” 阴九娘道。 四人说了几句便各自带着手下离开。 屠山和夜枭的方向一致，所以两人同行，一行人快要到暗鸦寨时夜枭突然停下。 “怎么了？” 屠山停下诧异道。 夜枭看向四周，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出来吧！” 屠山和其它人闻言先是疑惑，可是当下一刻对面走出一个黑影时，全都被惊到。 此时天色已黑，星光下对面的人看上去很年轻，很陌生。 “不愧是夜枭，居然能发现本侯。” 方昊对夜枭能发现自己有些意外，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只要不动，几乎没人能察觉。 同样他的话再次震惊到屠山等人。 夜枭目光一凝，“你是永安侯！” 在这个时候来此地，如此年轻，又自称‘本侯’的人除了到潘家镇的安州指挥使、永安侯赵翊宸外，他想不出还会是谁。 “他是永安侯！” 屠山不敢置信看向夜枭。 不久前他们还在讨论此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夜枭却没有回应他，而是紧紧盯着对面的方昊。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对方敢只身潜入进矛头山，在此等他们，肯定不是一般人。 屠山扭头看了碎骨锤一眼。 碎骨锤大叫一声，抡起三百斤重的狼牙棒冲过去。 他手中的狼牙棒号称三百斤重，实际上只有两百多斤，不过两百多斤已经是极为厉害，没有千斤巨力根本使不动。 夜枭没有动，他身后的两名手下也没有动。 他们精通刺杀，正面交锋远远不如屠山和碎骨锤。 屠山同样没有动，刚说一根小拇指就能摁死赵小侯爷，以他的狂傲不可能和碎骨锤联手。 方昊站在原地没有动，这让对面的屠山和夜枭很是不解，难道对方要跟碎骨锤硬碰硬？ 即便是夜枭知道这位‘赵小侯爷’不一般，还是无法相信可以徒手应对碎骨锤的狼牙棒。 那可是两百多斤的重兵器，加上碎骨锤的冲击力量，一棒子下去能将磨盘大的石头打碎。 就在他们在想着方昊要如何应对时，方昊终于动了，手里多了两把铁锏，碎骨锤两百多斤重的狼牙棒被其中一把铁锏挡住。 铁锏本是罗三炮的，每把三十斤左右，也是重武器，不过和碎骨锤两百多斤的狼牙棒无法比。 可是一声巨响，碎骨锤只觉双手剧痛，两百余斤的狼牙棒脱手飞出，而对方的另一把铁锏则落在自己的头顶上方一寸处。 他知道要不是对方收手，这一下就可以将自己的脑袋瓜子砸烂。 不仅是碎骨锤，便是观战的屠山和夜枭也被震撼得瞪大眼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不会相信先前所发生的一幕。 “你的力量倒是勉强过得去，可惜只是蛮力，对付普通人够了，碰到真正的高手就得吃大亏。” 方昊收回铁锏，好整以暇地指点碎骨锤。 碎骨锤的脸憋得通红，陡然间狂性大发，向着方昊直接冲过去。 方昊摇摇头，身形晃动，手掌在其脖颈处砍下。 碎骨锤的身体立时如同面条般软倒。 第196章 一拳之力 “住手！” 屠山冲上前，见到方昊砍倒碎骨锤，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他的身体比铁浮屠还要巨大一些，山岳般的身形却速度极快。 夜枭和两名手下跟在左右，伺机而动。 “来得好！” 方昊不躲不避，迎上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夜枭只听一声闷响，屠山巨大的身体竟然向后飞出，而赵小侯爷只是晃了晃，就站稳了。 “怎么可能！” 他知道屠山的力量有多大，就是大寨主也不敢说力量比屠山大，可是却被赵小侯爷撞飞出去，那赵小侯爷还是人吗？ 屠山落在地上，同样不敢置信。 他还没有在力量上输过，心中傲气勃发，双手攥紧拳头，浑身上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可不是寂灭寺的「金光罩」，而是第三品的「金刚不坏功」。 铁浮屠的「金刚不坏功」是他教的，不过二品，别看两人只差一品，实力确实天壤之别。 方昊见状呵呵笑道：“屠山，可敢与本侯赌一把？” 屠山道：“赌什么？” 方昊道：“赌等下本侯一拳可以将你揍趴下，若是做不到，本侯任由你处置，若是你被本侯揍趴下了，以后便归顺本侯如何？” 夜枭道：“屠山，别听到忽悠，咱们一起上！” 屠山没有理会，此刻的他只想和对面的方昊一决高下，对自己的「金刚不坏功」很有信心。 “好。” 说罢，一步步走向方昊。 夜枭心中将这蠢货骂了无数遍，这家伙若是有铁浮屠一半的心机，现在也不是这样子。 不过他知道屠山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若是他插手的话，搞不好那蠢货会对他出手。 方昊也想看看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大，等到屠山接近，抡起拳头就轰过去。 屠山没有格挡，浑身上下被金光覆盖，「金刚不坏功」运转到了极致。 方昊先前能将他撞飞，力量不会比他小，不敢大意。 砰！ 拳头打在屠山的胸口。 夜枭见屠山没有像之前一样飞出去，牢牢站在原地，正高兴，下一刻屠山身上的金光猛地像是泡沫般破裂，巨大的身体向前轰然倒下。 “屠山.....” 夜枭一阵惊呼。 方昊看着自己的拳头，这一拳的力量估计在十万斤左右。 十万斤之力凝聚在一个拳头上，其力量就是咆哮中的公牛也能一拳轻松击倒。 他蹲下身子，用手在屠山的脸上拍了拍。 “怎么样，还能起来吗？” 屠山挣扎着撑起，可是才离开地面，又闷哼一声，落了下去。 方昊的这一拳打断了他不知多少根肋骨，差点没有直接将他杀了。 夜枭在不远处感觉一阵牙酸，不用想都知道屠山受到的伤绝对不轻，否则以他的傲气不会趴在地上。 夜枭不敢乱动，这位赵小侯爷能一拳击倒屠山，实力非同小可，正面交手他连一成机会也没有。 方昊拿出一个葫芦，一把抓住屠山后颈上的软肉提了起来。 屠山半跪着，身体软成一摊泥，如果方昊松手的话随时会重新栽倒。 夜枭看着方昊将葫芦里的红色液体灌进屠山的嘴里，然后放下他，看向自己。 他不自觉向后退出一步。 作为一名曾经西魏军中的顶级斥候，他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 眼前的赵小侯爷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头恐怖的凶兽，必须离远点，否则很容易成为对方的猎物。 “夜枭，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和他一样归顺本侯，二是试试看能否逃出本侯的手心。在他从地上站起前，你可以认真想清楚。” 方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屠山身上，毫不在意另一边的夜枭。 夜枭却知道越是这样，表示对方越有把握自己逃脱不了。 “寨主！” 其中一名手下看向他。 夜枭摇摇头，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他和两名手下的身上都有响箭，只要将其射出，就可以向主寨和其它分寨求援，不过却不敢让手下这么做。 这位赵小侯爷是个狠人，自己若是这么做，在其它人过来救援前对方一定会痛下杀手，他不敢赌。 一阵舒爽的呻吟声传来。 原来是屠山喝下血魄晶所化血水后身体开始恢复，动作越来越大，马上便要从地上起来的样子。 夜枭想起之前那位赵小侯爷说的话，压力陡然间倍增。 是选择投靠这位赵小侯爷，还是拼死一战，放出响箭？ 现在必须做出抉择。 这一辈子做了那么多选择，唯有这次的压力最大。 就是当年逃出军队，躲到矛头山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以抉择。 屠山的手已经撑起身体，下一刻便要从地上站起来。 “我愿意归顺侯爷！” 夜枭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选择了屈服。 他能成为顶尖斥候，就是因为善于趋吉避凶，生与死之间，对于他而言只有一条路可走。 屠山也在这个时候站起，正好听到他这句话，诧异地看向他。 夜枭感觉有些羞愧，低下头，不敢与屠山的目光接触。 “很好，他们呢？” 方昊的目光落在夜枭的两名手下脸上。 “还不拜见侯爷！” 夜枭作出选择后迅速摆正心态。 “拜见侯爷！” 两人同时拜倒在地。 方昊点点头，“起来吧，在一边等着。” 说到这收回目光，看向对面一脸疑惑和震惊的屠山。 “怎么样，你输了！” “我输了....” 屠山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和对方有过赌约。 “是呀，你输了，想来你不会赖账吧！” 方昊嘴角勾起，目光中带着许戏谑之意。 屠山看看夜枭，又看看自己的胸口部位，这一切像是做梦般，不久前自己和夜枭才从天煞峰下来，现在夜枭已经投靠了赵小侯爷，自己也赌输了，难道真的像夜枭一样投靠对方吗？ 还有，先前对方给自己喝的什么，那么重的伤竟然这么快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自己还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药物，比大雪山的千年雪莲都不遑多让。 第197章 阴九娘 铁算盘见到夜枭和屠山的那一刻，脑子足足停顿了足足七息。 屠山和夜枭见到哭丧婆和铁算盘时不自觉将目光转向其它方向，太丢人了，跟在方昊屁股后面的自己就像个小丑。 方昊可没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对两人道：“他们都是你们的手下，本侯就不介绍了，现在你们都是本侯的人，以前的过往就不要再提，明白吗？” “明白。” 众人纷纷回应。 “很好，屠山、夜枭，这是孟先生，本侯不在时便由他负责，你们给孟先生见礼吧！” 孟子义只觉得宛若吃了人参果般，舒畅得想要呻吟出来。 屠山和夜枭过去向他躬身一礼，“屠山（夜枭）见过孟先生。” 孟子义的身形不算高，不过在这一刻，即便比他高一个头的屠山在其面前也需要低头见礼。 “无需多礼，以后大家都是侯爷的人，彼此同心竭力辅佐侯爷不分先后。” 他说是不分先后，但是在场的人知道怎么可能，均是对其表现的十分恭敬。 “好了，既然你们彼此都认识了，现在大家就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方昊坐在首位，示意大家都坐下，只有哭丧婆没有进屋。 屠山看向站在方昊身后的赵大，赵大也早就注意到了他，彼此间心里都道了声好汉子。 方昊道：“本侯欲招安李大力和另外两寨的寨主，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在场的人看向屠山和夜枭，他们是血蹄寨和暗鸦寨的寨主，对李大力和另外两名寨主最熟悉。 屠山道：“总寨主不会接受招安，他一家都是官府杀的，对朝廷恨之入骨。阴九娘来自南楚，对西魏朝廷没什么抵触情绪，侯爷可以试试。至于鬼先生，他很神秘，我们也不知他来自哪里，有什么想法，无法提供建议。” 屠山很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方昊看向夜枭。 夜枭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屠寨主刚才说的基本没错，鬼先生和大寨主关系不一般，侯爷如果可以说动鬼先生，那么大寨主也许会答应。” 方昊道：“你们对两个寨子熟悉吗？” 屠山摇摇头。 夜枭道：“属下可以陪侯爷去阴九娘那，鬼先生那边从来不接待外人。” “那好，你等下带我去铁幕寨。” 方昊作出决定，打算先去铁幕寨收服阴九娘。 铁幕寨的阴九娘传闻来自南楚，精通蛊术。寨子建立在百毒窟，手底下有三名核心成员，分别是人面蛛、血炊烟和肉菩萨。 人面蛛负责培育蛊虫，是阴九娘从南楚带来的心腹。 血炊烟擅长用瘴气，山寨外笼罩的瘴气就是他布置的，普通人闻一下就会晕倒。 肉菩萨是肥胖如山的粮草总管，能生啖腐肉，笑哈哈的没人不怕。 铁幕寨主要负责提供毒药、物资储备、粮食种植、俘虏审讯，到了这的人没有不开口的。 一路上夜枭向方昊介绍铁幕寨的情况。 此时已是深夜，铁幕寨外面的瘴气在星光下呈现出五彩之色，让人一见就害怕，不敢靠近。 两人刚刚接近，就被守卫察觉。 “来人是谁？” “是我！” 夜枭上前一步。 “原来是夜枭寨主，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瘴气后面的寨子里传出。 “血炊烟，我有事见你们寨主，快点开门。” “等等....” “过了一会，前方的瘴气向两边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夜枭看向方昊。 方昊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进里面。 瘴气后面的寨子比暗鸦寨还要小一点，此时寨门打开，血炊烟站在前方等候。 “夜枭寨主，这位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血炊烟看向方昊，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夜枭斜瞥了他一眼，“我暗鸦寨的人都要告诉你吗？” “呵呵，那倒是不用。” 血炊烟讪讪笑道，让到一边。 “你们寨主呢？” 夜枭从他身边走过，随口问道。 “寨主回来不久，现在应该还在老地方，我就不过去了。” 血炊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枭的脸抽动了下，继续向前。 方昊全程没有说话，见到夜枭的表情，心想莫非这家伙和那阴九娘有些什么。 铁幕寨建立在百毒窟的上面，因此铁幕寨的核心其实在地下。 方昊跟着夜枭进入洞窟，一阵腥风扑鼻而来，哧哧响声不绝入耳。 洞窟犹如蜂巢，在洞壁的间隙间放着一个个陶罐，那些嗤嗤声响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绿衣侍女守卫，见到夜枭并不奇怪，可见夜枭是这里的常客。 来到一间竹屋前时，夜枭停下脚步，有些为难道：“侯爷，可否先让属下过去跟她说说？” 方昊点头道：“好，本侯在这等你。” 夜枭本以为方昊不会答应，毕竟他刚投靠对方，在这种地方放他独自离开，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多谢侯爷！” 他躬身一礼，然后向前方的竹屋快步走去。 半晌后，突然竹屋内传来一声巨响，夜枭撞破竹门飞出，落在方昊面前的地上。 方昊惊愕看去，就见破开的竹门内走出一名身段妖娆如蛇，裹着半透明的墨绿色鲛绡纱的女子。 女子发髻高盘成蝎尾状，足踝上是两串银铃，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也在看方昊，眼神妩媚，美好之处若隐若现，定力差的估计挺不住。 “侯爷，属下无用，没能说动她。” 夜枭从地上站起，有些沮丧和羞愧。 怎么说他也是一寨之主，却被个女人踢了出来，这太丢脸了。 “无妨，用嘴不行，就用拳头好了。” 方昊对此并不在意，跟土匪婆讲道理本就是对牛弹琴，道理只有建立在拳头之下才说得通。 就像之前他对待铁浮屠、哭丧婆等人便是如此。 人家认可了你的实力，你才有资格跟他们讲道理。 “你就是赵小侯爷！” 阴九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错，本侯就是赵翊宸。” 方昊应了句。 “你想让老娘跟你，可以，只要你能满足老娘，一切都没问题。” 方昊一怔，这画风有些不对呀！ 他想的是用拳头征服对方，对方却说的是另外一回事。 南楚的蛮女都这么豪迈吗？ 第198章 选择 “怎么，不敢，赵小侯爷就这点胆色？” 阴九娘冷笑。 “呵呵，本侯怕你会后悔。” 方昊双手向后背负，姿态说不出的狂傲。 “哈哈哈，就怕小侯爷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阴九娘冲他抛了个媚眼，转身向竹屋走去，一步三摇，宽大的臀部将半透明的墨绿色鲛绡纱荡漾起丝丝涟漪。 方昊心想还真是个尤物，对夜枭道：“在这里等本侯。” “是。” 夜枭看着方昊进入竹屋，很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竹屋里和方昊想象中不同，里面另有洞天，前方不远处热气腾腾，竟然是一池温泉。 阴九娘半躺在池边，墨绿色鲛绡纱飘荡在水上，上下有两名侍女，她半闭着眼睛，神态销魂。 方昊摇摇头，缓步走过去。 片刻后银铃声响起，起先还很小，很有节奏，后来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 “啊.....” 销魂的声音透出竹门，让竹屋外的夜枭心痒难挠。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里面传来轻笑声，接着便见到阴九娘半倚在赵小侯爷的身边出来。 他幽怨地看向出来的两人，自己来了那么多次，还没得逞，却让赵小侯爷拔了头筹。 “侯爷，不歇会再走。” 阴九娘的声音可以滴出水来。 “不用，就这点程度，本侯还不需要休息。你没问题吧？” 阴九娘咬唇道：“侯爷要做大事，九娘就是舍命也得相陪呀！” “哈哈哈....” 方昊大笑，对夜枭道：“我们去鬼哭寨。” “是，侯爷！” 从铁幕寨出来时天已经发白，夜枭边走边向方昊介绍鬼哭寨的情况。 鬼哭寨的头目是鬼先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真实实力也无人知道，不过就是脾气最暴躁的碎骨锤在他面前也不敢无礼。 寨子建在无回林，这里遍布机关，若是不小心踏入进来，会死得相当难看。 他也有三名核心手下，分别是纸判官、骨笛仙以及影傀儡。 纸判官是精通律法的前刑名师爷。 骨笛仙擅长用声波操控野兽，是一名驭兽师。 影傀儡是鬼先生贴身护卫，疑似机关傀儡。 鬼哭寨主要负责战略谋划、机关布防、处理叛徒。 “侯爷，前面就是无回林。” 夜枭指向对面的林子。 那是一片很大的林子，树高林密，下面基本上不见阳光。 所谓无回林便是指只要进去了，就别想出来，可见里面有多凶险。 三人来到无回林前，阴九娘道：“这里我也没进去过，里面到处是机关，没人指引，根本无法到鬼哭寨。” 夜枭指向一边树立的信箱，“我们的人一般都是将消息投递到信箱里，里面的人有什么消息要传递，也是通过它。” 方昊点点头，这鬼先生还真是弄得神神秘秘的，不大好揣度。 就在这时，对面的林子里走出一人。 “二位寨主，怎么一大早就来咱们这里，可是有什么事么？” 夜枭见到来人，脸上露出笑容，“纸判官，我们有事要见你们家寨主，正好你来了，快带咱们进去。” 纸判官笑道：“两位寨主要见寨主自然没有问题，不知这位是？” 他看向方昊，目光中透出探究之意。 “他是我的人，怎么，有问题？” 阴九娘道。 “当然没有，几位请跟我来，千万不要乱走，否则触动了机关那就麻烦了。” 纸判官没有纠缠，叮嘱了一句后在前面引路。 方昊有些疑惑，纸判官是鬼哭寨的核心人物，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 铁幕寨外围的瘴气是血炊烟布置的，他负责接引客人，他们去时对方会出现很正常，这纸判官难道也是负责里面的机关，所以这么快就来了。 踩在厚厚的落叶上面，方昊的目光始终盯着前面的纸判官，只要有丝毫不对就会毫不犹豫出手。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路上一直很正常，纸判官没有作出任何出格的动作。 大概在里面走了一刻钟，终于前方出现亮光。 那是一座建立在一片空旷平地上的寨子，呈圆形，不是很大。 一行人进入里面，刚刚踏入，寨门就瞬间关闭，一队人从两侧跑步过来，守住门口，寨子四周的墙垛间出现一个个弓手。 三人停在原地，夜枭对前面的纸判官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纸判官向后退出几步，呵呵笑道：“二位寨主不用紧张，寨主马上就出来了。” 说话间，在三人对面不远处的矮楼中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名看上去像是老农的魁梧男子，在他身边是名脸上戴着鬼面具的人。 “大寨主！” 夜枭和阴九娘惊愕道。 方昊没想到矛头山的大寨主李大力会出现在此地。 “哼，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寨主吗！” 李大力威风凛凛地走过来，怒视夜枭和阴九娘。 夜枭不敢和他对视，阴九娘却笑道：“自然是有的，不然怎么会陪着侯爷来这，直接杀上天煞峰不是更简单。” “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杀上天煞峰！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得变成刺猬。” 李大力不屑地扫了三人一眼。 “是吗，本侯却不这么认为。” 方昊终于开口。 李大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便是永安侯赵翊宸！” “不错，本侯就是赵翊宸，也是这次朝廷派来征讨你们的安州卫指挥使。” 方昊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开始他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因为对方估计已经知道了。 “征讨本寨主.....你是来搞笑的吗！” 李大力哈哈大笑，四周的寨兵也纷纷大笑，只有那戴着面具的男子没有笑，始终盯着方昊。 方昊微微一笑，对四周的嘲笑不以为意，看向那戴着面具的男子，“你便是他们说的鬼先生吧，纸判官一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们，看来你在几个寨子中安插了不少人，既然如此，应该对矛头山目前的情况知道的很清楚，你准备怎么选择！” 李大力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却变得有些不大自然，目光转向身边戴面具的男子。 夜枭和阴九娘也同样看向戴面具的男子。 四周的笑声停了下来，现场气氛变得十分凝重。 第199章 橙红色流火 李大力原为利州佃农，因揭发县令私吞赈灾粮，反被诬陷「抗税谋逆」，一家老小全被官兵杀害，只有他逃了出来。 十年辗转，带着一帮人在矛头山落脚，又用了十年，这才打造成现在模样。 可以说矛头山就是他的命，谁也不能将它夺走。 在整个矛头山，李大力唯一看不透的人只有面前的鬼先生。 鬼先生来历神秘，精通机关术，有着极强的战略眼光，矛头山能发展到现在规模，其中大半靠得是这位鬼先生。 鬼先生也是最早投靠他的人，其它人背叛他都不在乎，只要鬼先生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因此方昊问鬼先生如何选择，才会如此在意。 “你问我怎么选择，我倒要问赵小侯爷现在要怎么选择，是投降，还是等着被射杀！” 鬼先生沙哑的声音从鬼面具后面传出。 李大力眼里露出笑意，鬼先生看来没有投靠对方的意思。 夜枭和阴九娘皱起眉头，看向方昊。 “呵呵，土鸡瓦狗而已，莫非以为这些可以杀本侯。” 方昊扫了眼四周的寨兵，毫不客气将它们视为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是吗，那李某倒是要见识下赵小侯爷的本事是否和说的一样。” 李大力右手抬起。 “小心，侯爷！” 夜枭大惊。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上百支箭朝着中间的方昊射来。 夜枭摸出一把弯刀在空中挥出道丈许长的刀幕，将来自他这个方向的箭矢挡在外面。 阴九娘从口中吐出一道金光，这道金光将射向这边的箭矢全部击碎。 不过两人只能挡住两个方向，大半的箭依旧朝着方昊射去。 他们已经做到了极致，不可能分身过来抵挡。 李大力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要射杀了赵小侯爷，其它人都好解决。 可是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住，那些射向赵小侯爷的箭矢在接近丈许左右范围时突然定住不动。 然后从上面如雨点般落下。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方昊如今已经将第一重·截隙练到了第四品，威力之大难以想象！ 夜枭和阴九娘愣在当场，就连那鬼先生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刹那间亮了起来。 李大力蹙眉向前一步踏出，不知什么时候拔出了刀，刀光如电般斩落。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简单，直接。 方昊目光一寒，同样拔刀挥出。 「刹那永恒劫·第一劫·刹那生灭·朝露斩」 第四品朝露斩带起的橙红色流火将附近丈许范围全部覆盖，瞬间吞没掉刀光和李大力。 所有人全被这道美丽的橙红色流火吸引住，等到流火散去，才发现李大力已经消失不见，空中飘荡着带着红色焰火的灰烬。 “本侯的耐心是有限的！” 方昊冰冷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夜枭终于证实自己的猜想，果然这位赵小侯爷是个狠人，昨晚若是自己有所迟疑，甚至想要反抗的话，恐怕下场就和大寨主一样了。 阴九娘也被方昊冷漠的模样惊骇到，不过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欲望蓬勃而生，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大寨主呢，你把大寨主怎么样了？” 四周的寨兵看着已经熄灭的灰烬惊恐道。 纸判官和影傀儡守在鬼先生身边，骨笛仙一直没现身。 “本侯说了，都只是土鸡瓦狗。” 方昊看向鬼先生。 “赵侯爷想要我怎么做！” 鬼先生戴着鬼面具，看不出表情，不过声音始终没有变。 “接受招安，归顺本侯！” —————————————— 暗鸦寨中，孟子义几乎通宵未睡，方昊和夜枭去了一夜，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他看了眼草拟的奏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若是这件事成了，那么侯爷的实力将会得到大幅提升，对南三角向西魏扩张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矛头山可是有两万余人，其中大半是农户，几个寨子间是近万亩耕种了十余年的良田，拿下矛头山等于是在西魏扎下根。 矛头山以前之所以缺少粮食，是因为缺乏耕种的农具，四周官兵围堵起来，想要从外面搞到足够的铁器很难。 不过现在不同了，接受招安后四周便不会再被卡住，可以从南三角输送过来大量农具开荒，这样就能解决掉粮食不足的问题。 他正在想着未来要如何打造这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先生，侯爷回来了！” 赵大粗犷的声音传来。 孟子义立时站起，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将桌子上的奏折带上。 方昊此时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大厅。 鬼先生、夜枭、阴九娘以及闻讯赶来的屠山跟在后面，矛头山四位分寨寨主全都到齐了。 孟子义放慢速度，整理了下衣裳走过去。 “侯爷！” “坐，我跟你介绍下。” 方昊跟他介绍了鬼先生等人。 孟子义得知李大力死了，先是一怔，又露出笑容。 这样更好，李大力在的话反而不好安排。 在这里只能有一个领袖，那就是侯爷。 鬼先生看了他一眼，仿佛瞬间看透了他的心思。 孟子义还是太年轻，不如沈明策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侯爷，这是我拟的奏折，您看看是否可行？” 他将奏折奉上。 方昊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很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辞藻华丽，让人看着就感觉高大上。 “你看看。” 他将奏折递给鬼先生。 孟子义愈发对鬼先生好奇起来，很显然，自家侯爷对此人十分看重。 鬼先生接过奏折，看了一遍。 “大体没问题，不过想要朝廷同意，还需加上几条。” 孟子义闻言道：“还请先生赐教。” 鬼先生当即说出几条，全部切中要害，让孟子义连连点头。 当天方昊便让人将奏折一式两份送出去。 一份送给顶头上司东安都司范谨言。 一份快马送往西京司马家。 而此时的司马家中，司马如风正在看刚刚从潘家镇传来的密信。 第200章 奏折 司马如风看完密信，将其递给司马老夫人。 “你看看，你的好孙女婿还真带兵去了矛头山，也不知道传个信来，莫非真以为有南三角的关系就能拿下李大力。” 司马老夫人接过密信，迅速看完，笑道：“不错，就该这样，若是向你求助我还看不起他。” “哼，这小子附近有支几十人的神秘队伍，血刀卫和他们碰了下，说实力不弱，应该是南三角的人。” “不过他想凭借这点人就打下矛头山简直痴人说梦。” “那你就打算任那些勋贵欺负他？” 司马老夫人不乐意了。 好歹赵翊宸是自己孙女婿，也算是半个司马家的人。 司马如风道：“今上如今苟延残喘，以为暗中布置对付司马家我不知道，呵呵，我也在等他先出手。你那好孙女婿便是这次咱们博弈的棋子，他要是在矛头山损兵折将，那位必然会借此来削弱我在军中的影响。” “那你还任由他们这么做？” 司马老夫人不解。 “我也想借此看看你那好女婿逼急下会不会露出一丝端倪，人在绝境时往往会做出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永安侯的底蕴是什么，开国魏帝究竟安排了什么样的后手，或许经此一役就会真相大白。” 司马如风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 潘家镇的军帐内，白同知和汪俭事之间放着一本奏折。 这本奏折两人看了不知多少遍，上面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他们就有些糊涂了。 西魏永安侯·安州指挥使赵翊宸率领大军威逼矛头山贼匪，矛头山贼人怯战，贼首李大力说只要答应提出的条件，愿意接受朝廷招安。 这封奏折是不久前送到的，现在只要两人在上面具名就可以发往东安都司府。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具名，奏折只以赵翊宸一个人的名义发出，不过到时候这场泼天的功劳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白大人，这是不是太太....” 汪俭事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从没想过会获胜，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要败得太惨，事后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就行。 哪知道赵侯爷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就是让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会是这样。 白同知比他好不了多少，对于赵小侯爷的情况他了解的多一点，但也有限，知道这位侯爷的个人实力堪比司马双璧，可就算司马双璧全部到齐也不可能让矛头山的李大力接受招安呀！ “奏折不是假的。” 他看向桌子上的奏折，迟疑片刻后在上面署名盖印。 汪俭事咬了咬牙，也在上面署上名字。 “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是！” 快马出了大营，朝东安都司而去。 汪俭事的一名亲卫看了眼远去的快马，眉头皱起。 “大寨主接受了招安？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寨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人却是矛头山混进军营里的鬼画皮。 鬼画皮擅长易容之术，现在正是易容成汪俭事的亲卫将整个事情都看在眼中。 ———————— 东安都司府，范谨言看着手中的奏折，脸上的表情比白同知和汪俭事还精彩。 “疯了，怎么可能！” 他仔细查看了后面的署名，安州卫三大巨头的名字和印信都在，这表示奏折里的内容不会假，否则那可是欺君之罪。 当初东安都司调集四个卫所，两万余人都没能让矛头山屈服，反而大败而归，那赵小侯爷凭什么以安州卫一卫的力量压服对方？ 这根本说不通！ 但是奏折明明白白写着，上面还列举了矛头山贼首李大力的要求。 「要求自治，兵马不裁撤」 「只听永安侯的调遣」 「打开封锁矛头山的通道」 「要求提供粮草」 这一条条都是狮子大开口，别说是朝廷，就是他都不会答应。 不过看到后面，他皱起的眉头才松开。 「愿意替朝廷征讨其它三寇」 其它不论，只这一条就足够了。 西魏四大寇分别是：矛头山断云刀·李大力，十八连环坞水龙王·聂沧溟，漠北流沙城白骨观音·妙昙，河西走廊铁幕车·赫连九霄。 四大寇都是独霸一方的霸主，朝廷征讨多年，耗费无数精力和钱财一直没能拿下。 如果矛头山的李大力愿意征讨其它三寇，那么前面提的要求都不算什么，能让贼寇互相残杀，朝廷诸公一定乐见其成。 范都司沉吟了下，没有在奏折上署名，而是让人快马送到西京。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对他而言都有利无害。 —————————— 西京司马府，前后两份信摆在司马如风的桌子上。 一封是安州卫白同知的，另一封是方昊送来的。 两封信里说的是同一件事，那就是矛头山贼首李大力愿意接受招安的事情。 其中方昊的信里还有一份奏折。 即便是老狐狸司马如风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设想的赵小侯爷被逼到绝境没有出现，反而劝降了矛头山贼首李大力。 这种戏文里都不敢写的剧情出现在他面前，再好的心态也会受到影响。 “怎么了？” 司马老夫人很少见到自己的丈夫会出现这种茫然的神情。 “你自己看吧！” 司马如风现在都懒得动。 司马老夫人好奇地拿起两份信，分别看起来。 片刻后她的嘴巴就张得老大，仿佛塞了个鸭蛋进去。 “怎么可能.....” 哪怕她在政治上的智慧远不及丈夫，比起一般人还是要高出许多。 但是无论怎么想，也想象不出这种事情如何会发生。 “那现在怎么办？” 她将信重新放在桌子上。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估计今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西魏皇城内的御书房中，当今大魏皇帝陛下反复看了几次手里的奏折，还是无法相信。 就如司马如风说的一样，调任永安侯接替安州卫的何彪是他借势做局，打算将永安侯赵翊宸当成棋子用。 永安侯赵翊宸和司马家联姻，彼此就牵扯在了一起，一旦赵翊宸犯错，那么就可以借机拉司马家下水。 司马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太大了，即便是他都不敢轻易动司马如风。 可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太子软弱，一旦驾崩，新皇如何是司马老贼的对手。 因此必须在自己死前将司马老贼也带走。 他重重咳嗽了几声，才看了会奏折，身体就有些吃不消。 第201章 征寇总兵 方昊将奏折送出，便没有去管，而是在四大寨主的陪同下巡视矛头山。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矛头山的粮仓，万亩良田就在铁幕寨后面，粮草总管肉菩萨在前面引路。 肉菩萨怕有两百多斤重，就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脸上始终带着笑，宛若笑面弥勒。 他虽然胖，却并不笨重，一路上始终保持的稳定的速度。 “我们现在只缺少农具，官兵围得死死的，少量带点东西进来没问题，想要大量运送货物就不行了。” 肉菩萨介绍着当前的情况。 “那边其实都可以开荒，如果全部耕种上粮食，也不用出去打劫，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还有山里的山货很多，只是无法运出去，都烂在了山里，要是能打通南三角的通道，那么又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肉菩萨对这里的情况十分了解，却不知南三角的真正主人就在面前。 “孟先生，以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方昊的话让孟子义热血澎湃。 “子义一定不辜负侯爷的期盼。” 方昊点点头，对鬼先生道：“三大寇我们选择哪一家下手比较好？” 鬼先生是创建矛头山的重要成员，对矛头山的实力最清楚。 “白骨观音·妙昙、铁幕车·赫连九霄都在西北方向，只有十八连环坞靠近南楚，不过十八连环坞离咱们太远，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河西走廊上的铁幕车·赫连九霄最为合适。” “为何不选择白骨观音·妙昙？” “白骨观音·妙昙在漠北流沙城，那边靠近东晋，距离相比河西走廊上的铁幕车·赫连九霄要远不少，最主要的是白骨观音·妙昙在四大寇中实力最强，手段诡异莫测，想要对付她不大容易。” 鬼先生分析得头头是道。 方昊道：“那征伐铁幕车·赫连九霄需要多少人马？” 鬼先生迟疑了下后道：“铁幕车·赫连九霄擅长用骑兵，拥有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队伍，特别是他的铁甲车阵十分厉害，在广袤的河西走廊上没有什么能阻挡。而且他还会使用火器，研制的霹雳子在河西走廊威名赫赫，我们就是全员出动估计也难以撼动对方的铁甲车阵。” 说到这，他看向方昊，“侯爷莫非真想征讨三大寇？” 其它人也看向他。 “当然，只有走出去才能壮大自身，好好想想征讨河西走廊的事情，我要切实可行的计划。” 方昊直接将任务扔给鬼先生，不管对方是否能接受。 鬼先生眼里透出一丝亮光，很干脆道：“是，侯爷！” 方昊在矛头山待了三天，第四天西魏朝廷终于来了回复，基本同意他奏折里的内容，加封他为征寇总兵。矛头山的李大力则被封为东安将军，受他节制。 至于要的粮草没有，让他自筹，同时解除了对矛头山的封堵，让他尽快拿出征讨其它三寇的方案。 征寇总兵不过是个临时官职，他的安州卫指挥使才是真正的本官，等于是啥都没有给。 方昊对此不在意，他要的是矛头山这支人马，目的达到了就行。 双方都在糊弄对方，朝廷想着他带着矛头山贼寇跟另外三大寇火拼，他想着名正言顺控制矛头山，彼此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皆大欢喜。 消息传出，整个东安区域的人全都被震惊到。 安乐县知县苒勐还在等着看方昊的笑话，没想到这位赵小侯爷出奇兵，竟然招安了矛头山贼首李大力，知道短时间内想要对付永安侯不大可能了。 这次来征讨矛头山的安州卫官兵同样惊喜不已。 不用打仗，就能拿到功劳，这种事情去哪里找，至于其中细节没多少人关心。 血蹄寨中。 方昊看向面前的青年，“你就是鬼画皮？” 鬼画皮回寨子也有几天了，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有了了解，越是了解，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大寨主和其它四大分寨的寨主都是何等人物，竟然被眼前比自己还年轻的赵小侯爷压服了。 据说这位赵小侯爷的易容术也很高明，自己混入潘家镇军营，赵小侯爷也用同样手段混进了矛头山。 “回避侯爷，在下梁五，鬼画皮是江湖人给的诨号。” 他不敢怠慢，如实将自己真实身份告知。 “很好，梁五，听说你的易容术非常高明，本侯想要见识下。” 鬼画皮闻言躬身道：“属下的一点旁门小道不敢在侯爷面前献丑。” “无妨。” 方昊指向自己，“就易容成本侯模样吧！” 鬼画皮不敢再推脱，点头道：“请容属下去一边准备。” 方昊点点头。 不大一会功夫，一个和他现在一模一样的赵翊宸出现在面前。 他走过去，仔细查看，竟然看不出哪里动过手脚。 不过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无法改变，还是和之前一样。 “不错，除了面目，声音也能模仿吗？” “可以。” “好，明日朝廷宣召的天使过来，就由你负责扮演李大力，有没有问题？” 李大力死了的消息并没有传开，只有方昊和矛头山的核心人物知道，矛头山对外还需要李大力这个贼首维持局面，鬼画皮精通易容术，是最好的人选。 第二天天使在东安都司范谨言的陪同下来到血蹄寨。 跟随的还有白同知、汪俭事等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断龙峡，来到闻名已久的血蹄寨中。 两千余手持狼牙锤的狂战士在碎骨锤的带领下列阵相迎。 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五百由铁浮图率领的铁甲骑兵。 看到这番阵势，胆子小的都不敢靠近。 天使手捧圣旨，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下两条腿有些发颤。 突然鼓声响起，两千余狂战士举起狼牙棒大喝一声。 天使差点没有吓跌倒，好在身边的范都司扶住了他。 白同知、汪俭事面面相觑，如此威武的士卒所有将领都梦寐以求，如今却都听从赵侯爷的调遣，心里不免泛起一股酸意。 方昊和鬼画皮扮演的李大力并肩走过来。 今日天使宣旨的对象主要是他们两人。 仪式在极为隆重的氛围下有条不紊进行。 当宣布方昊为征寇总兵之时，全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 第202章 文先生 南三角自从打通永安县的通道后，涌入进来的商人多了许多。 当然这些人中夹杂着西魏各方势力的人，因此南三角内的巡逻队伍同样增加了不少。 战辉的任务是守护以沈明策为主的几位核心成员，他和冷锋各领一支亲卫队，每日基本围绕在仙梦居四周转悠。 “战辉大人，沈先生请你过去。” 无聊中王鹏过来冲他道。 “什么事？” “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战辉满腹疑问跟着王鹏进入仙梦居。 “你来了，坐，等我忙完这些再和你说。” 沈明策指向一边，手中的笔不断。 战辉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片刻后，沈明策放下笔，活动了下肩膀转身看向他。 “叫你过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沈先生请说。” 战辉在面对沈明策时收起了平时的不羁，态度十分端正。 “是这样的....” 战辉越听越是震惊，身体不由自主前倾。 “基本上就是这样，侯爷问你是否愿意过去....” “我愿意...” 沈明策笑道：“别急，侯爷说你过去可以，但是一定要守规矩，否则就不用过去了。” 战辉脸一黑，没想到方昊还记得那次的事情。 “怎么，你做不到？” 沈明策收起笑容。 “行，我保证不乱来。” 战辉拍胸脯保证。 “那好，你不要自误，侯爷胸怀宽广，但是言出必行，别到时候后悔。” “知道。” 战辉心想什么胸怀宽广，明明小肚鸡肠，这么久了还记着。 “去吧，那边的事情很多，早点过去，尽快熟悉环境。” “多谢沈先生！” 战辉起身朝沈明策行了一礼，然后出了仙梦居。 “老战，去哪？” 冷锋见他一脸喜色，问道。 “兄弟，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护沈先生！” 战辉拍着冷锋的肩膀，语重心长。 “怎么，你要离开这里？” 冷锋惊愕道。 “嘘，这是秘密！” 战辉吹着口哨，又恢复到当初做大哥的样子，一路扬长而去。 —————————— “侯爷，他来了！” 张凌风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吧。” 战辉走进屋子，上前向方昊叩拜。 “侯爷！” “嗯，坐。” 方昊指向一边的凳子。 战辉坐下。 “你对河西走廊的铁幕车·赫连九霄知道多少？” 战辉本是九分堂堂主宇文玄策之子，耳濡目染下或许有不同见解。 “铁幕车·赫连九霄是剩下的三大寇之一，我曾经听父亲说过，此人要比传闻中难对付，当年父亲亲自去过一趟河西走廊，不过始终找不到下手机会。” 宇文玄策可是宗师级别强者，实力不会比「断界阎君」独孤苍差多少，连他都没有下手机会，可想而知那铁幕车·赫连九霄有多强。 他想到什么，问道：“你父亲当初为何没有想起对矛头山的李大力下手，李大力的实力好像并不是很强啊！” 战辉看了下四周。 “放心，附近十丈内没有外人。” 方昊见他模样，知道其中一定有隐情。 战辉道：“其实这也是属下奇怪的地方，当年父亲就是从矛头山出发向河西走廊去的。属下记得他回来时说过，矛头山有大恐怖，他没敢靠近天煞峰。” “大恐怖！” 方昊心中一凛。 宇文玄策没必要骗自己儿子，一名宗师级强者居然不敢靠近天煞峰，可见所说的大恐怖绝不是信口雌黄。 天煞峰他也去过，没有什么发现，那大恐怖又是来自哪里？ 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所以察觉不出？ “其它两大寇呢？” 他想不通，便暂时放下，问另外两大寇。 “十八连环坞的水龙王·聂沧溟和漠北流沙城的白骨观音·妙昙全不在铁幕车·赫连九霄之下，各有厉害手段，尤其是白骨观音·妙昙就是父亲也没有把握战胜对方。” “白骨观音·妙昙那么强吗？” 战辉点点头，“父亲说她很可能已经踏入了宗师境。” 方昊心想看来四大寇能雄霸一方，当真不是易与之辈。 就是矛头山若不是自己有元宫相助，又拥有两门厉害功夫，想要拿下李大力还真不容易。 “侯爷，鬼先生请见。” 张凌风进来禀报。 “请他进来。” 鬼先生进入屋内，看到战辉脚步没有停，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侯爷，这是你要的计划。” 他将一份计划书递过去。 “这么快！” 方昊有些意外，接过计划书，仔细查看。 战辉好奇地看向鬼先生，这位矛头山最神秘的存在和他印象中的形象差不多，身边随时都有一具影傀儡守护。 “你让本侯对铁幕车·赫连九霄采取招安策略？” 方昊放下计划书，看向鬼先生。 “不错，既然侯爷可以对矛头山招安，为何不能对其它三寇进行招安？” 方昊笑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本侯了！” “非也，侯爷无需亲自出马，在下愿意跑一趟说服铁幕车·赫连九霄。” 鬼先生的话让方昊和战辉均是十分吃惊。 “你和铁幕车·赫连九霄很熟？” 方昊问道。 “算是认识吧！” 鬼先生承认和铁幕车·赫连九霄相识。 方昊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了，一直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的。” 鬼先生似乎知道他的意思，取下鬼面具，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然后又将面具戴上。 “山野小民，早就忘记名字了，侯爷可以称呼我为文先生。” “文先生....” “好，就按文先生的计划做，不知这一路上大军的粮草要如何解决？” 方昊同意了对方给的方案，又问到粮草方面。 西魏朝廷让他自筹粮草，大军行动，所需粮草比平时多出十倍，矛头山本就缺粮，这个问题不解决，什么都不用说。 “侯爷，这西魏又不是只有四大寇，放眼看去，哪里没有贼寇，何况贼寇的脑门子上也没刻着‘贼’字。” 战辉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心想着文先生可真不是什么善人啊！ 哈哈哈..... 方昊大笑。 第203章 西京风云动 西京皇城内的御书房中，太子侍立在老皇帝身边。 “说说看，这件事要如何处理。” 魏帝将手里的奏折扔到桌子上，向后靠靠，半闭着眼睛。 太子看了桌子上的奏折一眼，小心道：“朝中勋贵大臣对征寇总兵的折子大多持反对意见，说若是按照征寇总兵的计划做，会激起民变，应当迅速前往河西走廊找那铁幕车·赫连九霄决战，已报君恩。” “那你的意见呢？” 太子瞥了眼魏帝，看不出任何端倪。 “儿臣觉得大臣们的意见很中肯，征寇总兵请求将沿途的贼寇一并清剿，既耽误时间，又容易造成当地乡绅和百姓恐慌，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画蛇添足。” 太子抬眼看魏帝，声音有点发颤。 咳咳咳..... “父皇！” 魏帝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里的火气。 “知道征寇总兵为什么要在沿途一路清剿贼寇吗？” 太子冷汗流下来，他就没有朝这个方面去想过，每天沉迷在酒色中，哪有时间想这些。 “因为朝廷没给他粮草，他不这样做，寸步难行。” 魏帝对他没什么期待，直接说出答案。 “可是贼寇靠劫掠勉强维持，怎么有能力提供大军足够多的粮草？” 太子不太明白。 魏帝斜瞥了他一眼，“还不算太笨，知道贼寇手里没粮，再想想看，既然贼寇没粮，还危害四方，为何大臣们会反对剿匪，他们怕什么。” 太子摇摇头，实在想不出来。 魏帝叹了口气，“他们怕征寇总兵将当地乡绅当成贼寇剿了。” 太子大惊，“父皇，怎么可能？” “知道为何如今到处都有贼匪官兵却剿灭不干净吗？” “那是因为其中大半都与当地乡绅和官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当兵的养寇自重，当官的接受贼人的贿赂，那是一张巨大的网，牵扯甚广，只要抓住贼寇，一定能牵出当地的官绅，你说他们敢让征寇总兵剿匪吗？” 太子睁大眼睛，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父皇是说征寇总兵会将和贼匪有勾连的乡绅一起剿了，以此筹集军粮。” 魏帝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精光，“呵呵，这永安侯赵翊宸还真是有些胆色，心也够狠，可惜是司马家的人，否则还真可以留给你将来用。” 太子忽然惊恐道：“父皇，这怕不太好吧，乡绅是大魏的基石，若是这么做的话，恐会激起变故。” “变故，什么变故，他们一边兼并老百姓的田地，一边隐瞒田亩，所交的田税一年比一年少，朝廷国库空虚，都快能跑耗子了，早就该杀......咳咳咳.....” “父皇....” 太子过去替激动的魏帝轻轻拍打后背，让其顺气。 “让他去做，孤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魏帝的眼神陡然间变得犀利，精神竟然比往常要好了不少。 赵翊宸最好将动静弄大些，将那些勋贵都得罪光，到时候看司马老狐狸如何收场。 ———————————— 已经半夜，司马府中仍旧灯火通明，除了司马如风，司马家的核心成员也基本都到齐。 方昊的奏折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件事渐渐失去控制，司马如风有些后悔当初让他接替安州卫指挥使何彪了， “父亲，如果陛下同意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一些勋贵和咱们司马家的关系，已经有几家来找过孩儿，让咱们劝说永安侯不要多生事端。” 司马如风的长子司马长空开口道。 司马长空是司马双璧的父亲，在司马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般跟其它勋贵之间的沟通都是他负责。 勋贵和文臣是两个阵营，司马如风是勋贵的领袖，代表军方的利益。 大魏两百年的重文轻武，勋贵和建国初期相比影响力已经是天地之别，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仍旧拥有一定的力量，这股力量有一部分掌握在魏帝手里，剩下的被司马家控制住。 下面的乡绅和军队基本上都和勋贵有关系，方昊的剿匪计划若是实施，那么将会对勋贵集团造成重大伤害，这不是他们能容忍的。 司马如风叹了口气，“晚了。” 以他对当今魏帝的了解，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司马长空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司马如风的二儿子司马长寿进来，“父亲，宫里传来消息，魏帝已经准了征寇总兵的剿匪计划。” 啊！ 屋内一阵惊呼，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司马如风虽然已经预料到结果，还是眉头紧锁。 自己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孙女婿！ 太能折腾了。 —————————— 九分堂总部的一间密室内，副堂主江晦明对董野道：“这次派你过去盯着永安侯赵翊宸，你给我盯紧了，有什么事随时汇报，我要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董野神情凝重道：“是，属下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做。” 心里却是在腹诽，你安排谁去不行，安排我去，我能按照你说的做吗！ 九分堂对叛徒的处置是相当严厉的，以他之前所做的事情，若是透露出来，会死的很难看。 从南三角回来后，经过几番审查，他才侥幸过关，没想到刚出来就接到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董野离开后，一人走进密室。 “大人，这家伙问题很大，您为何安排他去监视赵翊宸？” 江晦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就是想看看他和赵翊宸是不是有勾结，你让人盯着他，若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用请示，直接拿下。” “是，大人。” “对了，司马府那边怎么样了？” “最近有几家勋贵和司马长空接触，好像是为了赵翊宸的剿匪计划。” “那边不要放松，我要随时知道他们的动静。” “是。” “大人...” “怎么了？” “荆大人去了永安县。” 江晦明眉头微蹙，“他去那里作甚？” 荆无泪是九分堂暗部魁首，地位和他相当，两人为了九分堂堂主之位争斗多年，谁也没有得逞。 “不知道，我已经通知那边盯着了。” “好，密切注意，不过不要太过接近，他不是你们能应对的。” “是。” 第204章 放战辉 七天后朝廷的回复下来，基本同意征寇总兵的剿匪计划，只提出不许惊扰当地百姓和插手当地政务，其他事宜便宜行事。 这个消息传到东安，整个官场都沸腾了。 「便宜行事」指的是可以不必请示，自行决断处置。 这代表只要征寇总兵认为你是贼匪，就可以直接斩杀，事后再具表呈奏。 如同文先生当初所说，贼匪的头上又没刻着‘贼’字，谁是贼，谁是良民，全由征寇总兵一言而决。 这些天方昊已经安排妥当，孟子义、赵大、韩琪等人留在矛头山，哭丧婆、阴九娘等人也留下了，暗鸦寨、鬼哭寨、主寨以及血蹄寨的屠山、铁浮屠全跟他去河西走廊。 血蹄寨两千多狂战士留下守矛头山，铁浮屠的五百骑兵和三千辅兵全部被带走，这些都是耗粮大户，走后对矛头山的压力减轻不少。 矛头山这次出征的人马达到了七千人，加上五千余安州卫的官兵，合计一万三千人左右。 这是一支十分庞大的队伍，沿途需要过境的州县有十几个，在方昊的剿匪计划里都有列出。 打仗不是儿戏，一切行军路线都要事先安排好，在什么地方停下休整，途中的州县给予什么样的支持需要确定好。 这些方昊以前是没有经历过的，可以说在此过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从矛头山出来，第一站是玉亭县。 按照计划，大军每天行军三十里，半个月后抵达河西走廊，其中要经过两府十五县。 玉亭县属安州，这里的官绅非常识趣，主动献上粮草，态度很恭敬。 不过一县能提供的粮草毕竟有限，最多供应大军三天的吃嚼，方昊是安州卫指挥使，兔子不吃窝边草，加上玉亭县官绅懂事，也就没有对他们下手。 玉亭县过去后就是永安县，这是他封地，刚进入地界就见到一队人马向这边迎来，为首的白马上是名女子，一袭红衣，双眉如淬火剑锋斜飞入鬓，丹凤眼尾缀着颗小痣，抬眸时似寒星破云，鼻梁高挺如雪岭孤松，唇角天然微翘，不笑时也带三分傲气。 “夫君！” 司马嫣然骑马来到方昊马前。 “你怎么来了？” 方昊没想到她会跑来。 紧跟过来的侍女青霜道：“姑爷，小姐听说你去河西剿匪，就想助姑爷一臂之力。” 司马嫣然紧张地看着他。 她这番举动对于一般世家女子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真想去？” 方昊看向她，两人至今还没圆房，毕竟这是他正式娶到的妻子，不想以其它人的面目做那事。现在又将对方一人扔在侯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嗯。” 司马嫣然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得出她是真不想窝在侯府中做当家主母。 “好，不过一切要听为夫的安排，不可随意行动！” 司马嫣然连连点头，兴奋地眼里都要透出小星星。 方昊身后的战辉撇撇嘴，心想这家伙让自己守规矩，自己却带着媳妇上战场，这是去打仗还是踏春。 张凌风却是想自家侯爷现在怕是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要知道司马嫣然不是普通女子，而是司马家的人，司马家在西魏的影响力就连当今魏帝都忌惮三分，以后知道了侯爷的真正身份如何收场？ 大军继续向前，四天后过了安州府，进入河间府利川县。 前面几个县的官绅都像是送瘟神一样，将他恭恭敬敬送出自己辖区，到了利川县，当地官绅的态度就不像之前那么积极，准备的粮草很少。 利川县当地最大的乡绅就是镇西将军蒋炜的家族，蒋家若不是看在司马家的面子上，就是这点粮食也不会拿出来。 镇西将军乃四镇将军之一，从一品，如今带兵镇守在西平关。 方昊现在的总兵职位是临时差遣，本官还是安州卫指挥使，军中地位和镇西将军差了许多。 蒋家有镇西将军作为依仗，自然是不怕方昊这个征寇总兵。 “侯爷，若是就这样算了，其它县的官绅恐怕都会照做，甚至更盛。” 战辉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人，没事还要踢三脚，现在利川县如此不将征寇大军放在眼里，岂会罢休。 方昊知道他的性格，不过战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少收这点粮食不算什么，但是开了头，以后就难办了。 文先生在一边没有说话。 一般没有问到他，他都会闭目缄默。 “侯爷，战辉说得有道理，不能就这么算了。” 屠山站出来，战辉的脾气很对他的味，在他想来就该给蒋家一点教训。 夜枭同样没有说话，作为斥候，本就话少，更善于听取其它人的意见。 大家还在等方昊的决定，外面传来喧哗声。 “我要见姑爷....” “让她进来。” 是司马嫣然的贴身侍女青霜。 “姑爷，小姐被人欺负了....” 在座的人皆是一惊。 “好好说。” 方昊皱眉道。 “是。” 青霜简单将事情说了遍。 原来大军到了利川县后，司马嫣然待不住，带着几名侍女骑马出去溜达。 结果遇到有人拦路求救。 一问之下，得知此人叫许七郎，是名秀才，因为得罪了蒋家，被蒋家勾结官府弄进大牢，出来时发现妻子和妹妹被蒋家抢走，听人说征寇总兵的夫人有侠气，最好打抱不平，所以才拦住司马嫣然的马求救。 方昊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是别人设的局。 有人利用许七郎想让他和蒋家对上。司马嫣然不过是个引子。 “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方昊看向青霜。 “小姐被他们围住，奴婢逃出来报信，姑爷赶紧派人过去救小姐吧！” 方昊沉思了下对战辉道：“你带人跟她去一趟吧！” “是，侯爷。” 战辉领命带着青霜出去。 张凌风心道看来侯爷想将事情弄大呀！ 战辉是什么性格这里的人全知道，让他去还不将天都捅个窟窿。 文先生睁开眼看了下方昊，然后又闭上了。 屠山很想去，在原地跺脚。 方昊是不会让他去的，战辉就够野了，加上屠山，那真的会将利川县的官衙都拆掉。 第205章 嗜血链刃 蒋家在利川县的地位比方昊想象中还要大，县城以南最好的万余亩良田全属于蒋家，县城中大半的店铺也是蒋家人开的，那许七郎也不是普通人，原本在利川县也算是小富之家，可是被蒋家三爷看上他的妻子，几句话就将他弄得家破人亡。 此时蒋家大门外闹哄哄的，司马嫣然跟着许七郎来讨要妻子和妹妹，被蒋家家丁围住，他们不知道司马嫣然的身份，等到清楚时已经骑虎难下。 蒋家的人装作不知，让人堵在门口，不让司马嫣然进来。 青霜的话明显有些夸大，司马嫣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只要有些眼色就不会对她乱来。 蒋家内院，蒋老太爷将蒋三爷叫过去。 “你这逆子，看你做的好事，现在你打算如何收场。” 蒋家老太爷挥动手里的拐杖，情绪看上去很激动，清楚他秉性的人知道，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老太爷真要对付人，就像是山里的毒蛇，从来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蒋三爷当然也知道，不在意道：“咱们怕她作甚，一个嫁出去的黄毛丫头，还能将咱们蒋家怎样。” “我是跟你说这个吗！” 蒋老爷子重重将拐杖杵在地上，青玉石铺就得地板发出咚咚声响。 “做事没有首尾，迟早要吃大亏。” 蒋三爷不服气道：“县府的一些官员说不能做绝了，许七郎毕竟有功名在身，谁想他会找上司马家的母老虎。” “愚蠢，那些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蒋三爷诧异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他们若是顾及许七郎的秀才功名，当初你对许家出手时就不会躲在后面，现在冒出来，不过是想留下把柄，今天用来对付咱们蒋家。” 蒋三爷怔在原地，这点他是真没想到。 不过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以证明老父亲说的没错。 好好的那许七郎怎么就知道找上司马嫣然，肯定背后有人指点。 “妈的，吃老子的，用老子的，居然还想害老子，老子早晚弄死那些家伙！”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将背后搞鬼的人碎尸万段。 “那两个女的呢？” 蒋老爷子问。 蒋三爷没有回答。 蒋老爷子见他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 蒋三爷玩腻的女人就会扔给下面的人，那些牛马一样的家丁哪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基本上熬不过几天就被玩死埋在后面的桃林里。 因此那边的桃林长得异常茂盛，每年所结的果子又大又甜。 人是交不出去了。 他有些脑壳痛。 此时蒋家大门外，司马嫣然带着人冲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她虽然身手不错，可是蒋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养的高手不知多少，若不是顾及她的身份，早就被人拿下。 许七郎在一边哭天喊地，搞得她心烦意乱。 “青霜了？” 她冲了几次后才发现贴身侍女青霜不见了。 “小姐，她去找姑爷了。” 司马嫣然大怒，“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敢不打招呼就走，眼里还有我这个小姐吗！” 其它侍女不敢吭声。 她们清楚自家小姐发脾气时最好不要分辩。 “小姐，你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司马嫣然朝马蹄声方向看去。 只见自己的贴身大丫头青霜带着一队人向这边来。 “小姐。” 青霜快马向前。 战辉带人紧跟而上。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小姐吗！” 司马嫣然对青霜就是一顿数落，她本想独自解决掉这件事情，可是被青霜搅黄了。 青霜知道她的心思和脾气，只是笑，任她数落。 “夫人！” 战辉下马上前给司马嫣然见礼。 司马嫣然点点头，“你来得正好，快带人跟我冲进去救人。” “是。” 战辉转向蒋家大门。 目光陡然间变得如同刀剑般犀利。 “让开！” 蒋家的家丁被他的眼神镇住，只有少数高手不以为意，挡在前面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青霜看向身侧的男子，刚开始见到他时感觉有些痞里痞气，不大正经。 但是现在则给了她不同于平时的感官。 如果要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帅’！ 司马嫣然的注意力都在对面，旁边的许七郎紧张得不行，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妻子和妹妹的安危，传闻蒋家就是魔窟，进去的女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这里是蒋府，你最好仔细看清楚点，不要在这里闹事。” 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从对面的家丁中走出，对战辉不客气道。 战辉没有说话，将缠绕在身上的链刃取下。 「嗜血链刃」——宇文玄策用九分堂的刑具打造而成，一边是尺许长，锋利无比的黑色刀刃，一边是丈许长的锁链，类似绳镖。 据说被其割裂的伤口不会愈合，若是让其束缚住，「嗜血链刃」会快速吞噬血液，让对手瞬间失去战力。 “让开！”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浓浓的杀戮之意。 蒋家管事不再淡定从容。 此刻对面传来的杀气就像是座大山压过来。 “你，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破空声响起，一道黑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而来。 “吴管事小心！” 边上的两名蒋家高手急忙出手。 司马嫣然先前就是被他们联手拦下，实力着实不弱。 然而那道黑光从他们的兵器中穿透过去，直接缠住吴管事的脖子。 吴管事吓得整个人呆立在当场。 只觉脖子冰冷，低头见到一条黑色锁链缠在上面，末端是把尺许长造型怪异的刀刃。 对方只要一拉锁链，黑色刀刃就会划破他的喉咙。 身边的两位高手不敢动，担心刺激到对面的战辉。 战辉一步步走过去，所有人朝两边退开。 后面的战兵分成两队，守在门口。 “夫人，请！” 他朝司马嫣然躬身道。 司马嫣然这才从震惊中清醒，对方的身手比自己二哥差不到哪里去，仔细看，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面？” 她忍不住好奇问战辉。 战辉摇摇头，“夫人可能认错人了。” 他当年从西京出来时才十三四岁，十几年过去，样子早就和以前不大一样，除了十分熟悉他的江砚离外，其它人不可能认出他就是宇文玄策的儿子宇文战。 第206章 铁浮屠的压迫感 战辉这次带出来的是铁浮屠和他的一百铁甲骑兵，都是土匪出身，不怕事。 铁浮屠两米多高，骑在马上，全身着甲，十分雄壮威猛。 蒋家家丁在其面前就如蚂蚁般渺小。 “走，我们进去！” 司马嫣然对许七郎道。 许七郎跟在她后面进入蒋家大门，才进去没多远，对面就来了数百家丁。 他们手中持着刀、长枪等各种兵器，另有五十名家丁弯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放开吴管事，滚出蒋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蒋家三爷从弓箭手当中走出，态度极为嚣张。 “蒋老三，你把我妻子和妹妹抓到哪里去了....” 许七郎见到蒋家三爷立时变得激动。 蒋家三爷没有理会，目光盯着战辉。 他带人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吓退战辉等人。 打是不可能打的，不看在司马家的份上，也要给刚来的征寇总兵留点面子。 “放了许七郎的妻子和妹妹我们就走！” 司马嫣然站出来道。 “我不知道你们说些什么，我们蒋家没有这两人，你们要找人去别的地方。” 蒋家三爷看向她，心道这就是西京有名的‘胭脂虎’，果然是喜欢多管闲事。 “明明是你将她们抢过来，你把她们怎么了....” 若不是司马嫣然拉住许七郎，他已经冲向蒋家三爷。 蒋家三爷想起那几日和许氏姑嫂在床第间的疯狂，看向许七郎的目光里透出异样的光芒。 “你现在回去看看，或许她们已经在家里等着你了呢！” 蒋家三爷的话让许七郎多了一丝幻想，呆立在原地，看向司马嫣然。 这一刻司马嫣然俨然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战辉只一眼就看出蒋家三爷在撒谎，那种眼神和脸上的诡异笑容，只要是男人估计都懂。 司马嫣然这次过来主要是帮许七郎救回妻子和妹妹，她一直生活在司马家族的呵护下，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心里以为蒋家为了面子，悄悄将许七郎的妻子和妹妹放了。 正要点头让许七郎回去看看再说，就听一阵惊呼。 战辉拉动锁链，刀刃落在吴管家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在上面破开了一道血痕，鲜血滴落在刀刃上，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没入进了里面。 吴管家差点没吓尿。 “说，许七郎的妻子和妹妹在哪？” 战辉直接逼问吴管事。 吴管事被吓得不轻，不过知道若是说实话会死得更惨。 “我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蒋家三爷就知道不好。 他之前说过许七郎的妻子和妹妹没来过，吴管事怎么能说不知道，应该说‘她们没来过’才对。 果然司马嫣然皱起眉头，看向他，明显对他刚才说的话有了怀疑。 “老子杀你和杀条狗没什么区别，老子数到三，你若再不说实话，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战辉再次拉紧锁链，锋利的刀刃又向吴管事的脖子前进了一分。 吴管事感觉有些窒息，却不敢大口呼吸，那样会让刀刃更加深入脖子。 “一、二....” “我说，我说。” 吴管事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蒋家三爷皱起眉头，挥挥手。 破空声响起。 “啊...” 吴管事被射成了刺猬。 “你做什么！” 司马嫣然惊愕看向吴管事，没想到对方会将他直接射杀。 “哼，我蒋家的狗还轮不到外人来杀！” 蒋家三爷冷哼一声。 到了这一步，吴管事说没说已经不重要了，大家清楚人一定在蒋家。 战辉松开「嗜血链刃」，任由吴管事栽倒在地。 他抬起刀刃，指向对面的蒋家三爷。 “拿下！” “反抗者格杀无论！” “是！” 铁浮屠一夹马肚子，缓缓走向蒋家三爷。 “你要做什么，站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蒋家三爷被铁浮屠强大的气势给震慑得退到弓箭手后面。 铁浮屠没有停，身后跟随的是一百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全部取出了强弓，他们的弓和蒋家家丁手里的弓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蒋家家丁手里的是轻弓，无法射穿重甲骑兵身上的甲衣。 双方对射，倒下的一定是他们。 何况重甲骑兵有一百人，一百把强弓无论谁面对都不敢轻举妄动。 司马嫣然完全被战辉的果决惊呆了。 她想的是进去找蒋家老爷理论，以理服人。 战辉这是直接掀了桌子，任性妄为。 自家夫君怎么派这样一个人过来？ 战辉若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老子任性妄为，跟你那假夫君比差远了！ 此时铁浮屠已经来到了对面的蒋家弓手面前，翻身下马，巨大的身体宛若一座大山从天而落，挡住了大半阳光，黑影将一脸震惊的蒋家三爷笼罩在里面。 “你不要过来....” 铁浮图扒拉开弓手，蒋家弓手没有一人敢反抗。 蒋家三爷眼前一黑，一个蒲扇大的手掌落下，然后身体就如同小鸡般被提了起来。 “放开我....” 哗啦哗啦.... 甲胄声中蒋三爷被带到了战辉面前。 “放开三爷...” 蒋家家丁反应过来冲过去，却被一百重甲骑兵逼退。 战辉将黑色刀刃抵住蒋家三爷的咽喉。 “说，人在哪！” 许七郎紧张地看向蒋三爷。 司马嫣然也有些紧张。 “哼，你敢杀我？” 蒋家三爷梗着脖子硬撑，他不信对方敢对自己下死手。 战辉冷笑，手中的链刃下划，顷刻间蒋家三爷胸前的衣裳就被划开，鲜血从里面流出，不过落在链刃上后就被其吞噬。 “老子这把链刃正缺少精血滋养，你可以跟老子一直耗下去，看是你的血多，还是老子的时间多。” 他又恢复了一脸痞像，让蒋家三爷恨得牙痒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蒋家老大带着数百人过来，这些人明显和现场的家丁不一样，个个雄壮威武，队形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事情越闹越大，司马嫣然脑子嗡嗡的，想着回头如何向自家夫君交待。 在她想来本来是件简单的事情，自己亲自上门，蒋家理亏放人，许七郎接回妻妹，皆大欢喜。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207章 蒋家三爷之死 蒋家老大带人将战辉、铁浮屠围住，叱喝：“放下我三弟，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放人！” “放人！” “放人！” 数百人齐声应和。 蒋家三爷见自家大哥带人来了，有了底气，“听到没有，快放了你家三爷，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哼....” 战辉丝毫不为所动。 铁浮屠见状便依旧提着蒋家三爷，对于蒋家老大的话充耳不闻。 一百重甲骑兵围成圈，弓箭一致对外。 蒋家老大在利川县横行惯了，哪里被人这么无视过，心中火起，若不是蒋家老太爷叮嘱他不得动手，他早就下令直接抢人。 僵持了一会，蒋家三爷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大哥，我不行了....” 他冲外面张了张嘴，可是声音却低不可闻。 「嗜血链刃」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被它弄出的伤口很难愈合，没人能在持续流血下还保持清醒。 “说，许氏她们在哪？” 战辉适时问道。 “许氏.....” 蒋家三爷的眼睛呆呆地看向前面，仿佛看到了许氏和许小妹。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呵呵，呵呵，你问她们啊，她们已经成仙了....” 司马嫣然和许七郎听得一脸迷糊。 “在哪里成仙？” 战辉问。 “在....在桃林啊，她们都成桃仙了....那里好多桃仙....好多好多，都是我种的” 蒋家三爷的脸色越来越白，声音也越来越小。 许七郎挣脱司马嫣然的手，跑过来抓住蒋家三爷的衣襟，“桃林在哪，桃林在哪....” 蒋家三爷已经看不清人，模模糊糊中身体仿佛腾云驾雾，上次还是和许氏姑嫂一起时有过这种感觉。 “你们还没死，来，让三爷再痛惜你们一回。” 他将许七郎当成了许氏姑嫂。 许七郎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最后一丝希望落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许七郎，不要....” 司马嫣然的话还没说完，许七郎抓起链刃用尽全身力量插进蒋三爷的胸膛。 蒋三爷痛得瞪大眼睛，这一刻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你....” 他艰难地抬起手。 “去死吧！” 许七郎扭动手里的链刃，蒋三爷口中吐出大股鲜血，抬起的手无力的落下。 “啊啊啊啊啊.....” 许七郎抬头看天，双手沾满了蒋三爷的血，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叫声 战辉和铁浮屠没有动，他们出手的话是可以阻止许七郎，但是即便是他们此刻也觉得这蒋家三爷该死。 司马嫣然呆立在当场，对于许七郎的遭遇感到很心酸，不敢想象此时这个男人心里有多悲切。 “怎么了？” 外面的蒋家老大看不到里面，听到许七郎的叫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爷死了，三爷被许七郎杀死了。” 尽管铁浮屠的重甲骑兵围得很严实，还是有人透过缝隙看到了这一幕。 蒋家老大闻言脸色立时变得极为难看，此时此刻将蒋家老爷子的话抛到了一边，“杀，给我杀了他们。” 嗖嗖嗖！ 破空声瞬间响起，四面八方的箭矢向重甲骑兵射去。 铁浮屠的重甲骑兵丝毫没有犹豫，同样放出手中的箭。 噗噗噗...... 倒地声不觉入耳。 重甲骑兵先将对面的弓手全部射杀。 他们也被箭矢射成刺猬，这些箭矢并没有透入进去，挂在了外面。 重甲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强弓想要破甲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人可以扛住，马不行。 马也负甲，但是腿没有。 蒋家精锐知道要如何对付，手中的长枪和大刀专门冲马腿去，有十几匹马被放倒，上面的甲士掉下来。 蒋家的人有五六百人，数倍于战辉带来的人马，加上蒋家再大也不适合跑马，重甲骑兵纷纷下马应战。 “找死！” 一声雷霆般的大喝，巨大的声音从里面跳出来。 铁浮屠手持狼牙棒落在地上。 以他的体魄，身上的甲至少百斤以上，竟然可以跳起那么高，冲杀上前的蒋家精锐吓了跳。 他们中许多是退下来的边军，跟着镇西将军蒋炜与北蛮战斗过，北蛮战士个体都十分大，但是也鲜少见到如此强壮的。 司马嫣然跟着要跳出去，被战辉拦住，“夫人，交给我们就好了。” 说着看了青霜一眼，青霜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她看好小姐。 战辉交代一句后向前冲去。 手中的「嗜血链刃」抡成了一片黑色光影。 起先以战辉和铁浮屠的实力，确实占据了上风，不过蒋家精锐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稳住阵型，不急不躁，慢慢消磨两人的力气。 打仗不是单挑，单挑你只要看住自己的对手就可以了。 因此哪怕有破绽也没关系，只要面向对手的方向没有就行，后背、左右侧都可以忽视不管。 但是群战就不同了，四面八方都有敌人，普通高手单对单可以轻松拿下一名长枪手，增加到两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三人的话想要战胜相当困难，增加到四人，基本上死路一条。 铁浮屠的重甲骑兵失去马后，实力就缩水了大半，加上要守护司马嫣然，以及身穿重甲不适合大范围作战，这就注定他们只能带着方寸之地防守。 当然蒋家精锐也一时间攻不进来，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甲士的消耗终究远远超过蒋家精锐，到了后面恐怕连刀都举不起。 蒋家大爷见自己这边占据了上风，嚣张对战辉和铁浮屠道：“今天谁也别想走！” 战辉冷笑，这家伙怕是傻了。 自己在这里搞了半天还没回去，那小气鬼会老老实实地守在军营里不出来？ 等小气鬼来了你就知道现在有多可笑。 铁浮屠同样不担心，对于赵小侯爷的凶狠劲，他是深有体会。 而且那是个记仇的家伙，这蒋家怕是好日子到头了。 第208章 大军至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蒋家老太爷却拄着拐杖来到了桃林。 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美不胜收。 “太爷，您为何来这里，不去阻止大爷他们？” 老管家不明白。 “从朝廷同意征寇总兵的剿匪计划，那些人就做好了局，没有许七郎，也有萧二郎。老大、老三骄纵惯了，征寇大军来利川，让他们按照前面几个县的规矩做，全不当回事，这不是把刀递给人家。蒋家做了那么多恶事，能逍遥快活到现在是因为没人跟咱们较真，现在他们要拿蒋家开刀，怎么做都躲不过去。” “我老了，没那么多精力管他们，只希望那永安侯顾忌老二这个镇西将军，不要做得太绝。” 说到这，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厉色。 蒋家几百年的底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到了那一刻，大不了玉石俱焚。 “太爷....” “慌慌张张作甚！” 蒋家太爷皱起眉头。 来人道：“太爷，三爷死了。” “你说什么？” 蒋家太爷的身子晃了晃，老管家急忙扶住他。 “三爷被许七郎杀了。” “许七郎....不，许七郎哪有本事杀老三。” 在蒋家太爷的眼里，许七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酸秀才，没有那些人帮助，不可能杀得了老三。 “来人，去，去祠堂将家法请来。” 蒋家祠堂里供奉着一把戒尺，是当初的蒋家老祖宗留下的。 蒋家不是本地土着，两百年前三国分秦，蒋家老祖从邙山出发，协助当时的大秦魏国公萧乾平定西部，萧乾登基称帝，建立西魏，蒋家老祖被封为利川公，定居利川县。 蒋家老祖是一名邙山术士，当官后却并没有将一身本事传下来，而是把当初傍身的两具铁尸留给了后代子孙保命，戒尺便是控制它们的法器，两具铁尸就埋在了桃林下方。 桃林是蒋家处理阴私之事的埋尸地，几百年下来，桃林下面不知埋了多少冤死的人，许家姑嫂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两具铁尸在怨气、煞气的滋养下，无法想象达到了何种程度。 因此当初蒋家老祖留下遗训，说两具铁尸只能保后辈子孙百年，若是过了百年应当断绝向桃林埋尸，让两具铁尸没有怨气、煞气吸纳，逐渐衰弱，直至彻底泯灭。 否则请出铁尸后，恐怕他留下的戒尺无法控制它们。 前面百年中蒋家曾经遭遇过几次重大危机，差点灭族，每次都是靠放出两具铁尸度过难关。 渐渐地，蒋家的历代族长将它们视为蒋家的底牌，选择性忘了蒋家老祖的遗训，桃林俨然成了处理尸体的指定地点。 今日蒋家又遇到了难以过去的坎，蒋家三爷的死让蒋家太爷彻底怒了，顾不得祖训，让人去取戒尺，打算将它们放出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浪。 他曾经听爷爷说过，有一年附近山匪猖獗，数千山匪下山将蒋家围住，当初的太爷爷请出两具铁尸，杀光了围住蒋家的山匪。 这次若是那征寇总兵带兵过来，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另一边蒋家大爷还在带着人围攻战辉和铁浮屠。 七八人围住战辉，长枪如毒蛇般捅刺，即便是战辉在一波波攻击下也感觉到有些应接不暇。 铁浮屠已经脱下战甲，光着上身和几十名蒋家精锐厮杀。 起先铁浮屠依仗强大的力量和金刚不坏功杀了不少蒋家精锐，蒋家精锐混乱了一阵后便隔着老远用长枪捅刺，不断变换阵型，不与铁浮屠正面直接接触。 铁浮屠身边的甲士都被分割开，没有辅助，铁浮屠实力再强也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噗！ 战辉被长矛刺中了左臂。 他挥刀逼退对方，暗骂方昊这小气鬼怎么拖拖拉拉还没来，再继续下去，他和铁浮屠怕是要抵挡不住。 “好，杀了他，他不行了！” “谁要是杀了此人，赏银千两！” 蒋家老大见战辉受伤，得意地在对面大声叫好，并开出巨额赏银。 “我草你....” 蒋家精锐听到赏银千两，兴奋地加快速度，每一个人都想拔得头筹，拿下赏银。 战辉被逼得不断骂娘，片刻间又多处受伤。 司马嫣然要出去帮忙被青霜和几名侍女死死拉住，不管她怎么骂都不松手。 铁浮屠想要过去替战辉解围，冲了几次，没冲开蒋家的枪阵。 蒋家这些精锐都出自西军，长期和北蛮作战，知道如何对付他这种莽夫。 就在形势危急万分之际，一阵马蹄声从外面传来。 接着在场的人便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这没有几百匹马同时奔腾不可能发生。 “哈哈哈，你们完了....” 战辉大笑。 那小气鬼终于带人过来。 蒋家大爷脸色微变，看向大门。 大门外烟尘滚滚，不知来了多少人。 蒋家精锐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凝重，他们只看了眼，就知道来人没有一万也有大几千人。他们的进攻速度放缓，向后退了退。 轰！ 大门被击成碎片，铁甲重骑兵冲进蒋府。 数百铁甲重骑鱼贯进入后向两边分开，从中一骑走出，马上之人正是方昊。 跟在他后面的是比铁浮屠还要威猛高大的屠山和气质超脱的张凌风。 “夫君！” 司马嫣然欣喜地奔过去。 前面的人纷纷让开，没人敢阻挡。 方昊翻身下马，走过去将其拥进怀里。 司马嫣然先前也是吓到了，扑进方昊怀里后眼眶瞬间湿润。 “好了，为夫替你出气。” 方昊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 毕竟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平时在家长辈保护得太好，哪里经过这种场面，受到惊吓很正常。 “带你们小姐回去休息吧！” 方昊对过来的青霜道。 接下来的场景还是别让司马嫣然看到好。 “是，姑爷。” 青霜和几个侍女上来将司马嫣然带走。 方昊等她们走了，看向对面的蒋家大爷。 此刻的蒋家大爷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方昊的大军彻底让他冷静下来。 第209章 铜甲尸 “杀！” 蒋家大爷不敢置信看向对面的方昊，没想到这位永安侯居然招呼都不打，直接就下令攻击。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 几百骑兵同时出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保护大爷撤离！” 蒋家精锐一边抵挡，一边护着蒋家大爷朝桃林方向逃。 桃林的前方，蒋家太爷拄着拐杖，看向前方喊杀处，无喜无悲。 在他身后几十人正在拼命用锄头挖开地面，两个巨大的棺椁很快露出来，棺椁上面贴满了黄符。 “太爷，挖到了。” 老管家过来向他禀报。 “抬上来！” 蒋家太爷头也没回。 “是。” 老管家跑过去，“抬上来！” 蒋家仆人用粗麻绳捆住棺椁两头，一边两人，四个人用力，可是棺椁纹丝不动。 又试了几下，还是一样。 于是加了一倍的人。 “一、二、三，起....” 八个人使出吃奶的劲还是没能抬动棺椁一丝一毫。 “不行，贾管家，抬不起来。” “没用的东西。” 老管家骂了句，又跑到蒋家太爷面前。 “太爷，抬不动。” 蒋家太爷皱起眉头，思量了下，从袖子里取出戒尺递过去。 “将它放在棺椁上试试。” 老管家接过戒尺，跑到大坑前，将其放在其中一个棺椁上，奇迹出现了，在抬时，轻松就将它抬了出来。 于是照葫芦画瓢，又将另外一个棺椁抬出来了。 —————————— 蒋家大院对面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两名官员正朝这边远眺。 这两人分别是河间府通判杨继圣和利川县知县何茂才。 “大人，那永安侯果然带兵去了蒋家，一切都在大人的设计当中。” 知县何茂才恭维道。 “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回头你再参永安侯一本，就等着升官好了。” 杨继圣的话让何茂才整个人都精神了，躬身道：“下官多谢大人提携。” —————————— 方昊的大军将蒋府围住，一队队士卒进入府内，蒋府乱成一锅粥。 蒋家大爷被护送到了桃林。 一见到蒋老太爷，五十几岁的蒋家大爷哭得像个孩子。 “父亲，老三死了，那些人杀了老三，姓赵的带兵杀进来了，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 蒋家老太爷嫌弃地用拐杖将他打到一边，“欺软怕硬的东西，滚一边去。” “太爷，永安侯带人过来了。” 蒋家太爷定睛看向前方，就见一名玄衣青年带着几百官兵向这边而来。 “家法！” 他伸出右手。 老管家将戒尺送到他手上。 方昊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站住！” 蒋家老太爷极有威严，一般人在其面前还真不敢造次。 方昊停下脚步，倒不是被他唬住，而是对面那两口巨大的棺椁让他感觉到一丝威胁。 这是一种直觉，没有来由，但是往往这种直觉出现时意味着附近有危险。 “你便是永安侯？” 蒋家老太爷直视方昊的眼睛问道。 “不错。” 方昊没有否认。 “之前的事老夫就不提了，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蒋府，老夫就当你们没来过，如何！” 蒋家老太爷做最后的努力。 “父亲....” “住口。” 蒋家老太爷呵斥住自己大儿子要说的话。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他真想用拐杖打死这拎不清状况的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另生枝节。 “呵呵，有些事一旦动手了，就没法停，老太爷你说是不是。” 方昊淡然看向蒋家老太爷，直接拒绝。 不管是杀鸡儆猴，还是已经和对方结下仇怨，这次不可能撤军。 至于因此和镇守西平关的镇西将军蒋炜成死敌，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势推着你走，你不顺势而为，那么就会碰得头破血流。 蒋家老太爷眉头紧锁，“你真的要将事情做绝！” 方昊看向挡在蒋家老太爷前面的蒋家精锐，只淡淡说了一个字——杀 屠山、铁浮屠带着人向前冲去。 两个巨大的身影带着极大的压迫力瞬间就将面前的蒋家精锐轰出一个大缺口。 “开棺！” 蒋家老太爷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 砰砰..... 两声巨响传出。 “啊！” 蒋家仆人刚刚揭开上面的黄符，两个棺椁的棺盖就被一对恐怖的利爪破开。 阴气如同决堤般从棺椁里涌出，刹那间附近的天空变黑，气温急剧下降。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双方停下来，看向两个棺椁。 砰砰.... 两具僵尸从棺椁中坐起，它们露在外的皮肤微微泛着黄色光芒。 张凌风惊愕道：“邙山铜尸！” 蒋家先祖留下的两具铁尸，在桃林经过两百年的怨气、煞气滋养，已然进化成了更高层次的铜尸。 邙山炼尸从九品普通炼尸，到超品玉尸仙，共分十品。 六七品是铁魄尸，四五品是铜甲尸，铜甲尸已经达到了人类宗师地步，实力之强，难以想象。 这里有两具铜甲尸，就算是只有五品，那也不是在场的人能力抵的。 “哈哈哈，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老夫了。” 蒋家老太爷举起手中的戒尺，对两具铜甲尸道：“去杀了他们！” 所有人全看向铜甲尸。 结果两具铜甲尸只是盯着蒋家老太爷手里的戒尺，没有听从指令。 蒋家老太爷见状有些急了，指向方昊，“我让你们去杀了他！” 方昊脸色一沉，手中多了把柳叶飞刀，打算先将他给杀了。 就在这时，便见对面的一具铜甲尸突然动了，却不是冲方昊而来，而是瞬间落在蒋家老太爷身前，在其惊恐目光中洞穿他的胸膛掏出心脏塞进嘴里吞下。 这一幕将所有人都惊到了。 蒋家大爷更是吓得大叫，被另外一具铜甲尸用同样的方式掏出心脏吞下。 蒋家的精锐和下人见状吓得四散而逃。 “侯爷，我们先离开吧！” 张凌风对方昊道。 “大家不要妄动。” 方昊知道炼尸对活动的生物更为敏感，反而令自己人不要轻举妄动。 此刻即便是屠山也心里发毛，那两具铜甲尸的个体比他还要高一个头，速度奇快，十分敏捷，力量还大的不可思议，轻松就将蒋家的一名精锐撕裂成两半。 第210章 逼退 蒋家对面的山坡上，杨继圣与何茂才本来打算离开了，突然蒋家上空出现滚滚黑云，这一奇怪现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 杨继圣诧异道。 “不清楚，明明其它地方都是大晴天，唯独蒋家的上空出现了这等怪异现象。” 何茂才也搞不清楚。 “来人，去看看蒋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 何茂才得两名随从向蒋家所在位置而去。 此时桃林方向，蒋家的人四散而逃，可是前方有方昊的队伍堵住，他们只能向桃林里钻，大几百人乱哄哄的，地上到处都是扔掉的兵器。 两具铜甲尸在人群中穿梭，所过处皆是断肢残臂，没人能挡住它们。 官兵瑟瑟发抖，如果不是方昊的威望足够高，压得住这些人，早就扔下兵器逃了。 两具铜甲尸转悠了一圈，朝方昊这边过来。 方昊脸色变得凝重，这种程度的铜甲尸他无法用精神力锚定住，也就是不能在对战中将其收进元宫，只能凭借自身实力应对。 “小心，侯爷！” 张凌风和战辉都紧张地各自取出兵器，准备迎战。 屠山和铁浮屠抡起狼牙棒，一左一右护在方侯前面。 砰！ 屠山被一具铜甲尸直接撞飞。 铁浮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竟然连它们一击都挡不住。 后面的张凌风和战辉嘴角抽动，论力量他们比两人都不如，更加不可能挡得住。 战辉的「嗜血链刃」脱手飞出，打在冲过来的一具铜甲尸身上，激起一连串火花，被对方一把抓住用力一抖，战辉的手便一阵剧痛，锁链脱手而出。 张凌风施展「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不但没有定住迎面而来的铜尸，反而受到反噬，喷出一口血。 他才修炼到第三品，如何能制住相当于宗师境的铜甲尸。 “杀！” 长枪兵朝铜甲尸捅刺，枪尖落在铜甲尸身上根本无法刺入，七八名长枪兵被反震的力量震飞出去。 就在铜甲尸要接近张凌风之际，一个拳头出现在铜甲尸面前。 砰！ 一路无人能挡的铜甲尸被震得向后退出数十步。 张凌风松了口气，他被反噬后自身被空间封禁，动弹不得，若不是方昊出手，那就死定了。 另外一具铜甲尸看向这边，方昊的实力吸引到了它的注意。 “你们让开。” 方昊交代了句，向前一步踏出。 其它人退到后面。 这一刻大家被方昊的实力震惊到。 他们知道赵小侯爷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等程度。 屠山从地上爬起，他知道方昊的拳头有多么重，当初他可是被方昊一拳打得不省人事。 铁浮屠暗自咋舌，心想看来上次这位还没对自己全力出手，否则就不是骨折那么简单。 张凌风和战辉也很惊讶。 张凌风原本以为方昊的实力可能比自己强一点，现在才知道强的可能不止一点两点。 战辉的目光有些呆滞，上次见方昊出手时还没这么厉害呀？ “小心！” 就在这时，一具铜甲尸突然发动，犹如一道闪电，刹那间就冲到方昊面前。 方昊几乎同时拔刀——刹那生灭·朝露斩 第四品的朝露斩一经发动，刀鸣声似沙漏流动，带起一道丈许宽广的橙红色流火。 所有人都被这绚烂的一幕吸引住。 那具冲到方昊面前的铜甲尸眼看就要被橙红色流火吞没，先前那具铜甲尸上前一把将它拖出，退出数丈以外。 这还是方昊第一次施展这一招没有命中目标。 双方对视，彼此间都十分忌惮。 两具铜甲尸的灵智相当高，知道对面的方昊不是一般对手。 僵持了一会，两具铜甲尸闪身来到蒋家老太爷尸身边上，其中一具铜甲尸从其手里抓起戒尺，最后看了方昊一眼，然后和另外一具铜甲尸向蒋家门口而去。 “让外面的人躲开。” “是。” 方昊见两具铜甲尸向蒋府大门去，立即让张凌风通知那边的人退走。 这时棺椁里的阴煞之气喷涌完毕，天空上方的黑气散开，四周再次亮了起来。 之前因为黑气遮掩，看不太远，此刻桃林里的场景一览无遗，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 一些官兵忍不住呕吐。 就是见惯了死人的屠山、铁浮屠也触目惊心。 方昊尾随过去，只见两具铜尸一路向前，很快就到了门口。 原本守在门口的官兵已经退到了里面，它们冲出蒋府，向前方快速而去。 何茂才派出的两名打探情况的随从看到它们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撕成两片。 这一幕正好被山坡上的杨继圣与何茂才看到。 两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惨白。 “那是什么？” 杨继圣的声音有些发颤。 “大人，那是僵尸，咱们快走！” 身边的护卫急忙搀扶着他向外逃。 何茂才的手下也过来将他带走。 两人万万没想到蒋家会出现僵尸，顾不得其它，慌忙逃命。 方昊一直看着两具铜甲尸进入大山深处才回到蒋府。 “封住四周，不要让人进来。” 他交代了句，独自进入里面。 “是。” 张凌风领命让所有官兵退出蒋府。 方昊一路过去，将蒋府的人全部收进元宫，就连地上的残尸也没放过。 这些都是资源，不能浪费。 至于其中有没有好人，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进了蒋府，就只能认命。 桃林里只剩下一个人。 许七郎在不断挖地，他要找到妻子和妹妹的尸骸，结果挖出的尸骸不知多少，根本分不清谁才是自己的妻子和妹妹。 他边挖边哭，手指都破了也不觉得疼。 方昊站在他身后，对于许七郎的事他在军帐里听说了，这是个苦命人。 “等下，我来帮你。” 许七郎回头看向他，“你能帮我找到她们？” 方昊点点头。 在其手指上抹了点鲜血，然后在另外一只手心里画上「三相转轮符」。 「三相转轮符」是寂灭寺的玄难教给他的，配合「因果神像法」拥有难以想象的威力。 “好了，你现在想着她们，自然能感应到她们在哪。” 许七郎点头闭目想着自己的妻子和妹妹，没多久他就跑向一侧，抓起边上的一把刀用力挖。 方昊没有打搅他，等他挖了一个大坑出来，许七郎扔掉刀，用手轻轻扒开下面的土，现出还未完全腐败的尸骸。 许七郎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第211章 第三根大黑柱 方昊离开桃林，在蒋家仔细搜寻了一番，最后从祠堂的暗格中找到一枚玉简。 蒋家老太爷最后想控制铜甲尸来对付他，可见蒋家不是普通的官绅之家。 方昊对金银珠宝兴趣不大，这些他要得到十分简单，倒是对炼尸一道很感兴趣。 两具铁尸给他带来了不少帮助，此外终有一天要面对邙山阴傀宗，多掌握一些有关炼尸方面的情况就多一分底气，蒋家能出铜甲尸，其祖上不是道行高深的术士，就和其有关，因此很可能藏有炼尸方面的秘籍、法器等物品。 他取出玉简，熟络地将其置于额头，精神力探入。 轰！ 一股意识反向从玉简中顺着他的神识冲进大脑。 「逆生死为阴阳，破阴阳归混沌」 一声充满着沧桑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他的脑子像是要炸裂开，瞬间多了不少新的认知。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再次出现在元宫中。 就在这时，元宫剧烈晃动，差点没站稳，一根粗大的黑色柱子从下方结界中缓缓生出，最上面刻着「九幽尸箓」四个金色大字。 随着黑色柱子不断上升，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符文，黑色柱子一直向上，很快就到了最上面的结界处。 而元宫中的两具铁尸从不远处飞过来，侍立在这根黑色柱子边上，身上亮起一个个符文，这些符文在黑色柱子的威压下逐一破灭。 符文破灭的同时，刚刚从九龙地宫出来的吴长老突然脸色骤变。 “怎么了？” 张晚晴诧异道。 “我的两具铁尸失去了联系。” 吴长老同样十分奇怪，那两具铁尸给侄子在用，侄子下落不明，不过那两具铁尸还和他保持着联系，只要花点时间，他可以凭借彼此间的神魂联系找到它们。 现在两具铁尸和他断了联系，再要找到它们可就难了。 元宫中，方昊只是略一思量就知道了原因，心中大喜，那吴长老在两具铁尸身上留下的禁制彻底解除，以后不需要「通幽符」也能控制它们。 轰！ 元宫又有了新的变化，三根大黑柱透出一缕缕淡蓝色光丝，它们将三根大黑柱串联在一起围成一个光圈。 光圈外漆黑一片，光圈内则明亮如白昼。 中心的紫金色圆盘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三道如同花瓣状的纹路从中间向外生出。 方昊明显感觉到温度在急剧下降，走到光圈面前，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淡蓝色光线从手指穿透过去，没有什么变化，不过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出许多。 他大着胆子走进光圈中，仿若一步踏入盛夏，内外是冷热分明的两个不同世界。 来到紫金圆盘前，它比看上去要大许多，上面布满符文，三道类似花瓣的纹路呈三角对称形状，美轮美奂。 紫金圆盘上堆着许多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这些是刚刚化解掉蒋家近千口人所凝聚出来的，那些衣物则被挪移到了光圈外的黑暗区域中。 目前他所知道的功能就是加快化解尸骸，凝聚出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三件东西他经常用到的是血魄晶，阴骨珠和煞魂晶基本没怎么用。 他清算了下，这次共计凝聚出了七十八颗阴骨珠、三十六颗血魄晶以及十五颗煞魂晶。 阴骨珠总数达到了六百二十四颗，血魄晶五十七颗，煞魂晶四十二颗。 自从玉骨出现金色纹路后，血魄晶对他的效果越来越低，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基本没用了。 方昊转身看向外面黑暗处，黑暗处的区域是光圈内的两倍大，气温如寒冬般冷。 元宫的变化很大，心念一动，凝神看向外面。 黑暗空间缓缓破开个洞，蒋家祠堂出现在面前。当精神力不再集中时，破开的洞口又慢慢合拢。 方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之前虽然能躲进来，却无法观察到外面的情况，现在总算弥补了这个缺陷。 再次回到外面，先让张凌风安排人进去搜刮财货，一车车的银子、珠宝、布匹、粮食从蒋府拖出来，所有官兵全都兴奋不已。 文先生看向他，感觉对面的赵小侯爷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十分诧异。 方昊又安排人通报利川县衙，说蒋家出了僵尸，全族被僵尸所害，为了避免尸毒传播出去，已经将受害的蒋家人全部焚烧干净。 并且告知利川县衙，两具僵尸还在附近，百姓出行时要格外小心。 利川县知县何茂才收到公文知道僵尸是真，不过蒋家的人到底是死在僵尸手中，还是死在征寇总兵刀下，并不重要。 何茂才没有去找方昊理论，将公文、蒋家外面剩下族人的状书、以及自己参征寇总兵的奏折一起交给河间府通判杨继圣，如何处理全由上面裁定。 方昊同样没有在意利川县的态度，带着大军第二天就启程去萧县。 大军抵达时，萧县的知县、主簙等官吏和当地豪绅迎出十里外。 他们一直在关注利川县的情况，蒋家全族几乎被僵尸杀绝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这边，没有一个人相信，一边痛骂赵小侯爷残暴不仁，一边拼命筹集粮草，没人愿意成为下一个蒋家。 蒋家有镇西将军还被征寇总兵给屠了，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对抗。 接下来征寇大军一路顺遂，没有一个县敢不给粮草，少给粮草。 十天后大军终于来到河西走廊。 而这些天里，西京的朝堂炸了锅。 利川县何茂才的奏折让所有勋贵和大臣以为自己听错了，征寇总兵说僵尸杀了利川蒋家近千口人，蒋家人则说征寇总兵屠杀了蒋家满门，并且将蒋家几百年的家财全部劫走，利川县知县何茂才参征寇总兵带兵围住蒋家，杀人放火、劫掠财货，罪不可恕！ 满朝文武没人相信方昊说的僵尸杀人，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蒋家人和知县何茂才说的才是整件事情的真相。 于是魏帝的桌子上堆满了参征寇总兵赵翊宸的折子，一天后，终于有人参司马如风，说他当初举荐赵翊宸接替安州卫何彪是任人唯亲。 如果没有蒋家的事，勋贵们会站出来支持司马如风，可是出了蒋家的事后没人站出来，显然大家都觉得司马如风在这件事上做错了。 第212章 认真 西京皇城内的御书房内，魏帝对侍立在下方的江晦明道：“果真有僵尸？” “回禀陛下，根据下面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当天确实有两具僵尸从蒋家出来，途中还杀了利川知县何茂才的两名随从。” “不过蒋家的人是僵尸所杀，还是征寇总兵所为就不得而知。但是蒋家的财货却是征寇总兵取走了没有疑问。” 江晦明如实将得到的消息禀报给魏帝。 “还真有僵尸....” 魏帝敲击着面前的檀木桌，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奏折上。 这是一封弹劾司马如风的奏折，里面的内容说到了他心坎里，只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你去趟国师那边，请他出手降魔除妖。” 大魏国师便是寂灭寺主持玄厄大法师，实力在整个天下可排进前十。 即便是宗师，也有强弱之分，按照当今天下的规定，天下武者共分九阶，六阶及以上便是宗师境，据说玄厄大法师已经到达八阶，当世能和其比肩的人只有寥寥几人。 “是。” 江晦明领命出去。 魏帝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江晦明想要什么魏帝自然清楚，却是不能轻易给他，有竞争才好制衡，当初用江晦明和荆无命制衡宇文玄策，如今宇文玄策没了，江晦明和荆无命相互制约是最佳状态，轻易不会打破这个平衡。 魏帝再次将目光落在奏折上，叹了口气，司马如风根基太深，不是一下子就能将其掀翻的，这次只能暂时到此为止，不过也在勋贵中撕了道口子，再来一两次便可以了。 他放下奏折，传令三司派人前往利川县查证。 ———————————— 河西走廊位于大魏西北地区，东西长千余里，南北宽百余里，最狭窄处只有十几里，流沙河以西，两山夹峙，形如走廊，故名河西走廊。 这是一片极其广袤的区域，铁幕车·赫连九霄主要盘踞在中间最为宽广的地带，拥有极强的机动能力。 征寇大军停在西部入口处的土城，文先生带着几名手下按照既定的计划去游说铁幕车·赫连九霄。 土城只是一个小城，城墙不高，里面的人口也不多，只有一千余户。 征寇大军一路向北，沿途征集的粮草最多维持一个月时间。因此方昊只给了文先生七天时间，如果七天内没有回来，他就会带兵进入河西走廊。 五天后，文先生还没有回，西平关蒋炜的军队却先到了。 蒋炜得到利川县家里被方昊屠灭的消息，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当即不顾一切，带了五千兵马直奔土城杀来。 白同知和汪俭事大惊，找到方昊。 “侯爷，镇西将军带兵过来了，现在怎么办？” 白同知在方昊让人围住蒋家时就知道镇西将军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没料到蒋炜居然带兵直接杀过来。 蒋炜虽然是镇西将军，却无故不能擅自调动兵马，需要上面同意才行。 否则按照大魏的国法最轻是杖刑，严重的话会处以流放和死刑。 镇西将军蒋炜显然是情绪上头，为了报仇什么都不顾了。 “多少人？” 方昊问道。 “五千左右！” 白同知道。 “我们多少人？” 白同知和汪俭事相视一眼，白同知道：“我们有一万三千人。” “守好城，不用理会。” 方昊定下基调。 白同知想想也只有这样了，点点头，和汪俭事出去安排人员守城。 土城外面，蒋炜不断叫骂，让人唤方昊出来说话。 守城的官兵得到授意，不予理会。 蒋炜气得哇哇大叫，叫嚣着要攻城。 “将军，不可。” 边上的副将劝阻。 “将军擅自调兵已经违令，若是攻城的话那将不容于大魏，将军三思呀！” 蒋炜当然知道后果会是怎样，但是让他就这么撤军心有不甘。 “将军，朝廷必然会有交代，咱们不用急，先看看再说。” 蒋炜一路狂奔过来，闹了半天后胸中的那股气也散得差不多了，点点头，又带着人马回西平关去。 白同知来到大帐内，“侯爷，镇西将军带人走了。” 方昊点点头，这并不意外，不说蒋炜这次是擅自带兵过来，下面的人未必就跟他是一条心。就算对方攻城又如何，自己的兵马近三倍于他，又有城墙依靠，蒋炜攻城的话只会碰个头破血流。 “侯爷为何不出去和镇西将军解释下？” 白同知忍不住问道。 毕竟是蒋家真的出了僵尸，这点不是一个人看到，可以作为借口。 “哼，本侯做事何须向人解释！” 站在一边的战辉心道小气鬼终于露出了本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让他守规矩，自己却从来不守规矩。 张凌风则觉得自家侯爷入戏太深，越来越像永安侯本尊了。 永安侯赵翊宸就是这么个性格乖张的人。 “侯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顾炎亭的声音。 “什么事？” 顾炎亭是安州卫镇抚，负责军队的军容军纪。 他来基本上没好事。 果然是几名官兵见一名当地女子貌美，起了邪念将人拖到巷子里玷污了，引起土城居民不满，找过来要个说法。 本来直接将涉事的几名官兵拉出去明正典刑就行了，可是其中一名卧虎岭千户所百户的身份有些特殊，是汪俭事的亲侄子。 汪俭事以前在卧虎岭千户所担任千户，因此安排的亲近人都在卧虎岭千户所，这个侄子是他大哥唯一的儿子，自然不想看着侄子被杀头。 官大一级压死人，顾炎亭带不走那汪俭事的侄子，于是过来找方昊。 “人现在在哪？” “在汪大人的营帐里。” “凌风，除了守城官兵，召集所有人到广场集合。” “是，侯爷！” 张凌风出去传令。 “白大人，麻烦你去将人带出来，本侯在广场等你们。” 方昊又让白同知去将那名犯事的百户带到广场上去。 “是，侯爷。” 白同知不想跑这一趟，这是得罪人的事情，按照以往惯例最多将其它几人交出去，不会认真，毕竟汪俭事是安州卫的第三号人物，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第213章 赏与罚 安州卫官兵和刚刚被招安的茅山寨兵，万余人全部聚集到土城中心的大广场上。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议论纷纷。 不过当方昊和司马嫣然出现的时候，广场瞬间安静。 他们中许多人见识过赵小侯爷的勇武，那可是能逼退两具僵尸的存在，文人喜欢诗词歌赋，当兵的则崇尚强大的武者。 “受害者的家人在哪？” 张凌风指向右侧。 一群土城居民紧张地围在一起，他们万万没想到方昊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事情查清楚了吗？” 方昊问顾炎亭。 “查清楚了。” 顾炎亭道。 方昊走向那群土城居民，司马嫣然陪同在一边，在她后面还跟着青霜和许七郎。 许七郎从蒋家出来埋葬了妻子和妹妹后，就跑到征寇大军营地拜谢方昊和司马嫣然，并且执意要追随司马嫣然，以报大恩。 书生执拗起来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动，司马嫣然征询方昊的意见后将他收下。 顾炎亭先一步过去向土城居民介绍，“这是侯爷和夫人，我已经将你们的事情禀报给了侯爷。” “侯爷，你一定要替咱家姑娘做主呀！” 一名土城朴实的中年汉子跪到方昊面前，七尺男儿嚎啕大哭，可见是伤心到了极点。 “快起来！” 方昊将他扶起，“这都是我们的不对，放心，有本侯在，一定会给你和土城居民一个交代。” 此时外面已经围了许多闻讯赶来的土城居民，得知这件事一个个义愤填膺，方昊的话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人呢？” “将人带上来。” 顾炎亭朝对面挥手。 下一刻一队人将三名卧虎岭千户所的官兵押到广场中心。 三人中一人是总旗，两人是小旗，平时都是跟着汪俭事侄子混，以往出事有汪俭事罩着，从来没有担心过，今日被拖出来两只脚都在打颤。 此时汪俭事的营帐内，白同知皱着眉头，跟汪俭事说了许久，结果汪俭事油盐不进，坚持不让人带走自己侄子。 “白大人，多大点事，他要立规矩我能理解，那边还有三人可以让他立威，不差左军一人吧？” 汪俭事想不通，大家你好我好不好吗，非要较真干嘛！ 白同知看了帐外一眼，“汪大人，你这么跟我说没问题，我能理解，但是侯爷的脾气你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便是都司大人都无法阻止，你能挡住我，还能拦住他？” 汪俭事低头不语，还是不愿意将自己的侄子交出去。 白同知正要劝说，就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凛，看向帐外，只见方昊带着人朝这边过来。 “汪大人....” 他感觉不妙，才开口，方昊的声音已经传来。 “全部围住，不许走掉一人。” 汪俭事抬起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一队人将他的营帐围住，方昊大步走进里面。 他看了白同知一眼，白同知躬身道：“侯爷，我正在和汪大人沟通，汪大人....” “不用说了，来人，将里面的人全部带走！” 方昊挥挥手，直接下令抓人。 而且是所有人。 “赵翊宸，你要做什么，我是朝廷委派的指挥俭事，正四品大员，你没权利抓我！” 汪俭事愤怒的大叫。 可是方昊不予理睬，他带来的都是矛头山的人，根本不会管汪俭事是几品官，反而汪俭事的官越大，他们越是兴奋。 白同知在一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方昊会当着他的面将汪俭事拿下。 几人将汪左军从里面拖出来。 “是不是他？” 方昊问一同过来的顾炎亭。 “没错，就是他，汪左军。” “好，带走！” 方昊挥挥手，一群人将汪俭事和汪左军押出营帐。 “侯爷，这不大好吧！” 白同知上前小声道。 他真担心这位将他也一并捆了。 “陛下赐予本侯便宜行事的权利，汪俭事包庇汪左军，其罪不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位置。” 方昊交代了一句便出了营帐，留下一脸震惊的白同知。 汪俭事可是正四品大员，也就比他低半级，方昊能一句话将汪俭事的官给撸了，也可以这样对他。 方昊的大胆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广场上，范左军四人被押到中心的台子上，范昊当众宣布四人的罪行，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到四人被押在台上等候砍头，全都意识到以后不能再任意妄为，否则这位赵小侯爷真的会杀人。 噗噗噗噗！ 四个脑袋滚落到台下，全场一片寂静。 “从今日起，谁敢违反军令，这便是下场。” 方昊指向四个血糊糊的脑袋，声音不大，却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屠山、铁浮屠、夜枭等人半晌没有出声。 心里都在想着等下要告诫自己的属下，千万不可乱来。 五个千户所的千户同样心情复杂，他们已经得知汪俭事被拿下的事情，对于方昊的霸道行径，除了不满还有深深的惧怕。 方昊扫了眼四周的官兵和矛头山寨兵，对他们现在的表情很满意。 今日就着汪左军几人的事情，严明军纪，对今后的行军和战斗有着极好的示范作用。 「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而禁止令行。」 主将要敢于诛杀那些违反军令而地位显赫的人，这能树立主将的权威；论功行赏时，要奖赏那些战功显着而地位低微之人，这样可以体现主将的英明。 现在已经杀了范左军四人，威有了，还差恩。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方昊一挥手，下一刻，一辆辆小车被推过来，里面是银子和铜钱。 “顾炎亭！” “到！” 顾炎亭过来。 “宣读本次行军以来表现优异官兵的名单，按照功劳大小进行嘉奖。” 方昊的话一出口立时引起一阵欢呼声。 第214章 霹雳连珠铁车阵 征寇大军到古城的第七天，文先生终于回来，随行的还有一名铁幕车·赫连九霄的心腹。 铁幕车·赫连九霄表示可以接受招安，也愿意归顺永安侯，只有一个条件，只要赵小侯爷敢独自在一炷香时间内闯过「霹雳连珠铁车阵」。 「霹雳连珠铁车阵」由八八六十四辆铁甲战车依照八卦阵方位布置而成，每辆铁甲车上有三名士卒和一名车夫，三名士卒中长枪兵一人、弩手一人、霹雳手一人。 所谓霹雳手是指专门投掷霹雳弹的士卒。 霹雳弹爆炸时威力巨大，一丈内轻者骨断筋折，重者当场毙命，是铁幕车·赫连九霄最为倚仗的利器。 弩手三人所持的弩也不是寻常弩，而是连弩，可连续发射箭矢，深陷阵中四面八方都是铁甲战车，弩箭如雨点般连绵不绝，即便有盾牌也无法照顾到四个方向，何况还有专门克制盾牌的霹雳弹。 可以说单独一人想要从「霹雳连珠铁车阵」闯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限定一炷香时间，这样的条件让所有人觉得铁幕车·赫连九霄根本没有诚意。 阿史德·苍狼说完条件，背负双手，转了半圈，目光从大帐里的众将身上扫过，态度颇为倨傲。 “侯爷，这根本就是在戏耍咱们，属下看不如宰了这鸟人。” 屠山对于阿史德·苍狼的态度十分不满。 “屠将军说的有道理，侯爷，咱们不如直接杀过去，不用管那什么鸟阵。” 战辉最爱干的就是将小事弄大，将大事搞得无法收场。 两人说完，又有几人附和，大帐里一片对阿史德·苍狼的喊杀声。 阿史德·苍狼也有些慌了，“我听说永安侯勇冠三军，有万夫莫敌之勇，莫非这都是假的？” 方昊笑道：“谁告诉你本侯勇冠三军，有万夫莫敌之勇！” 阿史德·苍狼看了眼坐在一边的文先生，“侯爷威名远播，莫非不敢接受赫连大人的要求？” “既然你都说本侯有万夫莫敌之勇了，本侯怎好推却，好，就按你们赫连大人说的做。” 这么蹩脚的激将法就是屠山也能看出来，大家以为方昊不会中计，谁知竟然答应了。 “侯爷万万不可....” 白同知、安州卫的五名千户先后出列阻止。 倒是矛头山的人没有劝说，反而对方昊的勇气和担当极为敬佩。 这便是混江湖的和混官场的区别。 方昊挥挥手，“不用多说，本侯已经决定了。” 白同知几人只好退回去。 他们知道方昊的脾气，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 何况他们是不是真心相劝还两说。 文先生一直闭着眼，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军营，不管是矛头山寨兵，还是安州卫官兵，全都非常兴奋，他们中有些人在蒋家见过方昊出手击退两具铜甲尸，大部分都只是听说，因此十分想见识下自家侯爷的本事。 司马嫣然知道后既为方昊担忧，又很期待，谁不想自己的夫君是万夫莫敌的好汉。 很快双方约定的日子就到了。 当阳光刚刚升起之时，土城地面微微震动，城墙上的守卫打出示警的旗帜。 战辉、屠山等人登上城墙，只见不远处烟尘滚滚，犹如潮水般向这边而来。 “来了，铁幕车·赫连九霄来了....” 军营里，方昊展开手臂，让司马嫣然替自己穿戴整齐。 今日要在万军面前闯阵，不能太随意。 司马嫣然给他穿上银甲，方昊原本稍显柔弱的身姿瞬间变得英武不凡。 “夫君可要千万小心...” 她忍不住还是叮嘱了几句。 “放心，小小车阵，在为夫面前就如纸扎的一样不堪一击！” 方昊自信的话让她稍稍心安。 此时土城外滚滚烟尘停在三里外，几千骑和上百驾铁甲战车列阵以待。 所有人跟着方昊走向城门。 到了城门前，方昊停下脚步。 “打开城门！” 吱呀声中城门被缓缓打开，大队人马随方昊出城列阵。 “本侯在此，赫连九霄可在！” 方昊单骑向前，停在双方的军阵之前。 欢呼声从身后传来，不管是矛头山寨兵还是安州卫官兵此刻全都激动不已。 王猛对身边的鞠老四道：“娘的，真想跟着侯爷一起闯阵！” 鞠老四呵呵笑道：“算了吧，就你这实力，上去还不得拖侯爷的后腿。” “滚！” 王猛没好气道。 “鞠总旗说的很有道理，人贵自知....” 张家湾千户所百户唐君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 当初在安州卫大比武时，擂台第一战王猛将唐君生逼下擂台，唐君生一直不服气，此时忍不住出言相讥。 王猛瞥了他一眼，“哼，手下败将。” “你说什么，！” 唐君生怒视王猛，抓住长枪的手在颤动。 “你们别闹了，那铁幕车·赫连九霄出来了。” 鞠老四急忙打圆场。 “哼！” 两人冷哼一声，各自转头看向前方。 就见自家侯爷对面出来一骑，上面是名身着铠甲的中年汉子。 “我便是赫连九霄，见过赵侯爷！” 铁幕车·赫连九霄看向对面的方昊，想象不出这样的年轻人能破他的「霹雳连珠铁甲车阵」。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本侯再次和你确认下，若是本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从你说的「霹雳连珠铁甲车阵」闯出来，你便接受招安、归顺本侯对吗？” “不错，只要赵侯爷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闯过「霹雳连珠铁甲车阵」，我赫连九霄便尊你为主，接受招安。” “不过请赵小侯爷稍等。” 铁幕车·赫连九霄大声道。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在场的所有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方昊点点头。 铁幕车·赫连九霄转身向后挥挥手。 对面的战车阵列中并排向前方驶来八辆铁甲战车。 土城这边的官兵和矛头山寨兵全都戒备起来，担心它们突然朝方昊攻击。 方昊却没有动，好整以暇看着它们向这边过来。 铁幕车·赫连九霄暗自点头，至少这位赵小侯爷的胆色不错。 八辆铁甲战车在离他们大概几十米外停下。 接着它们分散开，按照八卦阵的方位组成阵型，彼此间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 大家还是可以看清每一辆铁甲战车由四马拉动，主要攻击力量是弩手和霹雳手。 长枪兵负责阻止人接近战车。 “开始吧！” 铁幕车·赫连九霄一声令下，八辆铁甲战车开始动起来。 第215章 飞刀，又见飞刀！ 八辆铁甲战车来回穿梭，配合十分默契，突然车上的弩手发出弩箭，破空声响起，弩箭覆盖十余丈范围，若是其中有人一定会被射成刺猬。 他们手中的弩是连弩，发射速度极快，一波波箭雨任你功夫再高也抵挡不住。 这还没完，一波箭雨过后，霹雳手投掷出霹雳弹，八辆铁甲战车间轰鸣声不断，泥土飞溅，场面十分骇人。 王猛也和其它人一样目瞪口呆，这种打击谁能承受，就是穿上重甲同样不行。 司马嫣然看得心惊胆战，自己夫君能应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吗？ 而且现在演示的不过是八辆铁甲战车，「霹雳连珠铁甲车阵」足足有六十四辆，想要从里面闯出去那得有多难。 便是本来不以为意的张凌风和战辉也被震撼到了，看向方昊，见他仍旧一脸淡然，才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方昊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好奇他要如何在一炷香时间内从「霹雳连珠铁甲车阵」中闯过去。 铁幕车·赫连九霄一直在关注方昊的表情。 “还真沉得住气！” 他很佩服方昊的定力，挥挥手，八辆铁甲战车停下来。 “怎么样，赵侯爷可还敢闯阵？”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方昊身上。 司马嫣然攥紧拳头，心跳不自觉加快速度。 “布阵吧！” 方昊的回答十分干脆。 “好，赵侯爷胆色过人，在下十分佩服！” 铁幕车·赫连九霄挥挥手。 后方铁甲车一辆辆向前驶来，六十四辆铁甲车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排列成一个八卦形状。 吼吼！ 铁幕车·赫连九霄的数千骑兵挥动手中的兵器，高声吼叫，为同伴助威。 咚咚咚..... 古城方向的官兵和寨兵也不示弱，敲响军鼓，声震九霄。 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铁幕车·赫连九霄走到准备好的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根普通檀香点燃插在上面的香炉中。 “请！” 他朝方昊示意。 方昊翻身下马，走向打开的阵门。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怎么不骑马？ 有马助力总要好点吧！ 铁幕车·赫连九霄也很诧异，不过这是对方的选择，跟他无关。 鼓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响。 “侯爷威武！” 不知谁第一个站出来为方昊助威。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土城方向的官兵和寨兵很快响应，助威声响彻天地。 司马嫣然激动得浑身颤抖，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说些什么。 方昊朝后面挥挥手，然后一步踏入阵中。 两边的铁甲战车合拢，旌旗招展，外面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见铁甲战车快速逆时针转动，这无形中让所有人愈发紧张和不安。 文先生睁开眼，看向前方。 与此同时，进入大阵的方昊感觉后背发紧，宛若被一条毒蛇盯住，这种感觉并不是来自四周铁甲战车上的士卒，慕然转身向后，隔着大阵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杀！” 铁甲战车上的士卒开始发动攻击。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四面八方向着方昊射出弩箭。 连弩的射速相当快，缺陷是不能及远，不过这正好适合「霹雳连珠铁甲车阵」。 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弩箭，方昊身形晃动，在弩箭之间如鬼魅般穿行，即便有那么几支箭射中也被身上的银甲挡住，刹那间就到了其中一辆铁甲战车前面。 铁甲战车上的长枪兵立即用长枪捅刺，却被方昊一把抓住夺下，上面的弩手只来得及发出一支弩箭，就和长枪兵一起被枪杆扫飞。 霹雳手飞出的同时扔出霹雳弹。 方昊不敢大意，向后飞离战车。 轰！ 爆炸声响起，在空中绽放出刺目的亮光。 方昊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霹雳弹的威力还不错，不过只是一颗对他还造不成什么伤害。 铁甲战车远离，长枪兵、弩手以及霹雳手再次登上战车。 方昊之前并没有下狠手，但是对方似乎不买账，四面八方响起呼啸声，一支支弩箭朝他而来。 而且在弩箭中还夹杂着婴儿拳头大的黑色圆球，也就是铁幕车·赫连九霄炼制的霹雳弹。 霹雳弹和弩箭不同，属于大规模杀伤型武器，威力巨大，不是甲衣能挡，即便他拥有金丝玉骨也不敢轻易硬扛。 轰鸣声持续不断响起，方昊在里面左冲右突，一时间十分狼狈。 外面土城的官兵和寨兵只见对面被浓烟遮掩住，轰鸣声不断响起，黑红色的火光将那片天都映照成了血红色。 司马嫣然紧张得不行，一颗心都快从喉咙眼里跳出来。 张凌风不时看向桌上的那炷香，不知不觉中那炷香已经只剩下一半。 大阵内，方昊一直感觉那道关注自己的目光没有离开，因此始终只是凭借身体力量躲避攻击，其它手段一概不用。 不过「霹雳连珠铁甲车阵」非同小可，或许单一的几辆、甚至十几辆铁甲战车在方昊眼里不算什么，可以凭借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轻松摧毁。 但是六十四辆铁甲车组成的车阵彼此间配合有度，除了一开始不熟悉他的速度被贴近，后来根本无法靠近任何一辆铁甲车，它们始终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只要靠近，立即后撤，其它的铁甲车则前移补位。 方昊估算了下时间，知道不能再等了。 心念一动，手里多了把柳叶飞刀。 向前的身形突然掉头，后面跟进补位的铁甲战车没想到会这样，急忙拐弯，不过已经晚了，一道红光射出，下一刻便听一声惨叫，车夫被射中掉落战车。 立时这辆铁甲战车失去控制。 一辆铁甲战车失去控制，其它铁甲战车就无法动弹，否则阵型就会乱。 长枪兵急忙上去顶替车夫的位置。 虽然没有车夫专业，还是勉强可以控制住战车。 只是一道身影已经到了，弩手和霹雳手慌忙出击，方昊一把抓住车子的底座向上掀起。 上面的人站立不住，掉落下去。 近千斤重的铁甲车被掀翻，连带四匹拉车的马一起倒地。 第216章 寂烬 四周铁甲战车上的士卒全都惊呆了！ 这得多大的力量呀！ 方昊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形再次晃动，双手连续发出柳叶飞刀，没有谁能躲过。 轰！ 土城外的官兵和寨兵只听一声巨响，一辆铁甲战车从车阵中飞出，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满天尘土。 紧接着只见一道银光从缺口处跳出，落在倾覆的铁甲战车上面。 现场一阵寂静。 不管是土城这边，还是铁幕车·赫连九霄的几千骑兵，全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土城方向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司马嫣然眼眶湿润，激动地跟着一起呼喊。 文先生看了眼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方昊，又闭上了眼睛。 铁幕车·赫连九霄目瞪口呆，预料过这位赵小侯爷会破阵而出，可是没想到是这么一幅场景。 那可是全车都贴上铁皮的铁甲战车，近千斤重，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赫连九霄，怎么样，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方昊看向快要燃尽的香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赫连九霄稍稍怔了下，然后向前走到方昊前方，躬身拜倒：“属下赫连九霄叩见侯爷！” 他这一跪，后方几千骑兵全部下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叩见侯爷！”声音响彻四方。 “好，免礼！” 方昊挥手示意全部起来。 赫连九霄起身谢过，数千骑兵这才站起。 “既然你已经归顺本王，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先回去将名册等物整理齐全，三日后过来见本侯。” “是！” 赫连九霄带着人离去。 其它人过来纷纷向方昊表示恭贺。 白同知总算亲眼见识到不亚于司马双璧实力的赵小侯爷究竟有多强，感觉一切仿佛像是在做梦般，这么轻松就招安了铁幕车·赫连九霄，若是说出去估计没人相信。 “文先生，上报朝廷的折子就交给你了。” 方昊将招安的折子扔给文先生做，文先生对魏帝和朝廷官员的心态把控得相当到位，就连孟子义也多有不如。 “是。” 文先生接下差事，一如既往地干脆。 “夫君，你没事吧！” 司马嫣然过来仔细查看，和其它人相比，她更在意方昊有没有受伤。 方昊一把将其拥进怀里，“我没事。” 司马嫣然难得露出羞怯模样，“夫君，不要....” 四周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其它地方，就是战辉也识趣地跑到一边去。 回到土城，张凌风对方昊道：“侯爷，这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他感觉铁幕车·赫连九霄的投靠像是在走过场，不可否认，「霹雳连珠铁甲车阵」威力很大，不是谁都能从中闯出来，就是他也没有这个信心。 但是铁幕车·赫连九霄在河西走廊盘踞这么长时间，官兵也曾许下高官厚禄，可从未接受招安。方昊一来对方就答应了，只提出这么一个看似很荒唐的条件，怎么想都不大合理。 “你也有这种感觉，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方昊点点头。 他同样有这种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 “侯爷，那文先生十分古怪，其中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联，要不要我去....” “不用！” 方昊摆摆手，“我一直看不透文先生的实力，暂时不要去招惹他，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没有危害到咱们，就不用去管他。” “铁幕车·赫连九霄那边呢？” “送上门来的肉不吃，岂不是可惜，不用在意那么多。” 方昊和张凌风说话的功夫，一队人马正在进入利川县。 这队人马是朝廷派来核查蒋家灭门事件的，由刑部、大理寺以及都察院的官员组成，阵容十分强大。 但是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没有随行的一名和尚重要，因为这和尚是魏国当朝国师玄厄大法师的师弟·玄烬。 玄烬受玄厄的委托前来解决两具铜甲尸，对蒋府的人是谁所杀不感兴趣。 河间府通判杨继圣亲自赶到利川县接待这一行人，刑部一名主事问：“杨大人，这里真的出现了僵尸？” 府通判是正六品，与刑部主事一个级别，不过京官比地方官要更贵重一些，所以杨继圣对其态度十分恭敬。 “这个要问何大人。” 利川知县何茂才道：“大人，确实有两个僵尸，下官的两名随从就是被它们所害，死状极惨。” 其它官员也围过来，他们在西京听到这件事，都以为是杜撰，没想到还真有其事。 “阿弥陀佛，何大人，可看到那两具僵尸是什么样子？” 寂烬询问。 何茂才不敢怠慢，“回禀大法师，当时隔得有些远，并没有看清，不过十分高大，行动迅捷如风，后来朝着山里去了。” 他指向不远处的大山。 玄烬道：“可有尸体留下？” 何茂才摇摇头，“人被撕成两半，县里的庙祝说被僵尸杀过的人不能留，否则尸毒会蔓延开，下官让人都烧了。” 玄烬点点头，“这样处置是对的。” 其它官员闻言心道莫非蒋家的人真是僵尸所杀，那永安侯为了不让尸毒蔓延，所以才将尸体和蒋府一起烧了。 正在这时，突然两名衙役跑过来，其中一人对何茂才道：“大人，不好了，僵尸进村了，上杆村的人全部被吸干了血。” “什么！” 所有人全都震惊地看向那名报信的衙役。 “宋三，说清楚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何茂才看向那报信的衙役，让他冷静下来，仔细说清楚。 第217章 恭请侯爷上座！ 上岗村在利川县以北，一行人赶过去，只见村子里无论是人还是牲口，就连一只鸡都没幸免，全部被吸干了血。 朝廷来的三司官员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些相信永安侯的话，蒋家的人是被僵尸所杀。 利川县的衙役将一具具尸体和牲口全部抬到了打谷场，仵作过来对知县何茂才道：“大人，属下已经全部检验过了，他们的脖子上有咬过的牙痕，身体发黑，体内没有血液，像是传闻中的僵尸所为，最好尽快烧掉，以免尸变。” 何茂才问寂烬，“大法师以为呢？” 所有人看过来。 寂烬正在查看一具尸体，闻言收回目光，正要说话，突然转向不远处的一口枯井，其它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妖孽，还不现身！” 寂烬这一声吼无异平地生雷，吓得周围的官员向后急退。 「嗔虎吼」 寂灭寺的三毒诛心术之一，震慑神魂，对阴邪之体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呜呜.....” 对面的枯井中传来怪异声音。 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盯着井口。 呼呼呼..... 井口冒出浓浓黑气，两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飞出。 “僵尸，真是僵尸。” 朝廷派下来的三司官员惊呼。 在他们对面不远处的枯井前此刻站着两个异常高大的人形怪物。 它们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宛若古铜色甲胄，一张脸满是褶皱，隐隐露出一对獠牙，十分丑陋，一呼一吸间白雾从口鼻中喷出。 “果然是铜甲尸！” 寂烬不惊反喜，炼尸集天地怨气、煞气于一身，业力极大，他修的是「地狱禅观」中的「红莲观」，已经修到了第六品，只要能将这两具铜甲尸拿下，便可借助它们的业力突破到第七品。 这也是为何玄厄会安排他过来的主要原因。 铜甲尸对别人是灾难，于他则是机缘。 “你们离远点！” 寂烬的话才出口，周围的人全都向后急退，全部退到了村口。 两具铜甲尸没有动，目光一直盯着寂烬。 寂烬唱了声佛号，右手朝前弹出两缕蛛丝般细小的红线。 这两缕红线别看貌不惊人，却是业火凝聚而成，是炼尸的克星，一旦被其束缚就很难脱身。 两具铜甲尸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向后平飞出去。 不过它们显然低估了寂烬的实力，两缕红线看似不快，实际在它们看到时，想要逃开已经晚了。 嗖嗖.... 两缕红线眨眼就到了两具铜甲尸面前，其中一具用爪子抵挡，红线落在它的爪子上，下一刻分成无数缕沿着它的手臂蔓延到全身，这具铜甲尸瞬间被捆成一个大粽子。 这不出寂烬的预计，两具铜甲尸只有五品，比他差了一筹，他修的又是对阴邪之物克制最大的「红莲观」，拿捏它们问题不大。 可是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 只见另外一具铜甲尸双手掐诀，居然冲过来的红线打出了一记阴雷！ 轰！ 红线炸裂开。 寂烬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怎么可能！” 他震惊地看向对面的铜甲尸。 铜甲尸的灵智虽然要比铁魄尸要强那么一点，但是仍旧是凭借本能行事。 可是对面的这具铜甲尸竟然会术法！ 村口的官员和衙役听到炸雷声，全都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两道巨大的身影向这边飞奔而来。 竟然是先前的两具僵尸。 顿时所有人四散而逃，河间府通判杨继圣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些朝廷派下来的三司官员了，只顾自己逃命。 呼呼.....两道身影从他身边过去。 他吓得瘫倒在地，就见到寂烬追过去，很快消失在了远方。 ———————————— 三天后，铁幕车·赫连九霄带着花名册等物来到土城。 从这一刻起，他和他的几千手下，以及数万家眷就归附于方昊了。 按照流程，方昊需要亲自点卯，巡视铁幕车·赫连九霄的人马。 铁幕车·赫连九霄的人马藏匿在了河西走廊中间的石头城中。 石头城顾名思义，是用石头建造的城市。 它的规模比土城要大十倍，里面有两万多人口。 方昊带着张凌风、战辉以及屠山的重甲骑兵来到这里，一行人只有几百人，可以说胆子相当大。 石头城是铁幕车·赫连九霄老巢，几百人连给赫连九霄塞牙缝都不够。 铁甲战车队伍和数千骑兵在城外排成阵列迎接，方昊骑马在最前面，赫连九霄跟在一边，稍稍落后半个身位。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 石头城大门口的通道两边是围观的百姓，全城的百姓全都聚集来了，因为今天石头城新的王即将到来！ 铁幕车·赫连九霄在他们心中就如神人般，现在他们心中的神竟然向人臣服，这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是天崩地裂。 “来了，来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声。 “是哪一个，是那个大个子吗？” 人群中许多人都被屠山的巨大体魄吸引住。 “不是，你想什么，当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人！” “好年轻呀，看样子比我家的玛丽还要柔弱。” “你可别乱说话，小心被大人抓去割了舌头。” 先前说话的那人吓得捂住了嘴巴。 方昊骑马进入城门，脸上带着微笑，对石头城的迎接方式很满意。 一行人在人群中穿行而过。 张凌风骑马在方昊的右侧，十分享受万人瞩目的感觉。 当然身边的战辉比他更加嘚瑟，不时向两边的异域美人挥手，如果不是碍于前面的方昊，估计已经吹起了口哨。 文先生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就在身边，看到他这副骚包模样，摇了摇头。 队伍在欢呼声中来到石头城最重要的议事厅。 这里已经聚集了石头城最核心的成员，包括曾今跟着文先生去过土城的阿史德·苍狼。 方昊从他们中间走过，走到最上面的那张象征着石头城最高权力和地位的黑曜石椅子前，转过身，以铁幕车·赫连九霄为首，分立在两边的核心成员单膝跪下。 “恭请侯爷上座！” 方昊点点头，坐在了黑曜石椅子上。 第218章 早朝 天还没亮，司马家的大门已经打开，几辆马车停在外面，司马如风、司马长空从里面走出。 司马如风脸上无喜无悲，和以往上早朝时一样。 跟在后面的司马长空则面色不虞，他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不久前派往利川县调查的三司官员奏折送进了皇城， 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知道，三司官员的调查报告中确认了利川县出现僵尸的事情，并且上报两具僵尸又残害了一个村的人，不过无法证实蒋家人是僵尸所杀，因为死无对证。 但是征寇总兵劫掠蒋家财货确认无疑。 方昊的任性妄为超出了他的想象，其行径不仅刺痛了勋贵集团，也得罪了文官集团，没人喜欢嚣张跋扈的武将，可想而知今日早朝当魏帝拿出这份调查报告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场面。 与他相反的是，魏帝今天的心情很好，早上多吃了一口粥，昨晚向他递折子弹劾司马长空的大臣中多了几位武勋，这几人以前一直站在他和司马家之间，骑墙观望，看来这次永安侯的作为真正伤到武勋们的痛处。 “什么时候了？” “回陛下，已经卯时二刻了。” 早朝是卯时三刻开始，不急，魏帝又拿起桌子上的几本奏折翻看。 钟声响起。 朝臣们依次进入大殿，今日的气氛十分凝重，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司马长空紧了紧身上的官服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是除了司马如风外司马家在朝中做官做得最大的人，现在是五军都督府后军都督俭事，正二品。 司马如风则是五军都督府中军左都督，不过他头上还有上柱国的封号，上柱国是武官中最高的勋位，因此一般被直接称呼上柱国，站在所有武官的首位。 文武站班后，魏帝才在太监的一声‘皇上驾到’中登场。 大臣们打起精神，司马如风依旧保持着以往的风格，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但是没人敢小瞧他，哪怕是那些将武将视为莽夫的文官。 朝会开始，没多久就说到利川县的事情。 最开始朝臣攻击的目标是永安侯，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勋，全都奏请魏帝对其进行严惩。 对于魏帝而言永安侯的事情微不足道，重点是司马老贼。 “臣弹劾后军都督佥事司马长空、后军都督指挥使唐骐滥用职权，任人唯亲。”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朝堂之上。 这一刻纷乱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落在了站出来参司马长空的兵部给事中陈秉义身上。 兵部给事中是魏国六科给事中之一，有监察兵部，纠弹官吏的权利。 这并不出人意外，之前大家弹劾的也是司马长空和唐骐，司马如风的位置太高，举荐方昊接替安州卫指挥使何彪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马，一般都是由司马长空和其它司马家在朝中的人来做。 弹劾司马长空等于是在对司马如风出手。 魏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兵部给事中陈秉义吹响了对司马家进攻的号角，随后一个个早就准备好的朝中大臣纷纷出班附议，一时间群情汹涌，司马长空感觉天仿佛要塌了。 魏帝一直暗中在关注司马如风，见其始终面不改色，心里也是对这老狐狸十分佩服。 都到这个程度了，还沉得住气。 这次无论如何要在司马家身上割一刀，即便不能动其根本，也要让其大伤元气。 “上柱国，你的意见呢？”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看向司马如风。 司马如风睁开眼，朝魏帝拱手道：“老臣一切全听从陛下的旨意。”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魏帝双目一凝，正要下旨将司马长空和唐骐的官职给免除，就听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小黄门捧着一个盒子进入大殿。 一般情况下只有紧急军情才会这样，因此所有人看向那个盒子。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紧急军情，东晋和南楚那边最近并没有异动，难道是北蛮？ 也不对呀，现在正值春上，牧草丰盛，气候也渐渐暖和，那边不会南下。 “报，启禀陛下，征寇总兵八百里急报。” 小黄门跪下双手捧起盒子禀报。 大殿里的人十分诧异，便是司马如风也睁开了眼睛。 算算时间，征寇大军应该到了河西走廊，不过这么快就有消息还是出乎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预料。 “呈上来！” 魏帝身边的太监小跑过去，将盒子取走，先检查了一番才呈上。 大家盯着魏帝的脸色，想通过魏帝的表情判断折子里的内容。 魏帝的反应有些大，这十分罕见。 司马如风微微蹙眉，魏帝对他很了解，他也很了解魏帝，上次利川县奏报方昊屠了蒋家满门这位都没有眨下眼睛，可见折子里的内容非同小可。 “内阁留下，其它朝臣退朝。” 魏帝放下奏折，恢复平静，让其它朝臣先退朝，留下内阁成员议事。 这是很正常的程序，平时也是这么做。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刚才还在声讨司马长空和韩骐，征寇总兵的奏疏一到，便不再提及，可见其中必然有所牵连。 司马长空和韩骐相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等只剩下内阁成员，首辅这才上前道：“陛下，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们自己看吧！” 魏帝挥挥手，太监将奏折送到首辅手中。 首辅接过奏折，打开凑近仔细查看。 内阁其它成员各自站在自己位置上，虽然十分好奇，却仍旧保持足够的耐心。 首辅看完深吸了口气，难怪陛下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任谁看到这份奏折都不会淡定。 他将奏折转给次辅，就这么一个个传看，很快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征寇总兵赵翊宸上奏朝廷，说已经诏安四大寇之一河西走廊的铁幕车·赫连九霄！ 这简直是像是在开玩笑，河西走廊的铁幕车·赫连九霄何许人物，当初朝廷和北蛮联合伏击此寇都被其逃掉，朝廷许下县侯爵位也没动心，怎么就你征寇总兵一去人家就愿意接受招安了，当其它人都是废物吗？ 第219章 阿史德·苍狼的大胆想法 “陛下，征寇总兵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大功，臣请陛下对征寇总兵予以嘉奖，并责令其尽快剿灭另外两大寇。”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几位内阁大臣全都赞同首辅的上奏。 魏帝点点头，暂时只能这样，现在再议司马长空和唐骐滥用职权、任人唯亲就不合适了，反而还要表彰他们举贤不避亲。 真像是吞了只苍蝇。 ———————————— 石头城的议事大厅中，坐在黑曜石椅子上的方昊此刻的心情跟魏帝恰恰相反。 铁幕车·赫连九霄的实力比他预计中还要强，手底下不仅有一支无敌战车队和三千铁骑，还与北蛮几个大部族有着非常好的关系。 北蛮王庭自从被当初的大秦击溃后，两百年多年来在漠北分散成几十股势力，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 石头城归顺后，南三角的一些货就可以走这边销往北蛮，从北蛮带回需要的战马。 此外下一站去漠北流沙城讨伐白骨观音·妙昙就不用走西平关，可以从北蛮那边绕过去。 镇西将军蒋炜镇守西平关，绝对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去。现在有了其它选择，方昊就不用去想如何过西平关了。 河西走廊夹在两座山脉之间，北边是千霞山脉，山高林密，通往北蛮的路径十分隐秘，目前掌握在铁幕车·赫连九霄手中，今日要议的是什么时候出发，粮草筹备事宜。 征寇大军的粮草最多能维持半个月，从这里出发到流沙城有几百里远，大队人马远征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以往石头城靠着打劫过路商贾补充不足的财政，然后花费巨资从河间府购买粮食，因此河间府对于他们的劫掠行径其实并不在意，彼此间商业往来很频繁。 石头城的粮食储备并不多，无法支持如此大规模的队伍远征。 “侯爷，其实属下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阿史德·苍狼眨着一双小眼道。 方昊道：“说说看。” “是。” “侯爷，从千霞山脉秘径穿过去，靠西边是玉兰城，两百年前原来是大秦玉兰都护府，土地肥沃，人口繁盛，如今落在北蛮小王子哈里克手里，我们曾经对那边动过心思，不过因为势单力孤，没敢下手。如果.....” “呵呵...” 他眯起眼，笑起来像极了一只贪婪的独狼。 阿史德·苍狼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许多人蠢蠢欲动。 铁幕车·赫连九霄坐在一边不动声色。 他很想知道这位永安侯会如何回应，是不是和那位说的一样，这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方昊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目光在文先生和铁幕车·赫连九霄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下，心想难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擅启边衅可不是小罪，他若是答应了，大魏朝廷的文官们非将他弹劾得体无完肤。 这是打算将他向谋逆方向拉呀！ 可他又不是真正的永安侯，会在意这些。 微微一笑。 “你说玉兰城原本是大秦的都护府？” 阿史德·苍狼点点头。 “那北蛮小王子哈里克为人怎么样？” 阿史德·苍狼不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暴虐无度，虽然拥有最好的土地，那里的老百姓却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大胆！” 方昊的突然爆发让在场的人吓了跳。 文先生睁开眼。 张凌风和战辉诧异地看向自家侯爷。 阿史德·苍狼吓得跪倒在地。 “侵占我族土地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虐待我族人，其心可诛！” 阿史德·苍狼闻言这才明白不是针对自己，松了口气。 赵小侯爷释放出来的威势太过强大了，自己竟然有种如临巍峨大雪山的感觉。 不仅是他，在场的其它石头城核心成员也有同样的感觉，全都站了起来。 “赫连九霄！” “属下在！” 铁幕车·赫连九霄出列。 “他先前所说可是真的！” 当方昊收起笑容，放出气势的时候，那如山的压力让赫连九霄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回禀侯爷，阿史德·苍狼所言不过只是北蛮小王子哈里克所做恶事的十分之一，据说此人喜食婴儿的心脏，因为自己的姑母貌美，长期霸占，乱伦无度，有官员对其淫行暴政不满，只多说了两句，就被其下令割掉舌头做成汤羹让其子吃下。” 张凌风、战辉等人闻言，均是大怒，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种人。 “属下也曾经混进玉兰城对其行刺，却差点死在北蛮小王子哈里克的护卫手中，后来才知道他的随身护卫中有两名来自寂灭寺的法师，实力深不可测。” 方昊知道铁幕车·赫连九霄在这种事上不会乱说，这很容易打听到。 “文先生！” “侯爷！” 文先生似乎料到他会叫自己，回应的很快。 “玉兰城的我族同胞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和赫连九霄务必尽快商议出一个解救方案！” “是，侯爷！” 文先生和赫连九霄齐声应下。 ———————— 深夜，文先生的房间中，赫连九霄道：“他是不是已经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 文先生点点头。 “我本来就没有想能瞒过他。” “这位永安侯很不简单，绝不像你表面上见到的那样，他和南三角的关系太密切了，根据我之前的调查，他以前从来没有去过南三角，但是就在几个月前突然间就像是变了个人，如果不是我让人仔细查过，还真以为换了人。” 文先生露在外的眼睛中透出一丝迷茫。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赫连九霄有些拿不定主意。 “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做，不管他怎么想，只要目标一致，那就无碍。” 文先生不假思索，目光中的那丝迷茫消失不见。 “那好，我去安排，如果能拿下玉兰城，想必这位的野心会更大，那么咱们要谋划的事情就有机会了。” 赫连九霄脸上露出笑容。 与此同时，方昊的房间内也在谈论今日发生的事情。 第220章 方昊的想法 “侯爷，咱们真的要打玉兰城？” 张凌风对方昊现在想要做什么越来越迷糊。 一开始出南三角到永安县建立缓冲区域他能理解，后来讨伐矛头山是形势所逼，也还说的过去，可是招安矛头山后就有种放飞自我的感觉。 战辉在一边也很好奇，不过他对方昊现在的做法是举双脚赞成，最好打到西京去。 “当然，玉兰城位置特殊，当年的大秦选择这里做都护府可见其重要性。” “拿下它，咱们以后在漠北就有了一个落脚点，可以真正解决战马短缺问题。” 方昊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拿下玉兰城，现在手中的人马要融合到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几场恶战。 无论是安州卫官兵，还是新招安的矛头山寨兵、石头城铁幕车·赫连九霄的人马，其实他都没有真正彻底掌控。 玉兰城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文先生和赫连九霄便拿出了进攻玉兰城的计划。 “联合昆林部和莫汉部？” “不错，昆林部和莫汉部和咱们的关系很好，只要肯付出一定代价，他们应该会答应帮我们。” 赫连九霄解释。 “这两部是附近除了小王子哈里克以外最大的北蛮部落，他们和玉兰城的小王子哈里克之间有矛盾，小王子哈里克占着势力强大，占据了北部的肥美牧场，只要咱们答应拿下玉兰城后将那边的牧场给他们，想必他们是愿意出兵的。” 方昊点点头，对于赫连九霄的计划表示认可。 玉兰城的守军只有五千左右，小王子哈里克还乌台和平姚两处各有五千人马，三处互相呼应，玉兰城一旦遇袭，其它两处的兵马就会赶来救援。 按照文先生和赫连九霄的计划，昆林部和莫汉部分别挡住乌台和平姚的救兵，他们的近两万人就可以放心围城。 预计作战时间半个月，不管成败，若是半个月内无法破城就撤军。 主要是粮食只能维持这么长的时间。 “好，就按你们计划的做吧！” 方昊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几十骑快马从石头城出发，其中一队由赫连九霄亲自带人走秘径穿越千霞山脉，向昆林部和莫汉部而去。 另外一队张凌风带队向土城去，土城的兵马要在三日内调到石头城来。 石头城中，方昊正在会见偷偷潜入进来的董野。 董野自从出了西京，就一直尾随在方昊的队伍附近。 “侯爷，江晦明已经对我起了疑心，这几日属下发现有九分堂的人在暗中跟着，恐怕要对属下动手了。” 他太清楚九分堂的做事风格，如果对下面的人起了疑心，基本上是宁愿杀错，不会放过。 他还不想死，否则当初也不会背叛九分堂，投靠方昊。 方昊对身边的战辉道：“你带上几个人，帮他解决掉麻烦。” “是！” 方昊再次看向董野，“你家里人本侯已经安排人接往矛头山了，以后就跟着他吧！” 董野没想到方昊已经对他的家人作出了安排，这一刻着实被感动，跪下道：“多谢侯爷！” “去吧！” 方昊挥挥手。 董野跟着战辉离开。 处理完董野的事情，方昊将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文先生和赫连九霄的计划看上去很完美，其实有个致命问题，那就是昆林部和莫汉部若是中途反水怎么办？ 那时他们的兵马将会陷入内外夹击的窘境。 毕竟昆林部、莫汉部和小王子哈里克都是北蛮人，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几万人的性命捏在他手里，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他的目光从玉兰城移到乌台和平姚两座小城上面。 根据已经得到的信息，这两个小城规模比土城还小，属于典型的军镇，一切粮草补给全靠从玉兰城运送过去。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围住玉兰城，却不对其攻击，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先消灭过来救援的乌台和平姚的兵马。 只要围住玉兰城，乌台和平姚没有补给，必定会去救，不然就没吃的。 他现在手中的人马近两万，一万人围城，剩下的打援，其实并不需要昆林和莫汉两部出兵帮忙。 当时没有提出这点，是想看看赫连九霄和两个部落之间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两个部落就在玉兰城附近，拿下玉兰城后早晚要和他们打交道，既然如此，那就正好确认下两个部落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三天后，土城的兵马到达石头城，不过没有进城，驻扎在了外面。 赫连九霄也在第二天回来，说已经跟那边协商好了，昆林部和莫汉部分别出兵五千，拿下玉兰城后，乌台归昆林部，平姚归莫汉部，外面的牧场也全部归两个部落。 一切都在计划中，赫连九霄还带了两族的代表过来。 方昊亲自接待了他们，确定无误后大军开始集结准备启程。 “侯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白同知找到方昊，作为安州卫指挥同知，到现在还不知道方昊要做什么。 不过他还算好的，汪俭事现在还被关押着，别说军队的动向，就连人身自由都被限制。 “出千霞山脉，去玉兰城。” 方昊的回答让白同知感觉脑子有些不大好使。 “侯爷，咱们不是要去流沙城吗？” “流沙城也要去，不过不能急，先解决粮草问题再说。” 白同知只觉得头皮发麻，上次为了解决粮草这位爷屠了蒋家，这次又说解决粮草问题，而且大军要去的地方是玉兰城。 玉兰城是北蛮小王子哈里克的地盘，去那里解决粮草，我的天，他想做什么！ “侯爷，千万不可，擅启边衅若是朝廷知道了，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方昊斜瞥了他一眼，“白大人倒是给本侯想想怎么让这几万人不饿着肚子，朝廷什么都不给，让本侯自筹粮草，本侯也是遵照朝廷的旨意行事。” 这歪理说的白同知都无力反驳。 他当然知道朝廷是什么心思，因此更加不知该怎么说服方昊，而且感觉整个事情已经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在发展。 第221章 逼宫 从河西走廊前往漠北，正常是走西平关和天门关。 天门关在河西走廊以西，位于大雪山和千霞山脉之间，关隘狭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西平关则在河西走廊以东，接近东晋，镇西将军蒋炜就镇守在那里。 千霞山脉高大险峻，大队人马根本无法通行，便是小股队伍要翻越过去也要用上十天半月，其间需要面临猛兽蛇虫袭扰，因此极少有人会选择走千霞山脉。 铁幕车·赫连九霄掌握的密径快马一天就可穿行千霞山脉，大队人马的话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天，可以说价值之大无法估量。 “侯爷，前面就是入口！” 赫连九霄指向对面的一片片石林。 这片石林之大超乎方昊的想象，比当初他在南三角遇到「断界阎君」独孤苍的那处石林还大十倍不止，每一块石头都高数丈，如同一座座小山。 “当地人管这里叫「鬼见愁」，就是鬼进去也分不清方向。整个石头城，也就只有几个人知道路径....” 赫连九霄说到这，声音放低：“其实，遇到岔路，逢单向左，逢双向右就能走出去。回来时反过来做就可以了。” 方昊点点头，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军在阿史德·苍狼的引路下用了两个时辰才从石林通过，昆林部和莫汉部的两名代表全程都被戴上了面罩，赫连九霄的防范意识还是很强，哪怕石林位置他也不想让异族人知道。 石林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隧道，从隧道穿过去就到了千霞山脉的北边。 另一边的隧道口要小许多，仅仅只能容纳一辆铁甲战车通过。 方昊注意到隧道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面十分平整，便于车马通行。 心想当初大秦是不是就是用这条隧道向玉兰城输送人马和物资。 从隧道出来时已经到夜晚，赫连九霄让人用草木石头将隧道口遮掩住，又向前行了十余里才让人将两名北莽人的面罩取下。 此时大军已经距离玉兰城不过三十里地，按照计划，大军原地休整，等第二天再开拔。 王猛带着手下扎好营，抽空找到鞠四喜。 “我们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谁知道，不过听说咱们可能现在已经到了漠北。” 鞠四喜四下看了下，小声说。 “漠北！” 王猛吃了一惊。 “怎么就到漠北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蠢货，自然是准备去打玉兰城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两人吓了跳，就见到是唐君生。 “唐大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可是圭塘乡千户所的营地。” 王猛反应过来，唐君生明明是张家湾千户所的百户，管不到他们。 “侯爷叫你们过去！” 唐君生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王猛和鞠四喜闻言从地上站起，忘了唐君生骂他们蠢货，兴奋地跟着过去。 来到大营，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千户、百户都在。 两人立时收敛了许多，跟着唐君生进入大营，站在靠后的位置，在他们身边还有卧虎岭的杜伯涛等当初擂台赛的十位最终擂主。 他们这些人这段时间或多或少有所提升，王猛和鞠老四都从当初的小旗升为总旗，擂台战后还是第一次全体聚会。 白同知坐在方昊左边，右边本来是汪俭事的座位，现在空着。 在他们下面五位千户所千户、副千户分成两班站立，百户、总旗在后面，整个大营全是安州卫的人，显然等下要说的事情也和安州卫有关。 方昊扫了大帐里的人一眼，问顾炎亭：“人都到齐了吗？” “回禀侯爷，人已经全部到齐。” 顾炎亭回应道。 “好，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事情宣布。”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问本侯去哪，打算做什么。现在本侯就在这里告诉大家。”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 “首先，咱们现在已经出了河西走廊，目前所在位置距离玉兰城只有三十里，也就是说咱们进入了漠北。” 大帐内一阵哗然。 虽然不少人有所猜测，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七拐八拐，就来到了漠北。 “大家应该很好奇我们来漠北作甚！” 是呀，来漠北做什么？ 不少人心里奇怪。 “大军出来日久，朝廷一直没有拨付粮饷，在这么下去恐怕下面的将士都会吃不饱，本侯打算向玉兰城的北蛮小王子借粮！” 白同知已经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变化，其它的千户和副千户以及顾炎亭等人全都被方昊的话震惊到。 王猛和鞠四喜看向不远处的唐君生，没想到还真被这家伙说中了。 北蛮小王子怎么可能借粮，分明就是去打劫。 “侯爷，可有朝廷的旨意？” 遂溪千户所千户宫保安见白同知没有出声，蹙眉出班质问。 “没有。” 方昊很直接。 “侯爷万万不可，擅启边衅是重罪，还是另想其它办法较好。” “宫千户所言极是，请侯爷三思。” “请侯爷三思。” 一个个千户、副千户纷纷出班响应。 白同知坐在那里没有动，下面高级将领的反应不出意外。 如果赵小侯爷执意出兵，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大家都会受到牵连，没人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站在后面的百户、总旗见到大帐里的气氛变得不对，纷纷看向方昊。 这个场面方昊自然早就预料到了，不过他没有时间去慢慢耗，今日必须彻底掌控安州卫兵马。 “出兵玉兰城的一切责任由本侯一力承担，诸位无需担忧。” 他先退一步，就像是上鱼时要放一放线，让鱼折腾下，等时机到了，再一把拉起。 “侯爷，这不是您承担不承担的问题，而是这么做有违朝廷法令，咱们是万万不敢领命。” “不错，若是引起两族纷争，祸及百姓，我等都是罪人。” “请侯爷退兵！” “请侯爷退兵！” 王猛见这些将领都在逼宫，攥紧了拳头。 侯爷为了他们不饿着，不惜承担擅启边衅的罪责，这些家伙却是什么都不做，还要拖后腿，饿的不是他们，所以不急。 和王猛一般心思的中低层军官很多，他们大部分都是这次提拔上来的，对下面的情况十分了解，最近的供应就比之前少了些，看来是真的缺粮。 第222章 青史留名 “若是本侯执意出兵呢！” 方昊不再掩饰，语气坚定地看向对面的安州卫高级将领。 “请恕属下不能奉命！” 所有千户和副千户全都表示反对，他们心中的不满积蓄了很长时间，这一刻也释放出来。 两边的百户、总旗不知该怎么做，他们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好，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本侯的军令，那么从现在开始，本侯宣布解除你们的军职。” 方昊的话如同一道惊雷，除了白同知外，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遂溪千户所千户宫保安冷笑：“我等乃朝廷授予的官职，恐怕赵指挥使没有这样的权利吧！” 他连侯爷也不叫了，直接称呼方昊的官职。 其它千户、副千户纷纷响应。 “白大人，难道你就看着指挥使胡闹吗？” “是呀，白大人，汪大人呢，请汪大人出来，这是大魏的军队，不是他赵指挥使的私兵！” 白同知坐在位置上就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这些蠢货，也不看看营帐里的人都是谁，几乎全是赵翊宸的亲信，以为这样就可以逼迫他，简直天真。 “习大壮！” “在！” “拿下！” “是！” 习大壮举起手，立时百余名弩手从外面跑步进来。 “习大壮，你要做什么！” 遂溪千户所千户宫保安大怒。 习大壮是他手下的百户，竟然敢冲他动手。 “奉侯爷军令，宫大人，不好意思了。” 习大壮的脸上带着笑，挥手让人将在场的千户、副千户全部锁拿。 宫保安等人纷纷抽出兵器，对两边的百户、总旗道：“你们莫非也想造反，还不动手拿下习大壮！” 两边的百户、总旗中有几人去摸兵器，王猛、鞠四以及杜伯涛上前将它们捅死。 “狗娘养的，敢不听侯爷的军令！” 另外一些还在犹豫的百户、总旗立时不敢乱动。 宫保安等人见状脸色大变。 “违令者杀无赦！王猛、鞠四喜、杜伯涛，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百户了。” 三人闻言大喜，朝方昊叩拜道：“多谢侯爷提拔！” 其它一些本来也想出手的人后悔不已，目光看向那些摇摆不定的百户、总旗，就如同一只只准备狩猎的野兽。 那些人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不敢乱动一下，免得引起误会。 “放下兵器！” 百余名弩手对围在中间的宫保安等人发出吼声。 宫保安回头看了方昊一眼，“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罢扔下兵器。 另外四位千户以及十几名副千户也纷纷放下兵器。 白同知看着他们被习大壮押下去，站起对方昊道：“侯爷一意孤行，白某实在无法苟同，自愿和他们一起等候朝廷的旨意。” 方昊点点头，没有挽留。 所有人看着白同知离开军帐，这一刻军帐内安静得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到。 “唐君生！” “在！” 唐君生出列。 “现在由你暂代张家湾千户所副千户随本侯出征，你可愿意！” “卑职尊令！” 唐君生毫不犹豫领命。 他出身普通，虽然一身本事，却始终卡在百户位置上无法寸进一步。 如果没有巨大的转变，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出头，这是他的机会。 “王猛！” “在！” 王猛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 他才被提拔为百户，不敢想可以和唐君生一样代领圭塘乡指挥所副千户一职。 “现在由你暂代圭塘乡千户所副千户随本侯出征，你可愿意！” 王猛只觉脑子嗡嗡作响，站在那仿佛被定住一般。 鞠四喜在一边急得直跳脚。 “你不愿意？” “不，卑职愿意，卑职只是太兴奋了。” 四周的人一阵哄笑。 紧张气氛在笑声中缓解下来。 方昊也有些好笑。 “杜伯涛！” “在！” 杜伯涛的小眼里透出一丝兴奋。 虽然已经料到可能会叫上他，还是兴奋得难以自制。 “现在由你暂代卧虎岭千户所副千户随本侯出征，你可愿意！” “卑职谨遵侯爷军令！” 杜伯涛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大。 “邓公达！” 邓公达没想到会叫到自己的名字，他不像之前四人跟赵小侯爷走的近，因此十分意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邓公达！” “在！” 这次他听得清清楚楚，是叫自己。 “现在由你暂代双奚千户所副千户随本侯出征，你可愿意！” 方昊看向他，这位叫邓公达的百户很低调，不过实力不比唐君生差，可以试着用用看。 “卑职谨遵侯爷军令！” 邓公达迟疑了下后还是接受了方昊的任命。 加上已经确定由习大壮暂代遂溪千户所副千户，至此安州卫五个千户所的主官全都换了人，当然他们都只是暂时代行千户的职权，本官并没有改变。 但是他们知道只要这次出兵玉兰城获得胜利，很可能前面的‘暂代’两个字就会去掉。 至于最后朝廷方面如何定义这次的事件，他们大多都还没达到那个层面，根本没有去想。 接下来方昊又对五大千户所进行了一系列的人员调整，亲近的人全部占据了紧要位置，安州卫镇抚顾炎亭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出身名门，当然知道方昊这么做是在刀尖上跳舞，甚至会越来越和朝廷脱钩，从理智上来说应该和白同知一样，卸下官职，静候朝廷的旨意。 这样到时候就不会牵连到自己。 但是另一个意识又告诉他，现在的安州卫才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以前的安州卫乌烟瘴气，上面贪污受贿，下面敷衍了事，没有军纪，也没有斗志。 他不想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如果打下玉兰城，让这座被外族奴役了两百余年的古城回归，历史上一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青史留名呀！ 哪怕是一个朝代也不会有多少人能做到。 想必祖父一定不会怪自己任性。 第223章 血狼使 北风呼啸，尽管已经到了四月，漠北夜里的天气还是非常寒冷。 一队人马从北边来到莫汉部。 “停下，你们是谁！” 莫汉部的人挡在前面。 “将这个给你们的可汗看！” 为首的人扔出一面血色令牌。 莫汉部的人接住，只见血色令牌的一面刻着狰狞狼头，另一面刻着「拓跋」两个字。 “你等着....” 莫汉部的人不敢怠慢，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是寻常人。 片刻后，莫汉部的可汗乌勒吉带着人急匆匆过来。 “这是你的？” 他举起那面血色令牌对为首之人道。 “乌勒吉，看来你还认得它，我还以为过了两百年，你们就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 为首之人十分倨傲，对莫汉部的可汗乌勒吉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 “你到底是谁？” “血狼使，铁尔浑！” “你真是血狼使？” 铁尔浑突然将胸前衣服拉开，一个狰狞狼头出现在胸口。 “狼牙台令，乌勒吉接旨！” 铁尔浑取出一个卷轴打开，目光盯着乌勒吉大声道。 乌勒吉抓着血色狼头令牌，迟疑了下后单膝跪下。 “乌勒吉恭迎台令！” 铁尔浑口中说的狼牙台乃北蛮王庭三大柱之一。 王庭三大柱：祖灵金帐、狼牙台、葬龙窟 狼牙台相当于大魏的内阁，统御北蛮七部，是北莽权利核心。 当年大秦击败北蛮王庭，北蛮王族以及核心成员逃到阴山以北，七大部则分散于漠北，莫汉部的前身就是出自七大部之一的地蠕部。 铁尔浑见乌勒吉接令，脸色好了些，翻身下马，在其陪同下进入大帐。 一刻钟后，两批快马携带血狼令从莫汉部出发，向昆林部和玉兰城去。 过了一个时辰，昆林部可汗呼衍隼带着一队人过来。 呼衍隼所在的昆林部前身出自七部之一的燎原部，听说北蛮王庭再次回到漠北，立即赶来。 铁尔浑见人已经到齐，宣读了狼牙台令。 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北蛮王庭经过两百多年的修生养息，再次跨过阴山，回到漠北，准备整合漠北诸部，对魏、晋、楚发动战争，报复当年被大秦驱逐的仇恨。 大秦已灭亡两百年，对于呼衍隼和乌勒吉而言，其实早就忘记了，现在过得十分滋润，不想被人管。 铁尔浑似乎察觉出他们的态度，冷笑：“前面有些部族忘了自己是谁，已经被狼旗军踏平，全族送入葬龙窟，献祭祖灵，二位不会想步其后尘吧！” 呼衍隼和乌勒吉从小就听说过葬龙窟的神秘和可怕，据说送进去的祭品都成了灵蛟的食物，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不敢！” 两人同时道。 “很好，那哈里克为何还没来！” 铁尔浑等了许久，也没见小王子哈里克过来，有些不快。 呼衍隼和乌勒吉相视一眼，将他们和小王子哈里克之间的关系说了遍。 “你们是说他不敢亲自到你们的大帐来？” 两人点点头。 他们也不敢孤身去玉兰城。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派遣去石头城的人回来了。 铁尔浑看向呼衍隼和乌勒吉，乌勒吉将准备和石头城一起拿下玉兰城的事情说了遍。 砰！ 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吓得两人全都站了起来。 “你们莫非忘了自己身上流的是谁的血，竟然敢联合外族谋害本族贵胄！” 呼衍隼道：“哈里克占着和寂灭寺的关系，夺走了我们的大片牧场，我们也不过是效仿他而已。” 当年大秦能将北蛮王庭驱赶走，其中寂灭寺出了不少力。 铁尔浑脸色铁青，真想将这些北蛮败类全都杀了。 一个个和敌人苟合，全忘记了自己身上流的是北蛮人的血。 不过现在还不能这么做，他过来是为了联合各部，回归王庭，什么都没有重现北蛮王庭昔日荣光重要。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乌勒吉将派去石头城的代表叫过来，问明情况。 “那边决定后天动手，我们负责牵制住乌台和平姚的兵马。” “好，既然这样，咱们就将计就计，这次不能让一个魏人跑掉！” 铁尔浑发出令人牙酸的大笑。 “玉兰城那边？” 乌勒吉问。 “我亲自去一趟！” ———————————— 天微亮，征寇大军留下矛头山寨兵就地取材打造攻城器具，其它人出发，三十里路程在漠北最多大半天就可以到。 石头城的队伍在前面，安州卫的官兵在后面。 一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中午时分就到了玉兰城外。 玉兰城共有四个城门，方昊分别在西门、东门和南门布置一个千户所，其它人全部聚集在北门，北门将是主攻方向。 这么大动静自然是早就惊动了玉兰城的人，征寇大军到来前四门就关闭了。 大帐内，征寇大军的主要核心成员齐聚。 “赫连九霄，昆林部和莫汉部的人都到位了没有？” 方昊看向铁幕车·赫连九霄。 “探马说两边的队伍已经到达预定地点，那边问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赫连九霄一早就安排人出去打探，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导致兵败。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方昊。 玉兰城城高墙厚，里面有小王子哈里克的五千精锐，还有十几万百姓可以征用，想要破城不是简单的事情。 “不用急，通知那边，等打造好攻城器具后再动手。” “是，侯爷！” 这并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 没有攻城器具是不可能攻城的。 与此同时，被留在千霞山脉下面的矛头山寨兵根本没有打造攻城器具。 他们绕到大军不远处潜伏起来，大部人马等待方昊的命令，夜枭所负责的暗鸦寨寨兵则四散出去，打探四周的情况。 夜枭本是斥候出身，暗鸦寨在矛头山做的也是斥候事情。 方昊对昆林部和莫汉部始终保持着警惕。 “大家小心点，这里是漠北，不是矛头山，也不是东安州！” 夜枭在前面提醒所有人。 “是！” 他们现在去的方向正是昆林部预定挡截平姚敌军的位置。 第224章 夜枭 玉兰城上，北蛮小王子哈里克俯视下方征寇大军营地，昨夜得知魏军要围攻玉兰城时，他还不大相信。 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血狼使，指不定已经让人拖下去砍了。 魏军要到玉兰城来，无论是从西边还是东边，都要经过北蛮部族控制的区域，不可能现在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结果事实证明血狼使没有骗他，魏军还真的出现在玉兰城下。 “我们什么时候对他们出手？” “等等，先让他们攻几天城，等他们粮食和士气消耗得差不多时再动手。” 铁尔浑说完瞅了眼不远处的两名寂灭寺法师。 “哈里克王子，你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北蛮小王子皱起眉头，他其实和乌勒吉、呼衍隼一样，不愿意归附北蛮王庭。 如今他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归附王庭后就要接受管束，北蛮王族那么多成员，他这个被遗弃了两百多年的后代岂会受到重视，不被当成炮灰就算不错了。 寂灭寺和北蛮王庭有仇，却是他的依仗，除掉两人，等于是斩断自己的一条臂膀。 “这个不急，他们还有些用，等杀了那些魏人再说。” 铁尔浑点点头，至于哈里克到时候会不会动手，那就由不得他了。 ———————— 西北方向，夜枭带着十几骑来到昆林部驻扎的营地附近。 这一路过来，他已经发现许多斥候在附近巡查，若不是机警早就被发现，不过这也让他们在路上耽搁了两天时间。 “大人，你看，平姚城的兵出来了！” 夜枭定眼看去，只见平姚城方向出来一队人马，大概十几骑，它们向昆林部驻扎的营地而去。 “他们进去了！” “不对劲呀！” 即便是他不说，身边的斥候也看出有些不对，双方像是很有默契。 “快，将这里的情况禀报侯爷！” 夜枭对其中一名斥候道。 “是。” 斥候立即上马，向玉兰城方向去。 可是还没跑出多远，惨叫一声，被一箭射中后背，从马上栽倒下来。 夜枭等人大惊。 不用说他们被发现了。 “抓住他们！” 从昆林部的营地里飞驰出上百骑。 “走！” 夜枭急忙上马，带着剩下的人向玉兰城方向逃去。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不时从后面传来，跑出去没多远，夜枭身边的人又被射杀了三人。 “分散走！” “是。” 最后七人分散开。 后面的追兵也分成七股，紧追不舍。 ———————— 玉兰城北城门的营地内，铁幕车·赫连九霄找到文先生。 “这都三天了，怎么那边还没有将攻城器械送过来？” 文先生摇摇头。 他也不清楚方昊的打算，不过显然这有些不大正常。 打造云梯用不了多长时间，昨天就该到的。 “再这么下去，粮食怕会不够，昆林部和莫汉部在催促，说那边攻得太猛，快挡不住了。” 赫连九霄有些抱怨，事情没有按照他预定的方向走。 ———————— 玉兰城上，北蛮小王子对铁尔浑道：“三天了，这些魏人怎么还不攻城？” 铁尔浑摇摇头，他也不清楚，现在玉兰城被围住，想要出去打探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我们怎么办？” 北蛮小王子对铁尔浑的信任有限，担心这是铁尔浑和昆林部、莫汉部联合起来搞他。 “等天黑后我安排人出去看看。” 铁尔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杀气。 —————————— 玉兰城下的大帐内，方昊接过张凌风送来的密报。 “夜枭那边已经有一天没和这边联系了，怕是出了问题！” 张凌风道。 “他最后去了哪里？” “那边说是去了平姚城附近，战辉带人过去找了大半天，还没消息回来，要不我过去一趟？” 张凌风感觉到事态不对劲，以战辉的实力，就算打不过总能逃回来，可是到现在还没消息。 “不，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看看！” 方昊出大帐时模样已经变成张凌风的样子，而鬼画皮则易容成他的模样待在里面。 ———————————— 戈壁滩上，夜枭浑身浴血，四周到处是被他杀掉的北蛮人，不过他现在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外围却还有几十名手持弯刀的北蛮骑兵。 他知道今日估计是很难活着离开，只希望其它几人能将这边的情况传回去。 突然外面围着的北蛮骑兵让开一个口子，一队人进来，在他们的马上挂着一个个人头，竟然是那几名分开的手下。 夜枭抹了把脸上的鲜血，目光里透出如饿狼般的眼神。 这些都是跟他同生共死多年的兄弟，比亲人还亲，现在却死在了北蛮人的刀下。 “我操你奶奶的” 他发疯般骑马向对面冲去，挥动手中的刀，眼里只有敌人，完全不顾自己。 一条绳索飞出，套在了他的身上，他被从马上拽下来，在满是沙砾的荒野上拖行。 呦豁！ 北蛮骑兵兴奋地大叫。 夜枭胡乱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但是根本无济于事，前面的马速度太快了，只觉得自己浑身火辣辣的。 砂砾将他的衣裳全部磨破，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夜枭已经神志不清，天地在旋转，世界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嗖嗖嗖！ 就在这时，几道破空声响起，接着离他渐渐远去的世界像是回来了，天地也不再旋转，他停在了原地。 前面的马也停了下来，上面的北蛮人不见了。 “撑着！” 一个声音自耳边传来。 战辉带人赶来，在最紧要的关头救下他。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其它北蛮人冲过来，双方战在一起。 夜枭仰面躺在荒漠上，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蓝天，突然觉得这天也是很美的。 喊杀声在四周响起，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声音终于停止。 “兄弟，你还好吗？” 听到战辉的声音，夜枭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几人将他抬起，放在马上。 虽然身体痛得不行，他也没有发出一声，咬着牙，默默忍受。 “好样的，放心，只要不死，侯爷就能让你变得跟从前一样。” 战辉的话夜枭相信，点点头。 “大人，有人来了！” 董野指向对面，只见两个黑点朝这边而来。 第225章 那一抹绚烂的焰火 两个黑点迅速放大，那是两名北蛮骑兵，浑身上下充斥着野性，手中的兵器是一对流星锤。 “准备战斗！” 战辉从马上下来握紧「嗜血链刃」。 他并不擅长马战，在马上反而限制自身实力。 董野取下「鸣镝弓」弯弓搭箭朝对面射出。 「鸣镝九啸」 鸣镝声响起，箭矢幻化出上十个虚影，以一种诡异方式向其中一名北蛮骑兵而去。 那名北蛮骑兵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发箭方式，抡起流星锤，在前面构建成一道屏障，将自己和马匹遮挡在后面。 然而射过来的箭矢在空中突然变轨，从一侧绕过去，攻击他的侧面。 这一下的变化相当突然，谁会想到它们还会拐弯。 战辉脸上露出笑容，他是见识过「鸣镝九啸」的厉害，任何人第一次面对肯定要吃大亏。 董野的嘴角也勾起，对于自己的箭法还是很有信心。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住，那名北蛮骑兵竟然一把抓住鸣镝箭。 “呵呵呵......” 北蛮骑兵一阵大笑，扔掉鸣镝箭抡起流星锤和另一名北蛮骑兵冲过来，如同两个快速滚动的巨大黄色光轮。 “来人很强，你们先将他送回去，我和董野对付他们！” 战辉的斗志被激发，同样抡起「噬血链刃」，化成巨大黑色光轮迎上去。 董野咬牙收起「鸣镝弓」，取出一把短刀跟上。 他一个远程要跟敌人贴身近战，确实有点难为他。 其它几人上马带上夜枭向玉兰城方向去。 砰！ 巨大的声响从后方传来。 几人回头看了眼，只见董野飞了出去，战辉向后退出数步。 双方碰撞下，董野明显要比其它几人弱了一筹，战辉吃亏在没有借助马力。 他们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了太大的忙，挥动马鞭，加快速度向玉兰城狂奔而去。 两名北蛮骑兵没有去追，目光一直落在战辉的身上。 至于董野，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董野从地上爬起，脸有些黑，居然敢看不起他。 收起短刀，再次取出「鸣镝弓」。 近战他真不行，索性在外围支援战辉。 双方几乎同时发动。 鸣镝声响起，战辉抖动「嗜血链刃」，黑色刃身如同道闪电击向最近的一名北蛮骑兵。 这名北蛮骑兵抡起流星锤，以同样的速度轰向他的脑袋。 另一名北蛮骑兵则再次抓向「鸣镝箭」 可这次一把抓了个空，「鸣镝箭」从一边绕过去，回到董野手中。 「鸣镝回旋箭」 董野在鸣镝部的地位只在董原之下，实力自然不凡，鸣镝部擅长的是暗杀、远程攻击，只要保持一定距离，他可以杀死比自身实力高的对手。 北蛮骑兵放下抓空的手，看向董野的目光变得不一样。 双方凝视片刻，再次出手。 董野拖住一名北蛮骑兵，战辉和另一名北蛮骑兵战得十分激烈。 北蛮骑兵有战马相助，居高临下，占据一定优势。 “铁木汉、桑巴，你们真是没用，这么久都没收拾两个魏人！”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战辉和董野一惊，只见一骑从对面飞速而来。 隔着那么远，对方的声音却能清晰传到这里，足见不是普通角色。 对付这两名北蛮骑兵都有些吃力，现在又来一人，两人相视一眼，几乎没有迟疑，各自逼退对手，翻身上马向玉兰城方向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 背后破空声响起，战辉和董野急忙侧身让开，两道火线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体过去。 嗖嗖嗖！ 又是一连串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支灰白色火箭射向他们，两人左躲右闪，人虽然躲开了，马却没。 两声痛苦长鸣，两人胯下的马高高跃起，将他们从上面甩下来，疯狂地朝前飞奔。 「白磷鬼火箭」 战辉和董野几乎同时惊呼！ 在他们对面出现一名持弓的北蛮骑兵。 同样是使弓高手，董野自觉单凭射术不会比对方差，但是对方射出的箭威力要远远比他的大。 「白磷鬼火箭」是北蛮王庭燎原部的攻击手段之一，如果被其射中，除非立即将那片血肉挖掉，否则火焰会烧到骨头里去，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 此时另外两名北蛮骑兵左右包抄过来，两人被围在中间。 “东旺，你对付那个使箭的魏人就行了，他交给我们来解决！” 铁木汉指向战辉，眼里透出浓浓战意。 刚才东旺的话让他很不爽。 “呵呵，你们行不行，不要让他给跑了！” 东旺说话间就朝董野一连射出三箭。 三支箭刚射出，就蹿起火苗，化成三道细长的灰白色火线。 董野一直盯着他，几乎同时向其射出一箭。 鸣镝声响起，箭矢分出十道虚影，以极其复杂的轨迹向对面而去。 “咦！” 东旺有些吃惊，手中长弓护在身前，打算用其格挡。 铁木汉和桑巴看了眼，没有提醒，他们是小王子哈里克的人，东旺是昆林部的人，双方原本关系就不好，加上东旺先前说话不客气，想让他吃个大亏。 与此同时，另一边护送夜枭回去的几人在半路上被北蛮人截住。 北蛮人发出得意的啸声，挥舞手中弯刀，围着他们转动。 他们知道这是对方的惯用战术，先分散你的注意力，然后再突然发动攻击。 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几倍，还这么小心，想要闯过去估计很难。 “昆林部和平遥有勾结，你们先回去报信！” 夜枭从马上滚落下去，浑身血污地手持短刀凝视对面的北蛮人。 战辉挑选出来的几人都是来自南三角，知道夜枭是担心自己不肯将他放下，选择直接从马上滚下去。 “好汉子，我们回头再见！” 他们没有客套，拍马冲向对面。 北蛮人举起弯刀迎上去，双方碰撞在一起。 一个冲锋，七名南三角精英有五人从马上掉下，只有三人冲过去。 他们没有停留，向玉兰城方向飞奔。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 三人跑出去还没多远，就被射落马下。 呦嚯..... 北蛮人兴奋地挥动弯刀大叫。 夜枭的眼里喷涌出火焰，朝着最近的北蛮人冲过去。 他知道这次死定了，不过即便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北蛮人似乎知道他的心思，不断围着他转圈，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他们没有立即杀死他，而是在戏耍。 夜枭的双眼被血雾遮挡住，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中拖出来，身体已经麻木，只剩下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在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够了....” 为首的一名北蛮人决定结束这场毫无人道的游戏。 他挥动弯刀，这一次直接朝着夜枭的脖子去。 夜枭的视野一片血红，根本不知道危险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在弯刀接近夜枭脖子的刹那打在了为首北蛮人的弯刀上。 当！ 一声巨响在夜枭的耳边响起。 视野中陡然间亮起绚烂的焰火冲散了血色。 “侯爷！”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第226章 白磷鬼火箭 为首的北蛮人惊愕地看向只剩下半截的弯刀，手仍然处于麻痹状态。 其它北蛮人纷纷将目光转移到来人身上。 这是名年轻的魏人，却给他们一种如山的压力。 方昊从地上的几名南三角精英尸体边走过，每一步踏出，脸上的怒容就多了一分。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一支支箭从对面射来。 方昊没有停止向前的步伐，看上去很慢，实际速度极快，身形幻化出了几十个出来，箭矢落在上面全都射空，那些不过是虚影。 北蛮人全都懵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方昊的身影已经到了面前。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一名北蛮人能挡住方昊一招。 夜枭抹去脸上的鲜血，哈哈大笑。 笑声充满了悲凉。 “喝两口！” 一个大葫芦落在他的面前。 他接过，也没多想，打开直接喝了一大口。 血魄晶所化的血水刚进入腹中便化成一团火向周身蔓延，夜枭的脸瞬间呆滞住，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身体表面的伤口在这团火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疼痛感逐渐消失，伤口处如千万只蚂蚁在爬行。 方昊将地上的尸体全部收进元宫，看向他，“还有一口！” 夜枭反应过来，这次恨不得一口将里面的灵液全部喝进肚子里。 方昊没有催促，等他喝完才收回葫芦。 两口下去，夜枭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上的疼痛感彻底消失，伤口更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再生出新的肉芽。 “战辉在哪？” “他们在那边！” 夜枭指向斜对面。 “带路！” 夜枭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 方昊紧跟在后。 很快两人来到先前战斗的地方，现场一片凌乱，却不见他们的踪迹。 “不久前还在这里的...” 夜枭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突然一声鸣镝响起，两人同时看向东南方向。 那边有一片梭梭树。 方昊不急多想，催马过去。 夜枭跟在后面。 梭梭树是戈壁滩上常见的植物，这片梭梭树林很大，董野射出最后一支鸣镝箭逼退铁木汉，自己却被东旺一箭射中左臂。 他立即用刀将射中的部位皮肉带着箭头全部挖掉，即便是训练有素的他也痛得额头冒起豆大的汗珠。 战辉死里逃生，左腿被桑巴的流星锤打断，拐着一条腿退到他身边，两人现在身上到处是伤，已经不成人形。 “今天你们死定了！” 东旺再次弯弓搭箭，脸上带着残忍的笑。 铁木汉和桑巴抡起流星锤，从两边包夹。 战辉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心想这次完犊子了。 董野脸上看不出悲喜，此刻他想着自己的妻儿是不是已经接到了矛头山。 呼呼！ 流星锤从两边飞来，势大力沉，不是现在深受重伤的两人可以接住的。 董野一把抓住战辉向后滚去。 战辉比他伤得重得多，一人承受铁木汉和桑巴的围攻，现在能站着就很不错了。 流星锤的速度比董野想象中要快许多，他自己也受伤相当严重，左臂被挖去大片血肉，无法和正常时相比，加上又带上战辉，还是被飞来的流星锤扫了下。 噗！ 一口血喷在战辉身上，两人扑倒在地。 嗖！ 东旺的箭射出。 箭矢带着灰白色火焰毫不留情地射向董野的后背。 这次他要看看对方怎么挖掉背后的箭。 就是铁木汉和桑巴都皱起眉头，两人都成这副模样了，根本不需要再添上一箭，直接上去轰杀掉他们才是对勇士的尊敬。 虽然双方是敌对关系，两人还是对战辉和董野的顽强十分佩服。 北蛮人大多崇尚武勇，东旺的歹毒做法和两人的理念不同。 不过他们也不会去阻止。 眼看「白磷鬼火箭」就要射中董野，一道红光从侧面激射而来，将「白磷鬼火箭」打飞。 “谁！” 东旺转头看向对面。 就见一道身影从梭梭树间穿行而过，如同鬼魅般落在董野和战辉身边。 来人正是方昊。 他看了眼两人，目光又落在打飞的那支「白磷鬼火箭」上。 灰白色磷火落下竟然将地面烧出一个窟窿，可见那灰白色火焰有多恐怖。 目光再次落在董野的左臂上，那里有个巨大的血窟窿，明显是自己挖的，深可见骨。 联想到那支灰白色箭矢，不难知道为何董野会那么做。 “侯爷！” 董野翻过身，见到方昊，这一刻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酒！” 战辉见到方昊，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酒。 董野都懵了，看向他，以为他被对方的流星锤给打坏了脑子。 “酒没有。” “喝这个，两口。” 方昊扔出葫芦。 战辉一把抓住，打开放到嘴边又停下，递给董野。 董野刚才为了救他实实在在挨了一记流星锤。 这个情战辉记下了。 董野心想看来是被砸坏了脑子。 接过葫芦喝了口后给他。 战辉没有客气，猛灌了一大口。 马蹄声响起，夜枭从后面赶来。 董野和战辉看到他一个人，知道其它人估计战死了，否则以‘小气鬼’的性格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董野突然脸色微变，血魄晶所化血水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 战辉又喝了口，将葫芦递给他。 “只能喝两口。” 这次董野知道是自己错了，战辉的脑子没有坏，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才还给方昊。 嗖嗖嗖！ 破空声连续响起，东旺一连射出三箭。 方昊给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这三箭全是冲着方昊而去。 “雕虫小技！” 方昊伸手探出，直接抓向射来的「白磷鬼火箭」。 “侯爷不可！” 董野吓了大跳。 那可是无物不燃、透骨穿肠的「白磷鬼火箭」。 战辉也惊得从地上站起。 东旺则脸上露出笑容，心道：“不知死活！” 铁木汉和桑巴松了口气，刚来的玄衣青年给他们极大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寂灭寺的两位法师。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他们还没见过谁能用手直接接住「白磷鬼火箭」。 第227章 号角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方昊的手上，不过他们只看到一片虚影，方昊的速度太快，等看清时，三支「白磷鬼火箭」已经被抓在手中。 灰白色火焰在方昊的手上跳跃，却丝毫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不可能！” 东旺不敢置信有人可以徒手接住「白磷鬼火箭」。 铁木汉和桑巴同样张大嘴巴，十分惊讶。 “侯爷....你没事吧！” 董野喃喃道。 “区区磷火如何能伤得了本侯！”方昊目光一凝，“来而不往非礼也！” 东旺一惊，下一刻就见三道灰白色火线从对面激射而来，急忙用手中的弓去拨挡。 砰！ 弓断裂成两半。 “啊！” 一声惨叫，东旺被射落马下。 三支「白磷鬼火箭」分别扎进双肩和胸膛，灰白色火焰连成一片。 铁木汉和桑巴大惊，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救不活了。 东旺在地上不断翻滚，如同一只扔进油锅里的鱼，开始还能嚎叫，没过多久便没了声音，不再动弹。 两人转向方昊，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你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方昊缓缓向他们走去。 铁木汉和桑巴只觉一座大山迎面压来，方昊强大的气势压得他们快要喘不过气。 「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方昊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如果换作先前，他们会嗤之以鼻。现在不得不好好思量下。 方昊每前进一步，两人就感觉压力重一分。 “啊！” 铁木汉和桑巴大吼一声，同时抡起流星锤，在四周布下一个巨大的黄色光轮，两个巨大黄色光轮向前滚动，地上的泥土掀起丈许高，一路过去尘土飞扬，声势浩大至极。 两人这次没有丝毫保留，方昊那句「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深深刺激到了他们。 方昊神色不变，一刀劈出。 「刹那永恒劫·第一劫·刹那生灭·朝露斩」 橙红色流火顷刻间覆盖周围十丈范围，直接将滚动过来的两个巨大黄色光轮笼罩在里面。 战辉和董野睁大了眼睛。 他们记得上次方昊施展此招时不过能覆盖一丈左右，如今竟然增强了十倍。 橙红色流火散去，对面空中飘荡着黑色烟尘，铁木汉和桑巴消失不见。 方昊这一刀「刹那生灭·朝露斩」已经达到五品，元宫第三根黑柱出现让他实力向上迈了个台阶。 至于先前能接住「白磷鬼火箭」，靠的却是「九幽尸箓」中的「借灵术」。 「借灵术」是一门借用尸灵力量的秘术，白磷鬼火乃阴火，阴煞之气可以克制，方昊通过借灵术」调用元宫中铁尸的阴煞之气护体，自然不惧。 呜........... 突然号角声从远处传来。 方昊心道不好，北蛮人开始发动攻击了。 “走！” 他一声厉喝，飞身上马，向着玉兰城方向疾驰而去。 董野和战辉吃了两口血魄晶所化血水后伤势好了大半，各自找了匹马跟随在后。 四匹马在广袤的荒漠上奔驰，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鸣般轰响。 如此大的动静，玉兰城外的征寇大营自然是知晓，赫连九霄等人全都聚集到军帐。 张凌风头有些大，现在坐在帅座的人是鬼画皮，鬼画皮扮演侯爷没问题，代替侯爷下达军令却不行。 “侯爷，昆林、莫汉两部违背誓约，联合北蛮小王子对付咱们，咱们得赶紧想法子应对，否则等两边的队伍过来，里应外合，咱们凶多吉少。” 铁幕车·赫连九霄万万没想到两个部族会背叛，又气又急。 鬼画皮看向张凌风，他哪里知道要怎么做。 张凌风也是头大如斗，让他当侍卫，搞搞情报、暗杀还行，这种行军打仗他哪里会。 文先生深深看了坐在上方的‘侯爷’一眼，鬼画皮能瞒过其它人，却骗不过他。 “这个.....” 鬼画皮‘这个’了半天，见张凌风没有任何提示，不知如何说下去。 “我看不如先全军撤到十里以外，避其锋芒。” 文先生上前建议。 鬼画皮又看向张凌风。 张凌风想到自家侯爷对文先生颇为看重，自己又没有什么办法，于是点点头。 鬼画皮正要同意，就听帐外传来一声：“不可....” 只见战辉从外面进来。 大家都很奇怪，战辉平时很少参与军议，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反对文先生的建议。 张凌风却松了口气。 只有他知道这不是战辉，而是自家那位不着调的侯爷。 方昊去找战辉，没理由只有战辉回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侯爷扮作了战辉。 “昆林部和平姚的兵马距离这里只有十里，咱们这么多人，如果撤军会被追上，那样的话十死无生。” 方昊看了文先生一眼，走到鬼画皮面前，“侯爷，我还有重要军情需要单独禀报。” 鬼画皮这时也看出来了，点点头，“去后面说。”转身走到军帐后面。 方昊跟着过去。 不一会，方昊换好衣服，再次出现在军帐内。 文先生双眼一眯，知道换人了。 “赫连九霄！” “在！” “你部迅速集中兵马在西北方布防，准备抵挡昆林部和平姚的兵马！” “是！” 赫连九霄看了文先生一眼，然后离开军帐。 这个时候最怕就是犹豫不决。即便是错的，也好过举棋不定。 “王猛！” “在！” “随本侯去东北方阻截莫汉部和乌台的兵马，其它人守住四门，文先生留下主持！” “是！” 军令一个个下达，大营内的各级军官迅速动起来。 文先生看着方昊离去的背影，终于知道矛头山的人去了哪里。 莫汉部和乌台的兵马加起来有一万人，就算这位赵小侯爷再勇猛，也不可能仅凭一个千户所的兵力阻截住对方。 矛头山的七千多人一定就在附近潜伏。 他对这位赵小侯爷的评价又高了三分。 如果当初一来就攻城，那么现在兵马疲惫，想要应对目前的局面将会十分困难。 营地外，战马齐鸣，一支支队伍开出去。 王猛很是兴奋，马上就要跟北蛮人交战，他根本没有想过对方有多少人，只想多杀几个北蛮兵在方昊面前露脸。 和他一样心思的圭塘乡千户所官兵还有很多，到了战场，看到对面扬起的漫天烟尘和万马奔腾的壮观场面，兴奋的表情瞬间凝滞住。 第228章 冲阵 “老王，不会吧！” 鞠四喜被对面浩大的阵容震惊得瞪大眼睛。 “你说呢！” 王猛喉咙滚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列阵！” 方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圭塘千户所一千余官兵以王猛为首，全部持枪列阵。 此时地面已经明显有了震动感，一万北蛮骑兵如同潮水般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即便是王猛这一刻都开始紧张，抓住狼牙棒的手背上青筋冒了出来。 他看向前面的赵小侯爷。 赵小侯爷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一身银甲，英气逼人。 战辉、夜枭、董野分别侍立在一边，他们中只有夜枭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可即便是夜枭面对狂奔而来的北蛮骑兵同样无比紧张。 对面可是有上万北蛮骑兵，区区一千余步卒如何抵挡? 就在这时，左侧方向的地平线上出现大批人马。 屠山带领着矛头山的七千兵马来到战场。 最前面是铁浮图的五百重骑兵，后面是三千辅兵和其它三个寨的寨兵。 王猛等人松了口气，信心倍增。 八千对一万，优势在我！ 屠山骑马过来。 “侯爷！” 方昊点点头，“等下由你指挥！” 屠山一怔，没想到方昊竟然将指挥权交给自己。 “有问题？” “没有！” 屠山的背挺直了三分。 他本是北蛮野利部的将军，因为性情耿直得罪了首领，被迫害逃亡到魏国。 原以为今生今世不会再踏足这片土地，没想到方昊将他带到了这里，现在还将本次大战的指挥权交给他，这种信任，让他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大家听好了，这次大战将由屠将军负责，包括本侯在内，都必须听从他的指挥，明白吗！” 方昊转身将决定大声宣布出来。 “明白！” 王猛等人虽然不明白，但是都齐声应是。 屠山深吸了口气，身子挺拔得更高。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是，侯爷！” 屠山躬身一礼。 然后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以圭塘乡千户所军阵为中心，列阵！” “是！” 传令兵骑马向各支队伍传达命令。 “铁浮屠！” “在！” “你的重骑兵在右侧土坡后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 “是！” 铁浮屠带着五百重骑兵停在后方。 方昊在一边默默看着。 之所以将指挥权交给屠山，那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带几百人冲阵还行，大几千人的调度还得好好跟这些有经验的将领学习。 屠山在矛头山多年，不仅精通马战，也善于步战，是最合适的人。 “侯爷，请到中军坐镇！” 屠山回头对他道。 “好！” 方昊既然将指挥权交给了他，就做好了坐镇后方观战的准备。 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 一万北蛮骑兵从中分出一千骑兵散开向这边冲来。 地面震动，喊杀声响彻天地。 不管是圭塘乡千户所官兵，还是矛头山寨兵，端枪的手都在抖动。 位于最前方的弓兵已经做好攻击前的准备，只等号令就放出手中的箭。 屠山盯着对面冲来的骑兵，直到进入射击范围才下令。 嗖嗖嗖...... 箭雨如雨点般倾斜而出，不少骑兵被射中落马，北蛮人的队伍依旧向前冲。 按照双方间的距离，弓箭手最多射出三波箭。 北蛮人的骑兵接近后向一边绕行，并没有选择直接冲击方阵。 屠山见方昊疑惑，解释道：“他们在寻找咱们方阵的漏洞，如果漏洞明显就会直接杀进去，如果不明显，则扰乱咱们的阵型，等待时机。” 方昊点点头，明白了。 果然，那些北蛮骑兵绕着方阵绕圈圈，不时射出几箭。 矛头山寨兵和圭塘乡千户所官兵都是第一次和北蛮人交战，又是首次合作，明显在对方的骚扰下出现了阵型混乱的现象。 北蛮人的队伍中，平姚将军阿提拉古指向对面：“羯奴烈，你的人在磨蹭什么，那么松散的军阵一冲就溃，如果不行的话，让我的人来。” 羯奴烈是昆林部的大将，名字虽然取得是‘烈’，实际上狡猾如狐。 “阿提拉古，不要小看魏人，我们和他们打了多年交道，魏人可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不堪一击。” “哼，呼延豹。” “在！” 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过来。 “你率一千骑冲阵！” “是！” 呼延豹领命下去。 羯奴烈看了眼，没有阻止，反而让人将自己的兵马撤回。 阿提拉古担心羯奴烈故意放水，拖延时间。 羯奴烈担心自己被当成炮灰，希望保存实力。 双方本来就是敌对阵营，彼此都防备着对方。 另一边，方昊见对方将人撤回去，正好奇，对面又冲来大股北蛮骑兵。 “守好自己的位置，注意保持阵型，准备战斗！” 屠山高声呼叫。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放箭！” 嗖嗖嗖..... 弓箭兵射出手中的箭。 箭雨落下，被射中的北蛮骑兵却并不多。 三波箭雨过后，北蛮骑兵已经冲到面前。 弓兵退到后面，长枪兵端枪向前，成排的长枪宛若一道钢铁丛林，面对冲撞过来的北蛮骑兵，所有人发出嘶吼。 轰！ 前排的士卒如波浪般向后倒退，北蛮骑兵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冲开一个缺口，呼延豹带人杀了进去。 阿提拉古得意地指向对面，“看到没有，我说了那些魏人的军阵一冲就溃吧！” 羯奴烈只是呵呵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呼延豹杀进去，一杆巨斧无人能挡。 王猛看到自己的弟兄们一个个倒在巨斧之下，眼都红了，抡起狼牙棒冲过去。 “去死吧！” 巨斧和狼牙棒碰撞在一起。 王猛只觉双臂酸麻，胸口发闷，向后倒退出去。 呼延豹的力气和他差不多，不过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借助马力，王猛吃亏不小。 跟在后面的鞠四喜趁机翻滚过去，一刀砍在马腿上。 战马哪里受得了，痛苦地栽倒在地。 呼延豹从上面跳下，一斧头砍向鞠四喜。 王猛大叫一声，抡起狼牙棒挡住，两人在地上厮杀到一起。 鞠四喜则挡住冲过来的北蛮骑兵。 第229章 铁甲重骑 北蛮人冲破军阵屠山并没有慌张，而是有条不紊地调度人马，稳住阵型。 经过几轮调整，阵型合拢，冲进来的北蛮骑兵被关在了军阵中。 骑兵失去速度，等于是废了，一个个北蛮人被长枪捅刺下马，转瞬间战场中只剩下呼延豹一人。 他被王猛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很快就被数十支长枪捅死。 方昊看在眼里，心里佩服。 这种情况若是他会急着堵截北蛮人，对全局的把控远不及屠山。 此时外围的北蛮人冲击了几轮，都无法冲进去。 圭塘乡千户所官兵和矛头山寨兵经过一轮北蛮骑兵冲击后，有了经验，再次面对时没有先前那么害怕，阵型保持得不错。 阿提拉古脸上的笑容消失，挥手又出动一千骑兵。 呼延豹的生死不重要，他的脸面才最要紧，绝不能让羯奴烈看笑话。 羯奴烈知道他的心思，在一边看着，此刻他若多说一个字，阿提拉古都会认为他在嘲笑。 一千北蛮骑兵声势浩大的冲向圭塘乡千户所的军阵。 之前剩下的北蛮骑兵则在四周转圈袭扰，只要魏军阵型出现漏洞，立即由虚转实。 轰！ 双方再次强烈碰撞在一起。 战马嘶鸣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魏军前面一排士卒倒下，后面一排又填上，一波又一波，血肉翻飞，宛若巨大的绞肉磨坊。 方昊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交锋，血液沸腾，有种想要加入其中的冲动。 不过看到一边的屠山依旧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变化，躁动的心冷静下来。 “侯爷，最多再有两轮，对方就会全军压上，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 屠山忽然道。 方昊点点头。 果然，北蛮骑兵没有冲开防线呼啸着离去。 不过北蛮骑兵没有给他们喘息时间，两个千人队再次发动冲击。 两轮冲击后，对面号角声响起，所有北蛮骑兵向着这边冲过来。 大地在震颤，万马奔腾，这一刻就是屠山也面露凝重表情。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铁幕车·赫连九霄带领的石头城兵马也在和北蛮人进行残酷的战斗。 他负责阻截的是莫汉部与乌台联军，总计一万精骑。 石头城的兵马只有对方一半，借助铁甲战车的力量，双方打了个旗鼓相当。 玉兰城方向同样燃烧起战火，城内五千精兵出城，与安州卫四千余守军战在一起。 三个战场，只要有一处被攻破，其它两处也将随之崩溃。 大家都明白这点，因此战斗异常激烈，谁也不敢退后半步。 王猛凝视前方，攥紧狼牙棒，豆大汗珠从额头落下，对面的北蛮人的面貌越来越清晰。 “杀！”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发出怒吼。 轰！ 北蛮人的铁骑撞在前排的长枪上。 强大的冲击力将整个前排阵型冲得向后倒退，许多士卒当场就被撞死，被长枪刺中倒地的北蛮骑兵和战马也不在少数。 这一次的战斗比之前任何一轮都要惨烈，北蛮骑兵轮番对步兵方阵进行冲击，每一波都带走几十上百名士卒的生命。 王猛和鞠四喜全身宛若浸泡在血水中，身上到处是伤，王猛是代副千户，圭塘千户所的最高军官，他都如此，其它士卒可想而知。 方昊见军阵越来越往里缩，士卒之间的腾挪空间逐渐减小，可是屠山依旧如座大山般一动不动，没有将最后的两千矛头山寨兵和五百重骑调动，即便是他也有些佩服屠山的定力。 又过了片刻，屠山挥手，“放箭。” 身边的传令兵朝着右侧方向上空射出一支响箭。 尖锐的箭啸声划破嘈杂的战场。 所有人全都抬头看向上方。 羯奴烈看向右侧，见那边是一处土坡，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魏军居然还设下了伏兵。 隐藏在土坡后面的铁浮屠一直盯着战场，他所在的位置离战场不到五百米远，地势相对较高，可以一览无遗看清战场的情形。 “上马，咱们该登场了！” 他朝后面的队伍高声道。 五百重甲骑兵从地上起来，翻身上马，他们全身被铁甲覆盖，只露出两个眼睛。 当箭啸声响起时，铁浮屠放下头罩，向前举起狼牙棒。 五百重甲骑兵跟随他从土坡上冲下去。 一开始速度还不快，随着时间的推移，速度越来越快。 羯奴烈见是重骑兵，急忙调动人马拦截。 可是战场已经铺展开，想要马上聚集人马拦截根本不可能。 方阵内，屠山亲自带领两千矛头山寨兵向外冲出，配合铁浮屠的重骑兵。 五百米的距离只是眨眼就到了，重骑兵携带雷霆之势凿穿北蛮人的队伍，没有任何北蛮骑兵能阻挡。 重骑兵和轻骑兵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加上铁浮屠从外面冲进来，简直势不可挡。 “杀！” “杀！” 征寇大军开始趁着北蛮人大乱展开反击。 北蛮骑兵在铁浮屠的五百重甲骑兵的穿插下，被分割得七零八乱，战场形势发生大逆转。 阿提拉古和羯奴烈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下令撤军。 北蛮骑兵四散而逃。 屠山没有让铁浮屠去追，重骑兵的作用在于冲阵，去追轻骑兵那是找死。 “铁浮屠负责警戒，其它人打扫战场。” 屠山安排完来到方昊面前。 “侯爷，属下幸不辱命，特来交令！” 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他的使命也就完成，若是再抓着权利不放手那就是不智。 屠山性情耿直，却不笨，否则不可能当上北蛮野利部的将军。 方昊点点头。 “你做的很好。” 方昊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屠山感觉人都轻了三分。 “战辉！” “在！” “去找几坛清水来。” “是！” 战辉知道方昊要做什么，立即下去准备。 “夜枭，盯住那些北蛮人，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报。” “是！” 夜枭领命下去。 “董野，让人将北蛮人的尸体集中到一起，我要用。” “是！” 董野领命下去。 方昊交代完毕，目光看向玉兰城方向。 这边是挡住了昆林部和平姚的北蛮人，铁幕车·赫连九霄常年和北蛮人打交道，挡住莫汉部和乌台的北蛮人问题不大，可是玉兰城方向能否抵挡住北蛮小王子的攻击就不知道了。 第230章 优柔寡断的北蛮小王子 很快战辉就准备好几坛清水，伤兵也集中到一起。 其中伤势较轻的有一千余人，重伤者两百余人，方昊每个坛子里放入两颗血魄晶，化开后先给重伤者服用，每人两口，然后才是轻伤者，每人一口。 血魄晶所化血水修复身体的效果堪称一绝，所有伤兵喝下去后立即就感受到变化。 只要身体没有残缺，基本上都在快速好转，伤口愈合的速度简直让人震惊。 其中就包括了王猛和鞠四喜。 两人是北蛮骑兵重点关注目标，身上不知被砍中多少刀，中了多少箭，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居然如此快就痊愈了。 “多谢侯爷！” “多谢侯爷！” 他们再笨也知道刚才喝下的灵液必定十分珍贵，如此珍贵的灵液赵小侯爷竟然拿出来给他们用，心情激动，朝方昊跪下叩谢。 其它伤兵纷纷跟着跪下，场面让屠山等人为之动容。 “诸位请起，诸位快快请起。” “本侯说过，只要你们真心跟随本侯，不管受了多重的伤，本侯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若是战死，本侯负责你们家小以后得生活，绝不会让他们饿着、受人欺负。” 方昊的这番话曾经在安州卫擂台战时说过，当时大家心中虽然受用，却并没有当真，现在回想起来，圭塘乡的所有官兵瞬间泪目。 “屠山，王猛！” “属下在！” “将这次战死的弟兄记录在案，回去后每人家里发放50两抚恤银，其家小由本侯养了，直到成年。若是没有家人，本侯将设置英灵堂，其灵位入驻英灵堂，日夜受香火供奉。” “尊令！” 两人激动不已。 “侯爷万岁！” “侯爷万岁！” 欢呼声如潮水般响彻天地，一扫大战后的阴霾。 “侯爷，还剩下半坛灵液！” 战辉过来禀报。 “加些水，分给大家喝。” “是。” 战辉下去安排。 稀释后的血魄晶血水可以快速补充体力。 方昊救治完伤兵，来到对方北蛮人尸体的地方。 这边单独隔离开，一般战后的尸体都会统一进行焚烧处理，以免引起瘟疫。 他走过去将七百余具尸体收进元宫，全部置于紫金色圆盘上，迅速化解成阴骨珠、血魄晶和煞魂晶。 这次共计凝聚出了六十三颗阴骨珠、二十一颗血魄晶以及八颗煞魂晶 阴骨珠总数达到了六百八十七颗，血魄晶七十二颗，煞魂晶五十颗。 马蹄声响起，一名斥候过来。 “侯爷！” “怎么样？” “西北方向的北蛮人被石头城的人挡住了。” “很好，通知他们，在原地待命！” “是。” 斥候飞驰而去。 片刻后又一匹马奔来。 “侯爷。” “说。” “玉兰城那边还在激战中。” “去通知他们，援兵马上就到。” “是！” 斥候调转马头，向玉兰城方向去。 “战辉！” 战辉小跑过来。 “通知全军集结，向玉兰城进发。” “是。” 战辉领命离开。 与此同时，玉兰城外战火如荼。 玉兰城内是北蛮小王子哈里克的精锐，虽然只有五千，战斗力比乌台和平姚的北蛮兵要强出不少。 四千余安州卫官兵面对这样的精锐，打得异常艰难，战场集中在北城门外。 张凌风不时看向西北方向，期望方昊的大军能出现在视野中。 文先生依旧保持着镇定，从容不迫地调动兵马防守，仿佛对这场战斗的输赢并不在意。 玉兰城上，北蛮小王爷对始终没有冲破外面的魏军阵营十分气恼，焦躁地在上面来回踱步。 “阿提拉古和梁光兆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打过来！” 阿提拉古是平姚将军，梁光兆是乌台将军，两人各领五千北蛮骑兵，加上昆林部和莫汉部的一万人马，总计两万兵马。 居然到现在还不见影子，哈里克真想过去一人踹他们一脚。 忽然他想到什么，问身边的人：“铁尔浑呢？” “回禀王子，他先前还在，刚才下去了，说是要四处看看，属下叫人盯着呢！” 哈里克点点头，“让人盯紧了，不要让其它人跟他接触。” “是。” 就在这时，惊呼声自四周响起。 哈里克转头看向城外，只见西北方向烟尘滚滚朝着这边而来。 “来了，终于来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根本没想过来的会是魏军。 魏军这次不过来了两万左右，城下就有四五千人，分兵下如何抵挡阿提拉古和梁光兆的大军。 城下的张凌风一直关注着西北方向，看到大片烟尘出现，知道是方昊带人杀回来了。 不同于被困在玉兰城内的北蛮小王子哈里克，斥候不久前就通知他，方昊那边大胜，马上就会过来救援。 “传令下去，援军已到，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对方！” 文先生的声音从一边响起。 “是！” 传令兵迅速下去传递命令。 此时城墙上的北蛮小王子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西北方向来的人马只有前面是少数骑兵，后面全是步兵。 “是魏军，怎么是魏军！” 他不敢置信的大叫。 “王子殿下，赶紧下令撤军吧！” 身边的人提醒。 “对，撤军，快下令撤军。” 叮叮当当的锣声响起。 正在激战中的北蛮兵听到鸣金收兵，想扔下对手退回去，然而魏兵死死缠住他们，让他们无法顺利撤回城内。 “王子殿下，不行了，快下令关城门，否则魏军的援军赶到就麻烦了。” 北蛮小王子哈里克如何不知，可是大部分人马还没撤回城内，若是现在关城门，他们将会没有退路。 “等等，再等等。” 这些可是他的精锐嫡系，万万不能折损，否则以后如何钳制阿提拉古和梁光兆。 “怎么还不关城门！” 血狼使铁尔浑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队伍还没撤回，再等等。” “再等就晚了，哈里克王子，你莫非想魏军攻进来吗！” 铁尔浑对北蛮小王子的优柔寡断感到无比愤怒。 “这是我的人马，是我的人马....” 哈里克对于铁尔浑不断干预他的决定忍耐到了极点，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 第231章 城门下的战斗 寂灭寺两名法师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盯着血狼使铁尔浑，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出手。 铁尔浑扫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北蛮小王子哈里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有些心慌，接着眼里透出一丝杀意。 “我不想再看到他！” “是。” 几名护卫跟了上去。 “王子殿下，魏军来了！” 哈里克转头看向城外，就见一队重甲骑兵距离战场只有几百米远。 这么短的距离，一个冲锋就到了。 “快，快关城门。” 哪怕再舍不得精锐嫡系，自己的命还是第一位。 “关城门，关城门.....” 下面的士卒早就做好准备，听到命令立即全力推动城门。 外面还在和魏军交战的北蛮兵见城门要关了，不顾一切向后逃，这一下军心大乱，如何是魏军的对手，顷刻间死伤惨重。 “不要关城门......” 逃到城门口的北蛮兵看到同伴还在外面，不顾一切阻挡，与守城士卒纠缠在一起。 唐君生瞅准机会，拍马冲杀过去。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一杆长枪上下翻飞，杀出条血路来到城门下。 四周全是敌人，很快就被逼下马。 眼看就要不支，就听一声怒吼，他侧边的北蛮兵被流星锤砸爆头栽倒，杜伯涛赶了过来。 他的个子不高，使得却是最难练的流星锤，秤砣大的流星锤威力惊人，打出去身穿甲胄的北蛮兵根本无法承受。 唐君生缓了口气，抹掉脸上的血，在身上擦拭掉再次抡起长枪。 两人背靠着背，彼此将后背交给对方，死死守在城门口。 “放箭！” 嗖嗖嗖....破空声响起。 唐君生将长枪抡出枪花，杜伯涛也将流星锤舞动起来，挡住周身上下。 啪啪啪，大部分箭矢被挡开，少数射进里面，有的射偏，有的射在他们的甲胄上。 一波箭雨过后，又是一波箭雨。 即便是铁人也无法抵挡连绵不绝的箭雨，两人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被射中的地方越来越多，有些透过甲胄扎进了里面。 眼看两人招架不住，破空声从后方传来，一支支箭自两人身边穿过，射在对面的北蛮弓手身上。 邓公达带着一队人赶至。 邓公达的箭法出神入化，每一箭射出就有一名北蛮兵倒下，大大缓解了两人的压力。 城墙上的北蛮小王子眼见重骑兵就要到了，城门若是再不关闭，魏军真有可能打进玉兰城，急道：“二位法师，麻烦你们出手解决掉这些人。” “是，王子殿下！” 寂灭寺的两名法师直接从城上跃下。 邓公达见状一连射出数箭，却被两人身上浮现出的金光挡住。 这一幕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居然有人可以凭借肉身将箭挡下，这还是人吗？ “小心，那是寂灭寺的「金光罩」，水火不侵，刀剑不入。” 顾炎亭带人杀过来。 顾炎亭乃名门出身，见闻广博。 杜伯涛大喝一声，流星锤飞出，砸向其中一名寂灭寺法师。 横练功夫最怕的是重武器，流星锤可以隔着甲将人震伤。 砰！ 流星锤砸在他的头上，结果这名寂灭寺法师没事，流星锤反弹回去，差点砸伤自己。 “不知死活！” 寂灭寺法师冷笑，朝着杜伯涛冲过去。 杜伯涛第一次见到这种硬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杆长枪从边上刺出。 唐君生出手。 长枪直接捅在迎面而来的寂灭寺法师胸前，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无法寸进。 寂灭寺法师一把抓住枪头，猛地向后拽，唐君生连人带枪被带过去。 另一名寂灭寺法师赶到，一拳轰出。 以对方的实力，这下要是打中，唐君生不死都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顾炎亭一把抓住唐君生向后拖出数米远。 唐君生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 “哼，哪里走！” 两名寂灭寺法师齐头并上，宛若两尊金身罗汉，给所有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砰砰砰！ 惨叫声不断响起。 魏军士卒没有能挡住一拳的。 唐君生、杜伯涛以及顾炎亭被震得口吐鲜血。 魏军被逼得退出城门口。 嗡嗡声响，城门开始渐渐合拢。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一声厉喝从后面传来。 两名寂灭寺法师被人逼退。 “你们去阻止北蛮人关城门，这里交给我！” 张凌风及时赶到。 “好！” 三人抹了把嘴角的血，带人再次冲向城门口。 “就凭你也能阻止我们！” 一名寂灭寺法师不屑地冲向张凌风。 另外一人则向城门口方向去。 张凌风怎么可能放人离开。 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那名向城门口方向去的寂灭寺法师被定在原地。 这时冲向他的另一名寂灭寺法师到了。 他变指为拳，与这名寂灭寺法师对轰一拳。 砰！ 两人各自向后退出数米。 张凌风只觉得拳头欲裂开，十分疼痛。 那名寂灭寺法师同样不好受，身体表面的那层淡淡金光明暗不定，像是要随时熄灭的模样。 被定住的寂灭寺法师恢复了自由，转过头看向张凌风。 “「大衍截天经」，你是「断界阎君」的什么人？” 此人竟然看出了张凌风的根脚。 “哼，关你屁事！” 张凌风的嘴一向臭，比战辉不遑多让。 “好好好，今日我们就要看看你学了几分独孤苍的本事。” 那名寂灭寺法师竟然不管城门口了，回过来和另一名寂灭寺法师联手对付张凌风。 张凌风也不怵，抽出一把铁尺。 双方几乎同时发动。 轰鸣声不断响起，尘土飞扬，不管是魏军还是北蛮兵，全都退让到一边。 城楼上的北蛮小王子气得青筋凸起，眼看魏人的援军就到了，城门还没关，两名寂灭寺法师居然还在跟一名魏人缠斗，简直不可理喻。 “快，加派人员，马上关闭城门！” 这是他第三次下令了。 城门口很小，人多没用，都堵在后面上不去。 身边的人知道，但是不敢说，跑下去传递命令。 玉兰城下，张凌风终究不敌两名寂灭寺法师，被一拳击飞出去。 “小子，你的本事可没有你的嘴硬！” 其中一名寂灭寺法师呵呵笑着大踏步过去，没有将附近的魏军士卒放在眼里。 张凌风这一下受伤不轻，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走过来的寂灭寺法师在他的视野中十分模糊，身影重重叠叠。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没有留下些灵液备用，如果现在有那么一口马上就能恢复过来，不至于被对方耻笑。 “去死吧！” 寂灭寺法师眼中透出狠厉之色，跳过去，双膝向下攻击张凌风的咽喉，狠辣至极。 此刻其它人都在远处，根本无法相救。 眼看张凌风就要命丧当场，一道红光穿越战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打在空中的寂灭寺法师身上。 寂灭寺法师身上那层可以抵挡杜伯涛流星锤的金光瞬间崩溃，直接被这道红光打飞出数米外。 第232章 铁尸逞凶 “不行就不要逞强！” 方昊飞身到张凌风身边，扔下一只葫芦，目光落在对面的寂灭寺法师身上。 “你是谁？” 那名被击飞出去的寂灭寺法师从身上拔出一把柳叶飞刀，这么小的一把普通柳叶飞刀居然破了他的「金光罩」，来人的实力相当强。 “你还没资格知道！” 方昊一步踏出，下一刻就出现在这名寂灭寺法师面前。 另外一名寂灭寺法师见状不顾一切冲过来，等到了面前，只见自家师兄已经不见踪迹，心中大骇。 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银甲青年陡然间被无限拉长，世界仿佛变成了万花筒。 方昊将两人收进元宫，身形晃动，在张凌风的目光中到了城门口。 张凌风狠狠喝了两口，这才心里舒服一点。 居然说他‘不行’，想到这又喝了口。 一连三口，体内就像是要炸锅般，真气沸腾、血气翻涌，吓了大跳。 赶紧将塞子塞住葫芦，这要是因为多喝一口灵液爆体死了那就真是冤枉。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方昊一直只让他们喝一口，就是重伤，也只喝两口的原因了。 “我草，我感觉现在强得可怕！” 张凌风从地上一蹦而起，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要知道一百个人才能凝聚出两三颗血魄晶，其中蕴含的血魄之力该有多么大，他又没有修炼「洗髓炼体诀」，无法将这股力量迅速消化，自然是感觉力量爆棚。 城门口处，唐君生、杜伯涛、邓公达以及顾炎亭已经快被逼到外面，他们每个人都受伤不轻，浑身血污，从外表已经很难分出谁是谁。 四人咬牙坚持着，因为已经可以听到后方重骑兵的马蹄声。 要是城门关了，再想破城将会很难。 跟随他们的士卒同样是这么想，几十人拼命抵挡对面的攻击，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对面的北蛮人此刻也在拼命，重骑兵的马蹄声敲打在他们的心头上，再不关城门，魏军将会打进玉兰城。 就在双方焦灼之际，一道身影从唐君生等人头顶飞过，重重落在北蛮人中间。 附近的北蛮人全都向外跌倒，仿若一颗石子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惊到。 北蛮人是惊恐，唐君生等人则是惊喜。 “侯爷！” “是侯爷！” 魏军士卒全都精神大振。 方昊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之高，几乎有如神明。 只要赵小侯爷在，就没有什么人能阻挡他们向前。 两把铁锏出现在方昊手中。 “杀！” 方昊指向前方。 “杀！” “杀！” “杀！” 唐君生、杜伯涛、邓公达以及顾炎亭热血沸腾，一身疲惫顷刻间消失，挥舞手中兵器跟着方昊向前冲杀。 张凌风几步追上，将葫芦扔向唐君生，“每人一口。” 说罢挥动铁尺向前杀去。 唐君生没有多想，正口干舌燥，接过去直接喝了一口。 一股血腥气充斥口腔，他诧异地看向手里的葫芦，里面竟然是鲜红的血水。 如果不是张凌风是赵小侯爷最得力的助手，如果不是张凌风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他很可能会对此有所怀疑。 他将葫芦递给杜伯涛，杜伯涛迅速喝了一口，又递给邓公达，就这样一个个传递过去，跟在后面的人都喝了，又传递给跟上来的魏军士卒。 方昊冲在前面，一身银甲特别亮眼，手中双锏翻飞，没有任何一人能挡住。 后面的唐君生等人喝了一口血魄晶所化血水后，气力和伤势迅速得到恢复和好转，精神大振，以方昊为矛头，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怎么回事，那是谁，那是谁！” 城楼上的北蛮小王子哈里克指向杀到内城的方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位寂灭寺法师在那人手里没有走出一回就莫名消失不见，又以一人之力杀退自己布置在城门口处的几百精锐，简直如同天神降世。 “射死他，射死他....” 嗖嗖嗖... 城墙上的弓手将箭全部射向方昊。 方昊心念一动，两具铁尸出现在背后，挡住所有箭矢。 箭矢射在它们身上全都如同射在铁石上面，纷纷弹开。 城墙上的弓手被这一幕惊到。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两具铁尸几个纵跃，就到了城墙下方，然后迅速向上爬，坚硬的城墙在其爪子下就和豆腐没什么区别。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王子殿下，咱们快逃！” 护卫架着北蛮小王子哈里克向其它城门方向逃。 哈里克此时六神无主，脸色苍白，完全失去了自控力。 两具铁尸登上城墙，一路过去，鲜血四溅，没有人能阻挡。 几乎同时，千霞山脉方向有两具铜尸出来，其中一具看向玉兰城方向，血红色眼睛里透出一丝异色。 在它的视野中，玉兰城上空阴气弥漫。 忽然，它转头看向后面，血红色眼睛内闪过一缕凶光，迟疑了下后带上身边的铜尸向玉兰城方向去。 它们走后不久，一名老僧出现在现场，正是寂灭寺的寂烬大法师。 他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玉兰城方向。 玉兰城上空的阴气同样无法瞒过他的法眼。 “奇怪，看上去不像那两具铜尸，弱了不少，还无法收敛气息。” 他自语了句，追过去，才出千霞山脉，先前那股阴煞之气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咦！” 他停下脚步，再次定睛看去。 ———————— 玉兰城内，方昊收回两具铁尸，铁浮屠的重甲骑兵已经入城，不再需要它们出手。 两具铁尸散发出的尸气太浓，为免引起惶恐，还是尽量少让它们显露在人前。 “侯爷，咱们拿下玉兰城了！” 顾炎亭兴奋地跑过来。 本以为昆林部和莫汉部背弃誓约，这次能活着回去就算不错，没想到会打下玉兰城。 这足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他就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 第233章 灵石 “通知全军，不许骚扰和劫掠百姓，全城戒严，有违军令者斩！” “是！” 方昊的军令让顾炎亭瞬间冷静，立即下去安排。 “侯爷。” 屠山过来。 “怎么样？” “北蛮小王子哈里克带着残部从西门逃了。” “不用管他，让赫连九霄回城。” “是。” 方昊站在玉兰城最高的城门楼上，目光眺望远方，这一刻他的心情也是有些激荡，谁能想到有一天能站在这里俯瞰苍茫大地。 ———————— 西京皇城内，百官还在讨论对铁幕车·赫连九霄的安排事宜，许多人认为不能再将铁幕车·赫连九霄部归到征寇大军中，应当充入河间府卫所。 他们担心方昊坐大，不好控制。 也有人认为等方昊和流沙城的白骨观音·妙昙打过后再安置比较好，如此多贼匪充入河间府，会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而且需要增加不少粮饷，现在国库里能跑耗子，哪有粮草拨付。 双方各抒己见，讨论了几天都没得出个结论。 魏帝倾向第一种方式，可口袋里实在没钱，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土城的秘报震惊了魏帝。 秘报上说征寇总兵汇合铁幕车·赫连九霄的数千人马进入千霞山脉，不知所踪。 近两万人不见了，这就像是在开玩笑。 第一份秘报或许还让他有所怀疑，当第二份秘报的内容也是一样时，魏帝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你的人在做什么？几万人一句话不见了，莫非他们长了翅膀，飞到了漠北。” 面对魏帝的怒火，江晦明不敢辩解，默默站在一边承受训斥。 “还站在这作甚，去给朕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江晦明躬身退下。 出了御书房，弯下的腰才直起来。 等在外面的九分堂部下上前道：“监视董野的人都失去了消息，应该是被那他杀了，他的家小也让人偷偷接走，看来从南三角回来时他就已经跟那边有了勾结。” 江晦明边走边道：“董野的事先放放，再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征寇大军的下落。” “是。” 与此同时，司马府中，司马如风、司马长空以及司马长寿也在商议有关征寇大军的事情。 “父亲，血刀卫传来消息，征寇总兵招安铁幕车·赫连九霄后没多久就集结人马进了千霞山脉中，至今没有音讯。血刀卫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人，猜测进了传闻中的「鬼见愁」，他们不敢贸然进去，在外面蹲守。” “鬼见愁么？” 司马如风像是想起什么，目光有些呆滞。 “父亲，您知道那个地方？” 司马长寿好奇问道。 司马如风点点头，“我年轻时跟你们祖父去过，在里面绕了几天，没有找到出路。不过据说那条路可以通往漠北，也不知是真是假。” 司马长寿惊道：“他们不会是去了漠北吧！” 司马长空同样面露惊异之色。 司马如风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去流沙城的话，要么走大雪山方向的天门关，要么走东边的西平关，走天门关的话要从漠北蛮人部族之间穿行，估计不大可能。走西平关的话要面对镇西将军蒋炜，想必到时候又要起纷争。” 司马长空道：“若是从「鬼见愁」穿越千霞山脉的话，他们会出现在什么位置？” 三人几乎同时看向地图，目光落在了玉兰城的标识上。 —————————— 铁幕车·赫连九霄带着队伍来到玉兰城下。 他至今都无法相信方昊竟然拿下了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大城。 那北蛮小王子哈里克是吃屎长大的吗？ 拥有精兵五千，还有二十余万百姓，坚城利器，还能让只有一万多兵马的赵小侯爷给轻松攻入进去，就是个草包守城也不至于此。 一队人马从城内出来，为首的正是顾炎亭。 “赫连将军！” 他上前给赫连九霄见礼。 “顾大人，侯爷怎么说。” 赫连九霄回了一礼。 “侯爷让将军先行进城，大军在城外驻扎，等候命令。” 这不出赫连九霄的的意外，他指向顾炎亭身后车子上的酒坛，“那是什么？” 顾炎亭看了眼，“那是侯爷给伤兵准备的疗伤药剂，十分好用，只要没死没残，立竿见影。” “哦，这么好吗，我想见识下，没问题吧！” 赫连九霄看向顾炎亭。 “当然没有问题。” 顾炎亭笑道。 一刻钟后，赫连九霄高兴地带着几名随从进去玉兰城。 药剂没有问题，他亲眼看着一位因为流血过多、快要咽气的伤兵奇迹般恢复正常，其它受伤较轻的更是迅速恢复如初，顾炎亭说的立竿见影一点没有夸张。 “大人，你看！” 赫连九霄顺着随从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道路两边的店铺几乎全开着，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是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像被打劫过的模样。 一路走过去，遇到几波巡逻士兵，附近的百姓也不害怕，有些顽童甚至凑近学着士卒模样走步。 “赫连将军，侯爷下令所有官兵不得骚扰和劫掠百姓，违令者斩，还在城中贴下告示公布于众，若是有人举报，情节属实的话，可以获得千两白银作为赏金。” 赫连九霄闻言呆了片刻，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玉兰城原北蛮小王子的府邸内，一箱箱珍宝被抬出来，全部清点入册后送进征寇大军库房。 方昊对一般的珍宝没兴趣，不过里面的一盒玉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盒子里共有五块不规则的玉石，最大的如鸭蛋，最小的只有拇指大，呈奶白色，氤氲光洁，按照「九幽尸箓」所述，这是天地灵气所凝聚而成，唤作「灵石」，可以用来修行和炼制法器。 有了它们，便可以炼制「璇玑隐煞符」遮掩铁尸身上的尸气，那样以后就能不用忌讳外人，放心驱使两具铁尸。 至于灵石其它的用途还很广，他需要时间慢慢摸索。 收起玉盒，又挑选了些材质不错的玉石作为法材，法材也就是炼制法器的材料，「璇玑隐煞符」需要纯净的玉石作为法材，灵石的作用是赋予其灵性，将灵石中蕴藏的灵气导入进法材中，铭刻在法材上的符文阵列才能运转。 这些都是「九幽尸箓」里记载的内容，自从元宫中的第三根大黑柱升起后，和当初其它两根大黑柱出现时一样，方昊莫名就对大黑柱上记载的「九幽尸箓」无师自通，像是以前就修行过一样。 第234章 大秦天命 方昊制定大的方略，什么清理账目、审核户籍、搜寻遗漏的北蛮兵、补充兵源等一大堆事情全都交给文先生去做，自己则在府中打磨挑选出来的玉石。 张凌风和战辉贱兮兮进来。 “什么事？” 方昊头都没抬，继续打磨手中的玉石。 “侯爷，那些女人怎么安排？” 战辉没什么顾忌，直接问道。 北蛮小王子哈里克逃了，妻妾和侍女还在，有一百多人，大多美貌如花，对于这群大老爷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交给夫人先挑选，剩下的按照功劳大小，赐给本次作战有功的将士。” “可是夫人将人都留下了，说要让她们协助管理哈里克的产业。” 哈里克的产业很庞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玉兰城，哈里克逃走后这些产业的负责人担心受到牵连大部分逃了，方昊将这些产业交给司马嫣然负责，免得她无聊。 “是吗，既然夫人这么决定，那就按照她说的做。” 方昊一锤定音。 张凌风和战辉心有不甘，悻悻然离去。 半个时辰后，方昊打磨出十块玉石，让人守住外面，不许人进入，取出最小的那块灵石开始炼制「璇玑隐煞符」。 就在他炼制玉符的同时，寂烬出现在玉兰城的街道上。 他可以确定那两具铜尸就躲在城内，不过其中一具铜尸很怪异，不仅会雷法，还懂得隐匿气息，若不是他修行的是「红莲观」，恐怕早就被对方摆脱。 一具铜尸居然会雷法，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炼尸的认知，光是这点就足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对方。 他的形象很特殊，从进入玉兰城的那一刻，就吸引了夜枭的注意。 夜枭如今负责玉兰城的警戒，寂烬在城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而在城中的议事大厅内，正在和屠山、顾炎亭等人交代事宜的文先生突然停下，“先说到这里，你们尽快去落实，争取在半个月内征集足够的战马和兵源。” 屠山、顾炎亭等人领命出去。 等他们走后，文先生从胸口处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古刀币。 这枚古刀币的一边铭刻着「大秦」，一边刻着「天命」，此刻在其手里微微振动。 文先生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外面，目光仿佛透过层层屋舍看到了一枚和他手中同样形状的刀币。 然而下一刻影像溃散，手中的刀币也不再振动。 文先生眉头微皱，走出议事大厅，几个纵越来到这片区域的最高点。 走在大街上的寂烬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上方，正好与他对视。 寂烬大法师心中一惊，没想到在玉兰城中还有如此强的存在。 文先生同样有些吃惊，心道：他怎么来这了！ 就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不远处一间民房内，两具铜甲尸躲进里面的枯井，其中一具手中有一枚刀币。 文先生向寂烬颔首一礼，然后从上面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寂烬回了一礼，再次向前走去。 赫连九霄被叫到文先生房间。 “寂烬来到玉兰城了。” “他怎么来这了？” 赫连九霄奇怪道。 “不知道，你去查一下，不过这不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 赫连九霄更诧异了。 “不久前，它有了反应！” 文先生取出那枚刀币。 “怎么可能！” 赫连九霄震惊道。 “我估计和寂烬有关，我打算去找时，失去了联系，却看到了寂烬。” 文先生解释。 “拥有它的人最起码也是命师，可是据我所知，除了您和家祖以外，当初所有命师都死在了那次大劫中，怎么有人能激发它！” 赫连九霄看着文先生手里的刀币，脸上充满了疑惑。 “找到那人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文先生收起刀币，眼里同样充斥着疑问。 入夜。 两具铜甲尸从枯井中出来。 其中一具双眼血色浓郁，脸上表情狰狞，胸口起伏不定，身体在微微颤动，有些失控的迹象。 另一具铜尸的血色双眸中透出愤怒之意。 它和另外一具铜尸的耳中此刻正不断响起佛音。 这是寂灭寺的「往生咒」，那老和尚在逼它们现身！ 这一路它都试图摆脱对方，不想对方根本不打算放过它们。 既然如此，那就做个了结吧！ 铜尸内心的恶念被「往生咒」激发，放开对另一具铜尸的压制，向着咒言传出的位置而去。 此刻在街道中央，寂烬盘膝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诵念的正是「往生咒」。 不过和当初和方昊遇到的寂灭寺接引僧所诵念的「往生咒」又有些区别，加入了「红莲观」的力量，普通人听到后会昏昏入睡，业力深厚的炼尸则受不住，宛如有千万只苍蝇在耳边不断嗡鸣。 在附近监视的夜枭也没有幸免，陷入昏睡状态。 不远处的赫连九霄多熬了一会，同样倒下。 以寂烬为中心，周围三里范围内的人几乎全部进入梦乡。 只有两人保持清醒，一个是文先生，另一个就是方昊。 两人几乎同时从房间出来，文先生找到赫连九霄，摇摇头，在其人中处按了下，将其唤醒，见到方昊到来，带着赫连九霄离去。 方昊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夜枭，见他只是陷入昏睡中，松了口气，目光落到街道中央盘膝坐在地上的寂烬身上。 寂烬感应到目光睁开眼，见是位玄衣青年，有些惊讶。 没想到以对方的年纪居然能抵挡住他的「往生咒」。 不过下一刻，两人同时看向北方，一股滔天煞气自对面汹涌而来。 寂烬脸上露出喜色，终于将那两具铜尸逼出来了。 方昊则露出惊愕之色。 “怎么是它们！” 第235章 文先生的秘密 “贫僧寂烬，奉魏帝旨意降魔，请施主回避，以免被误伤！” 寂烬从地上站起，停止诵念咒言。 方昊点点头，向后退出二十丈。 寂烬见他并没离去，也不在意，目光转移到两具铜甲尸身上。 两具铜尸双眼血色越来越浓，阴风呼啸，飞沙走石，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 突然它们腾空而起，向寂烬大法师而去。 寂烬僧袍鼓动，眉心透出红光，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 铜甲尸刚飞到面前，红莲绽放，无数细如发丝的红线喷薄而出，它们是业火凝聚而成，拥有难以想象的威力。 左边的铜甲尸双手飞速掐诀朝前一点。 轰！ 一道阴雷将迎面而来的万千根红线炸成碎屑。 这一幕不仅是方昊，就连不远处偷偷观望的文先生和赫连九霄也目露惊异之色。 “天罚阴雷？” 赫连九霄看向文先生，有些激动。 文先生点点头。 这具铜甲尸施展的「天罚阴雷」乃当初「大秦天命司」七十二命师之一玄魁道人的看家本领。 秦帝为了稳固皇权，建立万世之基，召集天下异人组成「大秦天命司」，共计三十六天师、七十二命师，全是拥有大神通之人。秦帝赐予「天命刀币」作为信物，只要激发自己的「天命刀币」附近若有「天命刀币」便会响应。 这时只见铜甲尸已经到了寂烬面前。 文先生暗道不好。 他知道寂烬的本事，这名寂灭寺高僧距离七阶宗师只有半步之遥，实力强得可怕。 若是当年的玄魁命师自然不惧，现在则不同，铜尸之身根本无法发挥出原本实力。 而且寂烬修的还是克制阴邪之体的「红莲观」，看样子，玄魁已经受到了影响。 果然，只见寂烬脸上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原本被阴雷炸裂的红线碎屑陡然间凝聚成朵朵莲火将两具铜甲尸笼罩在内。 别看莲火轻飘飘的，但是两具铜甲尸在里面宛若陷进泥沼中，手指都难以动弹。 凄厉的惨叫声从里面传出。 业火焚身的痛楚让它们完全失去了自控力。 眼见两具铜甲尸就要被寂烬收服，破空声响起，一股霸道至极的罡气从对面席卷而来。 寂烬心中一凛，抬手间一朵巨大的红莲出现在面前。 轰！ 罡气轰在红莲上。 红莲溃散，寂烬向后飞出十几米。 站稳后，只见对面一个黑袍人将两具铜甲尸带走。 “哪里走！” 他心中大怒，眼看就能借助两具铜甲尸的浩大业力将自身修为更进一层，却被人破坏，如何甘心，飞身向前，急追过去。 方昊紧随其后，那人虽然全身罩着黑袍，透出的气息瞒不过他。 “文先生.....” 他知道文先生的实力很强，没想到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不管是寂烬也好，还是文先生，应该都是宗师级别。 只是不知道文先生为何要救那两具铜尸，其中一具铜尸还会释放阴雷，两具铜甲尸只有五品层次，距离第三品银煞尸相差千万里。 「九幽尸箓」记载，不到第三品银煞尸，无法调动天地之力，这让他十分诧异。 几人速度极快，没多久就出了玉兰城，向千霞山脉方向去。 方昊用尽全力仍旧没能追上，只能凭借他们留下的气息追寻，一刻钟后，千霞山脉出现在面前，他停下脚步，因为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的人。 寂烬与黑袍人相对而立，两具铜甲尸站在黑袍人一侧。 “宇文玄策，没想到你还没死，居然躲在了这里！” 寂烬的话让方昊为之一惊。 如果老和尚说的宇文玄策是他想象的那位，那就有意思了。 “寂烬大法师，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文先生掀开头罩，露出戴着鬼面具的脸。 “看来我师兄将你伤得不轻，既然都躲到了这里，为何还要现身？” 寂烬看着文先生的脸，毫不客气。 “玄厄大法师的第八品「红莲观」确实厉害，我自愧不如，如今旧伤未愈，若是寂烬大法师的「红莲观」修持到了第七品，我自然要退避三舍，现在....呵呵，寂烬大法师可有把握面对我们的联手攻击。” 文先生说话间，两具铜甲尸分别向两侧散开，对寂烬大法师形成夹击阵型。 寂烬大法师左右看了眼，冷笑道：“可惜你万万想不到，贫僧这次出来时，掌门师兄赐予了贫僧一枚「莲果」，可以在短时间里将修位拔高到第七品！” 说罢取出一枚血红色丹丸送进口中。 文先生见状难得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如果没有受伤，或者玄魁道长恢复原本实力，自然是不惧，现在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联手或许可以灭杀第六品「红莲观」的寂烬大法师，第七品，那就真的打不过。 第七品「红莲观」和第六品「红莲观」完全是天地之别。 “动手！” 文先生一拳轰出。 这一拳霸气无比，跟他平时的为人处事完全两样。 先前他一拳将仓促出手的寂烬大法师震飞出十几米，然而这一拳打在红莲上却纹丝不动。 寂烬大法师随手凝聚出的一朵拳头大小红莲就挡住了他全力一击。 呼呼呼！ 寂烬大法师挥动衣袖，虚空中蓦然现出六个同样大小的红莲，它们在空中只是轻轻一颤，下一刻就到了文先生面前。 文先生一连击出数百拳，却无法撼动它们分毫，六朵红莲继续向前。 轰！ 他如同破麻袋般向后飞出，重重落下，脸上的鬼面具破碎，露出满是疤痕的脸。 两具铜尸则被无数根红线缠住，无法动弹。 双方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远处观战的方昊见状慢慢向后退，不是他不想救文先生，而是那老和尚太厉害。 “侯爷，你不是说不会放弃任何一名跟随你的手下吗？” 文先生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方昊没有停步。 这家伙潜伏在自己身边不知图谋什么，还有脸说这个。 文先生见他没有停下，知道若是方昊走了，自己肯定十死无生。 “侯爷，你不想知道「鸣镝九啸」的秘密？” 「鸣镝九啸」或许不是九分堂最强杀招，但是用在军事上有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曾经有人说过：若是魏帝拥有一万鸣镝卫，那么便可横推其它两国。 可能这话有些虚夸，但不可否认它的价值极高。 当初方昊费了半天功夫，也没有从董原和几名鸣镝卫身上弄到「鸣镝九啸」的法门，这个条件着实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第236章 因果神像 「鸣镝九啸」的吸引力虽大，但是仍旧没有让方昊停下脚步，反而有加快的迹象。 寂烬大法师双手合十，一朵朵红莲出现在四周，每一朵都有拳头大小，将夜空映照成血色。 文先生无奈，知道若是不拿出真东西，这位赵小侯爷真会走。 “文贞愿真心辅佐侯爷十年！” 方昊停下脚步。 文先生若是说愿意认他为主，他不会相信，真心辅佐他十年倒是有可能。 “此人乃朝廷要缉拿的人，赵侯爷不要自误。” 寂烬大法师的声音传来。 从文先生的口中，他知道这位就是征寇总兵赵翊宸，对于为什么这位赵小侯爷会带大军来漠北，并不关心。不过若是这位赵小侯爷插手他的事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方昊转过身，看向文先生。 “一言而定！” “一言而定！” 文先生回应。 “接着！” 方昊随手将一个葫芦扔向文先生。 他一把抓住，没有客气，打开就朝口中灌了两口。 早就听说赵小侯爷有一种神奇的灵液，不管多重的伤，一般两口就能痊愈。 可惜无缘一见，今日倒是得偿所愿。 一股血腥气充斥口腔，接下来便觉得体内如同燃烧起一团火。 这团火无需引导，自行向全身扩展，所过处刚刚受到的内伤竟然奇迹般迅速愈合，就是当初被玄厄重创时留下的旧疾也有所松动。 文先生没有犹豫，又喝了几口。 “找死！” 寂烬大法师挥动袍袖，三朵拳头大的红莲飞向方昊。 他对付文先生时不过用到六朵同样大小的红莲，这已经是非常看得起方昊了。 面对飘过来的红莲业火，方昊不敢怠慢，拔刀斩出。 刹那间一道十丈宽广绚丽的橙红色流火将三朵红莲吞没，不仅如此，还以惊人速度向寂烬大法师而去。 “咦！” 就连文先生也吃了一惊。 上次见到方昊对付李大力时，最多只有四品，如今明显达到了五品。 “「刹那永恒诀」” “你怎么会司马家的刀法！” 寂烬大法师身边的红莲汇聚到一起，橙红色流火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浪花。 方昊同样吃了一惊。 知道老和尚厉害，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看向文先生，文先生还在抱着他的葫芦不断往嘴里灌灵液。 对此方昊倒不介意，如果不够，他管饱。 文先生见他看过来，放下葫芦，摇摇头，将葫芦扔给他。 方昊接过葫芦，见里面还有不少，很奇怪。 “业火深入我的经脉，除非将其拔出，否则只能治表，无法根治。” 文先生解释道。 “不过也很不错了，我们联手应该可以杀了这秃驴！” 他看向寂烬大法师，懒得再客套。 “好！” 方昊收起葫芦，身形晃动，来到那具会释放阴雷的铜甲尸面前。 这具铜甲尸此刻被无数业火凝聚的红线束缚住，想要掐动法诀都不可能。 方昊一只手按在它的背上，以自身为桥梁，用「借灵术」将元宫中两具铁尸的阴煞之气导入进它体内。 铜甲尸的血色眼睛中透出一丝惊异之色。 随着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导入进它身体，它的手指开始向内攥紧拳头，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挣脱束缚。 另一边寂烬大法师被文先生缠住，文先生恢复了部分实力，虽然还是不及第七品「红莲观」的寂烬大法师，相差也不是太大了。 寂烬大法师见方昊帮助那具铜甲尸恢复自由，知道若不速战速决，今日或许会折在这里。 毕竟他的第七品「红莲观」是靠药物临时提上去的，无法持久，并且事后会有一段较长的虚弱期。 心念间一声厉喝：“佛怒红莲！” 游走在他周身的红莲瞬间炸裂开，化成无数莲火，方圆三十丈范围内全部被其笼罩在内，顷刻间无论是文先生，还是方昊，亦或是刚刚摆脱束缚的铜甲尸都如同陷进泥沼中，无法动弹。 铜甲尸率先发出惨叫声，它的业力最大，在业火灼烧下立时受不住。 方昊也感觉到一团火焰自体内烧起，那是一种灵魂被炙烤的痛楚，远比肉身要强烈敏感一万倍。 文先生同样皱起眉头，此刻他体内经脉中被压制的业火被唤醒，所受到的痛楚比方昊还要强上许多。 “阿弥陀佛！” 寂烬大法师双手合十，浑身上下红光闪烁不定。 「佛怒红莲」是「红莲观」的大招，消耗巨大，本来以他的修为是无法施展出来的，现在也是勉力而为。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会元气大伤。 因此对于突然插手的赵小侯爷恨到极点。 如果不是这位赵小侯爷，本可轻松拿下宇文玄策和两具铜甲尸。 此时的方昊正在极力抵抗业火焚烧。 这是精神层次方面的抗争，表面没有任何伤痕，金丝玉骨也不起作用。 等到神魂无法扛住时，就会由内及外，由虚转实，哪怕是金刚之躯也无法承受。 方昊看向文先生，见他比自己还不如，身体已经开始颤动，仿佛随时都要崩溃。 想到文先生之前说过，业火深入他的经脉，血魄晶所化血水对其不起作用，很可能引动了经脉中的业火之力。 再看向另外两具铜甲尸。 它们的状况更加恶劣，其中一具铜甲尸的身体变成琥珀状，体内隐隐有火焰涌动。 方昊知道再不想法子摆脱束缚，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当下不再迟疑，心念一动，运转「因果神像法」，将自身业火之力转移到「因果神像」身上。 第237章 宇霸玄罡 方昊一共炼制了三座「因果神像」，最大的供奉在章亭县闭目真君神庙内，其次留在了侯府，最后一座随身带着。 「因果神像」可以当成「替身傀儡」使用，危急时能救命。 一道黄光闪动，「因果神像」破碎，方昊只觉浑身一轻，迅速拔刀冲向寂烬大法师。 寂烬大惊。 “「因果神像法」” “你怎么会我寂灭寺的不传之秘！” 回应他的是一道明艳的橙红色流火。 「刹那永恒诀·第一重·刹那生灭·朝露斩」 寂烬正在全力施展「佛怒莲火」，护体红光在橙红色流火下层层破灭，寂烬无奈，只好腾出一只手朝方昊击出一掌。 橙红色流火倒转，方昊只觉胸口仿佛被座大山撞中，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出。 不过就在这时，文先生猛地睁开眼，罡气震碎四周的莲火，纵身向前，一拳轰向寂烬。 罡气犹如一股可怕的黑色旋风，所过处莲火瞬间熄灭，寂烬这才知道文先生一直隐藏了实力，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爆发。 轰！ 寂烬像是片落叶飞出百米外。 还没站稳，雷声响起，寂烬被炸裂成碎屑。 一具铜甲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方昊抹了把口角的血迹，迅速取出葫芦喝了两口。 老和尚那一掌差点将他的金丝玉骨都打碎了。 文先生长吁口气，整个人宛若被抽干了，在夜风中微微抖动。 一个葫芦扔过来。 他一把接住，猛喝了几口才递给走过来的方昊。 “侯爷，我有些事要和它们说，回头再向你解释。” 方昊看了眼不远处的铜甲尸，点点头，收下葫芦，走入黑夜当中。 文先生等他走后，这才取出那枚刀币。 铜甲尸看到他手里的刀币，眼里的血色褪去几分，从口中吐出一模一样的刀币。 “玄魁道长，是你吗？” 文先生道。 铜甲尸听到‘玄魁道长’，明显身体微微颤动了下。 “你是....文贞。” 它的声音不是从口中传出，而是通过腹部，如同在拉风箱，声音粗糙。 “道长，天命山一别，不想再见面已物是人非。” 文先生感叹道。 铜甲尸像是也在追忆往事，眼神中透出无尽思念。 文先生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一具铜甲尸，“它是？” “剑无。” 文先生微微一惊，没想到那具铜甲尸是当年七十二命师之一的剑无。 大秦天命司的七十二位命师个个都是宗师层次，剑无是剑道大师，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据说曾经一剑斩断雁荡江，可想而知其实力有多强。 “你们还能恢复吗？” 他看向玄魁道人。 玄魁道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们现在只能走尸道，最好的结果就是成就传闻中的玉尸仙。” 文先生闻言一怔，玉尸仙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炼尸一道共分十品，九品最低，超品最高，七八九品是铁魄尸，四五六品是铜甲尸，二三品银煞尸，一品金僵王，超品就是玉尸仙。 如今玄魁道人才不过是五品铜甲尸，距离玉尸仙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剑无要怎么样才能恢复灵智？” 他转换话题。 “很难，当初我用秘法封住自己和他的灵识，任由那叛徒将我们炼制成铁尸，是想等时机成熟时破开封印。” “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我虽然破开了封印，却失去了部分记忆，不记得破解剑无封印的法门。” 文先生道：“邙山那边可有传承？” 玄魁道人摇摇头，“这秘法是我从其它地方得到的。” 文先生心想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刚才那人可能会。” “你说赵小侯爷？” “不错，他刚才用的是「借灵术」，我好像记得和当初得到的秘法出自同一个地方。” 玄魁道长敲了敲脑袋，极力回想。 “行，这个我去想办法，道长今后如何打算？” 文先生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问出最想知道的内容。 “自然是光复大秦，莫非你忘了当年在天命山立下的誓言？” 玄魁道人目光骤然间变得阴冷，盯着文先生的眼睛。 文先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过因为脸上满是伤疤，显得很难看。 “我当然没有忘记，否则又怎么会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那你刚才为何答应替那赵小侯爷效力十年？” 玄魁道人继续追问，一双血眼中不带丝毫感情。 文先生苦笑，“那个时候我若不那么做，现在死的就不是寂烬老和尚，而是你我了。” 玄魁道人却没有因此而放过，“你打算怎么做？” 文先生道：“想要光复大秦，必须让魏、晋、楚乱起来，只有天下大乱，我们才有机会。因此我想利用这位赵小侯爷搅动西魏政局。” “好，我会看着你。” 玄魁道长仿佛真的成了一具没有感情的炼尸。 文先生点点头，“那你打算去哪？” 玄魁道长看向东方，“我要去找帝君。” 文先生惊喜道：“你知道帝君的下落？” 玄魁道人没有回答，带上剑无向千霞山脉的密径而去。 文先生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没有去追，显然玄魁道人对他不大信任。 至于原因，或许就是先前他答应辅佐赵小侯爷十年的缘故。 他重新将头罩罩住，朝王府方向去。 夜风习习，没人知道这个夜晚有一位宗师境的强者陨落于此。 “你来了！” 方昊放下手中的书。 “侯爷！” 文先生走进房间。 “我以后是不是该称呼你一声宇文堂主？” 方昊微笑看向文先生。 谁能想到矛头山的鬼先生会是十几年前突然消失的九分堂堂主宇文玄策。 “那是我的化名，侯爷还想知道什么？” “你的真实身份！” 方昊盯着面前的人，若是不搞清楚文先生的来历，他还真不敢用。 文先生迟疑了下。 “大秦天命司七十二命师之一「宇霸玄罡」文贞。” “「宇霸玄罡」” 方昊想到之前文先生轰向老和尚的恐怖罡气，这外号倒是极为贴切。 “你是大秦天命司的命师，可是现在距离大秦覆灭已经两百余年，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方昊上下打量了一番文先生，对此表示疑惑。 第238章 「雷髓」和「魂髓」 文先生这次思量了很久。 方昊在一边没有催促。 终于文先生开口了。 “我修炼的「宇霸玄罡」每过一个甲子，就会返老还童，修为会从巅峰境界逐步回落，需要重新修炼，九次轮回后可超凡入圣。十几年前不小心被玄厄察觉，当时正处于衰落期，被其重伤，打断了轮回，这才躲在矛头山化身鬼先生。” 哪怕方昊见识了不少厉害的神通功法，还是被文先生这番话震惊到。 难怪文先生想了如此久，这种关系生死的秘密自然是不愿意说出来。 “那赫连九霄和战辉呢？” “赫连九霄的祖上也是七十二命师之一，至于战辉，他是我当年捡到的弃婴，修炼「宇霸玄罡」必须保持童子之身，所以我没有教他。” 文先生有问必答。 方昊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睛，“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们原本打算利用本侯做什么？” 文先生迟疑了下，“我们想借助侯爷的力量，搅动天下大势，光复大秦！” 方昊从他的眼里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是文先生的想法让他感到有些可笑。 “大秦亡了两百多年，你们还想着复辟，你们打算找谁来继承大秦帝位？” 文先生躬身一礼，“文某从现在开始，十年内一切听从侯爷的调遣，不会做有损侯爷的事情。” 文先生没有正面回答，显然这是他的底线。 “好！” 方昊深深看了他一眼。 “侯爷。” “什么事。” “关于在下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战辉了。”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本侯不管。” 文先生再次躬身一礼，从身上取出一个卷轴呈上。 “这是什么？” 方昊看向有些陈旧的卷轴，有所猜测。 “「鸣镝九啸」的法门。” “哦！” 方昊接过卷轴，缓缓打开。 果然卷轴中记载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鸣镝九啸」以及炼制鸣镝弓和鸣镝箭的法门。 “学会「鸣镝九啸」不难，难得是鸣镝弓和鸣镝箭十分不好炼制，需要的材料必须坚硬胜过钢铁，否则无法承载发射时的力量。而且就算有了合适的材料，也不是普通工匠可以炼制，九分堂现在用的鸣镝弓和鸣镝箭还是百年前留下的存货，之所以这样，就是找不到可以炼制鸣镝弓的人。” 文先生在一边解释。 这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此他拿出来也不怎么心疼。 方昊想起去年见宁知秋时，宁知秋曾经说「阴骨珠」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以阴骨珠炼制的骨剑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想来应该可以用来炼制鸣镝弓和鸣镝箭。 他手中的「阴骨珠」数量不少，等找到合适的工匠倒是可以试一试。 “对了，对于「天机傀儡」你知道多少？” “我对「天机傀儡」了解不多，这方面主要是副堂主江晦明负责。九分堂的权力结构分成三部分，以前除了我以外，副堂主·江晦明和暗部魁首·荆无泪各掌控了一部分力量。” “那你可知「天机傀儡」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方昊手里还有二十具「天机傀儡」，目前已经失去了动力，无法正常使用。 “「天机傀儡」的力量来源于一种特殊晶石，这种特殊晶石具有存储雷电的能力，非常稀少。” “你可知如何取出晶石？” 文先生点点头。 方昊也不啰嗦，直接从元宫中挪移出一具「天机傀儡」。 文先生听说过方昊有种鬼神莫测的挪移神通，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叹为观止。 这位赵小侯爷浑身上下都是谜团。 莫名就和南三角有了密切关系，拥有司马家的「刹那永恒诀」，先前还用了寂灭寺的神通。此外玄魁道人说他会「借灵术」，连尸道也有所涉猎，这样的人，就是当年的大秦也极少。 “文先生.....” “噢，抱歉！” 文先生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面前的「天机傀儡」身上。 这是一具普通的「天机傀儡」，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上去麻利的打开胸口处的面板，从里面摸出一节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 “就是它，我们管它叫「雷髓」，需在雷暴天用「引雷金针」连接充能，当能量充满后会变成深红色。「引雷金针」很好做，不过想要控制「天机傀儡」需要特殊指令，或者能弄明白它。” 说到这，他又从「天机傀儡」头部取出同样大小的一根黑色晶体。 “这是？” “这是「魂髓」，可寄养神魂，「天机傀儡」便是通过它来操控，每一具「天机傀儡」内都有一缕被炼制过的神魂，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 “给我看看！” 方昊闻言心中一动，「九幽尸箓」中有多种控制神魂的法门，如果能控制「魂髓」中的神魂，也就能控制「天机傀儡」。 文先生将「魂髓」呈上。 方昊入手感觉如同拿着块寒冰，集中精神力，探入其中。 在一片黑暗中飘荡着一个人影，它面目模糊，身形像是烟尘般仿佛随时会消散。 方昊抽回精神力，将「魂髓」递给文先生，又询问了有关「引雷金针」的制作和使用方法，便让文先生回去休息。 今日收获颇丰，他也需要好好整理消化下。 等文先生走后，他再次挪移出一具「天机傀儡」，按照从文先生那里学到的开启方法，很快就取出这具「天机傀儡」的「魂髓」。 先前文先生在旁边，他不太方便使用「九幽尸箓」中的法门。 想了下，他又将两具铁尸挪移出来。 铁尸身上佩戴了「璇玑隐煞符」，气息被遮掩，不会像以前一样，尸气熏天。 两具铁尸守在门口，他这次将精神力探入进「魂髓」。 第二天一早，夜枭过来禀报，北蛮小王子哈里克正在聚集乌台和平姚的人马，昆林部和莫汉部也有异动。 方昊抬头看了下天，对张凌风道：“去准备三百六十枚铜钱，铜钱都要百年以上的，此外，按照这张图纸找人马上打造出来。” 文先生看到图纸上的物件，正是「引雷金针」，不过这位赵小侯爷要三百六十枚铜钱做什么，还要百年以上的？ 第239章 八面令旗 流通百年以上的铜钱对于其它地区可能很难一时间凑齐，在玉兰城却是容易。 这是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古城，大秦覆灭后，与中原的来往基本断绝，现在存世的铜钱大多是秦时的古钱币，最少都有两百年之久。 张凌风很快就凑足了数目。 「引雷金针」制作简单，材料也不复杂，两件东西不到一个时辰就送到了方昊面前。 方昊取出二十枚「雷晶」交给张凌风，让他按照定下的程序布置，自己则带着三六十枚先秦铜钱在玉兰城四处按照两仪图形埋下，作为阵脚。 张凌风则在他指定的地方将二十枚「雷晶」与「引雷金针」连接，四周五十丈内不许任何人进入。 屠山、顾炎亭等人不明白北蛮人正在集结，准备攻打玉兰城，自家侯爷不安排人防守，却在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文先生看到二十枚「雷晶」，知道最起码赵小侯爷手中有二十具「天机傀儡」，这么多「天机傀儡」也不知他从哪里得到的。 「天机傀儡」可不是普通货色，每一具都价值千金，能够调动如此多「天机傀儡」的人在九分堂只有副堂主江晦明。 便是他当初想要用，也要经过江晦明的手。 魏帝在九分堂采取三权分立的策略，他、江晦明以及荆无命都无法真正掌控九分堂。 这便是帝王心术。 方昊埋下最后一枚铜钱，又仔细检查了遍，才回到议事大厅。 此时所有核心成员已经全部聚集到了这里。 “侯爷，北蛮小王子哈里克联合昆林部、莫汉部，共计两万大军已经向这边来了！” 夜枭上前禀报。 他们正在商议这件事，见到方昊过来，全都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方昊坐下，看向屠山，“最近征兵情况如何？” 屠山道：“回禀侯爷，已经征集八千青壮，其中一千人补充到了各部，剩下的七千新兵正在训练，大概半个月后可以上阵。战马增添了三千匹，都是好马！” 说到这，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在矛头山他想尽办法才凑出一支五百骑的重装骑兵，到了漠北，不管是人，还是马，这边的资源都太丰厚了。 “我现在就需要他们上阵，有没有问题？” 方昊问。 屠山迟疑了下，点头道：“若是守城尚可！” 方昊点点头，看向顾炎亭，“阵亡士卒的抚恤进行的怎样了？” 顾炎亭躬身道：“回禀侯爷，一切都按照侯爷定下的标准在执行，已经全部整理清楚，不过许多阵亡士卒的家属在国内，需要等大军回去后才能发放抚恤金。” 方昊摇头道：“不用等大军回去，安排可靠的人先回去，每一笔抚恤金都要亲自送到家属手中，并且留下联系方式，以后定下一个日期，专人负责巡视，不能让阵亡的兄弟在地下不安宁！” “是！” “侯爷仁慈！” 两边的将领纷纷躬身向方昊行礼。 文先生深深看了方昊一眼。 不管这位赵小侯爷是不是作秀，只要真的这么做，下面的将士全都会为其效死命。 “好，通知全军校场集合。” 方昊站起，下达集结命令。 “是！” 两边的将官纷纷离开议事大厅，召集本部人马。 玉兰城的校场很大，足以容纳五万人左右。 一队队人马进入里面，等到人员全部到齐，方昊取出八面令旗插在桌上，上面分别绣着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八个字。 “赫连九霄！” “在！” “上前接令！” “是！” 赫连九霄走到方昊面前。 方昊拿起碧色震字令旗，“令你带铁甲战车队去城外东方五里处待命。” “是！” 赫连九霄接过震字令旗，召集铁甲战车队出城向东而去。 “阿史德·苍狼！” “在！” “上前接令！” 阿史德·苍狼走到方昊面前。 方昊拿起五色巽字令旗，“令你带一千骑兵去城外东南方五里处待命。” “是！” 阿史德·苍狼接过五色巽字令旗，点齐一千骑兵出城向东南方而去。 “铁浮屠！” “在！” “上前接令！” “是！” 铁浮屠走到方昊面前，好奇自己会被安排到哪里。 方昊拿起红色离字令旗，“令你带一千骑兵去城外南方五里处待命。” “是！” 铁浮屠接过红色离字令旗，点上一千骑兵出城向南方而去。 接下来是安州卫的五个千户所。 方昊一个个叫上来，很快就将八面令旗全部分发下去。 现场只剩下文先生、屠山、顾炎亭、夜枭没有安排。 如今校场内除了夜枭的斥候队伍，骑兵还有五千五百骑，包括五百重骑兵，三千新骑兵，两千石头城骑兵；步兵一万余人，包括七千矛头山寨兵，三千新兵。 “顾炎亭，给你两千人维持城内秩序，若出乱子，唯你是问！” “是！” 顾炎亭上前躬身领命。 “文先生、屠山！” “在！” “你们随本侯坐镇，这次本侯要将来犯的北蛮人全部留下！” 屠山不可思议看向他，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将两万北蛮兵全部留下。 而且将人全部分散到八个方向，敌人来了岂不会逐个歼灭。 “侯爷，这样布置的话，万一敌人集中力量攻击我部如何应对？” 他还是没有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关系着数万将士的性命。 方昊微笑道：“放心，他们没有那个机会。” 屠山见他如此笃定，也就不再多说。至少目前为止，方昊还没有说过大话。 一边的文先生若有所思。 八个方位，八面令旗，还有流通百年以上的三百六十枚古铜钱和二十枚「雷晶」，这些是用来布阵吗？ 如果是，那么是什么样的大阵，可以覆盖五里外的阵地！ 当初大秦天命司中不乏精通符阵的异人，不过能布置如此大规模符阵的人也不会超过五人。 “赵小侯爷，你究竟还有多少让我震惊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文先生眼里充满了期待。 方昊将目光落在夜枭身上。 “盯着北蛮人，随时向本侯汇报他们的动向！” “是！” 夜萧领命离去。 大战即将开始，方昊来到布置「引雷金针」的位置。 张凌风一直带人守在附近。 第240章 颠倒了阴阳 “侯爷！” 张凌风等守在这的士卒向方昊躬身行礼。 方昊点头示意，对张凌风道：“在外面守着，北蛮人距离玉兰城十里之前不要让人打搅我。” “是！” 张凌风协助过「断界阎君」布置「天衍逆星大阵」，对符阵有一定了解，知道这里或许就是阵眼所在。 正如他猜测的一样，此处就是阵眼，方昊虽然是第一次布阵，感觉却像是做过千万遍一样。 只要是元宫大黑柱上刻录的神通术法，全是这样，突然间就知道了，非常神奇。 他走到一根直立的木柱前，木柱有三米高，上面还插着一根类似避雷针的东西，一根银线从上面牵引下来，与二十枚「雷晶」连接在一起。 所谓的「引雷金针」不过是很简单的导电装置，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来说一看就明白。 其实让张凌风安排人在这里搭建「引雷金针」跟接下来要发动的大阵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是借助大阵引动的雷霆给二十枚「雷晶」充满能量。 方昊取出蒲团放到一边，盘膝坐下，只等北蛮人到来。 玉兰城三十里外。 北蛮小王子哈里克的剩余一万余兵马，加上昆林部和莫汉部的一万人马，两万余人正在向玉兰城快速推进。 哈里克为了夺回玉兰城，答应将手中一半的牧场让出，并且承认呼衍隼和乌勒吉的可汉身份。 昆林部大将羯奴烈并不赞成和北蛮小王子联合攻打玉兰城。 当初野战都没能冲垮魏军军阵，魏军更擅长守城，又如何能破开玉兰城的大门。 可是呼衍隼可汗担心北蛮王庭怪责，又贪图北蛮小王子的牧场，没有听取他的建议。 夜枭一直盯着北蛮人的队伍，北蛮人大军每接近玉兰城五里左右，便让手下斥候回去报信。 等到北蛮人大军只接近十里时，斥候通知他可以撤回玉兰城了。 夜枭回首看了眼不远处的北蛮大军，拍马带着队伍向玉兰城方向飞驰而去。 他走后没多久，北蛮大军就到了。 两万多骑一眼望不到边，声势相当浩大。 守在北面的是圭塘乡千户所，一千多官兵包括暂代副千户的王猛在内，看到北蛮人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那一刻，全都傻了。 自己这点人守在这里，无异于螳臂挡车。 玉兰城的城墙上，屠山眉头紧锁，北蛮大军已经到了，还不见自家侯爷有什么动作，队伍都分散到八个方位，既不集中兵力，也不依靠城墙拒敌，他实在想不到等下要如何面对北蛮大军的铁骑。 “不用急，侯爷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文先生走过来道。 屠山对文先生十分尊敬，听他这么说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城墙北面的阵地前，鞠四喜对王猛道：“就要冲过来了，怎么侯爷还没有指示？” 随着北蛮人大军越来越近，圭塘乡的官兵一颗心跳得也越来越厉害。 东北方和西北方的官兵也能看到，他们此刻同样无比紧张。 “来了，来了....” 许多人情不自禁喃喃自语。 对面的北蛮大军中，昆林部大将羯奴烈对呼衍隼道：“可汗，有些不对劲。” 呼衍隼皱眉道：“有什么不对劲？” 羯奴烈道：“探马报，魏军在八个方向布置了一千左右兵马，并没有据城而守，可汗，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这样不更好，咱们可以逐一将它们吃掉。” 呼衍隼不以为意。 “可是.....” “羯奴烈，那你认为魏军会有什么阴谋？” “这个....” “好了，你是大将，不要动摇军心，让哈里克和乌勒吉看笑话。” 呼衍隼有些不耐烦了。 羯奴烈只好闭上嘴巴，知道继续下去非但无法劝阻呼衍隼，反而会遭到对方的厌弃。 北蛮大军继续向前，前部先锋已经进入十里以内，距离王猛的圭塘乡千户所官兵不到五里。 这么近的距离，一个冲锋就到了。 “侯爷有令，队伍后撤三里。” 传令兵终于带来方昊的命令。 然而却是撤退的指令。 王猛虽然有些奇怪，还是下令立即向后撤离三里。 “魏军撤了，追上去！” 北蛮大军先锋队伍加快速度。 后面的大军紧跟而上，分出数路人马向西北和东北方向发起进攻。 玉兰城城墙上的屠山又紧张起来，完全不理解方昊让队伍撤回来是什么用意。 如果是诱敌深入，那么伏兵在哪？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际，陡然间感觉天地一阵晃动，接着四周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唯有城内还是白昼。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城外还是如黑夜般伸手不见五指，与城内形成鲜明的对比。 “文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身边的文先生。 “没事，不过是颠倒了阴阳而已！” 文先生口中说得轻松，实际内心无比震撼。 能布置出颠倒阴阳阵法的人，在大秦那也是顶尖的存在。 这位赵小侯爷究竟出自何人门下，竟然拥有如此高明的符阵之道。 城外的北蛮大军更是大惊。 突然从白昼变成黑夜，无论是谁都会被吓到。 何况此时还在战场。 “天啦，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天黑了！” “不要乱动，待在原地，保持镇定。” 北蛮大军一阵混乱。 特别是冲在前面的先锋队。 因为速度太快，互相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八个方位的魏军却像是开了光一样，在他们的视野中一切正常，而那些本来冲向自己的北蛮骑兵突然像是瞎了，互相撞在一起，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 鞠四喜揉了下脑袋，“老王，他们怎么了？” 王猛摇摇头，“不知道。” 他完全懵了，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侯爷有令，向北杀出五里，不许超过这个距离。” 传令兵再次传达方昊的指令。 “知道了！” “全体准备，听我号令！” 王猛举起狼牙棒。 “是！” 一千余圭塘乡官兵齐声回应。 “杀！” 王猛带头朝北冲杀过去。 鞠四喜高举黑色坎字令旗跟在后面。 “杀！” 一千官兵紧跟而上，喊杀声响彻四方。 第241章 人的野心 玉兰城内，顾炎亭已经下令全城戒严，所有人不许随意出坊，玉兰城的百姓只见天一下亮一下黑，一会雷霆声响，一会大雨倾盆，全都吓的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此时阵眼处，两具铁尸躺在方昊的左侧三丈外，头朝南，脚朝北。 玉兰城的怨气，煞气，下方的阴气汇聚在它们四周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方昊的右侧是「引雷金针」，上空盘踞的雷电被引入进下面二十枚「雷髓」中，「雷髓」一点点变红，悬浮到半空中。 在它们外围还有八面颜色各异的令旗，对应八个方位，同样悬浮在空中。 这八色令旗和玉兰城外王猛等人手里的八面令旗呼应，通过它们，方昊可以掌控整个法阵。 法阵名曰：阴阳转轮阵 阵法启动时会引发阴阳倒转现象，方圆十里昼夜交替紊乱。 这其实是一座「养尸阵」，本身不具备攻击性，却被方昊玩出了花样，颠倒阴阳，蒙蔽北蛮人的感知。 大阵发动不到一刻钟，两具铁尸之前消耗的阴煞之气就全部弥补，身体还在如同海绵一样吸纳着周围的阴煞之气。 随着阴煞之气不断入体，体表铁锈般的纹路愈发清晰，两具原本只有八品的铁尸在向七品不断靠近。 玉兰城外，八支队伍在方昊的调配下，不断收割陷入大阵中的北蛮兵，到了后面，不需要动手，北蛮兵一个个全跪在地上，信奉神灵的北蛮人被这种天地伟力震慑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北蛮小王子哈里克不甘心对着四周挥刀。 “来呀，来呀，本王不怕你们。” 他的手下全都躲到远处，没人理他。 莫北部可汉乌勒吉两腿颤颤，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哈里克恐慌的嚎叫。 “羯奴烈，你在哪里，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昆林部可汗呼衍隼惊慌失措。 到处都是魏军的喊杀声，火折子能照亮的地方手下一个个全都下马放下兵器跪下，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羯奴烈此刻和其它士卒一样，跪在不远处等候被魏军俘虏。 他听到了呼衍隼的召唤，可大势已去，说再多又有何用。 城墙上的屠山看着被绳子串联在一起押送回城的北蛮兵，哈哈大笑。 征战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形式的战争，算是开了眼界，对方昊愈发敬佩。 文先生没有太过意外，从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屠将军。” 传令兵跑过来。 “什么事？” “侯爷有令，令你拿出如何处理俘虏的方案。” 屠山愣在原地。 这才想起此次怕是俘虏了近两万人，和自己这方的人大致相当，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一场灾难。 “先生，你看要如何安置这些俘虏？” 他不懂，边上有人懂。 文先生叹了口气：“太多了，不好安置，恐怕以侯爷的性格，会杀掉其中大部分人。” 屠山这才明白为何会让他拿方案，他毕竟是北蛮人，自家侯爷还是给他一个机会，那些战俘能否活下来，全看他能不能给出解决的方案。 看着城下长长的战俘队伍，每一名战俘都是他的族人，若是战场厮杀，死便死了，现在让他看着一个个被杀掉却心有不忍。 怎么办？ 屠山一时间脑子嗡嗡的，乱成了团浆糊。 与此同时，玉兰城外十余里处有一队人马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领头的人正是血狼使铁尔浑。 当初北蛮小王子对他起了杀心，他带着手下逃出玉兰城，正打算想办法解决掉哈里克，玉兰城就被方昊攻破了。 “走吧，他们完了！” 最后看了眼玉兰城方向，铁尔浑带着手下离去。 他要将这边的所见所闻禀报左贤王。 队伍离开没多远被两个巨大的身影挡住。 “你们是谁！” 对面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 刹那间黑气弥漫，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两个巨大的黑影露出行迹，浑身上下似乎穿着赤铜铠甲。 “不好，是铜甲尸，快跑！” 铁尔浑大惊，调转马头就逃。 可是已经晚了，黑气如潮水般将他们笼罩在内。 铁尔浑见状发出一声嘶吼，身形顷刻间拔高一个头，浑身上下肌肉坟起，眼睛变成血色，指甲向外长出寸许，黝黑发亮，尖锐如同铁钩。 其它十几名血狼卫同样变身成狼人模样，从马上跳下来，不顾一切向两具炼尸冲去。 “血狼卫，多少年没见到了！” 其中一具铜甲尸突然发出声音，正是本应该离去的玄魁。 铁尔浑已经狂化，理智降到了最低点，原始本性占据了意识，率先扑向玄魁。 狂化后他的爪子可以撕裂虎豹，就是穿着甲胄也抵挡不住。 然而他的爪子落在玄魁身上只留下一串火花，铜甲尸的身体堪比金铁。 噗！ 玄魁一爪洞穿他的胸膛。 铁尔浑眼中的血色渐渐消退，身体也恢复原状，恐惧地看着对方将自己的心脏从里面掏出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功夫地上就只剩下十几具残破的尸体，如果没有人来打搅，很快就会被闻到味道的秃鹫过来啃噬干净。 漠北的大地上，从来不会有任何浪费。 玄魁看向玉兰城方向。 「阴阳转轮阵」 他到底是什么人！ 玉兰城内的文先生不会想到玄魁和剑无并没离开，而是隐藏在附近，还替他们杀了血狼使铁尔浑。 此刻的他被屠山缠住，无论如何都要他想个救下这些北蛮战俘的法子。 两万来人呀，这次只死了几百人，没有一人走脱。 这也是屠山，其它人可不敢如此对待文先生。 “这样吧，你试试看能不能说服昆林部和莫汉部的可汗尊侯爷为主，让他们献上自己的女儿，北蛮小王子就不要救了，乌台和平姚的两位将军可以留下，如果他们同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屠山得了提示，兴奋地去找昆林部可汗呼衍隼和莫北部可汉乌勒。 文先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样的话恐怕赵小侯爷再也无法回头了。 人的野心是会随着自身实力的增强不断变大。 相应赵小侯爷和当今魏帝之间的矛盾也会被放大，一切都在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如果是这样，用心辅佐你十年又如何！ 第242章 认主 云收雾散，方昊收起大阵，玉兰城附近的天空恢复原貌。 八支队伍先后入城向他交令，赫连九霄这次真的被方昊的手法震撼到了，比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其它人也差不多，邓公达从军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打仗的，感觉有些不大真实。 可眼前成片的北蛮战俘又在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羯奴烈偷偷打量四周，在他们外围是一个个手持弓弩的魏军，他相信只要有一点异动，对方就会毫不留情将自己射杀。 突然一阵骚动，有人说可汗被带走了。 羯奴烈正在想对方带走呼衍隼做什么，几名魏军过来，“你是平姚将军羯奴烈？” “是。” “跟我们走。” “去哪？” “别啰嗦，去了就知道了。” 羯奴烈被押着向外走去，附近的北蛮战俘纷纷看向他。 很快，他被带到一处军帐内。 军帐里坐着一名魁梧将军，却是当初打破他和昆林部联军的魏军主将。 一刻钟后，他被带走。 北蛮乌台将军梁光兆进入军帐。 屠山用了一个时辰，才算结束和几名北蛮重要人物的会谈。 不出意外，昆林部可汗呼衍隼和莫汉部可汗乌勒吉同意奉方昊为主，并且献上自己的女儿给方昊为婢。 他们现在只想保命，别说是要女儿，就是献上自己的老婆也不会眨下眼睛。 屠山带着几人的降书找到方昊。 “侯爷，你看。” 方昊瞅了眼。 “好，你去安排吧！” 屠山的举动早就有人告诉他，他也没有想过一次性杀两万人，交给屠山是为了让昆林和莫汉两部的北蛮人承受屠山的恩情。 他不可能长期留在漠北，这边以后还得有人管理，屠山是不错的人选，只要再给屠山安排一名出主意的副手就可以了。 屠山来之前酝酿了半天，结果想好的词都没用上，愣了下，然后郑重地朝方昊躬身一礼：“谢侯爷！” “去吧，办好一点。” “是。” 屠山躬身离去。 消息很快传出，全城轰动。 玉兰城的老百姓出来后听说北蛮大军被全部俘虏，先是不信，后来见到被押解到校场的北蛮战俘才知道是真的。 现在又传言昆林部和莫汉部可汉奉赵小侯爷为主，三天后举行隆重的认主仪式。 一旦认主，意味着以后呼衍隼和乌勒吉在赵小侯爷面前就得以家奴自称，这对于一个部族而言等于是最大的耻辱。 然而令所有人吃惊的是，两个部族的北蛮战俘并没有想象中的表示愤怒，原来他们认为赵小侯爷得到了神灵的认可，是神的使者。 文先生对此并不奇怪，北蛮人对神灵的膜拜远超魏人，北蛮王庭被赶到阴山以北后，他们失去了信仰的对象，内心对神灵的渴望异常强烈。 三天后，认主仪式正式开始。 玉兰城外三里处，魏军分成数个方阵，方昊坐于中间。 鼓声擂动，号角声响。 在昆林部和莫汉部两族数万人的见证下，呼衍隼和乌勒吉赤膊上身，拖着一架雪橇车，上面是精心准备的贡品。 他们在广场上绕行，寒风下身子冻得通红，绕行三圈后，才来到方昊面前，奉上祭品。 鼓声再次响起。 方昊接受祭品，便承认他们成为自己的家奴。 万众瞩目下方昊从他们手里接过祭品，并割破手指，滴血抹在两人的眉心。 “呼衍隼（乌勒吉），谢主人赐福！” 两人躬身拜倒，叩首九次。 号角声响起。 礼成！ 欢呼声响彻大地。 呼衍隼和乌勒吉内心无比震惊，没想到自己的族人会是如此反应。 他们一开始还担心被族人厌弃，那时为了保命，什么都顾不上，脸面这东西对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方昊站起，走到前面。 王猛等人有些紧张，担心出事。 对面可是有几万北蛮人。 欢呼声停下，北蛮人向前涌动，许多人都想看看那位令天地变色的神人。 王猛等人要安排人阻挡，被方昊制止。 他看了眼跟随过来的呼衍隼和乌勒吉，对北蛮人大声道：“今日，呼衍隼和乌勒吉认本侯为主，那么从现在开始，昆林部和莫汉部的族人就是本侯的族人，有本侯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饿着，如果有人欺负你们，本侯也会站在你们的前面，替你们遮风挡雨！” “天地为鉴！” 说着拔出银刀，在面前一挥。 一道十余丈宽广的橙红色流火如一轮皓日落在地面上。 轰隆声响起！ 在数万人的眼中大地一分为二，一道宽十余米，两百米长的巨大沟壑出现在面前。 全场静默，接着一阵欢呼声响起。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不管是北蛮人，还是魏人，全都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方昊前面说了那么多，不如这最后一刀。 「刹那永恒诀」 文先生暗道这位赵小侯爷的刀法又精进了，而且还没有用「逝川刀」，如果配上一把「逝川刀」，威力估计还要强三分，恐怕不用多久就能迈入第六品。 第六品呀，司马如风才不过第七品而已！ 他活了这么长时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但是像赵小侯爷这样的屈指可数。只要不出意外，赵小侯爷应该可以赶上司马如风，甚至超过司马如风都有可能。 认主仪式结束，方昊让屠山尽快熟悉接收过来的人马。 另一边的王府内，司马嫣然看着送来的两名北蛮公主不知该如何安排。 这两人分别是昆林部呼衍隼和莫汉部乌勒吉的女儿，一个叫阿依慕·月泉，一个叫米赫丽·星砂，一个如同泉水般清澈明媚，一个犹如星辰般璀璨夺目。 司马嫣然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但是出身名门的她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两位公主代表的是昆林部和莫汉部，不可能真的将她们当婢女使唤，也不可能退回去，迟早成为自己丈夫的小妾。 可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圆房，总不能让其它女人占了先吧！ 第243章 拒绝 认主仪式结束，庆祝活动正式开始，荒野上烧起篝火，宰牛杀羊，美丽的姑娘和士卒们围着篝火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司马嫣然被热烈的气氛带动，牵起方昊的手，拉他进入载歌载舞的队伍中。 到了半夜，司马嫣然就醉了，敬酒的人太多，她又不懂得拒绝，当然主要是方昊见她高兴，没有阻止，否则谁敢将侯夫人灌醉。 “夫君....” “嗯。” “我好开心....” “嗯。” 方昊横抱着自己妻子，缓步走向王府。 醉酒后的司马嫣然俏脸酡红，浑身娇软无力，抱在怀里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 青霜和几名婢女跟在后面，到了王府，才上前安排人准备热水。 进入房间，方昊放下司马嫣然，替她盖上被子，正要出去，一只小手抓住了他。 回头，就见到一双媚眼如丝的双眸。 “夫君....别走.....” 方昊不觉情动，挥手间蜡烛熄灭，恢复本来面目。 屋外的青霜见到房间里的烛火灭了，脸上露出喜色，贴在门口，半晌后害羞地掩面离去。 ———————————— 阿史德·赤骨看向熊熊燃烧的灰野部，目光中不带丝毫感情。 翻越阴山，一路过来，像灰野部这样敢不遵从狼牙台令的部族，他已经屠灭了好几个。 “督军大人，都解决了！” 浑无邪上前禀报。 浑无邪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好，流沙城那边怎么样了！” “那边将我们的人赶了出来。” “什么！” 阿史德·赤骨脸色骤变，一对铜铃大的眼睛仿佛要吃人。 “督军，那娘们既然不识抬举，咱们派人去将她捉来，让属下好好调教调教。” 浑无邪说话间身体蠢蠢欲动。 叮铃铃声响起。 “浑无邪，那可不是个善茬，你若如此莽撞到时候还不知道谁调教谁！” 浑无邪看到来人，目光亮了三分。 “焰舞，你若肯帮我，那娘们还不手到擒来。” 一身火红的帕夏古丽·焰舞徐徐从对面走来，每走一步，都会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恐怕要督军亲自出手才行。” 她看向阿史德·赤骨。 “焰舞，她有那么厉害？” 阿史得·赤骨有些动容。 祭司帕夏古丽·焰舞的实力比他差不太多，竟然也不是那流沙城的白骨观音·妙昙的对手。 帕夏古丽·焰舞点点头，“恐怕比我说的还要强。” 浑无邪道：“你和我们都是第一次踏足阴山以南，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史德·赤骨也感到诧异。 “记得前不久我们杀的那名寂灭寺高僧吗？” 帕夏古丽·焰舞道。 “当然记得，那秃驴很强，若不是你赶来，我和乌苏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浑无邪对那次战斗记得很清楚，一路南下，碰到的对手以那老和尚的实力最强，他和乌苏联手都差点被对方反杀，最后还是帕夏古丽·焰舞及时赶到才将其斩杀。 “我从他的神魂记忆里看到了白骨观音·妙昙出手，那无穷无尽的白骨，让我感到宛若掉进了阿鼻地狱。你们联手都对付不了的老和尚付出了两根手指的代价才从她手中逃走，你们说她的实力怎么样！” 浑无邪哑然无语，眼里的欲望瞬间消退。 “她再厉害又如何，能挡住我血狼大军？” “无论是谁，敢阻挡我北蛮王庭复兴，都将被狼旗军碾成齑粉。” “浑无邪！” “在！” “下令全军向流沙城进发！” 阿史德·赤骨反而亢奋起来。 —————————— 玉兰城内，自从方昊重新颁布法令、废除北蛮小王子哈里克的不合理制度后，商业环境比以前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老百姓对于是谁执政不关心，只要能让他们有饭吃，有房子住就行。 方昊将原来北蛮小王子住的王府改成都护府，重新设立玉兰都护府，打算委任屠山担任都护，唐君生担任副都护。 唐君生有头脑，身手不凡，出身低，是不错的人选。 屠山没有问题，本就是草寇出身，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唐君生则不同。 唐君生是安州卫的百户，一路跟到漠北，暂代张家湾副千户一职还说得过去，毕竟征寇总兵有便宜行事的权利。 攻打玉兰城，还可以说是为了解决粮草问题，这是为大魏开疆拓土，不会有太大的责罚。 可现在方昊绕开朝廷，直接设立玉兰都护府，这就超出了他的权力范围。 别人或许不懂，唐君生一定清楚。 若是接受命令，担任副都护，那就有从逆的嫌疑，唐君生不见得愿意。 “唐君生。” “侯爷。” 唐君生被方昊单独召见有些忐忑。 这几天军营里的弟兄都在议论设立玉兰都护府的事情，新建一个这么大的衙门，需要的人很多，从最高一级的都护，次一级的副都护，到下面的功曹，至少需要几十上百人。 有想法的人很多，大家这么拼命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 唐君生也在想，不过想的和那些人不一样。 认主仪式结束后，热情消退，他开始意识到不大对劲。 北蛮可汗认自家侯爷为主，置当今魏帝于何地？ 更何况听说自家侯爷设立玉兰都护府这种大事，没有朝廷的旨意岂能擅作主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反朝廷律令，有谋逆的嫌疑。 在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赵小侯爷召见自己会不会是为了玉兰都护府的事情。 “本侯打算让屠将军担任玉兰都护府的都护，你来做他的副手，你意下如何？” 方昊的话如一道雷落在唐君生混乱的脑海中。 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果。 都护府副都护何其重要的职务，在玉兰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敢想象这么重要的官职会落在自己头上。 一时间他有些懵。 方昊没有催促，唐君生的反应很正常。 良久，唐君生跪倒在地，“多谢侯爷厚爱，属下家里还有老母在堂，不敢让她老人家为属下担忧。” 他拒绝了。 方昊点点头，唐君生的理由很充分，他也不可能为了一己私利让人将对方的老母从千里之外接到这苦寒之地。 或许对方答应了反而会让他有些看不起，一个对自己母亲都不孝顺的人又如何能委以重任。 看来还得另外找合适的人才行呀！ 人才难得，像唐君生这般能文能武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第244章 狂战士 唐君生拒绝了方昊，更多的人选择了担任新建玉兰都护府的各项职务。 “侯爷！” 夜枭急匆匆进来。 “什么事？” “侯爷，你看....” 夜枭呈上一面刻着狰狞狼头的血色令牌。 “血狼令！” 方昊接过去，翻转过来，另一面果然刻着「拓跋」两个字。 昆林部和莫汉部当初之所以临时变化，背弃誓约，就是因为这枚血狼令。 据说北蛮王庭重整旗鼓，越过阴山，准备整合漠北分散的部族，再次对中原发动战争。 “你在哪里找到的？” “属下派出的斥候在离玉兰城以东不到二十里处找到的，地上还有许多被啃噬过的白骨，应该是呼衍隼和乌勒吉说的血狼使铁尔浑，以及他的队伍。” “带我过去看看。” 方昊站起，将血狼令收进元宫。 “是。” 夜枭在前面带路，两人离开玉兰城，找到那些剩下的白骨。 方昊随手一抓，一根白骨就落在手中。 他皱起眉头，白骨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阴煞之气，这股气息他有些熟悉，像是来自那两具铜甲尸。 他抬头看向四周，目光所及是一片荒野。 “走吧，让你的人出去时注意点，如果遇到那两具炼尸，不要跟它们发生冲突。” “是。” 夜枭看向四周，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自家侯爷不会无的放矢，看来这些人或许是死在那两具铜甲尸手中。 回到都护府，方昊叫来文先生，将今日见到的事情说了。 文先生惊愕道：“它们还没有走？” 方昊摇摇头，“不清楚，至少前几天应该在附近。” “对了，这边还差一名副都护，本侯已经找过唐君生，他拒绝了，你看还有谁比较合适？” 文先生想了下，“侯爷可以试试羯奴烈。” “羯奴烈，昆林部的大将？” 方昊没想到文先生会推荐这个人。 “不错，此人有勇有谋，因为之前的事与呼衍隼有了隔阂，应该会愿意过来这边。” 文先生说到这，看向方昊，很想知道这位赵小侯爷敢不敢用羯奴烈。 方昊思量了下后道：“你通知他过来一趟，本侯要当面和他聊聊。” “是。” 文先生却没有退下。 “侯爷，北蛮王庭越过阴山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哦....说说看。” 方昊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北蛮王庭的实力相当强悍，当年大秦也是拼尽全力，联合寂灭寺一起才将它们驱逐到阴山以北。”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魏、晋、楚趁机篡位，三分大秦。” “大秦的精兵强将，以及天命府三十三位天师和四十六位命师全部出征在外，国内空虚无人啊！” 文先生说到这，眼中透出无尽哀思。 方昊仿佛看到当初秦帝面对国内叛军攻陷皇城时，环视周围，孤立无助的悲愤。 “那些出征的将士呢？” “不知道，他们追出阴山后就没有回来，我曾经悄悄潜入到阴山以北，看到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带。” “怎么可能，血狼使口中说的北蛮王庭大军已经越过阴山又是怎么回事？” 方昊提出质疑。 “我也不知道。” 文先生摇摇头，看向方昊，“侯爷，我们必须弄清楚才行。” 方昊点点头，“先让夜枭带人去打探下。” 一个时辰后，羯奴烈来到都护府。 他最近的日子不好过，自从上次大败后，呼衍隼就将他闲置起来，什么事情都不叫他，让他颇为郁闷。 方昊派人过来找他，他正在喝酒解闷，听到都护府相召，急忙换上新衣，漱口整理干净才过来。 说实话，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怕是空欢喜一场。 “侯爷，羯奴烈将军到了！” “让他进来。” “是。” 羯奴烈小心进入房间。 一刻钟后，他兴奋地从里面出来，都护府副都护呀！ 做梦都没想到赵小侯爷会将如此重要的位置给他，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喉咙眼。 那一刻，他发誓一定誓死效忠面前的人，因为对方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和器重。 就在他进玉兰城的同时，夜枭带着一队人出了东北门，一路向前，两天后来到灰野部的牧场。 “头，你看，那边像是起火了！” 一名斥候指向右前方。 “走，去看看。” 夜枭拍马向前，其它人跟在后面。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燃烧的帐篷和满地的尸体。 大部分是老人，他们的血都还没有完全干。 “看来是不久前才被人屠灭的，我粗略看了下，上千人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人。” 一名斥候道。 夜枭从马上下来，耳朵贴在地上，没多久皱起眉头。 “头，怎么样？” 夜枭伏地听声的本事是一绝，其它斥候远远无法和他相比。 “很多很多，怕有数万骑兵，他们向东南方向去了。” 夜枭起身，看向东南方向。 还好，不是向西南方向去，否则玉兰城就麻烦了。 “走，跟过去，你们要小心，对方很可能在四周布置了斥候。” 大军行动，一般会在周围几十里内布置斥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用旗帜或者鼓声来传递消息和预警。 对方起码在两万人以上，这么庞大的队伍，周围的斥候肯定不会少。 一行人小心向前，很快就遭遇到第一波斥候。 对方发现了他们，不过没有立即传递消息，而是围了上来。 双方人数相当，夜枭自然不会退缩，如果不将这些人杀掉，他们就会暴露。 “杀！” 双方对撞在一起。 一个照面夜枭的队伍就少了一半。 而对方不过才掉下两人。 “头，不对劲，你看他们。” 身边的斥候指向落地的两名北蛮斥候，只见他们竟然没有死，从地上爬起，胸口被割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在愈合。 “我草，狂战士！” 这次夜枭看清楚了，对面的北蛮人双眼已经变成血红色，身体竟然奇迹般拔高了一个头，浑身肌肉坟起，双手长出锋利的爪子。 矛头山的血滴寨有两千狂战士，进入狂化状态时跟眼前的北蛮斥候差不多。 “走，快走！” 夜枭调转马头，朝后面狂奔。 剩下的几名斥候紧跟其后。 “不要让他们逃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第245章 白骨观音·妙昙 夜枭带着剩下的两名手下逃了一夜，天亮时才摆脱北蛮斥候的追杀。 “你们先回去禀报侯爷。” 夜枭喝了口水，打算继续跟着这支北蛮大军。 “头，让许三回去，我留下陪你。” “不，吴涛，你受了伤，我留下，你回去。” “你们都不用争了，全给老子回去。” 夜枭打断他们的话，从矛头山带出来的老兄弟越来越少，这次又死了十几个，不想吴涛和许三再出事。 “头，你可要小心。” “放心，老子命大，还死不了。” 吴涛和许三依依不舍离去。 夜枭看着他们走远，胡乱吃了两口干粮，这才再次向前缓缓靠近。 这次他更加小心，远远避开北蛮斥候，下午时分终于看到了那支北蛮大军。 北蛮大军行进不快，除了骑兵，还押解着众多俘虏。 这些俘虏应该是来自之前被屠灭的部族。 他们被绳子一个接着一个串联着，男女隔开，步履艰难，眼里已经没有了光。 夜枭不敢靠太近，远远跟着，进入沙漠地带。 一路上不少俘虏被折磨至死，被遗弃在沙地上，遭到秃鹫和沙蝎的啃噬。 两天后北蛮大军终于停下，前面出现一座巨大的骸骨城墙。 夜枭终于知道这支北蛮大军的目标了。 「漠北流沙城」 西魏四大寇之一「白骨观音·妙昙」控制的漠北最神秘城邦。 北蛮大军在外面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夜枭就被号角声惊醒。 只见北蛮大军将那些俘虏向流沙城方向驱赶。 “要进攻了吗？” 夜枭不敢想象白骨观音·妙昙要如何才能抵挡住数万北蛮大军。 数千俘虏解开束缚，没命地向前狂奔。 稍慢一点就会被射杀。 这时对面的骸骨城墙上每隔数十米就出现一个僧侣，他们低垂着头，闭目念动咒言，对外面的北蛮大军丝毫不予理会。 嗖嗖嗖嗖！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上面。 然而奇迹出现了，骸骨城墙上浮现出一层黑光，挡住所有箭矢。 而那些跑到骸骨城墙下的俘虏陷入进沙子中，夜枭这才注意到骸骨城墙外的沙子竟然是流动的。 惨叫声不绝入耳，后面的俘虏不敢再向前，转身往回撤，却被北蛮兵的箭矢射退。 很快数千俘虏不是死在北蛮兵的箭下，就是被流沙吞没。 “果然厉害！” 阿史德·赤骨暗自庆幸没有贸然让自己的手下攻城。 帕夏古丽·焰舞道：“不解决掉白骨观音·妙昙，我们就是人数再多也无法攻破。” “浑无邪。” “督军！” “去试试！” “是。” 浑无邪从马上下来，手持一把三百余斤巨斧向对面冲去。 在接近流沙护城河时突然跳起，整个人如一头怪兽举起巨斧劈向那层黑光。 这一斧的力量何止千斤。 黑光向内凹陷进去，北蛮大军齐声叫好。 阿史德·赤骨却皱起眉头。 果然只见黑光凹陷进去一米左右，突然向外反弹，浑无邪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态，瞬间被巨大的力量弹射出去。 城外的北蛮兵全部停止欢呼，看着他从空中掉落下来。 浑无邪失去重心，眼看就要落到流沙护城河上，铃铛声响，一道火红身影闪电般从北蛮大军中蹿出，人未至，一条软鞭已经先一步卷住浑无邪，将其从流沙河上方拉过来。 出手的人正是帕夏古丽·焰舞。 与此同时，一个圣洁如月光般的女菩萨出现在骸骨城墙上，雪肤裹佛衣，赤足踏莲台，眉心点了一颗鲜红如血的轮回痣。 帕夏古丽·焰舞浑身一颤，体内真火如开水沸腾，下一刻要将她焚烧掉的模样，急忙转头避开，只一眼，她就差点失控。 这比从寂灭寺老和尚神魂记忆里所见还要可怕。 “撤军！” 阿史德·赤骨同样被震慑到。 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拿下对方。 夜枭隔得比较远，看不清骸骨城墙上白骨观音·妙昙的面目，见北蛮人匆匆撤军，立即尾随在后。 北蛮大军退出三十里外，在一处戈壁滩停下。 接着数骑向北而去。 夜枭正在考虑是不是跟过去将他们截下，铃铛声响，一团火红出现在他面前。 ———————————— 玉兰城经过几天的调整，玉兰都护府初具雏形，方昊退出，这边的事宜全部交给屠山和羯奴烈负责。 原本属于北蛮小王子哈里克的产业也交了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产业被司马嫣然打理的很不错，几乎没有什么错漏。 后来才知道司马嫣然全部交给了许七郎负责。 许七郎为了报答司马嫣然的恩情，决定终身追随左右，这件事司马嫣然向他征求过意见，他同意了。 没想到许七郎还是个商业奇才。 “侯爷！” 张凌风进来。 “什么事？” “夜枭那边来消息了。” 张凌风对外面的吴涛和许三道：“你们进来。” 吴涛和许三进来后直接跪下，“侯爷，救救我们头吧！” “慢慢说。” “是。” 吴涛和许三将一路上的发现，以及碰到北蛮人斥候，双方交战，对方的斥候狂化，十几人只有他们和夜枭逃出来的经过仔细说了遍。 “头坚持一个跟着那支北蛮大军，让我们先回来报信。” 方昊见他们一身血污，蓬头垢面，知道一定吃了不少苦。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休息，放心，我会安排人接应夜枭。” 方昊等两人离开，让人请文先生过来。 文先生比他想象中来的快，看来是知道吴涛和许三回来了。 “血狼使铁尔浑说的北蛮王庭越过阴山以南的事情恐怕是真的！” 方昊将两人先前的话简单说了下。 “侯爷，根据他们刚才说的，那支大军很可能只是北蛮王庭的先锋，北蛮王庭的实力极强，当初大秦举全国之力才将北蛮王庭逼到阴山以北，两百年过去，再次回来实力一定只会比以前更强，绝对不会只有区区几万人马。” 方昊点点头，“你说他们这是向哪里去了？” 文先生想了下，走到地图前，指向标注流沙城的位置。 “应该是去了这里！” 第246章 寻去 “流沙城！” “不错，就是流沙城，这里是西魏一直想要拿下的重要据点，以前原为大秦镇北护国寺，妙昙占据后以邪法重建。” 文先生说到这，像是在追忆往事，目光呆呆看着地图上流沙城的标识。 “白骨观音·妙昙到底是什么来历？” 方昊愈发好奇。 文先生摇摇头，“不知道，魏、晋、楚三国分秦后突然出现，实力相当强，我不是对手。” “你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对，如果按照你说的，她岂不是活了两百多年？” 方昊注意到文先生说的是白骨观音·妙昙在魏、晋、楚刚立国时就出现了，这么算最少也有两百多岁。 “世间之大，能人异士何其多。” 文先生不以为意。 方昊面色不虞：“那你当初为何提议本侯征讨流沙城？” “侯爷勿怪，当时我只想怂恿侯爷出关，没有考虑太多。” 文先生的话方昊只信一半，不过现在追究也没有意义。 “你不是说阴山以北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北蛮王庭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文先生摇摇头，“我也很奇怪 ，侯爷，如果最近没什么安排，我想去阴山那边看看。” 方昊想了下，“先不忙着去那边，我们去趟流沙城。” —————————— 夜枭从昏迷中醒来。 他感觉头痛得厉害，一阵阵铃铛声在耳边回响。 用尽力气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柱上。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袭绯红不时出现在破碎的画面中。 “他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说的是蛮语。 接着铃声响起，一袭绯红出现在面前。 “你醒了！” 这次是名女子的声音。 声音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噗！ 一盆水泼在他脸上。 夜枭用力甩了甩头，视野渐渐清晰。 眼前是名身穿红裙的妩媚异族女人。 “你是谁？” 他的声音像是拉锯一样，十分难听。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夜枭！” 帕夏古丽·焰舞走到夜枭面前，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夜枭大惊，不记得什么时候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帕夏古丽·焰舞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吐出一口浓烈的香气，“我还知道你以前是名斥候，后来做了贼，对不对！” 夜枭更加震惊。对方竟然将他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说说你背后那位的情况吧！” 帕夏古丽·焰舞的官话说得很地道，听不出一点口音。 “我背后那位的情况.....” 香气弥漫，直冲夜枭的大脑，说着说着就有些恍惚。 一直在边上观看的浑无邪有些不耐烦，“怎么样了？” 帕夏古丽·焰舞摇摇头，转身道：“只要涉及背后的人，我就无法查看他的神魂记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怪的事情。” “杀了吧，留着没用。” 浑无邪转身离去。 帕夏古丽·焰舞看了眼绑在木柱上的夜枭，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倒不是她心软，而是从来没有人能逃过她的追索，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 ———————— 夜色下三道人影来到灰野部的遗址，其中两道身影是方昊和文先生，另外一道是文先生的那具影傀儡。 “他们来过这里。” 方昊在这里依稀还能闻到夜枭留下的气味。 文先生看向四周，指向东边，“从这边过去，以我们的速度，最多一天就能到流沙城。” “走吧！” 方昊翻身上马，向着东边而去。 文先生跟上，所过处不时发现北蛮大军遗留下的痕迹，证明文先生没有猜错。 第二天中午，两人出现在当初北蛮大军停留的位置。 “侯爷，那就是流沙城！” 方昊点点头。他第一次见到用骸骨堆砌成的城墙，如此巨城，所用的尸骸之多难以想象。 可是北蛮人的大军又去了哪里？ “北蛮人像是撤向东北方向了。” 文先生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指向地上残留的痕迹。 方昊四处查看了下，没有发现夜枭的气息。 “怎么进城？” 他看向对面的巨大骸骨城墙，却没看到城门。 “白天流沙城的城门隐藏着，只有到了夜晚才会显现。” “哦，还有这样的事。” 方昊感到有些奇怪。 “既然这样，先找到北蛮人的大军再说。” 他还是有些担心夜枭的安危。 两人沿着北蛮大军撤离的痕迹寻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一眼望不到边的营帐。 “人还真不少！” 方昊估计最少有三万人以上。 “侯爷，你看！” 方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刻着一个三角形。 “那是矛头山暗鸦寨的暗记，夜枭应该来过这里。” 文先生道。 方昊走过去，仔细闻了闻。 果然上面有夜枭微弱的气味。 循着气味一路向前，很快就到了当初夜枭窥视北蛮大军的位置。 一阵非常浓郁的香味充斥鼻腔。 这里不仅有夜枭的气味，还有其它人的气味。 不用说，夜枭被发现了，而且看上去连挣扎都没有就被人带走。 夜枭的身手可不弱，又十分警觉，能无声无息带走他的人不简单。 “你在这里等本侯，本侯去北蛮大营看看。” 方昊交代一句，便向北蛮大营方向去。 文先生知道他的本事，留在原地等待。 北蛮大军的营地很大，帐篷一个连着一个，外面有人巡逻，四周还散出去许多斥候。 方昊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一名斥候，换上衣服，用千幻诡面变成斥候模样，大摇大摆骑着马向北蛮大营而去。 “野利奇，你怎么就回来了？” 一名同样装束的北蛮斥候上前询问，说的是最古老的蛮语。 方昊听不懂他说的话，笑着迎上去。 这名斥候非常警觉，摸向刀柄，可是一股力量从对面传来，下一刻便消失在马背上。 方昊隔空将对方收进元宫。 自从第三根大黑柱出现后，他的精神力比之前强了许多，可以隔着十米左右锚定目标，将目标收入元宫。 一阵风袭来，浓郁的香气再次充斥鼻腔，他转向另一边，在不远处的一片帐篷中似乎看到了一袭绯红闪过。 第247章 戏耍帕夏古丽·焰舞 帕夏古丽·焰舞转过头，对面没有任何人，可是刚才好像有人盯着她。 “怎么了？” 浑无邪见她停下，有些奇怪。 “没什么。” 帕夏古丽·焰舞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两人来到督军阿史德·赤骨的营帐。 “浑无邪，铁尔浑怎么还没有回来？” 阿史德·赤骨派出多路血狼使，其它人都回来交令，只剩下铁尔浑还滞留在外。 “不知道，乌苏已经去接应他们了。” 浑无邪口中的乌苏是阿史德·赤骨的另一名得力手下。 阿史德·赤骨点点头，看向帕夏古丽·焰舞，“听说你抓了名魏人回来？” “是的，督军大人。” 北蛮军制，大军出行一般都会配备一名祭司，祭司出自祖灵金帐，督军出自狼牙台，双方相互制衡。 帕夏古丽·焰舞便是祭司，不归阿史德·赤骨管束，有自己的一套班子，不用事事向对方汇报。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 阿史德·赤骨继续问。 “暂时没有，只知道他来自西魏。” 阿史德·赤骨疑惑道：“你没有搜魂？” 祖灵金帐的祭司拥有窥探神魂记忆的特殊能力，任何人在这群祭司面前都没有秘密可言。 “用了，可是只要涉及到某个重要人物，和其相关的记忆就无法呈现，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打算等大祭司过来......” “谁！” 突然阿史德·赤骨看向帐外。 帕夏古丽·焰舞和浑无邪一惊，浑无邪迅速冲出去，除了守卫的士卒，没有发现任何人。 “刚才有谁从这里经过？” “回禀将军，有名斥候从这里过去。” “斥候？” “他向哪里去了？” 其中一名守卫指向右侧，不过那边没有人。 “刚过去的呀！” 他摸了摸脑袋，以为自己眼花了。 帕夏古丽·焰舞此刻也到了外面，之前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原以为是幻觉，现在看来不是。 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向自己的营帐飞奔而去。 浑无邪看了她一眼，回到里面向阿史德·赤骨汇报。 两人刚离开，军帐右侧不远处的虚空陡然间一阵扭曲，方昊从中现身而出。 他刚才不过是稍稍留意军帐里的情形，就被人发现，只好躲进元宫。 帕夏古丽·焰舞飞速来到自己的营帐，发现人还在，松了口气。 绑在木柱上的夜枭双眼空洞，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无论是谁经过北蛮祖灵金帐祭司数次搜魂后都不会太好。 此刻他完全记不起自己是谁，对面的人又是谁，只剩下最原始的身体反应。 帕夏古丽·焰舞走到他面前。 “刚才有人潜入进了大营，你知道是谁吗？” 原本毫无生气的男人抬起头，空洞的双眼中透出一丝亮光。 “侯爷....”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帕夏古丽·焰舞原本没有指望对方能说出些什么，见状兴奋地凑过去，“你说什么？” “他在说‘侯爷’.....” 突然背后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帕夏古丽·焰舞吓了跳，飞速转头，同时一把掐住夜枭的脖子。 视野中一名身穿北蛮斥候服饰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对面。 能悄然进入她的营帐，绝不是普通人。 “你是谁！” 方昊缓步向前，“我不就是他口中说的‘侯爷’吗！” “站住！你再前进一步我就杀了他。” 帕夏古丽·焰舞稍稍用力，夜枭现出痛苦表情。 方昊眼中寒光闪动，抬手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帕夏古丽·焰舞只觉四周的空间仿佛被冻结，就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 一只手打在她的脖颈上，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方昊看都没看她，上前替夜枭解开绳索。 “侯爷....” 夜枭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两个字。 他皱起眉头，先给夜枭灌了一口血魄晶所化的血水，然后将其放到一边，拍醒红衣女人。 帕夏古丽·焰舞醒来看到抵在脖子上的刀，冷汗直冒。 “他怎么回事？” 帕夏古丽·焰舞本想编个话糊弄对方，看到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双眸，到口的话咽下去，老老实实道：“他的神魂受到了损伤。” 方昊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想确认一下。 “站在这里别动，敢动一下，死！” 他收回刀，取出一个大葫芦，里面是当初剩下的半葫芦煞魂晶所化的溪水。 煞魂晶可以滋养和补充精神，缺点就是其中含有煞气，不能多用，否则会让人变得好杀、性格偏激。 帕夏古丽·焰舞看着他无中生有，变出一个大葫芦，给夜枭灌了两口，又变没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她有种预感，若是敢动一步，对方一定会在其它人来之前杀了她。 “侯爷！” “我....” 夜枭明显好了许多，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光。 “没事就好。” 方昊拍拍他的肩膀，“本侯带你回去。” 夜枭瞬间眼眶就湿了。 这是方昊第二次救他。 帕夏古丽·焰舞只觉得认知受到了挑战，被自己秘术搜魂后的人，基本上不死也会成为傻子。 夜枭能熬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不过神魂明显受损严重，就是大祭司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他恢复到现在的程度。 人影闪动。 方昊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除了方昊外，还有一个高大的怪人。 “铁尸！” 帕夏古丽·焰舞惊讶道。 “看来你还是有些见识。” 方昊突然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就像她之前对待夜枭一样。 然后从铁尸的嘴里取出一点唾液，在帕夏古丽·焰舞震惊的目光中送进她的口中。 这一刻她有种要将隔夜的饭都呕吐出来的感觉。 方昊松开手，似乎料到了。 帕夏古丽·焰舞冲到一边疯狂呕吐，用清水洗漱，但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气根本无法祛除。 “你不用白费心思了，从哪里将他弄来，就将他送到哪里，到时我会帮你祛除掉，不要耍小聪明，这大营本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能挡住。” 说话间将铁尸收进元宫，拍了拍夜枭的肩膀，走出营帐。 帕夏古丽·焰舞快要气疯了，追过去，外面却空无一人。 夜枭想笑，却知道此刻这女人一定火气很大，憋得难受。 帕夏古丽·焰舞返回营帐，狠狠瞪了夜枭一眼，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家伙。 第248章 入城 帕夏古丽·焰舞又想了很多办法，还是没有能将口中的尸臭祛除，只要开口，别人就能闻到，这让她差点崩溃。 女人爱美，有时更胜过自己的生命。 只听说过臭男人，没听说臭女人。 帕夏古丽·焰舞折腾累了，想起方昊的话，咬牙让人给夜枭换上一身北蛮服饰，打算带着他出营。 “焰舞，你要去哪？” 浑无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有事没事这家伙就喜欢粘着她，以前还好，逗着玩玩，以解旅途的苦闷。 现在的她哪有心情。 “你应该称呼我祭司大人！” 浑无邪先是一怔，帕夏古丽·焰舞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话，随后脸色微变，鼻子抽动了下，“什么味？” 前面的夜枭差点没笑出声。 帕夏古丽·焰舞立即闭上嘴，转身骑马继续向前。 “这女人怎么回事！” 浑无邪摸了摸脑袋，对帕夏古丽·焰舞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 很快帕夏古丽·焰舞就带着夜枭出了大营，以她的身份，没人敢阻拦。 方昊在不远处盯着，见她出了营，也跟过去。 文先生远远看到夜枭和一名北蛮女子过来，有些奇怪，不过方昊出现在视野后就没有了疑虑。 “文先生！” 夜枭见到文先生十分激动。 帕夏古丽·焰舞则皱起眉头，对面的人显然不是那名先前潜入大营的青年。 “想什么，本侯就在你身后。” 帕夏古丽·焰舞赫然转头，果然那人就在后面。 她暗自惊出一身冷汗，要是自己当时在大营中有什么异动，估计活不到现在。 “人我已经送来，你该信守承诺替我祛除那鬼东西吧！” 她极力保持镇定。 文先生先是好奇，闻到从帕夏古丽·焰舞口中喷涌出来的尸臭立时明白，心想这法子怕也就这位赵小侯爷能想出来。 他虽然没有在现场，已经将当时的情形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不是问题，本侯的信誉一直很好，不过....” “不过什么？” 帕夏古丽·焰舞听到‘不过’有些紧张，果然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方昊看向夜枭，“你伤了本侯的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帕夏古丽·焰舞全身绷紧，就像一头随时要爆发的母狮。 对方若是有什么邪念，哪怕拼着一死，也要让对方付出沉重的代价。 “很简单，给本侯当十天丫鬟，十天后还你自由！” 夜枭看向帕夏古丽·焰舞妖娆的身体，似乎明白了方昊的想法。 文先生若有所思。 “不行！” 帕夏古丽·焰舞几乎没有多想，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堂堂北蛮祖灵金帐祭司，身份何其尊贵，岂能给别人当婢女。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文先生.....” 呼呼！ 几乎是眨眼间文先生就到了帕夏古丽·焰舞身前。 帕夏古丽·焰舞浑身鼓荡起熊熊火焰，然而一股恐怖的罡气将她释放出的火焰硬生生压回去。 帕夏古丽·焰舞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名鬼面人的实力如此强。 啪啪啪！ 文先生在她身上连续拍出，帕夏古丽·焰舞身体一软，倒下去。 “侯爷，我已经封闭了她的穴道，十天内都无法动用力量。” 方昊点点头，看向帕夏古丽·焰舞，“好好干，若是本侯不满意，时间将会延长，你不会想一辈子当本侯的婢女吧！” 说到这，对夜枭道：“看好她。” “是，侯爷！” 夜枭很兴奋。 这女人折磨了他几天，总算报应到了。 “啊！” 帕夏古丽·焰舞试着调动自己力量，发现只要动用自身力量，浑身上下就犹如有千万根针在体内穿刺，疼痛难忍。 “我劝你不要再尝试，否则到时候经脉错乱，以后落个残废别后悔。” 文先生提醒她。 帕夏古丽·焰舞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走吧，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方昊翻身上马。 文先生几人也纷纷上马。 “还愣着做什么？” 方昊看向坐在地上的帕夏古丽·焰舞。 帕夏古丽·焰舞倔强地指着自己的嘴巴。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方昊骑马到她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放在前面。 帕夏古丽·焰舞吓了跳。 “别乱动！” 方昊捂住她的嘴巴，她感应到有什么从口中被抽离出去，等方昊松开手，迫不及待地捂住嘴哈了口气。 那股难闻的尸臭味没了！ 她的脸上立时露出笑容。 方昊心想，女人还真是种神奇的生物，对这些不足轻重的问题竟然比自己的性命还看得重。 “驾！” 马飞奔起来，帕夏古丽·焰舞上下颠簸，热力四射的身体不时撞击在后面的男人身上。 她第一次被人这么贴身抱着骑马，浑身感觉躁动得厉害。 这是身体本能反应，不由自身意志所决定。 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这一走会有什么后果，也忘了要问去哪，整个人如同在腾云驾雾中，快感一波接着一波。 文先生摇摇头，知道这女人没救了。 女人天生慕强，特别是北蛮女子，强大的男人对她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黄昏时分，一行人来到了流沙城下。 帕夏古丽·焰舞也从兴奋中平复下来，突然想起自己明明有马，为何要和这家伙共骑一匹马。 “放我下去。” “城门就要开了。” 帕夏古丽·焰舞难得脸红，声音细的和蚊子一样，“我要方便下。” 方昊将她放下，看着她跑向远处沙丘。 夜枭正要跟过去，方昊示意他不用。 没过多久，帕夏古丽·焰舞从沙丘后出来，看向文先生，这鬼面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她费了半天功夫也没解开身上的禁制。 “城门开了！” 一声梵音唱响，远处骸骨城墙突然一阵扭曲，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流沙城的入口就是巨大骷髅头张开的大口。 这时不远处有马队从沙地上站起，向刚刚开启的骷髅城门行去。 “我们也进去吧！” 方昊说了句，率先骑马向那座骷髅城门去。 其它人跟上，帕夏古丽·焰舞万万没想到方昊等人竟然要带她进流沙城，骑上自己的马跟在后面。 第249章 有点费钱 梵音在耳边回荡，一座吊桥从巨大的骷髅头上落下，十几名身穿佛衣的僧侣从里面出来，他们手中挑着莲花灯，在城门口处摆下一张供桌，上面是功德箱。 流沙城规矩，晚上开城门，入城需每人缴纳一两金子功德钱换取行牒。 城内所有消费也是用金子结算，不接受其它货币。 魏、晋、楚三国交界处有南三角，魏、晋与漠北交界处有流沙城，两处都是江湖客和官绅躲避仇敌的避风港。 相较而言，流沙城更加安稳，只要你有钱，安全基本有保障。 唯一的缺点是太费钱。 方昊等人跟在马队后面向城门口去。 突然前面有三骑从队伍中冲出，穿过两边的僧侣，上了吊桥。 两边的僧侣像是没看见一样，任由他们过去。 马上的人脸上露出笑容，傻子才会交钱。 他们是谁，是官府通缉的盗贼，在哪里都不讲规矩，讲规矩就不做贼了。 三人正在得意，陡然间整个人连同马向下落。 “怎么回事！” 他们低头向下看，只见下面的吊桥变得虚幻，马已经陷入流沙中。 三人急忙站到马背上，想要跳向对面。 呼呼呼...... 流沙中伸出一只只干枯的手抓住他们的脚。 啊啊啊..... 三人用刀剑去劈砍，然而刀剑斩断一只，又冒出一只，无穷无尽，最后被拖进流沙中。 城门外的人大部分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并没有什么触动，只有少数人脸色微变，他们本来也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那三人走在了前面，此刻暗自庆幸没有为了一两金子把命丢在这里。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快，队伍缓缓向前，每个人都规规矩矩交了功德钱，从僧侣手里接过一面只有拇指大的铭牌进入流沙城。 流沙城街道两边的商户都挂着莲花灯，亮着的代表正在营业，没亮的不接待外客。 文先生在一边介绍着流沙城。 “这么多年了，还和我当初来时一样，几乎没有变化。” 他有些感叹。 一晃两百年过去，其它地方早就物是人非，只有这里还保持着原貌。 “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吧！” 方昊在两边看了下，跟着其中几名刚进来的外客来到一家唤作「临安居」的客栈。 流沙城并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客栈也就几家，全部是白骨观音·妙昙的产业。 这里的消费太大，一般躲进来的人住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常住的更是少之又少。 进入客栈，小二先验过铭牌，才询问开几间房。 方昊要了一个大套间，每天三分金子。也就是三两银子左右一天，这简直是天价。 大套间是一主两客一厅，环境还是很好，看完房间后，方昊将一袋金子扔给帕夏古丽·焰舞，“以后这种事情都是你来做。” 帕夏古丽·焰舞接过袋子，气得胸胀。 等下去交了定金，回来才想起这里只有三间睡房，自己睡哪？ “想什么，还不过来替本侯打水洗漱。” 方昊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帕夏古丽·焰舞要疯了，瞪了眼在一边偷笑的夜枭，心想怎么之前没将这家伙弄成傻子。 洗漱完毕，换上衣裳，方昊嫌弃地让帕夏古丽·焰舞出去买些吃的回来。 等她出去，夜枭将这些天所见所闻叙述了遍。 即便是方昊听说数千北蛮俘虏被流沙吞没也有些吃惊。 小小流沙城居然让数万北蛮大军无可奈何，换上自己面对这种状况恐怕也是同样抓瞎。 “这两百年中魏、晋两国都派人攻打过流沙城，无一不是无功而返。” 文先生说。 “那两国不断征讨流沙城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为了那些逃进来的人吧？” 方昊一直没有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文先生摇摇头，“当然不是，流沙城的位置太重要了，这里原本是大秦护国寺，在附近曾经驻扎过秦军，是北蛮南下不可绕过的重要军事基地。” 方昊想了下，这才明白，北蛮要是从这里绕过去，粮道就会处于秦军的打击范围，无论是东西都能兼顾，只需出动一支轻骑就可以让南下的北蛮大军十分难受。 大秦灭后，魏、晋两国都想拿下这里作为跳板，钳制对方。 “侯爷，我们若是控住住这里，藏一支五千人的骑兵，以后无论如何选择都可以进退自如。” “若是对方围城怎么办？” “侯爷有所不知，流沙城有通往外面的密道，当年魏军困了三年，最后放弃了。” 方昊闻言眼睛一亮，若真是这样，流沙城当真是个不错的战略要地。 “不过想要拿下流沙城并不容易，魏、晋两国软硬兼施，结果两百年过去，白骨观音·妙昙依旧没有松口，独来独往，不与任何势力产生瓜葛，除了寂灭寺.....” “寂灭寺怎么了？” “和寂灭寺有往来的人一概不许入城，若是查出，一概处死，若是拿寂灭寺和尚的头颅进城，可以在城内免费住宿一个月。” 方昊诧异道：“这样的话寂灭寺岂会罢休？” “玄厄的师父苦寂曾经来过一次，回去后就圆寂了，自此寂灭寺的和尚退出了这片区域。” “有人说苦寂被白骨观音·妙昙重伤，这才会过早圆寂，可能性很大，当年我以九分堂堂主的身份来过，虽然没有和白骨观音·妙昙交手，但直觉告诉我不是她的对手，那时我还处于巅峰状态，实力和枯寂相当。” 方昊从文先生的话语中听出他对白骨观音·妙昙十分忌惮。 “你现在和当时比还剩下几成？” “五成吧！” 文先生的话让方昊更加震惊。 只剩下一半实力的文先生他都不见得能胜过，可以想象巅峰时期该有多强。 吱呀一声。 帕夏古丽·焰舞和一名端着托盘的伙计进来。 “只有这些了，三两金子。” 帕夏古丽·焰舞没好气地让伙计将托盘里的吃食放在桌子上，正要坐下，被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只好站到那该死的家伙后面。 夜枭看到她吃瘪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痛快，不客气地和方昊、文先生一起分享美食。 咕咕..... 某人不争气的肚子开始叫唤起来。 第250章 白骨仪式 等方昊三人吃完，帕夏古丽·焰舞好不容易吃了个半饱，又被叫到房间里。 “名字！” 方昊一路过来到现在才问她的名字。 帕夏古丽·焰舞迟疑了下，还是报出真实名字。 “身份？” “祭司。” 方昊抬眸看了她一眼。 祭司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非常尊贵的存在。 “说说你们北蛮王庭。” “我现在只是名婢女！” 帕夏古丽·焰舞倔强道。 方昊眼角斜挑，掀开被子，“是吗，那过来给本侯暖床吧！” 帕夏古丽·焰舞的脸瞬间红了。 “怎么，这不是婢女应该做的事情吗？” 方昊似笑非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 “你想知道什么！” 在祭司和婢女之间，帕夏古丽·焰舞还是妥协了。 “你们北蛮王庭真的过了阴山？” 帕夏古丽·焰舞想了下，摇摇头。 “也就是说目前只有你们这支队伍过来了，为什么？” 帕夏古丽·焰舞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 方昊没有催促。 “因为我们被沼泽阻挡了，大军要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这和文先生之前的话对上了，确实在阴山以北是大片沼泽地带。 “沼泽是原本就有的吗？” “不是，两百年前并没有。大祭司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将我们这支队伍送到这边，我们的目的是将漠北分散的部族联合起来，等王庭大军越过阴山就南下。” 帕夏古丽·焰舞这次回答很快，甚至将此行目的毫无保留的都说了。 “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方昊一把抓住她的手，拖进怀里。 “不......” 第二天一早，方昊神清气爽起床，见女人还趴在床上假睡，一巴掌打在肥臀上。 “啊！” 帕夏古丽·焰舞恼怒地翻身，怒视他。 “快侍候本侯更衣，没见过你这样懒的婢女。” 帕夏古丽·焰舞这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胸前晃荡，急忙遮住，找到衣服躲到一边穿上。 女人喜欢征服男人，男人同样喜欢征服女人，特别是那种傲娇的女人。 昨夜方昊很满意，北蛮女人的彪悍完全不是南宫曦、黎氏等人能比。 洗漱完毕，方昊来到客厅，文先生和夜枭都在。 夜枭看到后面的帕夏古丽·焰舞虽然撇着嘴，却容光焕发，会心一笑。 帕夏古丽·焰舞瞪了他一眼，出房间准备早食。 方昊坐下，对文先生道：“她说北蛮王庭的大军还在阴山以北，这批人是大祭司想法子从沼泽区域送来的。” “这还差不多，否则我真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文先生知道他留下帕夏古丽·焰舞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以如今赵小侯爷的权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方昊却没有因此放松，“北蛮王庭越过阴山是早晚的事情，我们的提前做准备才行。” 文先生对此很认可，想当初大秦举全国之力才好不容易将对方驱逐到阴山以北，如今大秦已经一分为三，魏、晋、楚任何一国都不可能抵挡住北蛮王庭大军。 “如何才能见到白骨观音·妙昙？” “她一般不见外客，当初我是以魏国使者身份才和她见了一面。一般人想要见她，需要经过骸骨三尊者。” “骸骨三尊者？” “不错。” “骸骨三尊者是她的三名得力助手，分别是兵尊·碎颅罗汉、政尊·剥皮菩萨、祭尊·蚀心明王。” “兵尊·碎颅罗汉负责军事，统帅尸傀卫队，手持人骨禅杖。” “政尊·剥皮菩萨负责内政，管理奴工与流沙城资源。” “祭尊·蚀心明王负责祭祀，主持白骨仪式，管理白骨信徒和僧众。” “除此外，还有一支特殊部队·沙魇十八骑。” “坐骑为骷髅战马，武器「沙哭鞭」以人筋编织，鞭挞时可以抽离敌人体内水分，每一骑对应护国寺佛塔内的一位高僧怨灵，怨灵不灭，十八骑不死，曾经屠灭过一个拥有三千骑的北蛮部族。” 夜枭在一边都听呆了。 以前知道文先生厉害，却没想到见闻如此广博。 就在这时，帕夏古丽·焰舞带着伙计进来，伙计端上早食，却没有离去。 “诸位客官，今日祭尊会在佛塔外的广场主持白骨仪式，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文先生对他道：“我们知道了。” 等伙计走后，转向方昊。 “侯爷，所谓白骨仪式，是为准备加入流沙城成为白骨信徒的人进行的剃度仪式，这是个接近祭尊·蚀心明王的机会。” 方昊想了下，点头道：“好，咱们去看看。” 帕夏古丽·焰舞在一边听着，好奇这无赖的真正身份，一肚子疑问，想知道方昊等人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流沙城。 吃完早食，一行人出了客栈，向佛塔所在位置去。 佛塔是当初大秦护国寺时留下的，共九层，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此时向佛塔去的人很多。 一行人很快来到广场，广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在中央跪着几十人，他们面前是一排白衣僧，白衣僧的眼睛很怪异。 “侯爷，要成为白骨信徒，必须经过六个步骤，其中之一是剜目换瞳，这些白衣僧便是白骨信徒，现在他们的眼睛换上了佛瞳。” 方昊等人闻言皆是惊叹。 帕夏古丽·焰舞看向文先生，心想这鬼面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夜枭早就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行人挤到前面，距离近了更加能看清那些白衣僧的眼睛。 所谓的佛瞳像一颗质地极佳的蓝色猫眼石，中间一道亮光仿佛可以洞穿他们的身体，看到里面的骨血。 “咦！” 为首的白衣僧目光在方昊和文先生身上停留了一下。 咚！ 就在这时，从前方佛塔处传来洪亮的钟声。 仪式正式开始。 为首的白衣僧收回目光，退向一边。 其它白衣僧也跟着退到一边，在他们后面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池。 “今日白骨仪式正式开始，本次仪式由蚀骨行者无名主持剃度，共计四十九人自愿剃度加入流沙城成为白骨信徒。” 为首白衣僧蚀骨行者无名宣布仪式开始。 第251章 选中 蚀骨行者无名先唱名，然后介绍皈依流程。 仪式共有六步，第一步是「净身剃发」，要求血池净身时不得开口，否则不但无法受戒，还将被血池净化，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现在还有退出机会，一旦进入结界，便只能经过血池净身后才能出来，时间只有一炷香，香灭结界内没有净身的受戒者将会被直接抹除！” 蚀骨行者无名又提醒了句。 见无人退出，才宣布开始。 受戒者依次走向血池，他们来自不同地区，选择成为白骨信徒的目的各不相同。 有钱财耗尽，又不敢出城，被逼无奈的。 有其它势力想要打入流沙城的。 有真心皈依的。 当然还有想改变人生的。 血池很大，外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圈，这便是蚀骨行者无名说的结界。 白衣僧点上一支香，四十九人进入结界中。 既然选择受戒，自然是打听过整个流程，不过能到这里来的人没有弱者，别人不行，不代表他们不行。 很快就有人脱掉外衣，光着身子踏入血池。 其它人在边上观看，就见此人的脚刚触及到血水，就如触电般缩回，同时上面冒起青烟，一股恶臭在结界中散开。 这人捂着嘴巴，脸部表情扭曲，退到结界边上，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触及血水的脚悬在空中不断抖动，显然是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结界里的其它人被这一幕震慑住，本来打算下去的人收回了脚。 “有意思！” 方昊感应到血池中散发出来的蓬勃力量，和血魄晶融入水中时相似，不过血池的浓度更大，一般人怕是受不住。 当初宁知秋传他「洗髓炼体诀」才能直接用血魄晶洗髓伐体，给其它人都是稀释了上百倍，并且一般只给喝一口。 此时结界里的受戒者中又有人尝试，大家都盯着他，只见他脱下衣服撕了一截衣袖咬在口中，然后走进血池中。 呲呲呲.... 青烟缭绕，恶臭扑鼻，他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却没有从里面抽离出来。 “好！” 外围看热闹的人为其加油鼓劲。 他们虽然没有下血池，也能从受戒者的表情中感受到应该非常痛苦。 那名受戒者仿佛得到了鼓励，或者是适应了血池带来的痛苦，停了下后继续向前，咬牙深入进血池中。 血水翻滚，大股青烟从下面升腾而起。 这一刻所有人都掩住了口鼻，浓郁的恶臭让人作呕。 剩下的受戒者看了眼外面烧了近三分之一的香，一个个学着先前那名受戒者撕下衣袖，塞进嘴里，免得到时候咬到舌头。 随着一个个受戒者下血池，恶臭愈发浓烈，外面看热闹的人退出十几米，远远避开。 方昊没有动，因此文先生和夜枭也没动，帕夏古丽·焰舞作为‘婢女’更不可能走开，一行人在场中就显得格外突兀。 蚀骨行者无名深深看了方昊一眼后继续主持仪式。 “啊！” 一名受戒者忍受不住从血池里跳出来。 他口中的布条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发出声音的同时，血池中的血水翻涌向上，化成一只巨大的血手抓住他。 周围的受戒者大气都不敢喘，看着他被血色巨手拽进血池中，再也没有出现。 此刻外面的人才明白为何先前蚀骨行者无名会强调进入血池后不能开口说话。 受戒者继续净身，他们需要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池里，让身体每一寸肌肤受到净化才算完成。 此时不管有多痛苦，也要咬牙挺住，否则就会像先前那名受戒者一样，消融在血池中。 又过了一会，受戒者相继从血池出来，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身上不沾一滴血水，露在外的肌肤似婴儿般娇嫩。 他们穿上准备好的白色僧衣走出结界，当最后一名受戒者出来后，结界和巨大的血池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此神奇的一幕引起围观者一阵惊呼。 四十九名受戒者只有一人没能通过，剩下的四十八人排好队等候剃度。 蚀骨行者无名亲自负责给他们剃度，旁边准备了一个火盆，剃掉的毛发扔在里面烧掉，受戒者跟着诵念「剔骨偈」，第一步仪式就算完成。 仪式的第二步是「骨桥叩心」。 受戒者赤足踏过「脊柱桥」，「脊柱桥」是用数千根战俘脊椎拼接的拱桥，每踏一步，脊柱突刺扎入脚底，吸食血液检测忠诚度，退缩者被桥面裂缝吞噬，沦为尸傀原料。 主持第二步的是蚀骨行者无垢。 蚀骨行者无名与其交接完离去，却在进入护国寺大门之时回头看了方昊这边一眼。 方昊何等敏锐，不过本就有心接近祭尊·蚀心明王，装作不知。 就在这时，蚀骨行者无垢开始宣布第二步仪式即将开始，这次是在护国寺内举行，不对外公开，只邀请部分人参与观礼。 很巧，方昊和另外八人被选中参与观礼。 “文先生，你们回客栈等我。” “是，侯爷！” 文先生等方昊跟着白衣僧进入护国寺才对两人道：“我们走吧！” “文先生，侯爷不会有事吧？” 夜枭不时看向护国寺朱漆大门，大门紧闭，给他一种极为诡异和恐怖的感觉。 “放心，侯爷既然敢进入流沙城，自然有把握脱身，我们顾好自己就行了。” 文先生十分笃定，让夜枭感觉轻松了些。 帕夏古丽·焰舞很想跟进去看看，她也对这座流沙城非常好奇，可惜那些白衣僧瞎了眼，竟然没有选她。 另一边，方昊和八名观礼者进入护国寺后被安排到了一处别院内。 接着其它人一个个被请出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他好整以暇地观赏着院子里的花，现在正是花开之时，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阁下倒是好耐性！” 蚀骨行者无名带着八名白衣僧走进别院。 “仪式开始了吗？” 方昊像是没有听懂对方话中的意思。 “寂灭寺的邪僧还想观礼，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蚀骨行者无名说话间八名白衣僧上前将方昊围住。 第252章 虚妄之火和昙花刺 “奇怪，你怎么说我是寂灭寺邪僧？” 方昊对蚀骨行者无名的话感到诧异，没想到对方将他当成了寂灭寺的和尚。 蚀骨行者无名那对如同猫眼般的佛瞳内闪过一道精芒，“寂灭寺邪僧的气息就是隔着十丈远本行者也能闻出来，不管你装扮成什么模样，也改变不了你的身份！” 方昊心想莫非是自己修炼了「因果神像法」的缘故？ 口中却道：“这都是你的臆想。” “哼，是不是，等下就知道了！” “拿下！” 蚀骨行者无名的声音还未落下，八名白衣僧同时出手。 他们的速度相当快，但是在方昊的眼里却如同老牛拉慢车，啪啪啪啪....八名白衣僧向外飞出。 蚀骨行者无名微微一怔，知道对方不一般，没想到这么厉害。 “开佛眼！” 八名白衣僧从地上爬起，双手合十，佛瞳内迸射出耀目光华。 方昊只觉四周空间仿佛被禁锢住，身体无法动弹。 蚀骨行者无名一声冷笑，走上前，取出一条黑色链子，链子两头是闪着寒光的弯钩。 “等本行者穿了你的琵琶骨看你还如何作妖！” 说着挥动弯钩，朝方昊的琵琶骨而去。 然而他才挥动弯钩，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身体，整个人像是雕塑般定在原地。 “笑话，在我面前施展禁锢术，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方昊在八名白衣僧的惊愕目光中走向蚀骨行者无名，几人完全傻了，第一次见到有人不受佛瞳的控制。 他们怎么知道方昊修炼了「大衍截天经」。 「大衍截天经」专克时空禁锢类神通，想要禁锢住他，要形成绝对压制才有可能，八名白衣僧不过是最低一层的白骨侍而已，如果是八名更高一层的蚀骨行者出手，或许还有点用。 方昊走到蚀骨行者无名面前，一拳将他砸趴下，看向八名白衣僧，“还不去请你们的祭尊过来！” 八名白衣僧知道不是对手，一人跑出别院，其它七人盯着方昊。 过了一会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队白衣僧进入别院。 “邪僧，还不放开本行者，祭尊马上就要到了，趁早跪地迎接，或许....” “聒噪。” 方昊一脚踩在蚀骨行者无名的脸上。 “大胆！” 一道身影穿过别院大门，瞬间就到了方昊面前。 砰！ 方昊向后退出三步，那道身影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在地上。 来人身量极高，狮鼻阔嘴，眼似铜铃，外貌甚威猛。 “祭尊·蚀心明王？” “不错，正是本尊，你是谁？” 祭尊·蚀心明王没有去管地上的蚀骨行者无名。 “大魏永安侯赵翊宸！” “大魏永安侯！” 祭尊·蚀心明王摇摇头，“不，你身上的寂灭寺气息极浓，还是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说罢再次欺身而上，一脚将地上的蚀骨行者无名踢到外面，巨大的身躯卷动四周气场，白衣僧纷纷退出别院。 这次祭尊·蚀心明王动用了全部力量。 整个人被一团黑气笼罩在内，宛若滔天飓风席卷向对面。 方昊不敢大意，挥刀斩出。 「刹那永恒劫·第一劫·刹那生灭·朝露斩」 十余丈宽广的橙红色流火与黑色飓风对撞在一起。 轰隆隆！ 这座别院的围墙全部倒塌，地面掀起，花木被搅碎。 祭尊·蚀心明王闷哼一声飞出十几米，胸口处被划破，露出镂空的胸腔，里面是一朵摇曳的烛火。 他竟然没有心。 方昊向后飞出，看到对面祭尊·蚀心明王镂空胸腔里的烛火吃了一惊。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祭尊·蚀心明王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胸腔，很是恼火，没有将对方的面具撕下，自己反而让人给揭开了老底。 他将手伸进里面，从烛火上掐下一缕。 “看来本尊不动用点真本事，怕是降服不了你。” 说到这，手指轻轻一弹，那缕烛火便向方昊飞去。 只有黄豆大的火苗速度很慢。 「蚀心火」 祭尊·蚀心明王的本命火，乃虚妄之火，无视实体攻击和防御，直接攻击对手的心脏。 此刻方昊心火沸腾，有种要焚烧起来的感觉。 而且随着那黄豆大的烛火越来越近，感觉也愈发强烈。 他先朝其射出一支柳叶镖，然而柳叶镖从烛火上穿过去，烛火依旧缓慢向前。 “咦！” 方昊吃了一惊，抬手一指点出，再次施展「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原本缓慢向前的烛火被冻结在空中。 这一下轮到祭尊·蚀心明王吃惊了！ 虚妄之火怎么可能被禁锢住？ 对方究竟施展的什么神通？ 一系列的问题充斥脑海。 不过方昊不会等他想明白。 一刀挥出。 瞬间空中多出九朵橙红色刀花，每一朵对应祭尊·蚀心明王一处大穴。 祭尊·蚀心明王和方昊之间隔着十几米。 这么远的距离，他想不出那些刀花有什么实际意义，再次弹出一缕烛火。 对方能禁锢住一缕，难道还能禁锢住两缕？ 方昊当然不可能随时使出「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需要间隔一定时间才能继续施展，而且禁锢的对象越强，禁锢的时间就越短。如果超过自身实力，基本上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甚至还会遭到反噬。 再说他已经使出「刹那生灭·昙花刺」，花未谢之前，他的精神力量全部系于这一式，这一式也是刹那永恒劫·第一劫的最后一式。 另外两式是「朝露斩」和「暮鼓式」。 「昙花刺」凝聚了方昊的全部精气神，九朵刀花对应祭尊·蚀心明王九处大穴，花谢时不能将其击破，便会由虚转实，无距攻击九处大穴。 双方几乎同时出手，都全力以赴，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就在这时，一声佛音响起。 空中落下一人，她一手捏住烛火，一手将九朵橙红色刀花逐一点破。 方昊闷哼一声，向后退出数米。 “昙花刺，你是司马家的人？” 来人声音轻柔温暖，让人感觉如同沐浴在暖阳下，十分舒服。 “尊上！” 祭尊·蚀心明王上前朝来人躬身一礼。 方昊见状知道来人应该就是那位白骨观音·妙昙了，回道：“是也不是！” 白骨观音·妙昙面露诧异之色。 “在下夫人是司马家的嫡女。” 方昊解释。 第253章 晚辈只有一个问题 “你先退下！” 白骨观音·妙昙手指轻弹，那缕烛火携带被禁锢在空中的烛火飞回祭尊·蚀心明王胸腔内。 “是，尊上！” 祭尊·蚀心明王躬身离去，现场只剩下方昊和白骨观音·妙昙。 “司马家的刀法传男不传女，非嫡亲血脉不传，未觉醒「时痕瞳」不传，你一个外姓之人如何会的？” 白骨观音·妙昙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冷冽。 方昊几乎没有多想，取出南宫曦给的玉珏，直觉告诉他这么做才是最安全的。 白骨观音·妙昙将玉珏隔空摄到手中。 片刻后，她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很复杂，有伤感，有怀念，有惊喜，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 不用说方昊也看出这位和司马家应该有很深的渊源。 半晌后，白骨观音·妙昙将玉珏扔给方昊。 “你的「大衍截天经」又是从哪里学的？” 这次她的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 方昊只觉得浑身一轻，刚才真有种被座大山压着的感觉。 “截界尺！” 他没有隐瞒，在白骨观音·妙昙面前最好不要撒谎，否则后果很可能承受不起。 白骨观音·妙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一凝。 方昊只觉浑身犹如坠入无底深渊，咔嚓一声，脸部收缩，一张面具掉下来。 方昊惊愕地接住「千幻诡面」，知道对方厉害，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一个眼神就破了他的伪装。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寂灭寺的「千幻诡面」？” 白骨观音·妙昙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方昊叹了口气，取出一枚银印，出示给她看。 “大晋章亭侯方昊！” 白骨观音·妙昙扫了眼银印，“那你如何娶了司马家的嫡女？” “晚辈无意中假冒大魏永安侯赵翊宸，谁知赵翊宸与司马家有婚约，这才成了司马家的女婿。”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骨观音·妙昙也对方昊的际遇感到惊讶。 特别是居然同时学会「刹那永恒劫」和「大衍截天经」，这便是两百年前的大秦也没人做到。 “你和寂灭寺是什么关系，为何会有「千幻诡面」？” 这是最关键的所在，其它一切都好说，若是和寂灭寺牵扯上，怨不得她辣手。 方昊双目直视白骨观音·妙昙，“晚辈已经回答了前辈的两个问题，是不是也该轮到晚辈提问了。” 白骨观音·妙昙颇为意外，“你倒是有几分胆魄，不过凭什么认为有和本座平等对话的资格。” “呵呵，晚辈敢进入流沙城，自然是有所依仗，比如.....” 下一刻，方昊的身影直接从白骨观音·妙昙的视野中消失。 白骨观音·妙昙本来还没怎么将方昊放在眼里，对于她来说，方昊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蚱，顶多两巴掌的事情。 然而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小觑对方了。 无论她用何种法门，也无法找到方昊。 “前辈，晚辈现在可有资格了吗？” 方昊的声音在她后面传来。 坍塌的围墙边上，玄衣青年如同鬼魅般出现。 白骨观音·妙昙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无论是谁，拥有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都值得尊重。 “晚辈只有一个问题。” 方昊的话让白骨观音·妙昙颇为满意。 对方没有提出两个问题，代表不仅坚守自己的底线，也懂得变通。 “你说。” “北蛮王庭即将越过阴山，三国分裂，任何一国都无法抵挡北蛮大军南下，到时生灵涂炭，我们都将沦为异族的奴隶。” 说到这，方昊的神情严肃了三分，“晚辈打算结束三国鼎足局面，集天下之力效仿当年的大秦将北蛮王庭驱逐到阴山以北，不知前辈是否愿意相助？” 这是方昊第一次明确自己的理想，说到后面自己都为之感动。 要想说动别人，先要感动自己。 这是当年义父对他说过最多的话，他也是靠着这句话，一步步成为地下世界的王者。 此时在白骨观音·妙昙目光中，对面的青年虽然年轻，却霸气侧漏，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三哥。 三哥也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最后到了绝境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司马腾龙，天之骄子！ 即便在冠绝天下的大秦三十六天师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这一刻她的思绪又飘到了那个时候。 哪怕过了两百多年，三哥的身影依旧是那么清晰。 方昊见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心道自己难道表现得夸张了？ 白骨观音·妙昙发散的目光渐渐凝聚。 “好，你若有此志向，流沙城的所有人随时供你驱使！” “不过，若敢骗我，哪怕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揪出来。” 方昊前一刻还志得意满，下一刻就感觉背脊发寒。 这女人不像是随便说说。 “多谢前辈。” 不管怎么样，这次来流沙城的目的达到了。 “慢着，你还没有说和寂灭寺有什么关系！” 白骨观音·妙昙并没因为答应了方昊，就放弃对这件事的追索。 “这个说来话长。” “本座有的是时间。” 方昊只得将当初被寂灭寺的桑巴头陀暗算，中了「无相劫指」，如何潜入寂灭寺寻求解除法门之事说了一遍。 这都是事实，白骨观音·妙昙看不出他有说谎的地方，点头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话间消失在原地。 方昊一脸惊愕，不确定以对方的速度，自己有没有可能在其动手时躲进元宫中去。 而此时，白骨观音·妙昙来到了一间不是很大的禅房内。 她打开里面的箱子，从最底下取出一个长条形布包。 一层层打开，最后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长方形盒子。 看到盒子的那一刻。 她的眼眶湿润了。 良久，打开盒子，一把漆黑如墨的刀呈现在面前。 刀名「逝川」，刃身密布三千六百道鱼鳞纹。 刀锷镶嵌「陨时砂」，战斗时会加快时间流速。 刀鸣声似沙漏流动，可干扰对手的感知。 这是司马腾龙的刀。 司马家的祖刀！ 如今司马家的刀全部是仿制这把祖刀。 “三哥，你的刀我替它找到了新的主人，若是你在天有灵，同意的话，就让它重现当年的风采的吧！” 说罢，拿起「逝川刀」，离开禅房。 第254章 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 狼藉的别院内，方昊心里不大踏实，对方问都没问，就答应了，显得有些草率。 一统天下啊！ 如此大的命题换成自己肯定会嗤之以鼻。 你有什么？ 你是不是魔障了？ 总之一定会问问对方。 白骨观音·妙昙没有。 这位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竟然什么都没问。 佛音响起，一身素白佛衣的白骨观音·妙昙出现在面前。 方昊收起思绪，只见对方手里捧着一把漆黑如墨的刀。 “前辈，这是？” “「逝川刀」” “「逝川刀」？” 他惊愕地脱口而出。 “不错。看来你认得，我就不介绍了，这把刀可以将你的实力拔高一截，不过它很有灵性，非真正的雄主不会雌伏，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只要能让它认你为主，我之前答应的事便可作数。否则......” 她没说下去，方昊却知道要是无法将那把「逝川刀」弄回去，这次就白来了。 “不知如何才能让它认主？” “很简单，只要你能拔出它，就表示它愿意为你所用。” 白骨观音·妙昙说着将刀递过去。 方昊上前双手接过。 在接过刀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 轰！ 元宫振动。 三根大黑柱中的一根亮起耀目光华。 「斩刹那为永恒，碎永恒归刹那」 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这正是铭刻「刹那永恒劫」的那一根大黑柱。 此时上面光华流转，九节中原本黑着的中间三节逐一亮起。 「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开启。 同样有三式刀法。 分别是：「前尘断」「来世劫」「轮回漩」 「前尘断」可斩断目标与武器的因果联系，使神兵利器化为凡铁。 「来世劫」可在未来某个时刻突然爆发，防不胜防。 「轮回旋」制造直径七尺的时间旋涡，吸入物体会返回十秒前状态，可消除中毒\/诅咒等负面效果，也能抹去短期记忆。 白骨观音·妙昙见「逝川刀」在方昊手中不断振动，反应之激烈前所未见。 难道他真是一代雄主？ 她此刻有些相信方昊之前说的话了。 锵！ 阳光下万千道鳞光闪烁不定。 对面的方昊一把抽出「逝川刀」，橙红色鳞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 嗡嗡嗡...... 刀鸣声响彻天地，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它的回归。 白骨观音·妙昙呆立在原地，这一刻眼前的人像是和记忆里最熟悉的人重叠了。 临安居客栈内，文先生、夜枭以及帕夏古丽·焰舞正在等待，忽然文先生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外面，夜枭和帕夏古丽·焰舞正奇怪，就听到一阵高亢的刀鸣声，两人立即跑到外面，发现外面已经有许多人在驻足观望。 “文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夜枭问道。 “应该是有神兵利器出世了.....” 文先生还没说完，所有人感觉时间仿佛出现了停顿。 在这一刻，整个流沙城内的时间静止了那么一瞬间。 夜枭和帕夏古丽·焰舞大惊。 四周的人也都是震撼无比。 “逝川祖刀？” 文先生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流沙城里怎么会出现「逝川祖刀」，那可是那位绝代天骄的兵器。 当年那位和其它几十名天命司天师去了阴山以北，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刀为何会在此地！ 文先生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去。 “若真是那位的刀，或许这天下到了一统的时候了。” 就在文先生发出感慨的同时，护国寺的别院内，方昊收刀归鞘。 对这把「逝川刀」他很喜爱，拿在手里宛若一体。 当然更重要的是又多会三式「刹那永恒劫」，以及得到白骨观音·妙昙的承诺。 “前辈.....” “哦...” 白骨观音·妙昙回过神，目光不舍的从「逝川刀」上移开。 “你看？” “我说出的话自然作数，这个给你，若是有事，让人凭它来流沙城找我。” 白骨观音·妙昙取出一枚白骨令扔过去。 “多谢前辈！” 方昊接住白骨令，将它和「逝川刀」一起收进元宫。 “你既然有「千幻诡面」，我便再送你场机缘。” 白骨观音·妙昙突然道。 方昊闻言十分诧异。 “跟我来。” 白骨观音·妙昙转身走出别院。 方昊跟在后面。 两边的白衣僧全都躬身相送。 绕过几处院子，来到一座高塔之前。 “尊上。” 守塔的僧人上前行礼。 “开塔。” “是。” 塔门打开。 方昊跟着她走进里面。 里面很昏暗，从布置看像是座监牢。 上到第五层，两人来到一间木牢前。 方昊见里面关着名年轻人，相貌俊朗，可能因为关押在牢里，显得很憔悴。 “大士，收下我吧！我愿意做你最忠心的奴仆。” 年轻人见到白骨观音·妙昙整个人立时变得兴奋起来，跑到木牢前跪下，哀求她收下他为奴。 方昊奇怪白骨观音·妙昙带他来见这么个软骨虾做什么。 白骨观音·妙昙看着里面的年轻人道：“他是南楚景阳王的第五子，喜爱游历天下，到了这里后触犯了我，被我关押了三年，你可以利用他的身份。” 方昊闻言眼睛一亮。 在大晋他是章亭侯，在大魏他是永安侯、征寇总兵、安州指挥使，若是在大楚也弄个王子身份那么对于以后的计划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多谢前辈。” 他再次向白骨观音·妙昙表达谢意。 文先生等人在临安居足足等了三天，方昊才回来。 若非白骨观音·妙昙安排人过来告知方昊在她那做客，夜枭肯定会忍不住去护国寺打探情况。 文先生没想到方昊这么快就见到了白骨观音·妙昙。 如今他对这位赵小侯爷愈发的感到深不可测，想到那天的刀鸣声，听声音像是来自护国寺方向，这让他不由得不将其和赵小侯爷联系到一起。 因为赵小侯爷可是会「刹那永恒劫」，除了赵小侯爷，谁能引动那把刀！ 第255章 惊变 文先生、夜枭、甚至是帕夏古丽·焰舞都有一肚子的疑问，然而方昊没有要说的意思，回来后就宣布离开流沙城。 他不说，没人敢问。 一行人在几名白衣僧的护送下出了流沙城。 如此待遇，让城中的人纷纷侧目。 “侯爷，我们现在去哪？” 夜枭问道。 “回玉兰城。” 方昊将帕夏古丽·焰舞提到马上，帕夏古丽·焰舞挣扎着想下去，被他一巴掌打在屁股上，于是便老实了。 夜枭憋住笑，与文先生跟在后面。 流沙城的城头上，白骨观音·妙昙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才离开。 —————————— 西京皇城朝堂，安静了几天的朝臣们再次将矛头指向司马如风。 方昊派人回去抚恤阵亡将士的消息传入了西京，消失的征寇大军竟然去了漠北，并且攻占了玉兰城。 这个消息瞬间让文官们坐不住了。 禁锢将官，擅启边衅，哪一样拿出来都是重罪。 至于光复旧土，他们才不会在意。 一份份弹劾方昊、司马长空、唐骐的折子堆满了魏帝的案桌。 然而与文官们相反，武勋集团却因为方昊拿下玉兰城，集体高潮。 玉兰城可是大秦时期的都护府，光复旧土对于武将而言意义之大难以想象，这次几乎所有武勋都站在了司马家一边，文武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休。 魏帝本想利用赵翊宸和司马家的关系弄倒司马如风，没想到这位赵小侯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如放出去的野马，彻底失去了控制。 不像其他武将，你只要掐住他们的钱粮，他们就没有胆子乱来。 征寇大军的粮草都是自筹，朝廷没有承担一粒米一文钱，打的又是外族，还收服了大秦时的旧土，想治罪都没处下手。 而且就算要治赵翊宸的罪，也要等征寇大军回来才行。 可是..... 魏帝看了下手中的帕子，上面的血是那么刺眼。 没时间跟这些乱臣贼子耗了呀！ “来人，去请国师过来。” “是。” ———————————— 方昊只用了两天就回到玉兰城。 可是刚进城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侯爷，你可算回来了！” 张凌风看了眼一边的帕夏古丽·焰舞，将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去书房。” 方昊径直向书房而去。 帕夏古丽·焰舞跟在后面，据她所知，这里应该是北蛮小王子的领地，难怪血狼使铁尔浑迟迟没有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 “夫君！” 司马嫣然迎过来，明显憔悴了不少。 方昊扫了后面的侍女一眼，“怎么回事？” 青霜等人被他的目光吓得跪下。 “不关她们的事，是妾身担心夫君安危，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 方昊知道司马嫣然这话半真半假，担心自己是真的，但是肯定不全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她憔悴成这样。 “让你担心了，先去休息下，我和他们交代些事情后就过来。” 方昊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了句。 “嗯。” 司马嫣然一步三回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方昊目送她离开，才带着文先生等人进入书房。 帕夏古丽·焰舞紧跟在后，方昊也没有阻止，坐到自己位置上，帕夏古丽·焰舞扫了眼，发现没有自己的座位，只好站在边上。 “说，发生了什么事？” 张凌风看向帕夏古丽·焰舞。 “你看她作甚，有什么说什么。” “哦。” 张凌风这才开始述说。 夜枭看着洋洋得意的帕夏古丽·焰舞，心道这女人怕是回不去了哦。 “侯爷，前天石头城那边传来消息，不久前魏帝突然对司马家出手，司马家像是有所准备，双方兵马在西京大战了一天一夜，司马如风与国师玄厄两败俱伤，带着队伍逃出了西京，据说是去了茂州。” “如今魏帝已经发下檄文，列数了司马如风十大罪状，诏令天下共剿之。” 方昊闻言大惊，难怪司马嫣然会那么憔悴，这女人也真是能忍，见到自己居然没有提及一言半字。 他却不知如今司马嫣然多了个狗头军师许七郎，劝她冷静，不要冲动，说侯爷自会处理。 张凌风继续道：“这是其一，前不久有北蛮人过来打探军情，被我们的人驱逐走了，羯奴烈说他们的装束和血狼使铁尔浑一样。” 帕夏古丽·焰舞闻言心道铁尔浑果然是出事了，被驱逐走的应该是乌苏，自己离开了几天，也不知那边怎样了。 啪！ 她正想着屁股挨了一巴掌。 这几天没少挨，只觉心神一荡，差点呻吟出声。 “那些人是谁？” 方昊收回手，手感很不错。 “是乌苏，阿史德·赤骨的左右手。” 她条件反射般直接说了。 说完就后悔，恨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完全代入了婢女的角色。 夜枭将目光看向一边，假装没看到；张凌风羡慕嫉妒恨，眼里都快冒绿光了；文先生没有任何表情，对于他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就这两件事？” “就这两件事。” 张凌风收回目光。 “我担心永安侯府那边出问题，让战辉先回去了。” 方昊点点头，张凌风的安排是对的。 虽然魏帝暂时没有对他出手，但是自己和司马家的那层关系在，魏帝就不会容得下自己。现在不出手，估计是打算先稳住自己，等收拾掉司马如风后再动手。 “文先生，你怎么看。” 他看向文先生，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文先生思量了下后道：“魏帝一直认为司马如风有不臣之心，当年我在九分堂时就打算将其除掉，之所以到今日才动手，主要是忌惮司马家在军方的影响力。这次突然出手，估计他的身体快不行了，担心死后太子镇不住司马如风。” 方昊对此表示认可，当初魏帝为了延年益寿，从寂灭寺弄来千年雪莲花，结果被张凌风半路劫走，用来救治师父独孤苍。 没有千年雪莲花，延寿就成了泡影，有这样的行为可以理解。 “侯爷，咱们要尽快控制住河间府和东安州，这样背靠河西走廊，东连南三角，加上玉兰城的马场，以后不管事态如何发展，侯爷都游刃有余。” 张凌风和夜枭看向他，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那就只有造反一条路了。 帕夏古丽·焰舞对大魏不是很熟悉，但是也感受到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 第256章 会盟 “河西走廊可不只有石头城？” 方昊提出疑问。 文先生道：“西魏在河西走廊的驻军很少，城防松弛，没有高墙，只要一支五千人的兵马就能将这些小城全部占据。” “西平关的蒋炜会让咱们轻松拿下河间府？” “西平关的边军没有魏帝旨意不敢轻易南下，他们的粮草补给都是由河间府的粮道负责，咱们只要速度快，拿下河间府，就是想打，也动弹不得。” 方昊见他不加思考就脱口而出，知道对方怕是已经不知推演过多少次了。 张凌风和夜枭看向他，眼里透出炽热的光芒，明显被文先生的话说动。 文先生说完后静静等待。 虽然不知道赵小侯爷在流沙城的护国寺内经历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赵小侯爷一定和白骨观音·优昙达成了共识，否则白衣僧不会送自己一行出城。 两百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白衣僧送过谁，赵小侯爷是独一份。 此外那疑似「逝川祖刀」的刀鸣。 他能从刀鸣声中感应到那把刀极度兴奋。 那可是天师中最顶尖的存在，天之骄子司马腾龙的佩刀。 天命府三十六天师，七十二命师，天师在前，命师在后。 由此可见，天师会是何等强大。 而司马腾龙又是天师中最顶尖的存在。 他的佩刀居然出现在了流沙城。 若赵小侯爷真的得到了这把「逝川祖刀」，不仅实力将会拔高一截，其代表的意思更为让人期待。 看来要和东晋那边联系下了。 或许这位才是真命之子。 就在文先生的思绪飘到遥远的东晋之际，方昊终于作出了回应。 “好，就按先生的意思做。”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便是文先生都坐直了三分。 “不过在这之前，先要解决眼前的麻烦。” “侯爷说的是那支北蛮大军？” 文先生看了眼帕夏古丽·焰舞。 “不错，不能让它们在漠北轻松将各部族凝聚成一体，否则玉兰城首先会遭到打击。” 方昊说到转向帕夏古丽·焰舞，“现在漠北有多少部族被你们掌控了？” 帕夏古丽·焰舞自豪道：“除了这边的昆林部、莫汉部以外，其它部族都期盼王庭的回归。”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屁股上。 “好好说话。” 帕夏古丽·焰舞恼怒地瞪了眼前男人一眼。 “有几个大部族不太合作，他们将为此付出代价。” 其实准确的说没有人愿意合并，现在大家过得好好的，谁也不想在自己的头上多出一个祖宗。 毕竟过了两百多年，记忆会消退，对王庭少了敬畏心。 方昊对夜枭道：“去通知屠山和羯奴烈过来。” “是！” 夜枭下去安排人通知两人。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 他们早听说方昊回来，一直在等待召唤。 “屠山（羯奴烈）拜见侯爷！” “坐！” 张凌风从外面找来两把椅子，请他们坐下。 “两件事。” “一；跟昆林部和莫汉部的可汗说，让他们联系附近的其它部族，就说有一支自称来自阴山以北、北蛮王庭的大军，这些日子屠灭了包括灰野部在内的几个部族，让他们派代表过来商议对策，大家若不携手共进，迟早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帕夏古丽·焰舞在边上听得心惊胆战，恐怕这样一来，那些本来还慑于威势，迎合王庭先锋军的部族会生出反叛之心。若是他们真的联合起来，王庭先锋军就危险了，双方只要交战，不管谁胜谁负，以后想要再让他们回归北蛮王庭估计会很难。 好狠毒的男人！ 这是打算将漠北弄得大乱。 “二；加大募兵和采购战马，不要管用多少钱，本侯只要人和马。” “明白吗？” “明白。” “好，你们下去安排。” 屠山和羯奴烈下去执行方昊的命令。 羯奴烈很兴奋，这是方昊第一次给他安排任务，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很快分工。 屠山负责招募人员和采购战马。 他负责通知昆林部和莫汉部对附近的大小北蛮部族发出邀请。 另一边方昊又将唐君生等安州卫的核心军官召集过来。 若是对河西走廊的西魏驻军动手，便基本等于是宣布反了，必须确认这些人的想法，是跟着自己造反，还是回去当西魏的顺民。 文先生、张凌风出去安排即将会盟的事情。 帕夏古丽·焰舞很想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阿史德·赤骨，可是显然不可能，没有方昊的首肯，她哪里都去不了。 这次方昊是一个个见安州卫军官。 第一个见的就是唐君生。 在去流沙城前，本来准备安排唐君生担任玉兰都护府副都护。结果被对方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让老母担忧。 这次他本来没有打算可以说服对方。 可是当他将情况说了后，唐君生却决定留下来，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家小的安全。 他也很无奈。 方昊若是造反，不管他有没有参与，大魏也没有他容身之地。 他又没有能力阻止方昊造反。 既然如此，何必再纠结。 只是苦了老母和妻儿。 他能想到这点，其它的安州卫军官自然也能想到。 不是说拿了钱走人，就跟他们没关系。 如今已经上了方昊的贼船，上船容易下船难。 方昊一直谈到深夜才结束。 除了安州卫镇抚顾炎亭，安州卫所有军官都留下了，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家小，只要家小无恙，其它都不是问题。 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要调动的人力和物力无比庞大，为了做好这件事，方昊交给了张凌风亲自负责，所有人的家眷分别转移到南三角和矛头山。 大部分人都是军户，家小在安州卫，只有顾炎亭不是。 顾炎亭出身名门，本想着随同赵小侯爷出征漠北，拿下玉兰城后可以青史留名。 玉兰城拿下了，征寇大军收复大秦故土，那几天兴奋得睡不着觉。 不过随着方昊绕过朝廷设置玉兰都护府，昆林、莫汉两个部族的可汗认方昊为主，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头，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果然，今日终于听到了方昊要为司马家鸣冤，带兵回去清君侧的言论。 他又不傻，虽然不清楚西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清君侧只是幌子，这位赵小侯爷只怕是反了。 第257章 斩帅 白同知见到顾炎亭被送进来，诧异道：“你怎么也被他羁押了？” 顾炎亭冲他和汪俭事，以及其它被羁押在这里的千户、副千户拱拱手。 “没办法，下官不服调配，只好过来和诸位大人作伴。” “哼，你也有今天。” 汪俭事对他颇为不满，自己侄子的死和顾炎亭脱不了干系。 白同知深深看了顾炎亭一眼，对于他的话却是只信一半，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顾炎亭明显不愿意提及，也不好询问。 另一边张凌风连夜带人离开玉兰城，走千霞山秘径回安州府。 此时附近的北蛮各部相继接到了昆林、莫汉两部的邀请，绝大部分部族答应安排人过来商议，少部分蛇鼠两端的部族偷偷将消息传给了阿史德·赤骨。 啪！ 阿史德·赤骨接到消息，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碎。 这段时间十分不顺，先是大军在流沙城外受挫，接着祭司帕夏古丽·焰舞神秘失踪，现在又传来昆林、莫汉两部打算联合漠北其它部族对付自己的消息。 “督军，乌苏回来了！” 浑无邪进来禀报。 “他人呢，为何不进来见我。” 阿史德·赤骨的怒火都快溢出来，便是浑无邪也有些发怵。 “他受了重伤....” “没死就让他给我滚过来。” 浑无邪急忙跑出去，没多久将一身血污的乌苏带过来。 “督军。” 乌苏勉强开口，眉头皱成了八字，看上去很痛苦的模样。 “铁尔浑呢？” “铁尔浑应该是出事了，玉兰城的哈里克被魏人杀了，现在昆林和莫汉两部都被魏人收服，听说还认了那为首的赵小侯爷为主。”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何回来后不立即向我禀报！” 阿史德·赤骨的目光仿佛要杀人。 乌苏无言以对，他才回来，还没缓口气，就被浑无邪拖来了。 他知道阿史德·赤骨的性格，这个时候最好别辩解，否则有得苦头吃。 “都是些废物！” 阿史德·赤骨发泄了一通后，心气顺了点。 “浑无邪，去通知那些部族，谁要是敢去昆林部和莫汉部，就是北蛮王庭的叛徒，我阿史德·赤骨一定会率大军将其全族屠灭。” “是。” 浑无邪下去安排人前往各部族。 才掀开帐帘，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阿史德·赤骨大惊，能一击将浑尔邪打飞的人实力绝对不会在他之下，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自己的大帐 “你是谁！” “你们不是刚刚在说本侯吗！” 方昊从外面走进来，不疾不徐，丝毫没有将四周的北蛮兵放在眼里。 “你就是杀死哈里克夺下玉兰城的赵小侯爷.....” 阿史德·赤骨起先还没有将乌苏口中的赵小侯爷放在眼里，现在知道自己怕是想错了，说话间突然出手。 一个巨大的血色狼影浮现在他身后，身体骤然间大了一圈，露在外的肌肤有毛发长出。 狼旗卫的三级强化，此刻的他浑身坚若精铁，双爪可以轻松划开铁盾，弹跳力更是夸张，纵身一跃可达十米远。 方昊距离他不过五米，顷刻间就到面前。 然而他的速度虽然快，却快不过方昊的刀。 沙漏声响起。 一道比从前绚丽十倍的橙红色流火瞬间将他吞没。 乌苏和浑无邪惊恐地看着阿史德·赤骨在那道橙红色流火下化成灰烬。 「刹那永恒劫·第一重·刹那生灭·朝露斩」 方昊收刀，感受到手中的「逝川刀」十分兴奋。 “好刀！” 这把刀将「朝露斩」的威力至少提高了一倍。 并不是他的力量增强了，而是通过「逝川刀」释放出的力量更加集中凝练。 他看了眼浑无邪和乌苏，轻蔑地转身离去。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阿史德·赤骨殒命，留下浑无邪和乌苏去与北蛮军中的其它将官争斗，比杀了两人要强。 混乱的北蛮大军才是他想要的状况。 这次独行数百里，弹指间斩杀北蛮王庭先锋军督军阿史德·赤骨，当真是心中无比快意，出了北蛮大营，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惊雷破云，就连十几里外都能听到。 北蛮大营中的浑无邪和乌苏打了个冷颤。 “浑无邪，现在怎么办？” 乌苏有些迷茫，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先想法子控制队伍，不能让哈赤格、东旺他们知道督军死了，要是能找回帕夏古丽·焰舞就好了。” 浑无邪想到了失踪的帕夏古丽·焰舞，自从那天帕夏古丽·焰舞出了大营后就没回来，也不知去了哪里。 祭司和他们是两条线上的，分别归祖灵金帐和狼牙台统属，帕夏古丽·焰舞作为祭司不用守在军营里，想做什么没人能管。 “那还要不要派人通知其它部族？” “不用，很快其它部族就会知道督军死了的消息，咱们得抓紧控制住队伍，先回阴山联系王庭。” 浑无邪别看人很粗鲁，遇到事情却很冷静沉着。 三日后漠北大多数部族齐聚昆林部。 方昊没有出面，由屠山代表玉兰城参加了这次会议。 屠山是北蛮人，其它部族对他不会有太大的排斥。 昆林部可汗呼衍隼主持了这次会盟，总计大小有十七个部落加入，阿史德·赤骨殒命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各个部族，当然这是方昊让人放出的消息。 因此这次会盟很成功，十七个部族根据实力大小各自出兵五百到三千，合计三万铁骑，由屠山带队，杀向北蛮先锋军。 此刻的北蛮先锋军因为阿史德·赤骨殒命，已经分裂成了几队，浑无邪和乌苏带领了一万余骑撤回阴山，哈赤格、东旺等几名将军各带一部人留在了原地，总计近两万了。 双方在广袤的草原上进行了十分惨烈的鏖战。 会盟联军的人数占优，北蛮王庭先锋军的单兵实力更强，双方从早上打到夜晚，最后会盟联军险胜，哈赤格、东旺的带领残兵逃向阴山。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土坡上，方昊和文先生全程观看了整个过程。 别人不知，文先生却知道这场战争是眼前这位赵小侯爷精心安排的，从交战时间，到出动兵马人数，全都恰到好处。 这一战对于北蛮而言没有赢家，从现在起，漠北部落和北蛮王庭的关系彻底破裂，届时北蛮王庭大军越过阴山后，先要扫平漠北诸部才能南下，给中原王朝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走吧，本侯也该回去了！” 方昊调转马头，朝玉兰城方向去。 文先生最后看了眼正在打扫战场的会盟联军，眼里透出一线亮光，跟随在后。 第258章 穴居工兵 夜风凉凉，玉兰城的南城门打开，准备好的队伍依次出城。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州卫官兵，紧随他们之后的是矛头山寨兵，最后是石头城铁幕车·赫连九霄的人马。 队伍还是原来的队伍，不过人员编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三支队伍都进行了扩编，总计达到了五万人。 其中骑兵增加了八千骑。辅兵人数达到了两万人。 屠山和夜枭留在了玉兰城，夜枭负责玉兰城和石头城之间的联系，铁算盘余函协助屠山处理与其它各部的关系，以及打理玉兰城的产业，不过鬼画皮方昊带走了，方昊给了夜枭一枚血魄晶防身。 帕夏古丽·焰舞起初还吵着要回去，说方昊不守信誉，已经十天了，应该恢复她的自由。 不过当阿史德·赤骨殒命、北蛮先锋军被漠北部族联军击溃的消息传来后就不再提起。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作为随军祭司，临阵失踪，回去后如何向祖灵金帐交代，如何面对大祭司。 她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剥夺祭司身份，扔进葬龙窟里给里面的圣灵当点心。 方昊没有理会她的心情，出了千霞山秘径后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首先要拿下河西走廊，然后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河间府。 其中任何一件事没有安排好都有可能功败垂成。 一行人中最不知所措的是阿依慕·月泉和米赫丽·星砂。 一个是昆林部可汗呼衍隼的女儿，一个是莫汉部可汗乌勒吉的女儿。 两人的身份相当于中原的公主，被自己父亲当牛马一样送给方昊后，至今没有和方昊说过一句话。 方昊自然不是没有看到她们，一个如同泉水般清澈明媚，一个犹如星辰般璀璨夺目，即便是换上普通的侍女服饰也无法遮掩住天姿国色。 但是司马嫣然还处于焦虑中，加上形势紧迫，哪有时间去考虑那些事情。 大军用了四天时间，才从秘径出来。 帕夏古丽·焰舞暗中记着出来的路径，没多久就放弃了。 一下左一下右，岔路太多，根本无法记住。 在石头城休整了一日，方昊留下铁幕车·赫连九霄的队伍，自己带着其它人向土城而去。 铁幕车·赫连九霄扩编后人数达到了一万，足以扫平河西走廊。 三日后，大军来到土城。 这里是河西走廊的入口，下一站便是河间府的业县。 业县位置非常重要，处于西平关的粮道咽喉位置，从南边来的粮草基本都是从这里通往西平关。 方昊率领先头部队到时，城门紧闭，知县刘茂林已经接到朝廷的旨意，不得放征寇大军入城。 “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 文先生叹了口气。 “阿里特！” “在！” 一个个子矮小的北蛮人快步跑过来。 这名叫阿里特的北蛮人出自莫汉部族。 莫汉部族是北蛮王庭七部之一地蠕部的分支，穴居工兵，被称为掘地蚯蚓。 当年进攻中原王朝时地蠕部主要负责挖地道潜入城内，阿里特是莫汉部最有名的掘地大师，被方昊直接要了过来。 像阿里特这样有特殊才能的他还收集了不少，此时便是打算让阿里特挖一条通往业县的暗道。 “挖通过去，你需要多久？” 方昊指向前方城墙。 阿里特算了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他的官话说的不好，点头表示只要三天。 方昊摇摇头，“三天太长了，本侯只能给你两天时间，你需要什么，本侯都可以满足你。” 阿里特想了想，点点头。 两天挖通一条几十米长的暗道，便是方昊也觉得有点难为他。 不过时间有限，必须迅速占领河间府，打通前往安州府的通道。 有人问绕过去不行吗？ 当然不行，自己的粮道和后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两头夹击，人再多也得崩。 四万大军前行，需要的粮草何其多，一路随行的劳力已经超过了十万，这也是为何要拿下河西走廊的原因。 大量的物资要从那边运过来，如果不控制河西走廊，只要一支兵马在后面袭扰粮道就能让方昊十分难受。 如今到达业县的不过是部分骑兵，大队人马还在后面慢慢朝这边赶。 方昊安排人在城下搭建帐篷，阿里特混在其中并没有引起城墙上官兵的注意。 “弟兄们，下马，干活了。” 阿里特取下工具，召唤自己的部属下马，开始准备挖掘暗道。 他先围着业县城墙转了一圈，不时用工具挖出里面的泥土查看，工具很特别，轻松就能深入土中。 方昊则让人向城上的官兵索要粮食，吸引他们的注意。 没用多久，阿里特就选定了位置。 几十名莫汉部的穴居工兵在上面搭建了一个大帐篷，然后悄悄在里面挖地道。 一天后，大部队逐渐赶了过来，人越来越多，这让业县知县刘茂林十分惶恐，派人将消息传出去，寻求朝廷的支援。 不过他派去的人全在半路上被方昊安排的斥候截住，以业县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都有斥候，别说是人，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过去两天。 “侯爷，通了！” 阿里特兴奋地过来连说带比划，虽然人很疲惫，眼里却透着光。 如今的漠北四分五裂，在莫汉部他根本没有展示祖传绝技的机会，莫汉部的穴居工兵越来越少，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这门绝技就会失传。 原本被方昊从莫汉部要过去还有些不痛快，现在的心态完全发生了改变。 人最可悲的是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方昊让他有了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很好，做的不错，若是攻破业县，本侯提拔你为百户，参与此事的所有人也都有赏。” 方昊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不吝褒奖。 “谢侯爷！” 阿里特跪下拜谢。 “走，带本侯去看看。” 方昊一把将他拉起，毫不在意他身上的泥土污渍。 阿里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以前乌勒吉可汗从来没有如此待过他，瞬间眼眶就湿润了。 第259章 苍北粮仓 天色已黑，县衙后院还是灯火通明。 “还没有消息吗？” 知县刘茂林来回踱步，不时看向外面。 “没有，他们将四门都堵住，说是不拨付粮草就不放人出去。我们前面几批出去的人估计被他们截住了，赵翊宸居心叵测。” 师爷在一边解释。 “这还用你说，他就只差脑门上刻着个反字，现在是咱们该如何应付，小小业县可挡不住这贼子的大军。” 刘茂林心烦意躁，没有给师爷留颜面。 轰！ 突然一声巨响。 两人惊愕地同时看向西城门方向。 “怎么回事！” 刘茂林冲出去。 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官体。 火光冲天，到处是喊杀声。 “大人，不好了，征寇大军杀了进来。” 一名衙役跌跌撞撞跑过来禀报。 刘茂林的脸霎那间就白了。 “大人....” 师爷上前去搀扶他，却被刘知县一把掀开，“什么征寇大军，是逆贼，逆贼！” 他的模样有些吓人，衙役哆嗦着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愣着做什么，去召集人马抵挡逆贼呀！” 师爷却没有动，城内就一千来老弱残兵，如何抵挡如狼似虎的征寇大军。 “大人，咱们该想想退路了。” “退路，我哪有什么退路。” 刘茂林目光空洞。 他是知县，有守城之责，别人都可以逃，他却不行。 喊杀声渐渐近了，火把如星点般迅速蔓延过来，很快就将整个县衙吞没在里面。 方昊坐在原来知县刘茂林的座位上，刘茂林和师爷则站在堂下。 “刘大人，你的气节本侯很佩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帮助本侯继续治理业县，二是和白大人他们一样，暂时被羁押起来。不过本侯希望你能留下来治理业县，毕竟这里你最熟悉，业县的百姓也希望你能保障他们的安危。” 方昊的这番话让刘茂林颇为纠结。 如果按照本意，他肯定是不会助纣为虐，替方昊管理业县。 但是数万大军进入业县，他担心百姓会受到侵扰，那些士兵可大半是贼和北蛮人，没人管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业县做了八年知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如果被这些贼兵洗劫了他以后哪有面目面对这里的百姓。 师爷在一边急得在边上狂向自己东主递眼色，担心东家答应方昊，帮助对方治理业县。 没人比他更了解刘茂林，这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否则怎么可能在这边塞之地一待就是八年。 这位赵小侯爷提出的条件对自家东主的诱惑太大，恐怕会不计后果答应对方。 “大军不许进城！” 刘茂林梗着脖子，倔强地提出要求。 “可！” “不许劫掠百姓，不许增加赋税....” “本侯都答应你。” 刘茂林一时间呆在原地。 他提出的要求有些很过分，没想到对方全都答应了。 除了兵权，一切权利方昊基本上都赋予了他。 方昊和刘茂林达成协议，从知县座位上离开。 “刘知县，业县便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本侯失望。” 师爷等方昊离开，才道：“大人，您这样的话到时候如何向朝廷交代？” “本官问心无愧，至于将来朝廷会怎么处罚，那是朝廷该考虑的事情。” 刘茂林走向自己的位置，“通知所有人过来，等下还有许多事要做。” 师爷叹了口气，领命下去。 方昊出了衙门，下令所有士卒不得侵扰百姓，留下张家湾千户所守城，其余的人全都退出去。 他本就没有打算让大军进城，大军兵分数路，向河间府其它几个县进发。 业县是河间府的门户，打开门户，河间府的其它十几个县就全部尽收眼底。 王猛攻打宛县，杜伯涛攻打杞县，习大壮攻打五田县，邓公达攻打商南县，方昊亲自带兵向河间卫据守的苍北县而去。 从南向北转运粮食的中转地就是苍北县，这里有西北最有名的苍北粮仓，河间卫便驻扎在附近。 河间卫和安州卫一样，满编六千余人，实际只有五千出头。 方昊围住业县时就散出斥候封锁了对外的消息，因此大军到了苍北县时，河间卫的指挥使童华才知道。 他慌忙集结兵马迎战，可是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骑兵，从上至下全都傻眼了。 方昊亲自带着一万骑兵过来，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河间卫的兵平时缺乏训练，大半是老弱病残，面对铺天盖地的骑兵，几乎个个两股战战。 打，拿什么打，每个月都吃不饱，谁愿意拼命。 骑兵还没冲到面前，河间卫的军阵就溃了。 指挥使童华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被亲卫拖着逃走。 溃逃的河间卫士兵如何跑得过马，几乎全部被俘获，只有极少数人逃掉。 满地都是跪着的士卒，兵器战旗散落一地。 这种兵方昊都看不上，好不容易选出一千余精壮，剩下的被编到辅兵中，负责喂马运送物资。 方昊让铁浮屠负责整编人马，自己来到苍北粮仓。 负责管理粮仓的仓官紧张地向他介绍苍北粮仓的情况。 “侯爷，刚刚从南边转运来一批粮草，现在十七个粮仓全部是满的，本来打算过两天发到西平关.....” 按照仓官介绍的情况，这批粮食本来在十天内要送到西平关，也就是说他有十天时间，十天后那边没有等到粮食，肯定会派人过来问情况。 西平关驻守着两万大军，守将是镇西将军蒋炜。 镇西将军蒋炜和其它人不同，与他有灭族之仇，如果知道他占领了业县，必然会派兵南下。 西平关的士卒都是精兵，河间卫完全无法与之相比，西平关断了粮草，蒋炜南下第一战必然携雷霆之势而来，唐君生的一个千户所想要守住业县估计够呛。 方昊一边查看粮仓，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按照之前文先生的计划，先拿下河间府，掐断西平关的粮道，没有粮草，镇西将军蒋炜对业县的攻击无法持久，坚持个三五天对方必然退兵，否则就有兵变的可能。 不过方昊拿下苍北粮仓后有了新的想法。 按照现在的速度，打到安州府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魏帝那边早就知道了，没有奇袭的可能，既然如此，还不如带支精兵装成运粮队潜入进西平关，直接解决掉后患。 第260章 督粮官 方昊找来文先生，说出自己的想法，文先生却表示反对。 其一是西平关有两万余精兵，方昊带的人少了，无法控制局面，带的人多了，那边会提前警觉，即便是杀了镇西将军蒋炜也没用，西平关的将官众多，随时有人顶上。 文先生说的也没毛病，方昊仔细斟酌时，亲兵过来禀报白同知想要见他。 一间单独的客房内，白同知如坐针毡。 西京发生的事情终于传了进来，他是司马家的人，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回避。 “白大人，你有事要见本侯？” 方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白同知起身道：“侯爷，西京那边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吗？” 虽然已经听守卫说起，还是不敢相信。 方昊点点头。 “那上柱国现在怎么了？” 上柱国便是司马如风。 “据说带着队伍逃到了茂州。” 白同知听到逃往茂州，知道消息不会错了。 茂州指挥使是司马家的人，当初司马如风传信给他时说过，万一有变，会去茂州。 “侯爷现在怎么打算？” 他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当然是南下清君侧，替老大人鸣冤。” “不可！” 方昊诧异地看向白同知。 白同知自知刚才太过激动，缓了口气道：“不瞒侯爷，下官出来时，上柱国曾经安排人交代过，若是西京出现变故，侯爷无需理会，他自有法子应对。” “哦，什么法子？” 方昊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白同知指向上方，“上面那位估计活不过今年，他一死，太子软弱，其它几个皇子必定会趁机争夺帝位，那时才是最佳时期。” 方昊明白了，老狐狸是想熬死魏帝，等皇子争夺皇位时再出手。 “上柱国还有什么交代？” 白同知从怀里取出一枚缺了一半的翡翠扳指递过去。 “这是上柱国让下官交给侯爷的。” 方昊接过，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上柱国原本以为侯爷会走西平关，西平关的副将左安泰是上柱国的人，他手里有另外一半翡翠扳指，侯爷可以凭借它指挥左将军。” 白同知其实只说了七分，还有三分是如果方昊倒向朝廷，那么这能调动西平关副将左安泰的半枚翡翠扳指便不会出现。 所以白同知方才会先问方昊接下来的打算。 确认方昊打算带兵南下清君侧才拿出来。 方昊看着手里的半枚玉扳指，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有了它，便可带兵前往西平关，拿下两万精锐边军。 “很好，这对本侯很有用，白大人，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白同知慌忙躬身道：“不敢，侯爷智勇双全，胆识过人，能跟在侯爷身边是下官的福气。” 方昊点点头，“如今既然说开了，正好本侯这边有许多事情要人做，白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可愿意屈就。” “谢侯爷赏识。” 白同知一躬到底。 第二天一早，一支押粮队伍从苍北粮仓出发，向西平关方向去。 带队的人是方昊，带上董野，挑了五百精锐扮作民夫，这边的事情交给了文先生和白同知负责。 文先生和白同知依照原来的计划向安州府打过去，两边同时发力。 七天后，粮队抵达西平关。 西平关是扼守漠北的最后一道关卡，魏帝在此布下重兵。 按照惯例，方昊这个押运官先进大营递上这次的转运单，然后督粮官会按照转运单核对粮草。 “咦，沈老四怎么没来？” 督粮官接过转运单，见不是熟悉的沈老四，诧异道。 “他的婆娘下了崽子，请假回去了。” 方昊随意回道。 “那家伙长得不咋地，听说倒是娶了个漂亮的婆娘。” 督粮官边查看转运单边说。 方昊心想这家伙还真是谨慎，若不是出来前做足了准备，还真被他给骗了。 “沈老四的婆娘是个麻子，左脚跛了，只有他当个宝，逢人就夸自家婆娘如何如何漂亮，我们都看他笑话。” “是嘛，看来我是被他给骗了。” 督粮官见方昊对答无误，递过去一张放行单，“让他们弄进来吧，我在仓库那边等你们。” “多谢曹大人。” 方昊接过放行单，走出大营，招手示意停在外面的粮队入营。 押粮的官兵不能进去，只有民夫能进，如此多的粮草不是一时半会能卸完的，押粮的官兵在外宿营，五百民夫经过严格搜查后才推着粮车进入大营。 一辆辆粮车停在仓库外面，进仓库前要核对数目，督粮官慢悠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随从。 四周三步一岗，七步一哨，一旦发生什么，马上就会招来大量士兵。 西平关的粮仓有三千人看守，离主营不远，守备叫曹尚，督粮官是他的侄子，虽然只是名不入流的小吏，在这里除了曹尚，没人敢对他不恭敬。 这些方昊来之前已经打探清楚，第一步先控制西平关的粮仓，然后再想法子联系上西平关副将左安泰。 “开始核对数目吧！” 督粮官一声令下，身后的十几名随从就走向粮车。 有人记数目，有人清查粮草，分工合作。 方昊走到督粮官身边，在身上拍了拍，看向一边的角落。 督粮官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还以为这小子不懂礼数，原来在这等着，如果能让自己满意，今日就不为难他了。 他笑着走向那边的角落，方昊跟过去。 一边的守卫瞅了眼，眼里露出不屑表情。 他们都不蠢，知道两人躲到角落里去做什么。 曹守备为何将自己侄子安排当督粮官，无非是这里的油水够厚，转运过来的粮食从来就没有足额交付过，少了的粮食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 上下其手，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能从中捞取好处，这已经成了惯例。 过了一会，方昊从角落里走出，外貌和服饰已经换成了督粮官，至于督粮官则被收进了元宫中。 第261章 被发现 方昊扮作督粮官出来，附近的看守只是瞟了眼，就收回目光。 角落处两边都可以通行，没有怀疑为何只有督粮官一人出来。 方昊旁若无人地走到董野身边，打了个手势，董野立即明白，这是自家侯爷。 “你们在这里慢慢查验，你，带上几十人跟我过来！” “是。” 十几名正在查验粮草的随从应了声，董野招呼几十人跟着方昊向营帐方向去。 路上遇到的人纷纷向方昊致意，没人问他带那么多民夫干什么 回到督粮官的营帐，方昊从元宫中取出准备好的战袍和兵器，董野等人换上后正要出去，外面急匆匆进来一人。 “曹兄，曹兄，江湖救急。” 董野等人握住刀柄，这里可是西平关的军营，错一步万劫不复。 “咦，他们是谁？” 来人好奇地看向董野等人。 “叔父那边派来的人，你有什么事？” 方昊决定先问明情况再说。 那人听说是曹守备的人，失去了兴致，看向他道：“今天兄弟我手气有点背，连输了十把，钱都输光了，想从曹兄这借点钱翻本。” 方昊见是个赌鬼，便想拿出点钱打发走。 “多少？” 那人眼睛一亮，搓着手贱兮兮笑道：“不用多少，有个二三十两就成。” 方昊自然不能轻易就给了，那样不符合督粮官的人设。 “没有。” 那人苦着脸，“别介，十五两总行吧，臧某过几天连同以前的二十两一起还给你。” 方昊没理会。 “十两.....八两....五两，只要五两。” 方昊冷笑，“姓臧的，别糊弄我，你去哪里弄钱，空口白牙的，我要是再信你岂不是让人耻笑。” 那人看向一边的董野等人，“不瞒曹兄，再过几天兄弟我有一笔横财进账，足够还掉曹兄的钱有余。” “什么横财？” “这个....” 那人又看向董野等人。 方昊挥挥手，“你们去外面等我。” “是。” 董野带着人出了营帐。 那人等他们离开，上前悄悄道：“将军府最近不是来了两位道人吗！” “啊...怎么了？” “怎么了，呵呵，其中一人的喜好有些特殊，将军府那边让我哥找些皮相好的小相公，这不我哥将这事交给了我。” 那人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他能跟督粮官兄弟相称，靠的就是在将军府当差的兄长，有这层关系在，便是曹守备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拿去，记得过几天一并将之前的还我。” 方昊取出五两银子递给他。 “得嘞，这次兄弟我一定大杀四方！” 方昊看着他兴奋地离开营帐，想着蒋炜请两名道人来做什么？ “侯爷！” 董野走进来。 “走，去找曹尚！” 方昊收回思绪，走出营帐，向守备的军帐而去。 董野等人跟在后面。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守备军帐外。 外面的守卫见到是他上前行礼：“少公子。” 曹尚没有儿子，将侄子当亲儿子看待，上下皆知，对于这些守卫而言他就是小主人。 “叔父在吗？” “大人在里面。” “嗯...” 方昊没有停顿，直接走进去。 董野等人则留在了外面。 军帐内，曹尚正在处理公务，管着两万人吃喝的粮仓守备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见自己侄子进来诧异道：“你怎么过来了？” “侄儿得了件宝贝，特意过来献给叔父。” 方昊脚步不停。 曹尚被他的话吸引住，没有注意侄子的口音有些不大对。 “哦，给叔父看看是什么好宝贝！” “叔父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片刻后，方昊装扮成曹守备出来，指向董野和梁五。 “你们两人进来。” “是！” 董野和梁五进入军帐。 梁五便是鬼画皮。 鬼画皮精通易容之术，很快易容成曹督粮官模样。 在此期间，方昊在军帐里熟悉西平关粮仓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方昊将最后一本公文看完，心中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大人，将军府那边又来询问粮草有没有到，我们该怎么回复？” 一名把总进来禀报。 西平关这边也是有屯田的，不过产出的粮食只能满足七成，另外三成需要从南边调运过来。 如果断粮，军心就会不稳，别说打仗，能保证不哗变就不错了。 “跟那边说，粮草已经到了，正在核对数目。” “是。” 把总看了眼站在一边鬼画皮易容的曹督粮官，点头示意了下后离开军帐。 方昊又连续处理了一些公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鬼画皮去了粮仓，核对完数目后没有放人离去，说是临时征用，让外面的押粮官兵先回去。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并没有引起怀疑。 五百精锐堂而皇之地留在了营地。 方昊并没有专门学过易容，在模仿他人声音和肢体语言上比鬼画皮差了一条街，因此尽可能的少说话，少见人。 虽然下面的人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人会想到眼前的守备大人已经换了人。 方昊没有急着联系西平关副将左安泰，而是让董野以自己亲卫的身份出去打探这边的情况。 董野出自九分堂鸣镝部，主要负责截杀和刺探情报，这是他饭碗里的事情。 没多久便将这边的情况弄清楚了。 原来自从魏帝对司马家出手后，左安泰在这里的日子就不大好过，几乎相当于被软禁的状态，想要接近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侯爷，他的宅邸外面有两名高人轮流守着，我没敢靠近，我....” 董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昊伸手打断。 “你已经被发现了！” 说话间一阵风吹开军帐，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矮胖道人，守在门口的士卒全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原来幕后的人是你，还真是让人诧异啊！” 矮胖道人缓缓向军帐走来，每走一步，罡风就猛烈一分，董野和军帐里的陈设全部被吹得向后飞出。 矮胖道人的实力恐怖如斯。 然而方昊却依旧站在原地，体表一层淡淡的金光若隐若现，面对步步逼近的矮胖道人丝毫不惧。 第262章 见面 “寂灭寺的「金光罩」，不对，怎么像是我道家的炼体路数。” 矮胖道人露出诧异之色。 方昊一直没有停止修炼「洗髓炼体诀」，金纹玉骨到了由内及外的地步，普通的弓弩已经很难杀伤他了，何况矮胖道人释放出来的这点罡气。 “你到底是谁？” “啰嗦！” 方昊没有心思和对方磨嘴皮子，直接拔刀，一刀将对面袭来的罡风从中劈开，很朴实无华的一招，但是在他万斤巨力的加持下，就是一把凡铁也能斩断金石，何况还是「逝川祖刀」。 刀还没有接近，刀气已经撕裂了空间。 矮胖道人心中一凛，滚圆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不敢硬接。 只一招，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有了撤退的念头。 方昊紧跟在后，再次一刀挥出。 矮胖道人大惊，双手合拢，凝聚全身罡气，打算硬接这一刀。 结果这次并没有刀气，就像是耍了个花架子。 他心中诧异，却不敢停留，身形连闪，几个闪烁，眼看就要离开军营。 突然间前方虚空裂开，一道绚丽的橙红色流火出现在面前。 啊！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橙红色流火吞没。 「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 「来世劫」 方昊站在不远处，看着矮胖道人死在这式「因果逆乱·来世劫」之下，心中也是无比震撼。 这招当真是可怕，敌人以为你已经出手，其实这一招蓄势待发，在未来某个时刻突然发动，防不胜防。 “侯爷，那道人呢？” 董野跑了过来。 “他已经被解决了，弟兄们怎么样？” “弟兄们只是被打晕，没有大碍。” 呼啦啦.... 一队队士卒向这边而来。 “大人！” “这里没事，回去吧！” 方昊挥挥手。 赶来的士卒又退了回去。 “看来咱们的行动要提前了，你去集合弟兄，换上军装，等我命令。” “是！” 董野下去召集混进来的精锐。 那名矮道人能跟着董野到这里，一路上不知是否留下标记，剩下的道人要是追踪过来那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 ———————— 西平关严格来说是一个军镇，真正守在关口的士兵只有五千余人。 其它的士兵分成几个营，轮流屯田。 镇西将军府在军镇的中心位置，左边是副将左安泰的府邸。 作为镇西将军的副手，左安泰有着极大的权柄，下面的参将、游击、守备中不少人是他的心腹嫡系。 镇西将军蒋炜想要除掉左安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不小心容易引起哗变。 因此对左安泰实施软禁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等逐步调整完下面的将官后便可随意宰杀。 这是蒋炜心中的真实想法。 此刻的副将左安泰府邸中，左安泰和心腹正在商议对策。 蒋炜的心思几乎是贴在了脑门上，左安泰当然知道。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西平关的副将面对主将天生就处于弱势地位。 这些天不少心腹被调整了，有的升官，有的被调离，再继续下去，不用多久手下能用的人将会全部被架空。 “大人，不能等了，否则咱们都会死在蒋炜手里。” 一名亲信提议趁着现在还拥有一定的力量发动兵变。 “可是咱们的力量不够，将军府守卫严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里控制局面，咱们就没有机会了。” 一个个心腹提出自己的想法，始终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这是生死抉择，不得不慎之又慎。 因为一旦做出决定，就不可能再回头。 左安泰一直没有说话，心腹们安静下来，看向他。 “大人！” 管家进来。 “什么事？” 左安泰知道没有重要的事情，管家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打搅他。 有人让我将这个交给大人。 “什么东西？” 左安泰有些好奇。 管家呈上一枚缺了半边的翡翠玉扳指。 左安泰赫然从座椅上站起，双手接过，走到一边，取出一枚同样缺了半边的翡翠玉扳指，完美的拼接在一起。 他的脸上立时露出喜色，“来人在哪里？” “我让他在客厅等候。” “请他过来....不，还是我亲自过去。” 心腹们看着平时十分稳重的左安泰几乎是小跑出去，好奇究竟是谁来了。 “大人，就是他。” 管家指向站在一幅山水画前的玄衣青年。 左安泰放缓脚步，停在玄衣青年身后三米处。 “阁下是.....” 方昊转过身。 左安泰目光一凝，对面的玄衣青年竟然让他感觉到很有压力，仿佛当初拜见上柱国时一样。 “永安侯赵翊宸深夜造访，还望左将军不要见怪！” 从官位来说，左安泰的官职远在他之上，不过他头上顶着世袭侯爵的牌子，双方之间不能套用一般的礼节。 “赵侯爷客气了，左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 左安泰哈哈大笑。 早就听说这位赵小侯爷不是一般的人，原本以为都是小道传闻，不大相信。 闻名不如见面，真正见到本人才知道传闻未必是假，甚至本人比传闻中更具威势。 方昊看了一边的管家一眼。 左安泰挥挥手，管家退下，客厅里就剩下两人。 方昊指向他手里的翡翠玉扳指，“左将军核对过了吗？” 左安泰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问他是否还遵守之前的约定。 “左某已经核对过了，侯爷有什么吩咐只管差遣，只要左某能做到的，必定竭尽全力。” 方昊点点头，“那好，本侯过来代表的是上柱国，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敬请勿怪。” “不敢！” 左安泰躬身道。 “左将军，听说你们在商讨如何应对现在的危机是吗？” 左安泰一惊。 没想到自己和心腹手下在密室商议的事情竟然连赵小侯爷都知道。 “不瞒侯爷，我如今被蒋炜软禁在府中不得外出，等候圣上的旨意，这些天他将我在军中的亲信基本上都调离了，下面的人担心他对我下死手，正在商议对策。” “那商议的结果是？” “还没有作出决定，既然侯爷来了，一切自然听从侯爷的安排。” 方昊微微一笑，这左安泰还是蛮上道的，难怪能将官职做到副将。 第263章 行动 密室内，一干心腹见到左安泰领着一名玄衣青年进来，皆是诧异。 “诸位，这是代表大柱国过来的赵侯爷，大家上前见礼吧！” 一干心腹缓慢从座位上起身见礼。 方昊点头示意，很自然地走到首席坐下。 左安泰坐在边上，其它人这才纷纷坐回原来的位置。 “侯爷，大家在商议接下来如何应对蒋炜对咱们的步步紧逼，现在大部分倾向于立即组织力量拿下将军府，您看是否可行？” 左安泰做了个开场。 一干心腹翘首以待，想听听这位传闻中将利川县蒋家屠灭的征寇总兵·永安侯赵小侯爷有什么高见。 “不用商议了，对方已经发动，本侯来时外面至少有一千甲士将这里团团围住。” 方昊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响。 “侯爷，此话当真？” 左安泰不敢置信镇西将军会这么快就动手。 “你让人出去看下就知道了。” 左安泰转头对外道：“来人。” 一名守卫走进来。 “去外面看看。” “是！” 守卫领命出去。 密室里变得寂静无比，大家心里都牵挂着外面的情况。 过了一会，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不用说，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将军，不好了，外面多了许多甲士，封住了路，许进不许出。” 守卫回来禀报。 明显很是惊慌。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方昊，目光里充满了惊恐。 “你们这么多人堂而皇之的聚集到这里，本侯要是蒋炜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左安泰脸色发白，这话无异于在抽他的耳光。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先出去再说。” 方昊看向左安泰，“府上能用的人有多少？” “只有两三百人，不过没用，着甲的不足五十，根本不可能和一千甲士相抗。” 有甲和没甲完全两个概念，一百甲士足以冲击千人方阵。 左安泰有种日暮西山的感觉。 “周围可有能调动的人马？” 方昊继续询问。 左安泰看向坐在右侧的两人，“安将军和宋将军的营地在附近，可以调动两千兵马。” 他口中的安将军和宋将军是游击将军，也是现在能调动的主要力量。 “那好，我带他们出去，你们守在府中，不要让人跟着我们。” 方昊站起，交代了句后走出密室。 安将军和宋将军看向左安泰，见他点头，跟上方昊。 左安泰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见这位赵小侯爷如此淡定，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方昊带着他们走到一处阴暗角落，取出两个黑色头罩递过去，“戴上，吸足气，我没让你们取下时不得取下它。” 两人接过头罩戴上，深吸了口气，陡然间四周骤然变得阴冷无比，心中诧异，很想取下头罩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戴上头罩的刹那就被方昊收进了元宫。 方昊走出左安泰的府邸，外面的人也不装了，明火持杖将整座府邸围住。 “站住！” 一名把总用刀指向走出来的方昊。 方昊没有停下，突然加速向前冲。 “挡住他！”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一支支箭矢射向方昊。 方昊在途中多次变换位置，宛若是在地上漂移，速度快的惊人。 即便是这样，面对密密麻麻的箭矢也做不到完全躲避，手中刀光闪动，叮叮当当声响起，迎面而来的箭矢被「逝川刀」挡开。 鲜血四溅，还没等那名把总挥刀，方昊已经从他身边过去，杀进了前方军阵当中。 虽然有一千甲士围住左府，但是挡在方昊前面的甲士不过两百人左右。 惨叫声此起彼伏，左安泰等人紧张地看着赵小侯爷杀穿军阵，扬长而去。 “快，找东西堵住府门，等候援军！” 左安泰反应过来，立即组织府中的亲卫防御即将到来的冲击。 另一边方昊甩开后面的追兵，从元宫中放出两人。 “你们可以取下来了。” 安将军和宋将军闻言迅速取下头罩，不断喘息。 刚才差点没被憋死。 “董野。” “在！” 董野小跑过来。 安排人送两位将军去营地。 “是！” 安将军和宋将军见方昊准备充分，躬身道：“多谢侯爷！” 方昊颔首，看着两人被分别护送走，才对董野道：“去将军府！” “是！” 董野挥手间剩下的三百余精锐向将军府方向去。 镇西将军府内，蒋炜在大堂中来回踱步。 兵马已经派出去了，今夜就可以拿下左安泰、及其党羽。 他对左安泰早就不满，以前因为顾忌司马家，现在司马家倒了，正好可以处理掉对方。 这样整个西平关就全部掌控在他的手中。 他听说魏帝每况愈下，怕是活不了多久，太子孱弱，皇子们摩拳擦掌，不少人递话过来，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某位皇子甚至许下国公的爵位。 当年蒋家先祖辅助大秦魏国公萧乾平定西部，建立大魏政权，才被封为利川公。 若是他能得到国公爵位，足以比肩先祖。 那是何等荣耀。 蒋家将再度兴旺数百年。 “将军。” “闻道长，你怎么来了？” 蒋炜看向从外面走来的瘦高道人，十分诧异。 此时这位应该在监视左安泰才对。 “贫道的师弟发现了名窥探左府的可疑人，追了过去，可是快一个时辰了，还不见回来，贫道以为他回将军府了，刚才没找到，恐怕是出了事。” 瘦高道人说明情况。 “怎么可能，以任道长的本事，便是万军之中也可来去自如，会出什么事！” 蒋炜有些不信。 这位任道人和闻道人不一样，什么都好，就是喜好男色，说不得是躲到哪里鬼混去了。 闻道人摇摇头，“师弟虽然有些顽劣，但是做正事时绝不马虎，一定是出了问题，贫道过来是提醒一下将军。” 说到这，转身离去。 蒋炜目光阴冷，两个道人自忖有三分本事，从来没有将他这个镇西将军放在眼里，若不是急着用人，才不会容忍他们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 第264章 闻道人 三百余精锐不再掩藏，全部着甲跟在方昊和董野后面，声势看上去很大。 “你们是哪里的队伍，现在是宵禁时间，无令不得出行，立即停在原地等候询查。” 一支巡逻队挡在前面。 方昊不但没停，反而加快速度。 为首的人见状大惊，就要命令手下敲响铜锣示警。 啊！ 一道红光从对面激射而来，从他喉咙穿过去，他捂住喉咙，口里鲜血直冒。 其它几名巡逻士兵吓得就要敲击铜锣。 破空声连续响起。 几名巡逻士兵倒在了地上。 方昊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顺手收进元宫。 董野就在边上也没看清那些人是怎么消失的。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将军府门口。 “站住，你们是谁的手下，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尔等能随意进出的！” 守门的士卒挺枪挡在前面，其中一人飞速进去报信。 方昊对董野道：“在外面守着，不许放走一人！” “是！” 方昊交代完继续向前。 “站住，再向前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守卫明显没什么底气，向后缩了缩。 无论谁面对三百余手持利器的甲士都不会轻松。 “哼！” 方昊骤然间发动，身形在空中化成道残影，从守卫中穿过去，不过刚进入府内，对面便传来弓弦声。 嗖嗖嗖..... 箭矢铺天盖地从对面射来。 方昊抽刀格挡，即便有那么几支箭射中也被身体表面浮现出的金光挡住，无法寸进。 弓手射了两波，发现伤不到他，向后撤退。 方昊紧追过去，一前一后很快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规模不小，五百甲士整齐排列，在他们前方是镇西将军蒋炜。 蒋炜穿上了盔甲，手持一口偃月刀，目光直视他。 “你是谁！” 方昊停下脚步，任由弓手逃到甲士身后。 “你不是一直想找本侯报仇吗？怎么，如今本侯就在你面前，你居然不认得！” “是你，永安侯赵翊宸！” 蒋炜原本以为是左安泰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赵翊宸。 又惊又喜！ “本将军不知该夸你有胆魄，还是说你是个傻子。放着几百甲士不用，莫非以为本将军会和你单挑不成！” “哈哈哈哈......” 他笑得快要合不上嘴，本以为有场硬仗要打，没想到来了个自持勇武的傻子。 这里可是有五百甲士，一百弓手。 这样的阵容就是面对数千人的贼匪也能横扫，对方再强，也得被五百甲士磨死。 “呵呵，你怎么就认为本侯没有帮手呢？” 方昊异常冷静的姿态让蒋炜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四下察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当我是瞎子不成，你的帮手呢，在哪，让他们出来呀！” “呵呵，没有吧，还想糊弄本将，除非你能大变活人。” “哈哈哈哈.....” “不错，算你猜对了，不过不是大变活人，而是.....” 方昊笑容一收，两具铁尸出现在面前。 蒋炜的笑声戛然而止。 别人不认得铁尸，他可是认得，自家先祖就留下过两具铁尸，家族有详细的介绍，除了族长，他这个蒋家最有权势的镇西将军也是知道的。 “铁尸，你竟然有铁尸！” “难道是.....” 他想起利川老家就是对方屠灭的，莫非两具铁尸被其收走了。 “你想多了....” 方昊知道蒋炜心里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又将二十具天机傀儡移出元宫。 这二十具天机傀儡被他用「九幽尸箓」中的「控魂术」控制住，想要它们做什么，它们就做什么，比九分堂的密令还管用。 “天机傀儡.....” 蒋炜作为魏国的镇西将军，见识自然比寻常人要强，认出人偶是九分堂的重器天机傀儡。 足足二十具刀枪不入的天机傀儡，加上两具神秘莫测的铁尸，蒋炜这才明白对方为何敢孤身进入将军府。 “怎么样，本侯的帮手还马马虎虎吧！” 两具铁尸和二十具天机傀儡几乎同时向对面冲去。 “快挡住它们！” 蒋炜知道厉害，出动所有甲士。 五百甲士怒吼一声，挥动兵器分成两队，一队挡住铁尸和天机傀儡，一队冲向方昊。 他们自恃人多，又有甲胄护身，并没有将铁尸和天机傀儡放在眼里。 然而他们身上穿的并非重甲，轻甲太薄，铁尸的利爪轻松划开甲衣，没人能挡住，如入无人之境。 二十具天机傀儡的攻击力差了不少，不过防御比甲士要强许多，又没有痛觉，两百五十名甲士瞬间就倒下去七八人。 另外两百五十名甲士冲到方昊面前，喊杀声让整个将军府的下人们全都缩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不敢露头。 似乎在回应这边，远处也传来喊杀声，一时间整个西平关军镇人心惶惶。 方昊目光一凝，「逝川刀」出鞘，尖锐的刀鸣声穿破黑夜，西平关军镇中的所有人全部看向这里。 冲到方昊面前的甲士一怔，接着视野中出现一道十余丈宽广的橙红色流火。 「刹那生灭·朝露斩」 对面的蒋炜惊呆了！ 那道橙红色流火是那么的炫目，顷刻间就吞没掉近百人。 火光散去，地上一堆灰烬，在夜风中飘扬。 后面的一百多甲士被震惊得呆立当场。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一刀就杀了近百甲士。 “小心！”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甲士从震惊中清醒，一道人影悄然到了他们面前。 前面的甲士急忙挥刀。 噗！ 他的动作还保持原来模样，不过从左肩斜着向下出现一道血线，已经被突然袭击的方昊斩成了两段。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两道人影向后飞出。 其中一个是方昊，另外一个则是名瘦高道人。 “闻道长，你来了，太好了！” 蒋炜见到瘦高道人大喜过望。 至于之前闻道人对他的无礼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闻道人没有理他，目光盯着对面的方昊。 “我师弟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了？” 方昊微微蹙眉，来人比那矮胖道人要厉害许多，实力不在半残的文先生之下，不大好对付。 第265章 因果逆乱·前尘断 “看来你真的杀了任师弟！” 闻道长从方昊的表情确认了心中猜想。 “道长小心他的刀，他的刀法十分诡异，刚才一刀将近百甲士化成了灰烬！” 蒋炜提醒闻道长。 现在他的生死系在闻道长身上，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帮对方。 “放心，那种大招不是随时都能施展的，是不是，赵侯爷！” 闻道长的话无疑透露出他早就到了，等方昊使出「朝露斩」后才现身。 蒋炜不是傻子，否则也做不到镇西将军。 不过这个时候只能装作没有听出来。 方昊暗自惊讶，先前并没有察觉出闻道人在附近，可见对方的实力比他预想中还要高。 口中却道：“道长可以尽管试试。” 闻道人右手翻转，一根三寸长的黑钉出现在掌心。 这根三寸长黑钉出现时，四周空气骤然间变得阴冷起来。 它有个很不祥的名字——「丧门钉」 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法器，既可以镇邪，也能破坏风水，还是玄门罡气和体修的克星，闻道人曾经用此物杀了一名精通「金光罩」的寂灭寺法师。 不过这件法器不是他的，而是从师叔手里借来的，条件是为师叔筹集足够多的大药炼丹。山里的大药很难寻找，挖出来的基本被权贵瓜分了，除了傍身权贵外，想要凑足数目极难。否则他岂会甘心为一名世俗之人出力。 闻道人目光里透出一丝杀意，手心一抖，三寸长的「丧门钉」陡然间化成道黑光向对面激射而去。 他也忌惮方昊的刀法，上来就用出底牌。 方昊在他取出「丧门钉」时就知道了此物的来历，「九幽尸箓」中有记载，此物可配合里面的多门秘术使用，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炼制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闻道人若是堂堂正正以修炼的玄天罡气与他搏杀，他还真没什么把握可以胜过对方。但是这道人居然用「丧门钉」，这不是给他送宝贝吗！ 方昊几乎没有多想，一刀挥出。 这一刀斩出，四周虚空仿佛扭曲了，闻道人只觉一股神秘力量将他和「丧门钉」之间的联系切断。 「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前尘断」 一刀切断了「丧门钉」和闻道人之间的因果联系。 方昊收刀，那根三寸长的「丧门钉」落在了他手中。 对面的闻道人有些恍惚，刚才那一瞬间像是遗忘了什么，看到方昊手里的三寸长黑钉，只觉眼熟，似乎跟师叔的法器「丧门钉」有些相似。 不远处的蒋炜等人目瞪口呆。 明明看上去极为厉害的攻击，怎么会变成这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间道观内，正在盘膝打坐的一名老道突然间睁开眼。 “咦，怎么回事，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方昊的那一刀不仅切断了与闻道人的因果，连带背后真正的主人也一并切断了。 这便是「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前尘断」的可怕之处。 不过使用这招也有弊端，那就是方昊会暂时忘记自己最擅长的招式，他已经不记得「朝露斩」。 「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来世劫」也有弱点，那就是使出这招的时候，自己是没有任何防护的，如果对方采取攻势，很可能敌人没中招，自己先躺下了。 方昊在「丧门钉」上滴了一滴精血，用秘法迅速将其炼化。 闻道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是想不起哪里不对。 蒋炜见他神情奇怪，忍不住道：“道长，你的东西不取回来吗？” “我的东西，我的什么东西？” 闻道人急切问道。 “那不是你的？” 蒋炜指向方昊手里的「丧门钉」。 闻道人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那是我的....” “可是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闻道人的眼里充满了迷茫和惊愕。 蒋炜看着被两具铁尸和二十具天机傀儡杀的节节败退的甲士，心中焦急。 “道长，咱们一起上，杀了他替任道长报仇！” 说罢顾不得其它，提起偃月刀，冲向方昊。 一百弓手见状放下弓，拔刀跟上。 闻道人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对方杀了任师弟不会错，当下鼓动罡气，道袍膨胀起来，玄天罡气掀起四周泥土，向方昊狂奔过去，声势浩大至极。 “哼！” 方昊冷笑，若是在之前，还不好破对方的玄天罡气，现在手中有了「丧门钉」那就不一样了。 “去！” 手中的「丧门钉」跳起，在空中化成道黑光没入进玄天罡气中。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谁是最强，玄天罡气是一切邪法的克星，同样，邪法也可以克制玄天罡气。 闻道人若是将玄天罡气炼到炉火纯青程度，自然不惧「丧门钉」，可惜他还做不到将玄天罡气收束成针。 两人的力量相当，可是「丧门钉」的力量更集中，穿透力也就更强，玄天罡气看上去声势浩大，力量却分散了，黑光透入进去，直接打在闻道人的胸口。 闻道人情急下凝聚全身力量挡住「丧门钉」，身体却如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打飞出十几米。 “咳咳...” 闻道人吐了口血，看了眼悬浮在不远处的「丧门钉」，转身就逃，没有管蒋炜的死活。 蒋炜此时已经带人冲到了方昊面前，见到闻道人被方昊打飞出去，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可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大喝一声，抡起偃月刀砍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刀落下，后脑一阵刺痛，两眼鼓出，「丧门钉」从他的眉心穿透而出，落在方昊手心。 方昊身子晃了晃。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控制它，精神力消耗太大，短短片刻时间就有些头晕眼花。 一百弓手挥刀围杀过来，他们还不知道前面的镇西将军蒋炜已经死了。 方昊收起「丧门钉」，一边取出装有煞魂晶溶液的葫芦喝了几口，一边挥刀迎上。 喊杀声持续了不到半炷香时间，演武场上尸横遍地，两具铁尸没有任何损伤，天机傀儡被击毁了七具。 可是五百甲士和一百弓手，以及镇西将军蒋炜全部伏诛。 方昊将地上的尸体收进元宫，两具铁尸和剩下的十三具天机傀儡四散开。 今日将军府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第266章 乾纲独断 方昊搜刮完将军府才从里面出来。 “侯爷！” 董野和梁五迎上前。 方昊点点头，收掉外面的尸体，这才带人向左安泰的府邸去。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安将军和宋将军已经带人过来，目前基本控制了局面。 “侯爷！” 两人见到方昊，上前见礼。 “蒋炜已死，这是他的人头。” 方昊将留下的蒋炜人头递过去。 安将军接过，见果然是蒋炜，大喜，提着人头骑马来到阵前。 “蒋炜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交战双方闻言皆是一惊，接着安将军这边的士卒齐声欢呼，另一边则脸色骤变，本来就处于弱势，现在连蒋炜都死了，瞬间有人放下兵器。 起先还只有一两个，接着人越来越多。 蒋炜的这颗人头至少减少了上百人的伤亡。 方昊再次来到左安泰的府邸，这次左安泰和其它一干核心成员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明显有了很大的不同。 之前他们尊重的不是方昊，而是背后的司马家，现在则不一样，如果不是方昊出手相助，这次他们肯定逃不出蒋炜的毒手。 大家簇拥着方昊坐了首位，左安泰代表所有人向方昊表达了谢意。 “左将军，诸位将军，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蒋炜虽死，亲信手下还在，是不是先控制住西平关的局面再说。” 左安泰哈哈笑道：“侯爷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天亮前就能肃清那些杂鱼。” 方昊点点头，“既然左将军已经有了安排，本侯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以后这边的粮草左将军要如何解决？” 他这次来西平关，自然不是只为了杀蒋炜，两万边军精锐才是他的目标。 左安泰和其它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意识到杀了镇西将军蒋炜，等于是造反了，朝廷没道理还给这边输送粮草。 “这个.....” 左安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昊也不管他有没有想到，继续道：“当然，这是你们的军务，本侯就不参与了，本侯刚刚拿下河间府几座县城，还有许多事要做，明日一早本侯就动身离开西平关，诸位多保重。” 说罢站起，朝左安泰等人拱拱手，准备离开。 在座的所有将官看向左安泰，能坐在这里的没人是傻子，方昊先是提到西平关的粮草问题，接着又说占领了河间府的几个县城，这不明摆着说想要解决粮草问题可以找他。 世间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提供粮草，怎么做就看左安泰了。 左安泰无奈，半跪在地，将那半边翡翠玉扳指取出呈上。 “这次全凭侯爷出手才让咱们逃过死劫，以后侯爷但凡有所差遣，左安泰必定全力以赴。” 其它西平关的将领纷纷跪下，“我等亦是如此！” 方昊微微一笑，接过半边翡翠玉扳指，将左安泰搀扶起来。 “诸位请起！” 刚才这些人净说些官面话，没拿出一点实际的东西，左安泰甚至连那半边玉翡翠也没有交还给他，可见并没有真正将他当回事。 直到他提起粮草一事，才知道糊弄不下去，交出那半边翡翠玉扳指并做出承诺。 看来只有利益才是维系彼此关系的根本所在。 方昊没有在西平关逗留太久，与左安泰达成共识侯第二天一早就带人离开。 一棵大树后面，闻道人看着方昊的队伍远去，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方昊最后的那一击让他至少要修养半年时间才能恢复，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任道人死在了方昊手中，蒋炜也死了，这次出来不仅没有给师叔找到足够的大药，可能还弄丢了师叔的「丧门钉」。 那可是师叔的重器，回去后不知如何交代。 闻道人不敢就这么回去，决定去找附近的几个好友帮忙报仇，拿回「丧门钉」。 ———————— 河间府知府衙门，文先生和方同知正在商议军情。 四万大军南下，一路十分顺利，七天时间就将整个河间府拿下。 文先生和方同知都没有让大军继续向安州府进发，刚拿下河间府，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若是现在向安州府去，这边的根基不稳，容易出问题。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一天前传来消息，东安都司范谨言集结两万兵马于昌平县、贵县以及吴县一带。 此外张凌风和战辉转移安州卫家属时，碰上了九分堂暗部魁首·荆无泪，张凌风重伤逃走，战辉和部分安州卫家属被捉住。 如今那边喊话，若是安州卫的官兵不缴械投降，便在三日后于昌平县外全部斩杀。 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安州卫的官兵情绪不稳，随时有啸营的可能。 文先生和方同知现在束手无策，面对这种情况换谁来都会感觉头疼。 “怎么办，文先生，只有三天时间，侯爷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看现在的情形，安州卫那边估计等不到那个时候。” 白同知在堂前急得团团转，如果安州卫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文先生默然无语，突然皱起的眉头松开，看向大堂外面。 白同知诧异地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侯爷！” “侯爷！” “侯爷！” “侯爷！” 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昊带着董野和鬼画皮从两边侍立的卫队中走过。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白同知急步迎上去。 文先生也从座位上起来。 方昊颔首示意，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 “事情本侯已经知道了，董野，通知各部，全体集合。” “是，侯爷！” 董野下去传达命令。 张凌风和战辉走后，他和鬼画皮成了方昊的随身亲卫。 “侯爷，您打算怎么做？” 白同知见方昊下令集结大军，吓了跳，现在这件事还没解决，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变故怎么办。 文先生也很诧异，军心不稳，贸然出击是会出大事的。 “放心，本侯心里有数。” 方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作为这支队伍的最高首脑，乾纲独断也是展现自身权威的一种手段。 第267章 兵临城下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安州卫除了守在业县的张家湾千户所外，其他四个千户所的官兵全部到齐。 经过整编，四个千户所的人数达到了六千人。不过没法和矛头山相比，矛头山铁浮屠下面有一万轻骑、五百重骑。除此外，还有两万余辅兵。人数比离开时增加了两万多人。 如今河间府城外的校场上聚集了三万余人马，密密麻麻的，十分壮观。 方昊留下一千骑兵和三千辅兵给白同知，让其负责看住河间府诸县。其余兵马全部出动，向安州府昌平县进发。 这边离昌平县不远，最多两天就可以赶到。 大军行进，速度不可能太快。 因此大军出发前，方昊和文先生先一步离开，留下鬼画皮扮做自己带队慢慢前行。 大军是明路，他和文先生是暗路，文先生对荆无泪很熟悉，由文先生应对荆无泪，他则负责救人。 两人只用了半天就到了昌平县。 昌平县靠近雁荡江，贵县和吴县在左右，呈品字形排列，互为犄角。 东安都司范谨言带着贡州卫和安阳卫坐镇昌平县，利州卫守在贵县，平阳卫守在吴县，东安五卫中的四个卫所全部出动了。 除此外，九分堂荆无泪的数百暗部成员散布在三个县，监视一切可疑人员，关押人犯的大牢更是守得跟铁桶一般，任何人不许靠近，牢门焊死了，只从外面送食物进去，狱卒在处决人犯前只能待在里面。 如此严密的防备，东安都司范谨言很有信心挡住方昊的大军。 两人离昌平县三十里就遇到了斥候。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绕开他们，来到昌平县城下。 昌平城外此时正在搭建高台，两天后这里要当众砍下数百安州卫官兵家属的脑袋，高台建成后会将犯人一个个押上去处决，这么做是为了震慑那些有造反念头的人。 两人进去打听了下情况，知道想从大牢里将人救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到夜晚，方昊悄悄潜入到工地上，转悠几圈在几个位置埋下铜钱。 每一枚铜钱都存世百年以上，所选的位置是「阴阳转轮阵」的重要节点，「阴阳转轮阵」乃「九幽尸箓」中记载的一门养尸阵，阵法启动时会引发阴阳倒转现象，方圆十里昼夜交替紊乱，当初他利用此阵在玉兰城俘虏了两万北蛮大军。 这次他再次布下此阵，打算用来救走被俘虏的安州卫官兵家属。 「阴阳转轮阵」奥妙无穷，不过需要人主持才能发动，若是没有得到「丧门钉」方昊必须待在阵眼主持，现在则不用，只需将祭炼过的「丧门钉」置于阵眼，就可以在阵外发动和控制大阵。 当初在玉兰城布置「阴阳转轮阵」，他借用了几千兵马的煞气，这才有那么大规模。在这里没有那样的条件，布置的「阴阳转轮阵」很小，只覆盖城外这片区域。 做完这些，他仍旧不大放心，移出两具铁尸。 两具铁尸在高台下挖开一个坑，将自己埋在里面。 咕咕！ 听到文先生发出的示警，方昊迅速离开工地，没过一会，一队巡逻兵出现在高台工地。 昌平县县衙内，东安都司范谨言与九分堂·暗部魁首荆无泪相对而坐。 论品级，他是正二品，荆无泪挂的是指挥使头衔，正三品，他的官职要远大于对方，但是不能这么算。 荆无泪作为九分堂暗部魁首，直接听命于魏帝，别说他，就是当朝宰相也管不到对方，手中的权利远在他之上。 “荆大人，消息放出去也有不少天了，安州卫的那些叛兵到现在还没动静，他们就真的不怕咱们杀了那些人犯？” “范大人，不管他们投诚还是不投诚，那些人都该死，背叛陛下就只有死路一条。” 荆无泪声音冰冷，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范谨言想到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属下，心中有些忐忑，担心今后上面那位秋后算账。 “报！” 一名九分堂暗部成员送上最新的情报。 荆无泪接过，打开扫了眼，递给范都司。 “他们明天就会到。” 范谨言拿起军报，脸上的表情很是别扭，自己的斥候到现在还没有传信回来，这些家伙不知在干些什么。 打开军报，看到里面的内容，吓了跳。 “荆大人，方昊带了几乎所有兵马过来，明日的刑场是不是换到城墙上比较好。” 他担心挡不住方昊的骑兵，到时候想要撤回城中可就难了。 荆无泪冷笑，“放心，我为他们准备了份大礼，若是敢冲阵，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天一早，昌平县焊死的大牢铁门被打开，战辉等一干安州卫家属依次押送出来，他们被绳子串联在一起，在官兵的押解下从昌平主街走向城外。 此刻城外已经列好了军阵，军阵前面是三米高台，很远就能看到上面站着一排体格雄壮的刀斧手。 战辉等人被押解到高台下面，时辰一到，就会轮着上去挨刀子。 方昊此时已经回到军中，大军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高台，安州卫的官兵情绪很不稳定，不住向前眺望，想要看看前方跪着的人中是否有自己的父母妻儿。 “大家不用担心，本侯今日必定将他们救出来。” 方昊来到安州卫官兵前面，作出承诺。 习大壮率先响应，“弟兄们，侯爷既然说了能救出人来，那就一定可以，你们见过侯爷说过大话吗！” 接着习老幺、王猛、鞠老四等人纷纷附和，帮着安抚手下。 他们中有些人的父母妻儿也在对面，但是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否则若是队伍乱了，那么别说救人，就是自己也要搭进去。 在一众军官的安抚下，军心总算稳定下来。 方昊冲习大壮点点头，对他这次的表现表示认可。 此时对面的安州卫官兵家属也看到了他们，哭喊声响起，面对死亡，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平静坦然和无所畏惧。 战辉半边脸都是血，这家伙被荆无泪伤得不轻，只剩下半条命被抬到刑场。 他被压在地上，浑身疼得厉害，听到对面的战鼓声，拼命抬起头，肿大的双眼睁开一道缝。 终于来了呀！ 第268章 长着两个犄角的杂毛马 东安都司范谨言还是有些不安，哪怕在军阵前设置了数十道拒马。 “荆大人，你说的「大礼」在哪？” 荆无泪淡淡一笑，目视前方，“范大人不用着急，该拿出来时，我会拿出来。” 范谨言心里暗自骂娘，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附和着笑了笑。 “通知对面，十鼓之内，若是再不投诚，便开始行刑！” “是！” 传令兵将荆无泪的命令传达下去。 几人跑到前面大声喊话。 “对面的人听着，大人有令，战鼓十声内你们若是不放下武器投降，那么立即处决人犯！” 原本稳定下来的安州卫官兵瞬间情绪又被激发起来，便是习大壮、王猛等人也无法安抚。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 几名喊话的士卒被射死。 方昊举起手中铁锏，指向对面。 “全军出动！” 铁浮屠大叫一声，跟在方昊身后，带着五百重骑冲在最前面。 一万轻骑跟在后面，万马奔腾，如同潮水般冲向对面。 这个时候安州卫官兵就算现在放下武器也没卵用，六千官兵发出怒吼，跟着冲上去。 东安都司范谨言都傻了，对面的方昊不按套路出牌，这边还没敲鼓，怎么就开始冲杀过来。 荆无泪也皱起眉头，本想着在城外激起对面兵变，没想到对方直接杀过来，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这样，那么就让你们见识下我的手段。 “放出那东西！” “是！” 范谨言只见十几人推出一个用黑布盖住的巨大笼子。 “范大人，有它在，不管对面来多少骑兵，都得给我趴下。” 荆无泪看上去十分得意，信心十足。 范谨言愈发好奇。 此时士卒已经将上面的黑布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只长着两个犄角的杂毛马。 一名身穿奇异服饰的人上前打开笼子，杂毛马从里面小心翼翼出来，看上去有些胆怯。 范谨言大失所望，这要是能让上万骑兵趴下，他就能上天。 “荆大人，这个玩笑不好笑。” 此刻他也来脾气了，原本以为荆无泪藏着大招，想不到弄了个这么丑的玩意出来。 现在对面大军压境，想要退回城中都不可能。 荆无泪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理会。 那匹长着两个犄角的杂毛马被牵到阵前。 一万余骑向着这边冲来，声势之大，让军阵前面的士卒一个个面无人色。 他们这些卫所兵平时也就剿剿匪，欺负下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如果不是后面的督战队看着，早就溃了。 地面震动越来越厉害，马蹄声如洪水倾泻般急促。 身穿奇装异服的人牵着杂毛马来到军阵前，只见他扯了扯杂毛马背后的鬃毛。 下一刻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匹杂毛马突然高高抬起前蹄，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叫。 叫声穿破一万余骑马蹄声，方昊胯下战马一个哆嗦，直接跪下。 铁浮屠的战马也是这样，一万余匹战马几乎同时全部跪下。 大队正在高速行进中，瞬间乱成一团，上面的士卒被摔下去，不少人被马压死，受伤的比比皆是。 方昊落在地上，震惊地看向对面那匹长着犄角的杂毛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居然还有这种异兽。 他随手扔出几个葫芦，“给受伤的士卒每人喝一口，严重的喝两口！” “是！” 铁浮屠急忙安排人去做，自己则组织人员列阵，防止对面趁机杀过来。 杀！ 对面的士卒向这边冲杀，这么好的机会，范谨言再不会指挥也知道该怎么做。 “荆大人，刚才是下官失言了，荆大人千万不要介意。” 此刻的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谁能想到一匹那么难看的杂毛马竟然有这等本事。 荆无泪笑了笑，范荆言在他眼里就是个屁，连应付两句的心思都没有。 “来人，将人犯轮流押上高台处决！” “是！” 几十人冲到前面，第一个就将战辉给带上高台。 战辉本来还想着铁骑冲杀过来救下自己和其它人，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匹杂毛马掀翻了整支骑兵队伍。 这下完犊子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真正面临死亡时，同样感到害怕。 十几人被带到高台上。 在他们后面的刀斧手举起了大刀，一些胆小的吓得失禁，能坦然面对的人很少。 方昊见状心念一动，朝着对面打出道法诀。 轰！ 一声沉闷的声音自虚空中传出。 范谨言只觉视野中的物体变得有些扭曲，坐在边上的荆无泪甚至像是被拉长成了面条。 “怎么回事！” 他惊愕地大叫。 “不好，是法阵！” “快，杀了他们！” 荆无泪毕竟不是普通人，立时明白这是有人在这里布置了法阵。 刀斧手听到指令当即就要挥刀砍下。 轰！ 又是一声响。 高台晃动，两道人影从下面穿破木台上来。 十几名刀斧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利爪划破喉咙。 “铁尸！” 荆无泪脸色骤变，身形晃动，下一刻就到了高台上。 战辉见到铁尸，心中大喜。 这证明那个小气鬼早有准备，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短短一会功夫让他宛若隔世。 荆无泪瞥了他一眼，让他心中一突，这家伙怎么上来了！ 九分堂·暗部魁首荆无泪有多强在场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家伙也就比自己老爹差那么一点点，和副堂主江晦明不相伯仲，妥妥的六品宗师！ 别说是两具铁尸，就是两具铜尸也不见得是他对手。 果然，他还没眨眼，两具铁尸就被击飞出高台。 “继续！” 荆无泪一声令下，从下面又上了十几名刀斧手。 战辉都有些绝望了。 难道今天就真的躲不过这一刀吗？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炸响。 空中雷电交加，十几名举起大刀的刀斧手抬头看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战战兢兢，担心头顶上方的雷电落下。 四周的人也都十分奇怪，为何只有高台上空有雷电，其它地方却风和日丽。 “动手！” 荆无泪催促刀斧手处决人犯。 刀斧手只好举起大刀。 轰！ 十几道闪电落下，击在大刀上。 刀斧手顷刻间化为灰烬。 第269章 碎星轮 荆无泪脸色微变，右手探出，一把抓向战辉。 战辉双眼一闭，心道完了。 轰！ 一阵罡风将他掀飞出高台。 战辉惊愕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急速向下落。 他被绑住，无法动弹，这要是掉到地上，非砸个半死。 这家伙本就只剩下半条命，再来一下，另外半条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跳向他，是文先生的影傀儡。 影傀儡接住他，放在地上后飞身到高台上。 战辉松了口气，想起什么，看向高台。 就见到文先生的背影。 平时没怎么注意过，此刻越看越觉得眼熟。 高台上，荆无泪扫了眼下方，从他的视角看去一片漆黑，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脚下站立的地方有光。 “你是谁！” 他将目光移到对面的鬼面人身上。 刚才就是这人在他手里救下战辉。 文先生没有回应，只盯着荆无泪，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救人，他负责盯住荆无泪，方昊负责救人。 虽然他如今实力只剩下巅峰时的一半，缠住荆无泪一时半刻还是没问题。 他对荆无泪很熟悉，同样对方对他也很熟悉。 多说多错，干脆不予回应。 荆无泪很是恼火，他不清楚外面现在怎么样了，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懒得啰嗦，身形化成数十道虚影向对面而去。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幻影神行」。 文先生早就料到他会来这招，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等到十几道虚影到了身前才向其中一道身影出手。 轰！ 两道人影分开。 荆无泪微微蹙眉，再次化成十几道虚影冲向对面。 轰！ 两人再次分开。 这次荆无泪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凭运气找到自己的本体。 “你到底是谁？” 即便是实力比他强的司马如风和国师玄厄也不可能一眼就找出他的本体。 对方的身份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 文先生依旧没有回应。 “哼，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荆某不客气。” 荆无泪目光一凝，右手翻转，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轮盘状物事被其甩出，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来到文先生四周。 文先生蹲下身子，影傀儡张开双臂，手脚之间出现如同蝙蝠般的蝠翼将他包裹在其中。 砰砰砰！ 极速转动的轮盘相互碰撞在一起。 噗噗噗…… 轮盘状物事逐一炸裂开，从里面激射出点点寒星。 九分堂最致命的武器「碎星轮」。 「天机碎星傀儡」中的攻击武器就是它改装成的，可破护体罡气。 叮叮当当声响个不停，所有攻击向文先生的暗器被影傀儡巨大的蝠翼挡住。 目睹这一切的荆无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对方的举动中可以看出，对「碎星轮」十分熟悉，此人到底是谁？ 影傀儡收拢蝠翼，文先生重新站起。 与此同时，黑暗将高台四周笼罩，四卫两万官兵失去主持，冲杀了一阵被铁浮屠组织人手挡住，安州卫官兵和矛头山寨兵上来后，立即转攻为守，节节败退。 方昊见已经占据主动，不再控制大阵，喝了两口煞魂晶溶液补充精神力，带着人向高台方向冲去。 大阵失去控制，开始自发运转，四周的阴煞之气向高台汇聚，黑暗逐渐消退，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荆无泪看向四周，只见押解人犯的官兵全部被杀，现场一片血腥，范荆言歪坐在椅子上，胸膛被划开，鲜血染红了官袍。 而远处官兵已经溃散，这一战败了，败得莫名其妙。 他心中的怒火达到了极点，冷冷看了眼面具人，“我对付不了你，还对付不了他们，看你能救几人！” 说话间右手翻转，几十个「碎星轮」四散开，向着高台下的人犯而去。 文先生一怔，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能护住自己，可没有办法阻止「碎星轮」对其它人造成伤害。 战辉看着头顶上旋转的几十个「碎星轮」，完全陷入呆滞状态。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如此多的「碎星轮」别说是他，宗师面对它们也要头痛。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空中。 正是带队杀过来的方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便是荆无泪也注意到了他。 赵小侯爷的画像和真人基本没什么差别，只是任谁也想不到曾经名声狼藉的赵小侯爷会变成今日这样。 据说赵小侯爷的实力不弱，不过「碎星轮」的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进来，找死！ 荆无泪嘴角勾起，只要杀掉赵翊辰，那么就不算输。 “小心，那是「碎星轮」……” 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文先生提醒方昊，话还没说完，就见方昊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刹那间几十只高速旋转的「碎星轮」陡然间定在半空中，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文先生这才想起这位赵小侯爷还会「断界阎君」独孤苍的「大衍截天经」。 “咦！” “「大衍截天经」” “怎么可能！” 作为九分堂暗部魁首，荆无泪的见识肯定不一般，认出方昊刚才施展的是「断界阎君」独孤苍的绝技「大衍截天经」。 方昊一指点出，心念一动，精神力瞬间锚定几十只「碎星轮」，不客气的直接收进元宫。 这一幕更让荆无泪震撼，刚才还能看出对方用的什么招，现在根本没看明白。 文先生倒是见怪不怪，目光从方昊身上移开，看向荆无泪。 荆无泪瞬间直接背脊发寒，面对鬼面人他还能应付，若是加上高深莫测的赵小侯爷，那就没有一点神算。 几乎没有多想，身形晃动，化成十几道人影逃离。 文先生见方昊没有要追的意思，也就任他离去。 方昊落在战辉身边，扔给他一个葫芦。 战辉接住，大口猛灌，这次遭的罪可不轻，必须喝回来。 方昊取出一个停止转动的「碎星轮」问文先生，“这东西怎么用？” 文先生解说了遍，这东西只要在转动中不被触碰到，就不会爆发，方昊点点头，收进元宫。 「碎星轮」对他的威胁不大，但是其他人想要抵挡它们可不容易。 第270章 相 王猛等人冲过来，有些人看到自己的父母妻儿还健在忍不住哭了。 高台下一阵哭泣声，方昊将这边的事情交给战辉，自己随着大军进入昌平县。 范谨言一死，东安都司名存实亡，剩下的四卫大部分溃逃，只有少部分集结起来退到雁荡江以南。 方昊没有管那些逃兵，第一件事让人找到那匹长着犄角的杂毛马。 “侯爷，这人说他来自极西之地！” 董野将那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带过来。 “极西之地，你来自大雪山？” 方昊知道的极西之地便是大雪山，寂灭寺所在位置。 那人摇摇头，用蹩脚的官话道：“在大雪山的另一边，安昆王国。” “大雪山的另一边，安昆王国？” 方昊有些吃惊，没想到大雪山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什么安昆王国。 “不错，尊敬的王，相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这个自称相的人显然没有什么立场，方昊获胜，便尊称他为王，并立即表示愿意为其效力。 方昊笑了笑，指向一边的杂毛马，“它很厉害，能告诉本侯它的来历吗？” 相躬身道：“当然，尊敬的王，它叫「穹颅」，乃安昆王国的神兽，生于西北冰渊，传闻拥有龙马血脉，一马鸣，万马跪伏。” 说到这，颇有深意道：“目前只有我能驱使它，其他人不可触碰，否则会触怒它。” 董野向方昊点点头，刚才他去牵马，结果那家伙根本不动，任由他如何使力也没有用。 方昊道：“相，你带着如此贵重的神兽翻越大雪山来到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 相躬身道：“尊敬的王，安昆王国上下信奉冰雪之灵，相想在王的辖区内传播冰雪之灵的圣名，让大家感受冰雪之灵的慈悲、善良和智慧。” 方昊明白了，这是个传教士。 “只要你能遵守这里的规矩，没有问题。” 相高兴道：“多谢王的恩赐。” 方昊点点头，让董野送他下去。 这个人和「穹颅」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此外还要安排人去大雪山那边看看，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派谁去比较好呢？ 翻越大雪山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由此可以看出这名叫「相」的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之前两军对垒，数万人面前相丝毫没有任何畏惧，牵着一匹杂毛马就到了阵前，由此可见一斑。 “侯爷，官兵撤到了雁荡江以南，烧掉了剩下的所有船只，咱们想要过去，必须重新打造船只才行。” 铁浮屠上前禀报。 他带兵一路追杀，最后止步于江边。 雁荡江水流湍急，涉水是不可能的，几万大军，没有几十上百艘大船想要短时间里过江绝无可能。 造船的话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好的，没有一年半载，出不来。 这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不解决，几万大军就只能被雁荡江挡在北边。 方昊揉了揉脑袋，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 “你去找文先生问问，看他怎么说。” “是。” 铁浮屠下去找文先生。 方昊来到昌州县县衙，除了知县外，其它人都还在，没法子，一家老小和家产都在这里，跑不掉。 知县都是外派来的，本有守土之责，但是千人千面，有硬气的，自然也有软骨头，昌州知县就属于后者。城还没破，就带着一家老小逃出了城。 方昊手里能用的官员不多，基本上只要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他都会留用。 即便如此，面对繁重的政务，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时候要是沈先生或者郑先生在就好了。 可惜一个在章亭县为他坐镇后方，一个在南三角主持大局。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留意下这样的人才，自己搞得那么累做什么！ 望着案桌上等他处理批复的公文感叹了句。 拿下昌平县、贵县和吴县后，队伍从四万飙升到了五万，还没计算河西走廊石头城的兵马，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他都要管，每天需要他来批复的事情堆积如山。 “侯爷！” “什么事？” 董野小跑进来。 “张头回来了。” “哦，在哪里？” 董野口中的张头就是张凌风。 不久前和战辉等人转移安州卫官兵家属时遇到荆无泪，重伤落水逃走，一直没有消息。 “他受了很重的伤.....” 董野的话还没说完，方昊就出了屋子。 浓烈的血腥味已经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侯爷....” 张凌风浑身血污，站在床边。 床上还有一个几不成人形的人。 “段三....” 方昊微微一怔，认出床上的人是段三。 段三原本是东安都司范谨言的亲卫，安州卫擂台战时被张凌风击败，范谨言将他抛弃，从此跟了张凌风。 “侯爷，快，快救救他！” 张凌风看到方昊，就像是落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 段三是因为救他而伤在「碎星轮」下，身体被难以计数的刀片击中，打成了筛子。 如果不是张凌风手中还有些血魄晶溶液，段三早就死了。 可是血魄晶溶液可以恢复伤势，无法解毒，刀片上有尸毒，此刻尸毒侵入进了五脏六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成一具尸傀。 张凌风用尽力量也只能延缓到现在，此刻已经无能为力，身体因为严重透支摇摇欲坠。 方昊取出一个葫芦给他。 张凌风接过想给段三喝，段三牙关咬得很紧，打不开。 方昊挡住他，“我来，你先顾好自己。” 张凌风立即让出位置，喝了两口，目光却盯在段三身上。 方昊按住段三的胸口，运转「九幽尸箓」中的心法，源源不断从段三身体里抽取尸毒。 张凌风只见段三原本漆黑的脸开始变白，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气在迅速消退。 他松了口气，只要拔除尸毒，就可以用血魄晶溶液来调理身体。 第271章 神坛 咳咳！ 段三仰头猛烈咳嗽了几下。 依稀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这是到了地狱吗？” 努力睁开眼，有些刺眼。 “段三，你感觉怎么样？” 是张凌风的声音。 这次他听清楚了。 一只手将他扶起，“快，喝点这个，喝了就会好。” 段三感觉一个东西塞进了嘴里，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很熟悉的味道，张凌风给他喝过。 当时他都只剩下半口气，就是喝了那东西才勉强活下来。 张凌风说只存了这么一口，否则他的伤势应该能彻底治愈。 咕咕.... 他用力吞了几口下去。 一团火沿着喉咙落入腹中，此刻的他就像是干涸的田地注入进甘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由内及外，身体忍不住抖动几下。 啊...... 羞耻的呻吟声从口中传出，苍白的脸逐渐红润，呼吸越来越急促。 张凌风瘪瘪嘴，将葫芦收回，别在腰上，没有要还给方昊的意思。 只是这葫芦是不是小了点，以前的大葫芦呢？ 方昊早就料到了这些家伙不大老实，特意找了许多葫芦崽子，每个里面就能装个十来口，一个大葫芦可以分装成几十个。 当然他是有意给张凌风，否则有谁能吞没他的东西。 “他已经没事了，你在这陪他吧！” 方昊起身走出房间，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再次回到公事房，正好撞到董野过来找他。 “侯爷，那个相说有办法帮我们渡江！” 董野的话让方昊微微一怔。 “他有什么条件？” “他说要渡江的话需要求助神圣的冰雪之灵，因此要在附近建立一座神坛，聚集五百未婚男女一同祈求冰雪之灵赐予力量，冻结雁荡江。” “你说什么，冻结雁荡江！” 方昊以为自己听错了，雁荡江虽然不是很宽，也有三四百米，水流湍急，就是冬日也没有冻结过。 “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可以冻结半天时间，人马皆可以过。” 董野再次确认，其实他自己也不大信。 方昊陷入沉思。 如果相真的可以做到，当然是好，不过这么一来，相的名声必定大噪，这对他以后传播教义有着极大的好处。 还真是个见缝插针的家伙！ 这是阳谋，摆在明面上，方昊根本无法拒绝。 “好，答应他，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是，侯爷！” 董野下去找相，正好和进来的文先生擦肩而过。 “听到了？” “嗯。” 文先生点点头。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等董野出去才进来。 “先生可曾知道极西之地，大雪山另一边有个安昆王国？” 文先生是大秦时候的人，又曾经是九分堂的堂主，或许知道。 “没有，据我所知大雪山的另一边应该是无边无际的冰雪之地，不知道什么安昆王国。” “那冰雪之灵和穹颅呢？” 文先生依旧摇头。 方昊知道文先生没必要骗他，这样的话那自称「相」的人就很可疑了。 “侯爷，那人很不简单，我无法看出他的深浅，最好小心点。” “本侯知道。” 文先生即便不提醒，方昊也会小心。 第二天一队人在相的指挥下，开始在雁荡江边搭建神坛。 神坛外圆内方，高一丈八，用青麻石堆砌，最上面摆放了一张供台。 五百未婚男女也凑齐了，他们按照相的要求沐浴更衣，换上素衣分成男女两个阵营，祈求冰雪之灵期间除了水，不能吃任何东西。 相还专门用了半天时间跟他们介绍冰雪之灵，直到全部都知道了才结束。 方昊和文先生在不远处观望。 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相借助冰雪之灵的力量冻结雁荡江后就过江。 相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完成准备事宜，决定明天正式开坛作法。 消息已经传遍了昌平县，鞠四喜对王猛道：“老王，你说那人真能将雁荡江给冻住？” 王猛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听说那天让一万骑兵栽跟头的就是他身边的那匹杂毛马。” “我也听说了，真看不出，就那家伙可以叫那么大声，我在后面耳朵都被震得生痛。” 鞠四喜想起当时情景，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正说着，习老幺跑过来。 “侯爷说了，等下咱们走前面，过了江就是永安，那可是侯爷的封地，别丢了侯爷的脸。” “怎么可能，咱们什么时候丢过侯爷的脸了！” 王猛对习老幺的话感到不爽。 习老幺呵呵笑着走到他面前，“老王，听说你得了瓶灵液，怎么样，拿出来给兄弟们长长见识！” “去去去，你哥不是没有，找你哥去。” 王猛小心护住自己的口袋，生怕被这家伙顺走了。 那可是能救命的宝贝，整个卧虎岭千户所也就他配发了，宝贝得不行。 “小气....” 习老幺悻悻然离去。 等他走后，王猛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摇了摇，感应到里面的动静这才咧嘴笑着收好。 鞠四喜在一边羡慕得不行。 号角声响起。 王猛急忙集结手下。 雁荡江的另一边。 九分堂暗部魁首荆无泪和安阳卫指挥使何清明站在大堤上远眺对面。 昌平县外一战，东安都司范谨言、贡州卫、平阳卫以及利州卫指挥使全部身死，现在这边的队伍暂时由安阳卫指挥使何清明节制。 “荆大人，您说他们在对面做什么，不像是造船啊！” 何清明很是疑惑，搞不明白对面在干什么，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像是在搭建什么东西。 荆无泪本不想理会这笨蛋，可是现在就剩下他了，还得靠这笨蛋守护永安县，敷衍道：“他们在搭建祭坛。” “祭坛？” 何清明更加糊涂了。 别说他，荆无泪也没弄明白对面想做什么。 难道用祭坛作法将大军挪移到这边来？ 想到这，忍不住好笑。 没有船，任你赵小侯爷有多大能耐，也得乖乖在对面吹北风。 呜呜..... 号角声响起。 对面的军队在集结。 荆无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一种危机感自心底升起。 这是多年生死厮杀所积累的本能反应。 难道真的是作法将大军挪移过来？ 他有些不大自信了。 第272章 筹谋 相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登上高一丈八的神坛，今日他也换上素衣，江风吹动，有种飘然若仙的味道。 相看上去三十几岁，给人感觉却异常沉稳。 他走到供桌前，先上了三炷香。 五百身着素衣的未婚男女分成两个阵营跪在下面。 方昊和文先生都很好奇对方如何借助那冰雪之灵的力量冻结雁荡江。 一阵奇怪的咒言声响起。 相跪在供桌前，像是在虔诚祷告。 他所对的方向正是滔滔不绝的雁荡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现场安静得可怕。 突然方昊脸色微变，就在刚才，四周的气机有了变化。 文先生也感应到了，目光落在对面的江面上。 原本湍急的江水开始慢了下来。 接着清脆的声音传来，江面上竟然真的在凝结冰晶。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雁荡江表面的冰晶向四周蔓延。 起先还很慢，后来越来越快，一直延伸向对面。 “真的冻结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 方昊看了铁浮屠一眼，铁浮屠立即明白，跑向江边。 没过多久，他兴奋地跑回来。 “侯爷，有一尺厚，可以过车马！” “好！通知各部，分批过江。” “是！” 铁浮屠下去传递命令。 王猛早就等得不耐烦，听到命令，立即带着卧虎岭千户所官兵率先渡江。 雁荡江对面。 “大人，不好了，不知怎么回事，这片区域的江面结冰了！” 安阳卫指挥使何清明闻言从座位上站起，“你说什么，雁荡江怎么可能结冰！” 荆无泪则飞身出去，很快就到江边。 果然江面冻结了。 他从边上的手下腰间抽出刀插进去，脸色大变。 冰层至少有一尺厚，人马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跟着跑过来的安州卫指挥使何清明吓得召集手下破冰。 “来不及了，快撤！” 荆无泪抬头看向对面，大批人马向这边冲杀过来。 何清明也看到了，虽说有些滑，在上面无法奔跑，两三百米距离也用不了多久。 “不错，撤退，赶紧撤退！” 对面的方昊看着先头队伍过了雁荡江才松口气。 接下来就简单了，大军轮流渡江，不用半天时间就能到对面。 此时相已经从神坛上下来，走到方昊面前躬身道：“相幸不辱命！” 方昊点点头，“做的不错！” “王，刚刚有位信徒想在昌平县为冰雪之灵建造神庙供奉，不知可否？” 方昊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恭敬得像个孙子，没有一点大能的模样，还真难为他了。 “自然没有问题，只要不违反律法就行。” “多谢王。” 相深深一礼，高兴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新收的信徒。 看着他离开，方昊对董野道：“派人盯紧了，有什么不对立即禀报。” “是，侯爷。” 张凌风和战辉不在，董野接替了他们的活。 天黑前，方昊再次回到永安侯府。 里面现在空无一人，黎氏、沈莲等人早就被转移到了南三角。 撕开封条，方昊和司马嫣然并肩踏入里面。 三月底离开北上，至今过了两个月，天气已经转暖。 青霜领着侍女整理房间，许七郎不敢乱走动，等着安排。 “让他先住沈莲的房间吧！” 方昊瞥了他一眼，作出安排。 许七郎松了口气，生怕方昊不让他住进侯府。 安排完许七郎，方昊先泡了个澡，躺在木桶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屠山在玉兰城，白同知和唐君生留在了河间府，铁幕车·赫连九霄还在收拾河西走廊，暂时没有消息传来。铁浮屠带着五千铁骑去了矛头山，矛头山寨兵和五千骑留在永安县，安州卫六千官兵去了安乐县，外面还有个西平关两万余人的粮草要管，盘子越来越大。 此外这段时间在外面，也不知南三角和章亭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张凌风和战辉去了那边，至少要几天后才能回信。 这个时代传递信息太慢，真出点事情，等他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必须和沈先生、郑先生碰个面才行。 在流沙城吹的牛，含着泪也要做成。 他方昊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不兑现的，不就是一统江湖，不，一统天下吗！ 当年他能一统江湖，成为地下世界王者，现在也可以一统天下，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帝尊！ 如今自己手里掌握了近十万兵马，两城（玉兰城和石头城）一府（河间府）四县（昌平县、贵县、吴县以及永安县），这还没有算南三角和章亭县，以及唾手可得的安乐县和矛头山，手里可打的牌很多，好好规划下不是没有希望。 想到这，他也有些小激动。 就在这时，一双手按在了他的头上，手指轻柔。 “你来了。” “夫君！” 司马嫣然羞红着脸帮他按压脑袋。 “是这里.....” 方昊牵引着她的手进入木桶中。 “啊，夫君，不要.....” _______________ 南三角滕寨仙梦居中的某间院子中，沈明策正在查看最近传来的消息。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地上，竹架上，都是来自各地的密报。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南三角的触角已经扩展到了魏、晋、楚三国各大重要州县，每天都会有源源不断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到他这里。 不过限于传递消息的路线太长，他也面临和方昊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消息比较滞后，今天他才收到方昊大军到了河间府的消息。 没办法，永安县那边封锁了通往南三角的通道，只能从当初方昊开辟的秘密通道传递情报，至少需要多出两天左右的时间。 张凌风受了重伤下落不明，战辉被九分堂暗部魁首荆无泪抓了，他得知消息后立即安排人过去救援，一直等着回信，这些天都没怎么休息。 “先生，张凌风他们回来了！” 王鹏兴奋地跑过来。 沈明策闻言转过身，就见到风尘仆仆的张凌风和战辉。 第273章 会面 沈明策对方昊北上的情况知道的并不多，特别是穿过千霞山脉后的事情，更是一团雾水。 张凌风说完整个经过，即便是以他的城府和见识也不住惊叹，完全想不到方昊出去后会拓展出如此大的基业。 “侯爷说想和您、郑先生碰个面，商议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凌风说得口干，端起桌上的茶润了润嗓子。 沈明策点点头，“理应如此，你休息一晚，明日回去转告侯爷，我会请郑先生过来，五日后去永安县拜见侯爷。” “好！” 张凌风应了声，回广贸商行看望父母。 沈明策等他离开，让王鹏亲自带人火速去章亭县接郑彦青。 战辉从沈明策的院子出来，打算去看一看自己的那些手下，刚出门就看到了冷锋。 “去哪，要不要我带路，现在的南三角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冷锋含笑看着他，两人相识多年，亦敌亦友。 “怎么，冷大队长这么有空吗？” 不久前两人都是南三角亲卫队的队长，负责保护沈明策、翟安国等核心成员。 “你难得回来一次，怎么着也得先陪陪你呀！” 两人说笑着向前走去。 五天后。 永安侯府迎来两顶轿子，让所有人吃惊的是，两顶轿子直接走中门进入侯府，一路来到赵小侯爷的院子，中间没有停顿。 文先生很是诧异，跟了赵小侯爷有段时间，没见过这位对谁如此礼敬过。 而且一起进来的随从一个个都不是凡品，那走在前面的壮汉身高不亚于铁浮屠，手中的铁棒最少两百多斤。 壮汉身边的小姑娘目光敏锐，身形矫健，应该属于刺客杀手一流。 那瘦小个子也不一般，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和九分堂相似的气息。 还有那白衣青年，身上隐隐有尸气，类似百蛊房的尸灵气息。 院门打开，方昊亲自在门口相迎。 两顶轿子进入里面，其它人在外守卫。 沈明策和郑彦青从轿子里走出，向方昊躬身行礼。 “见过侯爷！” “二位先生免礼！” 方昊请两人进入屋中，张凌风和董野负责倒茶。 “侯爷真乃天命之人，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然做下如此大场面，付雪龙就是给您提鞋都不配。” 郑燕青感慨不已。 当年他费劲心力才将付雪龙弄到燕南都司位置，方昊只不过去了西魏几个月时间，便建立了这般大的基业，人比人当真气死人。 “郑先生过誉了，本侯不过是机缘不错而已。这次请你们二位过来，一是了解下你们那边的情况，二是商量下接下来的方略。” 方昊谦虚了一句，说出请两人来的目的。 沈明策看向郑彦青，郑彦青虽然眼睛看不见，却似乎可以感应到。 “那我先说说章亭县那边的情况吧！” “侯爷离开后，按照计划，卧虎山魏五那边几个月前已经募集到五千人，加上章亭县乡兵，以及两个巡检司和侯府卫队，目前可以动用的兵力在九千左右。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全靠前期侯爷送来的财货支撑。” “为了解决粮食问题，这几月开荒了三千亩田地，再过几个月可以稍稍减轻这边的负担。” “暗卫那边已经在魏、晋、楚三国重要州县建立了联络点，具体情况顾天翊这次过来了，让他亲自跟侯爷汇报。” “此外，兵器局在上个月搬迁到了南三角，邝姑娘和南宫姑娘现在去了那边。” 他口中的邝姑娘便是方昊之前的侍妾邝云姬，兵器局搬迁到南三角，邝云姬过去正常，南宫曦过去作甚？ 方昊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问道：“县衙那边如何？” “县衙那边一切正常，汤知县几次要见侯爷，被我们以侯爷有恙拒绝后就没有再来过侯府。不过侯爷最好抽个时间回去一趟，以免让人生疑。” 郑彦青将重要的事情介绍了下。 “辛苦郑先生了！” 方昊知道听着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虽然有他送过去的财货支持，但是以一县之力，养九千战兵，属实不易。 许多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到，比如粮食，小批量的没问题，大批量的粮食那就麻烦了，大晋官府和天机阁不是吃素的，立马就会被人盯上。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愧不敢当。” 郑彦青本来认为自己干的不错，听到方昊在西魏所做的事情后，才知道远远不够。 接着沈明策将南三角的情况也做了汇报。 “南三角这边维持着四千人的队伍，再多就无法供养了，田地不足，从外面购粮没有保障，不敢随意增加人手。” “通往露天铁矿的路已经修好，建了一座五米高炉，预计一年可得三十万斤生铁。现在正在建第二座，一共准备建五座。” 沈明策说到这，十分振奋。 在这个时代，铁就是准货币，铁矿铜矿都是朝廷直营，禁止私人开采，一斤生铁大致相当于3-5文铜钱，熟铁更贵，一斤熟铁可以抵10文钱。 而且在外面根本无法购置大量的铁，那座露天铁矿的价值之大可想而知。 “兵器局搬到了附近，目前由邝姑娘负责，新出来的雷震子威力比以前更大，增加了不用引线的小号雷震子，我们管它叫「雷丸」，这次我们带了一些过来请侯爷查验。” 方昊点点头。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类似铁幕车·赫连九霄的霹雳子。 如果新研发的雷丸威力够大，以后可以成为他的大杀器。 沈明策又详细介绍了当前南三角的情况，说到后面，突然道：“邝姑娘新招募的一名工匠说南楚那边或许有人能打造鸣镝箭和鸣镝弓，这是他的名字和地址。” 说着递过去一张纸。 方昊闻言精神大振，雷震子和雷丸的杀伤距离有限，如果配合鸣镝箭，那就完美了。 「巧手相公·萧人杰，云州·花语县·雾隐村」 这名字，取得真是不赖。 能炼制鸣镝弓和鸣镝箭的人，也当得起「人杰」二字。 方昊记下后将这张纸烧掉，“你们那边的情况本侯大致清楚了，现在咱们商议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274章 现出真身 “侯爷，以属下愚见，当下该缓一缓了。” 郑彦青道。 沈明策点点头，郑彦青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方昊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占据了太大的地盘，战兵近十万，人员构成复杂，有官兵，有盗匪，府县大半还在原来的官员管制下，不出问题则以，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对于这点，方昊也深有体会。 每天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杂乱，这是体系不健全的缘故，什么事都送到他面前，没有他的批示，什么事都做不成。 之前他将章亭县扔给郑彦青，南三角扔给沈明策，矛头山扔给孟子义，现在这一摊子又交给谁呢？ 安州卫的官兵，河间府、安州府五个县，还有西平关的粮草问题，河西走廊石头城和玉兰城之间的联系，这些都要人管。 他看向沈明策，“南通县那边怎么样了？” 南通县是南三角与南楚交接的地方，相当于大晋的章亭县和大魏的安乐县、永安县。 之前那边也封锁了，只是没有派兵过来。 “还没有谈拢，那边一直说不通，我们派了几批人过去交涉都被驱逐回来，根据打探到的消息，楚帝新提拔了一名叫卫苒的官员，此人深得楚帝器重，正在推行新政，和朝堂旧臣之间有很大矛盾，政令迟迟得不到施行，于是下令关闭了通往咱们这边的通道，断掉旧臣的财路。” 沈明策将缘由仔细说了遍。 楚国朝堂内斗，结果殃及池鱼。 他也没辙。 “这件事本侯去办，正好顺道去看看那「巧手相公」，这边就由先生过来主持，放心，本侯已经替先生找了个厉害的保镖。” 沈明策闻言想说什么，被方昊制止，“就这样了，先生大才，小小南三角如何能展现出先生的能力。” 沈明策只好躬身道：“多谢侯爷器重，明策一定竭尽所能，不让侯爷失望。” 郑彦青暗自为沈明策高兴，可惜自己眼睛瞎了，只能处于幕后。 “来人，请文先生进来！” “是！” 没一会功夫，文先生走进房间。 他很好奇，究竟两顶轿子里的人是谁！ “文先生，来，本侯向你介绍下。” 方昊指向郑彦青，“这位是郑先生，是本侯最器重的谋士之一，现在替本侯执掌章亭县。” 郑彦青早就站起，向文先生拱手道：“彦青见过文先生！” 方昊虽然没有跟他介绍文先生的来历，但是能让方昊亲自引见的人岂会简单。 “郑先生有礼了！” 文先生拱手回礼。 方昊又指向一边的沈明策，“这位是沈先生，之前一直帮本侯管理南三角，和郑先生一样，是本侯最为器重的人。” “明策见过文先生！” 沈明策向文先生拱手见礼。 “沈先生有礼了！” 文先生拱手回礼，却越来越糊涂。 一个帮着执掌章亭县，章亭县可是大晋的州县，另一人帮忙管理南三角，这么说整个南三角都在赵小侯爷的掌控中。 这怎么可能！ “文先生现在心中应该有很多困惑吧！” 方昊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既然将他叫进来，自然就没有打算再隐瞒对方。 文先生点点头。 方昊微微一笑，脸部一阵扭曲，现出本尊面貌。 “千幻诡面！” “不错，重新认识下，本侯是大晋章亭侯方昊，当今晋帝第三子。” “章亭侯方昊！” 文先生这回是真的吃惊不小。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查来查去，都没查明白为何赵小侯爷突然间就开窍了，还和南三角很熟，原来是李代桃僵。 “侯爷当真是胆大包天呀！” 方昊微微一笑，“若是本侯的胆子不大，先生又如何肯跟随在身边？” 文先生点点头，承认方昊说的对，如果是一般的角色，他才没有时间陪着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 “现在大家都认识了，本侯打算请沈先生代替本侯坐镇永安，管理目前的这一摊子事情，你也知道，本侯是大晋皇子，不可能长期待在这边，所以这边想请先生在一边协助，有先生在，本侯才放心。” 文先生一听就明白，这是让他当保镖呀。 “侯爷打算这边如何处理？” “先缓一缓，现在老皇帝正在不惜一切组织兵马进攻茂州的司马如风，没空管咱们，咱们就将已经占据的区域梳理好，凝聚力量等待时机。” 文先生想了下点点头。 算是认可了方昊的思路和决定。 方昊见他点头，心中欢喜，取出那半边翡翠玉扳指给沈明策，“这是调动西平关两万边军的信物，那边的左安泰手中有另外一半。” 沈明策郑重地收好半边翡翠玉扳指。 “文先生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本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他，你们在这里聊聊，等下一起吃饭。” 方昊扔下三人，再次变幻成赵翊宸模样出了屋子。 “侯爷！” “侯爷！” “侯爷！” 赵大等人见到他出来，一个个十分激动地上前见礼。 “你们都来了....” 方昊拍了拍赵大的肩膀，目光从韩琪、冷锋、顾天翊等人的脸上扫过。 很久不见，看到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心里感觉很温暖。 “给！” 呼呼呼..... 一个个小葫芦飞到他们面前，每人一个。 赵大等人接过，打开一看，嘴角上翘的幅度更加大。 “谢侯爷赏赐！” 葫芦里是血魄晶溶液，这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平时根本得不到，只有立功才能得到那么一点奖赏。 这次方昊每人赏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里面至少有十来口。 “你们在这等着，天翊过来。” “是，侯爷！” 顾天翊兴奋地跟着方昊进入一边的厢房。 朱胜和他负责暗卫，半年多时间下来可谓成果斐然。 方昊坐下，指向一边的凳子，“坐！” 顾天翊这才小心坐了半边屁股。 两人聊了很久，从暗卫的架构，到传递消息的渠道和方式，进行了广泛和细致的交流。 其中谈得最多的是信息传递方式。 方昊对现在的信息传递方式非常不满，他想知道玉兰城和石头城的消息，没有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 “侯爷，我听说南楚那边有用尸灵传递信息的，被蛊虫控制的禽鸟，可以很快将消息传递到目的地，比养殖信鸽还要强。” 顾天翊的话提醒了方昊。 冷锋的尸灵巨鼠可以攻击和追踪猎物，自然也可以送信。 当然，尸灵巨鼠送信只能是短途，长途还得是飞禽。 第275章 三个女人 方昊用了三天时间带沈明策熟悉西魏这边的情况，沈明策对外的身份是永安侯府总管，一切对外事宜可以全权处理。 如此大的权柄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不知道这位新来的沈先生是何方神圣。 方昊宣布完对沈明策的任命，当天就和郑彦青回到南三角，以后南三角便交给郑彦青负责。 这是一次相当大的人事变动，只有他亲自到场才能落实到位。 “侯爷！” “侯爷！” “侯爷！” 南宫曦、邝云姬、黎氏含情脉脉看向方昊。 南宫曦挺了挺傲人的胸部，邝云姬翘起肥臀，黎氏委屈巴巴地，不敢跟二女争奇斗艳，缩在后面。 三女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方昊，身体早就饥渴难耐。 当然生理需求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现在竞争对手越来越多，僧多粥少，不趁着最好的年华为男人生下儿女，年老色衰后怎么办。 方昊摸了摸老腰，这段时间司马嫣然不知哪里不对劲，几乎夜夜索求，搞得他都有些吃不消。 他不知，这是许七郎在边上劝说司马嫣然。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她，永安侯府里还有两个北蛮公主没有宠幸，她得想法子先怀上才行。 方昊冲她们点点头，对邝云姬道：“先去兵器局看看。” 然后对另外二女道：“你们先在这边等等。” 在永安府时沈明策给他看过了「雷丸」，威力不错，十枚中只有一枚是哑弹，相对于铁幕车·赫连九霄的霹雳子要好许多。 邝云姬高兴地带着方昊前往兵器局。 南宫曦瘪瘪嘴，邝云姬防贼一样防着她，始终不让她进兵器局。以前她还不大明白，现在见方昊如此重视兵器局才知道原因。 黎氏来南三角也有段时间了，在这里她不需要做什么，每天好吃好喝，有人侍候着，当真是过得逍遥惬意，比起当初跟着周六时不知强了多少。 不过人总是不会满足现状的，她也想像邝云姬一样，管着一摊子事情，想和南宫曦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另一边方昊跟着邝云姬来到兵器局。 如今的兵器局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里面又分成数个部门，有专门打造兵器的冶炼所，有专门研制火器的火器所，有负责安保的保全所，邝云姬也从一开始的小白，渐渐成了专家，一路上跟方昊介绍这里的情况，说得头头是道。 “很好，继续，需要什么跟郑先生说。” 方昊给予了高度评价。 邝云姬趁机贴上去，指着对面的一座单独房子，那是云姬特意为侯爷准备的休息室，侯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媚眼如丝。 “啪！” 罗裙荡漾。 “嗯！” 邝云姬闷哼一声。 感应到一只火热的大手落在翘臀上。 “那就去看看吧！” 邝云姬春意上涌，身体无力地倒向男人，进入房间。 方昊也是有些亢奋，关上门，不及卸甲，就挺枪上阵。 半个时辰后，云歇雨收。 邝云姬羞涩地替方昊处理完，又换了身衣裳，梳理了发髻，这才和方昊出去。 南宫曦盯着邝云溪上下看了数遍，鼻子抽动，冷哼一声，偏过脸，生起闷气。 黎氏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男人就是这德行，只要对自己好就行，想多了除了心里不舒服，没有任何好处。 两人的年纪不同，阅历不同，性格也就不同，看待事物的观点自然不一样。 “照夜！” 南宫曦微微一怔，这是她之前的名字，为了避免引起天机阁和司马家的注意，方昊给她改为曦，寓意重新开始。 “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交给你做，不知你能否胜任。” “能！” 南宫曦几乎不假思索，一扫先前的不快，看向方昊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跟我来！” 南宫曦兴奋地跟着他来到远处的碎石场。 方昊取出一枚「雷丸」，“这是云姬研制的火器，只要遭遇猛烈撞击就会爆炸，威力巨大。” 说着将手中的雷丸扔出去。 南宫曦看着雷丸飞出十几米远落下。 “轰！” 碎石飞溅，浓烟滚滚，黑红色火焰如同恶魔的眼睛，让人望而生畏。 突然的爆炸吓了她一跳。 这一幕让她想起当初在石林时的情景。 当初方昊就是用类似的东西将独孤苍隐藏的洞窟炸塌了。 “我需要你帮我建立一支特殊的队伍，这支队伍主要使用类似这种「雷丸」的火器，人员你去挑选，要绝对忠心的，人数在三百人左右，就叫「雷霆小队」吧！” “真的交给我来做？” 南宫曦不敢置信地看向方昊。 这等杀器无论放在那个势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 “当然，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 南宫曦生怕方昊反悔，直接扑了过去。 方昊只觉两座山峰压过来，急忙托住女人的臀，任由她环抱住自己。 回到藤寨，方昊带着黎氏去巡查新修的路。 这条路通往露天矿区，可以同时行走两辆马车。 从藤寨到露天矿区的距离可不近，以现有的条件，修一条这样的路需要付出的代价相当大。 沈明策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完成，还建造了一座高炉，其能力之强，可见一斑。 给两个小老婆安排了事情做，自然不能让黎氏没有着落，女人要是没事情做，就会各种斗，都是闲出来的。 黎氏的性子是三女中最好的。 邝云姬表面柔顺，内里刚强。南宫曦内外都不含糊，能在司马家卧底那么多年，蠢一点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 黎氏没有依靠，既不像邝云姬有八百个心眼，也不似南宫曦一身本事，她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因此得给她找个安稳的事情做。 矿区很大，数千劳工在忙碌，这里暂时由冷锋管着。 冷锋原本是白骨峡的老大，手下有几千人要养，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 这次方昊要带他去南楚，矿区也就需要有人来接替。 “交给妾来管理？” 黎氏惊愕地看向方昊，她从来没想过能管这么大的场合。 “你行的，我会让沈莲帮你。” 沈莲原本是永安侯府的侍卫首领，现在也到了南三角。 “妾怕耽搁了侯爷的事情.....” 黎氏心里千想万想，可是仍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整个矿区是南三角最大的产业，好几千人靠着它吃饭，每日产出的生铁有数千斤，而且随着第二座高炉的建成，产量还会继续大幅提升。 “本侯说你行就行，放心做吧！” 方昊将她搂入怀里，成熟女人特有的气息让他蠢蠢欲动。 第276章 魏五的野心 方昊在南三角待了两天，就和郑燕青回了章亭县。 转眼已经六月，章亭县这边比他走前热闹了许多，顾天翊跟着一起回来，这边许多事情还要他主持。 进入章亭侯府，马怀恩、杨唯忠哭着奔过来，“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两人这几个月心惊胆战，就怕方昊在外面出事，他们和其它人不同，身家性命和富贵全系在方昊身上，可以说是祸福相依。 “行了，你家侯爷又没怎么样，哭丧个脸给谁看。” 方昊嫌弃地让两人离远点。 二人这才用衣袖擦拭眼角，这眼泪半真半假，想它们出来时一定不会含糊。 朱胜、东哥、冯老以及唐三都赶了过来。 这些都是方昊最初的班底，时隔半年，所有人明显变化不少。 冯老和东哥现在负责内卫和乡兵，唐三接收了整个侯府在章亭县的产业，朱胜一直和顾天翊在组建发展暗卫，几人威势日重，一般人见到他们都不敢直视。 不过在方昊面前，一个个如同乖宝宝般乖巧。 方昊现在对章亭县的事情不大在意了，下面有郑先生等一干人管着，他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就行。 简单询问了下每个人的境况，同样赐给了他们一个救命葫芦。 血魄晶如今对他的用处不大，倒是可以用来提升下面核心成员的实力以及保障他们的安全。 在侯府待了一夜，第二天便去了卧虎山见魏五。 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巡视一周，现个面，震慑下有异心的人。 经过几个月的经营，卧虎山山寨比他离开时规模大了不止一倍。 人多了，实力强了，原本清风寨的一些人心里就有了其它想法。 大晋现在也不太平，四处都有人造反，揭竿而起的势力越来越多，他们现在拥有五千战兵，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有人鼓动魏五自立。 魏五有些心动。 谁愿意居于他人之下，野心也随着实力增强而膨胀。 只是忌惮方昊，一时间下不定决心。 他们的想法其实早就被暗卫调查的一清二楚，郑彦青一直防备着他们，粮草从来不给足，用多少给多少，一旦魏五反了，只要他们短时间无法打进章亭县，那就不惧。 方昊这次带了顾天翊、东哥等百余名梅花卫过来。 魏五亲自到寨门口迎接，一行人来到聚义厅。 他内心有些惶恐，方昊一共就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前两次都是只带了一两人陪同，这次却带了如此多的人，让他不得不多想。 方昊直接坐到首位，却没有让其它人坐下的意思。 “侯爷，今日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让人召唤魏五过去就是！” 魏五讪笑道。 方昊看了他一眼，“本侯要是再不来，这里怕是就不姓方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惊。 魏五蹙眉看向顾天翊：“侯爷，此话怎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中伤我与侯爷的关系。” 他如今手里有兵，底气比刚来时强了不少。 方昊看向他，冷笑道：“那你说说看，你和本侯之间是什么关系！” 魏五微微一怔。 刚来时他曾经不甘成为方昊的棋子，抗争过一段时间，不过方昊断了粮食物资供应后，他才明白没有方昊的支持，他们这剩下的数百人根本活不下去。 于是他服软了，投靠了方昊，认真说应该是对方的属下，双方之间是从属关系。 不过当招募的战兵越来越多，寨子越来越大，感觉自己的实力已经远在方昊之上，也就淡化了这种关系，将自己放在了同等的位置。 方昊今日上山，提前通知了他，照道理他本应该到山脚等候，可是却只在寨门口迎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魏五呆了一会，才拱手道：“卑下当然是以侯爷为主。” “好，既然你还当我是你主子，顾天翊，给他！” “是！” 顾天翊将一个册子递给魏五。 魏五诧异地打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难看。 里面记载着自己的几个得力属下和附近各大势力暗中来往的时间、地点，以及说过的一些对方昊不敬的话。 “这些人你看要怎么处理？” 方昊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魏五深吸了口气，合上册子，“侯爷，上面记载的内容我看还要查证一下，不如等查证后再处理如何？” 顾天翊、东哥等人注意到魏五用的是「我」而非先前的「卑下」，均是脸露怒容。 “魏五，好大胆，居然敢对侯爷不敬！” 顾天翊直接怒斥魏五。 魏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侯爷既然不信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如此，魏五也只有带着弟兄们另谋它路了。” 方昊制止顾天翊继续说话，“魏五，谁给了你这样的底气跟本侯说话？” 魏五有些惧怕方昊，向后退了几步，来到自己的亲信身边这才道：“如今我手下有五千战兵，哪里不能去，之所以一直待在卧虎山不动，只是感念侯爷之前的恩情。如今侯爷不信任我了，我自然不能守在这里替侯爷继续看大门吧！” 他说得好像有理有据，反倒是方昊的不是。 方昊被他的一番歪理气笑了。 “你的五千战兵，你哪来的五千战兵，你的五千战兵都是本侯用一箱箱财货堆出来，用难以想象的粮草喂出来的！” “你的五千战兵，真是好笑！” “没有本侯，你什么都不是，不过是清风寨一个靠着打劫几两碎银的小贼！” 方昊的声音越来越大，就是聚义厅外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魏五无从反驳，“不管侯爷怎么说，这五千战兵现在都听我魏五的，侯爷请回，从现在起，咱们算是两清，以后各走各的道。” 他让到一边，作出请的姿势。 “魏爷，不能放他们离开！” “对，魏爷，他们只有百来人，正好解决掉，再顺势拿下章亭县。” 他的亲信们却是不愿意放过方昊一行人，对于他们而言这是杀死方昊的难得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277章 左右将军 魏五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制止了手下的鼓噪。 “侯爷，你也看到了，还请尽早离开，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他们会做出些什么来！” 方昊扫了眼那几个鼓噪的人，都在顾天翊名册上，其中两人还是其它势力混进来的卧底。 郑先生在这方面下了不小的功夫，就等他回来处理。 那两人见方昊盯着自己，相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上前抓住魏五的脉门。 魏五脉门被扣住，浑身无力，被其拖到一边。刚要说话，背后一把刀子已经捅进后腰。 “你！” 他瞪大眼睛，身子一阵抖动，死在了对方手里。 另一人则冲向靠得最近的顾天翊，身体挡住其它人的视角，大声叫嚷：“他们杀了寨主，他们杀了寨主。” 其它人在后面，视野被挡住，见魏五口吐鲜血，瞬间炸了锅，拔刀声此起彼伏，冲向方昊。 方昊一切看在眼里，本来他是能力阻止那人杀魏五的，不过魏五虽然还有一点良知，已经不堪重用，留着反而是祸患，既然如此，索性借对方的刀送魏五一程。 不能怪他心狠，做大事的人心不狠最后只会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两人拙劣的表演让顾天翊和东哥无比气愤，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纵身而上。 那两人也是有些本事，否则也不可能瞬间制住魏五，两人扔下魏五，退向人群中。 他们挑起事端，然后让其它人拼命，最后自己收拾残局。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对面是方昊。 方昊抬手一指，两人的身形就被定在原地，虽然只是定住数息，却已经足够了。 顾天翊和东哥追上去，一人一个将他们拿住。 “放开邱兄弟和孟兄弟！” 其它人大声呼喝。 他们被梅花卫挡住，无法向前。 议事大厅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一杆杆长枪对着里面，封死了门口。 大厅内的十几名头领与梅花卫对峙， “你们跑不掉的，放了他们，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其中一人叫嚣道。 方昊看向他，认得是魏五的亲信，也是和外面联系最紧密的人之一。 这等小人物他没有兴趣和其啰嗦，心念一动，两具铁尸出现在对面，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 其它几个名册上有名字的也没有幸免。 剩下的人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退到角落里。 外面的寨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冲进来，梅花卫挡在前面。 “让开！” 方昊走过来。 梅花卫让到两边。 这些寨兵看到方昊也停在原地，他每向前一步，那些寨兵就向后退一步。 魏五安排守在外面的寨兵中的头领大多是当初清风寨的人马，这些人见识过方昊的勇武，在其面前莫名就感觉到有压力。 一行人出了议事大厅，外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寨兵。 方昊扫了眼四周的寨兵，丝毫不见慌乱，“你们中应该有人曾经跟本侯并肩作战过，本侯的为人如何想必十分清楚，到底是谁杀了魏五，不如问问这两人来自哪里。” 顾天翊和东哥将两人提溜过来。 “放开我们，你们不要....” 他们还没说完，就被顾天翊和东哥打得说不出话。 “天翊！” “是，侯爷！” 顾天翊取出那份名册，打开念道：“邱海波\/孟山岳，新安州匪首吴麻子的得力干将，外号山海双雄，化名邱四水\/孟铁子于两月前混进卧虎山。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寨兵，“刚才就是孟山岳偷袭魏寨主，你们可以看看，魏寨主的伤在什么位置！ 此时两名梅花卫已经将魏五的尸体抬过来。 为首的几个寨兵都是老手，一看魏五的尸体便知道顾天翊没有骗他们，因为魏五全身只有一个致命伤口，就在后腰，这个位置只可能是自己人偷袭造成。 所有人将目光落在孟山岳和邱海波身上。 “天翊，将人交给他们，给他们一炷香时间！” “是！” 顾天翊和东哥将两人推到对面。 为首的几个寨兵将人扣住，朝方昊拱拱手，然后带下去盘问。 这些人可不是善茬，没多久就传来两人凄厉的惨叫。 一炷香不到为首的两名寨兵过来朝方昊拜倒，“请侯爷恕罪，那二人确实是卧底，他们都招了。” 方昊点点头，对他们能这么短时间让那两人开口比较满意。 “本侯看你们很眼熟，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的张大力。” “小的李石头。” “当初我们跟侯爷一起在清风口堵截过官兵。” “难怪本侯见你们很熟悉，原来参加过那次血战，可是为何到现在才混个小头目。” 这可说到了两人的痛处，他们不像其它人会拍魏五的马屁，一直没机会晋升。 “本候看你们有勇有谋，从现在开始，本候任命你们为卧虎山左右将军，负责管理这里的五千战兵，直接听命于本候！” 两人闻言大喜，叩谢道：“谢侯爷！” “起来吧，张将军，现在你去安排下，全山戒严，不许任何人出入。再将花名册拿过来，本侯要用。” “是，侯爷！” 张大力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自己将军，血液沸腾，兴奋地下去安排。 “李将军，魏寨主的后事交给你了。” “是！” 李石头心里高兴，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毕竟他现在是去处理魏五的后事。 方昊看着两人离去，之所以选择他们，很简单，两人能在这个时候代表寨兵出来，不用说他们在寨兵中有着很高的威望。 五千寨兵，还有近万家属，如此多人需要熟悉他们的人来管理暂时不宜安排新的人员进来。 交代完后，方昊回头看向其它头目。 这些人不管是不是和外面的势力有勾结，都不能再用了。 “你们不用紧张，本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等候安排吧！” 十几个头目松了口气，至少比地上的那几人要强，看现在的情况，那几人怕是不会有好结果。 没多久，张大力拿来花名册，方昊花了些时间从里面挑选出比较合适的人接手卧虎山的各项事务。 这没法偷懒，他必须一个个见面，让被选中的人知道是谁提拔了他们。 为了以后便于对卧虎山进行监管，这边新成立了镇抚司，东哥担任首位镇抚，一百余名梅花卫入镇抚司，以后梅花卫将成为他监管下面各势力的重要力量。 方昊在卧虎山待了十天才回章亭县，将情况和郑先生说了，两人连夜回南三角，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他。 第278章 尸林苑长老 冷锋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南三角见到阴九娘。 “呦，这不是冷大情种吗！” 阴九娘摇动宽臀，铃铛声响，如一条美人蛇般来到冷锋身边。 “九娘，你怎么在这里！” 冷锋向一边缩了缩，保持着和阴九娘的距离。 “算算时间，不用太久，十娘就要和蛊王交媾，你怎么还躲在这里，移情别恋了？” 阴九娘的话让冷锋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逃走了，十娘怎么可能被选为圣女。” “呵呵，好笑，我又不傻，难道待在哪里等着跟一只虫子那啥，她又不是没有手脚，怪得了谁！” 阴九娘丝毫没有被冷锋的气势压倒，也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你......” “你们都来了！” 方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阴九娘立时如乳燕归巢般钻进方昊的怀中，“侯爷，你怎么走了那么久，九娘可是想死你了。” 冷锋被眼前一幕震惊到，怎么也想不到阴九娘现在跟了方侯爷。 啪.... 阴九娘的宽臀挨了一记。 “嗯....” 她只觉心神荡漾，情难自禁。 “好了，有正事。” 阴九娘幽怨地从方昊怀里出来。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帕夏古丽·焰舞感觉自己的后面某处微微发烫，那段时间里方昊没少揍她，打的都是那里，现在竟然有了条件反射。 “还不过来！” 方昊在催促。 她只好加快步伐。 阴九娘脸上的笑容僵住，走过来的女人身材高挑，丰乳宽臀，比她更加性感妩媚。 冷锋笑了，看到阴九娘吃瘪莫名就很开心。 ———————— 一天后，大楚南通县的主街上来了两男两女，正是用千幻轨面幻化成南楚景阳王第五子的方昊，以及冷锋、阴九娘、帕夏古丽·焰舞。 冷锋很兴奋，虽然方昊没有说带他们过来做什么，但是当初方昊承诺过三年内救出十娘，现在到了南楚，不用说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否则不用带他过来。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很糊涂，特别是当方昊幻化成楚无垢后更加震惊。 两人没有见过方昊的本来面目，不过都不是傻子，既然可以幻化成景阳王的第五子，那么还有什么不能装扮的。 只是方昊口风很严，就连这次来南楚做什么也没说，让她们心里如同猫爪般难受。 方昊这次去南楚自然不会是单纯为了冷锋的事情。 目的有四个，一是打通南三角和南通县的通道，二是寻找「巧手相公」萧人杰，看看对方是否名副其实，三是寻找可以培育飞行尸灵的人，建立快速信息渠道，最后就是顺便完成对冷锋的承诺。 一共就是这四件事情，第一步先从南通县开始。 南通县是南楚唯一进出南三角的州县，这里原本商业氛围很好，自从禁制商贾通行后市场开始变得萧条，情况和当初的永安县一模一样。 卫苒为了推行新法，不惜用切断反对派货运通道的方式来逼迫对方就范，很粗暴，但是真的打到了他们的痛点。 如今南通县的知县是卫苒的人，刚刚履任，谁的帐也不卖，卫苒一天不松口，就一天不开禁。 卫苒是清流的首领，跟随他的人一个个自视清高，钱财收买不了，特别是这位翁知县，更是道德楷模，不贪钱不好色，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家风极严，卫苒为了防止别人伤害翁知县，特意请了百蛊房的蛊师暗中保护，便是沈明策都感觉无从下手。 方昊知道这种人有着极强的个人价值观，他若不认同你，无论你是谁也休想让他改变态度。 四人先来到暗卫在这里的联络点·东升客栈。 冷锋出示令牌后四人被安置住进最上一层的天字号客房。 天字号客房是个大套件，一间主卧，三间客房，一个客厅，一间书房，非常豪华。 四人进去后没多久，伙计送餐的同时，带上来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里是有关南通县的一些基本情况。 方昊仔细看了一遍，问冷锋和阴九娘，“你们可知道桑木公这个人？” 阴九娘看向冷锋，冷锋道：“他是尸林苑长老，十分厉害，相当于六品宗师，在百蛊房的地位不亚于九分堂的暗部魁首·荆无泪。” 「万物有灵，众生皆蛊」 这是南楚·百蛊房的核心思想，也是它们的基石。 他们认为天下万物都有灵性，皆可以成蛊，信奉上古巫神「蚩血娘娘」，每代圣女需与蛊王交媾，成功受孕的话便成为蛊母。 总坛位置并不固定，据说是由巨型蜈蚣驮载的竹制宫殿，称作「千足蚩尤殿」。 「千足蚩尤殿」下设三大机构，分别是血池卫、雾织司、尸林苑。 血池卫是百蛊房对外征战的主要力量，被种下血蛊虫的血卫没有痛觉，无惧生死，只要吸食鲜血就能恢复所受到的创伤，十分难对付。在百蛊房血池卫根据其能力大小又分三个等级，分别为：赤蚴卫、血螟卫、幽煌卫。 雾织司是培育蛊虫的机构，由雾织女负责，百蛊房的蛊虫几乎都是由雾织司培育，方昊这次来南楚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带走几名雾织女，帮他组建通讯网络。 他问过冷锋和阴九娘，尸灵局限性很大，其中之一就是无法远离控制它们的主人，必须及时补充足够的尸气，否则会失去控制。 这次冷锋离开南三角，都是将尸蛊从巨鼠中抽离，养在随身携带的特殊尸袋中。 尸林苑是控制和驱使植入尸蛊的恐怖生物机构，这些生物被称为尸灵，冷锋就是出自尸林苑。 冷锋当初控制尸灵巨鼠就十分厉害了，桑木公是尸灵苑长老，其掌控的尸灵之恐怖，完全不是冷锋能比。 第279章 翁知县的志向 “那你和这位桑长老关系怎么样？” 方昊看向冷锋。 冷锋脸微红，“属下当初在尸林苑地位低下，没机会和桑长老对话。” “你从尸林苑出来，现在回南楚，会不会有问题？” 方昊想到冷锋和阴九娘都是逃出来的，遇到百蛊房的人怕是会有麻烦。 冷锋摇摇头：“属下出来前只是外围成员，还没有录入灵册，没什么关系。” 说到这，他看向阴九娘，“你应该在灵册上吧，不怕回去后被捉住扔到雾织司喂养灵蛊？” 阴九娘含情脉脉看着方昊，“侯爷带我过来，自然会护我周全，我怕什么，是吗，侯爷？” 这妖精！ 方昊却很受用，男人天生就对女人有很强的保护欲，点点头，“放心，有本侯在，没人能带走你。” “侯爷.....” 阴九娘心花怒放，恨不得将两个碍事的家伙一脚踹开，跟这男人大战三百回合。 帕夏古丽·焰舞见不得两人卿卿我我，重重咳嗽了几声。 方昊烧掉资料，决定先去会会翁知县。 南通县县衙内。 翁知县正在批阅公文，长随来报。 “大人，有贵人想要见您。” “不见。” 翁知县头都没抬。 这段时间想要见他的贵人太多了，都是为了南三角的事情，他懒得和这些人周旋。 “大人，来人气度不凡，您还是看看吧！” 长随呈上名帖。 翁知县皱眉接过名帖。 「景阳楚无垢」 楚是南楚的国姓，前缀标注「景阳」，那么很可能是景阳王一系。 “人在哪里？” “在外厅喝茶。” 翁知县思量了下，还是决定去见一见。 长随跟他多年，见识不凡，既然说来人气度不凡，那就十有八九是景阳王的某位公子。 他哪怕再不近人情，也要对皇族予以应有的尊重。 来到外厅，就见到两男两女，四人都不一般，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那玄衣青年才是为首之人。 “不知哪位是楚公子！” 方昊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就是楚无垢，冒昧拜访，还请知县大人莫要责怪。” “不敢，不知楚公子和景阳王是什么关系？” 翁知县还是想确认下对方的身份。 “那是家父，无垢在家中排行第五。” “原来是小王子驾到，失敬失敬！不知小王子来找下官有什么事？” 翁知县客气了一句，又问起来意，连请方昊坐下说话都没有，敷衍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无垢出外游历五年，刚回大楚，记得离开时这里还十分兴旺，不知为何如今大变样，街道上都看不到商旅，十分不解，于是过来请教父母官。” 翁知县心道，“是了，还是为了南三角的事情。莫非是景阳王也加入了那边阵营，如果是这样的话，卫公的压力怕是要更大了。” 他将方昊当成了景阳王的代表，不敢怠慢，“这事情说来话长，小王子请里面坐，下官慢慢道来。” “好，那就叨扰翁大人了！” 方昊随着他进入里面。 长随端来茶水，两人相对而坐。 翁知县想借方昊的嘴说服景阳王支持变法。 南楚八王，景阳王是其中威望和权势最大的三王之一，若是能说服景阳王，那么新法的实施会顺畅许多。 方昊听他述说新法的好处，知道这位是误会了，也就将错就错，和他探讨起来。 很快翁知县就感觉有些不对。 这位景阳王第五子的见识之广博，是他平生所未见。 每每发出一言，都切中要害，对时下的弊端比他了解得更为通透。 站在后面的冷锋、阴九娘以及帕夏古丽·焰舞同样被震惊到。 他们没有想到方昊有如此广博的见识，有些见解他们想了半天后才想明白，只觉视野瞬间被打开，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翁知县本来只想和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说一会功夫，谁知道这一聊，就从白天聊到了天黑。 “小王爷，你说变法不可能执行下去，因为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即便颁发下去了也会变样和变味，那要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他最大的问题，也是孜孜不倦追求的志向。 方昊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会后道：“翁大人，无垢先问你一个问题可好？” 翁知县点点头。 “翁大人认为变法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翁大人的志向是什么，是为了大魏江山，还是为了黎民百姓？” 方昊的话让翁知县为之一怔。 这话可有些犯忌讳，忠君是做臣子的本分，翁知县要敢说不是为了大魏江山，御史的弹劾奏章会将他砸死。 他可以说是既为了大魏江山，也为了黎民百姓。 这似乎并不矛盾。 但是显然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个。 可若是说景阳王有反意也不对，这本就是楚家的江山，说不通。 方昊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道：“无垢这次出行，最远到了漠北，那边的北蛮人蠢蠢欲动，有联合起来，再次南下的打算。” “小王爷是不是考虑的有些远了？” 翁知县见他突然说起游历，还谈及漠北北蛮人，也不知真假，忍不住道。 “不远不远，当年大秦举全国之力才将北蛮人驱逐和打散，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以现在的大晋和大魏的国力，怕是无法应付，我大楚虽然在后方，可是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翁知县见他说的煞有其事，但还是觉得有些杞人忧天，不过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有如此大局观，已经相当不错了。 “她就是我从漠北带回来的，翁知县不信可以问问她。” 方昊指向帕夏古丽·焰舞。 翁知县早就注意到了帕夏古丽·焰舞，太特别了，原来竟然是北蛮人。 “不用，下官怎么会不信小王爷。只是小王爷说起这个，又和变法有什么关系？” “翁大人还没有回答无垢刚才的问题呢？” 方昊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又转到先前的问题。 翁知县迟疑了下，还是道：“下官出身贫苦，父母节衣缩食供我读书，可是仍旧无法进入学堂，是全村的乡亲们凑钱才让我能继续学业，那时我就立下志向，若是有天当官，一定要为天下老百姓谋取福利，让治下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让孩子们都能进入学堂。” 第280章 雾隐村 翁知县的话让冷锋等人侧目，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可不多。 方昊则淡然道：“那如今的南通县为何比以前要差了那么多？” 翁知县错愕地看向方昊，刚才不是说了吗？ “翁大人一定想说是为了让更多人受惠对吧！” 方昊将他心里的话说出来。 “不错，虽然暂时这边会有些困难，但是只要新法能顺利施行，就可以惠及更多的州县，让更多的百姓得到实惠。” 翁知县又解释了一遍。 方昊点点头，“如果真能按照大人说的做到，自然是好，可是.....” 说到这，他将准备好的信函放在桌上，起身，“今日时候不早了，多谢翁大人的解惑，大人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面，无垢就不打搅大人了。” 翁知县起身道：“小王子客气了，以后若有空，小王子可以随时来翁某家中做客，翁某必扫榻相迎！” 他这次没有自称下官，并且邀请方昊去家中做客，态度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说其它，光是这位的广博见闻就值得他如此对待。 等方昊一行人走后，他回到桌前，拿起那封信函，打开，里面只有四个字。 「不破不立」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雷霆在他的心田炸响。 “不破不立.....” 联想到方昊之前说的话，他的手都在抖动。 方昊说北蛮人蠢蠢欲动，有南下的意图。 又说当年大秦举全国之力才将北蛮人驱逐出去，现在的大晋、大魏都不是对手，覆巢之下无完卵，大楚也不安稳。 言外之意只有统一才能像大秦一样抵御外敌入侵。 这究竟是景阳王的想法，还是这位无垢小王子的意思，他一时间有些搞不清了。 方昊一行人回到客栈。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去云州！” “去云州？” 方昊看向冷锋和阴九娘，“你们两人可曾听说过「巧手相公」这个名号？” 冷锋和阴九娘摇摇头。 方昊心想可能是两人离开太久的缘故。 “你们刚才可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三人摇摇头，先前在县衙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看来只有他感应到了那隐藏在暗处的家伙。 在先前和翁知县的谈话中，附近有淡淡的尸气，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好，还是没能逃过他的鼻子。 他的鼻子是五感中最灵敏的，当初司马虎躲藏在雪中仍旧被他闻到一丝烟草味。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隐藏在暗处的人应该就是那位尸林苑长老桑木公。 卫苒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居然能请来六品宗师为翁知县护法，想要对其用强怕是不行。 今日和翁知县谈了一下午，翁知县的大致性格他已经掌握，和暗卫提供的资料基本一致，是个很难说服的人。 软硬不吃，既然这样，那就不用死磕，先解决掉其它几个问题再说。 不过今日他在对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说不定哪天就会发芽。 几人吃过东西，各自回房间休息。 方昊洗漱完毕进入房间，见到阴九娘半倚在床上，无限春光自纱衣透出。 “侯爷，我一个人睡不着.....” 隔壁房间里，帕夏古丽·焰舞捂住耳朵，扭来扭去，被子掀到一边，一片凌乱。 根本睡不着。 隔壁太肆无忌惮了，很想过去将那妖精拖出去。 第二天帕夏古丽·焰舞无精打采起来，看到精神奕奕的阴九娘，心里的火就莫名的大。 “呦，有人吃醋了。” 阴九娘咯咯笑道。 啪！ 笑声戛然而止。 她捂着屁股看向出来的方昊。 “快收拾好出发了。” 方昊没惯着她。 “讨厌！” 阴九娘撅着屁股收拾行李。 帕夏古丽·焰舞心里的火气立时消散一空。 冷锋摇摇头，去外面准备车马。 其它女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真爱只有十娘。 云州属南楚津南布政使司，或者说是在津南行省内，距离南通县有八百里远。 坐马车过去至少要三四天时间。 从云州去花语县又要一天时间，一行人到花语县时已经是六天后了。 途中下了场大雨，耽搁了行程。 按照沈明策给的地址，问雾隐村在哪里，结果所有人都避而不谈，仿佛那里是什么可怕的地方。 最后花了十文钱，才从一名村民口里得知，雾隐村在两年前被一把火烧了，全村死绝，连一只狗都没逃出来。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那边从此闹鬼，有人半夜三更看到有人影在空中飞。 方昊问起「巧手相公」萧人杰，那人说应该是死了。 一行人按照村民的指引，来到雾隐村。 雾气蒙蒙下是残垣断壁，杂草藤蔓丛生，不时有毒蛇和白骨出现，让人毛骨悚然。 “侯爷，这里怕是有两三年没人来过了。” 冷锋道。 方昊点点头，自然看得出来。 “四处找找，看有什么线索。” 他朝里面走去，希望能找到有关「巧手相公」萧人杰的信息。 “侯爷，你看....” 阴九娘扒开一处藤蔓覆盖的石头。 石头上赫然刻着个萧字。 从是一个断了一截的门头，可以看出萧家在这里不是普通人家。 方昊四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对于村民说看到会飞的鬼魂，他是不大相信的，真是鬼魂的话，村民怕是没有机会活到现在。 “去县里看看。” 方昊决定回花语县查询萧家的资料。 几人又转回到花语县。 方昊直接亮出景阳王府小王爷的身份，不是每个知县都像南通县的翁知县，花语县的廖知县就要圆滑许多。 听说是景阳王府的小王爷，只差没有将他当亲爹侍候。 “廖大人，不知你可知雾隐村的事情？” “当然知道，下官刚到任时就碰到这桩案子，至今都还没查出是谁做的。” “哦，说说看，我对此很有兴趣。” 方昊见他知道，继续追问。 “这个案子听说跟萧家那个天才有关......” 廖知县徐徐道来。 第281章 搜魂 雾隐村萧家曾经也是官宦之家，到了萧人杰祖父这一辈，家族再没有人入仕，守着千余亩田地过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萧人杰和普通乡绅家的少爷公子一样，不爱读书，喜欢斗鸡走狗，拥有一双可以在鼻烟壶里雕花，在米粒上刻字的巧手。 据说他制造了一把弓，射出一里远，还能穿透靶子。 于是大家称他为「巧手相公」，各地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包括了不少王公贵胄，萧家渐渐有了再次兴旺的迹象。 可是两年前突然雾隐村被烧成灰烬，包括萧家在内，全村人没有一个活着逃出来，有人猜测是流寇做的，查了段时间后不了了之。 “小王爷，大致就是这样了。” 廖知县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你说他制造的弓可以射出一里远，仍能穿靶，可有人见过？” 方昊先要证实这位「巧手相公」的实力，如果名不副实，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廖知县思量下后道：“下官是在一次酒宴上听说的，对了，是乔守备家的喜宴，乔家二公子说过。” “乔家二公子！” “说说，这位乔家二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昊表露出极为感兴趣的样子。 廖知县又将乔家二公子的事情说了一番。 “多谢了，无垢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搅廖大人了，若是大人以后有时间去景阳，一定要来王府坐坐。” 方昊起身，向廖知县告辞。 “小王爷客气，下官去了景阳，一定去拜见王爷和小王爷。” 廖知县十分高兴，费了半天口舌，不就是为了向景阳王示好。 一行人出来后，冷锋问方昊，“侯爷，我们现在去哪？” “去万福赌场！” 方昊口中说的万福赌场是花语县最大的赌场，乔家二公子基本上每天都泡在里面，一找一个准。 很快马车来到万福赌场外。 “你去引他过来。” 方昊对阴九娘道。 “嗯。” 阴九娘一步三摇，进入万福赌场。 她这身段立时吸引了里面的赌徒注意，口哨声不绝。 乔家二公子还真在赌场里，看到阴九娘，双眼放光，推开前面的人直接冲她而去。 方昊在外等了一会，就见到阴九娘带着一名纨绔子弟过来。 “等下看你的了！” 帕夏古丽·焰舞终于明白这位为何带她出来，原来是看中了她的搜魂秘术，这让她有些小得意。 “嗯。” 乔家二公子跟着阴九娘走到马车前，感觉有些不对，正要召唤自己的跟班，就见车门打开，里面现出一名绝美异族女人。 他的眼睛瞬间就移不开了，等上了马车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名玄衣青年，意识到不对，还没开口，就被后面的阴九娘制住，无法动弹。 阴九娘将他给推上车，自己也上去，关上车厢门。 这辆马车很大，可以同时乘坐四人。 “我想知道有关「巧手相公」萧人杰的事情。” “嗯。” 帕夏古丽·焰舞点头，一指点在乔家二公子的眉心上。 乔家二公子瞬间就像是中了邪，整个人变得呆滞，渐渐双眼瞳孔外扩，表情变得扭曲。 方昊看着她施法，「九幽尸箓」里也有搜魂之术，不过他暂时还没有能力使用，需要自身达到「神游太虚」的程度才行。 不得不说北蛮「祖灵金帐」的术法和「九幽尸箓」相比，有着独到之处。 帕夏古丽·焰舞施法了一段时间后头顶雾气腾腾，像是被水浸泡过，衣裳紧贴身体，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显然她的消耗十分巨大，估计无法持续太久。 又过了一会，她身体一阵抖动，收回手指。 “喝点这个...” 方昊递过去一个小葫芦。 帕夏古丽·焰舞以为是那种血色灵液，她跟着方昊，见过其它人用过，有着极强的疗伤效果。 可是她这不是身体上的消耗，而是精神消耗巨大。 打开只见里面是黑色液体，微微一怔。 “最多两口，可以补充你的精神损耗。” 帕夏古丽·焰舞不敢置信看向手里的葫芦。 补充精神的药物极少，十分珍贵，她在北蛮多年，也就知道大祭司手里或许有那么一点。 她小心喝了两口。 原本疲惫的身心像是被注入了活力，效果之好难以想象。 只片刻功夫，先前损耗的精神力不仅完全恢复，似乎比以前还要更强了些。 她看着手里的葫芦，里面至少还有十几口的量，有些舍不得还回去。 “拿着吧！” 方昊又扔了一个葫芦给她。 帕夏古丽·焰舞兴奋地接过葫芦，打开，见里面是那种血色灵液，高兴得眉眼弯弯。 “我呢？” 阴九娘在一边不乐意了。 方昊扔给她一个葫芦，自己女人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阴九娘接过葫芦，见只有一个，还是不开心。 “那东西对你没好处。” 方昊白了她一眼。 阴九娘这才喜滋滋将葫芦收好。 “怎么样，看到了些什么？” 方昊看向帕夏古丽·焰舞。 帕夏古丽·焰舞收起两个葫芦，“那张弓就是乔守备让萧人杰做的，比普通弓要稍大一点，试弓时他在场，我感觉距离都不止一里，箭深深扎进了靶中，这是我见过最强的弓。” 她十分兴奋，作为北蛮人，弓箭不离手，一张好弓，无疑对她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看来这位「巧手相公」名不虚传，我们怕是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方昊确认萧人杰有真本事后，决定查一查这位「巧手相公」到底是死是活。 “侯爷，我还看到了一段奇怪的记忆画面。” 帕夏古丽·焰舞突然道。 “什么奇怪的记忆画面？” 帕夏古丽·焰舞想了想，“是这人偷看到的，不是很清楚，一间密室内藏着数张破损的弓和箭，那弓和箭都和普通弓箭不一样，造型非常特异。” 方昊微微一怔，从元宫中移出一副弓箭。 “你看像不像它？” 帕夏古丽·焰舞惊讶道：“就是它！” 「鸣镝弓」 方昊似乎有些猜出乔守备找萧人杰定制弓箭的目的了。 这位乔守备应该是想看看萧人杰是否有炼制「鸣镝弓」的能力！ 那么两年前雾隐村全村被屠杀烧毁的案子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第282章 惊魂 乔家坐落在花语县西城区，乔家二公子被几个跟班抬回去，他现在变得有些痴傻，口中不断念着美人儿，惊动了乔家上下。 “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乔守备怒气冲冲，目光似要吃人。 几个跟班吓得两腿发软，“大人，我们不知道，二公子跟着一名女子出去后就变成了这样。” “那女人呢？” “不知道，乘坐一辆极为气派的马车走了，小的已经让人去找，相信不用多久就会有消息。” “最好找到人，否则我剥了你们的皮！” 乔守备扔下几人，又去里面找郎中问情况。 几个跟班长吁口气，相视一眼，各自找人打听那辆马车的主人是谁。 如果找不到人，守备大人真会剥了他们的皮。 乔家高墙外的树林内，一辆马车停在里面。 几名跟班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很快天黑了。 “焰舞，跟我进去。” “嗯。” 帕夏古丽·焰舞跟着方昊翻越高墙，进入乔府。 帕夏古丽·焰舞进入过乔家二公子的记忆，对这里很熟悉，给方昊指引方向，没多久便潜行到了乔守备的房间外面。 屋子里乔守备正在和自己夫人为了二儿子的事情争吵，乔守备的夫人出身比他高，吵了一会，乔守备受不了从里面出来，向一边的厢房去。 “侯爷，密室就在那厢房里面。” 帕夏古丽·焰舞小声在方昊耳边说。 方昊点点头，示意进去。 厢房内，乔守备烦躁地看着镜子里脸上的挠痕，“臭娘们，总有天老子要休了你.....”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镜子里出现一个身影。 方昊将铜镜从他手里取下，放到桌子上。 乔守备身体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眼珠子跟着方昊上下左右转动。 “密室在什么地方？” “在这里。” 帕夏古丽·焰舞走到一幅画前，轻轻向下一拉画轴，嘎吱声响，墙壁竟然转动，里面现出一间密室。 乔守备惊愕地看着帕夏古丽·焰舞打开密室，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的。 方昊走进里面。 密室不大，里面有张长条桌，不过上面空无一物。 帕夏古丽·焰舞指向长条桌，“原本应该在这上面的。” 方昊点点头，相信她不会说谎，看向乔守备。 “动手吧！” “嗯。” 帕夏古丽·焰舞走到他面前，一指点在眉心上。 乔守备两眼瞬间呆滞。 就在方昊在密室仔细寻找其它线索之际，一声闷哼传来。 “你怎么了？” 只见帕夏古丽·焰舞向后跌倒在地，双眼瞪大，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而乔守备呆滞的眼睛变得邪恶，正在盯着她。 “他他....” 帕夏古丽·焰舞指向对面的乔守备，结结巴巴。 “你们是谁，为何潜入乔家。” 乔守备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是被鬼附身了吗？ 帕夏古丽·焰舞吓得不轻。 方昊上前一步，一指点在乔守备的眉心。 乔守备的身体剧烈抖动，双眼渐渐失去焦距，瞳孔放大。 方昊随手将其收进元宫，扔到紫金圆盘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乔守备的口中传来。 不过下一刻便消失在紫金圆盘上，身上的衣物出现在外面。 方昊扶起帕夏古丽·焰舞，先给她灌了两口煞魂晶溶液，然后关上密室，迅速离开乔府。 冷锋和阴九娘见方昊抱着帕夏古丽·焰舞出来，知道一定出了变故。 “先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方昊将帕夏古丽·焰舞抱进车厢，刚才如果他没有看错，乔守备的神魂中被人下了禁制，只要有人触及，就会引动禁制，对搜魂的人予以重击。 而且对方不仅可以在神魂中下禁制，还能通过禁制暂时隔空降临控制乔守备的身体。 这是「神游太虚」层次的人才能拥有的能力，比他强了许多。 马车一路向东，来到东城门。 此刻城门已经关了，要第二天才能打开。 方昊知道不能等到第二天，对方已经发现他们，很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实在没有把握可以抵挡住对方。 “进入车厢，我没让你们出来，不要开门。” 驾驭马车的冷锋见他神情严肃，顾不得避嫌，进入车厢内。 方昊用精神力锚定整辆马车，第一次移动如此大的物件。 这对精神力的要求很高，如果在第三根大黑柱亮起来之前，他肯定做不到，现在勉强能支撑住。 巨大的马车和四匹马被瞬间收进元宫。 方昊松了口气，没时间管元宫中有些不安的马，几个闪动，来到城墙上，然后像只大鸟落到城墙外面，找了个位置移出马车。 这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停滞。 “可以了，你出来吧！” 方昊将冷锋叫出来。 冷锋扫了眼四周，发现竟然到了城外，心中骇然。 知道方昊的挪移神通厉害，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侯爷，我们现在去哪？” “去雾隐村！”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与此同时，云州将军府中的某间密室内，一名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道人陡然睁开双眼。 这道人相貌极为丑陋，一对老鼠眼里闪烁着凶光。 “想逃，逃得掉吗！” 他冷笑着站起，手中浮尘一甩，整个人在原地滴溜溜转动，身体竟然开始虚化成青烟从窗户中穿行出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花语县方向而来。 深夜的雾隐村更加鬼气森森，马车停在萧家废墟前方，方昊从上面下来。 “好重的煞气和怨气！” 白天还没觉得，到了夜晚隐藏在地下的煞气怨气全都涌动上来。 “你好点没有？” 方昊看向有些病殃殃的帕夏古丽·焰舞，连续喝了几口煞魂晶溶液也没见好转，看来这次被伤得不轻。 “是他杀的，这里的人都是他杀的.....” 帕夏古丽·焰舞指向前方。 “就在这里，好惨，全村的人像是牲口般被赶到这里，婴儿都没有放过。” “鲜血浸透到了地下，村民绝望地悲鸣，苦苦哀求，可是那些士兵没有停手，直到杀光所有人。” 第283章 人皮化形人 帕夏古丽·焰舞的话让现场的气氛愈发阴森恐怖。 “你还看到了什么？” 方昊有些疑惑，如果说乔守备是为了炼制「鸣镝弓」，没必要屠灭雾隐村，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帕夏古丽·焰舞摇摇头，“我只看到这些，一个丑陋的道人突然出现将我给打出来。” 方昊知道那丑陋的道人就是在乔守备神魂中种下禁制的人。 “侯爷，我感觉身体里像是多了点什么。” 帕夏古丽·焰舞道。 方昊脸色一变，“你确定？” 帕夏古丽·焰舞点点头。 “侯爷，怎么回事？” 阴九娘好奇问道。 “那道人应该是在她身上种下了神识烙印，无论她去了哪里都能找到，我暂时没有办法将它祛除。” 方昊的话让三人均是一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阴九娘见方昊都束手无策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 “你们两个各向东、西五百步，找到阴气最盛的地方，将它们埋在地下三尺处。” 方昊取出十六枚古铜钱，每人分了八枚。 阴九娘和冷锋接过古铜钱，向东西两边而去。 “你在这休息下，不要再喝黑色灵液。” 方昊叮嘱了帕夏古丽·焰舞一句，放出两具铁尸，同时操控它们一起布置法阵。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在这里和那道人比划下了。 这次布置的法阵有所不同，唤作「引煞夺魂阵」 「引煞夺魂阵」同样出自「九幽尸箓」，和「阴阳转轮阵」不同，是绝对的杀阵。 雾隐村废墟煞气、怨气很重，「引煞夺魂阵」可以凝聚这里的煞气、怨气攻击敌人，是他目前能布置的几个攻伐符阵中最简单的，变化单一，针对性很强。 “好了，侯爷！” “我这边也好了！” 冷锋和阴九娘相继回来。 方昊点点头，指向萧家废墟，“你们去那边，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手。” “是！” “嗯！” 冷锋和阴九娘带上帕夏古丽·焰舞来到萧家废墟中间。 方昊指挥两具铁尸布置完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阵法没有错漏，这才回到阵眼处等待。 四人静静等候，方昊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来，因此大家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一声鸡鸣，天际发白。 他们等了一夜，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冷锋、阴九娘正疑惑，方昊突然道：“他来了。” 三人一惊，四野开阔，明明没有任何人。 沙漏声响起，一道十丈宽广的橙红色流火出现在他们眼前。 无论看多少次，冷锋仍旧感觉无比惊艳。 「刹那生灭·朝露斩」 一股几不可查的青烟散开，丑陋道人从中现出，手中浮尘转动，橙红色流火竟然被其卷进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昊心中一凛。 自从得到「逝川刀」，他的「朝露斩」威力比以前大了许多，对方竟然轻松就破了，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恐怕不输给吃了药的寂烬。 七品宗师吗？ 当初他联手文先生、外加两具五品铜甲尸才勉强杀掉寂烬，现在只有冷锋、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与当初比差太多了。 方昊心里打鼓，不知道留下等对方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刹那永恒劫」，你是司马家的人？” 丑陋道人的目光落在方昊身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方昊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呵呵，是不是都不重要，便是司马老狐狸来了道爷打不过，想走他也留不住。” 丑陋道人的口气很大，并不怕司马如风。 “是吗……” 方昊说话间朝对面打出道法诀。 “起阵！”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四周地面骤然间黑气升腾，阴煞之气翻涌向上，瞬间将双方都笼罩在了里面。 “符阵，司马家的人什么时候懂符文阵道了。” 黑气中传来丑陋道人的声音。 下一刻，只见数十杆阵旗飞出，分别落在「引煞夺魄阵」的节点上。 翻涌的黑气向四周散开，现出丑陋道人的身形。 “在道爷面前弄这些，简直是班门弄斧！” 方昊这次是真被震惊到了。 暗骂自己糊涂，对方能在乔守备的神魂上下禁制，必然深谙符文阵道，自己这是撞在了枪口上。 “还有什么手段，快点施展出来，否则等道爷出手你可就没机会了！” 丑陋道人的眼里充满了讥笑之意。 方昊心中恼怒，限于自己的实力，有些手段施展不出，不然怎么会被对方嘲笑。 「九幽尸箓」中的秘法不知凡几，不过大部分都需要到「神游太虚」境界才能用。 “夺旗！” 他大喝一声。 冷锋、阴九娘以及恢复了七八成的帕夏古丽·焰舞纷纷从睁眼中冲出，向三面阵旗去。 而几乎同时，方昊移出十三具天机傀儡，也向其它阵旗而去。 他自己则和两具铁尸盯着对面的丑陋道人。 不用将所有阵旗都拔掉，只要有两三面被拔除，他就能借用「引煞夺魄阵」将其它阵旗都摧毁。 “咦！” 看着方昊突然间变出如此多天机傀儡和两具铁尸，丑陋道人也被惊到。 倒不是惧怕那些天机傀儡和铁尸，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和小孩子手里的玩具没太大区别。 而是他没有看出它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小子，让你见识下道爷的手段！” 丑陋道人不及多想，从身上取出一叠东西抛出去。 这叠东西在空中散开，竟然是一张张人皮。 “化！” 丑陋道人一道法诀打出。 刹那间空中飘落的一张张人皮化成一个个面目僵硬的人。 它们的速度相当快，一个眨眼就到了阵旗边。 冷锋冲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守在阵旗边的人皮化形人一拳打飞。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同样没有好到哪里，根本不是人皮化形人的对手。 十三具天机傀儡则刹那间被摧毁了一半。 方昊目光一凝，反手一刀砸在地上。 「刹那生灭·暮鼓式」 这招是要在黄昏时施展才拥有最大威力。 因为黄昏时地气最盛。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煞气、怨气、以及地气都被方昊布置的「引煞夺魂阵」牵引上来，只是因为节点被丑陋道人的阵旗压住，无法启动杀阵。 一声闷哼！ 丑陋道人捂住自己的心脏。 如果不是他用了大半精神力控制人皮化形人，不可能中方昊的招。 几乎同时，冷锋三人的对手也迟滞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三人分别从人皮化形人身边掠过，一把扯向插在地上的阵旗。 然而下一刻三人均是一怔，居然没有扯动阵旗。 第284章 绝对实力 三人还没来得及第二次尝试，人皮化形人已经出手。 他们击打在人皮化形人身上时，它们就化成一张人皮，浑不受力，在空中摇晃下，又化成人形朝他们攻击。 砰砰砰.... 三人完全处于被动，又中招倒飞出去。 “呵呵，就凭你们也想将它们拔出来，可笑！” 丑陋道人，瞥了眼三人。 三人被他激怒，冷锋打开一个灰色皮袋，上百个黑点从里面飞出。 它们分散开，寻找躲藏在暗处的老鼠。 阴九娘张开口，一道金光从中喷出。 这是她的本命灵蛊。 浑身坚若金刚，拥有极强的咬合力，可破护体罡气。 帕夏古丽·焰舞从腰间解下软鞭，抖动间上面冒出缕缕火焰。 另一边的方昊几乎同时再次将刀砸在地上。 「暮鼓式」是通过地气勾连对手的气机针对心脏发动攻击，在此期间，对手的心脏会与刀的撞击频率保持一致。 “还来！” 丑陋道人冷笑，随手一挥，一阵绸布撕裂声响起。 “啊.....” 方昊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 丑陋道人刚才直接将连接两者之间的气机斩断。 「暮鼓式」不伤敌，就伤己。 他瞬间遭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丑陋道人正要上前解决掉方昊。 地面陡然间破开几个洞。 一只只老鼠从里面钻出来，它们双眼血红，看上去很狂躁。 冷锋指向丑陋道人。 上百只大大小小的老鼠就飞扑向丑陋道人。 方昊趁机喝了两口血魄晶溶液。 “雕虫小技！” 丑陋道人手中拂尘挥动，拂尘分散开将飞扑过来的尸灵老鼠缠住，轻轻一抖，这些尸灵老鼠就化成团血雾。 冷锋心中一惊，急忙召回尸蛊。 血雾中一个个黑点激射出去，落入进他的皮袋中。 不过损失了近半。 “快过来帮忙！” 不远处传来帕夏古丽·焰舞的声音。 冷锋没有迟疑，飞身过去。 就见到她用软鞭将那人皮化形人缠住。 他立即跑到阵旗边，这次他用足了力气。 噗！ 第一面阵旗被拔出来。 黑气涌动，向这边迅速蔓延。 阴九娘那边也斗得厉害，她的灵蛊附着在人皮化形人身上，已经将其啃噬了一个大窟窿。 “哼，敢看不起老娘！” 她走到阵旗边上，一把将其拔出。 第二面阵旗被拔除。 被压制的黑气报复性涌动起七八米高，就是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这一切说来长，实际就是眨眼功夫。 三人汇合到一起，这次学乖了，同时向下一个阵旗所在位置去。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飘来一张张人皮。 其它十三具天机傀儡因为没人指挥，被全部摧毁，那些人皮集中朝他们而来。 方昊见状，知道三人不是它们对手，心念一动，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轮盘状物事出现在丑陋道人的头顶。 元宫内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随意移动到他精神力可以触及的位置。 「碎星轮」 丑陋道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将如此多的「碎星轮」弄到自己头顶上方。 即便是他也不敢怠慢，手中拂尘挥动，化成万道银丝将自己裹在里面。 他和文先生应对「碎星轮」方式如出一辙。 方昊等的就是这一刻。 双手翻转，两颗「雷丸」被扔了出去。 这一切都是在刹那间完成。 轰！ 轰！ 轰！ 轰鸣声响起。 「雷丸」和「碎星轮」几乎同时炸响。 那一片区域瞬间火焰翻腾，泥土四溅。 “啊！” 一个浑身焦黑，衣裳破烂的道人从中飞出，十几张人皮调转过来，裹在他的身上，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遁逃。 方昊没想到这样都没有将对方炸死，七品宗师当真是相当可怕。 他之前的布置，其实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可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仍旧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冷锋、阴九娘以及帕夏古丽·焰舞，全都呆立在原地。 刚才的爆炸威力之大，就连地面都被炸出了个大坑，那丑陋道人居然还能逃走，这样可怕的敌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特别是帕夏古丽·焰舞，身上还残留着对方的神识烙印，躲都没地方躲。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方昊收回古钱币，向安置马车的位置而去。 三人跟上，气氛显得很压抑。 “放心，他受了不轻的伤，在伤没好之前不会找咱们。” 方昊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安抚了一句。 另一边，丑陋道人裹着人皮遁逃出十里外后掉到地上。 他的伤势比方昊预估中要重许多。 血腥气将一条野狗吸引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正要啃噬。 呜呜... 一只手将它的喉咙抓住。 丑陋道人坐起，“你这畜生也想欺负道爷。” 他裹在身上的人皮飞出覆盖在野狗身上，没多久，人皮脱落，一具被吸干血肉的狗尸掉落在地上。 丑陋道人的脸色好了不少。 “得再找些精血旺盛的才行....” 一张张人皮再次裹住他向前飞去。 —————————— 花语县衙，廖知县不安地在公事房内踱步。 一天中乔守备和乔家二公子先后出事，乔守备不知所踪，乔家二公子变得疯疯傻傻。 据说是跟着一名妖艳女子从万福赌场出去后上了一辆十分气派的马车，再见到他时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更为诡异的是当晚乔守备就在家中失踪，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可是知道不久前那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问过乔家二公子的事情。 景阳王府小王爷身边有两名绝色女子相陪，也正好有辆气派的马车，种种迹象表明应该和此事有关。 可是他敢查吗！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那可是手握重兵，牧守一方的景阳王之子。 “大人，小王爷来了。” 听到小王爷，廖知县差点没站稳。 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位活祖宗又来做什么？ 第285章 线索 “大人，您小心了……” 报信的亲随急忙上前搀扶。 “人在哪里？” 廖知县站稳，问道。 “在档案库看县志。” “在档案库里看县志？” 廖知县十分诧异。 “他有没有提到本官？” “他说自己查下资料就走，不麻烦大人了。” 廖知县愈发疑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暂时不要跟对方接触。 即便很想抱上景阳王这条大粗腿，但是这位小王爷涉及到一名五品武官的案子，他官小担不起。 “知道了，下去仔细伺候，有什么事随时禀报。” “是，大人！” 亲随离开公事房，向档案库去。 花语县的档案库不到三十平，里面有两组书架，方昊正在查看上面存放的县志。 雾隐村的案子很蹊跷，萧家或许不像廖知县说的那么简单。 很快他找到有关萧家的记载。 原来萧家并非原住民，而是百年前从外地迁移过来，雾隐村的村民全部是萧家随行人员的后代，当时迁移过来的萧家老祖叫萧文翰，乃大楚制造局督办。 这可是个油水很厚的差事，据上面记载，萧文翰是因为失职被贬官从老家迁移到这里，开荒盖房，建立了雾隐村，从此在这里定居。 方昊想要查看萧文翰究竟是什么原因被贬，可是查找完整本县志也没找到，却发现县志缺了一页。 他可以肯定要找的内容就在那页纸上，可又是谁将它撕掉的？ “这两年里还有谁来查看过县志吗？” 库房管事道：“两年前乔守备家的吴管事来查看过一次。” 方昊眼睛一亮，“你确定？” “小的确定，这东西平时基本不会有人查阅，这几年只有小王爷和吴管事来过，不会记错。” “很好，赏！” 冷锋取出一两银子给库房管事。 “谢小王爷赏！” 库房管事乐开了花，得亏今日自己当值，否则就便宜别人了。 马车再次来到乔守备家外的树林里。 冷锋翻墙进入里面，没过多久就将吴管事弄了出来。 吴管事见到马车和阴九娘吓得双腿发软。 “看来你认出我们是谁了？” 方昊笑道。 “不认识，我什么都看不见.....” 能将他从戒备森严的守备家中悄无声息绑走，这些人简直太可怕了。 吴管事闭上眼睛，瑟瑟发抖。 “别紧张，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老实回答，我便放你回去。” “大爷，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好。” “睁开眼睛。” “是。” 吴管事睁开眼睛，却不敢与方昊对视。 “两年前你去县衙档案库做什么？” “两年前...档案库.....太久了，小的不记得了。” 方昊看向冷锋，“没什么用，杀了吧！” “不，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吴管事的脸都白了。 “别撒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吴管事在方昊的目光下不敢再隐瞒，“是守备大人让小的去的，让小的找到萧家的资料，看看萧家是从哪里迁来的，小的还撕了一页下来带回去给守备大人。” “小的知道的都说了，好汉放了小的吧，小的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方昊摇摇头，“乔守备为何让你去档案库找萧家资料？” 吴管事都快哭出来了，“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只是个下人，大人又如何会将这种事情告诉小的，小的也不敢问呀！” “那段时间乔守备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吴管事拼命回忆。 “对了，在这之前，大人接待过云州将军府的一名道人。” 方昊闻言道：“那道人长什么样子？” 吴管事想了下后道：“不记得了，好像比较丑陋，让人一见就不想看第二眼。” 丑陋道人，一切都对上了。 果然跟丑陋道人有关。 “那道人怎么称呼？” 吴管事再次陷入沉思，过了许久才道：“好像叫左道人。” “左道人？” “时间过得太久，小的不大记得了。” “好，最后再问你一次，那页纸上的内容是什么。” 吴管事这次没有多想，“上面主要记载着萧文翰是从宜州乐平县迁移到花语县的。” 方昊点点头。 “好汉，可以放小的回去了吧？” 方昊微微一笑，下一刻吴管事消失不见。 一边的冷锋等人皆是震惊不已。 “看来和云州将军有关，我们先去宜州。” 与此同时，云州将军府内，十几名头戴黑罩的死囚被推进一间密室内。 砰！ 房门关闭，十几人纷纷揭开头罩。 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没有了束缚，一个个开始琢磨如何逃出去。 “那是什么？” 有人终于看到角落里一团蠕动的东西。 几人好奇地走过去，其中一人试探着踢向那东西。 就在这时。 呼呼。 地上的东西突然散开，吓了那人一跳。 “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房间里的所有人为之一惊，只见一张张人皮从那团东西上脱离，飘荡在密室中。 “啊，鬼呀！” 十几人吓得冲向门口，可是门被反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呼呼呼..... 一张张人皮向他们飞来，他们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尖声惊叫，互相推搡躲避。 然而飞来的人皮速度极快，一名死囚被它包裹住，身上的衣物从里面脱落出来，死囚浑身赤露裹着张人皮在密室里乱窜。 其它死囚见状吓得面无人色，没多久，十几人全部被人皮包裹住。 原本黄色人皮肉眼可见变得红润，里面的人则渐渐干枯。 人皮脱落，一具骨架掉在地上。 十几张人皮飞向丑陋道人，重新将他裹成一团。 “嗯....” 丑陋道人发出舒爽地声音。 片刻后，一张张人皮脱落，化成巴掌大小落在丑陋道人手里。 他的伤竟然已经痊愈。 “咦！” “这是往哪里去了？” 丑陋道人感应了下留在帕夏古丽·焰舞身上的神识烙印，竟然感应不到。 这是离他至少超过了百里远。 “哼，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道爷也能将你们找出来！” 丑陋道人冷哼一声，挥动拂尘，滴溜溜转动，化成股青烟从窗户钻出去。 第286章 将军府的客人 宜州在南云行省的最东边，靠着广通行省的梅州，这里距离云州有三百多里远。 方昊一行人到宜州时已经是五天后。 之所以选择来宜州，一是查明雾隐村被屠灭的原因，二是为了躲避那丑陋道人。 神识烙印也有一定局限性，那就是距离不能相隔太远。 方昊猜测对方最多能感应到一百里左右的距离，超过这个距离便无法感应到帕夏古丽·焰舞的行踪。 一行人在宜州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前往乐平县。 经过几天的调理，帕夏古丽·焰舞已经完全恢复，只是因为神识烙印的存在，让她一直比较沉默。 从宜州前往乐平县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十分颠簸，直到下午才进入乐平县地界。 方昊直接让冷锋驾车去县衙。 景阳王府小王爷的身份还是很管用，顺利拿到乐平县志，找到萧文翰的信息，并且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萧文翰担任制造局督造时，有名叫左安道的手下，而萧文翰被贬也是因为这名叫左安道的手下贪墨了建造皇陵地砖的款项。 萧文翰因为失察而被贬，左安道则没那么好命，全族被斩，自己也被凌迟处死。 县志中记载的并不详细，只说了个大概，不过方昊注意到丑陋道人也姓左，丑陋道人见了乔守备后，雾隐村就被屠了，其中是不是有关联？ 如果左道人真是左安道的后代，那么当年的贪墨案就很可能别有内情，只有这样才能说通即便过了百年，左道人仍然要杀萧家满门，甚至连跟随萧家到花语县的人后裔也不放过。 灭族之仇，百年不忘！ 方昊合上县志，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说不上谁对谁错，因果轮回，有始无终。 那么现在萧人杰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死在了那次屠村中，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和左道人纠缠。 七品宗师可不是一般的强者，上次他连「碎星轮」和「雷丸」都用上了，还是没有杀掉对方，七品宗师有多强可想而知。 从县衙出来，方昊让三人留在乐平县，自己悄然原路返回。 —————————— 云州将军霍惊鸿是安阳王的得力干将，管辖着两万兵马。 大楚和大魏、大晋不同，皇权较重，八王分守四方，其中以端明王、景阳王以及安阳王的实力最强。 此刻云州将军府中，霍惊鸿正在会见一名来自魏国的客人。 “霍将军，龙王说了，借船可以，就是让我们出手都没问题，但是之前谈到的条件必须答应才行。” 霍惊鸿心里有些恼怒，一名水盗也敢在他面前摆谱，若不是为了得到那东西，他一定将对面的人送给左道人。 “好，你回去告诉聂龙王，就说本将军答应了，问他什么时候安排船。” 魏国来的客人道：“龙王说了，只要将军答应，立刻安排，最多七日可以进入云梦泽。” “那好，你们准备吧！” 霍惊鸿起身，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等魏国客人走后，他对身边的人道：“乔国柱怎么回事，还没有消息吗？” 他口中说的乔国柱就是花语县乔守备。 乔守备失踪了好几天，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各种消息都有。 甚至传出乔家闹鬼，疯了一个乔家二公子，一个管事也莫名失踪。 “将军，这几天你都在外面和那边谈事情，几天前左道人说有人潜入进乔家，乔守备应该已经死在了对方手里。他让咱们别管，他会处理好。” 身边的人解释。 “那就最好！” 霍惊鸿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把造型奇异的弓。 竟然是方昊心心念念的「鸣镝弓」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用了两年时间，终于制造出来了。 如果能搞到那东西，便可大批量投入制造，等自己装备一支千人规模的弓队，呵呵，到时候谁的脸色也不用看了。 他可不会一直当别人的狗。 霍惊鸿把玩了良久，才将「鸣镝弓」放下。 —————————— 方昊赶到云州将军府时，正好看到那名来自魏国的客人从里面出来。 那魏国客人出了将军府，眼睛左右看了下，朝一条胡同而去。 方昊见他古古怪怪的好奇跟上去。 很快跟着那人来到一间院子前。 这处院子非常幽静，那人又四处看了下，才有节奏的拍响院门。 接着从里面传来脚步声，却没有打开门，而是从里面有节奏的敲响院门。 那人回应了几下，院门这才打开。 方昊越来越好奇，如此神秘，又是从将军府出来，究竟是些什么人。 他感应了下，确认附近没人，从墙上翻越进去。 顺着那人留下的气息来到一间房门前，里面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对于他来说和在面前没什么区别。 “老六，怎么样，那姓霍的答应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答应了，让我们尽快安排船，这次咱们可以趁机进入云梦泽，呵呵，到时候以云梦泽为依托，天下不管谁当皇帝，咱们都不怕。”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肥虫。” 那人没好气道。 “不管他想做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咱们进了云梦泽，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又一个有着很重鼻音的人说道。 方昊听出来了，里面共有三人，从云州将军府出来的人是老六，另外两人应该和他出自同一个组织。 “五哥，通知家里吧！” 老六道。 “好，我这就去通知，这里你盯着将军府，姓霍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别让他给骗了。” “放心，他要是敢骗咱们，我就绑了他扔进水里喂王八。” 老六自信满满。 “老六你别胡来，姓霍的身边高手很多，不是你单枪匹马能做到的。” 方昊听到脚步声，躲到暗处，就见一个络腮胡子从里面出来，走到一边的房间里取出一只信鸽放飞。 这应该就是老六口中的老五了。 老五看着信鸽飞远这才回到房间里。 “我已经放信鸽出去，那边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好，老六，你明天再去趟将军府，告诉他们联络方式，别胡来，明白吗？” 老三又再次叮嘱。 “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龙王都没有你们啰嗦！” 老六很是不爽。 方昊听了半天，大致猜出这些人是谁了。 西魏四大寇之一，十八连环坞水龙王的手下！ 第287章 萧人杰 十八连环坞坐落在大魏东南角，与大楚云梦泽接壤，四大寇之一的水龙王·聂沧溟就是十八连环坞的大头领，对云梦泽广阔的湖泊觊觎已久。 不过从西魏去云梦泽的河道被封住，他的战船无法过去。 方昊同样对十八连环坞也有想法。 他要一统江山，水军必不可少，当初若是有水军相助，也不会被困在雁荡江以北，需要别人施法冰冻江面才能渡江。 据传水龙王手里有几十艘战船，小船不计其数，在东湖一带横行无忌。 方昊对云州将军霍惊鸿与水龙王·聂沧溟之间的交易产生了兴趣。 一个是楚国将军，一个是魏国水寇，八竿子打不上边的两人究竟在谋算什么？ 离开院子，方昊再次来到将军府。 将军府的守卫比乔守备家要严密许多，三步一杆五步一哨，不时有人巡逻，大白天肯定不好进去。 等到天黑，方昊换上黑衣，换了面目潜入进里面。 他这次的目的是寻找萧人杰的下落。 云州将军府规模不小，在里面转了半天，终于有所发现。 很重的怨气和煞气。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一间平房上。 这间平房很特别，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就连巡逻的士兵也远远绕行。 方昊走过去，来到门口。 小心贴着门听了一会，里面像是没有人。 嘎吱..... 他试着推了下门，没想到竟然开了。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十分昏暗，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掩上门，进入里面，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张蒲团。 不过总感觉里面不简单，在四周摸索，想要看看有没有机关。 就在这时，一股青烟从上面的小窗钻进来， “你想找什么！” 方昊吓了跳，转身就看到渐渐凝聚成形的丑陋道人。 他现在换了容貌，对方应该看不出来，但是只要一开口必然露馅。 “怎么不说话？” 丑陋道人缓缓向前，每一步都给方昊极大的压迫力。 “还有点本事，难怪能潜入到这里来，不过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吗！” 丑陋道人突然挥动拂尘，千万根银丝缠绕过去。 这些银丝可刚可柔，坚韧无比，一旦被其缠上，基本不可能挣脱。 方昊没有多想，心念一动，躲进元宫中。 千万根银丝从他所在的位置穿透过去。 “咦！” 丑陋道人吃了一惊。 对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就是当今最强的几位宗师也不可能做到，对方要是真有那种本事，哪里还需要躲藏。 他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发现。 “道爷知道你还在里面，呵呵，看你能躲多久。” 丑陋道人冲着方昊消失的地方说了句后便走到蒲团前坐下，这是打定主意在里面等着了。 方昊躲在元宫里观察四周，房间是封闭的，只有上面有个小窗户，丑陋道人先前应该是从那里钻进来的。 只要精神力所及的地方他都能出现，可以将自己移动到小窗户外的空中，不过那样肯定会惊动对方，等对方走后再出来比较安全。 元宫内囤积的物资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那就看谁耗过谁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天过去。 丑陋道人还是没有等到神秘人出现，有些不大自信。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左道长可在？” “进来吧！” 门打开，云州将军霍惊鸿的随从进来。 “道长，将军请您过去趟！” “知道了。” 丑陋道人从蒲团上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才关上门跟着随从而去。 方昊等他走远，从元宫中出来。 “还真是姓左....” 他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再次检查这间密室。 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突然他将目光落在左道人坐的蒲团上。 伸手一抓，蒲团从地上飞起，落在一边。 在蒲团遮盖的地方出现一朵莲花。 方昊用手贴在上面，两边转动，哗啦声响起，地面开始向外裂开，现出一条通道。 一股恶臭从里面喷涌而出，他捂住口鼻，微微蹙眉。 等气味散去，移出一具铁尸，让铁尸下去查看。 他和铁尸之间可以共享五感，铁尸所见便是他所见。 铁尸进入里面，下面又是一间密室，墙上点着长明灯，一名全身赤裸、不成人形的男子被一对铁钩勾住琵琶骨，悬吊在半空中。 听到声音，男子抬起头，空洞的双眼微微闪过一丝惊异。 他被弄到这里来后，除了那左道人，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 铁尸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萧人杰？” 他的眼里更是多了一丝亮光。 来人很奇怪，看上去不似正常人，声音竟然是从腹部传出。 当然更意外的是不知道他是谁。 很显然来人和左道人不是一伙的。 他艰难的点点头。 他的嘴巴让烧红的铁棍弄坏，牙齿几乎全部脱落，根本无法说话。 方昊确认对方是萧人杰，再次移出一具铁尸，将一个葫芦给它带下去。 “喝！” 铁尸举起葫芦递到他嘴里。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过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损失的，用力吸了口。 一股血腥气充斥口腔。 正奇怪，刹那间只觉这股血腥气化成团火落入腹中，然后向全身蔓延，所过处浑身如同浸泡在了温暖的泉水中。 很久没有这么舒爽过了。 他又狠狠吸了一口。 这次感觉到伤口开始发痒，疼痛感减弱，身体渐渐有了力气。 “这是什么呀！” 他惊讶地想要再吸一口，然后对面的怪人将葫芦从他口中抽离。 “一次性不能喝太多。” 他点点头。 他从对方的举动中感觉到了善意。 “我要将它们弄掉，你忍着点。” 怪人指向勾住他琵琶骨的铁钩，。 他再次点头。 这段时间什么样的罪没受过，那左道人想尽法子折磨他，每当支撑不住，便用人参吊住一口气，就是不让他死。 哗啦啦.... 两具铁尸同时出手将穿透他琵琶骨的铁钩弄出来。 啊！ 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发出嘶哑的惨叫声。 一具铁尸抱着他从通道里上去。 另一具铁尸跟在后面。 看到方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才是真正救自己的人。 “放心，只要活着，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方昊宽慰了他一句，取出一件袍子裹住他，连同两具铁尸一起收进元宫，离开密室。 第288章 云梦泽 “原来你是为了他....” 左道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前方。 方昊停下脚步。 “道爷还真的很好奇你将人弄哪里去了！” 左道人上下看了方昊数眼，想不出人会藏在哪里。 方昊没时间跟对方纠缠，心念一动再次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左道人身后三十米外，这是他精神力能达到的极致。 左道人再次被眼前一幕震撼到，等转身去追，前面的人又消失不见，下一次出现又是三十米外。 方昊轻笑一声，身形化成道虚影，几个转弯，消失在了左道人的视野中。 左道人没有去追。 还追个毛，那种如同瞬移的手段，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追不上。 方昊离开将军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先将萧人杰移出，免得他被憋死。 萧人杰猛烈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怎么样，好了点吗？” 萧人杰点点头。 “试试说说话。” 萧人杰怔了下。 他的口腔被烧红的铁棍弄坏，喉咙也受到的损伤，以前就是呼吸都感觉疼痛，出来后现在才发现好像没有了疼痛感。 “我.....” 他许久没说话，开始有些不习惯。 “别急，慢慢来，你行的。” 方昊鼓励他。 “好，谢谢。” 萧人杰突然眼泪流下来。 在密室地牢里受尽折磨，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现在却因为方昊一句鼓励话控制不住情绪。 “谢谢你救我出来，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头慢慢说，你现在能自己行动吗？” 方昊打断他的话， “我试试...” 萧人杰扶着地慢慢站起，即便是喝了血魄晶溶液，身体仍旧有些虚，主要是左道人折磨得太狠了，身体要恢复，除了药剂外，还需时间调养。 “不错，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方昊带着他离开，这里毕竟离将军府不远。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 “道长，那人是谁？” 云州将军霍惊鸿问左道人。 “不清楚，没有见过，不过应该和萧家有关系。” 左道人是这么认为，否则对方为何要救萧人杰。 可惜自己没有在萧人杰身上留下神识烙印，不然无论那人的瞬移多厉害，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对了，将军，萧人杰被救走不会影响到你吧？” 他看向云州将军霍惊鸿。 霍惊鸿道：“这段时间有些怪，乔国柱莫名失踪，道长你说会不会和刚才那人有关？”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乔守备。 “应该是他们做的，等处理完云梦泽的事情我会去解决掉这些讨厌的老鼠。” 左道人做出保证。 “那就最好不过了，两天后就要去那边，道长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再送些死囚过来吧！” “好。” 等左道人走后，身边的人道：“将军，聂龙王那边派出了五艘战船，一千余人，这么多人都....” 他做出个斩杀的手势。 “当然，他们想留在云梦泽，那本将军就成全他们。” 霍惊鸿的眼里的杀意让身边的人皆是感觉到背脊生寒。 —————————— 黎江水道从西向东，进入云梦泽，五艘战船缓缓通过楚国河道关口，船头上挂着十八连环坞的骷髅旗。 这是十八连环坞的战船第一次进入楚国境内，站在船头的水龙王聂沧溟很兴奋。 虽然下面的人都极力反对他亲自过来，他还是坚持己见，因为这趟行程对十八连环坞太过重要了。 东湖水域不大，三四十艘战船就有些施展不开，如果能入驻云梦泽，近千里的水域可以任他驰骋，十八连环坞将突破限制，迅猛发展壮大。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作为十八连环坞的大头领，他要亲自见证。 “龙王，那姓霍的突然答应我们入驻云梦泽，就只帮他打捞一块石头，那石头究竟是什么宝贝，肯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四头领·浪里白条薛莫海一直很困惑，云州将军控制着通往云梦泽的黎江水道，以前对他们防范很严，这次竟然会答应放他们进来，有些太过奇怪了。 “不知道，管它是什么石头，咱们既然进来了，就不会再出去，在云梦泽他能拿咱们怎样。” 聂沧溟才不管那么多，别说是石头，就是一坨金子他也没兴趣。 十八连环坞从来不缺银钱，缺的是一个能让自己大展拳脚的舞台。 云梦泽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 云梦泽的区域很广，上联通到了雁荡江和南通河，四周山林湖泊、沼泽湿地，应有尽有，是建立水寨的绝佳场所。 “可是他们不是没有船，为何要找我们？” 薛莫海还是不解。 “这还用说，论水下功夫，又有谁能比得过咱们，据说那石头沉在下面的淤泥里，有万斤重，想要找到可不容易，即便找到，要捞起来，就凭那些楚国水兵便是人再多也办不到。” 七头领水泥鳅徐福安过来道。 水龙王·聂沧溟点点头，这也是他想说的。 薛莫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龙王，他们的船来了。” 下面的人过来禀报。 “好，下令跟着他们走，不过让大家小心戒备。” “是。” 五艘战船跟着前面的一条小船进入云梦泽水域。 前行了大约十几里水路，来到一座小岛附近，前面的小船停下。 “你们在这里先休整一夜，我家将军明天会过来见你们。” 上面的军官丝毫不客气，他才不管战船上的人是谁。 等小船离开，五艘战船靠边停下，聂沧溟安排人上岛查看。 尽管他外表看似不在乎，实际非常小心。 能成为十八连环坞的大头领，水龙王的外号绝对不是白叫的。 而就在他们抵达小岛的时候，远在云州府的方昊已经从萧人杰的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正如以前兵器局的工匠所言，「鸣镝弓」和「鸣镝箭」不难仿制，难的是可以发挥出威力的材料。 现在市面上的材料兵器局都试验过，全都无法发挥「鸣镝弓」的威力，萧人杰掌握的「熔炼术」可以将一些宝材（稀有材料）熔炼进钢铁中，让普通钢铁变得坚韧无比。 这门秘术是萧家祖传法门，现在已经被左道人得去给了云州将军霍惊鸿。并且当年修建皇陵时萧家截留了一块巨大的宝材，在从云梦泽经过时，遭遇风暴，沉在云梦泽某处水域下面，如果能得到它至少能炼制出上千张「鸣镝弓」和数万支「鸣镝箭」。 第289章 水龙王·聂沧溟 烟波浩瀚的湖面上，一只小船缓缓前行。 “小王爷，云梦泽有大小三十六座岛，当初沉船位置在一座叫梨岛的小岛附近，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三十里水路。” 萧人杰一边划桨，一边介绍云梦泽的情况。 “这边没水匪吗？” 方昊想到从将军府出来的十八连环坞的人，问道。 “有的，还不少，这几年大部分被云梦水军剿灭了，剩下的不成气候。” “据说云梦水军统领胡汉和云州将军霍惊鸿关系不好，为了云梦泽的利益划分双方明争暗斗多年，几次差点打起来。” 云梦泽的资源相当丰富，霍惊鸿是南云王的嫡系，胡汉则直属朝廷，霍惊鸿管着云州一带的水旱两路，双方之间管理的区域有交叉的地方，难免会发生争执。 听萧人杰介绍完，方昊才明白为何霍惊鸿要找水龙王·聂沧溟帮忙，以霍惊鸿的性格，恐怕不止将那块宝材打捞起来，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三十里外的一片水域内停着五艘挂着骷髅旗的大船。 正是十八连环坞的战船，他们在这里已经停了三天，数百人下水摸索，寻找霍惊鸿说的奇石。 不过哪怕他们水性很好，面对如此宽阔的水域也只能慢慢搜寻。 “大首领，下面的淤泥太厚了，要找到那块石头恐怕很难。” 七头领水泥鳅·徐福安从水里冒出，对船上观望的水龙王·聂沧溟说道。 “慢慢找，哪怕是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东西找出来。” 聂沧溟对他的抱怨不以为意，只要东西在下面，总能找到。 “老七，你上来休息下，我下去看看。” 四头领浪里白条·薛莫海脱掉衣服，换上水靠，准备接替徐福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找到了，我找到了....” 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到浮出水面的一名寨兵身上。 “就在这里，不过压在一艘船下面。” “老七，去看看！” 聂沧溟脸上露出喜色。 徐福安再次潜入水中，没过多久，在数百米外浮出水面。 “应该没错，跟姓霍的描述一样，足有数万斤重。” “好，准备打捞！” 聂沧溟兴奋地吩咐手下准备工具打捞石头。 徐福安游到船上，喘了口气后道：“船倒扣在那东西上面，要打捞上来得费些功夫。” 聂沧溟道：“只要东西没错就行，你休息下，老四，你组织人打捞。” “好，我先下去看看。” 薛莫海点头，跳进水中，向徐福安指的方向去。 另一边，聂沧溟将下水的其它人都召集上来，等薛莫海回来时就开始打捞。 不远处的芦苇荡中，方昊和萧人杰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方昊的耳力相当好，可以依稀听到船上的对话。 “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难怪霍惊鸿找水龙王·聂沧溟出手。” 在两人的目光中，五艘战船中的两艘来到宝材所在位置，另外三艘则在外围警戒。 这里可是云梦泽，不是东湖，大楚的三大水军之一「云梦水军」就在附近，尽管这片水域是云州将军的势力范围，还是小心为妙。 薛莫海让人将绳子带下去绑住上面的沉船，然后扒开外面的淤泥，用两艘战船将它翻到另一边。 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因为一切都在深水里进行，必须轮换着人下去清理淤泥。 索性他们这次来了一千多号人，两百余人轮流下水，这片水域的水眼看着浑浊起来。 这无形又增加了难度。 从午后一直忙到天黑，这才初步将沉船上的淤泥挖开。 天黑后，换了两艘战船过来，点上火把，准备将沉船翻边。 两条船各自系上四条手腕粗的麻绳，借着风力，向一边拉扯。 火光下湖水涌动，向上冒起大股气泡，沉船被拉动了。 欢呼声响起，费了这么大的力，终于可以开始打捞那块奇石。 等水平静了，不再浑浊，薛莫海和徐福安亲自带着绳子下去，打算将石头绑住拉上来。 两人先后上来换了三次气，这才向船上的人示意可以了。 他们并没有上来，而是协助上面的人拉动石头。 方昊很好奇他们要如何将数万斤的石头从水里拉上来。 只见其中一艘战船上树起一个巨大的支架，船员在上面组装滑轮，共有八组，又配上绞盘，将麻绳固定后开始利用多组滑轮来拉动石头。 他们配合默契，十分娴熟，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以前应该有过多次类似的经验。 一刻钟后，石头渐渐浮出水面，火光下上面布满了各种水草和贝类，也难为发现它的人是如何认出来的。 欢呼声响起，巨石被拉到了船上，聂沧溟等人好奇地围着它看。 “是它吧！” 聂沧溟担心弄错了，费了那么大的力，万一搞错了，怕是想杀人的心都有。 “龙王，应该不会错，你看这里。” 发现它的寨兵指向一片清理过的地方。 聂沧溟凑过去看，只见露在外面的石头黝黑发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 寨兵又用工具敲击。 当当当.... 石头发出如同钟鸣般的声音。 “没错，就是它，就是它。” 聂沧溟终于露出笑容，石头表现出来的特质跟霍惊鸿说的一样。 “龙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让人通知那边接收？” 徐福安是个急性子，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 “老七，不用急，对方还没将关防送来，东西放在咱们手里，好过交出去。” 薛莫海道。 “老四说的对，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 聂沧溟认同薛莫海的意见，这样才稳妥。 按照他们和霍惊鸿的约定，他们帮霍惊鸿打捞奇石，霍惊鸿以协同防守河道的名义放他们进云梦泽，相当于乡勇性质。 聂沧溟要的只是个进入云梦泽的名分，等水寨建立起来，在这边站稳脚跟，自然不用再看霍惊鸿和其它人的脸色。 不管是在大魏，还是大楚，他水龙王不会给任何人当小弟，在水上，他就是天，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第290章 胸有大志霍惊鸿 没多久，战船上的寨兵们开始休息，只留下守夜的人，火把也减少了大半。 方昊和萧人杰一直藏在芦苇荡里，等到船上的人去休息，正准备潜入到装有奇石的船上，就听到一声鸣镝响起。 有人射出了啸箭！ 刹那间五艘战船上的人乱了起来，寻找射出啸箭的人。 聂沧溟等核心人物从船舱里出来。 “是谁，找到人没有。” “没有，我听到那边有落水声，应该是跳到水里去了。” “快，离开这里！” 聂沧溟没有多想，立即下令开船。 战船已经下锚，哪有那么快，就见四周不远处亮起点点火光，不知多少艘船向这边来。 当他们将锚收上来时，对方已经到了不远处。 火光下可以看到战船上的将旗上是「云梦」二字，这是胡汉的云梦水军。 大船有十余艘，小船上百艘，将他们团团围住。 如果没有人报信，聂沧溟还不确定是云州将军霍惊鸿搞的鬼，现在则肯定对方早有预谋，等着他入套。 可是霍惊鸿这是为了什么？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 “对面的人听好了，立即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云梦水军的战船上有人冲这边喊话。 “别误会，我们是云州将军请来的.....” 嗖！ 听到破空声，薛莫海急忙躲闪。 一支箭从云梦水军战船上射出，射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少废话，放下武器，否则以匪论处！” 云梦水军战船上的人根本不听他们辩解。 所有人看向水龙王·聂沧溟。 放下武器等于是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里，他们哪敢这么做。 聂沧溟只迟疑了下便下达了战斗的命令。 没什么好说的，要他放下武器绝对不可能。 嗖嗖嗖！ 弓箭声响起。 五艘战船合力向其中一艘云梦水军战船发动进攻。 他们配合多年，聂沧溟的一个手势便知道要做什么。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动手。 双方之间的实力悬殊如此大，以至于让他们的警惕性差了许多。 芦苇荡里的方昊和萧人杰看着双方战成一团。 方昊对水战一窍不通，萧人杰也没好到哪里去，看不大明白，不过现在显然不能再潜入那艘装着奇石的战船了。 大战十分激烈，很快就有不少小船被撞翻或者烧毁，水面上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两人虽然不懂水战，却也看出十八连环坞的战斗素养要比云梦水军强出一截，大魏四大寇的名头果然不是瞎吹的，水龙王·聂沧溟在水战上有着极强的指挥能力。 五艘战船对战数倍敌人，打得竟然有来有回。 在另一边的芦苇荡中，此时还隐藏着一支船队。 这是云州将军霍惊鸿的队伍。 今日他要一次性解决掉水龙王·聂沧溟和云梦水军统领胡汉。 为了布这个局，他用了一年的时间。 聂沧溟想要来云梦泽发展，他同样想要占据整个云梦泽。 而要占据云梦泽，就必须除掉或者削弱云梦水军。 怎样才能做到了？ 在他眼里云梦水军就是一坨屎，除了和他争夺利益时气势很足，实际战斗力低下的可怜。 但是他不能直接去灭了云梦水军，既然自己不行，那就换个人好了。 于是选中了毗邻而居的东湖十八连环坞。 水龙王·聂沧溟，大魏四大寇之一，好大的名头，正好可以用来当刀子。 而且以后迟早要解决聂沧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何况水龙王·聂沧溟还很不老实，一直想染指他的云梦泽。 接下来就简单了，以打捞奇石为因，一步步将聂沧溟勾引过来，然后再设计云梦水军和这条过江龙斗法，等双方两败俱伤时，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将军，水龙王·聂沧溟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跟数倍于他的云梦水军打成这样，等下咱们上场时可要轻松许多。” 身边的一名军官笑道。 “会打仗有什么用，最多是把比较不错的刀，如果没有野心还好，有野心的话迟早成为炮灰。” 霍惊鸿冷笑。 在他眼里，水龙王·聂沧溟不过是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和他完全没有可比性。 战场上，十八连环坞的战船冲了几次，都没能摆脱云梦水军。 云梦水军的战斗力不行，数量却远远多于十八连环坞，质量不行数量凑，双方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战斗从深夜一直打到天明，水面一片狼藉，双方都损失不小，十八连环坞的三艘战船被烧毁，云梦水军有五艘战船受损，小船更是折损了三分之一。 小船面对大战船几乎没什么抵抗力，一撞就沉。 水面上漂浮着大量尸骸，鲜血染红了这片区域。 “妈的，该死的霍惊鸿，等老子出去了，一定找这王八蛋算账！” 徐福安一脸的血，身上多处受伤。 “别说这些没用的，他们又攻上来了.....” 薛莫海一边奋力和跳上战船的官兵厮杀，一边让徐福安少点牢骚，赶紧杀敌。 此刻的聂沧溟也在挥动龙王戟和数名官兵交战，越来越多的官兵从架起的踏板上冲杀过来。 “龙王，弟兄们快扛不住了！” 徐福安杀到面前。 他们这几天都在捞奇石，体力消耗比较大，经过一夜厮杀开始感觉力不从心。 “挺住，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聂沧溟现在哪有什么办法，只能硬挺，希望出现奇迹。 正在这时，只听号角声响起，不远处的芦苇荡中杀出大小上百艘船。 所有人都怔住了。 云梦水军统领胡汉看到船上的旗帜，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些都是云州将军霍惊鸿的战船，而且显然早就埋伏在了芦苇荡中。 胡汉能做到水军统领的位置，人肯定不傻，不过也想不到霍惊鸿会生出杀他的念头，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而是打算质问对方。 结果得到的答复是一支支射向他的火箭。 “杀呀！” 喊杀声再次响起，云梦水军官兵同样没想到霍惊鸿会在背后对他们出手，瞬间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霍惊鸿终于闪亮登场。 第291章 这船是你们想上就能上的吗！ “霍惊鸿，你在做什么，想要造反吗！” 云梦水军统领胡汉无比愤怒。 霍惊鸿仿佛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拔剑指向前方，“水匪杀了胡统领，大家为胡统领报仇啊！” 胡汉被他的话惊呆了。 “大人，快逃，他们这是想要咱们的命！” 身边的亲信一边抵挡射来的火箭，一边让胡汉逃命。 “对，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胡汉明显已经有些慌乱。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飞来一张张人皮，箭矢射在上面瞬间滑开，人皮浑不受力。 这边的官兵都看傻了。 噗噗噗.... 人皮落下，贴在了士兵身上，整个人被裹成粽子，身上的甲胄衣裳从中脱落出来。 “鬼呀！” 附近的官兵吓得扔下兵器，跳进水中。 然而下面等待他们的是一条条拖钩。 咕咕咕.... 大量气泡从水下冒出，鲜血染红了湖面。 胡汉看着一名亲卫被人皮吸干血肉，只剩下骨骼，脱落的人皮如同魔鬼般向另一名亲卫而去。 他想逃，可是两条腿软弱无力。 呼呼.... 一张人皮遮挡住阳光，它的脸似乎在笑。 包围圈中，聂沧溟身形晃了晃，连续战斗一夜后他也到了极限。 他转头四下扫了下战场，现在自己的人全部集中到了这艘战船上，其它四艘战船不是被烧毁，就是被占领，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两百。 这次他可是带了最好的五艘战船和一千多精锐过来，损失之大，无法想象。 而且现在还没结束，霍惊鸿的兵源源不断登上战船，他们被对方歼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龙王，下面有排网和拖钩！” 徐福安从水下浮上来，刚才他带着人下水尝试潜行出去，发现四周被数层排网围住，几名手下试图从网底钻过去，被隐藏在下面拖钩勾住，丧命在水底。 “霍惊鸿！” 聂沧溟发出一声怒吼，手中龙戟将靠近的官兵扫飞。 到了现在他如何不明白，这是霍惊鸿精心设计的局，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合作，也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云梦泽。 噗通！ 聂沧溟纵身跳进水中，身体和龙王戟合成一体，宛若条游龙般向芦苇荡方向游去。 战船上的十八连环坞的寨兵也纷纷跟随跳进水中，不过不少人被箭射死。 剩下的一百余人跟着聂沧溟向芦苇荡方向潜行。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张张排网。 这次为了杀死聂沧溟，霍惊鸿动用的资源十分惊人，在这一带区域，也就只有他能做到这种程度。 聂沧溟游在最前面，用龙戟挑动排网，下一刻从淤泥里出现一只只尖利的拖钩，若是人在附近一定会被它们勾住，命丧水底。 等这些拖钩被拉上去，他才从网下游到对面。 其它人全部跟上，聂沧溟在前面探路，就这样渐渐脱离战场。 不过他们中的水性并不相同，水性差得憋不住浮到上面换气，刚冒头就被箭射成筛子。 接着从上面落下不知多少拖钩，在水中来回拖拽，又有不少人被勾住，惨死在水中。 聂沧溟、薛莫海以及徐福安只来得及救下几人。 可是上面的官兵已经发现了他们，拖钩从四面八方向这边而来，他们拼命向前游，这个时候谁慢一步，就会被拖钩勾住。 不到片刻功夫，队伍又减少了一半，现在能跟上聂沧溟的只有二十来人，而且个个带伤。 聂沧溟的心在滴血，但是他对此无能为力。 半刻钟后，终于他们来到芦苇荡，聂沧溟回头，发现还跟在后面的只剩下八人。 他指了指上面，几人跟着他浮上水面。 借着周围芦苇的遮掩，他们大口喘气，脸上充满了疲态和惊恐。 出来时一千多人，意气风发，到现在只剩下这几个，聂沧溟真想生吃了霍惊鸿。 “龙王，他们追来了。” 薛莫海一直注意着对面，见有十几艘战舟向这边来。 他们现在精疲力竭，勉强浮在水中，若是被发现，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那有只小船....” 一名幸存下来的寨兵指向后面。 大家转头看去，果然离这里不远有只乌篷船。 “走，去那边！” 聂沧溟率先游过去。 其它人跟在后面，很快就到了乌篷船面前。 这时他们才发现上面有两个年轻人。 聂沧溟哪管那么多，伸出龙脊勾向船舷，打算借力爬上去。 啪！ 一支船桨将龙戟打开。 “这船是你们想上就能上的吗！” 方昊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脸惊愕的聂沧溟。 聂沧溟的手还处于酸麻中，刚才那一下直接震得他整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要不是处于水中，力量被泄去大半，估计自己拿不住龙戟。 “龙王....” 薛莫海游过来。 刚才聂沧溟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聂沧溟就已经出手。 其实稍稍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普通人怎么敢乘船停在这里，很可能是霍惊鸿安排的伏兵。 果然对方不一般，从对方的话中就可以听出不仅早就到了，还很有可能知道自己等人的来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霍惊鸿的人。 聂沧溟这时也反应过来，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那一船桨将他打醒了。 他伸手制止薛莫海，看向船上的玄衣青年，“这位公子，我们要如何才能上船？” 方昊见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笑道：“阁下可听说过一句话，上船容易下船难！上了本公子的船，那就不能有二心，船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没有退路。” 这是要自己认对方为主呀！ 换成以前的聂沧溟就算打不过，也会掉头就走。 可是现在。 他回头看向身后一张张疲惫的脸，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徐福安诧异地看着两人打哑语，不知道龙王为何不上去。 这不怪他，他要比薛莫海晚一步到，没看到聂沧溟的龙戟被船桨打开。 薛莫海则在猜测方昊的身份。 对方的身份绝不简单，而且有意收编自己等人，野心勃勃，又善于利用机会，连霍惊鸿也算计在内了，他越想越心惊。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聂沧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方昊的身份。 第292章 响应 “你们暂时可以称呼本公子一声小王爷！” “小王爷.....” 聂沧溟等人一惊。 对方的身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尊贵。 薛莫海更是注意到对方说的是暂时，也就表示除了小王爷外，还有其它身份。 “不知小王爷是....” “景阳王府，我排行第五。” 方昊不等聂沧溟说完，直接报出家门。 景阳王是大楚八王之一，权势可排前三，霍惊鸿的主子安云王见了也的恭恭敬敬叫一声二王兄。 只是这位小王爷怎么跑到云梦泽来了？ 聂沧溟和薛莫海的心里满是疑问，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追兵就要到了。 在性命和尊严面前，聂沧溟选择了前者。 “请小王爷救命！” 边上的薛莫海和徐福安对他十分了解，听到他向景阳王府的小王爷低头，心里都不是滋味。 但是现在除了低头外没有其它选择。 哪怕是冲动的徐福安也看出来了，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不简单，他们想要抢夺乌篷船怕是很难。 方昊深深看了聂沧溟一眼，“记住，上船容易下船难。上来吧！” 聂沧溟深吸了口气，点头第一个爬上去。 乌篷船不大，八个人加上方昊和萧人杰，船身立时就沉下去一大截。 八人都是强弩之末，上船后瘫倒在上面，浑身无力。 一个小葫芦扔到聂沧溟手中。 “每人喝一口！” 聂沧溟打开塞子，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他脸色微变，看向方昊。 “速度快点，以后我不希望同样的话说两次。” 方昊皱眉。 聂沧溟何曾被人如此训斥过，可是对面的人虽然年轻，气势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强大。 他拿起葫芦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整个人呆住。 “龙王....” 薛莫海和徐福安担心地看向他。 “没事，好东西！” 他回过神，看了眼手里的葫芦，将它递给薛莫海。 薛莫海知道聂沧溟有多挑剔，能被他说好东西的可真不多，好奇地看向葫芦里。 葫芦里是如同血液般黏稠的液体，刺鼻的血腥气隔着很远就能闻到。如果有人说这就是血他都相信。 一口下去，同样脸部表情变得古怪。 徐福安见状直接从他手里将葫芦拿过去，看都没看，狠狠灌了大口。 奇异的呻吟声响起。 太舒爽了！ 剩下的五人哪还会客气，一个个开始抢葫芦。 “用力划桨吧！” 方昊每人发了一支船桨，收起葫芦。 八人喝了血魄晶所化的溶液，体力全部恢复，正好充当劳力。 乌篷船快速向芦苇荡中航行，等十几艘战舟过来时已经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中。 在十八连环坞战船上的霍惊鸿听说没有找到水龙王·聂沧溟和几名十八连环坞头领的尸体，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将军，要不要派人去找？” “不用了，云梦泽那么大，去哪里找，通知下去，七天后在南门将那三名十八连环坞的贼匪头领斩首示众！” “是！” 霍惊鸿嘴角勾起，他不信聂沧溟得到消息后不会去救人。 “将军，那就是奇石！” 一名亲信指向战船后面甲板上的一个巨大不规则黝黑石头。 霍惊鸿也很好奇，走过去查看。 却见左道人也在。 “道长，可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只知道这块数万斤重的黝黑石头可以用来制造「鸣镝弓」，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料。 “我也不清楚，不过萧家传下来的「熔炼术」是从这上面得到的。” 左道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面前的黝黑巨石上，头也没回。 霍惊鸿却不以为意，左道人的脾气就这样，高人嘛，总会和其它人不同。 “那这块石头可以用来制造「鸣镝弓」吗？” 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 现在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组建一支千人左右的鸣镝卫。 当年大魏开国皇帝就是凭借一千鸣镝卫打下了现在的江山，他若是能拥有这样的底牌，何愁大事不成。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用来制造「鸣镝弓」有些可惜，贫道以为里面蕴藏的秘密价值更高。” 左道人用刀轻轻敲击。 铛铛铛.... 钟鸣声在两人耳边回响。 便是霍惊鸿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对于左道人的说法却并不认同。 但是他也不会和对方争辩，那没有任何意义。 “将军，怕是你想将他用来炼制「鸣镝弓」也不可能。” 突然左道人道。 霍惊鸿脸色有些不虞，不过还是耐心问道：“为何？” 左道人对一边的亲卫道：“你，用全力在上面砍一刀！” 那名亲卫看向霍惊鸿，见他点头，抽出腰刀用力砍在黝黑石头上。 咚！ 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黝黑石头这次发出的声音如洪钟大吕。 那名亲卫则惨叫一声，手臂变形，手中的刀飞出去。 霍惊鸿震惊地看向面前的黝黑石头。 能在他身边护卫的人实力怎么可能差，结果竟然被一块石头震折了手臂，而这块石头上连一个缺口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刚才左道人的意思了。 如此大的石头要用什么才能将它切开？ “将军，如果贫道没料错的话，一般的火怕是对它没用。” 左道人再次作出惊人言论。 这块石头在水里浸泡了百年，仍旧和新的一样，或许真的不惧水火。 霍惊鸿终于对这块石头有了不同的看法。 就在两人研究这块奇石的同时，远在几十里外的方昊突然耳中传来一声巨响，元宫震动，里面的三根大黑柱同时闪烁起耀目光华。 “怎么回事！” 他很奇怪，这是元宫第一次莫名出现变故。 三根大黑柱似乎在响应什么，仿佛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渐渐远离。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没有来由，突然间从心里冒出来。 “小王爷....” 萧人杰见他发呆，以为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事，你们换上衣服，咱们先回客栈。” 方昊从元宫中找出八套衣服扔给聂沧溟。 聂沧溟被他这魔幻般的手段震惊到。 这么多衣服是从哪里弄出来的，明明对方身上连个包袱都没有。 其它人也是瞪大了眼睛，却没人敢问。 方昊先声夺人，让他们有了畏惧心理。 第293章 二舅 一行人进入云州城。 “小王爷，属下还有几个兄弟在将军府附近，我担心他们出事，想先去通知他们撤离。” 聂沧溟此刻也冷静下来，想到老三、老五和老六还在监视将军府，老三和老五也就罢了，老六的脾气比老七还暴躁，若是得到消息，恐怕会冲动地去找霍惊鸿算账。 方昊知道他说的是那小院中的三人，点点头。 “办完后来高升客栈。” 说罢带着萧人杰先一步离去。 聂沧溟见他从始至终都没问过自己的名字，愈发确定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守在芦苇荡不是一时兴起，应该对自己和霍惊鸿之间的事情十分清楚。 “龙王，咱们真的投靠景阳王？” 徐福安自然而然认为方昊代表的是景阳王。 “是五公子。” 聂沧溟纠正他。 “那不一样吗？” 徐福安不解。 “不一样，这位五公子非同小可，老七，以后你说话注意点，别冲撞了他。” 薛莫海提醒徐福安。 徐福安见聂沧溟没有说话，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吧！老三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聂沧溟被迫认主，心里压着火，不愿意多说。 另一边，方昊和萧人杰回到客栈。 方昊开始想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找到萧人杰拿到「熔炼术」，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不过中途出现变故，机缘巧合下迫使水龙王·聂沧溟上了自己的船。 这是个相当好的机会，如果能以十八连环坞为基础，建立自己的水军，那么对于将来一统天下将会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为此在这里多花些时间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像聂沧溟这种人，内心非常强大，一时间被迫认自己为主，心里肯定十分不爽。 想要控制十八连环坞还要下点功夫才行。 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的眉头蹙起，因为门外传来的气息不是聂沧溟等人，除了伙计外，另外一人的气息很陌生。 “楚公子....” 砰！ 伙计的话还未说完，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无垢，你还要躲多久....” 一名身材高大威猛的军官出现在门口。 方昊一怔。 从楚无垢交代的信息中他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二舅，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楚无垢的二舅阳遂将军傅云昭。 他扔给伙计一块碎银，走进房间里。 目光在一边的萧人杰脸上扫了眼，便转向方昊。 “五年了，你倒是好，在外玩得开心，不管你母亲在王府每夜为你辗转难眠，现在回大楚了，竟然不归家，跑到这来作甚！” 他越说火越大，自己姐姐为了这小畜生操碎了心，结果这小畜生到处浪，现在还牵扯到了一名守备的案子。 “二舅，你先坐下喝杯茶消消火。” 方昊请他坐下，亲自为他沏了杯茶。 “你看看你，出去这么多年，连口音都带了魏、晋腔调，回去后王爷非得打断你的腿。” 傅云昭虽然听出方昊的口音不对，却以为是他出去太久的缘故。 “没办法，入乡随俗，我还会漠北蛮语呢！” 方昊接着又说了句蛮语。 “你还去了漠北，我的老天，你真是胆子大，怎么没死在外面！” 傅云昭闻言更是火大。 “二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昊有所猜测，但不敢肯定。 “花语县的廖知县让人快马送了封信给你母亲，你母亲让我来找你的。” 傅云昭没有隐瞒，直接将廖知县说了出来。 “这姓廖的还真是瞎操心....” “怎么，你还想找人算后账，我劝你最好别这么想，他没告诉王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傅云昭说到这，看了眼一边的萧人杰。 “去里面说，我有话要问你。” 方昊只好将他请到里面房间。 关上门，傅云昭的神情严肃道：“那乔守备失踪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方昊已经料到他会这么问。 廖知县既然去了信，必然会隐晦将自己打听乔守备的事情说出来，加上乔守备突然失踪，不怀疑到自己才怪。 “二舅，事情确实和我有关，不过暂时我不能说，二舅既然来了这里，正好有件事情需要二舅帮忙。” 傅云昭听说真的和他有关，看他的眼神变得不大一样。 这还是以前那个一心只想逍遥自在，游历天下的楚无垢吗？ 他伸手在方昊的脸上用力揉了揉。 “二舅，你弄痛我了...” 方昊将他的手拨开。 “你是楚无垢吗？” 傅云昭收回手，脸上没有化妆，也没有人皮面具，确实是自己的外甥。 “那二舅以为我是谁？” 傅云昭摇摇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方昊转头看向窗外，“人总是会变的，我出去五年，见识了很多东西，也学会了很多东西，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当然会有所不同。” 傅云昭想想也是。 五年游历天下，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看来出去见识下世面是对的。 “你想我帮你什么？” 这时他才想起来方昊之前说的话。 “我想当官！” “你说什么？” 傅云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当官！” 方昊重复了一句。 “哈哈哈....” 傅云昭大笑不止。 “二舅，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也想像大哥、二哥他们一样执掌一方。” 方昊一本正经道。 “那你想当什么官，太大的你二舅可没有办法。” 傅云昭忍住笑意，半开玩笑半认真。 “云梦水军统领！” 方昊的话让傅云昭一怔。 云梦水军是大楚三大水军之一，也是最弱的水军，只在内湖打打转，清剿水匪，不过水军统领是正儿八经的从二品武官，与他品级相等。 当然这不是让他意外的主要原因，云梦水军是朝廷直管，不在景阳王的势力范围内。 别说他，就是景阳王爷没能力安排。 楚无垢应该知道，却说要做云梦水军统领，其中自然有原因。 如果没有乔守备的事，会以为这是在开玩笑，现在却不这么认为。 因此没有一口否定。 “说说看，为什么？” 第294章 方昊的谋算 “因为昨晚云梦水军统领胡汉死了！” 方昊的话让傅云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昨晚云州将军霍惊鸿设计灭了云梦水军，如果我没猜错，二舅现在出去就能听到云梦水军统领胡汉中了水匪的圈套、全军覆没的消息。” 方昊当然不是想当云梦水军统领，这个位置就是景阳王也没能力让他坐上去，更何况是傅云昭。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因此才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云昭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我就在附近啊！” 方昊轻描淡写，仿佛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傅云昭感觉真的不认得这个外甥了，正要继续追问，就听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房门敲响。 “小王爷，他们来了。” 萧人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好，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这就出来。” “是。” 方昊应了一句，看向一脸惊诧的傅云昭。 “二舅，外面来的人就是霍惊鸿说的水匪，大魏四大寇之一，水龙王·聂沧溟。” 傅云昭闻言愈发惊愕。 大魏四大寇威名远扬，特别是靠近大楚的水龙王·聂沧溟，便是景阳王都提及过。 没想到现在就在外面等着。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傅云昭问出心中疑惑。 “二舅，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昨晚我就在战场附近，十八连环坞来了五艘战船，他们是霍惊鸿引来的，云梦水军和他们战了一夜，天亮时霍惊鸿埋伏在芦苇荡里的伏兵突然杀出，将双方杀了个精光，我救了聂沧溟，现在他是我的人。” 方昊简单地将过程说了遍。 听着简单，可傅云昭是什么人，知道其中有多凶险，自己外甥居然敢待在附近，还救下了水龙王·聂沧溟。 “你为何会在附近？” 他想到关键点，提出疑问。 “二舅，牵扯有些广，那乔守备也是其中一部分，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说给二舅知道。” 方昊走向门口。 傅云昭只好跟过去，他要看看外面的人是不是水龙王·聂沧溟。 两人从房间出来，聂沧溟等人见到一身戎装的傅云昭微微一怔。 “你们不用紧张，这是我二舅。” 方昊示意几人进里屋，外面的门被傅云昭一脚踹坏了，不好说话。 几人又进入里面，只留下萧人杰在外看着。 “怎么样，找到人没有？” 方昊没有看到小院里的三人，问道。 “小王爷，他们被霍惊鸿抓了，准备七天后在南门斩首示众，请小王爷出手救救他们！” “请小王爷舅舅他们。” 其它几人跟着聂沧溟跪下，恳请方昊出手救人。 他们在这边毫无根基，想从霍惊鸿手里救人绝无可能，只能向方昊求助。 “你是水龙王·聂沧溟？” 傅云昭看向聂沧溟。 聂沧溟虽然换了普通衣裳，但是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凡品。 “聂沧溟见过将军。” 聂沧溟姿态摆得很低。 傅云昭确认后对方昊道：“你们先聊，我去外面交代一下。” “好。” 方昊知道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毕竟事关一位水军统领的生死，再如何慎重也不为过。 傅云昭出了房间，来到外面，让守在那里的两名亲卫去打听。 没过多久，两名亲卫回来，打听到的消息跟自己外甥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傅云昭半晌没有动。 原本过来以为只是处理一名小小的五品守备失踪的事情，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想，自己外甥居然还牵扯到了一名云州将军和一名水军统领之间的纠葛，甚至救下了被通缉的水匪头子。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直接将自己外甥拖回景阳王府，还是留在这里帮他善后？ 房间内，聂沧溟几人都在等着方昊的答复。 “难啦！” 方昊敲击着桌子，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 人要救，但是答应得太痛快就显得很廉价，必须让对方知道多么不容易才行。 聂沧溟几人相视一眼，再次跪下。 “属下知道难为小王爷了，只求小王爷救下三位兄弟，以后十八连环坞以小王爷马首是瞻。” 聂沧溟和薛莫海不傻，知道这位想要什么，这次没有提及自己，而是以十八连环坞的名义表态。 之前聂沧溟上了方昊的船，代表的仅仅是个人。 现在则不同了。 方昊要得就是他们这句话。 “起来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就是再难，我也会想法子将他们从霍惊鸿手里救出来。” 他起身将聂沧溟扶起。 这时房门再次打开。 傅云昭从外面进来。 “无垢，我有话和你说。” 方昊点点头，示意聂沧溟几人在外面等候。 傅云昭等他们出去，关上房门，十分严肃道：“现在你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一个字也不要漏掉。” 方昊见他如此认真，点头道：“好，二舅你先坐下，话有些长。” 傅云昭坐下，外表平静，内心其实已经泛起了波澜。 “是这样的，我在漠北听到大楚出了位外号「巧手相公」的匠人，可以制造射出一里远，还能穿靶的弓，于是想到父王要是能得到这样的人才，一定会很高兴。便启程回国，来到花语县......” 方昊隐藏掉一些内容，大致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遍。 傅云昭在对面听得心中波涛翻涌，之前知道其中应该不简单，没想到会牵扯到百年前的制造局。 “事情大致是这样，如今是咱们拿下云梦泽的机会，云梦水军几乎全军覆没，留在家里的剩不下什么，朝廷肯定要重建。” “不过以目前大楚的国力，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建造一支云梦水军，现在十八连环坞听我的号令，可以招安他们，让他们替代云梦水军。” 傅云昭听到这里，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 “让咱们在朝中的人提议招安十八连环坞，这样若是成了，云梦泽以后实际就掌控在咱们景阳王府了！” 方昊的话让傅云昭差点拍掌叫好，心中激荡，表情再也控制不住。 第295章 劫牢 “二舅，你觉得怎样？” 傅云昭道：“只有一点，十八连环坞杀了云梦水军统领胡汉，朝廷怕是不会同意招安！” 方昊笑道：“二舅放心，霍惊鸿对外只会说是云梦泽水匪做的，因为十八连环坞的五艘战船是他同意放行进入云梦泽。” 傅云昭想想果然先前亲卫打听到的消息中没有提及十八连环坞，一拍桌子，“干了！我回去一趟，你让聂沧溟别乱来，等我的消息。” 他站起身，一刻也待不住，只想尽快回去禀报景阳王，将这件事情落实。 “二舅别急，” 方昊跟着站起。 傅云昭见他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大一小两个匣子。 大的一尺见方，小的是长条型。 柜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这些都是方昊从元宫中移出的。 “小五出去多年，途中收集了不少稀奇物事，这是给二舅的。”他将小匣子递给傅云昭。 傅云昭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把镶嵌着五颜六色宝石的匕首，造型充满异域特色，他一看就十分喜欢。 “这个匣子里的一串天珠是给母亲的，其它请母亲安排。” 方昊将大匣子打开，里面的宝贝亮瞎了傅云昭的眼。 “无垢是真的长大了，你母亲一定会十分高兴。” 傅云昭感叹了句。 方昊腼腆一笑，“二舅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傅云昭收起两个匣子，出去前叮嘱他在这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过来再说。 方昊送他出了客栈，这才回到房间内。 聂沧溟几人还在里面等着，见他回来，不敢催促，不过眼神里的渴望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放心，既然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尽一切力量去做，你拿一件信物给我。” 方昊看向聂沧溟。 聂沧溟取出一面圆形令牌给他。 方昊收起令牌，“这里不能久待，出城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的消息。” 傅云昭来云州的事情肯定无法瞒过霍惊鸿，说不定等下就会派人过来查看。 萧人杰结了帐，几人分散开出城。 他们刚走，一队官兵就围住了高升客栈。 傅云昭是阳燧将军，景阳王的小舅子，在这个敏感时期孤身来云州，霍惊鸿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查清楚才行。 另一边方昊给聂沧溟几人找了个不错的地方——花语县的大牢。 廖知县选择派人送信到景阳王府，代表他的立场是站在自己一边。 方昊当然不会浪费这样的资源，安排好几人，独自回到云州。 那三人七天后才处斩，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他先想法子打听三人现在关在什么地方，用了些银钱，很快就得到消息，三人被关在的云州大牢中，看管不是很严。 这么轻易就知道下落，不用想是霍惊鸿有意散布出来，目的无非是引诱聂沧溟几人去劫牢。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正好，若是对方将三人关得严严实实的，他还真不好下手。 就在方昊准备劫牢的同时，花语县衙的档案库来了几名不速之客。 “这些天有谁查过这里的资料？” 问话的是左道人。 一路追查，终于查到了这里。 库房管事看向师爷，师爷眼睛一瞪，“看我做什么，道长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是是...” 库房管事便将知道的都说了。 “你说是景阳王府的小王爷和一男两女三名随从来过查看县志！” 左道人身边的一名校官脸色微变。 他是霍惊鸿的亲信，知道不久前傅云昭刚来过云州，并且在高升客栈见了一位玄衣公子。 现在看来那玄衣公子应该就是景阳王府的小王爷了。 “不错，他们还问之前有谁来过，小的告诉他们乔家吴管事两年前来过。” 库房管事补充道。 左道人可以确定当初在雾隐村布阵对付自己的人就是景阳王府的小王爷和那一男两女三名随从。 “不好！” “怎么了，道长？” 校官诧异看向左道人。 “我们赶紧回去，若是那人救了聂沧溟，大牢的陷阱对他没用。” 左道人转身就走，没有管其它人。 校官对师爷和库房管事道：“今日的事不许说出去，明白吗？” “明白，明白...” 两人忙不迭说道。 他们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直到这些人离开才松口气。 “道长，你肯定聂沧溟是被那人救走的？” 校官追上去问左道人。 “下面的人不是说追杀聂沧溟时看到一只乌篷船进入芦苇荡吗，十有八九他当时就在附近。” 左道人翻身上马，冲在了前面。 校官带人跟在后面，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向云州城赶。 即便如此，到云州城时城门已经关了。 哪怕他们是霍惊鸿的亲信，城门官也不敢打开门。 左道人顾不得其它，几个纵越从城墙上翻过去，看得其它人都傻了。 云州是大楚重镇，城墙高十二米，在几人眼里，左道人宛若神仙般人物。 与此同时，云州城大牢内，陈老黑按照以往的习惯，提着个酒葫芦，带上一包炒豆子，晃晃悠悠进入里面。 “你怎么才来，快点快点，我都饿晕了。” 当值的狱卒上前催促，他和陈老黑轮值，陈老黑不来，他就不能走。 陈老黑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跟着他一起查房交接。 轮值前都要先查房，确认人犯都在，才能交接。 一间间牢房走过去，没用多长时间，因为他们看守的是死牢。 交接完后，前面的狱卒一刻也不想停留，完全没有留意到陈老黑和以前有些不同。 等他走后，陈老黑佝偻的身体直起来，双眼变得明亮而有神。 方昊将目光落在第四间牢房内，里面关着三人，他们脖子上套着重枷，脚上绑着铁链，坐在地上，衣裳破烂，血迹斑斑，头发披散在两颊，看不清样貌。 虽然看不清样貌，身上的气息却没变，正是小院里的三人。 方昊走到木牢前，仔细检查牢门和锁。 这些是对方最好做手脚的地方。 里面三人不知他要作什么，诧异地看向他，却看到一面刻着聂字的圆形令牌。 三人万万想不到这名狱卒竟然持有龙王的令符，激动地爬过来。 第296章 各自谋算 方昊没有管三人，而是认真仔细检查四周，很快就从牢门间找到了一根细线，牢门只要打开，这根细线就会带动其它位置的铃铛。 劫牢的人怎么可能会注意这些，尽管布置的很粗糙，一般没人会注意。 方昊小心牵住一头，将系在另外一边的细线扯下来，重新固定好，这才弄断锁链，打开牢门。 “不要说话！” 方昊做出噤声的手势。 三人点点头，表示知道。 他们此刻内心很激动，就连身上的伤痛都觉得轻了不少。 方昊挥刀将他们身上的枷锁都砍断，又取出一个葫芦扔过去。 “每人喝一口，快！” 三人不急思索，打开就喝了一口。 方昊等他们喝完，又取出三个黑色头罩。 “你们戴上，我没有让你们取下来前，不得将它摘下，明白吗？” “明白。” 三人十分配合，最主要的原因是方昊手持聂沧溟的令符过来，这枚令符代表着聂沧溟，轻易不会给外人。 等三人戴上头套，方昊将他们移到元宫中，然后走到外面一边向前跑，一边敲响铜锣。 “有人劫狱，快来人啦，有人劫狱...” 数十人从一间密室冲出，一个个都穿戴重甲。 “在哪....” “在里面！” 他指向里面。 数十人冲进去，他却继续向前跑，边跑边敲锣，不一会儿牢房里的狱卒全集中到了里面。 方昊扔下铜锣，趁机溜出大牢。 “小王爷，你这是要去哪呀！” 一个声音自斜对面传来。 方昊一惊，只见左道人站在阴暗角落里，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 对方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左道人知道自己猜对了，正要说话，对面的人突然动了，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没入进黑暗中。 左道人一声冷笑，身形晃动，追上去。 可是到了对面，四周空无一人，对方像是凭空消失了。 这让他想起在将军府密室里遇到的那人。 那人也拥有这种奇异的神通，不用说，那人就是景阳王府的小王爷。 方昊摆脱左道人，先找了个隐蔽地方放出三人透气。 接着又将三人收进元宫，向城外去。 云州城墙虽高，却拦不住他，出了云州城，再次放出三人。 “你们可以揭开头罩了。” 三人迫不及待地将头罩取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片刻后，才发现已经不在牢房内，而是来到了一处山野中，不远处的树木上还系着四匹马。 他们大吃一惊。 明明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怎么摘掉头罩后就来到这里。 “在下鲁达，这是我五弟杨毅和六弟洪兵。救命之恩不敢言报，请问如何称呼恩公？” 鲁达率先向方昊跪下拜谢，杨毅和洪兵紧随其后。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小王爷或者五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去见聂沧溟。” “是！” 三人听说是去见聂沧溟，没有说二话，跟着上马向花语村方向去。 另一边，霍惊鸿得知三人被救走，救走他们的人很可能是景阳王府的小王爷，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很多。 难道景阳王想要插足云梦泽吗？ 虽然左道人说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实力很强，但是他对此并不太在意。 对于他而言，实力再强也不过是名武夫，顶多算把比较不错的刀，握刀的人才需要注意。 在他看来，景阳王就是那握刀的人。 以他目前的层级还够不上景阳王，这件事必须找自己名义上的主子安云王出面才行。 “来人，准备下，明天去王府。” “是，将军。” 等下面的人离去，他来到那块巨大的奇石边上。 “怎么样，可曾切割下来一些？” “回禀将军，没有，锯子都拉断了几根，还是无法切割这东西。” 负责这里的匠人回复。 “试过用火烧没有？” 霍惊鸿继续问。 “试过了，对它不起任何效果。” “还真的水火不侵！” 霍惊鸿围着奇石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得落空，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去请左道长来。” “是。” 手下出去请左道人。 没过一会功夫，左道人进来。 “将军，你找贫道有什么事？” 他正在思量下次碰到那位小王爷要如何应对，不是很耐烦。 “道长，这东西不能切割，也烧不烂，要如何处置？” 霍惊鸿指向中间的奇石。 左道人将目光移到上面，半晌摇摇头。 他若是有办法，这块奇石就落不到霍惊鸿的手里。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霍惊鸿有些不相信。 左道人猜出他心思，也不说破，两人不过是宾主关系， 对方不可能对他完全信任。 既然如此，作为宾客，那就尽量让主人满意好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只是比较困难！” 霍惊鸿心心念念着千人规模的鸣镝卫，见左道人果然有法子，脸上露出喜色。 “道长有什么需求只管说！” “那好，就请将军帮贫道准备好这些东西......” —————————— 景阳王府，傅云昭骑坏了两匹马，以最快速度见到景阳王楚昭明。 楚昭明听完傅云昭的述说，不可置信道：“这真是老五的意思？” “不错，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我当时也被吓到了，不敢相信，不过再三确认后，可以肯定没有错。” “王爷，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能控制云梦泽，以后就可以通过它节制四方。” 云梦泽水路四通八达，掌握了云梦泽，就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楚昭明当然清楚这一点。 他想的比傅云昭要多，霍惊鸿对云梦水军下手，到底是老七的意思，还是霍惊鸿自己独断专行。 如果是后者，那么霍惊鸿的野心恐怕不只是云梦泽。 不过不管是谁的意思，他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知道了，你去看看你姐姐吧！她一直挂念着老五。” 傅云昭知道楚昭明的性格，什么事都不会轻易表态，点头下去。 他也想见自己的姐姐，将老五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安心。 第297章 天下大同 方昊在花语县等了七天，傅云昭才派人过来传信。 这次傅云昭没有来，他的目标太大，容易引起霍惊鸿的警觉。 不过等来的不是他想要的消息，景阳王让他带聂沧溟回去，一切等回去后再议。 景阳王的谨慎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谨慎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摆在面前的机会稍纵即逝，这一来一去，等到商议确定，黄花菜都凉了。 他直接给景阳王的脑门贴上「魄力不够」的标签。 此外，他也不会考虑回景阳王府，在外面骗骗别人还行，如何能瞒住傅氏的眼睛，回去肯定会露馅。 打发走传信的人，思量了下，带上聂沧溟马不停蹄向南通县去。 为了赶时间，中途换马不换人，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了南通县的城墙下。 聂沧溟有方昊给的血魄晶溶液加持，倒是不觉的累，不过这也让他愈发感到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深不可测。 这种灵液无论是放在任何地方，都绝对无比珍贵，而这位用起来一点都不心痛。 两人在外面休息了几个时辰，天一亮便进城，翁知县看到方昊时，颇觉意外。 当初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离开时，留下的那句「不破不立」让他失眠了几天，至今无法判断那是景阳王的意思，还是这位的想法。 “又来打扰知县大人，大人莫要怪责啊！” 方昊拱手示意。 “小王爷客气了，这位是？” 翁知县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聂沧溟身上。 聂沧溟独有的气质完全和上次来的几人不同，有一股很浓的匪气，而且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他呀，恕无垢先卖个关子，等下再告诉大人。” 方昊没有立即说出聂沧溟的身份。 翁知县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三人进了里面，分宾主坐下，聂沧溟站在方昊身后。 他不清楚方昊这么急冲冲跑到这里来见南通县知县做什么，不过可以肯定不是小事。 “小王爷这次过来不会又有问题要问下官吧，上次小王爷走后，下官可是几天都辗转难眠啊！” 翁知县先开了个场，半认真半调侃，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方昊笑道：“让父母官睡不着，无垢可是罪过大了。” 翁知县微笑不语，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方昊也不急，喝了口茶，才缓缓道：“大人可知道今日云梦泽发生了一件大事？” 翁知县点点头，“听说云梦水军被水匪重创，水军统领胡汉殉国，朝野震动，即便下官远在边境也有所耳闻。”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方昊，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提起此事。 “大人，现在朝廷是什么态度，是重建云梦水军，还是将云梦泽交给其它人监管，比如云州将军霍惊鸿。” 方昊的问题其实对于一名知县而言有些超纲了，但是南通县不同。 其一，人不同，这位翁知县有着忧国忧民之心，所思所虑和一般的知县不同。 其二，位置不同，南通县是通往南三角的唯一通道，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和其它内陆地方官又不一样。 其三，关系不同，翁知县身后是清流首领卫苒，知道的事情要比其它知县甚至知府都要多。此刻翁知县是卫苒扎在对手心头的刀，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还特意请了一名尸灵苑长老守护，双方之间的交流肯定很多，翁知县得到的信息自然也不是一般地方官能比。 果然，方昊提出问题后，翁知县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朝廷现在到处要用钱，打造战船极耗钱粮物资，哪有能力重建云梦水军。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暂时交给云州将军兼管，等朝廷有了钱再重建云梦水军。” 他没有隐瞒，将知道的基本都说了。 “那卫大人的态度了？” 方昊继续追问，问到了卫苒身上。 卫苒现在是文渊阁大学士，大楚首辅，话语权极重。 翁知县迟疑了下后道：“只能先将云梦泽交给云州将军兼管了。” 这便是卫苒的态度。 如果方昊没有出现，那么云州将军霍惊鸿真有可能拿下云梦泽的整个管辖权。 “卫大人不想新政施行下去了吗？” 方昊突然道。 “小王爷此话怎说？” 翁知县一怔，不知道怎么就牵扯到了新政。 若是其它方面，他还懒得管，新政是他的理想，听到了自然会关注。 “翁大人，新政为何实施不下去？” 方昊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那是因为下面的官员阳奉阴违，而下面的官员大多听从八王的意见，八王势大，朝廷势弱，现在又将云梦泽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南云王手下，莫非朝廷打算自废武功？” 他的这一番话不仅惊呆了对面的翁知县，也让站在后面的聂沧溟目瞪口呆。 这位有没有搞错，你可是正宗的八王嫡系。 翁知县足足呆了数息时间，才有些不敢确定道：“小王爷刚才的话是景阳王的意思？” 其实他想说，你讲的这些，你爹知道吗？ “这是无垢自己的想法。” “无垢出去五年，游历了大江南北，就连苦寒之地也去过，见识了太多人间惨剧，老百姓的疾苦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方昊这番话一出口，翁知县都坐直了三分。 和人说人话，和鬼说鬼话，与面前这位忧国忧民的翁知县当然也要讲对方爱听的话。 这样才能共情，否则怎么继续下去。 “请恕无垢狂妄，无垢苦思良久，最后认为，想要大治，必须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 翁知县对这四个字很敏感，这四个字曾经让他辗转反侧了好几夜。 “只有打破现有秩序，才能将新政施行下去，而且不是一国一地，而是必须天下大同！” 方昊的话如同一记记雷霆落在翁知县和聂沧溟的心田。 “不是一国一地，而是天下大同！” 翁知县反复咀嚼，越咀嚼，越觉得妙不可言，前方的路赫然间变得无比宽广，一条崭新的大道出现在面前。 他看向对面的玄衣青年，一瞬间，只觉对方的身形变得如同大雪山那般巍峨高耸，让人不敢直视。 第298章 底气 翁知县看了眼门口，现在说的话已经有些大逆不道，让人知道后果很严重。 他深吸了口气，这位景阳王府小王爷的话有点让人上头。 “请恕下官冒昧问一句，小王爷可知要让天下大同有多难，哪怕就是一国之君也不敢这么说，小王爷志向高远，下官佩服，可是说和做是两回事，不知小王爷哪来的底气？” 翁知县说出了聂沧溟心中疑问，他以前就是再狂，也不过是做个水霸王，纵横云梦泽水域而已。和方昊的理想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大人真想知道？” 方昊的目光有些玩味，这让聂沧溟想到之前在芦苇荡时的情景。 糟了，估计对面的知县大人要上贼船了。 翁知县先是一怔。 立时明白，知道得越多，以后想要摆脱对方就越难。 可是此刻内心如同猫抓般难受，如果不问清楚，晚上恐怕会睡不着。 “小王爷有凌云之志，下官亦非怕死之人，否则不会答应卫大人坐镇南通县，只要小王爷能说服下官，下官就是舍掉性命也甘愿追随左右。” 能让首辅卫苒选中的人岂会是傻子，那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只是像翁知县这类人，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不会轻易盲从，也不会轻易屈服于他人。 “翁大人高义，那无垢就大胆说说自己的想法！” 方昊起身向翁知县拱手致意。 翁知县起身回礼。 两人重新坐下，方昊斟酌下后道：“大人可知大魏那边的近况？” “略知一二。” 翁知县没有客气，他确实对大魏和大晋的动态比较关注。 “大魏如今一片混乱，魏帝与司马如风撕破脸，司马如风现在带兵据守茂州，魏帝时日无多，太子软弱，其它皇子蠢蠢欲动，而河间府、东安州又落入征寇总兵·永安侯赵翊宸手中，其麾下有近十万兵马，可以说江山破碎只在旦夕之间。” 方昊娓娓道来，不疾不徐，却让在场的两人有种风雨飘摇之感。 翁知县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不过对于方昊能如此透彻分析出西魏目前的形势，颇感意外。 可见之前对方所说不是空话，是真的对当前各国局势有过认真细致的调查和了解。 可是这又和‘底气’有什么关联？ “翁大人一定会想这和在下有什么关系，若是在下说永安侯的十万兵马就是无垢的底气之一，大人相信吗！” 翁知县惊愕地看向他，“小王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那永安侯赵翊宸为何要听命于小王爷？” 别说他，聂沧溟也不信。 聂沧溟是大魏四大寇之一，对其它三寇自然有所了解。 而在来这边之前，他就听说那位赵小侯爷一连招安了矛头山的李大力和河西走廊的铁幕车·赫连九霄。 这两人都是和他齐名的人物，乃一方霸主，结果全被那赵小侯爷降服了，那赵小侯爷的本事可见有多强。 这样的人又如何会甘心屈居于人下，还是一名异国的小王爷。 无论怎么看，都说不通。 “翁大人，可知永安侯和南三角的关系？” 方昊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 翁知县点点头，“据说那位赵小侯爷和南三角的关系非同一般。” “嗯，既然大人知道，那么就容易了。” 方昊的话让两人莫名其妙。 不过下一刻方昊就给出了答案。 “翁大人可有信任的人？” 翁知县点点头。 “这样，让你的亲信带上我的信物去南三角核实下，看看凭借我的信物能否调动赵小侯爷的兵马！” 方昊说着将一个葫芦取出，放在了桌子上。 翁知县和聂沧溟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葫芦上。 这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碧玉葫芦，上面雕刻着一个方字。 “记得让你的亲信找南三角最大的那位，从这里过去，两天可以打来回，到时候翁大人就知道在下有没有说大话了。” 方昊又叮嘱了一句。 翁知县见他如此自信，半信半疑叫来两名亲信，将碧玉葫芦交给其中一人，仔细叮嘱后让他们带上自己的签押立即去南三角。 方昊等他安排好后继续道：“无垢的想法很简单，趁着西魏混乱，拿下西魏。这边控制住云梦泽，云梦泽四通八达，可节制四方，等西魏那边确定后，就可派兵从黎江水道入云梦泽，只要拿下大楚，集合两国力量，便能对东晋发动国战，一统三国，并非痴人说梦尔。” 翁知县和聂沧溟全都听傻了！ 一个知县，一个水匪头子，外加一名小王爷，在这谈论着江山一统的大业，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可是怎么感觉这位小王爷说的方案似乎可行的样子...... 西魏如今乱成了一锅粥，老皇帝随时要断气，太子镇不住场面，上面有永安侯的十万大军，下面的司马如风在茂州招兵买马，磨刀霍霍。 只要老皇帝一死，如今勉强维持的局面必然崩溃，正是取而代之的最佳时机。 若是永安侯赵翊宸真的能打下西魏，那么只要控制了云梦泽，里应外合，拿下大楚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大魏和大楚都拿下了，以两国之力，拿下大晋同样只是时间问题。 江山一统呀！ 能参与到这种伟大的事业中想想都让人激动。 翁知县深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 都聊到这里了，他也没有什么顾忌，“小王爷打算怎么控制云梦泽？” 这是很关键的一环，拿下西魏有些遥远，云梦泽却近在咫尺。 方昊微微一笑，指向身后，“让无垢和大人介绍下，这位是十八连环坞水龙王·聂沧溟。” 聂沧溟冲翁知县拱了拱手。 他是屈居于方昊之下，但是并不代表其它人可以高他一头。 翁知县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站在方昊身后的人会是大魏四大寇之一的水龙王·聂沧溟。 他起身回了一礼。 “翁大人，十八连环坞愿意投效大楚，他们要船有船，要人有人，可以让卫大人考虑下让他们接替云梦水军，朝廷安排人监军即可。” 方昊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第299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翁知县看了眼一边的聂沧溟，没有立即表态，“小王爷一路奔波，想来应该很疲惫，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在下官家中休息两日如何？” 方昊知道他这是要等亲信从南三角回来，点头道：“那就叨扰大人了。” 翁知县叫人过来安排两人住下，等两人走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桑长老，你都听到了！” 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正是尸林苑长老桑木公。 桑木公点点头。 “长老觉得如何？” “我不管这些，谁能让我蛊族子民吃饱穿暖，我就拥护谁。” 桑木公说到这，看向门口，“不过这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应该察觉到了我，很不简单。” 翁知县一惊，能让百蛊房尸林苑长老说一句很不简单，当世青年俊杰怕是没几人。 三天后。 两名亲信回转。 “大人，这东西真能调动永安侯的军队！” 其中一名亲信激动地将那只碧玉葫芦呈上，将这几天所见所闻详细说了遍。 “这么说，你还去了永安侯府？” 翁知县再三确认。 “去了，按照大人的吩咐，我们担心南三角那边有诈，便连夜去了永安县，找到了里面的话事人沈先生。沈先生看到东西后说一切可听从我们调遣，我们还跟他一起见了下面的几位将军，那几位将军当真是雄壮威武，气势不凡。” 两名亲信互相补充，又将在永安侯府的过程述说了遍。 “你们没见到永安侯？” “没有，永安侯不在永安县，据说是去了矛头山。” 翁知县看着手里的碧玉葫芦，现在的感觉完全和当初不同。 那时不过是只雕工还算不错的艺术品，现在则是能调动十万大军的信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辛苦了，每人去账房支取五两银子，记住，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说。” 翁知县叮嘱二人。 “那个....大人，那边给了程仪，很丰厚。” 两人扭扭捏捏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 翁知县微微一怔，拿起打开，只见里面是两片金叶子。 他关上盒子，又递过去，“既然是给你们的，就拿着，去账房支取赏银吧！” “多谢大人！” 两人高兴地收起盒子，躬身离开。 翁知县等两人走后，斟酌了良久，这才挥笔写信。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让人送往楚都。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找方昊。 “下官已经让人去楚都送信，小王爷可以先回云州等消息，如果成了，招安的事情还需小王爷出面协调。” 方昊微微一笑，点头应下，两人又确定了联系方式，方才离去。 ———————— 云州城将军府中，霍惊鸿一把将刚刚收到的信撕碎。 这几天他本来还很高兴，因为上面传话，可能会暂时由他兼管云梦泽，这样一来，他之前的谋划就算是成功了。 然而没高兴几天，上面传信过来，之前的决议被否决了，朝廷考虑招安十八连环坞，让十八连环坞代替云梦水军驻防云梦泽。 “景阳王，一定是景阳王搞的鬼！” 霍惊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景阳王。 “该死的老东西，本将军处处忍让，你竟然得寸进尺.....” 他越想越气，“来人。” “将军。” 亲随进来。 “去，按照之前左道长说的做！” 亲随大惊。 “将军，您不是说有违天道吗？” “哼，什么天道，我命由我不由天，要让这腐朽的世界焕发新生，牺牲些人在所难免。” “去吧，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凑足人数，小心点，不能让外人知道，明白吗！” 霍惊鸿盯着亲随的眼睛，对方若有一句回答让他不满意，这人就不能留了。 “是，将军！” 亲随只是迟疑了下后领命下去。 霍惊鸿看着他走远，才喃喃道：“东西我都凑齐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景阳王府，景阳王楚昭明一脚将面前的人踢翻，“你干什么吃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那人战战兢兢道：“五公子说暂时不回来，还有些事情要办，等办完了再回王府。” 他只觉自己冤枉，自己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人，哪有能力将五公子带回来。 “好了，你下去吧！” 傅云昭上前挥手让他出去。 楚昭明狠狠道：“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居然连本王的话也敢不听！” 楚无垢无论变得多么优秀，若是违逆他的意思，那么就是不孝子。 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到处乱闯，惹出事来还得他负责擦屁股，说实在的，蠢点没关系，只要听话就行。 他的儿子太多，有的连名字都不记得，根本不在乎一个有点小聪明的逆子。 “王爷，聂沧溟没过来，这风险太大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们若是扶他做了云梦水军统领，他到时候听谁的不好说啊！” 谋士刘文清摇着头道。 “先生说的是，本王也是顾忌这点，一个小娃娃如何能折服那等枭雄，必须过来由本王出面招揽才行。” 景阳王对刘文清的话深以为然。 傅云昭想说什么，但是想到自家姐夫的脾气，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爷，刚刚得到消息，朝廷那边有人提议招安十八连环坞的水龙王·聂沧溟，圣上已经准了！” “你说什么！” 在场的三人脸色骤变。 来人又复述了一遍。 景阳王呆立当场。 忽然想起什么，“去，问问那小兔崽子去了哪里！” 很快先前去云州传信的人被叫过来。 “你说，五公子去了哪里？” 传信人被他们吓到，半晌才说：“我，我不清楚，只见五公子带着聂沧溟骑马离开了花语县，像是往北去了。” “往北去了....” 景阳王思量了下，想不出北边有谁跟楚无垢有交情。 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朝廷上是谁提议招安聂沧溟的？” “是卫苒的人。” “卫苒的人....去了北方....” 谋士刘梦清眼睛一亮，北边有一人正是卫苒的人。 “王爷，是翁同礼。” “翁同礼？” “对，南通县新任知县，他是卫苒的心腹。” 谋士刘文清解释。 “难道那兔崽子去找翁同礼了，可是本王听说那家伙油盐不进，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怎么可能听小兔崽子的话！” 景阳王对自己这个五儿子的成见之深，就连一边的傅云昭都看不过去了。 第300章 失踪案 “对了，朝中的那些人就没人反对？” 景阳王突然想起什么，问报信的人。 “没有，卫苒答应开放通往南三角的禁令，大臣们也就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 政治就是交换，这点景阳王当然清楚，而让卫苒做出如此大的退让，小兔崽子到底跟翁同礼说了些什么。 “云昭。” 他看向一边的傅云昭。 “你去一趟，就是绑也要将那小子绑回来。” 傅云昭点头应下，自己姐夫的犟脾气上来没人能劝住。 他也很好奇楚无垢究竟是怎么说动翁同礼的，当下带人向南通县去。 而此时方昊和聂沧溟已经到了宜州。 他们没有直接回云州，那边的事情不急。 冷锋、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见到他到来十分兴奋。 三人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时间，每天无所事事，都快闷死了。 “小王爷....” 阴九娘没管其它人，直接飞扑过去。 方昊一把将她接住。 啵..... 她如同八爪鱼一样，抱住他，狠狠在他的嘴上嘬了口。 这一幕看呆了几人。 帕夏古丽·焰舞嫉妒得眼都红了。 方昊却喜阴九娘的洒脱不羁，在她屁股上拍拍，将她放下。 “小王爷....” 冷锋和帕夏古丽·焰舞走过来。 方昊点头示意，“你们这些天在这里还好吧！” “还好，就是太闷了点。” 冷锋看了眼方昊身后的聂沧溟道。 “对了，我跟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十八连环坞的水龙王·聂沧溟。” 聂沧溟向三人拱手示意。 冷锋和帕夏古丽·焰舞对西魏的情况不是很了解，阴九娘却是知道水龙王·聂沧溟的名头。 她惊愕地看向聂沧溟，聂沧溟站在方昊身后半步位置，也就是说以方昊为主，那么现在西魏四大寇就有两人臣服于方昊了，另外两个：矛头山的李大力被方昊杀了，只剩下白骨观音·优昙还不清楚状况。 方昊又向聂沧溟简单介绍了三人。 聂沧溟同样心中震撼不小。 矛头山铁幕寨阴九娘和南三角白骨峡冷锋的名头在江湖上不小，更让他惊愕的是那异族美人竟然是来自北蛮王庭的祭司。 这说明在翁知县那儿方昊所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几人正在说话，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方昊走到窗前向下查看，见到不少衙役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的是店小二。 “客官，等下差官会上来搜查，麻烦你们配合下。” “知道了，不知他们在搜查什么？” 冷锋随手递过去几个铜钱。 店小二开心地收起铜钱，说道：“这两天有不少孩童丢失，上面的老爷们怀疑来了拐子，正在全城搜查。” 冷锋闻言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 几人也没在意，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太寻常了。 没过一回功夫，衙役上来检查，自然没有查到什么，方昊听觉异常灵敏，衙役出去后，听到他们在说附近几个县也发生了小孩失踪的事情，算下来，这段时间怕是有几十个未满十岁的童男童女失踪。 这就有些不大对劲了，就是拐子团伙作案也不可能同时多地进行。 不过方昊也就是想了下，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天底下每天发生的恶事不知多少，见一个管一个，那就什么事都不要做了。 “你们先去南莽，我还要去趟云州，等那边的事情办妥了就来找你们。记住，不要轻易出手，将情况打听清楚等我来。” “就走？不住一晚。” 阴九娘有些不大高兴。 啪！ 方昊给了她一记。 “去那边等我，乖！” 阴九娘被他一巴掌打得只觉灵魂出窍，从尾脊骨一直到天灵盖都在颤动，差点忍不住失禁。 帕夏古丽·焰舞看到阴九娘的臀浪翻涌，不由自主夹紧了脚，以前方昊可没少这样招呼她，她都有了应激反应。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 因为儿童失踪的事情，城门口检查格外严，现在已经堵上了。 几人排在后面，也不急。 “让开让开....” 一队官兵押着几个大车过来，驱赶前面的人。 前面排队的人虽然心里不爽，却也没办法，民不与官斗，谁敢挡军车呀！ “站住！” 守在城门口的士卒挡在前面。 “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云州将军的旗号吗！” 前面的一名校官怒喝。 方昊这才注意到车子上挂着云州将军霍惊鸿旗号。 如果是其它人，他也不会理会，但是霍惊鸿三个字让他对这队人马产生了兴趣。 此时前面的一名守城官跑过来，斥责了自己的手下，“瞎了眼的东西，还不让这位上官出城。” 那校官冷哼一声，带着车队从城门口出去。 那名守城士卒不服气道：“不是说都要检查吗，怎么就将他们放了？” “你还犟，老子救了你的命你知道不。” 守城官没好气道。 他看到车队离远了，又道：“云州将军是什么人，也是你我这样的小卒能得罪的，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咱们去井下挖矿，挖到你死，你也别想从里面出来。” “可是万一那些失踪的小孩藏在了车里怎么办？” “你这榆木脑袋，云州将军会做这种事吗！” 守城官用长枪狠狠抽了他几下，这才解气。 方昊从他们身边经过，却将那名士卒的话放在心里。 “跟上前面的队伍。” 他的话让几人十分诧异，刚才不是说分开去南莽和云州吗？ 几人远远跟在后面，很快就见到前面的队伍进入了一片小树林中。 方昊指向一边的破败房屋，“你们在那里等我。” “好。” “是。” 几人向那处破败房屋去。 方昊则独自走向小树林。 树林内，车队停在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几十人守在外面警戒，哪怕是一只蚊子靠近都会被他们发现。 方昊隔着很远就听到了孩子的哭闹声，几乎可以肯定这支云州将军的辎重队伍一定和最近的失踪案有关。 第301章 献祭 方昊没有靠近，以他的耳力就是隔着几百米也能清楚听到那边在说什么。 “快点，再给他们吃点药，吵死人了。” “不知其它几处弄了多少货，要是不够数，还的找地方想办法。” “放心，他们比我们容易，城里看得严，外面都是野孩子，好弄。实在不够，就去人牙子那买些凑齐。” “也只有这样了，实在是那位要得太多，即便咱们分头找货，也还是惊动了官府。” “别想那么多，做完这笔买卖，咱们后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方昊听了一会，确定近段时间附近丢失的孩童就是这些人做的，而且他们需要的数目还不少，不知霍惊鸿在搞什么鬼。 他退回去，让冷锋三人还是先去南莽，聂沧溟和他远远跟在那些云州官兵后面。 两人跟了一天，前面的队伍停在富江县六安河码头上。 六安河连通着云梦泽，从六安河上船基本上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在这里待了两天，陆陆续续有车队过来，看样子是约好在码头集结。 第三天，一艘战船从云梦泽方向过来，他们从码头仓库里将一辆辆装着大箱子的车推到战船上，然后掉头回云梦泽。 方昊和聂沧溟找了艘小船跟在后面，两天后进入云梦泽。 战船在云梦泽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座小岛前。 小岛四周有战舟巡逻，看守十分严密。 他们将箱子抬到岛上，放在地上就走，地上已经有不少打开的箱子。 方昊让聂沧溟在外面等着，自己潜入水中，从水下穿行到小岛。 他找了个安全位置上岸，小心来到刚才战船停靠的附近。 入眼处遍地都是箱子，大部分打开了，估算可以装下四五百名童子。 这是个相当大的数字，难怪那些人要分头行动，若是集中在一个地方，怕是要引起动乱。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吹来，几十张人皮从岛内飞出，它们落在箱子上，熟练地打开，每一张人皮裹住一名童子飞回去。 方昊知道霍惊鸿劫掠来这么的童男童女做什么了。 九成九是给那左道人修炼某种邪功。 童男童女精元未泄，纯阳纯阴，通过邪法秘术掠夺能大幅提升修为。 他和左道人是敌非友，对方越强，他就越危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让其得逞。 方昊尾随在后，没多久来到一处比较宽阔的坪地。 坪地上布置了数百个大瓮，每个大瓮里都装着一对童男童女，他们目光呆滞，如同一个个待宰的羔羊。 那些人皮将裹住的童男童女放进剩下的几个大瓮中，然后飞向中间的一座祭坛。 祭坛上左道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前面是一张供桌，上面燃着三炷香，备了三牲五果。左右各树着一杆幡旗，幡旗上用朱砂写着繁杂的符文。 而在祭坛的下方摆放着那块从湖底打捞起来的奇石。 当初霍惊鸿让左道人想法子破开奇石，左道人提出需要五百童男童女的精血炼化奇石。 若是换作以前，霍惊鸿不会答应，可是如今他费尽心力，眼看就能得到云梦泽的控制权，却被人截了胡，心里怨气让他失去了理智。 方昊不敢靠得太近，远远看着那块巨大的黝黑石头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记忆一直没有完全恢复，以前头痛时会出现些零散的记忆画面，现在头不痛了，反而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为什么会对那块巨石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这有些奇怪。 他现在没空想这些，必须阻止左道人完成仪式。 没错，是仪式。 左道人并不是用五百童男童女来修炼，而是打算献祭给某个神秘存在。 就在这时，咒语声响起，四周的气机被勾动，地上树叶漂浮起来，围绕着祭坛逆时针转动。 方昊这才注意到前面的大瓮被一根根灵丝围住，哪怕精神力触及对方都会立即知道。 还真是小心！ 他打消了将一只大瓮收进元宫的想法，直接取出两枚「雷丸」，绕向祭坛附近。 既然守备这么严密，那就直接向祭坛下手好了。 呼呼呼..... 四周的气流越来越急，乌云盖顶，整座小岛被黑暗笼罩。 方昊抬头看天，只见乌云中似有电光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请圣尊。” 左道人突然大喝一声。 咔嚓！ 一道电光划破乌云，裂开的缝隙里现出一只眼睛。 眼神冷漠至极。 “谁，谁请本尊出来。” “弟子左河车恭迎圣尊。” 左道人躬身道。 “你的祭品就是这些？” 上方的眼睛看向大瓮，似乎对左道人准备的五百童男童女并不是很在意。 “是。” “你想得到什么？” “弟子卡在七品多年，想借圣尊的力量突破瓶颈，提升到八品宗师境。” 左道人有些紧张。 “可！” “多谢圣尊！” 听到圣尊答应他提出的要求，左道人明显有些激动。 “咦，那是....” 突然上面眼睛看向祭坛下的奇石。 左道人见他看向奇石，回应道：“那是弟子得到的一块奇石，圣尊对它有兴趣吗？” “加上它。我让你直接晋升到九品。” 上面那只冷漠的眼睛里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左道人没想到会这样，一颗小心脏疯狂跳动，直接晋升到九品，那么在这方世界谁还是他的对手。 “怎么，你不想？” “不，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左道人忙不迭道。 “好，那你开始献祭吧！” 上面的那只眼睛里透出满意之意。 左道人深吸了口气，双方达成交易，只要完成献祭仪式，那么他就能借助对方的力量晋升到九品宗师境。 九品呀！ 如今最强的几人：大魏国师玄厄、司马如风，大晋天机阁阁主慕容昭、大楚百蛊房大巫祝赤罗刹，这些至强者也不过是八品宗师而已。 这一刻他那张丑脸都变得好看了三分。 轰轰！ 两声雷鸣，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中震醒。 方昊终于出手。 绝对不能让左道人完成献祭仪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302章 黑色巨石 祭坛摇晃，灰尘弥漫，正在进行的献祭被打断。 “不！” 天空中的那只眼睛无比愤怒，发出咆哮。 左道人更是脸都扭曲变形，他的九品宗师路被人截断，心中的怒火快要烧出胸膛。 几十张人皮从四面八方向方昊飞去。 它们张开双手，一张脸没有表情，空洞的眼眶让人不寒而栗。 方昊见识过它们的厉害，双手连续投掷出「雷丸」，目标却是祭坛。 刚才两枚「雷丸」并没有摧毁祭坛，只将外层的结界炸破。 “拦住它们！” 左道人发出指令。 几十张人皮中分出一部分扑向「雷丸」，这些人皮速度相当快，「雷丸」落在它们上面，竟然没有炸响。 它们如同海绵一样柔软，浑不受力，「雷丸」滴溜溜转动，最后力量耗尽被其卷着扔到远处炸响。 另外的人皮则依旧向方昊而来。 它们如同鬼魅般在空中漂移，想要摸清它们的飞行轨迹很难。 方昊没有纠缠，飞速向外逃逸。 他不是左道人的对手，暴怒的左道人更加可怕。 这个时候顾不得那些孩童了，逃命要紧。 几十张人皮在后面追赶，左道人正要跟上去，上面传来声音。 “别管他，献祭！” 这位圣尊对祭品显然十分关注。 “是，圣尊！” 左道人平复心情，重新开始进行献祭仪式。 方昊见仪式又开始，反身拔刀斩出。 「刹那生灭·朝露斩」 逝川刀带起十余丈宽广的橙红色流火，瞬间将几十张人皮吞没。 凄厉的惨叫声从流火中传出。 正在祭坛上主持献祭仪式的左道人哇的吐出口血，那些人皮和他精气神相连，几十张人皮被毁，他也受到牵连。 “该死！” 他心中的怒火又被点燃。 如果不是因为主持献祭仪式，怎么可能被对方伤到。 “既然你找死，道爷就成全你！” 他伸手朝头顶一抓，一张人皮被揭下来。 这张人皮血淋淋的，仿佛是刚从身体上剥下。 “去！” 血色人皮带着一股恐怖的气息向方昊飞去。 这是他的本命人皮偶，是以他自己的人皮炼制而成，威力之大，难以想象。 方昊隔着老远就闻到那浓郁的血腥气，无数根血丝从血色人皮上发散出来，就像是一条条血线虫朝他的身体里钻。 这些血丝斩不断，异常坚韧，方昊试了几次就放弃了，不断变换位置躲避。 然而从祭坛方向又飞来几十张人皮，挡在外围，方昊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那血色人皮如影随形，无论逃到哪里都跟在后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下的巨大黑色石头上。 心念一动，身体消失在原地，通过元宫，出现在巨大黑色石头边上。 血色人皮再厉害，面对他的这种手段也无可奈何，这也是方昊敢面对七品宗师的底气所在。 此时空中出现一个通道，祭品缓缓升起，向通道飞去。 数百个大瓮，连同黑色巨石都悬浮起来。 方昊不及多想，一手按在黑色巨石上面。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当他的手触及到黑色巨石的刹那，咚......一声带着历史尘埃的钟声自虚空中响起。 原本漂浮起来的大瓮重新落下，而刚刚形成的献祭通道如同泡沫般破裂。 “啊.....” 天空中的那只眼睛炸裂开，那位左道人口中的圣尊发出尖利的惨叫声。 裂开的缝隙合拢，上空乌云散去，阳光落在了黑色巨石上面。 只见黑色巨石上浮现出一个个符文，每一个都玄奥莫名。 方昊的手和黑色巨石粘在了一起，此时他的元宫震动，里面的三根黑柱像是要倒塌一样，不断闪烁着灵纹。 左道人被这一幕惊呆了！ 半晌才意识到献祭彻底失败，自己的九品宗师路也断掉了。 “不！” 他发出一声怒吼。 几十张人皮齐齐振动，发疯般飞向方昊。 然而下一刻方昊和黑色巨石一同消失在原地。 左道人冲到他们消失的地方，仔细检查良久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此时元宫中。 方昊呆呆地看着那块黑色巨石悬浮在中间的紫金色圆盘上方。 三根大黑柱向外扩展了十几米，整个空间比原先又大了近一倍。 黑色巨石在紫金色圆盘上方缓缓转动，一个个灵符跳跃不定，方昊的脑海里莫名又多了许多记忆，主要是炼器方面的东西，萧人杰祖传的「熔炼术」亦是其中之一。 此外，他的精神力如同坐火箭般飞窜，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程度，仿佛随时能脱离这副躯壳，遨游四方。 这便是「神游太虚」吗？ 方昊瞬间明悟，感觉不可思议。 而且他还有种直觉，这块黑色巨石只是残体，如果凑齐的话，元宫会有新的变化。 他能走到今日地步，无疑元宫给他带来了许多助力，元宫的每一次变化，他的实力都会水涨船高。 此时他想起那本记忆中的册子——「本我造化经」 当初这具身体应该是修炼了「本我造化经」上的功法，有时间必须去趟大晋皇宫，将这部「本我造化经」找到。 小岛上，左道人取出一杆杆幡旗插在四周，迅速在这里布下一个「玄煞锁灵阵」，这个阵法可以锁定四周的灵机，只要有一丝灵机波动，他就知道。 等了小半会功夫，突然他眼睛一眯，目光落在西南方向。 虚空扭曲，方昊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好小子，这次看你逃到哪里去！” 他掐动法诀，引动大阵。 一道道丝线浮现在方昊的四周，这些都是玄煞之气凝聚而成，坚若精钢，等它们汇聚到一起，可以将里面的人切割成碎片。 这是「玄煞锁灵阵」恐怖的地方，困在里面的人无路可逃。 方昊冷笑，一根三寸长的黑色钉子出现在手掌心。 「丧门钉」 如果是之前，他要操控这件法器还有些勉强，现在踏足「神游太虚」境，精神力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完全可以发挥出它的威力来。 嗖！ 黑光闪动，面前的阴煞玄丝根根断裂。 第303章 拿捏 “丧门钉！” 左道人扭曲的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阴煞玄丝」至阴至柔，异常坚韧，想要将它们弄断很难。 那道黑光摧枯拉朽般轻易就破开它们，透出的气息和师兄白骨道人的法器「丧门钉」极为相似。 可若是「丧门钉」，以对方的实力如何能操控得如此得心应手，难道消失的瞬间那小子的实力有了长足进展。 那更不可能！ 他一肚子疑惑，手下却没有停止，血色人皮带着几十张人皮扑过去。 再次面对人皮偶的进攻，方昊这次没有躲避。 取出一把古铜钱，「丧门钉」在上面划了下，然后抛向迎面而来的人皮偶。 人皮偶想要躲开，可是古铜钱像是被它吸引住，反而加速贴上去。 啪啪啪啪.... 一张张人皮偶被古铜钱粘上，原本飘忽不定，速度极快的人皮偶犹如悬挂着千斤重物，从空中向下坠落。 方昊踏足「神游太虚」境后，「九幽尸箓」中的许多秘术就可以施展了。 刚才用的是「沉尸术」，借助「丧门钉」的封印力量，封住人皮偶的感知，以地阴之气锁定它们。 包括血色人皮在内，几十张人皮全部落在地上，被地阴之气锁死，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动。 血色人皮是左道人的本命人皮偶，血色人皮被压在地上，他感同身受，双膝弯曲，直接跪下去。 不过七品宗师毕竟不是一般高手，就在双腿要跪下的刹那，他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疾！” 刹那间被压在地上的血色人皮鼓胀起来，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哼，还想挣扎！” 方昊冷笑一声，心念间「丧门钉」飞过去，直接将其钉在地上。 刚刚鼓胀起来的血色人皮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无法动弹。 “啊....” 左道人惨叫一声，当膝跪在地上。 不过下一刻就取出拂尘，万千根银丝散开护住周身。 说来也是他倒霉，一身邪门术法正好被「九幽尸箓」克制得死死的。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方昊。 嘴角却露出笑容。 “呵呵，你现在应该也很吃力吧！” 方昊没有回应。 左道人说的没错，用「丧门钉」钉住血色人皮并不轻松，几乎凝聚了他现在的所有精神力，只要稍有松懈，血色人皮有可能死灰复燃、挣脱束缚。 他和左道人之间的战斗才真正开始。 “你用的是「丧门钉」，你和苦泉观是什么关系？” 左道人继续询问。 方昊见他认出自己的法器，知道对方或许和什么苦泉观有关系，仍旧没有回应。 “你若是和苦泉观有关系，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不是不能握手言和，毕竟你我都没有太大的损失。” 左道人自顾自继续说。 方昊心中好笑，自己打断了他的献祭，等于是阻了对方的道途，这是生死之仇，还说没太大的损失，骗鬼呦。 对方这是在拖延时间，打算等他支撑不住再出手。 方昊淡定地取出一个葫芦，葫芦里是煞魂晶溶液，喝了一口补充精神力。 跟他耗，呵呵，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左道人见他不搭腔，也不进攻，镇定自若，有些拿不准了。 只是他的本命人皮偶被镇压，除非斩断和本命人偶之间的联系，否则无法摆脱对方的压制。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左道人感觉自身越来越虚弱，可是对面的那位景阳王府的小王爷却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这怎么可能！ 他抬头看向对面，见对方又拿出葫芦喝了小口。 难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葫芦上。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一样，对方有补充精神力的灵药，那么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越不利。 不能再等了！ 他大喝一声，口中吐出大股鲜血。 轰！ 血色人皮骤然间爆成碎片，「丧门钉」高高弹起来。 方昊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要撕裂开。 这是精神力受到剧烈冲击的结果。 几乎是下一刻，万千根银丝向他而来。 左道人自爆本命人皮偶，摆脱束缚后不顾自身的内伤，拼尽全力向方昊发出攻击。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也是个狠人。 本命人偶自爆，受的伤比方昊严重多了。 所以这一击倾尽全力，没有一丝保留。 可是这全力一击，却落在了空处。 “该死！” 对方这种瞬间消失的神通让他的打算落空。 而他却不敢放松，因为对方会随时出现，给他致命一击。 方昊在元宫里盯着左道人。 他现在一点都不急。 左道人虽然受了重伤，可还保留着相当强的战力，这个时候出去不一定能解决掉对方。 留在元宫中，反而能让对方处于焦虑当中。 事实上也是如此。 左道人一点都不敢放松，生怕方昊突然出现。 这种情况下他的精神状态渐渐有些不对。 “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将这些童男童女都杀了！” 他一掌将其中一个大瓮打破。 里面的童男童女跌落出来，原本迷茫的双眼渐渐变的清晰。 哇！ 两个小家伙几乎同时大哭。 方昊眉头微皱，没想到左道人会拿那些孩子要挟他。 “好吧，既然你想我出来，我就认真跟你玩玩！” 他从元宫中走出，目光如刀般盯着对面的左道人。 “呵呵呵，小王爷，你这不行呀，居然为了这点事就被道爷拿捏了，跟霍惊鸿比差得远。” 左道人很得意。 他之前在方昊面前受挫，这一刻尽情发泄心中的愤懑。 方昊对他的讥讽丝毫不以为意。 左道人见无法动摇他的心智，恼羞成怒，突然挥动手中的拂尘，万千银丝卷住地上的大瓮，两百四十九个大瓮被高高抛向空中。 “呵呵，小王爷，你的速度可要快哟，否则他们会摔死的.....” 方昊双目一凝，杀气快要凝成实质。 “他们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是今日你肯定死定了！” 话音未落，逝川刀隔空一刀斩向对面。 左道人见他没有管那些童男童女，挥刀斩向自己，身形向后飘出。 他要看看等大瓮落下时对方的表情会怎样。 然而看上去气势很足的一刀，却连一丝波澜都没产生。 “咦，不是朝露斩？” 他有些错愕，对方并没有使出司马家闻名天下的「刹那生灭·朝露斩」。 第304章 左道人之死 方昊收刀，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先分出两具铁尸，然后再次挥刀。 这次就不同了，虚空中出现十八朵橙红色刀花，每一朵刀花对应左道人一处大穴。 「昙花刺」 左道人大惊，没想到方昊连「刹那生灭·昙花刺」都会。 这一式是刹那永恒劫·第一劫的最后一式。 花谢时不能将其击破，便会由虚转实，无距攻击他的十八处大穴。 无法躲避。 据他所知，司马家除了司马如风外，只有司马双璧之一的司马龙城会。 景阳王府的小王爷怎么会司马家的绝学！ 他不敢怠慢，迅速挥动拂尘，万千根银丝激射向十八朵橙红色刀花。 当初在白骨观音那里和祭尊·蚀心明王对战时，方昊只能使出九朵橙红色刀花，如今实力大涨，借助逝川刀的威力，数量翻了一倍。 从花开到花谢，只有三息时间。 花谢时，攻击就会由虚转实，直接作用到对应的十八处大穴。 因此左道人顾不得阻止两具铁尸去救人，一心破掉十八朵橙红色刀花。 他虽然因为本命人皮偶自爆受了内伤，实力最多剩下一半，还是在顷刻间将对面的刀花全部破除。 “哈哈哈.....昙花刺不过如此！” “是吗！” 方昊冷笑。 左道人见状感觉不好，下一刻背后虚空中出现一道刀光。 他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哪里知道后面会被攻击。 刀光从他头顶划过，他还保持着先前的模样，但是笑容僵硬，双目瞳孔缩成一点。 “这是......” “这是「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来世劫」，你死得不冤！” 左道人忽然想起先前那什么都不是的一刀，缩小的瞳孔急剧放大，人从中分开，血流满地。 啊！ 远处的两名童男童女吓得尖叫。 方昊没空管他们，两具铁尸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接下二百四十九个大瓮，仍旧有几十个大瓮向下落。 可是就在要落到地面的刹那，它们在空中停顿了刹那。 方昊用「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锁住空间。 时间很短，只有一息时间。 就这点时间，便是眨眼都不够，但是对于方昊来说足够了。 精神力倾泻而出，瞬间锚定住它们，在最后一刻将它们收进元宫。 当然，只是在元宫中过渡一下，又移到了外面。 就在方昊与左道人大战的时候，傅云昭一行人进入南通县。 这次他来南通县有两个目的，一是将楚无垢带回景阳王府，二是了解楚无垢和翁知县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最担心的是楚无垢以景阳王府的名头答应翁知县一些什么，那样的话自家姐夫怕是会打断老五的腿。 不出意外，南通县放开禁制后，这里的商业氛围立即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城内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街道两边的店铺人满为患，商家一个个喜笑颜开，繁华不输景阳府。 一行人直接来到县衙，报出身份后，翁知县亲自出来迎接。 结果一刻钟后，傅云昭失望地从里面出来。 既没有找到楚无垢，也没从翁知县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翁知县只强调这和景阳王府无关，其它都不肯说。 他有些头痛，要是不能将人带回去，自家姐夫怕是会发飙。 “这臭小子会去哪里呢？” 他思量再三，决定去云州。 事情都是在云州发生的，自己外甥最有可能就是去了那里。 此时云州将军府中，霍惊鸿在等着左道人的消息。 根据手下汇报，人都凑足了，按照之前的约定，最多两天那边就会有消息。 这次他投入不小，故而对最后的结果十分看重。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 霍惊鸿眉头拧成了八字。 “怎么了？” “将军，左道人不见了。” 霍惊鸿闻言大惊。 “你刚才说什么，谁不见了？” 过来传信的亲随又复述了遍。 “怎么可能，那些孩童呢，也不见了？” “都不见了，我们的人感觉不对劲，上去查看时发现整个岛空无一人。” “石头呢？” 他想起那块奇石。 那么大的石头总不能也被带走了吧！ “没有找到。” “该死的臭道士，居然敢骗我！” 霍惊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左道人卷走了奇石。 左道人会很多稀奇古怪的法门，这次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五百童男童女和数万斤重的奇石带走。 “给我去查，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 霍惊鸿是真怒了。 他的奇石，他的一千鸣镝卫，全泡了汤。 付出那么多，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传信兵说的空无一人的小岛上，实际上五百童男童女都在，只是他们被方昊用禁制围在中间，上来的人看不到而已。 这么多的童男童女，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都弄出去。 只能等外面的人离开后再慢慢想办法。 他暂时还不想动霍惊鸿。 不是别的原因，担心若是霍惊鸿出事，刚刚定下的招安会起变化。 等招安之事落实后再动霍惊鸿不迟。 一天后，外面的巡逻战舟离开，方昊让聂沧溟去外面找艘大船过来接人。 又用了两天时间，这才将人送出云梦泽。 方昊分别送信给几个失踪孩童最多的州府主官，船停在六安河上，等这几个州府派人过来后便不再管了。 前前后后花了七天时间。 这时卫苒的人终于到了。 招安不是小事，双方之间需要事先沟通好才行。 方昊退居幕后，一切交给聂沧溟来谈。 而此时傅云昭带人寻了过来。 可是方昊已经和萧人杰乘船南下，他又扑了个空。 这次出行四个目的已经达成了两个，南通县开了禁，自此南三角的三个方向全部贯通。 找到了「巧手相公」萧人杰，并且意外得到了奇石和对十八连环坞的控制。 剩下两个目的都在南莽，此前冷锋三人先行去打探情况了，两人现在过去与三人汇合。 第305章 陪侍 南莽山万座，一座接一座，连绵不绝。 百蛊房的总坛「千足蚩尤殿」就在其中，只是没人知道它的具体地点，因为传闻它并不固定。 而且都说「千足蚩尤殿」是由巨型蜈蚣驮载的竹制宫殿。 方昊询问过冷锋和阴九娘，他们对这点十分肯定，说那只巨型蜈蚣的头和小山一样大，出现时风起云涌，蔚为壮观。 不过总坛的位置虽然一直变化，不到特定时期不会出现，下面的三大机构却是固定在一处——织造山。 织造山很大，冷锋三人与方昊约定的地点是在山下的秋水寨。 秋水寨是冷锋和阴十娘出生的地方，他们在秋水河边定情，在古藤树下约会，到处都有他最美好的回忆。 直到那天阴九娘被指定为圣女，阴九娘逃了，秋水寨逼迫阴家用十娘顶替，他对此无能为力，只好远赴南三角寻求外援。 一晃多年过去，再次回到这里，冷锋心中无限感慨。 “别感叹了，快看看老娘这样还认得出来不！” 阴九娘在一边道。 冷锋没好气道：“你一路过来都问了几十遍了，说了看不出来，你怕什么，不是说有侯爷在，就是被抓住也不担心吗！” 帕夏古丽·焰舞在看着两人一路吵嘴过来，耳朵已经起了茧子，想着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来，她真有些受不了了。 三个人，三种心思，偏偏因为同一个人纠缠在一起。 “你不会想就这样直接回寨子吧？” 阴九娘又问。 冷锋道：“你有更好的选择？” 阴九娘表面看似不怕，却不知距离秋水寨越近、越是话多，明显心里非常紧张。 冷锋见她不做声，继续向前。 三人很打眼，没多久便引起了附近的寨民注意。 “咦，这不是阿锋吗！” 一个声音自斜对面传来。 “七叔公....” “真是阿锋，你可算回来了，你娘想你想得眼都瞎了！” 冷锋脸上的笑容骤然间消失。 “七叔公，你说什么....” 他快步上去。 —————————————— 方昊和萧人杰下船，青山绿水，空气中都带着潮湿的芬芳。 这就是南莽，和他想象中一般无二。 “什么，这是秋穗寨？” 方昊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自己来错了寨子。 “这位小相公，从这里去秋水寨还有三天水路，天色已晚，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在去。” 老汉眯着眼劝说。 “好吧，那就有劳带路，找一家好点的客栈。” 方昊没办法，只能在秋穗寨逗留一夜。 “小相公是第一次来南莽吧？” 老汉笑眯眯道。 “老伯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南莽这边可没有什么客栈，那是大城市才有，小相公要是不介意可以住老汉家，只需六个铜板就行了，管饭。” 方昊闻言一惊。 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客栈，而是住一晚每人只需三个铜板，还管饭。 “两位小相公若是想吃好点，就加五个铜板，有肉。” 方昊仔细打量老汉，见他虽然穿着整洁，衣服上却打了不少补丁，显然家境不算好。 “那就加五个铜板。” 对于他来说，这都是小事。 这里物价如此低，人工不用说也低，生活质量自然不会好。 没多久来到老汉家。 老汉姓万，家中排行老三，便叫万老三。 万老三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老伴前几年砍柴时被过山峰咬了口，没挺住，现在一家人住在一起。 两个儿子大了也没找老婆，太穷，寨子里年轻女人都出去了，外面的人不愿意嫁进来，这是万老三最焦虑的事情。 为了多赚点钱，忙完农活，他会去码头看有没有外客，一个月有时找不到一单生意，今日运气好，碰到了方昊。 万老三的儿子和女儿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晚饭时一声不吭，埋头吃饭。 饭是糙米饭，有一个小菜，一个汤，还有一碗腊肉。 这碗腊肉万家人没有动一口。 方昊出来这么久，自私自利的人见多了，这么淳朴的山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正吃饭之际，院门被人推开。 “万老三.....” 来人见到坐在万家人当中的方昊和萧人杰，微微怔了下。 “哟，来客了。” “钱灵祝，你来了，坐，坐....” 万老三明显很慌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万家小女儿更是看到钱灵祝浑身发抖。 两个大小伙子则双目含怒。 “坐什么坐，万老三，你知道圣女和蛊王的合卺日就要到了，按照惯例，各寨子都要选一名陪侍去圣坛，你运气好，你家巧妹被选中了。” 钱灵祝说的眉飞色舞，万老三则听得瑟瑟发抖。 历年来跟着圣女去总坛的陪侍就没有一人活着回来，他家巧妹要是去了，等于是踏进了鬼门关。 “钱灵祝，寨子里这么多人，为何就选中了我家巧妹！” 万老三的大儿子万八斤站起来，叱问钱灵祝。 钱灵祝瞥了他一眼。 “呵呵，这是圣灵的选择，我怎么知道。” “什么圣灵，明明就是你的意思。” 万八斤丝毫不退让。 “我是灵祝，圣灵的意愿由我转达，你要说是我的意思也不算错。” 钱灵祝的话犹如一把把刀子扎在万家人的心里。 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对方之所以选中他家，是因为他家没能上缴足够多的礼金。 每到合卺日，就是各寨灵祝发财的日子，寨子里的每户人家会主动向灵祝缴纳礼金，谁的礼金最少，那么很可能就会被选中为圣女陪侍对象。 万家就是这次的受害者。 几年前，万老汉为了救老伴，用掉了所有积蓄，东凑西借，结果还是回天乏力，处理完老伴的后事欠了一屁股债。 这也导致他今年没钱缴纳礼金，让钱灵祝盯上了。 “圣女和蛊王的合卺日不是还要几年吗？” 方昊突然出声，打破双方之间的沉默。 钱灵祝对他还算客气，“这位小相公有所不知，这次不知什么原因，合卺日提前了，小相公要是有空可以去观礼，每年这个时候大楚从上至下都会来人，届时会十分热闹。” 方昊点点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倒是要去看看。” 第306章 埋伏 方昊和萧人杰在万老三家住了两天，没有管秋穗寨选陪侍的事情，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他若管了，就得换寨子里的其它家，对别人也就不公平。 第二天，他们便离开了秋穗寨，圣女和蛊王合卺的日子提前了，冷锋应该很焦急，必须尽快赶过去将人救走。 小船在山间行进，两岸猿声不断，三天后终于来到秋水寨。 停在秋水河码头的船只不少，可以见到许多外地人，甚至有官员出现在码头。 这些应该都是受邀请来观礼的。 百蛊房在大楚的地位不低，就连楚帝也要礼让三分。 方昊抬头向上，织造山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大幽深，山上云雾缭绕，看不到顶在什么地方。 他们下船后跟着其它人一起向秋水寨去，沿途张灯结彩，喜庆味很浓。 “大叔，请问冷锋家怎么走？” “冷锋家....” 寨民上下看了眼方昊，“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朋友.....你们快走吧，他家没了。” 寨民四下看了眼，刻意压低声音。 方昊怎么可能走，摸出一锭银子塞在对方手里。 “大叔，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寨民看也没看手里的银子，还给方昊，“我们这不兴这个，你真想知道，找个地方我说给你听。” 方昊点头称谢，没有强求。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下。 寨民见没人注意这边，才道：“前些天冷锋那孩子带了两个姑娘回来，她瞎了眼的老娘高兴坏了，请咱们去吃饭庆祝，谁知道当天晚上冷家起了大火，扑灭后只剩下几具焦尸，血池卫说冷锋勾结外人，其罪当诛，小相公，你们千万莫要去，被血池卫发现就不好了。” 方昊道：“多谢大叔提醒，不过我们千里而来，若是冷锋真的死了，总要去祭奠下，还望大叔告诉在下冷锋家怎么走。” 寨民见他固执己见，摇摇头，指向对面。 “小相公，你们从那边进去，遇到岔路向左，走到尽头后再向右没多远你就会看到他家。” “多谢！” 方昊拱手谢过，带着萧人杰按照寨民说的方向而去。 没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一处被烧毁的院子。 方昊的目光在烧毁的院子里停留了下，便转向四周，果然在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冷锋留下的暗记。 目前至少可以确认冷锋三人没有被烧死，而是逃到了其它地方。 他顺着记号标注的方向前行，到了一个岔路口时，又看到新的标记，就这样，一刻钟后他已经离开了寨子，进入附近的树林中。 两人进去没多久，就见到一棵棵断掉的树木和凌乱的脚印。 很明显不久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老鼠！” 萧人杰指向一团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方昊已经从它们身上闻到了浓烈的尸气，这些应该是冷锋的尸灵鼠。 地上除了尸灵鼠，还有纵横交错的鞭痕，以及被烧焦的树木。 方昊甚至可以想象到当时帕古夏丽·焰舞拼尽全力的样子。 这里除了三人的气息，还有很浓烈的血腥气，带着酸腐味，很特别，当初他去白骨峡找冷锋时遇到过，那是血池卫的特有气息。 血池卫是百蛊房三大机构之一。 血卫种下血蛊后没有痛觉，无惧生死，吸食鲜血就能恢复创伤，极难对付。在百蛊房血池卫根据其能力大小又分三个等级，分别是赤蚴卫、血螟卫以及最强的幽煌卫。 百蛊房三大机构各司其职。 雾织司负责培育蛊虫，尸灵卫负责执行特殊任务，血池卫则主要负责百蛊房的安全和对外战争，是百蛊房对内和对外的主要力量。 从现场来看，至少有十名血池卫，其中或许包含了第二级的血螟卫。 方昊有些担心三人的安危。 “小王爷，痕迹向那边去了。” 萧人杰指向前方。 “走！” 方昊点头继续向前。 两人跟着痕迹又前行了数里，突然方昊示意萧人杰停下。 萧人杰疑惑地看向前面，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方昊没有解释，独自向前，就在他前行不到五十米，上方沙沙声响起。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方昊冷笑一声，刀光闪动，上面的大网就分成两半。 不过从四周又飞出道道绳索，交错间将他锁在里面，绳索的两头都有人拉着。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 四面八方都是箭矢。 在这里埋伏的人可谓是一环套着一环，不给踏入陷阱的人一丝机会。 然而这些或许对付一般的高手足够了，对于方昊而言，就和小孩玩过家家一样，丝毫威胁都没有。 刀光闪动！ 一根根绳索被斩断。 那些飞来的箭矢同样在刀光中断成两截。 埋伏在四周的人见状脸色大变。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挥刀这么快的人。 “撤！” “走得了吗！” 方昊声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十米以外。 呼呼呼..... 树林里只见到处是他的残影，那些埋伏在四周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你们是谁？” 埋伏他的人并不是百蛊房的人，而是和他一样，来自外地。 几人咬牙不说。 方昊没有客气，直接一掌按在其中一人的天灵盖上。 踏入「神游太虚」境后，「九幽尸箓」中的搜魂术就能用了。 他的方式很霸道，没办法，实力还是不够，勉强能用，只能横冲直闯，顾不得其它。 被搜魂的那人脸完全扭曲变形，等他松开手，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方昊晃了晃脑袋，第一次搜魂以失败告终。 对方没有坚持住，在他的蛮力下神魂直接爆了。 剩下的几人吓得一脸煞白，见方昊的目光看向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想要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很快方昊就弄清楚了原委，这些人是沧澜王三儿子楚千机的手下，埋伏在这是准备截杀过来观礼的沧澜王世子楚千夜。 说来也巧，楚千夜和方昊长得有些像，他们将方昊当成了楚千夜。 第307章 同室操戈 沧澜王亦是大楚八王之一，不过据说身体不好，世子这次来织造山观礼，也有为其寻找延寿之法的使命。 与大多数王侯之家一样，觊觎王位的大有人在。 世子平时待在王府里他们没有什么机会，这次出使织造山，一些人便动了心思，三王子楚千机不过是其中之一。 而不久前，冷锋三人同样错把楚千夜当成了方昊，将他从杀手的手中救下。 现在他们不仅要应付血池卫，还要面对来自对楚千夜的刺杀。 “冷锋，你的眼睛瞎了，人都会认错！” 阴九娘小心包扎伤口，越想越气。 要不是因为楚千夜，她怎么会被那名血螟卫伤到。 “你说谁的眼睛瞎了....” 冷锋怒视阴九娘，自从母亲瞎了眼后，最听不得别人提及这个。 阴九娘一时情急，这时也反应过来，偏过头躲闪冷锋的目光，沉默不语。 “好了，你们有完没完，都这个时候还要吵！” 帕夏古丽·焰舞出面打圆场。 几十天相处下来，三人之间越来越默契。 楚千夜在一边默不作声。 他现在除了跟紧这三人外，没有其它选择。 冷锋找了个比较显眼的地方留下标记。 楚千夜看在眼里，知道他们还有后援，更加坚定要紧跟这些人。 突然不远处传来叽叽声。 “他们来了！” 冷锋拔出刀。 刚才是他布置在外负责警戒的尸灵。 其它三人也作出战斗状态。 四人的目光盯着前面。 沙沙声响起，十几道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是血池卫，我对付那名血螟卫，其它赤蚴卫交给你们。” 冷锋挥刀迎上，直接找上里面唯一的一名血螟卫。 血螟卫是血池卫的第二级形态。 拥有高效再生、暴血攻击、中级强化、身体如同章鱼一样柔软、屏蔽痛觉的能力，十分难缠。 他可以以伤换伤，哪怕断掉手臂也能再生。 而且身体没有痛觉，受伤后不会影响攻击力，发狂时能自爆肢体，喷溅出的血液含有麻痹神经的毒素，只要沾上一点，身体就会失去知觉。 相对而言，第一级的赤蚴卫就弱了许多。 阴九娘、帕夏古丽·焰·舞以及楚千夜没有客气，各自迎向后面的赤蚴卫。 “冷锋，你还敢负隅顽抗，莫非想象你死鬼老娘一样，被咱们吞噬掉一身精血。” 血螟卫不断拿话刺激冷锋。 冷锋的双眼通红，一声长啸，几十只尸灵鼠从四面八方飞蹿过来，扑向血螟卫。 “呵呵，就这种程度的尸灵连给我搔痒都不够。” 血螟卫根本不管，任由它们撕咬，一把抓住冷锋的刀。 冷锋想抽出来，却被他死死抓住，鲜血从手掌中不断流出，看上去十分惨烈。 噗！ 冷锋被他一脚踹在前胸，口吐鲜血飞出去。 血螟卫中级强化后的力量堪比二三十米大的巨型章鱼。 眼看冷锋就要撞在后面的大树上。 呼呼！ 鞭影闪动，帕夏古丽·焰舞出手用长鞭卷住飞出去的冷锋，将他轻轻放下。 血螟卫转头看向她。 帕夏古丽·焰舞可是能一招制服夜枭的人，几次落败不是遇到方昊，就是比方昊还变态的左道人。 她其实很强，实力在冷锋和阴九娘之上。 北蛮祖灵金帐祭司岂是易与之辈！ 此时她对面的赤蚴卫已经全部倒下。 长鞭化成条火蛇，携着恐怖的力量卷向血螟卫。 血螟卫浑身一抖，将几十只尸灵鼠震飞出去。 火蛇从尸灵鼠中穿过去。 他用手去抓。 火蛇顺势将他的手缠住，然后沿着手臂向上缠绕住他的身体。 嗤嗤声响起，浓烈的青烟升腾。 血螟卫身体骤然间变软，如同章鱼一样滑不留手，眼看就要从火蛇缠绕中钻出去。 不过这时一道金光从斜对面射来。 噗！ 金光从血螟卫的头部穿透进去。 血螟卫的身体时而臌胀，时而收缩，双眼圆睁，张开嘴巴发出咕咕声响。 噗！ 骤然间他的整个身体炸裂开。 鲜血四溅。 所有人都向后急退。 一条金蚕从里面晃晃悠悠飞出。 阴九娘吐了口血，将它吞进口中。 这是她的本命金蚕，不过还是幼体，在血螟卫自爆下受创，自身也受到牵连。 合在三人之力，这才将一名血螟卫杀掉，可见血螟卫有多强。 楚千夜杀掉最后一名赤蚴卫，身体软倒在地，他现在感觉手里的刀有千斤重，看着满地尸骸，不断喘着粗气。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阴九娘擦掉口角的血迹，摸出个葫芦喝了小口。 帕夏古丽·焰舞和冷锋也同样摸出个葫芦喝了口，看得楚千夜口水都快流出来。 先前他被救下时，受的伤太重，冷锋给他喝了口，结果很快就恢复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三人都有。 他很想说，能不能给我来口。 阴九娘似乎读懂了他的表情，“你也想....呵呵，这东西可金贵了，你准备拿什么换呀！” 楚千夜干笑道：“钱行不行？” “哼，你的命都是我们救的，先结清前面的债再说吧！” 阴九娘收起葫芦，向前而行。 不过才走出两步，便停在原地。 冷锋和帕夏古丽·焰舞也是一样。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这人的服饰和血螟卫差不多，只是皮肤呈现流动血玉光泽。 「幽煌卫」 冷锋倒抽了口凉气。 帕夏古丽·焰舞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幽煌卫」，但是能明显感知到对面的人很不一般。 楚千夜的目光却落在另外一人身上。 “楚千机，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竟然是沧澜王的三儿子楚千机。 楚千机扫了眼地上的尸骸，呵呵笑道：“大哥，你不会傻到这种地步了吧，居然还问我为何在这里。看来沧澜王府的未来是真不能交到你手里，还是由我来继承比较合适。” “你说什么，难道之前刺杀我的人是你安排的？” 楚千夜愤怒地看向自己的三弟。 自己带来的手下全死了，那些人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没想到会惨死在这里。 “大哥，你的命还真硬，居然被这些人救了，不过也到此为止，奚大人会解决掉你们。” 楚千机的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多年夙愿，眼看就要实现，怎么会不开心。 第308章 幽煌卫 楚千夜看向那位奚大人，“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奚大人没有回应。 楚千机讥笑道：“大哥说得太难听了，咱们只是合作而已，否则我怎么会对大哥的行程一清二楚。” 楚千夜这才明白为何会遭到伏击，原来织造山这边已经被楚千机收买。 “他们都是你们杀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奚大人突然指向地上的血池卫尸骸道。 “是我们杀的，又怎么样！” 阴九娘破罐子破摔，反正打不过，索性豁出去了。 面对血螟卫他们还能合力击杀，但是第三级的幽煌卫，他们就是拼了老命也不会是对手。 至于逃命，别开玩笑了，被幽煌卫盯住的人还没见过能逃脱的。 第三级幽煌卫的血蛊是完全体。 核心能力有三项：血阻、拟态重组、高级强化 血阻：被其伤到的生物伤口无法正常愈合。 拟态重组：可液化躯体穿越缝隙，接触血液即塑形。 高级强化：力量十倍于第二级的血螟卫 除此外，一、二级的基本能力也都具备，并且层次更高。 可以说第三级的幽煌卫是非常完美的生物。 百蛊房血池卫中也不过只有数名，奚大人是其中实力最强大的，无限接近七品宗师程度。 当然，武力不能简单的按照境界划分，在特定的情形下，幽煌卫甚至比七品宗师还可怕。 “哈哈哈，小女娃，胆子不小，让本大人看看你的真面。” 说话间，奚大人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到了阴九娘面前。 冷锋、帕夏古丽·焰舞以及楚千夜都没看清他的身影，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阴九娘一脸震惊，想出手，却被一只手按住，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奚大人粗暴地将她脸上的伪装撕掉。 “咦，是你。” 阴九娘的脸上鲜血直流，不过真实面目却显露出来。 当年她可是钦定的圣女，百蛊房认识她的人不少，奚大人正好是其中之一。 “哈哈哈，臭丫头，你居然还敢回来！” 奚大人一巴掌将她抽飞出去。 帕夏古丽·焰舞刚挥动长鞭，便被他一把抓在手中，随手一拽，她只觉虎口撕裂般疼，整个人也飞了出去。 冷锋和楚千夜分别去救人。 然而他们还没迈出脚，奚大人就到了面前。 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第三级的幽煌卫不像赤蚴卫和血螟卫面部僵硬，他可以自行屏蔽痛觉，更像人一些。 眼看两个女人要从高空落下，她们的身体被麻痹了，根本无法动弹，这么摔下来不死也得骨断筋折。 呼呼！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电般激射过去，分别接住一人。 树林中缓缓走出一名玄衣青年，看样貌竟然和楚千夜有九分相似。 冷锋看到来人，松了口气。 “铁尸！” 奚大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两具铁尸将二女送到方昊面前。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全身麻痹，口不能言，不过还是可以看出她们眼里的欣喜。 “帮她们吸掉毒。” 两具铁尸在他的授意下，从二女身上吸取毒素。 方昊则走向奚大人，眼里的冷意都快将四周的空气凝结成冰。 “我的女人你也敢打伤！” 他确实很生气，平时两个女人不听话，他也没打过嘴巴，只拿她们的屁股出气。 “你是谁！” 奚大人还没开口，一边的楚千机先忍不住了。 方昊和楚千夜实在太像，便是他也要仔细查看才能分辨。 方昊没有理会，在他眼里，楚千机就是条杂鱼。 啪！ 楚千机被奚大人一脚踢飞出去。 他已经从方昊的身上感受到了压迫力，身边的楚千机有点碍事。 冷锋拉着楚千夜躲到后面，等下的战斗他们最好离远点。 “你也是楚家的人？” 奚大人终于开口询问。 “你这么认为也没有错....” 方昊边说边向前走，离对方还有十米远时突然加速。 奚大人似乎早有准备，同样向对面冲出。 两人都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各自挥出一拳。 砰！ 两个拳头在空中碰撞。 巨大的力量让四周的空气发出爆裂声。 两人一触即分。 彼此对对方的力量有了一个大体的概念 方昊出刀。 奚大人同样出刀。 方昊的刀是白骨观音·妙昙给的「逝川祖刀」。 刀出便传来沙漏声。 奚大人的刀是一把骨刀。 这是大巫祝赤罗刹用阴骨炼制而成，坚硬无比，自带阴寒煞气，交战的对手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煞气侵蚀。 方昊因为不久前施展「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来世劫」，暂时遗忘了「刹那生灭·朝露斩」，需要一段时间后才能恢复，因此用的是前世的刀法。 他在前世被称作「刀神」，一刀在手，所向无敌。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这里的武道远高过前世，「刀神」之称有些名不副实。 现在的他用前世的刀法，完全两个概念，刀刀入魂，快若闪电。 奚大人开始还能凭着速度应付，后来渐渐跟不上节奏。 唰！ 刀光从他的左肩落下，直接将他斜着斩成两半。 然而他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停止，一半躯体挥动骨刀在方昊的身上划出道口子后落在地上，和另一半躯体一起化成滩血水。 “小王爷，幽煌卫杀不死的！” 冷锋在远处提醒。 不用他说，方昊已经注意到了。 地上的血水快速凝聚成型，奚大人又出现在对面。 “哈哈哈，本大人乃不死之身，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方昊受伤的位置。 “你的伤势将永远不会愈合，直到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血阻」 幽煌卫的三大核心能力之一。 只要被其伤到，伤口无法正常愈合。 没有人可以一直流血，随着血液的流逝，战斗力也会逐渐下降。 这是战场，也没有时间让你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种能力曾经让许多厉害人物在百蛊房的幽煌卫手下折戟。 奚大人坚信对方同样不会例外。 第309章 金钱障 方昊看了眼伤口，摸出个葫芦倒了点血魄晶溶液在上面。 奚大人只见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血阻的力量明显不如新生的力量。 “这就是你说的伤势将永远不会愈合？” 方昊收起葫芦，面带讥笑。 奚大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身体渐渐变得半透明。 “小王爷，这是幽煌卫的拟态重组，身体如水银般可任意变形，斩断了也能重组。” 冷锋再次提醒。 奚大人瞪了他一眼。 “放心，无论他怎么变，今日也变不出我的手心！” 方昊心念间一枚枚古铜钱飞出，层层叠叠，布满四周，足有数百。 踏入「神游太虚」境后，他可用的手段多了不少。 “故弄玄虚！” 奚大人扫了眼面前的古铜钱，面露不屑之色，挥动骨刀，杀进去。 区区几枚铜钱难道还能挡住他！ 方昊掐诀朝前点出。 四周的古铜钱骤然间振动，幻化出成千上万枚，奚大人只觉眼前金灿灿地，整个天地被一枚枚铜钱占据，亮得晃眼。 「金钱障」 「九幽尸箓」中记载的一门幻术。 这门幻术虚实相生，攻防兼备。 奚大人不断朝着四周的金钱挥动骨刀，结果面前的金钱碎了，下一刻又会自虚空中生出，无穷无尽。 他一身本事，面对这种幻术也无计可施。 突然只听一声‘疾’，上方的金钱如同雨点般落下。 他拼命挥动骨刀，可是很快落下的金钱将他的双脚埋住，立时寸步难行。 又坚持了片刻，金钱终于没过他的头顶。 他化成一滩血水，想要钻出去。 然而一声咒语响起，上方的金钱全部消失，数百枚古铜钱将四散开的血水牵引住，无论它们怎么扭动也无法脱离。 「沉尸术」 借助地阴之气，牢牢锁死了血水。 冷锋、楚千夜、阴九娘、帕夏古丽·焰舞，以及楚千机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奚大人轻松就拍飞了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实力之强，大家有目共睹。 可是怎么在这位手底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他们是误会了。 奚大人的实力毋庸置疑，可惜碰到了会「九幽尸箓」的方昊。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方昊的术法正好克制他的拟态重组。 当然，不止这些，其中另有内幕。 几人只见方昊双手掐诀，朝着对面一点。 呼呼呼！ 几百枚古铜钱上冒出黑色火焰。 这是阴火，被锁定的血水在黑色火焰中化成缕缕青烟，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想走！” 冷锋身形闪动，一把抓住想要逃走的楚千机。 “大哥.....啊.....” 楚千机向楚千夜求助，回应他的是一剑。 阴九娘诧异地看向楚千夜，没想到他动起手来一点都不手软。 果然王侯之家都是冷情冷意，即便是手足也是说杀就杀。 方昊看了眼，收回古铜钱。 楚千夜上前道：“在下沧澜王世子楚千夜，若非阁下出手，这次险些就死在了此地，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千夜以后好报答救命之恩。” 方昊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简单，将你的身份借给我用用就行！” 楚千夜怔了一下，还在想话里的意思，下一刻只觉天旋地转，视野中出现三根巨大的黑柱。 冷锋几人诧异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对楚千夜出手。 “这家伙也不是好人，真正跟血池卫合作的是他。” 此时萧人杰从后面走过来，替方昊解释。 冷锋、阴九娘、帕夏古丽·焰舞被搞糊涂了。 楚千夜不是一直跟他们一起被血池卫追杀吗？ 方昊道：“血池卫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支持他，也有人支持楚千机，他也想趁这次观礼的机会引诱对世子之位觊觎的人，本来还有一名幽煌卫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巧撞上了我。” 冷锋三人大惊，这么说方昊在来之前已经解决掉了一名幽煌卫，难怪对付奚大人时那么顺滑，原来已经有了和幽煌卫战斗的经验。 “你们为何会弄成这样？” 方昊看向冷锋。 冷锋瞥了眼萧人杰。 “是自己人。” 萧人杰听方昊这么说，背挺直了三分。 冷锋这才道：“是南三角的事情，当初我是靠百蛊房才在南三角站住脚，百蛊房安排在那边的人正是出自血池卫，明面上的人我们都杀了，没想到暗中还有一名赤蚴卫逃了回来。” 事情很简单，方昊和冷锋当时都没想到暗中还有百蛊房的人盯着，否则也不会让冷锋先过来打探情况。 “节哀！” “谢侯爷！” 冷锋的眼眶有些湿润。 如果他没回来，母亲也许就不会死。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商议下接下来怎么做吧！” 方昊走过去，拍拍冷锋的肩膀。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 阴九娘道。 奚大人一死，施加在她们身上的麻痹力量也随之神奇消失，她补了个妆才过来。 一行人再次出发。 阴九娘说的地方是个水帘洞。 外面是飞流直下的瀑布，里面则是一个干燥的洞窟。 大家坐下，等着方昊发话。 方昊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 一是找一些雾织女带回去，打造信息通道。 雾织女擅长养蛊，如果能组建一支飞行尸灵信鸽，那么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传递指令和消息。 信息迅捷畅通，无论在哪个时期都无比重要。 方昊现在只有一个大概的思路，还要慢慢摸索，不过先找些雾织女回去不会错。 二是完成当初对冷锋的承诺，救圣女出去。 这可比带走几个雾织女要难多了。 特别是现在，圣女与蛊王的合卺在即，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九娘，你先说说雾织女的情况！” 方昊看向阴九娘。 阴九娘道：“我出来太久了，这边的情况不知有没有变化，以前的话雾织女都在雾织司，每年只有一次出去探亲的机会。” “而且，没有雾织女会愿意跟你走，这边有她们的亲人，走的话，会连累他们受罚。” 冷锋忍住没有开口。 当初这娘们就是不管不顾自己逃走了。 害得十娘替她当圣女。 第310章 傻姑娘吉娜 “雾织司在什么地方？” 方昊当然没想过和那些雾织女商量，直接将人劫走不就行了。 阴九娘指向上方。 “就在上面？” 阴九娘点点头。 “雾织司在织造山的山腰，常年处于雾霭之中，在它下面就是尸灵苑，附近遍布尸灵，没人能偷偷潜入进去。” “是吗！” 方昊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只要不是密闭空间，他借用元宫的力量可以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阴九娘看了他一眼，想到他那鬼魅般的手段，闭口不言。 “尸林苑一共有几个长老？” “三个。” 冷锋回道。 “桑木公在南通县守护翁知县，也就是说在家的只有两位长老。” “应该是的。” “圣女现在在什么位置？” 听到方昊问起圣女，冷锋迫不及待地道：“在圣女峰，圣女峰下面就是血池卫，要去圣女峰，必须从血池卫经过，血池卫一般有四名幽煌卫，其中两个死在了侯爷手中，还剩下两个。” “大巫祝赤罗刹呢？” “不清楚，大巫祝平时不会出现，出现时都在总坛，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 “那总坛一般什么时候出现？” “千足蚩尤殿一般只在选拔圣女，以及圣女和蛊王的合卺日出现，两百年前南莽大乱时出现过一次，那次直接杀了上万叛乱的莽人，据说血水将秋水河都染红了。” 方昊对大巫祝赤罗刹颇为忌惮，赤罗刹不出现，百蛊房就没人能挡住他。 几人商议了片刻，决定萧人杰和帕夏古丽·焰舞去准备船，冷锋和阴九娘跟方昊去雾织司。 织造山的山腰常年处于云雾中，山顶从来没有外人踏足，那是禁区，擅入者死！ 冷锋指向路口的石碑，“从这里上去，就是尸灵苑的范围，没有令牌会遭到里面尸灵的攻击。” 方昊见石碑上方刻着「尸灵苑」，下面标注着「擅入者死」。 “你们在附近等我！” 他交代一句，独自向上而去。 行走间，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尸气。 这些尸气是从铁尸身上借来的，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行走的尸灵。 果然一路上山，四周没有动静，隐藏在暗处的尸灵将他当成了同类。 很快，他便来到一处篱笆前。 篱笆后便是尸林苑的核心区域，他从一边绕过去，沿着石径继续向上。 上面的空气十分湿润，气温也比下方要低许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座院子，院子外围是高三米的红墙，大门紧闭，上面的牌匾上书写着「雾织司」三个黑字。 从外观看，根本看不出这是闻名天下的百蛊房最核心所在，百蛊房的所有灵蛊几乎都是从这里培育出来。 蛊的含义很多，有指人肚子中的寄生虫，也有指将百虫放在一起互相蚕食，最后剩下的就是蛊。百蛊房的蛊全部出自蛊母，蛊母是圣女和蛊王交媾后所孕育，蛊母一旦诞下灵蛊便会身陨，身体精血为灵蛊吞噬，然后由雾织女负责培育。 雾织司根据需求，将灵蛊培育成不同类型，最为出名的便是尸蛊和血蛊。 百蛊房在尸蛊和血蛊的基础上建立了尸林苑和血池卫。 当然不是说这两种灵蛊最强，而是这两种灵蛊可以大肆培育，可控性强。 冷锋的尸蛊就是出自雾织司，阴九娘的本命蛊金蚕却是自己培育所得，南莽这边养蛊的人很多，百蛊房之所以能统御这片区域，便是因为雾织司可以大量培育灵蛊，而且灵蛊成长迅速，不是一般的南莽人能比。 百蛊房十年选一次圣女，圣女选出后，先用上好药物滋养身体，等到蛊母诞下灵蛊，便举行合卺仪式，与蛊王交媾，成为新的蛊母。 数百年来，就是这样往复循环，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合卺日提前了。 方昊很好奇蛊王是什么东西，可惜冷锋和阴九娘都不清楚。 阴九娘认为是只虫子，所以才会在选为圣女时不顾一切逃走。 吱呀..... 突然紧闭的院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女子。 女子二十来岁，长相一般，皮肤有些黑，看上去傻傻的，很开心的样子。 她拍了拍蓝白色绣包，听到哗啦啦的响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今日是她一年一次的探亲日，绣包里装着积攒的铜钱，家里人此刻应该都在等着她，小弟有了这笔钱就可以找个媳妇了，可惜自己只有三天时间，一来一去就得两天，最多在家待一晚，不能喝小弟的喜酒。 想到喜酒，她就觉得有些馋了，舔了下嘴唇，回忆去年回家喝酒的滋味。 正幻想着，突然眼前一黑，像是坠入了冰窟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亮，出现在树林里。 “别出声，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她惊恐地捂住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叫什么名字。” “吉娜。” “你是雾织女？” “我是。” “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 “什么情况？” “有什么说什么。” “喔，我负责培育尸蛊，每天的任务就是给灵蛊投喂尸体，让它们沾染尸气，慢慢转化成尸蛊。” “就这么简单？” 吉娜摇摇头，“当然不是，有许多细节要处理，很繁琐的。” “说说里面的布局。” 方昊转换话题。 “什么布局？” 吉娜睁大眼睛，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方昊有点挠头，碰到个傻姑娘，只好耐心道：“里面有多少人，谁负责！” 吉娜眨了下眼睛，伸出手认真数起来。 方昊拿她一点脾气都没有，等他慢慢数。 结果数来数去，她似乎发现错了，又重新开始。 “一个、两个、三个....十五个，对了，还有小柳，十六个.....” 方昊无奈，只好制止她。 “算了，谁负责管理你们？” 这次她回答很快，“秋姨和小花姐。” “她们平时在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啊，她们每天在我们面前晃悠，我们都很怕她们，要是做不好会挨板子的。” 方昊看她这样子怕是没少挨板子。 “里面有守卫吗？” “守卫，没有。” “最后问你个问题，你出来是准备去哪？” 吉娜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今日是我的探亲日，我回去看父母和小弟。” “我小弟可乖了，今年会娶媳妇，可惜我没时间喝喜酒.....” 方昊看着被拍晕过去的傻姑娘，委实对她做不出搜魂的事情。 第311章 找回点 三米高的围墙对于方昊而言形同虚设，一个纵越就过去了。 不过到了墙内他才知道为何不用守卫。 因为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洞，外面的墙纯粹多余。 “草，阴沟里翻了船！” 与此同时，外面被打晕的吉娜睁开眼睛，目光清澈，哪还有半点傻气。 她看向方昊进去的地方，吐了下舌头，起身拍拍衣裳，哼着小调欢快地向山下去。 只有三天时间，可不能浪费在刚才那傻瓜身上。 围墙的另一边，方昊不断下坠，四周感应不到任何东西，仿佛坠入了深渊。 “这是禁制！” 他意识到了是进入了禁制中。 哗啦啦.... 数百枚古铜钱从元宫中飞出。 这些古铜钱都存世百年以上，已经有了些许灵性，可以用来施展术法。 当然比起法器要差了不少。 质量不行，那就数量凑。 方昊从玉兰城回来时，特意准备了一箱子。 几百枚古铜钱合在一起，拼接成一把金钱剑。 方昊掐诀点出。 刹那间金钱剑放出耀目金光，向着一处节点激射去。 轰！ 四周黑暗如同泡沫般破碎。 方昊停止下坠，感觉踩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闯进雾织司！” 一个冰冷的女人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名身穿墨绿色纱裙的少妇。 南莽这边很少见到有女人穿纱裙，她们大多穿的是各种花色糅杂在一起的布衣。 这女人的身份应该不一般。 “你便是吉娜口中说的秋姨吧！” 方昊没有回答，反问道。 少妇微微一怔，“你认识吉娜！” 方昊心道那狡猾的女人难道真叫吉娜。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我怎么不认识你！” 一名头上扎着许多小发辫的女子出现在方昊的视野中。 她走到少妇身边，目光不善。 方昊决定再遇到那狡猾的女人一定要狠狠教育一番。 不过再怎么样，现在也不能怂。 “现在不就认识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如离弦的箭，向对面而去。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对面的二女突然破碎开，如同一片片蛋壳。 “人不在这里！” 方昊脸色微变。 刚才对面的人只是镜像，真身在其它地方。 “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用多久，尸灵苑的长老就会到，他们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 不远处二女再次出现。 “呵呵，跟我玩符阵，当真是可笑。” 方昊目光一凝，金钱剑散开，一枚枚古铜钱向四面八方飞去。 啪啪啪啪..... 古铜钱在八方八位落下。 方昊掐诀点出。 刹那间阴阳扭转，天地色变。 「阴阳转轮阵」 此阵可逆转阴阳，是用来炼尸的。 尸体是死了，只有逆转阴阳才能让它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 噗噗噗....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这里的气机被「阴阳转轮阵」逆转，那么原本布置的禁制自然就无法再维系。 四周的景象如烟雾般消散，方昊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在广场中央有座大殿，此时先前那两名女子就站在大殿门口。 她们脸上满是惊愕之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破开此地禁制。 “你到底是谁！” 墨绿色纱裙少妇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都是我的人了！” 方昊不紧不慢地走向大殿。 “狂徒！” 少妇的脸微红。 头上扎着许多小辫子的女子则直接拔出一把银色弯刀，飞身过去，一刀斩向方昊。 她的速度奇快，不输于奚大人。 少妇站在原地，手中却喷出无数晶丝。 这些晶丝比头发还要细，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华。 它们虽然细，却异常坚韧，若是被缠住极难挣脱。 两人配合无间，几乎是同时出手。 方昊抬手一朝飞在空中的女子一点。 女子的身体瞬间被定格在半空中。 方昊的精神力锚定住女子。 不等她恢复，直接带着她一起进入元宫。 此时无数晶丝到了。 “吉娜！” 少妇瞪大了眼睛，吉娜和对方居然在她的面前莫名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虚空震颤，一个身影从中飞出。 她先是一惊，见是吉娜，便伸手去接。 然而从吉娜身后钻出一道身影，快若闪电般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少妇脸都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吉娜顷刻间就被对方制住。 方昊放出两具铁尸，将她们扔给铁尸看管。 既然来了雾织司，总要进去看看才行。 他推开大殿的门，踏入里面。 两具铁尸押着二女跟在身后。 “秋姨....” “吉娜姐....” 里面的几名女子见到二女被铁尸控制住，均是惊呼出声。 方昊身形如电，趁着几名女子慌乱之际，一一将人击倒，只留下一名女子。 “你们是雾织女？” 女子摇头。 “雾织女在什么地方？” 女子看向二女。 “你不用看她们，她们自身难保，管不到你。” 女子指向大殿两边的青铜门。 “一边通向血蛊培育池，一边通向尸蛊培育地，要两位大人的令牌才能打开。” 方昊点点头，走到少妇身边。 少妇被铁尸牢牢控制，动弹不得，目光里透出恐惧之意。 方昊在她身上四处找寻，少妇咬着唇，一声不吭，身体却在微微颤动。 终于方昊抽出手，找到一枚令牌。 “是它吗？” 他对那女子道。 女子点点头。 方昊又走向叫吉娜的女子。 听到吉娜两个字他就感觉浑身上下不自在，走南闯北多年，被个小姑娘给骗了，真是没脸见人。 吉娜见他走向自己，吓得连连道：“在右边的衣袋里....” 她见方昊在秋姨身上摸了半天，担心对方也在自己身上乱摸。 “呵呵....” 方昊才没管那么多，一口气堵在心里，这个时候不找回点气不顺。 “啊.....” 吉娜发出让人喷血的呻吟。 方昊摸索了良久才抽出手来。 “是这个吗？” 亮晶晶的令牌让对面的女子脸都羞红了，不断点头。 第312章 惊讶 方昊取出一枚铜钱贴在吉娜的印堂上，以秘法封住她的神魂，接着如法炮制，分别封住秋姨和其它几女的神魂，只剩下最后那名女子。 “你叫什么？” “我叫古莲。” 古莲被他一连串的手段震慑住。 “好，现在你带我去尸灵培育的地方。” 方昊留下两具铁尸看守，走向其中一扇青铜门。 古莲跟在后面。 这扇青铜门上雕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围成一圈，中间是类似蝌蚪的生物。 方昊取出一把上面有相同纹饰的令牌，“怎么打开！” 古莲指向青铜门上的生物，“逆时针绕着它们划一圈就行了。” 方昊点点头，按照她说的用令牌在上面逆时针划了一圈。 嗡..... 青铜门上的生物逐一亮起，总共有十三个，形状各异，方昊一个都没见过。 哗啦啦铁链拉动声响起，青铜门向内缓缓打开，一个让方昊惊叹的黄金通道出现在面前。 他示意古莲在前面带路，自己跟在后面进去。 整个通道金光灿灿，可以并行三人，前行五十米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有三张门，上面分别刻着「种室」「育房」「眠室」。 方昊看向古莲。 古莲指着「种室」道：“这是储藏灵蛊的地方。培育前，灵蛊都储藏在这里面。” 又指向「育房」，“这里培育尸蛊，培育好的尸蛊会送到隔壁的「眠室」储存，以备所需。” “怎么打开？” “用令牌触及石门就可以了。” 方昊将令牌轻轻点了下石门，石门果然向内缓缓打开。 里面又是一条通道，这次通道不是用黄金建造，而是黑色金属。 方昊用手触摸感觉和钢铁相似，十分光滑。 通道不长，很快就到了一个圆形空间，里面有两名南莽女子，见到他十分惊讶。 “不要紧张，站在原地不动就不会有事。” 方昊边说，边走向前面。 二女看向古莲，见她点头，便点头示意明白。 方昊终于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形，这个圆形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中间有个池子，里面黑乎乎的有东西蠕动，走进一看，原来都是青铜门上那形似蝌蚪的生物。 池子至少有二十平大小，那些蝌蚪般的生物在绿色液体中游走，数量难以计算。 “这就是灵蛊？” 他转身问古莲。 古莲点头，“她们是负责看管这里的雾织女，四个时辰换一次班，每班两个人。” “为什么要人守着？” 方昊诧异道。 “她们需要控制绿液的浓度，如果太稀，灵蛊之间会自相残杀，如果太浓，灵蛊会提前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古莲指向周围的大罐，“这里面储备的是原液，她们会根据池子里绿液的浓度随时进行调配。” 方昊走到一个大罐前，大罐上面有盖子，他对其中一名雾织女道：“打开看看。” 那名雾织女看向古莲，见她点头，走过去打开盖子。 立时一股刺鼻的气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方昊注意到池子里的灵蛊向这边集结，应该是闻到味了。 “关上吧！” 雾织女重新盖上，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些原液是什么？” 方昊问古莲。 古莲在雾织司的地位不低，知道的事情很多。 “不知道，每次快要用完时有人送来，一罐可以用三个月。” “这里还剩下多少没用完？” “还有七罐半，用了两罐。” “好，现在你们将里面的灵蛊装到那两个空罐子内。” 方昊的要求让二女皆是一怔。 “大人，这样做的话，我们都会死的。” 古莲鼓起勇气道。 “你们不会死的，爷会带你们一起走。” 方昊的话再次让三女目瞪口呆。 “好了，快动手，麻利点。” 在方昊的催促下，两名雾织女像是丢了魂般麻木地用一个巨大的玉勺将绿液连带灵蛊一起挖进空罐中。 等她们装完，方昊直接连同剩下八罐一起收进元宫。 这一幕又惊呆了三女。 她们想不通那么多罐子去了哪里。 “走吧，去隔壁。” 方昊可没有管池子里剩下的灵蛊怎么办，带上三女从里面出来，进人「育房」。 「育房」和「种室」相仿，通道也是黑色金属构建，不过通道要大了一倍，里面的圆形空间也大了倍许。 十几名雾织女看到他们全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昊看了古莲一眼。 古莲会意，“大家不要惊慌，停在原地，不要乱动。” 她的话还是很管用，十几名雾织女都站在原地不动。 方昊对她刚才的表现很满意，这姑娘比那黑妞要好多了。 他对之前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介绍下这边吧！” 他走到一个四方池子边。 池子里是漆黑如墨的液体，不时冒出气泡，散发出浓烈尸臭味。 古莲道：“这是养尸池，尸体送来处理后会投送进里面.......” 她一个个池子介绍，将整个培育尸蛊的过程解说了一遍。 方昊大致明白了，这边培育出的尸蛊经过秘术祭炼后便能被人控制，拿来战斗或者其他用途，它的优点是培育速度快，适用性广，正是他所需要的战略资源。 扫了眼在场的十几名雾织女，他真想一锅端了，不过考虑到人太多难以控制，让古莲挑选了两名最得力的带走。 从「育房」出来，最后只剩下「眠室」。 「眠室」是储存成品的地方。经过「育房」培育后便会转存到里面，它们暂时进入休眠状态，等待激活。 「眠室」需要两枚令牌合在一起才能打开，整个雾织司只有秋姨和吉娜两人能进入里面。 方昊用两枚令牌打开石门，构造和前面两处差不多，圆形空间中是一列列金属架子，上面陈放着数百个托盘，托盘上是排列整齐的玻璃试管。 里面即便是存放着恐怖怪物也不会让他惊讶，但是看到金属架上的玻璃试管，方昊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极其贫困的蛮荒之地，却有着堪比他那个时代的精密玻璃制品，若有人说这里是某个科学家的实验室他都相信。 第313章 翠微殿 方昊走到金属架子旁，从上面取下一个玻璃试管。 试管口被软木塞封住，里面的淡蓝色液体里有一只培育完好的尸蛊，它正处于休眠状态。 一个托盘有五十支玻璃试管，这里存有数万只尸蛊。 方昊没有客气，连同金属架一起收进元宫。 这里很奇怪，既有超现实的符文禁制，又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制品，百蛊房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莫测。 从「眠室」出来，古莲和四名雾织女还在。 没有令牌，她们无法出去。 “走吧！” 他走向黄金通道，再次来到青铜门前。 古莲几人跟在后面，她们没得选择。 青铜门打开，外面和他离开时一样，秋姨、吉娜等人被古铜钱封住神魂，处于迷茫中。 四名雾织女见到这副场景，终于明白古莲为何对方昊言听计从。 方昊指向另外五名女子：“她们可懂培育尸蛊？” 古莲点点头，“我们都是从雾织女做到司奴的。” 司奴应该是雾织司的中层管理人员，能从雾织女做到这个位置，不用说能力不会差。 方昊看了另外四名雾织女一眼，“你们不想跟她们一样吧！” 四名雾织女连连摇头。 秋姨、吉娜等人一看就不大对劲。 “那好，跟在我身后，不得乱跑，明白吗？” “明白。” 方昊交代一句后推开殿门，口中念念有词，秋姨、吉娜等几名被古铜钱封印住神魂的跟在他后面，像是梦游般跟着走。 古莲几人打了个寒颤，紧跟在后，生怕方昊不满意将她们弄成这样。 两具铁尸押后，一行人出了雾织司。 不出所料，外面并没有人，秋姨和吉娜之前完全是在吓唬他。 他将精神力展开，手持令牌，走在最前面。 令牌在手，尸灵全部避让开，一路畅通无阻。 “侯爷！” 冷锋和阴九娘看到他身后的秋姨、吉娜等人，皆是震惊不已。 方昊咬破手指在阴九娘的手里画了个血符，“你可以凭借这血符暂时控制她们，记住，不要用这只手触碰不洁之物，其它无碍。” 阴九娘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们先离开这里，乘船回去，不用管我，我救人后就来找你们。” 冷锋想说什么，可是知道光靠阴九娘一人无法押送这么多雾织女走。 方昊又对古莲道：“你是聪明人，现在跟他们走，你们以后就能获得新生，不要自误。” 古莲苦笑，都到这地步了，她们哪里还回得去。 被人劫走，家里不会有事，要是回去，肯定会受到严苛的盘问，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方昊看着他们离去后，才根据之前冷锋说的方向，朝圣女峰去。 雾织司里面的人出不来，只有等每天来巡查的巡查使发现异常后才会察觉。 他还有时间准备。 圣女峰在另一边，先要经过血池卫。 血池卫是百蛊房人数最多的机构。 一只血蛊就能成就一名血池卫。 方昊虽然之前没有去血蛊培育的地方，可以想象血蛊的数量只会比尸蛊多。 血蛊和尸蛊有所不同。 血蛊作用于自己，尸蛊作用于其它生物。 两者各有优点，不过对于方昊而言，尸蛊的战略意义更大。 他有其它方式可以提高手下的武力值，不需要靠血蛊这种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东西。 血池卫分了四个卫所，分别镇守在四个方向，每个卫所各有一名幽煌卫坐镇，若是幽煌卫死了，则会很快诞生新的幽煌卫。 血池卫的多少，跟灵蛊没太大的关系，而是和资源有关。 血蛊每天都需要用大量的血液滋养，整个南莽才多少人，最多也就能同时供养四名幽煌卫。 尸蛊同样需要尸气滋养，否则会逐渐退化，不过尸蛊是通过将活物弄成不死不活的生物，本身自带尸气，可以随意更换载体，选择余地更大。 方昊杀了两名幽煌卫，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奚大人和另外一名幽煌卫分别负责东边和南面两个卫所。 而现在那边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那么他便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方昊思量了下，选择从东边上去。 东边是奚大人负责的卫所，没有这位强大的幽煌卫主持，其它血池卫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他从东部血卫区域穿过，途中遇到了几名赤蚴卫，被他收进元宫中。 “这就是圣女峰！” 方昊抬头看向上方直插云霄的山峰，看上去像是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 冷锋和阴九娘只知道圣女在与蛊王合卺前都住在这座山峰上，至于上面是什么情况，两人并不知道。 这是个非常神秘的所在，也是南莽人心目中最为神圣的地方。 方昊拾阶而上，从下面往上，是青麻石石阶，上去的路很湿滑，长了许多苔藓，不知多长时间没人走过。 山路曲折，天黑时终于看到一座建造在山腰的殿宇。 殿宇的规模不小，牌匾上书写着「翠微殿」三个字。 方昊正在想怎么进去，殿门突然打开。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左右看了下，皱起眉头，小声嘀咕，“大巫祝说有远客，让我来迎接，怎么没看到人呀！” 隐藏在附近的方昊一惊。 少女口中说的大巫祝莫非就是赤罗刹？ 而且听她的语气，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 他迟疑了下，从隐藏处走出，“小姑娘，你要找的客人在这。” 那少女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我就说大巫祝怎么会弄错，跟我来吧！” 少女年纪不大，却老气横秋，全然没有因为方昊的突然出现而害怕。 方昊跟着她进入大殿。 嗡.... 殿门哐当一声关上。 少女锁好门，这才带着他向里面走。 一路上见到不少女子，年纪都不大，其中就包括秋穗寨万老三的女儿万巧儿。 万巧儿见到他颇为惊讶，方昊这才知道殿宇里的少女都是陪侍。 “快到了，就是那个院子。” 带路的少女指向水榭方向的一个院子。 方昊点点头，跟着她快步向前而去。 第314章 赤罗刹 从水榭过去，可以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门口有两名三十岁左右的南莽女子守着。 少女将他带到门口，指着里面道：“你自己进去吧，大巫祝就在里面。” 方昊点点头，径直走进院子。 对方既然发现了他，现在想逃是不可能的，八品宗师和七品宗师完全是两个概念，目前他所知这个世界也就只有四人达到，「断界阎君」全盛时曾经亦是八品宗师，被天机阁阁主慕容昭重伤后实力大跌，最多保持七品的水准。 左道人也是七品宗师，实力之强方昊若非得到奇石，突破到「神游太虚」境，拥有克制对方的「九幽尸箓」，想要杀死对方绝不可能。 不过他敢进入翠微殿，自然有所依仗，打不过可以躲进元宫中，对方只要不能进入元宫，就立于不败之地。 院子里姹紫嫣红，一名老者微闭双眼、半躺在摇椅上，边上桌子上的茶冒着热气。 “你来了！” 老者睁开眼睛，目光慈祥，不带丝毫烟火气。 方昊却道：“阁下准备就这样见客吗？” 老者微微一笑，指向旁边的一张凳子，“请坐。” “我可没兴趣和一个假身谈什么，让你的真身出来吧！” 方昊的话让老者有些意外。 “不错，居然能看破老朽的化身！” 他站起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昊，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也不是本来面目，咱们半斤八两呀！” 这次轮到方昊惊讶了。 他戴上「千幻诡面」以来，还是第二次被人看破。 当初就是同为八品宗师的司马如风也未能识破，难道这位百蛊房大巫祝的实力比司马如风还要强，或者说拥有某种特异能力。 “你可是百蛊房大巫祝赤罗刹？” 老者点点头，指向里面的房间，“我的真身就在那，你可敢进去。” 说话间身体如星点般破碎。 方昊微微一怔，他看出对方不是真身，没想到竟然并不是实体，类似3d投影或者镜像。 在雾织司时秋姨和吉娜也用过类似的手段。 他看向对面的屋子。 屋子的门打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来都来了，不可能转身就走，而且对方既然让人请他进来，就没打算轻易放他离去。 那就进去看看吧，他也对这位传闻中的百蛊房大巫祝很好奇。 几步走到门口，尽管决定进去一探虚实，他还是做好了随时躲入元宫的准备。 一步踏入里面，骤然间原本黑暗的房间亮起来。 不是烛光。 是柔和的荧光。 头顶上每隔一米就有一盏灯。 地面铺的是长宽60cm左右的地砖，在房间的中间摆着一张长条形试验台，上面有各种仪器和玻璃器皿。 试验台的左侧有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它的上半身是老者模样，下半身则是有着上百条腿的蜈蚣躯体。 老者对他耸耸肩，“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 说真的，方昊真被眼前见到的这一切震惊到了。 百蛊房的大巫族赤罗刹竟然是半人半虫的存在，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蛊王呢？” 既然大巫祝赤罗刹都是半人半虫，蛊王是虫子的概率很大，难道还真让阴九娘猜中了？ “他呀！” “在上面。” 赤罗刹指向上方。 “在山顶？” “在主峰山顶，从这里可以坐索道车过去。” 赤罗刹有问必答，让方昊愈发感到不安。 这表示对方有十足把握能留下他。 “你来圣女峰找什么，雾织司里的女人不够，还要从这里带人走吗？” 赤罗刹突然道。 方昊心中一凛，对方居然知道他去过雾织司。 “你似乎对这些东西很熟悉，以前见过？” 赤罗刹不等他回答，取出一支试管摇了摇。 方昊的脸都僵了，对方不止知道他去过雾织司，还知道他进了「眠室」，并且清楚他见到那些金属架和玻璃试管时的表情。 “你怎么会知道？” “这很简单。” 赤罗刹指向对面的墙壁，刹那间光滑如镜的墙壁出现画面，画面中他正用两枚令牌打开「眠室」的门，然后画面转到他见到金属架和玻璃试管时的表情。 方昊的脸愈发难看，做贼被主人逮了现行，无论谁都不会好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上圣女峰做什么，你见过它们？” 赤罗刹再次晃了晃手里的玻璃试管。 方昊迟疑了下后道：“我要带走圣女，至于你手中的东西，在我所在的地方叫玻璃试管。”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能走，不在乎多带走一个人，不能走，说其它都是屁话。 “玻璃试管，不错，名字很贴切，看来你的来历不寻常。” 赤罗刹对圣女只字不提，倒是很看重他对手里的玻璃试管的称呼。 “这种玻璃试管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你应该来自其它世界吧！” 方昊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赤罗刹点点头，没有否认，大家都是来自不同世界，根本瞒不住对方。 “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 “你不是想带走圣女吗，帮我杀了蛊王，你就可以将人带走。” 赤罗刹的话让方昊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帮你杀了蛊王？” “不错，杀了蛊王，你可以带走任何人。” 方昊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为什么？” 赤罗刹微微一笑，你想知道。 方昊沉思了片刻后点点头。 “好，这说来有点长了，不如坐下喝杯茶慢慢聊怎么样。” “请。” 赤罗刹随手一挥，地面从两边裂开，一张茶桌和椅子出现在两人之间。 “对了，该如何称呼你？” “楚无垢。” “景阳王府的五公子？” “不错。” “请坐，五公子。” 方昊点头示意了下，坐在椅子上。 赤罗刹的身躯拖得老长，他肯定是没办法坐的，不过脚多，没有人的下盘比他更稳。 “我和蛊王都来自同一个世界，那里的科技水平比这里高出许多，我是一名生物学家，蛊王是那个世界最有钱的人......” 第315章 百蛊房的由来 赤罗刹娓娓道来。 他原本所在的世界科技很发达，特别是生物基因工程更是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赤罗刹是那个世界最有才华和声望最高的生物基因工程专家，而蛊王则是那个世界最有钱的人。 赤罗刹的团队在蛊王的资助下一直从事抗衰老基因工程研究。 蛊王很有钱，但是生命对于富人和穷人是公平的，富人有钱或许能多活点时间，却无法摆脱死亡的召唤。 蛊王通过各种手段将自己的生命延长到了一百多岁，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物已经失去了作用，他一天天衰老，哪怕坐拥万亿资产，却无法延缓死神的脚步。 那一年赤罗刹团队研究的生物基因融合试验取得了很大进展，通过多种生物基因混杂融合，在千万次试验中得到了一种神奇的基因药剂，并给它命名为「源」。 「源」注入到实验体身上，实验体竟然在一周内出现皮肤恢复弹性，白发变黑，长出新牙的现象。 赤罗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敢将试验结果公布出去，可是在他的团队里早就有人和蛊王暗通曲泽，蛊王得到消息，兴奋得立即下令封闭了整个实验室。 他调出试验记录，又见了实验体，确认试验结果属实，决定亲自尝试。 赤罗刹劝阻他，说试验样本数据太少，时间也不够，最少要等三年临床后才能使用。 蛊王哪里还有时间，现在每天都靠着各种仪器和药物吊着一口气，多一天他都不想等。 赤罗刹无法阻止他，只好让他先尝试小剂量使用。 这点蛊王没有反对，他只想长寿，不想成为失败的实验体。 注射「源」后果然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年轻，那段时间开心坏了，给赤罗刹团队予以极大的奖励。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当初注射「源」的实验体身体出现了异常，他们开始出现其它生物的特性，有的长出了触角，有的生出了鳞片。 蛊王害怕了，他不想变成那种样子，让赤罗刹想法子解决问题。 赤罗刹团队不断研究，发现有种绿藻能延缓变异，只是这种绿藻很特殊，它的存活时间相当短，无法在实验室里复制，他们得到的数量有限，很难充分解析它的成分。 于是他们决定去绿藻出现的区域建立临时实验室，就近研究。 蛊王跟着一起过去，他的情况现在不容乐观，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去他们就再也没能回去，而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蛊王的身体终于出现了变化，他的性格也随之变得狂躁，就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见人就杀，等清醒过后，就剩下赤罗刹还活着，其它随行的人员全部死在了他手里。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一支荷枪实弹的保全队伍，可是那些人使用的热武器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他的利爪却能轻易洞穿保全的外骨骼护甲。 当然他的能力不止这些，当时赤罗刹简直以为见到了魔鬼。 而这个魔鬼是他一手缔造成的。 两人来到这里，靠着带来的科技力量建立了新的实验室，蛊王说这里的人很愚昧，对愚昧的人不要跟他们讲什么科学，要用迷信和宗教来统御他们。 于是有了百蛊房的传说，有了大巫祝赤罗刹和蛊王。 “那你为何要杀他？” 方昊问出自己的疑问。 “他为了找到繁殖绿藻的办法，不得不留下我，并给我注射了「源」，自己却控制着那些绿藻，没有绿藻，我们都会失去控制，而那些绿藻一旦离开那片区域就会迅速失去效果，所以我们无法离开这里太远。” 赤罗刹狠狠道：“我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跟他一起活了几百年，他逼着我不断研究那些绿藻，期望能找出带出去和繁殖的方法，稍不满意就会延迟或减少提供绿藻，让我痛不欲生。” “你没反抗过，你也注射了「源」，实力应该不输给他才对。” 方昊表示怀疑，这有些说不通。 正常人拥有力量后都会反抗，都几百年了，两人还相安无事，直到遇到他才说要杀了对方。 “怎么没有，可是我们虽然都注射了「源」，但是变化后的状态并不同，他更倾向于攻伐，力量比我强大，几次我都没能得手，反而被他折辱。” 赤罗刹满脸悲愤，配上苍老的面容，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次加上我就行了吗？” 方昊依旧不信。 “当然，他没见过你，不知道你的实力，再加上这几天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若是合力应该可以杀掉他。” 赤罗刹的眼里透出激动和兴奋的光芒，似乎这一刻他等了很久。 “喔，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方昊笑道。 “能杀掉两名幽煌卫，潜入雾织司，实力又怎么会差。” 赤罗刹的话让方昊又是一惊，对方连他杀了两名幽煌卫也知道，难道整个织造山都在对方的监控中吗！ “那些灵蛊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说到了这份上，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了解百蛊房的机会。 “蛊王变化后已经雌雄共体，他本性淫，圣女，以及陪侍都是供他淫乐，灵蛊是她们生下的生物。” 方昊闻言不敢想象那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 赤罗刹道：“用过绿藻后，会短暂恢复人形，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其它生物的特性又会再次萌生。” 听他这么说，方昊才觉得没那么膈应。 “不过恢复人形时，力量最弱，所以现在是对他出手的最佳时刻。” 赤罗刹又补充了一句。 “他在什么位置？” “在山顶的极乐宫，每当这个时候他会将我轰出来，不许我上去，让我为他准备足够多的女人。” “那咱们要怎么上去？” 方昊诧异道。 “我上不去，只能你上去，我的气息他熟悉，不会打开通道，你可以冒充血池卫送那些女人上去。” 赤罗刹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只有杀了他，你才有机会带走人。” 方昊知道这相当于两人的约定， “可是哪怕他处于虚弱期，我也没有能力杀他呀？” “你不用急着出手，上去后你负责将这东西带进极乐宫，我自然会有办法配合你杀了他。” 赤罗刹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匣子递给方昊。 第316章 威胁 方昊接过黑色匣子，“这是什么？” “你不用管这是什么，到了极乐宫就将它打开，我自然会出现。如果没有出现，你可以不用动手。” 赤罗刹言之凿凿，方昊将信将疑，收入袖中。 赤罗刹摇摇头，“这样不行，他会察觉，你进不了极乐宫。” 他看向方昊的眼神颇有深意。 方昊明白，自己使用元宫的情形被对方看到了，估计这也是对方选择自己的原因之一。 点点头，将黑色匣子收进元宫。 下一刻赤罗刹明显有刹那间的呆滞，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你在这里等会，我让人召集那些女子。” 他交代了一句，伸手虚空一点，面前浮现出一个屏幕，又点了几下，屏幕中出现先前小院的景象。 接着无数光点汇聚成老者模样，院门打开，老者吩咐外面的两名女子召集圣女和陪侍进来。 这么科幻的一幕出现在方昊眼里，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没多久一群女子汇聚到小院中，其中领先的女子和阴九娘有七分相似，应该就是被选为圣女的阴十娘。 “你换上这身衣服。” 赤罗刹扔给方昊一套血池卫的服饰。 方昊查看了下后换上。 接着便见四周的场景如梦幻般变化成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厅，雕梁画柱，充满了古韵。 面前的赤罗刹也消失不见，门打开，老者带着一众女子进入里面。 “这是楚大人，你们跟着他一起去见蛊王。” 老者介绍方昊给她们认识。 “楚大人！” 几十名女子以阴十娘为首，向方昊躬身见礼。 只有万巧妹十分诧异，明明这位是外乡客，什么时候成了楚大人。 不过她很机灵，没有表露出来。 方昊点头示意。 静等赤罗刹下一步的安排。 老者挥手间大厅的一面墙壁从中裂开，现出一个门户，门户的对面是铁锁桥。 “从这里过去，另一边有人接引。” 方昊点头，带着一众女子走出门户。 外面猎猎风声，不像是虚幻影像。 铁锁桥不是很宽，下面是万丈深渊，这些女子都自小生长在山里，倒是并不害怕。 一炷香后他们走到了对面。 “啊......” 女子们惊呼出声。 对面果然有人接引，不过却不是普通人，而是两个机器人。 “你们不用紧张，按照秩序接受检查，任何私人物品都不许携带上山。” 机械的声音响起。 其中一个机器人的双眼射出道紫光，来回认真在方昊等人身上扫描检查了一番后放他们进入一个巨大的船舱里，船舱悬吊在一条铁索上，上面至少可以携带五十人。 女子们从没有见过这种装置，既惊讶又好奇，不管是船舱里的金属结构还是上面的荧光灯，以及透亮清澈的玻璃窗....每一样都能引来她们探究的目光。 船舱门关上，两名机器人教他们系上安全带，灯光闪烁，船舱开始向上滑行,窗外的风景飞速闪退，很快就进入云层中。 叮咚！ 一声铃响。 船舱停下，舱门向一边滑动打开。 “已到站，请按照先后秩序离开穿梭舱！” 机械声再次响起。 两名机器人率先走出船舱，分别站在舱门边。 方昊第一个离开船舱，跟在他身后的是阴十娘，其它人依次出了船舱。 她们心中充满了好奇，目光全都落在了对面的圆形建筑上。 这跟她们心目中的百蛊房总坛千足蚩尤殿完全不同，透着金属光泽，像是个倒扣着的巨大银盘。 银盘有一半嵌进山体，另一半悬浮在空中，上面横竖着许多条纹，充满了科幻色彩。 方昊并不意外，南芒人见到的千足蚩尤殿和巨形蜈蚣应该是飞船的投影，是赤罗刹和蛊王用来构建神话体系的一部分。 也正因为这样，几百年里圣女和陪侍在合卺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神话必须继续维系下去，不可能放她们离开。 穿梭舱停在一个延展出来的平台上，一行人跟着两个机器人向飞船走去。 到了舱门前，又是数十道射线从他们身上穿过，这里的检查异常严苛，除了自身衣物外，任何外物都不许带进去。 检查完毕，轰鸣声响起，十几米高的舱门打开，露出深邃的通道，他们在其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方昊愈发对里面的蛊王好奇，拥有如此先进飞船的人绝对非比寻常。 两名机器人没有进去，一辆敞篷车开到他们面前，这辆敞篷车有些像观光车，方昊坐到前面，发现并没人驾驶。 等所有人上车后，敞篷车开始启动。 后面的舱门也在轰鸣声中关闭。 敞篷车沿着金属通道向前缓慢行驶，最后停在了一个百来平大小的休息室前面。 门打开，方昊从上面下来，其它人紧随其后，他的作用大概就是稳定这些人的情绪，如果全是一群女人，或许会出现失控的局面。 方昊没有按照赤罗刹说的进来后就打开黑色匣子。 赤罗刹说了那么多，他却一句也不信。 或许其中有真实的地方，但是他无法辨别，既然如此，那就全当故事来听。 他之所以答应上来，一是对蛊王很好奇，二是不愿直接和赤罗刹对上，赤罗刹说的话有水分，实力却没有。 这个世界的其它高手将他评定为八品宗师，那么他便拥有相当于八品宗师的实力。 八品宗师已经不怕常规热武器，破坏力惊人，拥有各种难以想象的神通异能，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抗衡。 “匣子！”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方昊转头看去，就见到一名十五六岁的陪侍在向他点头示意。 不用说这是赤罗刹的人。 看来赤罗刹对他同样不信任，安排了人监视。 他收回目光，没有理会。 到了这里无需担心赤罗刹，赤罗刹能上来也不用他帮忙了。 那名陪侍见他不理会，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 方昊的耳边再次传来声音。 “你不想同伴被送进雾织司做成尸肥的话，就老老实实听从大巫祝的话，将黑匣子打开。” 方昊眉头一凝，没想到赤罗刹不声不响中已经对冷锋等人下手，现在还拿他们的性命威胁他。 第317章 是我，上车！ 那名陪侍见他蹙眉，得意的脸上露出笑容，不信方昊不老老实实地将东西取出来。 然而突然间只觉被什么盯上，下一刻眼前一黑，消失在原地。 她的消失让身边的人吓了跳。 “大家不用紧张，她被蛊王选中，先一步离开而已。” 方昊随口编了个理由，不过这一路过来，这些女人见识了太多不寻常的事情和东西，大半都相信他的话，只有少数人心存疑惑。 那名陪侍当然是被方昊收进了元宫，此刻已经被紫金圆盘吸收，只剩下一堆衣物。 敢威胁他，简直是找死！ “啊，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束光投射到休息室的墙壁上，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女人第一次见投影成像，惊慌失措。 “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极乐宫，在这里你们不会再有烦恼，不会再饿肚子，你们将会见证奇迹，你们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中年男人声情并茂，只差没说这里是天堂了。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在这里你们可以叫我K博士，当然你们也可称呼我为蛊王。” “蛊王！” 女子们一阵惊呼。 显然投影中的白大褂跟她们想象中的蛊王完全无法对上号。 阴十娘更是情绪明显有些波动，她在圣女峰住了近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蛊王，按照规矩，作为百蛊房选出来的圣女，对面投影中的白大褂将是她的合卺对象。 当初姐姐逃走前说蛊王是只虫子，她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但是心里总在想，蛊王要真是只虫子怎么办。 她不能逃，再逃的话会连累家里的人受到责罚。 万一是虫子，死也要死在千足蚩尤殿里。 她和冷锋不同，冷锋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她不能。 这也是她和姐姐阴九娘不同的地方。 说不上对错。 “不错，我就是蛊王，不过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K博士，等下这里的机器人会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说到这，保持着微笑的K博士的影像消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方昊观察的侧重点和她们不同，她们都在人身上，他却注意到了K博士身后的试验台和各种精密仪器，比在赤罗刹那里要多许多，也更丰富。 而且对方自称K博士，蛊王是K博士，那么赤罗刹是谁，会不会是他口中说的那位最有钱的富翁？ 根据刚才看到的，他怀疑赤罗刹有意颠倒了身份，至于说的故事，恐怕水分也很大。 咕噜咕噜..... 有东西向这边滚动。 大家将目光落到门外，刚才K博士说有人来接他们去各自房间，看来是接他们的人到了。 没多久，一个头顶闪烁着各色灯光，略显笨拙的桶式机器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个桶式机器人外形比铁索桥的两个人形机器人显得温和许多。 当然方昊不会被表现所迷惑，那个看上去傻傻的黑妞心眼贼多，连他都着了道，因此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桶式机器人来到他面前。 “你，跟我来。” 不等他回应，率先转身移动到休息室外。 方昊起身走到阴十娘面前：“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明白吗？” 说话间取出冷锋给他的信物塞在她的手里。 阴十娘先是一阵惊愕，看到手里的信物后目光变得呆滞。 方昊没有管她如何想，出去时将休息室的门关上，转身看向在外面等待的桶式机器人。 桶式机器人见他出来，又开始向着左边通道缓慢移动。 方昊跟着它走了一段距离，确认四周没有监控后展开精神力，瞬间锚定住桶式机器人，下一刻元宫通道打开，桶式机器人消失在原地。 元宫内，桶式机器人转动身体，头上的小灯疯狂闪烁。 “失去目标，失去目标，没有信号，这里严重缺氧.....” 桶式机器人不断发出声音，开始方昊还能听懂，后来就是稀奇古怪的音波，根本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它在黑暗中四处转了几圈后停在原地不动了。 头上的灯光也一个个熄灭，居然自行进入到了休眠状态。 它也知道节约能源。 方昊让铁尸看着它，重新回到外面。 这时通道的另一边传来机动车行驶的声音。 没多久，一辆敞篷车开过来停到了休息室门口。 方昊暗道果然有猫腻，对待自己用一具桶式机器人，对待那些女子们，直接派了辆车。 这至少说明他和那些女子去的地方不同。 那些女子应该去的地方在一个区域。 对方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可惜来接他的是机器人，否则还能尝试搜魂。 他走向敞篷车，不过走动中样貌已经发生改变，换成了先前那名陪侍的面貌。 身形也随之缩小，进阶到「神游太虚」境后，身体可以伸缩自如，弥补了之前不足之处。 他换上了陪侍的衣服，活脱脱的成了一名俏佳人。 此时门打开，那些女子在敞篷车上的喇叭召唤下出来上车。 阴十娘还坐在原地，手里攥着冷锋的信物，想着方昊走之前说的话。 她现在很矛盾，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冷锋还惦记着她。 便是一块顽石也会感动，更何况她和冷锋之间曾经海誓山盟过。 她很想逃出这里，跟着冷锋去大江南北，携手并肩看看这世界。 另一方面又担心触怒蛊王，让家里人受到牵连。 除了她，还有一人坐在原地没动。 那便是万巧妹。 万巧妹一直在留意方昊，方昊和阴十娘的亲密接触她看在眼里，见阴十娘突然脸色变了，坐在里面不出去，下意识留在原地。 方昊过来见到两人坐在里面，微微一怔，阴十娘没动是他交代过的，万巧妹怎么也坐在那没有上车。 两人看到方昊均是吃了一惊。 因为先前这名陪侍刚刚莫名消失，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是我，上车！” 方昊的声音没有变，二女更加震惊。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是楚....” “是我，上车。” 方昊再次重复了一次。 这次两人没有再追问，闭上嘴巴跟在后面上了敞篷车。 她们心里现在有千万个疑问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多问。 第318章 牢笼 敞篷车启动，速度不快，极乐宫内通道纵横交错，七拐八拐后来到一排金属门前。 车停下，所有人下车。 金属门前有两个桶式机器人，它们给每人分发了一张房卡，并告知通道两边的金属门里就是她们在这儿的房间，可以用房卡打开对应的金属门。 其中一个桶式机器人用房卡示范。 咔哒！ 金属门打开。 阴十娘和陪侍们惊奇不已。 她们各自找到自己的房间，这里以后就是她们的家，所以都十分好奇和兴奋。 阴十娘和万巧妹看向方昊，见他点头，便跟着寻找自己的房间。 敞篷车离去。 两个桶式机器人通知她们先好好休息，不要乱走动，到时候会有人送餐。 方昊也进入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简单，类似旅行酒店，在墙壁上有个液晶屏，关门后液晶屏亮起，里面出现一名白大褂女性。 “你好，吴美丽小姐，欢迎入住极乐宫，我是苏助理，以后由我负责你在这的日常生活方面的事宜。” “先让我跟你介绍房间里的一些设施如何使用.....” 方昊边听边四下检查房间，看有没有监控装置。 寻找了一圈后并没有什么发现，或许这里的主人认为没这个必要。 他打开房门，通道外什么也没有。 不过通道的上方有监控。 这难不倒他，在房间内移出一具铁尸，用一枚古铜钱贴住它的眉心，施展「因果神像法」，刹那间铁尸的外形发生变化，变成他现在的模样。 “去吧！” 铁尸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径直走出去。 方昊和铁尸共享视野，立时看到通道上方的监控跟着转动。 方昊立即走出房门，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的铁尸走了一段路后又原路返回，回到房间里。 通道上方的监控一直跟踪着它，直到它进入房间为止。 期间有不少陪侍打开房门向四周张望，不过没人敢出去。 方昊前行了一段路，又看到了监控装置。 这次他直接通过元宫，移动到监控的盲区，就这样一路向前，突然他停下脚步，靠近金属墙仔细倾听。 没错，的确有轻微的震动。 如此大的舰船，想让人感觉到震动，需要的力量可不小。 他没有多想，向震动的地方快步而去。 咚咚咚.... 越向前，震动感越强，明显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舰船。 又前行了几百米，来到一个比较宽阔的区域。 方昊看到外面有监控，随手弹出枚古铜钱。 啪！ 爆裂声响起，监控被古铜钱击碎。 他收回古铜钱，快步走到区域内，在中间地面上有个观察孔，透过观察孔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景。 下方是个巨大密闭空间，一个至少五米高，浑身漆黑如墨、类似章鱼的怪物正在用触角不断撞击四壁。 突然它停下来，似乎感应到了方昊，转身抬头看向上方。 两人目光相触，它明显有些疑惑，不过下一刻张大血盆大口，浑身颤动，发出巨大的啸声。 方昊没想到对方会采取这种方式攻击自己，差点耳膜被震裂，急忙退出观察孔。 “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方昊一惊，转身就看到站在通道口的K博士。 “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会在这里。” K博士缓缓走到观察孔边上，“因为它躁动时我都会过来看看。” “别小看它，它发出的次声波可以对电子设备造成损坏，一般人更是无法承受，你能活着，还真是奇迹。” 他转身看向方昊，目光中透出浓浓的好奇。 “这不是你的本来面目，你是谁，是他派你来的吗？” 方昊心念一动，瞬间进入元宫。 K博士吃了一惊，目光在四周扫过，却没有任何发现。 下一刻方昊再次出现，不过已经恢复了楚无垢的模样。 “你刚才是进入了其它时空吗？” K博士十分兴奋，上下不断打量方昊，良久又道：“这还不是你本来的面目，你到底是谁？” 方昊并不意外，赤罗刹既然能看出来，蛊王和他同源，估计也瞒不过对方。 “我是谁重要吗？” K博士想了想，点头道：“你是谁不重要，不过你是谁派来的很重要。” “你是说赤罗刹？” 方昊反问。 “看来你真是他派来的，这么久了他还没死心。” K博士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厌烦。 “他说你是那个世界最有钱的人，而他是生物基因工程专家。” K博士笑了，“你信吗？” 方昊摇头，“我不知道，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K博士深深看了方昊一眼，“他是不是让你带什么东西上来了？” 方昊点点头。 “你能躲过我的感知，想必他就是看中了你这点，东西放在你身上那些仪器检测不出来，不过你为何没有将它拿出来？” K博士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方昊淡淡道：“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相.....” “呵呵，你怎么判断我说的就是真相？” K博士调侃道。 “没关系，我做事凭的是本心。” 方昊这句话倒是没有说谎，他做事一直是从心而为。 “本心....你是个感性的人。” K博士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那真相是什么？” 方昊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问道。 K博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这个说来就有些长了，也好，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说话.....” 他再次走到观察孔边上，向下看了眼，“你刚才看到了它，知道它的来历吗？” 方昊沉思了会后道：“不会是那些送来的圣女和陪侍吧！” K博士点点头，“你猜得没错，它叫阿兰，是他上一批送来的陪侍，那次一共送来了三十六人，现在就剩下它了。” “你将她们当成实验体？” 方昊的声音没有变化，不过目光变得凌厉了许多。 “是呀，她们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她们。” “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她们来到这封闭的环境里，怕是只想早死早超生，你让她们做什么，她们想必都愿意。” K博士脸上露出笑容，“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我也想挣脱这牢笼，可是几百年过去，不还是被困在里面。” “何况，若是成功，她们就会得到永生和强大的力量，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第319章 真相 “永生.....” 方昊从未想过，也不认为有人能永远不死。 “不错，永生，就像我和他，不就超过了普通人，活了几百年吗！” K博士有些激动。 “呵呵，才几百年而已，岁月如梭，几百年在光阴长河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的想法未免太不实际了。” 方昊对此并不看好。 “你说的没错，确实不算什么，但是我们踏出了第一步，也就能踏出第二步....只要给我时间，一步步向前，总能找到永生的秘密。” K博士目光坚定，充满了自信。 方昊没有继续和他争辩，那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是他最为好奇的地方，之前赤罗刹并没有说清楚。 “怎么来这的....” K博士陷入回忆当中。 “我们那个世界的科技比这里要发达，特别是生物基因工程方面，我们取得了许多了不起的成就，而我是当时最负盛名的生物基因工程专家，在着名的「永恒星辰生物基因工程公司」担任首席科学家，主持着抗衰老生物基因工程研究。” “至于他——则是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那个世界最有钱的人·罗林爵士。” 接下来直到寻找绿藻前，K博士和赤罗刹说的除了身份转换了外，基本一致。 “绿藻是非常奇特的东西，它和我以前见过的藻类完全不同，是无意间被人发现的。” 说到这，他看向方昊。 “它并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产物，而是出现在时空裂隙附近。” “它每隔一段时间会在时空裂隙附近出现，采集它很困难，而且脱离那片区域后无法长期保存，为了更好的研究它，我们驾驶舰船来到附近，打算在不远处建立空间站。”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处的空间突然爆发时空风暴，将我们的舰船卷了进去。” “于是我们来到了这里。” “我们在这里没待多久，绿藻消耗完后罗林就失去了控制，变成你刚才看到的类似怪物。” “他的力量相当强大，我们控制不住他，为了对抗他，最后我们给自己注射了大剂量「源」才合力将他压制住。” “不过这是饮鸩止渴，我们终将和他一样失控。” “可是老天似乎没有抛弃我们，就在我们要失控的边缘，绿藻又出现了。” “绿藻是生长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陨石上面，它就浮现在织造山的山顶上空，每次出现十天左右，然后又会消失不见。” 方昊听到黑色陨石，莫名想起元宫中悬浮在紫金圆盘上的黑色奇石，都是黑色的石头，都拥有神奇的能力，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们当时十分高兴，采集了足够多的绿藻解决身体上的问题，就这样，黑色陨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有时十天半月，有时三五天，有一天我们突然想到要是待在陨石附近，会不会和它一起消失，出现在我们原来的世界？” “我们开始试验，将一个摄像装备留在了上面。” “那次陨石消失后果然连同摄像装备一起带走了，我们都很兴奋，又非常紧张，那几天真难熬，我们每一个人都在等待它的出现。” “几天后陨石再次出现，摄像装备也一并带回来，我们迫不及待地将它取下来，查看录像。” “结果让我们十分振奋，录像中我们看到了原来的世界的星空，经过对比，没错，证实陨石消失的几天出现在了我们原来的世界上空。” “大家高兴坏了，准备好后登上陨石，等待回到原来的时空。” 方昊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终于陨石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我们跟着它一起消失在山顶上空。” “然而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再次出现的地方却是一片巨大的大陆上空。” “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探这个世界，一群从未见过的怪禽出现在附近。” “要知道我们注射「源」以后每个人的力量都相当强大，拥有各种难以想象的能力，比现在的我丝毫不差。” “可是在那群怪禽面前就像是只虫子一样，完全没有抵抗力，同行的人全被它们吃了，如果不是突然某种生物发出的嘶吼声吓走它们，我和罗林都会死在那次回家的旅程中。” “我们躲在陨石缝隙里，跟着它在几个时空出现，有些时空冰寒刺骨，哪怕以我们的身体也无法抵抗，有些地方毒气弥漫天空，酸雨能将金铁顷刻间腐蚀掉，如果不是待在陨石上面，我们恐怕连一刻钟都无法支撑。” “半个月后，我们终于回到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多想，我和罗林都留了下来，自此再也不敢跟着它去其它时空。” “我们开始想着怎么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认真研究当地文化，对当地人的蛊术感到十分神奇。” “罗林耐不住寂寞，找了许多当地女人，那些女人怀孕后却生下了一种奇怪的生物，罗林给它们取名叫「灵蛊」，它们出生后就像是一张白纸，环境不同，它们成长后的状态也不同。” “我们从当地人炼蛊的方法中找到了适合它们的发展途径，罗林权利欲极大，发现灵蛊后觉得这是征服这个世界机会，于是便有了上古巫神「蚩血娘娘」的传说，有了「千足蚩尤殿」，有了统治南莽几百年的百蛊房。” “我对他的做法并不认同，我们之间有过多次争执，最后一次我将他驱逐出舰船，我们约定，我不管百蛊房的事情，只负责研究绿藻，并且提供足够多的绿液用来培育灵蛊。他负责向我提供试验材料，掌控百蛊房。” “刚开始还好，后来他总想夺回对舰船的控制权，几次三番安排人潜入进来，都被我识破，直到今天你来到这里。” K博士说到这，再次看向方昊。 第320章 「我是K博士」 “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了，是不是也该介绍下自己，为什么和罗林合作？” K博士的要求并不过分，方昊想了下道：“你可以称呼我为楚公子，至于为何与罗林合作，因为当时我没有其它选择。” K博士皱了下眉头，显然对方昊的答案并不满意。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对你先前说的陨石很感兴趣，想见识下，不知可不可以！” 方昊提出了一个十分过分的要求。 “没问题，” K博士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 “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陨石你也带不走，不过它刚刚消失，你要在这里等几天，再次出现时我通知你。” K博士面带微笑，态度十分诚恳。 “那就多谢了。” K博士越是这样，方昊越不敢掉以轻心。 咚咚咚…… 船体震动，下面封闭空间里的怪物又开始猛烈撞击。 K博士回头看了眼，“它这种状态还要维持一段时间，我们走吧！” 说罢走到外面的通道内，召唤来一个桶式机器人。 “对了，我的一个机器人消失了，是你做的吧？” 方昊点点头，却没有将那个桶式机器人交出来。 元宫是他最大的秘密，桶式机器人知道太多了，不能还给对方。 “我不想看到有第二次，另外，原来的房间已经不适合你住，它会带你去新的居所。” K博士警告了一句，让面前的桶式机器人带方昊去新居所。 等方昊走远后，他转身回到观察孔旁边，下面的怪物和他对视，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你想跟他说什么？” “看来你也感觉到他有些不一样。” “都几百年了，你还心存幻想......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别惹我生气。” K博士取出一个遥控器在观察孔晃了晃。 下面的怪物看到遥控器缩成一团。 “哈哈哈.....” K博士大笑离去。 另一边，桶式机器人安排他住到了一间更为宽敞的房间里。 等桶式机器人走后，他从房间出来，再次向关押怪物的地方去。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扔下一枚古铜钱，只要有人出现，他就会立即知道。 走到观察孔处，怪物似乎在等着他，双方目光相触，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先前怪物突然发出啸声，却又在要击伤他时收手，明显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和他打招呼。 怪物退到一边，突然一口咬断一截触手，绿色的血液从里面流出，它用绿色血液在地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是K博士」 “你是K博士.....” 方昊吃了一惊，他猜想过怪物的身份，却没想到会是K博士。 怪物连连点头，发出呜呜之声。 如果它是K博士，那么之前的K博士又是谁？ 怪物似乎明白他的想法。 又在地面上写下一个名字。 「赤罗刹」 这个答案让方昊更为震惊。 “他是赤罗刹？” 怪物又连连点头。 “那蛊王呢？” 怪物用触角指向地上的字。 “蛊王就是赤罗刹？” 怪物再次点头。 方昊正要继续询问，古铜钱在耳边发出响声。 他立即躲进元宫。 下一刻‘K博士’出现在门口。 “咦，不在这里！” 他四下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走到观察孔边上。 “你在这等刚才那人吗！” 就在他看向下面时，怪物已经将地面上的血字擦掉。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呀！” 他取出遥控器，按下红色按钮。 呲呲声响起。 下面的密闭空间四角打开，出现四个黑洞，一个喷枪从里面伸出，朝着怪物喷出白雾。 这是液氮气化后的状态，温度最低可达零下200度。 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K博士’见差不多了松开手，对下面被冻成冰雕的怪物道：“老实点，不要惹我生气。” 说罢转身离开。 方昊在元宫中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确定‘K博士’走后，这才从元宫中出来。 “赤罗刹的能力是什么？” 方昊突然问道。 怪物微微一怔，然后用冻结的冰晶在地上写下两个字。 「掠夺」 “掠夺，什么意思？” 「他可以掠夺其它人的特殊能力」 方昊瞬间想通了赤罗刹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了！ 赤罗刹一定是看到自己使用元宫后，认为自己有空间能力，起了心思，又没把握拿下自己，于是费尽心机，分别扮演两个对立的角色，无论自己选择相信谁，最后都会落入他的陷阱。 他却不知漏洞百出，就连下面的赤罗刹都有自己进入「眠室」的视频，控制整个舰船的‘K博士’居然会不知道，这根本说不通。 此外，之前自己杀了两名幽煌卫，作为大巫祝的赤罗刹没有选择出手，而是等着自己上圣女峰时才出面。 很显然，他没有把握拿下自己，却又觊觎自己的空间神通，担心出手惊走自己，一直等待机会。 这是名十分有耐心的对手！ 说来话长，实际也就是转念间的事情。 “你出来后能控制这艘舰船吗？” 怪物连连点头。 “那要怎样才能将你救出来？” 「水，足够多的水」 方昊明白了，估计这怪物可以从水中得到力量。 他的元宫中常年储备了水和粮食，移出一缸从观察孔倾斜进去。 怪物看到落下来的水流，瞳孔放大，身体都在颤动。 水流直接落进了它的血盆大口中。 原本被冻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身体更是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八条长长的触手绷直了，露出一个个带着尖牙的恐怖吸盘。 方昊倒进去了三大缸水。 怪物断掉的一截触手重新长出来，八条触手吸附在墙壁上向观察孔快速移动。 呲呲呲..... 墙壁上跳跃出丝丝蓝色电弧，怪物被电得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原来只要长时间接触墙壁，墙壁就会通电。 怪物落下后并没有沮丧，这在它的意料中，在地上写下「快走」，方昊点点头，离开观察室。 果然没多久，‘K博士’来到观察室，在观察孔处检查了一番后脸色阴沉道：“你刚才的苦头还没吃够是不是！” 他取出遥控器，按下红色按钮。 下方封闭空间四角打开，露出四个黑洞，液氮喷枪再次伸出。 不过这次怪物朝着一面墙喷出大量水。 雾气弥漫，惨叫声响起。 ‘K博士’没有看到怪物喷水，冷气从观察孔中喷涌而出，靠近都会被冻成狗。 第321章 黑色陨石 “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雾气散去，他走到观察孔边上，见下面的怪物缩成一团，这才满意。 “别再挑战我的耐心，安分点。” 他再次警告后离开观察室。 等他一走，下面缩成一团的怪物伸展开，看向对面冻住的墙壁，露出拟人的笑容，一瞬间分成无数拳头大小的个体，每一个都和它本体一模一样，它们迅速爬过去，沿着冻结的冰墙向上，冰可以隔离电流感应，很快就到了观察孔附近。 一只只怪物从观察孔爬出，出来后又融合到一起，巨大的身躯几乎将观察室塞满，外面目睹此景的方昊也被震撼到。 怪物向前移动，来到通道内。 「谢谢」 它用触手粘上口水在地面写下两个字，然后又迅速将其抹去。 方昊盯着它看了良久，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它的谢意。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到控制身体继续异化的东西」 “你说的是绿藻？” 怪物点点头。 “那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怪物又点点头，然后向前快速移动，示意方昊跟过来。 方昊跟在后面，和它保持着一定距离。 怪物对里面十分熟悉，知道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舱房门前。 怪物熟练的用触手打开舱门。 几十米高的舱门缓缓向上升起，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怪物指向实验台上的玻璃容器。 玻璃容器里装满了绿色液体。 “那就是绿藻？” 怪物点点头。 方昊扫了眼实验室，却没有跟着进去。 怪物回过头，奇怪他为何不跟过去。 方昊站在外面，冷冷看着它，“你费了这么大的力，就是想将我引到这里面来，想来这里应该有对付空间类能力的装置吧！” 怪物先是一怔，表现出不知道他说什么的模样。 “赤罗刹、蛊王、K博士、你一人分饰这么多角色，累不累？”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你的破绽太多了。” “一开始在我面前卖惨，断了触手写字，让我以为你是真正的「K博士」，另外的两个都是赤罗刹，确实那一刻我差点就信了。” “那你为何又起了疑心？” 怪物终于不装了，开口说话，声音竟然和K博士一模一样。 “呵呵，第一，你出来后可是用口水写的「谢谢」，在下面的时候莫非不会？” 怪物点点头，“我确实疏忽了，还有呢？” “第二，我问你赤罗刹的能力是什么，你记得你告诉我的是什么吗？” “我说是掠夺，可以掠夺其它人的特殊能力，这有什么不对吗？” 怪物有些诧异，不觉得有问题。 “没什么不对，当时我猜测赤罗刹想要得到的是我的空间能力，于是分饰两个对立角色，让我无论如何选择，都会进入他的陷阱中。” “这应该也是你所期待的，因为我不会想到，你其实分饰了三个角色，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陷阱。”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赤罗刹的能力是掠夺，自然也能掠夺你的能力，可是你却依旧保持着自身的能力，这岂不是十分矛盾？” 怪物脸上的表情僵硬住，“有没有可能是他不屑于我的能力？” 方昊点点头，“这个可能并不能排除，不过他既然知道我的空间能力，又怎么会认为我一定就离开了观察室，两次三番对你出手，目的无外乎坐实你是真的K博士，让我进一步认同你的身份。” 不等怪物说话，继续道：“当然这些都是推断，有件事却是能肯定。” “什么事！” “你虽然极力掩盖自身气息，可是我的鼻子和旁人不同，你们的本源气息一致，我起初还不敢确定，可是看到你能分成那么多个体，而且每个个体都还保持着灵智，就知道自己没有感应错。” “而且，你的这项能力如此突出，我若是赤罗刹岂会放过，肯定要掠夺走，而实际上，你还告诉我赤罗刹就是蛊王，也就是假的K博士，证明赤罗刹也有类似的能力，既然能分出两个，为何不能分出第三个呢！” “啧啧啧.....精彩，我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漏洞！” 方昊的身后传来赤罗刹的声音。 老者还是半人半虫的模样。 “不过你还是弄错了，我们其实不是要将你诱骗进实验室，而是带到这里来就行了。” K博士从另一边走来，在他身边跟着一个桶式机器人。 方昊微微蹙眉。 “你看上面是什么！” 方昊抬头看向上方。 哗啦啦声响起，上方的穹顶向两边打开，露出外面的天空。 在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正在缓缓转动。 “陨石？” “不错，就是你想看到的那块巨大的黑色陨石。” 方昊此刻只觉的身体都在震动。 元宫内悬浮在紫金圆盘上的黑色奇石像是要从里面飞出去，疯狂在上方转动。 他之前想过黑色陨石会不会和黑色奇石有关联，现在不用怀疑了，这么大的反应要说没关联鬼都不信。 天空中的黑色陨石相当大，比这艘插在织造山山峰上的舰船都要大许多。 上面隐隐透出绿意，想必是他们口中说的绿藻。 “你知道吗，在它附近的空间被锁死了，你现在看看还能不能躲进时空中去......” K博士一脸得意。 费了那么大的力，终于将人引到了这里。 方昊极力维持冷静，“为何不等到我自己去陨石附近？” K博士笑道：“因为你只要靠近就会发现不对头，我们可不敢赌你会不会察觉马上溜走。” 第322章 元宫巨变 “是吗！” 方昊一边跟对方周旋，一边试着锚定上方的陨石。 然而他的精神力根本无法锚定住那么大的陨石，反而黑色奇石有被它从元宫中吸引出去的可能。 忽然他的意识接触到那一抹绿意，心念一动，精神力从陨石本体移到绿意上面。 元宫通道打开，一团绿色东西和他一起进入里面。 轰！ 黑色奇石陡然间剧烈震动，那团绿色东西瞬间被吸过去。 方昊这次看清楚了，那是一粒粒绿豆大小的绿色球状物。 “咦！人呢？”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用空间能力？” K博士和赤罗刹几乎同时惊呼。 “他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守在这里，看他能躲多久！” 怪物从实验室出来。 “也只能这样了。” 赤罗刹的脸色很不好，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结果还是没能拿下方昊。 元宫内，方昊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球状绿藻上。 这些球状绿藻落在黑色奇石上后，疯狂繁殖，很快就遍布整个石头。 叮咚！ 一滴绿液从上方滴落在紫金圆盘上。 紫金圆盘发出清脆的声音。 接着元宫剧烈震动。 三根大黑柱中刻着「大衍截天经」的柱子中间的符文亮起。 方昊瞬间明悟「大衍截天经·第二重·截流」 空间并非绝对静止，其存在如河流般延展、连接、承载万物，能量流、时间流等等都依托空间而存在流动。 「截流」就是截断空间之“流”，制造空间断层或裂缝。 这个应用就太广泛了，可攻可守。 防御时，在身前制造一层或数层薄薄的空间断层，这断层并非简单的裂缝，而是空间连续性被彻底斩断的区域，形成近乎绝对防御，可抵挡绝大部分攻击。 进攻时， 空间裂缝或断层可以轻松切割开对方的身体、法宝、护盾。 唯一缺点就是制造和维持空间断层消耗巨大，范围和持续时间有限，断层本身无法移动。 方昊看着大黑柱上闪动的符文，内心震撼无比。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的能力是冻结空间，适合用来辅助攻击，而第二重·截流则攻守皆备，弥补了他防御上的弱点。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自身层次没有提高，精神力还处于「神游太虚」境界，肉身处于「金丝玉骨」阶段，主要是没有系统的进阶路线。 当然若是修尸道的话就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他有「九幽尸箓」，不管是自己，或者炼制强大的炼尸，都没有问题。 不过只要有其它选择，谁会愿意走尸道。 “必须尽快去趟大晋皇宫将「本我造化经」找到！” 他的根基是元宫，只有找到「本我造化经」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叮咚！ 又一滴绿液从上面滴落到紫金圆盘上。 轰隆隆！ 元宫再次震动。 这次比上次还要厉害，三根大黑柱向外移动，元宫内的空间随之扩展，三座巨大的宫殿自大黑柱后面缓缓升起。 方昊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永恒宫」「截天宫」「九幽宫」 宫殿的殿名和大黑柱所刻录的功法交相辉映。 三根大黑柱耸立在外面的白玉石广场上。 方昊心念一动，下一刻就出现在「永恒宫」内。 里面很大，进入后是由十八根盘龙柱构建的大殿。 大殿里有十九张石椅，左右各有九张，中间最大的一张石椅背后是一幅巨大的星图。 方昊注意到这里和外面有些不同。 外面十分寒冷，处于真空状态，里面温度适中，而且还有空气。 这是绿藻带来的变化。 除此外，里面的时间仿佛是恒定的，几乎感觉不到流速。 “难怪叫「永恒宫」了！” 方昊啧啧称奇。 心念一动，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截天宫」中。 宫殿里的构造跟前面没太大的区别，不过方昊注意到石椅后面的星空图和「永恒宫」不同。 此外，里面的空间可以任由他折叠或者分割，也就是说理论上无论多少东西都可以装下。 当然实际是不可能的，折叠空间需要消耗自身的力量，空间可以无限折叠，力量却有限度。 不过这也很不错了，方昊十分满意。 从「截天宫」出来，他来到「九幽宫」，不出意外，这里不适合普通人，里面阴气极重，大殿内有十九个石棺，左右各九个，石椅被一个巨大的尸棺替代了，后面的星图处于一片雾气当中，星光晦暗。 方昊打开一个石棺。 石棺内是空的，灰白色的尸气在里面凝聚不散。 这是「养尸棺」。 方昊心念一动，外面的铁尸便出现在石棺中。 看完三座宫殿，方昊回到紫金圆盘前。 紫金圆盘处于三座宫殿之间，这里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面黑暗无光，阴冷没有空气。 里面温暖如春，亮如白昼。 三座宫殿像是在守护着中间的紫金圆盘，按照里面的配置，每座宫殿应该有十九名守护者。 当初宁知秋说元宫是修士以精气神凝聚而成的空间，可是这些宫殿，以及三根大黑柱是人的精气神能凝聚成的吗？ 他表示怀疑，至少到目前为止元宫里的变化跟他的精气神完全不沾边。 那么是宁知秋看错了，还是另有玄机呢？ 看来只有等找到「本我造化经」后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方昊收回思绪，看向外面。 此时外面的K博士和赤罗刹不见了，只剩下怪物守在那儿。 看来对方这次是不将自己拿下不罢休了。 穹顶依旧打开着。 黑色陨石在上方缓缓转动，方昊暂时没能力将它收进元宫，不过想要走，对方也留不住他。 不过他答应了冷锋救走阴十娘，暂时还不能一走了之。 再说也不知冷锋几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赤罗刹抓住，这些他都要解决了后才能离开。 他将目光落在怪物身上。 怪物的力量很大，擅长分身，而且拥有断肢重生的能力。 这些还只是表露出来的而已。 真实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 不过从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怪物的物抗很强！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采取一些特别手段来对付它了。 方昊心念一动，带着那个桶式机器人从元宫中出来。 他刚一现身，怪物的目光就锁定了他。 方昊随手将桶式机器人扔过去。 怪物一条触手闪电般将它卷住。 可是下一刻，隐藏在后，跟随而来的雷丸打在了桶式机器人的身上。 轰！ 火光四溅。 剧烈的爆炸将怪物的触手炸断。 嗷！ 它发出尖利的啸声。 方昊早就有所准备，随手划出，身前出现一层不到一厘米厚的空间断层。 「大衍截天经·第二重·截流」 第二重·截流制造的空间断层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彻底将这一层的空间连续性斩断，次声波根本无法穿透过去。 第323章 赤罗刹之死 怪物微微一怔，自己的次声波竟然被挡住了。 方昊可没有管它在想什么，朝实验室内扔出大量雷丸。 “不！” 远处传来K博士的声音。 不过瞬间就被一连串的爆炸声淹没。 实验室里的易燃易爆品很多，爆炸引起更大的殉爆，怪物被冲击波震飞。 方昊趁机遁走，朝阴十娘等人居住的方向而去。 然而等他到了那边，却见到托着长长虫身的赤罗刹含笑在门口等着他。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的！” 方昊停下脚步，感应到两枚古铜钱还在，淡淡道：“你们究竟以谁为主？” 爆炸声还在持续，赤罗刹却好似并不急。 “我们谁都可以为主，不分大小，因为本就是一体。” “那你到底是谁？” 赤罗刹呵呵笑道：“你又到底是谁？” 方昊拔出「逝川刀」，一刀挥出。 他没时间在这里和对方耗下去。 赤罗刹身上浮现出一层红色鳞片，对方昊的攻击视若无睹。 他身上的鳞片有着强大的防护力，就是火炮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对方一刀斩出并没有什么波澜。 这显然和对方的实力不相符。 方昊收刀，对一脸诧异的赤罗刹道：“先舒展下筋骨，接下来才是来真的，你可要注意哦！” “呵呵....” 赤罗刹冷笑。 方昊目光一凝，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 赤罗刹眉头微皱，身体高高直立起来，目光在四周扫视。 突然身后传来动静。 方昊从虚空出来，一刀斩在他的尾巴上。 火星四射。 尾巴竟然丝毫无损。 方昊心中骇然。 他手中的刀可是「逝川刀」，这一刀下去的力量足有万斤重，可是居然连对方的一点皮都没弄破！ 啪！ 赤罗刹的尾巴上翘，从里面射出数道红光。 方昊急忙挥手在身前制造出薄薄的一层空间断层。 数道红光打在上面，掉落下来。 是三根寸许长的红色尖刺。 赤罗刹很是惊讶，他的蜈蚣刺可以洞穿机甲外层防御，却被对方随手就挡住了。 这让他愈发不敢大意，身形转过来，张口向方昊喷出大股黑烟。 方昊再次躲进元宫，那些黑烟一看就不简单，还是谨慎点好。 果然，只见黑烟所过处，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冒起一个个气泡，青烟滚滚，黑烟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这要是自己被黑烟笼罩住，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出来，你若是不出来，我就杀了那个女人！” 赤罗刹被他弄烦了，用阴十娘要挟方昊。 “百蛊房的大巫祝就这点出息吗？” 他从元宫中走出，一手一个雷丸。 别的没有，雷丸可是储备了不少在元宫中。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上位者没有心慈手软的，不狠心点，如何能成就大业。” 赤罗刹缓缓调整身体，巨大的身躯却一点都不笨拙。 噗噗噗！ 他身体陡然间颤动，喷射出数百道红光。 几乎同时，方昊扔出手中的雷丸。 不过却不是朝赤罗刹去，而是阴十娘和万巧妹的房门。 轰轰！ 金属门被炸开。 阴十娘和万巧妹发出惊叫。 方昊一边在身前制造空间断层，一边用精神力锚定住两人。 啪啪啪..... 射到面前的蜈蚣刺纷纷掉落，没有一支可以穿透那层薄薄的空间断层。 “空间屏障！” 赤罗刹既惊又喜。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一双眼睛变成血色，身体骤然间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方昊的面前。 他的这种能力类似空间瞬移，短距离内没人能躲过，只要抓到方昊，就可以掠夺方昊的空间能力。 掠夺能力唯一的弊端就是必须直接接触到被掠夺者。 不过以他的防御能力和瞬移能力，几乎无人能躲过去。 方昊冷笑。 救人是幌子。 引诱对方接近自己才是目的。 咔嚓！ 赤罗刹的身体僵在空中。 他的一双血眼睁得很大，下一刻庞大的身体四分五裂，从空中落下去。 一道道如同发丝般细小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原来先前方昊不但制造了一层空间断层防御蜈蚣刺，还在周围布置了七条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 赤罗刹太过激动，没有注意到，一头撞上去，即便他的鳞片再如何强大，也无法抵挡空间裂缝的切割。 “呵呵呵，你以为这就能伤到我！” 就在这时，赤罗刹的声音传来。 方昊凝眉看去，只见被切割成十几段的赤罗刹竟然开始重新融合到一起。 “是吗！” 方昊的话让赤罗刹微微一怔。 下一刻他的身后虚空突然一阵扭曲，一道十余丈宽广的橙红色流火从里面出来，瞬间将他吞没。 「刹那生灭·来世劫」 赤罗刹突然想起方昊最开始斩出的那一刀。 原来那并非虚招，而是凝而不发，直到现在才被方昊引动。 若是他的身体没有被空间裂缝切割开，有鳞甲保护，这一招未必能伤到他。 可是现在不同，他的身体四分五裂，没有鳞片保护，瞬间血肉被流火烧成灰烬。 方昊见地上的鳞片还在，心念一动，将它们收进元宫。 想了下，敲开其它金属门，将所有女人全部收进「永恒宫」。 阴十娘等人十分惊恐，不知现在身处何地。 几名陪侍想推开殿门，可是无论她们如何用力，也打不开。 方昊看在眼里，没有理会。 爆炸声还在持续。 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火光。 他收起留在房间内的铁尸，向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第324章 各怀鬼胎 噗！ 方昊只觉撞进了一个大网兜里，想要转动身体，却被无数根晶丝粘住。 “哈哈哈，这次看你还逃到哪里去！” K博士出现在对面。 方昊停止挣扎，因为越挣扎，晶丝粘得越紧。 “你早就到了，为什么刚才不救赤罗刹！” 他现在明白赤罗刹先前在没有融合前就开始叫嚣，原来是感应到了K博士，所以无所顾忌。 谁知K博士没有出手救他，反而趁机在通道里布置下陷阱，就等自己往里面钻。 “为什么要救他，他的思想太落伍了，应该和这个腐朽的时代一起结束，科技才是人类发展的唯一途径。” K博士不紧不慢地走到大网前。 他看上去很兴奋，目光在方昊身上不断扫视。 “你们不是一体的吗？” 方昊一边想着法子脱离困境，一边拖延时间。 “一体.....不错，我们最开始是一体，不过随着时间的变迁，我们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你说这还能算同一个人吗？” K博士边说，边爬上晶丝大网。 他就像是一只人形蜘蛛，可以在粘性极强的大网上自由移动。 方昊等的就是这一刻。 刀光闪动。 K博士神情不变，手心朝刀光喷出无数晶丝。 他的晶丝可刚可柔，攻防一体。 刀光落在晶丝上。 晶丝没有变化，刀光消失不见。 K博士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剥离出去，正在疑惑，目光落在下方的晶丝大网上。 “这是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上面！”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被下面的晶丝大网粘住，无法动弹。 方昊见状松了口气。 刚才他用的是「刹那永恒劫·第二劫·逆转因果·前尘断」 那一刀直接斩断了K博士和晶丝大网的因果，因果溯源，K博士同时失去了这项能力。 当然方昊也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短时间内会忘记自身最熟悉的一门功法。 以前都是「刹那生灭·朝露斩」，这次也不例外，三天左右这门刀法是不能用了。 不过K博士也不是永远失去这项能力，同样会在不久后渐渐恢复。 方昊想要彻底斩断因果，那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目前来说没有那个必要，暂时解决掉眼前的危机就行了。 K博士记得明明自己在这里伏击对方，怎么就和对方一起被这张晶丝大网困住了。 “有意思，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了！” 怪物庞大的身躯从另一边的通道里出来。 它的脸上带着拟人般的讥笑 “你还干看着作什么，快想法子将我弄下来！” K博士怒气冲冲。 怪物却没有动，而是用触手指向自己的大脑袋。 “你这里是不是有问题，你自己结的网，难道还要我来帮忙？” “我自己结的网，我自己结的网......我怎么不记得了！” K博士有些挠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是又感觉怪物没有说谎。 那么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向方昊，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方昊的目光却落在对面的怪物身上。 这家伙不知来了多久，恐怕心思同样不单纯。 不过也幸亏他们各怀鬼胎，否则自己休想杀死赤罗刹。 “你不管舰船了，这样持续爆炸下去，恐怕很快就会解体。” 怪物摇摇头，用触手指向被晶丝大网粘住的K博士，“这里只有他才在乎这艘舰船，在乎是不是人身。我并不介意，人身也好，现在这副身体也好，只要足够强大，无所谓。” “你将它炸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一体，等我研究出控制异化的药剂，这个世界还不是都属于我们。” K博士终于忍不住开口。 “哼，一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怪物冷冷道。 K博士的脸骤然间僵住，“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并没有感应到对方的气息。 怪物用触手指向通道上方的监控，“你对科技那么着迷，怎么就忘记了它。” K博士看了眼上面的监控，僵硬地笑道：“我刚才不过是跟他开玩笑，你不要当真，先将我放下来，咱们一起对付他。” “呵呵，你当我傻是不是。” “当初凃元掠夺了他们的能力和记忆，意识和肉身一分为三，有了你我和赤罗刹，从那一刻开始，咱们之间已经不再是一体。你继承了K博士的记忆和能力，赤罗刹继承了罗林的记忆和能力，你们一个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一个想要让科技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唯独我成了你们用来繁衍灵蛊的蛊王。” “也好，这让我知道越是原始的，越强大，你们想要维持人身，对绿藻过分依赖，我不需要。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应该重新来过，但不是让你的狗屁科技盛行天下，而是回到原始时期，异兽和人类共存，强者为尊！” 怪物说到这里，身体都在颤动。 “你疯了！” K博士找不到其它合适的词语表达现在的心情。 方昊则从怪物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 “你们原本叫凃元？” “不错，我们本来是这里的蛊师，那些外地人以为自己掌握了科技和一些特殊能力就可以奴役我们，我便趁机掠夺了他们的记忆和能力。” 怪物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K博士默然无语。 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无所谓了，能活着离开的只有一个人。 “好了，说了这么多，也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怪物抬起一只触手，动作并不快，一步步接近困在晶丝大网上的方昊。 K博士在一边心中大急，如果让怪物掠夺了方昊的空间能力，那么他之前的所有付出就都白费了。 “不，他是我的！” K博士的身体陡然间从中裂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飞出去，想抢在怪物的触手之间控制住方昊。 啪！ 怪物的触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抽在它身上。 血肉模糊的东西四分五裂，有的落在了晶丝大网上，有的飞到通道四周，就像是一个大西瓜被拍碎了。 “哼，没有了科技力量的加持，你就是个废物。” 怪物冷眼看了向逃往远处的血肉，没有继续追杀。 “该你了！” 它收回目光，两个如同灯笼般大的血红眼睛凝视对面的方昊。 第325章 火拼 “你以为这东西能困住我？” 方昊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说话间身体突然从晶丝大网上落下。 怪物的触手几乎同时抵达。 不过巨大的触手卷了个空。 方昊用数道空间裂缝切割开晶丝后迅速躲进元宫。 此时他的身上还粘了许多晶丝。 这些晶丝在外面的低温环境中仍旧保持着强大的活性。 方昊只好召唤来铁尸帮忙清除它们。 晶丝在尸气中迅速失去活性，立时变得脆弱，轻松就将它们从身上弄下来。 一物降一物，早知道这样的话，之前完全可以通过「借灵术」，借助铁尸的尸气来摆脱晶丝大网。 方昊看向外面，怪物还守在原地，似乎料定他没有离开。 “等吧，看你能耗多久。” 他取出一个葫芦，补充之前的消耗。 连续使用空间断层和空间裂缝，消耗委实有些大。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短板，攻击手段都很强大，但是没有能力持续发力，否则岂会怕外面的怪物。 —————————— 山顶的舰船的剧烈爆炸声惊动了整个织造山。 再过几天就是合卺日，前来观礼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谁也没有想到云雾之上会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云雾如同燃烧起来，火红一片。 不光是观礼的外地人，就是本地人和百蛊房的人也都震惊地走到外面，看向上方。 秋水河上的的船只都停了下来，冷锋等人也来到船头举目眺望，他们并没有像吴美丽说的那样，被赤罗刹劫持了。 “真不愧是侯爷，无论到哪里都能弄得惊天动地，这动静，怕是要拆了千足蚩尤殿！” 阴九娘露出一副花痴般的模样。 冷锋和她的心情完全不同，担心方昊能否救出阴十娘。 不过两人有个共同点，就是没有担心过方昊的安危。 或许几人中真正担心方昊的只有帕夏古丽·焰舞。 她被方昊劫持到这边，现在除了方昊外，没人能依靠。 至于古莲等人，她们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家人和今后的命运。 另一边尸林苑的两位长老以及血池卫的两名幽煌卫聚集到一起。 山上的动静太大，他们正在商议是不是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按照规矩，没有大巫祝赤罗刹的召唤，他们是没有资格上去的。 然而现在联系不到大巫祝，情况紧急，也就顾不得那么多。 四人决定亲自上去看看。 其中有没有私心，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很快，四人就到了当初方昊乘坐穿梭舱的位置。 看着面前向上穿透云雾的索道，四人相视一眼后，一名幽煌卫率先跳上去，沿着索道向上爬。 尸灵苑的两位长老紧跟在后，剩下一名幽煌卫压阵。 四人都是当世强者，哪怕山风呼啸，冰寒刺骨，对他们而言都不算什么。 头顶上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越是向上，温度反而逐渐升高。 火一样的云雾剧烈翻涌，隐约间他们看到一个燃烧着的巨大银色圆盘。 终于他们来到了方昊曾经下车的平台，眼前见到的一切让他们惊愕不已。 没有巨型蜈蚣背负的千足蚩尤殿，只有看不懂的奇怪铁疙瘩，和一个插进山体近半的巨大银色圆盘。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愣在了原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冲击波将黑红色火焰带出来，无数碎片向外弹出，四人急忙使出各种方法躲避。 等火焰回缩，他们看到了坍塌的舱门。 “来都来了，总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一名幽煌卫边说边向舱门而去。 其它三人只是迟疑了下，便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事关他们的信仰，如果不搞清楚，以后会迷失方向。 里面的气温很高，浓烟滚滚，不断传来爆鸣声。 穿过一条条通道，突然四人浑身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袭上心头。 四人几乎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你们也感觉到了？” 带头进入里面的幽煌卫道。 三人点点头。 通道的另一头，怪物突然转过身，“我的孩子们来了！” 没多久，四人出现在它面前。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怪物。 尸灵苑长老还好一点，只是感觉自己的尸蛊有些失控。 血煌卫则比较糟糕，感觉对面的怪物给他们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差点就直接跪下了。 “你是什么？” 一名血煌卫问道。 其它三人都关注着对面怪物会如何回应。 “他是个怪物，你们莫非没有看出来！” 一个声音从一侧的通道里传出。 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六米的机甲大步走向这边。 四人第一次见到机甲，全都一脸震惊。 “你真是冥顽不灵！” 怪物两个灯笼般大的眼睛里透出怒意。 “跟我一起杀了它！” 机甲的一边舱门打开，K博士向他们扔出一面令牌。 那是大巫祝赤罗刹的令牌。 一名血煌卫接过令牌，诧异地看向对面的机甲。 原来里面还有人。 人和怪物，他还是知道怎么选择，再加上大巫祝的令牌，四人几乎同时配合机甲围向怪物。 方昊在元宫中看的真切。 打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 外面的怪物以一敌五，却丝毫不慌。 它对K博士道：“你好像忘了，他们可都是我的种。” 说罢突然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并不激烈，可是四人几乎同时脸色大变。 两名血煌卫直接栽倒在地，而另外两名尸林卫在一瞬间失去了对尸蛊的控制。 “你们应该尊称我为蛊王大人！” 怪物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蛊王！” 四人骇然看向对面的怪物，这一刻他们的脑子是糊的。 没想到他们眼中的怪物居然是百蛊房至高无上的蛊王。 难怪他们的尸蛊和血蛊全都失去控制，在蛊王面前，这些由灵蛊演化成的尸蛊和血蛊如何敢对蛊王不敬！ 唰唰！ 两道激光束突然射向怪物，直接将其胸前打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K博士知道无法再调动四人，率先开火。 第326章 鸠占鹊巢 怪物低头看了下自己被射穿的身体，发出尖锐的啸声，八只触手向下发力，巨大的身体弹跳出去。 K博士抬起机械臂，对着迎面而来的怪物再次射出两束激光。 另外四人退到一边，他们不知道该帮谁。 两个巨大的身体在舱体内扭打在一起。 怪物身上多了几个窟窿，一只触手也被K博士控制的机甲砍断。 不过它现在已经缠住了对方，机甲在挤压下发出嘎嘣声，逐渐变形。 “我早就想好好教训你一顿了，你以为穿上了白大褂就高人一等，我呸.....” 怪物十分兴奋，两只灯笼大的血眼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你这个蠢货，当初将你分离出去是最正确的事情，看看你现在干的好事，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 K博士不甘示弱，突然从机甲的口中伸出一根针，深深扎进怪物的身体里，大量的深褐色液体注入进里面。 怪物的表情陡然间僵住。 “你在做什么！” K博士哈哈笑道：“你不是想要回归原始吗？我成全你！” 百蛊房四名高层的眼中，自称蛊王的怪物身体如同触电般抖动起来。 K博士趁机控制机甲脱离它的缠绕，跳到一边。 “它怎么了？” 带头进入里面的幽煌卫忍不住问道。 “它在蜕变！” K博士淡淡道。 “蜕变！” 四人看着怪物的身体不断出现不同生物体特征，原本貌似章鱼的个体变得面目全非。 “力量.....” 怪物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 四周的金属舱墙四分五裂，K博士控制的机甲同样瓦解，一团血肉漂浮在空中剧烈颤动。 百蛊房的四名高层口吐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跟着破碎的舱体碎片飞出去。 躲在元宫中的方昊也被这一幕震撼到。 怪物的力量至少比先前大了十倍不止！ 它的头已经变成了满是疙瘩的恐怖样子，上面除了原来的一对灯笼大的血红色眼睛外，又增加了几十上百个拳头大的眼珠。 剩下的七条触手也和以前不同，两条触手转变成了长满黑毛的大手，其中一个正一把抓住空中的那团血肉。 那团血肉想逃，却被大手上弹跳出来的蓝色电弧锁住。 “如你所愿！” 怪物发出让人牙酸的笑声，将那团血肉朝自己的大嘴送。 “不......” 吧唧声响起。 声音消失，怪物一口吞下后转头看向百蛊房四名高层。 四人瑟瑟发抖，面对如此凶物，他们的一切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舰船猛烈摇晃，然后四分部裂开，黑红色火焰瞬间将里面的一切吞没。 织造山上的云雾卷动，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焰旋涡，山上和山下的所有人看到天空似乎扭曲变形，火焰旋涡以极快的速度没入进虚空中。 “怎么回事？” “是不是千足蚩尤殿要出现了？” “不大像。” 众人议论纷纷，对正在织造山顶发生的事情进行各种猜测。 不到半炷香时间，扭曲的天空恢复正常，云雾再次凝聚在山峰上。 方昊从元宫出来，上面的黑色陨石已经消失不见，并且将舰船碎片一起带走了。 百蛊房的两名尸灵苑长老和两名幽煌卫不知道是否能扛得住刚才的爆炸，不过那怪物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就不知黑色陨石会将它带到哪里去，还会不会再次回来。 如今百蛊房高层只剩下远在南通县的尸灵苑长老桑木公。如果怪物不再出现，那么他便可以借机控制住百蛊房。 百蛊房在南楚的地位远不是大魏的九分堂能比，九分堂隶属于大魏皇帝，百蛊房则独立于外，跟大楚皇帝和官员之间属于合作关系，控制了百蛊房，等于将南楚的大半耳目攥在了手里，自己或许可以想想以楚千夜的身份继承沧澜王的位置，只要再拿下沧澜王，南楚迟早都会落到自己手里。 方昊本来打算就此回大晋，谁知道会出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心念一动，脸部一阵扭曲，变成赤罗刹的模样。 “大巫祝！” 守在院子前面的两名女子见到他躬身见礼。 她们和其它人一样，都很惊慌，不知出了什么事。 许多人都在找大巫祝，她们好不容易才挡在了翠微殿外面，此时见到方昊才松了口气。 “你们去通知下面的人，合卺日的观礼取消，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私自外出。” “是！” 两名女子躬身领命离去。 方昊等她们离开，这才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里面的房间失去了变化，应该和舰船毁掉有关。 看着面前的试验台，突然想到赤罗刹交给他的黑匣子。 当初赤罗刹让他将东西带到舰船上去，说打开后便会出来帮他一起对付蛊王。 这些鬼话他当然不信，结果也确实如此，不过这黑匣子真的只是件道具？ 他想了下，进入元宫。 召唤来一具铁尸，让它在元宫外层黑暗区域打开黑匣子。 匣子打开。 一团白雾从中喷涌而出。 雾气中只有巴掌大小的赤罗刹四下张望。 “奇怪，这是哪里，怎么感应不到本体，这是铁尸....” 它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铁尸，脸上充满了疑惑。 方昊终于知道黑色匣子里是什么了，是赤罗刹的一具分身。 赤罗刹的分身似乎感应到了危机，身形一个模糊，消失在原地。 “想跑！” 方昊冷笑，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赤罗刹的分身从虚空中现身，它四周的空间被冻结，无法动弹，目光中充满了惊恐。 方昊一把将它抓住，没有客气，直接搜魂。 无数画面如万花筒般转动，他凝聚全身的精神力，试图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很快，头顶上方雾气蒸腾，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着。 搜魂并不简单，每一分每一秒精神力都在剧烈消耗中。 半炷香后，他松开手，将目光呆滞的赤罗刹分身扔到紫金罗盘上，榨取对方最后的价值。 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紫金罗盘上凝聚出一颗煞魂晶、三枚血魄晶、以及十一枚阴骨珠。 这样的话，阴骨珠总数达到了六百九十八颗、血魄晶六十五颗、煞魂晶四十九颗。 阴骨珠一直没有用过，血魄晶和煞魂晶这段时间消耗了一些，不过数量足够他现在使用了。 “原来赤罗刹可以在本体和分身之间自由切换，难怪说只要我打开黑匣子，他就会出现帮我，而且这不是他的本来面目，差点就露馅了。” 第327章 时机 方昊脸部一阵扭曲，变成了一个壮年男子模样。 这才是赤罗刹的本来面目。 他伸手摸向试验台下面，很快就找到一个凸起的圆形结构，逆时针转动。 啪！ 房间里的墙壁向两边裂开，现出一间密室。 方昊微笑走进里面。 密室大概有五十平左右，里面存放着赤罗刹管理下面人员的各种令牌，平时他并不出面，而是让人持令代行，可以说有了这些令牌，他控制百蛊房就轻松多了。 除了令牌，还有赤罗刹收藏的一些珍稀材料和珠宝。 不过方昊最感兴趣的是几组金属架子上的档案。 档案里是大晋、大魏以及大楚的机密信息。 其中大楚占了九成，上到楚帝，下到县官，宫廷王府，士族豪绅，都有涉猎。 方昊不客气地全部收进「截天宫」，折叠进空间里，既不占地方，又十分安全。 从密室出来，他没有急着见下面的人，暂时不确定怪物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黑色陨石一般十天左右就会出现，这几百年从未有过改变，等下次出现时就知道怪物会不会回来了。 方昊想了下，变幻回楚无垢模样，来到院子里，先将阴十娘和万巧妹放出来。 两人见到他心情各异。 “想要活着离开这里，那就什么都不要问，等下见到什么也不要惊讶，明白吗？” 方昊的表情很严肃，二女有些被吓到。 “明白！” 方昊再次换成赤罗刹的面目。 二女知道他有这种神奇的能力，亲眼目睹下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面。 方昊凭空消失不见。 片刻后，虚空一阵扭曲，方昊带着剩下的陪侍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些陪侍明显十分震惊，不过却没人发出声音。 “春江。” “奴婢在。” 外面守门的一名女子进来。 “安排她们住下，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她们，更不能跟她们交谈。” “是！” 春江带着阴十娘等人下去。 她心里很好奇，到底山顶上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合卺日观礼都取消了。 方昊等她将人带走，又让另外一名叫花枝的女子持令牌安排人通知沧澜王府，说沧澜王世子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不管怪物回不回来，先将准备工作做了再说。 “大巫祝，巡察使求见。” 之前领方昊进翠微殿的少女过来禀报。 “知道了，让他进来。” “是。” 少女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急忙低下头，转身离去。 没多久，一名中年人从外面进来。 “乌善见过大巫祝。” “什么事？” “启禀大巫祝，有人闯进雾织司劫持了两位司监、以及多名司奴和雾织女。” 乌善感觉对面的大巫祝有些和以前不大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毕竟即便是他也很少能接触到大巫祝。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暂时让司奴负责里面的事宜。另外准备选出新的幽煌卫，尸林苑那边也挑选出几个得力的人，半个月后带来见我。” 方昊说罢摸出一面令牌扔过去。 “是，大巫祝！” 乌善接过令牌，心中那点疑惑荡然无存。 令牌可做不得假，每一面令牌都有特殊的标识，只有他们才能识别。 等乌善离开，方昊放出一具铁尸，让其到山顶守候，只要见到陨石便回来报信。 ———————— “什么，合卺日观礼取消了？” 不管是织造山的人，还是外来观礼的，全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织造山出大事了，据说尸林苑两位长老和血池卫两位幽煌卫上去后至今都没下来，现在巡察使持大巫祝的令牌让血池卫重新选出四名幽煌卫。” “尸林苑那边呢？” “那边也一样，不过是挑选能力出众的半个月后面见大巫祝。” 一时间，各大势力安排在这里的探子纷纷将最新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去。 院子内，方昊坐在摇椅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守门的春江和花枝进来，除了两人，还带了十几名女子，她们排成一排，神色紧张。 方昊从赤罗刹的神魂记忆里见过。 南蛮蛊师凃元本就好色，掠夺了罗林的能力和记忆后，又迷恋上了权势。 赤罗刹完全继承了这两方面的爱好，在稳定期内都会从十几名美貌女子中挑选出一两人侍寝。 方昊的目光从面前的女子身上扫过，然后点了两人。 这两人在赤罗刹的记忆里很少见到，应该对其不大熟悉。 春江和花枝带着其它人离开，两名被点到的女子留在了院子里。 七天后，在山顶守候的铁尸回来，陨石出现了。 方昊立即上山，果然黑色陨石再次出现在山顶上空。 怪物没有跟着回来，不知去了哪里！ 当然对于他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他可以大胆的对百蛊房进行改造了。 谁能想到大巫祝会换了人，他自己都有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下了一具铁尸在这蹲守。 回到翠微殿，方昊让春江安排人带着碧玉葫芦去将冷锋等人接过来。 如今的形势和之前有些不同，许多事情需要重新调配。 他不可能长期留在织造山，这里需要人来替他管理，冷锋是比较适合的人选。 方昊并不清楚冷锋等人去了哪里，不过命令下去后，只用了三天时间百蛊房的人就找到了他们。 冷锋等人当时吓了跳，还以为方昊那边出事了。 等对方出示碧玉葫芦时，才知道是方昊安排人过来寻他们，虚惊一场。 第328章 花蕊 秋姨和吉娜、以及古莲等人没想到还有机会回雾织司。 更没想到劫走她们的冷锋摇身一变，成了百蛊房的巡察副使。 百蛊房的巡察使是乌善，主要负责巡察百蛊房各个机构，权柄极大。 她们虽然诧异，却不敢多说什么，担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冷锋、阴九娘以及帕夏古丽·焰舞同样十分惊讶。 他们在路上就接到了任命，等到了翠微殿见到方昊这才明白，三人均是目瞪口呆。 从大魏的永安侯，到大楚景阳王府的小王爷，自家侯爷的马甲已经相当惊人，现在更是直接成了百蛊房的实际掌控者·大巫祝赤罗刹！ 身份一个比一个恐怖，照着这个势头，哪天方昊弄个王爷当当怕是也不会奇怪。 “冷锋，等下见过十娘后去尸灵苑的积尸坑里待一段时间，将实力提高下，回头事情很多，实力不够可不行！” 方昊说着将一面令牌给他。 “是。” 冷锋接过令牌，十分激动。 尸灵苑的积尸坑储备着百蛊房从各地弄来的尸体，通过特殊方式，尸体散发的尸气全部聚集在一个不到一平方米的土坑中，平时只有尸灵苑的长老有资格动用。 他的实力跟控制的尸蛊有关，在积尸坑中尸蛊可以快速成长。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可以见到阴十娘了。 等冷锋离开，方昊看向阴九娘，“你呢，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 阴九娘摇摇头，“你去哪，我就去哪！” 方昊点点头，“那好，以后你就负责替我和这边沟通吧！” 阴九娘见他没有强行让自己留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天色不早，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下。” 方昊叫春江给她们安排住的地方。 阴九娘想要赖着不走，被他瞪了眼，这才老实跟着春江下去。 “大巫祝！”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花枝的声音。 “进来。” 花枝带着一名样貌普通，皮肤有些黑的女子进来。 女子是花枝的表妹，叫花蕊，外号‘小花姐’，正是上次让方昊看走眼的雾织女。 花枝很诧异，表妹长相一般，大巫祝喜欢漂亮的，不会是为了那种事。 “还不给大巫祝见礼！” “见过大巫祝！” 花蕊跪下向方昊见礼。 方昊对花枝道：“你先下去，我有事要跟她说。” “是，大巫祝！” 花枝一肚子疑问离开院子。 方昊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 女子和之前一样，一脸傻傻的模样，给人一种很好拿捏的错觉。 “起来吧！” “是，大巫祝。” 花蕊内心忐忑不安，低着头，用余光偷瞄对面的人。 很壮实，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大巫祝，紧张中带着些许好奇。 她听表姐说过，大巫祝有些色，霍霍了不少女人。 不过自己样貌平平，以防万一，过来时还将胸用布束住，吃了颗大蒜，大概对方提不起兴趣。 方昊一直注意着她，见她偷瞄自己，心想果然不老实。 “不错，长得很健康。” 他装作色眯眯的样子。 花蕊的脸瞬间僵硬。 “什么鬼，长得很健康.....表姐不是说他好美色吗？” 啪！ 一声脆响。 翘臀被一只热乎乎的巴掌拍了下。 “啊！”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差点失禁。 方昊的这招已经炉火纯青，帕夏古丽·焰舞和阴九娘都被打出了阴影。 “去屋里准备下，今日就由你负责侍寝。” “大巫祝....我.....” “怎么，你不愿意？” 方昊脸上的笑容消失，花蕊立时感觉到一股如山般的威压扑面而来。 “不....” 她不知该如何拒绝。 在织造山没人敢对大巫祝说不。 她不只是一个人，背后还有家人和朋友。 “我吃了大蒜。” 无奈她只好拿出这个来说事。 “没事，等下记得漱口就行了，何况，我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方昊的话让她又羞又怒。 这是嫌弃她长得不好看。 “对了，让它们透透气，束太紧的话容易出问题。” 方昊的目光落在她的胸部，一本正经道。 花蕊的脸终于红了，急忙转身向屋子里跑去。 他知道，他都知道。 方昊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彻底消散。 将花蕊叫过来自然不是专门为了侍寝。 他现在不缺女人。 花蕊很有灵性，稍加培养可以成为不错的帮手，百蛊房规模太大了，除了冷锋，他还需要更多的人帮忙管理。 花蕊是一个，古莲也不错，另外在从血池卫和尸林苑里挑选一些人，这边需要一个他离开后，还能维持运转的团队。 男人给予权利和地位，女人除了这些外，还必须增加一层特殊关系。 就像当初永安侯府的黎氏、章亭侯府的邝云姬、矛头山的阴九娘等女子和他之间的关系。 这能让她们有归属感。 过了一会，他进入房间。 女人已经钻进了被子里，正偷偷朝这边看。 这是个聪明又懂得取舍的女人，能干大事。 方昊给她贴了个标签。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方昊恢复楚无垢的样子，站在床前。 “是你！” 花蕊看清他的样子，惊恐地从床上坐起。 方昊坐到床上，看着她明显慌张的脸，“看来你认出我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蕊一边用手抓住被子护住身体，一边询问。 “你说呢？” 方昊将她的手拉开，被子落下，露出一幅壮观的画面。 “啧啧啧，干嘛要束缚住它们....” “啊！” 花蕊急忙用另一只手遮住。 “你到底是谁？” “我不就是你在等的人吗！” 方昊再次变成赤罗刹模样。 花蕊瞪大了眼睛。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说该怎么办？” 方昊恢复楚无垢的样子，露出帅气的笑容。 花蕊却知道笑容背后藏着杀机，她要是应对不当，怕是活不出这间屋子。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方昊没有催促，等她作出选择。 片刻后，眼前一亮，女人放下了手。 这就对了。 接纳才是她的最优选项。 聪明，知轻重，懂取舍，能隐忍，这女人以后不简单。 第329章 风翼族人 一觉醒来，花蕊呆呆看着前方的纱帐，不敢相信昨晚发生的事情。 不过背后一只热乎乎的大手还抓着其中一只，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醒了！” 男人在她耳边说话，喷出的热气又酥又痒。 “嗯。” 大手捏了下，然后离开。 “你再睡会，我让人准备吃的。” 男人从床上下去，脚步声渐渐消失。 她摸了摸耳根，热得发烫。 起身先清洗了下身体，拿起长长的束胸布时想起男人说的话，又将它放下。 “咦，不错，这样很好。” 方昊端了个托盘进来，上下看了她一眼，赞许了句。 花蕊有些脸红。 “过来吃点东西。” 方昊招呼她坐下一起吃早餐。 “我该怎么称呼你....” 花蕊没有动手，而是询问方昊的名讳。 “你是我的女人，你说该怎么称呼！” 方昊调侃道。 花蕊听到他说‘你是我的女人’，心里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下。 她最怕方昊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外面我是大巫祝，没人时，你可以叫我公子，或者郎君都行。” 方昊说到这，深深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此外我还有个身份，是景阳王府的五公子，楚无垢是我的大名。” “那公子要花蕊做什么？” 她不相信对方是看上自己的身体。 不管是大巫祝赤罗刹，还是景阳王府的小王爷，都不缺女人，自己即便是欺骗过对方，也不至于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 “你先说下自己会些什么，我看看要怎样才能快速提高你的个人实力。” 方昊没有直接告诉她要做什么，现在的她还不具备管理百蛊房的资格。 花蕊摇摇头，“我除了会培育灵蛊外，其它都不会。” 方昊想了想，要快速提高实力简单，百蛊房和天机阁、九分堂不同，主要依靠的是灵蛊，不管是血蛊还是尸蛊，只要资源充足，就是短时间里造就出一名尸林苑长老或者幽煌卫都不是问题。 不过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尸林苑是控制尸蛊制造尸灵作战，属于御兽类型，对自身的要求不高，契合的尸蛊是重点。 血池卫则不同，血蛊作用于自身，脑子容易受到血蛊的影响，他看重的是对方的头脑，自然不能给她种下血蛊。 “你等下去尸林苑领取尸蛊，然后找冷锋，他会教你如何快速提高实力。” “好。” 花蕊表现的很顺从。 ———————————— 血池卫的四个卫所这些天十分热闹。 因为上面传话过来，要选出新的幽煌卫。 这么多年下来，血池卫有一套标准的选拔流程，只有最强的血卫才有资格进阶到幽煌卫，今天两百多名第二级的血螟卫聚集在一起，他们将进入专门准备好的场地，里面有四颗血珠，谁能将它抢到并成功离开就是新的幽煌卫。 作为大巫祝，方昊亲自主持这次选拔。 场地在一个大山谷中，数千第一级的赤蚴卫在山谷两边观战，场面十分浩大。 山谷中间有一根七八米高的木杆，四颗血珠悬挂在木杆顶端，两百余名血螟卫聚集在山谷的一端，他们要争取以最快速度拿下血珠，并从另外一端出去。 方昊宣布开始。 两百余血螟卫争先恐后冲向木杆。 刚开始他们之间还没有谁对其他人动手，可是当接近木杆时，战斗瞬间打响。 无论谁想上去拿下血珠都会遭到身边的人攻击。 啪！ 木杆爆裂开。 顶端悬挂的四颗血珠向一侧跟着断裂的木杆落下。 乌压压的人群向着血珠落下的地方去。 .......... 方昊对身边的巡察使乌善道：“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这里？” 乌善是巡察使，对织造山的监控也在其职责范围内。 “有，这两天从各地来的人不少，我们的人在盯着，只要他们有什么异动，我们会第一时间出手。” 方昊点点头，“现在血池卫和尸林苑比较纷乱，你多担待些，等选出新的幽煌卫和尸林苑长老后就好了。” “属下知道。” 乌善躬身道。 此时场上的喧哗声达到了顶点。 四个血珠在两百余血螟卫手里不断转换，很少有人能将它们保留超过十息时间。 在场中，你的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实力和运气差一点都不可能将血珠带出山谷。 场上到处都是断肢，鲜血几乎将山谷染红，可见争夺有多激烈。 就在他们竞争之际，两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山谷上空，将高高弹起来的两颗血珠抓在手里。 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来人身上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飞到高空中，两人手中各抓着颗血珠，看向下方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风翼族人！” 巡察使乌善一脸震惊。 方昊想起密室里档案中记载的一件事。 南莽这片区域在两百年前除了百蛊房外，还有几个十分厉害的部族，风翼族就是其中之一。 风翼族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天生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可以任意在空中翱翔。 除此外，他们还拥有超强的力量，可以发出类似风刃的强大攻击。 后来百蛊房迅速发展，这些强大的部族却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今日两名风翼族人的出现，代表当初那些消失的部族或许只是隐伏在某处，百蛊房巨变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所以会突然出现在选拔幽煌卫的现场。 这是欺负百蛊房家里没人呀！ 如今谁都知道百蛊房的尸林苑和血池卫顶层人员只剩下桑木公，而桑木公在外面，家里除了大巫祝外，就只有巡察使乌善一人支撑大局。 乌善虽然实力不弱，却不擅长御空作战，两名风翼族人因此有恃无恐。 当然他们的目的或许是想试探下大巫祝的实力。 因为现场唯一可能有能力对付他们的只有那神秘莫测的大巫祝赤罗刹。 方昊一瞬间就想明白对方的目的。 恐怕来的不止这两人，周围还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着，若是他现在露怯，那些觊觎百蛊房的各大势力一定会不顾一切扑过来。 第330章 二级尸灵 啪！ 方昊伸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穿破嘈杂的山谷，就是最后面的人也能听到。 正在大家诧异之际，山谷四周升起大片黑云。 “尸灵，是尸林苑的人来了！”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方昊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活动，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地面上的敌人不怕，血池卫基本都在这里，要是有人捣乱，一定会选择从空中动手，因此安排了冷锋带着尸林苑的人埋伏在了山谷四周。 冷锋在积尸坑待了十几天，实力大进，尸林苑和血池卫一样，只要资源到位，可以很快提升自身实力。 尸蛊是由人控制，它能迅速将生物活体转化成尸灵。 血蛊是寄生在人的身体内，经过三级成长，让人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是尸蛊和血蛊的不同处。 尸蛊是由人控制，尸蛊越强，控制它的人就越强。相当于御兽类，又有些许不同。尸蛊能将简单的生物变成十分厉害的尸灵，尸灵的强大取决于尸蛊而不是生物本身。 尸蛊分三个级别，每个级别转化生物后形成的尸灵力量不同， 第一级 形态： 如米粒大小的黑色飞虫，触感冰冷。 转化尸灵后的形态特征： 平时保留宿主的体态特征，爆发时会出现局部夸张变化。 强度： 力量、速度根据寄宿的生物不同而有所不同（皮肤角质化）。 能力：被其抓伤的生物会感染尸毒，感染尸毒的生物死后可以诞生出新的尸蛊，新尸蛊需要在七天内用特殊方式契约，否则自行崩溃（这是当时为了防止失控，在培育尸蛊时植入的自毁机制）。 痛觉消除： 无惧疼痛。 简单指令执行： 能理解并执行非常简单的指令（如“攻击”、“跟随”、“停下”），缺乏战术思维。 控制距离： 较短。有效控制半径约 50-100米。超过此范围，尸灵会变得迟钝、呆滞，行动迟缓，最终可能就地“僵化”或依据最后指令无脑执行（如攻击视线内一切活物）。距离超过 200米，契约链接基本中断，尸蛊失效，尸灵彻底失控或崩解。 冷锋当时拥有的就是第一级尸蛊，他能控制的极限是两百只，实力提升后现在手中的尸蛊进阶到了第二级，可以控制的第一级尸蛊暴增十倍。 第二级尸蛊 形态： 绿豆大小的黑色飞虫。 转化尸灵后的形态：平时保留宿主的生物特性，爆发时会呈现出另一种恐怖形态，没有一定标准，根据宿主的生物特性扩展。 强度： 力量、速度约为第一级尸灵的2-3倍，防御力显着提升。 能力：放大宿主的生物特性，同样被它弄伤后会感染尸毒。 战术执行： 能理解并执行较复杂的战术指令（如“伏击”、“包抄”、“守护某点”），具备一定战场判断力。 控制距离： 中等。有效控制半径约 300-500米。在此范围内，控蛊者能清晰感知尸灵状态并下达复杂指令。超过500米，指令传达延迟、模糊，尸灵自主性增强（可能按本能或最后清晰指令行动）。距离超过 1公里，契约链接变得极不稳定，有失控风险；超过 1.5公里，链接基本中断，尸灵可能狂暴或进入蛰伏状态。 冷锋虽然没能在十几天内将自己的尸蛊进阶到第三级，却进阶了四只第二级尸蛊，第二级尸蛊转化的尸灵已经可以理解和执行较为复杂的战术指令，能同时控制两千只第一级的尸灵，毫不夸张的说，他一人可成一军。 这便是百蛊房尸灵苑的强大之处，也是几百年来，南莽其它部族消失的主要原因。 不过尸蛊的缺点也很明显。 一是控制的距离有限，超过后会面临失控的危险。 二是它们需要尸气滋养，当消耗完宿主的尸气后，如果得不到补充，就会失去控制。 否则的话，南楚早就拿下了整个天下。 山谷四周的黑云是由各种昆虫组成，有蟋蟀，有螳螂，也有马蜂.....数量成千上万，乌压压地在几十只尸禽的带领下向两名风翼族人而去。 “呵呵，就这些小玩意也拿出来，百蛊房是没人了吗！” 两名风翼族人振动翅膀，陡然间向上拔高几十米。 飞来的尸灵虫大部分都只有一级，不能离控制它们的人超过百米，只有前面的几十只二级尸禽跟上去。 二级尸灵的可控范围最多能到500米。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它们一起向上，转眼间视野中就只剩下几十个黑点。 冷锋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执行任务，若是不能将对方拿下，以后想要坐稳百蛊房副巡察使的位置怕是很难。 他与自己的尸蛊可以共享视野，因此可以看到上方的两名风翼族人似乎一点都不慌张，不断拉高，距离下面越来越远。 虽然他能控制500米以内的二级尸灵，但是距离越远，控制力越弱，指令传达的时间会出现延迟和模糊，尸灵的自主性会相应增强，如果超过500米，会有失控的风险。 显然对方有意拉大距离，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尸灵失控。 “副巡察使，还追吗，距离有些远了！” 身边的尸林苑二级灵卫忍不住开口。 这次他总共带了二十五名二级灵卫埋伏在山谷外，接到方昊的指令后立即出手。 尸灵苑的二级灵卫数量不多，总共也才百余人，其中有一半不在家，还有一些需要负责守卫紧要所在，这已经是他能调动出来的最大数目了。 二级灵卫人数不多的原因主要是尸气匮乏，二级尸蛊需要消耗的尸气十分庞大，如果得不到补充，它们会失去控制，无差别主动攻击附近的生物。 为了方便控制它们，尸林苑研制了一种叫「尸珠」的东西，它是由尸气凝聚而成，保存在特制的尸袋中，可以为尸蛊提供需要的尸气。 不过以目前百蛊房的储备，最多保证百来名二级灵卫的需求。 冷锋正不知如何回答，就听到四周一阵惊呼。 只见方昊伪装的大巫祝赤罗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空中。 第331章 新的想法 哇！ 现场又是一阵惊呼。 空中的大巫祝赤罗刹消失不见，下一刻出现在了尸灵附近，不过身形只是一闪即逝，在出现时到了两名风翼族人的上方。 两人大吃一惊，正要出手，四周的空间仿佛凝固住，他们就像是雕像般被禁锢在虚空，接着眼前一黑，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截天宫」中，并且分别被投放到折叠空间里。 折叠空间不仅可以用来储存物资，也是最好的空间牢笼。 但是在外面的人眼里，百蛊房大巫祝赤罗刹一出手就将两人解决，甚至不知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全场一片寂静，隐藏在山谷里的各方势力皆是倒吸口凉气。 “族长，怎么办，老七和老九被他抓走了。” “别慌，回头再想办法救人，我们先撤！” 一名背生黑翼的老者示意其它人退出织造山。 山谷中，方昊将两颗血珠扔下去。 “继续！” 说罢消失在空中，回到原来自己的位置。 山谷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冷锋让尸灵卫收回自己的尸灵，守在外围等候指令。 巡察使乌善看向方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 很少有人见过大巫祝出手，他是少数的几个之一，眼前的大巫祝虽然显露出了不凡的实力，但是跟以前不是一个路数。 “乌善！” “大巫祝....” 乌善躬身回应。 “你跟我多少年了？” “四十二年了。” “你的理想是什么，或者说你的追求是什么？” 乌善陷入沉默中，这个问题他还真想过，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昊没有催促，静等他的答案。 “大巫祝，二十年前，我想拥有强大的力量，得到其它人的认同，经过几十年的努力，这点我基本做到了，现在的我希望能让莽人能吃饱饭，出去后不会受到歧视，过上和外面的人一样的好日子。” 方昊点点头，真正达到一定程度后，格局会更大一些，他并不怀疑对方的话。 “很好，一些无足轻重的事就不要想太多，记住自己的追求，你的追求也是我的目标。” “是，大巫祝，我下去安排人搜山，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乌善深深一礼。 他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大巫祝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明显是在暗示他有些事不要过分计较，做好自己就行了。 “去吧！” 方昊挥手让他下去。 半个时辰后，四名新的幽煌卫人选出炉，他们接受完方昊的祝福后将会进入血池，直到进阶到第三级幽煌卫才会出来。 一般需要十天左右，这期间他们会消耗大量的血精，短时间里血池不可能在孕育出第五名幽煌卫。 回到翠微殿，他将冷锋招到面前。 “侯爷，对不起，我.....” 方昊打断他的话，“你回尸林苑再待一段时间，等你的尸蛊进阶到第三级再出来。” “是。” 冷锋躬身正要离去，被方昊叫住。 “那丫头也一样。” 冷锋点头，知道他说的是花蕊。 只是不明白方昊为何如此看重一名其貌不扬的雾织女。 等冷锋走后，方昊又让人将古莲叫来。 古莲的性格很好，执行力也不错，可以帮自己负责织造山外围的事宜。 没多久，古莲惶恐地踏入院子。 她早就听说大巫祝好女色，时常需要女人陪侍，这一路上内心十分煎熬。 “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古莲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方昊。 “怎么是你....” 方昊留在她心里的印象太深了，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不明白大巫祝为何变成了方昊。 “不用紧张。” 方昊牵着她微微发抖的手进去房间。 说什么，都不如直接办了她。 事成后，什么都好谈。 古莲哪里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想到在雾织司时方昊从吉娜身上取出的亮晶晶令牌，整个耳根子都红了。 女人慕强，男人相反，喜欢柔弱的女子，此刻的古莲柔顺的如同一只小猫咪，和黎氏比又有一番不同的味道。 几番抵死缠绵，第二天古莲也被送到尸林苑。 冷锋见到她时似乎想明白了，侯爷又来这套，南三角安排了三位夫人不说，身边还带着两位，现在又打算在这里安排下几位，这是打算将这套战法推行天下吗！ 看来自己以后在这边只能以这两位为主，千万别搞错了顺序。 花蕊看到古莲时愣了足足三秒钟。 积尸坑不大，按照那位爷的速度，怕是不用多久，这里就坐不下了。 古莲有些尴尬，她自然不是蠢人，能在花蕊之前做到司奴可见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两个女人虚情假意客套了一番，分别坐在冷锋的左右。 冷锋心想要是再来两位，他担心自己顶不住，压力太大了。 不过安排完古莲后，并没有第三名女子送进来。 方昊此刻正在忙着见负责各项事务的灵使。 百蛊房除了三大机构外，还有巡察司、灵运司、传法堂等组织机构。 巡察司负责监察百蛊房各司，乌善是巡察使。 灵运司负责织造山的内外运输，信息传递、接待贵客等职责，目前灵运使是朱邰。 传法堂是负责管理各寨灵祝，传播巫神娘娘事迹的机构，传法使是蒙海。 按照方昊的原本设想是让古莲接替朱邰。 不过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先安排她担任朱邰的副手，等熟悉整个灵运司后再说。 至于花蕊，将会以大巫祝的传法人身份，在他走后主持百蛊房。 用花蕊不用冷锋，那是因为花蕊是他的女人，别人不会计较，但是换成冷锋，下面的人不见得会服气。 冷锋适合给花蕊当助手，以巡察副使的身份管控百蛊房。 三人联合在一起，再加上有圣女身份的阴十娘，便可以在他不在的期间稳定住局面。 当然在离开前，他会先将百蛊房从上至下梳理一番，等他们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再交到他们手中。 这是他留下来的一部分计划。 另外就是原本打算组建一支由尸灵构成的情报队伍，但是经过多番尝试，还是无法解决灵蛊的控制距离。 灵蛊离开契约人太远，就会失去控制。 这显然不行。 不过那天他见到风翼族人后有了新的想法。 第332章 不请自来 折叠空间里有关于风翼族和附近其它势力的卷宗。 上面记载的信息比较少，那个时候百蛊房刚组建不久，各方面还不完善，一些信息资料没有收录进卷宗里。 不过大概的情况还是记录了一些，当时除了风翼族外，还有元蛊族和僵矛族两大势力。 元蛊族其实就是古老的莽山蛊族，当初创立百蛊房的凃元也是其中一员。 后来凃元掠夺了天外来客K博士、罗林的能力和记忆，一分为三，开始以灵蛊为基创建了百蛊房，以前的莽山蛊族被打压，最后渐渐淡出南莽。 南莽各大寨子至今还是有不少人沿用古法炼蛊，阴九娘便是其中之一。 僵矛族据说和大晋的邙山一脉同出一源，主要是以炼制僵尸为主，同样在数百年前被百蛊房打压，渐渐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 织造山大变后，附近的其它势力蠢蠢欲动，风翼族不过是其中之一。 方昊必须先稳定住当前局面，才能真正做甩手掌柜。 风翼族的飞行天赋很特殊，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没有城墙能阻挡他们。 若是能将风翼族收服，风翼族人将是自己目前最好的信使。 进入「截天宫」，随手将其中一名风翼族人从折叠空间里放出来。 他惊恐地看向方昊。 “你不用紧张。” 风凌九不紧张才怪。 临行前，族长跟他们说了有关百蛊房大巫祝的一些主要手段，他们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然而根本没有用上，他在折叠空间里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先前是怎么被抓到这的，再来一次，自己十有八九逃不脱。 “你叫什么名字？” “风凌七。” 风凌七本想编造个假名字，不过在方昊的威压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报出了真名。 方昊点点头，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背后薄如蝉翼的翅膀上打量了良久，才道：“你每次可以飞多远和多高？” 风凌九没想到方昊会问这个。 他昂起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这是风翼族的秘密，自然不能随意告诉别人。 更何况是敌人。 方昊淡淡笑了笑，没有逼他，随手再次将其折叠进空间，又将另外一名风翼族人放出来询问了相同的话。 这名风翼族人叫风凌九，同样也拒绝透露族中的秘密，甚至打算偷袭方昊。 不过他的实力和方昊相比差了许多，轻易就将其镇压，折叠进空间。 方昊再次将风凌七放出来。 风凌七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错，有骨气。” “你想不想离开？” 风凌七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样吧，等下我放你离开，你回去告诉你们族长，让他来这里见我，我等他三天。” “你说真的？” “当然。” “那....” “别多想了，你的同伴会留在这里，他有三天时间。” 风凌七明白了，对方这是以老九的性命要挟族长。族长要是不来，老九便死定了。 “怎么，你不想出去？” “不。” “呵呵....” 方昊轻笑一声，带他离开元宫。 “让巡察使过来。” “是，大巫祝。” 春江下去传达他的命令。 很快乌善来到翠微殿。 “你带他下去，我约了风翼族的族长，这三天若是风翼族来人，放他们进来见我。” “是！” 乌善带着风凌七下去。 ———————— 牵牛山中的某座古庙里，三名服饰各异的老者正在讨论前些天在山谷发生的事情。 三人中，坐在东边的是风翼族族长风万里，对面的干瘦麻衣老者是当今僵矛族族长吴天，而坐在南边靠近神像位置的则是元蛊族族长麻五六。 “怎么样，你的人可有消息？” 风翼族族长风万里看向元蛊族族长麻五六。 “暂时没有，这些天织造山守卫很严，特别是翠微殿，没人可以进去。” 元蛊族族长麻五六摇摇头。 风万里微微蹙眉，老七和老九被大巫祝赤罗刹抓去多日，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你那两个族人不会将我们的事都说出去吧！” 僵矛族族长吴天面无表情，关心的是风凌七和风凌九有没有透露出三方联手的事情。 “放心，他们并不知情。” 风万里心里憋着火，又不好说什么。 “那就最好，麻族长，你不是说赤罗刹可能受了伤吗？我怎么看着似乎比以前还要难对付了。” 吴天话锋一转，矛头指向元蛊族族长吴天。 风万里同样看向吴天。 前些天山谷的计划便是吴天提出来的，结果赤罗刹大展神威，自己的两个族人落在了对方手中。 “我只说赤罗刹可能受了伤，百蛊房的高层全部在那次山顶异变中消失，如果确认他受了伤，那还用试探什么，咱们直接打过去就是。” 吴天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错了，振振有词。 “你....” 风万里正要说话，就见到外面守卫的属下进来。 “族长，老七回来了！”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七回来了，就在外面，族长你看....” “叫他进来。” “是，族长。” 片刻后，风凌七出现在门口。 风万里见真是风凌七，高兴道：“老七，你怎么逃出来的，老九呢？” 吴天和麻五六也好奇地看向风凌七。 “族长，是他放我出来的....” “赤罗刹放你出来的？” 风万里微微一怔。 “不错。” 风凌七将方昊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好，他中计了，快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麻五六急呼。 “没有，外面没人跟过来，我敢肯定。” 风凌七十分笃定。 麻五六没有理他，而是叫自己的属下去察看。 吴天也让人出去检查。 没多久派出去的人证实了风凌七的话，确实没人跟过来。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对面虚空一阵扭曲，百蛊房大巫祝赤罗刹从中一步踏出。 庙里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锵锵锵！ 一阵刀剑出鞘声。 方昊扫了眼，淡淡笑道：“不好意思，在下不请自来，让你们受惊了。” 第333章 合作 三族族长可没有方昊那么轻松，哪怕现在面前只有他一人，他们也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百蛊房大巫祝可是相当于八品宗师的存在，比他们足足高了一个层次。 他们人数虽多，却没有信心可以胜过对方。 “都说了，别那么紧张，我这次过来也是有些话想跟你们单独聊一聊。” 方昊从边上搬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下。 三人相视一眼，风万里对风凌七等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是。” 等手下出去后，三人坐回原来的位置。 “你想聊什么？” 风万里率先开口。 “合作！” 方昊提出今日的目的。 “合作....呵呵，真好笑，咱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我们三族死在你手里的族人成千上万，莫非就凭你一句话，所有的一切就抹平了。” 风万里、麻五六均是冷笑。 吴天的脸就和僵尸一样，依旧没有表情，不过一双深陷进去的眼睛里透出森然冷意。 “要怎样才能合作？” 方昊没有在意他们的讥笑。 “除非你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吴天开口道。 风万里和麻五六暗自戒备，生怕吴天激怒对方，突然出手。 赤罗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几百年前死在他手里的三族强者成百上千，他们自小耳濡目染，族中许多老人至今都谈虎色变，对其十分畏惧。 “这是你们的条件吗？” 方昊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暴起伤人，反而确认吴天说的话是不是代表三人的意见。 这一下将三族族长弄糊涂了，诧异地看向方昊。 什么意思，你这是死都要和我们合作，可是你死了，还合作个屁！ “我再确认下，是不是只要赤罗刹死了，我们之间就可以合作了对吗？” 方昊继续追问，这次说的更具体了。 三人哪怕再蠢也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可是又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昊也不再打哑谜，脸上一阵扭曲，刹那间变成楚千夜的模样。 没错，这次用的是楚千夜的身份，为下一步拿下沧澜王做准备。 三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你不是赤罗刹....你是谁？” “冷静点，都是一族之长，不要这么没有城府。” 方昊随手摸出一枚银印，出示给三人看。 “沧澜王世子楚千夜！” 三人更是惊讶。 方昊收回银印，“赤罗刹已死，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怎么合作了吗！” 他说的简单，落在三人心里，不亚于天崩地裂。 他们三族准备了几百年也没把握能对付的赤罗刹怎么就死了呢！ “他怎么死的？” 吴天率先发问。 这也是另外两位族长想要知道的。 “自然是我杀的，莫非三位以为本世子没有这个能力。” 方昊目光一凝，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即便是三人也感觉到了压力。 “世子想怎么合作？” 风万里适时将话题转移到了合作上。 方昊收敛气息，笑道：“既然是合作，自然是双方互惠互利，你们助我登顶帝位，南莽五州，你们三家各取一州，世代传承，如何！” 三族这么多年筹谋，无非是想在南莽占据一席之地，方昊提出的条件不简单，但是报酬也足够丰厚。 三人相视一眼，吴天道：“世子哪怕现在占据了百蛊房，想要坐上楚帝的宝座，恐怕也很难吧！” “所以本世子才会亲自过来找你们合作，如果有了你们的帮助，胜算便多三分。” 麻五六还是摇头，“我们手中没兵，百蛊房也是一样，世子就算继承王位，另外还有七王，难难难，要夺取帝位，最多只有三成机会。” 方昊道：“问鼎帝位，三成足矣！更何况这不过是开始，有诸位相助，必定能争取到更多的机会，若是有十足把握，本世子就不找诸位了！” 这话没毛病，最主要的是现在方昊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他们听了，除了合作，没有其它选择。 他们心中都清楚，对方或许夺取不了帝位，但是对付他们三家却没什么问题。 何况对方敢这么说，便是有把握同时拿下他们三人。 赤罗刹都死在了对方手中，他们实在没把握能逃出魔爪。 “怎么样，能合作吗？” 方昊步步紧逼。 “承蒙世子看得起，我们三族愿意和世子共进退。” 三人迅速作出决定。 “好，那咱们就商议下合作的细节......” 方昊和三族族长商议的同时，一艘战船正在快速向织造山而来。 战船上共有三百余人。 他们一身白衣，来自沧澜王府，是世子楚千夜在王府的手下。 四天前沧澜王病逝，他们是来这边接世子楚千夜回去奔丧，继承沧澜王的爵位。 如今沧澜王府流言四起，说世子不孝，故意延误日期，致使沧澜王没能及时得到百蛊房的灵药救命。 还有传闻世子出行时带了女伴，日日笙歌燕舞，根本没有将沧澜王的性命放在心上。 更有甚者说世子好男风，恐无法传宗接代。 这些言论已经传到帝都，已经有人奏请楚帝更换世子，从沧澜王的其它嫡子中选出德才兼备的人继承王位。 “太可恶了，若不是他们使绊子，我们早就到了织造山。” 冯世伦愤愤不平。 现在的王妃是世子的继母，为了延缓他们出来，使了许多上不的台面的小手段，让他气愤不已。 “说这些有甚用，那边说世子被大巫祝留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据说三公子也在那边，我担心世子是被他算计了。” 耿毅反而更加担心楚千夜在织造山的处境，在家时那些人还不敢明目张胆对世子下手，到了织造山可没人会顾忌沧澜王世子的身份，不出事则以，一出事肯定就是大事。 两人是楚千夜留在王府的心腹，能力出众，这次便是由他们带队过来接楚千夜回沧澜王府。 他们不知道的是楚千夜和楚千机都死在了织造山。 第334章 信 耿毅和冯世伦带着十几名手下上山，其它人留在战船上等候。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见到接待的是名陌生女子，十分好奇。 “这是我们灵运司新上任的古副使。” 灵运司的人向他们介绍。 “见过古副使。” 两人不敢怠慢，向女子躬身见礼。 古莲刚履任，对于她而言是第一次接待外客，很客气地回了一礼。 “你们的来意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楚世子如今投入了大巫祝门下，不用多久天下皆知，没人敢夺走世子的爵位。” 耿毅和冯世伦闻言既惊又喜。 如果真像这位古副使说的世子成了大巫祝的弟子，那么在南楚确实没人敢动世子的爵位。 “可是王爷的丧事需要世子主持，现在已经过了七天，我们担心....” “你们无需忧虑，先在这住几天，王府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人过去代替世子处理沧澜王的丧事，最多三天，世子就可以出关。” 两人见百蛊房有安排，便不再啰嗦，在古莲的安排下住进秋水寨。 这两天他们又听到一个消息，百蛊房不仅灵运司新增加了一名副使，巡察司也增加了一名副使，除此外，大巫祝还收了一名叫花蕊的传法弟子，据说花蕊和古副使都出自雾织司。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是因为百蛊房前段时间出了事，尸林苑和血池卫的高层上山后再也没有回来，原定的合卺日观礼取消，在选拔新的幽煌卫时，消失几百年的风翼族突然出现，后来是大巫祝亲自出手拿下捣乱的两名风翼族人。 原本大家以为百蛊房实力大减时，几天前百蛊房宣布和风翼族、僵毛族以及元蛊族结盟。 风翼族、僵毛族以及元蛊族在几百年前都是大族，实力强大，后来被百蛊房压制，消失不见，没想到一出来就和宿敌百蛊房结盟，这让许多势力大跌眼镜，百蛊房实力不减反增，一些有想法的势力纷纷放弃，依次从南莽撤离。 三天后，古莲请他们去翠微殿接楚千夜。 两人十分激动，带着手下来到翠微殿前。 “世子......” 他们一眼看到朝翠微殿跪拜的楚千夜。 楚千夜没有看他们，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才缓缓起身。 “你们来了。” 方昊看向两人。 这两人的信息他已经摸清楚，也将楚千夜平时的习惯烂熟于胸。 “世子。” 两人过去跪下向方昊见礼。 “世子.....” 冯世伦声音哽咽。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方昊从耿手里接过孝衣穿上，“回去再说。”说罢向山下走去。 冯世伦和耿毅跟在后面，注意到世子的随从都不见了，多了几名陌生面孔。 “他们都死了，老三也死了。” 两人正在诧异，听到世子在前面低声道。 短短十几个字，两人仿佛看到了刀光剑影，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 阴九娘和帕古夏丽·焰舞在后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有她们才知道那些人死在了谁手中。 风凌七和风凌九对此并不清楚，族里这次和百蛊房结盟，出了百余名族人，以风凌三为首，全部听从楚千夜的调遣。 翠微殿内的阁楼上，花蕊和冷锋看着方昊离去的背影，这一刻两人的心情各异。 方昊不仅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他们的实力提升到了六品宗师层次，还给他们找了三家外援。 四家结盟后，新设了长老堂。 长老堂是由百蛊房各司灵使、副灵使组成，大巫祝不在时，由花蕊这个传法弟子负责召集议事，风翼族、僵毛族以及元蛊族在百蛊房各派遣了两人进入长老堂。长老堂的决议将是联盟对外的最终决议。 因此三家是他们的外援，也是制衡他们的力量。 秋水之上，方昊带着一百余人登上战船。 耿毅和冯世伦发现世子变得比以前要沉默许多，不过并没有怀疑什么，沧澜王刚死，世子这个状态很正常。 方昊在船舱里取出一本书。 这是本书叫「古柏游记」，是大秦时期的一位知名文人所着，在魏、楚、晋三国都有售卖。 在外人眼里它就是本传播比较广的游记，其实是方昊内部联络的密码本，只有他和沈明策、郑彦青三人知道。 方昊分别给两人写了封密信，让风凌七和风凌九两人各带领三十人，分别去南三角和永安县。 “你们以后就听从沈先生和郑先生的安排，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有些懵，看向风凌三，这次出来他们都以风凌三为主，见他点头，各挑选了三十名族人飞出战船。 “他们这是去哪？” 冯世伦看着风凌七等人飞离战船，十分诧异。 “谁知道，世子现在是百蛊房大巫祝的弟子，跟以前不同了。” 耿毅悠悠道。 ———————— 永安县·永安侯府内。 “先生，外面有名叫风凌九的人说有信要当面交给先生！” 王鹏进来禀报。 “风凌九....” 沈明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有说替谁送信吗？” “楚国沧澜王世子楚千夜。” “沧澜王世子....请他进来。” 沈明策想到什么，却不敢确定。 自家侯爷在那边是用的景阳王府五公子楚无垢的身份，但是谁又说的清了，以那位天马行空的性格现在化身沧澜王世子楚千夜也不是没有可能。 很快王鹏就将一名身披黑袍的青年带到小院。 风凌九一路过来，见到了不少高手，他此刻内心同样很困惑，不知道那位沧澜王世子让自己带人前往大魏作甚。 “风兄弟，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沈先生。” 王鹏向他介绍沈明策。 “你就是永安侯府的沈先生？” 风凌九看向对面三十来岁的青年，再次确认。 “我就是沈明策。” 沈明策含笑点头，并没有直接问对方要信。 风凌九取出信递过去。 “这是世子让我给你的信。” 信没有封口，风凌九看过，却看不懂里面写了些什么。 王鹏接过信，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呈给沈明策。 沈明策从里面抽出信的刹那，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对风凌九道：“风兄弟一路辛苦，先请在这休息一下，沈某看完信后再来与风兄弟叙话。” 风凌九不明白他为何看个信还要躲着，不过沧澜王世子交代过一切听从对方安排，也就点头答应。 第335章 各路反应 信很长，沈明策足足用了一炷香时间才看完。 信里方昊简略地将去南楚的情况和下一步的计划说了遍，沈明策看完简直不敢相信里面述说的内容，哪怕他再如何猜测，也想不到继大魏后，方昊在短时间内在大楚弄出如此大的声势。 刚开始拿下十八连环坞和云梦泽、以及和南通县翁知县建立良好关系就已经让他觉得相当不错了。 哪知道这才过去一个多月时间，竟然连百蛊房都拿下了。 那可是和大魏九分堂、大晋天机阁齐名的百蛊房啊！ 如果不是见到方昊的密信，他就是做梦都不敢想。 而且拿下百蛊房后，又将拥有飞行天赋的风翼族、僵毛族以及元蛊族收入麾下，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以沧澜王世子的身份回沧澜王府袭爵，成为大楚的沧澜王。 沧澜王控制着大楚三大水军中最大的沧澜水军，若是方昊成了沧澜王，三大水军中的两支水军控制在了自己这边，大楚的水路基本上可以畅通无阻。 如今楚帝同样身体孱弱，若是能说服首辅卫苒，加上百蛊房做后盾，方昊以沧澜王的身份登顶大楚帝位并非没有可能。 在此之前卫苒的心腹南通县翁知县基本上了方昊的贼船，南通县能顺利开禁，十八连环坞的水龙王·聂沧溟能被大魏招安、担任云梦水军统领，没有卫苒的点头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见，卫苒对方昊天下一统的想法不排斥。 沈明策又想了一炷香时间，才出来见风凌九。 他现在看风凌九的目光完全和之前不同，这可是宝贝呀，信上说风翼族人只要食物充足，可以长时间停留在空中，借助气流飞行，消耗极小。 而且他们不仅飞得高，还飞得快，全速时可一日千里，是最好的信使。 风凌九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沈先生，你看完信了？” “看完了，你们以后就留在我这里，对了，你不是还有三十名同族吗，他们人呢？” 风凌九见他说出自己还有三十名同族，知道对方是真看懂了信。 “他们在上面。” 他抬头指向天空。 这一下，便是边上的王鹏、赵大、韩琪等人都是一惊。 齐齐看向天空。 他们没想到上面居然有人。 只有文先生不动声色。 “你让他们下来，今日我要请你们吃最好的羊肉。” 信里提及风翼族的人习食羊肉，不过因为生活拮据，很难吃上一口。 风凌九闻言大喜，“你说真的，可以随便吃吗？” 沈明策哈哈大笑，“到时候你们尽管放开肚子吃，管饱！” 风凌九听到可以放开肚子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回应他的也是一声长啸。 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中上方天空出现几十个黑点。 很快黑点变得越来越大，三十名风翼族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一幕同样在南三角上演。 郑彦青当夜彻底失眠，方昊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两人都在想着要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协助方昊问鼎大楚帝位。 —————————— 沧澜郡位于大楚的最东方，紧靠一望无际的大海。 因此沧澜水军也是大楚最大的水军，拥有上百艘大型战船和数千战舟。 目前负责沧澜水军的统领叫晏清，是晏王妃的胞弟。 耿毅和冯世伦之所以迟迟无法出行，就是因为晏清作梗，原因很简单，他希望自己的外甥二王子楚千阙袭爵。 楚千夜生母早逝，母族没有依靠，如果不是沧澜王坚持立他为世子，恐怕世子的位置早就被楚千阙替代了。 世子在皇族金册中，想要废立世子并不容易。 他们用了许多阴招，比如败坏楚千夜的名声，派人暗杀，都没能奏效。 这次沧澜王病故，他们终于有了机会，眼看就能以不孝的名义拿下楚千夜的世子之位，却没想到突然间传来楚千夜被百蛊房大巫祝看中，收为弟子的消息。 即便楚千夜有种种劣迹，楚帝也不可能下旨废掉楚千夜的世子之位，无论如何，只要不太过分，大巫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晏王妃收到消息气得连连摔碎了好几件珍宝。 晏统领让侍候的人下去，默默接起地上碎片。 “你说现在怎么办，老三到现在都没消息，怕是凶多吉少，难道就这样白白地将阙儿的王位让出去？” “大姐，其它办法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没人敢为了阙儿的事跟大巫祝作对，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 晏清做出手起刀落的动作。 晏王妃双目寒芒一闪，“你可有把握？” 晏清点点头，“放心，这次我找的人不简单，而且不是我们大楚人，就算失手也不会牵连到我们。” “那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在他回来前解决掉。” 晏王妃的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去，流出血来也没察觉。 ———————————— 战船一路向东，出了秋水，进入云梦泽。 方昊让战船在这里停了一夜，他顺路去见了下水龙王·聂沧溟。 聂沧溟如今已经是云梦水军统领，十八坞的大部分力量基本都迁移到了这边。 至于东湖那边还是留下了一些力量。 聂沧溟见是沧澜水军的旗帜，起先没太在意，见到方昊后吃了一惊。 对面的人介绍是沧澜王世子楚千夜，可是怎么看都像是景阳王府的那位五公子。 如果在之前还有疑问，等见到阴九娘、帕夏古丽·焰舞以及萧人杰时，他敢肯定面前的人就是楚无垢。 不过他也不是蠢人，那位没有挑明，自然他也不会乱认人。 等只剩下两人时，才道：“公子，是你吗？” 方昊点点头，“楚千夜是我，楚无垢也是我，明白吗！” “明白....” 聂沧溟想起当初跟方昊去南通县见翁知县时的情形。 现在想来，恐怕这位的身份远远不止现在这两个。 第336章 阴人的好招 “只要几位道长能帮在下解决掉那人，在下可以派战船助几位道长出海寻找仙草！” 晏清一口答应下闻道人的条件。 这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好，那就一言为定！” 闻道人与晏清达成协定。 闻道人被方昊所伤后，没多久就恢复了记忆。 知道仅凭自己一人很难夺回「丧门钉」，找了两位朋友帮忙，杀到永安侯府。 结果发现方昊并没有在侯府中，而且永安侯府内杀机隐现，三人没敢深入，闻道人丢失了「丧门钉」，师弟也死在了方昊手里，无法回去向师叔交差，于是打算和两位朋友去海外寻找传闻中的仙草。 如果能找到仙草，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三人来到大楚，出海需要大船，大楚最好的海船都在沧澜水军，他们找到沧澜水军统领晏清，便有了之前的交易。 事情就是这么巧，闻道人并不知道要杀的沧澜王世子就是方昊，三人一路向西，来到青龙峡等候。 这是沧澜王世子一行人的必经之路，他们只需要在此守株待兔就行了。 两天后，一艘挂着沧澜水军标识的战船从上游过来。 闻道人对另外两人道：“他们来了，二位道友等下负责对付其它人，我去解决楚千夜。” 他取出画像，又看了一遍，以免认错人。 就在这时，上方空中传来尖利的啸声。 三人一惊，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空中隐约有几个黑点，不过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船停了！” 其中一人指向沧澜水军的战船。 闻道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发现了我们，杀过去....” 说话间飞身向下，如一只大鸟般朝战船而去。 另外两人跟在后面。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一支支箭矢从战船上射出。 闻道人挥动拂尘，万千银丝将箭矢拨开。 甲板上的耿毅和冯世伦吓了跳。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的人。 呼呼呼.... 二十几名风翼族人收起黑袍，振动翅膀飞到空中，以风凌三为首，同时朝着过来的闻道人三人发出风刃。 他们发出的风刃比刀还要锋利，二十几人联手，如同一张大网罩过去。 “咦！” 闻道人有些惊愕，收起拂尘，身体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从外面绕过去。 另外两人的实力明显比他要差了不少，被逼得手忙脚乱。 如果是地上还好，他们在空中无处借力，虽然挡住了风刃，身体却失去重心掉下去。 “快，放箭射他们！” 耿毅和冯世伦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指挥弓手集中火力对付这二人。 闻道人绕开风刃的攻击方向，身体在空中划了个半弧，距离战船只有十米时，拂尘挥动，银丝暴涨落在战船的船舷上，轻轻一拉，人就飞了过来。 弓手射向他的箭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宗师！” 耿毅和冯世伦大惊。 风凌三带的风翼族人紧随在后，不过闻道人的速度太快，已经登上了战船。 他对其它人的攻击不屑一顾，有玄天罡气护体，这等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给他带来伤害。 他的眼里此刻只有从船舱中走出的沧澜王世子，身形如电般激射过去，只要杀了此人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战船上一瞬间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 “世子快逃！” 耿毅和冯世伦惊叫。 他们的声音显得十分刺耳。 可是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沧澜王世子仿佛被吓到了，呆立在原地。 风凌三急了，族中安排他过来保护沧澜王世子，这还没到沧澜王府，人就出了事了，如何回去向族长交代。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眼中那道人已经冲到世子面前，不过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人陡然间四分五裂开，落在甲板上。 七八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消失在虚空中。 方昊看向闻道人那张惊愕的脸，心想空间裂缝还真是阴人的好招，之前阴了赤罗刹，这次闻道人又栽在了上面，自己以后可千万要注意不要犯了他们一样的错误。 “愣着作甚，收拾下。” 方昊的话让战船上的其它人清醒过来，十几人过来打扫，风凌三看他的目光里明显多了一丝敬畏。 那道人的实力很强，可是连这位世子的身都近不了，世子的实力岂不是到了宗师层次。 耿毅和冯世伦更是惊讶，世子刚拜入百蛊房大巫祝门下就变得这么厉害了，那大巫祝该有多强呀！ “世子，另外两人被我们射下去了！” 一名把总指向江面。 他十分得意，那两人功夫再好，也架不住乱箭，终于被射中落水。 “将人捞上来，这次出力的都有赏！” “是，世子。” 战船上的水军听说有赏，立时兴奋地开始撒网捞人，很快就将两名道人从江里捞上来，他们被射成了刺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耿毅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些银钱和一个锁上的木匣子。 方昊接过木匣子，打开后里面是张海图，看了眼，随手扔进「截天宫」的折叠空间里。 “银钱你们分了，回去后还有赏。” “是，谢世子！” 耿毅高兴地拿着钱下去分派。 “世子，会是谁派他们来的？” 阴九娘问道。 方昊冷笑，“除了沧澜王府里的那位外，还会是谁！” 闻道人刚才明显没有认出他，否则不会这么猴急地冲上来杀他，这是将他当成了沧澜王世子楚千夜。 只是这家伙怎么从大魏那边跑到这里来了？ “世子，那我们就这么被动挨打？” 阴九娘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对方都杀到了门上来，没道理不还击。 “当然不是.....” 方昊同样不是什么善人，你做初一，那么我做十五。 更何况，就算闻道人不是对方派来的，那人也不能留。 沧澜王死后，回到王府，其它人他都无需顾忌，只有沧澜王妃必须除掉，否则哪怕他袭爵成了沧澜王，那人自然进位王太妃，仍旧压在他头上。 “世伦，吩咐下去，放慢速度，对外便说本世子受了惊！” 冯世伦诧异看向他，不过没有问为什么，应声下去执行命令。 而方昊则独自一人悄然离开战船，先一步向沧澜郡而去。 第337章 沧澜水军 沧澜王府内院中，晏王妃这几天心神不宁，弟弟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阙儿呢，去叫他过来。” 她想找自己的大儿子商议下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不管是杀没杀死楚千夜，都要做好两手准备。 侍候她的大丫头却没有去，“王妃，这个时候了，二公子应该已经睡了...” 晏王妃腾地从椅子上站起，目光如刀般看向她，“说，他去了哪里！” 她太了解自己那不争气的大儿子，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就睡了。 “奴婢....” 大丫头见晏王妃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不敢再隐瞒，“奴婢好像听说是去了西院。” 啪！ 晏王妃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这种事你也敢瞒着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他竟然敢做出如此荒唐事情来。” 说着怒气冲冲向西院去。 西院内，丫鬟们守在外面，内厢房中的床榻上，沧澜王二公子楚千阙正将一名体态妖娆的美妇拥入怀里。 这里是沧澜王侍妾柳如娘居住的地方。 “如娘，等我袭爵后，一定立你为妃。” 美妇道：“二公子又在逗我开心，王妃能答应？” “放心，母妃最疼惜我了，只要我开口，从来没有拒绝过。” 楚千阙一边摸索，一边道。 美妇知道这位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的身子，说的话半分也不可信，但是以她的地位又如何能拒绝得了，加上自从到了王府后，基本等于守活寡，沧澜王除了弄她一身口水外，什么也做不了，楚千阙年轻的身体对她无疑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干柴烈火下两人很快就滚到了一起。 方昊潜入进来正好碰上这一幕。 正在想要如何利用这件事，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晏王妃寻来了。 晏王妃到了门口深吸口气，让人守住大门，自己带着大丫头朝里面走去。 西院的丫鬟们全都跪在了地上，不敢多说一个字。 楚千阙的跟班在厢房外守着，见到晏王妃，正要报信，被方昊点倒。 砰！ 晏王妃一脚将门踹开。 正在颠鸾倒凤的两人吓了大跳。 “母妃，你怎么来了。” 楚千阙见是自己母亲，松了口气。 若是其它人他还有所顾忌，担心传出去名声不好。 “你，你......” 晏王妃指着床上的两人，气得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大丫头跟在身边，担心她背过气去。 可是越担心什么，什么就越来。 晏王妃突然直直地向后栽倒。 “母妃....” “王妃....” 楚千阙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冲下来帮大丫头扶住晏王妃。 “王妃被二公子气死了....” 突然外面传来尖利的叫声。 房间里的三人吓得面无人色。 外面的丫鬟、侍卫全部冲进来，火光冲天，整个沧澜王府全都惊动了。 方昊杀了晏王妃，喊出一嗓子后悄然离开。 这样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要好。 楚千阙在孝期和父亲的侍妾苟合被晏王妃发现，晏王妃怒火攻心，活活气死在西院，楚千阙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 沧澜王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柳如娘当天就自缢身亡，楚千阙被宗人府带走，路上暴毙而亡。 晏王妃死了，楚千阙死了，晏清知道没有这两人支持，坐不稳沧澜水军统领的位置，辞去了官职，带着家人回老家，结果在路上全家死在了劫匪手中。 方昊踏入沧澜王府的时候，正好收到晏清的死讯。 没有了权势，如何能守住家财，晏清这头肥羊不知多少人惦记着，这个下场在他的意料之中。 方昊先去沧澜王的灵位前上了炷香。 如今整个王府上下再也没有人能制约他，他可以大刀阔斧地裁撤人员，换上自己信任的人。 楚千夜有几个侍妾，没有娶妻，晏王妃担心楚千夜联姻后增强实力，一直暗中阻止他和其它权贵结亲，这倒是免了方昊不少麻烦。 他现在只要按照规制向宗人府提出袭爵的申请，然后等待楚帝的批复就行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去一趟沧澜水军营地，晏清死了，那边暂时由副统领姜桓负责，这个人他得亲自见见，若是能用则留下，不能用，那就从沧澜水军中物色合适的人。 沧澜水军的大营建在月港。 月港有大楚最大的深水港，这里可以停靠能载三千人的大海船。 方昊带着耿毅、风凌三等人来到这里。 冯世伦留在王府看家。 姜恒带着手下大小军官出营十里迎接，表示出了对方昊的极大尊敬。 方昊不仅是沧澜王世子，还是百蛊房大巫祝的弟子，后面这层身份更让他敬畏。 晏清回老家的途中被劫匪杀害，许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这位做的，毕竟两人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方昊第一天先检阅了沧澜水军队伍，发现沧澜水军拥有火炮，这个发现让他颇为意外。 “这样的大海船我们共有多少艘！” “回禀世子，这种甲级海船我们目前有三十四艘，每一艘都能搭载三千兵马，可以远海航行。” “去过大晋吗？” “去过，这些年和大晋没少发生摩擦，我们大半时间都占据上风。” 姜恒说到这，十分自豪。 方昊点点头，大致对这边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不远处的码头传来喧哗声。 姜恒蹙起眉头，这个时候是谁在捣乱。 “问问什么事！” 他让身边的亲兵过去询问出了什么事。 没多久，亲兵过来汇报：“世子，副统领，是出海的甲十七号船回港了，还带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回来。” 方昊闻言立时来了兴趣，“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块可以浮在海面上的黑石头。” “黑石头！” 方昊精神一振，现在对黑石头他格外敏感。 第338章 袭爵和出使 “这就是你们说的奇怪黑石头？” 方昊看向甲板上一块一米来长，有些残破黑色石头。 “回禀世子，就是它。” 甲十七号战船的指挥使袁子义回道。 “它除了能浮在水上，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昊围着黑石头转了一圈，元宫内的黑色奇石并没有反应。 “世子，您看。” 袁子义用刀柄敲击在黑色石头上。 下一刻，清脆的钟鸣声响起，方昊感觉犹如春雨过后的古巷，浑身上下无比清爽。 “果然有些奇异，这是谁发现的，本世子很喜欢，愿以千金换取。” 袁子义忙道：“这是我们在巡逻时无意间发现的，本就打算献给世子。” 方昊点点头，“东西我收了，耿毅....” “世子。” 耿毅上前躬身应道。 “回头取一千两银子给袁指挥。” “是。” “谢世子赏。” 袁子义心中高兴，赏银倒是其次，能得到世子的青睐才最重要。 “世子，是直接送到王府，还是....” “不用那么麻烦。” 方昊说话间向黑色石头一抓。 黑色石头瞬间凭空消失不见。 在场的所有人均是被震惊到。 黑色石头可不小，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打捞上来，没有七八个壮汉根本抬不动。 姜恒和袁子义心想看来外面的传言不假，这等神通也只有百蛊房大巫祝能教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过来禀报。 “副统领，有几名道长想要见您，” 方昊诧异看向姜恒。 姜恒解释道：“最近有不少修炼的道士寻来，想要借船出海。” 方昊闻言想起在青龙峡遇到的闻道人，“晏统领在时也有道士寻来吗？” “有。” “可有姓闻的道人？” 姜恒想了下后道：“不久前有三个从大魏来的道长，其中一人好像姓闻。” 方昊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闻道人了。 “他们来这也是借船出海吗？” 姜恒点头道：“他们想要借战船出海寻找仙草，和晏大人商议了很久，不过后来没有再见到他们。” “寻找仙草？” 方昊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是这么说的。” “这种事以前有过吗？” “没有。” 方昊沉吟了下，想起木匣子里的那张海图，“你让他们来见我。” “是。” 一行人回到营地。 方昊刚坐下没多久，姜恒就带着五名道人·进来。 “这是我们世子殿下，道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世子殿下说。” 为首的道人点点头，对方昊拱手道：“贫道双鹤山绝尘见过世子殿下。” “绝尘道长请坐。” 方昊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绝尘道人也不客气，坐在了下首位置。 其它四人则站在身后。 “绝尘道长，最近来这边借船出海寻找仙草的道长不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道长可否为我解惑？” 方昊直接将心中疑问提出，这件事有些不同寻常。 沧澜水军是他夺取帝位的关键一环，任何异常都要小心应对。 绝尘子闻言诧异道：“有很多道友前来借船出海吗？” 方昊点点头。 “不应该呀....” 绝尘子蹙眉沉思。 方昊没有打搅他。 半晌，绝尘子道：“实不相瞒，贫道无意中得到了一张记录了海外仙岛方位的海图，根据多方查证，确认海图不似作伪，至少有千年历史，所以才会过来向世子借船出海。” “可否看一下那张海图？” “这个....” 绝尘子有些犹豫。 告诉对方去寻找仙草没问题，但是海图却不能轻易示人。 “我这也有一张，咱们可以交换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方昊取出木匣子，从中拿出那张海图。 绝尘子看到海图，瞬间呆住了。 对面沧澜王世子手中的海图外形几乎跟他身上的那张海图一模一样。 果然他取出海图对比，两张海图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不是世子殿下，贫道等人怕是会中了别人的奸计！” 绝尘子愤然将手中的海图一把捏成粉末，告辞离去。 突然出现这么多寻仙图，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再上当。 方昊等绝尘道人离开，目光落在手中的海图上，脸上却有一丝疑惑，下一刻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截天宫」中。 随手从折叠空间里将那块黑石头取出，上面透出的气息竟然和他手中的海图一样！ 这就有意思了！ 方昊仔细对比后，确认无误，两者就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黑石头颇为不凡，这代表海图上标注的地方绝对不一般。 方昊思量了一下，还是将它们收进折叠空间中，现在没时间寻宝，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从沧澜水军营地回到王府的第二天袭爵诏书就下来了。 方昊正式成为沧澜王。 袭爵的仪式颇为繁琐，除了天使，沧澜郡和附近的官员都到齐了，其它七王也派人送来贺礼，场面十分盛大。 方昊袭爵后便可节制沧澜水军和沧澜郡的官员，在这片区域内，以他为尊。 沧澜王除了节制两万沧澜水军外，还有沧澜卫的七千余人马，加上郡兵，合计万余人。 在南楚八王中，排在中游位置。 三天后，上面又有旨意，让他代表大楚前往大晋恭贺晋帝六十大寿。 这个变化出乎了他的预料，本打算慢慢将手伸向大楚朝堂的他只能带着使节团一起去大晋。 使节团成员由勋贵和清流组成，方昊是勋贵之首，也是使节团的正使。 副使有两个，一个是礼部侍郎徐茂真，一个是兵部侍郎姚广才。 随从有两百余人，包括了各级官吏、护卫、斥候等。 一行人将乘海船前往大晋都城。 这也是楚帝选择他作为正使的原因之一。 次日，方昊便乘船来到楚都，作为正使，他要先面谒楚帝，取得节杖，才能出使大晋。 这是他第一次去楚都，除了见楚帝外，他还想见见首辅卫苒。 两人通过翁知县有过合作，卫苒当初能同意开放南通县和南三角的关禁，并且提议招安十八连环坞，便是认同了他当时的观点，可以进一步加强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以后登顶做准备。 第339章 卫苒 卫苒下朝后喜欢在书房看书，不过这些天他有些看不大进去。 「天下大同」四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萦绕，本来以为那位景阳王府的五公子会立即过来寻他，谁知水龙王·聂沧溟都已经接任云梦水军统领了，还没有音信。 “老爷，沧澜王求见！” 老管家匆匆忙忙进来禀报。 卫苒微微一怔，他知道沧澜王这两天会回楚都面谒楚帝，但是他和沧澜王之间并没有往来，对方怎么会找上门来？ “他人呢？” “在门外等候。” 沧澜王刚刚袭爵，不好推脱不见。 “开中门！” “是！” 老管家下去安排。 方昊没想到堂堂大楚首辅的府邸比下面的知县都有所不如，既没有亭台楼阁，也看不到美婢娇娘，便是招待他的茶水都是最普通的粗茶。 不过这位首辅的脸上没有一丝窘迫，睿智的双眼让人望而生畏，气场极其强大。 两人分宾主坐下，卫苒看了眼地上的箱笼：“还没恭贺王爷袭爵，王爷的礼卫某可不能收。” 方昊摆摆手，“首辅言重了，小王知道首辅的规矩，这些不过是些沧澜特产，带过来给首辅尝尝鲜而已。” 卫苒点点头，示意老管家收下。 一些山土特产倒是没什么，若是不收，就太不近人情了。 “王爷这次是来面谒圣上的吧！” 卫苒开了个头。 “正是，顺道过来拜见首辅，想听听首辅对新法的意见，回头小王好在沧澜郡推行。” 方昊的话让原本打算敷衍下的卫苒精神一振。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刚袭爵的沧澜王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新法为何难以推行，主要是地方官府和豪强抵制，其中尤其以八王为甚。 沧澜王亦是八王之一，楚千夜虽然年轻，却是实实在在的沧澜王，如果他能说动楚千夜，那么新法在沧澜群会更容易推行实施。 “这点卫苒倒是可以说一说......” 方昊出道多年，奉行一句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只有说对方想听的，交流才会顺畅。 接下来两人就新法的推行和实施交换了意见，方昊主要是听，时不时插上一句，都恰如其分，让卫苒有种酒逢知己，酣畅淋漓的感觉。 “老爷....” “什么事？” “晚食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 卫苒哈哈一笑，拍着脑门道：“是老夫糊涂了，王爷咱们先用食，回头再慢慢聊。” 方昊点头答应。 老管家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么多年来，鲜少有人能让自家老爷如此开怀，上次翁知县过来时都不曾这样。 吃完晚食，卫苒继续拉着方昊聊新法。 “想在现在的基础上推行和实施新法很难，哪怕小王全力支持首辅，下面的人也会阳奉阴违，他们也好，小王爷好，包括其它七王和大楚的官绅，都是现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啊！” 方昊一声长叹，点出新法难以推行和实施的关键。 卫苒没想到说来说去还是绕到了这上面。 他能成为大楚首辅难道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尽力在现有秩序上缝缝补补外。 “王爷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他没有打算能从一名刚刚袭爵的年轻人口中听到解决的办法，不过是随口一问。 “也不是没有办法....” 方昊作出思考状。 卫苒闻言却是一怔，瞬间明白恐怕今日聊了这么久，现在才说到正题。 “王爷有什么办法尽管说，不管行不行，都不会传到第三人耳中。” 方昊微微一笑，淡淡说出四个字。 「天下大同」 卫苒呆在原地，这一刻面前的沧澜王和自己印象中的某人重叠起来。 他不信有那么巧的事情。 楚无垢在翁同礼那里提出解决新法推行的问题便是「天下大同」，他在楚都等了两个多月，天气都转冷了，楚无垢没来，沧澜王楚千夜来了，并且提出同样的解决办法。 “首辅无需多想，楚千夜就是楚无垢！” 方昊没有隐瞒，直接说出答案。 不过这个答案更让卫苒震惊。 “那楚千夜呢？” “楚千夜和楚千机都死在了织造山，我不过是用了他的身份而已。” 卫苒再次仔细打量对面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对方说出来，他绝不敢信会有这种事情。 “我很认同首辅的新法，但是若不将现有秩序打破，新法就无法生根到下面，推倒了，一切重新洗牌，那个时候想种什么都行。” “我希望到时候由首辅来主持，将这天下改换新颜，让老百姓不再受士绅压迫，老有所养、幼有所育、病有所医、食有所安、居有所乐、事有所办。” 方昊的话如同一记记炸雷，落在卫苒的心田。 “将天下改换新颜，让老百姓不再受士绅压迫，老有所养、幼有所育、病有所医、食有所安、居有所乐、事有所办。” 卫苒喃喃自语，血液随着声音逐渐沸腾，双颊通红，仿佛吃了最烈的酒。 “王爷真能做到？” 他看向对面的年轻人，眼里充满了期望。 “事在人为！” “首辅可有胆相随！” 方昊没有夸夸其谈，反问卫苒。 “只要王爷做到刚才说的话，老夫舍命相陪！” 两人目视对方，旋即哈哈大笑。 —————————— 楚帝身体有恙，没有跟方昊多说什么，本该隆重的授节仪式也打了折扣，这对于方昊来说自然最好，那些繁琐的礼仪让人很不舒服。 一行人先坐船到沧澜郡，然后出海北上。 方昊这次没有带阴九娘、帕夏古丽·焰舞以及萧人杰。 方昊留了十名风翼族人给阴九娘和帕夏古丽，让他们留守王府，别让人趁虚而入，有事可以让风翼族人传信。 萧人杰则去了南三角兵器局。 他的任务是打造出「鸣镝弓」和「鸣镝箭」，方昊给了他一百颗「阴骨珠」，看看用「熔炼术」能否将其炼化进弓箭中去。 大船出发，沿着海岸线北上，一共有三艘大型战船，除了使节团外，共计出动了五千水军。 这次负责护航的是甲十七号战船指挥使袁子义。 第340章 真太子，假太子！ 大晋都城最近十分热闹，晋帝六十寿辰，各方来贺，京都的街道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身穿异族服饰的宾客。 这些异族主要来自北蛮诸部，也有从大魏来的西域人。 永安侯府也接到了请帖。 如今大魏乱成一团，大魏太子继承皇位后无力管束自己的几个兄弟，以至于对茂州司马家的讨伐迟迟没有进展。更不用说有力量对付占据河西走廊、河间府、安州府的永安侯。 大魏的巨变不仅大楚有想法，大晋同样在打主意，这次借着晋帝六十寿辰特意向永安侯和司马家发出邀请。 而大魏的几个皇子也想得到大晋的支持，纷纷派人前往大晋庆贺晋帝寿辰。 晋帝对这次寿辰也很在意，让太子方晟亲自负责接待来宾，至于被贬到章亭的方昊，早就遗忘了，儿子太多，他有的连名字都记不住。 接待来宾的地方叫太平馆，太子平时并不在这里，而是由太子洗马尚云负责接待来宾，只有贵客才会轮到他出面。 方昊进入京都时离晋帝的寿辰只有三天了。 他一直计划来大晋皇宫取走「本我造化经」，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过来。 以他的身份，自然需要太子方晟亲自接待。 方昊想到穿越过来时就被对方派人追杀，现在就坐在面前，不知这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是怎么一副表情。 “沧澜王远道而来，先休息下，晚上孤为沧澜王设宴洗尘。” “多谢太子殿下盛情款待！” 方昊起身送方晟离开。 这一路乘船过来，他没什么事，其它的人确实有些疲乏。 方昊先安排其它人去休息，自己琢磨着怎样混进皇宫。 根据之前的记忆，「本我造化经」在文华阁内。 文华阁是大晋藏书的所在，边上就是天机阁，守卫极严。 特别是晋帝寿辰，天机阁阁主慕容昭一定在皇城，天机阁阁主慕容昭善于推演，被他盯上的话可就有些麻烦。 方昊不知道慕容昭对他无法推演，否则就不会有这层顾忌了。 与此同时。 大晋皇宫内天机阁的一座大殿内，星光闪烁，穹顶星图上的星辰在下方一名瞽目道人的法诀催动下一颗颗亮起。 瞽目道人状若癫狂，口角渗出鲜血，头发散乱。 突然星光一点点熄灭，他的身体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地上。 “月见，你没事吧！” 另一名道人疾步过去将他扶起。 “算不出来，还是算不出来....” 瞽目道人喃喃自语，像是陷入进了某种奇异状态中。 啪！ 道人给了瞽目道人一巴掌。 瞽目道人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青华，天象有变，可是我算了七次，都被一股神秘力量阻挡，前功尽弃。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月见青华，天机阁掌灯左右使，乃天机阁阁主慕容昭的左右手。 两人在推演之道上都相当厉害，特别是掌灯左使月见，因双目失明，所修行的「天星演算」到了出神入化境界，在推演一道上比慕容昭的「星枢天演诀」不差多少。 “不清楚，阁主让你不用再尝试了，这几天守好星位，以不变应万变。” 掌灯右使青华过来也是通知月见这件事情。 自从数天前帝都上空的天象就出现了异常，天机阁阁主慕容昭用「星枢天演诀」推演，竟然无法得出答案。 于是又让掌灯左使月见推演。 两人的推演方式还是有所不同，想看看月见是不是有所得。 结果月见接连推演七次都没有成功。 “阁主呢？” “阁主被圣上召去商议事情，让我过来找你。” 青华忽然想起什么，又道，“等下我要去太平馆看看这次来的宾客，这里就交给你了。” “那些宾客会有问题吗？” 月见诧异道。 “谁知道，去看看总不会错。” 青华说罢走出大殿。 太平馆的晚宴十分丰盛，太子方晟亲自坐镇，当然招待的不止是方昊，还有来自其它地方的宾客，不过能和方昊地位相当的人不多。 沧澜王可是大楚八王之一，手握数万雄兵，控制着大楚最大的水军，可以说是权势滔天。 永安侯府这边也派了人过来，是张凌风和段三。 方昊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他的目光落在了方晟身边的一名道人身上。 这人一直在观察在场的人。 方昊猜测应该是天机阁的人，他对天机阁的人还是有些忌惮，好在出来时，用「因果神像法」与一具铁尸建立了因果关系。 那道人要是对他进行推演，只会推演到铁尸身上。 果然，那道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他从一名活人身上感应到了死人的气息。 道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机阁掌灯右使青华。 青华心中奇怪，这位百蛊房大巫祝亲传弟子用的像是佛门神通，自己若是全力以赴，不是不可以破解，只是那就有些失仪了。 有些事你可以暗着来，却不能摆在台面上。 他查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便告辞离去。 酒宴没有持续太久，方昊回到房间，等了片刻后交代风凌三几句后悄然潜出去。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他去的地方是太子方晟休息的房间。 现在天色已晚，宫门早就上锁，即便是太子也不能随意进出。 因此今晚太子在太平馆休息。 啪嗒！ 楼道间传来声响。 守在门口的士兵立即过去查看。 另外一头是墙壁，只有楼道一个出口，他们不用担心有人会从另外一边进入房间。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方昊的本事，虚空一阵扭曲，方昊出现在门口。 嘎吱，门打开。 守卫转头看去，见是太子，松了口气。 用千幻诡面幻化成太子方晟模样的方昊嘴角翘起，关上门，进入房间。 “谁呀！” 里面的太子方晟听到声音，喊了一嗓子。 侍候他的宫女提灯出来，却没有看到人，打了个哈欠，又进入里面。 而此时床上的人已经换了，真太子被收进了折叠空间，假太子安稳的睡在上面。 第341章 文华阁 “太子....” “嗯...” “太子殿下，已经寅时初刻了，今日早朝之前，您还要向圣上呈报寿辰来宾情况。” 太监在床边小声提醒。 “知道了。” 方昊闷声应了句，从床上起来，伸开双臂，一副睡眼蒙蒙模样。 宫女们上前替他穿上袍服、净脸、漱口，等他睁开眼时早餐正好端上来。 寅时二刻太子的仪仗队已经在去皇宫的路上。 他们必须在寅正时分进入皇宫，寅时六刻前当今晋帝要见到方昊这个假太子。 卯时初刻早朝，晋帝有不到两刻钟时间问话。 方昊自然不能去见晋帝，那太容易暴露了，进入元宫和还陷入昏迷中的太子换上衣服，将他弄到轿子里，自己则躲在元宫中，等仪仗队走后才出来。 不过他此时的外貌仍旧保留太子方晟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朝文华阁方向走去。 一路上见到他的宫女太监都很诧异，不过没人敢问。 前身自小在宫中生长，虽然缺失了部分记忆，但是对皇宫的路还是很熟悉，没多久就到了文华阁前。 文华阁其实就是大内藏书阁，里面收藏了这数百年里大晋收集到的各类珍稀典籍，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去。 当然这不包括当今太子。 负责文华阁的太监见到他急忙上前见礼。 奇怪从来不来这的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会一大早就来这里。 “打开门，孤要进去看看。” “是。” 嘎吱，几名宫奴将门打开。 方昊从容不迫进入里面。 文华阁很大，他不记得「本我造化经」是在哪个书架，一路查看过去，努力回想当初看到这本书的最后记忆画面。 “谁在里面？” 突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回禀阁主，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圣上还在内殿等着殿下....” 来人迅速进入里面。 方昊听到阁主，立即躲进元宫。 “咦，太子殿下刚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守阁太监一脸惊愕。 方昊没有猜错，来人正是天机阁阁主慕容昭。 慕容昭对最近异常的天象十分困惑，打算在文华阁中找些资料，谁知还有人比他更早，奇怪下询问守阁太监，听说太子殿下在里面，更加诧异。 他刚刚从晋帝那出来，明明晋帝在等太子殿下问话，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来这里看书。 慕容昭检查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当下心念一动，运转「星枢天演诀」，掌心凝聚九道星光化成星光锁链向四周激射而去。 星光锁链穿透大殿里的书架，只要有一丝气机就会被其察觉，然而九道星光锁链在文华阁里穿梭了好一会也没有锚定住目标。 “咦！” 这次轮到慕容昭惊讶了。 只要在这个时空中，他的「天轨缚」就没有找不到的，现在可以肯定对方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里。 而且对方明显擅长易容，就是守阁太监都没能看出来，这样的强敌，便是他也需要慎重对待。 “阁主，太子殿下刚才真的在这里，不信您可以问问他们几个。” 守阁太监担心受罚，将几名宫奴召进来。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你们先出去。” 慕容昭挥手让他们离开，独自走向里面的书架。 对方潜入进来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文华阁中有什么值得对方来找呢？ 他在明显被翻动过的书册上扫过，这些书虽然很珍稀，却也没有达到吸引那种程度强者的地步。 看到来人施展「天轨缚」方昊在元宫中已经确认这位应该就是天机阁阁主慕容昭了。 人的名，树的影，说实在的，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忧，直到对方也无法发现元宫才安心。 慕容昭巡视了一周，看了眼方昊最后消失的地方，然后转身离去。 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还在这里，即便在，他也没有办法留下对方，既然这样，留下又有何用。 他现在需要的是确保晋帝的安危，只要对方不触碰到这个底线，那么就算是将里面的书都搬空他也不会管。 慕容昭或许没想到，方昊真有这个打算。 文华阁虽大，却无法塞满「截天宫」的折叠空间。 另一边，太子的仪仗队到了内殿门口。 太监见太子迟迟没有下轿，开始紧张起来，太子要是出了事，他们都罪责难逃。 方晟被人弄醒后惊愕道：“我怎么在这里？” 他一觉醒来，就到了内殿门口，怎么可能不慌。 太监和宫女都傻傻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们以为太子昨夜过分劳累，在轿子上睡着了，现在还没睡醒。 “你们愣着作甚，圣上还在等着，还不侍候太子进去。” 慕容昭出现在面前，他担心那名强者冒犯晋帝，再次回到内殿。 太子方晟本来一脑子疑问，现在也只能先憋着，父皇还在里面等着他，一切过后再说。 他向慕容昭示意了下，在太监的陪同下进入内殿。 慕容昭守在外面，没有进去。 文华阁内，守阁太监摸着脑袋进来查看了一圈。 “真是见鬼了，明明太子殿下来过，怎么就不见了？” 他边说，边走出大殿，关上门。 方昊等他离开，确认没人后从元宫出来。 看着满殿的书架，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找出「本我造化经」，既然已经暴露行踪，那就索性大胆点，将这些都收走好了。 这样应该不会有遗漏！ 想到便做，一组组书架被收进元宫，不过在收取第七组书架时，地面陡然间向两边裂开，现出一个通道口。 这让方昊十分惊讶！ 没想到在文华阁中还藏有暗道。 他走到那组书架前，回想当时记忆里的画面，伸手在书架上的第三格扒拉了下，从里面翻找出一本套着其它封面的书册。 他缓缓打开。 「本我造化经」四个字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一刻他的心都在颤动，想了那么久，终于见到它了。 方昊没有急着翻看，先收进元宫中，将里面的书架又放回原处，目光落在打开的暗道上。 第342章 本我造化经 方昊放出一具铁尸，让其进入暗道探查。 他和铁尸共享五感，暗道里的情形清晰的出现在视野中。 暗道只能容纳一人前行，铁尸进入后找到机关，可以开合暗道的门，刚才应该是他收取书架时，无意触动了下面的机关，现出暗道。 方昊跟着进入里面，关上门，发现石板上有个观察孔，可以看到上面的情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前身躲在这里，偷偷从观察孔看外面，上面站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手里面捧着的书赫然就是「本我造化经」。 这段记忆让方昊大为吃惊，很明显上面的人就是晋帝，自己心心念念的「本我造化经」是对方存放在这里的。 自己前身从暗道过来，无意中发现了，于是趁着没人时偷偷翻看。 方昊愈发好奇暗道的另一头是什么地方，一人一尸保持着一定距离慢慢前行。 暗道比他想象中要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同样有机关，打开后上面的石板移动到一边，现出一抹亮光。 铁尸上去，发现是间静室，地上还有一个蒲团。 一瞬间无数画面自方昊脑海浮现。 画面中自己身穿黑色蟒袍，在这间静室里时而盘膝打坐，时而捧着本书研读，那本书正是「本我造化经」。 “果然这里就是前身在皇宫中的住所！” 方昊从通道里出来，收回铁尸，目光扫视四周的陈设。 靠墙是一组书架，门边有张桌子，上面的梅花瓶是前身最喜欢的物件。 没错，这里就是「熹微殿」，前身在皇宫的住所。 方昊打开门，外面没人，宫殿死一般沉寂，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看来前身出宫后，这里没有安排人进来住。 走到大殿门口，不出所料，外面贴了封印。 这就奇怪了，为何要封印这里，难道晋帝发现了暗道？ 方昊回到静室，坐在蒲团上，取出那册「本我造化经」。 一切的答案应该都在这本书中。 他深吸口气，打开书页。 一个个金字跳跃而出。 「我即造化之种，心即万象之源」 「内求诸己，照见真我；真我既明，造化自生」 「不假外物，不依天地，唯我独尊，自演乾坤」 轰！ 方昊的脑子像是被一记雷霆击中，脑海里的记忆画面疯狂涌出。 那天他发现了这间静室有暗道，出于好奇，便进入里面，恰好看到晋帝在看书。 晋帝很认真，看了许久，最后突然脸色变的难看，想要将那本书撕掉，几次三番，却仍旧没有动手，狠狠将其塞进另外一册书中离去。 他非常惊讶，确认没人后从下面上来，这才知道暗道通往的是文华阁。 找到晋帝藏书的册子，书名「本我造化经」，是一本玄而又玄的书，他打算记下内容回去慢慢研究。 谁知只要将书放下，刚刚记下的内容就会全部遗忘，试了几次都是一样。 于是悄悄将它带回去，誊写在纸上。 然而离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誊写在纸上的文字不出一炷香时间就自行消失。 他大为惊讶，对其愈发感兴趣。 为了不让晋帝发现，隔三差五从暗道进入文华阁观看此经，并且按照上面的修行方法修炼。 「本我造化经」第一重是·观自在 - 照见本我 要求摒弃杂念，内视己身。不是观察经脉丹田，而是直接洞察灵魂本源、意识核心，寻找并锁定那独一无二的“本我”之光。 第一重修炼有成，可以获得强大的精神内守能力，抵抗心魔、幻术、夺舍。初步感知自身最根本的欲望、恐惧、天赋与潜力（即“本我”的原始形态）。能“心眼内观”，看到自身存在的一切“瑕疵”与“束缚”（后天沾染的因果、业力、杂质等）。 不过第一重在没有师傅的引导和守护下，自行修炼极易在直面“本我”时，引发强烈的自我冲突，甚至精神崩溃（真我崩解）。 方昊一瞬间明悟，自己就是大晋三皇子，另一个时空的地下世界王者也是自己，当时在逃亡路上自己不是被吓死的，而是本我冲突，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占据了主导地位而已。 那么自己到底是谁！ 本我是谁！ 他一时呆在原地，精神陷入极度混乱中。 轰隆隆！ 元宫振动，仿佛要崩溃似得。 这一刻的他无比凶险，随时可能真我崩解。 我是谁？ 谁是我？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三个字。 大晋三皇子和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画面交织在一起。 而且又有新的画面出现，这也是他，存在于其它时空中的自我。 与此同时，一股隐藏在身体里的力量也在复苏，疯狂向周身奇经八脉涌动，他的脸一时白一时红，头顶雾气腾腾。 身体还好，精神上的压力更加大，无数奇奇怪怪的画面涌入大脑。 这都是他在某个时空下的记忆。 突然一头似鲸非鲸的生物出现在面前。 它的体型十分巨大，在它后面是深邃的星空，只剩下一半骨架，另一半的体表有无数黑色虫子，它们在疯狂啃噬这头巨大生物。 画面不过一闪而逝，下一个画面中出现的是在一望无垠的大地上，无数人族修士正在和入侵者战斗。 入侵的敌人是他从未见过的生物，虚实交替，外形如流动的沙粒，速度很快，修士只要被罩住，瞬间就被磨灭成齑粉。 画面中无数修士殒命，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 而这些修士实力最差劲的都比现在的他要强大。 画面再次变幻，这次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 它待在一张虚幻的大网上，一根丝线向这边延伸，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 根据画面呈现的位置，应该是看向自己，另一时空的自己有那么恐怖吗？ 方昊来不及细想，画面又有了变化。 一尊数万米高的巨大机械生物出现在面前，然而下一刻刀光闪动，熟悉的橙红色流火出现，在空中化成道细线将对面的巨大机械生物切割成两半。 「刹那生灭·朝露斩」 他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那个时空的自己竟然会「刹那永恒劫」！ 第343章 一声叹息 方昊瞬间联想到自己元宫中的三根大黑柱，以及后面出现的三座宫殿。 只要是大黑柱上亮起的功法，自己仿佛像是修炼过般，十分熟悉。 其中一根大黑柱上便是刻着「刹那永恒劫」的法门，共分三段，每段一劫，如今已经掌握了前两劫，只剩下最后一劫不会。 自己元宫中出现三根大黑柱，是不是因为记忆画面中的那个自我的缘故？ 那个自我已经修炼过这门功法，所以当大黑柱出现在元宫后，自己才会自然而然就会了。 说来话长，不过是眨眼的事情，画面再次改变。 这一刻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是可以感觉到视角在移动。 画面中出现一根巨大的黑柱，黑柱后面是座雄伟的宫殿，宫殿上的名字一闪而过，但是方昊清晰看到「截天宫」三个字。 这无疑让他更加惊讶！ 元宫，这是在元宫中。 他立即反应过来，画面现在展示的是那个时空自我的元宫。 画面还在移动。 进入了「截天宫」中。 在截天宫内的正中间椅子上坐着一名修士。 他双目紧闭，看上去像是已经死去。 在他的两边还坐着七人，同样双目紧闭。 有十一张椅子是空的。 一声叹息传来。 视角从「截天宫」出来，来到另外一座宫殿前。 方昊没有看到宫殿的名字，不过里面的星图明显和自己熟悉的不一样。 只有三人，全都闭目坐在椅子上。 就这样，一个宫殿一个宫殿过去，足足经过了十二座宫殿。 有的宫殿里竟然空无一人。 突然耳边出现一个声音。 “就这里了，没能护住你们，希望咱们轮回中能再次相遇。” 方昊正在诧异，便见视野已经从元宫出来，画面中原本漆黑的虚空中多了两名异族生物。 让他惊异的是，那两名异族生物像是看到了他，其中一名异族生物的目光一凝，下一刻坐在静室内的方昊面前虚空扭曲，什么东西就要从中出来。 方昊吓了跳，对方竟然能穿越时空对自己出手。 “他可不能让你们伤到....” 话音未落，两个异族生物被拉进元宫中。 接着十二根大黑柱连同后面的十二座大殿同时炸裂开。 方昊震惊地看着最后的画面，显然那个时空的‘自我’用自爆的方式将两个恐怖的异族生物一同带走了。 而且可以看出，那个时空的‘自我’知道自己的存在。 「我便是我，生死皆存，造化生万象」 刚才的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方昊心神一震，眼观鼻鼻观心，一缕本我之光从心田生出。 「本我造化经」·第一重·观自在 - 照见本我 下一刻，方昊目光中身体被无数线牵绕，这是因果线，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一桩因果，它不是一成不变。 除了因果线，识海中还有点点灰黑色杂质，这些灰黑色杂质是服用「煞魂晶元液」留下的煞气，除了识海，身体各处都有。 这些都不算什么，花点力气就可以祛除，丹田里的那团业力之火才是问题。 业力和因果相关，因果报应，就是指的它。 死在他手里的人太多了，因果累积到现在，已经在丹田里形成了业火。 如果他没有发现，在和强敌交战时，极易被人利用，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他现在有几种方式祛除。 一是让铁尸将它吸走，铁尸乃业力所生，吞噬业火能让它更强大。 不过铁尸级别太低，也有上限，他体内的业火远远不是铁尸这个级别能消化的，反而会引火烧身，若是两具铜尸的话那就问题不大了。 两具铁尸在「九幽宫」石棺的帮助下，现在距离铜尸只有一步之遥，最多两个月，它们应该就可进阶。 因此方昊可以等两个月后让它们吸出业火。 另外就是方昊用「因果神像法」，将自身因果转嫁到神像上，通过信徒奉献的香火功德来消耗掉业力。 这是最稳当的方法，在章亭县如今还有他的神庙，当初所中「无相劫指」的因果业力已经快要消耗掉了。 他可以再多建造神庙，以相同的方式来消耗自身业力，那么只要香火不断，总能将累积的业力消耗掉。 当然，在章亭县有人专门替他维护神庙，以他的名义救济和帮助贫苦乡民，让「闭眼神君」的名号受到当地人的尊重。 方昊想了下，决定两种方案可以同时施行，神庙多建点没坏处，总有用到的时候。 不过这件事得交给一名值得信任且有能力的人去做。 照见自身后，方昊再次取出「本我造化经」。 第二重是「塑真形 - 凝练本我」 要以强大的意志力，将初步感知到的、模糊的“本我”之光进行提纯、凝练、塑形。剔除后天沾染的“杂质”，让“本我”更加清晰、稳固、强大。以“本我”为核心，重塑肉身、灵魂甚至真灵形态。 重塑肉身后， 可依据“本我”意念，改变自身形体、相貌、甚至部分生理结构（非幻术，是真实改变），优化资质，修复道伤。 而淬炼灵魂，能让灵魂强度、韧性、纯净度大幅提升，精神力发生质变，可干涉现实（念动力雏形）。 最后的真我投影是初步将“本我”意志投射到现实，形成微弱但独特的“领域”或“气场”，影响周围环境或他人心神。 这就是域场，在域场内，你的能力将会成倍提升，而对手则处处受限，如果他无法展开域场，那么基本上可以碾压对方。 四层境界，层层递进，先从提纯、凝练、塑形本我之光开始，然后重塑肉身，淬炼灵魂，前三层达成后，就可尝试将‘本我’意志投射到现实了。 方昊虽然觉得非常强大，但是没有看到有关元宫方面的东西。 心中奇怪，打算看下一重是什么。 然而打开书页，金光闪烁，一个个符文杂乱无章地跳跃出来，根本无法看清楚。 尝试了几次后知道恐怕要练成第二重后才能看。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能得到「本我造化经」和修成第一重心法，已经很不错了，人不能太贪。 第344章 晋帝之变 方昊收起「本我造化经」，想到晋帝应该也修炼了此经，就不知到达了哪个层次，不过当初自己躲在下面怕是逃不过对方的感应，他是有意让自己偷学。 想到这，方昊只觉一股森然冷意从尾脊骨升起，晋帝在其眼里愈发神秘莫测。 “有刺客，别让他们跑了.....” 突然外面传来侍卫高喊抓刺客的声音。 方昊收起思绪，离开静室，展开精神力，瞬间扩展到百米以外。 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以前最多只能展开三十米左右，看来完成「本我造化经」第一重后自身的实力有极大提升。 精神力继续向外扩展，他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极限是多少。 一百一十、一百二十、一百五十....最后大概到达接近两百米距离左右。 这代表他可以通过元宫瞬间移动到一百五十米以外的距离。 方昊内心有些小激动，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关注外面的情形。 到处都是侍卫，晋帝被刺客所伤，现在情况不明，太子在主持抓捕刺客的事宜。 方昊有些诧异，如果晋帝真的修炼过「本我造化经」，怎么可能被刺客轻易伤到？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等下侍卫肯定会搜查太平馆，自己得尽快离开这里。 方昊心念一动，下一刻就到了百米以外，才现身，又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在三百米之外了。 太平馆中，风凌三在客房里来回踱步。 方昊昨夜离开后，到现在还没有回，刚才传出晋帝遭遇刺客行刺受伤的消息，现在整个太平馆被官兵围住，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他在想，刺客不会是自家王爷吧！ 砰砰砰。 房门敲响，外面传来这次贺寿使节团副使兵部侍郎姚广才的声音。 风凌三先前以方昊在沐浴为由，挡了一次，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去开门吧！” 不知何时，方昊出现在了房间内。 风凌三惊愕地上前打开门。 姚广才和另外一名副使礼部侍郎徐茂真走进来。 他们见到方昊躬身道：“王爷，出大事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解说，一队晋国官兵在太子洗马尚云的带领下过来。 “抱歉，惊扰沧澜王了。” 尚云扫了眼在场的人，朝方昊拱手一礼。 方昊点点头，“出什么事了？” “有人昨夜潜入宫中，不久前行刺了圣上。” “什么，晋帝遇刺了？可抓到凶手！” 尚云摇摇头，“刺客一路逃遁，进入了太平馆，我们怀疑刺客隐藏在来宾中，经过太子同意，要例行搜查太平馆，还请沧澜王见谅。” 方昊脸色微变，“你这是怀疑本王是刺客？” 尚云急忙道：“沧澜王误会了，我们绝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太子有令，为了公平起见，只能打搅沧澜王了，想来沧澜王也不想被人误会。” 方昊眉头紧锁，不情愿地退到一边，“你们快点。” “多谢沧澜王体谅。”尚云说着转向身后的官兵，“速度麻利点，别弄乱了王爷的东西。” “是。” 官兵进入房间，很快就搜查完毕。 “打搅了。” 尚云向方昊躬身一礼，然后带着人去下一家。 没多久，下面传来喧哗声。 “这不是我们的刀....” “不是你们的，难道是我们的，不好意思，你们等下跟太子殿下去说吧！” 宾客们都走出房间，好奇地看向被带走的人。 “大魏这是怎么了，居然派刺客暗杀晋帝？” “哼，现在大魏乱成了一锅粥，新君继位，却管束不住自己的几个兄弟，这次晋帝寿辰，几个皇子也派人来了，谁知道是那个皇子做的局。” 太平馆内的宾客议论纷纷，大家都认为是大魏的某个皇子想要嫁祸给新君。 方昊却不是那么想的。 首先晋帝遇刺受伤就很离谱，哪怕晋帝没有修炼过「本我造化功」，身边高手如云，天机阁阁主亲自坐镇皇宫，谁有能力接近晋帝。 这更像是晋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恐怕是找个由头向大魏出兵。 如今大魏君臣失和，皇子间刀光剑影，新君如同一个傀儡，完全没有能力掌控大局，外忧内患，正是吞并的最好时机，晋帝起了心思很正常。 不过第二天的一个消息直接让方昊和所有宾客全都被震惊到了。 晋帝因为伤势过重，已经于昨夜子时薨逝，太子方晟继承皇位。 方昊原本以为是晋帝做局，以行刺为借口，向大魏发兵。 没想到晋帝居然死了！ 一夜间大晋都城的彩灯全部收起，挂上了白灯笼。 离了个大谱！ 方昊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 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不过这种事情又不能作假，难道还能起死复生。 而且新君已经继位，大赦天下的文书都下发了，晋帝不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 太匪夷所思了。 两名跟着他前来贺寿的副使同样惊诧不已。 这种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来贺寿的，变成了奔丧。 此刻大楚和大魏应该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大魏新君怕是屁股坐不稳了，大晋帝君被他派去的使臣刺杀身亡，等待大魏的将是怒不可遏的大晋军队。 果然，第三天大晋新君就对天盟誓，要亲自率军替父报仇。 消息传出，两国边境立时紧张起来。 方昊现在面临一个问题，他的真身可是大晋三皇子，虽然之前被夺了皇子爵位，贬为章亭侯，但是晋帝死了，照道理他是要来奔丧的。 而他现在这个身份暂时也不能走，这就意味着两个身份会撞到一起。 自己来京都的事情郑彦青和沈明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估计会安排鬼画皮过来。 鬼画皮的易容术虽然厉害，却瞒不过天机阁阁主，只要出现在对方面前肯定穿帮。 方昊思量着要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突然心有所感。 章亭侯府内有他的一具「因果神像」，暂时由马怀恩和杨唯忠保管。 他们会隔三差五，带着「因果神像」出去，外人看不出端倪，在他们眼中坐在车内的就是他。 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通过「因果神像」短暂联系上他，此刻那边第一次传来召唤。 第345章 互换身份 方昊盘膝坐下，运转「因果神像法」，意识顺着那条因果线转移到「因果神像」上。 片刻后，他睁开眼。 “独孤苍竟然跟着鬼画皮一起来京都了！” “他来京都做什么，难道他的伤势都恢复了？ 一个个疑问浮上心头。 —————— 北上的官道上，独孤苍一直在观赏沿途风景，好像看不够似得。 梁武一直注意着这位被称作‘天老’的老头，郑先生告诉他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管，敬着对方就是了。 这次冒充侯爷去楚都，说实在的，他心里有些打鼓。 那可是楚都，高手如云，天机阁阁主亲自坐镇，他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怕是瞒不过他们。 “不用担心，你们侯爷在那边，什么事有他兜着。” 梁武朝独孤苍点点头，表示知道。 独孤苍淡淡一笑。 出来前，他见了郑彦秋一面，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方昊现在的状况，哪怕是他，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次北上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弄清楚十几年前福王谋逆案的真相。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时候，一是经过不懈努力，自身实力终于恢复到当年的程度，二是这次晋帝被刺的事情和当年福王谋逆案如出一辙，那次也是晋帝寿辰，福王带人进京贺寿，结果晋帝在皇宫遇刺，说是福王的随从所为，将福王拿下，迅速安排天机阁阁主慕容昭前往福王府，设下圈套重创他。 两件事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次晋帝居然被刺身亡。 方昊不信，他也不信。 因此决定北上。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小徒弟郑沐晴已经出师，他这一脉后继有人，哪怕死了，也不用担心断了师门传承。 这十几年，他一直在躲藏，今日终于出来，看到江山如画，心情大好。 ——————— 太平馆内，刚刚晋升侍读的原太子府洗马尚云亲自过来邀请方昊参加七天后的新君登基仪式。 太子方晟虽然继承了皇位，却并没有举行登基仪式，登基仪式要在治丧完毕后才进行。 方昊知道短时间内走不掉，也不能走，他还要等梁武（鬼画皮）等人过来。 三天后，梁五、独孤苍的队伍进入京都地界，可以看到那巍峨高耸的城墙。 因为赶着给先帝奔丧，他们这一路马不停蹄，只用了七天时间。 独孤苍改换了容颜，仅从外观看不出端倪。 杨维忠跟着一起来了，马怀恩留在了章亭县。 此时张凌风和段三已经回去，他们不过是代表南三角来这里充个数，吊唁过后就离开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吊唁时太子方晟没有在场，据说是哀思过重，无法见客，由其它几个皇子负责招待来宾。 按照惯例，方昊本尊进城后就要先去祭拜先皇，因此坐在马车里的梁五很紧张，他不过是江湖盗匪出身，哪里懂得皇宫里的礼仪，杨维忠也不可能短时间里将这些都交给他，只要稍有不对，就会引起外人怀疑。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拉开轿帘。 “侯爷，前面有车队，好像是楚国的旗帜。” 随行的士卒回应。 梁五并不知道方昊现在的身份，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士卒的声音。 “侯爷，沧澜王邀请您过去叙话。” 梁五更是诧异，正在犹豫，耳边传来独孤苍的声音。 “是他来了，我陪你过去。” 梁五闻言松了口气，从马车上下来，在独孤苍的陪同下走向前面的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方昊看向独孤苍：“前辈怎么突然来京都？” 独孤苍道：“处理一些陈年旧事，你不用管我。” 方昊却不客气道：“前辈等下打算单独进城吗？” 话里的意思是独孤苍如果独自行动，那么跟他没关系，自然不会管，不过若是跟着他的队伍进去，甚至进入皇宫，出了事他脱不了关系，那就不能不管。 独孤苍深深看了他一眼，可是即便他恢复到了当年巅峰实力，也无法看出方昊的深浅。 这才多长时间，当初他伤势未愈时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现在恢复实力了，反而不行，对方实力提升的速度简直难以想象。 方昊修成「本我造化经」第一重前的实力就能杀掉拥有七品宗师实力的左道人，后来更是杀了相当于八品宗师境的赤罗刹，虽然靠的是阴招，不可否认他的实力已经到了相当强大的程度。 否则就是使用阴招也不可能灭杀一名相当八品宗师境界的赤罗刹。 那个时候的他实力已经和七品宗师相差不大，在大晋京都修成「本我造化经」第一重后，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原本隐藏在身体里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内那股玄而又玄的元力，比其当初强了近十倍。 一句话，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独孤苍沉默了下后道：“这次晋帝被刺的事情和当初福王谋逆案几乎一模一样，我要弄清楚其中的真相。” 方昊见他示弱，也没有步步紧逼。 “前辈不要擅自行动，宫中的情形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 独孤苍何等聪明之人，“侯爷莫非有什么发现？” 方昊点点头，“晋帝被刺杀的事情我也很奇怪，回头我再跟前辈细说。” “好。” 独孤苍也没有追问，现在还有外人在场，确实不大方便。 方昊看向一直傻傻坐在一边的梁五，微微一笑。 “你不用紧张，先易容成我现在的模样。” “是，侯爷。” 梁五什么都没有问，按照方昊现在的模样开始易容。 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完成了。 方昊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大的问题，两人迅速换了衣裳。 “风凌三！” “王爷。” 风凌三过来，看向易容的梁五。 方昊对梁五道：“这些天你就是沧澜王，少说话，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和我联系。” “是。” 风凌三看向两人，这才知道对面的人是刚刚进来的章亭侯，而坐在中间的章亭侯才是自家王爷！ 第346章 阴傀宗进宫 方昊带着独孤苍和杨维忠进入皇宫，按照规矩，先去祭拜先皇。 此时天气已经转冷，晋帝的尸身还停在偏殿内，皇子们轮流守灵，见到方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三皇兄.....” 十五皇子迎上前，他和方昊的感情颇好，相比在场守灵的其它皇子要亲近许多。 方昊朝他点点头，先去祭拜晋帝。 不过走到灵柩前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此时灵柩并没盖棺，晋帝的遗体仰面朝天躺在棺椁里，外貌和记忆中的晋帝没有区别，不过尸体透出的气味却异常熟悉。 那是太子方晟的气息！ 方昊以前鼻子就异常灵敏，修成第一重的「本我造化经」后更胜往昔，不久前他才挟持过太子方晟，对方晟的气息非常熟悉。 这个发现让他异常诧异，如果面前的棺椁里躺着的是太子方晟，那么继位新君又是谁？ “三皇兄，你没事吧！” 边上的人见他神情有异，疑惑道。 “没事，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父皇时已经天人远隔.....” 方昊装作悲切模样。 祭拜完后，内廷的张公公过来对他道：“皇上知道章亭侯一路辛苦，让章亭侯回熹微殿休息，等明日再与侯爷叙话。” 熹微殿便是方昊之前在皇宫的住所，不过他被贬后，那边就被封了，现在看来为了安排他，又揭开了封条。 其它皇子大多笑而不语，方昊被剥夺了皇子的爵位，现在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县侯，已经跟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只有十五皇子过来安慰他，说新皇继位，应该会恢复他的皇子身份。 方昊对此并不在意，带人跟着张公公去了熹微殿。 果然，熹微殿门上的封条不见了，里面的宫女太监见到他们，急忙出来相迎。 独孤苍这个假太监也跟着混进来。 杨维忠眼眶湿润，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次回到熹微宫，左看看，右摸摸，难得真情流露。 “侯爷，这些奴才若是不合用尽管来找老奴，老奴再给您换懂规矩的，有什么其它需求也可以让他们来找老奴。” 张公公客气了两句后离开。 方昊将熹微殿里的杂事都交给了杨维忠，怎么调派那些太监和宫女，杨维忠最拿手。 进入静室，独孤苍道：“先前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方昊点点头：“那不是先皇，我怀疑是太子方晟。” 独孤苍闻言一惊。 他猜想过晋帝遇刺有问题，却没想到真正死的人是太子方晟。 如果死的是太子方晟，那么现在继位的人是谁？ 方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 第二天新君没有召见他，却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侍读尚云因办事不利，被关进了天牢，除了尚云外，太子府的其它一些旧臣也纷纷遭到罢黜。 方昊听到消息，不禁想起了当初郑彦青的遭遇。 郑彦青原本是先皇在太子时身边的人，一心辅佐对方谁知太子登基后罢了他的官，将他弄瞎，要不是被人救走，早就死在了大牢里。 现在尚云又是这样，这不得不让方昊多想。 “前辈，灵帝继位后，太子府属臣的情况如何？” 灵帝是他的祖父，独孤苍何等人物，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子府洗马欧阳淳因涉嫌侵吞百姓田亩被缉拿，其它属臣也先后出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而且不止灵帝，上面的几位帝君继位后，对太子时期亲近的属臣都有过清理，运气差的被抄家，运气好的被派遣到地方，终身都未能入朝堂。” 两人四目相对，都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第三天，新君依旧没有见方昊，不过却给他安排了个任务，负责接待来自邙山的客人。 历代大晋皇帝薨逝后都由邙山阴傀宗负责下葬事宜。 老皇帝已经停灵十几天，再放就臭了，昨日邙山阴傀宗的人已经到京都，本来应该由天机阁负责接待。 这次不知怎么回事，新君安排方昊负责。 方昊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这几天他和独孤苍都没有什么动作，本想见到新君再说。 没想到会接到这样的任务。 “侯爷，这位是天机阁掌灯右使青华道长。” 张公公向他介绍同行的道人。 方昊早就见过青华道长，不过不知道对方竟然是天机阁的掌灯右使。 “青华见过侯爷。” 青华道人向他拱手一礼。 “道长多礼了，在下第一次接待这么重要的外客，一切还要请道长多多担待。” 方昊客气了一句。 “侯爷谦虚了。” 青华道人没有多说什么，在皇宫内最好少说话，这样才能活得久。 张公公传完旨意后离去。 方昊则在青华道人的引领下来到一间大殿内。 此时大殿里有七人，一名灰衣老者，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还有五名面目僵硬的中年人。 方昊刚进入里面就闻到浓烈的尸气。 青华道人上前介绍那灰衣老者，“侯爷，这位就是来自邙山阴傀宗的吴长老。” 方昊听到吴长老，心想莫不是吴拐子的叔叔？ 吴拐子当初帮助燕南都司付雪龙追杀郑彦青，被他从中破坏，不但救下郑彦青，还将吴拐子抓住，并从对方手里得到了两具铁尸。 “吴文宾见过侯爷！” 吴长老微微拱手，以他的身份，便是见了皇子也不过如此。 方昊回了一礼，“圣上让本侯接待诸位，本侯甚是惶恐，诸位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本侯能解决的，必定全力解决，若是做不到，会请示圣上裁定。” 吴长老道：“一切都是老规矩，侯爷无需多虑，今夜我们先给先皇处理遗容，然后再换上本宗专门准备的棺椁，等待吉时便可下葬。” 方昊看了眼地上一副大得出奇的黑棺点点头，“那好，你们看着办，需要本侯时尽管说，本侯就在附近。” 几人又商议了一下，方昊暂时离开，青华道人留下协助对方，他其实不过是充数的，真正做事的还是天机阁的人。 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什么事情不会麻烦到他头上。 等他走后，青华和吴长老沟通了一会也离开了大殿。 吴长老冲另外五人打了个眼色，五名面目僵硬的中年人身形闪动，分别守在大殿的入口处。 戴着面纱的女子走到巨大的黑棺前。 “主人，到了。” 第347章 玄魁与剑无 天黑后，方昊带上独孤苍，一同去先帝停灵的宫殿。 今夜阴傀宗的人要对先帝进行移灵。 也就是将尸身从灵柩中移动到那口巨大的黑棺里。 这是十分重大的事情，皇子皇女，后宫嫔妃，以及新君都必须到场。 此时大殿内外跪满了人，阴傀宗的吴长老带着几名手下在准备移灵前的仪式。 那名戴着面纱的女子跪坐在一边诵念经文。 方昊和独孤苍过去跪在最后面。 他现在的身份进不了大殿，里面跪着的都是皇子皇女，后宫嫔妃。 新君在最里面，背对着殿门。 方昊虽然看不到对方，但是对方身上透出的气息却瞒不过他。 “怎么可能！” 他惊愕地看向那个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 半个时辰后，终于阴傀宗的人将灵柩里的尸身抬出来放进巨大的黑棺中。 大殿内外哭声一片。 移灵完毕后，接下来便等第二天送入地宫陵寝，其它人都散去，大殿内就剩下新君，他必须在这里亲自守灵一夜。 自始至终，天机阁阁主慕容昭都没有出现，全程由天机阁掌灯右使青华负责。 此时大殿内除了新君，就只剩下青华和阴傀宗的人。 阴傀宗的几人在吴长老的带领下盘膝坐在蒲团上诵念「灵宝九幽长夜起尸度亡玄章」超度亡灵。 新君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青华道人守在其身边。 突然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大殿内的烛火摇曳，原本月朗星疏的夜空变得昏暗无光。 呼呼呼.... 风声越来越大，看上去马上就要下大雨。 外面的侍卫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哪怕下刀子他们也不敢擅自动一下。 天象骤变，预示着有事情将要发生。 青华右手五根手指不断演算。 可是奇怪，竟然无法推演。 “谁！” 突然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青华看向殿外，就见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十几名侍卫和天机阁的人围上去。 那道身影落下，宛若幽灵般从他们之间穿行过去，直奔大殿而来。 青华急忙迎上去，两人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砰！ 青华向后飞出。 那道身影也被震向外面。 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就在青华阻止来人时，两道人影几乎同时向新君飞扑过去。 这两道身影速度极快，新君像是被吓到，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躲避。 叮铃铃！ 铃铛声响起。 从新君后面突然飞出一大一小两个铜铃，分别打在那两道身影的胸口上。 那两道身影如遭雷击，被打出七八米外。 “雷云子母铃！” “掌灯左使月见，你居然一直隐藏在这里！” 吴长老停止诵念经文，转身看向出现在新君身后的瞽目道人。 “吴文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联合外人企图行刺圣上。” 瞽目道人走到新君前面，手中一大一小两个铜铃缓缓转动。 “哼，月见，是又如何，你能阻挡的了吗！” 吴长老话音未落，五名面目僵硬的阴傀宗弟子围杀过去。 外面的那道身影则杀向青华。 外面的侍卫和天机阁弟子正要驰援，虚空中一道剑光落下，几十名侍卫和天机阁弟子瞬间全部倒下。 来人剑法之强，骇人听闻。 青华见状脸色大变，他一个人对付眼前的黑衣人就很吃力了，再加上一名剑道高手，他绝对挡不住。 里面的月见和五名面目僵硬的阴傀宗弟子战在一起。 这五人的实力每个都比他差不少，可是联合起来后压得他只有招架之力。 “月见，怎么样，我的铜尸还不错吧！” 吴文宾在后面露出得意之色。 原来这五名阴傀宗手下全是相当于五品宗师境的铜尸。 “呵呵，你莫要得意，阁主马上就到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月见一边应付五具铜尸，一边回应。 只要天机阁阁主慕容昭赶到，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哈哈哈，月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睁着眼说瞎话，你们的阁主不一直都在这吗！” 月见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胡话！” 如果阁主在这里，哪里还轮到对方嚣张。 —————— 熹微殿内。 “你说什么？” 独孤苍以为自己听错了。 “新君身上的气息和天机阁阁主一模一样，前辈没有感应出来吗？” 方昊也很疑惑，按道理来说独孤苍和天机阁阁主慕容昭之间应该十分熟悉，怎么会感应不出来。 “不可能呀，慕容昭就是化成灰老夫也不会认错的！” 独孤苍对此表示怀疑。 一个人的样貌可以发生改变，气息却不会变。 方昊却道：“前辈，会不会他拥有可以改变气息的秘术，因此我们感应到的气息不同。” 独孤苍沉默了会后道：“老夫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气息，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很好确认，我们过去试探下就知道了。” 方昊双目一凝，决定回转停灵的宫殿探究清楚。 —————————— “哈哈哈，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吴长老哈哈大笑。 月见击退攻上来的一具铜甲尸，还没等他缓过劲，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小心！” 青华被另一名黑衣人缠住，那名剑道高手绕过他来到了殿内。 月见此刻被另外四具铜甲尸缠住，急忙将其中的一个大铜铃移动到上方，护住头顶。 可是那道剑光却不是朝他来的，而是他身后的新君。 这一刻没有人能阻挡，剑光带着无穷杀意，仿佛来自远古的恶灵。 “圣上.....” 月见和青华惊呼。 眼见新君就要被剑光吞没，原本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新君伸手向上弹出。 砰！ 一道星光激射而出，看上去无比凌厉的剑光被其一撞瞬间如烟花般破碎。 “慕容九变，你终于不再隐藏了！” 吴长老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逼迫对方出手而已。 青华见状大惊。 此时跟他相斗的黑衣人退到一边，目光落在了新君的脸上。 那名剑道高手则站在他身边。 两人赫然是在千霞山脉和文先生分开的玄魁道人与剑无！ 第348章 慕容九变 “玄傀、剑无，你们这是何苦呢！” 新君长叹一声，没有否认。 “慕容九变，你身为大秦天命司的天师，莫非忘记了当初在天命山立下的誓言！” 玄傀道人厉声斥问。 青华和月见被他们的话弄糊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君成了慕容九变，又是什么大秦天命司的天师。 此时大殿内的战斗已经停止，所有人看向新君，等待他的回答。 新君迟疑了下后道：“当然记得，不过天时已变，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玄傀道人面目僵硬，一双带着银色光芒的眼睛里透出嘲弄之意。 “所以你就勾结阴傀宗的傀天师暗算了大衍天师和我们，帮助魏国公萧乾、晋安公方臻以及天方将军楚先甲瓜分大秦江山。” 月见和清华见新君沉默不语，显然是承认了对方说的话，这一刻他们心中升起许多疑问——那就是慕容九变和阁主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现在的新君是慕容九变，慕容九变又是阁主，那么新君在哪？ 不过很快玄魁道人就给出了答案。 “慕容九变，你组建天机阁，又杀了方臻，冒充他，这些我们都能理解，权利吗，谁不想拥有，都背叛誓言了，更进一步，自己当皇帝合情合理。只是我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转修尸道，你的实力虽强，却不可能活到现在，甚至因为修炼的功法特殊不可能有子嗣，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玄傀道人的话又让月见和青华吃了一惊。 按照对方说的，大晋皇帝自从开国皇帝方臻起，便是慕容九变装扮，而且天机阁亦是其一手开创，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青华看向新君，有些颤抖道：“你真是阁主？” 他和月见不同，是上任阁主亲手调教的，情分要深许多。 新君转头看了他一眼，“青华，不管我是谁，你只需记得是谁教你成长的就行了。” 青华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场，双眼变得迷茫。 新君刚才的话无疑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天机阁阁主。 大晋两百余年的帝君是他，天机阁阁主也是他。 他就是那道人说的大秦天命司天师慕容九变。 这一刻青华的世界观面临崩塌。 以前的信仰变成了笑话，他不知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月见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瞎子，内心比青华更加敏感。 刚才发生的事情在他内心中犹如狂涛骇浪，现在不过是勉强维持表情不变而已。 新君，也就是慕容九变，对两人的感受似乎并不在意。 他看向玄傀道人，“这个简单，我不过是帮方臻养子孙罢了，皇宫中的皇子皇女可都是他的血脉，我对他们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怎么样，我对得起方臻吧！” “那你为何要诬陷福王！”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看去，就见到一名玄衣青年和一名太监走进来。 来人正是方昊和独孤苍。 两人本来隐藏在外偷听，不过慕容九变说到善待方臻的子孙时，独孤苍忍不住了，从隐藏处出来。 方昊无奈，只好跟着现身。 慕容九变对两人的到来像是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独孤苍，你还真是命大。” “慕容昭，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独孤苍脸色铁青，一副要上去拼命的模样。 “呵呵，谁让他在宫中不好好待着，发现了我的秘密，没办法，只好杀了他了。” 慕容九变说得云淡风轻。 独孤苍其实已经有所预料，双手攥紧拳头。 “难怪每一朝太子府的属官下场都不好，你担心假冒他们被亲近的太子府属官看出来，所以就将他们不是杀就是贬斥到外面。” 慕容九变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呀，可惜晚了。” “慕容九变，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玄傀道人再次问道。 慕容九变微笑看向方昊。 “我的好儿子，你告诉他们吧！” 方昊闻言便知道当初自己在暗道里看到对方时，确实被对方察觉了。 其它人奇怪地看向他。 就连独孤苍也有些诧异。 不知方昊如何跟慕容九变扯上关系。 “我知道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太子怎么样了？” 方昊当然不会说出「本我造化经」来，而且听慕容九变的意思，「本我造化经」修炼后能延长人的寿元，那就更不能说了。 玄魁和剑无并没有认出他来，当初他们见到的是大魏赵小侯爷，方昊收敛气息，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慕容九变呵呵一笑，“他不就在那里！” 说话间身形陡然间移动到巨大的黑棺前，抬手掌心透出灿烂星光，星光在空中凝聚成一根尺许长的锥子打入进黑棺。 「破军锥」 天机阁阁主的成名绝技。 当初独孤苍被「星轨锁龙阵」困住，被一枚「破军锥」打入心脉，差点丢了性命。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 砰！ 黑棺炸裂开，一个身影从里面坐起，在他的手中还紧紧抓着一根尺许长的蓝色锥子。 独孤苍惊骇道：“金僵王！” 方昊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从黑棺里坐起的竟然是具「金僵王」。 九幽尸箓记载，炼尸一道共分十品，九品最低，超品最高，七八九品是铁魄尸，四五六品是铜甲尸，二三品银煞尸，一品金僵王，超品就是玉尸仙。 玄魁道人和剑无当初不过是五品铜甲尸，现在进阶到了三品银煞尸，大致和七品宗师的实力相当，二品银煞尸便可与八品宗师一较长短，至于金僵王，那是超越八品宗师的存在！ 不仅他们，就是慕容九变也吃了一惊。 他大致推算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没想到会达到金僵王的程度。 “九变，你还认得孤吗！” 黑棺里的身影缓缓站起，轻轻用手一捏，尺许长的「破军锥」就化成了星星点点。 “九龙帝尸！” 慕容九变的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当初还是他将对方送到邙山地宫的。 第349章 往日秘辛 方昊听到「九龙帝尸」并不奇怪，一般炼尸用普通尸体就能炼制，不过想要成就金僵王，普通尸体几乎不可能达到，拥有龙气的君王尸身才有机会。 不过「九龙帝尸」在君王级尸身中属于最顶级，九是阳之极数，表示这具帝尸身前威势极盛。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哪怕修成了金僵王，也不可能恢复以前的记忆！” 慕容九变盯着对面的九龙帝尸，不相信对方还保有前世的记忆，否则当初就不会将其置于邙山地宫中。 九龙帝尸踏出黑棺，“九变，你万万想不到玄魁道长当年无意中得到了一枚玉简，其中有一门秘术可以让人死后保留一丝灵明，在知道你和傀天师叛变后，我们就分别运用此秘术等候时机，没想到这一等，就过了两百余年。” 他说到这顿了顿，看向慕容九变，“原本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一番打探，发现你居然还活着，而且窃取了方臻的位置，当真是老天开眼，让孤可以找你算一算旧账。” “哈哈哈，嬴肆，别忘了是谁将你送到邙山地宫的，我能将你送过去，自然是不怕你找上门，你看看他是谁！” 慕容九变说完指向右侧。 右侧的墙壁陡然间向两边分开，一个矮小精瘦的老道和七名面目僵硬、身穿龙袍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傀天师！” 玄魁道人见到老道惊呼。 “怎么可能，他怎么还活着！” “呵呵，你们能转尸道，傀天师难道不会吗！” 慕容九变冷笑。 被称为傀天师的老道走到九龙帝尸对面，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充满了贪婪和兴奋。 “啧啧啧，不错，不错，居然成就了金僵王，九龙帝尸就是不一样。” 九龙帝尸显然被他的话激怒，双眼中的金色光芒闪动，九龙袍鼓起，发丝向后展开，一副随时要出手的样子。 慕容九变道：“知道当初傀天师为何答应和我合作吗？” 九龙帝尸压制住即将暴动的情绪等待他说下去。 “呵呵，傀道友早就修炼到了瓶颈处，多年没能突破，可是即便转尸道，最多不过达到二品银煞尸的程度，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借助其它力量。” “比如一具九龙帝尸。” “只要傀道友吞噬掉一具拥有银煞尸程度的九龙帝尸，那么便可迈过那道坎，成为金僵王，甚至可以试着向玉尸仙发展。” “可是九龙帝尸可不好找，如果不是天命司的人全都北上御敌未归，我们也不敢动手。” “因此我答应他，颠覆大秦后，可以将你的尸身和历代太子的尸身全部交给他。” “太子是储君，虽然不及九龙帝尸，也比寻常普通王侯的尸身要强许多。当然，他更看重的是你的尸身，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为你打造最好的养尸地，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方昊等人这才明白，那七名身穿龙袍的男子竟然都是历朝太子，不过它们现在已经被炼制成了银煞尸。 七具三品银煞尸，加上二品银煞尸的傀天师，场上的形势再次发生改变。 “这么说从孤走出地宫时你们就知道了？” 九龙帝尸淡淡道。 慕容九变笑道：“帝君还是那么聪明，不错，傀天师本来一直在皇陵下炼尸，知道你来了，这才带它们出来，你虽然成就了金僵王，可是别忘了，傀天师是你的炼师，除非你能达到玉尸仙的境界，否则都会被他克制的死死的。” 听到这里，吴长老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如果不是被拘心结控制住，早就逃了。 傀天师可是阴傀宗的祖师爷，他现在做的事情可以说是欺师灭祖，最轻也要被拿去炼制成炼尸，生生世世受人奴役。 “那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九龙帝尸没有被慕容九变的话吓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慕容九变看向方昊，笑道：“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我，又不是我，这点，老三应该清楚吧！” 所有人看向方昊。 先前慕容九变就说方昊知道他为何能活到现在，如今又说出一番让人费解的话，言及只有方昊才清楚，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昊确实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修炼「本我造化功」时，极易本我错乱，他之前就以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结果看了「本我造化经」才知道那不过是本我错乱的缘故。 想必慕容九变当时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对大秦没有感情，以外来者的眼光和认知行事，所做的一切在外人眼里自然会变得非常奇怪。 “这重要吗，事情都发生了，讨论这些没有丝毫意义，你们之间的事情该如何解决我不想管，以后谁当皇帝我也不在意，前辈，咱们走吧！” 方昊说罢不管其它人怎么想，径直向殿外走去。 独孤苍迟疑了下，还是跟在后面。 现在大殿内的局势太紧张了。 九龙帝尸一方是一个金僵王带着两具有独立意识的三品银煞尸，其中一个还擅长剑道，此外还有五具铜甲尸。 另一边是慕容九变、拥有二品银煞尸实力的傀天师，以及七名由大晋历朝太子尸身炼制成的三品银煞尸。 此外还有天机阁两位七品宗师境的掌灯使。 双方实力都很强，此刻离开是最佳选择。 一声轻笑从大殿内传出。 走在前面的方昊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前面没有了路。 一条巨大的沟壑出现在面前，上方是一条条由星光凝聚成的锁链，纵横交错，如水波般荡漾，神秘莫测。 「星轨锁龙阵」 独孤苍惊骇道。 当年困住他的就是「星轨锁龙阵」，那次拼尽全力才逃出去。 方昊展开精神力，发现精神力无法穿透过去，这意味着想通过元宫离开不大可能。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内一脸笑意的慕容九变。 “你这么做或许会后悔的！”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慕容九变神色不变，仿佛一切都在其掌控中。 第350章 山河鼎和奉天璧 随着慕容九变的声音落下，大殿在方昊的眼中如蛋壳般破碎，天地旋转，四周的景象快速变化，所有人进入到一个星光熠熠的虚空中。 “小心那些锁链，一旦被其缠上，很难摆脱！” 独孤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人却消失在了虚空中。 方昊知道这是阵法将他们隔绝开，独孤苍或许就在附近，对方想利用阵法各个击破。 他还在思量如何破阵，陡然间一声轰鸣，四周的星光锁链震荡，虚空晃动几下后破开，大殿再次出现在眼前。 “山河鼎！” 慕容九变震惊地看向金僵王身前的一座大鼎。 方昊同样有些惊愕，这座大鼎透出的气息和永安侯府下面密道里的一样。 九龙帝尸冷笑：“慕容九变，孤既然找上门，自然早有准备，有大秦镇国神器「山河鼎」在，你的「星轨锁龙阵」怕是难以发挥出多少威力。” 「山河鼎」是大秦三大镇国神器之一，可镇压地脉龙气，定九州疆域，「星轨锁龙阵」的气机被其压住，失去了变化。 “是吗，我若拿出这个，你要如何应对！” 慕容九变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璧，展示给对面的九龙帝尸看。 “奉天璧！” 这次轮到九龙帝尸震惊。 「奉天璧」亦是大秦三大神器之一，承接天命所归，昭皇权正统，它是大秦历代天子的传承之物，除了昭示身份外，便是可以控制另外两大镇国神器。 “过来！” 慕容九变的话音未落，九龙帝尸身前的「山河鼎」便飞向他。 方昊暗道不好，若是失去「山河鼎」，他们将再次被「星轨锁龙阵」分开。 他能想到，其它人岂会不知。 九龙帝尸一把抓向「山河鼎」，可是「山河鼎」表面闪动黑黄色光芒，震开他的爪子，依旧飞向慕容九变。 “孤才是大秦天子！” 九龙帝尸咆哮着扑过去。 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砰！ 两人碰了一下，空间震荡，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迅速扩展。 吴长老一把抓住张晚晴退出七八米。 五具铜甲尸在他们面前挡了下，可是冲击波太过强大，它们连同吴长老和张晚晴被震飞出去，撞在大殿的墙壁上。 青华和月见退到最外面，玄魁道人和剑无则逆风向前，同时向慕容九变发出攻击。 慕容九变另一只手挥动，瞬间星光漫天，将两人挡在外面。 “哼，你们若是在全盛时联手，我或许还忌惮三分，现在这样子再来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玄魁道人和剑无乃大秦天命司七十二命师之一，实力虽然不及天师，却也非同小可，联手确实可以对天师造成威胁。 不过现在转修尸道，即便在九龙帝尸的帮助下进阶到了三品银煞尸，比其当初巅峰时仍旧多有不如，除非能进阶到二品银煞尸，或可与慕容九变一战。 “慕容老狗，还有你爷爷我呢！” 独孤苍飞身上前，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星光瞬间被定住。 “开！” 剑无趁机一剑斩出。 星光崩裂。 玄魁道人一掌拍出，轰鸣声响起，电光划破虚空来到慕容九变的头顶。 下一刻慕容九变的身体炸裂开。 正当所有人疑惑之际，慕容九变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一点损伤也没有。 “独孤苍，你跟你祖师大衍天师一样的让人讨厌啊！” 慕容九变没有管面前的玄魁道人，目光落在了独孤苍身上。 当初他和傀天师联手暗算大衍天师，仍旧被对方逃走，两人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过了两百年，才知道独孤苍继承了大衍天师的衣钵，那次寿辰，慕容九变真正要对付的人其实是独孤苍，福王不过是诱饵罢了。 独孤苍何等聪明之人。 先前慕容九变说福王发现了他的秘密才被灭口，实际上作为福王的老师，对自己学生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那是个敦厚没有野心的孩子，更不会在宫中乱走，直到听说慕容九变和傀天师当年暗算过自己的祖师，这才明白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什么都没有说，飞身向前，手中多出一把尺子，正是师门传承法器「截界尺」。 「截流」 下一刻慕容九变和「山河鼎」之间出现一层薄薄的空间断层。 慕容九变神色微变。 一瞬间他和「山河鼎」之间的联系中断了。 也就在这一刹那。 方昊的精神力瞬间锚定「山河鼎」。 本来他还担心无法锚定住，结果精神力刚触及到「山河鼎」，元宫便有了反应。 「山河鼎」轻松被收进里面，飞向中间的紫金圆盘。 让方昊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山河鼎」竟然没入进紫金圆盘，在上面留下一个鼎的图样。 轰隆隆！ 元宫再次震动。 三座宫殿依次发出长鸣，原本死气沉沉的永恒宫、截天宫以及九幽宫仿佛活了过来，矗立在前方的三根大黑柱中透出一张张人脸，宫殿里的十九张椅子（棺材）上同样出现一个个虚幻的人影。 这些人影和人脸方昊似曾相识，却一时间想不起名字。 但是看到他们内心无比激动，血液像是要燃烧起来，眼眶里却出现泪光。 这是怎么了？ 他呆呆地凝视自己的元宫，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轰！ 元宫又一次震动。 下方结界浮现出黄土地，不再是虚无一片。 这是极大的变动，元宫给他的感觉更加真实。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探究其中的变化，外面的战斗已经打响，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山河鼎呢！” 独孤苍凝聚出来的空间断层无法维持太久，不到三息便破碎，慕容九变发现「山河鼎」不见了。 这太让人惊讶了，是谁有能力在他的面前将「山河鼎」弄走。 他的目光从独孤苍等人身上扫过，却没有任何发现，就连手中的「奉天璧」也感应不到「山河鼎」的存在。 另一边九龙帝尸一人独战傀天师和七具三品银煞尸，根本不可能分心弄走「山河鼎」。 慕容九变第一次有了失去控制的感觉，这让他十分恼火和不安。 第351章 域场 独孤苍、玄魁道人、剑无没有给慕容九变思考的时间，三人联手围上去。 青华看了眼月见，纵身过去帮忙。 月见待在原地没有动。 这一刻两人都做出了选择。 方昊挡住青华。 “滚开！” 青华抬手间星光闪烁，星力犹如狂风骤雨般扫向对面。 方昊随手在身前布下「空间断层」。 星力仿佛遇到一层无形屏障，向两边宣泄出去。 “空间屏障！” 青华大吃一惊。 要知道独孤苍需要借助「截界尺」的力量才能制造出空间屏障，而这位被贬为章亭侯的三皇子却信手布下同样程度的空间屏障，两者在空间上的运用高下立判。 独孤苍号称「断界阎君」，成名几十年，乃当世绝顶强者。 对面的青年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 他再次确认对方的身份。 方昊没有理会，一刀挥出，将对方逼退。 目前场内形势很微妙，无论慕容九变与九龙帝尸谁胜了，独孤苍不好说，自己怕是不容于任何一方。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局势搞乱，趁机逃离这里。 叮铃铃！ 一大一小两个铜铃从一侧激射过来。 月见没有管慕容九变，却帮助青华对付方昊。 如果是以前，方昊最多能压制其中一人，修成「本我造化经」第一重后实力大进，同时应对两人从容不迫。 “咦！怎么可能？” 慕容九变一直关注着场上的情形，见方昊居然可以挡住青华和月见，心中十分诧异。 方昊偷学了「本我造化经」他当然知道。 「本我造化经」本身就不是凡物，是他收集星辰砂时意外所得，普通人无法窥探，就是放在面前也看不到。 那天察觉到方昊偷窥，他起初没理会就是这个原因。 谁知方昊竟然能找到它，并且尝试修炼。 自从得到经书后他一直卡在了第二重，无法突破到第三重。 不过这么多年的苦修还是想出了一种突破第二重瓶颈的法门，只是这个法门十分凶险，不敢轻易尝试。 现在见到方昊能修炼「本我造化经」，便有了等方昊练到第二重遇到瓶颈时，设法让方昊试用他推演出来的法门。 这样他可以避免走火入魔的风险，又能施恩于方昊。 不管方昊是否能突破瓶颈，他都可以受益。 只是修炼第一重「观自在·照见本我」会有本我错乱的凶险，宫主强者众多，容易泄密，他于是找了个理由将方昊贬斥出京，打算等方昊修炼到第二重后再接回宫观察。 这次寿辰便有考察方昊的意思，谁知道出了状况，更让他意外的是方昊看样子不像修成了第二重，实力却强大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同样惊讶的是独孤苍，当初他不过是将「截界尺」借给方昊一观，没想到方昊不仅使出了「大衍截天经」第二重·截流，完成的质量和效果比他还好。 轰！ 另一边九龙帝尸和傀天师一方碰撞出巨大的震荡波，将大殿的几根梁柱弄断了，半边殿宇坍塌，灰尘弥漫。 九龙帝尸虽然练成金僵王，却因为傀天师是它的炼师，掌握着当初炼制他的法器，十成本事只能发挥出五成，反而落入下风。 他看着傀天师手里的铃铛，鼻中剧烈喷吐白气。 那个铃铛只要摇动，他就提不起力量，导致接连受挫。 吴长老和张晚晴躲到角落里，五具铜甲尸守在外围，这种场面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见到九龙帝尸处于下方，张晚晴明显感觉到吴长老有摆脱拘心结控制的迹象。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身体自然会做出反应，这是本能，拘心结无法压制人的本能。 “赢肆，不要挣扎了，有「镇魂铃」在，你永远无法与我对抗！” 傀天师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看得出他很得意。 当初他还只想着将秦帝炼制成银煞尸，没想到会成长到金僵王的存在，只要吞噬掉九龙帝尸的尸丹，那么他便可以直接破开瓶颈，成为金僵王。 “傀天师，你好像忘了这里不止我一人......” 九龙帝尸说话间身形陡然间闪动，从包围中冲出去，来到慕容九变和独孤苍等人的战场。 “你们去对付傀天师，他交给孤。” 玄傀道人和剑无立即转向傀天师和七具三品银煞尸。 他们两人也才练到三品银煞尸层次，虽然比那七具历朝太子尸身炼制的三品银煞尸有灵性，可以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最多也就能勉强挡住这七具三品银煞尸，至于拥有二品银煞尸实力的傀天师，两人联手也未必是对手。 独孤苍只是迟疑了下，还是舍弃幕容九变，跟过去。 他独自应对傀天师，玄傀道人和剑无则缠住七具三品银煞尸。 不过这样一来，情况就不同了。 九龙帝尸换了对手后可以发挥出全部实力，金僵王的实力还在八品宗师之上，道理上说应该稳压慕容九变一头。 然而慕容九变并不慌张，面对九龙帝尸，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天空，说了声，“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万千星辉向四周迅速扩展。 离他最近的九龙帝尸出手抵挡，可是星辉如水波般荡开，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方昊一直留意着慕容九变，看到向四周蔓延开的星辉，立时想到「本我造化经」·第二重「塑真形 - 凝练本我」中最后一阶段就是将‘本我’意志投射现实，形成独特的‘领域’或‘气场’，也就是域场的雏形。 在域场内，他的能力将会成倍提升，而对手则处处受限，如果对手无法展开域场，那么基本上可以碾压对方。 其它人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却都本能地回避。 慕容九变看向方昊，“你知道这是什么对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你们要小心了，这是他的域场，在域场内他的实力会大幅提升，我们都会受到限制，除非，你们谁能开启同等层次的域场，否则，他几乎不可战胜。” 第352章 逃 方昊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域场」这个词他们大多不太清楚，但是方昊所描述的特质和九品宗师境差不多，九品宗师境便是可以在自身周围布置出独有的气场，也被称之为九境领域。 在其领域内，所有人的实力都会受到一定程度影响，相反自身神通可以发挥出比平时更强大的威力。 这是宗师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至今还没有人做到，难道慕容九变已经是九品宗师了！ 大家心中疑惑，不过下一刻便感受到了不同。 自身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周围的星辉明暗不定，像是在呼吸，吞噬着自己流失出去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怎么样，你们应该感受到了我的「噬灵星域」的强大了吧！” 慕容九变得意地看向九龙帝尸。 在他的「噬灵星域」中，对手越是挣扎，力量的流失就越多，这些力量会反哺自身，此消彼长下没人能逃出他的手心。 “哼，你以为就你能开领域吗！” 九龙帝尸鼻子喷出白气，大喝一声，“九龙尸域！”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灰白色尸气向外扩展，与四周的星辉重叠在一起。 独孤苍、青华、月见均是脸色一变。 「九龙尸域」内天地之气隔绝，四周弥漫着的是浓郁的尸气，他们虽然实力很强，却无法长时间不呼吸。 而让他们更难受的是两个领域重叠在一起，彼此互相不受影响，也就是说他们要承受双重压力。 当然「九龙尸域」的威力不只如此，灰白色尸气凝聚出九条巨大的尸龙围绕在九龙帝尸四周，它们每一条都拥有接近八品宗师的力量，张牙舞爪，气势惊人。 “去！” 九龙帝尸一指对面，九条巨大的尸龙便飞向慕容九变。 慕容九变脸色微变。 这是目前为止，他第一次动容。 “起！” 星辉凝聚出九条水桶粗的星链缠绕上去，和九条尸龙战在一起。 “前辈！” 独孤苍一掌击退傀天师，转头看去。 方昊对他做出离开的手势。 他只是迟疑了下，点点头，抛下傀天师，向方昊所在方向纵身而去。 “哪里走！” 傀天师追上去。 却见对面一把尺子划动，他急忙停下。 果然前方出现十几道细如毛发的空间裂缝。 也就是这一瞬间功夫，独孤苍已经到了方昊身边。 “他们不打开领域，我们冲不出去！” 方昊当然清楚，领域一旦开启，除非你的力量压过对方，否则无法从里面脱离。 “尺......” 方昊伸出手。 此刻青华和月见只能勉强维持，根本没能力阻挡他们。 独孤苍先是一怔，随即将「截界尺」扔过去。 方昊一把接住，顺势向前划出。 借助「截界尺」的力量，一道百米长的空间断层出现前方。 这道空间断层直接将前方虚空分割开，不管是慕容九变的「噬灵星域」，还是九龙帝尸的「九龙尸域」，全部被切割成两半。 一道亮光出现在前方。 “走！” 方昊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百米以外。 慕容苍几乎同时离开，只比方昊晚一步。 青华看了眼月见，两人心有灵犀，也趁着通道打开的瞬间逃离出去。 慕容九变和九龙帝尸在大战，没想到方昊居然可以借助「截界尺」的力量用空间神通打开领域逃走。 虽然是借助外物才打开域场，但是不可否认对方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过了独孤苍，比他和九龙帝尸差不了太多。 说是准九品宗师境也不为过！ 最让他诧异的是方昊居然会「大衍截天经」，甚至比独孤苍还强。 九龙帝尸扫了眼方昊逃离的方向，独孤苍逃走了，接下来没人抵挡傀天师，他不能在这里和慕容九变继续耗下去，只能将仇恨压下，等待时机。 轰！ 方昊转身看向后面。 只见大殿所在方向尘土掀起几十米高，巨大的爆鸣声整个京都都能听到。 “你去哪？” 独孤苍见他没有出宫，而是向熹微宫方向去。 “我接个人再走，前辈先离开，我们回头再见。” 方昊将「截界尺」扔给独孤苍，消失在原地。 独孤苍回到太平馆，混进人群里。 皇宫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惊动了所有人。 大家都从屋子里出来，看向皇宫所在方向，议论纷纷。 风凌三很是焦急。 他知道方昊进宫了，现在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方昊怎么样。 熹微宫中，杨维忠守在门口。 外面现在都是禁军，所有人不得外出，他既担心方昊出事，又害怕方昊独自逃走。可是除了在这里等方昊，没有其它选择。 他不过是个太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侯爷如何可能想到他。 “在想什么呢！” 突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侯爷....” 杨维忠转身，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闭上眼。” 杨维忠先是一怔，接着闭上眼睛。 “好了，先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走。” 方昊将他收进「永恒宫」，迅速离开熹微殿。 突然他发现一队禁军押着一名女子下去。 那名女子正是和吴长老一起入宫的蒙面女子，看来九龙帝尸逃走时没有带上她。 他迟疑了下，身形一转，飞速冲过去。 禁军只见一道人影过来，还没看清楚是谁，押解的人犯就被对方救走了。 一行人吓得急忙去追，可是那人影消失在了前方，再次出现时，已经是百米以外。 张晚晴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毫不逊色于皇宫的大殿。 十八根大柱前方有十八张椅子，中间的墙壁上是一幅壮阔的星空图。 星空图壁前方有一张椅子，上面虽然没有坐人，但是她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压迫力。 她凝望那张椅子，坐在上面的人一定拥有极大的权势和力量。 第一次在燕南都司府中郑彦青逃走时没有带上她。 这次又被那个看上去气势很足的九龙帝尸抛下了。 她不怪别人，只恨实力不济，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渴望获得强大的力量。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第353章 飓风 “被人救走了！” “是的，圣上，那人太快了，我们的人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楚。” “好了，朕知道了，交代下去，宫里发生的事情不许传播，否则别怪朕不客气！” “是。” 慕容九变挥手让禁军统领退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方昊和独孤苍的面容，禁军碰到的人很可能就是两人之一，只是为何要带走那女人，那女人十分普通，刚刚入门的样子，自己都不屑一顾。 “来人！” “圣上。” “传朕的命令，今有善于变化的妖人趁先皇宾天，潜入宫中，意图不轨，天机阁掌灯左右使护驾力战强敌不幸阵亡，妖人现以受伤逃出皇宫，妖人善于变化外貌，或会造谣攻讦朝廷甚至于朕，臣民不可轻信，不可传播谣言，若有违逆，杀无赦。” “是，圣上！” “此外，三天后的登基仪式取消，各国、各部族来的使节可以回去了，不用来见朕，朕要准备发兵西魏，为先皇报仇！” “是，圣上！” 慕容九变安排完后，回到内殿，再出来时已经化身天机阁阁主慕容昭。 青华和月见逃走了，这两人以后都不能再用，必须尽快解决掉。 还有逃走的九龙帝尸、独孤苍以及方昊。 傀天师带人去追九龙帝尸等人，独孤苍和方昊他暂时不会动，他想知道方昊的「本我造化经」进阶到第三重后是什么样子。 第三重的心法在突破第二重瓶颈前他同样看不到，不过大致能推断出来，第二重的核心是「内求诸己，照见真我；真我既明，造化自生」，那么第三重则应该是强调绝对的自我主体性，功法大成者，自身便是法则源头，可脱离甚至重塑外界天地法则的束缚，在自身内开辟世界，点化万物。 他甚至推演出了如何突破瓶颈的法门，「璇玑算尽」的外号不是白叫的，「星枢天演诀」以星辰轨迹推演万物，功法自然也包括在内。 只是「本我造化经」远超他的想象，推演出来突破瓶颈的法门有些似是而非，存在着巨大风险，不敢轻易尝试。 “得让人将突破瓶颈的法门送到这小子手里.....”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到了天机殿。 “阁主！” 数百名天机阁核心成员齐聚，他们已经听到了消息，左右掌灯使在这次的宫变中阵亡，这意味着空出了两个位置。 “你们应该知道了，青华和月见已经死在妖人之手，我们必须为他们报仇，为圣上铲除奸邪。” “为左右掌灯使报仇，为圣上铲除奸邪！” 几百天机阁核心成员齐声道。 “很好，这次若是有人能找到妖人，本阁主将会根据功劳大小予以奖赏，获得头功的前两位可破格晋升为掌灯左右使。” 慕容九变的话立时让下面的人兴奋起来。 掌灯左右使在天机阁是仅次于阁主的存在，天机阁阁主神出鬼没，一般很少露面，整个天机阁实际上是由两位掌灯使负责，权力极大，没有人可以抗拒这样的诱惑。 与此同时，太平馆原本滞留的使臣一个个带队离去，他们本来是要等到庆贺新君登基仪式后再回去，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晋国当朝直接宣布取消登基仪式，开始准备讨伐大魏。 楚国使团在方昊的带领下出了京都，独孤苍跟随他一同离开，杨维忠和梁五带队回章亭县去了。 慕容九变在一系列的诏书中没有提到方昊，像是遗忘了他。 方昊自然不会认为对方真的忘了自己，青华和月见两名天机阁的掌灯使都被宣布阵亡了，再阵亡个皇子又算什么，对方这么做显然另有目的。 或许是想先稳住自己，又或许是暗示自己不要乱说话，彼此之间保持一定默契。 不管是什么原因，京都是不能待了。 大楚的战船停靠在了庆丰海港，从京都到庆丰海港有两百余里路程，大楚的使节团人员庞大，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抵达。 方昊下令全速前行，原本三天的路程，硬是两天就赶到了庆丰港。 三艘战船停靠在指定的区域，他们不能随意下船，补给需要通过大晋这边协调。 或许是整个大晋忙于准备对大魏开战，这一路上十分顺利，登上战船后，三艘战船沿着原来的航道返回大楚。 前几天还风和日丽，第五天时遭遇到了飓风。 这一次方昊深切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威力，即便以他现在的实力，在飓风下也显得十分渺小。 “王爷，不好了，有怪物攻击甲十三号！” 指挥使袁子义浑身湿透，声音嘶哑。 没办法，狂风骤雨，三艘战船时而被浪推到高处，时而落到下面，抬头可见几十米高的巨浪，所有人全都在拼命维持战船的稳定，防止船体在海浪下受到严重损伤。 作为指挥使，这个时候袁子义的每一个命令，或者一个手势，都有可能决定了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方昊正在组织人员关闭船舱窗户，将渗透进来的水弄出去，听到袁子义说有怪物攻击甲十三号，立即来到甲板上。 三艘战船相隔不是很远，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到甲十三号战船被七八条巨大的触手缠住，将它往海里拖拽，整个战船几乎竖立起来，不少士卒掉进了海里。 剩下的士卒要拼尽全力抓住战船上的桅杆、绳子等一切能抓的东西，没有掉下去已经很不错，更不用说还击了。 “前辈在这里主持，我去救人！” 方昊交代了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独孤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 袁子义则傻了，反应过来时方昊已经离开。 他没想过要方昊去救人，方昊的身份何其尊贵，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再说这是在大海上，两船隔着几十米远，如此大的风浪怎么过去。 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就直了。 沧澜王消失在了战船上，然后出现到了几十米外的甲十三号战船上。 刀光划破黑夜。 一声凄厉的嘶鸣声响起。 七八条缠住战船的触手几乎同时断开，鲜血喷涌而出，将这片区域的海水染红。 第354章 神魂记忆 甲十三号战船落下，巨大的力量将不少士卒弹到十几米高的空中，这要是落下来，士卒不死也得重伤。 呼呼呼！ 人影闪动，尾随方昊过来的风凌三带着几十名风翼族人接住他们，然后逐一放下，避免了一场悲剧。 “尽量救落水的士卒，我来对付那怪物。” 方昊一边交代风凌三救人，一边朝露出海面的怪物挥刀。 这是一头巨大的章鱼怪，它浮出水面，想要看清楚是谁斩断了它的七条触手，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漆黑的小山。 出现在它面前的是一道雪白刀光。 章鱼怪下意识将触手挡在前面，刀光划破虚空，挡在前面的触手直接断成两截，雪白刀光意犹未尽，在小山般的黑色巨头上划出道数米深的伤口才溃散。 章鱼怪痛苦地发出哀嚎，潜入进海里，海面上只留下鲜红的血迹和数截断肢。 方昊目光一凝。 章鱼怪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坚硬，这一刀没能杀死对方，潜入进海里，威胁更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翻滚的海面，就在这时，甲十七号战船陡然向一侧倾覆，船上的人员立足不稳，摔倒在地。 独孤苍大喝一声，跳起来，拼尽全力，按在高高掀起的船舷上，将即将倾覆的战船重新压下去。 另一边的方昊只是迟疑了下，便纵身跳进海里。 如果不解决掉那头章鱼怪，任由它在水下对战船攻击，那么三艘战船迟早会倾覆。 “王爷！” 战船上的士卒们惊呼。 挣扎爬起来的两名副使见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指挥使郭子义更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沧澜王虽然强，可是在海上和海里完全是两回事。 此时风浪渐渐小了，大家全都跑到甲板上看向附近的海面，期望能看到方昊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家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时间越久，越是危险。 没人能长时间不呼吸。 他们不知道的是方昊可以躲进元宫中透气，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又过了一刻钟，就在大家已经失去希望的时候，海面突然冒起大股气泡，血水翻涌，海面被染成了红色。 “王爷！” “王爷！” 士卒们忍不住高声呼唤。 沧澜王是为了救他们才下海和怪物搏斗的，此刻哪怕平时对方昊这位袭爵的皇家血脉不大看得上的官兵也纷纷动容。 人是肉长的，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被方昊先前的选择所感动。 副使礼部侍郎徐茂真和兵部侍郎姚广才亦是如此。 要不是方昊出手，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葬身大海，可以说方昊以一己之力救了他们所有人。 整个现场只有独孤苍并不焦虑，以方昊的实力，在海里能否杀死那头章鱼怪不好说，但是保命应该没有问题。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人影跃出海面，正是方昊！ “王爷！” “太好了，王爷还活着.....” 战船上一片欢呼声。 事后检查，三艘战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死在这次天灾的使节团成员和士卒高达两百余人。 如果不是方昊带着风凌三出手救人，损失将会更大。 “姚大人，没想到王爷有如此本事！” 副使礼部侍郎徐茂真心有余悸道。 “百蛊房大巫祝的弟子怎么会弱。” 另一名副使兵部侍郎姚广才不以为意道。 他说的轻松，其实内心极为震撼。 “姚大人，恕在下孤陋寡闻，你可知那些背身双翼的人来自哪里？” 徐茂真继续问道。 姚广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方昊身后的风凌三。 此时风凌三等风翼族人已经重新披上黑色披风，遮住背后的双翼。 “听说几百年前在南蛮有个非常特殊的部族，族人背身双翼可以在空中自由翱翔，我想他们应该就是出自那个部族吧！” 船舱内，方昊盘膝闭目坐在蒲团上。 张晚晴在隔壁的房间里。 自从方昊放她出来后，她便充当了方昊的随身侍女角色。 先前那一幕她看在眼里，面前的青年有着不弱于九龙帝尸的实力，却比九龙帝尸要有人情味。 如果换成是九龙帝尸，刚才绝对不会冒险下海。 对九龙帝尸而言，身边的人是可以随意舍弃的。 这位则不同。 当她知道之前在皇宫中之所以会碰到对方，是因为对方会去救一名太监时，便知道这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果然，这次天灾对方再次不顾一切出手，只是为了救下那些不值一提的底层士卒。 她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遇到这样的男人。 否则..... 她收回思绪，继续整理凌乱的房间。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方昊突然间消失在原地。 「截天宫」内，方昊看着对面瘫软在地的章鱼怪，这头章鱼怪起码有五十米长，巨大的身体就像是一座漆黑的小山。 不过此刻这头章鱼怪像是被抽离了魂魄，双眼无神，无力的瘫在地上。 方昊跳到它的头上，手掌按下，再次催动搜魂术。 自从修为提升后，搜魂术比其从前要强了十倍不止，顷刻间便侵入进这头章鱼怪的神魂中。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转动。 方昊凝聚精神力，在其中挑选出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观看。 一片雾蒙蒙的海域中，几十头海怪正在和一群人在战斗。 这些人的服饰风格明显和目前的大晋、大魏以及大楚不同，有些像是先秦时期的服饰。 双方战斗得异常激烈，互有损伤。 章鱼怪的位置比较靠后，周围的海怪没有一头比它弱，许多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也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七头海怪十分强大，对面的人族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眼看海怪就要攻上海岛，就在这时，一名人族修士祭出七个巨大的黑磬，黑磬响起，原本攻势猛烈的海怪像是被催眠了，动作慢下来。 海岛上的人族趁机反扑，杀了不少海怪。 然而就在这时，为首七头海怪中的一头射出一根骨刺，打在了其中一个黑磬上。 黑磬炸裂开，附近的海怪和人族修士被冲击波给掀翻出去。 这头章鱼怪正好就在附近，被冲击波冲晕过去，醒来后已经远离海岛。 第355章 鬼雾海域 方昊抽回精神力，即便是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无法长时间锚定神魂记忆中的画面。 “那是什么地方，为何有如此多的海怪，那些身穿先秦服饰的人又是来自哪里？” 方昊心中充满疑惑，取出一个葫芦喝了两口煞魂晶溶液补充精神力，再次对这头章鱼怪进行搜魂。 画面快速推进，方昊的精神力也急速消耗，快要坚持不住时，终于看到了章鱼怪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口，无数海怪从里面冒出，章鱼怪不过是其中很普通的一头。 画面是倒着回放的，他跟着章鱼怪的视角进入里面。 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凝聚精神力，想要看清深渊里面究竟有什么。 突然黑暗中出现一点亮光。 一只充满野性的眼睛出现在画面中。 方昊被这只眼睛盯上后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泄。 他大吃一惊，急忙收束精神力。 呼呼呼! 方昊睁开眼，大口喘气。 这头章鱼怪居然被设下的神魂烙印，而且层次相当高，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 方昊心有余悸，又喝了两口煞魂晶溶液补充精神力，想起什么，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个匣子回到船舱。 匣子是从闻道人的尸骸中得到的，里面藏着一张海图。 “去叫郭子义过来。” “是。” 张晚晴应了声。 没多久郭子义来到船舱内。 “王爷！” “嗯，你来看看，这上面标注的岛屿离这里有多远。” 方昊将海图递过去。 郭子义接过海图，仔细看了良久才道：“王爷，海图中标注的海岛位置像是在传闻中的鬼雾海域内，距离这里不是太远，大概两天路程可达。” “鬼雾海域？” “属下也不敢确定。” “为何被称为鬼雾海域？” “回禀王爷，那边终年被雾气笼罩住，进去的人全都没有出来，渔民说那些雾气是海难冤魂作祟，在找替死鬼，于是被称为鬼雾海域。” 方昊想起搜魂时看到的雾气，越发肯定那座海岛就在所谓的鬼雾海域中。 “通知下去，改道，去鬼雾海域。” “什么....” 郭子义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昊看了他一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郭子义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属下这就下去吩咐。” 方昊点点头，等他离开，对张晚晴道：“你想清楚没有？” 当初他将张晚晴放出来时问过对方有什么打算，是回去找九龙帝尸，还是去南三角找郑彦青。 张晚晴是郑彦青的红颜知己，方昊收下郑彦青时就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我想留在公子身边！” 张晚晴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决定。 “留在我身边，呵呵，你有什么本事，我可不养闲人。” 方昊轻笑一声，对于她的选择不以为意。 张晚晴鼓足勇气，看向方昊，“前主人的实力想要带走我并不难，公子知道他为何没有带走我吗？” “为何？” 方昊好奇道。 “他虽然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是想让我魅惑新君，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慕容九变，成为他在新君身边的眼线。” 张晚晴说到这，饱满的胸膛挺了挺，让自身的曲线更加迷人。 方昊见过太多美人，张晚晴在他眼里不算最美，也不是最丰满，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娇弱体态。 “呵呵，你想多了，慕容九变那种人物不是你能魅惑的...” 方昊话还没说完，面前女人已经跪到了下面。 “公子....” 张晚晴被方昊一把抓住手腕，拉起来。 “我不需要女人用这种方式获取利益。” 张晚晴呆呆地仰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浑身宛若有道电流通过。 所有男人都想玩弄和利用她的身体，没人会在意她的感受，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这么说，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方昊对她的经历知道一点，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无论在任何时代如果没有实力强大的家庭作为后盾，大多下场不会太好。 “你留在我身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张晚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想变强！” “变强，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人了。” 方昊上下看了她一眼道。 张晚晴摇头，“我若是足够强大，就不会被人遗弃。” 方昊不置可否，问道：“你们去过永安侯府了？” 张晚晴微微一怔。 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一个月前去了一趟，他说要从里面取一样东西出来。” “那你们见到了文先生？” “文先生，我不知道，我当时在外面等，他进去没多久便出来，没见到有其它人跟着。” 方昊点点头，“先当我的侍女吧！” “谢公子。” 张晚晴见方昊没有赶她走，躬身拜谢。 一天后。 甲板上传来喧哗声。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黑色奇石，是能漂浮在水中的黑色奇石。” 郭子义进来禀报。 “哦！” 方昊从蒲团上站起，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在那里！” 郭子义指向海面上漂浮着的几块黑色事物。 方昊朝风凌三示意。 风凌三立即带人飞出去，在所有人的惊讶目光中将其中一块较小的黑色石头弄到甲板上。 此时使节团的两位副使，以及其它官员都出来了，他们围成一圈，对甲板上的黑石十分好奇。 方昊走过去，轻轻敲击了下。 果然，黑石发出让人心神安宁的钟鸣声。 “把剩下的都弄上来。” “是，王爷。” 风凌三再次带人飞向海面上漂浮着的几块黑石。 “王爷，这些石头像是某件器物的一部分。” 郭子义在一边道。 方昊点点头，想起从那头章鱼怪神魂记忆里看到的七个巨大黑磬。 当时有一个黑磬被为首的海怪打碎，莫非这些黑色石头便是那黑磬的一部分。 “离鬼雾海域还有多远？” “还有一天的路程。” 郭子义不明白方昊为何突然问起鬼雾海域，难道这些黑色奇石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副使礼部侍郎徐茂真忍不住问道：“王爷，咱们去鬼雾海域做什么？” 所有人看向方昊，这个问题他们老早就想问了，可是见识过方昊的恐怖实力后，没人敢开口。 第356章 进入 方昊看向郭子义。 郭子义立时道：“徐大人，前晚海难我们的淡水损失严重，必须尽快补充，目前只有这里的海岛比较近。” 他倒是没有瞎说，储备淡水的水桶大部分在上次海难中被巨浪打碎了，现在剩下的淡水不多，不过附近还有其它岛屿可以选择，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替方昊找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徐茂真等人并不熟悉这边的海域，即便知道不对，也不会傻到寻根问底，提出疑问，真正的原因也是要个回去能交代的理由。 呼呼呼..... 风凌三带着人再次返回甲板。 剩下的黑石全部被打捞上来，这些黑石普遍不大，比起上次郭子义发现的那块黑石小了许多。 “大家都散了吧！” 方昊让周围的人散开，等人走后才收走甲板上的黑石。 又过了一天，船队来到一片雾气弥漫的海域前。 “王爷，这就是鬼雾海域，传闻进去的船只从来没有出来过。” 郭子义指向对面，担心方昊让船队进入里面，小心翼翼提醒。 方昊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不过也没想过让三艘战船进入里面。 “你去上面看看，不要进入雾气中，明白吗！” “明白！” 风凌三亲自带着两名风翼族族人飞离战船，向雾气区域而去。 一刻钟后，风凌三回来。 “王爷，雾气区域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下面全部被雾气笼罩住，从上面根本无法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方昊沉思了下，对郭子义道：“放艘战舟下去。” “是。” 郭子义安排人放下一艘战舟。 方昊带着张晚晴和二十余名风翼族人上舟，独孤苍留下坐镇，战舟向鬼雾海域而去。 “郭指挥，你为何让王爷孤身涉险，若是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副使兵部侍郎姚广才等战舟离开厉声斥问。 “姚大人位高权重，都不曾说话，在下位卑言轻，哪敢造次。” 郭子义才没有将这位兵部侍郎放在眼里，出言讥讽。 “你....” 姚广才气结，正要驳斥对方，身边的礼部侍郎徐茂真拉了拉他的衣袖。 姚广才冷哼一声，知道这是徐茂真提醒他，毕竟现在在海上，万一出点什么事，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战舟很快就到了雾气弥漫的区域，张晚晴有些兴奋，方昊能将她带上，说明没有把她当外人。 “王爷，我们真的进去吗？” 风凌三有些担忧。 “进去吧，让大家小心点。” 方昊示意继续前进。 战舟终于进入雾气中，方昊不敢大意，精神力扩展开，三十米内只要有一丝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感应。 一个时辰后，战舟停下，进来这么长时间，还处于雾气笼罩内，那头章鱼怪神魂记忆中的岛屿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这样下去可不行。 方昊心念一动，从「截天宫」中移出那头章鱼怪。 水波荡漾，章鱼怪落入海里，经过方昊几次搜魂，此刻的它意识一片空白，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所有人皆是大惊，不知道章鱼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附近。 “不用紧张！” 方昊飞身落在章鱼怪身上，双手连续朝四周抛出一枚枚古铜钱，这些古铜钱悬浮在八方，每方九枚，共计七十二枚。 随后他又取出那根「丧门钉」，直接插进章鱼怪的脑袋上，章鱼怪的身体像是被电流通过，剧烈抖动了下。 风凌三和张晚晴皆是露出惊愕之色。 “炼僵？” “炼尸？” 两人阅历不同，得到的答案却一致。 如此大的生物，要将其炼成僵尸，哪怕最低阶的炼尸最少也要十天半月。 方昊轻笑一声，却再次取出一个葫芦，里面飞出一只黑色虫子钻进章鱼怪的脑袋里。 在黑色虫子进入的刹那，章鱼怪的两个如同灯笼般大的眼睛陡然间睁开。 空洞的眼瞳渐渐开始有了神采。 风凌三露出疑惑之色。 之前的手段像是南蛮僵矛族炼制僵尸的手段。 不过后面那黑色虫子明显是尸蛊，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究竟是炼僵还是制作尸灵。 其实他没有看错，那黑色虫子确实是尸蛊。 方昊继承了百蛊房大巫祝的一切，自然也得到了尸蛊和控制尸灵的法门。 他将尸灵和炼尸融合到一起，这样便可以迅速得到一具可以驱使的尸灵，而且尸灵不仅拥有原本的能力，还多了炼尸能吸收阴煞之气以及与施术者通灵的特征，实力更加恐怖。 “跟着我！” 方昊交代一句，尸灵向前缓缓游动。 尸蛊直接接管了章鱼怪的全部记忆和身体，在方昊的意志下向记忆中的那座岛屿方向而去。 ———————————— 一艘木船在雾气中穿行，这艘木船不是很大，上面有七男两女，他们看上去十分疲惫。 “我都说了不让你们跟着出来，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别说找到出路，现在想回去都不成了。”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没好气对两名年轻女子道。 两名年轻女子咬着唇，一言不发。 因为很长时间得不到充足的淡水补充，嘴唇都干裂。 “好了，乘风，她们也是一番好意，想要替大家找条出路。” 一名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替两名年轻女子说话。 “曾叔，咱们的淡水储备最多还能支撑两天，要是找不到出路，不用那些海怪出手，咱们也要渴死在这里。” 唤作乘风的男子并没有因为中年男子的话而罢休。 生死存亡之际，他对对方没有了之前的敬畏。 “要不我和阿宽再下海看看，若是能捕猎到海货的话，应该可以多支撑几天。” 一名面相憨厚的青年男子道。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惊动了下面的海怪，咱们都得死。” 曾叔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 上次就是因为下去捕猎，被海怪追了足足两天时间，死了五名同伴才摆脱那些恐怖的海怪。 “曾叔，左右也是死，不如试一试。” 一名络腮胡子男子道。 “是呀，曾叔，咱们不能干等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最后一名国字脸青年附和道。 曾叔见大家都主张下海，蹙起眉头，沉思片刻后点点头。 “好吧，阿朱、阿宽，你们水性最好，就由你们下海，不过千万小心，要是见到海怪，不要惊动它们，退回来，明白吗？” 那名长相憨厚的青年和国字脸青年点头应下。 第357章 船影 阿朱和阿宽带着一条系着铁环的绳子下水，这条绳子是安全绳，如果遇到危险，他们可以通过绳子通知上面，上面的人便会将他们从水里拉上来。 “乘风你盯着绳子，谢曼曼和严芳注意右侧，石峰注意左侧，老白你注意后面，大壮你看着前面。” 曾叔安排木船上的人警戒，身处迷雾海，随时有可能出现海怪。 他们一行人来自东极岛大秦镇海卫。 大秦镇海卫是秦帝在两百年前设下的一个卫所，主要负责镇压东极岛下方海底深渊的海怪。 两百年前，附近渔民遭遇海怪袭击，大秦天命司派遣数名命师过来了解情况。 发现东极岛下方的海底深渊有通向其它世界的时空通道。 不过这个时空通道很不稳定，只能通过层次不太高的海怪，对大秦江山构不成威胁。 尽管如此，为了保护附近渔民，消除隐患，秦帝还是下令天命司设法封印海底深渊，并在东极岛上建立卫所，长期派遣三名命师轮流看守封印。 本来这一切都很正常，谁也没想到数年后北莽入侵，魏、晋、楚三家分秦，江山动荡，东极岛的卫所被彻底遗忘。 东极岛的物资一年才转运一次，这片区域也被划为禁区，因此岛上的人并不知道大秦已经覆灭，直到约定的物资转运时间没有船抵达，岛上的人才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 正在岛上的人决定派遣人员回去询问之际，原本被封印海底深渊的禁制出现变故，竟然向外扩展出数百里，将东极岛也笼罩在了里面。 这样一来，东极岛上的人出不去，海怪从海底深渊出来，东极岛上的人族便成了它们的攻击目标。 三名命师带领两千余士卒顽强抵抗，兵器用完了就开矿炼铁，粮食吃完了就在岛上种植农作物，自力更生，在这里守了两百余年。 不过东极岛虽然大，资源却是有限的，现在已经接近枯竭，如果再不想办法出去，全都要死在里面。 其实这两百余年里他们想过许多办法，却始终没能成功，前段时间又开始抓阄选派出海人员，曾叔便是这次被选中的负责人。 谢曼曼和严芳是自愿出海的，谢曼曼和陆乘风是夫妻，严芳和石峰是夫妻，出海之人基本上十死无生，两人不愿意和丈夫分离，自愿加入出海名单。 “老曾，屠师说「玄律镇魂七磬」被为首的海怪毁了一个，当时他有意引导震荡波冲击封印，将一头海怪送到封印外面，如果那头海怪在外滋事，应该能引起注意。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被唤作老白的中年男子一边看着后面，一边询问曾叔。 “谁知道呢，这几百年里，我们放出了不知多少漂流瓶，里面有藏宝图，有书信，不也是没有任何回应。” 曾叔摇头道。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迷，两百多年了，他们的家人、老师、朋友，不知多少人死在了与海怪的战斗中。可是至今外面没有任何人前来，难道外面的人都死绝了？ 对此他和岛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心里都有怨气。 “曾叔！” 突然谢曼曼惊呼。 “怎么了！” 所有人全部看向她所警戒的方向。 白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向这边来。 “海怪！” 大家全都紧张起来。 “快走，它就要过来了！” 老白道。 “不行，阿宽和阿朱还在下面。” 陆乘风不断拉扯安全绳，可是下面没有反应。 应该是两人离开了安全绳，在附近捕猎。 “来不及了，拉他们上来。” 老白道。 “他们没在安全绳旁边。” 陆乘风的话让大家都是一怔。 “乘风，拉上来吧，再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曾叔作出决定。 老白控制住陆乘风，大壮抓住安全绳向上快速拉起。 “不....” 陆乘风拼命挣扎，撕心裂肺。 没有安全绳，阿宽和阿朱回来找不到方向，一定会死在海里。 “走。” 曾叔没有理他，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木船升起帆，向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 可是就在这时，陆乘风挣脱开，一刀砍断拉升风帆的主绳。 风帆立即下落，船上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陆乘风会如此冲动。 “你......” 曾叔真想一脚将对面的家伙踢到海里去。 陆乘风这一刀，彻底将所有人钉在了这里，没有风帆，靠划桨根本跑不远。 “放下安全绳吧！” 曾叔对大壮道。 大壮看了眼有些癫狂的陆乘风，将刚刚收起的安全绳放下。 谢曼曼则上前拉住自己丈夫的手。 对于丈夫的做法，她既震惊，又感到欣慰。 丈夫连两名外人都不会抛弃，更加不会抛弃自己。 “准备战斗吧！” 老白抽出刀，现在再说其它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造成内部不团结。 锵锵锵..... 大家都拔出了刀，目光盯着向这边快速靠近的黑影。 海水翻腾，这么大的动静，过来的海怪不小。 他们其实并不怕单独的海怪，再大，他们也有办法将其击杀。 只是海怪有种特殊的能力，可以隔着极远的距离召唤同伴，只要遇到一头海怪，也就意味着附近的海怪都会被吸引过来。 “是八爪怪！” 终于他们看清楚了海怪的样子。 “咦，它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老白的眼力极佳，看出过来的八爪怪和平时不大一样。 曾叔也注意到了，鼻翼抽动，惊愕道：“好重的尸气....” 大家都忍不住用力嗅了嗅，果然海腥味中夹杂着浓郁的尸气。 “你们看它的眼睛！” 严芳指向八爪怪的眼睛。 八爪怪的眼睛明显和其它海怪不同，是死灰色。 “别管那么多，大家准备出手。” 曾叔见八爪怪越来越近，顾不得查明缘由，打算先发制人。 其它几人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攻击命令。 眼看战争就要爆发，突然安全绳动了动。 陆乘风急忙上前拉动安全绳，确认下面有回应后，立即向上拉起。 其他人没有制止，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若是阿宽和阿朱上来，自己这边无形中多出两个帮手。 曾叔本想发动进攻，也因此暂时压下。 正因为这突然的变化，让他们看到了八爪怪后面紧跟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 白雾中一个类似渔船的影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置信。 就连拉动安全绳的陆乘风也呆住了。 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外来的船只，白雾中的船影无疑对他们具有难以想象的冲击力！ 第358章 东极岛 “是船，是船，上面有人.....” 石峰激动地指向渐渐清晰的船体。 其它人也不例外，就连从水中出来的阿朱和阿宽都没注意到，目光如同磁石般牢牢被对面出现的战舟吸引住。 阿朱和阿宽将鱼获扔到木船上，没有急着上去，抓住安全绳看向站在战舟最前端的玄衣青年。 距离有些远，他们只能模糊看到对方的服饰，看不清容貌，不过那肯定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海怪。 一刻钟后，曾叔听完方昊的介绍，半晌无话。 “大秦居然亡了.....” 不仅是他，东极岛的所有人都不敢置信，从小到大，长辈告诉他们大秦的疆域幅员万里，山水如画，无比强大，是他们心中向往的乐园，是他们坚持到现在的精神支柱。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大秦两百年前就灭亡了，这一刻，他们的信仰几乎瞬间崩塌，脑子空洞洞的，像是被抽离了魂魄。 “楚公子不像普通人，不知和现在的大楚国是什么关系？” 曾叔看向方昊，无论从对方的气质，还是带来的人员，都可以看出身份不一般。 “这是我大楚国沧澜王！” 风凌三高声道。 “原来是沧澜王，失敬失敬。” 曾叔躬身表示敬意。 方昊挥挥手，“你不是大楚子民，无需多礼。” 接下来方昊仔细询问了他们这一行的目的，以及东极岛的情况。 曾叔将能说的都说了，双方合成一队，向东极岛而去。 此时的东极岛上并不平静。 位于岛中央的天命宫中，三位东极岛守护者围坐在大殿内。 他们是当初大秦派遣到东极岛的最后三位命师的传人，此刻正在商议如何应付下一轮海怪的进攻。 近些年里海怪对东极岛的攻击越来越频繁，以前一个月左右才会发动一次，现在隔三差五就来，岛上疲于应付，如果不是占着几件重宝守护，早就被对方攻进来了。 “屠兄，你的「玄律镇魂七磬」损毁了一个，我的「天极雷珠」还需要七天才能蓄满力量...至于昆兄，他连续用了两次「昊天炫光镜」，已经达到了极限，再用的话一身修为怕是要全部搭上。” 盛怀山外表看上去如同往日般沉稳，可是说出来的话已经表明他现在的心境并不平静。 “盛兄，只要休养两天，我应该能恢复过来。” 昆玉想了下后道。 盛怀山摇摇头，“我们哪里还有两天时间，最迟明天它们就会席卷重来。” “怎么可能，它们昨天才来过....” 昆玉的话说到一半，外面陡然间响起钟鸣声。 海怪来了！ 三人面色一凝，同时站起。 东极岛上的守卫迅速集合，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经常睡到半夜被召唤起来，不过今天还是有些不同，因为外海的声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海浪掀起几十米高，打在岛礁上发出令人恐怖的声音。 “快列阵，守住各自位置！” 东极岛镇海卫军官紧张地组织人员列阵，面对巨大的海怪，只有列阵将力量汇聚到一起才能勉强抵挡。 海怪的种类很多，有类似章鱼的八爪怪，有形如鳄鱼的鳄怪，也有全身长满尖刺，可以喷射出毒液的怪物。 这些海怪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体型巨大无比，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东极岛四个主要登陆位置数千名镇海卫枕戈以待。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他们仿若没有知觉，目光凝视前方，紧紧握住手中的利刃。 西岛沙滩上，两头海怪从水中冒出，它们浑身带刺，有七八米高，体型远不如八爪怪，但是对于人类而言还是异常高大。 「甲刺毒龙怪」，一种全身被鳞甲包裹，浑身带毒刺，还能喷吐毒液的海怪。 它们皮糙肉厚，攻击力很强，每次登陆，海怪都是用它们当先锋。 “来了，大家小心它喷出的毒液！” 站在最前面的队长一边拿出护盾遮挡，一边提示后面阵列的镇海卫士卒小心毒液。 轰隆隆.... 两头海怪向着这边冲刺，打算用身体撞开镇海卫的阵列。 一根根长矛向前，特殊处理过的黝黑矛头闪耀着幽蓝光芒。 这些矛头是用岛上的乌金打造，异常尖锐，可以轻松插入石头里。 不过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上面涂抹了带有麻痹效用的药物，一根长矛或许不会对海怪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只要数量足够多，海怪同样会被药物麻痹神经。 这种麻药同样取自海岛，是一种植物的根茎熬制而成。 两百年来，东极岛上的人族为了守住家园，琢磨了许多对付海怪的方法。 两头甲刺毒龙怪冲到前面突然张开大口，喷出黑色毒液。 这些黑色毒液在空中爆裂开，如同一颗颗黑色弹珠击向对面，气势十分惊人。 “护盾！” 一面面护盾竖起，毒液击打在上面，发出啪啪声响。 趁着这个功夫，两头甲刺毒龙怪向前狂奔，它们的两条粗壮的后腿拥有极强的力量，每次跃出都有几十米远。 “散开！” 阵列散开，没有选择跟它们硬碰硬。 双方的力量不在一个层次上。 士卒让到一边，用长矛迅速捅刺。 甲刺毒龙怪的外表有一米来长的毒刺，长矛要从毒刺中插进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它们的鳞甲也非常坚硬，士卒们捅刺十几下才有可能破开鳞甲给它造成一定伤害。 不过每刺中一次，在麻药的作用下，甲刺毒龙怪的力量和动作就减弱一分，一般情况只要刺伤它二十次左右，便能将其拿下。 甲刺毒龙怪全身都是宝，鳞甲可以做护盾，毒刺和骨头是炼制长矛的最好材料，它的肉质鲜美，能强壮身体。 因此对于东极岛的人族而言，海怪既是敌人，也是资粮。 沙滩上的镇海卫士卒先将两头甲刺毒龙怪分隔开，五十人一组，联合起来对付一头甲刺毒龙怪，分进合击，战斗十分激烈。 其它的镇海卫士卒没有动，密切注意着海面的动静。 轰！ 海水翻涌，一头巨大的八爪怪从水中冒出。 这头八爪怪有几十米高，就像是座小山矗立在他们面前。 就在他们以为只有这头八爪怪时，水面再次翻涌，一头巨大的鳄怪从水里爬出来。 它足有三十几米长，背上是如刀片般的鳞甲，两只猩红血眼盯着他们，他们在两头巨物面前就像是蝼蚁般渺小。 第359章 出现 “散开！” 随着镇海卫军官的号令，士卒向两边散开，露出露出后面一排巨大无比的床弩。 床弩已经上弦，所用的箭矢是一根根枪矛，射程远，破坏力惊人。 一排床弩有三十架，每架床弩由十二名士卒操作，沙滩上共有三排床弩。 “第一排，放！” 嗖嗖嗖..... 床弩发出的声音急促而沉闷。 一根根枪矛被射出去，在空中交织成道网将扑过来的巨大鳄怪笼罩在里面。 噗噗噗.... 大半枪矛被鳄怪外面的甲片给挡住，不过仍旧有五根枪矛穿透进身体。 嗷！ 鳄怪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体速度不减，冲向前排床弩。 八爪怪跟在后面，它的体型更大，防御力却远不如鳄怪，躲在后面，用触手将漏过来的枪矛拍飞。 “第二排，放！” 嗖嗖嗖.... 第二排床弩发动，弓弦声响起，三十根两米多长的枪矛同时射出。 鳄怪向一边躲避，十几根枪矛从它身侧穿过去，另外十几根枪矛则落在它身上。 它身上的甲片挡开了大半，只有三根枪矛没入进身体。 这些枪矛上涂抹了大剂量麻药，鳄怪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只要再来一波攻击，这头鳄怪就会失去战斗力，最终被镇海卫士卒拿下。 就在这时，八爪怪巨大的身体后面出现一个渐渐膨胀的圆球。 “不好，是风吼怪.....” 前面的士卒看到鼓胀起来的圆球脸色大变。 八爪怪让开，现出它身后的怪物。 有些像充气的河豚，不过体型相差千万倍。 “嗷！” 风吼怪一声大吼，狂风将海沙掀起，卷向镇海卫的床弩阵地。 海沙遮天蔽日，所有人的视野都被挡住，身体在狂风下如断了线的风筝，阵形大乱。 “嗷！” 不断传来海怪的吼声。 趁着镇海卫视野被遮住，它们迅速冲向海岸。 镇守这边的镇海卫军官万万没有想到八爪怪后面还隐藏着一头风吼怪。 风吼怪个头相对八爪怪来要小许多，它没有其它本事，可以短时间里吹出堪比飓风的狂风。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东极岛的其它几个防御阵地上。 “怎么可能，它们竟然会使用战术了！” 昆玉惊呼。 两百多年来，虽然海怪一直袭扰东极岛，但是都被他们击退。 海怪体型巨大，却没有什么脑子，只知道盲目冲击，因此要对付它们其实并不复杂。 可是现在对方竟然会用战术了，懂得隐藏起来，突然发动袭击。 “快去救人，让它们冲杀进里面就危险了！” 屠百里率先冲向最近的战场。 只有他这个级别的存在才能正面阻止海怪。 盛怀山同样冲向另外的战场，现在必须阻止海怪趁乱杀进来，稳住阵形。 然而他们刚动，七道巨大的身影从对面杀过来，竟然是为首的海怪头领。 它们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牵制住三位守护者，让他们没有精力去阻止登岸的海怪。 三人被逼了回来。 为首的七头海怪实力非比寻常，即便是他们也需要全力应对才行。 此时各处传来士卒的惨叫声。 阵形被冲散，镇海卫的士卒在巨大的海怪面前不堪一击。 昆玉脸色大变，知道继续下去的话整个东极岛都有面临灭亡的危险。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手间祭出重宝「昊天炫光镜」。 当初大秦留了三件重宝在东极岛，每一件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昊天炫光镜」正是其中之一。 “昆兄！” 盛怀山和屠百里不约而同惊呼。 「昊天炫光镜」虽然厉害，却需要大量精元驱动，一般而言以他们现在七品宗师的程度最多连续使用两次，如果再次使用，则会伤及本元，半辈子的修为恐将一朝断送。 昆玉淡淡一笑，手中的「昊天炫光镜」放出刺目光华，将对面七头为首的海怪笼罩在里面。 “我压制住它们，你们快点救人！” 盛怀山和屠百里没有多说什么，现在时间无比宝贵，如果可以用最短的时间稳定镇海卫阵形，那么对昆玉损伤相应会要降低许多。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对面陡然间多出道身影，它看上去和正常人类大小差不多，站在其中一头为首的海怪头上，对着「昊天炫光镜」一点。 昆玉仿佛如遭雷击，手中的「昊天炫光镜」碎裂开，这件流传了两百多年的重宝居然被那道身影一指就毁掉了！ 这一幕是盛怀山和屠百里万万没想到的。 两人的身形顿在原地，惊骇地看向站在海怪头顶的身影。 看上去身形像人，不过有三只眼，外形怪异，身上露出的部位布满鳞甲。 两人飞身来到昆玉身边，“昆兄，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昆玉抹掉嘴角的血迹，看了眼手里破碎的「昊天炫光镜」，将其收进怀中。 “不过这下麻烦，那东西很不一般。” 他盯着海怪头上的生物，身体微微抖动。 刚才那一下他受伤不轻，绝不是口中说的那样一点事都没有。 这点其它两人心里清楚，但是又能怎样，大敌当前，谁也不敢退缩半分。 盛怀山和屠百里几乎同时取出自己的重宝。 盛怀山手心里是一颗蓝色珠子。 这是「天极雷珠」，可以汲取天地力量，发出天雷。 三件重宝中单论杀伐「天极雷珠」可排第一。 只是每次汲取天地力量的时间很长，还需要七天才能圆满，现在使用，威力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而且对这件重宝有着难以想象的损伤。 屠百里拿出的是剩下的六面黑磬，上面布满了符文，每一面只有巴掌大。 「玄律镇魂七磬」共有七面，虽然单独使用也没问题，不过威力却小了许多，不足以震慑住对面的海怪。 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可是现在逼上了绝路，不得不拿出来对敌。 海怪头顶上的人形生物扫了眼他们手里的重宝，不屑地勾起嘴角，指向他们。 “人类，你们太弱了，就算是借助它们，也不可能赢。” 它的声音虽然很尖利，也不是用的人族语言，但是对面的三人全都听明白了。 三人心中惊骇，难怪这次海怪懂得使用战术了，原来是它的缘故。 这是一名有着相当高灵智的生物。 三人面面相觑，哪怕对面的生物不出手，只要在幕后操控海怪，他们同样没有能力抵挡住。 就在形势万分严峻之际，一声长啸刺破黑夜，无论是海怪，还是镇海卫士卒，全都被啸声震慑住心神。 三人同时一怔。 即便是他们刚才也感觉到心神激荡。 啸声明显是人类发出，如此程度的啸声，便是他们也做不到。 来人是谁！ 第360章 两刀而已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啸声发出的位置，朦胧的星光下，两艘船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其中一艘木船东极岛的人认得，是最近一次出海寻找出路的队伍所乘船只，另外一艘则第一次见到，类似大秦战舟，明显来自外面的世界。 “他们真的找到了出路，还带了外人进来？” 东极岛的镇海卫上下不约而同这么想。 如果是换成平时，他们一定会极为高兴，但是现在处于生死存亡之际，找到出路又有何用。 就在这时，那艘战舟上飞出二十几道身影，他们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到一头风吼怪上空。 一个个拳头大的黑色圆球从上面落下。 风吼怪抬头看向落下来的黑色圆球，用力吸气，身体迅速膨胀。 膨胀后的身体拥有极强的韧性，就是床弩射出的枪矛也会被其弹开。 落下来的黑色圆球那么小，它这么做已经是高度戒备了。 终于黑色圆球落在了它如同气球般的身体表面。 不过它们却没有弹开，而是直接炸裂。 巨大的轰鸣声宛若天雷降世。 一个个黑色圆球在它身上爆炸，释放出远超它想象的能量。 嗷！ 凄厉的惨嚎声响起。 这头风吼怪的身体被炸裂成无数片，一边的八爪怪吓得躲进海里，它的身体没有风吼怪防御力强，那黑色圆球可以将风吼怪炸死，自然也能炸死它。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正在努力对抗海怪的镇海卫惊喜不已，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海怪恰恰相反，它们全都抬头看向那不起眼的几十道身影，担心他们用那黑色圆球来炸它们。 一头甲刺毒龙怪向上方喷吐出毒液。 可是上面的几十道身影迅速拔高，毒液根本无法触及到他们。 这几十道身影自然是风凌三带领的风翼族人，用的是方昊给予的雷丸。 他们的出现，打乱了战场上的节奏，让守岛的镇海卫缓了口气。 镇海卫迅速重新组织阵型，只要上面的风翼族人在，便可对海怪造成极大的威慑，它们需要不时抬头看上方，避免被风翼族人集火歼灭。 海怪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一声嘶鸣，海里飞出数头背生双翼的巨大海怪。 它展开翅膀足有十几米长，拥有如同利剑般的鸟喙和一对铁爪，整体看上去呈三角形，这是海怪中唯一拥有飞行能力的三角铁翅怪。 风翼族人在它们面前就像是只虫子，巨大的鸟喙可以一口一个。 看到它们出现在上空，下面的海怪发出兴奋的叫声，不再关注上面的那些小虫子，重新将注意力落在四周的镇海卫士卒身上。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战舟上飞起，迅速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出现在一百多米外，然后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头三角铁翅怪的上方。 这头三角铁翅怪感应到有人靠近，转头看去。 就见一点黑光激射过来，它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光就没入进脑袋里。 三角铁翅怪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 方昊种下尸蛊后没有再去管它，又瞬间移动到最近的一头三角铁翅怪背上，同样在其身上种下尸蛊。 这些海怪的体型虽大，层次却不高，尸蛊可以轻松侵入到它们的身体里。 其它的几头三角铁翅怪看到同伴的变化，吓得顾不得找风翼族人，四散而逃。 方昊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尸蛊宿体，身形不断在空中闪现，很快就将七头三角铁翅怪全部种下尸蛊。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尸蛊了，等尸蛊控制住它们，转化为尸灵后便可任由他指挥。 “小心！” 方昊回头，随手在身前布下一层空间断层。 虚空荡漾，从空间断层的另一边，传递出惊人的力量。 “咦！空间屏障。” 站在海怪头上的神秘人形生物一指点出，却被空间屏障挡住。 方昊几个闪动，落在礁石上，冲刚才提醒他的盛怀玉点头示意。 盛怀玉心情激荡，来人的实力远在他的想象之上，而且还带来了一群拥有飞行能力的强者，有此人相助，这次或许能转危为安。 “在下盛怀玉，不知如何称呼阁下？” “你们可以暂时称呼我‘沧澜王’，它交给本王，你们去对付其它海怪。” 方昊的话让三人微微一怔，旋即拱手道：“有劳。” 他们没有客气，现在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岛上居民的安危。 对面的神秘人形生物看着三人离开，并没有阻止。 它知道只要杀了方昊，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人类，你以为会点空间神通，就可以阻挡我吗？” 方昊微微一笑，目光从它身上移开，落在下面的七头巨大海怪身上。 在他的感应中，七头巨大海怪与这名神秘人形生物之间似有气机流转。 “不错的借力法门，你本身力量有限，刚才是借用了它们的力量吧！” 神秘人形生物惊愕地看向他，“你竟然能看出我的神通！” “雕虫小技，对付你，两刀而已！” 说话间方昊挥刀斩出。 「因果逆乱·前尘断」 虚空震荡，神秘人形生物先是一怔，这一刀看上去并不出奇，没有任何破坏力。 可是，它感觉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什么呢？ 不等它多想，方昊目光一凝，再次挥刀。 这一次没有用任何刀法，很纯粹的一刀。 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一刀的力量足以断江截流。 强劲的刀风呼啸而至。 神秘人形生物脸色大变，以它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挡住。 急忙运转神通，借用七头为首海怪的力量。 可是下一刻脚下剧烈震动。 海怪突然抬头，将它从头顶甩出去。 这一刻它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那一刀斩断了它和这头海怪之间的因果，海怪怎么可能任由陌生人站在它的头上。 不过现在知道也晚了，刀光落下，瞬间将其斩成两段。 这还没完，刀光继续向下，海怪巨大的脑袋一分为二，如同小山般的身体轰然倒下。 剩下六头为首的海怪吓得向后狂奔，面前的人类太可怕了。 方昊没有追，抬手间将断成两截的神秘生物和海怪尸身收进元宫。 为首的六头海怪逃了，其它海怪哪里还敢继续战斗，纷纷逃向深海。 欢呼声响起，镇海卫的官兵们互相庆贺击退海怪。 盛怀山、昆玉以及屠百里来到方昊面前。 第361章 夙愿 曾叔和老白跟在盛怀山三人后面，三人已经从两人口中知道了方昊的来历。 这个消息让三人十分震惊，不过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亲自核实才行。 “这次若非沧澜王出手相助，我们东极岛就危险了。” 盛怀山代表三人率先向方昊表达谢意。 这是应有之意。 方昊微微颔首，看向身后的曾叔和老白，“我的来历想必他们已经告诉你们了，诸位一定还有问题要问，不如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们坐下来慢慢细说。” 盛怀山三人闻言连连点头，这也是他们心中所想。 于是三人邀请方昊前往天命宫喝茶。 “诸位稍等，本王先处理下它们再说。” 方昊说话间身形拔地而起，来到半空中。 一只三角铁翅怪飞到他的脚下，在其后面还跟着六只，它们双眼血红，尸气如潮，犹如死神降临。 东极岛的镇海卫士卒全都紧张地抬头看向它们，空气仿佛凝滞，寂静无声。 “不用担心，它们现在都听本王的指令。” 方昊淡淡一笑，命令七只三角铁翅怪飞向四方落在海礁上，这才下来对风凌三道：“你在船上等我。”又看向张晚晴，“你跟我过去。” “是！” “是！” 两人分别回应，张晚晴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和兴奋，跟在方昊身后。 盛怀山看了眼她，没有说什么，在前引路。 天命宫位于东极岛中心位置。 宫殿颇为宏大，这里是三位命师传承所在，盛怀山、昆玉以及屠百里是目前传承人中最强的三人。 自从海底深渊封印出现变故后，三位命师便从两千多镇海卫中选拔了数百精英传授各自法门，两百余年过后，实际上东极岛上的人基本都和三位命师脱不了关系，不是徒子徒孙，就是徒子徒孙的血脉。 进入大殿，盛怀山请方昊坐下，张晚晴很自觉的站在身边。 盛怀山三人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开始询问有关外面的事情。 方昊也没隐瞒，有问必答，张晚晴在一边听得很认真，方昊不会无缘无故叫她进来，因此格外用心。 “没想到大秦居然早就灭亡，我们坚持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却成了前朝遗民。” 盛怀山不由感叹。 昆玉和屠百里同样唏嘘不已。 “诸位现在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不知有何打算？” 方昊问道。 三人相视一眼，他们共事多年，早就心有灵犀，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的意思。 盛怀山起身拱手道：“这次东极岛上下全靠沧澜王相助才幸免于难，王爷对咱们可以说有救命之恩。如今时移世易，大秦已经不在，咱们幸甚在王爷治下，一切谨遵王爷号令！” 昆玉和屠百里也起身躬身向方昊见礼，“一切谨遵王爷号令！” 这是打算投奔方昊了。 三人知道，不管是走出东极岛，还是镇压海怪，都必须面前这位年轻的十分过分的沧澜王出手才行。既然如此，不如痛快点，直接投奔对方。 方昊起身回礼。 “诸位如此信任本王，本王当不负尔等所望！” 他没有矫情，在遇到曾叔后，心里就有了将东极岛的镇海卫收归己用的打算。 “晚晴，今日本王高兴，给三位命师斟酒！” 方昊取出一个小葫芦先给自己倒了杯，血红的酒水落下时，张晚晴和盛怀山等人都是一怔。 “还不去！” “是！” 张晚晴慌忙接过小葫芦，上前先走到三人面前，替他们斟满酒。 三人到底不是寻常人，立时从浓郁的血腥味中感应到蓬勃的生命力。 “好酒！” 盛怀山端起面前的酒杯，深吸口气，酒未入喉，双颊已红。 其它二人也端起面前的酒，特别是受伤的昆玉，闻到酒味，身体每一个毛孔仿佛都被打开。 “本王敬三位一杯！” 方昊端起杯子，一口喝下杯中血酒。 三人齐声道：“多谢王爷赐酒！”同样一口喝下血酒。 昆玉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生命力自体内不断滋生，受损的精元竟然迅速得到补充，原本以为至少要修养一年才会好的伤势，估计能缩短一半时间。 盛怀山和屠百里虽然没有受伤，感受却一点也不弱，一杯下肚，先前消耗的力量再次得到补充，比他们自己研制的丹药好了不知多少倍。 “再来！” 方昊示意张晚晴继续斟酒。 张晚晴自然看出来这血酒不是凡品，十分好奇，先给方昊斟满酒，再给眼睛都快黏在小葫芦上的三人斟满酒。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方昊一连跟三人喝了三杯，这才作罢。 三杯血魄晶所化的酒水下肚，昆玉所受的伤已经大好，其它两人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方昊这个葫芦不大，却用了三枚血魄晶，因此每一杯酒比其它葫芦里的血魄晶溶液要浓十倍左右，宗师以下一杯都消受不起，即便是三位七品宗师，直接饮用三杯也是极限了。 盛怀山三人既然投奔他，自然要给点甜头，不然怎么让人信服。 果然，三人喝了酒后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也少了许多拘谨。 一直没有说话的屠百里躬身道：“我等有个不情之情，还望王爷能体恤。” “说！” 方昊很好奇这个看上去凶神恶煞般的老者有什么要说的。 “多谢王爷！” 屠百里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道：“我等奉命镇守此处，如果就此离开，上对不起天命宫历代祖师，下对不起死去的先贤和镇海卫官兵，王爷神通惊人，我等恳请王爷相助重新巩固下面深渊的封印，让海怪不再为祸四方！” 盛怀山和昆玉相视一眼，同时朝方昊躬身拜倒。 这是他们多年的夙愿，也是历代天命宫守护者的心愿。 如果能完成这一壮举，以后哪怕是替这位沧澜王做牛做马，也不会愧对大秦，不会愧对历代天命宫守护者。 方昊扫了他们一眼，没想到他们提出的竟然是这个请求。 这让他对三人高看了一眼。 “三位请起，你们即便不说，本王也要将这祸患除掉，你们不要忘了，这里亦是本王管辖的地域！” “多谢王爷！” 屠百里三人只觉下方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量，他们再次躬身一礼，才顺着这股力量站起。 第362章 赐功 东极岛的人口比方昊预想中还要多，经过两百余年的发展，从当初的两千余镇岛卫和一千多原住民，扩充到了三十万之巨。 岛内能开垦的田地全部开垦出来，水利交通也建设的十分完善，镇海卫官兵达到了两万余人人，分成十二个营。因为长期跟海怪战斗，镇海卫官兵的素质相当高，远不是普通军队精锐能比。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掌握好了，可以派上大用场。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解决掉海怪的问题。 方昊让张晚晴留下，自己和盛怀山几人去了当初封印海底深渊的位置。 当初的封印是由大秦天命司数位精通符文阵列的天师和命师共同完成，共有九个阵眼，其中三个主阵眼在东极岛上，另外六个在附近海底。 只要三个主阵眼不破，哪怕其余六个阵眼都毁了，还能维持一定的封印力量，事后也能重新设立新阵眼，稳固封印。 这也是海怪两百余年，不断攻击东极岛的真正目的，它们要毁掉上面的三个主阵眼，这样就可以解除对海底深渊的封印。 三处主阵眼所在位置有专人守卫，没有天命宫三位守护者的令牌，谁也不许靠近百米以内，否则杀无赦。 方昊一行人先来到位于北部的一处主阵眼，守卫见到三位守护者亲自陪同方昊过来，全部肃然起敬。 他们没有参与昨夜的战斗，但是已经从其它人的口中得知了当时的情况，知道若非面前的这位沧澜王及时赶到，很可能这次东极岛的外层防御会被海怪攻破。 一行人进入里面。 入眼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在圆形广场的中间有一面石碑，它树立在一只尸龟背上，石龟头朝南，雕刻得十分古朴浑拙。 地面上则是用金银线条勾勒出八卦图，石龟位于太极线正中位置，它高昂着头，气势雄浑。背上的石碑上面缠绕着一条黑蛇，黑蛇栩栩如生，头在石碑的上方，吐着蛇信，让人一见就害怕。 方昊自从通晓「九幽尸箓」后，在符文阵法上的造诣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一眼就看出了此阵的不凡之处。 “这是用玄武之象牵引东极岛下方的地气作为此处封印的力量呀！” 此言一出，盛怀山、昆玉以及屠百里皆是大惊。 他们没想到方昊只看了眼就道出了「九眼玄黄大阵」的精奥处。 方昊上前在玄武石像周围转了一圈后道：“这里没什么问题，我们去其它两处看看吧！” 一行人又去了另外两处主阵眼，同样没有问题，很显然，问题出在了外海的六处阵眼上。 “你们可曾去检查过另外六处阵眼？” 方昊问三人。 “这两百多年了，我们多次去另外六处阵眼探查，其中三处阵眼没有问题，另外三处阵眼被海怪围住，我们始终没能靠近，不过基本可以确定问题就出在那三处阵眼上。” 盛怀山解释。 “那就没想过重新选择阵眼位置，设立新的阵眼？” 方昊再次问道。 “当初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我们守岛的三位老祖并不精通符文阵列，守阵没问题，重新建立新的阵眼，那就有些困难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盛怀山叹息道。 方昊想想也是，当初这里是由好几位精通符文阵列的天师和命师共同完成，让三个不擅长符文阵列的命师重构封印，确实有些难为人。 “你们为何就认为本王可以做到？” 他似笑非笑看向三人。 盛怀山、昆玉、屠百里躬身道：“两百余年来，只有王爷能进入这里，并且安全抵达东极岛，可见王爷精通符文阵列。” 这有一定道理，方昊点点头，也不和他们在这上面掰扯，“你们将其它六处阵眼的位置给本王吧！” “是。” 三人松了口气。 方昊回到天命宫。 盛怀山已经为他和张晚晴准备了一间大院子，里面应有尽有。 方昊进来，她立马起身相迎。 “王爷。” 张晚晴上前替方昊取下外袍，又准备好热水，询问是否现在就沐浴。 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当初在燕南王府时的琴师，历经劫难，在污泥中打过滚，伺候男人的本事远不是邝云姬能比。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方昊瞥了她一眼。 她呆立在原地。 看上去不知所措，显得娇弱无助，让人无限疼惜。 这是她和方昊的其它女人不同之处。 邝云姬和阴九娘胆子大，黎氏怯懦，南宫曦理性，而帕夏古丽·焰舞有受虐倾向，打得越狠，越是顺从。 方昊自己不是什么好鸟，无论是本我，还是其它世界里的自己，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不管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在他眼里只要有用，那就可以留下。 好女人要珍惜，坏女人不能浪费。 眼前的女人还称不上坏女人，只是个可怜人。 方昊一指点出。 在张晚晴惊愕的目光中落在了她的眉心上。 她强忍住冲动，没有躲避。 方昊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手指灵光闪动，从其眉心牵引出一缕死气。 张晚晴看着黑色死气从眉心透出，想到当初九龙帝尸点在自己眉心的那一指。 那一指，让她拥有了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对于渴望力量的她而言，无比珍贵。 现在这股力量被面前的男人抽离出来。 她的内心在挣扎。 只有真正被人踩在泥地里过才能体会力量的可贵。 如果方昊抛弃她，她将变得一无所有。 终于，那缕死气被完全抽离出来。 张晚晴身子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托住。 方昊放下她，取出一个葫芦和两页手抄纸递过去。 “每天喝一口，上面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张晚晴接过葫芦，想起之前给天命宫三位守护者斟的血酒，手不禁抖了抖。 那可是她需要仰视的存在，对葫芦里的血酒同样充满了渴望，足见它有多么珍贵。 她又看向两页手抄纸。 其中一页最上面一行写着「洗髓炼体诀」，可见是一门修身的功法。 另外一张手抄纸上写着「尸灵控制法门」，她跟着九龙帝尸多日，知道尸灵是南楚百蛊房的秘术，这两张手抄纸上记载的法门全是无上妙法，一时间眼角不自觉湿润了。 “我不知你用什么方法洗筋伐髓过，虽然洗去了杂质，但是没有培养根基，就像是空中楼阁，中看不中用。好好研习，不懂可以问我。” 方昊说完走向浴室。 “多谢王爷。” 张晚晴半晌才反应过来，向方昊的背影躬身拜倒，然后收起两件东西，跟上去。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作为侍女，就该有侍女的自觉。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汤池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正是沐浴的最好时刻。 第363章 欢愉 方昊躺在汤池中，闭着眼，享受着美人的侍候的同时，想着下一步计划。 首先要重新封印海底深渊，这样才能释放东极岛的力量。 大晋那边的大军想必已经动身，他们有三条路走。 一是从漠北草原绕过去，经过西平关，从河间府入大魏。 二是从南三角入境。 三是从大楚借道，通过云梦泽，经由黎江水道入大魏， 第一个选择适合大队行军，不过要绕远路，只要破了西平关，便可长驱直入。 第二个选择虽然可以快速插入大魏腹地，但是南三角不适合大军通行，必须掌控住南三角后才能成行。 第三个选择更加困难，借道大楚，这种事情基本没有可能。 因此他猜测新君要攻打大魏的话，八成会走塞外。 而且，新君就是慕容九变，也是天机阁阁主慕容昭，对方大张旗鼓攻打大魏或许只是为了找个由头顺利转换身份。 九龙尸帝逃出去后，大半会将他的面目昭告天下，慕容九变如此做便是有将水搅浑的意思，转移大家的视线，让所有人认为外面对他不利的消息都是大魏奸细散播的谣言。 如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做。 慕容九变要是真的选择第一条路，那么西平关就是必经之路，目前西平关受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节制，算是自己的力量，自然不能让慕容九变给端了。 何况西平关后面是河间府，那可是自己的势力范围，更不能让对方打进去。 现在沈先生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会如何应对了？ 方昊想了几个方案，都不是很好，索性不再去想。 沈先生如果无法解决，这两天会派人通知自己，等等看再说。 现在形势越来越复杂，自己要加快吞并大楚的进程了。 原本他还打算慢慢分化控制八大王，然后集中力量联合朝堂上的卫苒，登上大楚皇帝宝座。 东极岛的出现，解决了他手中兵力不足的问题，形势如此紧张，那就不用再等了。 干脆由上而下，先控制朝堂，再一个个收拾不听话的其它几个藩王。 突然下面一紧。 便是他也深吸了口气。 水波荡漾，开始还不大，后来溅起朵朵浪花。 盛怀山已经找出六个阵眼所在位置的海图，他来到院子外时没有急着进去，示意看门的两名女婢不要通报，站在外面等候。 以他的层次，轻易就感应到了浴室里的动静。 当然，里面的方昊同样对外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他勾起嘴角，没有因为盛怀山的到来而停下，反而冲刺愈发猛烈。 女人只觉要晕厥过去，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小船，在一波波海浪中上下剧烈起伏，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方昊吸了口气，锁住精关，放下女人。 “好好休息一下....” 他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这时外面的盛怀山也让女婢进来禀报。 方昊在隔壁的客厅接见了他。 “王爷，这是我们两百余年里对六处外海阵眼的全部记录。” 他将海图和一本手抄本递过去。 方昊接过，仔细查看。 海图上有六处外海阵眼的详细坐标，手抄本中则记录了多次重建阵眼的设想，以及失败过程。 “很好，这些本王留下，你挑选出二十名熟悉水性的精锐，带上本王需要的东西，明天中午随同本王出海。” 方昊收下海图和手抄本，又取出纸笔，写下需要准备的材料给盛怀山。 盛怀山点头接过材料单，下去准备。 浴室里，张晚晴如同一摊泥般躺在汤池里。 她从来没有如此酣畅淋漓过，灵魂仿佛要脱离躯体，从头到脚，每根指头至今还在不时颤动一下，余韵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九龙帝尸教给她的合欢秘术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不，应该是作用太过剧烈，有些承受不起。 她很想起身，没有道理侍女躺着，不去侍候主人。 可是真的没有力气。 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一边地上凌乱衣物中的翠绿葫芦。 她抬起手，伸出去，勉强勾起葫芦，送到面前。 打开葫芦，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就是这个味道。 她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而身体兴奋起来。 想起方昊之前的交代，将葫芦送到嘴里喝了一口。 刹那间她的眼睛变得呆滞，身体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血酒下去后全身仿佛被团火给包裹住，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全部打开，力量重新回归，这一刻她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随着力量的恢复，想起之前的欢愉，她再次兴奋起来，手忍不住伸向水中。 方昊在外面的客厅里看了眼浴室方向，轻笑一声，收回目光，进入到元宫内。 那头为首海怪和神秘人形生物的尸体还扔在「截天宫」中。 他进入折叠空间，海怪太大了，只能放进折叠空间里。 两具尸体分别放在一边，海怪有四十余米高，比八爪怪还要大，它的头被劈开，身体很完整，全身上下长满如同钢针般的黑毛，有着粗壮的后肢，不像是海底生物。 方昊没有想要了解它的意思，放出一只二级尸蛊。 二级尸蛊转化后的尸灵平时保持生物特性，爆发时会呈现不同的恐怖状态，没有一定标准。 二级尸灵可控制的范围有300——500米，在这个范围内，他可以清晰感知尸灵的状态，并发布命令。 超过的话，指令转达会延迟，尸灵自主性增强，可能会本能攻击附近的生物，距离超过1公里的话，他和尸灵之间的契约链会变得极不稳定，有失控风险；超过1.5公里的话，连接基本中断，尸灵可能随时狂暴，或者进入蛰伏状态。 当然，这是在单独以尸灵方式进行操控的情况，如果夹杂炼尸手段，那么就会得到一具拥有炼尸特质的尸灵。 它的稳定性会比之前要好许多，超过控制距离，轻易不会失控伤人，一般会自动选择蛰伏等候指令。 只要加一点点小手段，就能得到不同的结果，除了拥有「九幽尸箓」的他外，这世上无人能做到。 第364章 九幽宫的异变 二级尸蛊钻进海怪裂开的头颅中，海怪开始还没什么动静，过了片刻，身体突然轻微颤动，这头海怪的尸骸开始向尸灵转变。 这需要一个过程，生物体越大，时间越长。 方昊转向神秘人形生物的尸骸。 神秘人形生物被斩断成两半，鲜血悬浮在折叠空间里，如同一颗颗璀璨的血色珍珠。 “去！” 又一只二级尸蛊飞出，落在神秘人形生物断开的尸骸上。 方昊对其有些期待。 尸灵有一定几率保留本体的特殊能力，这具神秘人形生物借助海怪力量的特殊能力不错，如果能保留下来，那么转化为的尸灵价值会很高。 方昊放出尸蛊后，见张晚晴在外面，思量了下后离开元宫。 “公子....” 张晚晴吓了跳。 “跟我来。” 方昊一把抓住她的手，再次进入元宫。 张晚晴见到眼前的情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里是「九幽宫」....”方昊将一个玉瓶递给她，“里面有三十只一级尸蛊，你在这里和它们完成契约，不要乱走，回头我会来接你。” “是，公子。” 张晚晴躬身接过玉瓶。 等她抬头时，方昊已经消失不见。 她感觉有些冷，环视四周，只见两边共有十八个石棺，而上首正中还有一张更大的石棺，在其后面的壁画是一幅星空图，给人一种神秘浩瀚的感觉。 「九幽宫」 她默默念着方昊先前说的名字。 可是下一刻，宫殿突然间一阵晃动，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大殿内，有的甚至从她身体穿过去。 “不用害怕...” 呼！ 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公子...我....” 方昊再次出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方昊刚出去，就感应到里面的变化，同样很惊讶，于是进来查看。 就在这时，宫殿里的虚影一个个破碎，化成星星点点落在十九个石棺上，石棺发出嗡鸣声，在张晚晴的脚下出现一圈灰白色幽光，闪烁不定。 张晚晴惊愕地死死抓住方昊的手，看向脚下的幽光不知所措。 方昊注意到与此同时，星图也随之闪动，仿佛它们之间有某种神秘联系。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突然目光一凝，穿透重重宫殿，落在元宫中央的紫金圆盘上。 此时紫金圆盘也出现了异常，在山河鼎印记附近的一个图标不断闪烁。 方昊可以确定，这个图标以前是没有的，而且它的模样......像极了慕容九变手里的那枚「奉天璧」。 几乎同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奉天承运，钦点十二神宫，但有敕令，莫敢不从！」 方昊只觉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山河鼎」定九州疆域，这也是自从「山河鼎」被紫金圆盘吸收后元宫开始变得富有生机，不再缥缈虚无，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而「奉天璧」则是昭示身份的器物，紫金圆盘吸纳「奉天璧」后，他才真正与元宫融合为一，可以钦点十二神宫守护神官和神将，刚才是「九幽宫」感应到合适的神官（神将）人选出现的反应。 如果自己此刻已经和元宫融合一体，身份确定，那么就可以钦定人选。 被钦定的人成为十二神宫的神官（神将）后，就拥有使用所在神宫的权限，无论他身处何地，都可以随时出入神宫，也能借用神宫之力与敌人交战！ “原来如此！” 方昊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惊愕的张晚晴，没想到她竟然会得到「九幽宫」的承认！ “公子，我没做错什么吧？” 张晚晴有些担心道。 “不关你的事，你继续在这里修行，等掌握了尸蛊后我再接你出去，宫殿后面有住所，你可以在里面休息。” 方昊交代一句后离开元宫。 张晚晴一脸疑惑，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不可能不在意。 不过刚才好像说可以去后面休息，比起之前又进了一步，对此她还是非常开心。 第二天上午盛怀山等人就将方昊需要的材料和人员准备妥当。 材料很简单，是十大桶鸡血和狗血，以及十块千斤重的麻石。 盛怀山、昆玉以及屠百里对符文阵列也是有一些研究的，却不明白方昊要这些做什么。 方昊也不解释，让他们全部装上大船，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出海。 这是东极岛两百年来为数不多的大事，海岸线上早就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大家都想看看那位传闻中以一己之力，打退海怪的沧澜王。 方昊出现时，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沧澜王....” 方昊向四周的东极岛居民挥手致意，这些人以后都是他的臣民，当然要善加对待。 东极岛的民众见到方昊回应了自己，更加兴奋，现场气氛瞬间高涨，甚至有人喊出要嫁给方昊的，盛怀山尴尬不已，方昊则哈哈大笑。 先秦遗民果然和现在不同，民风彪悍，没有被条条框框约束。 方昊来到码头上，一声长啸，刹那间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的嘶鸣声，七只巨大无比的三角铁翅怪尸灵飞到码头上空。 “是海怪.....” 一些人已经准备作战。 “大家不用慌，那是沧澜王的宠物。” 不少知道内情的官兵慌忙解释，不过他们也不清楚三角铁翅怪和方昊之间的关系，直接说成宠物。 方昊跟风凌三交代了几句后登上准备好的大船。 这是东极岛最大的海船了，比沧澜水军的战船要小一半，最多能搭载1500人。 海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开出码头，风凌三的战舟跟在后面，上空是七只巨大的三角铁翅怪尸灵，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海底还有一头八爪怪尸灵紧紧跟随。 “先去最近的阵眼看看。” 方昊对盛怀山道。 “是，王爷。” 最近的阵眼并没有出问题，不过既然方昊要去看，那就去好了。 外海一片雾气蒙蒙，视野并不好，如果没有海图，海船很容易迷失方向。 快天黑时海船终于停下，盛怀山指向面前的一座礁岛，“阵眼就在这附近的海底。” 第365章 尸灵的正确打开方式 礁岛不大，在其附近有着不少暗礁，大船无法靠近。 两艘船停在外围，方昊和盛怀山潜入海底。 盛怀山在前带路，海底漆黑一片，全凭当初留下的一枚玉蝶形法器感应阵眼位置。 下潜数百米后，两人终于到达海底。 盛怀山将玉蝶形法器前后左右都感应了一遍，指向左侧，示意方昊阵眼就在那里。 方昊点点头，游过去，脚下是松软的海泥，不少鱼儿在附近游弋，对他们十分好奇。 盛怀山一掌拍下，海泥四散开，露出半截石碑。 一炷香过后，两人浮出海面，已经确认这处阵眼没有遭遇破坏。 海船再次出发，两天内分别又检查了另外两处阵眼，全都没有问题。 现在只剩下被海怪围住的三处阵眼，第三天，他们来到最近的一处阵眼附近。 这里果然有海怪看守，七八头八爪怪潜伏在海底，将那处阵眼位置围在中间。 他们没有靠太近，这些海怪只要发现有人靠近，如果感觉受到危险，就会发出噪音通知附近的其它海怪增援。 “你们在上面等着，本王独自下去看看！” 方昊交代完，便潜入到海底。 盛怀山等人没有办法，在岸上那些海怪就算巨大，也不怕，有的是法子解决掉它们。 在海底就完全是两个概念，海怪的实力可以发挥到极限，而他们则恰恰相反，许多手段用不上，而且还要受到海水压力的影响，无法长时间憋气，十成本事，最多用出一成。 方昊下水后坐在八爪海怪尸灵的身上，在海底自由穿行。 八爪怪尸灵是由一只二级尸蛊转化而成，实力远在本体之上。 别的不说，它没有痛觉，打起来同等实力下，可以轻松碾压对手。 除此外，尸灵可以释放尸毒，破点皮都能让对手感染上尸毒，而自身对一切毒药基本免疫，本就是一具尸体，自然不会害怕中毒。 当然一些腐蚀性毒药还是对其有威胁，无法免疫火属性攻击，个别麻痹类的毒药也可以让其僵化，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生物，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阴阳平衡是这世间的根本大道。 方昊围着外圈游走，不时抛出几枚古铜钱，它们落在每一个气机节点上，在他的控制下可以暂时阻隔内外交感。 这不是什么太复杂的禁制，却是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法门。 布置完后，方昊选中一头八爪海怪作为突破口，这些海怪有着不错的体魄，是制造尸灵的上佳材料。 尸蛊可以独自对付一些小个体生物，对于这种庞然大物则需要方昊的帮助才行。 那头八爪海怪已经发现方昊和八爪海怪尸灵。 它先是有些困惑，八爪海怪尸灵外形和它相似，但是那股死气，即便是隔着老远，它也能闻到，庞大的身体立时警觉，八条触手扭动，一对大眼死死盯着八爪海怪尸灵。 至于坐在八爪海怪尸灵头上的方昊，在它的眼里就像是跳蚤般渺小，根本没有引起注意。 这头八爪海怪加上触手，长度能有三十几米，比方昊座下的八爪海怪尸灵稍小一点，不过也是相较而言，对于人类来说还是相当巨大。 方昊心念一动，座下的八爪海怪尸灵陡然间加速，冲向对面。 对面的八爪海怪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声波借助海水迅速向四周传导，在接近古铜钱围成的结界时，声波被挡了回来。 不过围住阵眼的另外六头八爪鱼海怪听到召唤赶过来。 此时尸灵和这头八爪海怪已经纠缠在一起。 八爪海怪尸灵的断肢已经完全恢复，尸灵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只要本体在，有充足的尸气，断掉的地方就能迅速长出新的肢体。 十六条触手相互缠绕，尸灵突然发出嘶吼，八条触手中透出根根骨刺，扎进对方身体内，尸毒瞬间侵入进去，这头八爪海怪惊恐地拼命挣扎，尸灵放开它，冲向靠近的另一头巨大的八爪海怪。 方昊放出七只一级尸蛊。 二级尸蛊他也不多，不能随意浪费。 其中一只一级尸蛊出来后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不假思索向中了尸毒的八爪海怪受伤部位钻去。 它才米粒大小，在水里根本无法发现，八爪海怪的伤口对于它而言无比巨大，不费吹灰之力就钻了进去。 另外六只一级尸蛊则涌向二级尸灵的对面，那头最先赶来的八爪海怪也被它弄伤，不用方昊引导，它们争先恐后向伤口而去。 六只尸蛊几乎同时钻进去，不过下一刻，五只尸蛊又钻了出来，寻找新的目标。 二级八爪海怪尸灵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 两头受伤的八爪海怪此刻浑身抽搐，尸毒开始向全身蔓延，它们已经意识模糊，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它们只要一死，钻进它们体内的一级尸蛊就可以接管身体，将其转化为尸灵。 一级尸蛊只能转化一级尸灵，相对于二级尸灵要弱不少。 二级尸灵可以同时控制两千左右的一级尸灵。 可以这么说，只要资源充分，一只二级尸灵便可自成一军。 方昊没有最高阶的三级尸蛊，二级尸蛊手中存活也不多，不过最基础的一级尸蛊有数万只。 而且百蛊房的织造司内还有数之不尽的灵蛊，他当初取了两大罐放在元宫里，如果有需要的话还能继续培育尸蛊。 战斗结束很快，七头守护阵眼的八爪海怪全部悬浮在海底，最开始的那头彻底死亡，二级尸灵释放的尸毒不是它这个层次的生物能抵御，正在一步步向尸灵转换。 方昊没有着急，先上去跟盛怀山打了个招呼，免得对方担心。 然后再次回到下面，进入元宫，发现神秘人形生物和黑毛海怪已经转化为二级尸灵。 方昊将它们移出元宫，跟另外一只二级八爪海怪尸灵合并到一起。 接着看向「九幽宫」。 「九幽宫」中，张晚晴站在上首石棺前，玉手在上面摩挲着，眼眸里透着渴望和期待。 第366章 成了 “你已经契约了那些尸蛊了吗？” 张晚晴一惊，慌忙收回手，转身朝突然出现的方昊躬身道：“公子，晚晴已经按照您给的法门，契约成功。” 方昊点点头，“等下我会过来带你出去，你做好准备。” 说罢消失不见。 张晚晴微微一怔，想到什么，心跳加速。 既然问到是否契约尸蛊，那还能准备什么，一定是让她尝试用尸蛊转化尸灵了！ 只有将手头上的尸蛊转化为尸灵，她才真正拥有自己的力量，尸灵越强，她的力量也就越强，这正是她此生唯一的追求。 方昊离开元宫，潜行到阵眼所在位置，盛怀山给的玉蝶感应法器却没有反应。 根据海图，阵眼应该就在附近，现在玉蝶感应不到，说明用来镇压阵眼的玄武石像不是被毁掉了，就是挪移到了其它地方。 没有玄武石像镇压阵眼，封印松动，向外扩展，这便造成东极岛也被裹挟进去，困在里面两百余年。 玄武石像极重，又埋在海底，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是那些海怪做的。 他所见到的海怪除了神秘的人形生物外，灵智都不高，很可能是另一边时空的高阶生物因为某种原因无法从空间通道过来，却能透出部分神念，控制低阶海怪破坏封印。 它们对封印非常了解，知道如果不毁掉三个主阵眼，破开外面六个封印没用，于是只破开三个阵眼，让封印扩展开，将东极岛笼罩在里面，这样一来，东极岛得不到外援，它们可以集中集中力量攻击东极岛。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事实如何，还要进一步调查。 方昊回到大船上，将船上的材料收进元宫。 这一幕着实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麻石每个都有千斤重，需要几个大汉才能抬起来，居然在沧澜王挥手间就消失不见，这种神通他们从未见过。 “你们之前的猜想是对的，本王没有找到镇压阵眼的玄武石像，而且.....” 方昊没有理会其它人的惊愕，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盛怀山惊叹道：“原来如此，王爷，那现在怎么办？” 方昊取出二十枚古铜钱，在上面留下印记，递给他，“等下你让二十名水性好的带着这些铜钱下海，在附近海域寻找新的阵眼，如果铜钱有反应，便记下来，等本王重新炼制重器后再确定是不是合适。” “好。” 盛怀山接过二十枚古铜钱，下去安排。 方昊等他走后，再次进入元宫。 大船上，盛怀山将二十枚古铜钱用红绳绑好，系在每一名精锐士卒的左手腕上。 “你们谁若是能第一个找到合适的位置，我有重赏！” 盛怀山的话让二十名精锐士卒更加兴奋，一个个嗷嗷叫的跳进海里。 半天过去。 方昊从元宫出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 “回禀王爷，已经找到两个反应比较强烈的位置。” 盛怀山将二十枚铜钱还给方昊。 方昊摆摆手，“回头还要找其它阵眼，这些给他们留着等下用。” 盛怀山点头收回小心放好。 “走吧，带本王去看看。” 方昊边说边走向船舷。 盛怀山跟上，召唤两名精锐士卒过来。 “王爷，就是他们找到的，位置分别在那边和那边....” 他指向两个不同方向。 “好，你们带路。” 方昊看向两人。 二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是，王爷！” 方昊见他们就要下水，微笑道：“不慌。” 说着，在两人错愕中看向下方的大海。 二人正在疑惑，就见原本平静的海面陡然间波涛汹涌。 他们吓了跳，在阳光的透射下，海里隐隐有个巨大的黑影在迅速向上升起。 水花四溅，一个小山般的黝黑脑袋从海里钻出来，是八爪海怪！ 大船上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并不知道下面有一头八爪海怪尸灵一直尾随，全都慌忙去找武器。 “大家不用慌，它是本王的坐骑。” 方昊身形一晃，带着两名精锐士卒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八爪海怪尸灵的头顶。 大船上的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下方又接连浮现出七个巨大的八爪海怪脑袋，每一个都不比最开始的那个小多少。 七头八爪海怪已经被转化成尸灵，现在全部由方昊座下的二级海怪尸灵控制，至于那头黑毛海怪尸灵和神秘人形海怪尸灵还隐藏在下面，没有现身。 “走吧，你们负责指引方位。” 方昊对身边两名处于呆滞状态的精锐士卒道。 “是，王爷！” 半晌，两人才反应过来。 很快，他们来到第一个位置。 “就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 方昊点点头，“你们在这里等着。” 说罢跳到另外一头八爪海怪尸灵身上，潜入到海里。 两人看着他消失在水面，低头看向脚下，不敢置信有一天自己能站在一头巨大的八爪海怪头顶。 两人相视一眼，大笑起来。 这件事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海底，方昊确认两人选择的位置没有问题，先在阵眼位置打了个洞，然后从元宫移出炼制成的玄武石像。 他曾经多次雕刻因果神像，现在实力大进，通晓「九幽尸箓」，炼制一座玄武石像并不难。 巨大的玄武石像落在阵眼中心的洞中，它的头朝东极岛相反位置，整体看上去和以前的玄武石像差不多。 方昊朝它打出一道法诀，灵光没入进石像里，玄武石像透出血红光芒。 随着玄武石像被激发，一道道气机迅速向四面八方传递，勾连其它三座外围阵眼的气机。 气机相连，大船上的盛怀山感应到变化，目光看向对面。 只见笼罩在海面上的白雾剧烈翻涌，向着海底深渊方向迅速回缩。 封印在缩小！ 成了，终于成了！ 只有第四处外海阵眼修复才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这一刻，他的眼眶里隐隐有泪光。 两百多年来，东极岛自上而下，每时每刻都在为这一天努力，为此，不知死了多少天资卓绝的少年，不知耗费了多少老一辈守护者的心血。 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怎能不让他泪目。 第367章 情绪价值 方昊浮上水面，没有去另外一处位置，这个区域有一个阵眼就足够了。 一行人再次启程前往下一个外海阵眼。 “王爷，不远处有鱼群被海怪驱赶着向一个方向去！” 风凌三从空中落下，来到方昊身边，将侦察到的情况如实禀报。 几乎与此同时，水下的八爪海怪尸灵也发现了，向方昊传递危险信号。 “让船停下！” 方昊对盛怀山道。 “是，王爷！” 盛怀山紧急叫停行驶中的大船。 “这里距离最近的外海阵眼还有多远？” 盛怀山取出海图，仔细查看了下后道：“不到百里距离。” 方昊点点头，大致明白这些鱼群想必是守护阵眼海怪的口粮，那么大的体型，每天消耗肯定不小，需要大量的鱼群补充体能。 “你们在这里待着，本王下去看看。” 方昊交代一句，飞身落到为首的二级八爪海怪尸灵身上，带着七头一级八爪海怪尸灵向鱼群所在方向去。 如此庞大的队伍，没多久就引起了海怪的注意。 驱赶鱼群的是三头鲨怪。 它们外形像是鲨鱼，体型巨大，每一头有三十余米长，有着雪白尖锐的牙齿，看上去十分凶悍。 不过面对八头体型比它们一点都不小的八爪海怪尸灵，它们明显有些忌惮。 尸灵的气息在海里传播更加快，腐败、没有生气的尸气不同于一般腐尸的气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意。 三头鲨怪严阵以待，连鱼群也顾不上。 方昊心念一动，将张晚晴从「九幽宫」中移出。 张晚晴落在八爪海怪冒出的气泡里，看到四周情形，一脸震惊。 “公子，这是海里吗？” 方昊点点头，“我等下会让它们攻击对面的海怪，你找机会放出尸蛊。” 短短一句话，让张晚晴瞬间精神大振，目光中对面的三头鲨怪不再狰狞可怖，反而感觉到无比亲切。 “好的，公子。” 呼呼.... 海水涌动，七头一级八爪海怪尸灵以极快速度向对面冲去。 它们像是弹簧一样，很有节奏，伸缩间便是数百米距离。 三头鲨怪发出怪叫。 方昊没有阻止它们向外求救，这次他要来个围点打援。 七头八爪海怪尸灵很快就和三头鲨怪纠缠到一起。 鲨怪的咬合力惊人，一口就能将一级八爪海怪尸灵的触手咬断。 可惜八爪海怪尸灵数目本就比它们多，尸灵也没有痛感，任由它们咬断一两条触手，其它触手则趁机将它们缠住。 这些触手上有吸盘，缠住后基本就甩不掉。 触手从中绽裂开，一根根坚硬的骨刺扎进鲨怪体内。 尸毒瞬间侵入，鲨怪惊恐地不断翻滚。 几乎同时张晚晴将所有尸蛊放出，三十只一级尸蛊涌向鲨怪的伤口，它们将争夺这具宿体的归属权。 尸蛊之间也是有竞争的，这是所有生物共同拥有的特质，不断进化，让自身趋向于完美。 张晚晴攥紧拳头，盯着三头渐渐失去知觉的鲨怪。 她和尸蛊之间达成了契约，可以清晰感受到尸蛊目前的状态。 三十只一级尸蛊都很兴奋，它们已经成功进入鲨怪体内，正在争夺这具宿体的归属。 半炷香后，三只幸运的一级尸蛊取得胜利，其它尸蛊退出。 这三头鲨怪进入转化尸灵阶段。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道黑影向这边逼近，这是感应到鲨怪求救信号的附近海怪。 它们是第一批，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海怪过来。 黑影越来越近，终于可以看清外貌，是三头鳄怪。 鳄怪和鲨怪体型相当，咬合力更强，不过腹部是软肋，那里没有覆盖甲片，防御最低，容易遭到攻击。 当然这是相对而言，一头三四十米长的大家伙，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穿透腹部厚厚的脂肪。 但是它们不知道下方潜伏着一头比它们更强壮的巨兽。 黑毛怪尸灵从底下突然杀出。 它的长臂直接洞穿其中一头鳄怪的腹部，黑血狂涌而出。 其它两头鳄怪惊愕地向一侧躲避。 七头一级八爪海怪尸灵趁机包抄过来，围住它们。 张晚晴兴奋地指挥一级尸蛊奔向新的战场。 内心在呐喊：“我要了，这些统统都是我的了！” 如果不是方昊在身边，她可能会兴奋地跳起来。 方昊瞥了她一眼，仿佛看到了当初另一个时空最开始一无所有的自己。 战斗很快结束，三头鲨怪和三头鳄怪平静地悬浮在海里，外表虽然平静，体内却在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而外围又有海怪过来增援，不过注定是飞蛾扑火。 张晚晴从最初的极度兴奋，慢慢也趋于平静，不到一个小时，在她面前已经悬浮了近五十头海怪。 其中三十头被她的尸蛊控制，剩下的则是方昊控制着。 倒不是方昊小气，而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过程，三十头一级海怪尸灵已经是张晚晴目前能控制的极限。 控制尸灵看上去简单，实际上很耗精神，精神力的高低，决定了她的上限和下限。 「九幽尸箓」中有练习精神力的法门，不过法不轻传，张晚晴必须表现出自身价值才行。 张晚晴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她目前拥有的力量都是方昊给的，在其面前不值一提，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情绪价值。 男人的情绪价值其实很好满足，特别是一个女人刻意逢迎时，只要不太笨，大多会让男人满意。在这方面张晚晴有着丰富的经验，处理完剩下第二个外海阵眼后，当天晚上，她使出了全身本事，让方公子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船舱内，方昊看向一边盘膝打坐吞吐天地灵气的女人。 在暖阳下，女人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清晰可见，阳光落在上面，闪烁着圣洁的光辉。 穿上衣服的她，如同圣女般不可侵犯。 这更加让男人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真是个尤物！ 方昊收回目光，还剩下最后一个外围阵眼，处理完后，就能恢复当初的封印。 不过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即便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另一个时空的高阶生物仍旧会再次破坏封印，这次既然来了，那就必须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第368章 刀之恨 “王爷，咱们不去最后一处外海阵眼吗？” 盛怀山听方昊说直接往海底深渊方向去，十分惊讶，以为听错了。 “没错，咱们已经重新稳定了被破坏的两处外海阵眼，又捕获了那么多海怪，你认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会不知道？” “这个....即便之前不知道，现在也应该有所察觉了。” “那么如果你是他们会怎么做？” 盛怀山稍作沉吟后道：“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安排所有力量去守住最后的外海阵眼.....” 说到这，他挑眉看向一脸微笑的方昊，“王爷的想法是....” “既然他们会安排重兵去守护最后一处阵眼，那么海底深渊这个时候便会十分空虚，本王想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盛怀山被方昊的自信深深折服，躬身道：“怀山愿意为王爷充当马前卒！” 方昊抬手将他扶起，“放心，有你出力的时候。” 一边的张晚晴全程看在眼里，知道这老头算是彻底臣服于方昊了。 大船向着深海而去，三天后来到了海底深渊附近。 “你们在这里等着，盛老负责船上的事宜，风凌三，你负责空中警戒，晚晴，你负责下面，如果遇到抵抗不了的力量不要硬撑，先退回去，不用管我，明白吗？” “明白！” 三人同时回应。 方昊跳下大船，落在二级八爪海怪尸灵身上，带着他控制的海怪尸灵向海底深渊而去。 风凌三等他消失在海面，对盛怀山拱手道：“盛老，我去上面警戒，有什么事可以让他通知我。” 他指向留下的一名风翼族族人。 张晚晴第一次接受任务，十分兴奋，同样对盛怀山道：“盛老，我也下去看着，有事可以让它通知我。” 她指向浮在海面的一头一级八爪海怪尸灵。 “好，你们去吧！” 盛怀山点点头。 两人分别离开大船。 盛怀山表面没什么，心里却同样激荡不已。 自从沧澜王来后，现在无论是空中，还是海里，都有强力的自己人守护，比起之前的东极岛不知强了多少。 另一边方昊已经潜出数里外。 几十头一级海怪尸灵以他为首，声势浩大地向着海底深渊快速潜行。 一个小时后，队伍终于看到了海底深渊。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口，便是将沧澜水军的所有战船开来，都可以并排进入里面。 三四十米大的海怪相对而言就如同蚂蚁一样大小，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方昊率先进入，在进去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不一样，下面的气温比上面要高，而且越往下，温度越高。 突然眼前一亮，隐约在最下面有个光点，深渊渐渐清晰，可以看到四周居然有各种生物游弋。 方昊十分惊讶，这些生物都和海怪相关，它们的个体虽然不如海怪，但是却远比寻常时要大许多。 他立时有个猜想，这些生物就是海怪的本体，它们在深渊下面发生变异，慢慢越长越大。 那么是什么让它们发生变异的呢？ 他将目光落在下方的光点，答案应该就在那里！ 队伍继续向下，所见到的生物也越来越大，它们浑浑噩噩，只是在深渊下面漫无目的的游弋，完全没有管方昊和尸灵。 到了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些就是海怪的出处，海怪本身是这个世界的普通生物，进入到深渊后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变异，受另外一个时空的高阶生物控制。 对于这一点，估计当初奉命下来封印海底深渊的天命司人员应该是知道的。 他们没有能力阻止，只能选择将海底深渊封印，让它们无法上去。 可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对面时空的高阶生物竟然设法破坏掉了三处外海阵眼，将封印扩展开，不仅将东极岛困住，还释放出所有海怪。 方昊一边向下潜行，一边将整个事情串联起来，将前因后果梳理了遍。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他看到了光点所在位置是什么了——那是一层宛若天幕的所在。 无数海怪围在天幕前游弋，俯瞰下方的世界。 方昊简直不敢想象，巨大的天幕内是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星空，不时有陨石从面前飘过，让他更意外的是没有看到一个生物。 他有些懵了，转头看向站在二级黑毛海怪尸灵头上的神秘人形生物，这东西又是来自哪里？难道它不是从天幕后面过来的吗？ 可惜神秘人形生物已经死了，无法搜魂，否则真要好好搜一下。 忽然他又想起当初给二级海怪尸灵搜魂时，出现的那只充满野性的眼睛，还有外面三个阵眼又是谁指使海怪破开的？现在这些海怪是在听从谁的指令？ 一个个疑问浮上心头，一时间让他有些头大。 突然他目光一凝，挥刀斩向对面。 噗！ 宛若泡沫破裂的声音响起，方昊眼前场景骤然间一变，天幕不见了，游弋在四周的巨型海怪不见了，眼前漆黑一片，一个无比广大的黑洞出现在面前。 他们一直没有进入深渊，先前所有一切都是幻觉。 方昊背脊生寒，如果不是「逝川刀」突然示警，很可能还沉迷在幻境中不可自拔！ “咦，怎么是它！” 一个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从深渊传出。 方昊感觉到「逝川刀」在手中猛烈振动，显然这把刀对声音的主人不陌生。 「逝川刀」是白骨观音妙昙送给他的，已经认他为主，可以将「刹那永恒劫」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至于刀的来历，白骨观音妙昙没说，但是应该和司马家有关。 后来他找人调查了下，发现司马家有人在大秦时原本是天命司的天师，看来当初到这里的天师中就有那位，否则无法解释对方和「逝川刀」之间为何会如此熟悉。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 当初司马腾龙确实来过这里，但是对方却不是在这里遇到「逝川刀」，而是另有缘由。 方昊眉头微皱，一股滔天恨意从「逝川刀」上传来，若不是他用力握住，它像是要飞出去将下面的深渊斩成碎屑。 有些不大对劲！ 这时哪怕他再愚笨，也猜出「逝川刀」和深渊里的存在之间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第369章 投影 方昊双目一凝，顺着这股莫名的滔天恨意朝着下方深渊一刀斩出。 「刹那生灭·朝露斩」 沙漏声响起，橙红色流火宛若倾泻而出的熔浆，将漆黑的深渊映照成红色。 这一刀的力量是他迄今为止，挥出的最强一击！ 深渊一层层被点亮，海水沸腾，无数隐藏在里面的生物化成灰烬。 终于他看到了那只充满野性的眼睛。 在其面前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橙红色流火被挡在外面，无法寸进。 “咦，实力不弱，可惜比起当初的那人还是差了点。” 模糊的声音再次出现。 方昊收刀，目光凝视那只眼睛，“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当初那人也问过我，同样用的是这把刀，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而你.....不配！” 神秘人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傲慢和讥讽。 “是吗，你看它是谁！” 方昊没有动怒，反而指向从身后走出的神秘人形生物。 对方一开始就用幻术迷惑自己的心智，现在又设法激怒自己，显然对方黔驴技穷，根本没有能力对付自己，想通过激怒自己，找到破绽。 既然如此，那么就看看谁的气量更大。 神秘人形生物出现的刹那，明显下方那只充满野性的眼睛瞳孔收缩了下。 “怎么样，你对它应该不陌生吧！” “呵呵，那又如何。这样的意识投影我可以制造出无数个，你又能对付几个？” 方昊敏锐地从对方口中得知了神秘人形生物的来历。 如果对方没有说谎，那么这具神秘人形生物，不过是对方在这个世界的一个投影。 难怪这个神秘人形生物个人力量十分孱弱，却拥有借用海怪力量的特殊能力，原来不过是具投影罢了。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下方的野性眼睛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方昊嘴角勾起，并没有回答，而是聚集所有尸灵。 他举起刀，目光坚定。 神秘人形生物尸灵同样举起双手。 刹那间所有海怪尸灵的力量汇聚到它身上，它的体表呈现出淡淡的弧光。 而它和方昊之间有一道外人无法看到的丝线勾连在一起。 「借灵术」 汇聚到神秘人形生物尸灵身上的力量顺着那根看不见的丝线全部转移到方昊身上。 这一刻，方昊的力量拔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手中的「逝川刀」发出长鸣，刀身骤然间变大一倍。 「刹那生灭·朝露斩」 沙漏声响起，橙红色流火将四周的海水全部气化，一个数百丈宽的真空地带出现，流火宛若星辰炸裂，带着毁天灭地的声势落下深渊。 “不，怎么可能！” 模糊声音中透出惊恐之意，那只充满野性的眼睛终于没有之前的傲慢和轻蔑，瞳孔放大，然后被火海吞灭。 深渊亮起的刹那，方昊看到了下方的天幕。 在天幕后也有一只眼睛，这只眼睛占据了大半天幕。 此刻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方昊知道刚才自己摧毁的不过是对面生物的一缕意识投影而已。 他没有多想，收回视线，一座座玄武石像从元宫中飞出，落在深渊四周，总共六座。 方昊双手车轮般打出道道法诀，灵光闪动，六座玄武石像没入进海底，与地气勾连，瞬间一股股地气从下方冒出，在深渊上面连成一片，将巨大的洞口封印在里面。 他不想知道对面是什么，有时候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什么样的实力匹配什么样的认知，超出认知的话，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等下再去将剩下的外海阵眼处理了，双重封印下，应该能支撑个几百年。” 方昊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这才返回。 张晚晴见到他急忙带队迎上去。 “公子！” 方昊冲她点点头，一同浮上水面。 盛怀山见到他松了口气，没有急着询问结果。 “本王已经封印了深渊，现在去最后的外海阵眼，解决掉那里后，双重封印下这片区域几百年不会有事。” 方昊简短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位沧澜王就单独封印了海底深渊。 “谢王爷！” 盛怀山第一个跪下叩谢方昊。 “谢王爷，王爷万岁！” 其它东极岛的人跟着全部跪下，高呼万岁。 方昊也没纠正他们，王爷应该是千岁。 民心所向，那就万岁好了。 两天后一行人来到最后的外海阵眼处。 方昊这次让张晚晴出手，自己在一边守护。 张晚晴踌躇满志，带着自己的三十头一级海怪尸灵大军下去。 他们没有料错，在这里守护的海怪十分多，有两百多头。 张晚晴就像是名大将，分进合击，一层层如同剥洋葱一样，瓦解守护海怪的力量，用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全歼了两百余头海怪。 如今方昊手下的海怪尸灵大军总数达到了三百多头（只），其中包含了十五只能飞的三角铁翅怪尸灵。 张晚晴在方昊给予的煞魂晶溶液的帮助下，精神力增长迅速，如今已经可以控制一百余只尸灵，和当初的冷锋相差无几，算是达到了一级灵卫的标准。 尸灵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形式，它也需要补充能量，和之前不同，不是靠进食血肉来补充消耗，而是汲取天地间的阴气、死气、煞气等一切浊气维持状态。 因此它们一般喜欢潜伏在黑暗中，地底下，这些地方浊气重，适合它们生存。 此外，尸蛊的级别，对应尸灵的级别。 也就是说一级尸蛊只能将生物转化成一级尸灵。 一级尸灵哪怕体型巨大，拥有的基本属性还是无法与二级尸灵相比。 当然，因为转化生物体的不同，力量上并不完全对等，一般而言，灵卫会选择用高阶尸蛊转化强大的生物个体，否则就会浪费好的宿体。 这些天方昊都在教她「九幽尸箓」上的炼尸之术，她在邙山时和吴长老学过一些，不过和方昊相比，那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她学得很认真，方昊没有让她侍寝，这让其感觉到方昊和其它男人的不同，愈发珍惜这段时光。 第370章 功成 最后的外海阵眼重新启用后，海面上的雾气翻涌着向深渊汇聚，天地清明，封印住东极岛两百余年的雾气荡然无存。 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来到了海滩，见证这历史的一刻。 “他们来了！” 眼尖的看到远处出现几个黑点，兴奋地指向对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面海船的轮廓愈发清晰，海岸上的东极岛民众汇聚过来，他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不对，怎么有三艘？” 有人发现远处来的海船有三艘，外形也和东极岛的海船不同，要大上倍许。 昆玉和屠百里立即下令警戒，以免出现意外。 六天前。 鬼雾海域外不远处的三艘战船内，郭子义、徐茂真、姚广才正在为是不是继续在这等候争论。 “郭指挥，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七八天了，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船上的淡水差不多就要耗尽，继续等下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不如先去其它岛屿补充物资如何？” 徐茂真的话引起其它随行官员的共鸣。 “是啊，郭指挥，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补充完物资再回来也一样，否则到时候即便王爷出来了，没有水怎么办？” 姚广才附和道。 两人是这次使节团的两名副使，方昊不在，按照道理来说以他们为尊。 可是这是海上，三艘战船的指挥权牢牢把控在郭子义手里，他不点头，谁也别想让战船动一步。 不远处的独孤苍看出郭子义有些动摇，毕竟这些人说的没错，没有水，数千人根本无法继续熬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 郭子义蹙眉，他现在心情不好，外面的士卒还不消停。 徐茂真和姚广才以为是缺水造成的，这段时间战船上的人都很压抑烦闷，不时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 “大人，你快来看，雾气退了！” 一名士卒急匆匆跑进来禀报。 “你说什么？” 郭子义从座位上站起。 “雾气退了.....” 不等他说完，郭子义已经冲出船舱。 其它人跟着过去，都来到甲板上。 果然，对面的鬼雾海域上空的雾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里面翻涌。 “一定是王爷做得，一定是.....” 郭子义兴奋地大叫。 徐茂真和姚广才相视一眼，知道这个时候郭子义更加不可能走了。 “大人，我们进去吗？” 一名校尉上前询问。 郭子义思量了下后道：“先等等看。” 他们又等了两天，结果雾气再次出现变化，继续向里面退却，隐隐可以看到不远处雾气中的海岛轮廓。 郭子义不再多想，下令战船向里面推进。 两天后，前方雾气再次滚动，急剧向某个方向收缩，前方的海岛也愈发清晰。 战船上的人都高兴不已，储存的淡水已经用尽，海岛上肯定能找到淡水，这样不管有没有找到方昊，他们都能得到补给。 “大人，海岛上有人！” “我看到了，通知下去，让他们别轻举妄动。” “是，大人！” 战船继续向前，很快双方都能看到彼此了。 “来者何人！” 屠百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盘膝坐在船舱里的独孤苍睁开双眼。 从声音可以听出，对面之人的实力不弱，至少达到了当初天机阁左右掌灯使的程度。 他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前辈....” 郭子义对他颇为恭敬。 独孤苍点点头，“老夫先过去和他们聊聊，你们在这里等候消息。” 郭子义道：“那就有劳前辈了！” 独孤苍没有废话，飞出战船，如同一只老鹰，滑翔出数百米才落下，轻轻一点，又飞向前方，几个起落，来到东极岛上。 昆玉和屠百里见状心中大骇，如此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绝对是八品宗师级别的强者。 “大家不要乱动！” 两人迎上去，落在独孤苍对面。 不一会，三人纵声大笑，笑声撕云裂帛，十分畅快。 屠百里转身对警戒的东极岛士卒道：“是王爷的人！” 警戒的士卒立时放下手中武器，高声欢呼。 远处战船上的郭子义听不到这边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到对面的士卒都将对准他们的弓弩放下，这让他松了口气。 独孤苍向他招手，示意可以过来了。 郭子义下令三艘战船向海岛方向前进。 一个时辰后，当他得知方昊以一人之力，帮助东极岛打退海怪的事迹，内心同样无比震撼。 当初他们遇到的海怪不过是其中之一，那么巨大的身体，不敢想象数百头那种怪物同时攻击东极岛时，场面有多么宏大。 而自家王爷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这一刻他感觉无比自豪。 徐茂真和姚广才两位副使就像是听天书般，他们想得更多。 听岛上两名守护者的意思，他们已经全部归附沧澜王，东极岛上可是有三十万余人口，数万可以和海怪战斗的精锐。 沧澜王本身就拥有大楚最强大的水军，加上这股力量，其实力恐怕要超越其它七王了！ 如今天下动荡，大楚一直以来皇权都被八王分去，中央无法集权，楚都的政令出了都城，就形同虚设。 如今沧澜王势力大涨，又如此年轻，后面还有百蛊房作为依靠，恐怕大楚的格局要重新构建了。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独孤苍看在眼里，微笑不语。 一天后，方昊终于带队归来。 整个东极岛都沸腾了。 这一天所有人全部涌到了码头，迎接他们心中的英雄。 郭子义、徐茂真和姚广才等一干使节团成员看到此番景象，吃惊的同时，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特别是当十五只体型巨大的三角铁翅怪尸灵在空中出现时，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没有人能抵挡。 又过了三日。 三艘战船，七艘东极岛海船离开东极岛。 东极岛三位守护者中除了昆玉外，另外两人带着一万余精锐随同方昊回大楚。 第371章 八方来信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数艘大船正在紧追一艘小船。 小船上只有两人，一个瞽目吐血，一个断了一臂。 赫然是天机阁曾经的左右掌灯使月见和青华。 此刻两人正被天机阁派出的精锐追杀，连番大战，月见身受重伤，青华断了条左臂。 “他们快不行了，大家加把劲，杀了这两个妖人，回头我向阁主替你们请功。” 其中一艘大船上的一名中年道人剑指向前方，此人乃天机阁四方使之一，东使岳守拙。 四方使在左右掌灯使之下，这次慕容九变出动了天机阁所有力量，四方使首当其冲，都想坐上左右掌灯使位置。 东使负责东部区域，相对其它三位四方使在海上能调动的力量要强大许多。 月见和青华也是没有办法，在陆地要面对三位四方使的围攻，海上只需应对一位就行，于是选择了出海。 结果岳守拙带人穷追不舍，逃到远海仍旧不肯罢休。 两人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加上数日未进食，水也消耗光了，若是被追上定然十死无生。 “都是我拖累了你....” 月见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要照顾他，青华原本是有机会逃走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像是超过一甲子，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你救过我不知多少次，我也救过你不知多少次，哪次放下过对方。” “只是没想到阁主会如此无情....” 青华说到这有些哽咽，怎么也想不到，慕容九变会将他们当成妖人来处理。 小船停下。 两人默契地不再向前逃，到了这个地步，继续逃下去已经失去意义。 他们转向追兵方向，脸上没有恐惧，十分淡然。 不过即便是死，那也得死个轰轰烈烈才行！ 远处的追兵越来越近，忽然在距离不远处停了下来。 青华有些诧异。 却见月见转过身，看向后面。 月见双目失明，耳力却极好。 青华被眼前一幕震惊到。 对面巨浪滔天，正以极快速度向这边过来。 难怪追兵会停下了。 很快他身下的小船有了反应，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剧烈动荡，小船随着海浪起伏不定。 再看后面的追兵，竟然已经掉头逃跑。 人再厉害，又如何对抗天威。 两人心道也好，死在天威下，总好过死在那些小人手里。 青华闭上眼，唯一的右手抓住月见的左手，两人就这么站在船上，从容自若。 他们能感觉到巨浪就要来临，急促的风声夹带着湿润的海水打在他们脸上。 突然青华感觉到月见的手紧了紧。 他诧异地睁开眼，就见到一座漆黑的小山挡在面前，将涌动来的海浪阻隔在外。 漆黑小山的顶部还站着一人。 这人他很熟悉。 曾经在太平馆亲自试探过对方。 “沧澜王！” “青华道长，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不是很好呀！” 方昊微笑道。 —————————— 月港今天非常热闹，因为带团出使大晋的沧澜王回来了。 沧澜王不仅带着出使的三艘战船回来，还带了七艘海船，上万精锐进驻月港。 声势之大，全军震动。 副统领姜恒比以往更加恭敬，不敢有稍加懈怠。 方昊的队伍只在月港停留了一天，便进入内河，向楚都而去。 作为使节团的正使，他先要回朝廷交令，这是规矩。 在停留月港的一天里，阴九娘送来了这段时间从各处来的消息。 有织造山的、南三角的、永安侯府的，甚至还有来自都城卫苒派人送来的密信。 织造山那边在冷锋、阴十娘、古莲的帮助下，有三家外援支持，花蕊已经坐稳了传法弟子的位置。 南三角郑先生来信，说晋帝让人赐了东西给他，一并和信带过来了。 那是一个密匣，方昊没有急着打开。 永安侯那边沈先生说大晋兵马已经到了西平关，双方交战了数次，大晋那边进攻的欲望并不强。 至于卫苒的密信里则是说楚帝因为服用丹药，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很可能熬不过今年冬天。 卫苒没有明说，但是言外之意他明白，这是让他早做准备。 此外，各地的消息也有很多，大魏那边司马家由守转攻，出了茂州，攻克了数座大魏城池；玉兰都护府夜枭传来消息，漠北北莽有异动，最近出现了不少神秘人，猜测可能是来自阴山的北莽王庭哈赤格、东旺的残军。 方昊对能回复的给予了回复，不能回复的暂时搁置，最后才打开慕容九变送来的密匣。 密匣里只有一本手抄本，看完后他愈发疑惑。 手抄本中记载的是「本我造化功」第二重进阶的法门。 这就奇怪了，他和慕容九变之间是敌非友，对方没有杀过来也就罢了，还贴心送来这东西。 他仔细看了几遍，进阶的法门非常完整，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么问题在哪呢？ 从一开始对方故意放任自己修行「本我造化经」就透着古怪。 两人并非父子关系，不存在传承问题。 自己修成「本我造化经」对慕容九变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好处？ 方昊思量良久，没有答案。 他将手抄本重新收进密匣，扔进元宫。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会有什么好心。 再说他现在还没到进阶的程度，暂时也用不上。 “风凌三....” 风凌三进来。 “去将这些密信让人送出去。” 他将写好的回复交给风凌三。 风凌三接过，下去安排人送信。 第二天使节团再次出发，向楚都方向而去。 这次方昊没有换船，依旧由袁子义护送，东极岛的七艘大船随行。 如此大阵仗，两位副使和其它使节团成员明知这不合礼制，均不敢多言。 消息很快传出，大楚七大王，朝堂诸公，地方官员，全都被震惊到。 景阳王府，景阳王楚昭明对谋士刘文清道：“他想做什么，带着那么多人去都城，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想坐那张椅子！” 刘文清摇头道：“这位刚刚袭爵出使大晋，回来就不顾礼制，带着大军前往都城，其中会不会和大晋新君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可能，大晋那边在边界并没有什么动作。” 傅云昭对刘文清的话嗤之以鼻。 谁都知道大楚八王中沧澜王实力中等，何况刚刚袭爵，上下不稳，大晋新君要寻求合作对象，也应该是实力排在前面的景阳王、东川王或者安云王。 第372章 张晚晴的试探 “文清所言不是没有道理，说不定大晋新君就是看中了沧澜王根基不稳，实力一般，认为好控制，才会选中他。” 景阳王楚昭明却认为谋士刘文清的话不无道理。 傅云昭知道他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更不喜别人有不同意见，识趣地闭上嘴。 “文清，你看我们要怎么应对？” 楚昭明看向刘文清。 刘文清揣摩着景阳王的心思道：“这件事不是咱们一家的事，不如看看其它家有什么反应，咱们派人密切跟进即可。” 楚昭明又看向傅云昭，傅云昭跟了他几十年，如何不清楚对方的性格，这不是征询他的意见，而是让他主动请缨。 “云昭愿带人前往秘密监视，若有异动，再请示王爷定夺。” 楚昭明哈哈大笑，一拍傅云昭的肩膀，“那就有劳云昭了。” 傅云昭忙道：“不敢！” 楚昭明想起什么，突然笑容一收，“对了，那小畜生还没找到吗！” 傅云昭知道他问的是五王子楚无垢。 “没有，有消息说是去了织造山，派了几批人过去也没找到人。” “都是一群废物，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昭明暴怒。 “是。” 傅云昭微微皱眉，楚昭明对楚无垢的态度，让他这个当舅舅的极不舒服。 在他看来，楚无垢十分优秀，比几个哥哥都不逊色半分，甚至还有过之。楚昭明之所以如此讨厌楚无垢，主要是楚无垢没有遵循楚昭明的意愿行事。这当然不对，但是也不至于喊打喊杀，全无半分父子之情。 另一边，方昊的队伍进入六安河，六安河连接着云梦泽，云梦泽水网通大楚各地，这是标准的行进路线。 几天下来，使节团的人纷纷找两位副使商议，要是这样大张旗鼓去楚都，他们担心受到牵连。 两位副使熬不过这些人的请托，只好麻着胆子旁敲侧击将意思向方昊表达出来。 方昊装作听不懂，依旧如故。 独孤苍好奇道：“你真打算就这么去楚都？” 方昊笑道：“当然不会，我就想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到了云梦泽，我会将人马留下，轻装简从去楚都。” 独孤苍何许人，曾经是福王的老师，文武兼备，再加上在章亭侯府待了年许，对方昊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将人马带到云梦泽。 “你在云梦泽有安排？” 方昊点点头，“云梦泽水军是我的人。” 独孤苍怎么也没想到不知不觉中方昊已经在大楚落子，而且还是极为关键的位置。 云梦泽水网通大楚全境，只要占据此地，那么就可以任意对大楚任何一方势力进行袭扰，可以说此处战略位置无比重要。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目光如炬地看向方昊，“你打算对云州将军动手？” 方昊不得不佩服独孤苍的见识和睿智，居然看出他要对云州将军霍惊鸿下手。 “前辈为何会如此想？” “这还不简单，你都准备屯兵云梦泽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坐在一边的月见道人开口道。 经过几天的调养，加上方昊不吝给与血魄晶溶液，他和青华的伤已经好了。 青华断掉的左臂也重新长出来。 两人曾经是天机阁左右掌灯使，对天下事了如指掌，方昊开了个头，他们基本就推断出结尾了。 独孤苍微笑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月见的话。 方昊并没有他们看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而懊恼，反而非常高兴，这次出海收获太大了，不仅得到了东极岛，还意外捡到两个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当世大才。 “王爷打算这次直接拿下内廷吗？” 青华突然问道。 方昊取出卫苒的信递过去。 青华诧异地接过迅速看了遍，惊愕道：“王爷何时说动了卫苒这老顽固？” 方昊将自己当初‘天下大同’的言论说了一遍。 他说的轻松，在场的三人却听得坐直了三分，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星半点。 等他说完，青华和月见躬身道：“王爷所说的「天下大同」可是出自真心？” 独孤苍也凝神屏息看着他。 方昊见他们如此认真，不自觉也坐正，认真道：“当然，这便是本王的心愿。” “王爷大义！” 青华和月见躬身一礼。 独孤苍虽然没有动，不过明显也露出钦佩之意。 “本王势单力孤，还望诸位相助。” 方昊站起回礼。 “若为天下大同，我等愿听从王爷调遣！” 青华和月见异口同声。 在外间侍候的张晚晴听到后嘴角微翘，今日她又学到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 她皱了皱眉，出去查看。 “怎么回事？” 郭子义过来道：“附近的几个官员挡住了路，要见王爷。” 他知道张晚晴不是普通侍女，对她颇为恭敬。 “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嚷着要王爷将兵马撤回，说这是大不敬。” 张晚晴冷笑，知道这是背后有人怂恿，否则几个小官不敢挡住船队的路。 “你在这等下，我去禀报王爷。” “那就有劳姑娘了。” 张晚晴瞥了他一眼，对他这声‘姑娘’并不买账。 她都不知道侍奉过多少个男人了，这不是在笑话她。 郭子义感觉到张晚晴目光中的寒意，不自觉打了个冷噤，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对方。 “有人的时候，你叫我‘姑娘’我不挑你的理，没人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张晚晴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郭子义就是再笨，这回也明白过来。 “望夫人海涵，都是末将一时嘴快，下次一定记住了。” 张晚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郭指挥的能力应该胜任更大的位置，我看沧澜水军统领一职就很合适。” 郭子义大喜，“夫人过奖了，末将一切听从王爷和夫人的号令。” 张晚晴点点头，转身进入里面，见到方昊，将事情说了遍。 她其实心里很紧张，以方昊的实力，外面的谈话必然瞒不过对方。 方昊当然知道，不仅是他，屋子里的三人也听在耳中。 青华和月见与张晚晴不熟，倒是没什么，独孤苍跟着一起来，对两人的关系十分清楚，也对方昊复杂的女人关系有一点了解，微微一笑，这又来个厉害角色，以后这位可有得麻烦了。 方昊深深看了张晚晴一眼，除了明媒正娶过来的司马嫣然，这还是第一个敢在外自称他夫人的女人。 第373章 枭雄之殇 “告诉郭子义，将人驱赶走，顽固不化的送他们下去清醒清醒！” 方昊没有点破，这样模棱两可的身份也有利于张晚晴替他做事。 张晚晴松了口气，奉命出去传达方昊的命令。 郭子义本就没将那些地方小官放在眼里，大楚皇权在各大王爷手里，他忌惮的是那些地方小官背后的人。 现在自家王爷都下令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大船不停，继续向前。 几艘挡在河道上的船只见状吓得慌忙向两边让开，船上的官员没想到沧澜王居然一点情面也不讲，完全无视他们，心惊之余让人将消息发出去。 大楚三大水军，以沧澜水军的实力最强，自然没人敢在水上找不痛快，冲击事件过后，再也无人阻拦，船队很快进入云梦泽。 云梦泽这边早就收到消息，云梦水军统领聂沧溟亲自带队相迎。 郭子义见云梦水军统领聂沧溟对自家王爷十分恭敬，而且不像初次见面，反而像是相识已久的样子。 船舱内，方昊对聂沧溟道：“本王让你准备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聂沧溟躬身道：“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准备妥当！” 说着他将一本册子呈上。 方昊接过，打开看了遍，又将其交给张晚晴，“上面的人今晚都解决了！” 聂沧溟的心猛地一颤，名单里可是有上千号人，全部是云州将军霍惊鸿的心腹手下，其中包含了一支专门替他干脏活的死士队伍。 女子看上去娇弱柔顺，这种事方昊居然交给她来办，自己以后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得罪了这位。 张晚晴接过册子，看都没看，便应声道：“是，公子。” 方昊看向聂沧溟，“你约董副将过来，本王只在这里停留一夜。” “是！” 聂沧溟领命下去。 董副将是云州将军霍惊鸿的左膀右臂，如果霍惊鸿出事，最有可能接替云州将军位置的人就是他。 一切安排下去。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沧澜王进驻云梦泽的消息云州方面已经得知。 南云王同样关注方昊的动静，派人通知云州将军霍惊鸿密切注意，霍惊鸿自从上次在水龙王·聂沧溟之事上栽了跟头后，这段时间老实了许多。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没有了野心。 沧澜王带着庞大的船队南下的事情让他看到了机会。 大楚恐怕就要动乱，像他这种没有根基的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有机会出头。 因此他希望沧澜王最好造反，大楚皇室之间打起来，打得越大越好。 他可以趁机扩充势力，先将那昏聩无能的南云王解决掉，吞下南云王的地盘。 这样他就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霍惊鸿正在做着美梦，畅想未来，突然一名死士浑身浴血进来。 “将军，不好了，北营那边出了状况。” 北营是他的直属队伍，若是出了问题，会大大削弱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后果十分严重。 他正准备调动兵马支援，就见死士闷哼一声，歪倒在地，一道曼妙身影出现在面前。 将军府看守严密，不可能让人摸进来。 这名女子能来到他面前，说明外面很可能已经失陷。 “你是谁派来的！” 张晚晴看了眼地上的死士，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能从自己的尸灵中逃出来。 不过中了尸毒，跑这么快，无疑是加速死亡。 她没有理会霍惊鸿，径直走进房间，两具铜甲尸跟在身后，便是五品宗师来了，也动不了她一根汗毛。 这两具铜甲尸是方昊之前从吴拐子手里得到的两具铁尸，最近刚刚进阶，方昊给了她傍身。 说来也是巧，兜兜转转的张晚晴还是和吴拐子牵扯上了，这便是命。 “你到底是谁！” 霍惊鸿抽出宝剑，再次问道。 虎死不倒威，霍惊鸿现在哪怕到了绝境，还保持着云州将军的威严。 “这里可是云州将军府，你最好不要乱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他边说，边慢慢向门口移动。 张晚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霍惊鸿身上，在霍惊鸿身上她看到燕南都司付雪龙的影子。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霍惊鸿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瞅准机会，转身就朝门外逃去。 砰！ 他结结实实撞在一堵墙上，弹了回来。 不知何时，其中一具铜甲尸堵在了他的前面。 铜甲尸有两米多高，对于霍惊鸿来说就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张晚晴冷笑，下一刻另外一具铜甲尸突然出手，尖锐的黑指甲在霍惊鸿的脖子上划出道血线。 霍惊鸿扔掉手中的剑，踉踉跄跄捂住脖子，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张晚晴挥手间一只一级尸蛊落在他的脖子上，顺着流淌出来的黑血钻进里面。 很快，霍惊鸿的瞳孔涣散，尸毒彻底在体内爆发。 他的身体突然间一阵抖动，开始慢慢转化成尸灵，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 方昊在云梦泽换了船，只带了少数士卒和使节团去楚都，这让各方势力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方昊的水军留在了云梦泽，并没有返航，对此他们都十分警惕，留下了人员继续观察。 毕竟现在天下局势动荡，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不清楚的是云州将军府已经发生了惊天变化，云州将军霍惊鸿因为感染风寒，副将董原悄然接管了云州将军府的军务。 而方昊留下的东极岛一万余精锐在董原的安排下，正在逐步进入云州将军序列。 盛怀山和屠百里协助张晚晴，云梦泽的一切事务，他全权交给了这个女人。 张晚晴有野心，有心智，既然她热衷于权力，追求力量，那么他便给她，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种信任确实让张晚晴有一瞬间的感动。 不过她历经劫难，现在信奉的是力量，天下什么都会欺骗她，唯有自身的力量不会。 “夫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聂沧溟看向郭子义，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看到张晚晴笑靥如花，没有拒绝，再想到方昊让其统御全局，立时明了。 张晚晴对郭子义的称呼相当满意，特别是还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安排人将南云王的势力摸清楚，津南行省位于大楚的交通要道上，四通八达，水路我们有云梦泽，现在云州也在我们的掌握中，再拿下津南行省，便可水路通透，可襄助王爷成事！” 第374章 内廷之变 两天后，使节团抵达楚都。 按照规定，方昊和两名副使要先去礼部交还节杖，然后等待楚帝宣召。 因此方昊需要在楚都滞留一段时间，期间的住宿由礼部安排。 方昊之前带领大军南下着实吓到了朝堂官员，如今楚帝身体每况愈下，礼部官员只想快点将这位疑似‘有异心’的沧澜王打发走，交接过程十分顺利。 出了礼部，方昊朝徐茂真和姚广才拱手致意，“这次出行有劳二位大人了！” 两人急忙躬身回礼，“下官不敢，全依仗王爷才能安全回朝。” 方昊点点头，与两人告别，带着手下前往礼部安排的住所。 两人等他们走远才离开。 是夜，首辅卫苒的府邸，一道身影出现在书房窗口。 “你来了！” 卫苒放下书。 “卫相怎么知道是我！” 方昊走进书房。 卫苒笑道：“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大胆私闯我的府邸。” 他在翁知县那儿都安排了一名百蛊房的尸林苑长老贴身守护，自家又怎么可能不设防，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到他的书房，来人除了百蛊房大巫祝弟子方昊外，不作第二人想。 方昊微笑走到房间里的一张椅子前坐下。 “卫相的信我收到了，如今天下动荡，我们不能再等，我打算迅速控制内廷，外朝这边不知卫相可有把握控制住？” 方昊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即便是卫苒也被他的话震惊到。 “老夫听说王爷只带了一百余人进京？” 他知道对面的青年实力不凡，但是大楚内廷高手云集，一百余人如何能控制住内廷。 “卫相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吗！我可是百蛊房大巫祝的亲传弟子，楚都内廷侍卫中大半都出自我百蛊房血池卫。” 卫苒微微一怔，别说内廷，就是他府中所布置的暗卫也来自百蛊房，这也是他认为除了眼前这位外，无人能无声无息来到自己书房的缘故。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晚！” 卫苒深深看了方昊一眼，“王爷若是能控制住内廷，外朝就交给老夫好了。” 方昊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拿下内廷不难，但是要想政权平稳过渡就不容易了。 “好，天亮前楚帝会有遗诏传位于我，你届时带重臣来接旨。” 卫苒却没有立即点头，而是道：“老夫只有一个要求。” 方昊微微一怔，看向他。 “若非圣上支持，卫苒无法施展心中抱负，圣上已经重病不起，还望王爷能让圣上体面的度过最后的时光。” 方昊想了下，点头答应。 卫苒若是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他还要轻看了对方。 —————————— 深夜，大楚皇宫内殿，不时传来几声年轻女子的惨叫声，近段时间楚帝病情加重，脾气变得越来越坏，对侍候的太监宫女稍有不满就会让人打死，前前后后已经死了十几人。 “打，给朕狠狠打，朕还没死，就敢敷衍朕，好大的胆子！” 一名宫女被打的血肉模糊，起初还能叫两声，渐渐便没了声息，再继续下去，肯定会被活活打死。 四周的太监和宫女瑟瑟发抖，这名宫女不过是因为给楚帝打扇时被认为没有用力，就被当众活活打死。 这谁受得了，完全看楚帝心情，心情不好时，下一个被拉出来出气的也许就是自己，一时间人人自危。 突然太监挥动的木棒被一只手抓住。 所有人惊愕地看向来人，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挡住执行刑罚的太监。 有人认出来人，脱口而出道：“沧澜王！” 躺在龙床上的楚帝最开始没有认出来人，听到‘沧澜王’，这才想起来。 可是沧澜王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内殿中？ 作为楚帝，一时间想了很多。 四周的太监和宫女同样惊讶不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谁敢不奉诏进入内殿的，那些侍卫难道都死了不成。 方昊放开手，将宫女扶起，给她灌了口血魄晶所化的溶液，然后冲一边的宫女道：“你们过来扶她出去休息！” 宫女吓得看向楚帝，哪敢答应方昊。 楚帝沉着脸对她道：“还不按沧澜王说的做。” 几名宫女这才慌忙上前将受伤的宫女带下去休息。 方昊扫了两边的太监和宫女一眼，“你们也下去吧，本王有话和圣上说。” “是！” 两边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离开，不敢问一个字。 就是再蠢的人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离远点。 内殿只剩下方昊和楚帝。 “沧澜王，你这次出使大晋立功不小，朕本打算明日召见你，你既然来了，那就正好，咱们兄弟可以好好叙话。” 楚帝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召唤方昊过去说话。 方昊不由得心中佩服，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还能保持镇定，果然不愧是坐了几十年龙椅的人。 可惜自己既不是他兄弟，也不是为了过来和他叙话。 半炷香后，方昊将外面的太监和宫女叫进来。 太监和宫女十分惶恐，不时看向龙床上的楚帝，见他还睁着眼睛，这才松了口气。 “去传召内阁大臣，陛下有重要事情找他们议事！” “是。” 一名太监奉命下去。 青华进来冲方昊点头示意，这次由他带人负责控制内廷，现在已经基本全盘掌控在手中。 不是他的能耐有多大，而是方昊给予的百蛊房令牌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初百蛊房大巫祝就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控制大楚朝堂，几百年的经营，内廷早就渗透了百蛊房的人。 他们只效忠于百蛊房，谁持有令牌，就听谁的，因此青华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整个大楚内廷。 与此同时，卫苒在方昊离开后，立即联络自己的盟友，等候进宫。 “卫相，这是不是太急了，要是没有控制住内廷，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呀，外朝想对咱们下手的人不知多少，只要行错一次，就再也无法回头。” 几名内阁重臣纷纷表示担忧。 他们现在获得的这一切不容易，要是因为这件事而导致出现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卫苒当然清楚这点，但是楚帝重病，接下来还不知谁继位，不过几乎可以肯定，不管是谁继位，支持新政的概率极小，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名卫府家仆进来禀报，“老爷，圣上传老爷进宫议事！” 众人皆是站起，神情凝重。 第375章 推恩令 楚帝因病禅位沧澜王的消息迅速传向四方，谁也没想到带领使节团回京述职的沧澜王会成为大楚新帝。 最让人困惑的是，外朝以卫苒为首，内阁重臣几乎一边倒支持沧澜王继位，朝中哪怕有反对声音也被压制住。 而且内廷并没有动乱，太上皇禅位后退居福安殿，大臣可以随意进入觐见，太上皇并没有被幽居深宫。 这样一来，一些有异议的大臣更是无话可说，只能奉诏，承认沧澜王继位新君。 朝堂方面在卫苒的协助下算是稳住，对于方昊而言，这便够了。 他要的是名分，有了名分，其它一切都好说。 卫苒不知道方昊是如何让魏帝甘愿禅位的，也不想去问，魏帝能退居福安殿度过最后的生命时光，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 “卫相，下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昊问道。 “回禀陛下，朝臣一致认为，十天后是吉日，可举行禅让之礼，如果陛下同意的话，微臣便草拟旨意，宣七王入朝参加陛下的登基仪式。” 方昊点头道：“那就按照卫相说的做吧！” 五天后。 卫苒禀报，七王皆称病无法入朝参加方昊的登基仪式。 方昊冷笑，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卫相，这是朕拟的恩旨，你看看，朕打算登基后施行。” 卫苒躬身接过折子，打开，下一刻脸色骤变，拿着折子的手都在微微颤动。 “推恩令！陛下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现在颁布的话恐怕会引起诸王不满，若强行推行，陛下刚刚继位，恐社稷不稳。” 方昊笑道：“卫相无需担忧，朕早有准备，现在天下动荡，留给朕的时间不多，必须快刀斩乱麻，藩王割据的局面不能继续下去。” “陛下三思。” 卫苒这次没有附和，方昊想要颁布的‘推恩令’能彻底解决藩王势大的问题，这点他十分认可，但是施行的时机不对。 方昊刚继位，根基不稳，朝堂上下现在看似平静，其实犹如冰层下的暗流，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再说朝廷控制的军队也在权贵手中，自己掌控的力量仅仅能护卫都城，自保尚且勉强，想要拿出去平乱那就更不可能了。 而沧澜王手下都是水军，水上可以纵横无敌，但是想要攻城拔寨就困难了。七王每一个实力都不弱，如果将他们逼反，后果不堪设想。 “卫相可先试着放出风声，登基仪式照旧进行。” 方昊一锤定音。 卫苒见方昊没有坚持登基后就颁布推恩令，而是让自己先放出风声试探各方态度，松了口气。 这位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好在还能听取意见，否则他真担心过刚易折。 很快朝廷要施行‘推恩令’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一时间朝堂震动，有支持的，有强烈反对的。 七王得到消息，皆是派出心腹来楚都，让朝堂上的官员阻止此令施行。 所谓“推恩令”，是将过去诸侯王只能把封地和爵位传给嫡长子的制度，变更为诸子均分制，让所有诸侯王的儿子都能享有继承权，达到分化、削弱诸侯王国势力的效果。 这是阳谋，除了诸侯王和嫡长子外，其它王子皆不会有异议。 因为按照以前的制度，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现在则可以均分封地，这种好事谁会拒绝。 从内部直接就造成了诸侯国内的矛盾。 父与子之间，兄与弟之间，将因为封地的分封制改变不再铁板一块。 “狗娘养的，一定是卫苒那老匹夫出的主意，本王要杀了他！” 景阳王一剑将面前的案几斩成两半。 他的儿子可不少，若是按照‘推恩令’的要求执行，景阳王的地盘将被分割得七零八乱。 最让他头疼的是几个儿子还掌握了兵权，想让他们妥协基本没有可能，现在几个儿子已经有了联合起来，对抗嫡长子的迹象了。 他不相信‘推恩令’这样的计谋是沧澜王想出来的，认为沧澜王不过是卫苒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背后都是这老家伙在策划这一切。 卫苒这段时间同样烦恼不断。 就像景阳王所想一样，许多朝臣也以为沧澜王是傀儡，毕竟在太上皇下旨禅位以前，沧澜王刚刚袭爵，根本没有根基，怎么可能一夜间就被指定为新君。 当然也有知道一些沧澜王事情的人。 使节团回来后，这一路的见闻早就传了出去，只是过于奇幻，许多人半信半疑。 那些对‘推恩令’有异议的朝臣纷纷来找卫苒，想让他打消颁布‘推恩令’的计划。 他们中有真心为大楚着想的，担心‘推恩令’颁布后引起大楚内乱。 也有替七王出头的大臣，威胁、利诱全都用上了。 卫苒一律表示暂时没有收到新君的指令，但是如果‘推恩令’有利于大楚，也不介意新君正式登基后施行。 就在所有人议论这件事的时候，一个更大的消息震惊了朝堂内外。 云州将军霍惊鸿痛斥南云王装病拒绝入朝参加新君登基大典，发兵一万讨逆！ 霍惊鸿是南云王的嫡系，他怎么会突然间向自己的主子发难？ 这事透着蹊跷，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推恩令’以及楚帝禅位于沧澜王一事，已经有人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兵部尚书沈云召见兵部侍郎姚广才。 “姚大人，你我共事多年，这次出使大晋，传言颇多，却有些骇人听闻，难辨真假，姚大人全程同行，想必知道的更为清楚，不知那些传闻究竟有几分真？” 姚广才和沈云共事多年，也属于一个阵营，他回来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言多有失，同时交代下面的人不要在外说起，可是纸包不住火，还是有人将其中的一些事情透露出去。 他沉思了下后道：“不瞒大人，真实情况比大人听到的还要骇人三分啊！” 沈云不觉坐直身子，本来以为传闻有些夸大，怎么可能有几十米高的海怪，而且那位沧澜王还同时控制着上百头，甚至有人说沧澜王接管了一个人口三十四万的海岛，岛上精锐士卒有数万之众，这些士卒长期和海怪战斗，每一个都拥有难以想象的实力，就是大楚最强的禁卫军在其面前也如同小孩般不堪一击。 要是沧澜王有着这么一支军队，加上原本的沧澜水军，以及那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海怪，大楚恐怕找不出任何势力能与之相抗。 第376章 怪物们的首次亮相 南云王府，南云王和一干府中心腹商议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霍惊鸿为何要反。 霍惊鸿是他的得力干将，镇守津南重镇云州，手底下有两万余兵马。 “王爷，霍惊鸿的兵马已经到了益州，何将军派人前来求援！” 一名王府侍卫急匆匆进来禀报。 “怎么这么快，何应鳞手下有一万多人，难道还守不住益州城？” 南云王先是一惊，旋即诧异道。 “王爷，听说他们走的是水路，昼夜不停，这才会速度如此快。至于何将军那边，属下就不清楚了。” 侍卫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去将报信的人叫来！” “是。” 不一会，侍卫将人带到。 “参见王爷！” 来人浑身脏兮兮的，气味很重，房间里的王府官员纷纷掩住鼻子，皱起眉头。 南云王强忍住不适，问道：“现在益州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王爷，小的出来时益州城岌岌可危，对方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十几只巨大的怪物，它们可以飞到空中，根本不惧箭矢，守城的士兵伤亡惨重，将军见无法抵挡，让小的火速过来求援。” “会飞的巨大怪物，不惧箭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南云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对这名报信的益州兵说的话一点都不相信。 其它人也哈哈大笑。 大家都认为是益州将军何应鳞故意让求援的士兵如此说，如果没有守住城池，便将责任推卸在子虚乌有的怪物身上。 这是一些下面的将领惯用的伎俩。 “王爷，真的有怪物。”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本王会发兵驰援你们将军！” 南云王已经没有了耐心继续听这名小兵继续胡说八道。 在他想来，益州有一万兵马，只要坚守不出，霍惊鸿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攻克。 从大面上来讲，他的这番想法没错，益州城高墙厚，又有重兵把守，何应鳞也不是庸才，益州守个十天半月不会有问题。 过来求援的益州兵被王府侍卫带了下去，王府里的官员们开始讨论调集兵马围剿霍惊鸿的事宜。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名益州兵求援的时候，益州城外的护城河中，一头巨大的八爪海怪尸灵从里面站起。 它有三十余米高，八条触手支撑着小山般的身体，益州城的城墙不过在其胯部，抬脚就直接进入城内。 益州城守城官兵全都被吓傻了。 何应鳞直接下令放弃抵抗，这还打什么打。 空中那些十几米宽的怪鸟已经难以抵挡，现在面对这种恐怖生物更加没有招架之力。 张晚晴站在八爪海怪尸灵的头上，大军从她脚下两边过去，整个益州城全在她的视野中，这一刻，整个益州城几十万官兵和百姓的生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这种操控万物的感觉，让她十分满足。 “夫人，这些益州官兵怎么办？” 董副将询问如何处理这些降将。 一名风翼族族人飞过来道。 张晚晴眉眼弯弯，风翼族族人是方昊的随侍，承担着上下传达的任务，地位很高，现在连他们见到她也直接称呼‘夫人’而不名，更让她心中愉悦。 “请董副将、郭指挥、以及盛老、屠老一同去将军府商议益州城的交接事宜。” “是。” 风翼族族人领命下去通知这些人。 董副将现在负责原来云州将军麾下兵马，郭子义是目前这支沧澜水军的负责人，盛怀山河屠百里则是东极岛一万余精锐的实际掌控者。 可以说现在她统率的这支队伍成分有些复杂。 很快，众人来到益州将军府。 张晚晴坐在首位，她身后是两名身高两米多的铜甲尸，其它人分坐两边。 会议由她负责召开，议题是如何处理益州军务和民事。 益州不是小城市，有二十万人口，精兵一万多，打下来容易，让益州继续正常平稳运行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我已经让人接管了城防，暂时禁制城内百姓出入，投降的士卒目前交给了盛老和屠老的人负责看守。” 董副将率先开口。 盛老点头道：“我们的人将益州士卒全部集中到了南区，怎么分配，还要看夫人的意思。” 张晚晴忍住内心的喜悦，现在连盛老也承认了她的身份，以后她便能堂而皇之地用这个身份做事了。 “盛老辛苦了，我等下会去见何应鳞，跟他谈过后再做决定，暂时还是由盛老你们看着。” 盛怀山和屠百里点点头，这不是什么难事。 接着几人又商议了下对益州城的安排以及下一步计划。 军事上张晚晴交给了几人负责，民政这方面她亲自和地方官吏和豪绅谈。 她知道方昊要的是一个欣欣向荣的益州，而不是被大军席卷、残破不堪的益州。 因此在这方面她十分用心，下令官兵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掠当地士绅....等等数十条军规，就连盛怀山和屠百里都暗自赞赏。 之前他们称呼张晚晴为‘夫人’还有几分玩笑意味，现在却有些认真了。 军帐内，何应鳞十分紧张，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对待他。 还有，为何至今也没有看到霍惊鸿，好像对方主事的是名女子。 他现在还记得那女子站在巨大怪物头上的样子，当真是如同神仙般的人物。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那名神仙般的女子在几名士卒的陪同下进入里面。 半炷香后，何应鳞直接跪了，几乎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都说了出来。 “好好做，不要让本夫人失望！” 张晚晴的话，就像是仙音入耳，何应鳞躬身道：“属下愿为夫人效力！” “很好，先和本夫人去见见益州官吏和豪绅，想必你对他们十分了解吧！” 张晚晴走向帐外。 何应鳞跟在身边，边走边向张晚晴介绍益州的情况。 有了何应鳞的帮助，张晚晴很快就对益州有了初步的了解。 第377章 禅位 南云王府座落在南云城内，王府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城市，城内设有精兵两万，城高墙厚，储存的粮食足够支撑一年半载。 南云城外还有三个军事重镇，各有一万余精兵，因此守城的官兵懒洋洋的，不认为有谁能无声无息打到这里。 突然一名士卒诧异地抬起头，他被一团阴影笼罩在内，原本照在身上的暖阳被遮挡住，等到他看清楚上方那巨大的黑影时，整个人瞬间呆滞住。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鸟！ 山鹰在其面前就和鸡仔一样，它的翅膀展开足有十几米宽，这样的怪物总共有十五只，正从他头顶上空飞过去。 “天呀！那是什么？” 此时不少人也发现它们，纷纷驻足观看。 很快南云城沸腾了，所有人都走到外面，抬头看向在空中盘旋的十五只巨大怪鸟。 南云王府内，王府管家惊恐地冲进议事大厅。 正在商议出兵益州的南云王以及一干文武官员诧异地看向管家。 管家在南云王身边耳语几句，南云王蹙眉起身走出大厅，两边的文武官员跟着出去。 “人呢，快将那送信的叫过来。” 南云王抬头看向天空，不敢置信世上居然有如此大的飞禽。 很快那名益州兵被带了过来。 他洗漱了一番，身上干净了，没有之前难闻的气味，不过现在没有人再注意这些。 “你说的怪鸟是它们吗？” 南云王指向上方。 “和它们一样，也是十五只，它们不惧怕箭矢，一个俯冲就能带走我们几十个兄弟的性命....” 益州兵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全都深吸了口气。 他们知道如果霍惊鸿的兵马有这些怪物相助，益州的何应鳞要守住益州城怕是很难。 南云王看向一边的一名侍卫。 侍卫立时点头取了弓箭背上跑到阁楼前，几个纵越，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上到阁楼的顶部。 这名侍卫是王府箭术最强者，他背上的弓和箭也比普通的弓箭要大一号。 呼呼呼！ 下方再次传来破空声。 又一名侍卫登上阁楼，他手中持有一条彩缎，之前的侍卫一手抓住彩缎一头，彩缎抖起，在空中以另一名侍卫为中心，转动数圈后突然甩出。 侍卫飞向高空，他不慌不忙从背后取下弓箭，朝着最近的一只怪鸟射出一箭。 “好！” 南云王高声叫好。 其它人也纷纷喝彩。 噗！ 箭正中目标。 然而让所有人惊愕地是箭被弹向一边，并没有射进怪鸟的身体内。 “啊！” “怎么可能！” “那可是「射日神弓」，那究竟是什么怪鸟？” 就在下面的人议论之际，侍卫在下落时再次朝怪鸟射出一箭。 这一箭凝聚了他全身力量，因为速度太快，射出的箭化成道光撕裂空间，瞬间就到了怪鸟面前。 可以说他这一箭射出，就没有想过能活下来。 身体内的全部力量都抽干了，仿佛一片叶子，随风下落。 但是他要看着对面的怪鸟被一箭射杀！ 噗！ 这次箭没有被弹开，没入进了怪鸟身体内。 “好呀！” 下方的人齐声叫好。 南云王斜瞥向益州兵，得意道：“怎么样！” 益州兵目瞪口呆，指向天空，“王爷....” 南云王回首看向天空，瞬间表情僵硬。 空中那只被射中的怪鸟没有像想象中落下，而是一个俯冲，将正在落下的侍卫抓住撕成碎片。 血雨纷飞，惨烈的一幕震惊了下方的所有人。 “是，尸灵，是尸灵！” 阁楼顶上的侍卫高声惊叫。 “尸灵，怎么可能是尸灵？” 南云王浑身如筛糠般抖动，作为皇室成员，八大王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尸灵意味着什么。 那是不死生灵，不是血肉之躯能抵挡。 哪怕他有再多的兵，也无济于事。 轰轰轰！ 地面震动，南云城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全都看向西方。 南云王和王府里的官员也不例外。 一个椭圆形黑色小山从西城门方向升起，它刚出现，满城就充斥了刺鼻的尸气，不像空中的怪鸟，这如同小山般大的尸灵活生生在大家的面前，在结结实实的大地上。 “我的老天，那是什么！” 全城陷入恐慌中，小孩哭啼声，狗的狂吠声，妇女的尖叫声，这一刻，南云城彻底乱了。 —————————— 楚都，今天是楚帝禅位于沧澜王的日子，亦是新君登基之日。 仪式很隆重，在楚都的官员全部都必须参加，他们心思各异，最近大事不断，先有大魏皇帝突然对司马家出手，引起大魏内乱；后有大晋帝遇刺身亡，新君上位，流言蜚语颇多；如今大楚莫名又搞出禅让这种多年没出现过的事情。 这些已经够乱了，结果新君还没登基，推恩令的传闻遍及朝野，云州将军霍惊鸿指责南云王装病不入朝参加禅位大典，发兵讨逆。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津南那边的消息，大家不傻，知道云州将军敢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人支持，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站在最前面，等待禅位的沧澜王。 不光是朝堂上的官员，下面几个藩王也在看着，霍惊鸿的成败可以说关系到了大家对新君的态度。 如果云州将军霍惊鸿能拿下南云王，那么新君的声势必然大涨，其它藩王就要掂量下，有没有能力对抗朝廷。 朝廷暂时没有归附新君的势力，同样也会做出选择。 是继续保持中立，还是投效新君。 站在众人前面的首辅卫苒波澜不惊，按照规矩主持着禅位大典。 许多大臣看向他，希望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结果自然一无所得。 当然他们除了观察卫苒外，还对楚帝十分关注。 楚帝决定禅位后就退居福安殿，他们也曾经觐见过，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但是很可能楚帝在宫中被沧澜王胁迫了，所以不敢有任何表示，现在到了宫外，朝臣都在，禁卫军也守护在四周，若是被胁迫的，再不表示，那就没有机会了。 然而楚帝没有任何表示，安安静静地将自己的皇位禅让给了沧澜王。 鼓声擂动，禅位大典终于结束，新君正式登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快马急报。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阶梯下风尘仆仆的驿兵。 他腰间插着一面黄旗，代表这是八百里急报，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阻拦，可以直接递到金銮殿。 “报！” 新君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 驿兵微微一颤，跪倒在地取出公文打开。 “禀报圣上，云州将军霍惊鸿呈报，副将董原协同沧澜水军指挥使郭子义于昨日拿下南云城，逆贼南云王楚昭辉以及一干南云王府官员尽数被俘，恭请圣上裁决。” 驿兵说完，所有人全都被云州将军霍惊鸿的折子震惊到，甚至有人怀疑折子的真伪。 第378章 对立 “赏！” “陛下有赏！” 太监一个个传递到宫殿门口。 “谢圣上赏！” 驿兵跪地叩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坐于龙椅上的新君，想知道接下来这位会如何裁决。 “楚昭辉欺君罔上，夺爵贬为庶民，南云王府属官附逆，罢官免职，追究有无劣迹，另行处置。” 此话一出，两班文武官员再次被震惊到。 “陛下，万万不可！” 吏部尚书王炜出班劝阻。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名名大臣出班附和。 清流看向卫苒，见他摇头，一些打算出班的官员缩回了脚。 卫苒对方昊的裁决同样不认可，这样做的话其它六王必然会唇亡齿寒，变乱恐在旦夕之间。不过他现在不能反对，必须维护方昊的权威，否则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刚刚禅位，坐于帘幕后面的太上皇睁开眼帘，嘴角勾起。 他要看看这位如何应对眼下局面。 以为当皇帝那么容易，有些事情不是靠个人武力就能解决的。 否则的话他如何会容忍八王分权多年，早就出兵将这些该死的家伙荡平了。 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官员被八王收买，他们在地方上的利益和八王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恐怕军队还没出京就已经倒戈。 方昊扫了眼下方反对自己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都与藩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也有真为大楚社稷着想的，毕竟他的裁决从表面上看确实有些过激，容易引起剩下六王的不安，导致出现难以预测的后果。 然而，这些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六王不反，他如何能名正言顺收拾他们。 他们担心六王势大，那是不知道他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天下大同，必须破而后立！ 他决定一统天下时就想明白了这点，缝缝补补无济于事，必须以雷霆手段推倒重来。 “卫相！” “臣在！” 卫苒不明白这个时候叫他做什么？ 难道想让他出面弹压这些大臣？ 他带着疑问躬身应道。 方昊取出一个卷轴，不慌不忙道：“朕听闻近日大家都在议论「推恩令」，不知可有此事？” 大殿里的文武官员全都十分诧异，怎么就说到「推恩令」上了？ 卫苒迟疑了下道：“回禀圣上，确有其事。” “卿可将「推恩令」说与朕听听？” 方昊的话瞬间让在场的官员目瞪口呆，就是傻子也看出这位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让首辅说「推恩令」。 吏部尚书王炜再次奏道：“陛下，「推恩令」之事可暂缓再议，现在要紧的是对南云王欺君罔上之事的裁决。” “是呀，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下方一个个大臣齐声道。 方昊转头看向为首的吏部尚书王炜。 “王炜，你是吏部尚书，你告诉朕‘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王炜闻言语塞。 “卫相，你告诉他。” 卫苒嘴角牵动，朗声道：“根据本朝律法，欺君之罪轻者死罪，斩立决；重者株连九族，主犯腰斩弃市，从者斩立决。” 他每一字说出，王炜的脸色就白一分。 方昊笑道：“王炜，你们是觉得朕对南云王及其属官处置轻了吗！” 王炜冷汗直冒，跪倒道：“臣不敢。” 方昊看向他身后的官员。 这些人一个个吓得跪下，连声道：“臣不敢。” 大楚律法在上，他们找不出替南云王求情的理由。 当然，也不是不能找，只是他们看出来了，这位是铁了心要夺掉南云王的爵位。 方昊冷哼一声，再次看向卫苒。 卫苒暗自腹诽，这「推恩令」还是你给的，你会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心中虽然这么想，口中却一字一句将「推恩令」说了出来。 朝中众臣早就知道内容，现在想的是接下来新君想要做什么，是立即颁布施行，还是说出来让大家讨论，用这个来钳制六王。 有时候引而不发也是一种不错的谋略。 “好！” “诸位觉得如何？” 方昊看向大殿里的文武官员，目光如电，仿佛可以穿透他们的身体，直接窥见心中所思所想。 “陛下，我等皆商议过，「推恩令」虽好，却不是施行的时候，还望陛下等待合适时机再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这次就连清流中也有人出列，不支持「推恩令」，可以说满朝文武，意见几乎统一，这份阻力，便是帝王也要三思而后行。 卫苒依旧保持缄默，现在多他一个不多，没必要站出来。 帘幕后的太上皇嘴角都要咧到耳根，这位越是和朝臣对着干，自己就越有希望再次复出。 而且估算时辰，也快到发动的时候了！ 自己坐了几十年龙椅，岂会一点布置都没有。 虽然内廷因为血池卫的缘故，被对方控制住，自己也遭到胁迫，被逼禅位。 但是支持自己的文臣武将不是摆设，自己一个眼色，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方昊也没有让他失望，扫了眼大殿里的群臣后道：“朕倒是觉得现在颁布正是时候，此事不用再议，通知天下，「推恩令」即日开始施行。” 卫苒闻言终于无法保持镇定，这种不顾朝臣反对，乾纲独断的举措，绝对不是一名明君该有的表现。 其它朝臣更是惊怒不已。 大楚两百余年来，历朝楚帝都鲜少这样公然与群臣对立，更何况还是一名刚刚登基的新君。 “臣不敢奉诏，请陛下收回旨意！” “臣不敢奉诏，请陛下收回旨意！” “臣不敢奉诏，请陛下收回旨意！” 一个个官员全部跪下，坚决反对。 卫苒见状，心中大急，如此下去，哪怕事态平息了，新君的权威也会极大受损。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大殿外传来喧哗声。 所有人全都转头看向外面。 帘幕后的太上皇攥紧拳头，一双老眼有了光彩，心里默默念道：“终于来了！” 一片银光映入大殿内所有人的视野中。 身穿银甲手持长矛的士卒齐刷刷将大殿围住，数百血池卫被逼得退到了门口。 卫苒看到领军的将领，一颗心立时沉入谷底。 第379章 还有什么，不妨都拿出来 来人是驻扎在楚都三十里外的北营统领陆沉舟。 北营共有两万兵马，围住大殿的是其最精锐的银甲军，人数只有两千，但是人人着甲，战斗力惊人。 卫苒掌握了城内禁军，但是陆沉舟既然带着银甲军到了这里，意味着禁军已经叛变。 方昊看了他一眼，卫苒羞愧地低下头。 在众人的目光中，方昊从龙椅上走下来，穿过群臣，卫苒紧跟在身后。 既然要面对，那就一起面对好了。 跪在下面的群臣站起，跟过去。 其它的文武官员也纷纷上前。 “少主！” 血池卫见到方昊过来，让到一边。 在他们眼里，方昊不是圣上，而是百蛊房仅次于大巫祝的少主。 这里的血池卫普遍是第一级的赤蚴卫，力量是普通人的五倍，没有痛觉，悍不畏死。几名血暝卫领队更强大，拥有高效再生能力，力量堪比巨型章鱼，一巴掌可以拍死一头老虎，飞溅出去的血液含有麻痹毒素，在他们的带领下，数百血池卫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可是对面的银甲军却是他们的克星。 银甲军全身附甲，不惧他们的毒血，长矛和弓箭上涂抹有特制的凝血药剂，被其刺伤，会瞬间凝结他们体内的血液，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百蛊房算计大楚皇帝，历代大楚皇帝也在想尽办法找出克制血池卫的方法，这种特制的凝血药剂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地上倒下不少血池卫，他们弓着身体，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已。 “你是北营统领陆沉舟！” 方昊扫了眼地上的血池卫，见他们虽然失去战斗力，却没有生命危险，抬眼看向对面的为首将领。 陆沉舟拱手道：“末将陆沉舟见过沧澜王！” 他的话立时引起一阵骚动。 这是摆明了不承认方昊这个新君。 “陆沉舟，你怎敢如此和陛下说话！” 卫苒怒道。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对满朝文武道：“诸位大人，卫苒勾结沧澜王胁迫圣上，陆某受圣上之诏，进宫勤王，你们是继续被他们蒙蔽视听，还是随末将迎接圣上还朝！” 这番话一出，百官立时分成两部分。 大部分官员向外而去，留在原地的官员基本都是卫苒的人，他们知道现在就算离开，等老皇帝归位也不会有好结果，还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方昊冷冷看着他们离开，没有阻止，既然要破而后立，这样更好。 卫苒见他到现在还如此冷静沉稳，心中亦是佩服，留下的官员中有一些也正是因为这点没有走，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今后前程似锦，赌输了，那就万事皆休。 等官员们作出选择，方昊才开口道：“陆统领，你的依仗就是他们吗？” 陆沉舟回首看了眼身后的银甲军，骄傲道：“可以这么说，除了他们，外面还有一万虎贲，整个楚都的禁军也已经弃暗投明，沧澜王，你太小看圣上了，凭着几百血池卫和卫苒这些清流，一时间控制了内廷就想夺取大宝，真是痴心妄想！” 他的嘲弄声引起过来的官员一阵哄笑。 如今形势明朗，他们也没有了避讳。 大殿帘幕后的太上皇也听到了，高兴的想要站起，却被一支拂尘压住。 是坐在边上的那个瞎子道人。 太上皇的脸憋得通红，怒道：“杀了他！” 刹那间四名太监突然出手，朝坐在蒲团上的瞎子道人杀过去。 他们隐忍了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四人气势陡然间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汹涌澎湃的真气汇聚成一点，这一击的力量可以轻松破开最坚硬的甲，四人合力，即便是血螟卫也挡不住。 然而他们的动作虽然快，还是无法和四散开的拂尘相比。 千万条拂尘丝如同一根根银针，瞬间穿透他们的身体，四人定在原地，拂尘丝抽离，四具尸体向后落下。 太上皇被这一幕吓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但是一层无形屏障将声音挡在里面，无法传出去。 大殿里的帘幕动了动，接着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的大殿外，面对陆沉舟的讥笑，卫苒和留下的官员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大家子，自己的安危不算什么，可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若是太上皇归位，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抄家灭族。 现在他们全家的安危全部系在了最前面的那人身上。 方昊摇摇头，“陆统领，你刚才说的这些在朕面前如同泡沫般吹弹可破，除此外，还有什么，不妨都拿出来，比如你隐藏在银甲军中的两名七品宗师....” 此话一出，陆沉舟脸色微变。 银甲军中藏有两名七品宗师之事只有他一人知道，对方怎么会知晓？ 如果靠猜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对方说出了具体数目和宗师的境界。 卫苒和留下的官员没想到陆沉舟带来的银甲军中还藏有两名七品宗师。 宗师已经是当世的绝顶高手了，七品宗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天下间只有少数几人在他们之上，更何况对面有两位七品宗师。 卫苒本来还期待方昊实力不弱，可以趁对方不注意擒拿下陆沉舟，然后伺机控制住银甲军。 这在他看来是唯一的机会。 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银甲军分开，两人脱掉身上的铠甲，从中走出。 看到两人，卫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黔江黑白双煞，是你们！” 两名七品宗师中的白衣老者道：“卫苒，当年你勾结百蛊房，将我们兄弟追得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没想到会有今日吧！” 白煞脸上带笑，眼睛里却透出怨毒之意。 卫苒指着他们道：“你们用妇孺练邪功，天理不容，老夫只恨当年没有将尔等杀了，留下祸患。” “哼，今日我们兄弟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煞冷哼一声，说完看向方昊。 “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来的？” 他看不出方昊的深浅，十分诧异。 “原来是两只漏网的老鼠，前辈，他们就交给你了。” 所有人一惊，不知方昊在和谁说话。 “没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名老者从虚空中走出。 “怎么可能！” 黑白双煞看向从虚空中走出的老者，原本狂傲的表情瞬间凝滞。 陆沉舟诧异道：“他是谁？” 黑白双煞几乎同时道：“「断界阎君」独孤苍！” 第380章 服了 「断界阎君」独孤苍的名号在十几年前那可是声名赫赫，乃天下间有数的几位强者之一，与百蛊房大巫祝齐名，在场的官员十有八九知道。 陆沉舟自然也不例外，惊骇之余，心道难怪沧澜王会如此镇定，原来背后有「断界阎君」支持。 卫苒等人亦是如此想，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独孤苍看向黑白双煞，“你们既然认得老夫，那就乖乖去一边和老夫聊聊吧！” 说话间，欺身而上。 人的名，树的影。 黑白双煞虽然如今邪功大成，也不敢大意，三人转瞬间交手数个回合，不知不觉到了外围的树林中。 陆沉舟看了眼树林方向，不确定黑白双煞是否能胜过独孤苍，恐防有变，拔剑指向对面。 “拿下沧澜王等一干逆臣！” “是！” 两千银甲军齐声举枪回应，声势如潮。 卫苒身后的官员即便城府再深，在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 “卫相，怎么办？” 卫苒能有什么办法，原本听令于他的禁军现在叛变了，手中无兵，说什么也没用。 血池卫挡在方昊前面，哪怕明知自己被对方克制，也没有退缩。 方昊却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众人皆惊愕之时，突然尸气冲天，一头巨大的黑毛怪从虚空中走出，两千银甲兵在其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 这一幕立时引起一阵惊呼！ “尸灵，这是尸灵！” “怎么这么大？” 四十米高的黑毛怪尸灵站在大殿外，如同一座黑色小山，前进中的银甲军不得不停下来。 方昊飞身向上，站在黑毛怪尸灵的左肩上，衣袂飘飘，宛若神王临世。 陆沉舟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上方压下来，压得他无法呼吸。 “朕说过，你拥有的那些力量在朕面前就和泡沫般吹弹可破！” 方昊看了他一眼，心念一动，黑毛怪尸灵扬起巨大的巴掌，俯身一掌将面前的上百名银甲军士卒扇飞出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周围的人不自觉向后急退，生怕被波及到。 陆沉舟脸色铁青，面对这种怪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大了，银甲军的长矛和弓箭都无法穿透其外面的黑毛，而且即便进去了又如何，这是尸灵，根本没有受伤一说，只要尸气充沛，便可不死不灭。 “圣上威武！” 卫苒见状率先跪下高呼。 “圣上威武！” “圣上威武！” 身后的官员立即响应，纷纷跪下。 先前站队陆沉舟一方的文武官员有些慌了，如果陆沉舟不能拿下沧澜王，那么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一些人已经开始打算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样虽然脸面上不好看，但是小命更重要，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 黑毛怪尸灵停下，在众人的目光中，虚空再次波动。 一头头尸灵出现在广场上，各种形状都有，每一头都无比巨大，最小的也有十几米高。 它们将两千银甲军围在中间，就像在俯视一只只蚂蚁。 一头黑毛怪尸灵陆沉舟已经难以应对，这么多巨大的尸灵齐聚在一起，更是让他呼吸都感觉不大通畅，一眼望去，手下的甲士全都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 本来还在犹豫的官员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纷纷向卫苒所在位置跑去，眨眼间就不剩一人。 卫苒冷哼一声，没有阻止，以后该怎么清算都在他的股掌之间，不急于一时。 “你们可服了！” 方昊的声音如同雷霆般落在下方一个个甲士的心里。 “我等服了，请陛下恕罪！” 银甲军成片跪下，根本没有理会脸色难看的陆沉舟。 “你呢！” 方昊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这一刻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念头。 继续对抗，还是屈服于对方，如果屈服的话对方会不会秋后算账？ 他想了很多，最终还是跪倒在地，“末将服了，请陛下恕罪！”声音中充斥着不甘和恐惧，谁能想到在这种局势下还会折戟。 “服了就好，念在你们是为了太上皇而犯上，暂且记过，现在听从卫相指令，若是表现不错，可将功折罪。” 方昊的话让在场的银甲军松了口气。 “谢圣上隆恩！” “谢圣上隆恩！” “谢圣上隆恩！” 一个个再次跪下谢恩。 “卫相，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方昊看向卫苒。 卫苒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远处树林里传来两声惨叫，接着破空声响起，独孤苍一手拎着个头颅飞身过来。 “双煞已授首，幸不辱命！” 他将人头扔在地上。 方昊点头，“有劳前辈了。” 说罢飞身而下，将尸灵一个个收进元宫中。 这一幕又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不已，无人再敢有异心。 方昊将事情交给卫苒便不再过问，回到宫中。 后宫的事情不好假手他人，必须自己亲自处理。 老皇帝在尸灵出现的刹那就气绝了，他知道事情再无回转可能，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老皇帝死了，后宫却留下了一大摊子。 上到皇后，下到嫔妃宫娥，没有一万，也有三千，如此多人需要安置，特别是那些没有生子的嫔妃，担心被拿去殉葬，一个个身穿孝服，却眉眼带俏，期望能得到新君的临幸。 方昊倒是没有想过要拿她们殉葬，按照惯例，皇后被尊为太后、妃嫔上太妃尊号，当然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宫门一关，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从兵变以后，卫苒就忙了起来。 他要重新收回兵权，安抚将士，还要构建新的班底，以及处理太上皇的丧事。 「推恩令」和南云王的处置公文在第二天就颁发下去。 这次没有一人反对，各项政令也极其顺利施行下去，卫苒成为首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真正掌控了这个国家。 方昊在政事上全权交给他处理，基本上不过问，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这让卫苒愈发珍惜眼前的机会，对于从宫中传出来的一些风言风语，一概不予理会，只是上奏方昊，建议尽快确立皇后，这样才能稳定人心。 方昊也认为很有道理，这么大的后宫，需要人管理，他可没有心思管那些女人之间的事情。 第381章 清君侧 自从楚帝禅位的消息传到景阳王府，这段时间王府夜晚的烛火就没有熄过，以景阳王楚昭明为首，王府上下全部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沧澜王继位的事情。 一开始，刘文清建议与其它五王联系，大家同进同退。 于是六王全部称病，不去楚都参加禅位大典。 他们想先看看楚都那边的反应。 结果楚都那边还没有说什么，云州将军霍惊鸿跳出来，指责南云王假病欺君，宣布出兵讨逆。 云州将军霍惊鸿是南云王的人，事情虽然诡异，但是联想到沧澜王带队进入楚都前，曾经在云梦泽停留过一天，很可能在这期间双方之间有过接触，霍惊鸿转投了沧澜王。 起初得到消息时景阳王并不以为意。 南云王的实力在八王中不算最强，也不是区区一个云州将军万余兵马能拿下的，他甚至等着看好戏。 结果益州失陷，何应鳞投诚，云州军没有停歇，直接杀到南云城下，在强大尸灵的帮助下，迅速拿下南云城，南云王和王府属官一个都没逃脱。 消息如雪片般不断报到王府，一开始他还不相信，后来不断有消息传来，甚至其它几位藩王派人过来，寻求如何应对，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尸灵，如果我们要是面对这样的攻击，要如何应对？” 景阳王不复往日的傲气，精神萎靡，这几天的消息着实对他打击不小。 沧澜王拿下南云王后，水陆皆通，可以向其它任何势力发兵。 而他并没有应对那些巨型尸灵的好办法。 “我们可以调集大型床弩和雷震子来对付它们！” 一名王府属官道。 “那天上的要如何应对？” 景阳王问。 “这个.....” 地上的还好应付，天上的着实将在场的文武官员难住了。 “王爷，咱们可以广招高手，据说那能飞的尸灵只有十五只，只要召集到足够多的高手，应该可以对付它们。” 有人建议。 傅云昭没好气道：“你以为南云王府没有高手？别忘了沧澜王还有一层身份，他是百蛊房大巫祝的亲传弟子，手下高手如云，咱们如何与其相比？” “这.....” 那人哑口无言。 是呀，在大楚，还有哪家势力比百蛊房更强。 他们这段时间遣散了王府和军中的百蛊房血池卫，就是担心万一双方刀兵相见时出现变故。 “王爷....” 外面传来马蹄声。 没多久，王府管家呈上探子急报。 景阳王打开，只看了一眼，立时狠狠将急报扔在桌上。 表情狰狞，须发皆张。 “王爷....” 刘文清试探着开口。 “你自己看。” 刘文清小心拿起桌子上的急报，认真看起来。 “楚千夜，他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呀！” 景阳王咬牙切齿，仿佛要将口中说出的那人撕成碎片。 刘文清将急报递给傅云昭，沉声道：“王爷，不能等了，「推恩令」一旦施行，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咱们必须行动起来，联合其它五位藩王，清君侧！” 在场的人闻言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推恩令」的消息早就传了出来，他们商议后认为朝廷不敢颁布，应该是沧澜王想以此为筹码，迫使另外七王默认他继承大楚皇位。 现在看来朝廷已经决定颁布此令，否则景阳王不会如此失态。 傅云昭看得很仔细，注意到除了颁布「推恩令」外，不久前楚都还发生了兵变，北营杀进皇宫，却被新君控制的数十头巨型尸灵镇压。 由此可见，益州和南云城外出现的尸灵只是对方拥有的一部分，具体数目可能比大家想象中要多许多。 “报，王爷，又有急报。” 在场的人全都浑身一颤，又有急报，从沧澜王带大队兵马入云梦泽以来，没有一份急报是好消息，这不得不让他们现在听到急报就有些应激。 “念！” 景阳王一屁股坐下，懒得看了。 “楚都消息，据说沧澜王出使大晋回来时，船队在大海上曾经遭遇过海怪，其中一艘战船差点倾覆，船上士卒死伤惨重，后来是沧澜王亲自出手才解决掉海怪。” “海难过后，沧澜王没有直接回来，而是带队去了一处唤作鬼雾海域的禁区，有人说沧澜王在里面发现了一座人口三十余万的海岛，并协助海岛上的原住民战胜了鬼雾海域内的海怪，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同时将上百头海怪转化成了尸灵。” “据说沧澜王回来时多带了七艘海船，这七艘海船上搭载了一万余精锐士卒，他们曾经常年与巨型海怪战斗，战力极其惊人，进入云梦泽时与郭子义的五千余兵马一起留下。” 急报念完，全场寂静无声。 他们总算知道了那些巨型尸灵的来历，也终于明白沧澜王敢带百余士卒入楚都的底气在哪，一个能降服海怪的强者，哪里不能去，什么事不敢干！ 何况在其背后还有大楚第一的沧澜水军，还有能和海怪战斗的一万余精锐，以及大楚第一势力百蛊房。 “王爷，必须尽快出手，现在对方控制的兵马不多，只要联合其它五王一起出手，咱们还有机会！” 刘文清再次提出动手的建议。 这次傅云昭对他的建议表示认同。 新君直接控制的兵马不到十万人，六王控制的兵马有近百万，双方不在一个量级上，只要景阳王带头，其它五王必然响应，对方根本无法应对。 “王爷，出兵吧！” “王爷，出兵吧！ “王爷，出兵吧！” 一个个王府文武官员站起，全是建议即刻出兵。 景阳王咬紧牙关，内心颇为挣扎。 如果出兵，便没有了回头路。 患得患失下无法立即作出决定。 “王爷.....” 在所有人的催促下，景阳王猛地一拍桌子，“好，起兵，清君侧！” 第382章 御驾亲征 景阳王、东川王、安云王、万山王、益北王同时以‘清君侧’之名，聚集三十万精锐发兵楚都，其中在他们的‘清君侧’名单里当今首辅卫苒高居榜首，其次便是云州将军霍惊鸿。 消息传到楚都，朝野震惊。 “陛下，景阳王和益北王两路人马，合计十三万精兵，已经向南云城开拔；东川王的八万人马直奔沧澜郡；安云王分兵两路，其中三万兵马攻克了宜州，现在正往黎州去，另外三万兵马从富川出发，进逼乐山；万山王的三万兵马守在秋水河边，阻断了南莽和外界的联系。” 卫苒将目前最新战报说了一遍。 这个局面从方昊决定颁布「推恩令」时，他就预料到了，所以并没有意外。 以前他还十分担心因为不合时宜削藩，引起大楚动乱，危及社稷安稳。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反而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 卫苒说完后，满朝文武皆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新君。 他们大多是卫苒刚刚提拔的官员，享受到了这次大楚政治动荡的红利，自然希望朝廷能平定叛乱。 方昊的目光从两班文武官员的脸上扫过。 这些官员许多是生面孔，不过他们的履历他还是十分清楚，总的来说，卫苒提拔的人选基本都是干实事的，主要以文官为主。 武将除了几名叛变的外，其它没有什么变化。 卫苒因为出身的缘故，底蕴不行，能用的武将很少，上次兵变就暴露出了他这方面的不足。 当然不动武将，也有避嫌的意思。 如今方昊将政务全权交到他手中，若是还傻乎乎抱住军权不放，那就是取死之道。 而各路藩王在下面经营多年，人才济济，手底下能打大战的将领不少，朝廷积弱已久，十万禁军基本上烂到了骨头里，大多是少爷兵，平时欺男霸女，给权贵当当打手还行，要是拉出去打战，说不定还没走出楚都多远，就有不少人逃回来，根本不堪大用。 除了禁军外，东西南北四营十万兵马，如今能战的也就只有北营。 其它三营同样面临禁军的问题，大多军备不整，人员不足。 北营之所以例外，那是老皇帝暗中支持的缘故。 老皇帝对大楚现状十分清楚，但是他也无能为力，勉强维持住北营的战斗力已经是极限。 方昊收回目光，没有丝毫表情道：“卫相、兵部尚书沈云、户部尚书柳池、刑部尚书郑燕、禁军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统，东南西北四营统领留下议事，其它人员可以退朝了！” 两班朝臣躬身一礼，除了上面说的人外，其它官员依次离开大殿。 剩下的十三人知道这是要商议平叛的事情，大气都不敢喘。 “柳池，你执掌户部，如果十万兵马出征，如今钱粮能支撑多久？” 方昊首先看向户部尚书柳池。 户部掌钱粮，要打仗，没钱可不行。 柳池道：“回禀陛下，大楚税赋，有七成出自藩王，剩下三成主要来自黎州、玉州、昆州、同洲以及茂州。如今六王叛乱，至少五成税赋收不上来，剩下的税赋连维持现在的军队正常驻防都不够，更不用说出征十万兵马了。” 方昊微微蹙眉，“国库难道没有钱？” 柳池：“原本国库还有二十万两银子，这次出使大晋用了五万，禅位大典用了五万，太上皇殡天又用了十万，现在库房里已经没有银子了。” 方昊看向卫苒，这些他没有管，全权交给了卫苒处理。 “除了以上外，其实还有官员俸禄没有发放，主要是账上没钱，需要等到下个季度的税赋上交时才能拨付。” 卫苒又补充了一句。 没钱也就意味着没粮，在这个时代，钱粮基本是一起的，粮就是钱，有粮便有钱。 方昊这才意识到大楚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差。 难怪卫苒要不惜一切代价推行新政，地方上的钱收不上来，朝廷一天比一天孱弱，下面的藩王和官绅却趴在上面不断吸血，这样下去大楚迟早要乱。 “沈尚书，若是按照朕先前说的，十万兵马出征一个月，需要多少钱粮！” 方昊将目光落在兵部尚书沈云身上。 沈云思量一下后道：“回禀陛下，大概需要耗费三十万两左右。” 方昊点点头，看向户部尚书柳池，“卿可有什么好办法筹集这笔军资？” 柳池摇头道：“陛下，数额太大，臣无能为力。” 方昊：“你能筹集多少？” 面对方昊的步步紧逼，柳池感觉头大如牛。 “陛下，臣...最多从其它方面挤出五万两。” 方昊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看向站在文臣最后的刑部尚书郑燕。 “郑燕，朕听说你们刑部大牢最近都快装不下人了，你们莫非为了政绩，将良善之辈抓来充数！” 刑部尚书郑燕闻言吓了跳，看向排在首位的卫苒。 卫苒执掌大权后，大刀阔斧，朝堂上下几十位官员被拿下问罪，全部关在了刑部大牢。 这些人在前期他推行新政时，给他制造了不少阻碍，如今大权在握，自然要拿掉换上自己人。 方昊突然提及，当然不是想为他们翻案，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立时明白为何要留下刑部尚书郑燕商议平叛大事了。 卫苒出列道：“陛下，三十万平叛军资应该不是问题，臣会和诸位大人在这几日妥善解决。” 方昊点点头，“那就有劳卫相了。” 刑部尚书郑燕松了口气，上面那位气势太足，让他有种不敢直视、呼吸不畅的感觉。 方昊将目光转移到右班武将身上。 九位军方高阶将领比刑部尚书郑燕好不到哪里，一个个挺直了腰，不敢有半分懈怠。 “朕打算这次御驾亲征，明日辰时三刻，北门点卯，你们下去安排吧！” 此话一出，大殿里的所有人全是一惊。 “陛下万万不可！” 几乎所有武将都出声劝阻，只有北营统领陆沉舟缄默不语。 “兵凶战危，陛下万乘之躯，岂可涉险，我等愿为陛下荡平逆贼！” 新任禁军左军都统贾通河上前道。 第383章 死局 禁军左军都统贾通河大气凛然，一副愿为君上分忧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位忠君之士。 其实禁军和外四营，除了北营，就是个摆设，说是二十万精锐，实编不到一半，这一半多数还是一些老弱病残，战斗力低的可怕。 方昊若是亲征，那么下面的情况就会暴露出来。如果不去，那么他们可以借此销账，将之前一些烂账全部平掉。 卫苒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法子，说是打破重来，真要下手整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件事只能由方昊出面，换上任何人都不行。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卫苒和陆沉舟留下，其它下去准备吧！” 方昊挥手让贾通河等人退下。 贾通河本想再争取下，方昊目光微冷，只好跟其他人谢恩离开。 大殿剩下卫苒和陆沉舟。 陆沉舟内心忐忑，上次兵变，他是首脑，却没有被治罪，反而禁军倒向他的几名都统全部被卸任，背后说他的人不知多少，就连其它三营和禁军现在履任的新都统都不大待见他，在武将中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方昊又单独将他留下，估计以后自己身上的新君标签是无论如何撕不掉了。 卫苒大致猜出方昊想要做什么，这几天他整治吏治，推行新政，却始终没有碰军方，就是留给方昊来处理。 还是那句老话，军政必须分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罢免文官，换上自己的人，但是武将一个也不能动，更加不能让自己的人沾手军务。 他是清廉，却不迂腐。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还是分得很清。 现在大敌压境，这个时候必须彻底解决掉军队上的问题，否则不用等六路藩王兵马杀过来，自己就先乱了。 至于为何方昊会留下陆沉舟，那是因为‘使功不如使过’，陆沉舟投诚后如今四面楚歌，除了依附新君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卫相！” “臣在！” “朕说过要打破现有秩序，实现‘天下一统’，自然会按照当初设定的目标行动。你只管大胆推行新政，无需考虑太多，如果遇到克服不了的困难朕会替你解决。朕只要求你一点！” 卫苒双目泛红，跪下道：“陛下志向高远，非人臣能企及，臣愿肝脑涂地，为陛下管理好这大好河山。” 陆沉舟第一次从方昊口中听到‘天下一统’，只觉热血上涌，仿佛回到了当年刚刚从军时。 那时他有着远大的抱负，想要为国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可是这么多年过后，蝇营狗苟，一事无成，龟缩在这方寸之地，为了权利不择手段。 就在这时，只听坐在龙椅上的人继续道：“好，朕只要求你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将天下百姓视为自己的衣食父母，至于其它，朕替你一力承担。” “陛下....” 卫苒重重叩首，礼足方起。 方昊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不仅让这位老臣不能自已，也让一边的年轻将军神魂震颤。 “陆沉舟！” “末将在！” 陆沉舟躬身回应。 “明日点卯，朕欲让你当任监军，若有违反军令者，可敢执行军法？” “末将绝不辜负陛下的托付，若有人违反军令，某将必然谨遵陛下旨意，绝无二心。” 陆沉舟跪下道。 “好，起来，希望你说到做到！” 方昊挥手，将陆沉舟从地上托起。 很快，方昊御驾亲征的消息就传遍了楚都，楚都上下皆是震惊不已。 自从新君登基，不少传闻就在楚都百姓间流传。 有人说新君是蛊神降世，可控制天下灵蛊，那天在楚都皇宫出现的巨大怪物，就是听命于新君的尸灵，不死不灭，拥有毁天灭地之能。 因此即便六路藩王发兵勤王，楚都上下并没有想象中出现混乱局面。 在他们想来，那些兵马如何能敌得过尸灵，几十米高的尸灵只要抬起脚，一脚下去就可以踩死数十人。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那些愚民真是无知，不知道尸灵有其局限性，无法及远，超出一定范围会失控，否则当初大楚就可以凭借尸灵灭掉大晋和大魏，一统天下了。” 申思茂站在阁楼上，看着下方热闹的街市，冷笑道。 他是禁军后军都统，负责楚都城南区域的防务，从大殿出来后，便和另外三位禁军都统来到这里。 方昊要御驾亲征，明日一早全军在北城外点卯，他们哪里有那么多兵马点卯，如果方昊只是点卯，不御驾亲征，倒是可以和往常一样，请一些人来充数。 现在则不同了，点卯后走不掉，没人会愿意来凑数。 他们商议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应对的法子，几人出来透透气，看到下方热闹的街景，申思茂就觉得烦躁，腹诽了几句。 “申兄，你说益州和南云城那边的巨型尸灵又是谁在控制，不是传闻那些海怪尸灵全部是那位的吗？” 右军都统徐增寿提出自己的疑问。 申思茂道：“应该是百蛊房尸林苑的尸灵卫在控制，如果是那位的，怎么可能相隔这么远，听从其它人的调度。” 他却是不知，方昊精通「九幽尸箓」，转化尸灵时用了上面记载的特殊炼尸法门，另辟奇径，这才能做到这点，其它人万万无法做到。 “你们还有心思想那些不相干的事，明日点卯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毫无遮掩的送上门让人抓住把柄？” 左军都统贾通河打断了他们的话。 “还能怎么样，咱们都是刚刚上任，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咱们头上。” 中军统领袁不思走过来道。 “老袁，话是这么说，可是真查起来，咱们屁股哪个干净，今日大殿内了，为了三十万平叛军资，那位都打起来刑部大牢里关押的文官主意，你以为会放过咱们？” 左军都统贾通河冷笑道。 其它几人纷纷点头，今日大殿里的情景大家都见到了，那位为了筹集军饷，怕是不会手软。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难道想学姓陆的？” 袁不思反问。 他口中姓陆的自然是指北营统领陆沉舟。 陆沉舟兵变失败，他们未必就能强过陆沉舟，这条路同样走不通。 这是个死局。 第384章 社稷图 退朝后，方昊回到内殿，太监上前禀报，萧太妃想要见他。 萧明珠是老皇帝生前最疼爱的妃子，容颜绝丽，妩媚妖娆，擅长绘画，膝下无子，老皇帝死后和其它嫔妃一样，被尊为太妃，居住在永芳宫。 方昊这几天没少去，个中滋味确实回味无穷。 不过萧明珠主动请见这还是第一次，难道是因为自己连番宠幸，开始恃宠而骄了？ 方昊带着疑问来到永芳宫，萧明珠迎出门。 “明珠不知何事急着见朕？” 方昊进入里面，拉着她的手随意坐下，宫女太监识趣的侍立在外。 萧明珠感觉一团火包裹住自己的手，想起这几日的疯狂，身子微微一颤。 “陛下，臣妾先前无聊作画时，突然想起太上皇说起过一件事，或许对陛下有用，便冒昧让人请陛下过来，还望陛下勿怪。” “哦，不知是什么事？” 方昊微笑道。 萧明珠看了眼外面的宫女和太监，小声道：“一次明珠绘画时，太上皇曾言当初魏、晋、楚三分大秦后，各得了一件镇国重器，咱们大楚得到的就是一幅画，另外两家则是一座宝鼎和一枚玉璧。” 听到这方昊立时精神一振，想起收入元宫中的「山河鼎」和慕容九变手里的「奉天璧」，「山河鼎」原本在永安侯府密道中，九龙尸帝将其取出用来对付慕容九变，最终为他所得。 后来才知道，此物和元宫中的紫金圆盘有关联，可以镇压地脉龙气，定九州疆域。自从收了「山河鼎」后，元宫便由虚转实，下方不再是结界，而是坚实的大地。 此外，十二神宫的神官（神将）需要「奉天璧」回归后，才能敕封。「奉天璧」的作用在大秦时「是承接天命所归，昭皇权正统，对于他来说，则是可以与元宫彻底融合为一，同样有着确立身份的作用。 那么不出意外，萧明珠说的画应该就是大秦第三件镇国重器「社稷图」了！ 这对于方昊而言，比平定六王之乱不知重要多少。 他一把将身边的女人提起，横坐在自己双腿之上。 “陛下....” 萧明珠脸瞬间就红了，如此姿态，就是老皇帝也从未在大白天做过。 方昊扫了眼外面，宫女和太监全都将脸偏向一边，仿佛没有听到和看到。 “呵呵，放心，没人敢乱嚼舌根子。” 他直接将女人横抱起来，走进内室。 女人双手紧紧抱住男人的腰，头埋在怀里，一颗心狂跳不已。 进入内室，方昊将她放在床榻上，柔声问道：“那画你可知放在什么地方？” 看着方昊那双可以窥视人心的深邃眼眸，萧明珠内心有些挣扎，她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绘画时突然想起，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之所以以前没有说出来，那是因为还用不上。 以她的姿色和手段，有信心让男人臣服于自己的石榴裙下，方昊入宫才多久，至少一半时间都临幸于她便足以证明这点。 不过女人总有老去的一日，那件东西便是她打算用来防老的，只是这几日突然传出要给新君立后的传闻。 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成为皇后，但是萧家除了她外，不是没有合适的人。 如果能用那幅画为萧家谋得一个皇后位置，那也是很不错的买卖。 她现在内心挣扎的是，如果就这样提出条件，会不会触怒了方昊。 万一目的没有达到，反而在方昊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表情如何能逃过方昊的眼睛，虽然她什么都没说，方昊已经从她挣扎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他很想知道这女人会如何选择。 「社稷图」对他很重要，女人提出的条件只要不太过分，他都不会拒绝。 “陛下，那画应该藏在了内殿的某根横梁上，具体是哪根，明珠就不知道了。” 萧明珠终于做出选择，没有提出条件。 这一刻她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方昊原本以为她会提出什么条件，结果对方直接将藏宝位置说了出来。 “很好，明珠暂且休息下，朕过去看看。” 方昊拍拍她的肩膀，走出内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明珠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 萧明珠终究有些患得患失，原本打算用那东西换取萧家富贵的，结果临到头时自己却退缩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拿出来。 方昊回到内殿，抬头看向上方纵横交错的横梁。 “真没想到，这上面还藏着如此重宝！” 说话间，飞身向上，落在其中一根横梁上。 目光只是一扫，便找到了一个长匣子。 回到下面，拂袖扫掉上面的灰尘，长匣子上居然还贴了张符。 也正是这张符封住了里面东西的气息，否则以他的灵识，不可能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撕掉符纸，打开长匣，里面是一个金色卷轴。 嗡！ 方昊感应到元宫在震动，「永恒宫」、「截天宫」、「九幽宫」同时亮起，紫金圆盘上的一个印记闪烁不定。 这样大的动静，已经清晰告诉他眼前长匣里的金色卷轴就是大秦三大镇国重器之一的「社稷图」。 他伸手将金色卷轴取出，缓缓拉开，一幅壮阔的山河景象浮现在眼前。 当卷轴全部打开之际，陡然间只觉双手像是触电般一麻，社稷图化成道金光没入进元宫。 金光直接落在紫金圆盘上，紫金圆盘上那个闪烁不定的印记由虚转实，一幅袖珍版社稷图浮现在上面。 轰！ 方昊浑身一颤。 下一刻，元宫中景象像是撕裂开，向四周无限蔓延和伸展，三座神宫与紫金圆盘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紫金圆盘四周地面裂开，无数根粗大的柱子从里面冒出来，原本悬浮在紫金圆盘上的黑石碎成拳头大小，在绿藻的勾连下与下方冒出的粗大柱子拼接起来，形成一个无比雄伟广大的黑色殿宇。 此时的元宫已经大到无法想象，并且还在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向外扩展，山川河流纵横，大海广阔无垠，高山峻岭，原始森林......方昊被眼前这一切惊呆了！ 「山河鼎」「社稷图」，二者归位后竟然让元宫里的世界变得如此鲜活和广大。 三座神宫此时相互间距离有千万里，「永恒宫」和「截天宫」均矗立在万米高的山顶上，「九幽宫」则在深渊之下，被浓郁的阴气笼罩。 而紫金圆盘所在的黑色殿宇外雾气弥漫，绿藻覆盖了周围近千里区域。 方昊的视线落在黑色殿宇上方，牌匾上刻着三个金色大字。 「昊天殿」 第385章 得偿所愿 方昊一步踏出，进入「昊天殿」，里面空荡荡的，最前方是个石台，紫金圆盘在上面缓缓转动。 此刻紫金圆盘上有两个印记亮了，一个代表「山河鼎」，一个代表「社稷图」，但是剩下没有点亮的印记不止一个，它们时隐时现，可以肯定除了「奉天璧」外，还需要其它器物填充。也就是说元宫的变化远远不止这些，这让他充满了期待。 从「昊天殿」出来，方昊心念一动，人便到了「永恒宫」前。 「永恒宫」在雪山之巅，不过外面的广场上没有一片雪花，那根大黑柱依旧矗立在中间，九段符文已经点亮六段。 里面没有什么变化，十九张椅子至今空着，中间首座后的星空图黯淡无光。 方昊知道只有等「奉天璧」归位后才能激活这座沉睡的宫殿，驻足看了会，便转身离开。 元宫中的世界虽大，他心念间就可以抵达任何一处，游览一圈后发现除了海怪尸灵外，里面只有一些非常简单的生物和藻类，这个世界还处于最原始的阶段。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自身精神力再次有了显着提升，原来精神力只能感知一千余米，现在扩展到三千米左右。体内元力也水涨船高，比之前提升了倍许。 方昊感觉现在即便不如修炼到「本我造化经」第二重巅峰的慕容九变和金僵王九龙帝尸，相差也不会太大。若是能将「本我造化经」第二重修炼到巅峰，那么应该能轻松战胜这一人一尸。 回到内殿，他再次来到永芳宫。 萧明珠又惊又喜，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有找到那幅画？” 方昊点头道：“找到了，东西对我很有用，明珠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你。” 萧明珠闻言大喜，没有急着提要求，而是躬身道：“明珠恭喜陛下得到宝物！” 方昊看向她笑而不语。 萧明珠在其目光下感觉自己的心思仿佛被洞穿，双颊泛红，羞涩道：“明珠在宫中有陛下痛惜原本没有什么需求，不过进宫日久，有些思念家人，想着要是能让舍妹进宫侍候陛下那就好了，一来可以为陛下分忧，二来明珠也有个伴，不知陛下能否成全？” 方昊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确定？” 萧明珠以为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惶恐道：“让陛下为难了....” 方昊摇摇头，“你不想自己做皇后？” 萧明珠吓了跳，慌忙跪下道：“明珠不敢有此奢望。” 她是太妃，是面前男人的嫂子，背后做些什么没事，但是不能摆到台面上。 方昊一把将她搂起来，“多大点事，你妹妹叫什么，太丑可不行！” 萧明珠闻言松了口气，刚才她是真被吓到了。 “多谢陛下，舍妹闺名唤作‘明月’，比臣妾小八岁，今年十七。模样和臣妾有八分相似，性格温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萧明月，倒是个好名字，明日你回去一趟，若是家里没有意见，那就定了吧！” 方昊将其抱起，边说边走向内室。 “谢陛下隆恩....” 萧明珠得偿所愿，笑靥如花。 与此同时，群芳楼上五位禁军都统终于商议出一个结果，决定再次入宫面圣，将目前的情况说清楚。 如果等到第二天点卯再说，那就没有了回旋余地。 吃空饷，克扣军饷，私卖军械等等这都是军中陋习，他们自觉换上其它人也是一样，再说他们才接任，这都是以前的亏空，板子应该落在前任身上。 当然他们自己也不干净，整个军方体系从上到下又有几个干净的。 五人来到内殿前时，就见到外四营中东、西、南三营的统领也在殿门口。 八人面面相觑，东营统领任淼道：“圣上不在内殿，张公公已经去找了，我们在这等了又半个时辰，现在还没回信。” 禁军左军都统贾通河道：“那还能怎么办，继续等呗。” 他本来还不大想来，可是看到外三营统领都来了，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永芳宫门前，张公公一直在外等着。 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这个时候也不敢进去禀报。 终于里面传来方昊的声音。 “张京，什么事？” 张公公急忙上前禀报：“陛下，东、西、南外三营统领，以及五位禁军都统大人求见陛下。” “哦，他们在哪？” 方昊走出永芳宫。 “在内殿外候着。” 方昊点点头，向内殿而去。 一大班宫女、太监尾随在后，声势颇为浩大。 永芳宫的盛况让其它几个宫殿里的太妃艳羡不已，暗骂萧明珠是个狐狸精，老皇帝在时就霸占着老皇帝，新君继位又迷惑了新君。 当然她们只敢在自己宫殿里发泄不满，半句话也不敢说出去，传闻新君出自百蛊房，控制着十几头巨大的尸灵，皇宫中最近消失的人都被拿去送给它们当血食，她们担心惹到新君不高兴成为其中一员。 显然她们想多了，不过方昊驱使尸灵一事确实对皇宫中的妃嫔、宫女以及太监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压力。 内殿外八位将军终于等到了方昊。 “陛下！” 八人躬身行礼。 “你们不去安排明日点卯的事，这么晚过来找朕有什么事？” 方昊的目光在下方八人身上扫过，为了明天的点卯，之前都准备好了‘刀’，没想到这几人会来找他。 八人相视一眼，禁军左军都统贾通河上前一步道：“打扰陛下休息，是臣等的罪过，只是事情紧急，不得不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说正事！” “是。” 贾通河不敢再啰嗦，将事情原委说了遍，最后道：“陛下，如果按照名册点卯，明日我等军中最多只会有一半应卯，另一半....因为军饷一直不到位，从未满编。” 他也只说了军中的问题，军饷层层克扣，到了士卒手里最多一半。这还是楚都禁军，地方上更加不堪。 对于这点，方昊自然是清楚。 本来准备明日好好整治下禁军和外四营，现在这些人来了，那就只能将计划提前。 第386章 我等愿意随陛下杀敌！ 方昊目光一凝，沉声道：“那尔等有没有从中谋取利益呀？” 八人被他的目光吓到，跪倒在地，齐声道：“末将有罪，请陛下责罚！” “责罚，你们想让朕如何责罚你们，是罢黜官职，送进刑部大牢，还是直接砍了你们的脑袋！” 方昊的话让八人一个哆嗦，两种处罚他们都不想选择。 “哼，起来吧，以前的事朕就不追究了，往后若再犯，一并处罚！” “谢陛下隆恩，末将绝不会再犯。” 八人连连磕头，出了身冷汗。 方昊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不发财，还当什么官，清官毕竟是少数，而且如果朝廷里的官员都是一种颜色，同声共气，那他这个皇帝就危险了。 贪腐只能控制，无法根除，这是人性，也是天道。 有善就有恶，世间万物讲究阴阳平衡，他要做的就是控制朝堂的平衡，不使一方独大。 “明日照常点卯，通知下面的士卒，谁若迟到，军法从事！” “是，陛下！” “退下吧！” 八人躬身退下。 “风凌三....” “陛下。” 风凌三进入大殿。 “派人通知僵矛族、元蛊族以及你们风翼族，七日内我要看到万山王的头颅，做成这件事，之前我答应的条件现在可以兑现，南莽五州，除了百蛊房所在的厉州外，剩下四州他们可以任选一州作为栖息地。” “是，陛下！” 风凌三闻言大喜，风翼族飘零两百多年，现在终于能有个安稳地方繁衍生息，正要下去，被方昊叫住。 “急什么，这是我给三位族长的信，另外一封密信派人送给南三角的郑先生。” 风凌三接过三封密信，领命离开内殿。 方昊除了安排三族对付万山王外，还让南三角的郑彦青择机从南通县出兵，对益北王的老巢进行袭扰，牵制益北王的兵马。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辰时三刻，方昊带领一干文武大臣来到北城外。 这里搭建了一个高台，外围有北营兵守护，高台四周则由血池卫负责警戒。 方昊坐在高台上的龙椅上，身后是一杆赤血大旗，卫苒等重臣陪同在侧，其它文武官员均立于高台下。 这么大的阵仗，没人敢造次。 辰时三刻点卯，二刻时禁军和外营的官兵就陆续赶到了。 禁军前后左右中五军列阵在前，外营东南西三营列阵在后，北营负责防卫事宜。 咚咚咚！ 鼓声敲响，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马上就要开始点卯。 八位将军取出名册，召唤军中各级军官，同时开始点卯。 人数太多，不可能一个个点，必须分派下去，然后统合在一起。 即便是这样，也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完成。 结果按照名册上记载的人数八支军队总共有十七万余人，实际只有九万出头，有八万空额。 听到数据，在场官员知道下面人吃空饷，但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又惊又怒。 贾通河、申思茂等八位统领和都统紧张地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方昊。 虽然昨天方昊说过既往不咎，但是文官们那喷火的眼睛着实有些让人看着害怕。 “沈云。” “臣在！” 兵部尚书沈云出列。 “兵部核实后重新造册，按照标准不合格的士卒一律清退...” 方昊说到这，看向卫苒，“卫相统一安排这些人员，务必让他们能自食其力，若是实在困难的，可以考虑给予一定补贴，不至于因此生活困顿。” “陛下圣明！” 卫苒和沈云躬身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 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方昊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数万士卒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听说要清退不合标准的士卒，老弱病残全都被吓到，若是被清退出去，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断了，有些人一家子就靠着他们的一点微薄军饷度日，这等于是要他们的命。 可是接着又听说会统一安排事情做，实在困难的还能得到一定补贴，所有人全都忍不住高呼万岁。 卫苒看了眼对面的数万士卒，心中苦涩，若是按照标准，其中怕有大半要被清退，这么多人往哪里安排，更别说补贴了。 只是当时不容他拒绝，拒绝的话现场不知会爆发多大的骚乱，后果难以想象。 方昊似乎看出了他的内心想法，笑道：“卫相，三十万军资可有眉目了吗？” 卫苒躬身道：“陛下放心，两天内臣应该能筹措到这笔军资。” “好，筹措后就用来安置这些清退的士卒吧！” 这话一出，高台上的大臣全都是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卫苒亦是如此。 这笔钱可是逼着他们筹措的，当时户部尚书柳池和刑部尚书郑燕都快急疯了。 “陛下说用这三十万两银子安置清退的士卒？” 卫苒不敢置信地看向方昊。 方昊点点头。 “可是平叛怎么办？” 钱拿去安置清退的士卒了，又拿什么去平叛。 方昊看向他，笑道：“卫相忘了南云王吗！” 卫苒闻言愣在当场。 是呀，他从那些贪官污吏身上都能弄来三十万两银子，南云王的身家怎么也不会比他们少，百万，不，查抄出千万两来都有可能。 “七天内万山王的人头会送来，等人头送到，朕答应将南莽五州中的三州划给僵矛族、元蛊族以及风翼族，你安排人去交接。” 方昊的话让处于呆滞状态中的卫苒瞬间惊醒。 这个消息比方昊先前的决定还要让他震惊。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位举手投足间已经解决掉了一名藩王。 “怎么，有问题？” “没有，臣领旨。” 卫苒躬身道。 方昊点点头，从龙椅上站起，走到高台前方。 卫苒等大臣跟过去，不知他要做什么。 方昊扫了眼广场上的士卒，开口道：“今有藩王作乱，携三十万大军向楚都而来，朕欲御驾亲征，尔等可愿意随朕杀敌！” “我等愿意随陛下杀敌！” “我等愿意随陛下杀敌！” “我等愿意随陛下杀敌！” 下方声音雷动。 “好！” “敌人来势汹汹，朕需要最勇敢和强壮的士卒，自认符合标准的，站到队列前面来！” 哗啦啦！ 一阵甲胄声响起，负责防务的北营两千银甲军率先在陆沉舟的带领下来到前面。 这是北营最精锐的队伍，全军着甲，武器犀利。 在他们的带动下，一个个士卒从各个军阵中走出。 不管在什么时候总会有想要建功立业的军人。 很快前面就聚集了七八千人。 第387章 变身 方昊最终挑选出五千精兵，剩下八万余人重新由兵部主持整编，御驾亲征期间，朝政由首辅卫苒负责，后宫之事，则交给刚刚确立的皇后萧明月主持，萧太妃从旁协助。 这一系列举措让楚都上下皆是哗然，谁也没想到方昊会这么快就决定皇后人选，更没想到他只带五千兵马平叛。 叛军号称三十万，五千兵马能做什么用？ 直到大楚皇帝亲征之日，谜底才解开。 五千兵马列阵于北城外，除了他们，还有八千余民夫。 这八千民夫是从禁军和外营中清退出来的，他们都是老弱病残，兵部总共清退出来了两万余人，卫苒安排了大部分，剩下八千余人没有办法安排，方昊便全要了过来，充当民夫。 此时除了以卫苒为首的百官外，楚都的百姓也都来到北城外观看，人山人海，十分壮观。 咚咚咚！ 鼓声响起，方昊走向军阵，所过处士卒成片从广场上消失，仿佛像是被什么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被眼前一幕震惊到。 不一会功夫，五千兵马，八千民夫，以及辎重全部消失不见。 最后连方昊也从原地消失。 全场都沸腾了！ 卫苒等大臣也是第一次见到，瞪大了眼睛。 “陛下和那些人去哪了？” “人呢？” 若不是北营官兵维持现场秩序，恐怕局面早就失控。 嗷！ 突然一声兽吼。 一头四十米高的黑毛怪物从虚空中走出。 骚乱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卫苒等人见过这头怪物，但是再次看到还是被其巨大的身形给震惊到。 “你们看，陛下在上面！” 有人指向黑毛怪物的左肩。 “陛下！” 大批百姓跪倒，此刻的方昊在他们眼里仿佛是一尊神祗。 卫苒也带领百官跪下。 这一刻方昊在楚都百姓心目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大家起来吧！” 方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卫苒等人这才起身。 方昊收回目光，一点脚下的黑毛怪尸灵，黑毛怪尸灵发出一声巨吼，小山般大的身体在众人的注视下变形。 外面的皮肉绽裂开，从里面伸出灰白色骨刺，原本直立的身体向前扑倒，两只黑色大手收缩进身体，而灰白色骨刺间生出透明的膜，椭圆形的丑陋头颅裂开，黝黑坚硬的鸟喙自里面伸出，它竟然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朋的鸟。 看着飞向远方的大鸟，所有人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这便是陛下的御驾亲征？ 卫苒深吸了口气。 想起当初方昊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当时方昊说要一统天下，让天下大同，他其实心里是不大信的。 后来方昊控制十几头巨大尸灵力压北营银甲军时，他信了五成。 今日过后，他再无疑虑！ —————————————— 南三角的仙梦居内，林乔读完方昊的密信，对郑彦青道：“侯爷让我们袭扰益北王，先生，我们这边让谁去比较合适？” 郑彦青思量了下后道：“我亲自前去。” “什么，先生若是离开，这边怎么办？” 最近大晋那边动作频繁，往燕南不断增兵，林乔担心南三角没有郑彦青坐镇会出乱子。 “糊涂，现在最重要就是协助侯爷平定六王之乱，到时候大楚都拿下来，还担心一个区区的南三角？” “去，立即集结所有兵马，最迟后天，全军出动！” “是，先生！” 林乔恍然大悟，立即下去安排。 ———————————— 秋水河边，万山王的大军沿着河岸扎营，堵住南莽出去的通道。 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切断方昊和百蛊房的联系。 万山王在南莽多年，对这边的情况十分了解，手底下也有不少出自百蛊房的人。 不过在接到景阳王的密函后，便悄悄处理了这些人。 他没有打算带兵上山清剿百蛊房，织造山太大，几万兵马扔在里面根本看不见，不如集中力量守住渡口，切断南莽与外界的来往。 当然不是只有这里能通行，但是其它地方无法停靠大型货船，堵住这里，方昊就不可能得到织造山的大量人员支援。 夜风习习，站岗的士卒像是听到了什么在响，警惕地举着火把探查。 沙沙声越来越大，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只觉右腿上被什么叮咬了下，火把向下，只见地上满是虫子，自己的脚上也爬了许多。 “啊！” 尖叫声响起，军营中的士卒纷纷从床上起来，拿起兵器冲出大营。 “空中有东西！” 有人发现夜空中有什么闪动。 弓箭声响起，弓兵向上方射出一支支箭。 呼呼呼！ 上方有东西掉下。 “是火油.....” 瞬间许多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营地大乱。 万山王从大营中出来，指挥手下稳住阵脚。 “桀桀桀....” 恐怖的笑声从四周传来。 “快，保护王爷！” 十几名高手围在万山王身边，在他们外围还有数百亲卫。 呼呼呼... 三道黑影出现在万山王对面。 中间的老者背生双翼，左边的老者身穿麻衣，干瘦如材，右边的老者佝偻着身体，一对三角眼中带着不屑的讥笑。 这三人正是风翼族、僵矛族、元蛊族的族长，七品宗师。 —————————— 沧澜王府自从方昊入京，继位为新君后，水涨船高，王府的匾额已经取下，昔日的王府成了新君的潜邸。 如今这里实际由阴九娘管着，帕夏古丽在一边协助，为了很好的治理王府，阴九娘让人将自己在铁幕寨的老部下都召了过来。 肉菩萨替她管钱粮，血炊烟负责警戒，人面蛛培育蛊虫。 当初去接方昊的耿毅和冯世伦两人也得到了重用，负责沧澜郡的防务。 东川王带兵打过来，双方在沧澜郡大战了数次，互有损伤。 其实东川王的人马要比沧澜郡的郡兵强不少，但是沧澜水军不是吃素的，姜恒带领水军沿江袭扰，给东川王的人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沧澜水军配备了火炮，东川王不敢集中兵马，人数虽多，一开始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请来「黑水三怪」，形势才得到逆转。 第388章 血战 黑水三怪是东川王请来的高手，六品宗师，精通水性，在水中就连七品宗师也要忌惮三分。 东川王花了极大的代价请三人过来，目的就是对付沧澜水军。 当然，如果只是三人，根本不可能对沧澜水军造成威胁，沧澜水军共有三十四艘大型战船，成百上千艘战舟，人数有七万余人，虽然袁子义带走了三艘战船，五千余兵马，剩下的力量也十分强大。 不过和黑水三怪同时来的还有大楚第二大水军东川水军。 东川水军的规模比沧澜水军稍小，主要负责巡视内陆江河，整体实力也比沧澜水军要差一筹。不过短时间内用来牵制沧澜水军没有问题。 前期东川水军一直在集结，现在终于到了战场，它们的到来让沧澜水军无法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对东川军进行袭扰。 双方对峙期间，黑水三怪趁机潜入水中，当天就差点弄沉了一艘甲字号战船。 甲字号战船可以搭载两千人马，是目前沧澜水军最大的战船，船板不仅厚实，而且经过桐油、石灰等方式处理，不仅防水，也增加了木材的硬度，单纯用刀剑、短斧等工具在水下凿击，很难快速破开船板。 水的阻力远远大于空气，人在水中的动作会变得迟缓，发力困难，凿击的力量和频率都要受到影响。 此外人在水中无法长时间憋气，需要不断上来换气，很容易被战船上的士卒发现，姜恒从没想到有人会潜入水中凿船。 因此当战船进水时，他还没意识到是有人在下面凿船，直到士卒下到底舱处理破损的船板才发现。 姜恒立即派人潜入水中，黑水三怪寡不敌众，杀了十几名士卒后逃回东川水军阵列。 黑水三怪就像是三条行踪不定的游鱼，他们可以在水中潜伏一个时辰左右，拥有极为锋利的兵器，防不胜防，姜恒布置的水网、拖钩都无法对其构成威胁，他们不时潜入过来偷袭，每天有几十名士卒殒命在三人手里，到了后来，再无人敢下水。 东川水军在三人的协助下，牢牢拖住了沧澜水军，沧澜水军再也无法对东川王的大军进行袭扰，东川军推进的速度明显加快，沧澜郡的城池一个个失陷，最后沧澜郡的兵马全都收缩到了郡城中。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对此没有办法，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水军被黑水三怪遏制后，现在只能据守郡城等待救援。 阴九娘已经连续派出三波人向方昊报信，可是至今天没有回应。 两人站在城墙上，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的东川王大军，十余天血战，沧澜郡兵死伤惨重，耿毅和冯士伦先后受伤，两万余郡兵现在只剩下七千多点，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这两天东川王集结了上百架投石车轰击西门，西门城墙已经被巨石砸出了个缺口，如果不是血炊烟及时用瘴气封住，昨天或许郡城就被破了。 只是血炊烟的瘴气数量有限，勉强只能封住一个缺口，今日她们看到对面的东川军正在重新布置投石车，打算对另外一边城墙进行轰击。 沧澜郡的床弩有限，总共才十架，在这几天的战斗中已经损坏了七架，只剩下三架勉强能用，根本对下方的投石车阵造不成威胁。 “夫人，咱们的箭矢不多了！” 耿毅拖着一条受伤的左腿过来禀报。 他称呼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为夫人，之前还不是很情愿，这几天二女亲自上城督战，表现出的战斗力折服了一干沧澜郡军官，他也是其中之一。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此刻发丝凌乱，衣裳上血迹斑斑，上面有敌人的血，也有她们的血，几日不眠不休，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还有火油没有？” 阴九娘问。 耿毅摇头，“没了，城里能拆的房子基本都拆了，木材和砖块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两万沧澜郡兵在七万东川军的十几天的围城下，消耗巨大。 阴九娘蹙眉，看向城墙上一个个筋疲力竭的士卒，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冯士伦过来道：“夫人，不如这里暂时交给属下，二位夫人带人出城去找救兵....” 他知道沧澜郡能丢，两位夫人不能出事，提议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先走。 “不行！”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同时否定了他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要是那家伙知道她们扔下满城百姓独自逃了，那还了得。 “可是....” “没有可是，通知下去，守住郡城，陛下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阴九娘挥手打断冯士伦的话。 冯士伦和耿毅眼眶微微泛红，跪下道：“属下遵命！”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上百个巨石如同流星一样，向这边而来。 所有人急忙寻找掩体，防止被石块砸到。 耿毅就是不小心被投石车发出的石头落在城墙上反弹时擦了下左腿受的伤。 轰轰轰！ 灰尘弥漫，城墙震颤。 大半石头落在了城墙外，只有十几颗结结实实砸中了，其中还有两颗落在了城墙上，弹跳间对十几名士卒造成了或轻或重的伤害。 受伤的人不多，威慑力十分惊人，让守城的士卒不敢抬头。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对此也没有办法。 投石车发出的石头，势能相当大，特别是上百颗落下所形成的压迫力便是她们也只能退避三分。 在投石车发动的同时，东川军推着吕公车、云梯等工程器具向郡城的两边快速推进。 吕公车是一种大型攻城器械，木质结构，外面包着皮革，多层楼车，内置士兵，依靠牛力或人力推动至城下。高度与城墙相近，可直接攀越作战，兼具突袭与防护功能。 大量士卒跟在后面，躲避城墙上的箭矢，并伺机回击。 东川军这次主攻方向还是西城门。 十几天的交战，外面的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和泥土填平，一旦吕公车推到城墙边，那么东川兵就可以搭建跳板直接登上城墙。 喊杀声震天动地，投石车落下的石头将城墙再次砸出个口子，大量士卒冒着箭矢和石块滚木的攻击，将沙袋扔到下面垫高，形成一个斜坡通向缺口。 接着投石车停止攻击，东川军冲向斜坡。 除了这里，两边的城墙外已经有数只吕公车靠近，吕公车里藏着弓兵，可以通过楼车向城墙上的士卒攻击，楼车最上面的士兵则将长板子扔向对面，搭建踏板。 城墙上的士卒一边阻止，一边还要与从云梯上攀爬上的东川兵交战。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此刻杀成了血人，视野一片血色，耳中是残酷的厮杀声。 北城墙上的这一段成了绞肉机，双方在不断增加人马，尸体到处都是，特别是那个缺口，快要被尸体填平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江面上，同样战斗异常激烈。 姜恒知道郡城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不顾一切对东川水军进行冲击，打算将其击退后驰援郡城。 双方实力相差还是有一点距离，如果没有黑水三怪在水下骚扰，东川水军还真无法抵挡。 可是现在双方纠缠了半天，沧澜水军迟迟无法打开局面。 姜恒心中焦急，却又对水底下的黑水三怪没有法子。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长啸，一个黑点出现在碧蓝的天空中！ 第389章 形势逆转 长啸穿透嘈杂的战场，所有人抬头望天，黑点不断变大，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怪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是什么！” “上面好像有人！” “小心，它过来了！” 东川水军也好，沧澜水军也好，这一刻皆是十分紧张。 黑色怪鸟终于来到战场上空，它从东川水军的战船阵列中飞过去，停在了姜恒所在的战船上方。 姜恒看到黑色怪鸟上面的人，激动地跪下。 “陛下....” “陛下！” “陛下！” “陛下！” 沧澜水军一个个跟随跪下，声音此起彼伏。 黑水三怪浮出水面，目光落在前方巨大的黑色怪鸟身上，黑色怪鸟身上散发的尸气哪怕隔着数百米远也能闻到。 “尸灵！” 三人有些惊讶，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尸灵。 目光上移，和站在黑色怪鸟尸灵上方昊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三人只觉心神一颤，急忙收回目光。 只这一眼，他们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再次潜入到水下。 水下才是他们的主场，哪怕对方再厉害，他们也不惧。 方昊没有理会三人，抬手让所有人起身，也不多话，直接从元宫中移出三十头海怪尸灵。 轰轰轰！ 一个个巨大的海怪尸灵从对面东川军战船上方落下，有的掉进水里，有的砸在了战船上。 被砸中的战船顷刻间断裂，惨叫声不断响起，东川水军一片混乱。 这一幕让在场的沧澜水军士气大振。 “陛下万岁！” “陛下威武！” 黑水三怪没有听到，他们正在潜向沧澜水军战船下方，打算破坏一两艘战船。 突然水波涌动，三人惊愕地回头，只见十几个巨大的黑影从对面过来。 黑影极其巨大，游动中在水底形成潮涌，泥沙被掀起，三人的视野一片浑浊，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上方的方昊留下三十头海怪尸灵后便离开，向郡城方向而去。 黑毛怪尸灵变形的大鸟速度相当快，不一会功夫他就看到了郡城上空的黑烟。 北城城墙上，东川兵、沧澜郡郡兵混战在一起。 阴九娘和帕夏古丽·焰舞如果不是靠着方昊留给她们的血魄晶溶液补充体力和修复伤口，此刻早就坚持不住。 她们知道自己不能倒，现在城墙上的郡兵全都看着她们，她们一倒，整个防线立即就会崩塌。 阴九娘再一次取出葫芦，结果葫芦里已经倒不出一滴血魄晶溶液，这时对面一名东川兵向她攻来，她将手中葫芦砸向对方的面门，顺势一刀砍在其肩膀上。 可是刀却没有砍进去，只将对方砍了个踉跄，自己因为脚步虚浮，差点跌倒，她看向自己的刀，早就卷刃。 “她不行了，兄弟们上呀！” 那名东川兵见状挥动长矛上前。 附近的东川兵也围过来。 阴九娘的脸有些白，连续战斗，已经筋疲力尽，本命金蚕同样因为消耗过大，无法提供助力。 “寨主，我来帮你！” 轰！ 一个大胖子从不远处跳过来，瞬间将围住她的几名东川兵撞翻，来人正是肉菩萨。 肉菩萨管理钱粮是一把好手，实力同样不弱。 只是他目前的状况比阴九娘好不到哪里，浑身到处是伤，尤其后背的一处刀伤，几乎可以看到白骨。 他喘息着挡在阴九娘前面，拼命为她阻挡汹涌上来的东川兵。 血炊烟和人面蛛在远处，被东川兵重重包围，想要过来根本不可能。 他们实力虽强，但是面对源源不断的东川兵，同样被磨得筋疲力竭。 离阴九娘不远处是帕夏古丽·焰舞。 此刻她披头散发，长鞭早就断了，双手持刀在数十名东川兵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至于耿毅和冯士伦已经被抬了下去，两人伤势太重，如果不是帕夏古丽·焰舞和阴九娘分了点血魄晶溶液给两人，早就死翘翘了。 城墙上的东川兵越来越多，形势万分凶险，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声长啸压住所有声音，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无比的大鸟。 阴九娘闻到熟悉的尸气，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透出一丝亮光。 他来了！ 帕夏古丽·焰舞双手挥刀，将四周的东川兵逼退，抬头看向上方。 紧闭的红唇向两边翘起。 他终于来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天空。 在他们上方的虚空正在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终于一个巨大的怪物钻出虚空，落向下面。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它向下。 “快躲开！” 可惜已经晚了。 轰！ 下方的东川兵来不及逃走，被巨大的怪物重重压在下面，瞬间没了声息。 烟尘散开，四周的东川兵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头长三十余米的巨型鳄怪。 它的身体散发出刺鼻的尸气，两只大眼睛呈灰白色，巨大的鳄嘴里长满了锯齿般的雪白牙齿，全身被厚厚的鳞甲覆盖，看上去相当恐怖。 他们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对付这样的怪物，鳄怪尸灵便摆动长尾，将附近的东川兵甩飞，非死即残。 而与此同时，战场上不断有类似的恐怖怪物落下，它们形状各异，不过全都巨大无比，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普通刀剑根本对它们没有作用，东川军的阵型立时被冲得稀里哗啦。 大军后方的东川王眼看胜利在即，谁知出现这种事，急忙下令撤军。 鸣金声响起。 七万东川军向后狂撤，城墙上的东川兵没有了后盾，纷纷被反扑的沧澜郡兵灭杀。 方昊没有让尸灵追击，跳到帕夏古丽·焰舞身边，一把将脱力的女人扶住。 身形晃动，下一刻就到了阴九娘身边，女人狠狠踢了他一脚，然后扑进他怀里，他笑了笑，任由女人发泄。 肉菩萨一屁股坐在地上，血炊烟护着人面蛛过来，方昊腾出只手将一个大葫芦扔给血炊烟，“每人一口，伤重的两口！” “是！” 血炊烟接过，首先自己喝了口，又给人面蛛喝了口，然后递给肉菩萨。 方昊取出一个小点的葫芦，给自己女人喝了口。再取出几个葫芦扔给血炊烟。 几十头海怪尸灵守在城墙外，巨大的身体让城墙上的郡兵惊叹不已。 认得方昊的几名军官跑过来跪下见礼。 “属下见过陛下！” “属下见过陛下！” “陛下?” “是陛下驾临救了咱们....” 城墙上的郡兵听说从巨大怪鸟上飞身下来的是方昊，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第390章 桃树 在血魄晶溶液作用下，受伤较轻的郡兵直接就好了，受伤较重的也恢复得七七八八，这让方昊在沧澜郡郡兵的心中愈发神秘莫测。 下面的人将双方尸体清理出来，沧澜郡郡兵统一安葬，东川兵则留下堆在城外。 十几天交战，双方损伤都不小，沧澜郡兵折损了一半多，东川兵留下了大几千尸体。因为已经入冬，尸体没有腐败。 自从元宫大变后，方昊还没有大批量处理过尸体，这次正好试试看。 安顿好二女，他独自来到堆放东川兵尸体的位置。 尸体身上能用的都被搜刮走，大几千东川兵尸体赤条条堆在地上，看上去很瘆人。 他打开元宫通道，精神力所过处尸体成片消失，转移到昊天殿内的紫金圆盘上。 元宫大变后的紫金圆盘吸纳尸体的速度更加快，瞬间就将其吞噬掉，只是这次没有再生出血魄晶、煞魂晶以及阴骨珠。 尸堆上的尸体被转移进去了大半时，突然他心有所感，目光穿透昊天殿，在绿藻形成的草地上看到了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 随着尸体不断转移进元宫，幼苗快速成长，没一会就长成了一棵桃树。 等大几千尸体全部转移进元宫，桃树终于开出了数十朵粉红色小花。 方昊来到桃树下，围着它走了一圈，知道需要授粉才能长果子，正要给它们进行人工授粉，突然一阵风吹来，花朵震颤，桃树上刹那间雾气氤氲。 过了一会时间，氤氲之气散去，桃树上结出三枚拇指大的青涩小果。 方昊又等了一会，不过桃树上的小果再也没有动静，猜想应该是耗尽了之前投入进来的资源，这让他颇为惊讶，那么多尸体才结出三个青涩小果，想让小果成熟还不知需要投入多少资源。 不过同样的道理，小果若是成熟，其功效恐怕比血魄晶、煞魂晶以及阴骨珠要强不知多少。 他有些期待，血魄晶、煞魂晶、阴骨珠现在对他的作用越来越小，而且三样东西「九幽尸箓」中都有炼制之法，不算太难，他需要层次更高的宝材替代它们，这颗桃树所结的果实或许能成为替代品。 离开桃树，方昊来到一条小河附近，八千民夫和五千精兵在这驻扎。八千余民夫，分成了八个千户所，由一名指挥使统筹，分别负责搭建营房、开垦田地、放养牛羊马匹等事宜。五千精兵同样分成五个千户所，他们的职责就是训练和守卫营地，一名指挥使统筹全局。 方昊以营地为中心，百里内可以自由活动，外面是禁区，不许踏足。 “陛下！” 守卫在边界处的士兵见到他躬身行礼。 方昊点头示意，径直走进里面。 此时士兵正在训练，指挥使郑西杰看到他，立即小跑过来见礼。 “陛下！” 方昊点头道：“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 郑西杰兴奋道：“习惯，这里的空气太好了，水也甘甜，陈疯子说这里的土壤肥沃，不管种什么都好呢！” 陈疯子本名陈三喜，是西营退下来的百户，当初之所以被清退是因为醉酒打伤了人，不过在军中的声望很高，又对农活十分熟悉，就被方昊委任为民夫营指挥使。 “是吗，现在他们开垦了多少亩了？” 方昊边走边问。 “属下不清楚，要问他们。” 郑西杰跟在身后回道。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开垦区。 开垦区离河水不远，有利于开渠灌溉，此刻几千民夫正在热火朝天的耕作。 方昊跟他们说过，这里将来会是他们自己的家园，开垦出来的田地也会分到他们身上，如果表现好，可以考虑将他们的家属接来住。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这里风景如画，没有纷争，没有官绅的压榨，多劳多得，这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因此一个个铆足了劲干活，几乎找不到偷懒的人。 “陛下....” 陈疯子一身灰尘跑过来，不由分说跪在地上，大礼参拜方昊。 本来以他之前的行径，别说是升任指挥使，就是保留原来的百户位置都困难。现在的一切都是方昊给的，因此对方昊十分感恩。 “起来，怎么样，开垦了多少亩了？” 陈疯子起来道：“陛下，已经开垦了两千余亩，可惜没牛，否则应该能多出一倍。” 方昊点头道：“以后会给你们配上，暂时大家辛苦下。” 接着又询问了两人其它方面的事宜，这才离开元宫，回到北城外。 “陛下！” 风凌三带着十几名风翼族人过来。 他们跟在后面，刚刚才到。 “水军那边怎么样？” 方昊问风凌三。 “有陛下的尸灵帮忙，姜副统领已经全歼了东川水军，现在正在打扫战场。” 风凌三回道。 “你带人盯着东川军的动向，若有异动，及时禀报。” “是。” 风凌三顾不得旅途的疲劳，带着族人飞向东川军所在位置。 方昊心念一动，空中的怪鸟尸灵俯身而下，他跳到上面，怪鸟尸灵在地面掠过，重新升空，向水军所在位置而去。 很快一人一鸟就到了沧澜水军上空，下方的沧澜水军官兵见到他纷纷跪下见礼。 方昊挥手示意，从怪鸟尸灵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战船上。 “陛下！” 姜恒等一干将领上前见礼。 “安排人守住河道，不许让东川军一兵一卒过河！” “是！” 姜恒接令，下去布置。 方昊又让人将东川兵的尸体清理出来，堆在一起。 自己潜入到水中，收走里面的三十头海怪尸灵。 这些海怪尸灵被安置到「九幽宫」附近的一条阴河里，它们在里面可以补充消耗的能量，甚至进一步成长。 与此同时，沧澜郡郡城三十里外的一处旷野上，东川军溃兵正在集结。 东川王现在仍旧惊魂未定，那些恐怖尸灵不时在脑海浮现，终于明白当初宜州和南云城为何会那么快失陷了。 “王爷....” “什么事？” “王爷，不好了，水军已经全军覆没！” “什么！” 东川王一把抓住传信兵，一张脸因为愤怒扭曲变形。 “有水怪，很大的水怪....” 传信兵被他的模样吓到，话都说不利索。 第391章 安置 “水怪，又是那些怪物！” 东川王一把将传信兵甩开，双目赤红，左右不敢靠近。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大声道：“快，快退，快撤离这里，回东川。” 没有水军协助，大军就是活靶子。更何况还有那些强大无比的尸灵。 天空中，风凌三将下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去禀报陛下，东川要向东边逃走。” “是。” 一名风翼族人飞出去。 沧澜水军停靠的码头上，一具具东川兵的尸体被垒成了小山。 尸体还是比较完整，同样身上的装备都被剥下来，赤条条的在寒风中已经僵硬。 方昊估算了下，应该有一万多具，东川水军总共四万多人，逃走的很少，俘虏了近三万人。 这些尸体方昊没有投入进紫金圆盘中，而是移到「九幽宫」，全部炼制成尸灵。 「九幽宫」在深渊之下，阴气浓郁，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一万余东江兵被转移到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上纵横交错着黑白线，就像是围棋棋盘，只是面积要比之大了不知多少倍。 每一具尸体被放在其中的一个方格中，一万多尸体只不过占据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区域。 方昊在这里可以借助广场中央大黑柱的力量，同时炼制一万多尸体。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炼制炼尸，需要的时间很长，但是加入进尸蛊后周期缩短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方昊身上的一级尸蛊很多，缺乏的是二级尸蛊和三级尸蛊。 无数黑色小虫飞出，争先恐后地钻进尸体内，地上的尸体立时便有了反应。 方昊对十具不错的东川兵尸体用的是二级尸蛊。 一级尸蛊转化的尸灵只能被动接受指令，灵智不够，二级尸蛊转化的尸灵则不同，拥有较高的灵智，二级尸灵可以控制两千左右的一级尸灵，因此一只二级尸灵便可自成一军。 普通尸灵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离开契约者太远，一级尸灵最多百米左右，距离超过两百米，契约链基本中断，它会根据最后的指令无脑执行，或者就地僵化，甚至无差别攻击靠近的生物。 二级尸灵控制的距离可以达到五百米左右，超过1.5公里契约链同样会中断，二级尸灵的灵智稍好，执行完指令后多半会进入沉睡僵化状态，等待契约者激活。不过它们如果遇到攻击，就会应激开启狂化模式，视野所见目标全都会列入灭杀名单。 正因为这个缺陷，大楚无法将尸灵用在战场上，到时候脱离掌控，它们会敌我不分，攻击见到的所有生物。 方昊加入「九幽尸箓」中炼制炼尸的特殊秘法后，尸蛊转化后的尸灵灵智和之前相差不大，但是它们少了尸灵应激的缺点，当和契约者中断联系后，执行完任务自行进入深度沉眠状态，这时无论对它们做什么，都不会有反应。 此外，它们还可以接受类似「通幽符」的令符指挥，比以前要方便许多。 方昊做完这一切，从元宫出来，正好碰上风翼族人过来报信。 “想逃，呵呵....通知风凌三，继续盯着。” “是，陛下。” 风翼族人飞走。 方昊没有急着去追东川军，姜恒已经安排沧澜水军守住河道，剩下的六万多东川军没有水军协助，想要过河基本不可能。 他来到看守俘虏的营地，近三万东江军被俘，这么大的数目需要重兵看管，以防意外。 “陛下。” 见到他过来，负责这里的指挥使童霖上前见礼。 方昊指向被分成数个方阵的俘虏道：“这些人我带走，回头你跟姜恒说一声。” “是，陛下。” 童霖有些糊涂，不知道方昊一个人要如何将近三万俘虏带走。 方昊也没有解释，径直走向其中一个方阵。 东川军俘虏齐齐看向他，同样不知道这位过来要做什么。 童霖紧跟在后，防止出现意外。 “不用那么紧张，别说这些人，就是再多十倍也奈何不得朕。” 方昊看了他一眼，笑道。 童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眼前这位可是能打败那些怪物的存在，什么人能伤到他。 方昊走到方阵前，“等下发生的一切不要惊慌，谁若敢乱动，杀无赦。” 这些东江兵俘虏麻木地点头应诺，周围都是手持弓弩的士卒，他们哪敢说一个不字。 方昊说完看了童霖一眼，继续向前，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众目睽睽下，他和附近的近百士卒突然间消失不见。 “不要乱动，谁敢乱动，杀无赦！” 童霖抽出宝剑，指向惊慌中的东川军俘虏。 “不许动！” 四周的沧澜水军弓箭兵齐声高呼。 惊慌中的东川军俘虏这才安定下来。 另一边，方昊将百余名东川军俘虏带到营地。 “陛下！” 郑西杰正在训练士卒，见状吃了惊。 “他们是东川军俘虏，等下还有3三万俘虏会送到这里，你负责看管他们，可以让他们去协助陈三喜开垦农田。” 方昊指向一脸惊愕的东川军俘虏道。 “是，陛下。” 郑西杰一边让人看住刚刚转移进来的百余名东川军俘虏，一边召集人马。 有近三万俘虏需要看管，必须全军出动才行。 方昊交待完后便离开元宫。 最开始方昊最多转移两三百人，精神力就支撑不住，随着实力精进，加上元宫巨变，现在轻轻松松就能将精神力不如他的人或者其它生物转移进来。 童霖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对方昊的神通愈发感觉到不可思议。 方昊看向对面一脸惊恐的东川军俘虏，再次走过去，所过处东川军俘虏一片片消失，没多久这个方阵的千余名俘虏就全部被转移进元宫。 近三万人，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全部转移完。 这三万人放在外面不好安置，还要费钱和安排人员看管和养他们，送到元宫中，不仅能帮助民夫营开垦农田和挖渠，还能有效控制风险，防止他们哗变。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郡城，城内正在进行善后工作，一场大战，动员了全城的人，大半房屋被拆除，哭声到处可闻。 这次大战郡兵死了一万余人，这些人背后基本都有家庭，有的还是家中的脊梁，脊梁断了，一家子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陛下。” “陛下。” “陛下。” 阴九娘等人见到他过来，纷纷躬身见礼。 方昊点头示意，对阴九娘道：“让人将阵亡家属的名单造册给我，另外通知下去，沧澜郡免税一年，此次郡城内的损耗全部由官府承担，钱从我的库房支出。” 阴九娘看了他一眼，点头下去安排。 帕夏古丽·焰舞在边上听得清楚，看向方昊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 第392章 南云三镇 原沧澜王库房里的财货不少，方昊继承皇位后，库房暂时由阴九娘负责管理。 对于方昊而言，让这些财货躺在库房里，还不如拿出来用。 “对了，肉菩萨呢？” 阴九娘道：“他在统计这次的损耗，我叫他过来。” 方昊点点头，等她走后，对帕夏古丽·焰舞道：“待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帕夏古丽·焰舞见他一本正经，有些不习惯，微微颔首。 “陛下，您找我？” 肉菩萨一步三颤快步过来。 “你跟我来。” 方昊心念间带上他和帕夏古丽·焰舞来到元宫中的营地。 两人都是一惊。 看向四周忙碌的人群，以及一望无际的旷野，帕夏古丽·焰舞和肉菩萨完全呆住了。 “陛下！” 陈疯子跑过来给方昊见礼。 “陈三喜，我给你找的苦力可还好用？” 方昊戏谑道。 “好用，好用，就是太多了，农具不够用。” 陈疯子注意到一边的肉菩萨和帕夏古丽·焰舞，小心回道。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这不，我给你找了帮手过来。” 方昊说到这指向肉菩萨，“你将需要的东西都告诉他，他会想办法筹集。” 肉菩萨向陈疯子露出一口白牙，活像个弥勒佛。 陈疯子也朝他点头示意。 方昊又将帕夏古丽·焰舞拉到身边，“这是我女人，以后这里全部由她负责，你和郑西杰要像对待朕一样对她，明白吗？” 陈疯子闻言急忙跪下见礼：“陈三喜见过娘娘。” 帕夏古丽·焰舞先是一怔，接着看向方昊，这还是方昊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确认她的身份，心里的一些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方昊拍了拍她的翘臀，“这里以后交给你了，你可得替我好好管理他们。” 帕夏古丽·焰舞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方昊又将她和肉菩萨带到军营，见过指挥使郑西杰以及五位千户，然后留下两人，自己先行离开，等过段时间再将肉菩萨带出去。 肉菩萨这次的任务是在营地里找出有管理才能的人，配合帕夏古丽·焰舞打造营地的管理机构。 这是个复杂的过程，他没有时间亲自管理，需要有人代他坐镇营地，帕夏古丽·焰舞是最适合的人选。目前她在外面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作为他的女人，代表他管理营地名正言顺。 从元宫出来，方昊和阴九娘说了下两人的事情，便独自找了个房间炼制「控灵符」。 「控灵符」是「九幽尸箓」中的一种敕令符，可以用来控尸，材料选择上好的玉石，在其上刻下符文，以施术者的精血点化。 持有「控灵符」就可以控制他所契约的尸灵，这样可以更好的发挥出尸灵的作用。 他离开云梦泽时炼制了一个给张晚晴，这也是张晚晴能指挥那些海怪尸灵的原因。 就在方昊炼制灵符的同时，景阳王和益北王的十三万联军到了南云三镇。 南云三镇是南云城外的三个军镇，原本各驻扎了一万余精兵，六王宣布清君侧时，张晚晴就密切注意景阳王和益北王的动态，见他们率领大军向自己这边来，立即带上海怪尸灵和五万精兵前往三镇协防。 因此南云三镇的兵力达到了八万余人，这还没有包括游弋在外的五千沧澜水军和一万余东极岛精锐。 从人数上看，景阳王和益北王占优，但是景阳王和益北王没有水军，也没有尸灵助阵，双方谁强谁弱还不好说。 不过景阳王和益北王也是有备而来，带来了许多大型床弩，同样在标枪上涂上了可以克制尸灵的雄鸡血和黑狗血。 雄鸡血和黑狗血都是至阳之物，尸灵乃至阴之体，对尸灵有一定克制作用。 除了大型床弩，他们还招募了大量高手，宗师级别的就多达三十余人，领头的是两位七品宗师，这些人是景阳王和益北王专门为了对付尸灵特意招募的，花费了巨大的代价。 十三万联军在离三镇五里外扎营，一眼望不到边。 张晚晴带着何应鳞、董原等将领坐在一只三角铁翅尸灵上从空中俯视了一圈，寻找对方的破绽。 “是否可以考虑用火攻？” 张晚晴问。 董原摇头道：“他们的营房没有连成一片，而且营房附近都准备了沙土灭火，应该是早有准备，效果不会太好。” 何应鳞点头道：“董将军所言极是，大军团作战一般都是直接横推，少用计谋，以正胜奇，咱们有那么多厉害的尸灵，无需多费周折。” 他自从归降后，便对张晚晴死心塌地，为张晚晴稳定军心，安抚南云王旧部起到了不小作用，现在算是张晚晴的心腹，地位不在董原之下。 “好，不过对方明知咱们的尸灵厉害，还敢大军压境，应该有所准备，咱们不能大意。” 张晚晴认同了两人的意见，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夫人无需担忧，咱们有水军和尸灵，他们无论有什么准备，这一战已经败了。” “何将军说的没错，他们现在的用水都来自于那条小河，只要咱们能控制住河道，他们最多能支撑三天！” 董原信心十足道。 张晚晴看向下方的那条小河，河面只有几十米宽，大型战船进入河道的话根本没有腾挪空间。不过要是放一两头海怪尸灵进入里面，对方便休想从小河取水。 与此同时，下方的军营里，景阳王和益北王等一干人抬头看天。 “那就是传闻中的怪鸟尸灵？” 景阳王喃喃道。 “王兄，看上去比传闻中还大，不知两位前辈可有办法对付它们？” 益阳王说着转头看向一边的两名华服老者。 “区区死物而已，只要它们敢下来，我们就让它们有来无回！” 其中一名嘴角有颗豆大黑痣的华服老者不屑道。 此人名唤周昆，乃是大楚不多的几位七品宗师之一，另一位叫杨蝉，同样是七品宗师，两人都是大楚乾阳宗的太上长老，已经多年没有现世，这次景阳王和益北王用了极大的代价才将他们请出山。 以两人的本事，确实有这个资格。 傅云昭看了他们一眼，对景阳王道：“王爷，今日便是咱们与东川王约定的日子，可是到现在也没见到他们的水军过来，如果没有水军协助，河道被对方控制的话，咱们可就被动了。” 景阳王微微蹙眉，刚刚好一点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极差。 “还没到，怎么可能？” 在他想来，以东川王的实力，还不是一路碾压过去，沧澜郡根本挡不住。 傅云昭正要回话，一名益北王属下从远处急匆匆跑来。 “王爷，不好了，南三角的贼匪集结了两万大军，从南通县杀向咱们家了。” 益北王闻言大惊！ 第393章 乾阳烈焰珠 “南三角的贼匪疯了不成！” 景阳王闻言怒道。 益阳王冷静下来，对来人道：“可知是什么原因？” 来人摇头，“不清楚，属下得到消息后立即就来禀报王爷，还没来得及查明情况。” “那你还在这耽搁什么，去查清楚。” 益北王不悦道。 “是，王爷！” 来人又急匆匆离去。 傅云昭见景阳王看向他，立即道：“我这就派人去看看东川军那边怎么了。” 说着转身就走。 “哼，都是些废物。” 景阳王没好气道。 “王爷，傅将军刚才的提议咱们不能不加以防范，要是被对方断了水源，十三万大军顷刻间就会哗变。” 刘文静在一边提醒。 能成为景阳王的谋士，怎么可能是草包，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 “王兄不用担心，那条河很窄，也不深，我在那边安排了重兵，准备了几十架投石车，大型战船进来就是活靶子。” 益北王胸有成足道。 景阳王道：“我担心的是那些恐怖的尸灵呀！” “王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几十名高手潜伏在附近，他们都配备了我们乾阳宗的「乾阳烈火珠」，如果对方将尸灵放进去，管教它有来无回。” 周昆再次作出保证，景阳王和益北王相视一笑，再无疑虑。 另一边，张晚晴来到不远处的六安河水军所在位置，几十头海怪尸灵全部都呆在附近的河水里，它们实在太大了，一般的小河根本无法容身。 她从三十头海怪尸灵中选了两头最小的甲刺毒龙怪尸灵，它们站起来只有七八米高，全身被鳞甲包裹，浑身带毒刺，可以喷吐毒液，以前在鬼雾海域时一般作为攻打东极岛的先锋。 两头甲刺毒龙怪尸灵在她的指令下进入小河，悄悄潜行到叛军取水的位置。 张晚晴、董原以及何应鳞坐在三角铁翅怪尸灵背上飞到上空观看。 两头甲刺毒龙怪尸灵突然从水中钻出，瞬间就将十几名叛军杀死，吓得其它叛军纷纷逃窜。 不过叛军在初期惊慌过后就开始组织起来对两头甲刺毒龙怪尸灵进行射击，一支支箭矢如同雨点般落在它们身上。 然而这些箭矢就像是射在了钢铁上，全部被弹回去。 两头甲刺毒龙怪尸灵一路逞凶，将河边的叛军取水工具全部捣毁。 张晚晴三人脸上露出笑容，如果两头甲刺毒龙怪尸灵就能断掉对方的水源，那么这一战基本上就不用打了。 三人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只听下面一声厉叱，几十名高手从叛军队伍中飞出，其中一人向最近的一头甲刺毒龙怪尸灵打出一颗赤红色珠子。 轰！ 赤红色珠子落在这头甲刺毒龙怪尸灵身上瞬间爆裂燃烧起灰白色火焰。 嗷！ 甲刺毒龙怪尸灵狂叫，在地上不断翻滚，可是灰白色火焰却根本无法扑灭。 张晚晴见状不好，急忙让另一头甲刺毒龙怪尸灵射出身上毒刺，将围住外面的几十名高手逼退，两头甲刺毒龙怪尸灵趁机逃进水中。 张晚晴松了口气。 “夫人，你看....” 张晚晴愕然看向下面，只见水中的那头甲刺毒龙怪尸灵身上的灰白色火焰却没有因为进入水中熄灭。 “是磷火？” “不是，磷火不能在水里燃烧，我听说大楚乾阳宗有种极为厉害的东西，叫做「乾阳烈火珠」，是一切阴属性邪物的克星，被其击中，能够以邪祟的身体为薪柴，点燃后会直至燃烧殆尽才会熄灭！” 何应鳞的话才说完，张晚晴已经明白要如何应对了，让水中那头甲刺毒龙怪尸灵将着火的部位从身体剥离。 如果是普通生物，肯定难以做到，尸灵却没有问题。 只见它外面的一层皮肉从身体脱离，看上去惨兮兮的，实际上对于它而言只要吸纳足够的尸气或者阴气，就能恢复如初。 小河边的几十名高手抬头看向空中坐在三角铁翅怪尸灵上的三人。 “太高了，怕有五十米左右！” “哼，算他们聪明，否则也让他们尝尝「乾阳烈焰珠」的滋味！” 几人呵呵几句，回到叛军中，叛军过来数百人收拾残局。 张晚晴知道对方有了防备，让两头尸灵退回到六安河中，自己带着何应鳞与董原回到城内商议对策。 如果对方拥有很多「乾阳赤火珠」，那么自己这边的尸灵便会被压制住，无法发挥作用，这需要认真对待。 —————————— 沧澜郡内，方昊从密室出来，身上多了两枚「控灵符」。 炼制「控灵符」并不简单，十块上好玉石也才出三枚成品，这还是他精通「九幽尸箓」的情况下，否则能有一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抽空去了元宫一趟，将其中一枚给了帕夏古丽·焰舞，并留下十头海怪尸灵给她镇场子，因此此时身上还剩下两枚。 “陛下，东川军到了六安河，被我们的水军挡住，现在正在绕道乐山。” 风凌三过来禀报。 方昊微微一笑，“他这是打算和安云王汇合呀！”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风凌三好奇问道。 “哼，当然是将他们留下了，走吧，也是时候了。” 说罢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外面。 黑毛怪鸟尸灵落下，方昊踏上去，没有带一兵一卒，只身向东川军所在位置飞去。 第394章 尸兵 东川军六万余人行军速度快不起来，方昊没过多久就追上，看着下方乌泱泱的大队人马，没有急着下去，而是来到「九幽宫」外的广场上。 一万余东川军尸体全部笔直站立在广场上，一具尸体一个方格，整整齐齐。 它们双眼紧闭，处于僵眠状态，等待激活。 方昊落在广场的大黑柱下，瞬间一万余转化的尸灵同时睁开眼睛，除了前面十具二级尸灵，其它的一级尸灵双眼呈灰白色，空洞无神。 二级尸灵的眼睛同样是灰白色，区别是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性。 不过不管是二级尸灵，还是一级尸灵，身体表面全部覆盖了一层粗糙的黑色硬块，仔细看硬块其实是由一个个黑色疙瘩构成，就像是黑色盔甲，让尸灵拥有极强的防御力。 它们的指甲不是很长，却十分尖锐，能轻松破甲，蕴含了致命的尸毒，生物被其抓伤的话会感染尸毒，渐渐失去战斗力，直至死亡。 除此外，尸灵还拥有常人所不及的力量，没有痛觉，狂化状态下变形成更加强大的生物体，完全区别于人的形态，眼睛会变成血红色，力量也比狂化前要强大数倍。 此外二级尸灵拥有强大的断肢再生能力，一级尸灵的再生能力相对较为缓慢，总的来说这是一种极为恐怖的特殊生物体。 一万余尸灵战兵，这样的阵容就是遇到百万精兵也能直接干穿，更不用说东川王的区区六万多残兵。 方昊将一万余一级尸灵战兵分派给十具二级尸灵，每具二级尸灵控制一千一级尸灵战兵，这样便于掌控。 这十具二级尸灵分别被冠以甲字一号至十号。 方昊再次回到黑毛怪鸟尸灵身上。 黑毛怪鸟尸灵体型巨大，比三角铁翅怪尸灵要大数倍，下面的东川军已经发现了它，大军停了下来。 他们尝试射了几十箭，结果连鸟毛都没有碰到，黑毛怪鸟尸灵的高度超过百米，不是普通弓箭能达到的距离。 再说即便射中了，又如何能伤得了它，怕是给它挠痒都嫌力气小了。 方昊冷笑，俯身而下，从东川军的阵列上掠过，惊起一阵箭雨。 黑毛怪鸟尸灵屁事没有，从他们上空掠过后来到大纛旗附近落下。 黑毛怪鸟尸灵展翅近百米的巨大身形将下方的士卒吹出老远，东川王目瞪口呆。 “保护王爷！” 东川军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将黑毛怪鸟尸灵围在中间。 方昊站在上方，目光落在对面大纛旗下的东川王脸上，也不多话，心念间一具具尸灵从虚空中走出。 它们没有兵器，利爪和獠牙就是最好的武器。 看着一具具恐怖的尸灵从虚空中走出，周围的士卒全都惊呆了。 一只黑毛怪鸟尸灵就已经让他们十分头疼，现在出现了这么多尸灵，他们完全失去了对抗的心思，如果不是军规约束，早就转身逃跑。 很快方昊的面前就多了一千尸灵战兵，它们列阵在前，四周的气温迅速下降，甚至开始凝聚出冰晶。 尸气弥漫，外围的东川军没有一人敢动，黑毛怪鸟尸灵和一千尸灵战兵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迫力。 “除了东川王，所有人放下兵器，朕可以恕你们无罪，否则....杀无赦！” 方昊的声音穿透弥漫的尸气，清晰地传递到每一名东川军耳中。 这一刻外围的东川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围在方昊周围的东川兵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想对方能先放下兵器，这样就可以跟着一起投降。 “别信他的，只要你们放下兵器，他会秋后算账，你们都会死。” 东川王厉声嘶吼。 “不错，千万不要上当，咱们人多，不用怕，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东川王的一些心腹也随声附和。 “是呀，大家一起上，谁第一个杀了他，本王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东川王再次许以重赏和高官厚禄。 显然他的话奏效了，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一些东川兵胆子渐渐大起来，终于在一瞬间爆发。 “杀！” “杀！” “杀！” 喊杀声，弓箭声，交织在一起。 围在四周的东川兵发动了攻击。 方昊站在黑毛怪鸟尸灵身上动都没动。 黑毛怪鸟尸灵有四十余米高，能射到他的箭矢已经没有了力量，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无法穿透身体外那层淡淡金光。 自从修炼成第一重「本我造化经」，金丝玉骨已经由内而外，就像是寂灭寺的「金光罩」一样，体外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护体。 黑毛怪鸟尸灵同样没动，这些箭矢连它的皮毛都伤不到。 不过下方的一千尸灵战兵动了。 在二级尸灵甲一的控制下，一千一级尸灵战兵散开，扑向发动攻击的士卒。 方昊则再次调出剩下的尸灵战兵，一具具尸灵战兵陆续从虚空中出来，像是无穷无尽，让对面的东川王心跳加快，直冒冷汗。 而那些为了利益，主动攻击的东川兵则更加惊恐。 冲过来的尸灵战兵根本不惧刀枪，如同猛兽跳进了羊群，一个个东川兵被利爪撕裂，没有人可以挡住，他们身上的甲胄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声接连不断，围在外面的东川兵瞬间就崩溃了。 他们向后拼命逃窜，许多士卒没有死在尸灵战兵的利爪下，而是被队友践踏成泥。 方昊没有让尸灵战兵追赶，否则整个东川军都得崩盘。 “王爷，快逃！” 几名亲卫见状背起东川王就跑。 方昊冷笑，身形晃动，下一刻就到了东川王头顶，刀光一闪，一颗大好头颅便落在手里。 “啊！” 下面的亲卫惊叫。 方昊没有理他，飞身再次来到黑毛怪鸟尸灵的背上，一手提着东川王的头，一边大声道：“东川王已授首，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声音如滚滚惊雷，瞬间落在下方的东川军耳中。 骚乱的东川军大惊，看向他，离得近的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头颅果然是东川王，一个个呆若木鸡。 “还不投降，莫非想要朕全宰了尔等不成！” 方昊一声怒吼。 呼啦....... 以他为中心的东川兵直接被吓得跪下。 “陛下饶命，我等愿意投降！” 外围的东川兵像是被感染到，如同水波荡漾开，一圈圈依次跪倒在地。 第395章 黎州保卫战 一名被傅云昭派来联络的探子瑟瑟发抖地藏在草丛中，直到远处的东川军全部离开才从里面出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才见到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所在的位置是个高坡，可以清楚看到下方东川军的动静，从那只巨大无比的黑毛怪尸灵到来，到最后所有东川军臣服，整个过程他看得清清楚楚。 正因为看得清楚，所以他趴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那如同天神般的人发现。 “必须马上禀报将军....” 他转身朝原路返回，打算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回禀傅云昭。 “怎么，这就想走！”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把抓住后颈提起来，然后地面上的植物越来越小，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风凌三将他带到了方昊面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连头都不敢抬，拼命磕头。 方昊第一次见这么怂的探子，暗自好笑，“抬起头，朕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吗？” “是，陛下，陛下问什么，我答什么。”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些尸灵将东川兵撕成碎片的画面，慌得一批。 半晌后，方昊问明情况，让人将他带下。 “看来她那边有些麻烦呀！” 原本方昊对张晚晴那边还是有些信心，毕竟留下了三十头海怪尸灵和十五只三角铁翅怪尸灵，加上东极岛和沧澜水军的力量，应该能应付景阳王和益北王的十三万联军。 何况南三角那边郑彦青还带着两万兵马在袭扰益北王的老巢。 “乾阳宗的太上长老，乾阳烈焰珠.....这倒是个挑战，先看看她如何应付吧！” 方昊思量了一阵，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没有打算立即插手。 张晚晴是「九幽宫」看中的人，多历练下没坏处。 他现在要处理六万余东川军投诚的降兵，这是个大工程，还有安云王那边已经打进了乐山，必须将其势头掐断，否则楚都那边会受到一定影响。 阴九娘等沧澜郡的将领看到东川军跟着方昊回来全都惊呆了。 六万多东川兵，加上供给的民夫，总共有近二十万之多，一眼看不到边。 肉菩萨摸了摸油光发亮的脑袋，“寨主，接下来咱们可有得忙了。” 他还是管阴九娘叫寨主。 “嗯。” 阴九娘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目光一直看向城外。 “人面蛛，血炊烟，你们以后要和肉菩萨多学学，别只会养蛊和弄那些没用的瘴气。” 突然她开口道。 人面蛛和血炊烟相视一眼后看向肉菩萨，瘪瘪嘴，‘嗯’了声算是回应。 他们哪里会那些，那些太麻烦了，只有肉菩萨才愿意费脑子想，蛊虫和瘴气多简单呀！ “走吧，咱们出城迎接陛下！” 阴九娘带着一干人出城，看到最前方的尸灵战队方阵，又是一惊。 之前隔得远，还看不真切，现在才发现前面是一具具尸灵，足有上万之多。 这一下大家都明白为何东川军六万多人会投降了。 一万余尸灵战兵，加上那只体型巨大的黑毛怪鸟尸灵，大楚有哪支军队可以抵挡！ 不出所料，方昊留下一枚「控灵符」和两千尸灵战兵给阴九娘，让其负责整合东川军的六万降兵，自己再次启程，向黎州而去。 东川王的信息有些滞后，以为安云王还在乐山，其实早就带兵去往黎州了。 安云王总共出兵六万，其中三万先攻克了宜州，然后进逼黎州，另外三万兵马则从富川出发，不久前拿下了乐山。 黎州是大楚的粮仓，这里土地肥沃，都城的粮食有两成出自此地。 因此黎州屯了两万重兵，黎州将军齐泰是大楚名将，安云王的三万大军久攻不下，于是将乐山的三万兵马调过来，集中全部力量攻城。 此时的黎州城硝烟弥漫，安云王集中兵力在东城方向，上百架投石车不断将石头抛向城墙，城墙上也不时回应一支支标枪。 黎州东城上同样布置了大型床弩，大家你来我往，互有损伤。 一顿狂轰过后，安云兵在弓箭兵掩护下扛着云梯冲向城墙，将云梯搭在城墙上，刀盾兵不顾一切爬上去，杀到城墙内。 城墙上的士卒拼命抵挡，东城城墙上每一刻都有人被杀，鲜血将城墙都染红了。 齐泰亲自在东城督战，一连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整个人十分憔悴。 安云王那边也打出了肝火，连续不断对东城方向施压，想要尽快拿下黎州城。 “徐胜，怎么停了，继续投石，本王不信就砸不开黎州城！” “可是....” “可是什么！” 安云王有些不耐烦了。 “可是咱们的人还在攻城，现在投放的话，会伤到自己人。” 徐胜顶着巨大压力替手下的士卒说话。 “战事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继续投石！” 安云王盯着徐胜的眼睛，不容置疑道。 “是，王爷！” 徐胜不敢再说什么，神情复杂的下去安排。 投石车阵营的士卒在休息和做维护，投石车主体是木制结构，抛竿等部件在长时间连续不断作业下容易损坏，需要时刻保养和更换受损的部件。 “准备投石！” 徐胜过来对负责这里的左千户道。 左千户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现在就投，我们的人还在上面呢？” “啰嗦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准备投石！” 徐胜厉声叱喝。 他难道不知道，他也没办法呀！ “可是....” “这是军令！” “好吧，他妈的，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 左千户骂骂咧咧吹响了集结的哨子。 片刻后，一百余架投石车同时发出咆哮声，石弹呼啸着在空中划出如同拱桥般的弧线，抛向对面的城墙。 城墙上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兵都呆住了！ “我草....” 安云兵这一刻的心里阴影有多大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双方都有人被石弹砸伤。 黎州将军齐泰神情凝重，安云王这么不顾一切的狂攻，看来到了决战的时候了，能否守住，他此刻真没有信心。 第396章 西城之危 石弹一波波从对面抛射过来，东城墙上几乎看不到站着的士兵，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齐泰目眦欲裂，床弩全部被砸毁，对方的投石车阵地太远，想要回击都做不到，如果继续下去，城墙迟早承受不住坍塌。 “快，让王磊准备砂石和木头，让江宸带人在城下守着，随时准备堵缺口。。” “是，将军。” 传令兵下去通知两人。 黎州城的百姓全部被动员起来，他们不能上战场，那就负责搬运物资，砂石、木头、砖块、火油等物资绵绵不断地输送到战场。 王磊是军方负责人，所有物资由他统一调配，哪里需要多点，哪里少点，不能有丝毫差错。 东城墙这边已经堆积了大量砂石、木头。 江宸的一千精锐同样守在这里，每一波石弹落下，都会带起无数飞石，有些打在他们身上隐隐生痛。对面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又是一波石弹落下。 轰！ 城墙一角被砸出个豁口，露出里面的夯土。 所有人的心立时揪起来。 “快，上去填砂石！” 王磊迅速指挥人抬着砂石上去填补豁口。 百姓和士兵从一边的斜梯上去，有些人刚露头就被乱箭射死，可是没人后退，大家知道要是不能将豁口填上，满城人都得死。 江宸指挥自己的一千精锐守在豁口附近，抵挡冲过来的敌人，双方近身搏斗，刀刀见血。 这只是其中一处，东城方向的城墙多处被砸出豁口，齐泰将能调动的兵力全部都压上了，甚至开始组织百姓拿起武器守城。 “将军，将军，不好了....” “慌什么慌，慢慢说！” 齐泰怒喝传信兵。 “将军，敌人挖地道进入了西城，宋大人守不住了，请求将军派人过去增援。” “什么！” 齐泰如遭雷击。 敌人竟然声东击西，在东城造势吸引他的注意力，却在西城外悄悄挖地道潜进城内。 “让宋奕辰给老子顶住，他死了西城也不能丢！” “是，将军。” 传信兵匆匆离去。 “将军，要不我带人过去吧！” 幕僚沈思安上前道。 “你哪来的人？” 齐泰现在根本凑不出人手来。 “城里的富绅家里还有些家丁，组织起来，应该能有个一两千人。” 沈思安给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齐泰想想也只有这样了，点点头，“那就辛苦思安了！” 沈思安微微一笑，带了几名随从骑马而去。 西城方向，烟雾弥漫，喊杀声越来越大。 地道的出口离城墙只有十几米，源源不断的安云兵从里面冲出，这些都是安云军中的精锐，宋奕辰组织了几轮想要堵住地道口都没有成功，反而损失了大量士卒。 几百精锐安云兵围成一圈，最外围的尸刀盾兵，在他们后面是长枪兵和弓手，如同铁桶一样将地道口牢牢护住，并且随着出来的安云兵不断增加，外围铁桶阵也越来越大。 而西城墙方向的攻击从未断绝，一波波安云兵从云梯上爬上来，双方你争我夺，战斗十分激烈。 沈思安带着人转了一圈，只借来了几百家丁，他不敢耽搁，带人直接杀向西城。 宋奕辰看到他来，精神一振，不过见其身后只有几百人，而且都是身穿家丁服饰，知道齐泰已经无人可用了。 沈思安当然知道这点人根本不管用，但是依旧义无反顾冲在前面，他若是有一点迟疑，后面的家丁们恐怕更不会卖力。 他的想法是好的，结果冲到战场，家丁们看到那么多安云兵，后面的人立时掉头就走，最后只剩下沈思安和几名随从。 沈思安这一刻心情如同掉进了冰窟里，他没去追，这些人追回来也没用。 尴尬地冲宋奕辰道：“抱歉，宋大人，让你见笑了。” 宋奕辰摇摇头，他对黎州城的富绅太了解了，这场大战和百姓有关系，和新君有关系，唯独和豪绅没有关系。 当地豪绅和八大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安云王进城，百姓会遭殃，豪绅却不会有事，他们又如何肯出力。 “沈先生能来就是对宋某最大的支持，咱们并肩而战，无非一死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提起兵器，冲向敌军。 敌众我寡，这一刻他们都以为西城守不住了，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力而为。 或许他们的勇敢无畏感动了上苍，一声激昂雄壮的啸声划破阴霾密布的西城上空，传入到所有人的耳中。 几乎同时，阴影从西向东移动，阳光被遮蔽住，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怪鸟展翅从城墙上方掠过。 大家纷纷抬头观望，看到黑色怪鸟背上居然站着一个人。 “那是谁？” “不知道。” “那鸟好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鸟。” “那不是鸟，是鹏！” “瞎说，鹏才不是这样。” “你们没闻到什么味吗？” “是尸气.....” 沈思安和宋轶宸停下马，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他们都听说过当今新君的一些传闻，据说新君是百蛊房大巫祝的亲传弟子，擅长控制尸灵，楚都内乱，新君就是指挥几十头巨大的尸灵镇压了叛乱。 难道..... 他们不敢置信地再次抬头看向怪鸟背上的人。 虽然隔得比较远，看不清样貌，但是那股凌驾万物之上的气势却能清晰感受到。 “陛下？”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陛下怎么会只身过来呢？ 不仅他们这么想，其它人亦是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怪鸟背上的人开口了。 “朕乃大楚新君，今日驾临黎州，尔等还不放下兵器！” 声音如滚滚雷音，在所有人的耳中震颤，即便是最远处的安云王也听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战场安静下来。 大家彼此看着对方，满脸惊愕。 不过片刻后，安云王的将领们大声喝道：“别听他的鬼话，他就是个妖人，大家杀呀！” 战场再次开启，比之前还要激烈。 沈思安和宋奕辰无奈只能加入战斗。 不是他们不信，而是根本没有机会，刀兵都要落在身上了，说再多也是虚的。 黑毛怪鸟尸灵背上的方昊双目一凝。 刹那间天地变色，虚空中一具具尸灵战兵走出，加入到战场。 第397章 心湖落石 沈思安有些底子，不过面对安云兵的枪阵，很快被对方的长矛从马上刺落。 如果不是跟在身边的随从拼死保护，就死在了乱枪之下。 安云兵越来越多，他们被分割开，沈思安拐着条腿战斗，没多久又被刀盾兵砍了两刀。 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浑身浴血，而跟着他来的几名随从战死了三人，剩下一人已经无力救援。 宋轶宸被十几名安云兵围住，同样有心无力。 沈思安以为自己要死了，打算最后拉一个垫背。 就在这时，对面一阵骚动。 血色视野中几道黑影从他身边穿过去，然后对面凶悍的安云兵就像是纸片一样，被撕成碎片。 他擦掉眼睛上的血水，视野更加清楚，几具浑身漆黑的人形怪物正在收割对面安云兵的生命。 它们不惧刀枪，弓箭射在身上也没事，反手就扯掉，而一出手，对面的安云兵非死即残，盾牌在它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点用都没有。 “尸灵，这些是尸灵.....” 尸气弥漫战场，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些怪物是什么，转身看去，战场上到处都是尸灵战兵，所过处安云兵溃不成军。 东城墙方向，安云兵和黎州守军混战在一起。 在投石车的狂轰乱砸下，城墙有三处地方塌陷，成百上千的安云兵冲向豁口，双方在几百米的区域内投入了近万兵力。 因此三处地方变成了血肉磨坊，一批批士兵倒下，又上来一批，就这样，谁也不敢后退半分。 就是方昊的到来，这里也没有停止。 轰！ 一声巨响。 正在交战的双方被震得飞起。 阴影遮蔽阳光，将他们笼罩在里面。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遮蔽太阳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大到无法描述的黑色怪鸟，城墙还没到它的胸口，要知道黎州是重镇，城墙有二十二米高，可想而知这黑色怪鸟有多大。 在黑色怪鸟身上还站着一人，金色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仿若天神下凡。 齐泰只一眼就确认这位一定是刚刚继位的新君。 “末将齐泰拜见陛下！” 他在城墙上第一个跪下。 随即，黎州守军一个个跪下，高呼‘陛下’。 远处观战的安云王嘴角抽搐，拔剑指向方昊，“还愣着干嘛，杀呀！” 鼓声雷动，豁口处和城墙上的士卒听到鼓声，再次拔刀战在一起。 齐泰也只好起身迎战。 方昊转向安云王所在方向。 “朕来了，你们居然还敢动手，从现在开始，战场上不会有一个拿着兵器还活着的安云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到每一个人眼中。 大家还在疑惑中，一具具尸灵战兵从天而降。 狰狞的外貌，锋利的爪子，以及超强的防御和惊人的力量瞬间让所有人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 一个个安云兵被撕成碎片，就是杀红眼的双方士兵也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没有人能抵挡源源不断出现的尸灵战兵。 它们是最恐怖的杀戮兵器，灰白色的眼里没有感情，只有杀戮。 瞬间功夫，三大豁口的安云兵已经被它们清理干净。 城墙上的安云兵，以及后方增援的安云兵一个个惊恐地放下武器，跪在地上，他们彻底被这些杀戮机器给震慑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乱动一下。 “快，用投石车，用投石车！” 安云王让徐胜调整投石车的攻击方向，朝方昊所在位置发射。 一百余架投石车在不断的抛射中有近半已经废了，还剩下五十几架能用。 五十几架投石车同时抛投石弹的威力也非同小可。 “陛下小心！” 齐泰见对方再次启动投石车，预感到对方的目的，惊恐地大声提醒。 声音未落，呼啸声已经响起。 呼呼呼....... 五十几颗石弹带着让人心悸的声音向着方昊而来。 所有人看向上方。 有人惊喜，有人担心。 这一刻大家的心都不约而同揪在一起。 “雕虫小技！” 方昊冷笑，拔刀。 「逝川刀」 沙漏声响起，三百多米宽广的赤红色流火将所有石弹覆盖在内，余势不绝，落下时安云兵的阵列像是被橡皮抹掉了一块。 全场静默。 下一刻，军阵中的安云兵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如波浪般向后蔓延。 “你们干什么，起来，给本王起来！” 安云王状若疯癫，他知道，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怕是看不到明日的阳光。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命令，放下兵器跪下的士兵越来越多，一些将官也默默跪下，谁也不想跟这么强大的君主做对。 投石车阵的士兵看向左千户，“大人，还放吗？” “你脑子有病吗，还放个屁。” 左千户没好气地踢了说话的士兵一脚，接着麻溜扔掉兵器跪下。 齐泰看到眼前情形，眼眶湿润，再次跪下，高声道：“陛下万岁！” 黎州守军见状几乎同时跪下。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声音响彻大地，整个黎州城都能听到。 有人兴奋，有人忧愁。 方昊伸手虚按，示意齐泰等人起来。 —————————— 南云三镇外的傅云昭大营内，傅云昭看着手中的密信，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 “这真是新君让你给我的？” 探子连连点头。 这位正是去联系东川军，目睹方昊的尸灵战兵镇压东川军的那名探子。 方昊写了封密信让他回去带给傅云昭。 密信里的内容很简单，里面是当初在云州高升客栈时和傅云昭两个人说的话。 当时可就只有两人，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傅云昭如何不震惊。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 「吾是他，他亦是吾也」更让傅云昭全身发麻，有种这个世界变得不认识的感觉。 信里面没说其它，却又仿佛说了许多。 他一时间不知要不要去告诉景阳王，那位新君，有可能是你家老五。 可是估计景阳王会将他当疯子看待。 这封信就像是颗大石头落在了他的那池心湖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第398章 抉择 傅云昭是景阳王的小舅子，但是却对他颐指气使，经常在外人面前驳他的面子，有时让他十分难堪。 还有，他的官职阳燧将军听上去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没有什么兵权，景阳王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全都交给他去做，做好了应该的，没做好便会严厉斥责，就像当初派他去找方昊（楚无垢）。 因此拿到密信后，他没有直接交上去，也有这一层原因。 傅云昭确认再三后，让人将探子看管起来。 如果事情是真的，景阳王和益北王的联军肯定不是对手。 无法想象那么多尸灵战兵出现在战场上会怎样，乾阳宗的人再厉害，又能用乾阳烈焰珠杀死多少。 既然败局已定，不管那位是不是老五，也得为自己谋后路了。 “来人。” “将军。” “去将这个悄悄送到.....”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属下明白。” “去吧。” 傅云昭看着心腹离开，松了口气。 —————————— 南云三镇呈品字形排列，东镇和西镇突在前面，后面是南镇。 张晚晴就在南镇坐镇。 她其实并不懂军事，前期靠的是董原带兵，以及尸灵的力量才一路攻城掠地。 不过她善于学习，从董原、特别是何应鳞身上学到了不少军事方面的知识，成长非常快。 今日军议过后，她和往常一样捧着本兵书在看。 “夫人！” “什么事？” 她看向何应鳞。 “夫人，我们抓到个探子，他说有事要当面向夫人禀报。” 何应鳞注意到她手中的兵书，心里也十分佩服。 投降后，他开始是被张晚晴的风姿所折服，时间久了，发现这位夫人不仅姿容出众，胸中才学也非同一般，更为难得的是还十分好学。 “哦，带他进来吧！” 张晚晴有些好奇，放下手中的兵书，让何应鳞将人带进大帐。 “是。” 何应鳞对外面招招手，两名甲士押着个黑衣人进来。 张晚晴盯着面前的黑衣人道：“你有什么话跟本夫人说！” 黑衣人看向她，“你是张夫人？” 张晚晴点点头。 黑衣人这才撕开外面的罩衣，从中取出一封信。 何应鳞看到上前接过信，心里暗骂手下没用，居然让他在夫人面前丢了个大脸。 “夫人。” 他检查了下信，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这才递给张晚晴。 张晚晴修炼从未间断，实力今非昔比，倒是不惧信里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到她，接过后撕开外面的蜡封，取出密信。 何应鳞很想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不过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张晚晴嘴角微微翘起，将信递给他。 “你看看。” 何应鳞表面上很镇定，内心却兴奋得如同沸腾的水，快要溢出来。 他接过信，快速扫了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密信竟然是景阳王心腹阳燧将军傅云昭送来的。 傅云昭自认为干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觉得景阳王不够重视他，其实在外人眼里，这才是真正的心腹。 “你回去告诉你们将军，大战开始，让他自己找机会躲远点，乱军中本夫人担心不小心误伤了他。” 张晚晴挥手让人将探子悄悄送走。 等探子离开，何应鳞道：“夫人，对方的乾阳烈焰珠数量有限，十分难以炼制，不用担心它会对咱们的尸灵造成什么伤害，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得安排人对付那两名乾阳宗的太上长老。” 张晚晴点点头。 七品宗师可不是一般高手，更何况还是修炼阳属性的乾阳宗太上长老，自己的尸灵大多只有一级，别看身形巨大，实际上在这些老家伙眼里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她听说过方昊以一己之力，轻松灭杀巨型海怪的事情，乾阳宗的太上长老即使比不上方昊，想必也不会费太大的力量。 海怪转化成尸灵后灵智欠缺，没有生前灵活，死脑筋，直来直去不会拐弯。对付普通高手没问题，宗师级别以上的强者恐怕任何一个都能让它们毫无用武之地。 这次景阳王和益北王为了对付她的尸灵花费巨大代价请了几十名高手，其中宗师就有十几人，特别是为首的两名乾阳宗太上长老，实力达到了七品，别说是大楚，在当今天下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强者。 不过傅云昭将这些人的资料都写在了密信上，对于她而言只要看方抓药就行了。 她这边也不是没有高手。 东极岛的盛怀山和屠百里同样是七品宗师，而且常年和海怪战斗，实战经验丰富。 这两人可以挡住乾阳宗太上长老。 至于其它十几名宗师，可以由东极岛的精锐来对付。 东极岛不是只有三位守护者，这次随同盛怀山和屠百里出来的高手就不少，当初被方昊救下的曾叔、陆乘风、阿宽、老白以及石峰几人也跟着过来。 他们实力都不错，特别是曾叔和老白，一个五品宗师，一个四品宗师，像他们这样的人东极岛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 “去请两位前辈和董将军前来议事！” 张晚晴站起，目光锐利如刀。 “是！” 何应鳞躬身离开大帐。 与此同时，远在益北区域的廖城城墙，此刻正被炮火轰击得碎石四溅。 七八名飞翼族人带着大量雷丸在空中对下方的城墙进行不间断投掷。 郑彦青坐在推车上，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炮火声告诉他，这座城市很快就会落在自己手中。 “先生，对方挂白旗了！” 林乔上前兴奋地禀报。 郑彦青笑了笑，这不是他有本事，而是那位的功劳。 据说那位被贬到章亭县不久，就开始让人研究火器，甚至让自己的女人亲自主持，可以说十分重视。 这一路过来，他们之所以能无往不利，靠的就是火器之威。 此外，不久前那位又安置了一个叫萧人杰的到南三角。 听说当初那位南下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找萧人杰，以他对那人的了解，萧人杰绝不简单。 果然萧人杰来到南三角后就带着一些技艺精湛的工匠独自捣腾什么，不让任何人靠近，至今还没出来。 他相信，等萧人杰出来时，一定会带来巨大的惊喜！ 第399章 强者之间的尊重 “什么，已经连丢了三城！” 益北王收到南三角贼匪五日内连下三城的消息，不敢置信。 在他眼里那就是些乌合之众，以前是因为占据地利，这才难以剿灭。 “是，王爷，世子让我求援，说对方火器太犀利，又有能飞的异族协助，城墙再高再厚也无法抵挡。” “火器，什么火器？” 益北王蹙眉。 “类似于雷震子的火器，由那些会飞的异族从空中扔下来，可以轻易炸毁城墙，莫可奈何。” 益北王沉默了。 你打不着人家，人家却可以定点对你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无解啊！ 轰！ 突然地面震动，惊呼声四起。 “怎么了！” 益北王惊恐地站起，烛光下，帐篷外出现一条巨蛇影子。 他吓得浑身颤栗，亲卫护在四周，不过从他们的脸上也可看出十分害怕。 惨叫声响起，有人大叫怪物，整个营地一片嘈杂。 那条巨蛇蜿蜒着向这边过来，益北王的一颗心都悬在了空中。 突然巨蛇的头伸进了帐篷里，一股浓郁尸气扑鼻而来，哪里是什么巨蛇，分明是一条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触手。 黑色触手的前端最细的部位比水桶还粗大，上面布满了吸盘，吸盘里是雪白尖牙，被这东西缠住的后果可想而知。 帐篷里的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触手在帐篷里转了圈，游走到他们附近，益北王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大叫一声抬腿向帐篷外逃去。 “王爷不要！” 亲卫的声音还没落，触手便如闪电般将逃跑的益北王缠住，收回去时顺带将几名亲卫也带走。 触手从帐篷出去后展开，破碎的甲胄衣物掉落，益北王几人的骨肉全都消失不见。 这头八爪怪尸灵的另外七条触手此刻正在和十几名高手相斗。 触手灵活如蛇，那些高手被逼得上下腾挪，他们虽然实力不错，面对这种近三十米高的海怪尸灵也很难发挥出自己的本事。 八爪怪尸灵庞大的体型就是最好的防御，它可以承受高手们的攻击，这些高手却不敢被它的触手碰到。 而此时还有海怪尸灵不断从空中落下，每一头落到营地内就造成巨大的死伤和恐慌，这些海怪尸灵是张晚晴指挥十五只三角铁翅怪尸灵联手从空中投递下来的，益北王比较倒霉，一头八爪怪尸灵恰好落在了他的帐篷附近。 与此同时，鼓声响起，外围准备许久的董原、何应鳞趁机带领队伍冲击景阳王和益北王的联军营地。 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打着火把冲杀过来。 如果没有张晚晴投递海怪尸灵造成的混乱，景阳王和益北王的联军并不惧怕，现在内外夹击，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此外益北王意外死在八爪怪尸灵手里，军队群龙无首，指挥系统彻底崩溃下更加导致了联军的溃败。 “快，两位前辈快点带人解决掉那些尸灵！” 景阳王面对恶劣局面，对乾元宗的两位太上长老也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周昆和杨蝉虽然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带上自己的弟子和其它高手向最近的海怪尸灵而去。 一头长四十米的鳄怪尸灵几乎将附近的营地夷为平地，联军采用了多种攻击手段，弓箭，标枪，火油，全没有用。 外层漆黑的鳞甲将这头鳄怪尸灵保护的严严实实，而它的每次甩尾和冲击，都会给联军带来巨大伤害。 周昆和杨蝉分成两路，每人带一路高手向一个方向去，周昆带人来到这里，面对正在逞凶的鳄怪尸灵，周昆冷笑，“你们去找其它尸灵，它交给我来对付。” 说罢直接飞身落在鳄怪尸灵的背上。 其它高手点头散开，去找其它的尸灵。 鳄怪尸灵不断摆动翻滚，想要将他甩开，周昆右手化掌凝聚一团金光落下。 砰！ 黑色鳞甲崩裂，四十米长的海怪尸灵如遭雷击，身体居然在其随意一击下颤动，浑身上下出现无数裂纹。 毫不夸张的说，周昆再来几下，这头巨物很可能就被打得四分五裂。 “看拳！” 突然空中一声暴喝。 周昆抬头一掌击出。 砰！ 他胸口一闷，手掌剧痛，整个人从鳄怪的背上飞出去。 对面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被他一掌击飞。 双方落地皆是心中震惊。 “你是谁！” 周昆出道很早，对天下高手了如指掌，可是对面的老者他却从没见过。 “大秦天命司镇守使屠百里！” 面对真正的强者，屠百里表示了自己最大敬意，直接说出自己的来历。 从他出手前先提醒对方就可以看出，这是位光明磊落之人。 “大秦天命司镇守使！” 周昆被这个答案弄懵了。 作为当今天下少有的七品宗师，自然是知道大秦天命司是什么。那是比当今三大神秘组织天机阁、九分堂、百蛊房加起来都要强大的机构。 当初的大秦天命司座下有三十六天师、七十二命师，天师全是八品宗师以上，命师最低也是七品宗师，大秦天命司镇守使最起码也是命师级别，难怪此人这么厉害！ 可是大秦不是早亡了吗！ 大楚新君手下怎么会有大秦天命司的镇守使。 他不认为对方在说大话，因为根本没必要。 拱手道：“大楚乾阳宗太上长老周昆！” 双方都极重礼仪，互道来历和姓名。 这是强者之间的尊重。 屠百里道：“现在天下纷乱，大楚新君有秦帝之象，阁下实力非凡，何必跟着那些杂鱼杂虾，不如归入新君座下，光大宗门。” 屠百里的话让周昆的心微微一动，但是很快又被压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阁下无需多言。” 说罢身形骤然发动，化成团烈阳向对面的屠百里而去。 屠百里眉头微皱，双拳相撞，一股磅礴罡气震荡而出，身体被一团罡气笼罩在内，没有躲避，直接迎过去。 轰！ 两人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烈阳碎裂，罡气破灭。 双方再次倒飞出去，屠百里好不容易才站稳，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 周昆身上衣裳破碎，也没好到哪里，强忍着没有吐血。 第400章 楚都的反应 两人实力相当，这样打下去，很可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鳄怪尸灵可没有管他们，继续在军营中横冲直闯，所过处一片狼藉。 周昆看了眼，皱起眉头。 屠百里没有出手，他的目的就是阻止对方，其它不管。 此时联军营地乱成一团粥，其它高手也被人截住，另外一路的杨蝉也遇到了对手。 盛怀山和杨蝉交手了几个回合，同样一时间无法分出高下。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击败对手容易，想要击杀对方就十分困难。 “大势已去，杨道友，还是跟我一起效力新君吧！” 盛怀山与屠百里一样，也起了替方昊招揽人才的心思。 他见杨蝉没有向之前那么直接拒绝，继续道：“新君不仅胸胸宽广，实力更是当世无匹，杨道友虽然实力不俗，来去自如，可是道友身后的宗门怎么办？莫非道友想让乾阳宗在自己手中断了传承。” 盛怀山晓以利害，软硬兼施。 如果对方心中还有宗门，那就不得不考虑继续和方昊作对会给乾阳宗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了。 杨蝉面上虽然没有表情，其实内心已经被说动了大半。 一是面子上过不去，二是还抱有一线希望。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女人声音传来。 “景阳王、益阳王已经授首，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盛怀山目光一凝，喝道：“道友还在考虑什么！” 杨蝉最后的希望破灭，摇头叹息，对自己身后的弟子道：“大家放下兵器吧！” 盛怀山脸上露出笑容，“道友一定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另一边的周昆听到了景阳王、益北王授首，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左右看了下，见到不少士卒都放下了兵器。知道大势已去，正准备去寻杨蝉和门下弟子逃离，就见杨蝉和一名短须老者过来。 “师兄，景阳王和益北王已死，咱们尽力了，新君仁义，不计前嫌，愿意招纳咱们过去帮忙定鼎中原，这是咱们乾阳宗的机会。” 杨蝉飞身过去，劝说周昆归顺朝廷。 此时在联军营地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傅云昭得到了景阳王、益北王死亡的消息，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营地，一时间有些黯然神伤。 在探子回来禀报后，他便借故联系东川王离开营地。 果然他离开没多久，营地就遇袭，他在这里从头看到尾，庆幸自己见机得快，否则下场说不定就和里面那些惨死在乱军和尸灵之下的联军士卒一样。 不过景阳王的身死，还是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愧疚。 “姐夫，你别怪我无情，谁叫你以前从来不听我的话，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 楚都，卫苒在方昊离开后，大刀阔斧改革推行新政。 现在朝堂上下大半是他的人，不服不听从号令的解职的被解职，抓的抓，政令以雷霆万钧的方式落下。 而北营统领陆沉舟则是他手中的刀，京营上下都不敢动。 许多人动过找人刺杀他的念头，不过看到他身边站着的独孤苍又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随着时间推移，新政渐渐深入人心。 卫苒要推行的新政以人为本，目的是减轻普通百姓负担，让社会风气恢复正常。 这是一项涉及官绅利益的政策，如果是以往，绝对没有办法推行下去。 只有在如今天下动荡，民心思变，又有一位强力支持他的君主情况下，才能切实执行到位。 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方昊打破现有秩序的基础上。 方昊离开时说的话，便是让他不要有顾忌，要有摔碎了重新来过的觉悟。 一开始那些反对者还寄希望于六王叛军打过来。 可是五天后，南莽那边快马送来万山王的头颅。 万山王在秋水的三万大军被元蛊族、僵矛族、风翼族联手攻破，并斩杀了万山王。 卫苒按照方昊之前的交代，立即派人过去与三族沟通收拢南莽五州的事宜。 这个时候那些有异心的私下仍旧寄希望于其它五王打进楚都。 一天后，东川王授首，东川军在沧澜郡兵败投降的军报传到楚都朝堂。 卫苒等支持新政的官员举杯庆祝。 剩下有异心的大臣只能寄希望于另外四王。 安云王六王大军连战连捷，合兵杀到大楚粮仓黎州的消息传到楚都。 那些安静许久的大臣和豪绅高潮了。 打下黎州，不用多久就能来到楚都城下，这对于压抑多日的他们而言不亚于一记强心针，让他们瞬间又活过来。 可是他们还没有高兴多久，黎州那边再次传来军报。 安云王六万大军被方昊杀了近半，安云王授首，这一路叛军又被掐灭。 此时已经有三路叛军被灭，只剩下景阳王、益北王的十三万联军和中山王封锁通往楚都水道的五万兵马。 中山王就不说了，在八王中实力最差，号称五万兵马，实际能打的最多不会超过一万。他的手段很简单，就是用铁锁横江，不让大船从水道过去。自身没有攻城拔寨的能力。 现在楚都旧臣和豪绅只寄希望于景阳王和益北王的十三万联军。 “报！” 朝堂正在开早会，八百里加急军报到了殿门口。 卫苒暂停议事，满朝官员全都紧张地看向驿兵手里的军报。 侍卫从驿兵手里取下军报，检查一番后呈给卫苒。 卫苒在众人瞩目下打开。 他只扫了一眼，脸上就露出笑容，对在场翘首以盼的官员大声道：“南云城大捷，景阳王、益北王授首！”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百官齐呼。 消息一经传出。 楚都旧臣和豪绅最后的希望破灭，不少人开始清点家私，打算逃到晋国或者魏国避难。 然而卫苒如何会将这些人放走，陆沉舟的手下已经将他们盯上，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楚都的百姓听到消息则完全不同，所有人都走出来庆贺，楚都当晚彩灯高挂，欢笑声一夜未断。 第401章 投名状 方昊在黎州解决掉安云王后，没有去南云城，而是直接来到了济州。 中山王用铁索将通往楚都的水道都封了，云梦水军战船无法通行。中山王的兵战斗力不强，但是封锁河道还是绰绰有余。谁都知道堵比疏要容易，聂沧溟用了很多方法，刚打通前面的通道，中山王的士兵又在后面布置障碍，双方纠缠了许久，云梦水军始终无法顺畅通行。 因为要全面封死通往楚都的水道，中山王的五万人分得很散，他本人坐镇济州指挥，一万精兵都在这里。 今日中山王接到东川王被杀的消息，惴惴不安，在房间里不断踱步，茶杯拿起又放下，陪在左右的谋士一样愁容满脸。 从决定跟随景阳王、益川王等一起发兵清君侧时，他们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胜了，自然万事好说；若是败了，现在的爵位、官位、财富所有一切将会烟消云散。 这其实是一场豪赌！ 如今东川王被杀，数万兵马投降，朝廷力量更加强大。 最让他们心惊的是，消息中说东川水军本来还和沧澜水军有来有回，后来新君来到战场，投放了几十头恐怖的巨大尸灵到六安河中，这些巨大的尸灵最小的都有七八米高，最大的超过三十米，碰一下东川水军的战船就得沉，局势立时逆转，东川水军全军覆没。 而东川军主力本来就快要打进沧澜郡城，结果同样遭遇到恐怖巨型尸灵的袭击，大败而回。 结果在去乐山与安云王汇合的路上又被无数尸灵战兵包围，那些尸灵战兵不惧刀枪，拥有强大的攻击力，普通士卒在它们面前就像是玩偶不堪一击。 东川王被新君授首，六万东川军全部投降。 消息真真假假，他们也不清楚，但是一颗心怎么也无法平静。 派去打探情况的探子还没回，自中山王以下，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做其它事情，都在等着南云城那边的确切消息。 然而南云城那边的消息还没来，南莽万山王被元蛊族、僵矛族、风翼族联手杀掉，割了脑袋送到楚都的消息先一步到了。 “怎么办，你们倒是说话呀！” 中山王急得冒汗，对自己的谋士也没有了好脸色。 “王爷....” “季安，你倒是说啊！” 中山王对欲言又止的赵季安道。 其它谋士也看向他。 赵季安当初跟他们意见相左，认为刚刚继承皇位的这位新君不简单，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那时候中山王哪里听得下这些，南云王被杀，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加上上面准备颁布「推恩令」，这是要断他的根，也就没有半分迟疑，响应景阳王、益阳王的号召，发兵共同清君侧。 “王爷，现在收手，向朝廷请罪还为时不晚.....” “住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季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山王厉声喝止。 在他想来别人都能投降，他不行。 手下文武投降不过是换个身份继续当官，他即便不是死罪，也会被剥夺现在的爵位，终身幽禁，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赵季安摇摇头，知道「良言不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自己这是自讨苦吃。 中山王看向其它几名谋士，“你们呢！” “王爷，其实，其实....” 看到中山王越来越难看的脸，那名谋士急忙道：“其实季安的意见也有一定道理。” 说完他向后缩了缩，担心中山王直接一脚踹过来。 这种事情对方不是没干过。 中山王强忍怒火，一个个都这样，不顾他的感受，只顾自己，他看向剩下两人。 “你们也是一个意思。” 剩下两人看到他欲喷火的双眼，哪敢承认，“王爷，当务之急是继续保持堵住河道，让一只船也无法进入楚都，这样，楚都没有外面的粮食等物资供应，必然支撑不了多久。” 中山王满意地点点头，“朱先生的话才是正理。” 说到这狠狠看了赵季安两人一眼，冷哼一声。 两人只觉背脊生寒，心里已经有了逃离王府的打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中山王正脾气不好，冷声道：“越来越没规矩了...” 踱步走向外面。 下一刻他的脸上的表情就僵滞住。 院子里的墙塌了，面前出现的是两只无法形容的巨大鸟爪。 阳光下，鸟爪上的鳞片闪耀着黑色光芒，浓烈的尸气几乎充斥了整个院子。 守卫在附近的侍卫一个个呆若木鸡，仰头看着庞大无比的恐怖生物，手里的兵器都在颤动。 赵季安等谋士从房间出来，见到这只传闻中的黑毛怪鸟尸灵，心中的震撼全部表现在脸上。 “怎么，中山王不认得朕！”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三十多米高的黑毛怪鸟尸灵背上还站着一位玄衣青年。 “陛下！” 赵季安第一个反应过来，率先跪下。 另一名谋士反应也不慢，几乎同时跪下，高呼：“任江拜见陛下！” 他比赵季安还要彻底，连自己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朱先生和剩下的谋士站在那想跪又不敢跪，看向中山王。 中山王虽然没有见过楚千夜，但是楚千夜跟老沧澜王还是有几分相似，不难分别，再说这只黑毛怪鸟尸灵也找不出第二只来，上面的人无疑就是当今大楚皇帝。 但是他不能认，也不敢认。 “什么妖人，竟然敢冒充陛下，来人，将他快快拿下！” 刹那间院子里窜出数十名高手。 其中还有两名六品宗师，他们想要上去抓住方昊。 方昊随手一拍，下一刻，数十人像是撞到了无形屏障，被弹回去，落在地上。 「空间屏障」 两名六品宗师大惊！ 能施展空间屏障的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而且对方随手施为，毫不费力，这便是懂空间神通的七品宗师都做不到。 “眼睛放亮点，朕孤身都能压服六万东川军，你们自比东川军如何！”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试探的两位六品宗师向中山王摇摇头，“王爷，对不住了！” 说罢转身离去。 中山王瞬间脸如死灰。 方昊看向下方的赵季安，“给你一炷香时间。” 说罢驾驭黑毛怪鸟尸灵飞向上空。 赵季安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他纳投名状！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第402章 图谋大魏 赵季安今年四十五岁，小时被誉为天才，从童生到举人，一路轻松越过，可是用了二十年，也未能考中进士。 是才学不好吗？ 显然不是，而是进士的位置都被权贵预定了，他就算是再考二十年也徒劳无功。 看透这一切后，为了谋生，投靠到中山王府。 因为才智过人，很快就得到了中山王的赏识，成为幕僚。 他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这辈子算是到头了，那就为子孙后代谋个靠山。 原本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随着他成为中山王的谋士，家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不用他说，只有中才之姿的两个儿子先后拿下县试、乡试前五，便是明年的会试也预定好了名额。 可是随着新君登基，云州将军霍惊鸿讨逆，事情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作为中山王谋士，他的信息渠道不是普通官员能比，很快就梳理清楚脉络，这次的变化，或许不是其它人想象中那样只是简单的新君登基三把火，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 为了自己的饭碗，他劝中山王冷静，暂时不要表态，让其它藩王先蹦跶一下，看看形势再说。 结果被中山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痛斥一番，说他扰乱军心，只差没让人拖出去砍了。 他明智地承认错误，再也不发表看法。 果然事情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这才多少天，楚都叛乱被新君镇压，东川王、万山王被杀，新君携着无敌之姿大杀四方。 为了自己的小命，今日他再次提议中山王撤兵，向朝廷谢罪。 结果中山王仍旧执迷不悟。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良言不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原本他都打算等会悄悄带着家人逃离这里，谁知变化突起，那位居然亲自降临此地，还给了他一次纳投名状的机会。 他看向身边的任江。 任江点头回应。 赵季安目中寒芒闪动，瞬间拔剑捅进前方那肥胖如猪的身体里。 任江的速度也不慢，拔剑向后，指向一脸震惊的朱先生和另外一名谋士。 中山王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赵季安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为什么....” “因为你太蠢了！” 赵季安用力搅动，中山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四周的亲卫冲过来。 赵季安一脚将中山王踢倒，抽出长剑，对冲过来的亲卫大声道：“逆贼楚明朝已死，尔等莫非也要学他一起与陛下为敌吗！” 亲卫们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人上前道：“还请赵先生替我等指条明路。” 赵季安松了口气，“尔等随我为陛下收拾不臣之徒便是。” “是！” 赵季安看向朱先生和另外一名谋士。 两人叹了口气，朱先生道：“一切听从赵兄安排就是。” 赵季安得到了两人的支持，心中大定。 中山王的四位幕僚各管着一摊子，少一人都会麻烦很多。 现在四人齐心，又有王府亲卫的支持，那么想要控制中山王的力量就很容易了。 方昊离开后，去了聂沧溟那。 他看出赵季安、任江和其它人不是一条心，于是便给了两人一次机会。 不是他不能以碾压方式拿下中山王，而是这样更有性价比。 杀了中山王又如何，还要自己收拾烂摊子，在沧澜郡可以扔给阴九娘、帕夏古丽·焰舞，在黎州城可以放心交给齐泰、沈思安，这里他没有可以撂挑子的人，那就看看赵季安、任江能否接下。 反正接不下顶多他再出手，不会有什么损失。 当皇帝的，如果事事都亲力亲为，那得累死。 他只解决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然后制定规矩，其它的事情则由下面的人做。 这次来找聂沧溟是让他撤兵，回云梦泽，外面基本已定，不需要云梦水军参与了，现在要为拿下大魏作准备。 不错，他开始打大魏的主意了。 一统天下是他对许多人许下的誓言。 特别是白骨观音·妙昙。 当初他可是当着对方面说要结束三国鼎足局面，集天下之力效仿当年的大秦将北蛮王庭驱逐到阴山以北。 白骨观音·妙昙当时说过的话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好，你若有此志向，流沙城的所有人随时供你驱使！” “不过，若敢骗我，哪怕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揪出来。” 方昊修炼到了现在地步，才知道当时的白骨观音·妙昙有多强。 白骨观音·妙昙不仅因为这句话给了他「逝川刀」，还给了他楚无垢的身份，他也是利用楚无垢的身份一直攀登到大楚皇帝位置。 方昊回首往事，不知不觉中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现在漠北那边怎么样了。 “陛下！” “进来。” “陛下，中山王幕僚赵季安、任江带着中山王头颅前来向陛下请罪。” 方昊坐在船舱内淡淡一笑。 “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一刻钟后，赵季安、任江满脸春风离开。 赵季安和任江分别被方昊任命为中山处置使和副使，负责处置中山王死后的遗留事宜。 至此中山王这一路算是也被掐灭了！ 消息如雪片般飞入到大楚各地，冬天还未来临，那些依附八王的官员和豪绅却已经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寒潮。 卫苒的新政和派驻到各地的新任武官一起到来，大楚全境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西方的大魏国内烽烟四起。 大魏国北边的永安侯，东南的司马家，西南、西北、中部各方势力也纷纷响应，整个魏国处于大乱之中。 东晋也好不到哪里。 如今各地到处都在疯传当今晋帝是天机阁阁主慕容昭，而知道真相的原左右掌灯使因为不愿服逆，逃出都城，被假冒晋帝的慕容昭说成被妖人杀害，正在大肆派人追杀。 而且当初刺杀先帝的人也不是来自大魏，而是慕容昭的人。 如今整个大晋风雨飘摇，所有人都感觉到即将会有巨变，就连被派去攻打西平城的晋军也在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静观其变。 慕容九变实力超群，又控制着大晋最强的组织天机阁，但是在政治上的表现却和他的个人实力并不相匹配。 也是，以他的实力，如果政治军事上也同样强大，或许大魏和大楚就不会绵延到现在，三国早就统一了。 说起来，他只是善于推演的道人，修道才是他的根本。 第403章 司马双璧 方昊已经收到南云城那边的消息，张晚晴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拿下了景阳王、益北王联军，那么现在整个大楚境内再无明确的反对势力，至于后面的乱摊子，他就不管了，全部交给卫苒去做。 卫苒要做一代名相，名相那么好做。 至于张晚晴...... 南云城内正在进行庆功宴，张晚晴无疑是庆功宴上的绝对主角，无论是东极岛的盛怀山、屠百里，还是刚刚投入麾下的乾阳宗两位太上长老，或者是云州副将董原，不久前才投诚的益州将军何应鳞，全都围绕在她身边，各种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张晚晴表面风轻云淡，不过得意之色还是从眼角透出。 就在这时，一名风翼族人进来将一封密信交给她。 信内只有四个字——来云梦泽 方昊的信。 一刹那，刚才的得意瞬间消失不见。 甚至背后有冷汗冒出。 她刚才还在想着要如何拓展自己的势力，这封密信告诉她，眼下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她背后有着那位强大的支持。 她立即结束庆功宴，将这里的一切交给董原和何应鳞，带着所有海怪尸灵和郭子义的船队，以及东极岛的船一起往云梦泽去。 密信里没有说让郭子义一起去，但是既然是去云梦泽，水军必然要跟着去的。 云梦泽的战船上，久未露面的月见和青华出现在方昊的对面。 “怎么样，你们见了司马如风吗？” 方昊请两人用茶，开口问道。 在御驾亲征之前，他就开始计划对西魏下手，派了两人去那边与司马如风接洽。 青华摇摇头，“司马如风没有现身，是司马家的司马长空出面和我们谈了两次，说要考虑，我看他们野心不小，怕是不会愿意屈居于人下。” 青华将这次去司马家的情况详细说了遍。 这在方昊的意料之中，派两人过去只是先探探路，提醒司马如风屁股后面还有他在，让他出兵时不敢太冒进。 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给沈明策的大军收割大楚地盘争取时间。 如今魏国大乱，十几家势力各自为政，朝廷早就名存实亡。 永安侯府的大军在沈明策的调动下，已经拿下周围不少州县，实力以滚雪球的方式不断壮大，如今可以与之相比的就只剩下司马家和寂灭寺支持的原朝廷势力。 而司马家和方昊之间关系不一般，司马嫣然是他第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因此不到实在没有办法，不想将双方之间的关系闹僵。 就在方昊见青华和月见的同时。 一队快马正在向永安侯府疾驰而去。 领头的是两位身形高大的魁梧青年，其中一人正是司马虎，而另一人则是司马双璧中的另一位，司马家近百年来天资最高的司马龙城。 两人奉命前往永安侯府找赵小侯爷，让其配合司马家接下来的战略布置。 “大哥，你说那家伙会答应吗？” “不知道，血刀卫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人在哪里，咱们这次过去，他若还是不见，那就真有问题。” “那咱们到时候真的接七妹回去吗？” “不然怎么办，祖父说的没错，如今永安侯府势力越来越大，迟早会和咱们碰到，到时候七妹夹在中间，你让她如何选择？” “唉！” 司马虎叹了口气，取出酒壶连灌了几口。 队伍一路换马，没有停留，很快就到了永安县。 他们这一路没有遮掩，早就传到沈明策那里，沈明策让人不用阻拦，否则这个时候，他们这么大队人马如何能一路顺利的抵达永安县。 当然这点司马兄弟也知道，他们来这里就没有打算隐瞒，甚至有让人看到传播出去的意思，提醒地方上其它独立的势力两家之间的关系。 司马嫣然亲自出府迎接，能见到司马家的人，对于远嫁他乡的她来说，无疑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妹夫呢？” “怎么不见他。” 司马虎忍不住问。 司马龙城在一边没有阻止，也想知道司马嫣然对赵小侯爷的看法。 “他忙着呢，没在侯府。” 司马嫣然只是微微一怔，然后继续亲自替两人沏茶。 不过这没有逃出两人的目光。 司马虎没有继续问，他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发，当初南宫曦被他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要不是碰上方昊，迟早被对方给收拾了。 司马龙城喝了口茶，“七妹，这次我们过来，祖父有些话让我们跟你说....”说到这，目光扫了眼屋子里侍候的婢女。 司马嫣然当即挥手让人退下，只留下从司马家带来的心腹守住门口，然后看向司马龙城。 “七妹，你知道外面现在的形势吗？” 司马龙城这话是想知道司马嫣然是不是被赵小侯爷封闭了消息，当成花朵般养着。 谁知司马嫣然摇头道，“我知道呀，听说你们现在打到了春江了，我之前还担心了好一阵呢！” 司马两兄弟相视一眼，十分惊讶！ 自家七妹的信息不仅不闭塞，甚至灵通到他们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们前天才打到春江，自己日夜兼程过来，结果司马嫣然竟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这种消息传递速度，司马家的暗卫拍马也做不到。 两人知道这有多么重要，要是永安侯府行军也有这种传递信息的能力，那么可想而知将会有多可怕。 难怪永安侯府这边发展会如此快。 “大哥，祖父是让你们来接我吗？” 司马嫣然突然道。 这一刻，两人才知道自家这位七妹什么都懂呀！ ———————————— 张晚晴到了云梦泽，第一时间就去见方昊。 方昊正在和青华、月见说话，她就在边上侍候，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不满。 以她如今在下面的地位，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难得。 方昊当然知道，如果她因为有了一点进步就得意忘形，开始膨胀，那么这样的人就不值得继续培养，只剩下提供情绪价值，和花瓶没什么区别。 等青华和月见离开，女人倒进他怀里，“陛下.....”声音娇媚，与在南云城时完全不同。 第404章 低头 然而和张晚晴想象中不同，这次身边的男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将她推倒，而是扶正她，在耳边道：“以后不用这样，张夫人，准备下，明天和我去大魏。” 方昊说罢站起离开。 女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等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眼眶才落下一滴泪。 “张夫人……” 终于得到了他的认可！ 不是因为身体，而是靠自身的能力。 她站起来，回到自己所在战船的船舱，乾阳宗周昆和杨蝉在这里等候。 两人这次跟着她一起过来，到了他们现在的地步，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们在意，乾阳宗的未来是其中之一。 方昊没有提出见这两人，也就意味着他们归在了张晚晴门下。 “二位准备下，明日跟我一起去魏国。” 周昆和杨蝉闻言有些失望。 他们当然想直接替新君效力，不过两人也是老江湖，面不改色点头道：“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 接下来，几人不断看到风翼族人来往方昊所在的战船，直到第二天天亮。 张晚晴带上周昆、杨蝉过来见方昊。 方昊脸上看不见倦容，目光在她身后的周昆和杨蝉身上扫过，冲聂沧溟道：“换旗！” 张晚晴等人正诧异，就见面前的方昊面容一变，在他们面前换成了另外一副陌生面孔。 所有人一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哗啦啦……原本挂着云梦水军的战旗落下，十八连环坞的旗帜升起。 “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称呼我赵小侯爷！” 方昊突然道。 “赵小侯爷！” 所有人再次一怔。 东极岛的盛怀山、屠百里或许不清楚赵小侯爷是谁，乾阳宗的两位太上长老以及开始渐渐步入大楚权力核心的张晚晴，以及沧澜水军指挥使郭子义却立即联想到一个人——大魏如今风头正盛的永安侯赵翊宸·赵小侯爷 “出发！” 方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下令出发。 聂沧溟应声发出指令，大大小小数百艘战船、战舟依次起航，进入黎江水道。 黎江从西魏流入云梦泽，船队等于是逆江而上。 对于黎江水道水龙王·聂沧溟和他的属下十分熟悉，他们原本是魏国的四大寇之一十八连环坞，靠近大楚的这段黎江水道没有人比他们更熟，他们盘踞十几年的东湖水域就在附近。 此时两国之间水道闸口全部打开，战船依次通过，正式进入大魏国界。 方昊进船舱休息，昨夜到天亮他都在处理公务，现在要离开大楚一段时间，许多事情要有所布置和交代。 他走后，船上的其它人开始议论起来。 周昆和杨蝉询问张晚晴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新君会去大魏，而且不但换了面目，还自称‘赵小侯爷’，究竟新君和赵小侯爷之间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问题都是张晚晴无法给出答案的。 “不要问不该问的，做好自己的事情，陛下怎么说，就怎么做！” 她脸色一沉，没有因为两人是七品宗师就会有所不同。 周昆本就是被迫投诚，张晚晴的个人实力在他眼里还不如自己的徒孙，心里更加不服，于是想都没想道：“张夫人，不能这么说，我们.....” 话没说完，一道恐怖的精神力落在他和杨蝉身上，接着眼前一花，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张晚晴微微一惊，知道是方昊出手了。 不远处的盛怀山、屠百里一直关注着这边，其实他们也很好奇。 看到两人消失在原地，心中骇然。 他们和乾阳宗的两位太上长老交过手，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没有把握能稳赢对方。 可是两人却瞬间被那位挪移走，实力之恐怖，骇人听闻。 他们不是蠢人，知道那位不仅是替张晚晴出头，同样在敲打和震慑在场的其它人。 「九幽宫」所在的深渊下方某处。 周昆和杨蝉弓成虾米状，靠着凝练了几十年的乾阳之气才能勉力支撑。 两人知道这样支撑不了多久，可是又冲不上去，上面的阴煞之气太浓郁，就像是座山压着，周昆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冲动了，对杨蝉道：“师弟，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杨蝉勉强笑了笑，“师兄说些什么，咱们师兄弟一场，有什么事当然要一起承担。” 周昆知道这不过是师弟不想他为此心有歉疚，可越是这样，心里越不好受。 “你们没事吧！” 就在这时，张晚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心中惊讶，以他们的实力也无法在深渊下方待太久，那实力羸弱的女人怎么能下到这么深的地方？ 这让两人意外的同时，终于明白张晚晴为何会被新君看重，对方很可能拥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特殊天赋。 修行一道，天赋远比努力重要，有些人努力一辈子也无法修炼到宗师级别，而有些人因为拥有了不起的天赋，前期修炼就像是喝水般容易。 就像他们，他们的天赋就不错。 当然也就是不错，称不上顶级，否则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卡在七品宗师层次。 而对面的女人很可能拥有能修炼到八品，甚至传闻中九品的顶级天赋。 否则解释不了现在所见到的一幕。 张晚晴见他们目光奇怪，忍不住低头看了下自己，以为哪里有问题，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们没事吧！” 她抬头再次道。 对面的两人样子很古怪，看上去极为难受，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啊！ “对不起，张夫人，刚才是我周昆不对，不应该口无遮拦。不过这和我师弟没关系，请夫人向陛下求情，放他一条生路。” 周昆终于有所反应，说出让张晚晴和杨蝉没有想到的话。 “师兄....” 杨蝉老眼一红，眼眶有些湿润。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一生骄傲，如果不是为了他，即便是死也不会低头。 第405章 司马家的会议 张晚晴这才知道两人现在的状况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抬头看向上方，“陛下....” 她才开口，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周昆先是一怔，回头见师弟杨蝉同样消失不见，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杨蝉只觉全身一松，下一刻黑暗被光亮取代，微微眯眼，发现已经回到了甲板上。 “师兄.....” “周坤以下犯上，本该祭旗以儆效尤，看在初犯和张夫人的面子上，暂时压在九幽之处，受极阴淬体之刑。” 方昊的声音在战船上响起。 所有人心中一凛，「九幽之处」「极阴淬体之刑」，听着就让人背脊生寒。 杨蝉嘴角抽动了下，躬身拜道：“多谢陛下宽恕。” 接着又向张晚晴拜倒：“谢夫人向陛下求情！” 张晚晴的脑子里还在回响‘张夫人’三个字，这对于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不用多礼，以后实心用事，陛下应该会尽快结束对周昆的处罚。” “是，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杨蝉当然明白这点，只将他放出来，留下师兄，便是在敲打他。 这件事后，没人再敢议论，全都关注自己的事情，生怕不小心被拉出去当鸡杀了。 战船队伍缓缓向西行进。 方昊没有再出现，独自留在房间里修炼。 他每天哪怕事情再多，也会挤出一定时间修炼，这是他的根基，根基越稳固，前进的步伐才会越稳健。 如此大的动静，魏国那边自然已经察觉到了。 东湖水域离茂州不远，当初司马家就派人去找过水龙王·聂沧溟，希望能将盘踞在东湖水域的十八连环坞纳入自己的势力。 聂沧溟野惯了，不可能投靠司马家，答应不会将势力范围扩展到东湖水域之外。 司马家在全力和朝廷对抗，便和聂沧溟达成共识，准备等站稳了脚再慢慢收拾十八连环坞。 结果没多久，传来水龙王·聂沧溟带大部去了云梦泽，成为楚国云梦水军统领的消息。 司马家迅速安排人占了东湖水域，开始组建和操练新水军。 魏国的水域没有楚国丰富，河流汹涌，水道较少且窄，水军的规模不大。但是为了防止楚国从黎江水道出兵，司马家在东湖水域的投入还是不小，目前也有十余艘战船，上百艘战舟。 负责东湖水军的统领曾茂是司马家女婿，得到打着十八连环坞旗帜的船队进入大魏的消息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再三后立即让人向司马家传信，自己带着战船离开东湖水域，在葫芦口进行拦截。 葫芦口是黎江靠近楚国的一处水道，前宽后窄，形如一个大葫芦而得名。 东湖水军的战船可以摆开，对方只能一艘艘向上逆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东湖水军可以集中力量压制比自身更强的对手。 这么安排肯定没毛病，曾茂能被司马家选为女婿，本身也是颇具实力。 如果是楚国之前的水军，无论哪一支，想要破局都不可能。 可惜他遇到的是方昊。 “统领，对方在离葫芦口三百米外停了。” 传信兵过来禀报。 曾茂嘴角翘起，这在他意料之中。 对方只要不傻，就不会盲目地往前冲。 “他们有说为何要侵入我大魏吗？” “回禀统领，他们说回东湖水域，说东湖水域是他们十八连环坞的，让我们离开，不然....” “不然如何？” 曾茂越听脸上的表情越难看。 “不然就不客气了！” 在曾茂要杀人的目光下，传信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呵呵，不客气，那就看看他们要如何不客气！” 曾茂冷笑，他只要守住葫芦口，等司马家的援军到了，对面的那些水匪到时候想要回去都难。 听说有几十艘大型战船，数百艘战舟，要是能将这支战船编队拿下，自己麾下的东湖水军实力将会得到质的提升。 司马家虽然已经在水军上投入大量资源，但是限于时间，不可能立即就组建成一支强大的水军战队。 目前新水军的十几艘战船其实都是用老旧战船拼凑而成，战斗力不高，那些战舟就更不用说了，大半是小渔船改造成的。 如果不是占据地势，他根本没胆量跟十八连环坞的战船交战。 对了，十八连环坞不是投靠楚国，被编为云梦水军了吗？ 他们这是撂挑子了，想要重新回老巢当水匪！ 同样的疑问这时也摆在了司马如风面前。 曾茂的信他们刚刚收到。 司马长寿看后心中大惊，立即禀报司马如风。 司马如风将在家的司马家核心成员全部召集到一起，对曾茂传回的消息进行讨论。 “父亲，这绝不是巧合，青华和月见刚走，十八连环坞的战船就到了，一定是楚帝在向我们施压！” 司马长寿第一个发言。 他负责外围的情报，对现在的局势比其它人要更加清楚。 “根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东川王和万山王已经被诛杀，出手的是大楚新君和南莽消失多年的三个部族。可见大楚新君对南莽的控制达到了极致，就是当年百蛊房大巫祝也未曾做到过。” 说到这，他顿了顿，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而且据说新君这次诛杀东川王和上次镇压楚都叛军不同，上次只有大型尸灵，这次对付东川王，楚帝动用了万记尸灵战兵。” “最让我感到害怕的是楚帝可以轻松指挥上万尸灵作战，没有出现一例失控！” 司马长寿的话让许多刚刚得到消息的司马家核心成员大惊！ 百蛊房的尸灵很恐怕，这点他们知道，不过尸灵无法远程控制，只要超出距离，它们就会失控，因此大家并不惧怕。 可是现在楚帝不仅控制几十头从未见过的巨型尸灵，还能轻松指挥上万尸灵战兵作战，这就让人感到恐惧了！ “那些巨型尸灵和上万尸灵战兵从哪里来的？” 有人提出疑问。 无论是巨型尸灵，还是上万尸灵战兵，都应该有出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司马长寿。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些巨型尸灵是新君还是沧澜王时，从海外带回来的.....” 司马长寿将楚都和沧澜郡探听到的传闻说了一遍。 “这么说，那些都是海怪，而且沧澜王还收服了一座三十万人的岛屿，顺便带回了一万多长期跟巨型海怪战斗的精锐？” 司马长寿点点头。 “那些尸灵战兵呢？” 司马长寿道：“这还不简单，几场大战下来，要多少尸体没有。” “可是它们怎么没有失控？” 司马长寿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当初大楚有此能力，现在的格局就不会是这样了！” 第406章 今日无风，怎么会有浪！ 未知最可怕，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沉默不语。 “长寿，水龙王·聂沧溟挂的是十八连环坞旗帜，有没有可能因为大楚巨变，他担心牵连到自己，于是逃出大楚，准备在东湖水域重新当他的水匪头子？” 司马长空想了下后提出自己的看法。 司马长寿苦笑：“大哥，你忘了楚帝可是在云梦泽停留了一夜，那一夜后，云州将军霍惊鸿就出了问题，而后来六王叛乱，云梦水军一直在和中山王相斗，不用说当初也是投靠了楚帝，现在形势对楚帝大好，怎么可能会逃了！” 司马长空正要反驳，就见血刀卫进来，将一封密信交到司马长寿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中的密信上。 便是一直闭眼没有说话的司马如风也睁开了眼睛。 司马长寿迅速将密信看完，然后抬头对司马如风道：“父亲，刚刚得到消息，安云王的大军在黎州被楚帝镇压，安云王授首；景阳王、益北王十三万联军被击溃，二王全部身死！” “啊！” “怎么可能！” 议事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许多人表示怀疑消息的准确性。 司马如风脸色微变，“消息可靠？” “父亲，是我们自己人亲眼所见！因为封路，所以消息才没有及时传回。” 司马长寿的话让议事大厅安静下来。 司马长空想起当初青华暗示过楚帝在他们身后，想要出兵，随时都可以的话。 最开始他以为是对方虚张声势，毕竟那个时候大楚的动荡得比大魏还厉害，六王叛乱，楚帝刚刚继位，都不知道能否平息这场叛乱，哪有能力西进。 这份密信告诉他对方还真有这个实力！ “曾茂现在在哪？” 司马如风突然问。 司马长寿思量了下：“应该在葫芦口布防，只有那里有险可守，利于咱们得水军布防。” “快，通知曾茂，不要和对方硬碰硬，撤离葫芦口，让出东湖水域！” 司马如风几乎没有多想做出决定。 司马长寿先是一怔，旋即明白，“是，父亲！” 当下出去安排人送信。 “长空，龙城他们那边怎么样？” 司马长空见自己父亲问到两个儿子，说道：“如果路上没有耽搁，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他明白司马如风的意思，现在后面来了强敌，永安侯府那股力量就显得格外珍贵，最好的结果是将永安侯府纳入进司马家。 “父亲，龙城出马，应该没有问题。” 他对自己这个大儿子还是很满意，司马家百年难遇的天才，至今为止还没出过差池。 “不错，龙城去的话，不用多久就能听到好消息。” “是呀，这孩子的能力毋庸置疑，加上嫣然配合，想必会马到功成。” 议事大厅里的人纷纷附和。 这个时候太需要一件喜事来冲冲被楚帝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难呀！” 司马如风叹了口气。 “父亲，为何这么说？” 司马长空不解。 “那孩子我见过，是个不肯服软的，也不会被感情牵着走，看他之前做的事就知道，野心勃勃啊！岂会因为龙城和嫣然就甘为我司马家的羽翼。” 司马如风说话间脑海里浮现出当初见方昊的情景。 那时自己想要利用对方，探知魏帝的底牌，虽然觉得他实力不错，却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就成长为一方诸侯。 走眼了呀！ 而就在司马如风感叹之际，位于永安侯府外，司马嫣然送司马龙城和司马虎出来。 “七妹，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 司马虎仍然不死心。 “我已经是赵家的人了，岂能弃夫君而去，二位兄长一路顺风！” 司马嫣然道。 “七妹，后会有期！” 司马龙城说罢挥动缰绳，带着随从驰马远去。 司马虎叹了口气，看了司马嫣然一眼，尾随离开。 出了县界，司马虎忍不住问：“大哥，为何不将七妹带走？” 司马龙城回头看了眼，“你以为就凭咱们能将七妹带走？” 司马虎道：“咱们联手，便是七品宗师也不惧，为何带不走七妹。” 司马龙城看向他，“要是我说侯府里有八品宗师坐镇呢？” “八品，怎么可能！” 司马虎吓了跳，这几年他被祖父关在家里苦练，终于将「刹那永恒诀」第一重最后一式学会，实力突飞猛进，达到了宗师六品程度，可以说除了当世有数的几人和自家大哥外，他没有将其它人放在眼里，便是遇到七品强者也可凭仗最后一式「昙花刺」跟对方拼命。 “我们在府中和七妹说话时，对方的神念曾经出现过一次。” 司马虎道：“我怎么没有发觉。” 司马龙城又看了他一眼，“他是有意透出给我看的，否则我也无法察觉到。” 司马虎再笨也知道这是大哥给他留面子。 “是那位文先生吗？” 司马龙城点头道：“应该就是他了。” 司马虎道：“不是说他的实力和荆无泪差不多吗，最多七品，怎么会是八品。” 司马龙城摇摇头，“走吧，回去向祖父禀报，我们的计划怕是要变了。” 说完拍马加速向前。 ———————— 葫芦口的东湖水军阵列中，曾茂好整以暇坐在其中最大的一艘战船甲板上，前面的葫芦口他布置了许多阻拦索等器物，对方无论是大船还是小船进来，首先会被水下的东西绊住，无法正常航行。 接着这些战船、战舟会接受严阵以待的东湖水军围剿，不怕它们来，就怕它们不敢来。 作为上门女婿，曾茂经常听到他是靠司马家才能获得现在的统领位置，今日他要让那些人好好看看，他曾茂能坐上水军统领的宝座，是因为自身的实力！ 今日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阳光落在他那张英俊的面庞上，让他更显得潇洒俊逸。 突然，座位下的战船动了起来。 开始还不是很明显，他也没在意。 可是动静越来越大。 这一下不仅是他，就是战船上的其它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今日无风，怎么会有浪！ 第407章 金僵王 “怎么回事？” 曾茂坐不住了，起身四下查看。 “统领，水下有东西过来！” 话刚落，战船前方的水面涌动起数米高的浪。 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一个个放置在葫芦口水中的器物飞出，场面异常壮观。 一百余艘战船、战舟上的水军士兵目瞪口呆。 黑色山峰自水中冒出，所有人闻到一股刺鼻的尸气。 “是尸灵！” 有见识的官兵大声道。 “我的老天，这么大....” \"黑色山峰\"还在继续向上攀升，它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头无比巨大的八爪怪脑袋，估算最少有三十余米长。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巨物，一个个仿佛是被定住了身体，无法动弹。 啪！ 八爪怪尸灵抬起一条触手打在水面上，溅起的水浪落在了完全失去意识的曾大统领身上。 “统领.....” “啊...” 曾茂回过魂，可是却不知要如何做。 眼前的巨物刚才要是将触手打在他所在的战船上，恐怕这艘破船会立即分崩离析。 这样的怪物要怎么斗？ 他很想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岳父大人。 “离开，或者死！”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他们这才发现，空中还有一只大得出奇的怪鸟，怪鸟背上站着一名女子，样貌看不清，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曾茂很想转身就走，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如果就这样逃了，回去后岂不会被人笑掉大牙。 可是又不敢放狠话，僵在那里，显得十分滑稽。 “统领，信！” 一名传信兵将一支箭送到他面前。 他急忙从箭上取下装密信的竹筒，手抖得厉害。 好在对方没有催促。 否则他真的会崩溃。 看完密信，曾茂长吁口气。 “撤，下令全军撤退。” 听到军令，东湖水军所有战船、战舟迅速向上游逃离。 曾茂缓过气来，心中腹诽，“这些人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否则哪能这么快。” 张晚晴看着东湖水军离开葫芦口，冷哼一声，若不是方昊交代不可伤人，以她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这些人走。 其实她心里清楚，主要是方昊对司马家的人太好了，这更加佐证方昊现在的身份。 据她所知，永安赵小侯爷的妻子就是出自司马家。 而且当初方昊详细询问她过有关九龙帝尸去永安侯府的经过，如果方昊不是赵小侯爷，如何会对此异常关切。 所以她其实生的是那位没有谋面的赵小侯爷夫人的气。 下方的八爪怪尸灵再次沉入水中，它太显眼了，不方便在普通人面前展示。 清除掉葫芦口的障碍，战船队伍再次启航。 —————————— 司马家的议事大厅内，这几日的烛火就没灭过。 如今大魏一团乱麻，朝廷和司马家，地方宣布独立的势力之间，北边的永安侯大军，魏国大地上的战火就一刻都未停过。 司马如风的老对手寂灭寺的玄厄大法师没少给他制造麻烦。 司马家的血刀卫大半是死在寂灭寺的头陀手里，当然对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好在九分堂一分为二，江晦明和荆无泪两人各带一帮人投靠了其它势力，否则司马家没这么快从茂州打出来。 “父亲，东湖水军撤到了溧阳，那边说对方出动了巨型尸灵，曾茂在葫芦口布置的东西都被它清除掉，现在十八连环坞的战船向东湖水域去了。” 司马长空过来禀报。 司马如风还没说话，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大哥，你也在。” 司马长寿拿着密信进来。 “又有什么消息？” 司马长空现在看到密信就有些应激。 司马长寿看了他一眼，将密信呈给司马如风，“父亲，龙城传信回来，说事情失败了，永安侯府有八品宗师坐镇。” 司马如风和司马长空的脸色均是一变。 司马如风其实没有打算说服方昊，而是打算让司马龙城将司马嫣然带回来，拿捏方昊。 至于方昊会不会被拿捏，那就看自己的孙女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 反正左右不亏，这买卖可以做。 老家伙除了算计，还是算计，眼里只有利益，看不到一丝亲情。 按照他的说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对整个司马家有利，那就可以做。 “八品宗师，二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司马长空听到自己两个儿子任务失败，不等司马如风开口，先一步质问。 他的想法也不能说错，当世八品强者一个巴掌都能数清楚，怎么可能永安侯府平白无故多出一位八品宗师。 “大哥，这不是我说的，是龙城在密信里说的。” 司马长寿有些无语，只要牵扯到司马龙城，自家大哥就异常激动，脑子比平时要迟钝许多。 司马长空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不好意思看向司马如风，“父亲，您看那会是谁？” 八品宗师就那么几位，别人或许不清楚，司马如风这位老牌强者应该知道。 司马如风瞪了自己大儿子一眼，“你没长脑子吗？我要是知道会派龙城他们去？” 司马长空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司马长寿偏向一边，免得自己大哥难堪。 司马如风骂完，心里舒畅了点。 这几天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突然他脸色一变，看向议事大厅外面，“谁！” 司马长空和司马长寿皆是一惊。 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外。 “不错，你居然能发现朕！” 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司马如风如临大敌，飞身挡在两个儿子前面。 司马长空和司马长寿从后面看到院子中央站着一名头戴龙冠、身穿九龙玄服的高大男人。 “金僵王！” 司马如风倒抽口凉气。 第408章 约 听到‘金僵王’，司马长空和司马长寿两兄弟几乎瞬间脑子嗡嗡作响。 两人实力不怎么样，见识却不凡。 金僵王是在银煞尸之上的存在，顶级银煞尸的实力相当于八品宗师，金僵王和传闻中的九品宗师相当，而当今天下还没听说过有九品宗师。 也就是说院子里头戴龙冠，身穿九龙玄服的高大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便是他们最为敬仰的父亲司马如风也要逊色一筹。 “大秦十七年，朕设立天命司，聚集天下强者，实力超群者一百单八，其中最强者三十六人钦赐天师称号，七十二人赐予命师称号，玉牌铭记，司马腾龙乃天师三魁首，替朕征讨四方，忠贞不二。” 说到这，金僵王看向司马如风，“你们司马家可还记得！” 司马如风浑身一颤。 他已经知道了对面之人的身份，只是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他也想起了司马家辉煌的过往。 司马腾龙，那个司马家引以为傲的绝世天才。 自己的两个孙子和其相比就如萤火与皓月之别。 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当世无匹，司马家永远的骄傲。 “你们司马家非但没有继承司马腾龙的忠勇，反而在大秦最困难的时候附逆，帮助逆臣篡夺朕的江山，如今两百年过去，尔等可有一丝悔意！” 金僵王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一记记落雷，司马如风步步后退，司马兄弟被震得跌倒在地，口吐鲜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其它人，一队队精锐士卒跑步过来。 “你们退出五百米外，不得靠近！” 司马如风挥手喝退士卒。 金僵王没有阻止，冷眼看着他。 司马如风此刻内心无比挣扎，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没有立即对他下狠手，先对其祖先司马腾龙予以表彰，接着又痛斥司马家没有继承司马腾龙的忠勇，附逆叛乱，最后怒斥他们有没有后悔。 听话听音，重点是最后一句‘有没有后悔’！ 如果没有，那么对方很可能就会出手惩治叛逆。 金僵王不是他和司马家能抗衡的，因此摆在司马家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认罪！ 于是口中吐着血的司马兄弟看着自己的父亲跪下，郑重地向对面的金僵王三跪九叩，高呼“司马家当代家主司马如风恭迎陛下！” 司马兄弟慌忙爬起来跟着跪下照做。 “哼，以为这样就行了.....” 金僵王的声音未落，从黑暗中走出两人，其中一人一身道袍，不过脸部僵硬，没有表情，他走到司马如风前面，伸出手，手心是一颗拇指大的黑色丹丸。 司马如风大惊，刚刚现身的两人居然全是银煞尸，从透出的气息看，应该是相当于八品宗师的最高等级二品银煞尸。 如果只有金僵王，他还能凭借「昙花刺」拼命一搏，或许有三成机会。 现在又出现两名银煞尸，那就基本上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抬起头，注意到对方手心里的黑色丹丸上有九道奇异花纹，一个差不多快要忘记的恐怖丹药名字浮现而出。 「九纹尸丹」 「九纹尸丹」必须用九龙帝尸的尸液炼制，吃下丹药后并不会立即发作，药力迅速融于身体，潜伏在体内。 不过如果对方想要对付他，心念间就可以激发，激发后身体会渐渐僵硬，成为一具活尸。没有自我意识，一切听从对方的指令行事。 “吃了它，朕才相信你司马家真的悔过。” 金僵王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 方昊站在船头，东湖水域比起云梦泽就像是一个小水湾，难怪水龙王·聂沧溟为了进入云梦泽，当初甘愿冒着巨大的凶险与云州将军霍惊鸿周旋。 “陛下！” “怎么样。” “已经送到曾茂手中。” 聂沧溟过来禀报。 “好，暂时先不动，等我的命令。” “是，陛下。” 聂沧溟躬身离开。 “陛下，司马如风他会来吗？” 张晚晴问道。 “应该会吧，咱们在这里，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方昊还是想跟司马如风谈一谈，毕竟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同，怎么着也要照顾下司马嫣然的情绪。 不过他也没打算示弱，所以才会以十八连环坞的名义先从对方手里将东湖水域要回来。 东湖水域原本就是十八连环坞的老巢，聂沧溟带了大部去云梦泽后才让司马家强占去，因此要回来合情合理。 同时也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让那老狐狸认清形势。 三天后。 方昊正在湖心岛上修炼，聂沧溟过来禀报。 “陛下，东湖水军向这边来了。” “来了多少人？” “全部，一百多艘战船和战舟，已经快要接近东湖水域。” 方昊眉头微皱，这可不像是要来谈事情的样子。 “你去看看。” “是。” 张晚晴领命出去。 另一边，东湖水军最大的一艘战船上，司马如风有一句没一句听着曾茂叙说当时十八连环坞闯葫芦口的事情。 为了将自己的责任降到最小，曾茂将那头八爪怪尸灵几乎形容成了百米高的巨兽。 司马长空和司马长寿都是从密信上得知巨型尸灵很大，具体多大，没有详细描述。 因此对曾茂所言半信半疑。 在一边坐着的一道一剑客，面无表情，仿佛说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 司马长空看了他们一眼，对司马如风道：“父亲，如果真像曾茂说的一样，我们怎么应对？” 司马如风看向一道一剑客，“有他们在，任何尸灵都要俯首臣服，无须担心。” 尸灵和炼尸本质上都是以尸为体，这种特殊生物之间的层级分明，上位生物对下位生物有一定压制作用，二品银煞尸处于炼尸的第三等级，即便是三级尸灵在其面前也要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猜测对方的尸灵很多，应该是一级尸灵，最多二级，估计一道一剑客打个喷嚏它们都要被吓趴下。 当然这有些夸张，但是见到一道一剑客，一级、二级尸灵会受到压制而失去控制或者无法发挥自身实力倒是真的。 第409章 步步生莲 轰！ 突然战船骤然间向上升起，接着又迅速沉下去。 曾茂正说的起劲，一个没站稳，向前扑倒，在甲板上几次没有站起来。 “它来了！” 曾茂抬头恐惧地看向前方。 司马兄弟同样没好到哪里，他们半坐在地上，在战船前方，那头怪物就像是是座黑色小山，有多高，他们完全没有概念，反正很高很高，是他们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生物。 司马如风稳稳坐在椅子上，不管船如何上下剧烈波动，就像是钉在了上面，丝毫不受影响。 至于一道一剑客，已经来到了船头。 “是你！” 道人看向三角铁翅怪尸灵背上的张晚晴有些诧异。 当初金僵王将她留在大晋皇宫，生也好死也好，都关系不大，如果活着就当是给慕容九变埋个雷，以后可以再利用。 两人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张晚晴更是惊讶，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玄魁道人和剑无。 几乎没有多想，掉头就逃。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两人有多厉害，而且她要将这个消息赶紧告诉方昊。 “想走....” 玄魁道人身形高高跃起。 一条粗大的黑色触手从水中抽出，挡在玄魁道人前面。 玄魁道人和这条黑色触手相比如同蝼蚁般渺小。 东湖水军士卒以及从甲板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曾茂见状惊呼。 担心玄魁道人被巨大的黑色触手打成碎片。 “不自量力！” 众人只见玄魁道人伸手一点，八爪怪尸灵的巨大触手便像是突然间被抽离了所有力量，从空中落下，重重砸在水面上。 玄魁道人的身形不变，继续向前，速度比三角铁翅怪尸灵还快。 剑无一直没有出手。 这种小场面根本不用他帮忙。 他盯着面前巨大的八爪怪尸灵，八爪怪尸灵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住，一动也不动。 它对于剑无来说，不过是一个算上去还不错的材料，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尸气补充消耗。 另一边张晚晴感应到身后玄魁道人越追越近，心中焦急。 这里离湖心岛还有一段距离，按照现在的速度根本无法逃过去。 危急时刻，对面湖面上有人踏水而来。 她急忙俯身向下。 玄魁道人见状突然加速，身形在空中带出一串虚影，下一刻就到了张晚晴的上方。 张晚晴甚至能感觉到玄魁道人身上透出的寒意。 “张夫人莫慌，我来挡住这妖道！” 杨蝉全身被烈阳笼罩在内，挡在了张晚晴的后面。 “有劳！” 张晚晴趁机脱离玄魁道人的控制，驾驭三角铁翅尸灵飞速向湖心岛方向去。 她知道玄魁道人很强，是三品银煞尸，实力堪比七品宗师。而乾阳宗的太上长老杨蝉也是七品宗师，以为两人相差不大。 哪里知道玄魁道人和她分开后，在九龙帝尸的帮助下，实力已经突飞猛进，进阶到了二品银煞尸。 说是突飞猛进，其实也不过是恢复了往年的实力。 他原本是大秦天命司的命师，八品宗师级别，半只脚迈入了九品。现在比起当年，实际上还差半筹。 砰！ 两人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烈阳崩裂，杨蝉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甚至超过了逃跑中的三角铁翅怪尸灵。 张晚晴见状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急忙催动三角铁翅怪尸灵在空中接住杨蝉。 杨蝉现在就如同筛糠般抖动，一口口鲜血向外喷涌，脸如金纸。 “张夫人，我师兄就拜托你了....” “快别说了，放心，我在一天，一定求陛下放出周昆。” 张晚晴取出葫芦，给杨蝉倒了一口血魄晶溶液。 杨蝉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玄魁道人的实力，还是拼命替她挡了一下，为的就是师兄周昆。 三角铁翅怪尸灵发出尖啸。 两个道人从对面踏波而来，正是月见和青华。 他们感应到这边的情况，立即过来支援。 玄魁道人见到两人，微微一怔。 这两人他在大晋皇宫见过，是慕容九变的手下，好像和慕容九变意见不合，中途逃走了，没想到会和那女人搞到一起。 月见和青华都是七品宗师中的翘楚，两人联手堪堪挡住玄魁道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对面斩来。 剑光充满了死气，有一种万物寂灭的意蕴在内。 这一剑直指张晚晴。 月见和青华联手挡住玄魁道人已经十分吃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从自己身边过去。 剑光未到，张晚晴的身体已经在寂灭剑意下意识模糊，而她脚下的三角铁翅怪尸灵更是直接僵硬住失去控制。 杨蝉喝了一口血魄晶溶液后伤势得到稳定，正打算拼着伤势复发强行出手挡下剑光。 一个声音自对面传来。 “咦，不错的剑意！” 杨蝉立时松开口气，知道只要这位来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三角铁翅怪尸灵身上。 原本失去控制的三角铁翅怪尸灵一个激灵，又恢复了知觉。 而那道让人无法呼吸的剑光落在来人身前三米外便无法寸进。 “空间屏障！” 杨蝉也是识货的，一眼看出这是空间屏障。 剑光破灭，那股寂灭之意也同时消失。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五十米外的虚空中。 剑无！ 剑无原本是大秦天命司中七十二命司里实力最强之人。 其实以他的实力，就是排进三十六天师里也没有问题，当初他的一剑可断江，论攻击力，命师中无人能匹敌。 如今转修尸道，依旧痴迷于剑，重新领悟了寂灭剑意。 受限于现在的身体，他还无法和当初巅峰期的自己相比，但是假以时日，一定能赶超。 若是在元宫大变之前，方昊还没有把握对付晋升二品银煞尸的剑无，现在则不同了。 特别是对于炼尸，不管层次多高，只要没有达到玉尸仙的超脱状态，就会受到「九幽宫」前大黑柱的压制。 因此方昊的状态很轻松，缓步从三角铁翅怪尸灵背上踏出，每一脚落下，都踩在一朵黑莲上，步步生莲。 “怎么可能！” 剑无还是第一次在金僵王和傀天师之外的人身上感应到如此大的压力。 第410章 一拳对一拳 「步步生莲」乃「九幽尸箓」中的秘术，方昊脚下生化出的黑莲是由「九幽宫」深渊下的玄阴煞气凝结而成，能攻能守，善变化，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 元宫大变后方昊可以借用的元宫力量越来越多，实力和以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剑无目光一凝，双手持剑，身与剑合，剑与意合，意与神合，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寂灭之意蓬勃而生，便是远在入湖口的司马如风都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船头。 “好强的剑意！” 他还是第一次感应到如此强的剑意，浑身血液沸腾，跃跃欲试。 不过旋即又叹了口气，锐气尽消，复归平静。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玄魁道人一掌击退月见和青华，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是谁竟然让剑无全力以赴！ “咦，怎么是他！” 那人竟然是在漠北时有过交集的赵小侯爷。 当时剑无还没恢复灵智，所以不认得方昊，他却是知道。 那时的赵小侯爷虽然有些实力，但是完全无法和现在相比。 轰！ 剑无手中的剑向前刺出。 磅礴浩大的寂灭之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看一眼都感觉身体会就此崩解。 方昊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刀。 沙漏声响起的同时，橙红色流火铺天盖地落下。 「朝露斩」 「逝川祖刀」 几乎同时，远处的玄魁道人和站在更远处战船前方的司马如风惊呼。 玄魁道人身形闪动，在橙红色流火吞没寂灭剑意的刹那将剑无带走。 虚空身影闪动，司马如风出现在战场。 “是你！” 他看到方昊，又是一惊。 任他再如何猜想，也没想到会是方昊。 方昊收刀，微微躬身一礼，“上柱国！” 还没等司马如风开口，玄魁道人先一步道：“你怎么会「刹那永恒劫」，你的「逝川祖刀」从哪里来的？” 这正是司马如风想问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玄衣青年。 「逝川祖刀」乃当年司马腾龙的佩刀，后来司马腾龙和天命府的天师、命师前往漠北，此刀也跟着他失去了踪迹。 现在「逝川祖刀」再次现世，当年的隐秘或许可以解开一二。 方昊看向手中的刀，心想原来这是「逝川祖刀」，看来白骨观音·妙昙和司马家的渊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他抬头面对玄魁道人，“阁下还没有资格知道！” 玄魁道人脸上没有表情，双目中的怒火几欲喷涌而出。 司马如风微微皱眉，正准备亲自问对方，突然神色一变，转向后方虚空。 虚空扭曲，一名异常高大的男子从中走出，他头戴龙冠，身穿九龙玄衣，气势惊人。 “那朕有没有资格呢！” 金僵王气场全开，青华和月见被逼得退到了方昊身后。 张晚晴站在三角铁翅尸灵背上定定看着，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杨蝉原本轻松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 两名二品银煞尸，一名八品宗师，这已经相当强了。 现在又来了位金僵王，对方的阵容简直骇人听闻。 他虽然知道方昊很强，但是也不认为可以强过金僵王，金僵王那是相当于九品宗师级别的存在，在当今天下是独一档的至强者。 刹那间现场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昊身上。 方昊摇摇头，“你也不行！” 这一句话落下，在场的人均是大感意外。 没想到方昊居然连金僵王都没有放在眼里。 这不是自大，就是愚蠢。 谁也不信他的实力能强过金僵王。 不对，也不是所有人，张晚晴没有怀疑，方昊的话让她兴奋的脸如桃花。 她是去过「九幽宫」的，感受过「九幽宫」的强大。 而那都属于眼前的男人。 因此她才敢待在原地，因为前面有那个如山岳般伟岸的男人守护。 “哈哈哈.....” 金僵王先是一怔，明显他也没有想到方昊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随着他的笑声，下方的东湖水掀起滔天巨浪，黑云滚滚，从四面八方向这边迅速聚集。 金僵王怒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君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司马如风脸色微变。 月见和青华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玄魁道人和剑无却没有任何表示。 金僵王出手如果还不能解决问题，他们联手也是徒劳。 方昊脸色不变，淡然看向对面的金僵王。 他也想试试自己到底实力提升到了什么地步，玄魁道人和剑无相对于他而言太弱，无法调动他多少力量。对面的金僵王是个不错的对手。 笑声戛然而止。 金僵王什么也没说，直接一拳轰出。 他人在百米以外，可是一个巨大的拳头已经到了方昊面前。 没有任何花架子，这一击实打实由纯粹的力量凝聚而成。 他什么也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如果连他随手一拳都接不下，那么方昊之前的话就是自大了。」 这一拳没有带起一丝风。 看上去平平无奇。 现场都是高手，知道这其实最难。 普通人一拳还能带出一点拳风，何况像金僵王这样的顶级存在。 没有风是因为力量凝聚到了极致，是因为速度太快，更是因为它打破了此间虚空的桎梏。 司马如风自认要接住这一拳需要全力以赴才行。 青华和月见知道要是换上自己恐怕就是拼命都无法抵挡。 杨禅完全目光呆滞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接下这一拳。 砰！ 一个拳头出现在对面。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 然后拳头迅速收回。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没有骇人的声势，没有产生强大的震荡波，两人的衣角甚至都没有动。 而这比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还要让人惊讶！ 司马如风不敢置信地看向方昊。 他知道刚才那一拳表示对面的青年不仅轻松抵挡了金僵王的攻击，还有余力。 玄傀道人和剑无难得露出惊诧之色。 他们见过的强者比司马如风要更多，以方昊所展现的实力，便是在天命司三十六天师中也能排进前十。 月见和青华松了口气。 杨蝉整个人却绷直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看上去并不十分高大，却给人以巍峨雄壮感觉的玄衣青年。 他很想跟师兄说，“我赌对了！” 第411章 本来面目 金僵王的目光明显凝重了三分，突然道：“千幻诡面！” 「千幻诡面」四个字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各异。 有人不明白金僵王说什么，有人震惊地看向方昊的脸。 “你到底是谁？” 金僵王全身上下被尸气缭绕，每一个字吐出尸气便跟随震荡。 “我是谁重要吗？”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人，“大秦已经亡了，你还在做着皇帝梦，难道想将这大好河山变成你的尸国！” “大秦没亡！” 金僵王大声道。 “只要朕在一天，大秦就没有亡。” “尸国又如何，天下人都能长生不死，从此以后没有烦恼，可以和朕一起在永恒国度享无极大道！” 月见、青华、杨蝉等人感觉毛骨悚然，要是真的像金僵王说的那样，在现在的大地上建立永恒国度，难以想象这世界会成为一副什么模样。 方昊没有理金僵王，看向对面的司马如风，“上柱国也是这么想的？” 司马如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默默低下头。 比起金僵王的野心，他多年夙愿简直不值一提。 方昊将目光转向玄魁道人和剑无，“你们呢？” 玄魁道人和剑无的脸是僵硬的，目光却闪烁不定。 成为炼尸并非他们的本愿，是无奈中的选择。 要将这样的选择扩展到整个天下苍生，内心中那仅存的一点良知让他们对此有些抵触。 方昊将目光重新落在金僵王身上，“你看，这里只有你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恐怕你的永恒国度无法在这片土地上建立。” 金僵王冷笑，“他们会愿意的，朕的意志不容置疑！” 说罢浓郁的尸气向四周散开。 灰白色的尸气普通人只要沾染上一丝，立刻就会被其侵蚀，转化为炼尸。 他这是打算将此地的所有生灵全部纳入自己的永恒国度。 玄魁道人和剑无的目光闪动了下，却没有动。 司马如风吞了「九纹尸丹」，同样不敢妄动。 月见和青华层次相对太低，对此无能为力，紧张地看向方昊。 方昊目光一凝。 这是「域场」！ 当初金僵王和慕容九变斗法时双方都曾经施展过「域场」。 金僵王的「九龙尸域」和慕容九变的「噬灵星域」，各有千秋。 方昊的「本我造化经」要突破到第二重才能开始凝聚域场。 「域场」乃修士的‘本我’意志投射到现实，形成微弱但独特的‘领域’或‘气场’，被圈进里面的生灵或环境会受到影响，处处受限。 金僵王不动声色间就开了大招。 外人还感知不到。 方昊目前是无法形成自己的「域场」，但是不代表无法破除。 破坏远比创造容易。 方昊心念一动，随手在身前下划，一道三米长的虚空裂缝出现在面前。 瞬间弥漫过来的灰白色尸气就被这道巨大的虚空裂缝吞噬一空。 “虚空裂缝！” 金僵王和在场的其它人惊呼。 任何空间神通都不容小觑，三米长的虚空裂缝就像是个无底洞，其对面的所有东西都被其强大的吸引力给拉扯过来。 司马如风、玄魁道人、剑无纷纷后退，离开其影响范围。 金僵王也停止扩展「九龙尸域」，收敛气息，抵挡虚空裂缝的强大吸力。 “哼！” 方昊见好就收，挥手间虚空裂缝消失。 「大衍截天经」第二重「截流」相当好用，就是要维持状态消耗有些大。 双方之间两次交手，没有分出胜负，彼此都有顾忌。 “金僵王，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方昊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和朕有什么好谈的！” 金僵王看上去口气很硬，实际上大家都听得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方昊微笑道：“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仇怨，你想的是恢复大秦，我要的是一统天下，大家的方向一致，怎么不能谈！” 司马如风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一统天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招的孙女婿会有如此大的气魄。 “呵呵，你还真是胃口不小，你准备用这副面目与朕谈吗？” 金僵王盯着方昊的脸，仿佛想要看穿「千幻诡面」后的真面目。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吸引，就连方昊身后的张晚晴也露出十分好奇的目光。 两人做了那么多次，现在才知道对方用的是张假脸，换成谁都不会不想看到真面目。 “这个容易！” 就在大家猜想方昊会不会显露真容时，方昊已经取下了脸上的「千幻诡面」。 “是你！” 金僵王、玄傀、剑无大吃一惊。 这引得张晚晴一阵心痒难挠，可惜在背后看不到，却又不敢绕到前面去，急得直跳脚。 杨蝉也很好奇，不过没有张晚晴那么强烈。 青华和月见就在方昊侧面，因此青华也看得真切，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原本楚帝是永安侯就已经让人惊讶了，没想到居然真正的身份是大晋原来的五皇子，现在的章亭侯方昊！ 司马如风同样一脸震惊。 没想到自己所招的孙女婿另有身份，不过仔细一想，当初调查时就发现赵奕宸在短时间内性格大变，并且和南三角不清不楚，当时想不明白，现在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他到底是谁，为何金僵王几人这么吃惊？ “哈哈哈，章亭侯，你比慕容九变还要狡诈，不知道慕容九变知道你的身份后会不会气得跳脚！” 金僵王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大晋章亭侯....” 司马如风看向方昊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张晚晴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是知道章亭侯的，因为郑彦青就是在章亭县附近被人救走，不用说方昊对她的过往一清二楚。 突然她心中一暖，对方没有因此就嫌弃她，始终对她保持着一定的尊重。 甚至最近还在所有人面前确定了她‘张夫人’的身份。 “我们现在是否可以谈一谈了？” 方昊再次道。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金僵王，是继续战斗，还是坐下来谈，现在就取决于这位了。 第412章 一个问题 湖心岛中央的凉亭里，方昊和金僵王相对而坐，其它人则在外面等待。 “你想谈什么？” 金僵王好整以暇，等候方昊的答复。 “我刚才也说了，阁下想要恢复大秦，我要一统天下，大家目的相同。” 方昊不疾不徐道。 “那又如何！” 金僵王有些不耐。 方昊淡淡笑了笑，“阁下虽然修成了金僵王，但是却受傀天师的牵制，也不见得能稳赢慕容九变，更加不可能是两人联手之敌，否则上次就成功拿下了大晋内廷，不用今日来这里找司马如风。” 两人之间说话没有瞒着其它人，司马如风听到这里脸色微变。 方昊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其中说的慕容九变他也有听说过，一直没有证实，现在看来确有其事。至于傀天师，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虽然不知其人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位傀天师是金僵王的克星，而金僵王来这里找他，恐怕是想用他来钳制那位傀天师。 这很好理解，金僵王也好，玄魁道人和剑无也好，全是走的尸道。 那位傀天师大概对尸道颇有克制之力，当世能钳制傀天师这种层次的人不多，自己刚好与大秦有久，是不错的合适人选。 金僵王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除非阁下能在短时间内进阶「玉尸仙」，否则就不可能恢复大秦盛世！” 方昊的话就如一道道天雷砸向对面。 众人只见金僵王高大魁梧的身体在不断颤动，似乎随时要爆发。 “怎么，我说的不对！” 方昊丝毫不惧对方翻脸，轻蔑地目光不带一丝感情。 玄傀道人和剑无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慕容九变不仅掌控了势力庞大的天机阁，还有傀天师相助，要知道傀天师转修尸道前可是大秦天命司三十六天师之一，修的又是傀术，对他们拥有相当大的克制力。 他们一行人之所以离开大晋，正如方昊刚才说的一样，是想寻求可以制衡傀天师的力量。 这很好选择，当世只有寥寥数人有这样的实力。司马如风是其中最适合的。 除了司马如风，这次他们还准备找寂灭寺的玄厄，至于独孤苍也是他们名单中的一员。 只是没想到刚刚制服司马如风，就遇到了方昊。 更令他们意外的是方昊的实力远超想象，居然可以和金僵王斗个旗鼓相当。 并且方昊的身份同样不简单。 除了本身是大晋章亭侯外，还是最近大魏赫赫有名的赵小侯爷，以及刚刚震惊天下的大楚新君。 方昊不仅本身实力超群，还拥有庞大的势力，绝不会屈从金僵王和任何势力。 这意味着金僵王要恢复大秦，除了有慕容九变和傀天师这对大敌外，还要面对这位新崛起的大楚新君。 他们能想到这些，金僵王自然也能想到，颤动的身体渐渐平复。 就像刚刚方昊说的：只要一天没有进阶「玉尸仙」，他就不可能恢复大秦盛世。 他呼出一口白气，声音沙哑道：“你想怎样！” 方昊见他恢复了清明，点头道：“大秦帝君果然不同凡响，不过在我说出答案前，先要问阁下一个问题，如果阁下的回答是我想要的答案，那么咱们可以继续谈。” 说到这，他顿了顿，突然神色一凝，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磅礴气势从他身体喷涌而出。 金僵王没有动。 四周等候的其它人则全被这股气势给压得向后急退几十米才稳住身形。 “如果不是，那么今日我们之间就只能有一人可以留在这里。” 所有人均是脸色大变，便是张晚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决绝的方昊。 非生即死，没有第二种选择！ 玄魁道人、剑无、司马如风、青华、月见、杨禅、张晚晴，以及后来赶到的东极岛盛怀山、屠百里等人全都一脸震惊地看向方昊，不知接下来他会向金僵王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金僵王表面很平静，实际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对方会问什么，但是可以看出对方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的答案对方不满意，今日必然有一人身死道消！ 大秦帝君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这一刻他真想直接出手，说一句‘什么问题，都去见鬼吧！’，‘大秦帝君从不受人胁迫！’ 可是恢复大秦江山，让历代先祖能继续享受后世千秋供奉，这座无形大山压得他无法动弹分毫。 “你说。” 他重重吐出两个字。 方昊收敛气息，躬身一礼，对这位曾经的帝君表示自己的敬意。 “很简单，我想问帝君，是想恢复大秦的国号，还是想称孤道朕！” 他这句话说白了就是：你是为了重建大秦，还是为了能当皇帝。 看似一回事，实际上其中还是有区别的。 方昊的言外意：大秦可以恢复，但是你不能做皇帝。就问你能否接受！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齐齐看向金僵王。 金僵王盯着方昊的眼睛，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大家能感觉到他怕是想将对面的人撕成碎片。 费心费力重建大秦不做皇帝，难道让给别人？ 谁配！ 方昊一动不动，任由那如同刀片般的眼神落在身上。 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今日必须有个了结！ 他没时间跟对方耗。 也不可能就这样将人放走。 金僵王这种实力的敌人游离在外，他的亲人、朋友、下属就会时刻面临凶险，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基业不能因为对方而受到打击，甚至崩溃。 今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将人留下。 玄魁道人、剑无、司马如风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不自觉全都作出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同样，这边的青华、月见、杨禅、盛怀山、屠百里也盯着对面的敌人，一旦有变，立即出手。 张晚晴感应到气氛不对，悄悄后退。 她实力太弱，根本无法承受双方交战时的冲击，暗自通知郭子义、聂沧溟做好战斗准备。 现在大家都在等金僵王的答案。 湖心岛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第413章 血誓 “只要你愿意改姓秦，恢复大秦国号，供奉大秦列祖列宗，朕可以退居幕后！” 金僵王打破沉闷压抑的气氛，给出让所有人震惊的回复。 ‘秦’是大秦的国姓，让方昊改姓秦，也就意味着要他断了大晋的皇族传承，继承大秦香火。 在这个时代，那是属于数典忘宗的不耻行径，方昊若是这么做的话，肯定会遭到许多人的唾弃。 可以说方昊提出了一个让金僵王难以抉择的问题，金僵王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现在压力落在了方昊身上，所有人屏息凝神，想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是与金僵王达成协议，还是拔刀分个生死！ 紧张的气氛仿佛要凝结出冰霜，大家都十分小心，不敢露出一丝声响。 “好，一言为定！”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方昊没有迟疑，做出了抉择。 便是对面的金僵王也微微有些惊异。 对方居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怎么，帝君不相信我说的话？” 方昊淡淡笑道。 如果是在没有得到「本我造化经」之前，他或许还会有一丝犹豫，毕竟这在外人看来是不光彩的事情。 修成「本我造化经」第一重「观自在·照见本我」后，知道现在的大晋章亭侯是自己，另一个世界的王者也是自己，甚至曾经在元宫中见到那个强大的神秘虚影也是自己。 姓名不过是贴在身上的标识，缘起性空，姓方也好，姓秦也罢，那都是本我。 “你真的愿意？” 金僵王还是不敢置信。 祖宗比天大，若是改姓，在这个时代，当真不是小事。 其它人也表示怀疑。 司马如风对此更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一生所愿就是光大司马家门楣，要他改姓，不如杀了他。 方昊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为了江山一统，百姓不再受战乱之害，想必方家列祖列宗不会责怪我改姓秦，因为不管是秦家的天下，还是方家的天下，都是我们自己人的天下。” “你们或许不知，漠北王庭的先遣部队已经过了阴山，很快漠北王庭的大军就会再次南下，如果这天下还是四分五裂，到时候谁来抵御北蛮人的大军？” “靠这一个个诸侯势力吗？” 方昊的话让在场的人全都为之一怔。 “你说漠北王庭的人过了阴山？” 金僵王的双目圆睁，漠北王庭和大秦的仇恨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当初若不是他举全国之力与漠北王庭开战，那些逆臣贼子岂会有机会颠覆大秦江山。 “玄魁道长，想当初在玉兰城外，漠北王庭的血狼使铁尔浑和他的血狼卫应该是道长灭杀的吧！” 方昊对后面的玄魁道人道。 金僵王转身看向玄魁道人，见他点头，知道方昊没有说谎。 司马如风和其他人见状皆是震惊不已。 司马如风没想到那个时候方昊不仅带人占据了玉兰城，还和漠北王庭的人有过交手。 方昊无形中给在场的敌我双方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金僵王回头看向方昊，“好，朕相信你说的话。” 方昊松了口气。 他也不想真的和这位分个生死，金僵王距离玉尸仙只有一步之遥，实力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既然帝君相信我说的话，我也相信帝君说的话，我会以大秦名号一统天下，设立神庙，永远供奉历代大秦君主，并从此后，改姓秦，苍天可以为证！” 说着举起左手，一刀割破掌心，立下血誓。 这是最高的誓言，对于修士而言意味着若有违背，必会遭到天谴。 金僵王见状露出满意之色。 司马如风看向如同朝日般的年轻人，内心极为复杂。 既为自己孙女能找到这样的夫婿而高兴，又为司马家从此再也没有可能登顶而遗憾。 张晚晴则看痴了。 如果能在自己最好的时光遇到他该多好啊！ 东极岛的盛怀山和屠百里松了口气。 他们是大秦遗民，对大秦还是非常有感情，真不想和以前的大秦帝君为敌，现在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以后又是大秦人了啊！ 玄魁道人和剑无同样从紧绷状态松弛下来。 他们和方昊的交集比较多，严格意义上说方昊还救过他们和文先生的命。 文先生因此答应听从方昊差遣十年。 那次他们和帝君去永安侯府，文先生坚持要留下来，没有跟帝君走。 如果双方打起来，文先生夹在中间，估计会选择两不相帮。 杨蝉则像是做梦般。 以前投效的是楚帝，后来变成了永安侯，接着又换成大晋章亭侯，好吧，现在直接升格为未来的大秦帝君。 月见和青华心里想着要是阁主也能像金僵王这样多好。 青华是慕容九变自小养大教授成长起来的，哪怕慕容九变派人追杀他，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将其当成敌人。 月见早年双眼失明，受尽屈辱，是当初的天机阁阁主幕容昭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同样宁愿逃避，也不想和慕容九变为敌。 金僵王可以和方昊达成共识，未必阁主不能。 他们没有交流，却同时生出一样的想法。 ———————————— 魏都如今最有权势的地方不是皇宫，而是城外的寂灭寺分院。 因为国师玄厄大法师就在这里坐镇。 大魏皇室自从老皇帝死了后，四分五裂，谁也不服谁。 太子继位，皇子全都跑了，各自到地方上割据为王，不承认新君。 新君本就孱弱，靠着国师勉力支撑才维持到现在。 大小事务全部委托给国师玄厄，大半年里，寂灭寺的头陀越来越多，楚都家家信佛，玄厄大法师有将大魏建成佛国的趋势。 那些加入进来的头陀经过他的加持，一个个勇猛无畏，这段时间已经连续拿下几个皇子的割据势力，无人能挡。 这些天陆续可以看到被俘虏的士兵送到寂灭寺分院，每到子夜，楚都百姓有人仿佛听到从寂灭寺分院内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里面的法师说那是玄厄大法师亲自用净水为这些俘虏洗涤罪恶的灵魂。 等他们身心干净后，便可放出来与家人团聚。 只是从来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有人好奇，想要进去看看，结果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414章 破界 没人知道在寂灭寺分院的下面有个极其庞大的地宫，而在地宫的下面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窟，这个洞窟和西北大雪山寂灭寺的「无间窟」很像，里面堆积了如山的白骨，怨气、煞气直冲穹顶，被一个巨大的黑色莲台底座吸纳进去。 黑色莲台上方是地宫，此时一名右半身如金刚神祗、神光奕奕，左半身腐烂生蛆，却保持活性的僧人盘膝坐于黑色莲台上面。 此人正是寂灭寺玄厄大法师！ 在他的外围还坐着七名僧人，他们分别对应黑色莲台的七瓣莲叶，代表佛家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玄厄大法师修的是魔佛法门，以杀止杀，以怨止怨。 所谓大恶即大善，如阴阳太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一体两面。 此时他正在引动下方如山如海的怨气、煞气，在七苦僧的辅助下突破生死玄关，生死玄关一旦破开，便可成为「寂灭尊者」，实力堪比九品宗师。 本来他想要走到这一步没那么容易，这需要成千上万的怨尸，在太平世界肯定不行，那样会引起各大势力注意。 但是现在不同，天下大乱，人心离散，到处是流民，还有成千上万的俘虏，不会有人注意他们的死活，就算有，也掀不起浪花。 魏国之所以会分裂，那是因为各方都想见到这样的结果，玄厄大法师顺势而为，这种局面亦是他想要的，否则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维护新君的权威。 老皇帝想用他来钳制司马如风，却又让九分堂盯着他，玩着三方制衡的把戏。 他几次想要扩大寂灭寺分院的提议都被委婉拒绝，那么驱逐走司马如风后，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就由不得新君和满朝文武了。 寂灭寺分院外面，三千头陀守在四周。 寂灭寺分院内，近百法师严阵以待，整个分院全部处于他们合力构建的结界中，就是八品宗师来了也休想踏入一步。 今日格外重要，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玄厄大法师破关。 秦昊和金僵王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秦昊正是改姓后的方昊。 他和金僵王达成协议后，直接来到楚都。 擒贼擒王，目前局面看上去乱，实际上只要解决掉最上面的几人，那么整个局面就瞬间清晰明朗了。 当初金僵王带人去大晋皇宫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商议后决定先从大魏开始，第一个目标选择了和司马家正在对抗的寂灭寺玄厄大法师。 当然也有个人情绪在里面。 当初如果不是寂灭寺倒戈，大秦未必就会迅速崩溃。 金僵王心里这口怨气一直在，今日必须宣泄出来。 “秃驴难道知道咱们过来找他！” 看到严阵以待的三千头陀和笼罩整个寂灭寺分院的结界，金僵王有些奇怪。 秦昊摇头道：“应该不会，帝君，你没感觉到里面怨气冲天吗！” 金僵王道：“自然是感应到了，佛门地界，居然会充满了怨煞之气，便是朕所在的邙山九龙地宫也不及这里。” “想知道为何会这样，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昊想起当初去过的「无间窟」，对此并不意外。 “好！” 两人直接走向寂灭寺分院大门。 守护在外的头陀见到他们，立即上前阻止。 这些头陀被玄厄大法师加持过，浑身上下精钢铸就，力气大如牛，在战场上无人能敌。 几名头陀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里，见金僵王头戴龙冠，身穿九龙玄服，以为是楚都的皇族。 楚都皇族这些天老是过来找玄厄大法师，他们本是大字不识的流民，不知道皇家服饰中九龙玄服意味着什么，像驱逐那些大楚皇族一样，上前准备推搡。 结果几人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当场气绝。 这一下让在场的头陀都惊呆了，纷纷取出兵器围杀过去。 两人一路向前，冲上来的头陀一个个被震飞，没有一人能阻挡。 很快两人就到了结界前。 寂灭寺分院的结界是由八十八名法师联手布置，想要破开，需要同时将八十八名法师灭杀才行。 法师的实力堪比四五品宗师，每一个都拥有铜甲尸的实力，可以说他们才是寂灭寺分院的核心力量。 八十八人联手，就是八品宗师来了也无法破开结界。 可是站在结界外的一人是炼尸中的金僵王，实力堪比九品宗师。 另外一人更是拥有多项神通秘术的秦昊。 任何一人，都可轻松破开结界。 秦昊作为晚辈，自然是先出手。 金僵王也想看看他的神通，在一边静观其变。 只见一枚枚古铜钱从秦昊身上飞出，精准地落在了结界的每一个节点上，不多不少，刚好八十八枚。 秦昊随手点出。 嗡嗡嗡..... 八十八枚古铜钱震动。 啊！ 寂灭寺分院内，八十八名寂灭寺法师同时口吐鲜血，发出一声惨叫倒地不起。 噗！ 阻挡在两人面前的结界如泡沫般破开。 八十八枚古铜钱鱼贯回到秦昊身上。 金僵王万万没想到秦昊连符阵都如此精通，暗想当初在湖心岛若是和对方翻脸，自己的胜算恐怕没有估算的那么大。 两人踏入大门内，外面的头陀不敢靠近，只敢跟在后面。 秦昊突然转身，指向对面。 那些头陀奇怪地回头看去，刹那间一阵惊呼声响起。 在他们后面的黑暗中，整整齐齐站着一具具恐怖的人形生物。 他们的身体外表漆黑如墨，仿佛是一层黑甲，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怕有数千之多，十分吓人。 秦昊轻笑一声，继续向前。 这些头陀已经被邪法侵蚀，留下只是祸害，正好给自己的尸灵战兵拿来进阶。 惨叫声从背后传来。 声音在黑夜中迅速传递到远方。 整个楚都的百姓再次听到来自城外寂灭寺的鬼嚎声。 年轻的母亲为自己的孩子遮住了耳朵。 她们已经习惯了。 金僵王对秦昊越来越忌惮。 一个人拥有司马家的「逝川祖刀」和「刹那永恒劫」就足以傲立当世了。 可秦昊还精通符阵之道，轻松就破开了寂灭寺分院的结界。 随手可以布置出空间裂缝，空间神通施展起来就像是喝水般容易。 如果只是以上这些，他勉强能接受。 作为曾经的大秦帝君，见过太多天之骄子，司马家的司马腾龙便是其中最惊艳之一。 可是这小子居然连炼尸都会，那些尸灵战兵所用的手法他从未见过。 据说是百蛊房大巫祝的亲传弟子。 骗鬼呢！ 百蛊房大巫祝最多八品宗师层次，还教不出这样的弟子。 第415章 一饮一啄，皆是前定！ 秦昊和金僵王从八十八名寂灭寺分院法师间走过去。 八十八名寂灭寺法师全都被结界破灭后的力量反噬，心脉俱断。 这种优质资源秦昊自然不会放过，全部收进元宫。 金僵王表面平静，内心却无比震撼。 那可是八十八名寂灭师法师，他们被挪移去了哪里？ 这是什么样的空间神通，为何他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空间波动。 两人脚步不停，很快来到寂灭寺分院内的大殿中。 大殿里供奉了七座神像。 分别代表人间七苦。 此时七座神像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守在大殿内的寂灭寺分院僧人退的远远的，不敢阻拦，太可怕了，八十八名法师，三千头陀都无法阻止这两人。 他们看着秦昊和金僵王走到神像前，然后...... 轰！ 七座神像在金僵王的一拳下化成片片碎屑激射向四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秦昊看向神台下的巨大洞口，神色不变，这同样在他意料中。 汹涌的煞气、怨气从洞口喷出。 即便是秦昊和金僵王也向后退出十几米。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里面传出。 接着佛光如柱，从洞口直冲苍穹。 阿弥陀佛..... 佛音回响，绕梁不绝。 两人相视一眼，金僵王一步踏出，首先进入里面。 秦昊紧跟其后。 下坠，不断下坠.... 一个巨大的地宫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在地宫的四周都点着长明灯。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名半身金刚，半身腐朽的僧人。 他的脸不断变幻，看不清本来面目。 身下的黑色莲台仿佛无间地狱，一张张充满怨气的脸不断在上面浮现。 除了这名僧人，周围还盘膝坐着七名僧人。 他们始终闭着眼睛，对于两人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黑色莲台上的僧人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比剑无的寂灭剑意还要凌厉三分。 若非是秦昊和金僵王，换成其它人此刻怕是已经在其目光中的寂灭之意下形神俱灭。 “金僵王！” 玄厄第一眼先落在金僵王身上。 这很正常，单从外表看，金僵王就非常吸引人注意，更何况他那张扬不可一世的气势。 玄厄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成就「寂灭尊者」就遇到了金僵王。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与金僵王并排而立的还有一人。 此人气息内敛，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人，但是能和金僵王并立，又不惧他的寂灭之意的人又岂是普通人。 这一刻他有种见鬼的感觉。 不然为何活了百年，从未见过九品宗师层次的强者，自己刚刚踏入这至高境界，却同时有两位出现在面前。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秦昊的左手腕上。 “你见过玄难，你们究竟是谁？” 秦昊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腕，衣袖遮住的地方有一串黑色佛珠。 当初在「无间窟」的骨山下遇到玄难，玄难送了他「千幻诡面」，并教他用「因果神像法」恢复被「无相劫指」剥夺的视觉。 玄难只有一个要求：便是帮助他寻找一名合适的弟子。 秦昊问玄难什么才是合适的弟子，玄难给了这串黑色念珠，也不要求他刻意去找，碰到让这串黑色念珠变得金黄色的人就是适合的人选。 不过直到今日为止，他也没有碰到这样的人。 “不错，我见过玄难，不过这跟你没关系。” 秦昊不打算跟对方扯太远，那没有任何意义。 金僵王道：“你不认得朕，朕却认得你们寂灭寺的多叶和苦寂，你的路数和他们一样，莫非你是他们的弟子？” 玄厄心中一惊，愕然看向金僵王，良久道：“那是贫僧的师祖和恩师，阁下难道是大秦帝君？” “不错，朕便是大秦帝君，多叶当初背弃大秦，背弃了朕，今日朕亲自过来，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朕动手。” 金僵王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寂灭寺的无尽怨愤。 玄厄看向秦昊，“你也是因为这个找过来的吗？还是为了玄难师弟？” 秦昊摇头，“都不是，不过是顺便过来踢走挡在我前面的一块石头而已！” 玄厄陷入沉默。 秦昊和金僵王也不急。 良久。 “你们任意一人贫僧都不惧，即便是联手，贫僧虽然不敌全身而退却不难，你们还要在这里与贫僧纠缠下去吗？” 玄厄说完将目光落在秦昊身上。 他不是两人的对手，但是自信可以逃走。 事后金僵王和秦昊不怕他报复，金僵王或许没有血脉，但是秦昊肯定有，秦昊的亲朋好友绝对无法抵挡一名相当于九品宗师的怒火。 秦昊当然懂他的意思，这也是当初在湖心岛时为何会那么决绝的缘故。 金僵王的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透出一丝笑意。 他现在也明白秦昊在湖心岛时为何会那么强硬，逼着他作出选择。 现在很想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小家伙到底有什么依仗。 秦昊叹了口气。 “玄厄大法师，或许换成其它的九品宗师，会对你刚的话有所忌惮，可惜你碰到的是我。” 说罢，无数古铜钱从身上飞出，落在地宫的每一个节点上。 接着一枚黑色长钉出现在左手掌心。 正是那口「丧门钉」 这是他唯一的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法器。 不过这枚法器却极度适合他所掌握的「九幽尸箓」。 玄厄看到「丧门钉」脸色微变。 如果是其它地方，他也不惧。 坏就坏在在其身下的洞窟里有着成千上万的冤骨。 他能利用这些尸骨的怨气、煞气冲破玄关，进阶「寂灭尊者」。 同样对方也能利用它们来布置困住他的大阵。 一饮一啄，皆是前定！ 第416章 刹那永恒劫·轮回旋V无相劫指·无常劫 轰轰轰！ 随着秦昊手心中的「丧门钉」落下，地宫每一个节点上的古铜钱同时亮起。 地面龟裂开，下方洞窟和地宫之间这一层在如山如海的煞气、怨气冲击下化成粉末。 秦昊脚下浮现出朵朵黑莲，这些黑莲是由「九幽宫」深渊下的玄阴煞气凝聚而成。 金僵王则站在灰白色尸气云团上方。 两人一左一右，将盘膝坐在黑色莲台上的玄厄和七苦僧夹在中间。 地宫和洞窟连成一体，呼啸声响起，骨山中的枯骨纷纷飞上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骷髅头。 噗噗噗..... 灰白色骷髅头的两个眼眶内跳跃出朵朵焰火，这一刻它们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有了生命。 无数骷髅头围在四周，层层叠叠，这里的怨气、煞气为它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形成的结界远远不是寂灭寺分院八十八名法师联手能相提并论。 要破开此骷髅界，除非耗尽这里的所有怨气、煞气。 金僵王心中惊骇，自己或许能破开，但是绝对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 他相信对面的玄厄也是一样。 如果没有自己和秦昊，对方还能慢慢破除。 可是自己和秦昊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玄厄看向秦昊，“你们真打算和贫僧鱼死网破吗！” “呱噪！” 秦昊目光一凝，反手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不过就是金僵王也不敢硬接。 玄厄冷笑一声，一名双目紧闭的七苦僧出现在面前，这名七苦僧从口中吐出一朵拳头大的红莲悬浮在头顶。 寂灭寺地狱禅观：红莲观、寒冰观、刀轮观，他修持的是「红莲观」。 这朵由业火凝聚成的红莲挡住迎面落下的刀光，刀光破灭，拳头大的红莲却只是在七苦僧头顶上方晃了晃。 秦昊当初在漠北曾经和寂烬斗过法，寂烬是玄厄的师弟，「红莲观」修炼到了第六品，在吃了「莲果」后临时提升到第七品，秦昊和文先生、玄魁合力才勉强杀死对方。 当然那时的文先生和玄魁道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才刚刚苏醒，秦昊自己的实力也不高。 不过不可否认第七品的「红莲观」十分强大。 如今玄厄突破到了寂灭尊者境界，九品「红莲观」，寂烬与之相比如同蝼蚁般渺小。 金僵王微微动容，一步踏出，巨大的拳头朝着对面的玄厄轰出。 又一名七苦僧吐出一朵红莲挡在前面。 砰！ 红莲在七苦僧胸前剧烈颤动。 金僵王这一拳依旧没有能将其打破。 玄厄站起。 虽然两朵红莲挡住了对方的进攻，不过对方明显没有用出全力，也没有联手，靠「红莲观」是守不住的。 心念间前后各一名七苦僧朝着秦昊和金僵王同样轰出一指。 “小心，这是「无相劫指」！” 秦昊提醒金僵王。 他曾经吃过「无相劫指」的亏，被剥夺了视觉，费了很大力气才解决。 「无相为体，劫火为用」 这是「无相劫指」的核心思想，取《金刚经》\"无我相、无人相\"之意，剥离受术者存在印记。通过燃烧自身「业力」引发目标「因果劫」，形成双向伤害链。 说白了，这是一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神通。 「无相劫指」共分三重。 第一重·无常劫（头陀境） 每指消耗三年寿元 被击中者随机失去一种感官能力（视觉\/听觉\/味觉） 需佛门圣药「八功德水」方可治愈。 限制：每日最多出三指，超限将会遭到反噬。 当初秦昊就是被桑巴头陀用第一重·无常劫剥夺了视觉，去寂灭寺找「八功德水」医治，在「无间窟」遇到玄厄的师弟玄难，得到「因果神像法」转移因果，恢复视觉。 第二重·无我劫（法师境） 可隔空攻击目标血脉相连者（最多追溯三代） 代价：每杀一人，施术者失去一段记忆 第三重·无生劫（大法师境） 逆转因果律：先确定「死亡结果」，再补全「伤害过程」 被击杀者存在痕迹将被抹除，唯施术者保留记忆 反噬：每次使用折损一甲子阳寿，肉身加速腐败 「无相劫指」的三重境界，需要达到相应层次修为才能施展。 一般而言，轻易不会使出第三重·无生劫。 这基本上是一换一的打法，只有到了拼命时才会使用。 类似「刹那永恒劫」中的「昙花刺」。 两名七苦僧现在使出的是第一重·无常劫。 也就是说，两名七苦僧一指点出，玄厄大法师便已经付出了六年阳寿。 玄厄大法师实力虽强，寿元却有限，越到后面，每一年都十分宝贵，不像是桑巴头陀，可以随意挥霍，六年阳寿已经是相当大的代价。 「无相劫指」从不落空。 这是天道。 对等交换，老天承认其公平性。 玄厄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否则但凡有一丝可能，也不愿意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金僵王几乎同时开启「九龙尸域」。 作为曾经的大秦帝君自然知道「无相劫指」的厉害。 开启「九龙尸域」不是为了抵挡对方的「无相劫指」。 「无相劫指」无法抵挡，他的五感会随意被剥夺掉其中之一。 开启「九龙尸域」意义在于不管被剥夺的是哪一种，都可以将对方置于自己的「域场」内，除非六感全无，否则仍旧保持着绝对的战力。 在开启「九龙尸域」的同时，他看向秦昊。 只见秦昊几乎同时拔刀。 沙漏声响起。 橙红色流火围绕秦昊，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金僵王和玄厄俱是一惊。 他们从橙红色流火旋涡中感觉到了时间之力。 时间和空间是所有修者梦寐以求的能力。 特别是时间之力，这是逆天般的手段。 玄厄感觉到自己付出的代价被返回。 也就是说七苦僧针对秦昊的「无相劫指」没能生效！ 同时间接导致对金僵王的攻击也失去效果。 旋转中的橙红色流火缓慢散去，露出秦昊的身形。 秦昊脸上带着微笑。 这是他第一次使出「刹那永恒劫」第二劫·第三式刀法·「轮回旋」。 第417章 魔化 「刹那永恒劫」第二劫·第三式刀法·轮回旋，可以逆转时间，将时间返回到十秒前的状态。 玄厄一阵错愕。 金僵王同样愣在当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时间逆转，这几秒内的记忆全部被抹去。 只有始作俑者秦昊还保留着记忆。 他不会再给对方施展「无相劫指」的机会，脚下黑莲消失，身形如电般向对面激射过去。 金僵王几乎没有多想，开启「九龙尸域」，灰白色尸气骤然间向外扩展。 玄厄双手合十。 轰！ 七苦僧炸裂开，化成朵朵红莲，红莲外火焰缭绕，围绕在他四周，形成一个由巨大焰火构成的红莲。 这时秦昊的身影已经到了。 面对前方由火焰凝聚成的巨大红莲，他没有丝毫犹豫，「逝川祖刀」发出尖啸，几十米宽广的橙红色流火凝聚成丝，从巨大红莲中间穿透过去。 巨大红莲分开的刹那，九条由尸气凝聚而成的灰白色尸龙趁机钻入里面。 九条尸龙每一条的力量都接近八品宗师，九条同时出手，就是九品宗师也很难抵挡。 “是你们逼我的！” 玄厄怒喝。 变幻莫测的脸陡然间定住。 这张脸腐烂生蛆，看上去极为恐怖。 原本半身金刚，半身魔躯的身体同样有了新的变化。 半边身体金色褪去，魔躯占据整个身体。 为了提升实力，他放弃了魔佛之道，直接堕入魔道。 轰！ 脚下黑色莲台喷涌出无边魔气。 九条尸龙被魔气挡住，根本无法进玄厄的身。 玄厄在这一刻，直接从寂灭尊者蜕变为寂灭魔尊。 一字之差。 实力却天壤之别。 此时玄厄的实力已经接近玉尸仙层次，只要凝聚魔胎，便可超脱世俗，进入到仙魔之境。 寂灭寺的传承是魔佛之道。 「大破灭即大慈悲」「杀生为护生」是其核心思想。 认为彻底毁灭世界、终结所有生命轮回之苦，才是真正的「大解脱」和「大慈悲」。通过制造无边杀孽来「超度」众生。 终极目标不是超越轮回，而是将自身或整个宇宙拖入一种永恒的、连轮回都不存在的绝对死寂状态。 这也是寂灭寺名字的由来。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怨气、业力、恐惧、绝望、生命精元、被扭曲的信仰之力、毁灭之力、混沌能量。力量往往带有强烈的侵蚀、污染、吞噬特性。 不过终究他们的心里还有佛，不是真正的魔。 而现在玄厄抛弃了佛性，佛性对于魔佛来说就像是船锚，没有了船锚，船就无法固定，放飞自我。 看似修为陡然间拔高，其实已经彻底堕入魔道。 而且这是因为平衡被打破产生的力量，无法持久，想要继续提升，必须凝结魔胎，真正神形合一。 金僵王感应到里面的变化，心中大骇，不敢怠慢，催动全部力量，九条尸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九龙合一，力量更加凝聚，冲破层层魔气，朝中间玄厄而去。 然而下一刻，玄厄身体急速膨胀，化成一个身高几十米的巨魔，一拳将过来的尸龙击飞。 噗！ 金僵王口吐黑血。 四周的骷髅结界震动，有要崩溃的迹象。 巨魔看向红莲业火外的秦昊，凸起的魔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秦昊一边维持骷髅结界，一边打量对面的巨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魔。 只见巨魔浑身是如蜥蜴般的鳞甲，尖锐指甲黝黑发亮，笼罩在黑色魔气中，一呼一吸间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巨魔强大的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原本的黑色莲台化成莲甲披挂在身。 很强，非常强！ 他心念一动，退向后方，对金僵王说了声‘走’，收起「丧门钉」和古铜钱，向上而去。 金僵王见他都走了，哪敢独自留下，跟随在后。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巨魔冷笑，庞大的身躯从下方裹挟无边魔气冲到上方。 今日它必须将两人留下。 然而到了上方，发现秦昊和金僵王并没走，而是站在数千尸灵战兵前方。 巨魔微微一怔。 不明白对方为何敢留下来等死。 它太清楚自己现在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虽然这股因为失衡所产生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但是足以对付面前的两人。 巨魔正要动手，就见虚空扭曲，一个个巨大的尸灵从中走出，每一个都不比它小。 秦昊站在其中一头黑毛怪尸灵的肩膀上。 金僵王此时心中其实没底，对面玄厄变成的巨魔气息太强，一拳就破了他的「九龙尸域」，就算是和秦昊联手也没有把握可以抵挡对方的无边魔力。 秦昊的尸灵战兵虽多，在他眼里却是不够看，刚刚放出的海怪尸灵虽然体型巨大，但是级别太低，力量同样分散，别说是他，就是一般的七品宗师都不会放在眼里。 金僵王不明白秦昊依仗的是什么。 不过见他如此笃定，强行忍住逃走的念头。 而此时的秦昊正通过脚下的黑毛怪尸灵发散出成千条无形晶线，将四周的海怪尸灵和几千尸灵战兵串联在一起。 这是「九幽尸箓」中的秘术「借灵术」。 秦昊作为祭者，可以向自己炼制的炼尸借用一部分力量。 巨魔虽然不清楚秦昊要做什么，却隐隐感觉到不安，加上自身力量不能持久，先一步出手。 巨大的魔躯在无边魔气裹挟下以滔天之势冲向对面。 金僵王看向秦昊，见其依旧保持镇定，只能凝聚全身之力，做好动手的准备。 秦昊感觉体内的力量达到了极致，抬手一点。 虚空震荡。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裹挟着无边魔气冲过来的巨魔在离他三十米处时定在了虚空中。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可以在短时间里冻结空间，冻结空间的时间除了和自身实力有关外，还跟冻结对象有关。 冻结对象越强，时间就越短，甚至无法冻结住。 就像是薄冰能困住鱼虾，却困不住鲨鱼。 玄厄所变化的巨魔就是鲨鱼。 单凭秦昊自身的力量肯定无法将其冻结在空间内，但是通过「借灵术」，借取几十头巨型海怪石灵和几千尸灵战兵的力量后便可冻结对方三息时间。 当然，他所借到的力量是有限制的，借用的力量不能超过本身，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直接崩溃。 即便是用了「借灵术」，他也只能勉强冻结巨魔三息时间。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金僵王如何会错过这种机会。 几乎同时朝着巨魔轰出了自己最强一击！ 第418章 塑真形－凝练本我 轰！ 虚空中的巨魔无法动弹，被金僵王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打中。 魔气翻涌，几十米高的巨魔轰然炸裂开。 秦昊几乎同时拔刀。 沙漏声响起。 数百米宽广的橙红色流火瞬间将炸裂的魔躯和魔血笼罩在里面。 「刹那永恒劫」第一劫·朝露斩 金僵王双眼微眯。 仿佛这一刻看到了当初那个司马家的天之骄子司马腾龙。 橙红色流火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堆灰烬。 “风凌三！” “陛下！” 空中传来风凌三的声音。 “通知司马如风接管这里。” “是！” 秦昊安排完，看向金僵王。 “玄厄已死，其它人都不足惧，现在只剩下慕容九变，慕容九变有傀天师相助，我们最好多准备下比较好。” 金僵王点头。 玄厄都有这种拼命手段，慕容九变和傀天师岂会没有，傀天师若是进阶到金僵王，那么自己过去等于送肉上砧板。 “好，一年后孤再来找你。” 金僵王说罢身形没入进黑暗中。 秦昊看着他离去，若有所思，取出慕容九变给的进阶秘法，他看过不下十遍，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可是对方肯定有阴谋。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持，他的「本我造化经」第二重已经修行到了一定程度。 第二重是「塑真形-凝练本我」，要以强大的意志力将初步感知的‘本我’之光进行提纯、凝练、塑形。剔除后天沾染的‘杂质’，让本我更加清晰、稳固、强大、以‘本我’为核心，重塑肉身、灵魂甚至真灵形态。 重塑肉身后，可依据‘本我’意念改变自身形体、相貌、甚至部分生理结构。优化资质。修复道伤。 而淬炼灵魂，能让灵魂强度、韧性、纯度大幅提升，精神力发生质变，可干涉现实（念动力雏形）。 最后一步则是初步将‘本我’意志投射到现实，形成微弱但独特的‘领域’或气场，影响周围环境或他人心神。 这便是「域场」，金僵王的「九龙尸域」，慕容九变的「噬灵星域」便是这般形成。 当然细微处各有不同，金僵王的「九龙尸域」是以其磅礴的尸气为根基，偏重于实。 慕容九变的「噬灵星域」是以天机推演为基，偏重于虚。 如果秦昊修炼成第二重，那么所布下的「域场」会根据其用哪种神通为基而有所区别。 如果以「刹那永恒劫」为基，那么这个「域场」会和时间关联。 如果以「九幽尸箓」为基，那么「域场」会和幽冥相关。 如果以「大衍截天经」为基，那么「域场」则和空间相通。 他现在‘本我’真形已塑，便是不用「千幻诡面」也可自由变幻样貌和形体。 第二步淬炼灵魂在元宫大变时也完成了，目前可在三十米范围内将精神力凝聚成形，直接操控万物。 如今就差最后一步将‘本我’意志投射现实还没有摸到门槛，一旦他突破最后一步，修成「本我造化经」第二重·塑真形-凝练本我，那么实力将会大幅提升。 他想到了一件东西，或许将其拿下便可突破这最后一步。 —————————— 织造山上，秦昊看向头顶悬浮着的黑色陨石。 半年前他再次来到这里。 黑色陨石穿梭于时空中，根据之前K博士说的，它不是固定穿梭于一个时空，而是多个。 有些时空非常凶险，有恐怖的异兽或者极度恶劣的天气。 秦昊知道黑色陨石和自己的元宫有关系，那些绿藻就是生长在它的上面。 这半年里，他一边苦修，一边尝试将其收进元宫。 开始根本无法办到，后来有了些许动静，但是还不够。 如此巨物，锚定它需要的精神力十分庞大。 于是他一边修炼，一边尝试，今日已经是第七次。 半年来，通过苦修，他的精神力突飞猛进，上方的黑色陨石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遥不可及。 轰！ 元宫震动。 终于通道打开。 巨大的黑色陨石进入里面，化成道黑光直接没入进昊天殿中。 地动山摇。 秦昊感觉到脑子要炸裂开。 昊天殿外，一座座亭台楼阁从下方升起，水榭竹林，繁花似锦，昊天殿不再孤立。 而在离昊天殿不远处的那株桃树周围长出许多新苗，桃树上的三颗桃子也大了一圈，有鸡蛋大小了。 秦昊盘膝坐下。 山顶寒风呼啸，却吹不动他的一片衣角。 良久，突然睁开双眼。 以秦昊为中心，织造山顶千米范围内陡然间黑云滚滚，鬼哭狼嚎。 仿佛九幽冥域当空。 他双目光芒闪烁，眉心跳动。 下一刻黑云散去，天地清明，虚空仿佛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然而细心观看会发现，在其中隐藏着一道道细如毛发的空间裂缝，若是有生物经过，稍不小心就会被切割成无数片。 眉心再次跳动。 虚空中细如毛发的空间裂缝不见踪迹，天空中出现五彩祥云。 如果仔细观察，会感受到里面的时间和外面不同，时快时慢，全在秦昊一念之间。 轰！ 五彩祥云散去，一切恢复如初。 秦昊的目光里充满了喜悦之色。 在收取走织造山顶的黑色陨石后，终于将「本我造化经」第二重的最后一步修成了！ 这一步踏出，秦昊自信就算是独自面对玄厄变化后的巨魔也能一战而胜。 因此许多事再也无需顾忌，可以任意而为。 一个月后。 大楚改国号为秦。 天下震惊。 几乎同时，永安侯、司马家，南三角，向秦帝称臣。 大魏三分之二国土纳入进大秦版图。 剩下的三分之一，不用半年时间，必然也将归秦。 大晋朝野都在议论此事，事情来得太突然，没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帝为何要改国号？ 永安侯和司马家为何会臣服新秦？ 这些成了天下人共同讨论的话题。 大晋皇宫深处。 慕容九变的脸色不大好。 别人或许还不清楚，拥有强大情报网络的他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成小白鼠试验的小家伙居然成长为了今天的参天大树。 “秦昊！” “你是连自己的姓都不要了！” 第419章 元宫之迷 秦昊此刻在原来的楚都，现在的秦都，当然这只是暂定，以后会重新确定新都。 他回来后先见了卫苒，将自己原本身份和改姓、改国号的事情说出来时，即便是以卫苒的城府也当场脸色大变。 秦昊没想过要说服他，一统天下需要绝对的强权，卫苒只需听从命令，执行下去就可以了。 以秦昊荡平六王之乱的成就，现在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卫苒同样如此。 内宫刚刚被册封为皇后的萧明月听说秦昊归来惊喜交加。 前些日子不断有秦昊平定内乱的消息传入内宫。 萧明月心惊胆战，生怕秦昊在外出事。 她以及背后的萧家全部依附于秦昊，秦昊在，她和家族都能安享富贵。 如果秦昊出事，那么她和萧家的下场将会十分惨烈。 可是直到六王之乱全部平定，秦昊并没有回宫。 这段时间她也不知怎么度过的，今日终于见到了一身龙袍的秦昊。 可是走向她的人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这让萧明月十分惊恐。 “不用紧张。” 秦昊变幻成楚千夜的样子，又恢复原貌。 萧明月听说过秦昊可控制尸灵，神通惊人，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秦昊见过萧明月后离开内宫，找到独孤苍。 独孤苍一直留在楚都帮他守护卫苒，见到他，一时间怔在当场。 秦昊的实力他原本看不出，可是现在对方犹如山岳般让人无法直视。 这是又到了另外一层。 从看山是山，然后看山不是山，现在看山还是山。 “前辈，过段时间可能要跟我一起去大晋了，你准备下吧！” 秦昊依旧称呼独孤苍为前辈。 独孤苍却再不敢拿大，躬身道：“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秦昊点点头。 他见完独孤苍，来到一处密室。 还有几个月时间，想看看是否能再提升一步，将「本我造化经」修炼到第三重。 盘膝坐下，取出经书。 上次实力不够，无法看到第三重法门。 「我即造化之种，心即万象之源」 「内求诸己，照见真我；真我既明，造化自生。」 「不假外物，不依天地，唯我独尊，自演乾坤。」 一行行金字再次跳出。 这次和上次不同，他已经修炼完前两重法门，现在看来，第一重·观自在 - 照见本我，正是「我即造化之种，心即万象之源」，第二重·塑真形 - 凝练本我，是「内求诸己，照见真我；真我既明，造化自生。」 如此看来第三重应该与最后一句「不假外物，不依天地，唯我独尊，自演乾坤。」有关联了。 果然，翻到后面，第三重·造化生 - 本我衍万象，核心思想就是：‘本我’已足够强大稳固，成为内在宇宙的核心引擎。修炼者开始尝试以‘本我’之力，模拟、引动、创造外在的造化之力。 修成第三重·造化生 - 本我衍万象，可以获得以下几种能力。 点化赋予： 赋予死物短暂灵性（如点石成金，化草木为精），赋予低等生灵智慧启蒙。此为‘创生’雏形。 规则模拟\/篡改： 在自身‘真我领域’内，可暂时模拟或小范围篡改外界天地法则（如改变局部重力、扭曲空间、定义元素属性）。消耗极大。 真我创生： 最高层次表现。以自身精血、神魂、本源之力，结合对‘造化’的理解，创造全新的、独特的生命或物质（非分裂、非复制，是真正无中生有的‘创造’）。亦可从自身‘本我’中分化出独立分身（非普通分身术，该分身拥有部分‘本我’特质和独立成长性）。 内蕴乾坤： 在体内开辟稳定的、可成长的微型世界或洞天福地，世界规则由修炼者的‘本我’意志主导。 秦昊只看了眼，立时便觉头脑发胀，昏昏欲睡。 知道自己虽然修成了「本我造化经」第二重·塑真形 - 凝练本我，但是并没有真正圆满通融，还需达到一定境界后才能真正修行第三重·造化生 - 本我衍万象。 仿佛在第二重和第三重之间还有一层屏障，阻碍了他继续修行下去。 突然想起什么，取出慕容九变给的那本秘法。 这本密法他看了不下十次，现在可以肯定，秘法或许可以帮助自己打通最后那道屏障。 可是依旧是那个问题，慕容九变为何要将这种无上秘法派人专程送给自己呢！ 思来想去，还是无法想通其中关窍。 “不能冒失，再等等看吧！” 秦昊决定碰到慕容九变时问问对方，看能否从对方的回答中瞧出些端倪。 再说他现在并不急着突破，以他目前的实力，当世几乎没有对手，修炼成了并不能带来实质上的改变。修炼错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修炼第三重·造化生 - 本我衍万象·不是没有风险， 引动造化之力反噬巨大，创造生命或篡改法则涉及大因果，极易引动天罚或业力缠身。对‘本我’的掌控要求达到极致，否则创造之物失控或世界崩溃将会反噬自身。 不过这次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从「本我造化经」第三重·造化生 - 本我衍万象·来看，他现在对元宫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或许元宫是修士内蕴乾坤所生，里面的世界规则由修炼者的‘本我’意志主导，可以持续成长。以自己拥有的元宫规模来看，应该是一位强大到难以想象的修士孕育而生。 宁知秋当初说：元宫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与修士心神相连，激发后可生出无穷力量。想要凝聚元宫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宗门支持，没有师父教导几乎不可能成功。 宁知秋是唯一可以看出他拥有元宫的人，不过从对方对元宫的解释来看，似乎和自己的元宫有所差别。但是又拥有同样的属性，其中原因，恐怕只能等到再次见到宁知秋才能破解。 第420章 冰雪、萧人杰、灵蛊、移民 雁荡江边，董野指向冻结的江面。 “先生，我已经问过附近的乡民，都说今年比去年冷了许多，往年这个时候虽然冷，但是雁荡江还不会结冰，现在江面全冻结实了，牛车都可以走。” 沈明策点点头，走到被冻结的冰面上，用剑向下捅了几下，亲自验证后看向董野。 “安阳这边现在有多少神庙了？” “靠近雁荡江的县都有，甚至部分乡镇也在建，安阳这边还好，对面的昌平县、贵县、吴县，已经是神庙遍地，从上到下都在信奉「冰雪之灵」，将「相」当成神的使者对待。” 一边的文先生等人均是脸色微变，大家已经从董野的话里听出了巨大的危机。 沈明策走上堤岸，没有发表意见，他不说，其它人更不会说什么。 当初是秦昊答应「相」在这边传教，这件事肯定要和秦昊商议后才能做出决定。 “荆无泪、江晦明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明策转换话题，询问九分堂两大势力的动向。 董野看向张凌风。 张凌风道：“他们带着人去了大晋后就失去了踪迹，那边天机阁现在对下面监控得十分严密，我们的人不敢过于深入。” 沈明策道：“司马家那边呢？剩下的几个势力他们说什么时候可以平定？” 张凌风道：“司马龙城说还要十天，让我们守住他们北逃的通道，已经知会孟先生了。” 孟先生就是孟子义，沈明策最为看重的人，当初让他带人去矛头山协助秦昊，秦昊离开后将矛头山交给了他打理。 如今矛头山已经是拥兵过五万的重镇，铁浮图也在其麾下，加上碎骨锤的狂战士，哭丧婆的炼尸，无论是机动性，还是攻击力，都是相当强悍。 沈明策点点头，那边有孟子义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段时间的变化实在太大。 秦昊在大楚登基，平定六王，又闪电般来到大魏，联合九龙帝尸杀了寂灭寺玄厄，收服野心勃勃的司马如风，整个过程简直比说书还要精彩。 这让他明白了，如今的局势，不在下面，而在上面那几人。 他们要做的是替秦昊做好收尾事宜。 —————————— 南三角兵器局建在当初的露天铁矿附近。 这座露天铁矿主要产赤铁矿，矿区规模不小，直到今日还在开采中，如今由黎氏管理。 邝云姬负责兵器局，从建立开始，基本上就待在了里面，秦昊手下的兵器装备有大半来自这里。 南宫曦本身出自天机阁，为了平衡三女，秦昊将「雷丸」的制造和改良交给她负责。 三女各有职司。 没事时三人会聚在一起说说话，小酌一杯。 今日三女又聚在一起，在兵器局外的一处风景优美的山涧边喝酒。 秦昊的消息时不时会传回来，听到他已经在大楚登基做了皇帝，三女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大楚皇宫里的妃嫔宫女，这些天就没少喝闷酒。 以前还只有几个女人，现在那么多，她们的危机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砰！ 突然一声巨响将三女吓到。 “怎么回事？” 三女同时看向发出巨响的位置。 邝云姬率先起身，“是那人！” 二女跟在后面，也顾不得吃酒了。 三女很快来到靠近兵器局的某个院子外。 院子四周有军士守卫。 除了邝云姬，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邝夫人、黎夫人、南宫夫人。” 负责这里的小队长过来见礼。 现在他们都对秦昊的女人称为夫人。 “怎么回事？” 邝云姬看向院子问道。 小队长摇摇头，“不清楚，那位交代过，除非他召唤，咱们不能问，也不能进去。” 邝云姬当然清楚，可是这么大的动静，她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大笑声。 接着院门打开，一身破烂，像是乞丐的萧人杰手中拿着一副弓箭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萧大师，这是.....” 邝云姬看向他手里不同寻常的弓箭，心跳有些加快。 她知道萧人杰在里面鼓捣什么。 当初秦昊离开南三角，去大楚就是为了那件事。 现在看样子好像是弄成了。 —————————————— 织造山上。 花蕊在秋姨、吉娜的陪同下，视察了雾织司。 自从大巫祝赤罗刹和他的分身死后，灵蛊便失去了来源，只剩下库存。 库存虽然不少，但是这么用下去总有枯竭的一天。 秦昊离开时让花蕊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其它方法让灵蛊持续繁衍下去。 花蕊稳固传法弟子的地位后，通过各种方式，从元蛊族族长那里找到了解决的法门。 那便是人为将一只灵蛊分成两半，置于绿液中，看看它们是否能存活下来。 经过反复试验，终于从千万只灵蛊里找到了分裂后存活的个例。 其中的艰辛只有她们清楚。 今日花蕊过来，便是亲自观看对恢复过来的两只灵蛊进行第二次分割。 如果分割后可以成功活下来。 那么就可以进行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分裂后的灵蛊产生分裂属性，那么这个过程就完美结束了。 当然，能一直这么做下去，是因为秦昊替她们解决了绿液问题。 绿液相当于这些灵蛊的培养液，没有它，脆弱的灵蛊会很快死亡。 而制造绿液的绿藻，秦昊的元宫中不计其数。 完全不用担心资源枯竭。 “好了吗？” 花蕊问秋姨。 今日的花蕊已经不是当初在雾织司的小雾织女，上位者的气势举手投足间显露无疑。 “好了，现在只等您到了就开始。” “那开始吧！” 花蕊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玻璃器皿内的两只灵蛊身上。 秋姨看向吉娜。 论技术，雾织司内吉娜的水平最高。 这么重要的试验自然由她来操刀。 吉娜点头，深呼吸口气，小心拿起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开始对其中一只灵蛊进行分割。 与此同时。 元蛊族、僵矛族、风翼族，三族族长聚集在一起。 他们全都收到了来自秦昊的书信。 内容一样，让他们分别组织部分族人迁居到一个新的地方。 信里提到那是一个新世界，几乎没有人，他们入驻后将成为那个世界的第一批移民。 让他们准备下，七天后秦昊将会过来亲自接人。 这对于三族而言是天大的事情，因此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第421章 大移民 元蛊、僵矛、风翼三族刚刚得到一州之地繁衍生息，正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突然收到秦昊的信，以为秦昊反悔，想要收回土地。 三族族长聚集在一起商议，一时半会没有主意。 秦昊表现出来的力量太过恐怖，三族就是联手在其面前也不堪一击。 反抗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尽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们甚至让人联系风凌三，问秦昊究竟是什么意思。 风凌三跟在秦昊身边，比三位族长更加清楚秦昊的实力有多恐怖。 他虽然隐约知道些，但是没有秦昊的授意，哪敢乱说话，只让来人告诉族长不要过分担心，一切听从安排就是。 三族族长按照要求提前三天来到织造山百蛊房等候秦昊到来。 花蕊亲自接待三位族长，古莲和冷锋在一边作陪。 今日不仅三族移民，百蛊房亦是如此。 花蕊早就收到通知。 百蛊房全部移民到新世界。 三族族长得知消息后先是松了口气，百蛊房都要移民，那就不是土地问题了。 可是随即听说百蛊房要全部移民到新世界，又呆愣当场？ 百蛊房连织造山也放弃了，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半信半疑，不过在百蛊房的几天里，看到不断有百蛊房的人从外面赶回来，织造山也在做搬家的准备。 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这让他们越来越困惑。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昊来了。 看到传闻中的黑毛怪鸟尸灵，无论是花蕊，还是三族族长，全都震惊不已。 这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巨大。 黑毛怪鸟尸灵四十余米高的巨大身体落下时，山都在震动。 据说秦昊还有一百余头这等巨型尸灵，哪怕那些只有眼前的一半大，那也是相当恐怖。 难怪六王三十万大军会被其随手镇压，如此强大的力量，谁能抵挡。 秦昊从上面跳下，独孤苍、风凌三等人跟着下来。 “公子！” 花蕊带着古莲、冷锋上前见礼。 秦昊点头示意。 三族族长这才上去，他们这次姿态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低，直接拜倒在地，口称‘陛下’。 秦昊将他们扶起。 让他们先等等。 对花蕊道：“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花蕊其实也有些激动，脸上却很平静道：“准备好了。” 她没问要去哪里，秦昊说什么，照做就是，否则要她坐在现在的位置上有什么用。 秦昊当然知道要在短时间里将数万人移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好。让他们集合吧！” “是。” 花蕊向古莲和冷锋点头示意。 两人领命下去准备。 三族族长面面相觑，不知道秦昊要如何带走数万人。 秦昊也不急，对三族族长道：“你们今日先看着，明日回去准备，三天后我在去你们部族接人，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离开，也可以留下，不勉强。” 三族族长闻言松了口气，连连说好。 很快古莲回来禀报大家都集合好了。 秦昊冲三族族长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三族族长跟在后面，来到外面的广场上。 因为秦昊早就通知下来，这边的准备工作做的还是很不错。 百蛊房和其他势力不同。 当初大巫祝赤罗刹以宗教形式来教化寨民，因此凝聚力极强，大巫祝的话就是神旨，没有人敢不服从。 七八万人分成几个阵列，需要带走的器具都打包好，现场没人说话，全都将目光落在花蕊前方的秦昊身上。 花蕊是大巫祝的传法弟子，走在其前面的自然就是传闻中大巫祝的亲传弟子，如今的秦帝秦昊。 大楚改国号的事情早就传到了织造山。 听说大巫族亲传弟子登基做了皇帝，整个百蛊房的人全都振奋不已。 “陛下！” “陛下！” “陛下！” “陛下！” 突然有人开口高呼“陛下”，接着一个个百蛊房的弟子和寨民开始呼应，响声逐渐攀升，山林里的野兽和禽鸟被惊到，飞鸟四起，野兽遁行。 秦昊用手压了压，微笑向大家示意，然后脚踏黑莲，腾空升起。 立时又让在场的人兴奋起来。 对于一些寨民来说这就是神迹。 而那些百蛊房的弟子则更多的是将目光落在了秦昊身后的黑毛怪鸟尸灵身上。 这么大的尸灵，他们前所未见。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 秦昊停在半空中，先和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不久前我跟花蕊说要将大家接到更好的地方生养繁育，让她组织大家准备好，时间很短，可是花蕊和你们没有让我失望，一切做的井然有序。” 花蕊在下方嘴角微微翘起。 那种付出努力被人看到的感觉让她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接下来，我会接大家去一个美好的世界，大家等下不要动，看到什么也不要惊慌，明白吗？” “明白！” 七八万人几乎同时发声。 谁不想过好日子，如今大巫祝的亲传弟子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法子给他们换个更加舒适的地方生活，这一刻在场的百蛊房弟子和寨民全都充满了期待。 三族族长像是被现场气氛感染，脸上同样露出期待之色。 秦昊说完，身形再次落下，挥手间三族族长消失在原地，自己继续向前，所过处一个个百蛊房弟子消失。 所有人全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接着秦昊突然消失不见，这一幕再次让现场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花蕊、古莲、冷锋等人急忙维持秩序。 元宫中，三族族长看着面前的巍峨高山，全都呆立当场。 那些被收进来的百蛊房弟子和寨民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陛下！” 早就被安排在这里等候的帕夏古丽·焰舞快步走过来。 她一袭红衣，再次恢复当初秦昊初次遇到她时的服饰。 跟在她身后的是郑西杰和陈疯子。 第422章 「相」的忠告 秦昊在南莽待了十天，织造山除了留下些年纪大，不愿意离开的寨民，其余全都移民到了元宫世界。 三族族长见识到元宫世界的秀丽山河后，回到部族，将一半族人移民，留下一半，这样无论哪边出了问题，都可以保留火种。 秦昊突然决定将百蛊房和三族移民到元宫，当然不是脑子发热，而是自从五千精锐、八千民夫进入元宫后，元宫的生气在逐日提升。 其结果就是带动附近的生灵和植被，世界变得更加稳定和谐，更加生动。 甚至直接影响到了他的修为。 现在即便不修炼，修为也是在不断缓缓增长。 当然增长的速度微乎其微，不细心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 不过这只是送进去万余人，如果人口更多，效果会不会更好？ 于是才有了将织造山百蛊房的人和三族的人迁移进元宫世界的想法。 他们能有个安宁的环境繁衍生息，自己也能从中获得好处。 果然，当七八万织造山百蛊房的人和三族两万余人移民进去后，生气愈发浓郁，修为增长又快了一丝丝。 虽然修为增加不多，但是有效，而且这才多少人，元宫世界之大，不知多少万里，魏、晋、楚三国加起来放在里面也不过是很小的一块地方，可以移民进去的人数以亿万数计，难以想象那时会是什么一副光景。 从南莽离开后，他直接来到雁荡江边。 沈明策的信在去南莽时就收到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亲自出面才行，而且他也想见见「相」。 当初实力不够，看不穿「相」的深浅，对其颇为忌惮，因此对方提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传教时没有拒绝。 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还是过于草率。 寒风呼啸，天地仿佛被雪白覆盖，雁荡江江面冻结成冰，沿江一带的树木让厚厚的冰凌压弯，有些甚至不堪承受直接断开。 如此冷的天气肯定会对百姓造成巨大的影响，只此一项，就不能不闻不问。 更何况「相」的影响力已经渐渐渗透到了官府，这样下去，河间府等府县上下会只知冰雪女神，而不知朝廷。 突然他转头，「相」从对面缓步走来。 “陛下！” 「相」见到他时脸上刚开始还带着微笑，下一刻表情有了一瞬间凝滞。 秦昊同样微微一怔。 “九品宗师....” 难怪当初自己和文先生看不出「相」的深浅了。 “陛下真是令人震惊啊！” 「相」啧啧称奇。 他内心的震撼远比秦昊要大。 过雁荡江时，秦昊还只有相当于六品宗师的实力，没想到才几年时间，居然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力和危险。 这说明秦昊的实力已经凌驾在他之上了。 秦昊笑道：“彼此彼此！” “陛下这次找「相」不知所为何事？” 秦昊指向雁荡江和漫天白雪，“你想将我的土地变成冰雪世界吗？” 「相」沉思了一阵，才缓缓道：“陛下，如果我说这块大陆其实原本就是冰雪世界您信吗？” 秦昊想过对方各种答复，却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凝视「相」的眼睛，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相」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冰雪世界上时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微笑。 可以看出「相」喜欢这样的白雪天地，喜欢那一串串巨大的冰凌，喜欢呼啸的寒风，喜欢现在的这一切。 “我记得陛下问过「相」来自哪里，我说来自大雪山的另外一边。” “安昆王国？” “不错，安昆王国。冰雪之灵的附属王国。” 秦昊心想难道大雪山的另一边当真有个叫安昆王国的国家。 “冰雪之灵是我们信仰的无上神灵，她所建立的冰雪神朝幅员万里，拥有上百个附属王国，安昆王国只是其中之一，「相」不过是安昆王国里的一名祭司。” 秦昊微微动容，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冰雪神朝的势力相当庞大，绝不亚于当初的大秦。 「相」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其实在千年之前，冰雪神朝的区域比现在更大。千年前一次天灾，将冰雪神朝一部分地域给剥离出去，并在边界处出现一道无法逾越的结界，就是无上的冰雪之灵也无法破开，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的力量在不断减弱。” 说到这里，他看向秦昊，“我不过是第一个破开进来的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进入到这边。而现在的楚、魏、晋，以及北蛮草原，就是当初冰雪神朝被剥离出去的地域。” 秦昊一直盯着「相」的眼睛，没有从对方的眼神里发现异常，也就是说很可能对方说的是事实。 如果是事实，那么问题就大了。 「相」的实力相当于九品宗师，而他不过是冰雪神朝上百个王国里的一名祭司。可以想象整个冰雪神朝的实力将是多么恐怖。 “我想知道你们冰雪神朝中有多少像你这种实力的祭司？” 「相」笑了笑，“安昆王国有一名大祭司，三名祭司，而安昆王国的实力在冰雪神朝中处于中小国度。而且，神朝的神庭才是真正的权利机构，我在神庭是没有位置的，大祭司去了，也只能排在末班。” 秦昊表面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激烈。 可以想象，如果结界打开，自己这边基本上就是被横推的结局。 “那你为何没有回去将消息告知其它人？” 「相」迟疑了下后道：“人总是自私的，我想先了解这边的世界，为安昆王国建立更多的神庙，吸纳更多的信徒，那么我就有希望进阶到大祭司，不知道这个答案陛下满意吗？” 秦昊微微点头，这个解释很合理。 但是他也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话，对方很可能没有撒谎，却隐藏了其它信息和目的。 “陛下，冰雪神朝那边迟早会有人再次进来，不是每个人都会和我一样的想法，冰雪既可以像这些冰晶一样宁静，也可以像暴风雪那般狂暴，大部分祭司的性格并不好，陛下的时间不多了。” 第423章 查实 离开雁荡江很久，「相」的话依旧在秦昊耳边回荡。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陛下，天气越来越冷，不是因为「相」的缘故，你可以去其它地方看看，是不是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如果「相」没料错，是因为维护这方世界的结界在加速衰退。” 这让他又想起在东极岛附近海底深渊看到的结界，据说以前是没有的，后来才出现，应该也是结界衰退的缘故。 结界那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是和冰雪神朝一样被结界分割开吗？ 秦昊带着疑问先去了趟大魏皇宫寻找资料。 古老文献一般都会被皇宫收集，其中或许有千年前的记载。 一天后，他从原来的大魏皇宫出来。 虽然没有找到相关资料，但是所有文献的时间最早不过八百余年，前面的历史空白，这无疑从另一方面佐证了「相」的言辞。 秦昊马不停蹄，回到原来的大楚皇宫。 经过一番查找，同样没有找到八百年前的任何记载。 一个地方没有也就罢了，两个地方都没有那就说明不是偶然事件。 他找到独孤苍询问相关事宜，独孤苍也不清楚，而且令人惊讶的是，独孤苍从来没有朝那方面想过，仿佛冥冥中有股神秘力量压制住了这方面的念头。 这太恐怖了！ 独孤苍知道秦昊不会突然无缘无故问及这些。 “陛下，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秦昊点点头，将见到「相」以及两人之间说的话告诉了独孤苍。 独孤苍沉默半晌，突然想起什么，“陛下，北蛮人或许和冰雪神朝有关！” 秦昊诧异地看向他。 独孤苍整理了下思路后道：“陛下，北蛮人信奉的阴山祖灵的腾图就是一只冰蛟。当年大秦之所以要举全国之力，天司府三十六天师、七十二命师几乎全部出动，是因为北蛮王庭可以从葬龙窟内调集成百上千头巨大的冰蛟，它们不仅力量强大，拥有的冰属性神通十分恐怖，能随意控制暴风雪降临，当初大秦冻死在漠北的士兵不计其数。” 秦昊微微一怔，没想到北蛮王庭会和冰雪神朝有关。 心念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独孤苍见怪不怪，大致猜出他去找谁，在原地静候。 帕夏古丽·焰舞正在安排人建立新的基地，身前人影一闪，下一刻自己已经被来人带到了外面。 “陛下.....” 见是秦昊，她松了口气。 秦昊看着她的眼睛，十分严肃道：“我有重要的事问你，你实话实说，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能撒谎。明白吗？” 帕夏古丽·焰舞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有些忐忑，点头道：“明白。” “好。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北蛮王庭的历史吗？” 帕夏古丽·焰舞原本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毕竟作为祭司，她对祖灵发过誓，有些事情就是死也不能说。 不过关于北蛮王庭的历史倒是不需要避讳，北蛮王庭还恨不得将自己的历史告诉所有人。 “据说.....” 她看了下秦昊，“我是说据说。” 秦昊点头让她继续。 “据说我们的祖先在千年前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话有些冒犯的意思，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秦昊一眼。 见他没有什么剧烈反应，这才往下说，“大魏、大楚、大晋的领土那个时候是一片冰雪世界，我们的族人在这里繁衍生息，后来突然间出现异变，天地变得暖和，出现了大量的入侵者，他们十分强大，将我们先祖驱赶到了漠北，并在这里建立的王朝。也就是你们说的大秦王朝。” “我们为了夺回自己的家园，与大秦打了几百年，可是大秦太强了，我们非但没有打赢，还被大秦兵马驱赶到了阴山以北，所以，你们才是.....” 帕夏古丽·焰舞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秦昊知道她想说大秦和自己才是强盗。 对于这点他不否认，毕竟帕夏古丽·焰舞就是他强行掳掠来的。 “我知道了....” 秦昊没有多说什么，将帕夏古丽·焰舞送回原来的位置，自己离开了元宫。 “前辈，那人应该没有说谎。” 秦昊出来后第一句话就证实了独孤苍的猜想。 “陛下，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就太大了，哪怕我们全部联合起来，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秦昊点点头，这点他心知肚明。 从大雪山那边来的「相」也好，东极岛附近海底深渊结界外的神秘生物也好，都强大到可怕。 突然他想起什么，目光看向北方。 “前辈，你知道当年大秦天命司大部去漠北，过了阴山后音讯全无的事情吗？” 独孤苍点头道：“知道一点，不多。听说正是因为天命司九成天师和命师去了漠北未归，这才导致魏、晋、楚三国分秦。” 秦昊叹了口气：“或许他们的失踪和那边的结界有关....” 七日后，各地情报汇总到秦昊手中。 从雁荡江离开后，他就安排人在三国境内各地调查天气情况。 今日终于有了结果。 清一色全部是今年的天气比往年要冷许多。 「相」没有猜错。 维护这方世界的结界力量在不断减弱，已经无法保持原来的生态环境。 没想到他之前将织造山百蛊房以及南莽三族迁移到元宫世界居然歪打正着。 如果结界继续衰退，那么迟早这方世界会变成冰雪天地。 想必绝大部分人无法适应。 不用冰雪神朝的人打过来，这边率先就会出大问题。 “风凌三！” “陛下。” 风凌三走过来。 秦昊扔给他一枚令牌。 “去通知卫相，让他尽快将那些无法安置的难民全都集中起来，由我来安排。” “是。” 风凌三接过令牌下去传旨。 “慢慢来吧！时间还有，前辈，咱们先去趟矛头山。” 秦昊对独孤苍道。 “是，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秦昊点点头。 黑毛怪鸟尸灵落在前方广场上，两人一跃而上。 一声长啸，大鸟向西而去。 这一刻不少人驻足看向天空。 见到大鸟经过，皆是躬身拜倒。 第424章 承诺和赴约 矛头山上，孟子义带着铁浮屠、哭丧婆等寨子里的核心成员迎接秦昊。 一晃三年多，孟子义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两分豪情。 “不错，我没看错你。” 秦昊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给予肯定。 “谢陛下夸赞！” 孟子义身子微微发颤，秦昊的肯定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嘉奖。 “哭丧婆。” 秦昊将目光移到后面的哭丧婆身上。 当初在血蹄寨哭丧婆对他的帮助不小。 “陛下。” 哭丧婆恭敬地上前见礼。 “我答应过你，有一天会帮你向吴文宾报仇的。” 哭丧婆闻言明显有些激动。 她本来已经没有做指望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秦昊如今的地位，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这种小事。 谁知秦昊居然会主动提及，这让她既紧张又激动。 “这次我和独孤前辈过来，就是为了此事，你等下将手里的事情交代下，跟我们一起去邙山吧！” 秦昊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这次的来意。 “陛下！” 哭丧婆跪下嚎啕大哭。 在场的人中有大部分知道当年的事，见秦昊还记得，并且亲自过来接哭丧婆履行承诺，既为哭丧婆高兴，又对秦昊的重诺十分敬重。 就是独孤苍也没想到秦昊来这里居然只是为了完成对一名不起眼的小角色的承诺。 黑毛怪鸟尸灵从矛头山起飞，带上哭丧婆，朝着南三角方向去。 在去大晋邙山之前，秦昊还要去见一个人。 “公子！” 见到秦昊，邝云姬三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秦昊先和三女叙旧，然后才见萧人杰。 “前辈你看看。” 秦昊将萧人杰炼制的「鸣镝弓」「鸣镝箭」递过去。 独孤苍自然是知道九分堂的这件重宝，接过去小心察看。 “陛下，好像和九分堂所制的有所不同？” 他看了一遍后道。 秦昊微笑不语，看向欲言又止的萧人杰。 萧人杰得到示意，说道：“前辈，我用的材料有些不同，经过特殊方式炼制，其威力比九分堂的要强十倍不止。” 独孤苍闻言一惊，“十倍！” 别说他，就是秦昊也吃了一惊。 九分堂的「鸣镝弓」「鸣镝箭」本身就相当厉害，特别是多人一起发出「鸣镝九啸」，几乎难以抵御。别说是十倍，就是有一倍的提升那也相当恐怖了。 萧人杰兴奋道：“陛下提供的「阴骨珠」极其坚硬，用在「鸣镝箭」上无物不破，用在「鸣镝弓」上则加强了其韧性，可以承载十倍以上的力量而无碍。” 秦昊道：“想要知道效果怎么样，试试不就知道了。给我。” 独孤苍将弓箭呈给他。 秦昊拿起弓箭，当着两人的面将弓弦轻松拉开，搭上箭，直接朝着远处就是一箭。 没有鸣镝声。 他并不会「鸣镝九啸」。 当初抓住董野等人也没办法问出来，九分堂下了禁制，只要他们说出一个字就是死。 这一箭只不过是以普通方式发出。 一道黑光如电般激射出去。 噗！ 箭矢如同穿过豆腐般，直接从一块千斤重的巨石中穿透过去，然后射在百米外的大树上。 独孤苍随手一抓，那支射出去的箭矢被就被抓到手中。 箭头完好无损。 “好箭！” 他将箭矢呈给秦昊看。 秦昊点头道：“不错。” 能射穿对面的千斤巨石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副弓箭居然能承受他的力量。 虽然刚才不过用了三成力，但是要知道以他的实力三成力量相当于一名八品宗师的全力一击了。 得到秦昊的认可，萧人杰十分高兴。 “一共炼制了多少？” “一张弓，十支箭。” “用了多少阴骨珠？” “一颗。” “一颗？” 秦昊记得当初可是拿了一百颗给他。 “嗯，实际是大半颗，这东西别看小，可是只要在炼制时加上一点进去就能提高弓箭的整体性能。” 萧人杰解释道。 “继续，材料不够再找我，看看能否教出徒弟来，你一个人炼制速度太慢了。” 秦昊交代了一番，又跟三女絮叨了一阵，这才离开。 —————————— 大晋邙山外的一处山坳里，吴文宾带着一干弟子在这里巡逻。 其实上次九龙帝尸不仅扔下张晚晴，也没管被埋在乱石堆里的吴文宾。 吴文宾在九龙帝尸眼里的作用甚至还不如张晚晴，至少留下张晚晴有给慕容九变下套的打算，对吴文宾这个邙山长老则完全是没有在意。 同样吴文宾也对九龙帝尸没有忠诚可言，他被张晚晴下的「拘心结」在傀天师眼里就是个渣渣，随手便解了，吴文宾很自然地投靠了新主人，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傀天师来到邙山后，便安排他在附近巡逻警戒。 吴文宾死里逃生，最担心的是九龙帝尸带着玄魁道人和剑无杀回来。 因此巡逻并不积极，自己躲在一边，让门下弟子巡逻。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不是报信，而是直接找地方藏起来。 可惜想法挺好，实际上却没什么用。 秦昊早就安排人在这一带盯着，他和傀天师刚到邙山就被监视的人发现，因此秦昊人一到，便将其抓住送给了哭丧婆带回去处理。 接下来是高端局，哭丧婆可没有资格参加。 秦昊在邙山外等了两天后九龙帝尸、玄魁道人、剑无如约而来。 九龙帝尸比之前又强大了三分，本以为这次可以压过秦昊，见面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在进步，秦昊也没闲着。 甚至感觉对方比以前还要深不可测。 玄魁道人和剑无已经修炼到二品银煞尸，短时间里想要进阶到金僵王不现实。不过他们的灵智似乎比之前要更足了些。 这自然会提升个人实力，相对而言也是大有进益。 九龙帝尸率先开口：“有个不好的消息。” 秦昊看向他。 “傀天师利用我在九龙地宫留下的尸浆已经进阶金僵王了。” 独孤苍闻言一怔。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傀天师本来就是九龙帝尸的克星，当初二品银煞尸时便能克制住身为金僵王的九龙帝尸，现在进阶到金僵王，九龙帝尸怕是会被其压制得死死的。 此外傀天师本来是大秦天命司的三十六天师之一，为了长生不死，这才和慕容九变合作，颠覆了大秦，并转修尸道。 其个人实力完全不是普通金僵王可比。 第425章 地宫前的战斗 “他现在在什么位置？” 秦昊问道。 九龙帝尸看向地宫方向，“应该在地宫中。” “走吧，不管他什么实力，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秦昊道。 九龙帝尸点头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毫不避忌地向地宫而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邙山阴傀宗的人，见到九龙帝尸，无人敢阻拦，一行人距离地宫没多远，就见到傀天师带着人在门口等候。 “好好好，我正要去寻你，没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 傀天师的目光首先落在九龙帝尸身上，一张僵硬的脸勉强扯出难看的笑容。 他不久前利用九龙帝尸留在地宫内的尸浆进阶金僵王，到了这一层，再想进阶到玉尸仙，普通方法已经没用，需要九龙帝尸的尸丹才行。 因此九龙帝尸在其眼中就是能帮助他进阶的行走丹药。 “傀天师，莫要猖狂，以为进阶金僵王就无敌了吗？” “呵呵，放心，朕既然敢来，自然有人能治你！” 九龙帝尸说话间看了眼身边的秦昊，意思再清楚不过。 傀天师将目光移到秦昊身上，有些惊讶。 在大晋皇宫时他见过秦昊，不过那个时候虽然实力不错，也没到现在的程度，便是他也看不穿秦昊的深浅。 “你说他吗，确实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 九龙帝尸对傀天师十分忌惮，没办法，傀天师是他的炼师，天生受其压制，除非进阶玉尸仙，否则面对傀天师，十成本事，最多发挥五成。 “可惜有我在！” 一个声音自虚空中传出。 星光闪烁，慕容九变出现在地宫之前。 秦昊对此并不意外。 独孤苍、玄魁道人以及剑无也是一样。 慕容九变精通天衍之术，怎么可能算不到他们来这里找傀天师。 九龙帝尸冷哼一声，“慕容九变，你机关算尽，可算到来这的后果吗！” 慕容九变笑道：“放心，自然是百无禁忌，万事大吉！” “好了，慕容，不用跟这些人啰嗦，你对付那小子，只要半个时辰，我便可取下九龙帝尸的尸丹。” 傀天师有些不耐，挥手间，身后数百阴傀宗弟子和上百炼尸上前将九龙帝尸、秦昊等人围在中间。 慕容九变见状随手打了个响指。 地宫门打开，九分堂原副堂主江晦明和暗部傀首·荆无泪带着数百手下、天机傀儡从里面鱼贯而出。 地宫外围，喊杀声响起。 天机阁上千弟子和数千具机关兽，在新左右掌灯使的带领下围上来。 很显然，慕容九变和傀天师算好了九龙帝尸和秦昊会来，预先布置了伏兵。 玄魁道人和剑无看向九龙帝尸。 两人虽然自恃实力不凡，也不愿同时和如此多强者对战。 九龙帝尸却没有动，而是看向秦昊。 秦昊微微一笑，“放心，就是比人数，咱们也不会输。” 说话间虚空扭曲，成片成片的尸灵战兵出现在四周，围在外面的阴傀宗弟子被逼得不断后退，可是尸灵战兵像是无穷无尽，它们双眼跳跃着灰白色火焰，漆黑如墨的身体表面粗糙得像是穿上了黑甲。 “怎么可能！” 原本风轻云淡的慕容九变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虽然早有传闻秦昊拥有某种厉害的挪移神通，但是这也太变态了，眼前的尸灵战兵足足有上千具，这不是什么挪移神通能做到的。 “你难道炼成了第三重！” 慕容九变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惊骇地看向秦昊。 “不对，你应该和我一样，还处于第二层境界，而且比我还要差一点.....” 慕容九变不等秦昊回复，又连连摇头道。 别人看不出秦昊的底细，他却是能感应到熟悉的气息。 从秦昊透出的气息看，应该已经修炼到了第二重，但是火候还不到，别说是修炼第三重，就是距离第二重圆满尚且有段不小的距离。 秦昊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反问道：“你让人送那本册子给我是什么意思？” “册子，你说的是那件东西，怎么样，对你应该很有用吧！” 慕容九变先是一怔，旋即明白秦昊说的是自己根据「星枢天演诀」推演出来的破开第三重瓶颈的法门。 当初他是想让秦昊先试试看，如果可行，那么他便能大胆修炼。 当然，这门秘法上还是留了隐患，只有他自己知道，到时候就算秦昊用秘法突破到第三重，他还是可以利用预留的隐患对付秦昊。 所以不管秦昊有没有成功，对他都没有坏处。 两人在战场交谈，其它人已经打了起来。 九龙帝尸完全无法和傀天师对抗，傀天师手中的「镇魂铃」只要一响，他就无法凝聚力量，被傀天师打得连连后退。 两人交战附近其它人自动避开，两个金僵王之间的对决，每一次碰撞都是地动山摇，一般强者连靠近都做不到。 江晦明和荆无泪都只是七品宗师，联手才勉强能和玄魁道人对抗。 不过他们控制的天机碎星傀儡比较厉害，十几个一起自毁时就是二品银煞尸也要避其锋芒。 剑无对上了天机阁新任左右掌灯使和天机阁四方使，一人一剑独战六名强者依旧占据上风。 独孤苍则在帮助九龙帝尸应付傀天师。 九龙帝尸岌岌可危，独孤苍只好在外围骚扰傀天师。 尸灵战兵则与天机阁、阴傀宗、九分堂三方势力战成一团。 它们悍不畏死，就算是双手断了，还继续前冲，用牙齿咬对方。 这种打法，让实力明显比它们要高的三方势力大为忌惮。 若不是有炼尸、天机傀儡、机关兽挡在前面，很可能挡不住尸灵战兵的攻击。 现在整个战场上就只有秦昊和慕容九变没有动手。 两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一个想知道秘法的问题在哪，一个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将数千尸灵战兵挪移到战场的。 第426章 「截天空域」V「虚实傀域」 “秦昊！” 九龙帝尸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 他和独孤苍联手也不是傀天师对手。 独孤苍这个八品宗师对于其它人来说是只能仰望的存在，可是和金僵王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也就勉强有资格在一边协助九龙帝尸。 当然这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换成七品宗师靠近都做不到。 秦昊扫了眼，知道再不出手，两人真要撑不住了。 “想走，那可不行！” “开！” 几乎同时慕容九变发动。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万千星辉向四周迅速扩展，将秦昊笼罩在里面。 「噬灵星域」 这是慕容九变以「星枢天演诀」为基开启的「域场」，在「噬灵星域」中他就是无上的王，被笼罩在内的对手不仅会被压制实力，自身力量还会不断快速流失，而流失的力量则被其吞噬纳为己用，此消彼长，只要无法破开「域场」，这种状况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秦昊冷笑，随手一挥。 一道空间断层硬生生将笼罩住他的「噬灵星域」分成两半，身形瞬间从中脱离出去，来到九龙尸帝和傀天师的战场。 此时正好傀天师将独孤苍逼退，摇动「镇魂铃」，令九龙帝尸无法凝聚力量，飞身过来伸手抓向其胸膛。 秦昊挡在前面，想都没想，一拳击出，两人碰撞在一起。 轰！ 秦昊站在原地，衣角飘飘，如神仙般潇洒。 傀天师则向后飞出几十米，落地后眼露凶光。 刚才那一抓他没有留手，打算直接破开九龙帝尸的胸膛，掏出最宝贵的尸丹。 没想到居然被秦昊及时赶到一拳击飞。 “慕容！” 他看向慕容九变，声音低沉得可怕。 慕容九变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表面虽然平静，内心其实波涛汹涌。 秦昊的空间神通已经到了神乎其技的程度，轻易就破了他的「域场」，比他想象中难缠多了。 “慕容小儿，还是朕来和你玩玩吧！” 九龙帝尸趁机脱离战场，来到慕容九变对面。 独孤苍这次没有跟过去，九龙帝尸被傀天师压制，却不怵慕容九变，不需要他帮忙。 慕容九变呵呵一笑，身形晃动，来到傀天师身边。 九龙帝尸心中恼怒，对方这是吃定了他。 “帝君，无需管我，先收拾其它人，我来看住他们！” 秦昊的声音传来，让正要过去帮忙的九龙帝尸停住脚步。 “好！” 他只是迟疑了下便做出决定。 傀天师和慕容九变均是脸色一变。 “小子，你太嚣张了！” 傀天师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瞧不起，当下身形化成道黑影，直接冲向对面。 慕容九变则追过去，知道外面战场上没人能抵挡这位金僵王，要是任由其施为，不用多久就会将自己的人清理干净。 秦昊微微一笑，没有阻止慕容九变。 刚才不过是他点醒九龙帝尸，对方就算是两人围攻，一时间也不可能伤到他，既然如此，为何要被慕容九变牵着鼻子走。 “开！” 秦昊几乎同时开启自己的「域场」。 傀天师看上去莽撞，实际上一直留意秦昊的动向，能成为大秦天命司的三十六天师之一，岂会是鲁莽的人。 “啊！” 他急冲的身形陡然间停止，面前一条细微的空间裂缝离他的额头只有不到一指距离。 如果刚才没有停住，他的脑袋就会从中穿过，一分为二。 冷汗从额头落下。 仔细看，四周到处都是细如毛发的空间裂缝，它们时隐时现，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可能就一头撞上去被切割成无数片。 “怎么样，我的「截天空域」有点意思吧！” 秦昊的声音传来。 “好个「截天空域」，比起当年的大衍天师也不遑多让了！” 傀天师第一时间就想起当年天命司三十六天师中的大衍天师。 那次若不是和慕容九变联手暗算，不可能重伤对方。即便如此，还是让大衍天师逃走了。 傀天师向后退了一步，双眼微眯，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个黑白色空间向外急速扩展，与秦昊的「截天空域」重叠在一起。 接着他的身体分出一个个分身。 这些分身在虚实间不断变化，遇到阻碍时由实转虚，一旦脱离，又可以由虚变实。 这便是傀天师的「虚实傀域」。 当初的大衍天师就是重伤在他的虚实傀身的掌下。 秦昊心念一动，冻结住其中一个分身。 然而他发现冻结的分身瞬间溃散，同时在另外的某处又多出一具分身。 空间冻结对其没有什么作用。 眼看一个个分身距离秦昊越来越近，傀天师眼里透出一丝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笑意凝滞。 噗！ 秦昊出现在面前，一拳打在其身上。 傀天师如同泡沫般破碎。 其中一具分身转向他，眼中再次露出笑意。 在「虚实傀域」中，他和数百个分身之间可以互相转换，只要有一个分身在，就是不死之身。 同样他也对秦昊没有办法，在「截天空域」中，秦昊可以随意移动位置，虚实傀身根本无法靠近，更谈不上对他造成伤害。 两人对视一眼，秦昊拔刀！ 沙漏声响起。 「逝川祖刀」 傀天师和慕容九变俱是惊呼！ 橙红色流火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动。 所过处傀天师的一个个分身全被吞没进无边火潮中。 「刹那永恒劫」第一劫·朝露斩 既然「域场」彼此无法分出高下，秦昊索性直接以力破之！ 傀天师身形急退，想要脱离朝露斩的范围。 可是当初司马腾龙能凭借「刹那永恒劫」在大秦天命司三十六天师中排名前三，其威力可见一斑。 沙漏声中傀天师的身形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束缚住，动作变得迟钝。 他知道是受了时间之力的影响，无奈张口喷出凝练数百年的精纯尸气。 灰白色尸气与橙红色火焰相互消融。 若非他进阶到了金僵王，这一刀万万无法接住。 “你为何有「逝川祖刀」！” 傀天师、慕容九变的反应和当时的九龙帝尸、司马如风等人一样。 第427章 因果逆乱·来世劫 「逝川祖刀」是司马腾龙的兵器，大秦天命司的天师、命师无人不知。 可以说除非司马腾龙死了，否则没人能从他手里拿走这把「逝川祖刀」，当年司马腾龙和大秦天命司的天师、命师去了阴山以北后音讯全无，这么多年过去，「逝川祖刀」居然出现在了秦昊手中，如何不让傀天师和慕容九变惊愕。 秦昊看了眼手中的「逝川祖刀」，淡淡道：“你们说它呀，有位前辈听说我要一统天下，便将它送给了我。” “他是谁？” 傀天师继续追问。 秦昊看向傀天师，“是谁不重要，如今北蛮王庭即将再次翻越阴山进入漠北，阁下若是肯跟随我和帝君抗击强敌，那么以往的事，帝君想必不会和你们计较。” 说到这，他转向九龙帝尸，“帝君，是不是？” 九龙帝尸冷哼一声，“他们若能做到，为了天下苍生，朕可以既往不咎！” 秦昊点点头，看向慕容九变和傀天师。 “哈哈哈，真是好笑，天下苍生与我何干，弱肉强食，我等当年所做之事，何须你个小辈来说三道四。慕容，对吧！” 傀天师满脸不屑，对秦昊的建议根本不予考虑。 慕容九变微微一笑，虽然什么都没说，显然是对傀天师的话十分认同。 九龙帝尸似乎对两人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如果这两人是那种胸怀天下的人，当初就不会背叛他和大秦了。 秦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本来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北蛮王庭大军和冰雪神朝，他不介意劝说九龙帝尸放下仇恨，毕竟傀天师和慕容九变都是当世强者，有他们帮忙的话，压力会小许多。 现在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傀天师见他面色难看，不敢大意，双手掐诀，随时准备应对秦昊的怒火。 另一边的九龙帝尸咆哮中凝聚出九条巨大的尸龙。 「九龙尸域」开启！ 慕容九变几乎同时开启「噬灵星域」。 两个「域场」碰撞在一起。 这是他们‘本我’意志的投射，谁若是被压制住，将会付出惨痛代价。 因此两人都不敢大意。 九条尸龙和漫天星链战成一团，无边尸气和星辉交织拉扯，附近的树木、山石被撕裂成碎片，强大的力量甚至扭曲了空间。 秦昊抬起「逝川祖刀」，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隔空对着傀天师斩出一刀。 傀天师早就如同绷紧的弦，几乎同时开启「虚实傀域」。 瞬间周围被黑白两色填满，他在自己的「域场」内可以随时虚实转化。 不过让他惊愕的是对方一刀斩出，却没像之前的「朝露斩」一样，释放出强大的力量。 “咦！” 他正奇怪。 突然四周浮现出五彩光华，黑白色的「虚实傀域」被套上了一层五彩光晕。 “这是.....” 他更加惊讶。 因为秦昊这次开启的不是「截天空域」。 刀光闪动。 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刀光。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傀天师急忙由实转虚，身形变得虚幻，并分出几十道身影向四面八方而去。 刀光落下，虚幻的身影破灭。 一具分身微微颤动，下一刻分身转换成傀天师的本体。 这样的分身有数百个，它们速度极快，从两边围向秦昊。 秦昊神色不变，再次挥刀斩出。 沙漏声响起。 刀光在空中凝结成一朵朵刀花，每一刀九朵，虚空中密密麻麻不知多少。 「昙花刺」 “你疯了！” 傀天师惊呼。 「昙花刺」乃「刹那永恒劫」第一劫·三式刀法中的最后一式。 「刹那永恒劫」共有三劫九式，司马家断了传承，只学了第一劫，其中的最后一式「昙花刺」拼命时才会用。 「昙花刺」一旦发动，每一刀挥出会在对手面前瞬间绽放九朵刀花，每一朵刀花对应对手的一个致命穴位，若是不能将这些虚幻的刀花破除，等到花谢时就能化为实招，命中对应的致命穴道。 这是生死手，和寂灭寺的「无相劫指」一样，不可躲避，不过每绽放一朵虚花，要消耗施展者一日寿元，当对手看到密密麻麻的刀花时，基本上就离死不远了。 傀天师的虚实变化在其面前毫无用处，「昙花刺」的作用只会针对本体，他不管如何变化，如何分出几百分身，皆是徒劳。 无奈，他只好聚集所有分身同时对虚空中的花朵出手。 必须在花谢时将其全部灭掉，否则只要漏掉一朵，就会被「昙花刺」击中要害。 这一击，秦昊付出了至少几个月的寿元。 不过能将傀天师这样的强者击伤甚至击杀，几个月的寿元对于他而言算得了什么。 另一边的交战激烈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这边，可是听到「昙花刺」，不管是九龙帝尸，还是慕容九变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司马家的「刹那生灭·昙花刺」一出，基本上就表示战斗到了最后时刻。 这是生死手，不会随意使用。 噗噗噗！ 空中的花朵一个个被击破。 傀天师数百分身，瞬间可以转换到任意地方，这样就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腾挪往返，节省了不少时间。 九龙帝尸见状微微蹙眉。 认为秦昊使用「昙花刺」的时机不对。 「昙花刺」为何在最后时候才用。 一是需要消耗寿元，寿元是有定数的，这东西消耗了极难补回，没事谁愿意为了杀掉对手损耗自身的寿元。 二是使用过早的话，对方破解不难。 因此只有等到最后，大家筋疲力竭之际用出来，这才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他清楚这点，慕容九变和傀天师自然也知道。 所以慕容九变虽然震惊，却并不担忧。 傀天师甚至眼里都有了笑意。 在其眼里对面的秦昊就是个没什么经验，实力却很强大的毛头小子。 可是他没有看到秦昊的眼睛里同样也有笑意。 “开！” 随着秦昊的声音发出。 黑白色上的五彩光华突然放出耀目光芒。 傀天师只觉时间仿佛瞬间凝滞，他的动作变得迟钝。 “这是时间领域！” 此刻他才意识到秦昊布置的「域场」居然有时间属性。 而此时在他对面还有九朵刀花没有被击破。 如果它们自然花谢，顷刻间他的九处致命穴道会遭遇重击。 无法躲避，只能承受。 以对方的实力，别说是九处致命穴道，就是一处，他也无法抵挡。 这一刻不容他多想，只能将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 傀天师张开嘴，金僵王最为宝贵的尸丹喷出。 借助尸丹的力量，破开秦昊的时间域场，一把将九朵刀花击破。 慕容九变在秦昊激发「域场」的时间之力时，同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万万没想到秦昊会在这个时候打出一张王牌。 如果傀天师被「昙花刺」击伤，甚至击杀，局面将会变得不可收拾。 好在傀天师关键时刻祭出尸丹破局。 慕容九变和傀天师同时松了口气。 九龙帝尸则有些失望。 “小心！” 然而下一刻慕容九变突然间脸色巨变。 傀天师正将尸丹收回，听到‘小心’，惊愕中就见背后橙红色火焰自虚空中跳跃而出，瞬间将他吞没。 「刹那永恒劫」 「第二劫」 「因果逆乱·来世劫」 第428章 奉天璧 「刹那永恒劫」·第二劫·因果逆乱·共有三式刀法。 分别是：「前尘断」「来世劫」「轮回旋」 「前尘断」可斩断目标之间因果。 「来世劫」可在未来某个时刻突然爆发，防不胜防。 「轮回旋」可逆转时间，时间长短跟施展此刀法的人实力有关，也跟对手的实力相关。 这三式刀法因为涉及因果，所以都要付出一定代价。 「前尘断」施展后会短时间忘记最擅长的刀法，「来世劫」施展时自身不设防，处于最弱状态，如果对方在那个时候攻击，无法作出任何反应。「轮回旋」则是施展后在某个不确定的时间会出现时间停滞，停滞的时间长短和施展「轮回旋」时逆转的时间一致。 而且必须出现时间停滞后，才能继续使用。 「前尘断」亦是一样。 这是因果关系，天道使然。 秦昊对付玄厄的「无相劫指」时曾经用过一次「轮回旋」，暂时还没出现时间停滞现象。 这其实是个巨大的隐患，哪天和人交手时，如果突然出现时间停滞，别说十秒，就是一秒也够他死几回了。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这一式刀法。 傀天师万万没想到秦昊先前的那一刀会是「因果逆乱·来世劫」。 这也不能怪他，知道这一招刀法的人基本上都成了死人。 如今他也一样。 橙红色火焰瞬间将他吞没，火焰散去时，虚空中只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尸丹。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慕容九变不敢置信看向一把将尸丹收走的秦昊。 仿佛眼前一切都只是幻觉。 堂堂修成金僵王的傀天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在了这里。 九龙帝尸也是心中骇然。 想起当初在湖心岛时的情景，暗自庆幸那时的决定无比英明，否则说不定下场就和今日的傀天师的一样。 秦昊转身看向慕容九变。 慕容九变咯噔一下，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来自对面的强大压迫力。 不用推演，他都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当下没有迟疑，全力出手，打算逼退九龙帝尸逃走。 已经到了这一步，九龙帝尸又如何肯放他走。 同样全力催动九条尸龙，牢牢缠住对方。 慕容九变哪敢和他纠缠，当机立断，使出隐藏的杀招。 只见他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璧。 口中念道：“朕代天敕令，剥夺尔生前名位！” “奉天璧！” 九龙帝尸惊呼。 「奉天璧」是大秦三大镇国神器之一，承接天命所归，昭皇权正统。它是大秦历代天子传承之物，对于九龙帝尸而言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慕容九变以正统名义，剥夺了九龙帝尸身前的名位。 轰！ 九龙帝尸控制的九条尸龙纷纷溃散。 这些尸龙虽然是由尸气凝结而成，但是力量来源于九龙帝尸身上的龙气。 现在九龙帝尸身前名位被慕容九变用「奉天璧」剥夺，也就意味着不再是真龙之体。 因果关系下，九龙帝尸以肉眼可见速度腐朽，面对慕容九变的这一杀招，他无力反抗。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秦昊飞身救援，然而就在这时，时间停滞。 好巧不巧，「轮回旋」的代价终于到来，十秒内他进入时间静止中，仿佛画面定格了。 如果这时慕容九变或者其他人趁机出手，秦昊没有任何抵抗力。 可惜的是慕容九变也被吓到，只想着迅速解决九龙帝尸逃走，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双方本身就相距很远，所以秦昊看上去像是飞向这边。 这迫使慕容九变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帝君！” 远处的玄魁道人和剑无一直关注着这边，开始见到秦昊杀了傀天师，正高兴。却没想到下一刻局势转瞬即变，九龙帝尸居然被慕容九变用「奉天璧」的力量给剥夺了生前名位。 大秦最后一位帝君的名位没了，自然就不可能有九龙帝尸。 九龙帝尸龙气溃散，身体以极快速度腐朽。 玄魁道人和剑无击退对手，飞身过来。 独孤苍也来到这边。 慕容九变化成星辉遁走。 三人实力远不如他，只能看着他离开。 可是就在这时。 一声炸雷响起。 天空中一道电光击中星辉，慕容九变的身影从中跌出。 他抬头看天，脸色大变。 天空中乌云滚滚，不断有雷电闪动，声势异常惊人。 让他惊恐的是，上面雷电仿佛盯住了他，无论他遁向何方，都紧紧跟在他头顶。 “哈哈哈，慕容九变，你不是真龙天子，却擅自用奉天璧颁布敕令，虽然朕会死，你也逃不出天道反噬。” 腐朽不成人形的九龙帝尸看到慕容九变被天雷追着劈，大笑而亡！ “帝君！” 玄魁道人和剑无哀嚎跪下，送自己的君主最后一程。 独孤苍站在一边默然无语，不知该如何劝说两人。 呼呼！ 秦昊终于解除了时间停滞禁锢，飞身过来。 对于九龙帝尸的死，他也所料不及，看向远处雷电交集之处。 慕容九变估计也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当初九龙帝尸去大晋皇宫时没有用，这次是被自己逼急了，两权相害取其轻，选择硬扛天道反噬。 “秦昊，你不想知道那本密法的秘密了吗？” 慕容九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扛住天道反噬，却没想到天道反噬远比他预想中要更加厉害，实在扛不住了，索性用那本突破「本我造化经」第二重瓶颈的法门作为交换条件，企图得到秦昊的帮助。 玄魁道人、剑无、以及独孤苍看向秦昊。 这里只有秦昊有能力救慕容九变。 秦昊身形晃动，下一刻就到了雷电交集的外面。 “奉天璧！” 慕容九变一边抵抗天雷，一边惊愕地看向他，不明白秦昊的意思。 「奉天璧」现在对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了价值，难道对方想要用其昭示自己的正统。 “你帮我抵抗天雷，否则别说是「奉天璧」，突破第二重瓶颈的真正法门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秦昊冷笑，取出那本慕容九变给的秘法册子直接扔向对方。 慕容九变见状脸色大变。 知道这意味着秦昊放弃了他推演出来的突破瓶颈法门。 轰隆隆！ 雷声越来越大。 慕容九变再也支撑不住。 他绝望地看向秦昊，眼中露出狠厉之色。 此时就是远在数百米外的独孤苍、玄魁道人、剑无也看出他想做什么。 很显然，慕容九变要毁掉「奉天璧」。 可是秦昊怎么可能让其得逞。 几乎同时一指点出。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 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一指点出，强弩之末的慕容九变如何能抵挡，瞬间身体被冻结住。 天雷落下，他的身体被轰碎，一枚巴掌大的玉璧被秦昊收进元宫。 第429章 君临天下 轰！ 元宫震动。 奉天璧化成道光没入进「昊天殿」中的紫金圆盘中，和山河鼎、社稷图一样，点亮上面的一个图标。 就在图标被点亮的瞬间，整个元宫地动山摇。 帕夏古丽·焰舞、郑西杰、陈疯子、花蕊、冷锋、三族族长，以及在元宫世界里的十几万人，全都惊恐地看向天空。 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上方。 “陛下！” “公子！” 虚影正是秦昊。 “无须担心！” 秦昊的虚影只在空中显现了数息时间便溃散，不过这足以安抚住下面的人。 此刻秦昊站在「昊天殿」内。 紫金圆盘正在蜕变成一张巨大的紫金座椅。 这过程很快，当紫金座椅成型的那一刻，秦昊仿佛看到上面坐着个虚影。 它的模样和自己相似，脸带微笑，像是对他说‘你来了’，然后虚影溃散，只余下记忆中的画面。 秦昊感应到紫金座椅的召唤，一步一步走过去，踏上白玉石阶，站在巨大的紫金座椅前面。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摩挲着一边的扶手。 冰冷的触觉却让他血液加速流淌，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传遍全身。 “我来了！” 他突然喃喃道。 一瞬间，无数‘本我’意识中的一个像是复苏，下方的紫金座椅放出万道毫光，两边树立的编钟发出悦耳的声音。 秦昊转身坐下。 万道毫光汇聚在他身上，玄衣飘飘，灵光凝聚成九条龙纹。 几乎同时，秦昊似有所感，目光看向「九幽宫」「永恒宫」「截天宫」所在方向。 三座宫殿的权柄他已经可以调动。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从现在开始，他便能敕令委任三宫的神官和神将。 三宫的神官、神将能自由出入元宫，借用三宫的威力，以后许多事情无需他亲力亲为。 秦昊将目光转向其它地方。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九个宫殿虚影在不同地方显现在视野中。 这意味着元宫世界中还有九个堪比「九幽宫」「永恒宫」「截天宫」的存在等着他恢复。 当然这样也验证了元宫世界不是他开辟的，而是继承自另一个‘本我’，不过另一个‘本我’亦是他的‘真我’之一，因此说是他建立的也没错。 秦昊离开元宫，再次出现时独孤苍、玄魁道人以及剑无已经控制住局面。 三人都是八品宗师层次，比江晦明、荆无泪、天机阁新掌灯左右使、四方使实力要高出一截，慕容九变和傀天师死后，这些人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投降。 秦昊对玄魁道人和剑无道：“如今帝君不在，二位是继续跟着在下，还是有其它打算？” 玄傀道人和剑无对视一眼，“陛下若是决定抗击北蛮王庭，我等愿意追随左右！” 秦昊笑道：“好，二位忠肝义胆，我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两人实力相当强，能收为部下，他还是非常开心。 “我等也愿意为陛下效力.....” 江晦明、荆无泪、天机阁的人，纷纷表示愿意投效秦昊。 秦昊扫了他们一眼，几人只觉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天机阁的两名实力较弱的四方使当场就跪下，浑身颤栗不已。 “想投效朕可以，不过得让朕看到你们的价值。” 对待这些投降的家伙，他可没有那么客气。 这也让玄魁道人和剑无十分受用。 一个月后。 秦昊再次来到大晋皇宫。 这次和上次不同，是以君临天下的姿态踏入正殿。 青华和月见在之前已经先一步回京都，重新接管了天机阁，对外宣布慕容九变已死，大晋、大魏、大楚三国经过两百年的时间，再次统一，恢复大秦国号。 沈明策、孟子义、卫苒主持内政，郑彦青眼睛失明，不可能身居朝堂，被安排进入元宫世界辅佐帕夏古丽·焰舞在里面建设基地。 除了郑彦青，萧明月、司马嫣然、邝云姬、南宫曦、黎氏也被送入元宫世界，和帕夏古丽·焰舞一样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的建设。 这一个月中秦昊从三国迁移了十几万人到元宫世界。 随着天气不断持续变冷，许多百姓已经受到影响，冻死冻伤者比比皆是。 秦昊没有能力改变结界的衰退，不过可以将人全部迁移到元宫世界。 这需要一个过程，几位夫人先进去建立基地，元宫世界太大了，她们彼此间距离遥远，可以避免许多麻烦，一举两得。 如今沈明策、孟子义和卫苒已经知道了冰雪神朝和这方世界结界衰退的事情，三人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稳定人心，逐步安排人员有序的迁移进元宫世界。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那么多人不可能直接都扔进去，没有准备的话，会出大问题。 便是开始时，秦昊也才让五千精锐和八千民夫进入里面。 这些人和普通百姓不同，他们纪律严明，不会因为到了陌生环境就乱起来，加上人数不是很多，便于管理，等建设到了一定程度，再安排帕夏古丽·焰舞进去熟悉环境和负责统筹管理。 第二批织造山和南莽三族十万人进去时，有帕夏古丽·焰舞帮助，很快就熟悉环境，在里面扎根下来。 几位夫人同样如此。 秦昊每人分派了三万左右的人员，其中包括她们的亲友，各自在一片区域发展。 他会从帕夏古丽·焰舞那边借人帮助她们，等基地建成，并且能正常运转后，就可以逐步从外面迁移人口进来，一步步充实扩展，直到在冰雪神朝的人来之前，全部完成移民事宜。 与此同时。 燕南都司府中正上演一场冷酷无情的屠杀。 张晚晴带着两具铜甲尸，从燕南都司府正门杀进去，只要是活人，全部被铜甲尸撕成碎片。 燕南都司府都司付雪龙想带着亲卫从后面逃出去。 然而外面全部是一排排整齐的尸灵战兵。 秦昊给了她一千尸灵战兵，燕南都司府被围成了铁桶。 张晚晴踏着满地碎肉走到付雪龙面前。 她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因此不会让付雪龙就这么痛痛快快死掉。 第430章 九幽宫之主 周昆和杨蝉在秦昊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特别是周昆。 刚刚被放出来，和师弟杨蝉一起陪同张晚晴去燕南都司府报仇。 对付一名普通人，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燕南都司府中居然还藏有高手，两人救援不及，张晚晴死在了对方手里。 那人趁机逃走，他们没能截住对方，如今带着张晚晴的尸身来见秦昊，可想而知有多么紧张和恐慌。 秦昊看着张晚晴的尸身，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在一起时的情景。 他的女人很多，张晚晴不是最漂亮的，却是最具魅力的。 没想到一次复仇之旅会是她生命的终结。 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当初她被「九幽宫」看中，莫非已经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秦昊收回目光，挥手间将张晚晴的尸身送进「九幽宫」。 “你们查清楚没有，那人是谁，来自哪里？” 周昆道：“回陛下，根据我们仔细盘查燕南都司府的人，那人叫‘乌耶华’，来自漠北，刚到这边不久，正在收集这边的情报，平时深居简出，只和燕南都司府都司付雪龙来往，付雪龙死后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信息。” “来自漠北.....收集这边的情报......” 文先生在一边道：“陛下，莫非是北蛮王庭派来刺探咱们虚实的探子？” 秦昊看向北方，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当年大秦何等强大，却还要倾尽全力，加上寂灭寺的和尚，才将北蛮王庭逐出阴山以北。 如果北蛮王庭大军越过阴山卷土重来，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掌握那边的情况。 “风凌三！” “陛下。” “玉兰城和西平关那边有消息吗？” “属下正要禀报陛下，按照约定，那边每三天应该会派人送信过来，西平关有消息来说一切正常，不过玉兰城方向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快一天了。” “什么，你为何不早报过来。” 秦昊勃然大怒。 风凌三有口难言，秦昊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找了一上午，刚找到，又碰到周昆和杨蝉抬着张晚晴的尸身过来，他哪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马上安排人去那边，一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秦昊因为张晚晴的死，有些气闷，发泄后心情好了不少。 “是。” 风凌三急忙下去安排人去玉兰城。 “你们准备下，这两天跟我出去一趟。” 周昆和杨蝉见秦昊发火，大气都不敢喘，点头应是。 等两人离开，秦昊这才对文先生道：“那边应该出事了，你先带着这枚令牌去找白骨观音·妙昙，请她出手，我会随后赶到。” 文先生接过白骨令，还未说话，一边的玄魁道人和剑无道：“陛下，我等随文贞一起去吧！” 秦昊迟疑了下后点点头。 文先生、玄傀道人、剑无三人躬身离开。 秦昊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希望还来得及。” 他要救张晚晴，暂时无法脱身，只能安排文先生几人先去。 —————————————— 张晚晴恍恍惚惚睁开眼。 发现四周的环境有些熟悉。 是了，秦昊带她来过一次， 那次她在这里契约尸蛊，对了，这里叫「九幽宫」。 没错，大殿的两边是一个个石棺，中间的那个石棺后面墙壁上是星空图。 她的目光在大殿里扫过，见到了石棺和星空图。 只是怎么视野是向下的？ 下一刻，她张大嘴巴，中间的石棺里躺着的居然是自己。 无数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画面中她踏着碎尸走向燕南都司府都司付雪龙。 就是他，让她坠入深渊。 她的双眼中喷出怒火，无数种折磨人的手段浮现而出，这些手段都将用在对面之人身上。 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十分兴奋。 从未有过的兴奋。 然而突然间对面的付雪龙炸裂开，一个拳头从中击出。 两具铜甲尸挡在面前。 结果全部被那个拳头轰碎。 她最后听到了周昆和杨蝉的声音，接着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她应该是死了！ 轰！ 记忆画面破碎。 下方再次出现自己的尸体。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看自己。 半晌，她才恍惚中知道，那不过是具躯体，自己的灵魂还飘荡在大殿上空。 “怎么样，这样看到自己是不是十分有趣。” 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转过头，就看到身着九龙暗纹玄衣的秦昊。 “陛下....” 秦昊微笑点头，走到石棺前，看向里面的尸身，即便是一脸苍白，仍旧透着股让人无法抵挡的媚意。 “陛下，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张晚晴还是忍不住问道。 在女人紧张的目光中，秦昊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让张晚晴有些迷糊了。 生便是生，死便是死，怎么又点头，又摇头，莫非还能不生不死？ “其实生与死是相对而言，看你站在什么位置看待，或许死是另一种新生，你愿不愿以新的形态，生存在这个世上？” 秦昊说完抬头看向她。 张晚晴先是一怔，旋即想到什么，“陛下是说像九龙帝尸那样吗？” 秦昊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还可以选择以现在这种魂体形态。” 张晚晴看向自己虚幻的身体，这种形态就是人们常说的‘鬼’吧！ 变成一个女鬼？ 她感觉有些不大适应。 但是像九龙帝尸那样没有表情，如同僵尸般生存同样很难想象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秦昊没有催促，静静在下面等候。 良久，张晚晴咬牙道：“不知可否两者兼得？” 秦昊微微一笑。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接着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和严肃。 “昊天敕令！” “昊天敕令！” “昊天敕令！” “昊天敕令！” 随着他开口，大殿内声音不断回响，十九座石棺放出黑光，整座「九幽宫」仿佛活了过来，就连背后的星图都有要点亮的意思。 张晚晴的魂体落下，跪在地上，双手背贴额头，十分恭敬地叩拜道：“张晚晴恭迎天令！” 秦昊身后的星图突然间亮起，千万道星光汇聚成一点，落在秦昊的指尖，这点星光深邃至极，仿佛蕴含着轮回之秘。 “今敕尔为「九幽宫」之主，执掌幽冥之权柄，统御生死之界限！” 指尖凝聚的深邃星光没入进她的双眉之间，瞬间，其身体爆发出无尽幽光，万鬼低吟、。强大的权柄之力灌体，身形未动，却仿佛已与「九幽宫」下方的幽冥深渊融为一体。 “招募神官，敕令神将。尔之九幽，当为昊天屏障，永镇幽冥！” “谨遵敕令！” 张晚晴的声音清冷，原本的那点媚态消失不见。 轰！ 「九幽宫」外的大黑柱骤然间亮起万道光芒。 「逆生死为阴阳，破阴阳归混沌」 随着一个充满沧桑感的声音响起，上面刻录的「九幽尸箓」化成一个个符文飞进大殿，从她头顶没入进去。 张晚晴浑身颤动，一瞬间便明悟了其中的奥义。 第433章 文先生的误判 大雪纷飞，玉兰城外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一座座军营一个连着一个，不知多少，里三层外三层，将玉兰城围住。 屠山和羯奴烈站在城墙上向外观望。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要上城墙看上几次。 “羯奴烈，你说他们围住咱们，既不进攻，又不放咱们的人离开，到底想做什么？” 玉兰城副都护羯奴烈素来智谋过人，屠山这个玉兰城都护对他十分倚重。 “都护大人，恐怕他们是将咱们当成了诱饵......” “将咱们当成了诱饵，呵呵，他们不怕陛下率领大军挥师北上，一锅将他们给炖了。” 屠山已经知道秦昊一统三国，登基称帝，正式恢复大秦国号的事情。 秦昊在其心目中几乎和天神没什么区别，只要秦昊带领大军前来，必然能一举击溃这些北蛮人。 羯奴烈却没有他这么乐观。 身为北蛮人，原昆林部大将，对北蛮王庭以前的旧事知道较多，当年大秦那么强大，也才勉强将北蛮王庭驱逐出阴山以北。 如今虽然秦昊一统三国，恢复大秦国号，但是和强盛时期的大秦是没办法比的。 更何况秦昊刚刚统一三国，内部矛盾还未完全解决，许多事情要处理，如何有能力腾出手来率领大军北上。 大军北上需要的钱粮不知多少，即便是集合大军，以现有的条件，如何能保证粮秣不断。 打仗不是儿戏，说说就行。 “都护，今天的寒潮来的早，而且比往年更厉害，冻死了许多牛羊，现在基本上没有收成，咱们准备的粮食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听到羯奴烈的话，屠山刚刚激荡起来的一点气势立时泄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同样，作为玉兰都护府的都护，面对外有强敌围城，内有十几万百姓嗷嗷待哺，其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夜枭那边还没消息吗？” 夜枭负责玉兰城和石头城之间的联系，不久前冒险带人闯了出去，按照时间推算，应该见到了铁幕车·赫连九霄。 “没有，风翼族的人也有几天没有消息了，想必这里的事情陛下最迟两天前就该知道。” 这是羯奴烈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那边知道了，却没有动静，不是被北蛮人阻截，就是一时间无法组织大军救援。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乐观。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远在几十里外的千霞山脉里正在上演一场生死之战。 一天前，接到夜枭通知的铁幕车·赫连九霄，带着两万大军，从密道过来，打算援救玉兰城。 结果才出密道，就遭遇到了埋伏。 一场大战进行了一天一夜，北蛮人守住了密道口，赫连九霄无法退回去，只好带着大军向外突围，冰天雪地，千霞山上的积雪有一尺多厚，雷震子的效果很差，战车也无用武之地，石头城兵马死伤惨重，天亮时清点人数只剩下不到七千人。 一万三千左右的人战死或走散失踪，损失之大，令铁幕车·赫连九霄心痛得滴血。 夜枭没想到会是这样，看着疲惫的队伍，知道自己上次能突围出来，恐怕多半是对方有意放水。 为的就是在这里等着他请来援军进行伏击。 “不是你的错，对方太狡猾了！” 赫连九霄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必太过自责。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阿史德·苍狼问道。 剩下的人员都疲惫不堪，肯定没办法去玉兰城。 赫连九霄也不知该怎么办。 “不如去流沙城，陛下曾经交代过，要是碰到无法解决的死局，就去流沙城找白骨观音。” 夜枭开口道。 “流沙城......” 赫连九霄的目光看向东北方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文先生、玄傀道人、剑无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流沙城外。 流沙城外的黄沙已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越是往北，天气越冷，就是三人都感觉到了寒意，更别说普通百姓。 他们在沿途遇到了不少北蛮王庭的探子，拿下几人后，才知道这次北蛮王庭过来的大军和上次不一样，无论是级别还是数量都远远超过了几年前的先锋队伍。 果然，距离流沙城不远他们就看到北蛮人的大营。 这些大营一个连着一个，成百上千，重重将流沙城围在里面。 本想过来找白骨观音·妙昙帮忙，结果对方已经成了北蛮王庭的目标。 而且流沙城都被北蛮人围了，玉兰城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声仿佛龙吟般的高亢声音响起。 三人同时一惊。 他们都是从大秦时代留下来的老人，隔了两百余年后再次听到这有些类似龙吟的声音，刹那间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几乎同时看向前方天空。 只见在骷髅城墙的前方，出现了一条三十余米长、全身布满冰蓝色鳞甲，躯干似蛇非蛇，头部似龙非龙，吻部较尖的生物。 冰蛟！ 这是来自北蛮王庭最恐怖的生物。 拥有冰封吐息、冰之领域、冰鳞护甲多种冰属性能力，无论从力量还是神通上来说，都是他们数百年来所见过生物中的绝对王者。 当年北蛮王庭驱使成百上千条这样的冰蛟南下，大秦聚集全国力量才勉强挡住，最后联合寂灭寺，用了某种大禁忌术法扭转战局，一举将北蛮王庭驱逐到阴山以北。 现在这恐怖生物又出现在了漠北，三人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第434章 九幽宫主 流沙城的骸骨城墙上，僧侣们一个个双手合十，念动咒言，支撑起一个巨大的结界。 冰蛟喷吐出的冰息落在结界上，发出阵阵轰鸣声，结界黑光狂闪，看上去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破开。 咆哮声再次响起。 五条同样大小的冰蛟从远处飞来，组成攻击阵营，轮番对骸骨城墙上的结界喷吐冰息。 与此同时，一队队白衣僧上到骸骨城墙上，加入守护阵容，结界在其加持下依旧牢不可破。 冰蛟持续攻击了一段时间无果后返回。 “他们的大军为何不攻城？” 玄魁道人和剑无十分奇怪，不明白北蛮人的大军为何会不攻城。 文先生指向骸骨城墙外被大雪覆盖的沙地，“外面都是流沙，别看上面被白雪盖住，人要是上去，就会陷进里面。” 接着又指向骸骨城墙，“它就是那些陷入进里面的人的骸骨堆积而成的。” 玄魁道人和剑无看向巨大的骸骨城墙，难以想象外面的流沙究竟吞噬了多少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玄魁道人问道。 文先生摸出秦昊交给他的白骨令，“总要去见见那位。” 当初他和秦昊、夜枭、帕夏古丽·焰舞进入流沙城，一直住在临安居，没有见过白骨观音·妙昙。 “你不是说当年以九分堂堂主的身份来过流沙城吗，那位拥有「逝川祖刀」，一定和司马家有关，应该认识才对。” 玄魁道人疑惑道。 文先生摇头道：“当初我还不知道她有「逝川祖刀」，和她见面时，她戴着面纱，我看不出是谁。只知道实力远在我之上。” “那么强！” 玄魁道人和剑无均是十分惊讶。 文先生功法特殊，现在才恢复到当时的巅峰境界，让巅峰境界的文先生都感觉到压力，对方就算不是九品宗师，也相差不会太远。 突然三人同时转身。 只见后方不远处的白雪破开，一个白衣僧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看向文先生手中的白骨令，上前躬身道：“大士让小僧请几位贵客入城。” 文先生点头道：“好，你带路。” 说罢率先走过去。 玄魁道人和剑无跟上。 白衣僧也不多话，又钻进下面。 三人随着他进入地下通道。 ———————————————— 石头城内，张晚晴了解完所有事项，眉头微蹙。 根据留在石头城的负责人赫连君吾所言，铁幕车·赫连九霄的两万大军在四天前就进入密道，至今没有消息传回。 这边派人过去，发现出口处是北蛮士卒，不敢惊动对方，又退了回来。 很显然北蛮王庭的人知道了这条通往漠北的秘密通道。 那么铁幕车·赫连九霄的大军估计凶多吉少。 赫连君吾见张晚晴只有一个人前来，担心父亲赫连九霄的安危，忍不住问道：“不知咱们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张晚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河西走廊的严寒还要冷：“我就是援军。” 赫连君吾以为自己听错了，“尊使，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陛下派遣来的援军，听清楚没有！” “带我去密道！” 张晚晴说罢转身走向外面。 赫连君吾半晌无语。 看着那一袭黑纱裙，如同幽灵般的冷艳女子，心想这女人莫非是疯子。 她一个人就想去救玉兰城？ 然而下一刻，一声尖利的啸声将他和整个石头城的人震动。 一头几十米高的巨型黑毛怪鸟落在了石头城外。 而那名自称大秦来使的黑纱裙女子飘然站在了它的背上。 女人如同来自九幽，尸气弥漫的同时，石头城上空万鬼低吟，黑暗笼罩世界，白雪变成了黑雪。 这一刻，包括赫连君吾在内，所有人全部惊恐地跪下，不敢抬头看张晚晴，担心亵渎冲撞了神灵。 张晚晴随手一挥，无数道黑烟将赫连君吾束缚住送到黑毛怪鸟尸灵背上。 “带路！” —————————————— 流沙城外三十里处。 夜枭带着探子回来，对赫连九霄道：“大人，北蛮王庭的大军围住了流沙城，咱们恐怕无法进去。” 赫连九霄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出发时带的粮秣不多，被伏击后，又丢失了一部分，如此冷的天气，如果无法得到补助，别说是救人，自己先要冻饿死。 之所以听从夜枭的意见前往流沙城，也有在流沙城补充粮秣的意思在内。 现在流沙城被北蛮王庭大军围住，这就让他有些头大了。 夜枭也知道这点，站在一边无地自容。 主意是他出的，这让人如何想。就算赫连九霄不怪罪他，他自己心里也难受。 “大人，不能在这里等了，咱们的粮食最多够支撑两天，这里离西平关不远，不如去西平关吧！” 阿史德·苍狼在一边建议。 西平关目前归左安泰负责，有两万边军精锐，那边屯田十余万亩，现在基本能解决自身的粮食问题。而且肯定存了粮食，只要过去，就能解决目前最大的问题。 赫连九霄点点头，正要下令调转方向，去西平关。 突然队伍骚动起来，夜枭道：“大人，有人过来！” 马蹄声响起，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十几骑从流沙城方向飞驰过来。 赫连九霄等人急忙上前，只见对面来的十八骑居然是骷髅战马，难怪军队会骚乱。 谁在大白天见到有人骑骷髅战马不被吓个半死才怪。 然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另外三骑上。 这三骑是普通马匹，一道，一文士，一剑客。 “文先生，是文先生！” 夜枭惊喜道。 赫连九霄也认出其中的文士正是文贞。 他和夜枭拍马上去。 文先生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异域他乡，老朋友见面，心中十分高兴。 “赫连，夜枭，是你们。” 他飞驰上来，先开口道。 “先生！” 赫连九霄和夜枭先后下马拜倒。 文先生也从马上下来。 扶他们起来。 看向他们身后的军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来，我跟你们介绍下....” 他先指向玄魁道人和剑无，介绍了一遍，然后指向后面的十八骑骷髅战马上的武僧。 “这是流沙城的沙魇十八骑，这位是魇空......” 赫连九霄听说过流沙城沙魇十八骑的威名，据说他们的武器是「沙哭鞭」，以人筋编制，鞭挞时可以抽离敌人体内的水分，每一骑对应流沙城护国寺内的一位高僧怨灵，怨灵不灭，十八骑不死，曾经独自屠灭过一个拥有三千骑的北蛮部族。 第435章 招募神官 千霞山脉密道口的外面，萨尔浒身上的铁甲外雾气腾腾，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赤红如血，高大魁梧的身体在雪地里踩踏出一个个坚实的脚印。 “西米格，族长为何让我们守在这鬼地方，不直接打过去，南边有吃不完的粮食，有细皮嫩肉的娘们，以我们的力量，那些都是咱们的。” 西米格的体型不比萨尔浒小，应该说整个铁幕部就没有矮个子，一米九的族人都算平常，两米多的才是主流。 北蛮王庭七部，铁幕部负责攻坚，身上的铁甲是用阴山寒铁炼制，坚硬无比，防御力惊人。 这次先遣队便是以铁幕部和血狼部为首，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占据漠北，等候大军南下。 当然，其它各部也有部分成员被安排进先遣队伍，比如去燕南都司府收集情报的乌耶华就出自七部之一的鬼鸮部。 鬼鸮部负责刺探军情、夜战刺杀等军情类任务。在七部中最为神秘莫测。 西米格坐在树墩上，烧烤着一只马腿，头也没抬，“急什么，大军还没过阴山，族长说现在南下，胜算不大，让咱们守住出口，不让那边知道这里的情况就行了，等大军过了阴山，到时候你还担心没有女人暖床。” 萨尔浒其实心里清楚，只是干等着烦闷，不说两句憋得慌。 “那玉兰城呢？为何不打下来，里面的秦人可不少。” “呵呵，族长说，要等大祭司过来，作为南下的祭品！” 西米格说起十几万人的生死就像是宰杀一头牛羊般轻松。 萨尔浒听到大祭司，身子不由自主站直了，北蛮王庭无论是谁，都对得到冰蛟认可的大祭司无比尊重。 呜！ 突然号角声响起。 “敌袭！” 两人大惊，顾不得正在烤的马腿，拿起兵器就朝前面冲去。 营地前方喊杀声一片。 是那些被他们杀得大败逃走的秦军。 没想到这些残兵还敢杀回来。 两人一边组织人员，一边兴奋地杀过去。 大山中十分崎岖陡峭，加上一尺多厚的积雪，没人骑马，铁幕部一万余人全部身穿铁甲，手持阴山寒铁所铸造的兵器，每一名战士皆能以一敌十。 论战斗力，北蛮王庭七部中可排前三。 即便是当时不是伏击，铁幕车·赫连九霄的两万兵马同样没有胜算。 然而等萨尔浒和西米格冲到前面，发现处于劣势的居然是自己这边。 十八骑骷髅马战兵在崎岖山林里飞驰如电，从上面挥舞出的长鞭神鬼莫测，每一鞭抽到自己士兵的身上后，士兵当即便化成一具干尸，而自己士兵的兵器将他们击中却丝毫不起作用。 这些骷髅战马和它们背上的黑衣僧兵仿佛是不死之躯！ 除了这十八骑骷髅战马僧兵外，还有几人实力也是极强，特别是为首三人。三人所过处没有任何人能挡，哪怕自己的战兵身穿阴山寒铁所造铠甲，同样无法承受他们的随意一击。 以这些人为箭头，秦军长驱直入，很快杀穿了数层防御。 萨尔浒和西米格知道自己加入进去也没有用，萨尔浒取出一个骨哨吹响。 尖锐的哨声穿透战场，便是几里外也能听到。 冲在前面的文先生、玄魁道人、剑无听到骨哨声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不好，他们在联系冰蛟。” 跟上来的赫连九霄疑惑道：“什么冰蛟？” 文先生苦笑指向前方虚空。 赫连九霄这才注意到前方虚空中出现几个黑点。 与此同时，他们对面的铁幕部战士退守到一起，结阵防御，将铁盾遮住露出身体的部位，不让沙魇十八骑的「沙哭鞭」击中。 只要不被「沙哭鞭」触碰到皮肤，就不会被抽离身上的水分。 几番战斗后，这些铁幕部的战兵也摸清了沙魇十八骑的底细。 现在唯一让他们头痛的是沙魇十八骑杀不死，他们如同黄沙一样，打碎了又可以汇聚成一体。 所以哪怕他们防御很严密，只要时间长了，迟早被沙魇十八骑攻破。 不过他们也不是孤军奋战，背后有着强大的北蛮王庭支撑，很快三条冰蛟就到了战场。 三条冰蛟比文先生几人在流沙城看到的那五条相对小一点，大概二十七八米长，在赫连九霄以及夜枭眼中，仍旧显得巨大无比。 文先生率先飞身而起，“不能让它们接近沙魇十八骑！” 玄魁道人和剑无迅速跟上。 赫连九霄和夜枭则只能干瞪眼，他们可没有三人那般实力，可以暂时浮空飞行。 三条冰蛟速度很快，它们见到文先生三人朝这边来，其中两条迎上去，另外一条向下朝着沙魇十八骑喷出冰息。 极致寒意让空气瞬间雾化，翻涌着笼罩住其中一骑。 白雾散去，僧兵和骷髅战马被冰封住，无法动弹。 赫连九霄等人这才明白文先生之前为何那么说了。 冰蛟简直就是这些不死生物的克星。 杀不死没问题，将你冻在那里总可以吧！ 沙魇十八骑才是他们这次敢于突袭千霞山脉北蛮军的底牌，要是他们被困住，结局可想而知。 此时文先生同样后悔不已。 来之前他再三询问过赫连九霄在千霞山脉和北蛮军战斗的情形，听说战斗一天一夜并没有出现冰蛟，以为这边没有配置，才敢带人杀过来。 谁知对方居然调动了三条冰蛟过来。 冰蛟的实力很强，如果是在平时，他们三人任何一人都有信心可以以一敌三。 但这是战场。 对方不会给他们公平战斗的机会。 再说冰蛟善于飞行，只要愿意，虽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想逃却没任何问题。 而且它们还十分聪明，将战场选择在了北蛮战兵结阵的上方。 于是三人除了要应对两条冰蛟，还要对付从下方射来的箭矢。 八品宗师也好，二品银煞尸也好。 就算箭矢射不死他们，也能给他们造成很大的阻碍。 这样一来，两条冰蛟便可以游刃有余地和他们周旋。 而另外一条则可以任意攻击沙魇十八骑。 只是片刻功夫，十八骑有一半被冻结。 赫连九霄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冰蛟，更冲不破北蛮战兵的阵列。 局势越来越糟糕。 文先生已经有了让赫连九霄撤兵的打算。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长啸从北蛮战兵阵列背后传来。 萨尔浒和西米格大惊，转头看去，只见在密道洞口方向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视野中！ 第436章 一举两得 文先生、玄傀道人、剑无在空中，看得更清楚。 四十余米高的黑毛尸灵怪鸟出现的刹那，三人心中一定，那人来了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下一刻他们又是一怔，因为站在黑毛怪鸟尸灵背上的是张晚晴。 三人可以亲眼看到烈阳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将她的尸身送到秦昊面前。 那么现在..... 几乎同时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啸声再次响起。 张晚晴从黑毛怪鸟尸灵上一跃而下。 在所有人眼中，虚空中同时落下一个个全身漆黑如墨，眼眶内跳跃着灰白色火焰的尸灵战兵。 女人走在最前面，尸灵战兵跟在后面。 千万缕黑气缭绕在女人的四周，每一步踏出，天地仿佛都要变了颜色。 阴风恻恻，鬼哭狼嚎。 她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所有人都被这骇然的气势给震慑住。 文先生、玄魁道人、以及剑无同样惊诧不已。 要知道张晚晴活着的时候实力在他们眼中根本瞧不上眼，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秦昊提供的海怪尸灵和铜甲尸充场面。 自身实力有限。 可是现在就是他们也感觉到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特别是玄魁道人和剑无，仿佛见到了来自九幽的无上君王，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他们如何不被震撼到。 后方的北蛮战兵一个个呆若木鸡，面对成百上千的尸灵战兵，他们不知要如何应对。 萨尔浒和西米格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了阵脚，萨尔浒挥动手中兵器，下令铁幕部战兵杀向对面。 军令下达，北蛮战兵只能咬牙拿起武器冲杀过去。 张晚晴脸上没人任何表情，停下脚步，后面的尸灵战兵从她身边过去，双方战成一团。 铁幕部战兵不愧在北蛮王庭七部中战斗力排名前三，不管是身上阴山寒铁打造的铠甲，还是兵器，都不比尸灵战兵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差。 甚至是力量也足以和尸灵战兵相抗衡。 可惜有一点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尸灵战兵相比。 那就是尸灵战兵不畏生死，哪怕是被砍掉了手臂，打断了脊椎，就是爬也会爬过去继续战斗。 萨尔浒和西米格第一次看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哪怕他们铁石心肠，冷血无情，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而此时黑毛怪鸟尸灵从战场上空飞过。 文先生见黑毛怪鸟尸灵和以前比明显更加灵动，又惊又喜。 黑毛怪鸟尸灵进阶到了第三级。 尸蛊进入第三级后，其实力的上限就被打开，可以转化的生物体更多，实力大小和转化的生物体有关，黑毛怪鸟尸灵体型巨大，相对而言转化后拥有的实力也越强。这是三级尸灵和一、二级尸灵的本质区别。 一二级尸蛊转化的一二级尸灵实力有上限，力量无法超脱原来生物体太多，需要蜕变到更高一级才能提升。 黑毛怪鸟尸灵的到来引起了三条冰蛟的注意。 那条攻击沙魇十八骑的冰蛟迎上去，打算阻止它进去战场。 黑毛怪鸟尸灵的体型比这条冰蛟要大一号，两个巨物在空中相遇，没有二话，直接开干。 冰蛟喷出的冰息对于黑毛怪鸟尸灵没有太大作用，它的体表覆盖了一层尸气，可以隔绝冰寒之意，再说尸灵本就是至阴至邪之体，对冰寒属性攻击也有一定抵御力。 而黑毛怪鸟尸灵喷出的尸气，冰蛟同样可以用寒气冻结，无法侵蚀到它的本体内。 黑毛怪鸟尸灵的身体表面比钢铁还要坚硬，冰蛟外表覆盖着一层蓝色冰甲，防御力大体相当。 这样的话，两者之间更多的是力量上的较量。 四十余米大的黑毛怪鸟尸灵在力量上要比冰蛟强一些，因此没多久，这条冰蛟就支撑不住。 它们战斗的同时，下方的战斗也在进行。 铁幕部战兵在张晚晴的尸灵战兵冲击下，已经无法对文先生三人进行牵制，两条冰蛟立时就落入下风，几次差点被三人斩杀，吓得躲到了高空中发出阵阵嘶鸣。 那条和黑毛怪鸟尸灵搏杀的冰蛟见状也脱离战场，飞到同伴身边，不敢下来。 黑毛怪鸟尸灵没有去追，而是落在下面，张口将冻结沙魇十八骑的寒气吸入口中。 沙魇十八骑脱困，迅速加入战场。 北蛮军前后被夹击，再也支撑不住，阵形被冲垮，萨尔浒和西米格带着亲卫想逃，却被赫连九霄带人堵住。 石头城一万多人死在这两人的手下，赫连九霄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去。 另一边，张晚晴始终没有动手，没有人可以靠近她十米以内，就算有几名北蛮兵冲过来，也被缭绕在她周身上下的黑气给瞬间吞噬灵魂。 这便是执掌幽冥之权柄，统御生死之界限的「九幽宫」之主应有的牌面！ 三条冰蛟见无力回天，转身离去。 它们的离去更加速了战场的结束。 鲜血染红了大地，原本白雪皑皑的山林变得异常刺眼。 文先生等人从尸灵战兵之间走过去，尸灵战兵则折损也十分严重，铁幕部战兵最后的殊死一搏不是开玩笑的。不过它们可以通过尸气、阴气、生灵血肉来恢复。 此刻这些尸灵战兵正在大肆吞噬地上的碎肉骨骸，打扫战场的赫连九霄，以及石头城战兵只觉头皮发麻，不敢直视。 战场上没有活着的北蛮人，九幽宫主出手，不会留下活口。 文先生三人终于来到张晚晴面前。 “张......” 张晚晴打断文先生的话。 “张晚晴已死，吾乃陛下亲自敕封的 「九幽宫」之主！” 文先生、玄傀道人、剑无一怔。 九幽宫主！ 他们从未有听说过「九幽宫」。 不过文先生立即改口，躬身道：“这次多亏宫主及时救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玄傀道人和剑无也朝张晚晴躬身一礼。 现在的张晚晴，「九幽宫」之主，值得他们礼敬。 第437章 绝望的乌耶华 玄魁道人和剑无等张晚晴消失后才抬头。 文先生更为奇怪，两人对这位九幽宫主未免太过礼敬了，不过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震惊。 玄魁道人和剑无分别对尸灵战兵发出指令，尸灵战兵将战场上外表完好的北蛮兵尸身抬到一起，两人走过去，尸灵战兵和北蛮兵尸身一个个消失不见，不到片刻功夫，战场上已经看不到一具尸灵战兵和北蛮兵尸身。 文先生立即想到了秦昊，秦昊以前便是这样，当初他认为是一门厉害的挪移神通。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玄魁道人和剑无没有这样的神通。 “我留下，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玄魁道人对剑无道。 剑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消失在原地。 “到底怎么回事？” 文先生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们加入了「九幽宫」，现在分别是「九幽宫」的左神官和右神将。” 玄魁道人将事情原委能说的说了一遍，最后对文先生道：“哪天你要是那个了，老道替你向宫主求个情，也给个神官神将的位置让你能继续证道！” “去去去！” 文先生没好气挥挥手。 这不是咒他死吗！ 玄魁道人笑了笑。 另一边赫连九霄已经结束打扫战场。 沙魇十八骑守在外面。 黑毛怪尸灵则一直盘旋在空中警戒，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发出警报。 三级尸灵的灵智很高，张晚晴只要将任务布置下去，它就知道要如何完成。 玄魁道人对文先生道：“我在外面，他们就可以随时从幽界过来。咱们下一步计划还是去玉兰城吗？” 文先生松了口气，这样更好，目标没那么大，机动性更强。 “必须将玉兰城的人转移出去，否则等北蛮王庭真正的大军越过阴山，便是有尸灵战兵帮助也无济于事。” “好，那就尽快，这边离玉兰城只有三十几里，估计那边的北蛮人已经知道这边出事了，现在应该在集结人马。” 玄魁道人说完看向玉兰城方向。 他虽然没有说透，文先生却明白那些北蛮兵要么不来，要么来了就有对付尸灵战兵和沙魇十八骑的法子。 其实很简单，对方只要聚集多一点冰蛟，自己这边便会变得十分被动。 冰蛟吐息不仅是沙魇十八骑的克星，也是尸灵战兵的克星。 对方要是聚集个几十条，秦昊不来，谁也挡不住。 他是见识过成群的冰蛟有多么恐怖。 当年，大秦天命司也要集结几乎全部力量才能挡住。 现在的秦昊和白骨观音·妙昙，在他想来勉强相当于当年大秦天命司三十六天师前十的水准。可是其它人的实力就差太多了，根本无法与那个时候相比。 当然，同样北蛮王庭那边实力如何他也不清楚，或许远远不如两百年前，或许比当初还要强盛。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南三角，原本要北上的秦昊来到这里。 乌耶华那日杀了张晚晴逃出去后，辗转于各地，暗杀了不少大秦官员。 天机阁、九分堂全部出动，月见、青华推演乌耶华下落，可是那乌耶华不知是拥有什么规避天机的宝物或神通，每次推演结果都有误差。一番交手，月见、青华、江晦明、荆无泪先后被其所伤，独孤苍、司马如风出手仍旧让其逃脱。 乌耶华擅长暗杀，精于飞遁，昼伏夜出，打不赢就跑，打得赢就重拳出击，让这边的官员如惊弓之鸟，担心哪天不小心就被其暗杀了。 没办法，秦昊只能先安排张晚晴去漠北，自己留下来解决这只讨厌的虫子。 一路追踪，乌耶华在外转了一圈后进入南三角。 南三角地理位置特殊，是曾经的魏、晋、楚三国交界处。 这里山林沟壑众多，北边有雁荡江经过，南下从南通河可以直入云梦泽，四通八达。 月见道：“陛下，他应该就在里面，我们的推演不会错，但是没办法准确定位。” 秦昊点头道：“足够了！” 他问过帕夏古丽·焰舞。 帕夏古丽·焰舞推断乌耶华应该出自北蛮王庭七部之一的鬼鸮部。 鬼鸮部负责刺探军情、夜战刺杀等军情类任务。在七部中最为神秘莫测，她知道的也不多，据说鬼鸮部的人从出生那一刻就被神灵赐予了不可测的能力，如同猫头鹰飞遁时无声无息，夜晚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白昼。 而且极善于伪装，能和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便是气息也能模仿，只要不动，很难找到。 乌耶华能被单独派到这边来执行任务，不用说在鬼鸮部中也应该属于拔尖的存在。要对付这种刺客类的高手，司马如风和独孤苍实力虽强，却不大适合。 江晦明和荆无泪适合，实力又欠缺了些。 乌耶华的实力估计差不多接近八品宗师，在七品宗师层次属于无敌般的存在。 算来算去，除了秦昊外，还真没人能对付此寮。 此时的南三角和以前大不一样。 自从秦昊成了大秦帝君，南三角里面的布置就都撤了，加上今年天气异常，寒潮凶猛，人全都迁移出去，一眼看去雪白一片，不见一个人。 秦昊让其它人在外面等候，独自走向曾经走过的栈道。 还记得那次在栈道上靠敏锐的气味发现了躲在一边打算伏击南宫曦的司马虎，这次过来，要找的人比司马虎不知强了多少倍。 当然今天的他也不是过去能比。 成百上千枚古铜钱飞出，围绕在身侧上下盘旋飞舞，在虚空中留下五彩流光。 南三角太大了，要在里面找一个人和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 不过秦昊没有打算去找。 而是准备在南三角布置一个超级大的「阴阳转轮阵」。 「阴阳转轮阵」是「九幽尸箓」上记载的法阵之一，主要作用是炼尸。 又称「养尸阵」。 曾经他在玉兰城时用此阵颠倒阴阳，蒙蔽北蛮军的感知，取得了大胜。 现在布下此阵，若是乌耶华不现身，那么就会被聚集的阴煞之气所侵蚀，迟早被炼制成炼尸。 当然他在这里布下此阵另外还有目的。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不少地方出现了灾荒，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冻死在荒郊野外。 沈明策、卫苒、孟子义三人这些天没日没夜安排人员救济灾民，聚集受困的百姓等待秦昊送进元宫世界，可是大秦太大，再加上三国刚刚合并，还是个草台班子，许多事情不是说一句话就能做到。 秦昊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 内政他并不擅长，就不瞎掺和了。 元宫世界内郑彦青在全力辅佐帕夏古丽·焰乌建立基地，开垦良田。其它几个女人也在家族或者朋友的帮助下迅速发展壮大，但是这些都需要时间的，不能一下子将人塞给他们，他们也养不活那么多人。 更不可能将人直接扔进去，不去管理，那样元宫世界会乱成一团。 于是他决定找个地方布置「阴阳转轮阵」，将外面的寒气吸纳进去，反哺阳气出来，缓解这越来越冷的天气。 要造成这样的效果，必须布置一个超大的「阴阳转轮阵」才行，而南山角位置独特，又没有什么人，四周群山环绕，是个非常不错的布阵点。 好巧不巧，乌耶华躲进里面，正好一举两得。 第438章 郑沐晴 片刻后，凄厉的惨叫声从深渊下传出。 「九幽宫」广场上的剑无转头看了眼，又继续安排尸灵战兵将北蛮铁幕部战兵尸身有序放在一个个格子中。 铁幕部战兵尸身完好的有七千余具，如果没有尸灵战兵帮忙，他一个人做的话非要累死不可。 这些尸骸将会被炼制成新的尸灵战兵，壮大「九幽宫」的实力。 剑无在敕封为右神将后，立时就从「九幽宫」的传承中知道了如何用炼尸秘法配合尸蛊炼制尸灵战兵。 「九幽宫」的神官主内政，神将主征伐，幽界刚刚开辟，神官负责幽界的管理以及提供兵源等内政，神将负责对外征讨和防御敌人入侵。 按照规制，「九幽宫」共有九神官和九神将，张晚晴作为「九幽宫」之主，需要尽快将人员招募齐全，激发「九幽宫」的所有潜能。 这件事秦昊没办法帮忙，需要靠她自己完成，秦昊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获得另外两座神宫承认的宫主。 前段时间秦昊带独孤苍和张凌风进入过「截天宫」，结果并没有得到「截天宫」的承认。 同样司马如风、司马龙城、司马虎进入「永恒宫」中也没有得到承认。 神宫有灵，没有得到承认的话，他不能强行敕封。 这让他感到有些无奈。 此外，他还要寻找激发其它九座神宫的‘钥匙’，元宫世界越强，他的修为就提升得越快。 自从张晚晴招募了玄魁道人和剑无后，他发现不仅每天修为增长又快了一丝丝，还无师自通了两人的「天罚阴雷」和「寂灭剑意」。 这意味着只要不断增加神宫人员，他就能获得更多的神通法门，修炼速度成倍提升。 元宫就是他的力量来源，因此他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完善元宫世界。 ———————————— 北上的官道已经被白雪覆盖，车马难行。 不过就是再难走，军粮也要送到西平关去，那里是大秦的屏障，士兵们要是没吃的，必然会出大问题。 西平关有囤田，只是产量不高，今年寒潮来得早，粮食愈发短缺。 这次负责押运粮草的是赵大和韩琪。 两人已经成亲，沈明策亲自主婚，当时秦昊不在，送了一枚「血魄晶」当贺礼。 赵大自章亭县开始就跟着他，忠心耿耿，秦昊称帝后，封赵大为勇毅侯、安西将军。 长长的粮草车队在雪地上行进得很慢，韩琪有了身孕，本应该在家里备产，但是不放心赵大，一定要跟着来，这让赵大两头受累，还说不得，郁闷至极。 “童童，再往前走，就要出河间府了，你不去找你师父、师兄，跟着我们作甚？” 赵大看向韩琪身边的小姑娘道。 小姑娘正是当年秦昊从江砚离手中救下的灵女郑沐晴。 后来郑沐晴被独孤苍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几年里就将他一身本事学会，实力远在师兄张凌风之上。 郑沐晴一边咬着被冻得硬邦邦的果子，一边道：“师傅说待在他身边学不到什么东西了，让我出来历练下，增长见闻。” 韩琪也咬着颗酸枣，含糊说：“没错，就应该出来走走，见识下外面的险恶，当年.....” 赵大有些后悔多嘴了。 自己老婆成亲前话并不多，现在只要开口，就基本没完。 郑沐晴却十分爱听，不时插嘴问几句。 她和韩琪关系极好，当初是韩琪哀求秦昊留下她，这份恩情一直记在心里。 否则出去历练哪里不能去，非要跟着赵大和韩琪一路吃苦。 赵大比较粗犷，未必能领会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韩琪成亲前长期在外，是沈明策手里的一张王牌，主要负责刺杀任务，一颗心十分敏感，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 也正因此，她和郑沐晴之间无话不说，好到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队伍出河间府后，突然停下。 赵大急忙派传令兵到前面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传令兵很快回来。 原来前方的路被倒下的树木挡住，士兵们正在清理中。 赵大让传令兵通知大家小心，自己也十分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出点事，他这个押粮官可担不起责。 寒风呼啸，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并无异常。 然而原本和韩琪说话的郑沐晴却皱起眉头。 “怎么了？” 韩琪见她脸色有异问道。 郑沐晴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三枚铜钱算了一卦。 看到三枚铜钱落地后的卦象，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 韩琪知道她从独孤苍那学到了一身厉害的奇门术法，自己虽然不懂，但是从小姑娘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好卦。 确实不是什么好卦，乃大凶之卦！ 郑沐晴看向韩琪，见其印堂发黑，再看赵大，稍稍好一点。 除了两人，周围的官兵一个个被黑气笼罩，霉运缠身。 现在她可以确定，前面的路障绝对不是自然产生，马上就会有事情发生。 “童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韩琪有些急了。 郑沐晴以最快的速度推演了一下后咬破手指，在一枚铜钱上留下烙印塞在她手里说：“琪姐，怕是有大事发生，这枚铜钱你抓在手上，不管等下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手，就待在原地，直到事情结束明白吗！” 韩琪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前方一阵惊呼声传来。 “有埋伏，弓箭手准备....” 赵大的话没说完。 一条十几米长的银白色巨物从车队上方呼啸过来，朝着下方喷出大片白色雾气。 白色雾气所过处，那些弓箭手，以及身边的民夫，一个个瞬间冻结。 赵大浑身僵硬，如果不是持之以恒修炼秦昊教的「洗髓炼体诀」，刚才那一下必然和其它人一样被冰冻住。 韩琪死死抓着郑沐晴给的铜钱，寒潮过来时，铜钱放出红光，护住了她。 郑沐晴则飞身到远处，挡在一名北蛮人前面。 这名北蛮人刚才从那条银白色巨物身上跳下，准备用火油烧毁粮车。 车队如一条长蛇停在官道上，天干物燥，如果被点燃，那么很快就会蔓延到整个车队。 粮草是易燃品，一旦燃起来，想要扑灭十分困难。 更何况还有未知的强敌在侧。 赵大看了眼韩琪，见她没事，抡起黑铁棒冲上去。 空中的那条银白色巨物又折返回来，再次朝着下方的车队士兵吐出冰寒刺骨的寒气。 剩下的弓箭手向它不断射出箭矢。 可是那些箭矢落在它身上都被弹开。 赵大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那竟然是一条接近二十米的冰蛟！ 第439章 误入战场 赵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生物，便是一直以勇武着称的他也有些发怵，手中铁棒被他抓得紧紧的，浑身上下绷紧成一张弓。 呼呼！ 他一跃而上，以粮车为跳板，高高跃起，蓄势已久的黑铁棒发出呼啸风声，砸向冰蛟的脑袋。 近二十米长的冰蛟脑袋比水缸都大，面对赵大的黑铁铁棒，它不过稍稍摆动身子就躲到一边，这条冰蛟不仅大，还十分灵活。 赵大一棒子打空，失去重心，身体向下急坠。 冰蛟的双眼露出狡黠之色，摆动冰蓝色色身躯，从上而下张口对其喷出冰息。 冰息是它的内丹凝聚而成，蕴含极寒之意，可以瞬间冻结生灵。 赵大在空中没有任何防护，又失去了重心，根本无法抵挡。 眼看他就要被大片冰息形成的白雾笼罩，一道身影飞身上去，将他从空中给拽到一边。 原来是韩琪杀了那名企图放火的北蛮人后见赵大危险，及时赶过来将其救下。 “多谢！” 赵大心有余悸，对郑沐晴表示谢意。 郑沐晴的目光一直盯着空中的冰蛟，头也没回：“你不是它对手，守住琪姐，我将它引开。” 赵大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点头道：“好，你多加小心！” “嗯。” 郑沐晴回应了声，指向被杀的北蛮人，冲对面空中的冰蛟作出挑衅的手势，然后向一侧逃去。 “呜......” 冰蛟发出高亢的叫声，尾巴摆动，巨大的冰蓝色身体如电般追向她。 强大生物的共性，容易被激怒。 特别是无法容忍不如自己的生物的挑衅。 韩琪看着郑沐晴和冰蛟远去的身影，心中焦急，冲赵大道：“还不快发消息回去。” 赵大反应过来，急忙以最快速度发送消息。 郑沐晴为了引开冰蛟，让车队顺利北上，朝着河西走廊方向逃去。 她的真实实力远远不如冰蛟，选择进入千霞山脉，借助树林的遮掩躲避冰蛟。 那条冰蛟却依旧不肯放过她，穷追不舍，她在树林里穿行，冰蛟就在头顶紧追不舍，只要一停下，就会落下对她进行攻击。 郑沐晴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精力消耗巨大，哪怕意志力再坚韧，也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轰！ 冰蛟见她停下，再次俯冲而下，树木被撞倒一片，虚弱的郑沐晴好不容易躲开，半跪在地上与冰蛟隔空对视。 她已经没有余力逃跑。 冰蛟落在地上，不急于攻击，覆盖着冰蓝色鳞甲的两个前爪缓缓向前推进，满地碎木头和冰渣被压得发出嘎吱声响。 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它可不会轻易杀了对面的渺小人类。 郑沐晴喘息了会，恢复了些许力量，突然余光落在左前方的一个黑漆漆洞口上。 大雪封山，原本是看不到隐藏在灌木丛里的洞口，刚才冰蛟落下时将附近的灌木和积雪清理开，这才显露出来。 郑沐晴不知道它有多深，里面有什么，现在这是唯一从冰蛟手中逃生的机会。 然而这时冰蛟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有问题，巨大的蛟首转向洞口方向。 郑沐晴见状立即取出师傅独孤苍传给她的「截天尺」，用最后的力量奔向山洞。 冰蛟的眼里透出一丝不屑，抬起爪子朝着洞口方向按去。 它居然看到了那个山洞。 眼看巨大的蛟爪就要落在洞口上，郑沐晴挥动「截天尺」，借助「截天尺」的力量使出「大衍截天经」第二重·截流。 刹那间一条空间裂缝出现在蛟爪下方。 郑沐晴的力量有限，只能布置出一条尺许长，细如毛发的空间裂缝，而且没有能力维持太久。 但是这已经够了！ 冰蛟的爪子落在空间裂缝上，尺许长的空间裂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从蛟爪一根爪指切过。 呜！ 冰蛟的爪指被空间裂缝切断，鲜血喷涌而出，痛得它发出大叫，触电般缩回爪子。 几乎同时，郑沐晴跳进洞里，顾不得一身伤痛，向前狂奔。 冰蛟怒吼一声，用另外一只爪子伸进山洞里掏弄，可是它的爪子实在太大，小小洞口根本无法容纳。 它收回爪子，俯身瞪大眼睛朝里面看。 山洞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它猛抽了几下鼻子，察觉到郑沐晴的气息越来越弱，人应该已经深入进了里面。 冰蛟气得冲着山洞口喷出大股冰息，然后守在外面，等郑沐晴出来。 郑沐晴此刻已经深入进山洞里面。 突然一阵刺骨寒气从洞口方向席卷进来，她急忙加快速度向里面逃，惊动不知多少蛇虫鼠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山洞很深，一直向下，渐渐她听到了水声。 她知道那是地下河。 三天后，她从地下河的另外一边出去。 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精力，可是出去的瞬间，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地上正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混战。 有北蛮兵，也有外形如僵尸的尸兵，那些北蛮兵浑身赤红如血，犹如狂暴的血狼，无惧伤痛，居然和尸兵战了个旗鼓相当。 另有十八位骑着骷髅马的僧兵，他们挥舞的长鞭只要卷住敌人，就能瞬间将对方抽干水分变成干尸，所向披靡。 不过最吸引她的还是天空中指挥着十几只巨大的三角形怪鸟和一只更大的黑毛怪鸟，与十条冰蛟战斗的黑纱宫装女人。 那些冰蛟每一条都比追她的冰蛟要强大，可是双方却打得有来有回，一时不分胜负。 她转向另一边。 另一边的战场同样十分激烈。 三名北蛮人与一人两尸打得天昏地暗，狂暴的力量以她的实力想要靠近都不可能。 “这是哪里，莫非自己穿越千霞山脉到了漠北！” 郑沐晴惊愕道。 第440章 秦昊赶至 郑沐晴的出现，对于整个战场来说几乎微不足道。 张晚晴虽然和十条冰蛟缠斗，却发现了她。 不过此刻的她勉强支撑战局，没时间理会。 十条冰蛟中有一半超过三十米，极为厉害，每一条都有着堪比七级宗师的实力，如果她不是拥有随时躲进「九幽宫」的能力，早就不是对手。 别看冰蛟的实力只是堪比七级宗师，但是在空中拥有绝对优势，张晚晴哪怕经过「九幽宫」的力量灌顶，现在也不过八品宗师巅峰实力，加上三级黑毛怪鸟尸灵和十五只二级三角铁翅怪尸灵，也还是要弱于对方。 主要是冰蛟集群后实力会以指数级上升，以它们为中心，附近的气温远低于外围，滴水成冰，一般高手连呼吸都困难，无形中影响到对手的实力发挥。 这也就是张晚晴，换成其它八品巅峰强者早就支撑不住了。 郑沐晴实力有限，并不知道其实整个战场，张晚晴这边的压力最大。 她扫了眼四周后，找到目标，飞身过去。 夜枭被几名北蛮血狼卫围住，他并不擅长正面战斗，这几名血狼卫又是血狼部的精英，没多久就招架不住。 混战中大家各顾各的，都有自己的对手，附近没人能帮他，眼看就要遭到毒手。 一道较小的身影突然从外围突入进来。 他背后的两名血狼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郑沐晴杀死。 “我来帮你。” 夜枭不认识她，但是对方过来帮忙，他当然高兴。 “多谢！”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赵大哥和韩琪姐叫我‘童童’，你也叫我‘童童’好了。” 郑沐晴一边帮他解决剩下的对手，一边道。 夜枭是知道赵大和韩琪的，听说后更加高兴。 两人合力，很快就将围住他们的血狼卫杀死。 就在这时，一声仿若龙吟般的声音传来。 战场上正在打斗的双方不约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文先生这边心情自然不好，现在局势维持平衡，如果再来一条冰蛟，平衡就会被打破。 相反北蛮人那边则欢呼起来。 十条冰蛟同时发出高亢的龙吟，作出回应。 很快，一条接近二十米长的冰蛟出现在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它的体型不大，但是压倒骆驼只要一根稻草。 这条冰蛟岂止是稻草。 活生生就是个大秤砣！ 郑沐晴见到冰蛟，脸上表情立时变得难看。 这条冰蛟应该就是追了她几天的那条，难道是自己将它引来的？ 她正想着，头顶上空的冰蛟像是闻到了她的气息，原本打算加入十条冰蛟阵营的它停在了空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十分奇怪。 郑沐晴瘪瘪嘴，知道这家伙怕是发现了自己。 果然，上方的冰蛟明显变得十分兴奋，两只巨大的眼睛从人群中锁定目标，弓起背，如电般俯冲而下。 郑沐晴吓得向一边逃去。 夜枭还没反应过来，冰蛟巨大的身形就从他头顶掠过，刹那间，只觉浑身像是被无数刀片刮过去，疼得龇牙咧嘴。 不过他似乎看到从头顶过去的冰蛟前爪似乎少了根指头。 郑沐晴疯狂在战场上逃窜，冰蛟紧跟在后，不管是北蛮兵还是秦军，它都不管，眼里只有那个断了它一根爪指头的卑劣人类。 郑沐晴逃着逃着发现不对劲，居然逃到了北蛮兵的军阵前，那如林的长枪，让她心中一突，急忙回头。 可是后面是紧追不舍的冰蛟，她被卡在了中间，进退不得。 冰蛟发出拟人般的笑声。 好像在对她说：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郑沐晴摸出「截天尺」，打算危机时借用它的力量保命。 这是她最后的手段，不到生死存亡之际不会用。 然而对面缓缓扭动蛟身，飞过来的冰蛟突然停下来。 郑沐晴一怔，旋即发现面前的雪地上出现一道长长的人影。 她惊愕地抬起头，于是便见到了一名身着九龙暗纹的玄衣青年。 虽然样貌变了，但是她知道他就是六年前从江砚离手里救下自己的那个人。 当年的南三角三公子，今日的大秦帝君·秦昊！ 冰蛟感应到对面男人的强大，小心摆动蛟尾，随时准备逃走。 留下跟对方斗？ 它冰璃又不傻，可以对弱者穷追不舍，绝不能和强者正面硬杠。 秦昊嘴角勾起，对面的冰蛟眼中复杂的情绪变化如何能瞒过他，只是没想到这东西的灵智会如此高，如果北蛮王庭有成百上千条冰蛟，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他抬起手，随手一点。 郑沐晴在下面看呆了。 「大衍截天经」第一重·截隙·别人不认得，她如何不知道。 只见对面的冰蛟身体才弓起，就被一指禁锢住，无法动弹。 「截隙」她也会，但是别说是禁锢整条冰蛟，就是想要禁锢住对方的一只蛟爪都做不到。 秦昊挥手间将被禁锢住的冰蛟收进「截天宫」用折叠空间困住。 这一幕惊呆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他们只看到秦昊随手就将一条冰蛟给弄没了，这种大神通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头皮发麻。 张晚晴、文先生等人看到秦昊的出现的刹那，全都松了口气。 此时文先生也知道秦昊是将冰蛟收进了类似玄魁道人说的‘幽界’中，既羡慕又震惊。 因为他知道秦昊绝不是将冰蛟送进‘幽界’，玄魁道人说过，那里不适合生灵长期停留，所以除了‘幽界’和「九幽宫」，这位应该还有其它界域或神宫。 另一边十条冰蛟见同伴被秦昊收走，又惊又怒。 分出五条直奔秦昊而去。 与文先生、玄魁道人、剑无交手的三名北蛮强者见状发出呜呜声，同时发力，逼退三人，一边发出呜呜声，一边退回军阵。 五条冲向秦昊的冰蛟听到声音，半道突然转向，和刚刚从张晚晴那边撤离的五条冰蛟一起回到军阵前。 混战中的血狼部狂战兵同样纷纷撤离。 而北蛮军阵方向，推出了一辆巨大的骷髅战车，战车上有一个用黄金打造的瓶子，瓶口朝天，喷吐着白色雾气。 文先生、玄魁道人、剑无看到骷髅战车和黄金瓶子，俱是大惊失色。 第441章 九品以下皆蝼蚁 呼啦啦...... 一辆辆巨大的骷髅战车先后被推到阵前，每辆骷髅战车上都有一个黄金瓶，瓶口上方尺许高白色雾气翻涌。 “白灾部·暴雪天灾瓶！” 文先生万万没想到在血狼部和铁幕部中还隐藏着白灾部。 北蛮王庭七部中论攻坚当属血狼部和铁幕部，论暗杀敌军将领、刺探军情、制造恐慌必然是鬼鸮部，不过论危害最大，则是以控制暴风雪的白灾部第一。 而白灾部之所以会令人恐惧，便是依仗那一辆辆骷髅战车上的「暴雪天灾瓶」。 每一个「暴雪天灾瓶」在白灾部祭司的操纵下，都能喷吐出强大的暴风雪，军阵前共有三十六辆骷髅战车，足以形成一场覆盖百里的狂暴雪灾。 这对于秦昊、文先生等宗师强者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赫连九霄、夜枭、石头城秦军，以及附近白玉城的十几万士卒和百姓，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如今军阵前的骷髅战车上的「暴雪天灾瓶」全部瓶口朝上，意味着就连自己人也算在里面，这样的好处是能将后方的玉兰城笼罩在内。 北蛮王庭长期处于冰天雪地中，早就习惯了严寒恶劣天气，甚至冰蛟的战斗力会因此得到进一步提升，所以不怕。 他们也坚信秦军不可能在短时间里逃出百里以外。 这一刻血狼部和铁幕部的三位强者脸上均是带着笑意。 只要发动「暴雪天灾瓶」，他们的对手就会只剩下秦昊。 其它人都会受到暴风雪袭扰，只有最后赶到的秦昊有能力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保持一定战力。 他们三人，加上十条冰蛟，就算秦昊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是对手。 文先生、玄魁道人、剑无见识过白灾部·暴雪天灾瓶的厉害，所以才会十分震惊。 “陛下.....” 文先生简单将白灾部·暴雪天灾瓶的厉害说了遍。 秦昊一声冷笑。 九品宗师的「域场」威力之大不是对方能想象的！ 一步踏出，下一刻出现在了对面的北蛮军阵上空。 几乎同时，下方三十六个「暴雪天灾瓶」发动，狂暴的风雪从小小瓶口喷涌而出。 刹那间天地被暴风雪遮蔽，强大的气流令下方的北蛮军阵都有些不稳。 文先生等人均是紧张地看向秦昊。 “开！” 就听秦昊大喝一声。 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道长短不一的空间裂缝自虚空中浮现而出，原本向外迅速扩展的狂暴风雪突然一滞，接着倒转向后，被千万道空间裂缝吞没进去。 血狼部和铁幕部三位不弱于文先生的强者，以及十条冰蛟全都陷入进秦昊的「截天空域」中，九品宗师以上才能使用「场域」，对于九品宗师而言，九品以下再多也是蝼蚁，只要进入「场域」，杀他们跟杀鸡区别不大。 文先生等人见状，几乎同时冲向北蛮人军阵，第一时间将白灾部的「暴雪天灾瓶」毁掉。 北蛮军阵失去高阶战力保护，很快被尸灵战兵和石头城秦军冲溃，郑沐晴看着虚空中那个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大秦帝君，生出无比敬仰之情。心想要是自己哪天也这般就好了！ 血狼部和铁幕部的三位强者，以及十条冰蛟此刻有些难受，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想要动一动都很困难。 特别是冰蛟，体型巨大，稍不小心就触碰到那些细如毛发的空间裂缝，因此还没多久，十条冰蛟的体表都或多或少出现伤痕。 秦昊见下方处理掉那些「暴雪天灾瓶」，目光扫向被困在「截天空域」内的北蛮人和冰蛟。 两百年前大秦那么困难才将北蛮王庭驱逐出阴山，对方的实力肯定不止这些，就像面前的十条冰蛟，有大有小，虽然也算厉害，但是对他这种层次的对手而言没有太大的威胁。 那时的大秦天命司中可是有不少九品宗师层次的存在，还打得那么艰难，可见北蛮王庭的冰蛟应该有更厉害的没有过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手将里面的北蛮强者和十条冰蛟收进「截天宫」的折叠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看了眼下方战场，此时战场局势已经明朗，文先生等人控制了局面，他没有去管，收起「截天空域」，飞身向玉兰城去。 玉兰城的城墙上，屠山等人一直在关注战局。 他们没有贸然出城，外面有数万北蛮兵守着，就是防着玉兰城和外面的秦军里应外合。 “怎么样，都护大人？” 羯奴烈有些心急，这边距离战场太远，看不清那边的情形。 屠山手里有一个简易单筒望远镜，虽然比较粗糙，却比人眼看的远多了。 “赢了，我们赢了....” 因为过于激动，屠山的手都在颤动。 “给我看看....” 羯奴烈闻言兴奋地伸手，想要亲眼看到现场。 “等下....” 屠山突然神色变得凝重。 羯奴烈又担心起来。 “怎么了？” “是陛下，是陛下来了....” 屠山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紧张地整理身上的甲衣，站得笔直。 羯奴烈听到“陛下来了”，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能得到今天的位置，全是秦昊赐予的，因此对秦昊十分尊重。 慌忙整理甲衣，不敢有任何马虎，恭敬地站在屠山身侧静静等候。 秦昊来到城墙上时，就是看到两人这幅既紧张又恭敬的画面。 “屠山，羯奴烈，恭迎陛下！” 两人异口同声向秦昊躬身见礼。 他们因为着甲，不便行大礼。 “好，很好，你们没让我失望！” 秦昊上前拍了拍两人人肩膀道。 两人皆是激动不已。 屠山口齿较为笨拙，只是不断说着“谢陛下褒奖，末将愧不敢当。” 他即便身为一城都护，仍旧将自己当成秦昊身边的一名将领，随时听从主帅的命令冲锋杀敌。 羯奴烈毕竟和秦昊的关系没有屠山亲近，在一边默默静候。 “走，先去你们的都护府，商议下接下来迁移百姓的事情。” 秦昊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将玉兰城的人迁移进元宫中。 玉兰城的人和大秦百姓之间已经数百年没有什么接触，没必要再将他们迁移到内地，一来不好安排，二来以后还是要迁移进元宫，既然如此，不如一次性解决。 第442章 难舍 元宫世界夏镇，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稻花香随着微风徐来，帕夏古丽·焰舞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此刻正躺在荷塘边的竹藤椅上，用纱巾遮挡阳光，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夏夫人，原来你躲到这里偷闲，叫我们好找！” 郑西杰和陈疯子跑过来。 帕夏古丽·焰舞将纱巾取下，眯着眼，转头看向他们，“今日休沐你们也不放过我！” 声音里透着些许娇憨，没有一丝不快。 “您可是这里的主人，少了谁都行，少了您可不成！” 陈疯子和她共事多日，对她的脾气很了解，打趣了句。 帕夏古丽·焰舞无奈从藤椅上坐起，“说吧，又怎么了？” 陈疯子看向郑西杰，郑西杰道：“新来的移民现在都已经安置妥当，几个月前种下的稻子过几天就能收割了，陈疯子预估所产粮食不仅足够咱们吃，还会有不少结余，这不，弟兄们来这里也有些时日，就想着能不能将家里人接过来。我想着这样也好，一来可以稳定军心，二来可以增加人手开垦良田，夫人您看怎么样？” 郑西杰说完有些紧张地看向帕夏古丽·焰舞。 增加人口可不是小事，涉及到方方面面，吃、穿、住、行一样都不可或缺。 郑西杰手下原来有五卫精锐，五千人。 后来秦昊又从外面弄了三万东川军俘虏进来，其中八成被安排给陈疯子，两成最强壮的士卒充入到了他的旗下。 不管是充入他旗下的，还是安排给陈疯子的，这近四万人都不是孤家寡人，家里还有父母兄妹，长期呆着元宫世界难免会思念亲人，刚开始他们对这里还不熟悉，现在夏镇建设的井井有条，便心思多了，每天不少人找到郑西杰和陈疯子，希望能将家里人接进来。 帕夏古丽·焰舞每天都在和这些人一起建设夏镇，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这件事不是她能决定，必须等秦昊来了才行。 “我知道了，等陛下过来，我会跟陛下提及的。” 郑西杰和陈疯子也知道这点，感谢道：“多谢夏夫人。” 两人正要离开，一个声音自虚空传来。 “什么事要跟朕说呀！”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帕夏古丽·焰舞从藤椅上站起，抬头便看到自空中落下的秦昊。 “陛下！” 三人向秦昊见礼。 秦昊将帕夏古丽·焰舞揽入怀中，对郑西杰和陈疯子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两人识趣地躬身离开。 帕夏古丽·焰舞看向面前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也不知该恨这男人将她从漠北掳掠到这，还是该沉迷于男人宽广雄健的怀抱里不可自拔。 “焰舞最近清减不少啊....” 秦昊的手从女人腰身下去，覆盖在翘臀上。 帕夏古丽·焰舞脸色微红，偏向一边，想要摆脱开。 可是她又如何挣脱得了。 一枚枚古铜钱从秦昊身上飞出，瞬间一个简单的隔绝法阵便布置成。 从外面看，这里被一团云雾笼罩住，便是声音也无法透出一丝。 良久，云雾散去。 女人一边整理衣裳，一边羞恼地用脚狠狠踢了男人一下，换来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做完私事，秦昊开始说起来这的目的。 “什么，你要将玉兰城的人迁移到这里来？” 帕夏古丽·焰舞有些吃惊。 玉兰城内可是有近二十万人。 “不是，玉兰城的人习惯了漠北生活，这里不适合，我另外安排了一个地方，那边的气候和漠北差不多，现在想让你过去负责，你可愿意？” 秦昊的话无疑就像是一道天雷，让帕夏古丽·焰舞直接呆滞了好半会。 “那夏镇.....” 秦昊知道她为夏镇付出了许多心血，不过眼前只有她最适合。 “夏镇我会交给其它人，放心，以后无论这里发展成什么样子，都将以‘夏’命名！” 这句话无疑击中了帕夏古丽·焰舞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不自觉眼眶湿润了。 “好，不过最后我想做一件事行吗？” 秦昊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帕夏古丽·焰舞通知郑西杰和陈疯子，告诉他们秦昊同意将士卒们的家人在下一批接过来。 消息传出，夏镇的所有士卒全都欢呼起来，对帕夏古丽·焰舞表达最热烈的谢意和祝福。 秦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有所感。 帕夏古丽·焰舞最后在夏镇转了一圈，每一个地方都看过后才不舍的与秦昊离开。 屠山和羯奴烈在外面一直恭候着，他们和帕夏古丽·焰舞有过短暂的接触，如今这位已经是主母大人，两人不敢有丝毫不敬。 秦昊郑重地介绍了帕夏古丽·焰舞，明确其身份，屠山和羯奴烈跪下大礼参拜帕夏古丽·焰舞，这是规矩，从今日起，他们便是帕夏古丽·焰舞的家臣。 因此帕夏古丽·焰舞没有避让，坦然接受了两人的大礼。 接下来便是安排迁移事项，帕夏古丽·焰舞已经有了经验，知道要准备什么，哪些人先进去，哪些人后进去，一番布置下来，屠山和羯奴烈均是心悦诚服。 秦昊见她已经逐步进入角色，悄然离开，城外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大战早就结束。 北蛮人败退，留下数千尸骸和一万多俘虏。 若不是文先生拦着，那一万多俘虏早被玄魁道人和剑无给弄死了充入「九幽宫」壮大实力。 “陛下，这些俘虏怎么安排？” 文先生询问刚刚抵达这里的秦昊。 尸体好解决，玄傀道人和剑无全部照单收了。 唯一麻烦的是这些俘虏。 一万余俘虏留着要人看守，极易生出乱子，按照张晚晴的意思不如宰了的好。 可这毕竟是一万多生灵，文先生、赫连九霄等人还做不出那种杀俘的事情来。 玄魁道人嘟囔着‘浪费粮食’，一万余俘虏留下来确实需要粮食投喂，现在本身粮食就不足，他和剑无的意见其实也没错。 秦昊却没有理会他们，看向被石头城秦兵押着的俘虏。 这些俘虏很好分，铁幕部俘虏普遍要比其它部族高一头，血狼部俘虏全都留着尖锐的指甲桀骜不驯，而白灾部俘虏人数最少，他们一个个体型偏瘦，站在那里跟木头人似的。 “先看着，等我的命令！” 秦昊只留下一句话，然后消失在众人面前。 文先生等人皆是惊愕，知道这位怕是去了那地方了，无奈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第443章 我愿意 他们猜测的没错，秦昊此时进入了「截天宫」。 一万多俘虏需要人管理，其它人肯定不行，不过被他困在折叠空间里的三位北蛮强者却没问题。 他没有急着见这三人，而是先去看那十一条冰蛟。 十一条冰蛟被困在狭小的折叠空间里，憋得十分难受，可是又无法冲开空间屏障离开，在里面烦躁的来回游动。 冰璃最弱小，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当时它要是不管那女娃娃，直接去帮助其它冰蛟的话，或许战况就不是现在这样。 突然空间震动，狭小的空间被拉长，拉宽，一下子空间大了数倍，冰蛟们立时觉得舒畅了许多，不过同时也警惕地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秦昊。 就是这个人将它们关在了这里！ 冰蛟发出低吼，磨拳擦脚，却是没一条敢上前。 开玩笑，人家一个人轻松将它们和三位北蛮强者给收拾了，谁敢上去触霉头。 秦昊扫了它们一眼，不出意外，这些家伙的灵智都十分高。 这就好办了，就怕碰上一条筋的蠢货。 “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帮忙，愿意的可以过来。” 冰蛟们一个个咬牙切齿，区区卑微的人类居然想奴役神圣的冰蛟，哼，做梦！ 神圣的冰蛟才不会屈服！ 冰蛟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 一条小蛟哧溜从后面钻出，从这些志节比天高的冰蛟中穿过去，来到秦昊前面。 那奴颜屈膝的模样，让一众冰蛟勃然大怒！ 冰璃才没管这些。 它要是个老实的就不会独自偷跑出来，差点遛到了河间府。 秦昊看着眼前缺了一根爪指头的小冰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无论大小，只要有一条妥协，以后就会有更多。 “很好，你可有名字？” 他随口问道。 “冰璃....” 谁知面前的小冰蛟居然发出如同孩童般的声音。 呜！ 后面的冰蛟更怒了。 冰璃居然开口和卑贱的人类说话，这简直是冰蛟一族莫大的耻辱。 “聒噪！” 秦昊随手一挥，瞬间将对面的十条冰蛟再次折叠进小空间里。 冰璃见状松了口气，这些家伙根本不了解自己，伟大的冰璃怎么可能屈从人类，不过是为了伺机而动，等待合适的机会逃出去找人来帮忙。 唉，天才如我，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了解。 冰璃自己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秦昊没有理会，心念一动，找到帕夏古丽·焰舞，将她带进里面，和冰蛟一起来到一处广袤的草原上。 帕夏古丽·焰舞还在和屠山、羯奴烈商议善后事宜，就被带到这里，先是一怔，旋即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住。 远处巍峨的雪山，近处青青的大草原，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怎么样，这里美吧！” “嗯！” 她不自觉的点点头。 夏镇虽然好，但是对于出身在苦寒之地的她来说还是少了份亲切。 呜！ 突然的龙吟声让她一惊，抬头就看到了空中的冰璃。 冰璃高亢的吟叫声在广袤草原上回响。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它瞪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漠北，这里没有它的族人。 “怎么，是不是很失望。” 秦昊的声音传入耳中。 冰璃转头看向下方的秦昊，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应。 至于帕夏古丽·焰舞这个弱鸡，自动被它忽略了。 帕夏古丽·焰舞却没有因此着恼，在北蛮王庭，冰蛟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她若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以前，必须对冰蛟主动行礼，以示尊敬。 “它叫冰璃，这里就是你们接下来要迁移过来的地方，姑且称它为‘北域’吧，冰璃以后就是你的灵宠，可以帮你建设好这里。” 刚开始帕夏古丽·焰舞还听得比较认真，可是秦昊最后一句话出来，不仅是她，就是冰璃也都被震惊得脸色大变。 “冰蛟誓不为奴！” 冰璃冲秦昊和帕夏古丽·焰舞怒吼。 那女人要是敢将它当灵宠，它就将女人当零嘴吃了。 啪！ 「逝川刀」的刀光凝聚成形，直接拍在冰璃的脑袋上，打得它晕头摆尾。 等它清醒过来，秦昊站在它的头顶，一把刀抵在上面，锋利的刀尖透着刺骨寒意。 “你不愿意！” 帕夏古丽·焰舞捂嘴在下面看着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神圣的冰蛟被自己男人用脚踩在下面，用刀抵着头顶，男人此刻仿佛全身被光笼罩住，让她的心不自觉地为其狂跳。 “冰蛟誓不....” 冰璃说到后面直接没了声音。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从头顶透射下来。 若是再多说一个字很可能就被这家伙给一刀宰了。 到时候不是灵宠，而是会成为这些人的零食。 可是让它低头成为人类的灵宠，它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头顶上的杀气越来越浓。 冰璃浑身颤栗，咬紧牙关，虽然怕得厉害，还是倔强地不说一个字。 “陛下，我愿意和它签订平等协议，请陛下恩准。” 帕夏古丽·焰舞突然道。 “平等协议？” 秦昊看向她。 “这是我们北蛮王庭的最高协议，以血为誓，互相之间平等相待，没有上下之分，是朋友，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她看着冰璃，一字一句说着，态度极为诚恳。 冰璃原本看向她冒火的眼眸突然间湿润了。 这女人不错，可以先不吃。 它何等聪明，立时明白了帕夏古丽·焰舞的意思。 这是在救它。 它冰璃大人也是懂感恩的，算了看在这女人如此诚恳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秦昊转向它，“你可愿意！” 冰璃本想着要拿乔一下，可是头顶上的刀尖向下没入进鳞片里。 它若是再磨叽，估计脑子就被穿个洞了。 “我愿意！” 第444章 臣服 折叠空间中，北蛮王庭血狼部的萨耶奇和军陀利，铁幕部的战天用了各种办法，依旧没能打破空间屏障出去。 这三人每人都拥有八品宗师层次实力，是各自部族中的顶级强者，越过阴山以来，无往不利，没想到会栽在玉兰城外。 战天狠狠再次用巨大的拳头击打在空间屏障上。 一如既往，空间屏障纹丝不动。 三人被关了几天，狭小的空间让他们十分憋闷，情绪极度不稳。 战天尤为暴躁。 突然空间一阵晃动，四周向外延展开，两个身影从外面踏入进来。 几乎同时三人合力朝来人出手。 噗噗噗！ 三人仿佛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反弹回去。 秦昊冷笑。 挥手间面前的空间断层消失。 三人见状知道以他们的力量不是秦昊对手，均是一脸紧张，不知道秦昊带着一名尸兵过来做什么。 “朕俘虏了你们一万多族人，血狼部、铁幕部、白灾部都有，有人建议全杀了，留着不好管理，还要浪费粮食。杀了可以炼制成尸兵，一举两得。” 秦昊说得很轻松，三人听在耳中却是心中震荡不已。 一万多族人，可不是一两百，他们没想到这次输得如此惨，俘虏都这么多，战死的只怕更多，就算现在逃回去，狼牙台也会将他们军法处置了。 “你想怎么样！” 战天总共带出两万余人，其中一半已经在千霞山脉中被张晚晴覆灭，一万多俘虏中恐怕铁幕部的人不会少，这一刻最是紧张剩下的族人。 萨耶奇和军陀利同样对此很关注，既然秦昊特意过来跟他们说，必然是有原因的。 “很简单，这些人放在外面朕不放心，准备迁入到这里来，不过他们桀骜不驯，需要人能约束管理他们，如果你们愿意帮朕负责的话，朕便费点力气，留他们一条命。否则.....” 三人的心全都悬了起来。 秦昊脸上的笑容消失，“否则就只能全部杀掉，连同你们一起炼制成尸兵了。” 果然如此。 三人早就猜测出来，但是仍旧感觉背脊生寒。 他们见过那些尸兵，全都麻木不仁，任人驱使，如果自己和族人以这种方式活着，那简直比死还难受。 “怎么样，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三人看向秦昊身边的尸灵战兵，从其外形可以看出应该是铁幕部族人，现在明白为何将其带来了，这是用来震慑他们的，想死，可以，尸兵就是他们的归宿。 即便是死了，也要被人驱使。 真是想活活不了，想死死不成。 “朕的耐心有限，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如果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么.....呵呵！” 秦昊嘴角勾起，笑容中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十、九、八.....四、三.....” 数到三时，秦昊放出九品宗师层次以上的强大威压，杀气几乎凝聚成形。 “我们愿意！” 三人几乎同时做出选择。 生死被人控制住，不容他们拒绝。 秦昊收回威压，“好，朕现在带你们去见以后要效忠的主人。” 三人闻言一怔，没想到不是直接听命于秦昊，而是另有其人。 当他们见到帕夏古丽·焰舞时军陀利更是惊讶。 “你是祖灵金帐派到阿史德·赤骨身边的那名小祭司！” 他口中说的阿史德·赤骨是北蛮王庭先锋军督军，当时帕夏古丽·焰舞则是祖灵金帐派遣到军中的祭司。 阿史德·赤骨是血狼部军陀利的人，军陀利曾经见过帕夏古丽·焰舞一面。 帕夏古丽·焰舞同样十分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军陀利。 “军陀利大人....” 她下意识就要躬身给对方见礼。 在北蛮王庭她不过是名小小的祭司，地位远不如血狼部的顶级强者军陀利。 一只手将她拉住。 “他们和冰璃一样，以后都是你的家臣了！” 秦昊开口道。 帕夏古丽·焰舞感觉就像是在做梦，赫赫有名的军陀利大人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家臣。 呜！ 一声蛟鸣。 冰璃对秦昊的话不满，它不是家臣，它是和这女人签订了平等契约的。 秦昊没有理它。 帕夏古丽·焰舞摸了下冰璃凑近的脑袋，笑道：“陛下，我和冰璃是伙伴。” 冰璃得到帕夏古丽·焰舞的承认，高兴地在空中翻转，对另外三人视而不见。 军陀利、萨耶奇、战天完全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他们和冰蛟共同作战，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均是十分震惊。 在北蛮王庭冰蛟神圣高贵，只有大祭司才能和它们平等相待，其它人均要对其礼敬，便是他们也不例外。 可是这条冰蛟竟然和小祭司成了伙伴，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怎么，你们有意见？” 秦昊看向三人冷冷道。 三人相视一眼，心想连高不可攀的冰蛟都臣服了，自己又算什么，躬身道：“属下军陀利、萨耶奇、战天，见过主人。” 小祭司不算什么，但是她代表的是秦昊，何况她还得到了神圣高贵的冰蛟承认。 帕夏古丽·焰舞内心激荡的接受了三人的大礼。 北蛮王庭最重礼节，三人臣服后，从今往后除非帕夏古丽·焰舞这位主人将他们驱逐出门，否则一辈子都将臣属于她。 “很好，你们以后会为现在的选择感到庆幸的！” 秦昊的话并没有让三人感觉到什么。 不过无数年后，他们才知道今日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接下来秦昊开始逐步将外面的一万多北蛮俘虏迁移进来，因为有军陀利、萨耶奇、战天协助，进行得十分顺利。 三人这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根本不在原来的世界中，而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世界。 他们对秦昊的这种大神通愈发敬服，没有秦昊的帮助，他们以后将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不过这边地域辽阔，气候适宜，可以放牧牛羊，种植麦草，生态环境比原来的世界还要好啊！ 接下来，秦昊要开始安排迁移玉兰城百姓和官兵。 十几万人的迁移可不是小事。 需要带的东西太多，需要规划的事情太杂。 以帕夏古丽·焰舞为首，军陀利、萨耶奇、战天、屠山、羯奴烈，外加一条喜欢捣乱的冰蛟，这些天都在忙着规范区域，整理生产资料等事宜。 秦昊不管这些，既然交给了帕夏古丽·焰舞，他就只负责到时候迁移人员和物资。 然而就在这时，沙魇十八骑的魇空过来禀报，流沙城告急，他们要先回去增援了。 第445章 白骨观音的追忆 一直以来，玉兰城就不是北蛮王庭的主要目标，白骨观音·妙昙所在的流沙城才是。 无论是从地理位置，以及危险程度，流沙城都是北蛮王庭绕不过去的地方。 流沙城在西平关上方，想要南下，就不得不拔掉流沙城这个钉子，否则大军粮道就会受其影响，无法长驱直入。 而且根据鬼鸮部刺探到的情报，流沙城至少拥有五千白骨信徒，一万尸傀卫队，力量十分强大。 一开始北蛮王庭派出了三万大军，十五条冰蛟围城，可是效果不好，流沙城外的流沙阻挡了大军攻城，十五条冰蛟也无法攻破由白骨信徒构建的护城结界。 大战持续了多日，折损近千士卒，依旧被阻挡在骸骨城墙之外。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北蛮王庭从阴山以北过来的人马越来越多，特别是沙骸部和地蠕部过来后，对流沙城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北蛮王庭三大柱，七大部，其中沙骸部最擅长在沙地作战，他们控制的白骨沙蝎能在流沙里来去自如，可以将军队运送到骸骨城墙下，加强对骸骨城墙外结界的攻击力。 地蠕部则是典型的穴居工兵，又被称之为掘地蚯蚓，拥有特殊能力，在地下畅通无阻，对骸骨城墙下方结界造成巨大的威胁。 秦昊当初从莫汉部族搞了些地蠕部的穴居工兵用在攻打业县上，效果十分不错。 这两部对骸骨城墙的结界威胁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截断了城内和外面的通道，以往流沙城可以通过控制流沙从地下进出，现在这两部的人到了，彻底失去了与外面沟通的能力。 流沙城的结构并不复杂，白骨观音·妙昙以下是骸骨三尊者。 兵尊·碎颅罗汉：统帅尸傀卫队，手持人骨禅杖，杖头嵌三百童子头骨，可释放「万婴哭魂阵」。 政尊·剥皮菩萨：管理奴工与资源，皮肤刻满《地藏经》逆文，在流沙城中最让人恐惧。 祭尊·蚀心明王：主持邪佛仪式，胸腔镂空供养“蚀心虫”，虫鸣可操控信徒神智。 其中秦昊当初与祭尊·蚀心明王有过碰撞，曾经用出了「昙花刺」，祭尊·蚀心明王大概拥有七品宗师层次实力。 此外，流沙城的阶层主要由白骨信徒、沙骸奴工、尸傀卫队、异端僧众构成。 沙魇十八骑是特殊部队，直属白骨观音·妙昙管理。 白骨信徒的额头烙逆卍字印，自愿剜目换“佛瞳”，可看破幻象但丧失人性，专职诵经炼尸。流沙城的护城结界也由他们负责维持构建。 沙骸奴工是抓来的战俘与叛徒，脊椎植入“骨螺蛊”，昼夜采沙炼骨，血肉喂养妙昙的尸莲，是流沙城最底层的存在。 尸傀卫队是从死去的沙骸奴工中挑选出来由白骨信徒炼制而成。 异端僧众则是从寂灭寺等地叛逃到流沙城的僧人，他们一般在护国寺内诵经，祭养里面的高僧怨灵。 除此外，还有来自各地逃到流沙城寻求庇护的人，这些人带来了大量钱财，是流沙城主要的经济来源。 如今流沙城被围住，无法与外界联系，城内的物资消耗十分快，如果继续下去，不用对方攻城，里面的人因为没有食物供给先要乱了。 不过北蛮王庭似乎连等到那一天都不愿意，再次增派了五十条冰蛟过来攻城，骸骨城墙外的结界在六十五条冰蛟的连番攻击下摇摇欲破。 五千白骨信徒全部上到骸骨城墙上，他们盘膝坐在地上，口中诵念经文，拼命维持着结界的稳定。 经过几天的战斗，其中一千余名白骨信徒口吐鲜血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城内的沙骸奴工蠢蠢欲动，出现了几次动乱，被政尊·剥皮菩萨镇压，当众剥下叛乱者的人皮做成维持结界的幡旗，震慑其它奴工。 兵尊·碎颅罗汉统帅五千尸傀卫队，维护着城中秩序。 “尊上，北蛮人越来越多，出去的路被堵上，白骨信徒死伤两成多，现在城内形势严峻，继续下去的话，咱们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祭尊·蚀心明王终于忍不住向白骨观音·妙昙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你想如何？” 白骨观音·妙昙盘膝坐在尸莲上，眼皮都没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在意似得。 祭尊·蚀心明王鼓足勇气，“属下以为不如咱们先暂时撤离，等以后有机会再夺回流沙城不迟。” 白骨观音·妙昙睁开一双毫无感情的美目，“这是你一个人的意见，还是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这.....” 祭尊·蚀心明王看着对面女人的眼睛有些心虚。 “出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想太多。” “是，尊上。” 祭尊·蚀心明王躬身退下。 白骨观音·妙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杀意一闪即逝。 她想到那个年轻人，当初在她面前说要一统天下。 那时的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三哥的影子。 于是将三哥的佩刀送给了年轻人。 当时她并不认为对方有能力在短时间里一统天下。 不过还是安排人留意年轻人的动向。 结果让她十分惊愕。 那年轻人竟然先在南楚登基称帝，接着席卷其它两国，在区区数年时间真的完成了对三国的统一。 更让她意外的是年轻人还恢复了大秦国号，改秦姓，成为新的大秦帝君。 年轻人的天资丝毫不比三哥差，三哥要是知道自己的佩刀有了这样的新主人，想必一定会十分开心。 白骨观音·妙昙想到这里，冰霜面容露出一丝笑意。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那年轻人说：“北蛮王庭即将越过阴山，三国分裂，任何一国都无法抵挡北蛮大军南下，到时生灵涂炭，我们都将沦为异族的奴隶。” “晚辈打算结束三国鼎足局面，集天下之力效仿当年的大秦将北蛮王庭驱逐到阴山以北，不知前辈是否愿意相助？” 她当然愿意，她等这天都两百多年了。 她想看着新的大秦帝君踏上阴山之巅，看看外面那更为广阔的世界，打穿两百年前的那道封印，让世人知道当初的大秦勇士们为天下苍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第446章 叛变 祭尊·蚀心明王从佛堂出来，回到自己的禅房。 房间里却有一人在等着。 “明王，怎么样？” 那人见到祭尊·蚀心明王回来问道。 祭尊·蚀心明王关上门，摇摇头。 那人道：“尊上莫非不管咱们的死活吗？” 祭尊·蚀心明王瞅了他一眼，冷笑：“徐老板，你是哪里人莫非真以为本尊不知道吗？” ‘徐老板’似乎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笑道：“既然明王知道，在下就不废话了，我北蛮大军不日就可以攻克流沙城，明王难道想跟白骨观音一起被埋葬在这里！” “哼，你信不信在你们的大军没有打进来之前，本尊就先将你交给政尊剥了你的皮，炼制成抵抗你们大军的幡旗。” 祭尊·蚀心明王毫不客气道。 ‘徐老板’想到前两天政尊·剥皮菩萨对待那些叛乱奴工的手段，背脊隐隐生寒，不过表面上仍旧维持镇定。 “明王留在下到现在，想来不会做这种无畏之举。如今骸骨城墙上明王的白骨信徒每天都几十上百的死亡，这样下去，到时候就算你们坚持到了最后，明王在流沙城能指挥得动的人还剩多少？” ‘徐老板’说到这瞅了眼祭尊·蚀心明王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表情，继续道：“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余力，打开结界，届时在下为明王向督帅请功，让明王以后继承白骨观音的位置，留在这儿镇守流沙城如何？” 这位北蛮鬼鸮部的强者威逼利诱全都用上，目光如电般盯着祭尊·蚀心明王。 祭尊·蚀心明王此时内心颇为不宁。 他若是没有一丝想法也不会劝说白骨观音·妙昙逃出流沙城。 正如‘徐老板’说的，继续下去他的白骨信徒会继续被消耗掉，五千白骨信徒，等到援军赶来时不知还会剩下多少。 这是他在流沙城的权利基础，失去白骨信徒，等于是成了光杆司令，到时候地位肯定比不上兵尊和政尊，对于权力欲望极强的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但是他也知道白骨观音·妙昙的厉害，自己要是打开结界，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白骨观音·妙昙的怒火。 以他的实力，怕是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住。 此外还有担心投降后北蛮王庭过河拆桥，那样两头不讨好，何苦为之。 这是他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 ‘徐老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明王，在下以北蛮王庭鬼鸮部的名义保证刚才说的一定保证做到。” 祭尊·蚀心明王看向他，没有说话。 ‘徐老板’微微一笑，从身上摸出一面令牌递过去。 祭尊·蚀心明王接过令牌，见正面刻着「流沙城城主」，背面刻着「北蛮狼牙台令」。 “这是狼牙台下发的令牌，明王持有此牌，便是王庭委任的流沙城城主。这下明王放心了吧！” 祭尊·蚀心明王神情大动，握紧了手里的令牌，仿佛这一刻他真的成为了流沙城城主。 ‘徐老板’心中窃笑，一面令牌而已，这样的他的口袋里不知多少。 “那白骨观音实力非凡，我担心打开结界咱们没等到大军进来，先就被她给害了。” 祭尊·蚀心明王说出自己最大的顾虑，将‘徐老板’拉上，像是在为其考虑。 ‘徐老板’道：“放心，咱们这样做不就行了.....” 两人在房间里秘密商议打开结界事宜。 另一边的骸骨城墙上此刻正处于风雨飘摇中。 五千白骨信徒，连续十几天维持结界，其中先后有一半人被结界力量反噬身亡。 剩下的人现在也只是在苦苦支撑。 六十五条冰蛟轮番攻击。 骸骨城墙下还有沙骸部白骨巨蝎送来的北蛮士卒持续不断冲击结界，巨大的压力让他们不敢有一丝懈怠。 兵尊·碎颅罗汉已经上了骸骨城墙，随时准备结界破开后带领一万尸傀卫队守城。 他们是流沙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面对数倍，甚至十倍于己的北蛮大军，兵尊·碎颅罗汉也十分紧张。 祭尊·蚀心明王带着百余人走到骸骨城墙上，他此刻同样很紧张，不时查看四周情形，没有发现白骨观音·妙昙，这才心安。 “不用担心，等下结界一开，我们先冲出去，她就是实力再强，有六十五条冰蛟在也无法对咱们怎么样。” 藏在队伍中的‘徐先生’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祭尊·蚀心明王点点头，表示知道。 一行人经过兵尊·碎颅罗汉，双方点头示意，祭尊·蚀心明王继续前行，装作在巡查白骨信徒，不时俯身将死去的白骨信徒让随行的人抬下去。 等到离兵尊·碎颅罗汉有了一定距离，祭尊·蚀心明王终于决定对结界下手。 他在流沙城负责主持邪佛仪式，胸腔镂空供养“蚀心虫”，虫鸣可操控信徒神智。 ‘徐先生’十分兴奋，如果祭尊·蚀心明王打开结界，那么这次南下首功必然有自己一份，做梦都要被笑醒。 只见祭尊·蚀心明王揭开披在身上的僧袍，露出镂空的胸腔，里面是一朵摇曳的烛火。 这是他的本命火，乃虚妄之火，无视实体攻击和防御，直接攻击对手的心脏。 在烛火的下方有一条蠕动着的透明虫子·蚀心虫。 蚀心虫能影响白骨信徒的神智，祭尊·蚀心明王念动咒言，开始通过蚀心虫来控制骸骨城墙上的白骨信徒。 大功即将告成！ ‘徐先生’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仿佛看到了结界大开，北蛮大军从外面杀进来。 然而半晌过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仅是他，祭尊·蚀心明王也被这样的结果惊呆了。 “怎么，还要再试吗！” 一个熟悉的冰冷声音自他们背后传来。 所有人几乎同时转头，白骨观音·妙昙脚踏尸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后，兵尊·碎颅罗汉则凶狠地站在一侧，看向祭尊·蚀心明王的目光充满了嘲弄之意。 “尊上，我.....” 祭尊·蚀心明王突然目露凶光，全力将胸腔里的那缕烛火弹射向对面。 ‘徐先生’和其它百余人也配合着向白骨观音·妙昙发出最强一击。 白骨观音·妙昙站在尸莲上动也没动，面前虚空浮现出一个个骷髅头，所有攻击落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没产生。 第447章 剥皮熬汤 一只手从白骨中伸出，抓住那缕烛火。 祭尊·蚀心明王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命门，脸涨得通红。 “尊上.....” 白骨观音·妙昙看了他一眼，白玉般的手指轻轻一捏。 噗！ 烛火熄灭。 “啊啊啊.....” 祭尊·蚀心明王发出一声惨叫，魁梧的身体迅速崩解，化成灰烬，僧衣落在地上。 ‘徐先生’等人见状大惊。 没想到白骨观音·妙昙的实力如此强大。 百余人作鸟兽散，各自逃命。 “哼，想逃！” 一直没有说话的兵尊·碎颅罗汉挥动人骨禅杖，尸傀卫队迅速行动，将这些人围住。 ‘徐先生’则被人骨禅杖释放的冤魂困在其中，视野一片漆黑，仿佛有无数婴儿在耳边啼哭。 「万婴哭魂阵」 兵尊·碎颅罗汉最强杀招。 白骨观音没有理会，目光落在地上祭尊·蚀心明王留下的僧衣上。 手指朝其勾起。 这件由金银线绣成的宽大僧衣从地上浮起，在阳光下闪烁着灼灼光华。 “灭心” 一名白衣信徒站起，朝白骨观音·妙昙躬身见礼。 “赐予你法衣，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新的祭尊·灭心明王！” 僧衣飞向灭心，灭心张开手臂，接受僧衣。 “谢尊上赐名！” 穿上僧衣后，灭心向白骨观音·妙昙躬身拜倒。 “守住结界。” “是。” 灭心明王起身后，原本空洞的眼眶里跳跃出灰白色焰火。 白骨观音·妙昙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上方不断攻击结界的六十五条冰蛟。 下一刻，只见她身形陡然放出耀目光芒，一个巨大的白骨虚影出现在背后。 “敢犯我流沙城，找死！” 白骨观音·妙昙背后的白骨虚影陡然间伸手从结界穿过，一把抓住一条三十余米长的冰蛟。 任这条冰蛟如何折腾，巨大的白骨爪牢牢将其抓住，带进结界内。 这一幕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剩下的六十四条冰蛟疯狂攻击结界，想要救出同伴，却被薄薄的一层淡蓝色光罩挡住。 白骨观音·妙昙另外一只虚幻的白骨爪抓住冰蛟的另一边，冰蛟惊恐地不断挣扎，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看着骸骨城墙上方。 咔嚓！ 鲜血飞溅。 在众人的目光中，冰蛟被白骨爪硬生生扯断成两截。 结界外的六十四条冰蛟同时发出悲鸣。 北蛮大军这一刻仿佛被定住了，呆呆看着白骨爪手里还在扭曲的冰蛟残躯。 “拿去剥皮熬汤！” 冰蛟残躯落向流沙城内。 白骨观音·妙昙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这一刻和她的绝美容颜形成了强烈反差。 城内城外一时间陷入短暂的静默中。 所有人都被她的这句话惊呆了！ 片刻后，北蛮大军发出震天怒吼。 冰蛟在他们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 白骨观音·妙昙不仅杀了它，还准备将其剥皮熬汤。 面对城外北蛮大军的怒吼，白骨观音·妙昙抬起头，上空盘旋着的六十四条冰蛟几乎同时向后退出数百米。 它们担心这女人突然出手将自己抓住剥皮熬汤。 无论任何生物，面对死亡没有不害怕的。 “哼！” 白骨观音·妙昙的目光中透出一丝轻蔑，背后的白骨虚影回缩，没入进她的身体内。 这种大神通岂是可以随便能用的，她不过是震慑对方而已。 现在目的达到了，便无需浪费精元和力气。 她没有离开，而是盘膝坐在尸莲上。 可是那些冰蛟却再不敢靠近结界。 只要她在骸骨城墙上，哪怕北蛮大军十倍于流沙城，也无法撼动这里的结界。 ———————————————— 阴山位于漠北的最北部，连绵千里，是北蛮王庭祖庭，也是北蛮人心中的圣山。 当年大秦的大军将北蛮王庭逼到了阴山以北的茫茫雪域中。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大军并没有回来，导致大秦覆灭，魏、楚、晋三国鼎立。 文先生几次来到这里，想要知道大军去了何处，为何没有回来。 结果只看到阴山以北成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沼泽地。 这不是普通的沼泽地。 乃是有人以莫大神通，用一件至宝将这片区域化成沼泽。 当时秦昊问文先生时，文先生有所保留，他是知道原因的。 天命司除了三十六天师、七十二命师外，还有三件至宝。 其中一件就是大秦祖上传下来的「天符」。 「天符」是指拥有扭转乾坤，撼动天地的规则性符箓。 这道「天符」的作用就是化地为泽。因此它的真正名称是「化泽符」。 「化泽符」虽然威力巨大，却只能使用一次。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当年北蛮大军南下，有人提议用此符将漠北化为泽地，将北蛮人都困死在里面。 不过精于易数的顾天师说这有干天和，业果太大，大秦无法承担其后果。 因此那时没有用，没想到会用在阴山以北。 文先生猜出其中一个原因，那就是阴山以北是无人的雪域，用「化泽符」不会伤到普通人，也就不存在业果。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大军已经将北蛮王庭赶到阴山以北，如果大军回撤，为了一劳永逸，用「化泽符」将这边化成沼泽还能说得过去。 问题是自己没有回来，这么做不仅困住了对方，自己也被困在了外面。 文先生一直想不通，这次他奉命和玄魁道人过来刺探北蛮王庭的动向，也有再次查出其中原因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 玄魁道人见他一路上不言不语，似有心事，于是好奇问道。 “我在想着大军为何没有回来，反而用那张符将自己的退路封死了。” 文先生转头看向他道。 “哼，那白骨观音应该知道些什么，我记得当年司马腾龙有个妹妹，当时出征时，似乎带上了她，司马腾龙就算是死也不会将「逝川祖刀」给别人，如果白骨观音是他妹妹的话，这才有可能。” 玄魁道人有些气不过，到了流沙城，连白骨观音·妙昙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打发出来。 他和剑无都有许多事要问对方，现在想象分明是对方有意避着他们。 文先生当然也想到了这点，第一次见白骨观音·妙昙时，对方戴着面纱，可是根据了解，白骨观音平时没有戴面纱的习惯，显然对方有意遮掩容貌。 只是当时他没有想过对方会和司马腾龙扯上关系。现在看来玄魁道人说的不无道理。 “人家避着咱们，估计也是有原因，前面不远就是阴山了，北蛮人能从沼泽过来，想来那道符的力量已经快要消耗完了，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亲自过去看看。” 文先生的话让玄魁道人精神一振。 他也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448章 流沙城外 两人越靠近阴山，遇到的北蛮大军队伍就越多，甚至有次看到了百余条冰蛟同时浩浩荡荡从天上过去。 他们大气不敢喘，如此多的冰蛟，即便是两人恢复了原来的巅峰实力也要退避三舍。 几天后，绵延千里的阴山山脉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的北蛮大营一个连着一个，一眼看不到边。 外围不时有巡逻兵经过，不时会传来冰蛟的怒吼声。 “那是祖灵金帐！” 玄傀道人指向连营中的那一抹金色区域。 文先生点点头。 祖灵金帐出现在阴山以北，证明北蛮王庭的主力已经到位。 “走，我们绕过去看看。” 文先生说完向右侧而去。 玄魁道人跟在后面，两人很快来到阴山的一座山峰下方。 他们已经有了去对面看看的心思，立即爬上去，极寒天气对于文先生来说有些困扰，却不是不能扛住，至于玄魁道人，他是二品银煞尸，这样的天气反而让其十分受用。 山峰有几千米高，还没到山腰，就全是冰雪一片，一般高手到了这里就为止了。 两人不过是速度放缓了点，依旧速度极快地向上方而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出现在山顶。 文先生微微有些喘气，上面极度缺氧，他还没有修炼到彻底脱胎换骨的程度，依旧属于人的范畴，也就要遵循普通人的一般规律。 玄魁道人则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一具尸体修出灵性，玄阴之气越盛，精力就越旺。 山顶雾气弥漫，看不清对面下方的情况。 休息了一会，他们开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是对于一般人而言，他们下去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两道闪电，在冰雪皑皑的山坡上滑落下去。 “咦！” 到了下面，文先生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对面泾渭分明，一边是逐渐转变成雪地的茫茫雪域，一边是黑漆漆的沼泽地带。 在茫茫雪域方向北蛮人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正在陆陆续续攀登上不远处的山峰。 “怎么会这样？” 玄魁道人疑惑道。 如果是「化泽符」的力量减弱，应该不会一边维持不变，另外一边却恢复原来的状态。 哪怕两人见多识广，也对此无法理解。 「化泽符」所化的不是普通沼泽地，其上有雷，无人能从上方飞过。 不然如何能挡住北蛮王庭两百余年。 那些冰蛟早就飞过来了。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大道永远是阴阳平衡。 「化泽符」亦是如此。 否则又如何能称为天符。 震在上，兑在下。雷在上，泽在下。 一阳一阴，动静相济，刚柔互补。 原本他们是想趁着「化泽符」威力减弱去对面看看，现在傻了，这肯定不行，除非两人不要命了。 玉兰城方向。 秦昊将他们派出去后，便开始着手迁移城内居民。 沙魇十八骑先回流沙城了。他也必须尽快赶过去增援。 流沙城是大秦的桥头堡，无论如何不能有失。 帕夏古丽·焰舞最近忙得天昏地暗。 十几万玉兰城官民要迁移进去，一万多北蛮兵要安抚，这些事情十分具体，她一点懒都偷不得。 即便如此，也用了整整七天时间才算完成大迁移。 秦昊几乎没有休息，带着大军向流沙城方向去。 这几天虽然忙着迁移人员，每天都有数波人来回传递流沙城那边的消息，听说白骨观音将一条三十余米长的冰蛟撕扯成两段剥皮熬汤，便是他也呆了片刻。 不仅惊讶于白骨观音·妙昙的实力深不可测，更是震惊于她那种与北蛮人誓不两立的决绝。 秦昊是独自一人过去的。 北蛮大军人数众多，这样的战争，石头城的官兵只适合打扫战场，主力是尸灵战兵。 经过数次大战，尸灵战兵的人数达了两万余人。 它们在幽界，需要时可以直接召唤出来。 秦昊来到流沙城外时，流沙城被大火笼罩在里面。 灰白色的火焰将结界烧得吱吱作响。 四周的白雪早就化开，黄沙再次浮现而出。 北蛮王庭七部之一燎原部赶到了战场。 燎原部最擅长火攻，当初秦昊来漠北时曾经与燎原部的人有过接触。 「白磷鬼火箭」是他们的攻击手段之一。 如果被其射中，除非立即将射中的皮肉挖掉，否则火焰会烧到骨头里去。 北蛮七部，论手段酷烈，首推燎原部。 现在他们正在用火攻流沙城，即便不能烧穿结界，也可以耗死里面的人。 几十条冰蛟在外围游弋，虎视眈眈，只要结界一破，它们就会立即冲杀进去。 十几万北蛮大军枕戈待旦。 流沙城内。 结界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弱。 剩下的一千多白骨信徒在新的祭尊·灭心明王的带领下拼命维系结界。 可是他们毕竟还是人，力量终有用完的时候，如果无法得到补充，结界肯定会被燎原部的大火破开。 政尊·剥皮菩萨将一万多沙骸奴工也带到了城墙上。 他们被五千尸傀顶在前面。 结界破开时，这些人首当其冲。 剔骨熬汤后的冰蛟骨架被高高挂在骨骸城墙上。 不得不说白骨观音·妙昙够狠够毒。 圣洁的脸孔不过是表象而已。 僧衣下面的每一寸肌肤，血肉，骨头，毛发全是无数蛇蝎虫蚁构成。 此刻她依旧闭目盘膝坐在尸莲上。 似乎对目前的状况一点都不急。 突然她的美眸睁开。 “来了.....” 与此同时，秦昊的目光透过层层阻碍，仿佛与她隔空对视。 “来了。” 白骨观音的脸上竟然露出妩媚至极的笑容。 秦昊微微一怔。 以他的修为，居然会有一瞬间被其媚态所惑。 在其眼里，骸骨城墙上的白骨观音如同一名刚刚出浴的绝美少妇，轻纱半遮，似露非露，风情无限美好。 不过很快守住心神，暗道这女人要做什么？ 自己千里迢迢跑来增援，怎么就对自己用上了魅术！ “不要多疑，我修的是白骨禅观，需抛却色身相，却又要以色身相修持己身，说来话长，等你入城，我在与你细说。” 秦昊点头回应，收回目光，落向前方的北蛮大军。 “列阵吧！” “是！” 「九幽宫」内，张晚晴起身，对剑无道：“左神将！” “属下在！” 剑无从石棺里出来。 “列阵。” 第449章 白骨色域 两万余尸灵战兵从幽界出来，在剑无的号令下列成数十个方阵。 张晚晴悬浮在秦昊身侧，身体如梦似幻，仿佛由无数缕黑气凝聚而成，这是她的魂体，尸身躺在「九幽宫」的石棺内蕴养。 魂体和尸身之间冥冥中相连，任何一方只要存在，另一方就是不灭之体。 因此一般情况，魂体和尸身轮番出来。 两者合体，实力将会增强数倍，短期类层次直接拔高一个等级。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以最强状态出现，因为这亦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除了尸灵战兵，百余头海怪尸灵也从幽界出来，排在最前方。 特别是风吼怪尸灵。 它们已经准备就绪，身体膨胀到原来的十几倍，从远处看就是七个巨大的黑色圆球。 风吼怪尸灵的任务是对付北蛮王庭七部中的燎原部。 燎原部的「白磷鬼火箭」是尸灵战兵的克星。 一旦被白磷鬼火粘上，尸灵战兵的不死之躯会成为最好的燃料。 这世间本就没有完美的生物，一般的低阶尸灵在白磷鬼火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力。 军号声响起。 对面的北蛮大军已经发现了尸灵战兵。 数队兵马从主阵中分出，朝这边而来。 其中便有燎原部的人。 嗖嗖嗖！ 不出所料，面对这边的尸灵大军，对方一上来就先发射「白磷鬼火箭」。 千万支带着灰白色火焰的箭矢铺天盖地落下。 七头风吼兽张开大嘴，呼啸狂风自口中喷出。 那些火箭立时被狂风席卷向对面的北蛮大军阵营。 惊呼声此起彼伏。 前面的北蛮大军吓得纷纷让开。 他们太清楚燎原部「白磷鬼火箭」有多么恐怖。 几乎同时，排在前面的海怪尸灵发起冲锋。 几十米高的巨大身形，犹如一座座小山冲向对面。 两万余尸灵战兵跟在后面。 北蛮铁幕部和血狼部的战兵看着面前几十米高的怪物，哪怕他们再如何勇敢，也没有胆量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 战阵瞬间崩溃。 呜呜呜！ 十余条冰蛟发出怒吼，从后方主阵急速而来。 张晚晴化成道黑光带着黑毛怪尸灵和十五只三角铁翅怪尸灵迎上去，将它们挡在外面。 秦昊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现在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流沙城上，原本盘膝而坐的白骨观音·妙昙睁开美目，双手合十，口中诵了声佛号，后道：“灭心！” “尊上！” “打开结界！” “是！” 祭尊·灭心明王从地上起身。 跳跃着灰白色火焰的眼眶中透出一丝让人心悸的冷意。 “尊上有令，打开结界！” “是。” 剩下的一千余白骨信徒同时停止念动咒言。 政尊·剥皮菩萨和兵尊·碎颅罗汉已经准备就位。 流沙城内的居民看着天空中的结界一点点溃散，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笼罩在结界外的火焰瞬间从破开的结界蔓延进来。 白骨观音·妙昙从尸莲上站起。 无数骷髅头飞向上方，将汹涌而入的灰白色火焰吞入口中。 灰白色火焰是白磷鬼火。 对于一般的低阶阴物拥有极强的杀伤力。 但是白骨观音·妙昙的层次远不是白磷鬼火能克制，反而骷髅头吞噬白磷鬼火后更加凝实，像是得到了滋补。 “杀！” “杀！” 沙魇十八骑率先从打开的城门冲出去。 政尊·剥皮罗汉带着一万余沙骸奴工跟在后面。 碎骨罗汉和五千尸傀最后出来。 剩下的几十条冰蛟见状飞过来同时吐出冰息。 无数骷髅头从骸骨城墙上方落下，挡在前面。 这些骷髅头外层裹着灰白色火焰，正是刚刚吞噬的白磷鬼火。 刺骨寒气和白磷鬼火相互抵消。 无数骷髅头带着凌厉的气势冲向几十条冰蛟。 这些骷髅头狰狞无比，数之不清，几十条冰蛟翻转腾挪抵挡，它们的力量十分大，爪子轻易就可以破开冲过来的骷髅头。 可是骷髅头无穷无尽，被拍碎的骷髅头很快重新凝聚成型，再次加入战场。 双方缠斗在一起。 北蛮大军两面受敌，明显有些慌乱。 主帐方向五名北蛮强者腾空而起，杀向白骨观音·妙昙。 他们知道只要制住这位流沙城城主，那些沙骸奴工和尸傀随手就可灭掉。 五人的实力都达到了八品宗师层次，比当初在玉兰城和秦昊交手的萨耶奇、军陀利、战天丝毫不弱。 “哼，正好我的「白骨色域」初成，你们倒是够资格享受下其中的乐趣。” 白骨观音·妙昙僧衣荡漾，踩着尸莲浮上虚空。 五人闻言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刻整个世界就变了。 桃花满天飞，白雾蒙蒙，五人被雾气分隔开。 他们心中大惊，呼叫同伴，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反而头晕目眩，眼神渐渐迷离，神情恍惚中像是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他们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 却不知这愈发深陷幻象中。 “是她！” “是她！” “是她！” “是她！” “是她！” 五人几乎同时惊呼。 他们每个人所看到的女人都不同，因为看到的是心中执念，是魂牵梦系的那个她！ 这一刻，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目光中，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还没走到面前，身上的衣裳已经褪去大半。 平时一本正经高高在上的他们，此刻就如同五条老狗。 迷乱的气息在蔓延，整个空间充斥着最原始的味道。 然而在外人和几十条冰蛟的眼中，他们各自抱着个骷髅头，中邪般像狗一样耸动。 冰蛟冲了几次，都冲不过去。 无数骷髅头挡在了前面。 倒不是白骨观音·仁慈，而是刚刚领悟「白骨色域」，一次对付五名八品层次的北蛮强者已经是极限，否则她不介意将这些冰蛟全都一锅端了。 “唉！” “终究还差最后一步。” “若是能做到「守持定性，无我无它」，这天下又有何人能抵挡自己的「白骨色域」。” “可惜这么多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抗拒自己色相的....” “这五人已经算十分厉害了，结果连一丝抵抗都没有，就陷进了色欲幻境中迷失本性，不可自拔。” 白骨观音轻叹一声，看向远处的秦昊，嘴角勾起，心道此人或许可助我度过此关。 第450章 心锚 五名北蛮强者在「白骨色域」中的样子愈发癫狂，身体也随着一波波耸动越来越干瘪，到了后面，只剩下五具人皮包裹的骷髅架子。 反观尸莲上的白骨观音·妙昙，洁白如玉的面颊泛起令人心摇神驰的红晕，对抗冰蛟的骷髅头声威大振，逼得几十条冰蛟仓惶逃遁。 北蛮大军高端战力死的死，逃的逃，下面各部士卒哪里还有心思战斗，全线溃败。 十几万人马，逃出去的只有一半。 大量物资来不及带走，遗弃在原地，秦昊不客气地放出石头城战兵配合尸灵战兵打扫战场。 冰尊·碎颅罗汉和政尊·剥皮菩萨带着尸傀和沙骸奴工也在抢夺资源。 不过双方仿佛有默契，互不打搅。 秦昊从战场中走过去，进入流沙城。 剩下的事情交给张晚晴、赫连九霄处理，等完事后再送石头城的士兵进元宫便是。 “前....” 白骨观音·妙昙伸手打断他的话。 “现在你是大秦帝君，再说到了你我这个层次，寿元远非普通人能比，世俗那一套已经不适应我们了，应该以强者为尊，如今你的实力便是我也看不透，想来不在我之下，咱们可以平辈论交，称呼我的法号或城主即可。” 白骨观音·妙昙的话不无道理。 秦昊点头道：“城主所言有理，那秦昊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骨观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帝君当年之言犹在耳中回响，原本以为只是一句笑话，帝君着实让妙昙大感意外啊！” 秦昊想起当日的事情，不由感慨，那时他不过是敷衍对方，却真的成就了霸业。 “多亏城主所赐宝刀相助，否则在下也没有今日。” 这话半真半假，「逝川祖刀」给予了他一些帮助，不过论作用，可能还不如楚无垢的身份对他的用处大。 白骨观音·妙昙微微一笑，“这里嘈杂，帝君不如随我去禅房喝茶如何。” “那就叨扰城主了！” 秦昊有许多事情想要问对方，这里确实不大方便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护国寺内。 白骨观音·妙昙的禅房外是个池子，白骨信徒侍立在四周，楚无垢也在其中。 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白骨信徒。 秦昊见到他先是一怔。 要成为白骨信徒可不容易，当初他来流沙城时参观过前面的考核，极为严苛。 而且白骨信徒都要剜目换瞳，换上佛瞳鬼火，佛瞳鬼火激活时，白骨信徒看到的世界会和普通人不同。 楚无垢愿意这么做，可见对白骨观音·妙昙的痴念有多么执着。 此时池子里雾气蒙蒙，不断从下面鼓起大大小小泡泡。 “这池子联通着下面的温泉，平日我便是在此处修行，颇有助益，帝君要不要试一试？” 秦昊微微一怔，心想这池水就算是温泉水，又如何辅助修行？ “帝君不信？” 此时面前的女人圣洁如月光，雪肤裹佛衣，赤足踏莲台，眉心一点轮回痣血红如雪，让人生不出一丝邪念。 “要如何修行？” 秦昊忍不住问道。 白骨观音微微一笑，刹那间宛若百花盛开，一时间连天地都明媚了三分。 “过来！”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侍立在周围的楚无垢走上前。 女人抬起手，楚无垢上去替她解开宽大的僧衣，一具玲珑剔透，如羊脂玉般的身体立时出现在秦昊面前。 秦昊瞬间呆住了！ 没想到白骨观音会这么做。 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修成「本我’造化经」第一重后拥有抵抗心魔、幻术、夺舍的功效，这点还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之所以呆住了，是因为没想到会这样。 楚无垢替白骨观音脱掉僧衣，空洞的眼眶内的灰白色火焰并没有什么波动，熟练地将僧衣折叠好放到一边的竹架上。 白骨观音一步三摇，晃荡着走进水池。 身体被雾气遮掩，若隐若现，却愈发的诱人。 “开始吧！” 侍立在四周的所有白骨信徒和楚无垢下去。 秦昊感觉到楚无垢经过他时顿了下。 白骨观音的声音传来。 “我先前和你说过，我修的是白骨禅观。” 雾气蒙蒙中，白骨观音仿佛坐在了水中，双手合十，目光清澈如明镜。 “此法乃邪佛所创，易学难精，前期修为提升比其它修行法门要快许多。不过到了后面，因为没有可以互为心锚的存在相互成就，很难做到「守持定性，无我无它，万般皆空」的境界。” 白骨观音说话间，那些白骨信徒已经围住了她，上下其手。 楚无垢更是从后面将其抱住..... 然而即便这样，女人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如荷塘里的荷花，生于泥沼中，却一尘不染。 秦昊没有如同世俗人那般避开，或者露出鄙夷之色。 对于白骨观音自身而言，这不过一种修行的法门。 度过了，同样能成就大道。 池内水波荡漾，七八名白骨信徒开始还很勇猛，可是片刻后，就守不住精关瘫软。唯有楚无垢坚持的稍稍久一点。 白骨观音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丝情欲，一方面表示其定力已经修炼到了很高的程度，另一方面则因为没有强大的对手撼动心神，也就无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邪佛修行的核心就是以邪证道，邪越强，道亦越强，双方的力量只要维持在一定的范围内，就能不断前行。 就像是用俯卧撑练习力量，今天五个，明天六个，后天七个......每增加一个，自身的耐力就比从前更强大一分，若无法增加次数了，也就不能增加力量。 白骨观音一直得不到提升，正是因为没有人能让她感到压力，修行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实际上她现在的修为比起几十年前，反而要弱了三分。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等白骨信徒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看向站在水池旁的秦昊，终于表露出了自己的企图。 秦昊迟疑了下后道：“我有些问题不明白....” “你撼动我一次心神，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白骨观音说话间浮出水面，洁白如玉身体仿佛从来没有沾染过一丝污秽。 侍立在不远处的楚无垢眼眶里的灰白色火焰跳动了下。 此刻他的心比眼眶里的鬼火还要跳动得厉害千百倍。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第451章 石碑 阴山以北，文先生和玄魁道人面对一望无际的黑沼泽亦是无奈。 沼泽上方看上去很正常，一旦有生物经过，就会引动天雷。 没有人能从空中飞过去。 下方的沼泽也和普通沼泽不同，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接触的黑泥，瞬间下方就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你越挣扎，吸力越大，直到将你吞没进沼泽里。 两人出自大秦天命司，对三件重宝之一的「化泽符」知之甚详，因此绝不敢贸然尝试从黑沼泽穿过去。 看来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了！ 文先生这么想。 他来过数次，这次和以往不同，靠近西边的沼泽已经恢复成雪域，而靠东的部分还是一片沼泽地带。 “我们走吧！” 文先生转身，准备返回。 走出几步，却不见玄魁道人跟上。 诧异地回头，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山河鼎」 玄魁道人手里居然多了座迷你小鼎。 “陛下让我带上它试试看！” 玄魁道人一边解释，一边口中念动咒言。 刹那间巴掌大的小鼎从手心上浮到他头顶，从上方落下玄黄色光芒将其笼罩在内。 “陛下说「山河鼎」乃大秦镇国神器，可镇压地脉龙气，定九州疆域，若这处阻隔是我大秦人所为，携带此鼎应该可自由通行。” 玄魁道人继续说道。 “陛下说的很有道理！” 文先生点点头，回到他身边，进入玄黄色光芒中。 两人深吸口气，向着前方的黑沼泽而去。 当他们的脚落在黑泥上面上，奇迹出现了，原本松软的沼泽突然变得坚硬，仿佛踏在坚实的土地上。 文先生脸上露出喜色。 心道果然有用！ 玄魁道人的脸没有表情，眼里却透出光来。 终于可以揭开尘封几百年的秘密了。 两人没有说话，可是激荡的心彼此都能听到。 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白天，两天后终于出了沼泽地。 玄魁道人收起「山河鼎」与文先生一起踏上风沙弥漫的土地上，两人首先被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石碑吸引住。 石碑因为风沙侵袭，已经千疮百孔，不过还是能依稀看清楚上面刻着的字。 「大秦远征军统帅胡廉、天命司三十四天师、六十九命师、十八万七千五百九十三名远征军，于大秦景泰年十月初七日在此立碑以示后人」 文先生和玄魁道人蓦然间眼眶就湿润了。 他们真的来过这里！ 可是他们为何要自断后路呢？ 与此同时。 方昊走进水池。 白骨观音已经提出了条件，他要得到答案就必须经受住考验。 进入水池的刹那，等于是踏进了白骨观音·妙昙的「白骨色域」。 四周的景物已经变了，里面和外面所见到完全是两个世界。 刚才那些白骨信徒亦是如此。 难怪只见他们像是中了邪似得围着白骨观音转悠，原来心神早被幻境所迷惑，所思所想，所见所行，皆是困在自己的幻想中。 “有意思！” 秦昊刚开始还恍惚了下，不过迅速守住了心神。 他一步步走向对面的白骨观音。 白骨观音的黝黑长发如扇叶般在水面散开，半身在外，半身在水中，见秦昊没有被自己的色相所惑，守住了本心，立时充满了期待。 水池旁侍立的楚无垢看到秦昊来到了白骨观音身后，眼眶里的灰白色火焰瞬间明亮了三分。 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如今却站着其它人。 虽然他知道自己见到的一切或许只是幻象，是自己受到白骨观音域场影响，自己本心想要做的事情。 仍旧抑制不住兴奋、激动和恼怒。 复杂的情绪如同狂潮般汹涌无法遏制，甚至身体忍不住哆嗦起来。 水池中白骨观音闭上眼睛。 男人已经贴了过来。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可以不被自己无意识释放出的「白骨色域」影响，接触到自己。 触感开始很轻微，像是在试探，后来越来越大胆，从外围渐渐向核心区域游走。 这让她想起第一次修炼「白骨禅观」时的情景。 那时她刚北归，跑去找寂灭寺主持多叶，责问他为何要帮助魏、晋、楚三家分秦。 多叶说连你们司马家都反了，寂灭寺为何不能？ 再说寂灭寺多次向大秦帝君申请在各地建立分寺，可是大秦帝君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现在魏帝同意开国后将寂灭寺奉为护国寺，主持永为国师。 问她面对这样的条件，就算自己不想，全寺上下也不会同意。 她黯然离开，临走时老和尚给了她「白骨禅观」，此法门是寂灭寺从别处得到的秘法，和本寺地狱禅观（红莲观、刀轮观、寒冰观）不分伯仲，某些方面更为玄奥，不过不符合寂灭之意。 老和尚看在与司马腾龙多年情分上将此秘法送予她。 那时的她只想赶紧强大起来，替三哥雪仇。 于是不顾一切，断然决定修行此法。 「白骨禅观」原本出自邪佛一路，修行之法不为外人所喜，甚至极为鄙夷，一些人更认为是邪法妖术。 她刚开始也被里面的修行法门弄得面红耳燥，几次差点将其扔掉。 那天躲在一处地方，见到对面从远处来的牧羊人，盯了对方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咬牙下手将其掳掠走。 这名牧羊人是她的第一个白骨信徒。 和今天一样，牧羊人一开始也是试探着前行，后来越来越胆大...... 那次她没有成功。 心神失守。 喷了牧羊人一脸。 她跑到雪山上哭了很久。 不过下山时整个人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等牧羊人不行了，自己又找到第二个牧羊人，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自己的修为提升相当快。 她非常高兴。 一个两个已经无法满足，逐步同时提升到了七八个。 以后人再多也没有用，层次不够，数量来凑也是有极限的。 那些人自己一个眼神，他们就不行了，连靠近自己都做不到。 「白骨禅观」在修行时自然而然会形成以她为中心的域场。 这个域场和九品宗师的域场一样，也是修士精神的投射。 不过在无意识的时候威力范围没有那么大。 尽管如此，就是七八品的强者想要抵挡也十分困难。 突然她的思绪被一阵触电般的感觉拉回。 水池旁的楚无垢眼眶里的灰白色火焰几乎同时快要跳出来。 他全身血气涌动，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汩汩声，有种想要提刀扑上去，将那人斩成千万片的冲动。 第452章 三个问题 “你等下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白骨观音·妙昙让一名白骨信徒送秦昊先去休息，自己留在水池中。 此刻余韵犹在。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连续三次心神失守。 如同枯井般波澜不动的修为有了明显的动静。 这正是她想要的感觉。 等秦昊离开。 她走出水池。 楚无垢上前，从竹架上先取下一条毛巾，替她将身上的水擦拭干净。 白骨观音站在原地没有动。 任由他施为。 楚无垢的动作很轻柔和仔细，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白玉无瑕的珍贵瓷器，连缝隙处也没放过。 突然白骨观音开口。 “你刚才为何那般激动？” 楚无垢顿在原地，“我.....” “唉，你若有那般实力，我又何须找外人帮忙。” 白骨观音轻叹，仿佛刚才所为是逼于无奈。 楚无垢却激动不已。 她还是念着自己的...... 却没看到女人眼角透露出的一丝狡黠。 他收起毛巾，重新挂在竹架上，取下僧衣替她穿上，然后站回原来的位置。 其它几名白骨信徒，虽然没有表示，却看得出十分羡慕。 白骨观音转身对他们道：“多修行，只要你们的实力超过灭真，就可以顶替他的位置。” “是，尊上。” 白骨信徒躬身回应。 这一刻，楚无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一定不能让这些人赶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秦昊在禅房等候时想着待会问哪三个问题。 他要问的事情很多，只有三次机会，自然要问最紧要的。 不一会功夫，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白骨观音·妙昙从外面进来。 她坐到秦昊的对面。 乌黑长发在她坐下时散落在身边的地上。 “帝君可是想好问什么了吗？” 秦昊点点头。 白骨观音作出请的手势。 “第一个问题，城主和司马腾龙是什么关系？” 白骨观音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迟疑：“他是我三哥。” 秦昊知道对方和司马家有关系，却还是有些惊讶，如果对方没撒谎，那么司马嫣然不得称呼她为祖祖奶奶......想到之前的事情，一瞬间身体就有了反应。 对面的女人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笑道：“司马家家大业大，我这一支和现在的司马家已经没太大的关系了。” 秦昊尴尬地笑了笑。 “第二个问题，大秦远征军过了阴山后为何不回来？” 与此同时，在黑沼泽地外面的石碑前，文先生也问出了同样的话。 他想不明白，大秦军十几万将士，那么多高手，在这里立下一块碑，断了自己的归途，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用猜了，咱们往前走，相信很快就能有答案。” 玄魁道人转身看向前方。 文先生点点头，也转过身，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处于一个巨大的峡谷内，两边是绵延不绝的石头山脉。 风沙从对面吹来，没有看到一棵树，一片凄凉荒芜的景象。 禅房中秦昊提出第二个问题后直直盯着对面的白骨观音，仿佛想从对方的美眸中看出些什么来。 白骨观音·妙昙没有回避，不过也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像是穿过对面的秦昊，看向了更远处。 秦昊耐心等待，并不催促。 良久，白骨观音·妙昙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有更大的劫难来临，他们要是回去，那么整个大秦就会面临覆灭的危险。” “更大的劫难.....” 秦昊第一次听到了有关大秦远征军没有回来的缘由，这个缘由，从逻辑上讲没有毛病。但那是什么样的劫难，让当初那么强大的大秦远征军不仅留在了阴山以北，还断掉了自己的后路。 “这是第二个问题，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骨观音提醒他。 秦昊这才想起已经提了两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 “他们面对的劫难是什么？” “是什么....” 白骨观音的思绪仿佛又飘到了远处。 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帝君，你见过的。” 秦昊微微一怔。 “我见过？” “不错，你见过。” “城主可否明示？” “先前大战中，我看到帝君的尸灵有些不同寻常，可是从东海那边得到的？” 白骨观音不紧不慢地道。 “东海，东极岛！” 秦昊猛地一惊。 “难道是那些海怪？” “可是那些海怪虽然厉害，又如何能成为当时大秦强者眼中的劫难？” 白骨观音摇头，“如果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更多，更强呢？” 这次秦昊没有反驳了。 那些海怪每一头都巨大无比，便是最普通的都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如果数量真像对方说的那么多，确实不好应对。 “东海的海怪不过是背后怪物们制造出来的傀儡，真正的怪物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它们可以将普通生物催化成恐怖的怪物，吞噬掉一切看到的能源，无穷无尽，又善于揣摩人心，你说这样的怪物可不可怕！” 白骨观音收起笑容，面色凝重道。 “确实可怕！” 秦昊也不得不承认。 “好了，三个问题我已经答完了，帝君可以在这里稍做休息，有什么事情让他们禀报我便可。” 白骨观音说完起身，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禅房。 秦昊坐在原地，还在回想刚才白骨观音说的话。 对方应该没必要骗他，他现在很想知道大秦远征军怎么样了。 是还在阴山以北抵挡怪物，还是...... 秦昊收回思绪，起身出门。 城外的战场此时应该打扫的差不多了，他要去江石头城的士卒送进元宫中。 另一边白骨观音回到自己的禅房。 新晋祭尊·灭心明王过来请见。 这次白骨信徒损失很大，必须尽快补充成员，否则下次北蛮大军前来，无法构建结界抵挡敌人。 白骨信徒的仪式非常复杂和困难，既考验心性，又考量实力，不是一般人能度过的。 灭心明王看向楚无垢，也就是灭真。 楚无垢目前所在的位置，是灭心之前的位置，也就是说下一任祭尊的候选人是楚无垢。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稍一碰触就分开。 对于灭心明王来说，楚无垢是他最大的威胁。 而反过来，灭心明王对于楚无垢而言，也是踏上流沙城权利巅峰的拦路石。 白骨观音很享受两人之间的暗斗。 只有这样，她才能如臂使指般使唤他们。 第453章 白骨皈依 “尊上，这次我们一共擒获了三千六百余名北蛮人，这些人桀骜不驯，我等法力低微，还请尊上举持「白骨皈依」，让这些迷途羔羊找到归宿。” 祭尊·灭心明王口中说的「白骨皈依」是白骨信徒仪式的另外一种方式。 成为白骨信徒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自愿成为白骨信徒，通过六种仪式考验，最后正式获得白骨信徒资格。 这是最常见的一种。 另外一种，就是针对那些异端进行的强制性改变其信仰的手段，称为「白骨皈依」。 这种方式需要大愿力，大法力加持。 只有白骨观音才能做到。 灭心刚刚继承祭尊位置，自然想扩大自己的势力，恨不得将所有俘虏全部转化成白骨信徒。 白骨观音·妙昙自然明白，不过确实也需要补充流沙城的实力，点头道：“你去布置，今晚在护国寺内进行。” “是，尊上。” 祭尊·灭心明王得到想要的答案，躬身离去。 等灭心走远，禅房里就剩下白骨观音和楚无垢两人。 “灭真，你不服气？” 白骨观音道。 楚无垢躬身一礼，“尊上，灭真一定会努力超越明王。” “你现在比他还差得太远，便是其它白骨信徒和你差不多的也比比皆是，知道我为何独独将你提拔到这个位置吗？” 白骨观音淡淡道。 楚无垢心中不服，口中却道：“灭真愚笨，还请尊上明示。” 白骨观音上下扫了他一眼，白玉般的脸上泛起潮红。“那是因为你本钱不错，是最有可能挑动我心神的人。” 楚无垢心中的不快，瞬间被女人的这句话给冲刷得无影无踪。 “尊上若有需要，灭真肝脑涂地。” 白骨观音掩嘴轻笑。 刹那间整个禅房如同回到了三春时节，春意盎然。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夜晚。 护国寺内灯火通明。 三千多俘虏整齐站在大广场上。 在他们四周是一座座高耸的佛塔，每一层此刻都亮着幽蓝色的光芒。 五千尸傀和一千余白骨信徒守在外围，手无寸铁的北蛮俘虏不敢轻举妄动。 祭尊、政尊、兵尊，流沙城白骨观音之下权势最大的三位核心人物站在俘虏前方。 这三千余俘虏，等下将会被三人瓜分。 首先是祭尊·灭心明王挑选，这次「白骨皈依」没能成为白骨信徒，活着的俘虏会成为政尊·剥皮菩萨的沙骸奴工，死了的则被兵尊·碎骨罗汉收走，炼制成尸傀。 反正三千余北蛮人此刻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无论生死，此后都将是流沙城的一部分。 他们大多还没意识到这点，做着等北蛮大军打回来救他们出去的美梦。 不过从分配上就可以看出，三位尊者中，以祭尊地位最高，其次是政尊，最后才是兵尊。 祭尊掌控着对流沙城白骨观音最死忠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某个隐秘的暗处，秦昊与萨耶奇，军陀利，战天坐在一起观看。 三位被迫在帕夏古丽·焰舞手下干活的北蛮强者，从一开始，就不是很顺从，帕夏古丽·焰舞的实力和地位太低，他们被迫臣服，心里自然不服气。 秦昊也不想多说什么，事教人，一遍就会。 用事实来打醒这三人好过千言万语。 咚咚咚..... 三声钟响，白骨观音·妙昙踏着尸莲终于现身。 以楚无垢为首的白骨信徒跟随在后。 立时场上变得安静起来。 三千吵吵嚷嚷的北蛮战俘全部将目光投射在白骨观音身上。 白骨观音·妙昙的姿容无双，无论是北蛮人，还是秦人，便是女人都会多看两眼。 萨耶奇，军陀利，战天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秦昊不会无缘无故带他们来这里观看。 白骨观音扫了眼大广场上的北蛮俘虏，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踏着尸莲飞到半空。 大家全都随着她的身形而动，半空中佛衣飘飘，不时透出一抹雪白，让下面的人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他们不知道，此时已经陷入了白骨观音的「白骨色域」中。 所谓的「白骨皈依」，便是通过「白骨色域」幻境，重新为陷入进里面的人编织一个虚幻的人生。 虚与实，到了一定程度，是可以转换的。 当你深陷其中时，虚就是实，实反而是一场虚幻的梦。 很快就有人跪下，自称有罪。 刚开始只有几个人，慢慢的人数越来越多。 这些人的人生已经被重新修定，白骨观音成为了他们的信仰，就算是付出生命代价也不会皱眉。 萨耶奇，军陀利，战天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他们都是相当于八品宗师的强者，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原因，不仅对白骨观音的实力十分震惊，同样对白骨观音的这种手段万分害怕。 如果被迁移进秦昊那个世界的族人也像现在这样，到时候根本不需要他们三人，帕夏古丽·烟雾照样可以轻松管理。 他们终于明白了秦昊的意思。 他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重要，只要秦昊不高兴，就可以像现在对付大广场里的族人一样，对付那些迁移进另一个世界的族人。 这一刻三人感觉到背脊生寒，本想替大广场里的族人说话的战天，此时一个字也不敢提。 一刻钟后，大广场上有近半的人跪下。 不过还是有一千左右的人依旧站着。 他们的意志力较强，白骨观音短时间里无法让这些人彻底放弃过往。 另外还有七八百人心智太差，在两种人生观的对立冲突下直接崩溃，死在当场。 祭尊·灭心明王将皈依的北蛮俘虏带走，兵尊·碎骨罗汉让人拖走死去的北蛮俘虏。 最后只剩下瑟瑟发抖，却仍旧不屈不挠的一千左右北蛮俘虏。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响声传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一千左右北蛮俘虏的脊椎被植入「骨螺蛊」，只要政尊·剥皮菩萨心念一动，植入进他们脊椎里的「骨螺蛊」就会发作，啃噬他们的骨髓，痛不欲生，至今为止，没有一名沙骸奴工可以抗拒这种痛苦。 因此，从现在开始，他们就会成为流沙城最底层的沙骸奴工，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用精血喂养尸莲，直到被压榨完最后的精血气力为止。 不仅如此，死后还要被拉去炼制成尸傀，继续替流沙城卖命。 听到秦昊的解说，萨耶奇、军陀利、战天全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回去后，帕夏古丽·焰舞发现三人比从前好使唤多了。 第454章 怪物 秦昊这边的收获同样不少，俘虏了两万余北蛮人，可以用的尸骸一万多。 俘虏全部送进元宫，交给帕夏古丽·焰舞来处理，萨耶奇、军陀利、战天看过「白骨皈依」后，配合相当不错。 至于那些尸骸，张晚晴全部收进了幽界，交给剑无炼制成尸灵战兵。 这批北蛮人若是全部炼成尸灵战兵，「九幽宫」控制的尸灵战兵数量将接近四万。 四万尸灵战兵，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哪怕是对它们有着绝对克制力的北蛮燎原部战兵，只要人数上不能占据绝对优势，也无法扛住它们的亡命冲击。 其它北蛮兵，那就更加不用说，数量再多，也是飞蛾扑火。 拥有不死不灭，毫无痛觉的尸灵战兵，在消耗完体内的尸力之前，将是最为恐怖的存在。 这也是它们真正的弱点，每次全力攻击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就要补充尸力，可以通过血肉精华、阴煞之气、尸气等转化为尸力。 如果尸力耗尽得不到补充，就会陷入僵直状态，直到力量恢复为止。 “陛下，北蛮溃军撤到三十里外，从北面源源不断有新的北蛮军队抵达，一眼望不到尽头。” 风凌三禀报。 “好，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 秦昊挥手让他继续监控北蛮军，自己进入元宫，来到昊天殿，坐在紫金宝座上。 心念一动。 对面的虚空裂开道口子，通过这道口子，直接观察到外部世界。 此时外面黄沙漫天，文先生和玄魁道人顶着风沙向前艰难行进。 玄魁道人是「九幽宫」左神官，因此只要秦昊坐在紫金宝座上，就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并且直接观察和进入他所在的区域。 「九幽宫」之主同样拥有这一权柄，张晚晴随时可以带着数万尸灵战兵支援玄魁道人。 “他们这是越过了那片沼泽吗！” 秦昊能看到，却无法听到他们的声音。 不过看情形，不像是漠北的地理环境。 此时两人停了下来，在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生物骨架，看规模，估计有百米长，大半埋在黄沙中，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已经蔚为可观。 如此大的生物，秦昊也是第一次见到。 两人明显对这具生物骨架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们从骨架中走过去，不时交谈，脸上皆是惊讶之色。 秦昊心道这应该就是白骨观音口中说的那些恐怖怪物吧！ 如果大秦远征军所遇到的是这种巨型生物，千百头冲击过来，确实难以招架。 文先生和玄魁道人终于从巨型生物的遗骸里走出去。 然而他们呆在了原地。 秦昊调整角度，顺着他们的视野方向看去，同样被眼前一幕惊到。 在两人的对面不远处，是一具具不亚于刚才那具巨型生物骨骸的骨架，到处都是，有的甚至比之前的还要大许多。 它们和先前的巨型生物骨骸一样，几乎大半被黄沙掩埋，形态各异，至于下面还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 秦昊隔着空间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远古莽荒肃杀气息。 对面的骨架保持完整的不多，大部分都是散乱的，在骨架中还能看到锈迹斑斑的长矛和各种武器。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文先生和玄魁道人缓步向前，他们面色沉重，因为知道战争的一方是大秦远征军。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不知当时有多少好男儿葬身在了这里。 秦昊也从紫金宝座上站起。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两人穿行在巨大的骨骸中，不知走了多久，才离开这片快被黄沙掩盖的古战场。 秦昊的目光跟随他们一起前行。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两人再次停下，仿佛感应到危险，做出防御姿态。 秦昊听不到声音，可是从画面中可以看到两人所在的前方黄沙涌动，仿佛在其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向两人靠近。 就在这时，他视野被什么遮住，调整角度再看，原来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落在了先前文先生和玄魁所在的位置。 这个爪子就有七八米长，布满幽蓝色鳞片，类似鹰爪，比黑毛怪鸟尸灵的爪子还要大几倍。 秦昊将视野拉远，终于看清了现场情况。 那是一只百米高，巨大无比的大鸟。 它正盯着脚下的猎物，那是一条七八米长的黄褐色蠕虫。 躲到一边的文先生和玄魁道人，静静地观望，两人在其面前就跟蚂蚁差不多。 百米多高相当于三十层楼，可想而知这只大鸟有多么吓人。 光是这体魄，一般的七八品宗师见到后都会退避三舍。 没有必要他们不愿意招惹这种怪物。 大鸟突然飞起，带着那条沙虫飞向高空。 文先生和玄魁道人松了口气。 同时更加留下脚下的黄沙。 显然刚才那条巨大的沙虫是想对他们下手，结果成为了巨型大鸟的猎物。 两人继续前行，天黑时停在了一处山洞里休息。 秦昊收回目光，离开昊天殿，来到安排司马嫣然负责的基地。 对于这位正式拜堂成亲的妻子，多少他还是有一些歉意。 因此安排在了「永恒宫」所在区域。 这里气候适宜，山水河流众多，很是宜居。 司马家也全部迁移进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建设，如今小有规模。 沈明策、卫苒、孟子义那边已经聚集了数万流民，这些人等着安置，秦昊打算将这些人迁移到这里。 不过他不想跟司马如风这个老狐狸多扯，直接去了司马嫣然居住的地方。 此时的司马嫣然正在花园里荡秋千。 她本来就不喜管理庶务，内院交给青霜打理，外务则全权委托许七郎负责。 青霜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侍女，自然十分信任。 许七郎的命是她救的，同样对她忠心耿耿。 平时就带着阿依慕·月泉、米赫丽·星砂，以及一干贴身侍女跑马游玩。 阿依慕·月泉、米赫丽·星砂是当初北蛮昆林部和莫汉部送给秦昊的两个北蛮公主，一直留在司马嫣然跟前做贴身侍女。 当然，司马嫣然并没有将她们当侍女看待，知道迟早两人会成为秦昊的小妾。 当站在千秋两侧的阿依慕·月泉、米赫丽·星砂看到秦昊时，全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