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娶寡嫂我断亲,脚踹渣夫嫁皇叔!》 第1章 给大嫂一个孩子 “景春啊,你大哥死在了战场上,连个子嗣都没留下,你又不能生,咱们萧家不能绝后啊!” 萧家长寿堂。 一脸病容的萧老夫人拉着白景春。 “娘求你一件事,让云祺兼祧两房再迎你大嫂入一次萧家的门成不成?你大嫂仍为长房嫡妻,你为二房嫡妻,将来他们二人生的孩子给你一个,也算你有后了。” 白景春面无表情抽回手。 她垂着眼眸淡淡道:“萧云褀同意了吗?” 这件事本就是萧云褀的意思。 不是吗? 她的丈夫痴恋长嫂多年,为了长嫂守身如玉不肯碰她这个妻子,这样恶心的污糟事,这个老虔婆也好意思遮掩? 老夫人讪讪的别过脸。 “云祺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事不必问过他,只要你同意了他断不会有二话。” “我不同意。” 白景春笑的毫无温度:“大哥过世,母亲是伤心过度到脑子都不清醒了,这话我当没听过,您好好休养身子吧。” 话落起身就走。 气得萧老夫人好悬仰倒。 “你……你敢骂自己婆母!” 白景春嗤笑。 这就不装慈爱婆母了吗? 这个恶婆婆一向如此,用得上她的时候,便扮做慈祥长辈,一旦用不上她了,便端出长辈架子给她施压。 上一世她把这个恶婆婆当亲生母亲。 她却是怎么对她的? 纵容小儿子痴恋长嫂,包庇两人偷情,为了保住死去儿子的职位,给白景春下药送她到别人床榻。 一想到自己上一世的遭遇。 她就恨不得活刮了这个老虔婆。 白景春深吸一口气。 来日方长。 她会让这一家子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景春冷冷睇了老夫人一眼,转身加快脚步出了长寿堂。 背后传来老夫人高昂的声音: “嫁到我们萧家五年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我儿便是休了你也不为过!” 丫鬟小桃气的不行。 她转身“呸”了一声。 “真是脸皮子也不要了,竟然想出这样的主意,简直是荒唐至极!夫人您拒绝的对,就不应该答应!二爷也定不会答应的!” “是吗?” 白景春笑了笑,眼底却冰冷漠然。 萧云祺可是比谁都愿意。 毕竟方云华可是他心尖尖儿上的人。 上一世他表面为难,不还是跟自己大嫂恩爱缱绻,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白景春是三天前重生的。 那天正是萧云祺哥哥骨灰接回来的时候。 她冷眼看着方云华在门口晕了过去,看着萧云祺冲上去抱住她,不顾体面的唤她的小名。 那一声声呼唤。 宛如巴掌一掌掌扇在白景春脸上,嘲笑着上一世她对萧云祺的痴心,讽刺着她为他的付出,也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爱就是不爱。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萧云祺都不爱他,哪怕她对他再好也无用。 “肯定的呀夫人,二爷对您那么好,他怎么舍得伤您的心?这么离谱的事他定不会同意的。” 小桃很笃定。 白景春笑而不语,和小桃回了院子。 她猜萧云祺很快就会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 晌午刚传了饭,萧云祺就施施然来了,偏偏他什么也不说,坐下就唉声叹气。 他不说。 白景春更不会说。 萧云祺便是这样的性子,与他不利的事他便三缄其口,躲在背后等别人开口,最后面子里子都让他得了。 上一世白景春心疼他,以为他也是为难不得已,就主动开口帮他应下了这件事。 最后在她质问他时。 他反而舔着脸理直气壮的说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要怪只能怪自己。 是啊。 她只能怪自己傻。 “景春。” 最后。 到底是萧云祺忍不住了。 他嚅嗫着开口:“母亲找你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嗯。”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 “一点也不为难,因为我不同意。” 白景春搁下筷子抬眸:“母亲没有告诉你吗,我当场就拒绝了。” 萧云祺默默的把嘴闭上了。 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白景春连看都不看他。 萧云祺心里莫名有了一丝火气:“景春你变了,以往只要我叹气你必定会焦心,说不想听到我叹气。” “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景春淡淡道:“因为曾经我把你看的比自己都重要,你的情绪影响着我,我不想自己的夫君有一丝一毫不开心,只想看你笑。夫君可回报我同样的感情了?” 并没有。 他不在意她。 更不在乎她的体面。 从始至终她都没在他心里过。 娶她只是因为该娶,连对妻子好的义务他都做不到,心里眼里只关注着别人。 上一世她沉浸在痛苦里,只会傻傻的质问他为什么,控诉他对她的不公平。 这一世她已不是那个傻子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她越是问为什么反而越会让他看轻她。 不如把自己当做生活重心为自己而活。 所以她不会再热脸贴萧云祺的冷屁股了。 萧云祺张口结舌。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一时被问住,羞愧之下勃然大怒:“妻以夫纲,这是你本就该做的,以前的你断不会这样不可理喻!我看你是疯魔了,今日连母亲都骂了。” 萧云祺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 他骤然有了底气:“白景春,辱骂婆母可是大不孝,你立刻去向母亲道歉!” “辱骂?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白景春嘲然一笑:“你若执意让我道歉,那不妨叫族亲来论论理,母亲所言所语是否是坏了脑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 萧家的名声是别想要了。 萧云祺愣住。 这还是他认识的白景春吗? 记忆里的妻子明明是个温柔好说话的人,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永远不会对他有二话。 她什么时候也没这样声色疾厉过。 白景春优雅的擦擦唇角:“若没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我累了,要歇下了。” 萧云祺丢下一句“不可理喻”扬长而去。 大受打击的小桃进来。 她担忧的拉住了白景春:“夫人您别伤心,二爷他这样辜负您,他不值得!” 亏得她这么信任二爷,二爷简直太让她失望了! “不伤心,我一点儿都不伤心。” 白景春冲着小桃笑笑。 她的心早在上一世就伤透、伤死了。 “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第2章 生父不详的孩子 小桃红了眼眶:“可他们既有了这个心思,是断不会轻易放弃的,您一个人怎么对抗他们一家子?索性不如和离了算了。” 和离吗? 白景春确实有这个打算,但萧家不会放过她的。 现在萧家一应吃穿用度都是她的嫁妆,放过她,他们以后还怎么过吃香喝辣的日子? 更何况…… 白景春摸向自己的肚子。 她已有身孕了。 不在孩子瓜熟蒂落前让萧家万劫不复,那死掉的仍然会是她,因为这孩子,不是萧云褀的。 只有萧老夫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上一世她是直到小产才知道他的存在,她误以为孩子是萧云褀的,痛不欲生到终其一生都在后悔没有好好保护他。 直到萧老夫人以这个孩子置她于死地。 “让我想想。” 白景春撑住脑袋缓缓道:“让我好好想想。” 小桃以为她还对萧云褀有所期待,便也不说什么了,伺候着她歇下后自个儿也去歇着了。 由于孕身。 白景春精神不济,靠在软塌上昏昏欲睡过去,结果还没睡踏实就被人吵醒了。 “我们夫人已经歇下了,大夫人请回吧。” 外头传来小桃没好气的声音:“而且我们夫人和大夫人也无话可说。” 是方云华来了。 “小桃姑娘何苦这么咄咄逼人?” 方云华声音是独有的软糯,很有江南女人的风味:“我再不济也是萧家的主子,你怎能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就不怕受责罚吗?” 白景春拉开门淡淡道:“我倒要看看,有谁胆敢在我的院子里罚我的人。” 她定定望着廊下秀丽女子。 方云华。 萧老夫人的远方侄女。 从小和萧云褀兄弟俩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的情义。 她生的自然是好看的,不然也不能成为萧云褀兄弟俩的心头挚爱,说实话,这个女人并不聪慧,甚至有些愚笨。 但她却是天生拿捏男人的好手。 不然也不能嫁给萧云褀哥哥,还能牢牢抓住萧云褀的心,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守身如玉。 “弟妹。” 方云华推开小桃上前,人畜无害道:“我特地来找你说说话儿,你可有空?” “有空。” 不及方云华说话,白景春便接着道:“但不想和你说话,也跟你无话可说。” 夫婿死了想改嫁很正常,毕竟她还年轻,下半生还长的很,本朝妇人改嫁也是常有的事。 但她不该破坏别人的姻缘。 这便是犯贱了。 她对犯贱的人没有一丝一毫包容度。 方云华脸色一僵。 什么时候白景春说话这么硬邦邦的难听了,一点儿不给人面子,直勾勾的打人的脸。 她扯开嘴角:“弟妹可真是爱说笑。” 白景春懒得理她。 转身进内室。 方云华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厚着脸皮跟了进去,小桃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景春丝毫不意外。 “大嫂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方云华笑着坐下:“弟妹便是躲着也无用,我们终究要好好聊聊的。” 白景春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方云华自顾自说道: “我与云褀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他心里我终究是特别的,你若现在点头我们还可以两处相安无事,你若不点头,被休时可别后悔。” “若让萧云褀从我们两人之中选,他只会选我。” 白景春嗤笑着把玩茶盏:“那你就让萧云褀给我休书一封,我等着。” 话落起身。 “小桃,送客。” 方云华尖叫着被推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萧云褀便来了,这在白景春预料中,方云华一向会装可怜,也不知道她跟他说了什么,他脸色很难看。 “你就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吗?” 他刚坐下就批判白景春:“云华她已经很难过了,你何必还要咄咄逼人?把她逼死了你就高兴了?白景春,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白景春笑了。 “我在我自个儿的院子里待得好好的,非要上门来找骂我又能如何?只能成全她了。” “你……!” 萧云褀气结,可对上白景春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他整个人又泄了气,身子极速的萎靡下去。 “究竟要如何你才愿意点头应下这件事。” 白景春冷笑。 自私虚伪的人便是如此。 分明是他在咄咄逼人,却说得好像自己多深明大义,她反倒是不知事的一样。 和这样的人斡旋。 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一刻,白景春也终于有了选择。 她淡淡道: “给我一纸和离书吧,你便不用面对这样的难题了。” 萧云褀豁然抬头,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很快就被震怒和嘲讽取代:“和离?为了逼死她你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是我高看你了。” 话落拂袖而去。 小桃被气的脸都白了:“二爷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怎么就成夫人逼死她了?分明是他们在逼夫人!” 白景春理智上知道不该为他动气,情感上却终究还是有了波动,随着她情绪上涌,她肚子骤然一痛。 白景春瞬间就慌了,上一世流产时的记忆涌上,她仓皇的抓住小桃的手尖叫:“小桃!我肚子痛!” 小桃吓了一跳。 “夫人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孩子!我的孩子!” 白景春慌乱的语无伦次,她捂住肚子:“我的孩子是不是又要没了?我肚子好痛!快去找郎中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 难不成夫人有了? 小桃心头狂跳。 根本不去想是什么时候有,又是怎么有的,她拔腿就要往外跑:“我去叫郎中!” 白景春死死抓住她:“不能去!” 小桃急的不行:“可夫人您肚子不舒服啊,奴婢知道您还生二爷的气,可他不会不顾及子嗣的!” “孩子不是萧云祺的。” 白景春喘息着抚住肚子:“若叫萧家人知道我有了身孕,我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成。” “什么?!” 小桃惊骇的无助嘴:“夫人您……您在胡说什么,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二爷的?” 第3章 好大的胆子 若不是二爷的。 那会是谁的? 白景春知道她在想什么,幽幽道:“孩子的生父是谁,只有萧老夫人知道。” 几个月前。 萧家老大的死讯刚传回来后没几日,萧老夫人以给大儿子点长明灯为由带一家子去了三清观,她便是在那里被送上了别人的床榻。 知晓所有真相后。 小桃的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她恨的牙痒痒:“这群畜生!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夫人您?” 一面哭一面为自家夫人委屈。 “哭什么。” 白景春被她哭的心酸,眼圈也跟着红了。 “这是我的孩子,他既托生到我的肚子里,我定会护着他平安长大,待我与萧云祺和离后,咱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儿的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嗳!” 小桃重重点头。 见夫人并不害怕惊慌。 她心里的不安也少了许多。 同一时间。 萧府另外一边。 正喝着糖水的萧老夫人神色阴沉:“看来白景春是咬死了不肯答应了,那我就不得不先处理了她了。” 她擦擦嘴。 “我本想着,她也算替老大尽了力的,不想毁了她,可她非要跟我们过不去,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说着指使自己贴身婆子:“你去三清观找那天守门的那个小道士,给他三十两银子来指认白景春与人偷情。” 婆子颔首应是,匆匆便出门去了。 …… 翌日晨起。 小桃神神秘秘道:“夫人,您叫我盯着老夫人那边的动静,昨日老夫人的人去了三清观,她找了一个小道士。” 小道士? 白景春挑眉。 若她所料不错,应当还是上一世那个指认她的小道士吧,萧老夫人应该不会贿赂两个人。 她起身走到书桌上快速写下一封信递给小桃:“你去三清观找到一个叫智能的道士,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他,确定他看过了信再回来。” “是。” 小桃接了信,伺候着白景春吃过饭便出府去了。 白景春知道萧老夫人急了。 上一世她同意了这起荒唐事,她对她就没起杀心,这一世她不肯了,她便起了杀心。 小桃才走,白景春坐着无聊,索性便去园子里逛逛,接到消息的方云华带着丫鬟很快就过来了。 “弟妹,怎么瞧着脸色不好?” 她笑的殷切关怀快步上前:“不会是因为我的事叫你气坏了身子吧?” “你想多了。” 白景春惦记着肚子里的孩子,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凝神定气,千万不能动怒。 “弟妹没事就好。” 说话间,方云华抬起胳膊,露出腰间一块晶莹美玉,独特的形状世间少有。 白景春瞳孔一震。 骤然伸手抓住那块玉。 “你哪来的。” 方云华低头看了看:“啊,你说这块玉啊,是云祺去年在我生辰时送与我的。” 白景春呼吸微促。 这玉是她娘的遗物,临死前亲手教到她手里,说让她送给自己的心上人,成亲那夜她把他送给了萧云褀。 萧云褀知道这玉对她的意义,后来便一直带在身上,上一世她发现他后来没再带过玉时问过他。 他丢了。 原来是送给方云华了。 “怎么,弟妹是喜欢这块玉吗?若是旁的也就罢了,这玉我却不能赠与弟妹。” 方云华去掰白景春的手。 她一动。 方云华的丫鬟也跟着动了。 两人本就是有计划来的,方云华趁机给自己丫鬟使了个眼色,她的丫鬟胳膊一个用力,方云华顺势就着白景春的手滚下阶梯。 丫鬟尖叫着扑上去。 顿时引来了一众仆妇。 众人惊慌着兵荒马乱起来。 白景春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说过。 方云华不是什么精明的人,甚至有些愚笨,她能想出来的法子,自然不是什么聪明法子。 可有时候。 往往这种最简单的诬陷法子最有用。 半个时辰后。 长寿堂。 萧云祺接住出来的大夫,急声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有无什么大碍?” “只是摔的胳膊脱臼了,老夫已经接回去了,除了还有些急怒攻心、郁结在心的情形,也没旁的了。” 萧云祺松了一口气。 客客气气的送走大夫后。 他怒目看向白景春。 白景春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捧着茶盏。 “你这个贱人!” 萧云祺指着她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把云华推下去的?” “萧云祺你是蠢吗。” 白景春拧眉,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当初竟看得上他这种蠢货? “我推她下去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惹来一身腥,难不成还能直接弄死了她?” “你嫉妒我家夫人!” 方云华的丫鬟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二爷您可要为我们家夫人做主啊,二夫人她是因为瞧见了您送给夫人的玉佩,一时起了杀心才推我们家夫人的!” “这样居心叵测之人,怎堪配做萧家主母?二爷您合该把她送到家庙里去!” 原来如此。 这才是方云华的计划。 把她送去家庙,自然不会有人反对这事了。 “放肆。” 白景春抬眸,淡淡道:“大嫂还当真是懂调教下人的,她身边的大丫鬟,随意顶撞不说,还事事都说在了主子前头。我不配做萧家主母,怕是大嫂也不堪配。” 丫鬟登时变了脸。 她忙给萧云祺磕头:“求二爷明鉴,奴婢是太生气了这才僭越了,这事跟我们家夫人可没有关系啊。” 说着又转向白景春。 “二夫人,我们家夫人还昏迷不醒呢,求您饶了她,别再给她泼脏水了。” 萧云祺联想到床榻上的方云华。 顿时升起无限怒火。 噔噔噔几步上前,抬手就要扇白景春。 却被她牢牢抓住了手:“怎么,你还想动手?” 她眼神冰冷,满目都是嗤笑。 “萧云祺,你还能让我再看轻点儿你吗?没有担当,没有能力,一家子吃我的嫁妆,你也配对我动手?” 话落甩开他的手。 萧云祺仿若被扇了一巴掌。 登时呆立住。 此刻的白景春气势大涨,直接就压垮了萧云祺的自尊心,叫他张口结舌无法面对。 “白景春!你好大的胆子!” 第4章 多冤啊 萧老夫人从内室走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看一眼自己儿子,转而冷凝眉目看向白景春:“妻为夫纲,你可有一点妇德?!怪道有人向我指正你在道观与人偷情呢!” 什么? 萧云祺一愣。 随即不可置信吼道:“母亲您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这事,我也与你一样。”说着从怀里掏出信笺:“你自己看看吧。” 萧云祺急切的接过去快速扫过。 越看他脸色越黑。 看完后。 他望向白景春的眼神已满是杀意。 “老夫人不会以为,单凭一封信便能扳倒我吧?”白景春根本不理会萧云祺。 萧老夫人冷笑:“如今萧家族长在外,我已休书一封请他回来,待他归京,自然有你的说法。来人呐!” 她扬声喊道:“把白景春捉去偏院儿看管起来,不许她随便出入!” 几个婆子上前就要动手。 “谁敢?!” 白景春冷眉横竖,直接就把几个婆子镇住了。 “不牢老夫人的人费心,我自己会走。” 话落转身便走。 小桃回来时,正看到几个婆子涌进她们住的院子,心里一慌忙跑进去,知道了前因后果后急的不行。 “夫人您不能坐以待毙啊!被送去偏院儿可就回不来了!若是在那儿再出点儿什么事,您多冤啊!” 白景春悠闲喝茶。 “怕什么,我心里自有打算。” 她掏出怀里的玉佩把玩:“我还要谢谢方云华把这东西送还回来,我还以为它真的丢了呢,有这个玉佩在,便是我真偷情了,萧家人也奈何我不得。” 不及小桃说什么。 几个婆子已经上前来撵白景春,这些人都是萧老夫人跟前的嬷嬷。 “二夫人,老夫人有话,您是去偏院儿思过的,东西不必带的太多太好,毕竟您不是去享福的,您衣服首饰是不能带的,奴婢已经帮您收起来了。” 嬷嬷说话时鼻孔朝天。 “你……!” 小桃气的不行:“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嬷嬷哼笑:“什么欺人太甚?咱们可听不懂,这是听了老夫人的吩咐呢。” “小桃,收拾余下的东西。” 白景春不欲多和这些下人争论。 小桃又憋屈又生气,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骂萧老夫人黑心肝。 “她竟然这么欺负您!以前以为这个老虔婆已经够坏心了,没想到她这么没良心!” 白景春面无表情。 这才是萧老夫人的真面目。 上一世她见的多了。 其实白景春的东西也没多少,这些年嫁妆基本被吃空了,余下的不过一些荒田田庄,地契铺子,这些东西都好带。 细软箱笼整整收拾了一个时辰。 那嬷嬷楞是等了一个时辰,在小桃叫了马车来拉东西时,她忽然就开始发难了。 “等等!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把箱笼都打开让我们检查检查!” 说着大手一挥。 几个婆子上前粗鲁的翻看起来。 “你们干什么!”小桃上前拉扯:“这都是我们家夫人的东西,你们住手!” 可她一个人怎么会是她们的对手,一个肥硕的婆子随手就把她扒拉道一边儿去了。 “让她们翻。” 白景春叫住了小桃。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人,萧家的下人们都跑来看热闹,有的同情白景春,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嬷嬷们别这样。” 方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叫住那些嬷嬷,一副不忍心的模样说道:“她也是可怜人,娘家人都死绝了,又被赶出去,往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嬷嬷们这才停手。 方云华上前:“好了景春妹妹,你别跟她们计较。” 白景春根本不理会她,转身和小桃收拾散乱的东西,待把东西都装上马车后,她毫不留恋的向外走去。 方云华眼底闪过恼怒。 拔腿追了上去:“景春妹妹,我送你出去。” 说是送。 其实是为了以胜利者的姿态多和她相处相处,只有这样方云华心里才舒服些。 “若是景春妹妹早些点头让云祺兼祧两房,便没有今日被赶出去的事了,景春妹妹你可后悔?” 方云华得意的笑。 “我说过的,若叫云祺选择,他只会选择我。” “被选择是很得意的事吗?” 白景春面无表情:“两个人被选择时,那个没被选择的才是幸运的。萧云褀这个懦弱的男人,你喜欢拿去便是了。” 淡漠的语气好像萧云褀是个物件。 方云华刚要发火。 却看见萧云褀正站在大门口。 她眼神晃了晃,换了脸色上前拉住他:“云祺,你也来送景春妹妹吗?” 萧云褀嗯了一声。 莫名觉得有些别扭,不动声色甩开方云华的手,眼睛私有若无看向白景春。 其实他想明白了。 白景春不是会偷情的人,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但他抹不开面来找白景春,也不想和母亲吵架,更面对不了方云华。 说来也怪。 近来他看方云华总觉得陌生,之前对她在意的感觉、喜欢的惦记,他一个都找不到了。 “你可有话要说?” 萧云褀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没有。” 白景春不愿和萧云褀多纠缠。 “你若告诉我你没做,并跪下求我,我自会替你向母亲分辨。” 萧云祺微微仰着下巴。 似乎觉得自己很是宽容。 “萧云褀。” 白景春打断萧云褀没说完的话。 她转头。 眼里没了曾经的温柔缱绻,更没了对萧云褀的在意,有的只有冷漠。 “你知道你哪里最让我厌恶吗?” “我在你身边时,你眼里看的是方云华,心里想的是你们的情谊,你把我最珍视的东西送给她。一旦我要离开你了,你却又回头后悔了。” “你爱方云华吗?不,你不爱她,你只是想享受所有人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的注意力便在这个人身上,想要夺取她的注意力。” “以前倾慕过你,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 萧云褀被骂的变了脸,方云华更是被那个‘不爱’刺激到,几乎维持不住自己温柔的人设。 白景春转身就走。 第5章 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萧云褀彻底慌了,他抬腿就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 “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虽然白景春骂了他。 可他不在意。 他现在整个人都被要失去白景春的巨大恐慌笼罩着。 方云华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白景春懒怠再说什么。 甩开萧云祺上了马车。 她对萧云祺,对萧家没有一点儿留恋,到了偏院儿后只觉得轻松,甚至觉得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在萧家。 她有孕的事随时都会暴露。 在偏院儿这里没人会想到这些。 萧老夫人只留下一个老婆子看守,其余一个人不给白景春留,她乐得自由自在。 转眼便是几日时间过去。 萧家族长回来,萧家派人来接白景春回去。 白景春知道。 萧老夫人计划实施就在今日。 她在上马车前把玉佩给了小桃:“拿上这个玉佩,去葫芦巷子找到一个姓周的太监,只说换他当年的一诺。” “是!” 小桃拿上玉佩。 趁着没人注意溜了出去。 白景春被萧家人带着上了马车。 她撩开帘子。 萧老夫人心中所想,她应当猜的差不离。 敲准了她与他人偷情的事,悄悄在族中处理这件事,也能保全萧云祺的名声,还留下了她所有嫁妆。 最后。 提前毒杀了白景春。 这是难得和离的机会。 她不会错过,却也不会冒险。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京,最终停在了萧家门前,白景春却不肯下马车。 她在等人。 “弟妹,你就别拖着了,即便是拖也无用,终究是要面对的。” 方云华特地等在门口看白景春笑话。 白景春不理她。 萧云祺负手立在她背后。 这几日他想清楚了,也信了母亲的话,现在心里对白景春只有厌恶和恶心。 “白景春你给我滚下来。” 白景春更不理他。 气的萧云祺几乎破口大骂,可这里是在府外,他不能让人看笑话。 只能一摆手道:“上去把她给我拉下来!” 几个丫鬟撸了袖子就要上去。 就在这时。 一辆马车“吁”的一声停下。 “哎哟,白姑娘,杂家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公公从上头跳下来,紧跟其后的是小桃,他眯着眼睛笑道: “这是什么章程?” 萧云褀心头突突一跳。 那马车上的图腾。 他认识。 方云华根本不认识那图腾,也看不出这是个公公,只当是白景春的下人,尖利着嗓子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闭嘴!” 萧云褀呼吸急促,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摄政王府的马车,这个人,是摄政王的人。” 方云华大骇。 摄政王秦晏? 秦晏是谁? 那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当朝的摄政王,他在朝堂上可谓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幼帝和太后都要依着他行事。 虽然方云华没见过秦晏。 却听说过不少他的事,知道他是怎样的暴戾可怕,据说只要与他政见不合的人他是说杀就杀,他看不顺眼的朝臣更是说罢官就罢官。 说一句佞臣也不为过了。 白景春母亲留下的玉佩。 便是秦晏母亲之物,这位周公公是秦晏母亲生时的内侍。 那年静太妃随皇帝去行宫避暑遇到了地动,静太妃和这个太监迷失在了山林里。 在太监去找吃食时,静太妃遇见了山匪,他们抢了首饰,又看上了貌美的静太妃。 也不管她身份身份就把她抓回了山寨。 当时那山寨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便是白景春的母亲。 她看出太妃身份不凡,自己拖住山匪给太妃争取了逃跑的时间,要不是援军到的及时,白景春母亲就要死在山匪手里了。 这件事毕竟不光彩,静太妃便赐给她这个玉佩,只说遇到生死大事时可以找周公公救命。 若这玉佩从来没丢过。 那上一世萧云祺能到秦晏麾下,也就说得过去了。 萧云祺慌忙上前,拱手低声下气道:“不知道公公驾临,什么都没有准备,还望公公莫怪。不知道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周公公生着一张圆脸。 笑得和煦极了:“萧二公子不必客气,杂家是来看故人之女,倒与你不相干。” 故人之女? 萧云祺心底突突一跳。 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景春。 她竟认识摄政王府的人?以前怎么从未听她说起过?! 方云华注意到萧云祺的变化,不满的撇嘴嘟囔:“不过一个太监,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音落地。 周公公直接收了脸上的笑。 萧云祺心中大骇,转头冷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呵呵。” 周公公冷笑:“这位夫人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杂家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杂家的主子是摄政王。摄政王殿下还未说杂家不算什么,这位夫人这是踩摄政王殿下的脸呢?” “萧府,好样的啊。” 萧云祺腿都软了。 要是被摄政王知道了,他们萧家就别想活了。 萧云祺连迟疑都没有,扬手一巴掌狠狠抽到方云华脸上:“你个贱人,还不给公公道歉?!” 方云华捂着脸。 不可置信看着萧云祺。 “你打我?” 这个满心都是她、痴恋她的男子,居然打她? “跪下道歉!” 萧云祺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我们萧家已经式微,你想得罪摄政王秦晏吗?得罪了他可只有一个死!” 方云华还沉浸在悲伤中。 捂着脸死死看着萧云祺,似乎很受打击。 白景春看着这一切,内心很是平静。 她早就看穿了萧云祺了,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得不到的执念。 第6章 还以为是二夫人的姘头 这时周公公,打破了沉默。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方云华: “杂家还以为,已故的萧将军夫人温良贤淑,与将军伉俪情深。原来就是这模样呀!” 周公公朝白景春走近几步: “白小姐,这将军府不孝不悌,乌烟瘴气。今日主子特吩咐杂家来接您,您是否即刻动身?” 白景春从车厢内小心翼翼地走出,神态淡然,让周公公不禁高看了一眼。 “谢公公百忙之中抽空来接我。只是我今日在萧府还有事儿没办完。” 周公公一挑眉,随即笑道: “小姐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杂家。” 说罢,白景春落后周公公一步,几人先后进入萧府大门。 才刚进入府门,就听一婆子高喝一声: “来人哪!将这不要脸的荡妇给我绑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朝白景春扑来。 小桃吓得急忙挡在白景春面前,就怕他们伤着孩子。 周公公上前一步,喝止他们: “大胆!谁给你们的狗胆,敢伤害白小姐!” 那婆子也不认识周公公,还以为他是白景春的姘头,当下气焰更加嚣张了。 “我当是谁呢,没想到这年头就连奸夫都敢上门挑衅了。来得正好,老婆子今日就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同抓起来浸猪笼。” 周公公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今日周公公只以为是来接人。他一直跟在静太妃和摄政王身边,从来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哪见过这样的泼皮无赖。 “你……你这个臭婆娘,怎么血口喷人?” 婆子叉着腰大骂: “区区一个小白脸,也敢在我们将军府上撒野?来人,将这小白脸拖下去,先仗打三十。” 忙着上下打点的萧云祺回来一看,差点晕了过去。 “住手……住手……你们这群蠢蛋,知道这位是谁吗?” 那婆子见萧云祺神色慌张,气焰顿时消散了大半。 “二爷……二爷……老婆子,看这小白脸是跟着二夫人来的,老婆子还以为是二夫人的姘……” “住口!再说就把你舌头拔掉!” 萧云祺瞪了那婆子一眼,随后跪在地上将周公公从地上扶起来。 周公公被吓得脸色苍白: “这将军府真是让杂家大开眼界呀!若是杂家今日不来,你们这是要对付白小姐?呵呵,你们可知白小姐是我们摄政王的贵客。” 萧云祺赶紧对着周公公说好话: “公公,这一切都是误会。府里前些日子遭贼了,底下人有些草木皆兵,还望公公恕罪。” “哼!” 周公公一甩袖子,来到白景春: “这样的虎狼窝,杂家怎放心小姐一个人呆着?还是速速随杂家回摄政王府吧。” 听到这句话,萧云祺眼睛都亮了。 “景春,你何时和摄政王府都攀上了关系……快快快,快回院子里去。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母亲可是想你想得紧。” “想我?怕是想怎么弄死我吧?” 萧云祺惊恐地看了一眼周公公,随后凑到白景春耳边低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想让我们整个萧家都被灭门了?” “你有什么不满,我们私底下解决即可。我在这里向你保证,只要你打掉那个孽种,我可以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白景春笑出了声: “萧云祺,你自己心怀不轨,觊觎长嫂。在兄长尸骨未寒之际,就想兼祧两房。” “事情败露之后,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想杀我灭口。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萧云祺涨红了脸,捏紧拳头,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可是,你不仅失了清白,还怀上孽种,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就算我不干净,你又干净到哪去了?这世道对男子宽容,顶多说我们几句风流。可对女子来说,和旁人珠胎暗结,可是死罪!” 白景春冷笑: “萧云祺,我一直觉得你蠢,没想到你还真是蠢。你怎么就没想过,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陪婆母去了一趟三清观就怀上了身孕,这其中的关窍,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萧云祺顿住了,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承认。 “好了,别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已经同意不计前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去!都跟你说了,我和大嫂发乎情,止乎礼,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白景春看着他正义凛然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前世他就是如此,在她面前装作被逼无奈的样子,私底下却忙着和方云华颠鸾倒凤。正要开口 她烦躁地一甩袖子: “那又如何?从你想要兼祧两房的时候,就该猜到我的反应。如今我主动求去,正好遂了你们的愿。” 萧云祺满眼通红: “你不准走!你要是走了,以后大嫂有了身孕,我们整个萧家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那是你们萧家的事情,与我何干!萧云祺,限你三日之内给我和离书,归还我的嫁妆,否则的话,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你这娼妇,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 萧老夫人带着族长从内院走出来。 她指着白景春,不怀好意地说道: “族长,真是家门不幸啊!没想到我们将军府居然出了这种丑事!今日请您过来,就是想您主持公道,亲自将这娼妇按族规处置了。” 白景春正要开口,萧老夫人就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似的,眼神指使着身边的婆子。 两个膀大腰粗的婆子对视一眼,摩拳擦掌的,就想按住白景春。 白景春还在想怎么脱身,突然身边的萧云祺开了口: “母亲,景春说的是真的吗?”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 “她有身孕这事儿,是不是您安排的?” 萧老夫人气得一个倒仰: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你和这娼妇成亲五年都没有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也未曾苛责过她半句。可她怎么能耐不住寂寞,做出此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呢?” 第7章 于情于理都该浸猪笼 听到这儿,萧云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之前您说大哥战死沙场,尸骨难寻。你寻了很多路子,最后终是如愿了……莫非是让景春……” 他说不下去了,双眼通红,直勾勾地等着这个他一向尊敬的母亲。 “您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他是您的儿媳妇,我也是您的亲儿子呀!难道您的眼中只有大哥的事才值得您上心,我们就不配吗?” 萧老夫人慌了神,急切地辩驳: “云祺,你听母亲说,母亲从来没曾看轻过你,母亲是逼不得已啊……” “够了!” 萧云祺背过身不敢再看白景春的眼睛: “我已经答应过景春,以后会好好待他。希望母亲也能同我一样,莫要寒了儿子儿媳的一片心。” 方云华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慌了。 “云祺,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都已经和别人珠胎暗结了,你居然还想留下她?那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不是说了你要兼……” 萧老夫人急得一柱拐杖: “闭嘴!当着外人的面丢人现眼,还不快回房去。” 方云华委屈地看向萧云祺,却发现他正歉疚地看向白景春,完全不管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萧氏兄弟一向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今天萧云祺居然无视了她,还因为白景春掌掴她。 白景春一向木讷无趣,她从未放在眼里。如今她却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不,大爷已经战死了,她一个寡妇,想要在这世间立足,活得风光,就必须有儿子傍身。 萧云祺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抢走。 于是,她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悄悄朝白景春身边靠近。 她正想趁着没人发现,将白景春推到地上。 刚有孩子的女人身体弱,稍有不慎就容易伤了身子。 她倒是要看看,如果白景春不仅丢了孩子,还因此不能再生了,萧云祺还能不能如珠如宝地看重她。 正当他伸出罪恶的手,以为即将得偿所愿的时候,小桃大叫一声: “大夫人,您要做什么!” 方云华见事迹败露,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着白景春的衣摆朝旁边倒去。 她一边往后仰,一边大声地叫着: “弟妹,你做什么推我!” 萧云祺猛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方云华,却任由白景春摔在地上。 白景春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焦急萧云祺,直到腹部传来剧痛。 “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她痛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小桃跪在地上,恨不得以身替她。 “都怪小桃,是小桃没有看住您……奴婢这就去找大夫!” 萧云祺顿时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依偎在他怀里的方云华: “景锦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以为大嫂她要摔倒了……” 周公公气得甩了他一个巴掌: “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 萧家内室。 一番兵荒马乱后,大夫把完脉,遗憾地对白景春说: “夫人多保重身体,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孕育子嗣的机会。” 白景春满眼噙着泪花: “大夫,您的意思是我的孩子……” 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月份太小,再加上刚才夫人这一摔可不轻。老朽已经尽力了。” 白景春听着,捂着脸绝望地哭泣。 怎么会这样,他以为重生后不会再重蹈覆辙,可以好好养大这个孩子。 可如今呢,什么都没有了。 周公公侯在外厅,语气中满是懊恼: “是杂家失职,害白小姐丢了麟儿。杂家这就回去禀告主子,求主子前来主持公道。” 周公公说完,外厅就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看来走得很急。 白景纯昏昏沉沉地睡着,梦里光怪陆奇。 她四处寻觅,想要跟错过两次的孩儿相见,却遍寻不着。 她掩面哭泣,身下却突然一痛。 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迷茫地抬起头,却看到萧老夫人、方云华等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萧老夫人身边的婆子,突然上前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好你个贱蹄子,居然敢联合外人来对付我!今天我就要在族长的见证下将你休弃,然后让你去浸猪笼。你别以为流掉了这个孽种,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休想!” “现在给你撑腰的人已经走了,你这个贱人,躲得过初一,躲得了十五吗?嗯” 说罢,她指使两个婆子将她他带出去。 白景春刚刚没了孩子,整个人根本使不上力气,任由他们像拖米袋一样,将她拖到天井里,扔在太阳底下。 “白景春,你没办法替我们萧家开枝散叶也就算了,居然品行不端、淫乱不堪,还敢勾引云祺替你求情。你这样的龌龊玩意儿,怎么配继续留在萧府?” 白景春对着她嗯冷笑: “我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萧家,你……你,还有你,以后都得完蛋!” 萧老夫人气得发抖: “你胡说……你闭……来人哪,给我狠狠地打烂她的嘴!” 身边的老婆子不怀好意的撸起袖子,将手举到半空,重要重重落下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 “住手!都给杂家住手!” 周公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挡在白景春的面前: “我看谁还敢动白小姐!” 一个一身玄色,气质凛然的男子,昂首阔步地走进。 他睥睨了众人一眼,面露不屑: “周常,只是让你接个人而已,这点事都办不好吗?还让本王亲自出马?” “本王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连本王的人都敢肆意欺凌!” 萧老夫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求摄政王明鉴,老生只是处理家宅内务,从不敢忤逆摄政王。” 秦晏一挑眉,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信口雌黄了?” 萧老夫人扑倒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方云华早被俊美非凡的秦晏迷了眼。 她本就养在内宅,又是小门小户出身,年少时也只跟萧氏兄弟接触过,从未见过如气质卓然俊美非凡的男子。 她急于表现,跟着跪倒在萧老夫人身旁,急切地说: “王爷,我们一直待弟妹亲如家人,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弟妹私通外男,还珠胎暗结,于情于理都该浸猪笼。” 第8章 你选哪一样 秦晏讽刺地勾起嘴角: “你这个家人,倒是懂得大义灭亲。” 他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白景春: “白氏,你还有何话说?” 白景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 “王爷,民妇有怨。一怨丈夫心中唯有长嫂,弃我如敝履;二怨婆母视我如猪狗,将我送与他人亵玩;三怨萧府如虎狼窝,侵吞我嫁妆,还想设计将我诛杀。还请王爷替民妇做主。” 秦晏还没来得及开口,萧老夫人就心急如焚地开始嚷嚷。 “王爷,这完全就是这毒妇为了给自己开脱,故意将脏水泼到我等身上……” 秦晏只是虚虚地朝空中挥了下手,萧老夫人便不敢再开口: “方氏,你以为本王今日到此,什么都被蒙在鼓里吗?你们萧府的腌臜事,本王不做评价。但是白小姐是故人之女,遂她心愿而已,本王做不得?” 萧老夫人不敢再吭声了。 别看这摄政王平时都是笑着的,可是听传闻说他做事果决,行事只凭自己心情,难以琢磨。 萧老夫人就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好,惹这位祖宗大发雷霆。 但是方云华显然就没有这个觉悟了。 “王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白景春行为不端,证据确凿,为何不能用家法处置?” 秦晏点点头,露出赞赏的表情。 “说得好,既然如此,来人!” 方云华面露得意,微笑着看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然后将自己按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 “王爷,您这是何意?我是叫您抓那个贱人!” 周公公厉声喝道: “放肆,王爷岂是你等可以呼来喝去的!你简直罪加一等!” 秦晏摆摆手,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刚才不是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你身为长嫂,在热效期间肆意勾引小叔子,还说服婆母让其兼祧,你又该当何罪呢?依本王看来,你和萧云琪也该浸猪笼吧!” 方云华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王爷明鉴,民妇从未有过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一定是人恶意中伤……” 她一边说还一边看向白景春,似是在暗示,一定是白景春在造谣。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企图蒙骗本王?真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拖下去,按藐视皇族罪审理。” 萧云祺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 “求王爷高抬贵手。我家长嫂愚笨,冲撞了王爷……” 秦晏十分不屑: “你进来之后居然只问长嫂,不问妻子。” 秦晏询问白景春: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白景春红着眼哀求: “萧府我是呆不下去了,求王爷做主,让民妇可以带着嫁妆和离。” 萧老夫人急了:“白氏犯了七出,怎么能带走嫁妆?更何况她带走了嫁妆,我们萧府怎么办?” 秦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吓得萧老夫人直打哆嗦。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准了。” “另外方云华,杀我孩儿,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萧云祺吓得脸色苍白,急切地对着秦晏求饶: “王爷,长嫂怎么可能做这等恶事,一定是白景春嫉妒她,才会编造出这种谎言。” 周公公朝他啐了一口: “萧二郎,杂家昨日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这样的糊涂虫,活该受人蒙骗!” 秦晏不耐烦地皱起眉: “萧云祺,本王给你两条路,一是和方氏一起浸猪笼;二是将方氏送去京兆府审理,你选哪一样?” 萧云祺捏紧了拳头沉吟半响,最终悻悻地回道: “臣选第二种。” 方云华急得尖叫起来: “云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不要坐牢,我会死的!让你兼祧两房,明明是母亲的主意,要去也是她去坐牢!” 她瘫软在地上,不肯起身。 “而且你不是也同意了吗?昨晚上你还抱着我说,以后你要给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让我好事成双……” 萧老夫人急得虚汗直流,大声怒喝几次都无果,气得她直接拿起拐杖,狠狠地打在方云华背上。 “贱人,我让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秦晏不愿继续与萧家人纠缠,直接迈步朝外走去。后面的事自有下属打理。 白景春扶着小桃,步履虚浮地跟上。 一直到了大门外,秦晏才发现后面多了一条小尾巴。 “你跟着我做什么?恩我已经报了,接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他可没工夫管这些后宅闲事儿,朝中还有数不清的家国大事儿等着他做呢。 白景春虚弱地跪在地上: “王爷,民女如今孑然一身,已无处可去。若是没有了王爷的庇护,民女迟早会死在萧家人手里。还望王爷,可以许我一个容身之处,就算让我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 秦晏本能地就想拒绝,却见周公公凑近为难地说: “王爷,若是静太妃知道您见死不救,恐怕会十分伤心呀。” 秦晏皱了下眉,最后败下阵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跟上。” 左右不过是多一副碗筷的事,到时候直接将她扔到偏院算了。 于是他没有再多费心,骑上马直接朝宫门而去。 周公公开心地扶起白景春: “白小姐,王爷同意你入王府了,我们走吧。你的嫁妆我会差人送到王府的。” 白景春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神经刚舒缓,整个人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等白景春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十分豪华的寝室。 红木床榻上雕满了精致的图案。 放眼望去博古架上、书架上、茶桌上摆满了稀世珍品。 她心中狐疑,刚才看秦晏的脸色,是十分不耐烦和她这种后宅女子扯上关系的。 没想到他居然将自己安排在这么好的寝室里。 白景春有些受宠若惊,暗暗唾弃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眼中满是懊恼。 等明日若是有幸见到了秦晏,她一定好好谢谢他。 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小桃,想要让小桃倒杯水,却听门口传来不敢置信的声音: “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滚!” 第9章 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秦晏似是喝了酒,脸色有些微红,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本王不管你是谁安排的,都说了本王不要通房丫鬟,还不赶紧给本王滚!” 白景春扶着床柱,站在地上,苍白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带着一丝红润。 秦晏居然觉得她有些妩媚动人。 他甩甩头,总觉得面前之人有些面善。 白景春十分古怪地看着他: “这寝室不是王爷安排的吗?王爷怎么反倒问我?” 秦晏终于想起她是谁,脸上闪过羞赧,愤怒地瞪着她: “本王怎么可能把你安排在自己的寝房?本王就算再急不可耐,也不会要一个刚和离的女子……” 白景春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原来这是他的寝房,难怪奢华至此。 在她思索间,管家急匆匆地赶来。 管家吓得面如土色: “王爷恕罪,周公公称白小姐是对王爷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小的就以为……就以为白小姐是……” 他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秦晏。 也不怪他会想歪。 这些年秦晏醉心朝政,已近而立之年,身边除了太后安插过来的奸细,却连个暖床的女子都没有。 静太妃多次向他下达命令,让他多注意王爷的喜好,多搜寻一些王爷看中的美女。 只是王爷郎心似铁,油盐不进,他实在无从下手啊。 几个月前,王爷突然从外面回来,说要找一个前几日借住在三清观的女子,他为此开心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还以为王爷开窍了。 可是查来查去,三清观里,不是道士就是求道的男子,哪有什么女子啊! 管家一度以为王爷错把男子当做了女子,愁得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静敬太妃交代。 昨日又送来一名女子,真是让他喜出望外啊。 没想到又出了一个乌龙。 管家愁眉苦脸地告罪,惹得秦晏更加心烦意乱。 一想到自己的寝室被另一个人沾染了气息,他就浑身不舒服。 他气得一甩袖子就跑到书房去睡了。 白景春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居然有点可爱。 管家擦着汗,帮白景春又安排了一间客房,担心秦晏责怪自己,还特地安排得远离主院。 白景春在小桃的照顾下,波澜不惊地过了一个月,总算出了月子。 她的嫁妆也被周公公送了过来。 有摄政王出面,萧家人不敢肆意妄为,之前从她的嫁妆里拿走的好东西,也用等价的东西还了回来。 小桃从外面打听回来,听说萧家现在过得捉襟见肘,为了应付日常开支,还变卖了不少祖产。 前不久还被京城知名的成衣坊追着要债,一时间萧府沦为上流圈子的笑柄。 因为家里凑不出钱,方云华在狱中待了快一个月才被他们赎了回去。 听说回去后,方云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见谁打谁。 最后小桃满意地总结:“真是大快人心!这帮牛鬼蛇神就该好好磨一磨!” 白景春也一扫往日的阴郁,整个人洋溢着春春气息。 这时她才想起她还不到双十年华呢。 待在摄政王府虽好,可却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她没记错,再过一年多,秦晏将以叛国罪被诛杀,整个摄政王府将一夜覆灭。 秦晏对她还不错,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以他对朝中大事的热衷程度,每天早出晚归的架势,她实在不相信他会背叛圣朝。 突然她想起几天后将是太后寿诞,秦晏本来送上的是一幅名家字画,却不想被有心之人替换成男女私会图,惹得太后大怒。 群臣奏请处罚秦晏,还是小皇帝替他求了情。 最后秦晏交出一部分权力才得以脱身。 自此之后,秦晏的威信一落千丈,后面更是昏招频出,最终以叛国罪论处。 现在细细想来,秦晏怕是遭了算计。 想到这儿,白景春就赶着去找秦晏。 她自请去做秦晏的侍女,只为能找到机会见到他。 这天,她正在打扫花厅的时候,正好撞见刚回来的秦晏。 秦晏刚从江南赈灾回来,行色匆匆。 他看着面色红润的白景春,心中不知怎的微微一动。 他屏气凝神,有些唾弃自己的异常,他正想找个由头把白景春扔到偏院,就听到她说: “王爷,听说您要将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献给太后作为寿礼。能不能借给民女观赏,长长见识。” 秦晏心中的迤逦顿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既然都知道是献给太后的寿礼,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给你看?” 白景春蹙了蹙眉,随即又道: “王爷,如今仿名家字画的奸商很多,您就不怕不小心买到赝品?” 秦晏被气笑了: “以本王的权势,谁敢卖假画给本王?” 白景春不死心: “万一王爷的字画被人调包了呢,万一就有人胆大包天,想要陷害王爷呢?” 秦晏被她说得不耐烦了,最后碍于母妃的面子,随手从画缸里拿起一个卷轴扔给她。 “就是这个,拿去看吧。” 白景春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画轴,又看了一眼随意扔在画缸里的多个卷轴。 名家字画不应该挂起来细细品味吗,怎么收藏得如此随意? 秦晏的寿礼该不会是随随便便拿了一个吧? 莫非前世真的是他拿错了? 白景春小心翼翼地将画放在书案上,然后慢慢展开来。 最后男女交缠在一块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 她虽已通人事,却不是在清醒的状态,见到这么入骨的画面,忍不住尖叫一声,捂住双眼。 “一幅字画值得这么一惊一乍吗?” 秦晏走近一看,见到画轴上的画面也是大吃一惊。 他不死心地将画缸里剩下的画作全部展开,发现都是各式各样的春宫图。 秦晏的脸都绿了。 管家急匆匆地赶来,见到这几幅图也是吓得面如死灰。 摄政王府即将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白景春见自己的提醒已经到位,就找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秦晏特地喊白景春一起用膳。 期间他旁敲侧击: “白小姐,你似乎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第10章 比杀了她更难受 到了晚上,秦晏特地喊白景春一起用膳。 期间他旁敲侧击: “白小姐,你似乎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白景春故作高深,没有直接回答秦晏的问题。 白景春可不敢把自己重生的事儿告诉他,万一他给她身上泼狗血就麻烦了。 如今的她只是不想秦晏再重蹈覆辙。等她报完恩,她就找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 “王爷已经查到府中的奸细了吗?” 秦晏点点头。 “你是从何得知我要献字画给太后,而且还知道我的字画被人调包了。” 见躲不过,白景春只能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前段时间听王府下人说,王爷正在收集字画。正好太后的寿诞将至,我就在想王爷是不是在准备给太后的寿礼。” 这句话乍一听合情合理,但是秦晏一个字都不信。 他一个寄居在王府的女子,怎么可能打听得到她给太后的寿礼? 她必定有其他的渠道,会是谁呢? 最近他严刑拷打了好几个下人,有几个居然还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他细细审视着白景春。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兄终弟及虽然不放在明面上,但是私底下的事儿谁管得住呢。 他不相信,白景春就为了萧云祺的房中事而和离。 她看上去甚至对萧云祺都不甚上心。 要不然在王府的这段时间,她每天怎么可能吃得下睡得着,一点都不像个寻常的女子。 秦晏正悄悄地打量着白景春,而白景春也在心中捏一把冷汗。 秦晏见她死鸭子嘴硬,也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让他的暗卫注意白景春的动向。 于是他转了个话题: “本王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白景春心中忐忑,却不敢直接拒绝,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 “谢王爷赏赐。” 秦晏一边笑着看着她,一边说: “你那个大嫂前几日失手打死了一个婢女,被人告发,被我送到京兆府了。” 白景春只知道方云华最近闹得萧府乌烟瘴气,却没想到她居然敢杀人。 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当然要去捧场了。 京兆府监狱。 方云华怎么都没有想到,才短短几个月,她就入了两次监狱。 上一次,狱卒们知道他得罪了摄政王,经常让他饱一顿饿一顿,一点点小事就对她打骂。 她在狱中恨极了萧云祺,也恨极了萧老夫人。 等她被接回萧府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瘦脱相,每晚每晚地做噩梦。 而那个一向对自己情真意切的男人,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让她安分守己。 她连他的身都进不了,更何况是怀上他的孩子了。 他见萧老夫人忙着给他相看新人,急得直接找上了他。 没想到,有个狐媚子居然想爬他的床。 她怒不可遏,随手拿了个东西砸了过去,可能还咒骂了几句。 后面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等她回过神来,那婢女已经被她打成血人。 他正想找人悄悄地扔在乱葬岗,没想到被京兆府的人逮了个正着。 二进宫的他显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 她知道萧云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救她的。 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他,反而等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方云华用手紧紧的握住栏杆,因为气愤,指甲都在栏杆上划了好几道痕。 她看着脱胎换骨的白景春,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白景春,你这个贱人,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她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就算我深陷囹圄,我还是云祺最爱的女人。就算你嫁给他又如何?他为了我,一直守身如玉。” 白景春看了一眼癫狂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整天陷在情情爱爱里,一辈子都只能靠男人。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方云华不屑地挑眉: “那又怎样,女子以夫为天,夫君有权有势,做妻子的才能面上有光。” 白景春在监狱门口看到熟悉的外袍一角,转头讽刺地对她说: “这就是为什么你明明爱的是萧云祺,最后却嫁给他大哥的原因吗?你嫌弃他无权无势,不能撑起整个萧家,这才勾搭了他大哥?” 方云华冷笑道: “是又怎样?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嫁一个无权无势的二公子,居然还把嫁妆补贴给他用。结果你得到了什么呢,还不是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现在你得意洋洋地站在这里,等云祺将我救出去,我有的是机会对付你。” “哦,是吗?” 卧槽门外听了很久壁脚的萧云祺喊道: “听到了吗?当初根本不是你大哥横刀夺爱,而是你的心上人看不上你,故意去勾搭了你大哥。” 方云华看到来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云祺,不是的,她胡说。当年我是被逼无奈……” 萧云祺冷冷地看着她: “被逼做什么?是逼你爬大哥的床,还是逼你嫁给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误会大哥。没想到是你一直在离间我们兄弟感情。要不是你,大哥也不会觉得愧对我,跑到边关去参军。是你!是你这个蛇蝎妇人害死了我大哥!” 萧云祺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冲进去打死方云华。 白景春满意的看着他们狗咬狗。 “萧云祺,这就是你一直认为的温柔贤淑的大嫂……” 萧云祺红了眼眶,上前一步想要抱住白景春,被白景春侧身躲开。 “为什么?景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向母亲禀明,我不可能娶方云华为妻。” 方云华踉跄地退后两步,倒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云祺,你说过要对我好的,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让我好事成双的,你怎么可以反悔?你对得起我吗?” 白景春面露不屑: “萧云祺,你这样的垃圾,也就方云华会抢着要。我祝你们俩白头到老,百年好合,百子千孙。” 说罢她吩咐狱卒将方云华放了出来。 她相信,留着方云华一条命,会比杀了她更难受。 身后很快传来撕心裂肺的咒骂声,白景春快步离开。 第11章 给条活路 然而,正当白景春上马车之际,一抹奔跑的身影拦在了她跟前。 “景春,你别走,跟我回箫府吧。”箫云祺气喘吁吁。 白景春紧蹙眉头,满脸嫌恶,“箫云祺,你有病吧,别忘了我们已经合离了!” “我知道。”箫云祺脸上闪过落寞,下一秒自信挺起胸膛,苦口婆心道,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快把嫁妆带回箫府,在摄政王那不会有好下场的。” “再说了,你让我知道方云华贱人的真面目,不就是为了挽回你吗?” 一番又一番大言不惭的话术,直接给白景春气笑了。 “滚!”她丢下这句,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景春,你别走。”箫云祺急了,连忙伸手去抓。 小桃站出来重重地拍下咸猪手,叉着腰道: “箫二公子,快滚吧,小心摄政王将你送进京兆府审讯!” 一想到方云华被折磨的鬼样子,箫云祺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后退一步。 望着马车奔驰离去,他暗下决心,景春不过是不知道他的好,等以后,她就自己乖乖回来了。 外面的世界,可不像箫府这么舒服的! 想到这,他上了备好的马车回府,全然忘记被放出来的大嫂。 而赶来的方云华则是惨白的脸,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拳头紧攥,眼眸里的毒意快要溢出来了。 白景春,我定要你身败名裂。 刚回府邸,还未歇口气,白景春就被王爷喊走。 “听人说,你将你大嫂给放出去了?”秦晏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戒,神态意味不明,“难道你上次所说杀人,不过是玩笑?” 放人,是另有图谋,还是对前夫于心不忍?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心头划过一丝不愉。 白景春站着笑了笑,“王爷,民女只不过是觉得对有的人而言,活着看着自己一步步跌入谷底,而所恨之人活得滋润,才是最痛苦、折磨的事。” “毕竟,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人人都畏惧死亡,你倒是通透。”秦晏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王爷谬赞了。”白景春不卑不亢道。 “后天太后寿诞一事,都说宴会要女宾,不如你陪本王去?” 虽是反问,可话里容不得白景春拒绝。 她心中一紧,大脑飞速运转。 上一世,她被箫家污蔑,哪有去寿宴的资格,但好在她也听闻民间消息一二。 寿宴上,摄政王不只送污秽情图给太后,更是公然下药侮辱朝中臣妇,从此欺男霸女的恶名传开。 虽只是短短接触,但白景春不信,他会是这样的人,她一定要阻止。 只是一瞬,白景春拿定主意。 “王爷不嫌,民女自当愿意,只是,民女该以何身份去?”千万别是妾室,她可不想惹眼。 秦晏眯了眯凤眼,捕捉到白景春眼底的担忧,他冷哼一声,“你不是要给本王为奴为婢吗?当然是奴婢,不然你还想当主子不成?” 他语气透着一缕危险。 完了,可别千万让摄政王误会,她只是想报个仇。 白景春连忙撇清,“王爷帮我摆脱箫家的大恩,民女铭记于心,自当不敢对王爷产生一丝越界的念头。更何况,我还有过一段姻缘,王爷放心。” 一向不喜女色的秦晏,听到这话,忽略心底不适,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清楚就好,回去吧。” “是,王爷。“白景春颔首,退出书房,回到了客房。 好在,摄政王看着静太妃救命之恩的份上,不曾苛刻她,虽口上为奴婢,倒没让她真这般。 只是一直苟在这府内,终究不是个办法。 她必须解决掉箫府,无后顾之忧,再在京城买个房,过安稳日子。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摄政王为难你了吗?”小桃担心地迎接上去。 白景春轻轻摇头,询问道:“让你去察看的店铺怎么样了?” 她成婚五年,虽借着摄政王的威名在,嫁妆差不多还于她了,可坐吃山空到底不是个办法。 小桃闻言,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愤愤道:“小姐,咱们被底下的掌柜给骗了!” “今个我马不停蹄赶过去,就撞见醉仙楼的掌柜在给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送银子!” 白景春眯了眯眼,想起箫府补嫁妆的爽快,原以为是不敢贪污,没想到在这等着她。 “小姐,干脆我们现在杀过去,揪出掌柜的把柄!” “不急,天色已晚,明天再去,你先把备用账本拿给我瞧瞧。” 小桃点头,连忙将累计成山的账本抱来。 这一夜,客房灯火通明,白景春借着烛光、拨着算盘,一本本查去。 “混账东西,主家的东西你也敢偷昧下!”小桃怒气冲冲骂着面前六个掌柜,“不怕把你们发卖了出去!” “冤枉啊,小姐,这五年来我们这群老家伙可都在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干活,不可能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几个老头弓着腰,满脸委屈,不断用余光瞥着坐在椅上,神色淡定的白景春。 “我可没瞎说,昨天你们银子送给谁,自己心里清楚!”小桃又道。 此话一出,几个老头脸色一变,“主子,所说你跟箫家和离,可终究是您的夫家,属下觉得送银子并无不可。” “是吗?”白景春冷声道,“按我朝法律,从中谋私给外人,杖责一百棍!你们还不如实招来?” “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卖身契!”领首的老头大惊失色,“箫家答应过,只要我们乖乖给银子,就还我们卖身契。” “我看你们几个是老糊涂了吧,这是小姐的嫁妆!不在她手上,难道在箫老夫人手上吗?”小桃义愤填膺道。 一旁的白景春心中冷笑,上一世,箫家可不就从她手里将卖身契给偷走了。 而如今,她早就留了一手,他们偷的卖身契是假的。 只是这事,她不会说出,只等箫老夫人栽个头,毕竟太后寿宴时,摄政王会严查奴隶买卖一事,尤其是卖身契的真假。 随着白景春将卖身契拿到几人跟前一晃,几个老头本就不坚挺的身子瞬间萎靡下去。 完了!下人欺瞒主子,打死都没人管呐! “还请主子给条活路!” 第12章 太后寿宴 原本还不屈的几个老头齐刷刷跪下。 “活路倒是好找,就不知你们敢不敢了?”白景春云淡风轻道。 可话里意思让在场之人打了个寒战。 “主子请说。” “这几年来,你们一共给了箫家多少银子?” 几个老头互相对视一眼,颤颤巍巍道:“银钱是从三年前开始,到如今算下来正好一万两。” 一万两!都够萧家这个落魄府吃个四五年了!难怪能补贴的上她嫁妆。 拿她钱补她钱,可真有意思。 白景春捏着账本的手一紧,眼神顿时锋利起来,“你们所说,可有证据?” “有的,有的。”为首老头连忙从酒柜下翻出一个账本,面对白景春冷冽的视线,他讪讪一笑。 “我们怕箫家反悔,留点了后手。” 白景春接过,快速翻过,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有了证据,她定要让萧家名声败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钱也要翻倍要回来,看谁家还敢将女儿嫁过去。 “行了,送官府的事我就先放过你们,但日后再敢背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另外,这次一人罚你们一千两,不过分吧?” 几个老头连忙感激,“多谢主子高抬贵手。” “有事我会找你们,小桃,备车。” 恭送白景春离去后,几个老头忍不住擦拭额头的冷汗,“赶紧凑钱吧。” 一千,真要了他们老命了。 马车上。 “小姐,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小桃心有不甘。 “当然不会,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白景春抿了口茶,从袖中拿出一张策划递给小桃,低声吩咐。 “小桃,以后我的店铺交由你一手打点。另外,你找去牙子那重新买点人手,等时机成熟,就将这群老头都替换了。” “舍得花钱的人,就把卖身契还回去,舍不得的就发卖了,还有你以后先不要在王府待了。” 小桃瞪大眼睛,神色慌乱,连忙想要跪下,“小姐,你不会不要小桃了吧!” 白景春反手拉住她的手腕,“不是,自从我嫁人以来,身边只有你一个可信之人。” “我不能让你跟我在摄政王府蹉跎。放心,店铺这些,我会教你打理。” 小桃急了,“可奴婢要伺候主子。” “小桃,我以奴婢的身份获取王爷的庇护,前些日子你待在我身边也成,可如今我要露面,再留你,于你们而言,并非好事。” 白景春见小桃恋恋不舍,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以后你回来我身边。” 小桃含着泪水点点头。 * “太后寿诞可都备好了?”秦晏覆手而立。 “回主子,都成了,定不会让上次的事故发生。”管家沉声道。 “白景春那边有什么动静?” “最近解散了仆人,只身一人在客房,倒也没与可疑人员有过来往。” 秦晏眯了眯凤眼,难道上次春图真是她意外撞见了?再试试。 “王管家,待会将她安排于本王同一辆马车上。” 丢下这句话后,秦晏大步离去,只留王管家神色激动。 果然,王爷突然带这位女子回府,背后有深意,他得吩咐下面的人可千万不能为难白小姐。 “王爷,你怎么在这?”白景春掀开车帘,猝不及防对视上俊美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秦晏搁下手中的书卷,不紧不慢道,“不是白小姐口口声声要给本王为奴婢吗?怎么,赶本王走。” “不敢,只是以为只能在宴会才能瞧见王爷。”白景春笑了笑,她余光瞥见楠木桌上精致的茶盏,“王爷喝茶否?” 见秦晏颔首,她上前一步,以半跪姿态立于桌面,行云流水般泡起了茶。 “王爷,请。”白景春递出精致茶盏,淡黄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 秦晏被一抹雪白吸引视线,待他回神,冷哼一声,听不出喜怒,“白小姐,嫁于萧家也是这般伺候箫二公子?” 突如其来的话,让她一愣。 白景春苦笑一声,她被母亲教的极好,琴棋书画茶可谓样样精通,可落在箫家,就是不得人喜。 秦晏见白景春迟迟不语,眼眸闪过一丝无趣,既留恋萧家,还求他做甚。 “王爷……”正当白景春想要解释时,马车停了。 皇宫到了。 秦晏大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白景春连忙放下茶盏,急忙拎着裙摆跟上去。 “摄政王到!”尖锐的太监声落下。 宴会上的众人纷纷敬礼,因太后寿诞,为普天同庆,此次宴会男女同席。 “摄政王身旁什么时候出现个女儿郎?” 有人消息灵通,连忙回道:“听说是萧家的弃妇。”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传入白景春耳里,但她面不改色,傲然立于秦晏身后,打探究竟是何人成功下药。 “白景春,你个弃妇,谁准你出来丢萧家的脸面。”方云华跟随箫老夫人刚一进宴会,就瞧见仇人,顿时火冒三丈。 白景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她故意凑到方云华跟前,恐吓道:“如今我乃摄政王的人,你再敢胡说,萧家灭门之灾就在眼前。” 一番话犹如冰水从方云华头顶淋下来,她发昏的脑子顿时清醒,眼底闪过愤恨回到箫老夫人身旁。 宴会上,俩三人一聚闲谈,尽管有人不断想攀附摄政王,最后都败于他如刀刃冷冽的气势下。 白景春瞧见这一幕,眉眼间落出几分捉急,都无人胆敢接近王爷,这药又该如何下。 可惜,上一世她不过是听到谣言,并不知这被羞辱的臣妇是何人,只是闻言对方身穿淡蓝绣裙,裙摆上有一朵盛开的荷花。 “白小姐,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秦晏落座后,将白景春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中。 “王爷,我担心有人要在这宴会上加害于你。” “哦?在太后宴会,何人有这胆子!” 见秦晏丝毫不慌,白景春叹息一声,算了,还是给他提个醒。 她凑到对方身侧,温热的呼吸声扑打在耳畔处,“民女觉得,既然对方敢调换王爷的贺礼,说不定也会用手段给王爷下药。” 第13章 美人古画 说完,白景春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会信吗? 秦晏皱了皱眉,不留痕迹地避开白景春的亲近,“若真如白小姐所说,那本王可真要拭目以待了!” “太后驾到!” “皇上驾到!” 随着两声落下,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带着一位年仅七岁、头戴皇冠的小儿踱步而来。 “参见皇上、太后。” 宴会上所有人齐刷刷起身,整齐划一行礼后,纷纷入座。 太后简单寒暄几句后,有攀附之人,率先起身送礼。 “今日太后寿诞,此宝物乃谢丞相特意从缅北之地带回的夜光宝珠一枚,望太后笑纳。” 太后瞧不出喜怒,“怎么不见谢丞相?” “回禀太后,谢丞相眼下还在忙碌水患之事,抽不开身,因此嘱咐微臣要送到太后跟前。” 陈侍郎侧身,掀开下人手中端的贺礼,一瞬间,犹如皎月的光线从透明圆珠散发出来。 “好!劳烦你们费心了。”太后慈祥地笑了起来。 见此,陈侍郎心稍安,他殷切道,“能得太后的喜爱,是臣子的荣幸。至于费心,对比在座之人的贺礼,臣听闻只有摄政王最为操劳。” “不知今日,臣等可有幸窥探一二,一饱眼福?” 话音落地,众人好奇的目光全都朝着秦晏望来。 原来上一世,摄政王的名声就是这样被架在火上烤。 白景春松了口气,还好她提前告知了对方。 “太后寿宴,本王自然放心上,还用得着谢怀信的走狗说?”秦晏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屑看着陈侍郎笑了笑。 毫不顾忌的言论,让陈侍郎脸色尬上几分,“王爷说的是,是臣多嘴了。” 哼!等会看你怎么得意。 “今日本王送的是弦棋大师的古画。” “什么,弦棋大师不是隐退了吗?上次听闻还是在周国!没想到摄政王居然能弄到他的画。”周遭人纷纷惊叹。 就连一向挑剔的太后,眼底也滑过一丝期待。 秦晏双手递出一卷被精致包装的画卷,“还请太后亲自解开画。” 陈侍郎见摄政王如此高调,心中越发得意,这画都被谢丞相调换成浪荡图,怕是太后等会就要气急败坏! “摄政王费心了。”太后真情实意道,伸手解开画带。 鲜艳的绑带滑落那一刻,一副精妙绝伦的画作瞬间被打开,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只见画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位美人,而那神态毅然就是当今太后年轻的模样。 太后目睹自己风华正茂的模样,眼眸不由得酸涩起来。 “这是本王专门请弦棋大师专门描绘的古画,不知道太后可还满意?”秦晏嘴角勾勒一抹笑意。 没想到,王爷送了这样一副画。 白景春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自从她捅破假画,为了低调,她并未开口。 “这这这,不可能。”预想跟自己不一样,陈侍郎大惊失色,竟一时将心中话说了出来。 “陈侍郎,你是对本王有何不满吗?还是对太后不满?”秦晏偏过头,冰冷的视线望过去。 陈侍郎浑身一颤,扑腾一声跪下,垂首道:“摄政王,臣不敢。” “不敢?”太后脸顿时冷了下去。 不管她对秦晏把持朝政多有不满,这也不意味着是臣子就能随意嘲讽的,皇家子弟,岂容臣子讥讽。 “哀家倒是看你有好大的胆子!”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莫非谢丞相手底下的人都这般放肆?” 此话一出,宴会瞬间针落可闻。 “太后,今日乃是你生辰,就不要生狗奴才的气,好不好?”年幼的皇帝伸手拽了拽太后的衣袖。 “乖孙,哀家听你的。”太后看了眼幼帝,厌烦地挥了挥手。 陈侍郎极眼力劲地溜了下去。 一时间,宴会献完礼后,舞女们摇曳生姿起来、而宾客们纷纷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秦晏更是围绕了不少的人。 “摄政王,微臣敬你一杯。朝政多亏有你,不然百姓哪有如今的安稳日子。”陈侍郎又凑了过来。 一旁倒酒的白景春一愣,好一个下套,一旦秦晏承认,明日民间立马就传摄政王篡位的传闻。 明眼人都知晓的坑,秦晏更不可能栽,他冷冷讥讽道:“陈侍郎,你这酒免了,万一谢丞相吩咐你下毒,本王岂不是完了。” 刺耳的话让周围人面面相觑,陈侍郎却装作没事人笑了两下,一饮而尽。 正当这边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时,女宾那边发生了个乌龙事。 “毛手毛脚的,怎么回事将我这裙子都弄脏了。”一位身穿绣着荷花的蓝裙女子,不满对着身旁的宫女道。 “对不起,蒋夫人,奴婢这就带你去换衣。” 沈婉叹息一声,无奈道:“走吧。” 时刻关注的白景春闻言,瞬间打起精神来,她环视周围一圈,直言道:“王爷,奴婢肚子疼,能否让奴婢去方便一番。” 又要耍什么花招? 秦晏挑了挑眉毛,故意道:“去吧,需要本王找人给你带路吗?” 白景春立马摇了摇头,“不用。” 说完,她立马溜了出去。 两人一番对话,激起旁人的想法。 莫非摄政王开始近女色了? “摄政王,你这身旁的丫鬟不够劲道,不如我送你两个舞女,回去服侍你?”有想走后门的人提议道。 秦晏眼眸微眯,浑身的气势如宝剑出鞘般锋利,压得围着的人喘不过气。 “本王有些乏了,散了吧。”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最终化为一句,“那就不打扰。” 看来得另辟法子,让摄政王中计了。 宾客中,有宫女拿着香包故意扑到秦晏跟前,虽被避开,但粉包还是撒在秦晏身上。 秦晏嗅着鼻尖的香气,面色难看,“墨齐,将人带走。” 说完,他起身离开宴席。 “你们真要带我来换衣服吗?”沈婉眉头一蹙,意识不对劲,正要抬脚离开。 瞬间,原本低眉垂眼的宫女直接凑到她身旁,撒了些香药。 亭亭玉立的沈婉只觉腿脚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躲在假山后的白景春目睹面前一幕,刚要抬脚出去。 突然。 “快!将人抬到厢房去,摄政王马上就过来了。” 第14章 人赃并获 话音落地,方才四处无人的地方,瞬间又出现两位宫女。 白景春不动神色,瞧着三人拽着昏迷的沈婉,将人带进了屋子。 藏身于假山处的她,不由得思索起来。 为什么说秦晏也会来? 不对,这次她专门提醒过,摄政王不可能这么轻易中招,算了,先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三人又神色匆匆从厢房内出来。 确保周围无人,白景春这才露出身影,她刚要推开厢房。 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人搀扶着过来。 秦晏!他怎么真的出现在这! 白景春眉心一跳,想起前世摄政王被毁的名声,脑子一热居然小跑上前。 “你们怎么才来,里面的人都备好了。”说着,她便要上手去搀扶半昏半醒的秦晏。 可送人的太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眉头一蹙,夹着嗓子低声道,“你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公公,你这记忆,哎!”白景春压着心头的慌张,佯装道,“明明上面都说好了,让我来布置,您老给忘了?” 闻言,太监眯了眯眼,朝白景春身后看了看,“其他五人呢?” 哪来的五个人,明明就三人。 被试探,白景春淡定自若道:“公公,加上我上面就派了三位,只不过屋内都布置好了,就差王爷了,其他两位姐姐就先回去了,免得人多眼杂被发现了。” 听到这话,太监眼底的怀疑打消了几分。 想到上世,是太后过来休息被人发现,白景春连忙又道: “公公,人快给我吧,等会太后就要带人过来了。” 时间急迫,太监也不含糊,直接撒手交给白景春,“好好办事,事成后上面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白景春点头哈腰后,搀扶着秦晏一步步朝着厢房走去,眼见着要推入房门。 身后灼灼逼人的视线终于消失。 白景春松了口气,将早就备好的药丸塞进秦晏口中。 好在,她多留了一手。 “王爷,快醒醒!” “白景春,”秦晏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脑海的眩晕甩出去。 白景春见此,快速将她察觉不对劲的事说了一遍,“王爷,我怀疑厢房的人是为你特意准备的。” “我先带你离开这附近。” “好。” 因时间紧张,白景春来不及寻找其他地方,直接将秦晏塞进了她刚刚藏身的假山小洞里。 她刚要起身朝厢房走去,纤细的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你去哪?”秦晏面色潮红、衣衫不整,一双如黑曜石般闪烁的眼眸,更是涌动着情潮。 “王爷,我得进厢房查探个究竟,这件事我感觉不止这么简单。”白景春俯视对上秦晏,笑了笑,“我会回来的,毕竟民女现在的身份,不是王爷的奴婢吗?” 柳眉弯弯、笑靥如花,飒爽的神态惊得秦晏眼前一乱,他放开手,哑声道,“去吧。” 秦晏望着白景春的背影,眼底的情动被一缕深究给替代,又是被她提醒的一次。 白景春前脚刚关上厢房的门,后脚就听到屋外传来吵杂的脚步声。 糟了,看来人快要来了,她必须赶紧找找有没有留下的证据。 厢房内,装饰简约却不单调。 透明的纱帘里,躺着一位只着单衣的女子,而其乌黑的眼睫毛微微振动,瞧着要清醒的模样。 白景春四处察看,都未曾找到有留下的证据。 “奇怪,难道背后的人,就这么简单放两人在一块?” 她边思索边撩开纱帘,瞧了一眼被害之人。 沈婉?居然是她。 沈将军唯一也是最疼爱的独女,去年嫁给青梅竹马的探花郎,难怪前世秦晏名声败坏如此厉害。 白景春望着沈婉身上的红印子,以及她手掌内的绣着晏字的香囊,思绪一转,瞬间明了。 “大胆,是什么人在里面!” 呵斥声从屋外传来,白景春连忙将沈婉手中的香囊取走。 还未等她藏好,一群乌泱泱的人闯了进来。 “好你个摄……”为首的太监刚要厉声压人,定睛一看,根本不是摄政王。 而这太监好巧不巧正是将摄政王交付出去的人。 “怎么是你在这?”太监神色难看。 “不是我,公公还想是谁?”白景春扫了眼太监,神色自若的朝贵人们行了个礼。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在宴会上行污秽之事吗?”太后脸顿时阴沉下来。 可透明的帘子,任谁都能瞧见里面只有一位女子,更何况,现在秦晏丝毫不见人影。 顿时,周围无人敢吭声。 太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箫家。 “箫老夫人,哀家也是看在你的面子,这才信了此事,不给个交代吗?” 白景春挑了挑眉,居然还牵扯上了箫家,上辈子可没这事。 箫老夫人不争气地看向侄女,没好气道,“云华,快从实招来。” “我是、是听人说。”方云华从未被这么多达官贵人关注过,神情慌乱道,“摄政王离席这么久,怕不是干什么勾当去了。 “糊涂啊你,这种荒谬之事,你也信。”箫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扇了方云华一巴掌。 本以为是十成把握来求自己,结果是个蠢猪,萧家被她害了! “啪”得一巴掌扇得方云华头昏脑胀,她心中升起一股懊恼,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道:“求太后原谅。”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并未说话,这番态度表明箫家要没好果子吃了。 都怪白景春!方云华心头愤恨不已,突然,她的余光瞥见白景春袖口处的香囊。 上面绣的字更是表明了主人是谁。 “太后!臣妇没有说错!”方云华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直言道。 “白景春手里拿着摄政王的香囊,肯定是摄政王要让她交给账中之人!”她越说越兴奋,脸颊边肿起的巴掌印更是成了兴奋剂。 “说不定,摄政王玷污了房内之人,见我们要来,这才匆匆离去。” “不如我们瞧瞧帐内之人情况,再说了,闹了这么久,这人还没有动静,肯定是被白景春迷晕了。” 见儿媳大言不惭,箫老夫人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太后在此,胡说什么?” 她不想惹事了。 第15章 我心仪他 “方云华,你我二人不对付,那也不能拿女子闺名说事了。”白景春心头一紧,沈婉身上的红印,可不能暴露。 她还记得,探花郎这段时间人在外地治理水患。 前世,就是闹出这番事故,沈婉不堪羞辱上吊而亡,从此探花郎恨上了摄政王,屡次设计,差点害摄政王命损。 方云华冷哼一声,直接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走白景春衣袖中的香囊,随即递到太后眼前。 “太后,你瞧,臣妇可没有瞎说。” 白景春脸色刷一下冷起来。 方云华破罐子破摔又道,“没想到闻风丧胆的摄政王竟然喜欢他人之妻,难怪早已及冠这么多年,还迟迟未娶王妃。” “甚者连个妾室都不曾有过。” 此话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方云华得意地笑了笑。 只要死咬摄政王公然欺辱臣妇,白景春定然无脸待在待在王府,她一个孤家寡人,还不任萧家收拾。 “是何人公然污蔑本王?”一道低沉却威严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秦晏身后跟着数位朝臣官员矗立于门口。 他眯了眯眼,视线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太后身上,脸上露出一股无奈,“太后,本王不过是出去找人品了点美景,喝了点小酒。” “就被人污蔑成这样,还不知明日满朝文武会编排成何样?” 兴许喝了点酒,他俊美的脸庞挂着一抹红晕,浑身更是酒气熏天,而相比之下,厢房内的丝毫没有半分酒味。 方云华嘴硬道:“要真王爷没来过,可这香囊怎么解释?” “先前王爷帮了奴婢,这是我特意给王爷绣的,本想此次宴会赠予王爷,谁知会引来误会。”白景春快速回道。 话音落地,众人纷纷侧目,心思各异。 没想到短短数日,景春就要移情别恋,弃他不顾。 凑热闹的箫云祺只觉满嘴苦涩。 “方夫人,你还什么要解释的吗?”秦晏冷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口污蔑皇亲贵族。” 方云华面对泼天的压力,浑身一颤,连忙改口,“臣妇也是操之过急,还请摄政王原谅。” 她顿了顿,不甘心道,“只是床上之人至今未曾讲话,臣妇仍觉得白景春有谋害之心。” 这是得多恨呀? 白景春心中嗤笑一声,也不知今日萧家保不保得住她。 “来人,请太医。”太后眉眼露出一丝疲惫,究竟何情况,派人察看便知。 “多谢太后挂念,只是臣妇身体康在,就不劳烦太医了。”一道清朗的女声从帘中冒出。 只见一位简单穿着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沈夫人,你怎么独自在这?”有交好的妇人诧异道。 沈婉开口解释,“宴会上我被一名宫女弄脏了衣物,便到这换衣物,谁料身子骨有些疲惫就想歇息一二。” “又加上如今身上衣服简约,不便见太后,想等丫鬟回府将衣物带回来。” “那为何白景春在这?”方云华眼底冒出明晃晃的怒意,一群骗子! 白景春轻笑一声,“我肚子疼出来如厕,正好撞见沈夫人,便陪她一块。” 沈婉对视上白景春,心头划过一丝感激。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就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 “原来如此。”方云华讪笑一声,试图糊弄过去,“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想走?白景春冷笑一声。 “太后,沈夫人不过歇息一二,就因我引来他人非议,还请太后做主。” 太后审视一圈,寿诞出这一遭她心头不愉。 但摄政王府内,除了粗使婆子外,也就刚进府这位是个女子,听说还是萧家和离妇,有意思。 “方云华公然污蔑皇亲贵族,又随意造谣,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棍,惩一儆百。” 众人心中一惊,五十棍!不死即残。 方云华整个人犹如滩泥般坐在地上,慌乱磕头,“求太后宽恕,求太后宽恕。” 好歹是自家侄女、儿媳。 箫老夫人叹息一声,哀求道:“太后,都是老妇没将儿媳教好,求您看在萧家大儿战死沙场,又念在云华初犯没酿成大错,从轻处理。” “摄政王觉得如何呢?”太后抛出问题。 秦晏笑了笑,“全凭太后。” 太后满意的颔首,又冷冷看向萧家,“念在你家大儿的功劳,从明日起,方夫人去三清吃斋念佛三月,手抄佛经三卷,替相公求福,如何?” 方云华心头闪过一丝不满,她去了三清观关禁闭,那岂不是白景春能随意勾搭箫云祺! 但想到方才的惩罚,她心不甘情不愿跪下,“多谢太后。” 至此乌龙结束,又加上宴会差不多,众人纷纷散去。 除了被单独留下的摄政王。 太后试探地望向秦晏,抿了口手中茶水,“摄政王,哀家难得见你收奴婢,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由哀家做主,将其赐你为妾,如何?” “虽说哀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静太妃身子不适,无暇顾及这等闲事,想必她与哀家一眼,盼着你身边能有个知己人。” 白景春给他做妾?她能愿意? 秦晏笑了笑,婉拒道,“多谢太后挂念,只是还未娶正妻,哪有添妾室碍眼的。” 全京城的男儿,怕也就秦晏这般无厘头。 太后不屑笑了笑,也好,毕竟摄政王没妻妾、无子嗣,她才能安心等幼帝长大。 秦晏表明态度后,也不再浪费时间,“本王先回府了。” *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谢怀信将手中的书信仍在桌上,冷笑一声。 “错过这次,又废掉一堆人手,结果连秦晏一根毛都没碰掉!” 跪在地上的属下低声道,“听说摄政王身边出现了一位女子,太后寿宴就是因她才出现变故。” “一个女子有什么能耐!”谢怀信紧蹙眉头,“算了,摄政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吩咐下去,等我回去再动手。”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白小姐,不如进来等王爷吧,朝政繁忙,王爷怕是又要晚点下朝了。”管家见白景春端着鸡汤站在书房门口,热切道。 越瞧,他越觉得王爷的春天到了。 白景春摇了摇头,“我有事找王爷。” 第16章 过了明路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白小姐了。”管家嘴角含笑离去。 有事找才好,一来二去,就熟了嘿。 “白小姐找本王何事?”秦晏一袭红袍,垂首凝视手中泛着冷光的宝剑,对桌上泛着香味的鸡汤视若无睹。 “听说王爷这几日在忙着查赈灾贪污银两之事,不知进度如何?”白景春淡淡道。 秦晏挑了挑眉,“没想到白小姐这么关心国事。” 见秦晏不追问,白景春也懒得装蒜,她直言道,“我观王爷这几日忙碌,想必还没有思绪,不如听我说说?” 闻言,秦晏将手中宝剑直接插入剑鞘,随手一放。 “不知除太后寿宴一事后,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他嘴角含笑,可眼眸的警惕根本没打消。 这一幕,自然落入白景春眼底,她根本不在乎。 “我猜困扰王爷许久的难题,怕是派人察看的难民,明明都获得了食物、衣物以及银两,可这数一旦计算,跟朝政发下的根本对不上,是吗?” 秦晏颔首,“没错。” 白景春抬手将装有鸡汤的玉壶银盖打开,推到秦晏眼前,缓缓道来,“王爷有没有想过,赈灾是发了,只是这难民人数对不上?” 秦晏皱了皱眉,快速思索起来,“这不可能,官员要上报。” 等等。 若是有人先上报正确人数,但在私底下偷摸贩卖人口,最后赈灾下来的银子自然落入腰包。 更甚至还可以从贩卖赚一波,至于后面朝廷问人数,也可以说发天灾,命不好死了。 如今皇上年幼,尽管有自己把持,也难免留了个空子。 一瞬间,秦晏就将事情经过全部想清楚。 他轻笑一声,从白景春手中接过鸡汤,轻抿一口,瞬间清鲜味弥漫至整个口腔中,“味道好极了。” 白景春松了口气,她明白摄政王这是接受了自己以摄政王府招摇。 虽然她老是自称为奴婢,可根本只是想借用摄政王府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而上次从太后寿宴回来,秦晏对她不冷不淡,让她摸不准。 难道他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了? “白小姐,说来上次寿宴的奖励,你想要什么?”秦晏放下玉勺,掀起眼帘望向白景春。 白景春嘴角勾起,“王爷,宴会帮您也是帮我自己,毕竟没了您的照护,我怕还在箫府任人揉捏。”当然不会,只是更麻烦收拾箫家。 聪明人一点就通,秦晏直言道,“所以你这次也是想借我之手,收拾萧家。” 白景春点了点头,“普天之下能随意买卖人口,当属京城,王爷不妨查查萧家。” “本王允了。”秦晏顿了顿,意味不明,“日后你可借本王贴身丫鬟行使整个王府,乃至全京城。” “多谢王爷。” 白景春精致的鹅蛋脸冒出几分喜意,她草率行了个礼后就端着玉壶走了。 他倒要看看,常常相见,白景春背后的主子究竟谁? 这般想着,秦晏想再抿一口鸡汤,这才发现玉壶不翼而飞! 好好好,殷勤是这么献的吗? 白景春才不知道鸡汤惹得王爷留念,不过是她找个理由接近罢了。 以后有了丫鬟这个身份,她更容易见摄政王,免得对方一不留神就被敌方给弄毁了。 “这位……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白景春小姐吧,我家夫人有请。” 一位打扮素雅的丫鬟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眼尖注意到路过的白景春,大声喊道。 白景春停下回客房的脚,转身走向大门口,“你是?” 她记得从母亲离世后,她与京城的夫人,除跟萧家走动的以外,自己没有熟人。 “白小姐,我家夫人是沈婉,她特意命我请你去。”丫鬟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只是这摄政王府有门卫守着。” “我进不去。” 白景春明了,“不好意思,这段时日我都在府中,不曾出来走动。” “无妨。”丫鬟眨了眨眼,忐忑道,“白小姐,方便走一趟吗?” 白景春颔首。 两人上了马车,原以为是到沈府,不曾想却是有名的成衣坊。 “这?”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我家夫人说了,上次白小姐在寿宴出手相助的事,她还未曾感谢,故而特意选到此处,让您尽情挑选。”丫鬟解释道。 “沈夫人有心了。” “应该的,白小姐,我家夫人就在二楼,请。” 丫鬟带着白景春穿过整个一楼大厅,径直上了二楼。 “景春?”箫云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这次过来还萧家的账,没想到居然碰见心心念念的人。 他抓起钱袋,抛弃拨算盘的掌柜,抬脚上前追去。 却不料,守在楼梯上的下人拦下他,“这位公子,非预约二楼不准上。”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萧家二公子,快让我上去。” 箫云祺急了,说了一通,可面前的下人宛如顽石一动不动。 “客人,你究竟还不还钱了?”掌柜追上来,大声质问。 能来成衣坊自然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商,谁也不缺钱。 一时间,在场之人闻言发出耻笑声。 箫云祺捏了捏手中的钱袋,脸色跟变戏法似的红紫白换了去,他深吸一口气,“先不还了。” 他要等白景春下来,问个清楚,要是误会,他就给她买件成衣坊的衣物,将人哄回去。 箫府,还是要有个女主人才行。 至于白景春跟别的男人苟合之事,大不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 “浪费时间。”掌柜冷哼一声,甩衣袖离去。 上了楼的白景春自然不知一楼的笑话,此时她早已入座。 “夫人,没什么冬儿就先下去了。” “去吧。”沈婉颔首。 成衣坊的二楼不像一楼,宽敞一览无余,它由无数个隔间组成,里面的装饰各有不同,或奢靡或清雅或雅俗,里面既可以让贵宾休息,也能商谈点私事。 至于购买则是一本本小册子,贵宾通过翻阅来挑选,喜爱的将会由下人送上来。 “可算把你盼来了。”沈婉满眼欢喜,拉起白景春的手。 第17章 围堵萧家 她将早已备好的翡翠玉镯直接套在了白景春白皙的手腕上。 温凉的触感让白景春一愣。 “我都听冬儿说了,沈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沈婉松开手,温和笑了笑,“这玉镯是家母赠与我的,还望白小姐莫要嫌弃。” “至于太后寿宴一事,这才是真的谢礼。”说着,她将手边的册本推到白景春眼前。 上面的字迹毅然就是二楼售卖小册本。 白景春望着面前这位温婉动人的女子,心中微动,有种相逢恨晚,她也不再推辞,将玉镯收了下来。 “要是沈夫人不嫌,以后叫我景春,我唤你婉儿,如何?” 沈婉紧张的心顿时松懈下来,“如此甚好。” 既成为好友,白景春也不愿沈婉再被人设计,“婉儿,太后寿宴一事,你心头可有些头绪?” “那日我被人带去换衣,定是被人设计,可这背后之人我还不曾有头绪。”沈婉微微蹙眉,眉眼间的憔悴还未散去,“毕竟我向来不曾跟谁家的夫人红过眼。” “婉儿,你有没有想过,事因出在你相公沈钰身上?”白景春点拨道。 沈婉闻言,顿时一惊,“这怎么可能?” 她去年才成婚,因沈钰巧合跟娘家同姓,一向不爱文官的父亲这才同意二人喜结良缘,又如何会引起这等灾难。 见沈婉难以置信,白景春又道,“你跟沈钰自幼青梅竹马,他对你情深意重。又加上中途他家道中落,也是你沈家扶持他一路读书。” “你想,若是你被人羞辱,我猜依照你的性子,定不会给家里蒙羞。而这事因摄政王而起,你猜你相公会不会被愤怒掩盖双眼,报复秦晏?” 轻飘飘的嗓音犹如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沈婉的心头。 她手腕一颤,茶水从杯中荡漾出来,“这……” 沈婉垂眸不敢否认。 “所以,婉儿,保护好自己,切记不可让亲近之人离开你,另外等沈官员回来后,告知他一声。” 熟知上一世经过的白景春叹息一声。 如今沈钰刚刚入朝,谁也不知此人竟才华横溢,最后因沈婉的事,对方犹如野狗般咬着摄政王不放。 希望,这一世,秦晏能化敌为友吧。 “景春,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沈婉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原本她觉得这等小事不必让相公操心。 没想到,是她大意了。 “真要谢我,我们俩多多走动吧。”白景春笑了笑,这几年来,她都不曾有过自己的小圈子。 “好。”沈婉重重点头,她感叹道,“景春,自幼我母亲早亡,而我身子骨就不好,家父虽是武夫,却一贯娇养我,成婚后,相公也让着我,可惜他们都太忙了。” “如今,还好有你陪我。” 白景春拍了拍沈婉的手背,“好了,陪我去楼下看看?嗯?” 她注意到沈婉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衣物首饰,还是两个人现场瞧着才有意思,对了,你别跟我抢谁付款。” “这多不好意思。” “你都给我送了,我也要送。” 两人欢声笑语来到了楼下,走到了最新款的首饰前。 “你瞧瞧,这只凤簪如何?”白景春小心拿起簪子,对着沈婉发髻比了比。 沈婉难得与同龄女子这般,耳垂不由得红润起来。 白景春见此,心头多出感慨,难怪她被宫女带去,性子温和,可不就被盯上了。 “这簪子包起来。”白景春朝成衣坊的丫鬟吩咐道。 正当两人准备再瞧瞧其他的,一抹碍眼的人影冒了出来。 “景春,我可算等到你了,你快跟我回去。”箫云祺满眼激动,眼见着就要上前去抓白景春的手。 “这位公子,你谁啊?”急忙赶来的冬儿成功拦下。 箫云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别碍事,一边去。” 见在场之人纷纷望过来以及沈婉担忧的目光。 白景春回了个安抚沈婉的眼神,大大方方道,“这位是我前夫,他因跟自己的大嫂行男女之事,被我逮到了,所以被我休了。” 此话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箫云祺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景春,你胡说什么呢?我跟方云华早就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苦口婆心道,“你能不能别闹了,你个外女住在摄政王府,能有好日子过?” “不劳你费心,也不知你战死沙场的哥哥,要是在地底下知道你跟大嫂苟合的事,会不会回萧家找你。”白景春冷脸寒声道。 箫云祺闻言,心下一惊,只觉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又加上周围如针般的眼神,他整个人直接恼羞成怒,“白景春,你别不知好歹,你跟我和离后,除了我,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你要是知趣,赶紧带着嫁妆回去,不然母亲马上给我物色新的对象,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番充斥着自信的话顿时让白景春无语到头。 “箫云祺,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跟你以及萧家再无任何关系,你趁早赶紧滚吧。” “不可能,你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有的蠢人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看似正常人,实则连话都听不明白。 白景春算是见识到了。 她懒得扯淡,直接招来管事的,“他在这来消费的?” 管事摇了摇头,“说是来还钱,结果蹲半天了。” 沈婉也出声帮腔,“他妨碍到我了,成衣坊要是不表态的话,以后沈家不会再来此处。” “明白。”管事眉头一拧,招来两个大汉,“将这人带走,以后欠的钱未还清楚,不准箫家人进来。” 箫云祺傻了眼,嘴硬道,“凭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子做生意!” 两位大汉一左一右按住箫云祺的胳膊,利索地将人扔了出去。 “哎呦。”箫云祺摔得屁股疼,他满脸不服气又要硬闯时。 身边的小厮哭丧着脸跑了出来,“我的老爷,你怎么还在这!萧家出大事了。” 箫云祺眼皮一番,“娘在府里,能出什么事,你快帮我一起将白景春带回去。” “摄政王带人马堵在萧家门口了!” 第18章 你去坐牢 “什么!”箫云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心思一转,不知脑补了什么,转头怒瞪白景春,“你这个妇人好无耻,居然一而再,再而三拿摄政王压我们萧家!” “别以为萧家不好过,你就舒服了。” 说完,他不等白景春反应,竟直接带着小厮坐上了马车,朝箫府跑去。 望着箫云祺慌乱的背影,白景春若有所思。 难道是秦晏搜索人口贩卖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萧家。 一旁的沈婉见白景春迟迟不语,以为她心头难受,安慰道,“景春,还好你和离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要不要等我找人你出出气?” 白景春摇摇头,“不必为这样的人浪费好心情,婉儿,你过来看看这件衣衫,怎么样?” 沈婉见她这般,心中越发心疼。 等她回府,必要差人告诉爹爹一声,派人怒揍箫云祺一顿。 与此同时,另一边箫府闹翻了天。 “王爷,你们不能这样随意搜查箫府啊!”箫老夫人高呼道。 秦晏一袭官袍,腰间挂着匕首,一股厉杀之气扑面而来,“有人举报箫府走私人口,本王依法办案,有何不可?” “给我搜!”他高臂一挥,身后的侍卫列成两排鱼贯而入。 箫老夫人惨白着脸,哆嗦着手,完了,怎么偏偏这么突然,摄政王就要搜查每家每户达官贵人底下的仆人丫鬟。 一想到她为了省钱,这段时日高价卖出府内丫鬟,又从人牙子那买了无名无户的人口,她差点晕厥过去。 可千万别找到她伪造的卖身契。 说时迟那时快。 “报,摄政王,搜到一叠卖身契。”一位侍卫双手奉上。 秦晏伸手接过快速翻看完后,怒将卖身契甩在箫老夫人的脸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践踏本国律法、徇私买卖人口还搞假的。” 漫天白纸从箫老夫人眼前飞过,她双腿一软,竟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臣妇也是遭人牙子欺骗,还请摄政王轻饶啊。” 京城买卖人口如同房屋购置般,是再常见不过的生意,但前提必须要经过衙门的批准,不然佃农随意被购买,谁还种地交税! 而萧家,不仅在国土遭难私下买卖人口,甚至直接捏造虚假卖身契,这刑罚不可谓不重。 箫老夫人自知逃不过,她连忙将责任怪罪人牙身上,而她只是无辜的受骗者。 “王爷,都怪臣妇年老,竟识人不清遭人哄骗。” 秦晏冷笑一声,他这次专程过来,为的跟白景春的交易,怎么可能随便就被糊弄过去。 “箫老夫人,死到临头还要执迷不悟吗?根据本王调查,萧家竟还伪造了别人家仆人的卖身契。” “不解释一下?” 箫老夫人张了张嘴,却被一道高昂的男声打断。 “娘!你怎么跪下来。”箫云祺赶了回来,就见一向仪态端庄的娘亲犹如丧家犬般跪地求饶。 兴许是这段时间的打击,让他竟支棱了起来。 “摄政王,我萧家又怎么惹到你了。”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白景春在胡说八道?” 秦晏挑了挑眉,“你来得正好,本王有事要问你。” 明明是箫云祺质问,结果当秦晏目光望向他时,他整个人骨气软下来了,一个跨步躲在了箫老夫人的身后。 “娘,你快想想办法。” 箫老夫人望着早已及冠,却面露惶恐,半点责任心都无的二儿子,心头闪过一丝担忧。 等她走了,京城还会有萧家吗? 算了,眼下要紧。 只要言明她非主动造假,而是受害者,就不会受责罚。至于别人家,哼,白景春和离了也是她家的。 箫老夫人回过神,凝思片刻,沉声道,“摄政王,臣妇不解您意,自家儿媳的仆人谈不上别人家吧。”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算得上造假卖身契呢?” 秦晏冷哼一声,“胡搅蛮缠,别忘了,白景春早与你们和离。” “哪有如何?一日嫁于萧家妇,终日是箫家妇。” 白景春带着沈婉刚下了车马,就撞见此幕。 “你箫家好大的口气。”她冷声一声,直言道,“京城之内,从未见过哪门大户用媳妇的嫁妆填补家用。” “你们倒与众不同,和离后也要惦记我那点嫁妆,不惜捏造卖身契,恐吓我家掌柜将铺子的收成上交给萧家。” 此时,因摄政王带人马搜查,周围早就围着各大户人家打探消息的仆人。 “难怪上次成衣坊还在问萧家催债,今个就见到箫二公子去成衣坊。”有围观者感叹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晓箫云祺去成衣坊还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前妻嫁妆的证明,又多了一条。 周遭窃窃私语,箫云祺只觉脸皮被人踩在脚底下,他梗着脖颈看向白景春,“景春,好歹夫妻一场,你别这么小气。” 白景春冷笑道,“我专程过来,就是瞧你萧家的笑话。” 她抬脚走到箫老夫人跟前,高高在上俯视她,“箫老夫人,萧家究竟是捏造卖身契进监狱,还是借用我的东西只还钱,这其中的差别不必我多说吧。” 箫老夫人脸色一变,嘶哑道:“你要多少?”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胜券在握道,“从铺子收到的银两翻倍偿还,还有你们害我的钱,加起来一共五万银子,如何?” “什么,五万!”听到对话的箫云祺大惊失色,五万给出去,他还怎么活啊。 他满眼不赞同,“白景春,你想钱想疯了?” 白景春目光都懒得分给这个跳梁小丑,她对视上箫老夫人,“我知道你掏的出来,要钱还是进去,选一个吧。” 箫老夫人心下一沉,抬眸望向配刀而立的摄政王。 明明对方刚刚还灼灼逼人,如今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很显眼,对方是为了给白景春出气。 “娘,别给啊,给了萧家真活不下去了。”箫云祺哭丧着脸,“不就是坐监狱吗?云华坐过,还不是安然无恙出来了。” 箫老夫人恨铁不成钢,“你去坐牢?” 第19章 纸上跃出杀意 话音落地,箫云祺尬笑两声,偏过头不再多说。 箫老夫人叹息一声,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听说这次人口买卖,都是从难民中挑选的。 如果萧家真被定死捏造卖身契,怕是没那么好善。 “孙嬷,从我箱子里,将钱拿过来。” 孙嬷嬷一愣,一对眼球差点从松弛的脸上掉下来,“老夫人,这可是大老爷战死沙场的体恤啊。” “谁让我萧家,家门不幸啊。”箫老夫人苦着脸。 白景春冷冷望着这一幕,不愧是支撑整个箫府的人,够狠够装。 如此以来,她一个和离妇,竟为了点小钱连前大伯的遗产都不放过,说出去名声都败坏了。 可箫老夫人算错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白景春还记得她那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被萧家害了。 她跟萧家,无论前世今生,都势不两立,这不过是她报复的第一步。 很快,孙嬷嬷拿回钱,递给白景春。 白景春颠了颠重量,又确认了一下数额,转头看向秦晏,“王爷,我想起来了,这卖身契是我放在萧家的。” “既然如此,撤兵。” 见侍卫散去,周围看戏的仆人更是连忙朝自家主子表明情况。 箫老夫人搀扶着孙嬷嬷从地上站了起来,心疼道:“五万银子就这么给了那娼妇。” 孙嬷嬷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老夫人,既然那小贱蹄子跟萧家和离,又背靠摄政王,我们收拾不了她。” “不如将她娘家请过来,还怕折磨不了她?” 闻言,箫老夫人眼睛一亮,“好办法!” “当初她亲娘早逝,就是为了躲避后妈这才嫁到萧家来,要是让白家知晓她手里有这么多银子,哼,有好戏看了。” 跟在一旁的箫云祺忍不住欢呼,“娘,我这就写信喊人过来,到时候,白景春还不得乖乖听话回箫府。” 自从经历方云华吐露心迹后,他才意识到白景春的好。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得到她。 跟沈婉告别后,回到摄政王府的白景春还不知道萧家打的主意。 此时,她正数着手中一叠叠的银票。 “小姐,你太厉害了,竟然真把钱要回来了。”小桃满眼星星。 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抬眸看向小桃,“那边几个掌柜怎么说?” 小桃笑嘻嘻将五千银票递了出来。 “那些掌柜都上交了一千的赎金,另外,小姐吩咐要买仆人,我也找好了,只等小姐过去看看。” 白景春递出一袋牛皮纸包好的糖给小桃,“做的不错,这是奖励。” “哇,多谢小姐。”小桃一边说着一边贪吃地解开,她尝了一口,圆圆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小姐,京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好吃的酥糖?” 白景春淡淡道,“我做的。” 小桃圆脸闪过一次诧异,“小姐,你什么时候还会厨艺大增哇?” “在王府练的。”白景春随意扯了个理由,忽悠过去。 其实这一手好厨艺全是她上辈子练出来的,前世箫云祺兼祧两房后,对她越发冷淡,又加上莫名的怀孕、流产让她直接抬不起头。 因此,她只能给萧家想方设法赚钱,以此来寻求一丝活路。 然而就这样,萧家那群人也没有放过她,一想到自己含冤而死,她浑身的煞气直接遮掩不住。 “小姐,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小桃担忧的嗓音打断了白景春的思绪。 白景春收敛住怒气,恢复以往的淡定,摇了摇头直接转移话题。 “小桃,你觉得按照这种口味,咱们买个铺子开家糕点店铺如何?” 一根筋的小桃果然被转移视线,她眉间闪过一丝犹豫,“小姐,这味道确实好极了,可就这一个品种怕是不够吧。” “放心。” 说着,白景春拿出一排形状各异,香味诱人的糕点、酥糖放在桌上。 “尝尝这些如何?” 小桃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挨个试了试,每一个都让她身在幸福中。 “小姐,这些都好好吃,肯定能风靡全京城。”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尽管知道上一世很火爆,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毕竟,这些钱都是她的了。 一时间,白景春带着小桃开始忙碌了起来,选店铺、去人牙买正规下人、请人手制作,还要预防秘方泄漏。 即便白景春有上一世的经验,这一长串的活路还是忙得她马不停蹄。 而另一边,秦晏被指点后,更是带兵不断搜查。 靠着士兵整天在京城街道跑,还真查出不少东西来。 原以为顶天了贪污银子,贩卖人口,最后没想到还揪出敌国奸细趁机混入。 秦晏环视眼前被审判至血肉模糊的奸细,“说,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奸细没了最开始的嘴硬,他满眼对死的渴望,“我要是说了,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没问题。” “是陈侍郎,陈卫。” 得出线索,秦晏不再耽误时间,朝墨齐递了个眼神,就朝牢外走去。 墨齐颔首,随即拿起利刃缓缓走向奸细。 陈府。 带着一股燥意的秋风吹乱了陈侍郎的心,他双.腿抖如筛糠,满脸恐惧地盯着秦晏。 最后,所有情绪化为凄惨大笑一声。 “当初就不该让你躲过欺辱臣妇的名称!不然,你能有何权力调查我等。” 说完,他不等秦晏问话,竟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自刎而死。 秦晏眯了眯眼,思绪复杂,踢了踢满眼不甘的尸体,转身面对士兵,冷声道:“收兵。” 看来,又是白景春帮他躲过一劫。 夜幕刚微垂,白景春被人喊话。 她也不慌,嘴角噙着一抹笑,推开书房的门,“王爷,您这几日还算顺利吧。” 火烛燃烧着,忽明忽暗的光茫照在秦晏俊美的脸庞上。 见人来,他也未曾放下手中的笔。 有过几次打交道,白景春也没那么害怕,她踱步上前看去。 只见上面雪白的宣纸上,毅然写着一个字——杀。 笔锋遒劲而有力,明明只是字,白景春却心中一突,嗅到一股杀气。 第20章 你想得到什么 “白小姐,你觉得这字如何?”秦晏放下毛笔,转头看向一侧的白景春。 我好歹也帮了你几回,你就这样警告我? 白景春眉眼快速划过一丝无语,她取走毛笔,自顾自地在上面打了个叉。 “这字好,但意义不好,别伤到王爷了。” 秦晏挑了挑眉,被人毁掉他也不在意,反而大笑两声道: “白小姐真是个妙人。” “我也这么觉得。”白景春淡定地放下毛笔。 她掀起眼帘,对视上秦晏,直言不讳道:“王爷,你大晚上喊民女过来一趟,不会就是让我评价字吧。” 秦晏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神,以及飒爽的神态,试探的话语顿时噎住了。 想他堂堂摄政王,审问人直接京兆府走一遭完事,何时会这般犹豫。 “白小姐还记得之前提议给本王做奴婢吗?” “王爷不是不需要伺候吗?” 秦晏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望向白景春,“可本王如今却觉得此法甚好。” “不如,景春。”他故意顿了顿,拉长语调,“日后你就搬到主院内室……” 白景春面色一怔,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垂。 她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府里睡错了地方,摄政王当时的反应,怎么眼下会这么主动? 秦晏满意地瞧着她羞赧的神态,这才说完话,“你在期待什么?” “本王指的是内室里的小隔房。” 皇亲贵族的内室,都会专门隔出一间小屋供贴身丫鬟守夜。 白景春无语地想翻个白眼,但她忍住了,谁叫尊卑有别呢。 也罢,等待明年将摄政王叛国一事解决完,她就离开王府享受快活人生。 “奴婢明白了,王爷。” 白景春装模作样行了个礼,随即出了书房。 还挺有脾气嘛。 秦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了两下。 就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性情,这次他要将人留在身边,看看能探出个什么。 * “一群废物!”回京的谢怀信怒摔手中的书信。 差一点,他就能借着人牙之手,将周国的探子塞满全京城。 不像现在反倒被倒打一耙,损失了好不容易扶持下去的陈侍郎。 “主子,还好陈侍郎不曾泄露您的称号,情况也不算糟糕。”有狗腿的下属殷勤道。 原想宽慰一下主子,却不料谢怀信身上的气势瞬间冷却下来。 他埋藏身份数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先帝去世,幼帝登基,本想趁此吞噬,又来了个摄政王把持朝政、耽误周国进攻。 他如何不糟心! 兴许是谢怀信表情太糟糕,有下属不安地询问: “主子,那狩猎计划还要进行吗?” “继续!”谢怀信危险地舔了舔嘴角,“要是失败,必然是我方出了叛徒,给我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是。” 京城势力暗潮涌动,可对老百姓来讲,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兴起之秀——千里酥。 一家口味独特,价格囊括平民、贵族的糕点铺子。 沈婉惊喜地望着面前造型精美的糕点。 “景春,原来京城远胜闻名的千里酥是你名下的,你真的瞒我瞒得好苦啊。” 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她伸手点了点沈婉的鼻尖,“好了,你就别打趣我了。” “听人说你最近很喜欢千里酥的东西,我这不就给你带来了。” 沈婉笑颜如花地握住白景春纤细的手,神秘道:“你可知今日我找你来,所谓何事?” 白景春摇了摇头,眼下入秋,能有什么事呢? “再过几日,皇家就要举办一年一度的秋猎,到时候你陪我一块去,好吗?” 沈婉期盼望着白景春,狩猎要骑马射箭,她实则是不想一个人去。 白景春闻言,心中一愣。 这么快就要秋猎了吗? 上一世摄政王派人刺杀幼帝的事,不会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吧? 想到前世的腥风血雨,她脸色不由得苍白起来。 沈婉见她这模样,松开手,宽慰道:“我没想到,景春你平日这么英姿飒爽的一个人,居然也害怕猎杀动物。” “算了,到时候我一个人去吧,谁让我家相公太忙了。” 白景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她哪是害怕动物,是怕这猎杀的是人,还是当今的幼帝。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明白。 要是秦晏真派人刺杀幼帝,那她该去哪呢? 想到这,白景春有点坐不住了,“婉儿,皇家狩猎我还是第一次,你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沈婉颔首,“没问题,你要是不想,不用勉强自己。” “嗯,我知道。婉儿,这包点心你先吃着,我还有点事,以后你派丫鬟去千里酥直接报我名讳就行,能免单。”留下这句话,白景春行色匆匆离去。 沈婉叹息一声,“怎么个个都是大忙人呐。” 跟好友散了,临近书房的白景春心头不由得打起了鼓。 她要怎么说? 是说有人陷害摄政王,制造他行刺幼帝的证据,还是直接问秦晏是不是想造反? 无论那一个,好像都自投落网。 “白小姐,站在书房门口什么呢?找王爷就快进去吧。” 管家指挥完粗仆打扫王府,远远就见她犹豫不决,大声建议道。 此话一出,瞬间惊动了书房内的人。 见此,白景春不想进去也得进去。 “王爷,尝一下鸡汤吗?” 她缓缓推开门,嘴角噙着一抹笑。 要不是秦晏捕捉到她眼底快速闪过的疑虑,以及手中空无一物,怕是当真以为她来献殷勤。 秦晏放下手中的折子,不给人窥探的机会。 “景春,你空手来?”他审视望去。 白景春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回视过去,“奴婢这是担心王爷操劳过度,亏了身子,所以这才想来问问王爷。” “需要鸡汤滋补一下吗?” 秦晏嗤笑一声,双手撑桌站了起来,掀起眼帘审视道,“暗卫说,你跟沈夫人聊到皇家狩猎后,整个人心不在焉,还跑到本王这来。” 他的眼眸犹如猛兽般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侵蚀,“白景春,你究竟想从本王这得到什么?” 第21章 是试探也是信任 身姿挺拔的男子从桌前一步步走至白景春跟前,挡住了烛光,大片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白景春心中一惊,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逃跑的欲.望。 她挤出一抹笑,眉眼如画,温顺道:“王爷,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竟让王爷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秦晏垂眸俯视眼前的女子,他眉心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白景春的下巴。 “白景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白景春紧抿下唇,不语。 秦晏见此,故意凑近,嗓音低哑又带着一丝慵懒,“嗯?这次来,又是要替本王解除什么危机?” 随着他的举动,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瞬间在白景春的瞳孔里被放大,刹那间,她呼吸停滞一瞬。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双手用力将秦晏一把推开。 因发髻些许散乱,白景春眉眼倒彰显出几分不羁,她掀起眼帘,唇齿反击道:“王爷难道要用美人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吗?” 秦晏望着她的模样,鬼使神差道,“不可以吗?” 白景春被这番回答弄得有些哑口无言,她垂眸低声道,“王爷没猜错,我这次来确实为提醒。” 听到这话,秦晏心神一震。 “但王爷请相信,我背后绝对无主。这段时日想必王爷也见到了,景春没有害您之心,只不过是从您这寻求些便利。”她抬眸对视上秦晏,眼眸明晃晃显示,这不过分吧。 突如其来的反差,让秦晏忍不住发笑。 “所以,你真有预知能力?” 秦晏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抛出这些时日令他困惑的点。 白景春面色一怔,最后无奈道,“王爷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可不能件件都能预测。” 她生怕秦晏事事询问,语气加强道,“还是得看缘分,时机到了我会主动告诉王爷。” 秦晏挑了挑眉,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只是又坐回了太师椅,“说说这次你要预警的东西。” 既然说开,白景春干脆坦诚相见,“这次皇家狩猎,我预测到王爷您会刺杀幼帝。” 话音落地,整个书房针落可闻。 直到过了片刻,秦晏才警告道,“你可知,此事不能乱说。” 白景春无奈叹息一声,“王爷,我预测的结果是这样。” “若不是您所为,那么就是中计被人陷害。” 话是这个理,可秦晏难以置信自己会中这等小计,他忍不住替自己辨别,“依本王如今的名声,幼帝、太后怎会不信自己?” “是,依王爷眼下来看,确实如此。”白景春又道,“但若是王爷没躲过太后寿宴的污蔑,没揪出贪污银两这等等事呢?” 这一下,秦晏沉默了。 “本王知晓了,不过这次狩猎需要带你去吗?” 白景春摇摇头,“不必,我自有打算。” “好。” 两人对话草草结束后,白景春率先回了小隔房。 兴许是王府,即便是小隔房,装横也差劲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面积要稍小点。 回了屋内,她简单洗漱一番后,就不等秦晏睡下了。 毕竟到了这个地步,顶多在外人装装奴婢,其他就算了。 “希望秋猎能顺利点吧。”她满怀期待地歇息了下去。 然而,事情却并不那么简单。 时间转眼即逝,皇家秋猎开启。 白景春跟在沈婉身侧,两人伙同其他夫人一同站在帐篷处远眺前方。 因秋猎难免有些危险,不少女子都会选择找个好视野,一睹风采。 而不远处正上演追逃戏码。 “快,那里有头鹿,别让它跑了。” 一只鹿灵活地在丛林中逃窜。 幼帝骑在小马上,满眼兴奋,“今日谁能将此鹿猎杀,朕重重有赏!” 说完,他双.腿夹马冲了上去,身后的臣子见此,也纷纷驾马跟了上去。 因不能越过皇帝,不少射箭的男儿原地举起弓箭,咻地几箭射出。 吓得小鹿四处奔蹿一会,就没了身影。 幼帝见此,眉头一蹙,大声嚷嚷道:“你们几个,将朕的小鹿都给吓跑了。” 射箭几人面面相觑,随即翻身下马,单膝下跪道,“皇上,马不能奔腾,又如何能射到猎物。” 幼帝闻言,望着身下的小马,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给朕换匹大马来!” 一旁的太监连忙劝阻,“皇上,此事往往不可,大马性子烈,万一将您甩出去,这该如何是好?” 周围人越发劝阻,幼帝越执着,“朕虽年幼,但还不至于窝囊到这个地步。” 礼部尚书蒋风见事态果如预料般,他出声道,“皇上,微臣有个建议,不如借摄政王的马一骑,听闻摄政王拥有一手驯马术,手底下的马儿十分温顺。” “想来定不会伤害到皇上。” 此话一出,幼帝眼前一亮,抬眸热切看向秦晏,“皇叔。” 秦晏挑了挑眉,试探的眼神望向蒋风,昨夜他暗卫来报,有人在马饲料里下了药。 此药无味无色,马儿吃了后刚来并无不妥,但随着时间越久,只要嗅到香甜味,马儿就会发疯。 好在有白景春的提醒。 秦晏扫视一会,只见对方嘴角噙着一抹笑,仿佛真只是建议。 他扭过头,看向幼帝,面露严肃,“皇上,马本王可以借你,但切忌不可深入深林中。” 原以为没希望的幼帝连忙点头,“没问题,皇叔。” 因先帝去世早,秦晏把持朝政后,时常监督幼帝,因此两人关系算不得太差。 很快,幼帝坐上名为清风的黑马,而秦晏则是换了一匹白马紧随其后。 一行人,继续朝着小鹿丢失的地方前进。 目的达成,谢怀信暗中朝人递了个眼神,随后也跟随下去。 “这鹿跑哪去了?”绕了几圈,幼帝都未曾见到,突然,他余光瞥到高.耸的灌丛林传来动静。 还未等他弓箭射出,一抹银光闪出。 “有敌袭!”眼尖的护卫高喊一声,“保护好皇上。” 随即,灌丛林、树干上,纷纷跳出黑衣杀手。 转眼间,护卫、武官纷纷跟黑衣男子们交起了手。 而摄政王更是被围攻、抽不开身的对象。 幼帝神情冷静地躲在护卫下。 眼见着战况黑衣即将战败。 突然,幼帝身下的黑马受到了刺激,竟马蹄一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第22章 从此清白明了 谢怀信目睹此景,神情慌张大喊,“快,救皇上。” 此话一出,护卫人心大乱,而黑衣人竟不知从哪又蹦出了数十人。 为首武官沈将军见此,捂着手臂上的伤,“撤!不要恋战,回去搬救兵救皇上。” 于是,一群人乌泱泱、狼狈不堪地回到了营地。 “爹,你们这是怎么了?皇上呢?”沈婉连忙上前担忧道。 “有刺客……”沈将军刚张嘴,下一秒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快来太医!” 一时间,营地瞬间乱了起来,休息的太后更是被惊动了。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面对太后质问,最后还是谢怀信上前说明了经过,“回禀太后,我们中途狩猎遭遇了刺客,皇上他被摄政王的马给带跑了。” “什么!”太后浑身一颤,右手更是紧攥着权杖。 她环视一圈,怒气冲冲道:“秦晏呢?”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摄政王竟没同他们一块回来。 白景春目睹此幕,心下一惊,难道摄政王派人刺杀幼帝的事,避不开吗? 前世谣言就说过,摄政王挟持皇上,落荒而逃。 正当所有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 派去的人手回来传达消息,“报!发现杀手留下一枚玉牌。” 侍卫双手奉上,众人见此,心下掀起惊涛骇浪。 竟是摄政王手下暗卫的执行玉佩,难道真是摄政王要造反了? “混账!”太后怒摔玉牌,身上的冷气直冒,“继续给我搜!” 一次次的猜想令在座清醒之人,心中忍不住打鼓,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然而,幼帝并未像官员所猜测般,已经遭遇不测。 此时,他在一处安静的小竹院里,而眼前站着一位背对他的男人。 幼帝秦煜忐忑地打量眼前之人,他望着对方的身影,越发眼熟,试探道,“皇叔?” 秦晏满意地转过身来,“煜儿做得不错。” 见是熟人,秦煜瞬间放心起来,他嘟囔道,“皇叔好生过分,就差人送了一份信,只让朕配合,其他一概不说。” “这不是来告诉你来了吗?”秦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坐在石桌上,行云流水沏完茶搁置在幼帝跟前,故作吓唬,“怎么不怕本王当真对你动手。” 秦煜轻车熟路一口饮尽,“皇叔不是那样的人。”他虽年幼,可好歹还是分得清好坏。 “要是太后也有你几分聪明,那就好了。”秦晏感叹两句。 随即他将此情绪抛掷脑后,直言道,“皇上,此次刺杀乃周国所为,为的就是挑拨你我二人之间的情分。” “本王没想到,周国竟暗地插入如此多的奸细。” “先有之前的户部侍郎陈卫,到这次暴露出来的礼部尚书蒋风,还有数不胜数的小喽喽。” 幼帝闻言,心下一沉,握住茶盏的手紧攥,“这都什么时候插入的人?” “根据本王所追踪,最久是五年前,但不防止还有更多的奸细,不曾暴露。” 希望奸细没有抵达谢丞相那个位置,不然…… 秦煜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哼,等朕长大,迟早将周国给灭了。” “皇叔等着那一天。”秦晏起身牵出清风,“好了,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皇上回来了!皇上回来了!“ “摄政王也回来了!” 随着几声大声嚷嚷,营地瞬间又热闹起来了。 所有人都围绕在门口。 太后紧绷着脸,直到见到幼帝安然无恙,整个人高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摄政王,这怎么一回事?”她质问一旁的秦晏。 幼帝见此,主动解释道,“太后,这都是为了引起周国安插的奸细,才这特意演出的戏份。” 太后闻言,脸色虽好转,但仍对着秦晏冷哼一声,“那也不能让皇上冒险。” 秦晏对此早有预计。 太后乃是先帝的生母,而自己则是静太妃所生,不受待见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回禀王爷,礼部尚书蒋风方才偷跑,已被我等拿下。” 两位暗卫双手按住一位白发苍苍跪地的老人。 秦晏凤眼微眯,气势逼人,“蒋风你涉嫌叛国、故意谋害皇帝,你可知罪?” 蒋风脸色一变,方才他听皇上回归,心头就有股不妙,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他垂下头,冷笑一声,“王爷既找出证据,又何必多此一举。” “来人,给我压入京兆府,带回去审问。” 话音落地,暗卫押着蒋风退下。 “日后,若有谁发觉身边的人跟周国密切来往,尽管向本王上报。”秦晏目光森冷环视周遭一圈。 “若搜出奸细,重重有赏!” 随着警告声落下,秋猎就此匆匆结束。 “让你们找的内奸,还没有线索吗?”谢怀信阴沉着脸,一把推翻整个楠木桌。 茶盏劈里啪啦响着,可跪地的官员根本不敢动弹,仍由茶水浸湿衣衫。 谢怀信望着地下瑟瑟发抖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嗜血,“一群废物,看来又要让我出手。” * “要说那日秋猎,皇上被一匹黑马嗖一下带走,眼见危急时刻,摄政王直接腾飞而起,手刃黑衣杀人,独身追上黑马,不仅救下当今圣上,还成功揪出背后周国的奸细,不可谓不英猛……” 说书人站在台上惟妙惟肖说起当今热事,语气之真,仿佛亲眼目睹般。 坐在包厢的白景春闻言,不由得摇了摇脑袋,“婉儿,你可别听传闻,实际上皇上是黑马带到摄政王那的。” 一开始她信以为真,后面找到秦晏询问才知是夸大。 作为好友,她自然不能让沈婉一同被哄骗。 沈婉眨了眨眼,“那这说书人岂不是捏造?” “管他呢,反正摄政王不是叛贼就成。”白景春慢悠悠抿了口茶。 见此,沈婉越发好奇她的情况,忍不住道,“景春,你在王府还好吗?要不然,来我这?有沈家在,箫家也不敢放肆。” “放心吧。”白景春拍了拍沈婉的肩膀。 她再次立下大功,在摄政王的日子那叫一个快活。 两人又待了一会,白景春忍不住道:“好了,咱不听了,你陪我去千里酥看看?” 第23章 一眼是故人 “好。” 见沈婉同意,白景春起身随即唤小二结账。 “客官,一共二两五铜钱,这是找你的,请收好。” 她接过铜钱,正准备放入荷包中,却不料被人猛撞肩膀。 掌心中的铜钱瞬间散落在地。 “什么人呐。”白景春抬眸便见那人浑身低压朝外走去,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见此,她也来劲了。 一把伸手拽上男子的衣袖,“喂,你这人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不知道撞到人要道歉吗?” 谢怀信本就听了说书人的事,心情不愉,见有不长眼的敢拽他,一股戾气顿生。 “什么狗……”他口中的狠话还未吐露。 便见面前站着一位梳着朝月髻,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百花曳地裙的女子。 对方明眸皓齿,美貌惊人,尤其那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意,显得整个人犹如盛开的牡丹般让人挪不开眼球。 那一刹那,谢怀信望着八成相似的面容,口中忍不住喃喃道:“衣儿。” 白景春对视上男人痴迷的眼眸,心中打了个寒颤,她不会遇到了脑子有问题的人吧。 她后退一步,决定放弃索赔。 然而,事情却不如那般顺利,只见男子伸手抓住她白皙的手腕死死不放。 “登徒子,你还不快给我松手!”白景春眉心紧蹙,怒气冲冲。 另一边,见好友迟迟未归,沈婉也从包间走了出来。 “谢丞相?”沈婉闪过一丝疑惑,接着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被人认出,谢怀信的痴态瞬间烟飞云散,恢复了一表人才的姿态。 “沈夫人,好久不见,不知你相公可回京了?” “明日才回。” 白景春见两人相识,脸色稍好了点,“这位公子,可以松手了吗?” 谢怀信收回手,面带歉意,“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我方才误以为你想偷东西。” 听到这话,白景春没好气道,“明明是你撞了我,不道歉就算了如今还倒打一耙。” 沈婉在一侧听完事情经过,连忙打圆场,“都是一场误会。” 说完,她在白景春耳畔低声道,“这位是谢家之子,当今丞相。” 白景春心头一突,知晓来人惹不起,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拉着沈婉离去。 谢怀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脑海浮出一位相似的女子。 “像,太像了,除了衣儿更憔悴外。” “主子,是否需要属下去调查?”属下从暗中走了出来。 “去吧。” 此时,千里酥。 “难怪那人不道歉,原来是丞相。”白景春叹气一声,谁能想一个说书的地方,还能撞见贵人,不愧是京城。 沈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相公说,谢丞相不是这般小气、记仇之人。” 白景春无所谓摆了摆手,“没事,大不了我往王府一躲。” 她推出一盘糕点,“婉儿,你先尝尝这新出的糕点,我过去看一下账本。” “好。” 给沈婉安排后,白景春直奔小桃。 此时小桃皱着眉,盯着面前的账本。 见此,她故作神秘地站在小桃身后,又突然探出手拍了下小桃。 小桃猛地一惊,转头发现是白景春,嘟嘴撒娇道,“小姐,你也太坏了,就知道吓我。” 她虽抱怨,可眼里的欢喜不减。 自从小姐嫁人后,越发沉稳,还是现在的好。 白景春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账本,“我来瞧瞧。” 谈起正事,两人正经了起来。 “小姐,如今经过改革,这几个铺子收成越发好了,不少顾客都盼着我们扩大店面呢。”小桃兴高采烈道。 “你说我们要不要再买个店铺?” 白景春翻阅完账本,轻轻摇头,将腰间的银钱取了出来,一并放在桌上。 “眼下还不是扩张的时候,如今当务之急是用这些银子换成粮食。” 小桃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堆银票,“全都要换?” 白景春颔首,“没错。” “我从摄政王那得到消息,怕是不久后,会有场大饥荒。” 其实饥荒是从前世得知,但怕小桃不知道严重性,她故意加上摄政王。 此话一出,小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我得赶紧找人买粮食,晚点就买不到了。” 白景春见此,拿住小桃的肩膀,细细说来计划。 前世,夏日那会其实就闹过干旱,只不过其他地方的水患压过了这条消息。 直到秋季收获的时候,百姓才发现粮食收成竟这般少。 百姓熬哇熬,直到冬季,实在是活不下去,这才引起轩然大波。 要是仅仅缺粮倒也还好,毕竟以往的国库也不是没有积压旧粮,顶多味道没那么好,不被饿死。 可国库出了奸贩子,有人面对商人的收购,铤而走险卖掉了旧粮。 等用粮时,来不及了,都被盗了。 而这一切,又被有心人传谣,说摄政王行使不端,遭天所厌恶,这次发此大祸。 白景春一想到前世这个冬季,心中发寒,漫天遍野的尸体横躺在雪地上,甚至有的婴儿被当两脚羊。 也不知这次萧家没了她,还能不能好好度过这次。 “小桃,买粮切记要谨慎,若是有人询问,名声就推到萧家去。” “是。”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她送给萧家的一份礼物,前世作贱她,差点让她饿死,这一世,又有好戏看了。 “婉儿,久等了吧。”安排好事,白景春找到了沈婉。 为了避免萧家将千里酥归咎到她的头上,她只好跟着沈婉来。 沈婉摇了摇头,“小事。” 两人又简单闲聊几句,随后各自回府。 摄政王府。 大门口前两座大石狮子跟前,围着一圈人。 “我的女儿啊,你命好苦,原本有个好夫家,不曾想被摄政王看上了你,竟靠着权力强行让你和离,最后从一个正妻变成奴婢。”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哇,谁来给我可怜的女儿做主啊。” 白景春刚下来马车,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哀嚎声。 她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果不其然就见自己那不要脸的后母在哭丧。 第24章 给她一个孩子 白景春目光一凝,环视一圈,人群也不见她那宠妾灭妻的父亲。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估摸着白隆怕惹恼了摄政王,不敢出面。 只有没头脑的后母柳氏才会当出头鸟。 “景春,我的女儿啊!”干嚎了半天的柳氏,余光终于瞥见白景春,苦情道:“娘来带你回去了。” 说完她扭着肥胖的身子就冲了过来。 白景春眉头微蹙,脚尖一转,身子一偏,成功往旁边躲开。 因体型过大,柳氏没刹住力度,直接摔了个大屁墩。 这一下,她眼里的泪水显得几分真实,没想到大庭广众,白景春这般不给面子,她不装了,怒骂道:“你个没良心的!” “当了和离妇,难道娘家人也想不认了吗?” “白家什么时候出现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白景春冷着脸,懒得回应,直接对着门口的侍卫,“王府门口不容他人喧闹,带走吧。” “以后若是有任何人敢扯着我娘家的幌子来闹,不必等我,直接带走。” “是。”两位侍卫没了顾忌,松了口气,腰配大刀直接朝着柳氏走去。 “你你,你们要对我干什么!”柳氏扯着杀猪般的嗓子。 她朝着周围的百姓投去求救的目光。 “摄政王要杀老百姓了,救命啊!” 听见这话,百姓闻言纷纷道: “我呸!胡搅蛮缠的泼妇,竟然敢污蔑摄政王。” “就是,我在两条街外住了二十年了,怎么不见摄政王杀我?哼!” 柳氏惊恐着被侍卫拎起,伴随着一人一口唾沫,丢到了街头外。 侍卫不经意间露出腰间泛着寒光的大刀,“要是再敢来摄政王府闹事,小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听到这话,柳氏瞬间双腿打颤,像只过街老鼠溜走了。 白景春目睹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欺软怕硬的柳氏还当她是闺阁中嘛? 当年她母亲早逝,不到一月,白隆就被妩媚的柳氏蛊惑,从妾扶成正妻。 而她,只能在这个眼皮子浅的女人手底下讨生活。 最后,为了避免柳氏随意许配人家,她靠自己嫁到了萧府。 成婚这五年来,她时不时从私库找点好东西给柳氏。 为的就是今日看到柳氏臃肿的身材。 白景春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进了主院。 柳氏来了,白隆也快了,拿回她娘留下的遗产,也不远了。 竖日一早。 白景春梳洗完毕后,准备去府外逛逛。 免得一直待在王府,白隆找不到自个儿。 然而,正当她沿着走廊走时,一时分心撞到一位男子的胸膛中。 鼻尖传来疼痛,让她一向明耀的眼眸也染上了几丝雾气。 秦晏垂眸望着眼前揉着鼻梁的女子,还未等他询问。 “王爷,这位姑娘是?” 一旁的谢怀信眼眸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料到昨日才派人查探得女子,今日又出现在眼前。 他心头闪过一丝亢奋,难道老天爷也看不过衣儿离开他,所以特意送来想念嘛! 疼痛散去后,白景春抬眸对视上谢怀信。 只觉对方望过来的视线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粘稠,令人有些不适。 秦晏微微蹙眉,自然察觉到谢怀信的不同,“她是本王的奴婢。” “怎么,你们认识?” 谢怀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想要夺取的念头。 脸上恢复以往正人君子的模样,“微臣从未想到,摄政王府内竟然还会有年轻女子,一时诧异。” “还望摄政王不要放在心上。” 白景春眼里闪过一丝奇怪,她总感觉面前这位谢丞相,每每撞见她都有点亢奋。 好像他们关系不浅似的,可她以前从未见过谢怀信。 秦晏微微颔首,朝着白景春吩咐道,“今日贵客来临,你去倒杯茶水来。” 听到这话,白景春心中叹气一声,看来今天怕是没空出府了。 萧府内。 “白景春话都没跟你说上,就喊人把你扔出去了?”白隆怒不可遏的重拍一下木桌。 柳氏不语,只是埋头一味的哭泣。 若是以前她那副容貌,白隆说不定废掉功夫哄上几句。 可如今瞧着她肥猪样的,他心头烦躁不止。 到底是不如白景春的亲生母亲。 “别哭了!亲家还在呢!” 柳氏被吼的一愣。 而白隆根本不管她,抬眸望向萧家人。 “萧老夫人,您看如今可如何是好?白景春那丫头连见上一面都难啊。” “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女儿,难道她还能蹦出天来。”萧老夫人嘴角挂着一个冷笑。 “如今当今圣上年幼,最在意孝道。” “可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啊。”柳氏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萧老夫人顿时被噎住,一瞬怀疑自己找到白家真的是明确的办法嘛? “那就以她亲生母亲的名义一把白景春喊出来。” 闻言,萧云祺眼前一亮,思索道,“娘,这真是一个好办法,之前在萧府,景春最在意她娘亲给她的玉佩。” “等我单独跟白景春相见时,定要好好将她哄回来。” 萧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一想到要对白景春点头哈腰她就难受。 但只要把人哄回来,她攀的摄政王就是萧家的关系了。 念次,她眉头微松,颔首道,“光是这样还不行,先前萧家不是弄掉她白景春一个孩子吗?” “身为女子难免会在在意子嗣,想必她就是这样恨上萧府的。” “既然如此,到时候你们二人单独相处,云祺你就给她一个孩子,萧家也确实该落繁衍子嗣了。” 白隆赞同,“就该如此。” 想当初白景春的娘,可不就是这样被他搞到手嘛! “可是之前三清观...”萧云祺心头有点不适。 他妻子的第一次竟然不是他?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为了方云华冷落了白景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种小节,你放心,到时候娘再给你取一个平妻。”萧老夫人安抚道,“你要如今就你一个儿子,不会让你吃亏的。” 萧云祺复杂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后,小桃慌慌张张从铺子赶到王府。 “小姐,白家给您写信了!” 第25章 不服就打 白景春拆开信,只见上方写着,你要是想拿到你母亲的遗物,明日午时,郊边小院见。 她紧攥着手里书信,心中的大石落地。 白家终于来了。 也是上一世的大旱,她才知晓除了嫁妆外,娘亲还给她留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在京城的钱庄里。 而那信物就藏在项链中。 上一世,这条项链被白隆拿去哄柳氏,直到大旱白家要断粮。 柳氏这才不得已去当物,这才发现项链中的奥妙。 而这一切,都是她差点被饿死时,柳氏炫耀她才得知。 白景春理了理思绪,低声吩咐道,“小桃,明日你带人埋伏在小院吩咐,到时听我指令。” “好。” 很快,时间飞逝而过,次日午时已到。 “娘,白景春怎么还没有来?”萧云祺翘首以盼。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萧家、白家几人站在门口,纷纷望着门外。 突然,一抹窈窕的身姿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隆,我母亲的遗物呢?”白景春开门见山。 “你个不孝女,别以为和离了就不是白家的人,哼,竟然还敢让我在这等你。” 一见到女儿,白隆身上的架子瞬间端起来。 “还不赶紧把从萧家拿的银钱还回来,再给为父道歉!” 五万银子啊!她也敢要! 知不知道他们白家一直攀附萧家,虽说微末,但京城总归不一样。 白景春翻了个白眼,故作不在意,“没有遗物还想要我的钱,那我还是走吧!” 说完话她转身就往来时路走。 郊边小院说的有名有眼,其实就是一座破落的木屋,外头是用篱笆草草建立的围栏。 这一切,都是萧家害怕太显眼。 “伯父!”萧云祺怕人真走了,连忙朝着白隆眨了眨眼。 可别耽误了他们的计划! 只要他睡了白景春,她自然会明白男人的好,更何况有了孩子后,还不是随便萧家拿捏。 白隆也是想到这一出,捏了捏鼻子,脸上竟露出一抹慈祥。 “景春,你先别走,刚刚为父都是跟你开个玩笑。” 然而,这一番所谓的好话并没有阻止白景春的脚步。 见此几人慌乱了。 柳氏大声嚷嚷,高举着手:“你娘剩下的最后一个项链我都给你拿过来了!” 白景春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尖的她自然认出确实是母亲的遗物。 “说吧,你们要怎么样将项链还给我。”她双手环臂,脸上似笑非笑。 “你先进来我们好好聊聊!哪有父女隔夜仇的。”白隆大喊道。 “不给我?”白景春审视一圈,冷哼一声,狐假虎威:“也不知有摄政王在,你们愿不愿意交出?”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什么,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也来了? 不对,明明就白景春一个人。 几人连忙环视周围一圈,随即对视上白景春硬气道。 “哼,满嘴胡话,算了,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先进到这个屋内,我们就把项链给你。” 白隆从柳氏手中抢过项链,脸色发狠,“不然我就毁了它,谁也别想得到!” 白景春面不改色道,“可以。” 直到白景春老实站在木屋内,萧云祺眼底还有一些梦幻感。 她没跑。 “项链可以给我了吧。”白景春伸出手。 “哼!蠢货,你以为你真的能拿到这个项链吗?” 见人被扣留,白隆露出了真面目。 “云祺啊,可别说伯伯没帮你。”白隆拍了拍萧云祺的肩膀,将手中的项链塞给了他。 不过是一个换不了一两银子的项链,也就白景春这个蠢女当一回事了。 希望这位女婿能赶紧把人收拾服帖,拿钱回来。 说完,萧老夫人伙同白家人离开了小木屋。 藏着木屋一旁树林中的小桃等人默默注视这一幕,心中担忧。 小姐怎么还没有命令啊。 随着门缝被关紧,破旧的木屋只剩下萧云祺与白景春二人。 萧云祺握着项链,神色急切,“景春,我们终于能好好在一块了。” “虽然木屋是有些简陋,和你在这里是委屈了你。”他咽了咽口水,“但是三清观那次,我也不嫌弃你。” “你就先忍忍,等以后回了萧府,我也不会再让方云华欺负你。” 说完,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紧紧抓住白景春细腻的手腕。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女子柔情,而是赤裸裸的一巴掌。 “啪!” 白景春甩了甩手,又趁着萧云祺的呆愣的目光下,一把将项链夺了回来。 “萧云祺,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不该想的念头?” “我知道,你脸皮本来就比城墙还厚,毕竟连兼挑两房你都敢夸下海口。” 她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拿出绣帕擦拭手掌,“但万万没想到,你比猪狗还不如,你当和离是假的啊!” “还是说没了我,你们萧家就维持不下去了?” 萧云祺被这一连击的话术,气的脸都红了,他拳头紧攥在一块。 两只眼睛红的像斗牛般,“白景春,你别不知好歹!” “要知道这事也是你亲爹促成的,更何况,他可专门提了,要是你不听话,让我用这拳头随便收拾你!” “你爹可说了,他们那的地方没有不打女人的!也就你是她的女儿,才会有好日子过!” 萧云祺气的胸膛起起伏伏,他恐吓般的挥了挥拳头。 呵。 白景春露出不屑的目光,她就说萧云祺这个窝囊废怎么敢! 原来就是白隆在背后怂恿。 白景春放好项链,直接上前两步,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下,萧云祺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对称。 破旧的木屋隔音不好。 屋外人也纷纷听到。 白隆大笑几声,喊道:“云祺啊,动手可要有点分寸哦,别把我女儿给打坏了。” 他嘴上说着,脚底下却仿佛生了根,根本不动弹。 屋内,萧云祺要脸,不敢说真话。 他身上的火气瞬间上来,脸色阴沉,“白景春!看我不打死你!” 俊秀的脸扭曲一块,犹如厉鬼般,“把你打服了,你就知道回去了!” 第26章 断子绝孙 白景春眼神警惕起来,她虽然不虚萧云祺,但终归男女体力有别。 她从腰间取出匕首,握在手上,“有胆子你就试试!” 泛着冷光的利刃照在萧云祺眼眸中,让他瞳孔一缩,上前的脚步瞬间止住。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白景春,摄政王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变成这个样子。” 白景春讥讽,“萧云祺,你果然还是这样的窝囊!难怪你试试都比不上你大哥,要不是你大哥战死沙场,萧老夫人怎么可能眼里会有你!” “你闭嘴!”比不过大哥一直是萧云祺心中的痛,他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而白景春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好歹有过婚姻,痛处她清楚。 “连方云华嘴上说着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大哥优秀,抛弃了你。” “现在好了你大哥没了,我看萧家就你一人怕是没几个月的活路了。” “我要弄死你这个女人!” 话音刚落,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萧云祺无视利刃,竟然直接朝着白景春冲了过去。 然而,白景春早有准备。 她先是快速取出药粉洒在萧云祺的脸上,模糊他的视线,接着就是狠狠的一脚踹向他的下体。 还想让她给萧家传后!今日她就让萧家断子绝孙,来偿还她可怜的孩子。 “啊啊啊啊!”犹如杀猪般的嘶叫顿时响彻整个云霄。 柳氏面色一惊,“云祺就算舒服也不能这样招摇吧!” “蠢货!里面出事了。”白隆顾不得怒骂柳氏,连忙带人进去。 因这事不光彩,两家人只是带的最亲近的仆人。 虽说人数不多但也足够对付白景春。 “娘!娘。”萧云祺蜷曲着身子在地上痛的打滚。 “我下面,下面!” 萧老夫人脸色瞬间煞白,她萧家如今可就萧云祺这个独苗苗! “白景春,你疯了!” 白隆见萧云祺脸颊上的巴掌印,心里哪里还不明白,萧云祺一直被白景春压着打。 面对众人目光,白景春神色淡定,根本就没有忏悔的意思。 萧老夫人被气的咳嗽几声,“快快快,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把她抓回去!” “白景春,这个娼妇她手里有匕首,还有药粉。”萧云祺疼的发疯,他抽气一声,赶紧提醒。 此话一出,几个仆人越发谨慎围着白景春。 白隆连表歉意望着一旁的萧老夫人,“白景春这丫头,没想到就这么点时日被带坏成这样。” “还酿成如此大错,老夫人你放心,这人您尽管带走,随便怎么收拾我们白家都同意。” 萧老夫人冷着脸没说话。 白景春真长本事了,居然要绝她萧家的后。 “想带走我们家小姐,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 小桃望见白景春发出的暗号,直接带人蹦了出来。 “你们是?”白隆眯了眯眼,最后认出小桃是白景春身边的丫鬟。 而小桃可半点没有寒暄的意思,她眼神暗示对面藏在木屋后的打手。 身经百战的打手接到命令,直接趁其不备,几个横踢腿就将白景春身边的仆人弄倒。 望着身边都是自己人,白景春的心这才真真切切安稳了下来。 她望着脸色难看的白隆,“怎么了,只允许你们两家喊人,我就不能带了?” “景春,我们真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难道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你害我的次数还不够多吗!”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西到手,她也懒得磨蹭。 “走吧,小桃。” “你们都不准走!”萧老夫人脸色发紫。 “白景春,你害我儿的事你以为就这样算了嘛?” 白景春带着人走到小桃面前,她轻蔑回头道,“不然呢?” “你们萧家就是路走窄了,不是我说,现在还不赶紧去给萧云祺治疗,难道真想断子绝孙?” 小桃接话道,“我们这么多人,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该害怕呢!” 这一下,场面瞬间沉默了下来。 “走,先给我儿看郎中!”最后,萧家败退。 “小姐!你没事吧。”小桃松口气,连忙打量着白景春。 白景春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目光落在十位体格健壮、看起来就凶残的打手们,“小桃,这么多人你是从哪找的?” 小桃笑眯眯道,“奴婢这不是担心萧家人多,这才专门请了演员。” 谁知道萧家没把白景春太当一回事儿,都没喊太多人。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为首的刀疤脸。 “这次你们只是演戏没有动手,这是你们的报酬。” “下次有这种活记得还找我们。”刀疤脸接过,望向其他人,“兄弟们收工了。” 晚霞微垂,十位大汉结伴离开。 白景春惊讶地看着小桃,眼神全是夸赞,“不得了了小桃,你现在办事也太厉害了。” 小桃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小姐,我这都是从你那吸取的经验,你就别打趣我了。” “而且我这不是刚好运气好嘛,碰到了这群便宜的了打手。” 白景春解决一桩心事,也不急将钱取出来,而是带着小桃逛起了巷子。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秦晏一袭黑衣,批着手中的奏折。 墨齐沉声道,“回禀王爷,派去白小姐那边的人并没有得到什么用场。” “白小姐一人怒揍萧云祺,后面属下听闻,萧家回来请郎中治疗那方面,好像失败了。” 秦晏写字的手一顿,意味不明道,“她倒是够狠。” “墨齐,记得派人掩盖她买粮的痕迹,另外,将府里空出的银子也一同拿去买粮。” 墨齐闪过一丝犹豫,“王爷这会不会太多了?” “无碍。” 他倒要看看这次白景春又能给他预言出什么东西来。 想到谢怀信上门讨要她,秦晏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没答应,只不过是想看看还能得到一点什么惊喜。 “王爷,白小姐来了,还端着补汤!”一门相隔,管家热情道。 虽说白景春如今身份是奴婢,可全府上下也没人将她真当作下人。 秦晏皱了皱眉,难道她又要干什么? 第27章 被恶心吐了 拿走了项链,解决了最后一件心头之患。 白景春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喜,她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端着补汤进了书房。 “王爷,您劳累了,这是奴婢亲手熬制的,您尝尝?” 说着,她舀了一勺,将玉瓷碗搁置在秦晏眼前。 什么事,她这么高兴? 秦晏心中划过一丝疑虑,但想到上次鸡汤的鲜美,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 清淡的香甜瞬间弥漫整个唇齿间,他紧促的眉头也松展开。 一时间,奏折被冷漠下来。 待见到碗底,秦晏矜贵地放下,眉头微微一挑,“有事找本王?” “今儿高兴,孝敬您的。”白景春不疾不徐道。 她顿了顿,见秦晏一副不信的模样。 算了,早说晚说都得说。 “王爷,如今水患之事被解决,可派人打探过干旱?” “嗯?”秦晏眯了眯凤眼,飘忽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见此,白景春干脆道,“这几日奴婢梦到了一场梦。” “梦里好像有关旱灾,奴婢依稀记得横尸遍野,无数百姓哀嚎着饥饿。” 秦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可还记得什么月份?” 白景春咬了咬唇,不敢说太细,“好像里面有雪。” 上一世,这场饥荒从今年下雪直到后年的春季。 整整维持了一年。 刚开始,年前暴露缺粮时,国库的粮食已被奸商倒卖,仅剩不多。 但好歹还是发放了,至少保住了一部分百姓。 可谁也没想到翻了春后,干旱越发严重,根本没什么雨水。 可以说白景春大冬之际,还能见到路上的尸体,等入了夏,路上只剩骨头,再后来连骨头都没有。 好似明年的雨都在今年一场场的雨灾内下完了。 秦晏薄唇紧抿,剑眉又凑在一块,“梦里还有什么内容的嘛?” 见白景春又要张嘴,他专程叮嘱道,“你先仔细想想。” 如果干旱缺粮是真的,那这对整个国家来说危害巨大。 不得不防。 白景春沉思片刻,叹气一声,“王爷,这场大旱至少维持一年,至于缺粮,今年年前怕是就能暴露出来。” 她深怕秦晏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特意叮嘱道,“王爷,如今才入秋,还有好几个月,切忌趁早打算。” 秦晏眼皮跳了跳,许久未说话,一股荒谬之意涌入心头。 他该不该信呢? 前两次预言还可以说是敌方派来,故作玄虚,可这一次有关天灾,赌吗? 白景春见他心情沉重,知趣道:“话已至此,奴婢就先不打扰王爷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饥荒她无法阻止,顶多就是囤粮护好自己人,至于其他的,只能看摄政王选择了。 书房内。 秦晏唤出暗卫,“最近各地可有干旱的消息?” 墨齐眼眸闪过一丝诧异,“王爷,大片地区不都是在闹水灾吗?怎么会有干旱...” 他对视上秦晏的眼眸,嘴里的话顿时沉寂下去。 “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秦晏颔首,“尽快。” 等人离去,秦晏思绪复杂,虽然证据不足,但他心中已信七分。 难怪白景春会大量购买粮食。 看来,过两日,必须要让国库的粮食不允许出售。 另一边,白景春回到了主院的小隔房,望着安静的内室。 她嘀咕道:“没想到摄政王还怪勤恳的。” 虽说让她搬进主院,可是过了半个月,秦晏整个人都要住在了书房内。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么好的装饰便宜她了。 竖日,白景春难得抽空去了趟嫁妆里的铺子。 因千里酥在京城太火,她不想被人注意,所以除了沈婉外,其他达官贵人并不知晓实情。 一上午,白景春忙了个转,查看掌柜后,又打算找个地窖存放粮食。 谁料,刚出了铺子,就撞见方云华气势汹汹地朝她过来。 “白景春,你个毒妇,居然毁了萧家的根!”她双手叉腰,满脸愤恨。 她好不容易解除了禁闭,坐车回了萧家,就见萧老夫人泪流不止,而萧云祺颓废不已。 原以为是他们担心自个,没成想白景春这个贱人一脚踹了萧云祺的根子 这跟毁了她的幸福有什么区别! 白景春无辜的眨了眨眼,不可思议道,“这就毁了?” “也太不经用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瞬间让方云华炸毛。 “身为女子,你你你!” 白景春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道,“方云华,你这次用发现不好用,也不能来找我。” “要去找太医才是。” “好了别挡路。” 见白景春浑然不在乎,方云华一时控制不了情绪,大吼道:“萧云祺被你踹得不能人事,你赶紧跟我回萧家道歉!” 此话一出,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白景春环视一周,佯装捂住嘴,诧异道,“什么,成街路尽头的那户萧家二公子居然是个废物,不能人事!” 她虚惊一场的拍了拍胸脯满脸委屈。 “难怪我与他成婚五年,他都不跟我洞房,萧老夫人还说是因我的缘故,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因为他不能人道!” “还好我如今跟他和离。”她佯装感动,“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方云华被这一出弄傻了眼,她见白景春还想握她手,脚下意识后退一步。 此时周遭的百姓议论纷纷。 “没想到萧家二公子看起来,人俊俏,没想到啧!” “可不嘛这么多年也没听萧家有后。” “萧家也太不是人了,居然将这种事怪到女方身上,还来找别人麻烦。” 方云华听到周围的话,脸色煞白,连忙甩手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是白景春她踹伤的。” 然而,这一番解释没有半点效果。 一时间,京城瞬间传遍了萧家二公子的谣言。 一人接一人传去,传闻越发离谱。 萧云祺直接成了断袖,还是被压那一方。 “混账!”萧云祺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向方云华。 “谁让你去找白景春的!”俊俏的脸如恶鬼般扭曲。 方云华身子一颤,被恶心吐了。 第28章 愿意跟我走吗 一股呕吐发酵的恶臭味弥漫整个长寿堂。 萧云祺目睹此景,脸色瞬间绿了,不敢置信,“方云华,你嫌弃我?” 方云华来不及讲话,又再次吐了。 萧老夫人被人搀扶进来,“外面的谣言是怎么一回事?” “娘,都是方云华干的。”萧云祺连忙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最后埋怨一句,“郎中可没有说儿子不行。” “行了,还不嫌丢人吗?”不是全废,但也不差了。 萧老夫人没好气,她紧皱眉头,心中盘算着。 大儿媳妇一连几次惹出事,虽是她的远房侄女,可终究抵不过亲儿子。 不如将人打发远远的... “呕!”方云华眼角噙着泪水,浑身难受。 萧老夫人思绪被打断,她抬眸望向用丝帕擦拭嘴角,满脸难受的方云华。 “云华,你这是怎么了?” 方云华委屈着脸,娇滴滴道:“娘,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次从三清观回来后,就很想吐。” 难道有了? 萧老夫人眼皮跳了跳,视线不由得落在方云华的小腹上。 白景春不知道相公和大嫂何时搞在一起的,但她这个婆婆还能不知道吗? “快请郎中过来。”萧老夫人眉头露出几分紧张。 “是。”婆子连忙朝外小跑。 萧云祺不满的撇了撇嘴,“娘,你还嫌儿子不丢人吗?” “你个糊涂蛋。”萧老夫人懒得废话,直接将方云华牵到了内室。 方云华见婆婆这番重视,心下划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她要有喜了,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了。 萧老夫人安排方云华躺在塌上后,又喊了几个仆人将呕吐物打扫干净。 “郎中来了。” 随着婆子的一声叫喊,萧老夫人连忙起身,“快,替云华把把脉。” 满头白发的郎中不紧不慢的搭在方云华手腕。 一时间,在场的人面露沉重。 “恭喜夫人是喜脉。”郎中祝贺道。 萧老夫人眼前一亮,顾不得方云华身份是萧云祺的大嫂。 “郎中,明明都过了三个月,我这儿媳怎么肚子不见大?” 别是在三清观乱搞带回来的野种。 萧老夫人满腹疑虑。 “是比寻常孕妇肚子要小点。”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但这是因为前三个月营养没跟上所导致的问题,根据喜脉来看,确实是三月。” 方云华瞬间紧张起来,“大夫这影响我的孩子吗?” 在三清观这几个月,她只能天天吃素,谁能想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营养缺失太严重,胎儿会不保。” 此话一出,方云华满眼惊惧,“大夫,你快救救我的孩子。” 萧老夫人也一副担忧。 “待老夫开个方子,日后饮食跟上,另外,让孕妇保持心情愉快,保证孩子健康。” “好好好。”这一番话下来,给萧家打了一个稳心剂。 很快郎中就将药方开好,萧老夫人望着上面各种名贵的药材,例如五十年的人参,只觉得心疼。 但这可是萧家唯一的独苗苗。 就算现在萧家囊中羞涩,也必须要出这笔。 “大夫,您尽管开药。” 直到方云华喝下保胎药,萧云祺还有些云里雾里。 “我这就要当爹了?” 萧老夫人喜上眉梢,“等孩子出生后,外面传你不行的谣言不攻自破。” “那就好。”萧云祺高悬的心安稳落地。 方云华眼神露出期盼,“娘,如今我怀了二爷的孩子,要不干脆让二爷肩祧两房?” 萧云祺急了眼,他可不愿意! 然而,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萧老夫人瞪过去的眼神给压制下去。 萧老夫人笑眯眯道,“先等孩子生出来再说。” 方云华眉眼划过一丝失落,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腹中,孩子你一定要给娘争气! 醉仙楼里。 “小姐你听说了吗?”小桃愤愤不平道,“方云华居然怀了萧家的孩子。” “如今萧家大公子战死沙场,这孩子肯定是她跟萧云祺苟合出来的。” “而且外面关于萧云祺不能人道的谣言也就平息了,真可惜。” 白景春神色淡定,点了点头。 小桃建见主子还盯着手中的书,打抱不平道,“小姐你难道不生气吗?” 白景春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孩子怀上了就能生下来吗?” 这一世,没了她在萧家操劳,还不知道方云华有没有那个粮食,能把孩子带出来。 毕竟,她前世差点被饿死,就是因为要腾出口粮给方云华。这回,萧家更是不如之前。 听到这话,小桃舒服的笑了几声,“也是!” 她家小姐孩子都没保住,方云华的肯定更不行。 包厢的门被敲响。 一个小二探出了头,满脸为难,“主子,外面有贵人想要这个包厢。” 白景春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就说里面满人了。” 小二苦笑一声,露出身后持有匕首的人,“主子,不是我不想。” 白景春脸色一凝,合上手中的书瞬间站了起来。 来者不善。 “这位贵客,如今酒楼的包厢已满,不如另寻他处,费用就由本店包了。” 手持人质的大汉并未开口,而是往两边一站,露出最中间的人。 一身红衣,手持玉扇,眉宇间皆是放荡不羁与狂放。 “白姑娘,没想到我们会在此处见面。”谢怀信抬脚越过门槛,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屋内。 而他身后的大汉也松开了小二,跟了进去。 白景春瞬间警惕起来,“谢丞相,您怎么在这?” 醉仙楼规模不算小,可落在整个京城中根本不够看,根本不是自持身份的达官贵人首选。 而她就在这撞上了谢怀信。 谢怀信嘴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自来熟的东张西望后,坐在了白景春身旁。 “白姑娘,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白景春蹙了蹙眉,找她? 谢怀信行云流水的倒了杯茶,抿了口后,眼眸闪着试探,“上次我找王爷要你,他拒绝了我。” “所以我这才想来找找你,看看你愿不愿意去我哪?” 就这么简单? 白景春不信,她不留痕迹的将打探的视线从大汉身上收回。 第29章 被抓奸? “怎么了?白姑娘难道不愿意?莫非是我丞相府比不上摄政王?” 谢怀信挑了挑狐狸眼,故意凑到白景春的眼前,低压着嗓音道,“难道白姑娘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白景春往后一仰拉开距离,“谢丞相说笑了。” “我在摄政王府内为奴婢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她顿了顿,“丞相问我去不去,我哪有权利说话。” 还是得要问摄政王放不放人。 “是吗?”谢怀信手中的扇子摊开,他轻叹一声。 “那还真是可惜,看来还是得要我努力问王爷要人了。” 清冷的嗓音残留着起丝不舍,仿佛白景春对他而言,是什么必要之物。 白景春不解,“依照谢丞相的权利,要什么美人没有,为何非要我?” 上一世,她虽没与谢怀信相遇过,可也不曾听闻对方是个好色之人。 谢怀信视线落在白景春精致的鹅蛋脸上,眼眸充斥着满满的迷恋。 他低笑一声,“要是我说,那日初见时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见钟情?骗鬼的吧。 白景春半点也不信,可一旁的小桃却被这番对话震惊。 天呐!难道小姐的真命天子出现了吗? “谢丞相怕是有所不知,我如今乃是和离妇,怕是配不上丞相。” 谢怀信对视上白景春真挚的目光,喉咙间发出笑声,他喟叹道:“景春,你有这样的容貌,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说着,他竟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去抚摸白景春。 白景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站起来避开他的动作,动作之大,竟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书本。 谢怀信回过神,这不是他的衣儿。 衣儿性子向来温和柔弱,不可能做出这番举动。 他胸口中充斥着戾气,眼眸瞬间阴狠下来,跟他一贯的君子姿态,完全不符。 白景春心中一惊,连忙轻声喊到,“谢丞相。” 闻言,谢怀信闭了闭眼压制住内心的暴动,随即睁开,望向白景春八成像的容貌。 没事,来日方长,他也可再雕琢一个衣儿。 “我想白姑娘,总有一天,王爷会将你拱手相让。”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明明是邪魅俊美的长相,白景春瞧着却觉得心头发冷。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书,佯装淡定道,“包厢就让给谢丞相您了。” “我先带着人出去了。” 说完,白景春丝毫没有被阻拦就将人带了出去。 好像一开始的刀光剑影仿佛只是个误会。 大汉见人离去,担心道:“主子,此人是否需要属下解决了。” 话音未落,他朝脖颈处用手比划了一下。 “不必。”谢怀信沉声道,“她如今在摄政王府,出手反而会多此一举。” “眼下不知道秦晏发什么疯,不让国库出粮售卖,更为重要。”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吩咐下去,能收购多点粮食就多点。” 周国重武轻农,时常不够粮,本以为能从这囤点带回去。 没想到一向不爱管此事的秦晏,在朝廷上竟会提出此事。 禁止卖粮!简直荒谬。 “是。”大汉得到吩咐退下,独留谢怀信处理伤口。 他带人处理贩卖人口一事,竟差点被秦晏撞见。 只能来此处躲避。 “小桃都打听清楚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白景春一脸疑惑的询问。 她总觉得谢怀信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不简单,尤其他身上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从外面跑了一圈的小桃满头大汗,连忙喝了口水,“主子,外面没发生什么事。你说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上天带来的缘分?” 当初她嫁到萧家,也是觉得上天送来的缘分,为的就是带离她脱离白家的苦海。 结果还不就是这样。 现在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白景春嗤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小桃的额头,“你这丫头是不是想嫁人了。” “要是有心仪的,记得让我替你把把关。” 小桃连忙摇摇头,“这都是没有的事儿,我只是想一直待在主子身边。” 她语气带着低落和几分心疼,“我是担忧主子您啊。” “自从孩子没了,主子您虽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可奴婢替你委屈。” 想到那个前世今生都无缘的孩子,白景春心脏宛如被拳头捏紧般刺痛。 她眉眼划过一丝落寞,“好了,如今世道这般苦,他不来也是一件好事。” 小桃眼眶噙着泪,紧握住白景春的手,“小姐您别难过了,以后奴婢不会再提这事。” 两人草草聊完几句平复了下心情后,便分开办事。 街道上,吆喝售卖的小贩应接不暇。 “卖糖葫芦了!小孩都爱吃的糖葫芦来咯!” 扛着扎满红彤彤糖葫芦草人的小贩从白景春身旁擦肩而过。 周围的吆喝声丝毫没有唤起白景春的欲望,她脚步不停,与这街道格格不入。 然而,一根香甜的糖葫芦出现在她的眼前。 “白姑娘,不开心的时候来一串糖葫芦,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白景春停下脚步,掀起眼帘,便见谢怀信满是笑意,递着糖葫芦。 “你跟踪我?”她皱了皱眉。 谢怀信强行将糖葫芦塞至她的手中,“这怎么能是跟踪呢,我不过是恰巧撞见白姑娘不高兴,过来献殷勤罢了。” 糖葫芦是用上好的白糖裹着酸甜的山楂而制,离得近了,白景春还能嗅到一股香甜。 “多谢。”明白没被跟踪,白景春懒得追究。 她也不别扭,直接咬上一口。 谢怀信见此,大笑几声,只是笑意不到眼底,“怎么样?我是不是要比摄政王贴心多了?” “谢丞相难道很闲吗?”白景春不回答直接反问。 “只要是你我就有空。”谢怀信嘴角含笑带着一股勾引,“不如,你来我这。” 这样,他的衣儿又回来了。 “多谢丞相好意,我先回府里了。” 白景春几口咬掉糖葫芦,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然而,还未走多远,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秦晏散发着冷意,质问道:“你跟谢怀信什么关系?” 第30章 送人可好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白景春愣住了。 “王爷。”她眉眼闪过一丝诧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嘛?” 秦晏紧锁眉头,心头闪过一丝不愉,“如今你是王府的人,你说此事与本王有关嘛?” 他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白景春精致的下巴,语气不明。 “谢丞相都找到本王这来了,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只为从本王这得到你。” “什么?”白景春呼吸一滞,不过草草几次接触,她没想到谢怀信居然都找到秦晏这里来了。 难怪今日他询问自个愿不愿意。 奇怪,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秦晏见白景春微垂眼睫,迟迟不开口,误以为她果真对谢怀信起了点心思。 “白景春,你可别忘了是本王收留了你。”他冷着脸,指尖不由得微微用力。 “王爷。”白景春柳眉微蹙,抽气一声,“我跟谢丞相从前都未曾见过,我也不知为何他对我这般殷勤。” 她掀起眼帘,谨慎道:“王爷,莫非是谢丞相对您怀有敌意?您看这几次危机都顺利度过。” “难免这背后之人不会跑来试探你?”白景春一本正经道,“说不定这谢丞相可能性很大。” “不然总不能真是瞧上了我吧?”她虽容貌姿态上佳,可风格更偏英姿飒爽。 而男人嘛,更多会对娇软妩媚的女子没有抵抗力。 秦晏抽回手,背过身负手而立道“此事本王自会调查清楚,只不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允许。” 他顿了顿,仿佛后背能感知到白景春好奇的目光。 “不允许与谢怀信离得太近。” 白景春颔首,“知道了。” 一番对话后,两人分开,各自回各处。 白景春回到主院,自来熟的凑到管家跟前。 “管家,现在还有热水吗?” 她眉眼弯弯,“我想沐浴。” 管家岁数不小,发须皆白,经过这一段时间跟白景春打交道,他对白景春这个晚辈十分照顾。 “都给你留着呢,还像之前那样放在内室里。” 白景春递出一包千里书的招牌点心,“这是我从外面专门给你带的。” 管家也不再推辞,笑眯眯收下,“王爷如今又在书房。” 闻言,白景春放心下来,她还担心秦晏拦她说完话后,也要回主院呢。 看来她可以放心的先占用一下地方。 “那我先去收拾了。” 内室。 一屏相隔,女子娇柔的身姿在屏风上若隐若现,水雾萦绕在整个室内,给本就华贵的装潢又增添了几分仙气飘渺。 偶尔还能听到水滴“哗哗”的声音。 秦晏脸色僵硬的杵在门口,他紧皱眉头。 真是无法无天!居然敢给自己送女人! 一想到屋内竟被一个陌生女子给玷污,他心头的戾气难以压住。 “碰!”屏风摔倒,重重砸在地面。 原本闭眼浸泡水在木桶的白景春,瞬间被惊动。 她猛的将身子扎入水中,眼眸瞪大,白皙的脸颊瞬间晕染上几抹晚霞般的绯红。 对视上秦晏浑身充斥着戾气的目光,揣揣不安道,“王爷您不是今晚不回来了吗?” 因是沐浴,一向被挽起的发髻此时却调皮地垂在锁骨处。 秦晏只是不经意间一扫,触碰到那抹白的发亮肌肤时,重重闭上了眼。 “白景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不在你的小隔房内?” 他语气透着几丝危险,浑身的冷气更是逼得人喘不过气。 “还是说你已经打入王府,摸透了本王的行踪,准备上位?” 白景春尬笑几声,她也意识到其实不是个好说话的场景。 “王爷这真是个误会,您能不能先等我穿上衣服,再跟您解释?” 泡了半个时辰,水已经变凉,她不是很想受风寒。 秦晏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虽成过婚,但让白景春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换衣,她难免羞赧。 她张了张嘴,话又说不出口,只好叹息一声。 哗啦一下的出水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女子低喘的嗓音。 无一没有传入秦晏的耳畔里,他紧攥着手,神色难看。 胆大包天!他倒要看看等会还能是什么误会! 难道还像第一次,她出现在床上的乌龙吗? 因时间紧张,白景春来不及打理湿漉漉的长发,只能让锁骨及胸口处的白衣被打湿,贴在肌肤上。 “王爷我好了。” 秦晏转过头,便将她若隐若现的曲线尽纳入眼中。 这一下,一股无端的怒火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难道就这么想勾引自己吗? 白景春发现秦晏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咯噔一声,惹了这个保护伞,等饥荒时她可没那么多人手保护自己。 “还请求王爷原谅。” 原谅她勾引嘛?秦晏心头冷哼一声。 “奴婢不该擅自在王爷的主卧内沐浴。”她咬了咬下唇,“可这都是有缘由的。” “说。” “小隔房太小,实在是装不下这木桶,奴婢这才铤而走险。”毕竟,谁让他都没有来过。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当真以为本王不会收拾你吗?”秦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大的胆子竟然写爬床。” 爬床?她疯了嘛?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一向不近女色,不是没有人爬过,只是爬过的人都不在了。 白景春连忙摇头,眉眼微垂,“奴婢以为王爷不会来这休息。” 她迅速联想到想谢怀信,连忙表态,“王爷放心,即便奴婢想攀高枝,也是找谢丞相,断断不会给王爷添半点麻烦。” 什么意思,他连谢怀信都不如吗? 秦晏不语,只是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阴暗不明,身上的气势越发逼人。 “王爷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如今,虽说奴婢想借王爷的权势一用,但也不想王爷被奸人所害。” “还望王爷再留我一年,等饥荒年过后,我自行离去。” “白景春,你口口声声为本王好,如今眼下谢丞相可疑,不如本王将你送于他可好?”秦晏神色不明道。 第31章 又勾搭上了 白景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王爷,你要将我送给谢丞相?” “难道就因为这一次的乌龙吗?” 她心底顿时发寒,虽说她如今是王府的奴婢,可到底没有卖身契。 不过一个噱头,又加上摄政王为人一心为国,断然不可能刁难她。 但她又是到了谢怀信那,怕是就没有那么多的好日子过了。 秦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如雄鹰般审视着白景春。 “这几次你的预言,很好。” “那为什么还要送我走?”白景春眉眼间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是你说谢丞相可疑,本王这才派你去查探。”秦晏不紧不慢道。 原本只是脱口而出,可如今细想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似笑非笑,“若是你能预言有关谢丞相的事本王可以不送你去。” 白景春顿时被噎住,她不过是凭借着前世的消息谋算一下罢了。 又怎么会真的预言? 她垂下眼帘,“王爷若真要送我去当奸细,也行。” 秦晏俯视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头竟觉得有些不顺。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除了本王的婚嫁。” 谁稀罕那个。 白景春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无语,但转眼间她又调整起来。 “我想要两个武功好的人手,另外,王爷不仅要保证我的安危,等我拿到消息,希望王爷能让我离开。” “恢复自然身。” 她虽不懂谢怀信,但总觉得这人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实际上阴暗。 “本王答应你。” 白景春闻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大胆道,“我希望王爷何时将我送去能有我自个做主。” 秦晏嗤笑一声,“若你一直不去本王又该如何?” 白景春摇了摇头,“不会。” “依照我观察,王爷若是直接将我送人,谢怀信也许会高兴,但并不会将我放在眼底。” “获取不到信任,我也没法子向王爷传递消息,不是吗?” 秦晏眼尖注意到她微微发颤的双肩,如今秋渐渐转冬。 “行了,此事随你。”他偏过脸,“你先回小隔房吧,本王回让其他人收拾。” 白景春颔首,看来这段时间秦晏怕是都要住在这。 快活日子怕是要没了,她替自己惋惜一声。 还是赶紧完成谢怀信那边。 次日一早。 秦晏上完朝后,被周公公拦下。 “王爷,静太妃已从佛堂出来,请你过去一叙。” 秦晏停下脚步,跟上周公公。 “母亲,不知您找儿臣有何事?” 一进殿内,秦晏就见静太妃双目紧闭眼,手指盘着佛珠,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自从先帝去世,他母妃生怕自己不如先帝的脚步一同离世。 从此开始吃斋念佛,只为他祈福平安。 “王爷来了。”静太妃缓缓睁开眼,她一身素衣,头上戴着也不过是木簪。 跟太后奢靡的装扮依然相反。 但岁月并没有在这位美貌惊人的女子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哀家听人说,你府上多出了一位女子,还是恩人之后。” 秦晏坐在她一旁,颔首,“她原是萧家儿媳,借着母亲的玉佩找上我帮忙和离,如今又没了去路便在我府上住下。” “她的女儿是个好的。”静太妃评价道。 “晏儿,原本母妃也不想插手此事,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可王府内连个通房都不曾有。” “不如,你将她纳入府内,日后好好对她,也算哀家还了救命之恩。” “母亲,这不可能。”秦晏眉头拧在一块,“是不是哪个宫女太监在您耳边胡说了什么?” 他边说着,审视的目光扫视整个殿内的人,最后落在周公公的身上。 周公公连忙点头哈腰,“王爷,老奴可不敢胡说什么。” “晏儿,这是哀家的主意。” 她停下手中佛珠的转动,“这么多年,难得见你没有排斥哪家的女子,哀家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这不一样。”秦晏脸色算不上好看,“本王不过是看在母亲的佛面前照看她几分。” “那你的婚姻大事该如何!难道要弃了皇家绵延子嗣嘛!”静太妃嘶哑着嗓音,眉眼露出颓废之意。 她这样的身子还能撑得了多久?不给晏儿找个身边人,她如何能安心。 秦晏脑海瞬间浮现出之前在三清观有过一夜的女子。 他抿了抿唇,“母亲,您还是多保重身子吧,我府内之人我心中有数。” 说完,他挥着衣袖就朝外走去。 静太妃目睹他离去的背影,一股痒意嗓子溢出。 “咳咳咳。”随着几下咳嗽声,一抹刺眼的红色出现在绣帕上。 周公公急了眼,“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静太妃摇了摇头,“周公公,找机会将白景春送入秦晏的府中。” 她忘不了恩人的遗言,也不放心晏而独自,那就两人结姻缘吧。 周公公无奈道,“老奴知道了,到时东窗事发,王爷要收拾老奴,娘娘记得替我求情。” “他不会的。” 知子莫过于母亲,他若不是动了念头,又怎么可能凭借救命之恩,就留女子在府内住了这么多时日。 而另一边,跟沈婉出去踏青的白景春,竟如此巧合又撞上了谢怀信。 京城东边,有处湖泊,因水清澈见底取名为清水湖。 每到晚霞之际,此处就会出现不少船舶。 上面美人载歌载舞、乐师吹拉弹唱、来宾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白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竟然又撞见了。” 谢怀信这次换了一身蔚蓝的衣袍,唯一不变的是他,从不离手的玉扇以及嘴角噙着的笑意。 有缘?怕不是故意跟她的行踪吧。 白景春心思一转,笑容满面道,“谢丞相,我观王爷每日朝政繁忙,您不忙吗?” 沈婉也不由起了好奇心,“诶,是哦,我家相公都没空陪我出来。” “谢丞相,你不忙吗?” 谢怀信嘴角不留痕迹的一抽,差点破功。 他合上手中的扇子,“今日我与其他朝臣在此饮酒,没曾想出来透口气,会遇见二位。” 话音落地,一道愤恨声响起。 “白景春,你个娼妇竟然又勾搭上了!” 第32章 不会没气了吧 萧云祺双眼通红,手中的酒杯瞬间掉在船上,隔着一船,气的浑身颤抖,“你才跟我和离过去多久,身边又出现一个男人!”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 白景春皱了皱眉,讥讽道:“萧云祺,萧家都落魄成这样子了,你还有钱来此寻欢作乐?” 从补全嫁妆,到狠狠坑了萧家一笔,据她估算,萧家都得紧衣缩食才是。 萧云祺被问得一愣,随即他欣喜若狂,“景春,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这么狠心放下我?” “你还在关心我对不对?”边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抓对面船上的白景春。 可两只大船相距五米,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蹦过去。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云祺,你有病记得吃药。” “别整天跑出来发癫。” 萧云祺俊俏的脸,满脸委屈,“景春,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呢?我兼挑两房,也不过是想给我大哥留下萧家的血脉而已。” 他顿了顿,仿佛想通什么眼睛亮了惊人,“景春,你回来吧。”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大嫂有任何的牵扯了。” “那可太好了。”白景春扯出一抹假笑,“那就不知道方云华肚中的胎儿又该如何解决呢?” “这这这...”萧云祺心中犯了难,如今他下面受损,说不定以后就只有那一个孩子,叫他舍弃如何舍得! 更何况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白景春害得,要不是她那一脚,哼! 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自己呢。 他心中这般想着,脸上的表情露出愤慨之意。 白景春将这一幕纳入眼中,“萧云祺,听人说你不行了,干脆以后就和方云华凑合凑合过吧。” 萧云祺被噎到,他怒不可遏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怀信。 只见该男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对比如今喝得半醉的他而已,显得他是个癞蛤蟆。 尤其他那半废的下面,更是让自尊心受损。 “白景春,你说话,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要跟我分开的!”他仿佛心痛难忍,用手捂着胸口。 “我就说你一直好端端,居然跟娘亲起哄,要和离,原来如此。” “这个男人就这么好吗?宁愿让你不惜自己的名声也要跟他在一块?” 这一出看得一旁的沈婉瞠目结舌。 “景春,这男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明明是他要兼挑两房,你不愿意才和离,怎么搞的好像...”你先出轨,有二心。 剩下的话沈婉没说出口,到底对女子名声不好。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歉意望向谢怀信,“谢丞相,实在不好意思将你牵扯进来。” “无碍。”谢怀信扇了扇手中的扇子,风流倜傥笑了笑,“若当真如他所言,白小姐愿意为我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当真是我等荣幸。” 男人略带风趣的嗓音缓解了沉重的气氛。 谢丞相,何时这么好说话?莫非对景春有戏? 沈婉心头起疑,不留痕迹的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谢怀信。 随着两只船舶擦肩而过,距离越拉越远,萧云祺根本听不清对面在聊什么。 只见那边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加上喝了酒的脑子,竟然站在船边一跃而下。 “有人掉水了!” “快救人!” 白景春被吵杂的声音给吸引。 沈婉诧异,“萧云祺跳水了,他不会是想不开吧。” 世上只有和离的女子,难以忍受言论而选择自杀,没想到萧云祺这般懦弱。 还好景春和离了。 白景春眯了眯眼,她可不觉得对方是因为要自杀。 萧云祺这人,自私懦弱、喜欢躲在后面,但有时候又是软骨头。 就比如,这次一脚断子绝孙后,对方根本不敢明面报复,只能期盼把她哄变回去再收拾。 只是她白景春又不傻! 天色昏暗,只有船舶两边挂的灯笼亮着。 借着这点光亮,只见湖水中央有个黑影扑腾扑腾,片刻后,一只颤抖的手搭在了白景春船边上。 “啊,水鬼!” 有其他贵宾出来透气,瞧见此景尖叫一声。 然而,水鬼萧云祺手搭在船边上,露出狼狈的头,颤颤巍巍道,“白景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命都给你。” 终于摸清情况的谢怀信上前一步,直接用黑靴踩在了萧云祺的手指上。 “啊!”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后,接着是一声扑通的落水声。 谢怀信嘴角噙着一抹邪气,他微微转头,“白小姐,我这人见不得像你这样的美人,受到羞辱。” “多谢。”白景春浅浅道了一声后,随即看向湖水。 她可不想萧云祺就这么轻巧的被水淹死了。 上一世她所受到的苦楚,要一五一十的还于萧家。 好歹个花了钱上的船,不一会儿,萧云祺所在的船舶立马安排人入水,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快,送到萧家去。” 一场闹剧就此谢幕。 见此,沈婉、白景春两人也没了兴趣继续瞧美景,对着谢怀信简单告辞两句,便离去了。 萧家。 “我的儿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掉到了水里面去。”萧老夫人泪流满面哭喊道。 “你可别像你大哥一样,不要你娘就走了啊。” 望着床榻上脸色惨白、血色全无,仿佛随时一口就咽气的萧云祺。 方云华心如刀割,朝着送来的人怒斥道:“究竟是谁将推下水的!” “是萧二公子自己跳湖。” “什么!”萧老夫人不敢置信,他儿子苦苦问她要钱,只是为了喝花酒透口气。 怎么可能寻死觅活! “当时除了他还有什么人?” 下人苦着脸,“夜色太晚,瞧不起,只是听见白景春三个字。” 此话一出,方云华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茶杯一扫而空。 伴着着破碎声,她嫉恨道:“肯定是白景春那个贱人怂恿云祺跳水!” 萧老夫人脸色同样难看,但此刻她更在乎自己的儿子,“大夫,我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他不会没气了吧?” 第33章 不听话就掘坟墓 闻声而来的柳氏插嘴到。 若真没了,萧家可连个男丁都没了! “呸呸呸,胡说八道!”方云华呵斥道,她可不想没了个相公后,又死一个。 郎中见越说越离谱,赶紧开口道:“二爷身子并无大事,只不过喝醉了,现在昏睡中。” 话音落地,柳氏讪笑几下,“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箫老夫人瞧她这模样,紧蹙眉头,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妾。 她转头望向迟迟不说话的白隆,“亲家,白景春这事到底得给个说法才是。” “先是害得我儿断子绝孙,如今又使他落水,命悬一线。” “谁家的千金大小姐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白隆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讨好道:“箫老夫人说的是,我一定会好好收拾她。” 箫老夫人冷哼一声,漫不经心舀着手中的姜汤,“和离了,我们箫家的话也说不上了,这亲家怕是要做不成了。” “这这,这可不成啊。”白隆连忙表态,“箫老夫人你放心,我保证将景春那丫头给你收拾得妥妥的。” 白家是商户,走了大运才将白景春嫁给京城的萧家,眼瞧着小儿即将科举,怎么可能会舍得放弃箫家这条人脉。 萧家确实落寞了,可一个大族总归有几个能耐的。 随便指缝落掉什么,就足够白家过上好日子的。 方云华高高抬起额头,冷哼道,“白景春如今做错了这么多事,您这个当父亲的,可不要舍不得动手啊。” 白隆哈哈大笑,“怎么会呢?父母为大,白景春逃不了的,我今个就将她带过来赔罪!” 说着,他就带着柳氏出了门。 一路上,柳氏心中发愁,“老爷,白景春那死丫头,就在摄政王府内,我们该怎么进去?” “她倒是聪明,知道和离后怕我们这做父母的上去找她,就自个躲了进去。”白隆眼眸露出一丝不满。 柳氏点了点头,“是啊,要是见到这死丫头,我定要好好收拾她的。” 白隆眼眸充斥着算计,“放心,我不信她一直不出来,更何况,只要拿出她亲生母亲作为话柄,她还能反抗不成?” 柳氏挺着硕大的身子,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王府跟前。 柳氏喘着粗气,硕重的身子让她整个人劳累不止。 “去,上去喊白景春出来。”白隆暗中指挥道。 柳氏闻言,心头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想到儿女,只好咬着牙凑到守门人跟前。 “这位管事的”她顿了顿,眼眸闪过一股轻视,“能不能替我等通报一声,就说白景春的亲生父母来了。” 守门人目光闪烁一二,他可还记得不久前就是这位妇人在闹事。 他冷哼一声,如同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去去去,你以为你谁啊!”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她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白隆,眼神示意怎么办? 白隆打了个手势,让她拦住守门人。 柳氏叹了声气,自从她这身子肥胖起来后,白隆好几次都这么使唤她。 为了儿女,她拼了。 柳氏望着守门人腰间的匕首,咽了咽口水,随即朝对方冲了过去。 “有人竟敢闯入摄政王府!”守门人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喊道。 于是,几个人守门人纷纷支起身子朝她拦去。 柳氏拼了,不要命的就往几个守门人身上撞。 一时间大门口闹嗡嗡的。 白隆见此,脚步轻盈的就朝着侧门跑去。 然而,有眼尖的守门人瞧见,“这女子只是个幌子!” “快抓住那边的人!” 白隆没料到王府的人竟然如此迅速,他脚步还没沾到门槛,就被几人逮住。 “你这老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闯进王府,说!究竟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白隆嘴角一撇,张嘴就哭诉道,“我是白景春派来的,都是自个人!” “哼,你当我是那三岁小儿,随随便便就能让你哄骗?” 守门人冷笑一声,要不是他自个机灵,真放这人跑进去,他自个的小命怕都不保! “你们几个快喊护卫过来抓人去。” 吩咐完,守门人恐吓道,“等到了护卫那里,用几下刑具,看你们说不说实话?” 这下,白隆傻了眼。 闯入这事他年轻也干过,不都是提到主子面前先审问一番再做打算吗? 在他那,他就靠这个结识上了好几个达官贵人。 毕竟商户,想送礼也不是那么轻易的。 “别别别!”白隆赶紧从腰包掏出几锭银子,“各位大哥行行好。” “哼,还想贿赂我们,图谋不轨!” 几个带刀的侍卫一人一只手就将柳氏、白隆二人拿下,直接压着二人朝着大牢走去。 一路上,两人哀嚎不断。 柳氏更是杀猪般吼道,“景春啊,你亲娘来见你了!你难道就不想再见见你娘吗?” “我真的只是过来找我女儿的!”白隆大声嚷嚷。 “聒噪,你们几个拿个帕子将这两个嘴巴捂上!还没上刑呢就在这喊喊喊!” 白隆、柳氏惊恐地摇头。 正在屋内调试胭脂的白景春闻言,皱了皱眉。 她从屋内走了出来,就见两个仇人看着她,哭天喊地。 “快快快,爹的好女儿,快告诉他们这都只是一场误会。”白隆连忙喊道。 白景春没理,而是掀起眼帘朝着为首的侍卫询问道,“祝七,这是怎么一回事?” 祝七回话道,“这两人胆大包天想闯进王府,被我们几个拿下。” “他们自称是你的父母,可是守门的人说上次你说过,你没有父母。” 白景春颔首,“确实是这样。”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去。 真是反了天了!白隆没想到白景春六亲不认到这个地步。 “白景春,你个没良心的,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生出你这样没良心的!” “哼!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了后,回到白家,我就让人把你亲娘的坟墓给掘了!” 此话一出,白景春瞬间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眉眼间藏着怒气。 “你敢挖我娘的坟墓?” 第34章 唯一女子 “她生出你这个没有孝心的女儿,我挖掉她的坟墓也是她活该!”白隆仿佛抓到了软肋,得意洋洋。 “我娘因为你,含恨而死,你如今倒好,还要挖了我娘的坟墓!”白景春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明明正午,太阳正是充足的时候,她却心生寒意。 她娘,枉死啊。 白隆被人点出痛处,急眼道,“你胡说,明明就是她自个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先不说这些事,你赶紧叫他们把我和你娘给放了。” 白景春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痛意,她冷笑一声道,“是你们私自闯入王府内,我不过就是一个婢女,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放你们走。” “王府赏罚分明,等你们受到惩罚,自然会放你们离去。” 说完,她看向祝七,面露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祝七颔首,挥了挥手,“将人带走。” 这一下,白隆与柳氏浑身一颤,面露绝望。 难道他们真的玩大了?还说要将白景春带回去处置,结果他们先完蛋! 白隆眼珠子一转,“景春,你去找王爷求求情!有你在,他肯定会放我们出去的!” “可你都要挖我娘亲的坟,我还有什么必要?”白景春面露苦涩之意。 “不会的不会的。”白隆被拖到远处,他用尽嗓门喊道,“你先将我们救出来。” 很快,两人就被拖入了王府内专有的私牢里。 祝七将人丢给大牢的看护人,“这两人假借白景春姑娘的名义私自闯入王府,还不知悔改想贿赂我们,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留条活命。” 嘱咐完,他带着护卫转身离去,铁锈大门也被重重关闭。 狭窄又阴暗的地牢里,燃烧的白烛滋滋作响,处处是沾染上血迹的刑具。 白隆、柳氏二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柳氏抖如糠筛,一手死死抓着白隆的手臂,“相公,我们二人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白隆同样脸色惨白,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看护人手中血黑的鞭子。 “白景春那丫头,肯定会回来救我们!” “只要我们能熬过去,就可以...”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走近的看护人吓的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而柳氏见此,咬了咬牙也一同昏厥,倒地不起。 看护人嗤笑一声,真是两个废物。 这牢是用来处理奸细和叛徒,这俩人攀着白景春的关系,只不过是吓吓而已。 免得什么猫猫狗狗也敢闯入王府! 另一边,白景春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胭脂调试好后,这才缓缓来到书房内。 “有何贵干?”秦晏板着脸,瞧不清情绪。 白景春主动走到秦晏的身侧,卷起衣袖着主动磨起墨来。 “奴婢怕王爷日夜繁忙,身边也无人过来伺候磨个墨,这才毛遂自荐来。” 秦晏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她芊芊一系的手腕上,随后又移开视线。 “你有这么好心?这么久了,第一次见你过来研墨,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求本王吧。” 被点破了目的,白景春轻笑一声,“这天下事究竟有什么能瞒得过王爷呢?” 她见墨研制差不多,这才松开,“王爷,我娘家有人不懂事,竟私闯王府,如今已被祝七等人拿下,还请王爷能放他们一马。” 秦晏挑了挑眼,这事他正午就知晓了,没想到都傍晚,白景春这才找了过来。 “你想如何?” “给点教训,就放出去吧。”白景春淡淡道。 她那个渣爹不蠢,只是在小地方过久了,仗着京城有人,自以为是才会闹成这样。 毕竟,一开始柳氏不也闹过,可还不是没什么后果。 “本王还以为依照你的性子,不会管他们,毕竟他们可是为萧家而来,怕是要哄你回去,好收拾你。” “奴婢都知晓。”白景春缓缓抬眸,对视上秦晏略有疑惑的眼眸。 “只不过到底是奴婢的爹娘,奴婢也没办法。”白景春故作长叹一声,眉眼间萦绕着为难。 秦晏眯了眯凤眼,心头半分也不信,“是吗?你倒挺有孝心的。” 她没说实话。 白景春当然不可能将自个儿的盘算脱口而出,“王爷,请你饶了他们吧。” “此事可大可小,你一片孝心,本王自当成全。”秦晏话语停了停。 “可你又该拿什么东西与我交换呢?” 白景春眼眸瞪大,就这点小事还要拿东西换? 她的神情都表露在脸上。 秦晏低声道,“本王有些渴了。” 白景春明了,连忙端着一旁的茶盏递到秦晏眼前,“王爷,请喝茶。” 秦晏浅抿一口,随即故作眉头紧锁,“有些冷了。” 白景春面不改色道,“奴婢这就给您重泡一盏。” 说着,她拿起茶杯朝外走去。 白景春来到小厨房,一边泡茶,一边思索。 秦晏这话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她屡次借着王府奴婢的身份,却很少伺候他。 让他不高兴了? 其实真要问秦晏,他自个也不清楚,兴许是暗卫打探消息告知他。 白景春近日与谢怀信走的很近,让他心头不爽。 秦晏抿了口白景春亲手泡制的茶,这才觉得心中略微舒坦。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如今想想,不过是两个没有眼力见的人闯入王府,也不是什么大事。” “明日本王就将他们放了,可好?” 只要能出来,白景春当然不在于什么时候,她巴不得白隆这个老不死能被折磨。 “但凭王爷吩咐。” 见事完成,白景春也不准备继续呆在书房。 “王爷,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眼见白景春转身要离去,秦晏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她白皙的手腕。 掌心传来滚烫的热意,惊得白景春手腕下意思一缩,她眉眼闪过一丝诧异,“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秦晏一愣,他快速思索。 如黑曜石般闪耀的凤眼对视上白景春,“明日本王有场宴会要去。” “你如今是府内唯一的女子,不如你陪本王去吧?” 第35章 害了父母 “需女眷陪同的宴会,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王爷这不合适吧?” 秦晏眼神一暗,“所以,你是不满奴婢,想爬床?” 白景春不过是想提醒一番,没想到秦晏居然扯到此处。 寻常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给摄政王当妾,她可不要! 她连忙跪地请罪道:“请王爷放心,奴婢断断没有这等念头。” “是嘛?”秦晏意味不明。 白景春咬了咬牙,“奴婢只是担心,明日宴会我陪王爷一同出席,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秦晏冷笑一声,质问道,“先前太后宴会,本王怎么不见你这般操心?” “难不成这几日跟谢丞相接触,心上有人了?” 明显的酸味话,可白景春哪里敢往那方面想。 至于太后宴会,她出席只不过想保住秦晏而已! “王爷,奴婢跟谢丞相,不过是为了您的大计行事。” “既然如此,明日你就陪我一同出席吧。” 最后,秦晏冰冷的话语结束了这一切。 “是。” 白景春心头叹息一声,也罢,到时候她将胭脂带过去,说不定能起到宣传。 千里酥铺子有前世的经验在,不用担心。 而这胭脂,却是她上一世未完成的东西。 翌日一早,白景春跟着秦晏坐上了马车前往了宴会。 眼见着宴会即将抵达,秦晏这才想起,谢丞相也会出席。 他余光扫了眼对面的白景春,只见她衣着虽简朴低调,可妆容上十分精致。 尤其额头上用胭脂粉点缀了一朵玫瑰花。 什么时候京城流行了这种妆容?秦晏皱了皱眉。 “王爷,奴婢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目光炯炯,白景春实在是难以忽视。 “无。”秦晏顿了顿,又吩咐道,“这次宴会,是太后娘家所办,女宾那边本王不方便。” “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他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白景春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今日准备宣传宣传自己的胭脂,也就应下了。“是。” 等下了马车,秦晏从宴会挑了个丫鬟给白景春带路,就先自行离去。 “真奇怪。”白景春望着秦晏大步离去的背影。 既然不好带她,又何必喊她过来呢? “这位主子。”丫鬟见摄政王这般看重,连忙上前伸手,“还请你跟我来。” 女宾向来不跟男子一处,这次宴会更是安排在了水亭中。 因宴会尚早,许多女客三五成群闲聊。 “云华,你真怀了?”有女客在一旁打趣道。 方云华一脸羞涩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感概道,“先前我相公战死沙场,我还以为此生不能给萧家留后。” “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还是给我送了个孩子免得我日后孤独终老。” 周围的女客见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屑。 但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好歹萧家在京城也有几分薄面。 有跟方云华不对付的女客讥讽道:“那你婆婆怎么说?萧二爷还要娶你吗?” 萧家和离的事情可是流传了整个京城,谁不知就因为萧二公子非要兼挑两房,才落得如此下场。 方云华脸色一变,但她参宴时被萧老夫人再三提点,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她啊,就是一个没有福气的女人,谁家男人没个三妻四妾。” “萧二爷不过是念着跟兄长的情分,要给大房留个后,她就这般见不惯。” 其他夫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出声附和道。 “可不嘛,如今世道女子艰难,也不知道离了这个婚,她可怎么活。” “要我说,做女子还是得大度点,才能得到男人的欢心。” 坐在一旁原本不想搭理的沈婉,破天荒一改温和的模样。 “大家同为女子,你们几个在背后有什么好叨叨的,就不怕损了自己的福气吗?” 能在这水亭的人,基本上都是差不多,毕竟有点儿权势的会更喜欢压轴出场。 因此,方云华根本不怕,她真正的相公战死沙场,上面的奖励还未发放。 说不定,她还能靠着这点名声混个皓命。 至于沈婉,不过有个武夫却残疾了的爹和当上探花郎的相公。 根本比不上他们萧家这样的世家! “呦,这不是太后寿诞时被揪到的沈夫人嘛!”方云华阴阳怪气道,“难怪你会替白景春那个娼妇说话,指不定那次就是她替你看风。” “不然,你早就被太后发问了!” 沈婉性子向来温和,从未跟人起过红眼,她被憋着一股气,“你胡说什么呢?” 与此同时,白景春见水亭就在眼前,谢过身边的丫鬟,独自进了水亭。 “方云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方云华听到一股熟悉的声音,心口闪过一次慌张,她没想到白景春竟然会出现在这。 听人说,她不是给摄政王当奴婢去了吗? 方云华站了起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讥讽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看你好好的萧家二夫人不当,跑去给摄政王当奴婢,指不定就是给谁把风!” 白景春冷笑一声,“我为什么和离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 “另外,沈婉的事已经被太后查个水落石出,这次你提起来,是不是对太后有什么不满?” 此话一出,整个水亭聊天声瞬间安静。 方云华咬了咬牙,她哪敢对太后有一丝不满。 “你别胡说八道!这都没影的事儿!” 白景春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也知道捕风捉影啊,我原先看你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还真以为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呢。” 她故作可惜道,“我还以为这次又能看到你被太后惩罚呢!” 方云华见说不过白景春,她冷哼一声,“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好。” “你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择手段,从昨日起,他们说要去找你,可到了今天人都没有回来。” “白景春,你不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父母动手,把他们给害了吧!” 一旁的人听言,纷纷瞪大了眼睛。 如今讲究孝道,本以为和离已经够出格了,竟然还有这事儿! 第36章 还有真的吗 “你有什么证据吗?”白景春冷冷道。 “哼,像你这样六亲不认的人,还需要什么证据!”方云华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愧是萧家的人,果真擅长捏造。”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 此话一出,其他箫家的女子紧蹙眉头,面露不满。 京城萧家是个大族,而箫老夫人这一房不过是旁支罢了。 但白景春并非是想得罪人,实在是因上一世,萧家大公子战死沙场后,被皇上嘉赏,靠着这一点,箫老夫人这一房又成功攀赏了主家。 因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她注定要跟箫家不合! “莫非白小姐攀上了摄政王,也就不将娘家放在眼底了?”箫涵用绣帕捂住朱唇,故作吃惊道。 白景春抬眸看向说话之人。 主家箫二小姐,年十六,外貌乖巧可爱,可背地心狠手辣、眼高于顶。 上一世,萧家回归主家,她也没少在这箫涵手中吃苦。 不过,明明这辈子还没接触,她怎么替方云华讲话? 白景春思绪一转,她收回视线,“箫二小姐难不成见到,我折辱爹娘了?” 箫涵故意睁大杏眼,佯装无辜道,“那倒是没有,我不过是好奇一说罢了。” 方云华见主家小姐替自个说话,心中气势又增强几分,“白景春,你遮遮掩掩到现在,是想瞒着什么吗?” 白景春她故作伤感道,“云华,我们好歹妯娌五年,虽说你难忍思念,背着我跟箫云祺勾搭在一块,但我没想到,你对我意见竟这般大。” 在肩祧两房前,就勾搭一块,实则是丑闻。 其他女子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 如针扎的视线让方云华红涨了脸,她双眸似火,“你胡说什么!”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你也不能接受被人泼污水的滋味,怎么就这么喜欢张嘴胡来。” “还是说你在心虚什么?” 方云华面色一白,就算她提前勾搭,也不能承认。 白景春轻笑一声,随即环视一圈,解释道:“我那爹娘不过是思女心切,因此我就留了他们在王府住了一宿罢了。” 地牢待了一宿,怎么不算她好客呢? 眼见白景春三言两语就要将事情忽悠过去,她强撑着身子,出言讥讽,”白景春,你说什么大话,依你的身份,还能让你爹娘在王府留宿?” “你当摄政王府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去的。” 箫涵眼珠子一转,故作好奇,“白小姐,话说你是如何和离后进入王府的?不会跟了王爷吧,不对,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她看似替白景春说话,可哪一句都吸引在场之人的遐想。 方云华更是当了出头鸟,“我就说哇,原来你在王府过这么好的日子,原来背地里干了这等勾当。” “什么,向来不近女色的王爷,竟然喜欢人妻?” 水亭内,不少达官贵人窃窃私语,可白景春那里听不出来。 不愧是箫涵,出手够狠。 白景春嗤笑一声,“方云华,你是在三清观待傻了吗?和离那日,我也是第一次与王爷相见。”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静太妃的意思。”她冷冽的目光朝着话最碎的几人扫去。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针落可闻。 早就憋不住的沈婉更是站了起来,她一手牵上白景春,“方夫人、箫小姐,有的事还是要查清楚后再说,毕竟人言可畏。” “我跟景春先去逛逛风景,就不奉陪了。” 说完,两人离去,只留水亭的几位夫人面面相觑。 “有什么可神气的,要不是攀上了摄政王,就她一个和离妇指不定在哪哭泣。” “还有那沈夫人,父亲残疾,眼瞧着沈府也快落寞,又好运嫁给了探花郎,哼!搞不懂,她怎么想不开要跟白景春走到一起。” 方云华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她一脸热情地凑到箫涵身旁。 “箫小姐,多谢你替我说话。” 箫涵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嘴角却勾起甜甜的笑,“都是箫家人。” 方云华笑容灿烂,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她日子越发好过。 婆婆待她宽厚,连主家都对她另眼相看。 “方夫人,不如我们也一同出去瞧瞧风景?” “好。” 剩下几个夫人见人差不多要走光,也连忙跟上一起。 此时,白景春跟沈婉两人先行走到了一处小湖泊。 白景春握住沈婉的手停了下来,先行察觉到不对,“婉儿,我观你这样,可是有什么心事?” 一向温和的沈婉,面露苦涩之意,她对视上白景春鼓励的眼眸,张口道。 “我相公回来了,本该是件好事,可他却带来了一位容貌艳丽、年纪轻轻的女子,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景春眼底闪过诧异,上一世沈婉自杀后,明明沈钰守身如玉,只是一味报复摄政王,怎么今生还冒了这等事。 “婉儿,你跟沈公子说了太后寿宴的事吗?\" 沈婉咬了咬唇,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愁容,“当晚我准备说,可那位女子身子不适,沈钰陪她去了。” 她顿了顿,思绪复杂地抓住白景春,“景春,实话不想瞒,家父眼下虽为将军,可不过是名头罢了,去年,家父的腿受到损伤。” “太医说,再也不能走路,本来我打算终日陪着父亲,没想到沈钰挂念我们之间的情谊,高中后立马求娶了我。” “可如今,你说,我是不是该成全他们?” 湖泊清澈见底,秋叶飘落在水面上,掀起一阵阵涟漪。 白景春望着沈婉眼眶的泪水,心生怜惜,她敏锐地察觉到沈婉还隐藏着别的话术。 “是不是那位女子,偷偷跟你说了什么?” 沈婉被点破心的隐秘,她先是慌张一瞬,随即垂眸,“她说,沈钰救了她,她无处可去,希望我能成全他们俩的好事。” 白景春听着火冒三丈,“你问过沈钰了吗?” 这下,沈婉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过下来,颤抖着嗓音:“他说,他有苦衷,让我别放心上。” “这世间的情义,还有真的吗?” 第37章 竟然是她 白景春用绣帕擦拭着沈婉的泪水,她低声回复道。 “情义真假我不知道,毕竟我当初是为了逃离白家,才费尽心力才嫁入萧家。” “而箫云祺跟方云华在我成婚时这般情投意合,结果现在我离开了,箫云祺却纠缠让我回去。” “所以,我并不认为青梅竹马有什么,只是,我感觉沈钰不是这样的人。” 沈婉眼眸愣住,“那我该怎么办?真不管吗?” 白景春颔首,要是没有前世沈钰跟摄政王两败俱伤后,在沈婉墓碑前自杀,她还不能保证。 可眼下,分明有诈。改变了前世的轨迹,蝴蝶翅膀后,她只能谨慎去猜测。 “婉儿,以后你就听沈钰的,不管也别放在心上,随便那个女子折腾。” 白景春嘱咐后,又道,“你还记得太后寿宴,你被人设计,差点被污蔑跟摄政王有染的事吗?” 沈婉颔首,她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要真被发现,她无脸活在世上。 “我怀疑是同一波人,为的就是让你们不合,敌在暗,我们在明,先观察。” “景春,谢谢你。”沈婉感谢。 白景春拍了拍沈婉的手,“以后有什么事,你别憋着,跟我多说说。” 一是为好友,二是她可不想敌人得到沈钰的助力。 两人说开了后,又随意逛了逛景色,随后见时候差不多,回到了宴会。 虽是太后娘家人所举办,可太后并未出席。 掌管宴席的乃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崔老夫人。 宴会上金丝屏风隔开男女席,两两相对,虽瞧不见模样,但话语却十分清晰。 箫涵一进宴会,就直奔崔老夫人去,“崔姨,涵儿好想你啊。” 崔老夫人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箫涵,“你这丫头,前些日子才见,今个怎么这般热情,不会闯祸了吧。” 箫涵娇滴滴地嘟嘴,满脸娇羞,“崔姨,涵儿都长大了。” “是啊,都可以嫁人了。”崔老夫人感叹一句,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视了一眼男席上。 “放心,崔姨都给你打算好了。” 箫涵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她得意冲着白景春笑了笑,仿佛得到了什么战利品。 白景春越发摸不着头脑,难道她喜欢秦晏? 很快,她就明白了。 只见谢怀信的身影刚显,箫涵整个人的目光都被抓住。 崔老夫人拍了拍箫涵的手背,“入席吧,有崔姨呢。” 箫涵露出甜甜的笑容,“那涵儿就安心了。” 崔老夫人满意地瞧了瞧谢怀信,今日她邀请的人不多,更多都是青年才俊,大多数长辈并不出席此宴会。 为的就是能让小年轻能相看几眼。 “谢丞相,近日可好?”崔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有劳老夫人挂念,怀信一切安好。” 崔老夫人佯装无意道:“听谢家有意找个主母,还不知谢丞相心中可有人选?” 谢丞相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如今正是建业之际,婚姻大事不急,至于谢家主母,自有我二弟。” 慵懒的嗓音顺着屏风传入女席。 这就是拒绝拉郎配的意思。 箫涵眼底闪过一丝着急,要是谢丞相再不娶妻,她可就成了老女人了。 崔老夫人将她一举一动纳入眼底,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谢丞相愿为国而耽误终身大事,极好。”她顿了顿,“可我这个老太太却不忍心看到有位仰慕你的女子失落。” “不知能否看在我这个老太太的薄面,谢丞相见见?” 此话一出,整个宴席瞬间针落可闻。 整个京城,有四位容貌、家世、才华皆拔尖的四位男儿。 除去已婚的探花郎和不近女色的秦晏,剩下两位之中,谢怀信可是全京城最想嫁的男子。 毕竟除了谢丞相整日在京城外,另一位才子喜爱四处遨游,如今还不知道人去哪了呢。 这几年谢怀信明里暗里也拒绝了不少拉郎配的举动,他笑了笑。 “有劳老夫人挂念,可如今摄政王为国操劳尚未娶妻,谢某怎么好意思成婚呢?” 沈钰都成婚了,还差他吗? 一时间,无数人皆知这只是个由头。 崔老夫人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但她不愿放弃,谢家向来持中立态度,若是能将谢怀信拉拢到太后这一脉来。 摄政王持政不足为惧也。 “唉!看来是我那个晚辈没有这个福气。”萧老夫人佯装试探道,“不知谢丞相如今可有心仪的女子?” 若是没有,那么萧涵嫁入谢家也不是不可能。 谢怀信举起一杯酒一口饮尽,彬彬有礼谢罪道,“多谢老夫人垂爱,只可惜晚辈确实有心仪的女子了。” “什么!”萧涵失态的将手旁的茶盏打分在桌面。 一瞬间,女席纷纷投入目光。 方云华见此,难得聪明道,“没想到谢丞相竟然有心仪的女子。” “不知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有这般的福气?” 萧涵缓过劲,嘴角噙着苦笑,“怀信哥哥,涵儿从未听说过此事,能不能透露透露?” “既然各位如此好奇,谢某也不再隐瞒。”谢怀信眼神不经意间扫了眼秦晏,随后不紧不慢道。 “我所心爱的女子,想必各位也早有听闻。” 他风流的眼眸直直朝着屏风对面看去。 没由得,白景春心中一突,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不会是她吧? 谢怀信一字一句道:“白景春白小姐。” “这不可能!”方云华眼底上过一丝嫉恨,明明白景春跟谢丞相根本没有半点联络。 怎么会扯上关系呢? 而另一位当事人萧涵整个脸都瞬间煞白,她扶起茶盏的指尖微微颤抖。 狠毒的目光瞬间投向白景春,下一秒,在白景春抬眸与她对视之际,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萧涵。 “没想到是白姐姐啊,涵儿真是羡慕,难怪白姐姐要跟云祺和离呢。” 她佯装喃喃自语,可话里透露的消息令在场所有人震惊。 毕竟萧家和离的事大多数人知晓,可原因却被萧家尽量捂住风声。 方云华愤愤不平,“肯定是白景春勾引谢丞相。” 第38章 两男争一女 无妄之灾就这么被扣在白景春头上。 虽有着屏风相隔,但白景春似乎察觉到谢怀信投来的视线不怀好意。 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总感觉谢怀信对她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白景春不卑不亢地坐在宴会上,直言道:“我和离是因为难以忍受萧家二公子跟他大嫂有实质性的牵扯。” “并没有其他缘由,还请谢丞相不要拿我当靶子了。” 方云华见白景春一而再再而三不顾及萧家的风声,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虽知情人也不算少,但她真不想全京城都传播风言风语。 毕竟她的孩子还需要一个合格的出身。 另一边。 不知好歹!萧涵眼里闪过一丝憎恶。 一个和离妇,竟然还敢反驳怀信哥哥。 “白姐姐,听人传言你跟萧二爷已成婚五年,还未曾有孩子,也难怪萧二爷想兼挑两房,给萧家留个后代。” “更何况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你怎么连这点都忍受不了?” 萧涵面带笑意,可话里话外恶意根本藏不住。 仅凭三言两语就将白景春打在了妒妇的位置上。 白景春丝毫不意外,主家萧涵一直擅长宫斗,只是前世也没听说她嫁给了谢丞相,就不知道今世能不能如愿以偿。 还有那声,白姐姐,真是叫的她浑身发麻。 “萧小姐还未出嫁,这有的事不了解详情,也很正常。”白景春故意道。 “我成婚五年未留一子的事,萧小姐还是等以后找到如意郎君后,去问问萧老夫人吧。” 萧涵面露羞愤之意,这分明是在讥讽她不顾羞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谈论别人婚房之事。 崔老夫人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落在白景春身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传闻女子相见,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人。 只不过这不是容她撒野的地方! “白小姐。”崔老夫人皱了皱眉,“我可记得此次宴会并未邀请你吧?” “什么!”方云华讥笑一声,“我原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人才闹和离,没想到你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私人跑进这宴会。” 女席上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带有不善。 萧涵摇了摇头,“白姐姐,没想到你在水亭上侃侃而谈,竟然是假混进来。” 她故作伤心道,“你要是真想参与宴会,可以跟萧家说一声。” “虽说你和二爷已和离,但萧家也不是那等残酷冷漠的地方。” 坐在一旁的沈婉柳眉紧蹙,“是我...” 白景春见沈婉想替她说话,连忙语调上扬,压过她的嗓音。 “是摄政王带我来的。” 她和离了,这些所谓的权贵在秦晏眼底下,根本不够看。 可以说,只要有秦晏当他的靠山,她根本不怕言语得罪。 反正顶多阴阳怪气她两句。 而沈婉则不同,她娘家父亲受伤,如今相公入朝,关系混乱,她可不能把沈婉给牵扯进来。 “这怎么可能?明明摄政王身边连个女子都没有。”消息不灵通的小姐满眼不信。 别说不知情的人听了不信,就连方云华也不信。 在她眼里摄政王替白景春帮助和离已经是顶天的事了。 怎么可能还带她参加各种宴会! “白景春,你别胡说了,就算你是偷混进来的,只要你跟崔老夫人道个歉,再赔个礼,这事也就算了。”方云华得意道。 崔老夫人没方云华这么蠢,她谨慎的瞧了瞧丝毫不慌的白景春,随后看向秦晏。 “王爷,真如白小姐所说?” 秦晏看戏看够了,他放下酒杯冷声道:“人确实是本王带来的。” “老夫人先前不是说过,宴会上,随便本王带什么女眷吗?” 崔老夫人讪笑一声,她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摄政王竟然会带一个和离妇。 真的荒谬,没想到白景春看起来飒爽,实际上却是个狐媚腰子。 一旁的谢怀信抿了口酒,见缝插针道,“王爷,谢某听闻白小姐在你府上做奴婢。” “不知您可否能忍痛割爱,我这身边刚好还缺个伺候的人。” 谢怀信酒力不好,连喝几杯后风流的眼眸含情脉脉。 他深情地隔着屏风,“只要王爷您愿意,谢某愿以私库的宝物换取。” 这一出话宛如一颗石子溅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是一个和离妇罢了,堂堂丞相何必如此? 在场之人脑海纷纷想过这一丝念头。 身在漩涡之中的白景春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真是给她添麻烦! 但她转念一想,心中顿生一计,眉宇间舒展开来。 淡然的姿态,越发让她眉心间的描花熠熠生辉。 秦晏轻笑一声,毫不客气道,“白小姐不过是暂借王府,谢丞相要真喜欢怕是得问问她的意见了。” “此话当真?”谢怀信风流的舔了舔下唇。 “当真。” “若此事成了,谢某定要请王爷喝上喜酒。” 两人有来有往闲聊,丝毫不顾旁人被气的泪水差点落了下来。 萧涵咬紧下唇,强忍着泪水不从眼眶中落下,她从桌面站起来,直奔白景春。 “白景春!你究竟给怀信哥哥下了什么迷魂汤!”萧涵咬牙切齿道。 先前她坐马车,不经意间在街道瞥见白景春与谢怀信的身影。 本来还能哄骗自己瞧错了,可实至眼下,这根本难以忽视。 没想到上一世的仇家竟以这般姿态找上她。 白景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真想知道?” 萧涵这一番举动,自然引起女席的注目,她脸上火辣辣的,但根本顾及不到这些。 “我想!” “看见我眉心上的描花了吗?” 萧涵点了点头,从水亭第一次见面,她就注意到了。 虽然好看,但一想到是白景春,她就不愿意。 白景春环视周围一圈,将好奇的目光纳入眼中。 “我之所以能引起谢丞相的注意,全靠着这新出的胭脂所描绘的花。” “这不可能!怀信哥哥不是这样肤浅的人!”萧涵张嘴否认。 白景春无奈笑了笑,“要不是妆容好,我还能靠什么吸引呢?” “总不能是家世、品行吧。” 第39章 神秘女子是谁 萧涵眼珠子一转,思索起来。 论家世,白景春一个和离妇;论品行,她无所出还敢和离,是个妒妇。 总不能是因为那张脸吧。 萧涵轻笑一声,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她自认为容貌不差,怕是就输在这妆容上。 “你这用的什么胭脂花的?” 白景春见鱼上钩,故意提高嗓音,“这胭脂是我无意间在青烟阁购买的。” “没成想,上了脸后妆容持久不掉粉,不仅能增添几分气色,还可以用作脸上。” 她说着,将脸朝向好奇望过来的夫人。 “诶,她额头上的花骨朵竟然是用胭脂画的,一点都不显假。” 有没注意到的夫人瞧了一眼吃惊道,“先前没认真看,我还以为眉间是贴的什么东西呢。” “没想到居然只是个胭脂,难怪王爷和谢丞相都很喜欢她呢。” 萧涵眼底露出几丝兴奋,要是有了这妆容给她加持,想必怀信哥哥就不会只是把她当妹妹。 “青烟阁嘛,我记住了。”她得意道,随即回到自己的座席。 白景春没想到一时兴起画的妆容,居然还真让她在宴会上打了个宣传。 “看来自己研制的胭脂,有的卖了。” 如今她囤了一大波粮后,又将手上一个收成不太好的铺子,重新请人装修换成了青烟阁。 因拉郎配没成功,崔老夫人也不拖延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白景春生怕沈婉中了计,临走之前再三叮嘱。 “婉儿,你口中所说的女子今日你回去后先别管,我明日去你府上瞧一瞧。” 沈婉颔首,“放心吧。” 见沈婉答应,白景春稍许放心,跟上了秦晏。 “王爷,等等奴婢。” 白景春见秦晏大步离去,连忙拎着群下摆小跑追了上去。 然而,秦晏脚下并未歇步,他自个先行进了马车。 另一辆马车上的萧涵掀开车帘,眯了眯眼,见白景春狼狈的上了马车。 哼!看来摄政王对她也不怎么样嘛。 她顿时幸灾乐祸了起来。 此时,白景春并不知道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她进了马车,小脸绯红轻喘着,“王爷,怎么不等奴婢?” 秦晏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瞥了白景春一眼,“你又是本王的谁?本王为何要等你。” 毫不留情的话让白景春讪笑一声,也是,她如今明面上不过是奴婢。 哪有让主子等奴婢的,也许是她找婉儿聊天,让秦晏心生不爽。 “王爷说的是,下次奴婢就不耽误王爷的时间了。” 白景春说完后,就撩起车窗外,看起了外面的风景。 秋风拂过她的脸颊,几缕青丝被风带动起来,她面容恬适,身上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为什么不在意? 秦晏皱了皱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余光瞥了眼白景春,骨节分明的手指鬼迷心窍的抓住了那几根青丝。 白景春被身后的动静给惊动,她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解,轻声疑问道:“王爷?” 秦晏神色淡定的放开了手,他动了动鼻尖,只觉一股花香萦绕在周围。 这个味道,他好像闻到过。 “你身上的香是在哪买的?” 白景春眼眸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没想到秦晏还会问这个问题。 秦晏见她迟迟不语,竟主动撩起她的衣袖闻了闻,瞬间,一股清甜却又不厚重的香味涌入鼻尖。 他嗅着香味,脑海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漆黑的夜里,他跟一位瞧不起相貌的女子颠龙倒凤。 “王爷,这是奴婢亲手制作的香薰。”白景春白皙的脸颊晕染上一抹绯红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的将衣袖扯了过来。 “之前怎么没见你身上有这种香味?”秦晏试探的目光瞬间锁住白景春,他心头一悸,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 会是她吗? “这些时日奴婢忙着事,就没怎么顾及到熏香,也是昨日王爷跟我说,要去宴会。” “这才匆匆熏制了一下。”白景春眼神中闪过一丝忐忑,“王爷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日后奴婢身上不熏香便是。” “无妨。”秦晏心头有些乱糟糟的,他揉了揉眉心,还是不太确认。 “等回了府,你身上的这个香薰能否送给本王?” 白景春不解,但还是好脾气道,“可以。” 随着车夫吁的一声,马车停了。 秦晏一反常态的没有先回书房,而是跟着白景春。 白景春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你不去批折子吗?” 秦晏神色淡淡,“无妨,本王先拿了香熏再去。” 这个味道有这么好闻吗? 白景春挑了挑眉,决定将她所制的香薰都放入青烟阁售卖,并且在努力研制点新品出来。 两人到了主院后,白景春直奔内室将由小玉瓶塞给秦晏。 “王爷,这就是奴婢近日所制的香薰。”她怕秦晏第一次使用,忍不住叮嘱道。 “这香薰放的时间越久,味道也会更醇厚,一共有前调中调后调。”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不过王爷放心,只是会有一点点差异。” 秦晏望着手中精致的玉瓶,心跳不止,他如深潭般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白景春精致的容貌。 白景春见他这么认真,又忍不住啰嗦了一会儿。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的是,秦晏根本没听进去她的嘱咐,满脑子都是三清观的事。 “东西拿到了本王就先回去了。” 说着,秦晏一步并作三步,眨眼间就再无人影。 “有必要这么急吗?”白景春不解的撇了撇嘴。 秦晏到了书房后,拔掉玉瓶的塞子。 顿时,整个书房弥漫着清甜又不腻歪的香味。 “墨齐,让你去查三清观的事,可有什么线索?” “回禀王爷,属下没查到是哪位势力送的女子。” 秦晏丝毫不惊讶,他又道,“三清观那段时间,白景春可在?” 墨齐摇了摇头,“并未查到。” 此话一出,秦晏心瞬间一沉,不是她?那为什么香味会这么熟悉? 墨齐见秦晏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属下查到了萧老夫人等人去了三清观。” 第40章 我可不是吓大的 秦晏皱了皱眉,语气透着一股凛冽,“你的意思是,萧家就白景春没去?” 墨齐摇了摇头,“白姑娘去了,但是在王爷你要找的那一天,萧老夫人已把白景春送回了萧家。” “至于其他的女子,属下也在派人挨个去查,只是那天刚好三清关下雨,不少香客都留宿。” “一时半会怕是,还要再费点时间。” “好,本王知道了,尽快查出来。”秦晏神情淡淡道,可那紧攥玉瓶的手早已暴露出他思绪不定。 不是她? 可明明香味这么熟悉,难道白景春说香薰是她亲手自己做的,骗他的? 不对,他还记得那次,虽然他中药了,可女子分明是个处子。 而白景春早已成婚五年,又怎么可能会是她。 这一念头犹如木桩敲击大钟般,震的秦晏思绪发麻。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退下吧。” “是。” 待书房空无旁人时,秦晏盯着眼前的玉瓶,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那夜的女子,究竟是谁? 白景春不知秦晏的烦恼,她一夜好眠后,见秦晏没有再找她事,自个坐车去了沈府。 “婉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打翻你的玉簪,求你不要赶我出去。” 因白景春跟沈婉早有约定,白景春到了沈府后并没被阻拦,她一路来到院子。 便见一位容貌艳丽、我见犹怜的女子跪在地上,哀声请求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是你跟恩人的定情信物,如果我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可能碰它。” 沈婉惨白着脸,扶着桌面,整个人摇摇欲坠,她闭了闭眼。 将眼底的伤痛藏在心上,“究竟是谁放你进来的?” 左柔雪颤抖着身子,她耳尖听到了脚步声,误以为是沈钰来了。 她用绣帕捂着眼眸,柔情哭泣道,“是沈公子说见我没什么首饰,便让我过来找婉姐姐你。” 沈婉不敢置信,嘶哑着嗓音,“所以他是将玉簪给了你对吗?” 左柔雪没回话,只是一味垂着修长的脖颈,低声哭泣。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白景春余光瞥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安抚地握住沈婉的手腕。 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你先下去吧。” 左柔雪没料到来人竟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她哭泣的动作一顿。 随即眼眶也不再流泪,而是盯着白景春,“你是谁?” “不管我是谁,都是你弄坏的东西,你还是先下去看看自己的行李里面有多少银子可以赔偿的吧。”白景春面不改色道。 赔?她既然敢弄坏,就没想过要还! 左柔雪心中冷笑一声,她见沈钰迟迟未来,也懒得装模作样。 还是等沈钰责问再说吧。 “那我就先告退。”说着,她起身,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去。 这下,屋内再没有碍眼的人。 白景春这才开口询问道,“婉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婉缓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她嗓子里夹杂着哭腔,“景春,沈钰背叛了我。” “他竟然拿送我及笄的定情信物给了别的女子。” 温柔的嗓音透着一股凄凉。 白景春闻言,心脏忍不住一紧。 她扶着沈婉坐完,连忙问来龙去脉。 沈婉哽咽道,“昨日从宴会回来后,我担心沈钰整日操劳朝堂的事,累坏了身子,本想着给他送点补汤。” “谁曾想就见他跟左柔雪那个女子两人神情暧昧。” 白景春闻言,心头顿时一遭,她想到刚刚那个女子的模样,定不是个老实的。 “婉儿,你发现后有没有当场质问沈钰?” 沈婉摇了摇头,“我端着补汤就走了,本想着等沈钰回来后,再好好询问一番。” “结果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他的人,而今天,就等到了左柔雪。” “婉儿,你有没有想过昨天晚上你看到的东西,是假的?说不定是左柔雪故意让你误会呢?” 沈婉凄惨笑了笑,“景春,你的意思我懂,不过就是左柔雪想做妾罢了。” “我爹教过我,如果一个男子当真是一心一意,又怎么会让其他女子钻了空子。” “你不用替他解释了。”沈婉瞧着玉帕上四分五裂的簪子,泪水顿时从眼眶流了出来。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难道上一世沈钰痴情都是演的吗? 还是说,死去的人才能成为一点念想。 白景春心头不爽,她低声道:“婉儿,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可以在你这边逛逛嘛?” 沈婉颔首,“需要让冬儿陪着你吗?” 白景春摇摇头,“不用。” 沈家后园内。 “哼!不就一个破簪子嘛,有什么可豪横的,等我攀上了沈公子,要什么样的定情信物都有。” 左柔雪满眼嫉恨,瞧着面前的梨花树,毫不留情用手一朵朵摘下,随后扔进泥地里用脚尖碾碎。 这是沈婉最喜欢的树。 白景春眼神一冷,直言道:“你在做什么?” 难怪她刚刚去左柔雪的屋子找,没找到人。 左柔雪被人抓包,脸上露出一抹慌乱,随后她转头瞧见白景春。 心中的大石瞬间安然落地,她趾高气扬道:“你的眼睛是白长的吗?还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吗?” 说着,她又要伸手去拽上面的梨花。 白景春一步并作三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甩开。 左柔雪尖叫一声,身体不平衡摔倒在地,“你有病吗?你谁啊就这么对我。” “小心我告诉沈公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景春微微勾起唇角,露出讥讽的笑,“你弄坏了婉儿的玉簪,指不定谁吃不了兜着走。” 左柔雪深吸一口气,她冷哼道,“谁让她自己不拿稳的,摔坏了又能怪得了谁呢?” “是嘛?”白景春余光瞥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 “沈公子,你确定要留下这样的女子在府内气婉儿吗?” 左柔雪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欣然大波,她强撑着,“你别以为胡说八道就能吓到我,我左柔雪可不是吓大的!”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转头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第41章 被赶出去了 “左柔雪,你都做了什么?”沈钰冷着脸,大步走到左柔雪的眼前。 左柔雪心头咯噔一下,中计了!她想到刚刚说出的话,瞬间怒瞪了眼白景春。 都怪这个女人故意设计诈她! “沈公子,你听我解释。” 白景春在一旁煽风点火道,“有什么好解释的,刚刚不就是你将婉儿的定情信物弄坏了吗?” 沈钰一身淡蓝的衣袍,头顶翡翠玉冠,气质犹如傲然耸立、不畏风寒的松柏树。 白景春眨了眨眼打量他,这样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薄情寡义之人。 不对,萧云祺也长的还算俊秀,可干出的事有哪个能细品。 “婉儿哭了?”沈钰俊朗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白景春没好气道,“不是你派这个女人惹哭的吗?” 沈钰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我并未做过此事。” 说着,他审视的目光瞬间望左柔雪。 见自己的谎话被戳穿,她娇软的身子瞬间跪下,“沈公子,我记得你说过,要是我来这府上缺点什么东西,可以找婉姐姐要。” 白景春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找婉儿要首饰,还故意弄坏她的定情信物,是吗?” 人证物证都逃不掉,左柔雪颤抖着单薄的肩膀,细细哭泣。 “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我讲明来意后,婉姐姐让我挑,我就看中了那个玉簪。” “谁知道婉姐姐没拿稳,就摔在了地上。” 直到这刻,她还在努力撇清责任。 白景春叹气一声,“婉儿就是为人太过纯善。” “不然像你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左柔雪脸色一僵,无视白景春,想上前拽上沈钰。 “沈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故意咬了咬下唇,“就看在昨日我们...” 左柔雪的话说得极为含糊暧昧,要真换了沈婉在此,怕心如死灰,不愿自取其辱。 可她倒霉遇到的是白景春。 “沈公子,婉儿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你昨晚真的和这位姑娘...” 沈钰心头泛起一股烦躁,“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背着婉儿干出这种事。” “昨晚上是她将茶水打翻在了我的衣裳上。” 难怪沈婉昨夜早早回房灭灯休息。 沈钰眼眸一暗,瞬间明了,“当时她要替我擦拭,虽然我一把把她推开了,没想到会被婉儿撞见。” 白景春长叹一声,“沈公子啊沈公子,京城都说你俊美无俦,你怎么回来还沾花惹草啊。” 沈钰没说话,只是一向清朗的眼神顿时暗沉下去,犹如皎月般清冷的气质也瞬间无比压抑。 左柔雪见此,想攀附权贵的心换成了害怕恐惧。 “沈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哭叫着。 “管家,将左柔雪关入柴房中。”沈钰冷冷朝着身后吩咐道。 “是。” 被人逮住,左柔雪拼命扭着身子,“沈公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进柴房啊。” 白景春也没想到她不过实话实说就能完美处理好这次事。 虽比萧家好,但她还是出声讽刺道。 “看来沈公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就将这样的女子带入府中来恶心婉儿呢?” “难道沈公子是要为其他女子做铺垫不成?” 沈钰嘴角泛着一抹苦笑,他叹气一声,“这位想必就是婉儿跟我说的白小姐吧。” “之前你帮婉儿避开陷害的事,沈某还未曾感谢。” 白景春冷哼一声,“不必。” “我只是不明白,沈公子心里既然在意婉儿,为什么还要恶心她?” “如果我说,这位女子我不过是暂时替他人收留,白小姐信我吗?” “嗯?还有这种事?”白景春诧异。 “此女是我在赈灾之际,被下属救下的。”沈钰淡淡道。 “本来当时我想让左柔雪跟随其他受灾人员一同被官府安置,没想到夜里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说明要我留左柔雪府邸五天,就告知我亲生父母死亡的线索。” “你说,有这样的条件我为何不试试?” 他偏过头看向盛开的梨花树,满眼眷恋。 白景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沉默了一瞬,“这事你告诉沈婉了吗?” “没有。”沈钰低声道,“我不想她为此担心。” “要是她知道我家道中落是因为父母被仇人所害,怕是彻夜难眠。” “沈公子,有你照顾着婉儿,当然没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忙于其他的事空不出手,你和沈婉两个人会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到那个时候,婉儿出事也不跟你说,你就不怕,你们俩新生隔阂,或者再狠一点,阴阳相隔。” 沈钰眼皮一跳,沉默了。 “所以,有什么事还是说开比较好,至于那个左柔雪,我看线索信息是真是假还不好说呢。” “我知道了,多谢白姑娘。”沈钰被提醒后,眉眼间闪过一丝急切。 “我先去找婉儿说清楚。” 他们俩自幼青梅竹马,又好运到同姓,乃天赐良缘,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会疯的。 白景春满意地瞧着沈钰离去的背影,不错不错,看来她今天跑这一趟没白跑。 她谢绝了管家派的人,独自一人哼着小曲离开沈府前文手底下的铺子。 她今天可要把香薰送到青烟阁一同售卖呢。 与此同时。 被关入柴房里的左柔雪已经痛恨上了白景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五日过去。 沈钰果真没有收到神秘来信的线索,他压下心头的不满,便派人手查了一番左柔雪背后有没有秘密。 然而,石沉大海。 最后,他命人将左柔雪放了出去。 既然无用,何必留着。 这段时间,听从了白景春的话,他跟妻子的感情越发甜蜜,也懒得废心思在左柔雪身上。 父母枉死的事,他迟早都有一天会查清楚。 然而,左柔雪被放了出来并没有那么开心。 因为,她发现之前承诺只要能勾引到沈钰的神秘人,居然不管她了! 好像来到京城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让她回到那个小地方,她不甘心。 第42章 攀上箫家 左柔雪浑浑噩噩的走在了大街上,因遇事不利,美艳的容貌也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 “谁呀,走路没长眼睛!” 萧云祺浑身散着酒气,猛然被撞了一下呵斥道。 左柔雪被撞得有些茫然,随即她眼尖的瞧见男子腰间的挂饰,玉佩上赫然写着萧字。 难道是京城的萧家? 她心脏扑通乱跳,刚开始来到沈家,她出门也打探过消息。 若真让她攀上萧家!区区探花郎何足挂齿。 “哎呦!”左柔雪口中吐出轻柔的哀叫,娇软的身子更是跌倒在地。 媚人的眼眸含着泪水,我见犹怜露出精致的容貌,“这位爷...” 萧云祺眯着眼眸俯视着这位楚楚可怜却又妩媚的女子。 “狐狸精??”酒水让他有些模糊了神志。 左柔雪心头低骂一声,但仍旧维持着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位爷,奴家不是故意要撞到您的,还求您高抬贵手。” 萧云祺自从被踢伤了根子后,哪里还见过这等美人撒娇。 顿时,他觉得身上有股燥热,一股热气更是从下腹涌出。 “这!”萧云祺半蒙的脑子瞬间清醒,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望了望自己的下体。 他又行了! “哈哈哈哈!”萧云祺大笑起来。 左柔雪被这一出搞得不知如何是好,难道她碰到的是个傻子? 这京城的男人根本就不懂风情! 她低骂一声晦气,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却不料萧云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满是迫切,“你是哪家的女子?” 左柔雪眼睛一亮,连忙道,“奴家命不好,家中遭了洪水,如今孤家寡人。” “既然如此,日后你就做我萧云祺的女人吧。”萧云祺唇角上扬,心情颇好。 直到左柔雪被带入了萧府跟萧云祺翻云覆雨后,整个人还有点不敢置信。 她煞费苦心勾引沈钰结果被赶了出来,没想到在街上区区一个媚眼。 就进了萧府! 左柔雪欣喜若狂。 “娘!这是我收的妾,你安排安排吧。”萧云祺满足后,就将左柔雪带到了萧老夫人跟前。 只见左柔雪一身粉红的桃花衣裳,狐狸眼樱桃唇,美眼皆是狐媚之意,就连走路扭起的腰肢更是将人的魂都要勾了去。 萧老夫人板着脸,神色瞧不起喜怒。 “云祺,难道你不想再娶一个正妻吗?” 萧云祺还没来得及开口。 方云华先急了眼,她气势汹汹的走到左柔雪眼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了过去,“贱人谁让你勾引二爷的!” “啊!”左柔雪惨叫一声,她顺着力道倒入萧云祺的怀中,凄惨道,“二爷。” 刚尝了美人的滋味,萧云祺还没有腻歪,他神色难看地对视上方云华。 “大嫂,你疯了吧!管好你自己,别插手我这一房的事。” 自从看清方云华的真面目,萧云祺早就对她厌烦。 方云华不敢置信,脸色惨白,“二爷,你这是什么话,我肚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哼!记住你是大房的人。”萧云祺懒得跟方云华费口舌。 “娘,孩儿遭受的苦难你也知道,难得能重振威风,你也不想见孩儿整日郁郁寡欢吧。” 萧云祺上前一步拽着萧老夫人的衣袖。 “好了娘都知道了。”萧老夫人叹息一声,“什么来历可都查过了?别是从青楼出来的女子。” 左柔雪脸上闪过一丝耻辱,但她更气愤的是方云华那一巴掌。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二爷的妻子,没想到只是大嫂,竟然还敢打自己。 不对,那个孩子怎么一回事?左柔雪压下心头上的弯弯绕绕。 “放心吧,我不会乱搞的。”萧云祺保证道。 萧老夫人自然没有错过萧云祺身上还残留的酒气,她叮嘱道,“云祺,皇上的嘉赏马上就下来了。” “眼下你大哥没了,我们这个萧家就只能靠你撑起来了,到时候娘亲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官职。” “你这段时间别再去碰什么酒水了,好好跟主家学习一二,别到时候丢了面子。” 萧云祺闻言眼前顿时一亮,激动道:“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入主家了?” 萧老夫人颔首。 方云华听到这番话,也顾不得争风吃醋,眉眼皆是笑意摸了摸腹中的孩子。 入了主家,这么这一只也算是能飞黄腾达起来。 有主家在,她不信摄政王愿意为白景春得罪萧家。 这日子果真越来越好,除了眼前这个碍眼的狐媚幺子! 左柔雪才来京城不久,平日也顶多靠下人闲聊得知情况。 她闷不吭声的将这些内容记在心里,决定搞清楚。 * “小姐,你听说了吗?萧云祺居然还纳了妾!”过来送账本的小桃一脸热切的八卦着。 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看来还是我当时的力道太轻了,没能给萧家断子绝孙,真遗憾。” 小桃笑嘻嘻道,“虽说纳妾了,可听大夫说,好像确实废了不少。”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妾你知道是谁吗?” 上一世,萧云祺与白景春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的,哪有什么纳妾的事,倒真让她有些好奇。 “听说那女子是逃难来的京城,名叫左柔雪。” 白景春翻阅账本的手一顿,这么巧? 刚从沈家出,就攀上了萧家。 “看来萧家有好戏看了。”白景春嘴角含笑,“白家还在京城吗?” 小桃摇了摇头,“派去跟的下人说,白老爷从王府出来后,也不敢回萧家,直接带着柳氏离开了京城。” “胆子这么小,还敢来闹。”白景春嗤笑一声,满眼讥讽。 但她心里很清楚,她名义上的父母不过是草包,而她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前世,白家饥荒过不下去时,也是他带着全家过来投奔自己。 不仅如此,她那个好弟弟看似对自己热情似火,满眼关心,可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吸自己的血。 这一世,白景春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吸血的机会!她的东西,绝不容忍白家沾染分毫。 白景春吐了口浊气,将这几天研究出来的香薰递给了小桃。 “小桃,这些都放在青烟阁售卖,交给你了。” 第43章 抢到大出血 小桃欢喜的接过,“小姐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她也不再耽误时间,离开了摄政王府。 这一天,白景春并未出府,而是看了一天的账本。 次日。 一个让白景春意想不到的人拜访了摄政王。 “谢丞相,我家王爷今日不在府内,还请改日再来。”管事面带笑意道。 只见谢怀信一身低调的鸦青色衣袍,狐狸眼微微上扬,嘴角含笑,“谢某今日并非来寻王爷,而是为了白姑娘前来。” “麻烦管家通报一声,请白姑娘出来。” 管家闻言,笑意瞬间消失,整个人警惕起来,他可听说了宴会上谢怀信对白景春有意思。 “谢丞相是有什么要事要告知白小姐吗?” “不如让老奴通报一声好了,毕竟男女有别,还是不太方便。” 谢怀信挑了挑眉,“今日我前来约白小姐出去游玩。” 管家闻言,顿时泄气,难道王府最后一位年轻女子,也要不久就搬离了吗? 王爷不会真的要孤独终老吧。 管家心头思绪不断,最后化为一声叹气,“麻烦谢丞相在此等待一会儿,老奴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他找上了白景春,将事说了一遍。 白景春胡疑,“你说谢丞相找我出去游玩?” 管家点了点头,他热情道,“要是白小姐不好意思拒绝,交给我就是了。” 白景春沉思片刻,想到秦晏的任务,“不用,我今日刚巧也无事,出去逛逛也无妨。” * “没想到谢丞相竟然还会去女子喜爱的铺子?”白景春望着眼前的青烟阁,心头划过一丝尬意。 还以为去哪游玩,原来是她的地盘。 谢怀信嘴角含笑,挥着折扇,难掩贵气风流,“最近这家胭脂铺很热闹。” “上次宴会见白小姐白小姐眉心上的描花,谢某以为你很喜欢此物,这才来带你瞧瞧。” “要是白小姐不喜欢这家,但说无妨,随时可换。” 白景春摇了摇头,“谢丞相有心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瞧瞧吧。” 自从她举办后,为了避嫌,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踏入这家铺子。 兴许是前段时间宣传到位,青烟阁宾客却络绎不绝。 谢怀信随手拿起一盒胭脂递给白景春,“白小姐,这种你喜欢吗?” 白景春闪了闪目光,这不正是她宴会上所用的胭脂吗。 她掀起眼帘看向谢怀信,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是碰巧还是试探呢? “谢丞相觉得这个很合适我吗?” 说着,她伸出芊芊玉指准备接过。 然而,一只玉手率先抢夺过这盒胭脂。 萧涵眉眼弯弯,竟不顾半点体面,直接插入谢怀信和白景春两人之间。 “哇,没想到我一直找的胭脂居然在怀信哥哥这里呀。” 她语气带着欢喜,可白景春分明注意到萧涵暗地瞪她的一眼。 哼,贱女人,要不是她找人盯着,指不定怀信哥哥就被勾搭了去! 被人打扰,谢怀信眉头微蹙一瞬,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厌烦。 但这一切并没有被萧涵注意到。 她小脸红扑扑地握着手中的胭脂,“怀信哥哥,这盒胭脂能不能让给我呀?” “我真的找这款胭脂已经很久了呢。” 谢怀信风流笑了笑:“既然萧二小姐喜欢,那就拿走吧。” 萧涵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不屑得瞥了眼白景春。 白景春挑了挑眉,顿时心生一计。 “谢丞相,你觉得这青烟阁里,还有什么适合我的呢?” “白小姐天生丽质,即便不施粉黛也难遮掩美貌。”谢怀信夸赞一番后,话语一转。 “除了方才的胭脂外,谢某还觉得这几款不错。” 说着,他手中的折扇朝着那几盒胭脂点了点。 出自自己手中的东西,白景春真情实意道,“这几盒胭脂确实也不输刚刚那款。” “小二,帮我把这几款打包一下...” “等等!”萧涵眉毛一扭,故作可怜地拉着白景春。 “白姐姐,这几款也是我想要的你能不能让给我呀?” 她可不能让怀信哥哥觉得好的东西落在这个贱女人手里。 白景春见有人要送钱,哪有不愿意的,连忙道,“都让给你了,去付钱吧。” 萧涵得意笑了笑,她眼神示意身旁的丫鬟。 “翠儿,付银子。” 翠儿拿起谢怀信刚刚指出的几盒胭脂,走到掌柜跟前,两人低语几秒后。 她又捧着胭脂神色慌张的走到萧涵身边。 “小姐,一盒胭脂要二两银子,这里有十盒,怕是这个月钱不够。” “要不算了吧?” 翠儿的嗓音不大,可白景春能猜出几分,她故意抬高声量,“萧二小姐你手中的银子是不是不够啊?” “要不留出几盒让给我?” 此话一出,谢怀信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被心上人用这个目光注视,萧涵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恼羞成怒地一把扇向翠儿。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还不快赶紧给我把钱付了!” 翠儿捂着疼痛的脸颊,垂下头,“是。” 见丫头过去,萧涵强行挽尊道:“翠儿这丫头也真是的,一天天就知道胡说,不过是买个胭脂的钱而已,还要在这磨磨唧唧的。” “不愧是萧家二小姐,果真是富裕。”白景春夸赞道。 “那是自然。”萧涵得意仰起头。 “谢丞相,我听人说这家还出了香薰,不如我们去瞧瞧?”白景春望向一旁的谢怀信。 “可。” 白景春转眸看向萧涵,故意激她,“萧二小姐,你还有钱去看这个吗?” “当然!”萧涵强撑着面子。 大不了等会看了之后,她不会再花一分钱买就好了! 青烟阁一楼分东西两侧,一侧是专门摆放胭脂,而另一处则是香薰。 为了让客人能体验到香薰的特殊,还有不少的试装。 可用沾上一滴,摸到手腕处扇闻。 白景春看着一排排罗列好的香薰,坏笑地看了眼谢怀信。 “谢丞相,你觉得这几款香薰是不是都挺好?比香囊来的方便多了。” 第44章 墨守成规 谢怀信自然没错过白景春一闪而过的笑意,但他也没戳穿,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确实不错!” “是呀,我先前用的香薰都是从这里来的呢。”白景春故意刺激萧涵。 “上次谢丞相还夸过我身上的香呢。” 此话一出,原本对香薰有些无感的萧涵,眼前顿时一亮。 她连忙拽着白景春,迫不及待:“白姐姐,你究竟用的是哪一款啊,快跟我分享一下呗。” 白景春沉思一会,随手拿起几款香薰,“好像有这个,还有这个。” 她挨个挨个拿起放下,“哦,我想起来了,这几款我都有呢。” 从胭脂吸取教训的萧涵,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珠,“白姐姐你别胡说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买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白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怀信哥哥在这里,为了面子才胡说。” 白景春轻笑一声,“这怎么可能是胡说呢?谁让我当初和离后将嫁妆拿回来了呢。” 白景春不紧不慢道,“不过我也能理解像萧二小姐没有出阁的女子,手头难免不太富裕。” “要是买不起也没事,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白景春的嗓音如清泉般轻灵,可落在了萧涵的耳里。 却是刺痛难忍。 什么意思!是在说她连个和离妇都不如吗! 萧涵心中的怒火顿时蹭一下上了脑海,但下一秒对视上翩翩君子的谢怀信。 火气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嘟了嘟嘴,撒娇地想象扯上谢怀信。 然而,谢怀信后退一步成功避开。 萧涵委屈地差点哭了出来,“怀信哥哥。” 谢怀信面对刁蛮女子的撒娇根本无动于衷,他唰一下摊开折扇,温和的语气带着几丝严厉。 “萧二小姐,做人还是脚踏实地为好,千万不要打脸充胖子。” 这么多年来,萧涵第一次听怀信哥哥说如此严重的话。 她眼眶一直打转的泪水瞬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我我没有!” “这些东西,我萧家怎么可能会买不起呢!” 萧涵气鼓鼓的瞪了眼白景春,随即抱着一堆香薰亲自走到掌柜跟前。 “结账!” 掌柜难得见有这么一次大单,连忙拨着算盘,“加上胭脂,一共一百两。” 萧涵示意翠儿付钱。 翠儿握着手中的银子,颤颤巍巍道,“小姐,这笔银子可是还要给大公子去成衣纺买衣裳的,要是...” “滚一边去。”萧涵一把抽出银子,咬了咬牙,,直接甩在了掌柜面前。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怀信哥哥面前丢了面子。 要是让怀信哥哥知道萧家连这点银子都要抠抠搜搜的,她怎么配嫁过去? 很快,钱银两结。 等萧涵准备趾高气扬的回到白景春跟前。 这才发现,青烟阁早就没了两人的身影。 萧涵不甘心的跺了跺脚,她望着眼前堆积的香薰胭脂,心头闪过一丝懊悔。 完了,哥哥的衣裳还没有买。 她咬了咬牙,“掌柜这些东西还能退吗?” 掌柜也没料到才付了钱就要退货,他诧异地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本店东西售出后,概不退换。” 其他等着付款的夫人小姐闻言后,轰然大笑。 有人认出萧涵,讥讽道:“这不是城北萧家的二小姐嘛?怎么买了东西还要退款呢?” “不会萧家要完蛋了吧!” 萧涵听到周围的嘲讽,恨不得直接挖个地洞钻了进去。 然而没有地洞,她只能捂着脸朝外跑出去。 翠儿见此,连忙拿起东西跟了上去。 人群中,凑热闹的左柔雪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 她率先走到香薰跟前,买下跟白景春身上差不多味道的香薰。 这几日,萧云祺跟她夜夜缠绵,嘴里都喊着白景春。 新仇加旧恨,如何叫左柔雪不怨。 既然萧云祺还惦记着白景春,那她要做白景春的替身来取悦萧云祺。 好在,她近距离接触过白景春,只要后面再多多观察,不说学个百分百的相似。 至少能有个三四成。 * “谢丞相这样帮着我忽悠萧二小姐,难道就不担心对方反应过来,怪你吗?” 白景春走在谢怀信一侧,淡淡道。 没了旁人碍眼,谢怀信眼底的风流越发横溢。 他眉峰微挑,薄唇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放荡不羁的挥着扇子。 “如果能借着白小姐,而让萧涵知难而退,不要整日碍着谢某的眼,即便是怪也无妨。” “所以你利用我?” “这是哪里的话,谢某不过是在追求白小姐。”他顿了顿,“更何况,白小姐不是利用回来了吗?” “靠着谢某,成功卖出一笔。” 听到这句话,白景春亲启红唇,“所以你知道青烟阁是我开的,才专门挑了此处游玩,是吗?” 虽是反问,但她的语气极为笃定。 谢怀信姿态散漫,“白小姐不要老是将谢某看的这般恶意。” “我不过是见白小姐整日待在王府内,怕你无聊,这才特意请你出来。” 说着,走在前面的谢怀信停下了脚步。 他用折扇尖指了指眼前的马车,“还请白小姐上车,让谢某带你去真正地方游玩。” “放心,你有摄政王在身后,谢某今晚定会将你安全送回王府。” 白景春望着面前低奢的马车,顿了顿,有些搞不懂谢怀信的思绪。 他究竟要干嘛? 算了,水来将挡。 白景春上了马车,令她诧异的是谢怀信居然坐在了马夫的位置。 这一切,让白景春越发捉摸不透。 马车轮子压过地面,溅起层层灰尘,又走过颠簸的石子路,最后才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马车。 “白小姐,这才是谢某今日要带你前来游玩的地方。” 白景春环视一圈,入眼的是一处庄院。 兴许是郊外,院子很大,两排罗列着枫叶树。 谢怀信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见白景春迟迟未动,眉眼间带着笑意,“白小姐不必担忧,这院子里还有仆人,并非只有你我二人。” “更何况,白小姐敢谈和离,相必也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吧?” 第45章 你好像有点奇怪 “自然。”白景春抬脚跟了进去。 她倒要看看谢怀信这罐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越过门槛,入眼的便是清澈见底的湖泊,阳光照在湖面上水光粼粼,而下面还有小巧的鱼儿在游玩。 顺着小道一路掠过湖面,迎来的是高低不平的假山,在假山对面则是一颗五人环抱的大树。 树叶被秋染了色,但高大的树枝上挂着漂亮的秋千。 “没想到谢丞相也会喜欢这些。”白景春感叹一句。 “白姑娘想试试嘛?” 谢怀信扫了眼秋千随即抬眸望向白景春,眉眼含着一股柔情。 他在透过自己看谁? 白景春心头划过一丝奇异,但她没有拒绝,坐上了秋千,“好。” 母亲尚在时,白家有秋千,因此白景春并不陌生如何摇晃。 她小心地握住秋千两边,脚尖微微一触地面,整个人随着秋千飘荡在空中。 兴许是回顾儿时的快乐,她欢笑起来,眉眼间的飒爽沾染上了几分柔情。 谢怀信站在一侧静静的望着白景春的容貌。 像,真的太像了,只是衣儿要比她多几分江南女子的柔情。 要不是衣儿的坟墓,就在这家庄院的后面。 他真以为衣儿又活了过来。 “谢丞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注意到目光,白景春身子矫健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谢怀信脑海中回忆被突然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郁气。 但转瞬即逝,“白小姐,不知你兑换一种风格可感兴趣?” 白景春眉毛微挑,“嗯?” “谢丞相是觉得我如今姿态样貌不好吗?” “非也。只是京城女子向来爱美,我想若是白小姐换一种风格,底下的铺子怕是能大卖。” 白景春心头划过一丝怀疑,但她并未表露出来,反而询问道,“依谢丞相所见,有什么风格为好?” 谢怀信轻笑一声,“我观女子柔弱姿态不错。” “白小姐若换成一身白衣,眉间添些楚楚可怜、郁郁寡欢之态,怕是能撩拨不少男子的心。” 看来谢怀信喜欢这一类,可让她改是何意? 白景春有些想不清楚,但她嘴角含笑,不紧不慢道:“所以,萧二小姐为人娇蛮,这才是谢丞相不喜的原因?” 谢怀信并未回答,话语一转,负手而立望向他处,“白小姐可愿跟我在嘲笑这庄院其他的风景?” “走。” * 夜幕微垂,星星高高悬挂在摄政王府的星空上。 主院内室。 “白景春人呢?”秦晏冷着脸,询问至身后的管家。 此时,他难得留宿在主屋内。 刚想叫白景春谈事,却发现半天不见人影。 管家低声道,“今日白小姐被谢丞相邀请出去游玩,” “怕是还没有回来。” 秦晏闻言,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的气势越发凛冽。 “可说了什么时辰回来?” “并未。” 话音落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般,让人喘不过气。 管家心头闪过一丝懊恼,早知王爷这么在意白小姐,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谢丞相进来。 “王爷,说不定路上出了什么事,白小姐被耽搁了,这才迟迟未归。” “不必替她狡辩。” 秦晏冷哼一声,“管家你先退下吧,本王倒要看看她今日还回不回王府!” “是,王爷。” 管家叹气一声,随即出了主院,满脸着急地走到大门口,询问其他守门人。 “可瞧见了白小姐?” “还没回来呢。” 这下,管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王爷还等着白小姐,要是再不回来可如何是好? 突然,漆黑的夜色响起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 白景春下了车一脸疑惑的看着管家,“管家你怎么在这?” 管家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白小姐你这是去哪玩了,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王爷如今都在主院等着你呢。” 白景春错愕,“秦晏等我?” “是啊。”管家连忙提着灯笼带路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看王爷的样子好像是有要事找你。” 白景春心中一突,难道是屯粮的事? 想到这,她直接拎去裙摆小跑了起来。 内室的门砰一下被推开。 “王爷,听管家说,你有要事找我?”白景春小喘着气,因运动她白皙的脸颊也爬上几抹红晕。 屋内。 因提前沐浴更衣过,秦晏一身单薄的白衣半靠在卧榻上,满头青丝随意披在肩上。 他手中拢着一卷书,乌黑的眼睫毛挡住了眼神,瞧不清神态,但低沉的气压,透露出几丝危险的气息。 见秦晏没理,只是瞧着手中的书。 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难道是管家给她传话传错了? “既然王爷无事,那奴婢就先不打扰了。”白景春讪笑一声,就想钻进一旁的小隔房里。 “慢着。”低哑的嗓音突兀的响在整个屋内。 秦晏缓缓握紧手中的书卷,他掀起眼帘,犹如野兽般直击白景春,“本王让你走了吗?” “还是说,你想早些休息明日又去找谢丞相?” “什么时候你这么清闲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有空,以后就在本王身边伺候吧。” 嗯?? 白景春不敢置信眨了眨眼睛,嗓音夹杂着几丝疑惑,“王爷,不是你让我想尽办法混到谢丞相那里去吗?” “今日我出去,可是有重大的收获。” 她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我发现了谢丞相所喜爱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是谢怀信跟你说的?”秦晏皱了皱眉。 “嗯。”白景春笑了笑,“他喜爱柔弱的女子,没想到吧。” “呵。”秦晏讥讽笑了。 “白小姐,你要是打算以柔弱姿态,以此来勾搭谢怀信,还是趁早放弃吧。” “如果你向我求饶,本王不再让你去谢怀信身边,怎样?” 白景春狐疑的眯了眯眼,她故意走到秦晏身旁,低声道。 “王爷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有点奇怪?” “胡说八道,本王不过是好心劝诫你两分,毕竟你还有用,不是吗?”秦晏如寒潭般的眼神对视上白景春。 “所以,王爷找我来究竟何时?” 第46章 偷情男人 白景春说出自己的疑惑,“总不能为了谢丞相吧。” 秦晏丢下手中的书,直来直往道,“先前听人说你跟萧老夫人去过三清观。” “可发生了什么事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屋内瞬间静默。 秦晏更是目光炯炯的盯着白景春,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白景春心头一突,乌黑的长睫毛垂了下来,遮挡住眼里慌乱的情绪。 “王爷怎么突然问起此事?” “你不用管原因,直说就是。” 白景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夜,前生今世她都难以忘怀。 她当做亲妈看的婆婆竟然亲手将她送上了陌生男人的床上。 白景春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的掐在了掌心中,“奴婢只是跟萧老夫人一起祈福罢了,能有什么事儿?” “是吗?”秦晏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了白景春的下颌,“白景春,睁开你的眼睛看向本王。” “下雨的那夜,你究竟在哪?” 秦晏表面沉着冷静,实则心头乱如麻。 上次墨齐告诉他的情况,明明都不符合,可不知道为何,当他看见白景春跟谢怀信走在一块。 心中有股想质问的冲动。 “下雨?什么下雨?”白景春眉眼慌乱褪去,真情实意的闪过一丝疑惑。 听到这话,秦晏的心顿时坠入山谷里。 不是她。 虽然中了春药,可秦晏记得很清楚,那夜瓢泼大雨,他误入房间,将一旁的男人打倒。 因情况紧急,他只能解了药先行离开。 他闭了闭眼,一股无力感席卷了整个内心。 也是,若真是她,那日撞见她沐浴,怎会看不见背后的一朵玫瑰印记。 秦晏松开手,“本王要问的事问完了,你走吧。” 白景春一脸疑惑的被询问,又一脸迷惑的离开。 秦晏望着白景春离开的身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涌上心头。 白景春进了小隔房。 将秦晏的话在心中翻来复去想了一遍,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而这个人正是她在三清观时候出现的。 想到那夜,先是冰凉的体温,最后又是滚烫的热意,白景春抿了抿下唇。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出心头。 不会那夜跟她厮混的男人是秦晏吧? 不对,就萧老夫人的德性,怎么可能会让她攀上摄政王。 说不定那个人,是随便找的。 白景春脸色一冷,随即将被子捂上脑袋,不想再思考。 * 萧家。 “娘!你别吓我,萧家怎么可能就这么快没钱了!”方云华哭诉着脸。 “要是没钱,我这肚中的孩儿可怎么办啊!郎中都说了必须要花用人参什么的滋补。” 萧老夫人皱着眉,没好气地看了眼方云华,“你这说的什么话,再没钱也不会亏待我的孙子。”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云华满是不情愿,但在婆婆威逼的目光下,不得不离去。 如今,萧云祺有了新欢,可是看都不看一眼她,要是没了这肚中的孩儿,她可就完了。 见方云华这个儿媳离去,萧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萧云祺,“你个糊涂蛋,婆子明明喊你一个人过来,你怎么还把她给带上了。” 萧云祺委屈着脸,“娘,她还怀着孩子,说也要听听萧家的以后,儿子能怎么办?” “算了算了。” 萧老夫人无奈,她赶走整个府内的下人,“云祺,你可知道娘为何喊你来吗?” “是因为府里没钱,所以娘是不是准备让我去打主家打秋风。” 萧老夫人瞬间被哽住,“皇上已经下旨了,说看在你哥的牺牲上,可以给萧家一个官职。” “娘准备让你去。” 萧云祺眼前瞬间一亮,“多谢娘亲,孩儿一定会努力干。” “明日你就去户部报道吧。”萧老夫人淡淡道。 萧云祺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娘,如今府里没钱,眼见着又要入冬了,咋办?” 他挠了挠脑袋,“孩儿马上就要为官,这手里不得多有点银子。” 萧老夫人没好气道,“所以这是我要讲的另一件事。” “现在虽然萧家没钱,但是白景春可有钱。” “她之前的嫁妆铺子被改成了卖香薰的,孙婆子说一天入账了一百两银子呢!” 萧云祺瞬间热切起来,“这么多,她花的明白吗!” 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娘的意思是让你把白景春给哄回来,到时候这些银子都是咱们的了。” 萧云祺高兴不到一秒,整个人聋拉着着脑袋,“娘,孩子之前就试着将她追回来,可是白景春不知好歹,你也见到了。” “我这又是差点断子绝孙,又是成了落汤鸡,命都差点丢她手里了。” “娘都知道,可今时不同于往日,你有了官职再身,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着你?” 萧云祺急了眼,“可是她身后有摄政王在啊!” “娘都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找你商量来了嘛。” 门口外,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小心谨慎地趴在门口偷听。 “只要让摄政王不管她,她一个和离妇还不是随便我们拿捏。” 萧云祺挎着一张脸,“娘这不现实。”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蠢笨的儿子。”萧老夫人翻了个白眼。 “到了这个地步娘也不再瞒着了,当初去替你大哥祈福的时候,白景春被我送到了一个男人的床上。” “什么。”萧云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那之前说她偷人...” “当然是为了好控制她,不然怎么可能让她同意你肩祧两房。”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不过我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要脸找上摄政王帮忙。” “不然我们萧家又怎么可能会落到这种地步。” 萧云祺没说话,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脑子发懵。 不仅是她,门口的左柔雪也陷入震惊中。 一想到白景春自以为是的女人,被男人玷污,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过了半晌后,他张了张嘴,犹豫道:“娘,那个男人是谁你还知道吗?” 萧老夫人眯了眯眼,“当然知道。” 第47章 寒冬降临 萧云祺紧攥着手中,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娘你能告诉我吗?” 萧老夫人沉思片刻,“长候府的大公子,陈毅。” “就是那个荒淫无度,妻妾满天飞的陈毅!”萧云祺嗓音不由得抬高起来。 “对!” “娘你怎么能将白景春送到那样的人床上,她好歹也是我的妻子啊。” 他都没有尝过白景春的滋味,陈毅这个烂人,哪里配了。 “混账东西我还不知道你吗?”萧老夫人不满地用棍子敲了敲萧云祺,“当时你跟云华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哪里还将你妻子放在眼底。” “现在和离了,你倒知道护着啦,早干嘛去了?” 萧云祺被说得脸皮一红,“娘,白景春知道是谁吗?” 萧老夫人摇了摇头,“当时我直接用迷药将她晕倒,送上了床。” “等事成之后,她足足昏迷了一天,睁开眼就在萧府了,哪还记得到是什么人。” 萧云祺心头升起一股惋惜,“真是便宜陈毅了,娘,咱们得到什么好处了吗?” 萧老夫人闻言,心中顿时来气,“想要好处?做梦吧。” “”陈毅那个烂东西,我人都送给他了,结果睡完之后翻脸不认人,答应萧府的事一件都没做成!” “啊,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没事,等以后你官职稳定了,带着全家回到主家,娘绝对会想办法找他讨回来这份公道。” 话虽这般,萧云祺心头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眼下你要做的事,就是想办法弄烂白景春的名声。” “也不知道这个娼妇使用了什么狐媚法术,竟然哄的摄政王为了她,对付咱们萧家。” 萧云祺重重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 “白家给我传信说,过段时间又回来,到时候白景春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了。” 见事情差不多,萧老夫人挥了挥手,“好了,我身子骨乏了,你回去吧。” “是。” 躲在暗处的左柔雪听到这话,连忙苟着身子回到院子。 她心扑通扑通乱跳,没想到一次偷听竟然会让她抓住这么大的把柄! 哼!白景春这个贱人,看她到时候怎么能神气得起来。 * 时间一晃而过,原本清爽的风也逐渐演化成了寒风刺骨。 京城城门入口处。 “爹,娘,我就说要早点来吧,你们非要担心误了我温书,现在好了,路差点都给雪封了。” 白温平裹着貂皮,用帽子遮住整个脑袋。 柳氏连忙端着温温热的水递给自己儿子,无奈道:“谁能想到明明前两日还是好的,突然这雪就下得到处都是。” 白隆紧蹙着眉,“还好现在到了京城,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穷民,乌泱泱的,吓死个人。” “也不知当地官府怎么管的,就这么放纵人来了。” 白温平喝了口水,本就不热的身子打了颤,“管这么多呢,先进城吧。” “到时候找到白景春,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白隆点了点头。 眼见着城门排列长长的队伍逐渐走动,即将就到自己入城。 突然,出现一批士兵从入口处跑了出来,整齐的围着大门。 “为了防止他国的奸细。” “从现在起,京城之内不得随意出入,各位还是先行回去吧。”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冷水溅入油锅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什么啊!明明没有到宵禁的时间凭什么不能进!” “大冬天的快放我们进去!”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的人更是想直接闯入京城。 可为首的士兵却丝毫不慌,他跟身后的人唰一下抽出手中的利剑,“闯者,死!” 整齐的利剑泛着寒光闪耀在众人的瞳孔里,比雪地还让人心惊。 白温平心惊一瞬,他主动从马车下来,想要走到士兵跟前询问情况。 然而,利刃划破一阵风,停在他的喉咙前。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白温平咽了咽嗓子,“这位官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能否告知一二,让大家好宽宽心。” 士兵皱了皱眉,板着脸环视周遭一圈。 见大家面色惶恐,开口道,“摄政王发布命令,北方饥荒,正在往京城这边迁徙。” “而如今京城内部,还有别国奸细想要以低价收购粮食,等过几日哄抬物价。” “好在,英明圣武的摄政王查觉出阴谋,如今正带人抓捕罪犯,因此,京城被封,无法出入。” “原来如此!这奸细实在是太可恶了,没了粮食还让百姓怎么活啊!”有义愤填膺的百姓高声嚷嚷道。 白温平眼神闪了闪,他又道,“如今天寒地冻,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进京城啊?” “一切要等摄政王的消息。” “可我等今日前来京城走亲访友也没多带粮食,如今一时半会还好,可等会儿岂不要饿肚子了?” “是啊,我也没多带,再说这么冷的天,光吃硬邦邦的饼也不成啊!。” 瞬间,刚刚才安静的画面又嘈杂了起来。 目睹这一幕,白温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想在这里等。 “安静!”士兵瞪了眼白温平,随后道,“摄政王也考虑到这点,等会会由白小姐来此地烧水。” “至于粮食,大伙可以选择掏银子购买。” 说时迟那时快,白景春带着身后一众的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她有条有理地吩咐着身后的人,不一会儿,大锅里的热水沸沸腾腾。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锅掺了米的粥。 这一切,都是白景春主动跟秦晏提起的。 算算要不了多久时日,饥荒的人肯定就过来了,到时候她就有经验地施粥。 然而,情况的严峻程度超出白景春的预料,如今虽是抓捕奸细。 但门口排队竟然已经有骨瘦如柴、带全家跑来京城的人。 “温平,是你姐啊!”白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姐向来疼你,你快去找她,让士兵通融一下,先放我们进去。” “这寒天雪地的,早就受不了了!” 第48章 好弟弟 这边,白家在算计怎么搭上白景春。 那边,白景春环视周遭一圈,没注意到白家,她朝身旁的人吩咐道:“热水可人人一碗,但粥只有骨瘦如柴的人免费送。” “其他人必须出银购买。” “是。” 能有热水、热粥,城门口的百姓瞬间老实起来,不再嚷嚷。 又加上带刀士兵在一旁,没有不长眼的敢插队,整个队伍有条有序。 “快,温平,找你姐。”白隆站在队伍尾巴后,他满眼急切地推着一旁的小儿子。 “急什么。”白温平不以为然,他扫了眼正在布粥的白景春,不紧不慢道,“等到时候排到我们说一下,不就完了吗?” “更何况,姐她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温平,今时不同往日,你姐她都敢和离跑到摄政王府去,指不定呐。”柳氏在一旁絮絮叨叨。 白温平紧蹙眉头,摆手道,“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 他可不信,就这短短的几个月,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最后六亲不认。 肯定是爹娘做了什么对不起白景春的事,瞒着他没透露。 这般想着,白温平心中有了几分成算,他从队伍离去,越过其他排队的人,径直朝着队首走去。 “欸,你这人怎么回事,居然还插队!” 一位满是胡须、浑身落魄的大汉一把抓住白温平的衣袖。 白温平猛地停下脚步,眉眼压着怒火,“关你何事,贱民还不快放手!” “大家都在排队!就你了不起!”在食物面前,没人愿意让步。 “就是,滚回去!滚回去!”周遭的其他人应声道。 更有甚者,冲着远处的士兵喊道,“官爷,有人闹事。”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白温平冷哼一声,得意洋洋道:“你们懂什么,站在那施粥的是我姐,要是没了她,你们哪有热水用!” 此话一出,其他难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没眼力劲的,还不快将爷的袖子送开。” 大汉讪笑一下,松开了手。 白温平嫌弃撇了眼大汉,然而他正要离去,一位带刀的护卫拦下他。 这是一辆豪华的马车,仅仅站在旁边,就能嗅到里面传出的麝香,迷乱又糜烂,里面是不是响着女子娇羞的声音。 白温平警惕的心提到嗓子眼,“这位护卫,可容我过去?” “你敢插长侯府的队?”护卫冷声道。 “我家大公子都在排队等着热水,你好大的胆子。” 早就盼着能留在京城的白温平心头一突,长侯府乃是静太妃的娘家,而陈毅跟摄政王乃是表亲关系。 这次闭门乃是摄政王的吩咐,怪不得对方安心排队。 白温平萌生退缩之意,但他顿生一计,“原是陈世子,久仰大名,我乃白家白温平。” “白家,没听说过。”护卫冷脸道。 白温平温润笑了笑,“小门小户罢了,我过去倒不是为了插队,只是如今天寒地冻,在城外怪难等的,不如让我过去问问家姐,寻个方便,让我们进城。” 护卫挑了挑眉,“我去传话。” 护卫走到马车另一边,指节微弯敲了车窗下边,低声道,“王爷,有要是禀报。” 抱着怀里人妻的陈毅突然被打断,神色闪过一丝不满,“最好是真有事。” 见此,护卫低声将方才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哼!让他去。”陈毅嘲讽道,“要是没成,就将他打一顿,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打扰本爷!” 他声音很大,顺着寒风,隔隐隐约约传到白温平的耳畔里。 白温平本就惨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护卫趾高气昂回来,“想必你都听到了,去吧。” 能不能不去。 白温平心头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拖着疲惫的脚一步步迈向白景春正在施粥的摊位上。 “姐。”透着一股委屈的少年音响起。 全程忙的不可开交的白景春听见熟悉的嗓音,这才抬头望了一眼。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别开眼,继续舀粥给面前排队的人,佯装面前并无此人。 排再后面的百姓见此,出声讽刺道,“笑死了,我还真以为是白小姐的弟弟,没想到是过来出丑的。” “哈哈哈哈。” 瞬间哄堂大笑。 白温平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慨,他声音加大,“姐,你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你竟然不理我。” 他见白景春自顾自的将手中的粥递一个下一位,恼羞成怒竟伸手去抢。 眼见着他手即将触碰,一根棍子突然从右侧猛地敲上白温平的手背。 “啊。”白温平缩回了手,脸上越发委屈。 “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五,你来继续施粥。”白景春见白温平死皮赖脸,直接将手中的勺子递给了暗卫小五。 上一次跟秦晏得谈判,对方答应给两个人保护自己。 其中一个是小五,一个威武的男人,而另一个则是小六,一个身姿矫健的女子。 “是,白小姐。”小五接过。 白景春白了眼白温平,往一旁走去,“说吧有什么事儿?” 白温平神色委屈却又可怜,“姐,你可算理我了。” “爹娘说你这次和离后跟变了个人似的,都不认他们了,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还好你没有。”说着,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笑。 寒天雪地,少年灿烂的笑仿佛冬日的阳光。 可对白景春而言,依旧是寒冷。 上一世,她以为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一样,是真心对自己好。 因此,即便她在萧家履步维艰,但每次只要白温平一开口,就会竭尽所能帮助他。 可最后呢? “白景春,她一个贱人,也配当我姐?”少年讥讽的笑如同在耳边。 白景春的眼神顿时暗了起来。 可白温平尚未发觉,“景春,我的好姐姐,你就别怪爹娘了。”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你。” “没想到这太冷了,你也知道我身子骨不好,能不能行个方便,先让我进去呀?” 第49章 眼里有没有白家 白景春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情绪盖住,缓缓道:“摄政王下令封住京城,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放你进去呢?” 白温平眼前一亮,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白景春愿意理他,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看来她还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弟弟。 白温平将心中的得意压了下去,他语调拖长,带着少年特有的撒娇。 “姐,爹娘都跟我说了,你现在就在摄政王底下办事,又是王府唯一的女子,总归是能有点特权,你就帮帮我嘛。” 白景春冷着脸不为所动。 见此,白温平眉眼微微下垂,唉声叹气道,“姐姐,你是不是还因为爹娘的事怨我?所以现在才不管我这个没用的弟弟了。” “都怪我没用,不能帮衬姐姐。” 卖惨诉苦道德绑架,这是白温平最擅长的事。 要是以前,白景春早早就安慰起来,更是不允许他这般贬低自己。 可现在,白景春只会嘴角噙着笑看戏。 “是挺没用的。” 白温平脸色一僵,其他哭诉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姐,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白景春讥讽瞥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没用就算了,怎么年纪轻轻的耳朵还不好使了?” “你好像才刚及冠吧,爹娘也真是,有这么多毛病还非要让你去科举。” “结果现在也不知考了多少次,举人还是都考不上。” “你说你来京城干什么?总不能让家里给你捐个官吧。”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犹如一把把刀精准的插在白温平的心上。 这次他来京城,可不就是指望着能借着萧家或者是摄政王的关系,混个小官当当嘛。 忍住,不能发脾气。 白温平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只是话里满是指控和威胁,“姐,你还是我的姐吗?有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弟吗?” “女人出嫁靠的都是娘家,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帮你了。” 白温平心中冷哼,看来爹娘说的是对的,白景春真的跟变了个人一样。 可一个人再怎么变,都不可能舍不得娘家。 果然,此话一出,白景春收敛了刚刚的讥讽。 “好了,你要见我也见到了,回去排队吧。”她淡淡道。 “啊?”白温平事还没办,怎么可能愿意回去,他急了眼,“姐,你是不是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了。” “你能不能带着我和长侯府的大公子,一起进城啊?” “要是不行的话,你弟弟我可就要被挨揍了。” 白景春似笑非笑的盯着白温平,无所谓道,“揍就揍呗,你这么大了,也该受点皮肉之苦了。” “好了别碍事,滚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这次叙旧拉上了序幕。 见白景春转身,白温平还想拉住她,然而,一直监督的士兵赶紧上前,挡住了他。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反着寒光的两把刀成叉字型挡在了白温平跟前。 他咬了咬牙,后退一步不甘心的转身。 不对,白景春怎么可能会这么狠心不要他这个弟弟呢?明明去年还非要邀请他去萧家玩。 可现在恨不得他赶紧滚。 肯定是爹娘有什么大事瞒着他。 白温平怒气冲冲的想要回去找爹娘算账,然而,长侯府的护卫拦下。 “这位公子,你那个好姐姐可同意我们提前入京城了吗?” 护卫面冷声寒,白温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挤出一抹笑。 只能赌一把了。 “我姐姐说快了快了,她正在派人去沟通,说不定一会就放我们进去了。” “是吗?”护卫身上发出凛冽的气势,“你小子不会仗着我们没听到故意忽悠我吧!” “这怎么可能呢?”白温平连忙摆手,求救的望向队伍后面的白隆。 “老爷,温平被不长眼的拦下了你快带人去救他呀。” 柳氏着急的攥着手中的帕子。 白隆眼睛闪过一丝惧意,“那可是长侯府家的人,我可不敢过去你要过去你就自己过去。” 柳氏身上一颤也不敢过去。 “哼!”护卫将白温平的一举一动皆纳入眼底,他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就你这个黄毛小子还敢忽悠我们!” “给我打!” 白温平没想到长侯府光天化日之下竟这般不要脸,他嘴里的求救声还没呼出。 一个如石头般坚硬的拳头瞬间朝他的脸上揍来。 “啊!” 他惨叫一声,被人打得直不起身子,瞬间轰然倒地,很快。 比雪花还要密集的拳头从天而降,砸到他的全身。 白温平蜷缩着身子,脑壳直接发懵,只是意味着哀嚎。 “吵死了!”美人娇喘的嗓音被盖住,陈毅不满地掀开帘子,咒骂道。 “要打也不知道把人嘴捂着打!” 护卫连忙谄媚道,“是,世子,你继续。” 说完,他一个眼神,其他护卫连忙撤出脏布塞入白温平的嘴里。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柳氏颤抖抖身子冲了过来。 这一切,皆被白景春纳入眼里。 见到白温平被人这般殴打,她心中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上一世,方云华有了孩子后,越发嚣张,嫉恨她占据了萧云祺的妻子。 时常找机会派人殴打她,而这被她这个好弟弟偶然撞见。 结果呢,白温平视若无睹,反而怪她,是她为人不大气,才会惹别人不开心,所以该打。 现在,白温平活该。 柳氏肥胖的身子挨了几拳后,却仍然死死不撒手。 见此,护卫拦下,“行了,回来吧别把人打死了。” 打手散去,柳氏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从白温平身上爬了起来,“儿子,你怎么样,快回你娘的话啊。” 白隆也抬脚走了过来。 只见白温平眸子紧闭,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剩下的白雪更是被染成了红色。 原来,他鼻子下面正在流血,而人已经昏厥过去。 “白景春,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子怎么生出来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弟弟被人揍了你也不管吗?” 白隆气势汹汹地走到白景春跟前,“你眼底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白家?” 第50章 第一步毁名声 不等白景春回话,白隆铿锵有力道:“你这个不孝女!” 如今皇帝年幼,最是注重孝道的时候,若是哪家儿女不孝,那可是要被万人唾骂的。 因此,白景春私底下怎么闹都无事,但如今这么多人,她不能不孝。 不然,她以后在京城的生意也不好做。 “爹,你这是什么话?”白景春故作叹息一声,“我眼里怎么会没有白家呢?” “什么,还真是白小姐的家人啊?那她刚刚怎么不管不顾呢?”有不明所以的百姓震惊道。 白隆冷哼一声,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浑身狼狈的白温平,“你眼里要是有白家,刚刚你弟弟被人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发声呢?” “还有,要不是你故意拦着不让我们进城,你弟弟又怎么可能会被人揍呢?”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觉得能攀附上摄政王,根本就不顾家人的死活。” 白景春眼眸瞪大,满腹委屈,“爹,你这是哪里的话?我都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被揍,再说了刚刚发生的太突然了。” “像您这样伟岸的父亲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是我弱女子呢?” 此话一出,刚刚还对白景春有些不满的百姓,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刚刚这个小子被人揍的时候也没看谁上去帮忙啊?” “可不嘛,刚刚离得最近的好像就是这个爹吧。” 最开始排队拦下白温平的大汉更是发言道:“白小姐这样有善心的人,不惧寒冷还来此发放粮食,怎么可能会是不孝之人?” 他早就看白温平不爽了,要是人人都走后门,那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还活不活了! 白隆被周遭的话说的脸青一阵子紫一阵。 他不要脸嘴硬道:“如今天寒地冻,你这为人子女的怎么狠心将自己的父母放在这城门外受苦。” 对此早有预料的白景春,委屈道,“摄政王命令谁敢不为。” “可不嘛。”有人感叹道。 然而,白隆可不管这些,他这个做爹的就是要有一些特权,他冷声道,“白景春,你赶紧想办法让我们进去,不然就是你不孝!” 有众人在此,白隆一点都不担心白景春像之前在萧家时翻脸不认人。 “这可不是为难人嘛?”顿时,有排队的百姓对白景春升起怜悯之心。 然而,白隆要的就是这一出,白景春翅膀硬了,他可要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 如果放他们进去,想必摄政王那边一定不好交代吧,到时候摄政王不满意将她赶出来,还不是随便他白家收拾。 柳氏将浑身狼狈的白温平搀扶进了马车,她满眼记恨,大声嚷嚷道。 “白景春,听到你爹的话没,你要是不想办法,到时候就是你不孝!可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 三番几次被打扰得陈毅皱了皱眉,将怀里的人妻甩了出去。 “世子爷。”香肩半露的美人满眼委屈,又要扑向陈毅的怀中。 “无趣。”陈毅冷哼一声躲开。 这次出去游玩,为了就是寻找人妻,结果人是找到了,却是直接投怀送抱,抛夫弃子。 还是得之前三清观那次... 陈毅收敛起想法,掀开车帘,率先走了出去。 “世子爷,可是吵到你了?”护卫谄媚道。 “有些腻,出来看看。” “世子爷,你放心怕是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进京城了。” “哦?”陈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前面带头的白小姐,被自个父母要挟进城,不然就不孝。” “到时候他们进去了,咱们也跟着进去就是,要是摄政王追问下来,有他们顶着呢。” “你倒是聪明。”陈毅轻笑一声,随即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白景春。 先前在马车上美人入怀没注意外面,没想到是她? 陈毅念此,心头闪过一丝火热。 护卫听见陈毅粗重的呼吸,明白世子爷这是感兴趣了,连忙提醒道,生怕世子爷要弄到手。 “京城传言此女和离后住在摄政王府里,上次崔家宴会上,谢丞相更是出言想得到此女。” “但被摄政王给拦下了,因此大家都在传,摄政王要收此女入房。” “是吗?”陈毅闪过一丝可惜,他虽喜欢别人的妻子,但什么样的人不能碰,他还是清楚。 可惜了那次。 陈毅腹下的火气还未散去,他又掀开了车帘,“你盯着,要是能进去就先进去。” 说完,又回到了马车里。 护卫听着马车里传来娇喘的碰撞声,心中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跟摄政王作对。 不然回去上头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雪地上的催促声越发火热。 “白景春,你弟弟都被人揍成这样子了,再不先进去看郎中命都没了!难道你真的要白家断子绝孙吗?” 柳氏大声哭喊着,她一是心疼自己的儿,二是身上传来的疼痛。 “爹娘,难道你们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要是我放你们进去,我还能活着摄政王手底下逃脱吗?” 白景春眼眶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寒风凛凛,她单薄的身子在雪地上颤抖着,而对面,则是站在五大三粗的柳氏以及挺着大肚子的白隆。 不少百姓见此,纷纷感叹却又无可奈何。 而这只是白景春下套的第一步。 从视觉上收揽大家的怜悯,以后要是再出现她跟白家的分歧,名声就会往她这边偏。 她不孝,也是因为父母不慈爱,她不得不孝。 “哼,怕什么。”白隆有些不耐烦,“快去。”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是。” 她背过身去,仿佛下了偌大的决心朝着城门口走进去。 “唉!摄政王为人冷漠,专政,此次又关他国的奸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放人进去呢?” “怕是这姑娘有说不清的苦头都吃了。” “好心人难当啊!” 人群中,总有几个见了点世面的贩子嘀嘀咕咕道。 一瞬间,所有人都选择避开白家远远的,仿佛跟这群人站在一块,是不耻。 柳氏却不以为然,她认为是自己有关系,别人害怕了才这样。 第51章 交粮宰人 “哼,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等会我们进去了,你们就在这挨冻吧。” 柳氏得意洋洋地扭着肥胖的身子进来马车。 “娘的乖儿子,你可吃了苦。” 白温平睁开了眼,他脸色虽到处是伤,可倒也没有陷入昏迷的地步。 “还好你聪明,故意晕倒了,不然可吓不了白景春那个贱人。” 白温平用冰雪捂着脸上的伤,深吸一口气,他怪罪道。 “爹娘你们究竟瞒着我什么?按理说依照阿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连我都不认?” “谁知道她那个白眼狼想着什么呢。”柳氏骂道,“早知道她会成这样,当年她娘死了,我就应该送她一起上路。” “娘!”白温平语气加重,“阿姐亲娘死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是是是。”柳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记性,不过你放心儿子,娘也就是在你面前没什么把关。” “至于上次发生的事,不就是送她到萧云祺得床上嘛,结果她不知好歹,一脚踹的萧云祺断子绝孙。” 白温平皱了皱眉,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也去掺和,难怪当时在王府她不救你们。” “行了,你记得跟爹说一下以后都听我的指挥。” 柳氏点了点头,眼眸满是信任,“儿子,你说咱白家最聪明的人,连秀才都考上了,我跟你爹肯定听你的。” 白温平捏着冰包的手一顿,没考上举人,是他心头最大的痛,至于秀才能有什么用! 看来,她还是得想办法把白景春哄回来,都能攀上摄政王,那给他搞个官当当,应该不难吧? 白隆见白景春进去半晌后,迟迟不见人影,心头忍不住着急起来。 “这孩子,不会跑了吧!” 他环视一圈,面向众人大声嚷嚷道,“大家伙可都见到了吧,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而我家这个可是要六亲不认的。” “你们以后谁要是知道她的消息,可要来通知我呀,我是白家家主白隆。” 白隆谈话间,眼神皆是望着有马车的人。 难民他不在乎,可眼下能坐上马车的,多多少少是有点家底,而他就是要断绝了白景春跟这种人的来往。 让她乖乖回到白家。 人群没几个人回话,可大家神色各异。 白隆满意了,此趟不虚往来。 “爹,你又在胡说什么呢?你真是我亲爹吗?”白景春从城门的缝隙走了出来,眼神满身伤痛。 “我好心去找王爷沟通,得到消息腿也不敢歇息就跑回来。”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不如我还是走了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去。 其他想要进城的人连忙喊到。 “白小姐,我们都知道他是在胡说的,你先别走啊,王爷让不让进城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白景春停下脚步,吩咐道,“王爷说了,城门既然已关闭,就不能随意进出。” “啊!”失落的声音响彻。 进不了城,白景春就是不孝。 白隆心头得意,他嚷嚷道,“景春啊,那你弟弟可怎么办啊,难道你真的要狠心对付自己的爹娘吗?” 白景春眉眼上过一丝无奈,她捏了捏眉心。 “爹,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要将我定在不孝的名声上,唉。” 她佯装强撑着,又道,“王爷虽说了不可随意进入,但若是有人主动参与施粥,那就是自己人,自然随意进出城门。” “只要施粥就行?”有人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这么多米,闻闻也好。 白景春摇了摇头,“这米是摄政王所出,因此参与施粥的人也该自己出米。” “这样一来,舍得出米的人家,定然不可能是奸细。” 当然,这只是白景春随意找出借口哄人的。 只要进了京城,是不是奸细摄政王自然有分辨,这米是白嫖的。 但在场之人却不懂背后的意思,纷纷感叹道。 “摄政王真是为民为国,米怎么昂贵的东西竟然也愿意舍得给难民。” 城门施粥,难民不要银子,粥自然要比出银的人家稀上不少。 可这是白米啊,除了丰收,能吃上一两顿,平日里那可都是达官贵人才能吃的东西。 白隆昂首挺胸道,“既然交粮就能进城,景春啊这粮食你就出了吧。” “爹先带着你弟进去看看郎中。”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仆人挥了挥手,就想闯入。 “爹,你疯了吗?”白景春佯装惊吓后退几步,“女儿如今在摄政王底下为奴。” “若说求个法子那女儿自然二话不说,可这粮难得,我如何出的起?” 她口齿清晰,“难道爹是想用摄政王的米替你交粮吗?” 此话一出,拥护摄政王的人纷纷怒目白隆。 白隆这才明白,自己被白景春的话放在火上烤。 “你个混账,既然敢设计你爹。” 白景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爹不是说没有法子不让你进城,孩儿就是不孝嘛。” “可如今有办法进城,爹还这般,难道就是为了刁难女儿?” 白隆被气的说不出话,他指着白景春,一个劲的颤抖。 “滚一边去。”护卫一把推开碍眼的白隆。 “给不起粮食就别碍眼,别耽误了长侯府进城。” 白隆猛地被推倒在地,可儿子被揍的那一幕让他失去了愤怒的勇气,最后灰溜溜的回到了马车。 “白姑娘,我家主子说长侯府,能否先让我等进城,这米等会就送来。” 有冤大头愿意送米,白景春自然不会拒绝。 “小六,把这位爷的名字记下来,等会跟着这位爷去领米。” 小六点了点头,“是。” 随着白纸上落下手印,士兵朝两边拉开城门,长侯府等人驰马车离去。 城门被打开,自然有不少的百姓想趁机混进去,可最后被手持大刀的士兵给吓了回去 “还有谁想要交粮提前进去的?区区两袋大米,应该也不难吧?” 关门是秦晏得注意,为的就是防止奸细里应外合,而这交米进去则是白景春的注意。 眼下离爆出饥荒越发接近,这粮食还是越多越好。 毕竟,能宰奸细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第52章 被迫挑水 “老子真白生了一个女儿,没良心的狗东西,就看着自己亲爹被人欺负!” 白隆在马车上骂骂咧咧,他对视上白温平,诉苦道。 “温平,眼下该如何是好?白景春那个不孝女根本就不愿意交粮,放我们进去。” 没用的废物。 白温平心头腹诽一句,但他表面上则是安慰道,“爹,我觉得之前咱们的办法都错了!” “既然阿姐和离了,咱们为什么还一个劲的要推她去萧家呢?” 白温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们应该让白景春知道白家是她的家,而我这个弟弟是她的靠山。” “肯定就是你们之前联合萧家对付她,让她伤了心才会牵连上我。” “啊?”白隆和柳氏两人傻了眼。 柳氏讪讪道,“自古以来的和离妇,都是要招人唾骂的,我和你爹也是为了咱们白家好。” “要是有这么一个和离妇在家,以后你咋个娶京城贵女呢?” 白温平大大咧咧翻了个白眼,“你们啊就是脑子转不过弯,只要白景春心向着我们白家,那她在京城的人脉还不是都给我用?” “到时候京城的贵女,还不是随我挑?” 白隆眉宇间不认同,“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能耐?” 白温平换了只手覆冰盖着着脸上的伤,“白景春没能耐,能甩开萧家?攀上摄政王吗?” 此话一出马车瞬间安静下来。 “是这个理。”白隆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自古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偏偏她白景春就要爬上他这个老子的头上去。 冰块刺激着白温平的脸,他深吸一口凉气,下定决心道,“好了,以后你们不要再背着我偷偷对付阿姐了。” “就是因为你们之前做的事害得我误判了,才会让我陷入这么尴尬的场景。” “难道你们还想以后我被人揍吗?” 柳氏望着乖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连忙摇头。 “以后娘都听你的!” 白隆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温平啊,如今你也知道白家供你开销科举,兜里也没几个钱,要是咱们真撇开萧家。” “本就没有亲戚关系,以后该如何办。” 白温平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嫌弃,“爹你也说了,现在都没有亲戚关系,萧家怎么还愿意再出钱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爹怎么就想不通呢? 白温平无奈叹了声气,将手中的雪包扔出马车,理了理衣服,“好了,爹,你不用说了。” “我现在要出去找阿姐了。” 柳氏开心道,“儿子,你想到办法让白景春放我们进去了?” 白温平下了马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胜券在握,“不,我这次要陪着阿姐。” 因先前发生的热闹,这回倒没有其他人主动拦下白温平。 他极其顺利的走到白景春身旁。 此时,白景春正在清点长侯府送来的米粮,不愧是皇亲贵族,这效率果然不含糊。 “姐。”白温平热情凑了过来,虽然他脸上的伤还未消去,但简单整理后,整张俊脸倒是带着一股战损风。 通俗来说就是小白脸惹人怜惜。 当然,白景春自然不属于怜惜他的这一类人。 “弟弟啊,爹刚刚说的事我真没办法。”白景春主动出击,眉眼下垂,露出为难的模样。 白温平点了点头,“姐,我都知道,刚刚在马车上我训斥了爹。”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为难。” 简单的事不为难,为难的都是要命的事。 白景春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我当然是阿姐的好弟弟,”白温平一双桃花眼露出心疼之意,“姐,这段时日你受苦了。” “我也是在马车上才知道,没想到萧家居然威胁爹要一起对付你,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儿,不然我都没有脸面见你了。” 白景春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赶紧带爹娘回老家吧。” 嗯? 白温平愣住了,他这般体贴人的话白景春难道不感动吗? 还是他说的不够深情? “姐,我不能带爹娘回去,我要让他们留下来给你赎罪。”白温平加大力度。 天底下向来只有儿女赎罪,从未发生过父母向儿女赎罪,即便是说,当儿女的也是听不得。 可白景春却嘴角微微上扬,“唉我真拿你没办法,那行吧,你把爹娘喊过来一起挑水吧。” 说完,她见白温平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般愣在原地,还伸手推了推。 “快去,别耽误了百姓。” 就这样,白温平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马车上。 “儿子,怎么样?成功了吗?”柳氏热切的迎了上来。 白温平咽了咽嗓子,生平头一回,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爹娘,你们跟我过来吧。” 柳氏听到这话,欣喜若狂,以为事成了,白景春心软了。 赶紧抓着摆着架子的白隆跟上白温平。 然而,厚重的城门并未打开,一桶桶空水桶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然,还有笑靥如花的白景春,“爹娘,你们可算来了!” “快拿起这几桶水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白景春不仅说着,还联合小五将挑担往白隆和柳氏人身上靠。 “这怎么个事?”白隆茫然了。 他想甩担子,可身材魁梧的小五狠狠按在他的肩膀上。 “弟弟没跟你们说嘛?”白景春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弟说,你们看不惯我这个女儿在这里劳累,要帮忙。我寻思着刚好水用完了,就让你们挑水吧。” “什么?”柳氏眼珠子差点要瞪了出来。 “爹娘,你们不是一直想表现嘛,快动起来吧。”白温平半点没有负罪感,反正他说实话,他们肯定不会来。 不如就这样挺好,爹娘受了一趟罪,白景春心中的气绝对会消。 白隆和柳氏面面相觑一眼,最后见白温平眼神疯狂暗示,以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无奈咬牙接上了身上的担子。 两人挑着水桶跟上前面的板车进来城,开始挑水。 “白小姐,你爹娘这是?” 第53章 会赶人走吗 “我爹娘说,大家伙排在这辛苦了,也想像我一样做点贡献,所以自请去挑水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周遭的讨论。 “没想到啊,刚刚还撒泼打滚的两口子居然有如此大的爱心。” “可不嘛!要我说肯定是白小姐带头,让他们愧疚了!这才良心不安主动帮忙。” 白景春听着周围的话不发表意见,只是继续算着送来的粮食。 再过一个时辰,这城门就能打开。 刚好,白隆和柳氏还能多挑几次水。 白温平站在原地等待着,他见白景春脸色总算好上几分。 明白自己这步棋是下对了,要什么萧家,赶紧把白景春哄回来才是真的。 排队领粥的人恨不得时间再长久点,而挑水的两人杀了白景春的心都有了。 自从白景春的娘嫁入白家,白隆就再也没有过这么苦的日子,更别说柳氏。 人是胖的,但细皮嫩肉。 他们俩挑着水担只觉得肩膀要断了,这一路上,仿佛软刀子磨肉,步步巨痛。 然而这还没完,明明前面的板车可以发水桶,可士兵谁也没有提。 就这么硬生生的让他俩挑着回去。 这就绝对是白景春的报复!也不知道这个不孝女说了什么鬼话,居然哄的白温平也设计他们。 “呼呼呼!”白隆放下水桶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的喘着气,根本顾不得荡出来的冰水。 而柳氏已经累趴了。 “爹娘,你们辛苦了。”白景春佯装孝顺的上前走了两步,随即招呼其他人将水桶拿走。 冰天雪地,雪也不是不可以煮着吃,但考虑到出银子购买的人家,还是选择挑水吃。 白隆颤抖的手指指着白景春,嘴里怒骂的话刚要脱口而出,被白温平一把拦住。 他凑近白隆的耳边,低声道,“爹别前功尽弃呀,而是这次先斩后奏也是为了能让白景春消消气。” “等到时候儿子我混上了官,再报仇也不迟。” 这一番话让白隆捏紧了拳头,闭上了嘴。 白温平见安抚好了,松了口气,他起身像个赖皮狗般又凑到白景春眼前。 “阿姐,你看爹娘为了你受这么大的苦,可见他们心里面是有你的,之前爹也是被萧家哄骗了。” “你就原谅他们好不好?实在不行,你有什么不满告诉我,让我这个当弟弟的替你出气。” 见白温平非要演姐弟情深,白景春也不戳穿,反正她不可能掏心掏肺对白家好。 倒是可以掏心掏肺折磨一下白家,说来,她也好奇,白温平这样的人究竟能坚持多久? “唉。”白景春叹了声气,她故意许久不眨眼睛,让眼眶喊着水花。 这一幕,落在白温平眼中,越发觉得自己聪慧。 一开始,他拿孝道和娘家压白景春,无非就是拿准白景春吃这一套。 结果没想到人的变化这么大,还好他调整了。 现在,哼! “阿姐,要是你心头还不舒服,我再让爹娘去挑一次水。”白温平放出狠话。 他嗓音不小,原本还嫌冻屁股想起身的白隆和柳氏二人闻言。 瞳孔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惊惧,接着,也顾不得寒冷,两人直接假装晕倒在地。 “白小姐,你爹娘好像晕过去了。”有热情的老百姓大声嚷嚷。 “就挑桶水,还能晕倒,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委屈白小姐你了。” 白景春强忍着别笑出声,她本身也没打算再让他们挑水了。 毕竟城门都要开了。 “爹娘,你们可千万别死啊。”白景春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她缓缓地拿出袖帕擦拭着眼角。 “女儿自从成婚后,许久不见爹娘,本以为这次那好好孝敬你二老,没想到你们不舍我受苦,竟主动帮我分担。” 她佯装哽咽啰嗦一大堆,却只是站着。 十分寒冷的白隆身体下意识打了个颤,心中连连怒骂。 这不孝女,就知道哭!还不赶紧让人把他们从雪地上抬走。 也不怕老子被这雪地给冻死。 雪花落在白景春的额头上,仿佛给她戴上了孝帽。 白温平在一旁眉眼间闪过犹豫,但他见白景春这副模样,误以为她知错了。 便想她多反省反省,最后还是白隆自己从雪地诈醒。 至于柳氏,竟然真的昏迷了。 “快快快,景春啊,爹为你付出这么多,快让爹和你娘进城吧。”白隆火烧眉毛道。 折磨了一通,总归是要给点甜头,白景春点了点头。 见此,白温平真情实意的笑了,“阿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姐姐,好女儿。” “怎么可能会弃我们白家不顾呢。” 白景春露出温柔的笑意,只是笑意不到眼底,“好啦,你们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快进去吧。” 话语落地,城门竟然真的被打开,不仅如此,白景春身边的小六主动上去牵白家的马车。 这一举一动,毫无例外都展现出白家的苦尽甘来。 “那我现在爹娘进去了,我们在醉仙楼的客栈等你。”白温平丢下这句话后,迫不及待的离去。 白景春自然没有错过白温平眼底那一抹的轻视,但她佯装没看见,热情道,“你们在客栈千万要注意安全,别在跟人起冲突。” “怎么样,爹,按照儿子说的这一步没错吧?”白温平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你看,咱们这不就进来了,一点米都没花。” 白隆没注意肩膀传来疼痛,他露出灿烂的笑,拍了拍白温平的肩膀,“好儿子!” 下一秒,马车内响起两人疼痛的叫喊声。 “爹,我刚被人揍了,你别拍我伤口啊!”白温平抱怨道。 马车压着地面的滚轮声,将两人的惨叫声越带越远。 白景春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排队的人群。 她叮嘱道:“摄政王传令,现在城门可进不可出,大家伙可要想清楚,是否真的要进去?” “进去了还收我们的米吗?”有担心者喊道。 “不会收,城门进入已开。” “要是我们不进去,门口还会发放米粥吗?”有拖家带口逃难的人发出疑问。 “在城门口,摄政王会赶我们走吗?” 第54章 丢银子 白景春环视周遭一圈。 有点家底的人早已脱离队伍朝这城门口走去,剩下愿意留在这的,基本上都是面黄肌瘦,随时一副饿死的模样。 看来,饥荒这件事发展的比她所想象还要严重。 京城附近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岂不是... “各位不必担忧,从今日起,每日都会有人出来施粥。” 这一番话犹如冷水溅入油锅中,瞬间引起百姓骚动。 有人难以置信,“这是粮食啊,王爷真舍得就这么给咱们难民吃?” “活菩萨啊!”命悬一线,差点被饿死,只求来京城找个活路的百姓瞬间扑腾一下跪地,嘴上高喊。 一人跪下,接着队伍犹如卡牌被推倒般,乌泱泱的人不约而同跪下。 “多谢白小姐和王爷!” 即便这次施粥的民意是以摄政王为首,可不少人也将白景春所作所为纳入眼底,由衷感激。 白景春心头闪过一丝感慨,上一世她掏心掏肺对白家和萧家,最后也不过是她自讨苦吃。 可如今,只是简单施粥,并且这粥顶多是吊着口气,就得在场之人如此感激。 白景春虽感动但也深知,斗米恩深米仇的事。 她出声道:“大家伙先起来吧,这粥每日都会发放,但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人群中有人大声回复道,“只要能饿不死,咱们啥也不怕!” “是啊!白小姐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如今天寒,各位千里迢迢来京城只为寻个活路,想必也没有什么住所。 眼下,京城外摄政王并不会派兵驱赶大家,只是年关将近,若是有其他人家也向京城这边迁徙,到时此地怕也容不下。” 白景春缓缓道来。 “是这个理,可...”之前拽着白隆的大汉挠了挠头,满脸不知所措。 白景春又道,“依我之见,不如今日喝了粥身上有点力气的,随同士兵一起将京城周围的积雪给清一清,暂留此处。” “至于其他的,等王爷下令。” “这个办法好!”周围人夸赞道。 白景春将事情简单吩咐一遍后,见百姓积极主动,她也就先离去了。 回到王府,白景春叹了声气,心头有些发堵。 即便是熬成粥,这粮食说到底也是不够。 也不知道摄政王那边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算了,明日再说。 忙碌了一天的白景春睡着了。 然而,她并不知晓,留宿在醉仙楼的白家等了她一天。 夜晚,酒楼烛火闪烁。 “景春这个不孝女,天都黑了,也不知道过来见见爹娘。”白隆坐在床榻上抽了口旱烟,抱怨道。 “可不嘛!爹娘住女儿手底下的嫁妆,竟然还收银子,真不像话。”柳氏心疼地望着钱袋子,手上拿出一锭银子后,又小心给塞进了包袱里,嘴上絮絮叨叨,“这京城的开销也太大了。” 白温平摩挲着茶杯,心不在焉,听见嫁妆眼前一亮,“娘,阿姐的嫁妆,你都知道吗?” 柳氏翻了个白眼,“那小妮子防我跟个啥样,她嫁妆我可碰都没碰,就这唯一的项链,还被她给拿回去了。” “不过,箫家说这酒楼是她嫁妆。”柳氏冷哼道,“她肯定是没想到我知道,这才故意让人刁难我们。” “明天等她过来找我们,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白温平眯了眯眼,低声道,“爹娘,你们还记得我说的吗?先对阿姐好点,把她哄骗回来,到时候她带的嫁妆不就又回咱们手里了吗?” “哪有爹哄女儿的,这不成了笑话了吗?” 白隆觉不情愿,语气加重道,“我是她爹!给爹娘银子乃是天经地义。” “可阿姐身后有摄政王。”白温平眉眼间闪过不耐烦,但他耐着脾气,“爹,民不与官斗,还是说,你还想被摄政王关起来。” 一想到摄政王府暗无天日的地牢,白隆眉眼闪过隐忍,“好!” 关于如何拿捏白景春的事,三人草草商讨了几句后,便睡下了。 京城物价高,在没有找出落脚地,三人舍不得钱,只定了个厢房,一起挤挤,只盼明日白景春过来找他们赔罪就好了。 然而,竖日天一亮。 三人收拾完毕后迫不及待就在酒楼摆着架子,等白景春赔礼道歉,结果直到天黑了,根本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续租一两银子。 柳氏心疼地将银子交出给掌柜后,转头得意冲着相公和儿子说道:“这妮子肯定是要给咱们下马威,哼!说不定明日就老老实实过来求和了。” 女子家家,这种手段她可都见多了,欲擒故纵,不就是为了到时候好回白家吗。 她都懂! 白温平心头有些不妙,但他转念一想,白景春都舍得替他们出粮食,提前进城,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而白隆更不慌,他可是爹啊! 一时间,三人都心思都安定下来,只等白景春上门。 然而,一连几日,直到第五天,白家的银子在出门时,被人盗了。 这下,一屋子人都坐不住了。 “娘,你跟掌柜说了吗?我们来醉仙楼住了。”白温平质疑道。 柳氏捂着空荡荡的钱袋子,眼眶含泪,控诉道:“我说了啊,肯定是那贱人见不惯我们好,喊人在街上用刀片划掉钱袋子,偷走咱们钱。 为的就是让我们没钱,好滚回王府求她,好心思险恶的女人啊!” 见她字字句句都是怪罪别人。 白隆急了眼,上手一巴掌扇向柳氏,“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管家去钱庄取银子,没想到你还能被人给偷了。” “这次来京城,家里的仆人都被你卖成银子存在钱庄,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顺着巴掌的力道,柳氏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嚎道:“老爷,谁能想到京城的贼这么毒。” “再说了,要不是那贱人不给咱们安排人手,至于会这样吗?” “你还敢说。”白隆毫不客气又是一巴掌,这么多银子了,都丢了!一想到这,他心头一颤。 靠着剩下的银子,在这京城能怎么活啊。 “爹娘,我们去找白景春。” 第55章 给娘家人借住 摄政王府。 冬日暖阳斜挂在空中,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一袭细绸罗纱的女子身上。 白景春望着摆在桌上一大笔的银子和票子,心头暖暖的。 “小六,辛苦了。” 说着,她从中取出一袋银子递给墨六,“这是你的酬劳。” 墨六是秦晏派来的暗卫,自然不可能收下。 她稚嫩的脸板着,视线努力不往一大笔银子上飘去,营造出严肃的气氛,“白小姐,有事找我即可,无需这些外物。” 白景春笑了笑,从椅上起身,“放心,我不会跟王爷讲。” 小六被她吩咐去蹲白家,一连好几日,又将这笔银子盗走,这其中的苦劳她可还是记得。 白景春抬手想将银子塞进墨六手中:“你就……”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身姿矫健的墨六一个眨眼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着。 白景春一愣,无奈苦笑一声,“有这么恐怖吗?” 这可是银子欸。 她叹息一声,决定收起来,让摄政王转交一下。 屋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白小姐,你爹娘带着你弟弟过来找你了。” 管家皱着一张脸,“需不需要我喊人给他们打出去?” 白景春快速将银子收检起来,走出了门,“不用。” “我过去见见,不然又得给王府添麻烦了。”白家银子被偷,她早有心里准备。 只是没想到竟然来这么晚。 “这又啥,你要是不想见,赶出去就是了。”管家一脸心疼的看向白景春,“你爹娘这般,作为女儿有孝道压在你头上,自然不好反抗,你放心,老头子我陪你一块去。” “免得他们欺负你。” 白景春闻言,心头一暖,也不再拒绝。 王府门口。 白温平三人等着焦急,有上一次的经验,三人不敢硬闯,又怕白景春不见。 好在,不一会,一道倩影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阿姐!”白温平高兴上前一步,满脸热情。 而与之相对的是,白景春神色冷淡。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她明知故问道。 “爹的乖女儿啊,可算见到你了。”白隆一反常态,装成慈父模样,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议好的,“可把爹想坏了。” “一想到今日后,又要跟我的乖女儿分别,爹这心里就难受啊。”白隆用拳头捶了捶胸口,仿佛心头被人挖走了肉。 不仅是他,一旁的柳氏更是努力从眼眶中挤出泪水,“哎,景春啊,娘也想你。” 面对这一幕,白景春心头恶寒,她余光扫了眼得意的白温平,明白这是他的计谋。 “阿姐,你看爹娘这么想你,不如就让咱们留在王府陪你吧。”白温平热切道。 “哼!我就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好心来见白小姐,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一旁的管家看不下去。 他站了出来,讥讽道,“臭不要脸,也不知是哪个上次硬闯被抓了,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想来爱面子的白隆颜色一青,但他忍辱负重,“景春,你难道不想爹娘和你弟弟留在王府陪你吗?” 白景春眉头微蹙,脸上划过一丝动容,仿佛真被这迟来的亲情感动到。 “可是这是王府。” “这有什么,王爷这么看重你,你去求一下不就好了。”柳氏轻飘飘道。 管家见此,心中顿生恨铁不成钢,“白小姐,你可不要被他们给骗了。” “你胡说什么?”白温平没好气道,“这可是我们的家事,阿姐看重我们,关你何事?” 眼见着管家跟这群人吵起来,白景春连忙开口道。 “爹娘想留宿在王府,可以。” 管家眼睛瞬间瞪大,怒火上头,然而,又在白景春递来的眼神中消减下去。 白小姐如此聪慧,定然不会看不穿这等算计,他自我安慰。 其他三人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那我们马上就把行李搬过来。” 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并未阻拦。 见此,白家人心中越发得意,一刻都不想耽搁,匆忙离去。 人马上都要入住王府了,管家直接憋不住话了,“白小姐,你别做傻事啊。” “他们这般肯定是为了图谋你的嫁妆,或者是摄政王的权利。” 被人关心,白景春心头热乎乎的,她真情实意笑了笑,“管家,放心,他们来王府,也不一定能住的习惯。” 摄政王府!怎么可能住不习惯。 管家心中不断吐槽,最后化为一句,“王爷知道吗?” 白景春愣了愣,最后淡定笑了笑,“王爷如此外出,我确实还未找人禀报,不过我觉得王爷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再说了,要是王爷不愿,我可以拿东西换。” “这……”管家不知如何是好。 刚开始,他以为王爷要孤独终老,接着王爷出去一趟吩咐找出三清观的一位女子。 结果人还没有找到,就自个亲自带了位女子回家,而如今,这位女子的娘家也即将入住王府。 世事如常啊。 “你们在嘀咕些什么呢?”墨齐好奇地出声道。 而他身旁正是被议论的摄政王秦晏。 只见秦晏一反常态的没穿私服,而是身披七宝鎏金盔甲,腰间挂着镶嵌着宝石的利剑,压低的眉眼彰显出危险的气息,压迫感更是萦绕在四周。 光是对视,就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管家想到白景春方才的事,心头给她捏了把汗。 “王爷,如今奴婢家人来到京城,想借住王府一段时日,不知可否同意?”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轻声道。 秦晏皱了皱眉。 见气氛不对,向来明智的墨齐眼珠子一转,连忙道,“王爷,我等就先不在此打扰了。” 话音落地,他拉着管家离去。 不管怎么说,白小姐都是第一个敢这样对待王爷的,他可不想留下来碍眼。 没了人,秦晏只是静静站着,身上的气势越发严厉。 这几日,他忙于朝政,竟不知白景春的手伸得这般长。 “白景春,你好大的胆子,还要喊你娘家人入住王府,你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56章 已经住过了 ?景春如秋?般的眼眸闪过?丝恳求,“王爷,你就帮帮我好吗?只要您愿意将地牢借给我,不 出??,?家?肯定落荒?逃。” 秦晏先是被她含情般的眼波弄得不太?在,下?秒,精准抓住她的话语,“借地牢?” 他挑了挑眉,虽是反问但语?笃定,“你要让你娘家?住地牢?你可知王府的地牢,寻常?进了 都要脱成?下来。” 被?点破,?景春????笑了笑,“王爷不?担?,反正爹娘上次来已经住过了。” “我瞧着他们状态也不错,再说了,孝敬爹娘?古以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想住进王府,做 ??的也不好阻拦。” 说着,她眨了眨眼眸,“王爷愿意成全奴婢这??孝顺之?吗?” 倒是个会装模作样的??。 秦晏嘴?下意识勾起?抹笑,随后他意识到后?冷着脸,“随你,若是你舍得,这地牢让他们住 上?年都没问题。” 他上下打量?景春?番后,“帮你家??住后,来书房找本王。” ?景春?情颇好的?了个礼,“是,王爷。” 另?边,?家?正步?,?李坐着板?往王府赶。 因钱被偷,?隆?脆把家?的??给当掉了,?临时朝酒楼借了个板?。 毕竟,这???时半会他们也?不上,还不如换点钱在京城吃吃喝喝。 “爹娘,等到时候?了王府,你们记得把住酒楼的钱要回来。”?温平叮嘱道。 ?隆颔?。 ??边的柳?拍了拍胸脯,“放?吧??,娘肯定会多要的。” ?此,?温平放下?来,他这个当弟弟的可不好出?讨要。 很快,?路?就抵达王府??前。 脚?利地将?李从板?上取了下来的,他朝?景春热情道,“主?,?的先带东西回去 了。” ?景春颔?,“去吧。” ?此,柳?撇了撇嘴。 兴许是?景春好说话的模样让柳?得意起来,她微微抬?下颌,趾??扬凑到?景春跟前。 “景春啊,这些时?我跟你爹住的是醉仙楼,我早就听萧家说了那是你的嫁妆,看在你??孝 ?的份上。 我跟你爹呢,也就不怪你不提前安排好了,只是这??的住宿费,你能不能还回来?” 柳?伸出?。 ?景春轻轻瞥了?眼,随后望向?隆,“爹的意思也是让我还?” ?隆咳嗽两声,语?透着不耐烦,“都是?家?,收银?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你娘也是为了你 好。” ?景春?将视线转到闷不吭声的?温平?上。 她这个好弟弟,只有为??争取利益的时候才会说话,可她怎么能放过他呢? “弟弟的意思也是?” 被点名出来,?温平?中?咯噔,他尬笑两声,为了住进王府。 他?下?狠,“爹娘,你们这是什么话?都是?家?哪有让阿姐掏钱的。” “不是你说的让我们拿?嘛!”柳?不敢置信路上再三叮嘱的??,转眼间就叛变了。 这个蠢蛋。 ?隆狠狠瞪了?眼柳?,虽不知??为何临时改意,但显然是为了谋划更?的利益,可现在都 被捅出来了。 “弟弟,你娘说的都是真的吗?”?景春故作伤?的看向?温平。 ?温平讪笑?声,连忙回复,“阿姐,你别听娘瞎说,她估计是累昏了才胡说?道。” “对对对,我就是在胡说?道。”柳?被凶狠的?光瞪了?激灵,连忙扯开话题。 “景春啊,你不是说要带我们住王府吗,快带我们去吧。” ?景春挑了挑眉,也不追究,反正她?的达成了。 “嗯,你们跟我来吧。” 话?落下,?景春转?就离去,丝毫没有喊?过来帮忙抬?李的意思。 ?就在眼前,?温平哪?舍得打断,只能???个提着?李交给爹娘。 “快拿着?李。” 说着,他?从中找了?件?物拎着便抬脚跟了上去。 ?隆?然不可能做最劳累的,他?分阴险地也中取了?件?包袱挎着就?。 只留下柳?瞪着跟??差不多??的?李,她张了张嘴,瞥?其他带?的侍卫。 上次来的阴影让她??寒意,也不敢找?帮忙,只能咬着?提着跟了上去。 “该死的?蹄?,等我们?住进去,攀上了王府,看我不折磨死你。”柳?嘴?念念叨叨。 “阿姐,这王府可真?啊。”?温平往这跟前的景?,眼底闪过?丝惊艳。 他满脸热情跟着?景春附近,试探道:“阿姐,你跟我们住在?块吗?” ?景春?边摇了摇头,?边脚下步伐速度不减,“你们住的地?都是王爷特意批准的,既然跟我 不?样。” 她眉眼露出?抹苦笑,“我不过是在王府为奴婢罢了,唉,?然不?你们。” “是吗?”?温平?头激动不已,紧张的咽了咽嗓?,“王爷这么看重我?” ?景春快速掠过?抹坏笑,“?然。” 听到这话,?温平恨不得?笑?声,他这次来京城为的就是让达官贵?赏识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他得了消息,恨不得赶紧告诉爹娘,好让他们别坏了??的好事。 “爹,我跟你说,王爷?常赏识我,拿我当贵宾,所以专?给我们安排了特别的住所。”清朗的 嗓?带着少年特有的得意。 然?,?隆却没有?情听这话,明明?上的?包袱不重,可他随着?景春越?,?越不安。 好似去的不是厢房,?是吃?的地下。 ?温平??隆脸?越发惨?,额头更是冷汗直冒,不由得关切起来。 “爹,你也不?为孩?这么?兴吧。” ?隆垂着头,翁声道,“温平啊,是不是王府的地?都?的很相似啊?” “嗯?为何这么说?” “上次我和你娘被关进地牢,好像?的就是这条路,你说会不会...”?隆声?发颤。 “这怎么可能!”?温平??拍了拍?隆的肩膀。 “爹,你别?个?吓?个?,上次你和娘是硬闯,可如今,却是阿姐给我们安排住所。” 第57章 地牢 “更何况,这还是王爷特意批准的呢。” “也是哈。”被?温平这么?说,?隆?情顿时安定下来。 ?跟在后?的柳?扛着硕?的?李,累得直哈?,哪?管的了周围的环境。 ?在最前?的?景春?然将他们的对话纳??中,她嘴?微微勾起,?情越发愉悦,?脚下的 步伐越发加快。 ?时间,后?的三个?死盯着?景春的?影你追我赶。 “到了。”?景春猛地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转??,将?后的地下台阶露了出来。 “这这这!”?隆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双眼瞪?,“?景春!你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地牢??” ?温平刚有些纳闷,听到这话整个??激灵,当他不好意思指责,只能委婉道:“阿姐,你是不 是带我们?错了路?” “没有啊,王爷给你们安排的住所就是在这?。”?景春轻声说完,?道。 “这怎么可能!”?隆低吼道。 “爹,这还得是你和娘的问题,王爷说上次看你们住在这,怪舒坦的。因此特意嘱咐我,你们 可以在地牢?住上?年。” “就这个?地?还住上?年?”?温平打了个哆嗦。 慢了半拍才跟上的柳?,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地牢,?看了看?景春,“景春啊你真的没有搞 错?” “没有。”?景春淡定道。 “果然!我就说堂堂摄政王怎么可能这么好?收留我们住在王府!原来如此!”?隆冷静下 来,他都不愿再给地牢?个眼神。 “景春啊,?烦你跟王府说?下我们不住在王府了。”他眼珠??转,“反正酒楼也是你的,我 们住在那?样的。” “你记得跟下?的仆?说?声不要再讨要我们钱了。” 说完,他脚步?转,便想着朝来时的路回去。 然?,?景春花费?思将三?骗进来,怎么可能只是吓唬他们? “锵。”两剑相撞的声?响彻在?隆的胸膛前。 原来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两个侍卫,持剑拦下?隆。 ?隆眼中满是惊恐,他后退?步,跟利剑拉开距离。 “?景春!你疯了吗,竟然喊?要杀了你爹!” ?景春眉眼露出?抹委屈,“爹,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柳?也被这动静吓了??跳,她双腿发颤,咬?切?道,“?景春,你别装了,这肯定都是你的 计谋,为的就是除掉我们,是不是!” 倒是难得聪明了?回。 可?景春才不会蠢到承认,她皓?咬住下唇,眉眼微垂,委屈之意尽显。 “爹娘,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误会?不是你们提出的想要住王府吗?” ?隆懒得废话,在地牢住下的那??简直是他??中的阴影,“我们不住了!” “?景春,你快让他们把?收起来放我们?。” 侍卫冷笑?声,挽了个剑花将剑插?剑鞘中,“王爷有令,三位是贵宾,特意嘱咐我等务必监督 你们?住。” “什么!”?温平没想到满?的算计既然落到这个地步。 “不然你们当王府是酒楼,想来就来想?就?嘛!”另?位侍卫呵斥道。 “要是你们真要?,需得在我等剑下,挨过这??,王府?然可以放你们出去,不然就给我? 实的住在这?。” ?温平触及到泛着寒光的剑刃,咽了咽嗓?,这??下去,他岂不是就毁了? 他扭头看向?景春,连忙追问道:“阿姐,我们必须要在王府住多久才能??” ?景春?王爷这般给?,遮住眼底的?兴,继续委屈道,“你们不过是来我这?住?番,顶多? ?就成。” 差不多再过??,饥荒全?爆发,即便这次有摄政王把控基本粮?,但物价肯定上涨。 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温平?中盘算?番,他没进过地牢,只是从爹娘?头上听过。 也许是他们胆?太?了呢? 反正他可不想被剑给刺伤??! “爹娘,我们继续住王府。” ?声落地,?隆和柳?两个?都要昏厥过去,可伴着寒光的剑刃时刻在?边,他们?不敢。 就这样,?家??上了台阶。 “爹娘,弟弟,你们安?地在王府住下吧。”?景春站在地牢??处,也不下去,远远喊道。 “要是有什么事,可千万别来找我,万?惹怒了王爷,我也求不了情啊。” 说完,她甩袖离去。 此时,?温平为?,?隆为中,?柳?殿后,三?依次下台阶。 柳?半眯着眼,她颤抖着嗓?,恨道。 “?爷你?才听到了吗??景春那贱?让我们在王府好好安息!” “这个混账,等以后出去了再找她?烦!”?隆怒?冲冲。 ?温平没?思管这些,他提着?,举着刚刚侍卫递给了蜡烛,??谨慎的?着。 下了台阶后,随着?砰?声被关住,??的光线彻底被拦在了外?。 只有墙壁微微颤抖的烛光和?温平?上的蜡烛还有着?丝光亮。 地牢很?,仿佛?不到尽头。 瞧?此幕,?隆忍不住抱怨道,“温平啊,都怪你?要来这王府,你说咱们就呆在那个酒楼?, 等?景春过来,?能咋样呢?” “?爷你也别怪??,都是?景春那个贱??思狠毒。” 有??陪伴,两??中也不似第?次那么恐惧,直接在地牢骂了起来。 突然,“叽叽”猛地响起,打断了两?的怒骂。 ?温平的?瞬间提到嗓?眼?,他脚底下传来粘糊的触感,这让他感觉?常不妙。 “爹娘,我好像踩死了什么...” “不会是??吧...”有过上次经验的柳?瞳孔惊惧。 “不可能吧...”?隆下意识否认。 ?温平?中给??打了??,他缓缓挪开脚步,弯下腰,??中的烛光照在地上。 ?只稀啪烂死不瞑?的??顿时显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随着蜡烛的光亮照在地上,三?这才发现。 原来前?竟然铺满了??????模糊的块状物。 “啊啊啊啊!” 三?惨叫声应接不暇,最后?前?后晕倒在地。 第58章 看不见的战场 “白小姐,你吩咐我在地牢放的东西都成了。”墨五又道,“听侍卫说,他们在地牢里惨叫不止后昏厥过去了。” “辛苦你了墨五。”白景春开口道,“后面再帮我再盯着白家。” “是。” 吩咐完后,白景春起身朝着书房赶去。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缓缓推开房门,“王爷,此次缴获奸细如何?” 此时因书房备有暖炉,秦晏早已换下身上的盔甲,身穿一袭黑红色的长袍,黑色的腰带系在腰间上,勒出优越的腰线,宽肩窄腰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掀起眼帘勾起一抹笑,“有了白小姐的预言,还算顺利。” “那就好。”想必这次京城总不会横尸遍野了吧。 白景春脑海一想,视线不知怎得落在了秦晏的腰腹上。 上次见王爷,有这么细吗?不对,她想这个干嘛。 她心头乱糟糟。 过了片刻,秦晏瞥了她一眼,见她白皙的耳垂晕染一抹绯红,轻启薄唇,“白小姐,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你的腰之前有这么细吗? 白景春脑海下意识飘过这句后,还好仅有的理智阻止她, “我在想,王爷日渐繁忙,不如找个帮手试试。” 秦晏起了兴趣,“谁?” “去年中探花的沈钰,此人才华横溢、为人不错,政事见解也卓越,不过最为爱妻,王爷可以从此入手。”白景春推荐道。 “哦?” “若本王尚未记错,此人乃是之前宴会沈婉的相公。”秦晏皱了皱眉。 他记得此人自从中了探花郎,就被皇上派去跟谢丞相一同治水,如今借病闲住在家,足不出户。 有谢丞相一同治理水患,倒也瞧不出什么才情。 难道白景春又是通过预言得知的吗? “王爷放心,我倒也不是因跟沈婉关系好才推荐。”白景春又道,“只要王爷愿意尝试,就知我这话半点没掺假。” 秦晏颔首,“本王知晓了。” 两人相对而站,为避免走升,白景春不敢将视线落在秦晏身上,她垂眸看着脚尖。 越避开什么越来什么。 之前住错屋、沐浴被逮的场景不知为何突兀地浮现在脑海中,让她恨不得赶紧离开。 “王爷,可还有要事要吩咐?” 秦晏垂眸,冷哼一声,“白小姐,你很想离开?” 意图被发现,白景春索性不装了,她低声道,“是。” 秦晏一愣,恍惚间以为自个会错了意,什么? 但随即瞥见白景春避之若浼的态度,越发不爽。 “白小姐是有什么要事办吗?” 白景春刚想撒谎,一道如利刃般的视线直射过来,她只好抬手摸了摸鼻尖,“这倒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给本王捏捏肩膀吧。”秦晏转身坐回太师椅。 “啊?”白景春愣住原地,眸子满是难以置信。 本是想捉弄一番,见她这般,秦晏心头升起一股不爽,“难道白小姐是觉得,本王这个要求委屈你了?” “这倒没有。”白景春实话实话,“之前以奴婢之身进王府,我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王爷过了这么久才提要求。” “不行吗?”秦晏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促狭。 见躲不过,白景春只好认命的走到秦晏的身后。 一股女子特有的幽香从身后慢慢传入秦晏的鼻尖,他轻嗅了两下,意外不觉得反感。 下一秒,柔软的指腹落在秦晏的太阳穴两边,轻盈又不会完全没有力道,明明是命门,却十分舒适。 白景春坏心想,她都这么故意了,很快秦晏就会受不了,赶她走吧。 然而,蜡烛一点点燃烧,暖炉的火越烧越旺,可秦晏半点也没有叫停的意思。 白景春没了坏心思,只觉手腕有些酸涩,她换了个姿势,轻柔地搭在秦晏的肩膀上逐渐按压起来。 灯笼下的烛后越烧越暗,白景春轻启红唇轻声道,“王爷,可以了吗?” 然而,除了轻柔的呼吸声,并没有人回答。 白景春疑惑的走到秦晏跟前,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秦晏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乌黑浓密的眼睫毛下是散不去的乌青。 白景春愣住,难道这些时日他都没有休息吗? 想到这,她轻手轻脚取了蜡烛换下,免得秦晏醒来后屋子乌黑。 接着,她又将悬挂的披风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肩上。 做完这一切后,白景春蹑手蹑脚地出了书房。 然而,在门缝合上的那一刹那,秦晏掀起眼帘朝着门口望了一眼,随后又闭上休息了。 白景春自然不知,她出了书房后,直接来到了醉仙楼。 掌柜是新提拔的一位妇人,这还是白景春路过时,不忍见其丈夫对她拳脚相见,便出手将人救下来。 “主子。”岑掌柜连忙上前迎了上去,“白家的马车已经按照你所说的,拿下了。” 白景春颔首,她打量起这辆马车,感慨的伸手摸了摸,儿时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这是她娘一手打造的,承载着她从幼时到及笄,本该随着她出嫁成嫁妆,却被白家赖下。 好在,他们果然带到京城了。 “办的不错,喊人将这马好生伺候着。” “主子你就放心吧。”岑掌柜满脸笑容,“这马自从来了咱酒楼,那过得叫一个肆意。” 白景春满意颔首,随后又将账本挨个瞧了瞧。 “岑掌柜,从今日起酒楼所供应的酒削减一半,让下面的少用粮食酿酒,尽可能储存起来。” 岑掌柜忐忑起来,“主子,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白景春叹了口气,真假参半道:“如今城门这么多难民,我这心慌啊,可不得多做些准备。” 岑掌柜也不是不知柴米油盐的人,连忙附和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全,我这就吩咐下去。” 白景春见此事办妥后,又将小桃喊了出来,同样的削减千里酥。 一番操作后,只剩下青烟阁还维持着原本的状态。 不仅白景春有这番打算,京城内不少人家同样意识到什么,也开始有意无意的削减用度,只为看不见的战场做准备。 第59章 医治腿疾 当然,这一群人中,萧家自然不在此内。 自从方云华肚子变大后,萧云祺也得了关系,成功当官。 在京城遍地都是皇亲贵族下,此官算不得什么好官。 可萧云祺向来一事无成,自然当个宝贝似的照看,就连走起路来也格外威风。 “我下朝回来了。”萧云祺得意地取下头顶的乌纱帽。 随着一声落下,方云华挺着半鼓的肚子走了出来,而左柔雪也扭着腰肢接下萧云祺的乌纱帽。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人家都要想死你了。”左柔雪嗓音嗲嗲的,媚眼更是不要银子似的一个劲抛给萧云祺。 萧云祺心情颇好地拍了拍左柔雪的脸蛋,“就知道你是个粘人精,等晚上爷就过去宠幸你。” 左柔雪眼睛刷一下亮了,连忙伸出手指勾了勾萧云祺的腰带,魅惑道,“妾身又学了几个新姿势,老爷可一定要来呀。” 方云华瞧见妾有意郎有情的这一幕,差点把嘴里的牙给咬碎。 走了个白景春,没想到又来了个左柔雪! 还不如白景春留在这,毕竟白景春不如她柔弱。 可现在,左柔雪尽是一股子勾栏味,偏偏萧云祺还爱吃这一套。 “二爷。”方云华故意挺了挺大肚子,这是萧家唯一的孩子。 她夹着嗓子,“孩子想父亲了,今天闹腾死了,二爷不摸摸吗?” 瞥向方云华的脸,萧云祺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但他最后还是伸出手摸了摸方云华的肚子。 这可是他差点被断子绝孙时,唯一的种啊。 方云华得意地冲着左柔雪递了个挑衅的目光,她抓住萧云祺的手,委屈道,“二爷,最近府里用度削减的大,你看看我这腹中的孩子怕都瘦了不少。” 萧云祺被她抓着也不好挣扎,只好道:“你是府内的孕妇,还能缺你的银子?” 说着他用另一只手取下腰上的钱袋子,直接扔给方云华。 “拿去花吧。”钱袋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发出响声。 左柔雪听着眼睛都快红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碰。 “老爷,这是你刚发的月俸吗?” 怎么可能!他才刚刚入官不久,这是娘留给他去打点关系的。 萧云祺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他故作深奥的点了点头。 左柔雪连忙惊叹一声,撒娇道,“老爷,下个月妾身也想要。” 方云华拾起银子掂了掂重量,冷哼一声讥讽到:“一个狐媚腰子,好大的胃口!” 左柔雪皱了皱眉,她撇了撇嘴,不就有个孩子嘛,得意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脑海但又被她压了下去。 “好了,有什么可吵的。”萧云祺白了眼方云华。 “以后你们都要和谐相处,等过几日我将白景春又娶了回来,你们也不能对付她。” “明白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位女子瞬间错愕。 “二爷,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还对白景春那个贱人念念不忘嘛?” “她究竟有什么好?”方云华怒道。 萧云祺摆了摆手,“这都是娘吩咐我的,我不跟你们多说了。” 说完,他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连忙去了长寿堂。 “娘,你听说了嘛,白家借着白景春成功住进了王府。” 萧云祺满脸热切,“你说咱搞个什么法子,将白景春娶回来。” 他念念叨叨,“府里的银子不多了,只要把白景春骗回来了,说不定咱们也能攀上摄政王。” 萧老夫人叹气一声,“云祺啊,娘跟你说了,你先把眼下的官做好,再去考虑白景春的事。” 听到这话萧云祺瞬间垮了,他不满道,“娘,你不知道今天主家对我都什么脸色,哼,说是分了大哥带来的好处,就将咱们这支旁支纳入主家。” “结果呢,到现在还是支支吾吾。” 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甩袖离去,大声喊道,“等我把白景春娶回来,娘你就知道了。” 长寿堂内。 箫云祺离去后,箫老夫人挺拔的身姿瞬间垮了下来,她抓住身旁婆子的手。 “孙婆子,你说这么多年我是不是错了?二爷是不是被我养废了?” 孙婆子连忙道,“夫人,怎么会呢,没有你哪有如今的箫家。” 箫老夫人叹气一声,想到京城传来的动荡,咬牙道,“从今以后,箫家用度在削减一半,另外,二爷的银子从我嫁妆里出。” “是。” 京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先是几家有名的粮食铺子被抄家后,搜出跟周国来往的书信。 接着又是,京城来报,如今全国面临饥荒。 若是能熬过冬季,来春雨露不愁倒也还行,可谁也不敢笃定。 因此,京城物价飙升了几天,没过多久又被摄政王给开救济粮给强行压了回去。 一时间,京城百姓无人不夸摄政王为国为民,大公无私。 摄政王府,书房内。 “王爷,恕我直言,功高盖主,兔死狗烹。”沈钰一身私服进谏道。 秦晏挑了挑眉梢,“哦?不过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更何况,当今圣上虽年幼却聪慧,定然不可能误解本王。” “是。”沈钰温润道,“可据微臣所知,太后并非王爷的母妃。” “怕是心生忌惮,还望王爷三思。” 秦晏沉默一瞬,太后与静太妃年少时乃是闺友,因此先帝与他关系匪浅,可自从先帝早逝,一切都变了。 他叹息一声,“本王知晓了,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秦晏不在乎此事,可若是能解决好此事,何乐而不为? “趁如今传闻还未越演越烈,王爷不妨可将此事推到先帝身上,再以身子不适,等过完年关再上朝。” 秦晏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就是你回京后,以病示人的原有?” “正是。”沈钰低声道,“太后宴会微臣已知来龙去脉,是有人刻意设计,只可惜证人纷纷咬舌自尽。” “故而,微臣这才低调一二。” 秦晏笑了笑,“你的建议本王采纳了,年关后墨齐会带神医去你那,替沈将军医治腿部疾病。” 第60章 娘亲死因不详 “多谢王爷。”沈钰谢过后,他眉眼微动,带着一丝不解,犹豫一番后。 “王爷,微臣想知道,是何人举荐我?”他顿了顿,又说出自己猜测,“莫非是白小姐?” 秦晏颔首,轻启薄唇道。“你果真如白景春所言,聪明过人,敢大胆进谏。” 沈钰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用斗篷盖住自己,告辞从侧门离去。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很快,还没等说书人大肆宣传摄政王的功绩,圣上有先见之名,心系百姓,专门叮嘱摄政王等等消息,不过几日,成为百姓津津乐道的事件。 不仅如此,摄政王中了风寒的事,也通过折子传到了幼帝那。 “太后,皇叔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幼帝秦煜将折子交给太后。 “皇叔不仅这次将圣名都归功于朕,甚至累的都中了风寒,朕要嘉赏他。” 太后一愣,想起方才说秦晏狼子野心的话术,微微一愣,“若真如此,倒是哀家误会了。” 竖日一早。 摄政王府就收到嘉赏,一批又一批的赏赐如流水般抬入了王府。 这番举动,瞬间在京城再次引起热议。 谢府。 谢怀信坐在椅子上神色捉摸不透,他将茶盏怒摔在跪地人的脚下。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粮食被劫后,派人传谣,让摄政王名声大燥后引起皇上忌惮,结果呢?”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跪地之人即便被茶水泼了一身,也巍然不动,他垂着眼,脸颊带着面具,瞧不清容貌。 只能听见如砂砾般嗓音,“主子,按理说,摄政王的性子向来不会在乎这种小事,不然以前他的名声就不会令人闻风丧胆。” “这其中怕是有其他缘故。” 谢怀信紧蹙眉头,冷哼一声,“说这些又有何用?” “粮食在京城运不出去,周国眼下缺粮,年关过了如何能攻打秦国?”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头,“你去用白鸽书信一封,就说攻打秦国的事先放一放。” “是。” “另外,这边的奸细找出了吗?” 面具男摇了摇头,“搜查过了,不是我方走漏的消息。” 谢怀信气笑了,“不是奸细走漏,难道是秦晏那边有人会预知?” 面具人垂首,低声道,“主子,属下虽未搜出是何人给摄政王传递的消息,但之前您派人找寻有关白景春的消息,倒是让属下找到一个秘密。” “哦?”谢怀信感兴趣挑了挑眉。 “有关白景春亲娘死去的线索。”面具人从胸膛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上去。 “若是主子以此为要挟,想必白景春定会自愿投入主子的怀里。” 谢怀信拆信封,一目十行浏览起来,片刻后,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将书信收纳起来。 “好极了,待会你不用去受罚了。” “是。”面具男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天空铺满了橘红色,仿佛天边正在熊熊燃烧。 橘红的光线越过窗棂,照在白景春白皙的半边脸上,以及撒落在摊开的书信上。 她柳眉微蹙,心头掀起轩然大波,垂在身侧的手更是紧攥一块。 月牙白的指甲掐入掌心,她却浑然不知。。 怎么可能?娘亲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为何她前世竟不知晓? 种种疑惑,焦灼着白景春的心。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白小姐若是想知晓你亲娘真正的死因,欢迎来谢府做客,哦,准确来说,离开摄政王府。】 她抓起书信,将落款的名字谢怀信三个字狠狠揉成一团。 “谢怀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白景春心头涌出一股烦躁,前几次跟对方打交道,她心细察觉到了谢怀信对她的不同寻常。 若说,是对她一见钟情,白景春自然不信。 更何况,他好像在透过自己看向谁。 究竟是谁呢? “哎!”白景春思绪乱如麻,起身朝着地牢走去。 还好,她将白家人困住了,不然还要浪费脚下功夫。 随着地牢的铁门被打开,一股潮湿又带着腥臭味传入白景春的鼻尖。 “白小姐,需要我将他们给带出来吗?”看守的侍卫热情道。 “不必了,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白景春摇了摇头,她拿起丝帕捂住鼻尖,从侍卫手中接走蜡烛,小心翼翼走了下去。 既然要套话,当然是环境越可怖越好。 地牢内。 破旧的干草席上躺着神情惶恐的三个人。 听到有脚步声,白温平一番邋遢状,他动都懒得动,任由身上的老鼠乱爬。 “饭放在门口就行了。” 白景春扫了白温平一眼,并未说话,而是看向呼呼大睡的白隆,以及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的柳氏。 兴许住了几日,待习惯了,从一开始挣扎要跑的三人,彻底摆烂。 “爹娘,弟弟,我来看你们了。”一道温和的女声响了起来。 “阿姐!”白温平一个鲤鱼打挺从干草坐了起来,烛光虽暗,可他目光却炯炯有神,“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嘛?” 地牢是用木门隔开,因白家三人终归不是罪犯,因此门并未锁住。 只是每当三人嚷嚷着不住王府时,都会被人赶回来,因此留宿在地牢这六日,三人明显日渐消瘦不少。 “王府住的还习惯吗?”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笑。 白温平连忙摆头,“阿姐,你快让我们出去吧,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再住下去,爹娘都受不了了。” “是吗?”白景春嘴角突兀的抿成一条直线,她冷冷道。 “有人跟我说,当年我亲娘也是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爹娘,你们在白家住过吗?” 她的嗓音很轻又很飘忽,一身干净的白衣站在那,像极了一位故人。 白隆眼底猛的闪过一丝惊慌,他张了张嘴,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而柳氏神色却稍微好点,她快速敛神,“景春啊,你胡说些什么呢?” “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在白府住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地方呢?更何况你娘当时是夫人,要住也是我这个当妾室的住,对吧?” 第61章 送人 “真的吗?”白景春冷冷道。 柳氏脸上挤出一抹笑,“自从夫人离世后,我也是将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怎么可能骗你呢?” 白景春浓密乌黑的眼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一块。 明明信上透露出娘亲被人恶意关进黑屋! 只可惜这人是谁,谢怀信并未再多透露消息。 可瞧着两人的神情,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难怪,母亲一去世后,她这个名义上的爹火速就将柳氏抬为正妻。 原以为是薄凉之人,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白景春脸色一冷,背过身去,“既然如此,那我知晓了。” 柳氏见糊弄过去松了口气,她连忙抓紧道,“景春啊,你看我跟你爹也在王府住了有些时日了,也不好再打扰。” “你看看,要不我们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住?” 满脑子都是亲娘的事,白景春懒得费口舌,“王爷下的命令,我们白家可惹不起呀。” “这不是有你嘛,阿姐。”白温平扬起灿烂的笑容。 “那可是王爷,我哪有这么高的话语权?”白景春故作苦涩,“再说了,我要是能决策王爷的话语权,又怎么可能会让你们住在这个地方?” 此话一出,地牢里除了老鼠唧唧的声音外,顿时沉寂下去。 过了片刻后,白隆深以为然颔首,“说的也是。” 都说血缘关系难断,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女儿,哪有这样折磨自己的父母的。 肯定是这一两次来王府惹了摄政王不快,才故意这般。 “爹娘,弟弟,你们放心,等出了这王府,我肯定将你们安排的妥妥的。” 免得你们跑了。 白景春心中冷笑。 “不愧是我白隆的好女儿!” “那我就先回去了。”白景春假意安抚两句后,便离开了。 柳氏望着白景春的背影,心头有些发慌,她一手抓住白隆,“老爷你说白景春这个贱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这都多少年的老事了,怎么突然问起她娘来了?” “去去去。”白隆没好脸色,“我看你就是多想。” 白温平皱了皱眉,“爹,白景春娘怎么死的?” “你们不会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吧?”这一次来京城,白景春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虽说住进这地牢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可他心里就是有些想不通。 按理说,白景春应该事事奉承着他,给他一切安排妥当。 白隆吹鼻子瞪眼,“我看你们娘俩就是在这地牢想多了,等出去就好。” 这么久的事,尘归尘土归土,他不信白景春还能找出来! 冬日的暖阳照在从地牢出来的白景春身上,她却心里发寒。 她娘,难道含冤而死?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认贼作父! 白景春憋着一口气,就这么硬生生挨到了晚上。 书房内。 秦晏一袭黑袍坐在太师椅上,他剑眉紧蹙,冷声询问道,“你说这次粮食买卖,有谢家的手笔在其中?” 谢怀信乃本国丞相,一旦他都被别国奸细给拉拢了,这后果不堪设想。 秦晏有些不愿相信,但先帝去世突然,太后为了防他篡位,迟迟不肯透露消息。 直到朝堂乱起来,这才喊他回来收拾烂摊子。 算算时日,这漏洞也足够别人下套。 墨齐颔首,低声道,“据属下查探,谢丞相好像并不在此内,说不定是谢家有人瞒着他进行的。” 秦晏眉头微微舒展,却难以安心,“看来,还是要将谢丞相拉拢我方才是。” 谢家一直以来是中立,从不站队,可眼下也容不得他们选择。 只是,该怎么拉拢呢? “王爷,不如派白小姐过去试试?”墨齐提议道。 秦晏皱了皱眉,并未开口回复,他一想到要推白景春过去,心头莫名有些不适感。 虽然之前他曾提议,让白景春想方设法从谢怀信那边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可自从上次白景春差点夜不归宿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墨齐见秦晏神色反复变化,也不催促只是像个柱子般站在那里。 突然,屋外传来扣门声。 “王爷,在吗?”白景春如清泉般的嗓音传了进来。 “去开门。”秦晏按压住脑海的思绪,吩咐道。 墨齐转身打开了门,“白小姐请进。” 说完,他等白景春进了门后,自己主动出了书房。 一时间,硕大的书房内只有白景春和秦晏两人。 “找本王有什么事?”秦晏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眉心。 白景春端着一碗补汤,“我见王爷这一两日繁忙,便自己炖了些汤送过来。” “还望王爷不要嫌弃。”她嘴上说着,手里却有条有序地用勺子舀出一碗,搁置在秦晏面前。 经过这几次打交道,她敏锐的察觉到秦晏对她所炖的汤,并不讨厌。 “你倒是有心了。”秦晏垂眸喝了起来。 烛光闪烁着,照在秦晏脸面上忽明忽暗,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白景春红唇张了张,嘴里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她心头念着谢怀信那封信。 今晚,就是过来辞别的。 可见到了秦晏,却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既然谢丞相可以查到他母亲的事,不如她问问王爷,看看能不能凭借着自己的预言,得到些线索。 反正白家人都掌控在她的手里。 这般想着,她心顿时静了下来,只等时机成熟请求一番。 屋内,除了勺子轻碰碗底发出的响声外,只有两人淡淡的呼吸声。 秦晏饮用完后,他放下手中的碗,掀起眼帘,直直的看向白景春。 “白小姐,这段时间你替本王避开了诸多暗算,如今我还一事请白小姐去做。” 磁性的嗓音让白景春身子忍不住站直。 “什么事?” “替本王去拉拢谢怀信,如何?”秦晏淡淡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白景春方才的假设顿时烟消云散。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落在秦晏微蹙的眉心上。 心中自嘲一番。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轻飘飘道,“好。” 这段时日在王府,她真的放肆了。 第62章 ?了谢家 她能住在王府,也不过是因??有预?能?,可以帮衬秦晏。 可前世她不过是对?事有所了解,对谢怀信还真是不太灵通。 ?景春?中给??打了打?,也好,这样去了谢怀信?边,她就能??找出亲娘死亡的真相。 秦晏抬眸望了望?景春,?她?副任君随意安排的模样。 忍不住开?道,“你就没有什么意?想跟本王说的吗?” 要真不愿去,他也不是?要勉强。 ?景春思绪被打断,嘴?勾起?抹苦笑,“这段时?,多谢王爷的照顾。” 秦晏眉眼瞬间压了下去,?上的?势也冷冽起来,“你就这番话?” 不是他想送???吗? ?景春美眸闪过茫然,谨慎回复道,“要不是王爷出?相助,我如今只怕会被萧家欺辱得不成? 样,王爷放?,我?定会做好王爷吩咐的任务。” “更何况,谢丞相也是个不错的?,想必在他?边,我也不会收到什么折磨。” 本来是秦晏??下定做的事,此时,他有些不是滋味。 秦晏冷哼?声,“既然你这般迫不及待,那明?本王便将你送去谢府。” “是。”?景春压下内?的苦笑。 她?了个礼后,转?回到了?隔房,开始收拾了起来。 虽在王府待了三四个?,可她忙碌于赚钱,便也没怎么置办?裳。 最多的东西就是她?来调制?薰。 ?景春将换洗?裳放?包裹后,瞧了瞧最近在桌上的?薰,喃喃?语道。 “明天还是让?桃过来带?吧。” 这?次,她去谢府,为的就是?亲的死因,以及做秦晏的探?。 因此她并不打算要将??铺?的东西牵扯进来。 好在,经过这?个?的经营,差不多都步?正轨了。 ?景春满是疲惫的躺在床上,忍不住捂脸讥笑。 ?开始,她对秦晏只是当做救命稻草,后?在王府,秦晏对??更是不加拘束。 虽说她是为奴为婢,可整个王府根本没有?当真这般以为。 也是因此,她不由得飘了,论整个京城,想嫁给秦晏的?数不胜数。 可为何没有?敢开?,不就因秦晏不近??、为?桀骜冷酷,旁的??更是进不了他的?。 ?她,却靠近了,如何让她不多想? 可如今...?景春眼?划过?丝泪,渐渐?睡了。 书房内的秦晏??景春?后,?上的?质越发冷冽。 后进来的墨??中打颤,“王爷,你将此计划告诉??姐了吗?” 话?落地,秦晏眼神犹如利剑刺向墨?,随后?漫不经?收回,只是轻嗯?声。 墨??此,那还不知道??捅了篓?,他连忙开?道。 “王爷,?才属下不过是随??说,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也不?定?得需要??姐过去。” “她没拒绝,??同意的。”秦晏嗓?带着?丝戾?。 “说不定,之前谢怀信?次约她出去,早已取得她芳?,只是有本王在此从中作梗。” 听到这话,墨?也不敢多?,只好连忙垂眸,撇开话题。 “王爷,先前你让属下寻找三清观的??,属下好像找到了。” 此话?出,秦晏眉??动,他漫不经?,没了之前的热切,“确定了?” 墨?颔?,“对?的?供跟王爷你给的线索?模?样。” “只是究竟是不是这个?,还是需要王爷瞧?瞧。” “好,本王知道了,明?午时将此?带到成?坊。” 成?坊是京城有名的吞?窟,??的?裳、?饰价值千?,款式数不胜数,并且每?款都是绝 版,仅此?件。 不少?都猜测这背后的主?是谁,因时常引领着??的潮流,谁也没有往赫赫有名的摄政王? 上联系。 墨?点头,“是。” 转眼间,?夜过去了。 清晨?早,天微蒙蒙亮。 ?辆停靠在摄政王府??的??,缓缓驶向了谢家。 令?景春没料到的是,谢怀信竟?着?袭??的?袍,站在??等候。 等?景春下了??,谢怀信嘴?轻着?抹笑看向?夫,“记得向王爷转述,多谢他慷慨。” ?景春拎着包袱站在?边,并未开?说话,但明眼?看。 都能瞧出谢怀信的欢喜。 “??姐,你瞧瞧,上次庄园?别后,我说,你最后还是会到我的??。” 他眉眼轻挑,狐狸眼满是深情,“你看,我说对了吧。” ?景春?不改?回视过去,“谢丞相既然我来到你?边,那信上的事该如何?” 谢怀信摆了摆?,“不急不急。” 说着,他上前?步就想牵住?景春的?。 可?景春怎么可能这么乖巧,她下意识后退?步,瞳孔?满是?辜。 谢怀信原本眼底还露出阴郁,可下?秒对视上?景春这般?辜姿态,?哈哈?笑起来。 “书信上忘了跟你说了,你要给我为奴婢整整三个?,才能拿?线索。” 他轻笑?声,?想起上次?景春的姿态,“哦,对了,我可不像摄政王那般好对付。” “所以,?景春你现在是?还是不??” ?景春?下?沉,指尖紧攥住包袱,随后?若?其事松开。 谢怀信?她这番样?,?头便已知晓?景春的选择。 他?意?后的丫鬟,“将??带去洗漱更?,待会与我?同出?。” ?后的丫鬟们连忙点头,??接过?景春的包袱,其余??拥簇着?景春来到后院。 京城有三?世家,分别是谢家,萧家以及?侯府陈家,谢家?直保持中?,?萧家跟太后娘家 ?的近。 陈家则是静太妃?家。 原本先帝在世时,谢家就在其中逐渐落寞起来。 可随着谢怀信??后,?跃成了丞相,从此京城三?世家?再次平分秋?。 因此,谢府的?积??根本不输摄政王府,并且装饰上也更为奢靡。 ?景春跟着丫鬟们?路弯弯绕绕后,抵达了?处温泉。 冬季寒冷??,?此处雾?蒙蒙,只是站在边边上就能感觉?股暖意,谢家,真是财??粗。 第63章 谁?是谁的替? 可?景春?暇关注这些,她满脑?都萦绕着谢怀信刚刚的那?句??。 “谢丞相为何唤我???”在被丫鬟们解?时,?景春问了出来。 温泉内伺候的丫鬟们不??才带路的那?个?,?眼随便?扫,差不多有?多位。 ?离得最近的丫鬟,则是?才主动拎着包袱的?。 “这依然是主?对?姐的昵称,?姐不必疑虑。” 丫鬟名叫胭脂,她?脚?利的替?景春解了?裳后。 ?联合其他?,分?合作。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景春?中不信,却也找不出什么问题。 只能将这个疑问藏在?中,整个?随着丫鬟们的摆动?移动。 之前倒没瞧出谢怀信这么讲究,?伏第?天就让她进温泉。 ?景春?头默默腹诽。 舒服的温泉让?景春发出?声喟叹,可下?秒她被丫鬟说的话,差点给呛到。 “?姐,您的?肤可真好,吹弹可破。”胭脂升起?丝艳羡,“难怪主?这般疼你。” “疼我?”?景春拧起眉,满是不可置信,“这位妹妹,我今?来是给谢丞相做奴婢的。” “?姐唤我胭脂即可,这?声妹妹我担不起。”胭脂连忙解释,“要是被主?知道了我没规矩, 是要被惩罚的。” ?景春也做过主?,虽萧家是个旁?,上不了什么台?,但有的??特别注重规矩她还是清楚 的。 她改?道,“胭脂,你为什么会说谢丞相疼我?” “因为我们这些丫鬟都是主?专?配来伺候你的。”胭脂嘴?弯弯笑道,“?于?姐你?中说的 丫鬟,我等实在不懂。” 此话?出,其他忙碌的丫鬟不约?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 ?景春埋在温泉?,思绪散开。 “?姐,能否让我等先给您梳妆打扮好,不然等会耽误了时间就?烦了。” 胭脂请求道。 ?景春余光瞥了眼才堪堪点燃的蜡烛,?头有些疑惑。 这蜡烛是她来了才点起的,按理说时间应该很充分啊,看来?是有她不知道的事。 ?景春默默颔?。 很快,?景春从温泉出来后,每个丫鬟?上都端着不?样的物品,依次上前。 ?景春整个?先是被抹了?道??迷?的乳膏后,接着全??进?个按摩,以便好吸收。 然?,还不?这些,她?上换上了跟以往截然不同?格的?裳后。 以胭脂为?的丫鬟更是分?合作的在她的脸上、发髻上忙忙碌碌。 直到蜡烛燃掉过半,?景春忍不住想昏睡过去时,胭脂这才松了??。 “还好赶上了。”她取出?件精致的铜镜,递到?景春眼前。 只?铜镜?,印出?张美?脸,原先?景春虽是柳眉,可眉眼间总是有?抹挥之不去的英?。 可如今,经过?众丫鬟修改后,眉不画?黛,唇不点?朱,?肤?却?皙如雪,仿佛常年不? 光?带出的病态。 尤其她换上了??跟谢怀信同款的?烟袄裙,若不是她眼神还透着?分坚定,倒真是另?个 ?。 胭脂嘴?含笑道,“?姐,主?吩咐过了,?后喊你这般?路,另外,眼神最好是带着?分愁 容。” “务必要有弱柳扶?之意。” 说完,?群中出了两个??,楚楚可怜地?了过来。 ?此,?景春终于明?谢怀信究竟要?什么了。 他想把??改造成另?个?! ?景春深吸???,难怪她以前总觉得谢怀信再通过??看着谁。 如今想来定是这名叫??的?。 都?到这?步,?景春断然不可能放弃,她抿了抿唇,聚精会神的盯着两??路的姿态。 蜡烛?点点燃烧殆尽。 谢怀信早已坐上了豪华的??,他摸着?中的?簪,神?诡异,???语道:“??,你说,若 是她神?半点也不像你,我该如何处置她呢?” “要不?脆让她?起陪你?” 说完,他痴痴笑了,癫狂的嗓?响在?厢内。 突然,?道嘶哑的嗓?从?厢外响起。 “主?,?到了。” “哦?”谢怀信满怀期待的下了?,只是?眼,他整个?犹如脚下?了根般,半分也动弹不 得。 只??景春?改温婉中透着英?的样?,她脚下宛如步步?莲,姿态透着羸弱,眼眸秋波地? 了过来。 谢怀信情不?禁,喉间滚动?番,痴痴喊道,“??。” “你来了。” 说着,他张开双臂想?把搂住?景春,却被她的嗓?打破了幻想。 “谢丞相,我穿这??还合适吗?”说着,她故作姿态扭捏的揪了揪?裳。 这?下彻底让谢怀信清醒过来,他的脸?顿时冷淡。 “上?吧。”丢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的转?上了?。 哪?还有?才的痴迷。 ??景春要的就是这种,让她当替?,那她可就要好好利?上。 想到谢怀信刚刚?下去的脸,她?情颇好的踩着脚凳上了??。 “谢丞相,我们这是去哪?”?景春坐在谢怀信对?疑问道。 因为坏了?情,谢怀信脸?不愉,就连?向装模作样的笑容也不?踪影。 但他视线落在?景春的脸上,?难以发脾?。 “去成?坊,给你买???裳。” 此话?出,?景春眼底闪过诧异,她确实?裳带的少,只是成?坊的?裳不菲,她这个替?都 能有这么好待遇? 看来,这个??在谢怀信?头的重量还要更加厉害。 两?坐在??上,?路??,谢怀信?味盯着?景春瞧。 每当?景春想出声,都被他拦着。 另?边,成?坊?楼的包厢内。 秦晏冷着?张俊脸,眼眸幽深的审视着?前跪地不起的??。 “你再说?遍,三清观那?如何?” 左柔雪?脏扑通乱跳,深吸???,她不敢抬眸,低声道。 “那???去三清观给家??祈福,不曾料到?天爷下了??,便留宿在了三清观。” 她说着说着,脸颊闪过?抹羞涩,“没想到那晚屋内竟然闯??名陌?男?,还对我...” 左柔雪停下嘴,佯装不经意间看向秦晏。 第64章 重新来过 秦晏冷着脸,瞧不出什么情绪,指腹拨动着拇指上的玉戒,“继续说。” 左柔雪这才又道,“民女当时发生关系后,心头很是慌张,次日不敢停留便离开了。” 随着她最后一声落下,包厢内,针落可闻。 左柔雪感受到摄政王审视的目光,身子微微颤了颤,她心头闪过一丝懊悔。 她不该这么贪心,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反悔。 希望上次她听到的墙角话,能糊弄过去。 然而,秦晏只是冷眼注视。 雨天,三清观,闯入。 此女说的话大概情节倒是对的上,可他剑眉紧蹙一块。 “你上前来。” 冷峻的嗓音落在左柔雪耳边,让她神色忍不住紧张一瞬。 是要验货吗? 她思绪混乱,强行安慰自个,反正男人的那档子事她有经验。 “王爷。”左柔雪强撑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抬脚走了过去。 人还未靠近,身上的气香却都飘了过来,跟白景春身上的香气一样,却要强烈许多,好似整个人掉进了香水缸子里,被腌入味了。 秦晏本就紧蹙的眉头越发拧在一块,他冷声制止,“就站在这。” 左柔雪不敢有什么意见,她双手搭在身前,扭着身子,故作楚楚可怜,夹着嗓子,“王爷,民女身上是有哪里不对吗?” 秦晏脸黑了。 曾经梦里思念了无数次的香味和倩影,直到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忍住心头想将人赶出去的冲动,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语气不耐烦道: “你身上的香气从哪来得?” 左柔雪一愣,连忙道,“这香味是民女娘亲调配的。” “哦?”秦晏心头狐疑,再次试探道,“才用的?” 左柔雪摇了摇头,“从小就用了。” 她才不会傻乎乎说自个是嫉妒白景春才特意跟她买的同款香薰。 秦晏意味不明的讥笑一声,亲娘调配?要不是他曾经在白景春身上嗅到过,说不定还真能蒙蔽下自己的智商。 何时他寻了几个月的香气,随随便便在这京城泛滥了? 左柔雪心底打突,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不会找自己算账吧。 但转念间,又放松了起来。 没事,不过是碰碰运气,不成就算了,大不了再回箫府! 秦晏自然不知左柔雪的算盘,他没揭穿左柔雪的谎言,而是将目光转向墨齐,“派人将她带回去,就当府内的闲人养着。” 左柔雪闻言,眼眸瞬间瞪大,满是欢喜,成了! “王爷,民女日后定会好好伺候你的。”她扭着身子,矫揉造作道。 秦晏顿时被哽噎,他凌冽的目光又刀割般刺向跟前的女子。 “本王不需要,若是你胆敢自作聪明,在王府惹是生非,你这条命就别要了。” 此话一出,仿佛一盆寒水从左柔雪头顶一路浇至脚后跟,她心里的小心思瞬间按住了,老实道:“是,王爷。” 即便不能搞小动作,可左柔雪心头还是十分雀跃地跟着下人走了。 等人走后,墨齐发出心中的疑问,“王爷,此女当真是您要找的人。” 秦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果断道:“不是。” 要是真的,他宁愿三清观的事是一场梦。 “那为何要将她留在王府内?”墨齐神色有些不解。 “她虽不是本王要找的人,可口中的话却大差不差,定是从某种渠道得到来的。” 秦晏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中的玉戒,“既然如此,本王为何不将她留置身边,来个顺藤摸瓜。” “到时候,本王要找的人还不是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墨齐颔首,他眼神闪过一丝坚定,“王爷放心,这次属下定会将真正的人给找出来。” 差点被一个冒牌货给哄骗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妨。”秦晏淡淡道,“走吧,回去吧。” 两人从最尽头的包厢里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然而,没几步,一抹青色的身影瞬间抓住秦晏的眼球。 “白景春?”秦晏盯着面前这位身姿宛如拂柳,仪态万千的女子,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他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不过短短半日,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白景春掀起眼帘,对视上秦晏,整个人愣住,这么巧? “王爷。”她嘴角噙着一抹标准的笑容,略微行了个礼后,并未回答而是再次抬脚越过秦晏。 就在两人肩膀错开的一瞬,秦晏伸出手腕一般抓住白景春。 他俊美无俦的眉宇间,难得露出一抹怒意,“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呢?” 白景春嘴角的弧度仿佛被什么抹平了般,她眉眼透着一丝清冷和娇弱,可言语间却字字珠玑。 “王爷将我送了出去,自然就明白不论我发生什么变化都是正常的。” “你这是在怪本王?”秦晏呼吸急促一瞬。 此时,在他看来,白景春娇弱得就像一碰就碎的玉瓷,哪里还有之前的英气和活力。 莫名的,他觉得白景春像变了个人一样。 “衣儿,怎么到了门口还不进来?”谢怀信迟迟未见白景春入门,主动走了出来。 一出门,便见秦晏神色难看。 “哟,是王爷啊。”谢怀信挑了挑眉,狐狸眼满是自得,他落在两人交接的手上。 “多亏王爷愿意忍痛割爱,我才能入获至宝。” 被人瞧见,秦晏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冷哼一声。 “谢丞相,昨日我喝酒喝迷了,没想到给属下错了意,竟然把景春送到你这来。” “还好本王今日撞见了。” 一旁的墨齐虽不解主子意,但还是出声,“请主子责罚。” 两人一唱一和,表明了要将送人的事给带过去。 谢怀信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松手,他早早备齐了伺候的丫鬟,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出。 白景春他可以不要,可相似的衣儿他如何能割舍? 不过摄政王一向横行霸道,他也不好直接拒绝,“王爷,这事还得看衣儿的。” 他转头眉眼带笑望着白景春,“衣儿,你要回去吗?” 白景春眉眼闪过一丝诧异。 第65章 天公不作美 秦晏他吃错药了吧?不是他派自己过来当探子的吗? 怎么搞的好像他后悔送自己来了? 确实,当秦晏瞧着白景春换了个人似的,平生心头出现懊悔之意。 这才跟自己的属下上演了这一出。 秦晏目光死死的锁在白景春身上,可白景春丝毫不搭理。 她来谢怀信这边,又苦学了一上午的模仿,在没有拿到亲娘是被何人所害的线索前。 她不可能离去。 “谢丞相,不要送衣儿走。”带着几丝怯意的嗓音落在几人耳边时。 秦晏心头闪过难以置信,这是白景春能说出来的话? 下一秒,他松开了手。 甚至眼底还带着几分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既然白景春非要吃这探子的苦楚,他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本王倒是没想到谢丞相有这般手段。”秦晏冷笑一声,“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谢怀信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王爷谬赞了。” 他微微侧转着身子,露出身后的雅座,“王爷不如来我这厢房内一叙?” 谢怀信语气带着几丝挑衅,笃定秦晏不会同意。 在秦国蛰伏多年,他对这位突然蹦出来坏他吞并秦国的敌人,不说有十成的了解,但最起码八成还是有的。 前几次设计,也是跟着他的性子规划,虽不知为何被逃脱。 但这次,总不能还要算错吧。 然而,下一秒,谢怀信嘴角上扬的笑容定格住了。 “既然谢丞相诚心邀请,那本王便叙一叙。”秦晏狭长的目光扫了眼白景春,抬脚朝着包厢内走去。 老狐狸谢怀信虽有些诧异,但也不致失态,随后跟了上去。 白景春有些心累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秦晏可还要记得,是他派自己来的。 可千万别拆她的台,不然,她怎么获取谢怀信的信任。 几人入座后,小二面对这等贵客,直接一改先前拿小册子挑选的模式。 而是将店内宝贵的物品由容貌上等的丫鬟们一件件亲自端上来。 成衣坊物品之多,直接从二楼排到了一楼门口。 此番奇景,顿时引起一楼的客人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成衣坊的物品都是女儿家用的。”秦晏拨动着拇指间的玉戒,漫不经心地倚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不知道谢丞相这次过来,准备了多少银子够你身旁的这位女子购买呢?” 谢怀信丝毫不上当,“谢家自然不如王爷财大气粗,若是王爷手痒想送,我这个当主子的自然是感谢。” “是吗?”秦晏轻笑一声,他瞥了眼白景春,“我对送出去的东西不感兴趣。” 白景春:... 她乖巧的坐在一旁,不想插嘴。 一时间,屋内都是谢怀信独自挑选的声音。 “这个翠绿簪不错,留下。” “这件衣服太俗,配不上衣儿,撤走。” ... “涵儿,不好了,我方才去成衣坊还债,结果听到有人说,谢丞相专门带了一位女子去了成衣坊内。”方云华挺着肚子连忙道。 “现在正在大手笔购买呢!”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什么?”正在绘画的萧涵听到这话后,猛地打翻了手边的墨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带回理智,“你可看见了是哪家的女子?” 方云华摇了摇头,“我虽然没有看见,但肯定不是京城有名的女子,不然京城怕早就传遍了。” 听到了这话,萧涵心中的大石微微落地,不是有名有户的女子那就好。 不然她倒不好出手治理人。 可还是好气! 萧涵咬紧牙关,胸脯气的起起伏伏。 她在这苦练画作,只为等怀信哥哥生辰时,好送出去。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贱人给抢了先。 方云华连忙建议,“涵儿,要不我们先赶紧过去吧,说不定还能看看那个女子究竟是何人?” “我不想去。”萧涵一想到,去了后就会见到怀信哥哥温柔以待另一个女子,她就满腹委屈。 “反正等今日过去后,我再找那个女子,好好收拾她也是一样的。” 方云华叹了声气,“涵儿,你还是太年轻,你以后要嫁入谢家,你得现在赶紧过去把控着。 万一谢丞相在那个狐媚腰子的使坏下,给她买了不少贵物,那你以后岂不是亏大了,再说了你现在过去,有你在,谢丞相肯定要顾及你的面子。” 她絮絮叨叨,“你别怪我多嘴,我跟你讲,萧二爷就是没人看着,才会一直被左柔雪那个狐媚腰子弄走了不少银子。 还好最后我机智,将她赶了出去,不然这个冬天萧家怕都要熬不过去了。” 她嘴里又念叨着自己这段时间在萧家的伟绩。 萧涵有些厌倦,可她到底是听进去了,“我这就带人赶过去。” ... “主子,这些东西实在太贵重了,衣儿不敢收。” 白景春盯着面前两排被谢怀信挑选出来的首饰,有些傻了眼。 一开始谢怀信还有所收敛,可直到后面秦晏看不过眼,在一旁公然抢夺同一款饰品。 要知道成衣坊的东西可都是独此一份,没了就是没了。 不仅如此,成衣坊背后的主子仿佛害怕摄政王,也不出声阻拦,就这么默认高价者得之。 白景春余光白了秦晏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主子,这么不辞辛苦哄抬物价。 此时,谢怀信嘴角噙着的笑有些僵住了,他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中的折扇,“无妨,只要配得上衣儿你就行。” 是吗? 白景春不信,她觉得谢怀信不愿认输。 “谢家果真财大气粗,本王自愧不如。”秦晏生怕谢怀信反悔,他懒懒道。 “看来这些珍品都跟本王无缘。” 这话一出,谢怀信必须得买了。 秦周两国交争,他自认为不输秦晏才华半点,只可惜苍天不作美,屡次让秦晏逃脱。 难得能有死死压下秦晏的机会,他不会松手。 此时,萧涵靠着萧家的玉牌进了二楼,她佯装走错了厢房,推门而入,“啊,我走错了,打扰了。” 她环视一圈,惊喜道:“怀信哥哥是你啊。” 第66章 抢夺位置 惊喜的嗓音落下,可屋内谢怀信并未露出半点高兴的神色,他佯装没注意,只等箫涵知趣自行离开。 可箫涵专程为他而来,自然不会甘愿离去,但她一个女儿家家怎么可能死皮赖脸主动提出,尤其还是在另一个贱人面前,这不是丢了她的脸吗! 箫涵她皓齿咬紧下唇,神色难堪。 眼瞧着局面僵持下去,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秦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邪气的笑,“原来是谢丞相的熟人,如此有缘,不如坐下一起?” 谢怀信心头划过一丝不满,可到底没出声赶人。 见此,箫涵连忙颔首,随即带着丫鬟进了屋内,她方才就将屋内的布局瞧着一清二楚。 谢怀信与那名女子坐在一侧,而遥遥相隔的对面,则是秦晏和空座。 箫涵自然不愿意坐在秦晏的身旁,更何况怀信哥哥没拒绝她来,那就是对她有意思。 肯定是面前这位女子使得妖术,迷惑了怀信哥哥。 箫涵走至白景春跟前,佯装不舒服地抬手碰了碰发鬓,语气娇弱道:“这位姑娘,我们初次见面,原本不该这般无礼,只是吧,我这人生平喜欢坐在临窗的位置,不然容易呼吸不畅,你能否让让座?” 她的话说的看似善解人意,可实则句句强硬。 白景春心头闪过一丝诧异,她知晓要不是谢怀信在这,依这位萧家的性子,怕是直接赶人了。 只是居然没认出自己? 她缓缓抬起脸,彻底露出美貌,“箫小姐,没想到又见面了。” “你你……你是白景春!”箫涵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右手忍不住紧攥一块。 她还以为是怀信哥哥有了新欢,没想到又是白景春这个贱人。 想到之前宴会白景春被京城最为才俊的两男抢夺,她心脏犹如被蚂蚁啃噬般。 “箫小姐,看见我难道很惊讶吗?”白景春默默挤兑,她虽是跟箫家的旁支和离,却不代表她能喜欢主家,毕竟谁能想到这个外表看似娇憨可人的女子,心头却比毒蛇还要狠辣。 此时,谢怀信和秦晏两人的视线纷纷注视过来。 她不能表现出来不喜白景春。 箫涵深吸一口气,露出欢喜的笑容,“原来是景春姐,真是太巧了,早知道是你,我方才就不用担心换座位这事了。” 她语调拖长,佯装撒娇,“好姐姐,你就让让我嘛。” 白景春轻笑一声,却没答复而是偏头看向谢怀信,她如今是谢怀信的奴婢,哪敢按照自个行事。 这一幕落在箫涵心头就是白景春故意找谢怀信做主。 “景春姐,我知道王爷不限制你,你这是干嘛?”箫涵眼神露出无奈,内心却狠狠批评,在两个男人面前装模作样,哼,当人是傻子。 她眼珠子一转,露出期待,恨不得摄政王赶紧把人抓回去收拾一番。 然而,秦晏气势越发冷冽,却只是仰头喝下杯中酒。 反倒是谢怀信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衣儿,你自己决定就好。” 这什么情况? 箫涵被搞不会了。 白景春为难地蹙了蹙眉,“主子,箫小姐身子不适,若我不让位置,怕是对她不好。” “衣儿果真是善解人意。”谢怀信挑了挑眉谓叹道,可他心头却是连连冷笑。 看来衣儿不乖啊。 对面的秦晏闻言,原本被酒水所致的心堵,此时竟然有几分舒畅。 他狭长的凤眼眯了眯,冷声道,“想挨着本王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箫涵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思绪乱如麻。 白景春这个贱人居然喊怀信哥哥主子?这这这,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将视线投到白景春神情,笑容勉强,追问道:“景春姐,你怎么喊怀信哥哥主子啊?” 然而,不等白景春开口回答,谢怀信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箫二小姐,摄政王将美人相让于我,自然要唤我为主子。” 被人连番耽误,他心头升起一股烦躁,冷眼瞥向白景春,直问道。 “衣儿你决定好了吗?这位置让吗?” 嗓音温柔,可白景春却从中嗅出一股危险的味道。 只是短短相处,她就明白谢怀信对衣儿此人有绝对的控制欲,不容人忤逆,一旦出现,绝对会发生不好的事。 而她如今就在扮演衣儿这角色。 “我想到了,这位置要让。”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她不紧不慢道,视线更是直直对视上谢怀信。 两人眼神交锋,那一刹那,白景春就是白景春。 谢怀信心头先是生出愤怒,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兴奋,能把一个人的骨头一点点敲碎,塑造成喜爱的模样。 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脑海浮现出千万种手段,谢怀信又平静下来了,他想,他不该因这次怪罪白景春,回去好好教导便是了,“既然衣儿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箫涵这下真情实意笑了,“景春姐,太感谢你了。” 她落在白景春姣好的容貌上,满是期盼白景春被怀信哥哥嫌弃的痛苦,毕竟,她刚刚可是注意到对方不满了。 “不客气。”白景春起来让了座位。 这时,所有人都心思诡异地等着她坐在秦晏身边,秦晏更是摩挲着酒杯,等白景春出声询问。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白景春却走向了谢怀信,娇柔地微蹙柳眉,“主子,能否请你让让?” 娇气的话语配上白景春特意打扮的妆容,那一刹,谢怀信神色有些恍惚。 仿佛衣儿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谢怀信握住玉扇的手指蜷了蜷,喉结微微滚动,这下心头真情实意地笑了笑,“衣儿都开口了,我自然愿意。” 于是,两人换了座位,这下只有谢怀信去坐秦晏身旁的位置。 秦晏将方才的一幕纳入眼底,他心头烦闷不止,一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 不等谢怀信开口询问,他自个便起身离去,好似不愿跟人一同入座般。 随着门被关住的声音落下后,屋内有些宁静。 白景春抿了抿,垂下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第67章 何去何从 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果真是自由。 只可惜,她不能再狐假虎威收拾萧家的人了。 秦晏这一举动,给屋内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谢怀信合拢手中的扇子,苦恼地敲了敲脑袋,“时日不早了,既然摄政王累了不愿继续,那我们也散了吧。” “啊?”箫涵失落道,她有些不情愿地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可是我才刚来。” 谢怀信哪里愿意搭理她,他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直直落在白景春身上,“衣儿,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景春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了,那走吧。”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要离去,箫涵不由得心急,伸出手要拉住谢怀信,“等等。” 然而,即便背对,谢怀信仿佛背后有眼睛般,灵活地侧身避开,他朝箫涵挑了挑眉。 “箫小姐来二楼,想必也是为了挑选物品,就不必送我们了。” 这话一出,瞬间堵住箫涵口中想跟着一块走的借口。 她可不能暴露自己专门盯着怀信哥哥,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哪户男子喜欢被人盯着! “那怀信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她将目光放在一旁的白景春身后,“景春姐,以后我能不能时常找你讨论妆容啊?” “上次你跟我说的,好像没什么用呢。” 娇憨的嗓音,话里话外都是控诉着白景春上次在宴会上,误导她只要额头上画着花骨朵,就能吸引谢怀信的眼光。 白景春觉得有些好笑,商人做生意,哪有不扯个噱头的。 就像成衣坊,不也打着独一无二的幌子,能压下对头的潜意嘛。 她张嘴刚想拒绝,却又在一刹那余光瞥见谢怀信不满的目光,话到嘴边临时改了个意,“箫小姐,若你能进得了谢家大门的话,随时欢迎。” 这一声落下,箫涵再也没找到其他拖延的机会,她眼睁睁望着白景春跟上了谢怀信的身影,气的直跺脚。 以前,谢家中途差点跌出世家行列时,她也是见过还未及冠的谢怀信。 当时只觉得那人不过尔尔,甚至还不是自家大哥。 可直到先帝驾崩,她才发现谢怀信此人乃是难得俊儿,而她要嫁就得嫁给这种人。 本来,怀信哥哥对她虽冷淡,可倒也有君子之礼,没想到白景春出现后,完全变了! 定是白景春那不知廉耻的女人用床上功夫勾引了怀信哥哥。 要是让白景春知晓箫涵所思所想,定要直呼冤枉。 自从她入了谢府后,每日除了被丫鬟们翻来覆去折腾,学着学那后,就是在谢怀信身边当个花瓶,供他欣赏。 接触多了,白景春心头也察觉出了规律。 每当谢怀信见她十分相像衣儿时,都想亲密,可白景春不愿,所以她偶尔会故意跳脱出来,打破谢怀信的幻想。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日。 白家被摄政王府赶了出来。 大门口,散落的行李四处摆放。 “这位小厮,我要找我女儿,麻烦你通知一声。”被地牢磨练后,柳氏也学会了乖巧。 “去去去,王府没有这样的人。”管家一反常态地板着一张脸,厌烦地挥了挥手。 如今白家还要等着白景春安排,哪里愿意就这样被打发掉。 “这不可能!”一旁的白隆急了,他大声嚷嚷着,“我女儿白景春明明就在你们王府里。” “是不是这个不孝女不愿孝顺我们这些没本事的爹娘,所以故意让你这样说!” 白隆嚷嚷后,越说越有道理。 这几日的地牢!简直不是人住的,现在想想,白景春就算被王爷为难,也应该不惜丢掉性命,抗争一番。 “你们所说的人如今去了谢家,不在王府内。”管家没好气道。 白温平眉心一突,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连忙眼神示意身边的父母安静下来,“阿姐好端端在王府待着,怎么会去了谢家呢?” “她啊。”管家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惹恼了王爷,早在几天前被送了过去。” 亏他当初还以为王府将会迎来开枝散叶,哎! 耳朵好使的柳氏不满地瞪了眼管家,“你别以为我们好骗,我都听说了,王府如今还有个女子,不是我女儿,还能是谁呢?” “快,把人给我喊出来。” 此时,入住了王府,准备去讥讽箫家的左柔雪从大门路过,她停下脚步,瞥了几眼白家人。 “管家,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攀扯王府,何必多言,喊侍卫打出去就是了。”丢下这句后,左柔雪不等白家人反应,扭着腰肢上了马车。 很快,车轮压着地面转动起来,根本不给柳氏发挥的余地。 白温平收回目光,眼珠子一转,“管家,方才那位女子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就是王府现在唯一的女子。”管家没好气道,说完,他转身挥袖抬脚进了大门,懒得多言。 见此,白温平只好耐下心头的疑问。 “哼,白景春那丫头真是的,都成过婚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不周全,大冬天将爹娘丢在门外。”柳氏嘴上抱怨道,她裹着狐狸皮衣跺了跺脚。 真出了地牢,才发现大街上才叫冻死人。 白隆叹息一声,早知如此,谁还要贩卖全部身家来这京城打拼,他没好气地瞪了眼柳氏,“都怪你,非要说景春攀上了摄政王,现在好了!啥也没捞着。” “老爷,这事怎么能怪我,再说了,都是为了温平的前途啊。”胖乎乎的柳氏立马叫喧道。 白家自从白景春出嫁后,一日不如一日,后来更是靠着箫家救济过活。 而他们之所以来京城,就是因为被萧家断掉银子后,箫家来信让他们过来哄白景春回去。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没了银子,白家哪里还能过上仆人成群伺候的好日子。 只能连忙带着家里最聪明的儿子来京城讨个活路。 “好了,都别说了。” 白温平心头泛起一股烦躁,“先考虑眼下怎么办吧?” 柳氏连忙道,“要不我们去谢家找那个贱人吧?” “去萧家。”白隆说。 第68章 第一次任务 两人意见不一致,于是纷纷转头看向白温平。 白温平皱了皱眉,最后敲定道:“先去萧家打探一下情况。” “这次来王府,就是因为太心急,才会住上地牢。” 这话一出,所有人并无意见。 此时,萧家气氛严峻。 长寿堂内。 左柔雪手微微捂着下唇,她一袭娇艳的裙袄,手上端着精致的暖炉,懒洋洋得半倚靠在主人家才能坐下的椅子,讥讽道: “箫老夫人,短短几日不见,你这头发怎么都白了不少啊,要是萧家缺钱,你要是跪在地上嗑几个头,说不定我还能赏你点。” 方云华挺着肚子,面色因营养不良呈现出蜡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攀上了摄政王府吗?” 她冷哼一声,“要知道之前白景春也是这么狐假虎威,可结果呢,转头就被王爷送给了其他的男人。” 箫老夫人皱了皱眉,“当真?” 方云华颔首,“自然,这都是涵儿说的。···” 左柔雪面色一僵,随后又自然的摸了摸怀中的暖炉,“再怎么样,也比你们这旁支的萧家好!” 当初她就是被箫云祺那外表和萧家的名声给欺骗了,哪里知道京城这么讲究,还分旁支和主家。 主家才是虎,而旁支不过是惹人笑话的。 “好了,左柔雪,你要撒的气也撒了,你究竟要干嘛?”箫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神色严肃。 她箫家是捅了摄政王府的洞穴了吗?怎么哪个她不喜的女子都能攀上摄政王,回来找人算账。 “当初,方云华因我从箫云祺那拿走了十两银子,就要我跪在地上磕头,最后还是把我赶了出去,这冰天雪地的可是要人命的,如今我要她还回来。”左柔雪冷冷道。 “这不可能,要不是你下贱,我能收拾你?”方云华不满否决。 “那箫家就等着被我报复吧。”左柔雪脸色一黑,她吹了吹娇艳的红穿甲,佯装起身离去。 “慢着。”箫老夫人揉了揉眉心。 方云华见此,赶紧说道,“娘,她一个贱人,我不信王爷还真能为她出头。” 这个道理箫老夫人又如何不知? 只是,萧家先后经历诸多波折,已经不能再受到一点危险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她这个好侄女了。 箫老夫人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婆子将方云华带了下去。 “娘,我还怀着您的孙子呢。”方云华不愿走,见婆婆这番态度,她眼底闪过害怕。 “什么孙子,分明是个孙女。”箫老夫人没好气道,她早就找过厉害的郎中把脉瞧过了。 区区一个孙女,如何能比?更何况她儿如今又行了,哪还指着这个孩子过活。 方云华脸色瞬间煞白,反应过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难怪她这段时日没再像以前能吃好喝好,就因为怀的是女儿吗? 很快,婆子就将失魂落魄的方云华给带了出去,箫老夫人遣散了其他丫鬟后,寿堂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人。 “说吧,你专门来箫家,肯定不只是为了报复吧。”箫老夫人神色严肃。 左柔雪见此,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愧是老夫人。” 她眼眸闪过野心勃勃,“这段时间我在箫家待的日子,若是有人打探起来,我希望老夫人能替我遮掩一二。” 这次她试着碰运气,没想到真进了摄政王府,在箫家被奚落的这段时日,她也明白了不少。 老夫人眼珠子一转,沉声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想以不洁之身攀上摄政王。” 左柔雪自然不会露怯,“那又如何,箫老夫人,当初虽是方云华派人殴打我,可若不是你默许,她怎么敢?多个朋友总比仇人好,你说是吧?” 一个逃荒女还敢威胁自己,箫老夫人心头划过一丝怒意,但她最后深吸一口气。 “好,此事我会让全府上下都瞒着。” “那我的身份呢?”左柔雪追问。 贪得无厌,老夫人心头暗骂一声,没好气道,“乃是我的远房侄女,家里遭了难过来投奔我来着。” 见此,左柔雪自然满意。 然而,下一秒老夫人提出要求,“不过,你要给箫家一万两银子。” 左柔雪瞪大了眼,不满道,“我哪有那么多的钱!”她如今这身行头都是千方百计从管家那抠来的。 “这是你的事。”老夫人眉头舒展开来,她慢悠悠喝了口茶水,“老身虽不知你以何方法进入王府,可你若不同意,那我们就鱼死网破吧。” 呸!这个老狐狸。 左柔雪面色难看,咽下早早想试探的话术。 这次过来,是想从老夫人口中得知白景春真被送到长侯府陈世子的床上了吗? 上次偷听,她信以为真,可这次阴差阳错攀上摄政王府,让她意识到不同寻常。 若是白景春真是上了摄政王的床,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最后,左柔雪再三思量,并未说出口,两人草草商议几番,最后以左柔雪在三个月内付清给箫家五千两银子成交。 一是换取方云华被惩罚。 二是有个正当的身份。 左柔雪握着暖炉神色难看地走了出去,谁料正好撞见赶来的白家人在门口叫喧。 “箫老夫人啊,好歹亲家一场,何必做这么绝呢,见都不愿见。”柳氏悲痛的擦拭着眼角泪水。 他们早就抵达箫府,结果被下人拦着,怎么说都不让进去。 闹嗡嗡的场面吸引左柔雪瞥了眼,原来是白家人,她讥笑一声随即上了马车。 “爹,你看那人像不像从王府出来的女子?”白温平眼神示意白隆。 白隆望了过去,“奇了个怪,我从来没在箫家见过。” 白温平自觉嗅到不同寻常,他低声道,“爹娘,天色不晚了,我们先找个客栈,明日再来箫家。” 既然箫家不愿见,那他就从箫云祺那边入手。 与此同时,白景春也收到了第一次在箫家的任务。 探查谢家可有跟周国的奸细有来往。 这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危机重重,让人有点犯难。 第69章 下药 白景春收到任务时,十分诧异。 只因这传达消息之人竟然是表现最为突出的胭脂。 她一直以为胭脂对谢家忠心耿耿,没想到竟然是探子。 而这说明了一点,摄政王对谢家有所了解,但就算这样,还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奸细,可见问题严重。 “衣儿,可喜欢这幅容颜?”谢怀信身着一袭红衣缓缓踱步而来。 此时的他在烛光的照耀下,本就妖气的狐狸眼越发勾人,加上一袭红袍,仿佛整个人直奔婚房般。 白景春被这番询问,脑海不知怎地浮现出秦晏的面孔,忍不住暗自比较。 秦晏身上的气质是不怒而威,人虽俊美无俦,可他上过战场,当初又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朝堂,京城有点眼力劲的大家闺秀都怕的很。 相比之下,谢怀信身为文官之首,完全不一样,说真的,要不是平日他身上的温柔压下了容貌的邪气,白景春还以为是狐狸精成精了。 她心头默默吐槽,可面上半点也不显,毕竟谢怀信这人一到晚上就疯的很。 只要政事不繁忙,就会换着款式的红袍过来,听说还给她制作了不少,不过她现在还没穿上就是了。 “衣儿,这是想什么这么入神呢?”谢怀信眯了眯眼,试探道,“莫非我这容貌比不上摄政王吗?” 糟了,她腹诽太久。 白景春眉眼划过一丝愁容,“主子,你可是京城一等一的美男,就别拿我打趣了。” 她叹气一声,眼眸似有似无闪烁着泪光,“更何况,我只是想起家人,有些难过。毕竟谁让我来谢家前,他们正好在王府借住了十日,算算时日,刚好今天就出来了。 如今京城天寒地冻,也不知人如何了?” “哦?”谢怀信站着倒了杯茶水,递至白景春跟前,嘴角勾起肆意的笑,话里带着几分引诱,“衣儿,你怎么这么善良,说不定他们就是害死你亲娘的罪魁祸首呢。” 白景春眼神一亮,她忍着激动,仍保持着一副我不信的脆弱模样,单薄的身子更是颤抖起来。 “主子,你就别吓唬我了。”说着,她豆大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我不想没有家人。” 谢怀信盯着面前犹如瓷娃娃般的女子,喉结忍不住滚动,他忍不住伸手搭在搭在了白景春的肩头处。 如蛇般阴湿的触碰让白景春下意识想避开,但她忍住了。 反倒是顺势着微扬着下颌,眼角微红地仰视着谢怀信,“主子,他们还是我的家人吗?” 这一句,是试探。 无论谢怀信是与不是,白景春都能得到结果,虽不保正确。 但谢怀信没有,他一双狐狸眼微微弯起,似感叹道,“白景春,这方面你学得可真不像。” 被人戳穿。 白景春单薄的身子瞬间停住了,她收回眼泪,眉眼间的愁容也消失不见,反倒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谢丞相,你这也太为难人了吧。” 这下谢怀信彻底收回了手,他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勾引,意味深长道:“真相我只会告诉衣儿,而不会是白景春。” 说完,他没有半点留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厢房。 白景春拿出铜镜,望着镜子内容貌相似却神色迥异的自己,思绪忍不住飘浮起来。 这段时日,虽入住了谢家,但谢怀信从未让她进入私密地方,例如书房、内室等等,除去每日陪膳和晚上见面外,她更多还是呆在西厢房这边学习东西。 例如舞蹈。 根据她的了解,谢怀信口中的衣儿乃是一位身姿娇弱却擅舞,口音也是带着点江南的软糯,虽脆弱将谢怀信当作信仰和依靠,却也坚韧。 除此之外,衣儿这人仿佛还厌食,每日用膳需谢怀信亲自哄。 好矛盾啊。 白景春柳眉微蹙,思绪乱如麻,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一个厌食、娇柔的女子如何跳得动复杂的舞蹈? “小姐,该沐浴了。”胭脂上前一步,低声道。 “好。” 此话一出,端着托盘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有序地挨个伺候白景春。 又是一通复杂且折腾的梳妆打扮后,白景春陷入了沉睡中。 子时,西厢房内。 夜幕笼罩整个谢府,除了微微颤抖的烛光还强撑着,照出纱帘内身姿曼妙的睡美人外,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一道黑影从窗边混了进来。 只见黑衣人缓慢地踱步走至床榻边,俯视着正沉睡的白景春。 此时,白景春三千青丝肆意摆放在木枕上,她浓密的眼睫毛正乖巧的搁置在下眼睑处,整个人的呼吸轻微,若不是还有起伏的胸脯,怕都让人忍不住探根手指。 谢怀信就这样站在床边冷冷直视着。 瞧不见的被褥下,白景春原本放松的手指随着时间的推移,忍不住蜷了蜷,但好在脸上认识一副熟睡的模样。 “衣儿,你可要快回来啊。”一道轻微的磁性嗓音落下,下一秒,谢怀信动了。 他右手上拿着一粒药丸,抚开纱帘后微微弯腰,左手以一种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打开白景春的下颌,快速将药丸塞进她嘴中。 见白景春喉咙有吞咽动作后,这才松开手,从屋内离去。 随着窗户微微发出响动,白景春这才敢张开眼睛。 她连忙用手指掏了下嗓子,伴随着眼眸含着泪水,成功将药丸吐了出来。 “咳咳。”白景春苦着一张脸,用帕子将药丸包裹后,整个人恶寒不止。 谢怀信真有病!每天准时大晚上给她下药,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白景春借着一点光,主动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一口饮下后,心头的恶心感才稍微好些。 谢怀信下药这事,是她前日做噩梦惊醒后才发觉的,当时她差点尖叫出声,好在,从小她调皮为了不被娘发现,练了一手装睡。 白景春深吸一口气,越发讨厌谢怀信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她将这几次的药装好后,塞进随身携带的香包后,又继续补觉。 第70章 讨要国债 这药丸白景春不是没想过让胭脂带过去查查,只可惜谢家看似随意,实则看守严密。 厢房有丫鬟打扫,不安全,她只好放在身上,等待能交付的时机。 又这么过了几日后,京城突然发生了件大事。 原来是朝堂上开始管饥荒发粮一事,因此,有点能耐的官员都忙得不可开交。 据探子来报,果真有大片的难民正朝此迁徙而来,若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先不提如何安置。 就说这一路上指不定要冻死多少百姓,人口一旦缺失,明年开春耕地的人手就不足,若是与他国发生战争,更是麻烦。 因此,摄政王直接建议,由官兵带粮将难民赶回去,先给百姓借点粮保证人饿不死,等来年收成好了,没有干旱了,再还回来就是了。 可这说的倒是轻巧,只是这发放的粮食又该从何处来呢? 虽说秦晏早已抓紧时间尽可能的将所有的粮食牢牢把持在手中,可不够啊。 边疆要粮,难民也要...更何况,若说粮食囤积最多的,并非国库,而是以京城为代表的各大世家。 因此,民间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要我说,眼见着百姓活不下去,京城的达官贵人就应该主动将以往的屯粮拿出来,发给大家!” “众人齐心协力度过此次难关才是重中之重。” “呸!”有人不认同的大声嚷嚷,“凭什么要给他们这些难民,再说了要不是他们不努力,怎么可能会一点粮食都没有!” “是啊,再说了你当大户人家是傻子嘛,你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 “我有办法!”被众人齐力互怼的书生坚定道,“只要先从达官贵人入手,就...” 话未说完,众人纷纷哈哈大笑,“你不过一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是痴人说梦话吧!” 被怼的书生衣着简朴,从磨损的袖口处便能看出家境不算优渥,他难以启齿的张了张嘴,最后无力的垂下了头。 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此时,因谢怀信忙碌没空搭理的白景春正坐在高楼上,将此幕纳入眼中,她朝着不远处的小桃使了使眼色。 小桃不动声色的颔首,随即主动拦下了那位书生,“这位公子,方才你的言论引起我家主子的兴趣,可愿见见?” 书生刚刚被那番言论打击到了,他抬眸打量了小桃一番,只见此人衣着打扮虽简单,却能看出其中的不凡,定是来自大户人家。 他有些难以置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真是我?” 小桃颔首。 书生有些紧张,但他家境贫寒,也不怕被图谋什么,便跟着小桃走了。 白景春轻轻撇了眼后,便品了口茶回到了谢家。 此时,摄政王府内。 小桃带着书生走到了秦晏跟前,她低声道:“王爷,这是我家小姐特意嘱咐我给你带来的人。” 她顿了顿,“说是能帮你解决交粮一事。” 秦晏挑了挑眉,他挥了挥手,示意小桃离开,“本王知晓了。” 见此,小桃如释重负的连忙离开了摄政王府。 书房内,书生彻底摸不清头脑,他咽了咽口水,“小的名叫王磊,家在...”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秦晏打断,“本王不在意这些,只是京城的事你也听说了,既然你是她愿意送来的人,那本王就试试。” 说着,秦晏直接扔给了王磊一个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京城的世家以及各种达官贵人所欠国库的钱。 还有每户能拿出多少粮食,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了每一笔。 王磊压下心中的震惊,他深吸一口气,“小的自当竭尽全力。” 秦晏颔首,又扔给了王磊一个腰牌,“从今日起,你可以靠着这枚腰牌调动一些兵权,前提是,三日内本王要见到这些粮食。” “不然你性命堪忧,可敢?” 王磊咽了咽嗓子,重重点了点头,“小的敢以性命担保。” 他其实原本家境并不贫寒,只是后来被一个世家的人算计了,这才落到这种地步。 这几年来,他除了每日苦读外就是琢磨着既然世家敢肆意吞并小户家产,那有朝一日,他为官后能不能讨要回来。 没想到,这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在他的头上。 王磊激动的摸了摸腰牌,他眼眸有些疑惑,“王爷,小的想问问是何人将我引荐?” 他想有机会当面道谢。 然而,秦晏嘴角只是淡淡勾起一抹弧度,“日后你就知道了。” 这次,白景春给他送了个人和药丸,当真是时刻惦记他啊。 白景春并不知道她送去的东西惹秦晏这般联想,毕竟她不过是利用前世的信息差。 前世,听传闻说王磊好像一直怀才不遇,而他的仇家萧家借着她的玉佩成功攀上了秦晏后。 他见报仇无望,竟然直接跟以秦晏为死仇的沈钰混在一块了。 至于白景春为何能知晓此事,那是因为过几年后,此人靠着手段居然收敛了京城世家大部分的粮和欠款后,转头带着东西投奔了周国! 虽然人最后被秦晏杀了,但此事震惊了京城上上下下,也因此白景春才这般记忆深刻。 白景春嘴角弯了弯,秦晏得此助力,想必很快就能收拾到萧家里吧。 一想到,萧家主家被制裁,白景春打心眼高兴。 她想到一同送给秦晏的药丸,默默祈祷,希望能查出干什么的吧。 此事,黄昏才刚染上了一片天空边角处,王磊带着士兵直接围剿了萧府主家。 他拿着欠条来到了院子,对着一旁的丫鬟道:“把你们萧家管事的喊来。” 丫鬟仆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点头脚底一抹灰的跑了。 作为京城的世家,萧家虽有点落寞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很快,族长带着萧家的人赶了过来。 “究竟是何人胆敢来萧家闹事,知不知晓我们萧家跟太后娘娘的关系!” 族长气势凛冽的走了过来,此时,旁支也在他身后站着。 第71章 包饺子 这边,王磊带着人寸步不让的讨要着债务。 而谢家,原本练舞的白景春也迎来了一封奇怪的书信。 “小姐,您家人给你寄的信。”胭脂面色如常的拿了出来 白景春皱了皱眉,她目光不经意瞥了眼其他的丫鬟,明白这不是秦晏送来的书信。 因此,心头越发起疑,白家可不像是喜欢寄书信的人。 她心头思绪万千地拆开了书信,一目十行读了起来。 下一秒,她身子微微一颤,接着强忍着怒气将手中的书信紧攥在掌心中。 “这信是何人交给你的?”白景春问。 胭脂忍住好奇,“是一位自称左柔雪的姑娘,当时她要将这个信转给门口的守门人。” 她顿了顿,“我瞧是小姐的信便拿了回来。” 白景春深吸一口气,她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纷杂的情绪,“胭脂,拿火炉子过来。” 胭脂颔首,明白这是要摧毁信件的意思,她连忙拿了过来。 单薄的纸张瞬间被火苗吞噬,摇晃的火光照在白景春的瞳孔里,忽明忽暗。 她在萧家被人送上床的这件事,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拿过来威胁自己。 想到书信上,对方要挟自己交出一万两银子,不然就将那个男人是长侯府陈毅的事告知谢怀信! 原来是长侯府的长公子啊!这么久她从未去找过真相,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得知。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看着纸张被燃烧成一点点灰。 彻底平静下来。 “小姐你还好吗?”胭脂心头惴惴不安,询问道。 白景春揉了揉眉心,“没事,今日舞道教学你去问问舞娘,明日补回来如何?” “好。”胭脂离去。 没了练舞的心情,白景春干脆投身到小厨房去烹饪点美食。 谢家的大厨手艺虽不差,可她还是更喜欢自己做的食物。 刚好,谢怀信也在忙,她也不用一直维持着衣儿的爱好。 总是去模仿一个人,还是会有点心累。 白景春到了小厨房,直接塞了银子给厨子,想暂借用厨房一会儿。 不用自己忙活,还有银子拿,厨子自然点头同意。 反正现在还不到主子回来用餐的时间。 厨子们让出位置后。 白景春便将三千青丝用一根素簪子挽成了一个丸子头扎在脑勺后。 如今天气虽为寒冷,但小厨房有个灶台,源源不断提供着温度,她索性解了披风。 准备做白菜饺子吃。 白景春先是将衣袖捋到了胳膊肘处,随后拿着菜刀利索的将白菜剁碎后,搁置盆里用细盐腌制。 接着拿出一块肥肉相间的猪肉,先是切成大块,随后直接手动剁肉。 很快,一盆肉沫被剁好了。 白景春将肉弄好后,这才拿出了面粉开始掺水揉面。 面粉先是成絮,最后在她灵活的手下,竟然被乖巧揉搓成团。 其实最开始,白景春并不太会做饭,只是上一世,萧家没银子了,为了想方设法赚钱,她便不断研制糕点。 慢慢的,这种能随意掌控的感觉让她欢喜,也就热爱上做饭了。 只是在谢家倒是第一次做。 白景春将面粉揉成团后,又用掌心将圆滚滚的面团搓成了长条状,随后动作麻利的用刀分成一块块。 再用擀面棍擀成圆型,随着一个个整齐划一的面皮被弄好后。 白景春不浪费一分一秒,连忙用手将白菜多余的水分挤出来,开始调味。 谢怀信难得提前回来,便是撞见了这一幕。 他本想寻问衣儿最近舞蹈练得如何,却发现舞娘在休息,这才得知对方竟然来到了小厨房。 “衣儿,你这是在做甚?”谢怀信走了进来。 白景春包着饺子的手一顿,她心头一咯噔,本想揉面发泄发泄,结果还被谢怀信抓到。 看来衣儿的伪装崩了。 白景春索性摆烂,她恢复以往的表情,“谢丞相,不都看见了吗?” 谢怀信略微不满的皱了皱眉。“衣儿的手可不是拿来干这些粗活的。” “可我又不是衣儿。”白景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此刻十分不爽。 从重生开始,她就在为了自己不断谋生,先是从萧家和离,后借住摄政王府,利用前世的信息帮助对方解决问题。 最后,现在又跑来谢家,谋求真相。 而如今,她一想到那封信,就想到没了的孩子。 仿佛前生今世没保住都在讥讽她的无能,她不开心了,也懒得装了。 谢怀信狐狸眼眯了眯,他走至白景春身旁,瞧见一个个圆滚滚的金元宝饺子,意味深长道: “听人说你今天出去了?” 白景春漫不经心的轻嗯一声。 谢怀信也无所谓她的态度,一想到白景春是被秦晏伤透了心,他内心就有些激动。 他故作叹息一声,“唉,看来你都听说了,你看除了我对你这般一心一意,还有谁呢?” 白景春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保持沉默继续听着。 “今天你没练舞,我也不怪你,只是你早该认清一件事,虽说当初摄政王府只有你一个女子,可如今你被送给我后。”谢怀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摄政王府内一如既往还是只有一位女子,可见秦晏这人对你不是真心的。” 白景春心头冷笑一声,难道让她扮作另一个女子去博取宠爱,就是真心的? 谢怀信见白景春依旧不搭话,又道,“听人说此女名为左柔雪,好像是摄政王苦苦找寻之人,也不知王府翻了东后是不是就要迎来女主人了。” 白景春听到熟悉的名字,包饺子的手微微一顿,尽管她继续,可谢怀信依旧捕捉到了。 他心头略微得意,勾人的狐狸眼越发深情,“景春,你当我的衣儿不好吗?” 不好! 白景春心头腹诽,但她听谢怀信的话后,瞬间将左柔雪的举动串联在一块了。 难怪她要给自己寄信,将自己在萧家偷听的话告诉自己。 不仅仅是为了从她手里坑走一大笔钱,更是为了断绝白景春跟摄政王的男女关系! 只可惜... 第72章 有点门路 只可惜她跟秦晏不过是互利关系,左柔雪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知道那个男人是长侯府的陈毅又如何?对方性情放荡,定不会把她放心上。 她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现在想想,定是她过得不如意,孩子不愿拖累她才走了吧。 白景春浅叹一口气,手掌不自觉地想抚摸小腹,最后又在谢怀信的视线下停住。 谢怀信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带着几丝试探,虽白景春面无表情,可他却敏锐地从中嗅出几分悲伤。 “衣儿,你不会是想到如今跟了我,伤心难过吧?” 白景春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情绪,手中包饺子的动作不停顿,“不是。” 谢怀信没信她,只是微微勾起讥笑,“无论是不是,秦晏身旁已有了别的女子,若是三个月后,你无处可回,不如就留下一直陪着我如何?”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情绪起伏不断让她疲惫,她未曾回答谢怀信的话,而是见饺子包得差不多,转身将手洗干净。 “谢丞相,你吃饺子吗?” 嗓音有些清冷,神态更是半点不像衣儿, 谢怀信却笑容越发灿烂,看来他戳到了白景春的痛楚。 “既然是衣儿辛苦做下的,我自然愿意。” 白景春颔首,随后出了小厨房请厨子按照她的说法下水煮饺子。 此刻,谢怀信就在她身后噙着笑瞧着。 厨子被主子盯着,额头冷汗直冒,连忙点头,“是是是,白小姐放心吧,小的定会在第一道水煮开后,再掺点冷水进去。” “多谢。” 白景春自然瞧出下人们的不自在,她微微偏头望向谢怀信,“谢丞相走吗?”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堂屋内,随即坐下。 “怎么突然去了厨房?”谢怀信试探道,“听门口的下人说,你收到了一封信?” 白景春眉眼微垂低声道,“是白家送来的,他们说没地方住,朝我哭诉。” 她嘴角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苦涩之意,“只可惜我是个没本事的,给不了他们什么帮助。” “这样啊。”谢怀信装模作样感叹一句,随后便岔开话题,询问起了学舞。 白景春也收回苦涩,乖巧对答直到饺子送来后,两人不语。 她一边尝着饺子,一边漫不经心地思索起来。 说来奇怪,她在摄政王府内虽说为奴婢,可到底能给秦晏一些预言,摄政王府对她大多恭敬,也是能理解。 可她来谢家也是为奴婢,结果谢家并未当真,反而对她恭敬,整的好像她能爬上床,当主子一样。 看来这衣儿要比她想象中对谢怀信还重要。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白景春眯了眯眼,准备试探一番。 “啊。”她佯装惊吓,表情夸张地蹭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失手打翻玉碗,“有虫子!” 说着,白景春想伸手死死抓住谢怀信的衣袖。 可身手敏锐的谢怀信哪里能被这般拙劣的动作给碰到,他一个潇洒的转身成功避开,勾人的眉眼沉了下来,添了几分杀气。 “白景春,你好大的胆子,敢……”如寒冰般的话语还未说完,他目光触及到白景春楚楚可怜的神情。 那一刻。 仿佛穿越时光,回到第一次见到衣儿的场面。 那是在周国,他被父王不喜赶了出来,只好走到街上散步,没曾想竟遇到被迫卖身葬父的衣儿。 也是这般柔软可怜。 原本恨不得杀人的目光顿时收敛了起来,转变成几丝柔情,他上前几步,叹息一声,竟然愿意主动触碰白景春的手腕。 “有没有伤到手?” 果然,只有她装作衣儿时,谢怀信态度才会软化,他才愿意触碰。 白景春确定后,神色顿时一变,恢复原本姿态,“我没事,就是看花眼了。” 随着此声落下,谢怀信神色顿变,带着一丝不满,快速甩开白景春的手。 白景春面对变脸极快的谢怀信丝毫没半点伤心,反而安心,但她为了不被谢怀信察觉,还是佯装可怜,“谢丞相,你就这么嫌弃我吧?”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的泪水随时要挣脱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地上是被打碎的碗、肆意流淌的汤水,而一旁,则站着一位身子单薄的女子,整个人犹如被雨水敲打的花骨朵般摇摇欲坠。 看来,刚才真是个意外。 谢怀信收下怀疑的目光,随即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我怎么会嫌弃衣儿呢?” “好了,明日我休沐,带你出去散散心。” 就这样,一句话敲定了这场意外。 — 另一边,箫家人因被讨要钱财,难得这般齐聚一块。 “天杀的摄政王,老百姓活不下去干我们什么事,竟然还敢派人要钱!”箫老夫人絮絮叨叨。 眼见着他们旁支就要并入主家,这个时候主家讨不到好,他们也别想好过。 她骂了几声后,抬眸看向箫云祺,“儿子,你如今为官,可有什么消息?” 箫云祺面对众人的目光,有些拘谨,“娘,儿子我只是个小官,这些东西都轮不到我插手。” 虽然早就预料,族长等人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箫家,年轻一代能出息的不多了。 族长心头叹气一声,怎么死的就不能是箫老夫人的二儿子呢? 当然,此话他自然没说出口。 坐在另一边的箫涵冷哼一声,“如今饥荒闹缺粮就来找我们世家讨要,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看就是趁我大哥不在京城,故意折腾咱们箫家。” “就是,还说什么欠国库的钱要归还,我看就是在胡说八道。”其他人不满,“京城有点能力的谁不朝国库借点银子花?不然全靠那点俸禄,怎么能活!”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又回归到最基本的问题。 给还是不给? 给的话,这么多世家就属箫家欠债最多,那得多伤筋动骨啊。 不给,摄政王又是个难缠的人。 “要不咱们先看看长侯府陈毅怎么说?”箫老夫人眼珠子一转,“我有点门路。” 第73章 陈世子报仇 所有京城,箫家欠债最多,而长侯府的大公子陈毅则是倒数第二名。 而双方的借款模式都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跟太后沾点关系,一个跟静太妃沾点关系。 有这样的先天优势,户部很难不借钱。 族长眼前顿时一亮,“箫老太,此事就要给你了,只要陈毅不交钱,那咱们就不动。” 其他人也觉得此法子好,陈毅那可是喊摄政王喊表哥的人,要是他不出钱,这不打摄政王的脸嘛。 至于陈毅心甘情愿给钱? 谁不知他后院养着一堆莺莺燕燕,银子都不够花,哪里有钱能还? 很快,族长出了箫府,对着王磊笑眯眯道:“萧家如今手头紧张,怕是还不起,不过呢若是陈世子还了,那我们箫家就算勒紧裤腰带,也会补上。” 王磊闻言,“明白了。” 他见天色差不多,对着身后持着火把的士兵,高声道:“收兵。” 就这样,之前气势磅礴的一队士兵空手而归地走了。 箫族长见此,哼笑地回了堂屋,将此事说了出来。 “我就说,一个啥也不是的书生,能有什么能耐,还叫王磊,我看叫汪狗才对。”箫云祺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萧家七嘴八舌嘲讽起来。 而一旁坐着的箫涵不自觉皱了皱眉。 箫族长眼尖注意到,发问,“涵儿,你认识此人?”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箫涵犹豫了片刻,“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她顿了顿,“前几年下面的佃户齐聚闹事,被打手打了出去,听说领首的人就叫王磊,也是个书生。”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记忆都飘了出来。 箫家跟太后娘家沾亲带故,行事自然嚣张,尤其随着晚辈没什么出息,入不贴出后,一群人歪脑筋打在了京城的小门小户身上。 不过他们都是专挑没什么身份人脉的百姓下手,不会这么巧吧。 屋内参与此事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箫族长环视一圈,将众人神色纳入眼底,他重咳几声,“不论这王磊跟咱们箫家有没有仇,只要长侯府咬死不放,咱们就不用担心。” 他说着目光看向箫老夫人,“箫老太,联系长侯府的事交给你了。” “没问题。”箫老夫人颔首。 陈世子睡了她的儿媳,也是时候该补偿他们萧家了! — 天色一亮,箫老夫人带着箫云祺坐上了马车抵达长侯府。 因这事有点龌龊,两人身边丫鬟一个都没带。 望着长侯府的牌匾,箫云祺咽了咽嗓子心中思索。 媳妇被睡虽面子不好听,但是一想到能激发起陈世子的愧疚之心,那也就没什么了。 毕竟大丈夫不拘小格,说不定他借此攀上陈世子,升个官。 这般想着,箫云祺主动上前敲着大门。 随着仆人拉开门,箫云祺退至一旁,箫老夫人微微昂首,“萧家箫老夫人携带二儿子登门拜访陈世子,麻烦通报一声。” “有请帖吗?” 箫老夫人摇头,“没有。” “没请帖,你们还是回去吧。”小厮淡淡说着,手就要将大门合上。 箫云祺连忙伸手挡住快要合上的大门,恼羞成怒道:“你还没有去通报呢!” 小厮见人这般嚣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来拜访世子爷,难道不知道长侯府的规矩吗?若不是送美人,一律排队,再说了世子爷跟萧家又没什么关系。” “我劝你们还是按照规矩走吧。” 箫老夫人听见这话,忍不住噎住。 难道陈毅这浪子之前这般好说话,原是她说送儿媳上床引起这厮兴趣,可恨现在吃了翻脸不认人。 想到萧家还要跟陈世子通气。 箫老夫人强行将不满压下,她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巧妙地塞至看门的小厮手中。 “劳烦通报一声,只要一说箫家白景春,陈世子定会明白的。” 小厮颠了颠手中的银子,眼前一亮,他瞥了两人一眼,一抹荒谬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 难道这老太婆要将自己送给世子爷? 他忍不住打了颤,还是收下了银子,“行,那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小厮让其他人过来替自己看个门,便朝着世子爷住所赶去。 “爹,外面有萧家的人要见世子爷,你看世子爷那边方便通报不?”小厮并未鲁莽冲了进去,而是询问自家人。 “世子爷心情还不错,去吧。” “好勒。” 此时,陈毅正被美人围绕,有的替他捏肩,有的替他捶腿,还有的在剥葡萄喂他。 屋内香气扑鼻,女子撒娇声不绝于耳。 “世子爷,外头有萧家过来找。”小厮头也不敢抬,低声禀报。 陈毅眼眸有些迷离,他含住美人的指尖,吞咽下去后,“萧家,不认识不见,赶走吧。” 果然如此。 小厮见主子并未发脾气,佯装抱怨道,“小的早就赶人,只是对方非说什么箫家白景春主子你知道,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赶也赶不走。” 该带的话他都带了。 话音落下,陈毅一把推开捏腿的美人,语气带着几丝严厉,“真这么说?” “是。” 好啊,没想到胆敢耍他的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真当他是什么软柿子吗! 陈毅心头闪过一丝怒火,几个月前,箫老夫人来信说愿意将儿媳送给他,还说什么是处子之身。 他睡过人妻,但这种有夫之妇却干净的还没有! 想给人带绿帽的信心顿时燃烧,因此他极其配合去了三清观,就等这一晚。 结果! 陈毅眼底闪过恨意,他这个被娇生惯养的世子爷才见到美人,屋内竟然冒出个黑影把他打倒在地! 这就算了,还让硬生生在地上躺了一宿。 要知道外面下着大雨,多冷啊! 导致他次日醒来整个人直接中了风寒,日日用药。 “把人带过来。”陈毅磨了磨牙。 当时他在养病,没空收拾箫家,至于现在,他就要好好陪他们玩玩。 小厮敏锐地察觉主子不爽,但他也没多嘴,而是老老实实将萧家两人带过来。 第74章 仇人求助 “就是你们要见我?”陈毅冷着脸,睥睨着俯视着站在跟前的两人。 一老一少,很好,人够玩了。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箫云祺瞥见这奇怪的笑容,心生畏惧,躲在一旁不敢讲话。 见此,箫老夫人上前一步,露出温和的笑容,无视陈毅的无礼,“陈世子,想必你肯让我们进来,定是还记得我那儿媳的事。” 她顿了顿,善解人意道:“之前定好的好处呢,我萧家也就不要了。只是,现在摄政王派人要求我们萧家归还国库的欠款,能不能请你帮忙说个情?” 说情? 陈毅瞪大眼,给气笑了,“你个死老太婆可真敢想,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 给出的美人转头又反悔,这帐他还没算呢! 萧老夫人身为长辈,虽家世比不得长侯府,但也要面子,又在自个儿子面前被人这般说了一通。 脸皮顿时垂拉下来,声音带着几分不严肃,“陈世子,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这么个小小忙,对你来说只不过举手之劳,更何况,箫家被逼的掏出了钱,长侯府怕也跑不掉,对吧?” 陈毅之前就只是因三清观之事才跟箫家打过交道,还被坑害了,没想到真接触了这般无耻。 “你们萧家不赔礼道歉就算了,还敢讨要,真当我陈毅是纸老虎啊。” 他冷哼几声,直接冲着暗处的侍卫挥手。 什么?赔礼道歉? 箫老夫人愣在原地,下一秒冷水哗啦落地的声音才唤醒她的神智。 “啊!”箫云祺冷不防被泼了盆冷水,站在原地直跳脚。 天寒地冻,陈毅所在的屋子虽有地暖,可谁能受得了被冰水泼一声。 “陈世子,你这是干什么!”箫老夫人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然而,还未完,随着箫云祺任意跳到哪个位置,就会冒出个人冷不防地端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老太婆,你该感谢你年龄大,不然。”陈毅哼笑一声,意味十分明显。 箫老夫人看着儿子不断哀嚎,冷水在地上流淌,蔓延至她脚边。 虽浇得不是她,但整个人宛如身处寒潭之中。 她狠心将儿媳送到别的男人床上,难道还错了吗? “住手,别浇了,我们不要了。”箫老夫人苍白着脸。 陈毅勾起玩味的笑,那日打晕的男人他虽没看见脸,但肯定是萧家做得好事。 他受的冻,箫云祺也别想跑。 就这样,直到箫云祺被冷水浇灌地实在动弹不得后,长侯府这才命人将他扔了出去。 寒天雪地,几乎箫云祺才落在雪地上,身上滴答的衣服瞬间结冰。 “娘,好冷,好冷,救我。”箫云祺牙齿打着寒战,伸手想触碰箫老夫人寻求一丝温暖。 可上了年纪的箫老夫人哪里能挨冻,她甚至舍不得手中的暖炉,只能不断安抚道:“云祺啊,你快站起来,跟我回了箫家,就不冷了。” “我,我走不动了。”箫云祺只觉得自己双腿刺骨无比,仿佛要废掉了! 他无助大喊,“娘,喊人,你快去喊人!” 箫老夫人眉眼闪过犹豫,她劝道:“云祺,你再坚持坚持我们去最近的客栈。” 箫府距离长侯府位置稍远,走回去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她原先以为陈毅那个狗东西至少能将她以贵宾相待,跟车夫说的都是午时才接送。 箫云祺见箫老夫人根本不行动,眼底闪过恨意,嘶哑着嗓子叫吼:“娘,你是不是只在意大哥,可是他死了。” “难道你真想爹断子绝孙吗!不想的话,快找人救我。” 他真的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 马车压着积雪滚动而来,这一声响瞬间吸引两人注意。 箫老夫人惊喜,难道车夫提前来接他们了? 待她一转头,却发现马车上标记的是谢家。 车夫驾着马车,“快让开,别挡路。” 箫老夫人下意识一惊想避开,却注意到箫云祺渴望的眼神,这个大早晨,这里根本没什么人会路过。 要是她不拦下,只怕真会跟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心。 箫老夫人估算着路程伸手拦下,见此,车夫暗骂一声只好急急拉住拴马的绳子。 “你不要命了。” 箫老夫人自然知晓什么状态惹人出手,她佯装落泪恳求道:“好心人,我儿受伤动弹不得,能否帮忙稍一程。” 雪花落在她身上,越发凄惨,“我们能给银子,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星福禄,行行好吧。” 车夫皱了皱眉,“我得问问我家主子。” 车厢内。 白景春听着马车外隐约传来的声音,她瞥了眼闭目修神的谢怀信,主动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大冬天,听声音还是个老太太,若是能帮上一下,也可。 “白小姐,你看如何处置?”车夫侧开身子,低声道。 是她! 箫老夫人瞳孔猛地一缩。 白景春扫视一圈将场面纳入眼底,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箫老夫人,你不是自认是大户人家吗,怎么也会落到这一境地呢?” 求还是不求? 箫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愤,但她最后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又端着架子道:“白景春,好歹你也是曾嫁于我儿,有过一段情缘,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景春轻嗤一声,“所以你这是在求我?求人可要有求人的态度啊。” 箫老夫人不语,要是说出这个字,她脸面可就真没了。 一想到她这个当婆婆被曾经的破鞋压着,她这心仿佛被蚂蚁啃噬般难受。 白景春扫了眼躺在雪地上,面色惨白已被冻得说不什么话的箫云祺,玩味道:“箫老夫人,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到时候萧家没了男子,那可就……” 箫老夫人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昔日仇人相见,她攥了攥手中的暖炉,一向挺拔的身子顿时佝偻了起来,嘶哑着嗓音。 “白小姐,能否请你高抬贵手,救我儿一命,我求你了。”她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多看白景春一眼。 然而,白景春嗤笑一声,“就这样求人?” 第75章 隐瞒流产 箫老夫人脸色瞬间暗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白小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白景春勾起冷笑,讥讽道:“箫老夫人当初要是知晓这个道理,又何必求我?” “你究竟想怎么样?”箫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若不是她此次失算,没料到陈毅是这般无耻小儿,她如何会落在这个地步。 她咬着后槽牙,从袖口中掏出一袋银子,弯着腰递了出去,一字一句道:“白小姐,求你。” 见到昔日仇人这般低声下气,白景春心头闪过一丝无趣,但她跟银子一向是过得极好。 “箫老夫人出门见贵客,就带这点东西?” 虽不知具体经过,但两人孤零零在府外,肯定是惹了什么事,不趁火打劫就不是她了。 箫老夫人板着脸又从袖口掏出两张大额银票,“六百两银子全在这,真没了。” 估摸着箫老夫人身上银子怕所剩不多,白景春这才伸手准备拿走银票。 然而,握住银票另一端的箫老夫人没松手,她冷声道:“这是谢家的马车,不知你如何让我儿坐?”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一道笑意,漫不经心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她指尖微微用力,顺势将银票拿入怀中后,又偏头对着马夫轻声吩咐了几句。 箫老夫人年纪大了,难免有所耳背,她听不清,但从马夫顺从的态度上能琢磨出白景春在谢家的地位。 她心头暗自震惊,但面上不显。 很快,马夫下了车,朝着马车后走了过去。 随着一波人马出现,箫老夫人才注意到,原来马车后还跟着一拨下人,只是马车高大遮住了视线。 眼见着这群人手脚麻利地就要将箫云祺抬到了牛车上。 箫老夫人急了,“这等破烂牛车,怎么能让我儿坐。” 要是被人瞧见,岂不是脸面都没了。 她眼珠一转,伸手指着谢家马车,“我们要坐这个,要知道六百辆都可以买个马车了。” 白景春挑了挑眉,嗤笑一声,“爱坐不坐。” 说完,她转身掀开车帘又进了马车内。 而其他下人也在催促,“走不走?不走就下去。” 跟随的下人们是专程运输粮食,如今缺粮,谢家自然要倒手卖出一番。 箫老夫人被人呵斥,面上过不上去,但心头知晓不能再拖了,于是颤颤巍巍地坐上了用牛牵的板车。 一路上,箫老夫人扛着寒风,目光恨恨地盯着盯着马车,似要瞧出个洞。 没想到,白景春这小妮子竟然这般有本事,接连攀上了摄政王、谢丞相,早知道如此,她就直接用药毒死,一了百了。 也好过让白景春这般舒适。 不过,她思绪一转,想到了白家,打起了算盘。 既然白景春愿意让白家住进王府,定是在乎亲情。 那她要先下手为强。 马车抵达了最繁华的街道上,而送粮队伍则是分成两队伍,一个将人送回箫家,其余的则是到谢家底下的铺子。 白景春收好银子后,掀开车帘打量起了京城外。 这段时日她基本上都在谢家,也不知道这一世的百姓有没有像上一世那般死得惨烈。 好在,街道处白雪被人清理,并未出现人的尸骨。 白景春默默松了口气,也不知王磊讨钱如何了。 此时,王磊第一日并未收取到钱,但他丝毫不慌。 更是放纵着京城各大家族串通着消息,一时间,不少人都是在观望长侯府的动静。 若是对方因亲缘关系不交,那他们就准备好礼登门托陈世子说情,只要多出几户,那就能顺理成章互相推辞。 即便摄政王一人之下,可到底是孤木难支,总不能把他们京城的官员全部抓起来吧。 对此,王磊早有对策,他今日一早就写了个封递给了长侯府催债。 算算时间,已经到了。 长侯府内。 陈毅不爽,“今天什么鬼日子,怎么挨个都找本世子!哼,还让我还国库,不知道我没钱还吗?” 一旁的小厮递出一封信,“世子爷,好歹是摄政王的,您就先看看吧。” 陈毅脸色暗沉,可也只能捏着鼻子接过,一目十行的掠过去。 果不其然,书信开头就是写明他欠下国库的债款。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找着没钱的借口哭诉一番,下一秒,整个人愣着,眼神迸发出欣喜若狂。 陈毅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几声,“妙,太妙了。” 只要照着这个方法去做,那他身上欠下的国库直接一笔勾销,等以后,看谁还能拿这个东西在折子上掺他一笔。 陈毅早些年奢侈,欠了一屁股国债,虽先帝并未多苛责,可京城总有些死板的老头喜欢弹劾。 看来表哥心底还是在意他的。 陈毅感叹一句,随即马不停蹄地操办了起来。 此时,箫府。 因此事丢人,箫老夫人并未去主家,而是回到自己家中。 方云华瞧见被冻得说不得人话的箫云祺,顿时急了眼,“娘,这怎么好好出去了一趟,就成了这样?” 箫老夫人余光瞥见方云华大着肚子,也不想隐瞒什么,直接将来龙去脉去了一趟。 方云华怒气冲天,咬牙切齿道:“当时那贱人在箫府时,我就觉得不是个好的,没想到还能这般狠毒。” “好歹二爷也是她曾经的夫君啊。” 箫老夫人叹了口气,“云华,娘身上的银子可都给她了,以后还不知咱萧家如何过日子啊。” 这话更是踩住了方云华的神经上,她怀的是个女儿,已经被克扣了不少,要是更没钱,那她还活不活了! “娘,你放心,你们才回来,相比白景春那个贱人还没回去,我这就找她去讨要回来。”方云华双手叉腰道。 箫老夫人佯装阻拦,“可她身后还有谢丞相。” 方云华冷笑一声,“有箫二小姐这块翡玉在前,谢丞相怎么瞧得上白景春,定是被她迷惑了,只要我将白景春拆穿,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说不能主家还能对我们刮目相看。” 说完,方云华气势汹汹走了。 白景春这贱人,肯定隐瞒了自己流过产的事实! 第76章 暗中算计 白景春回到谢家后,索然无趣地坐在桌案上。她摊开掌心,两张大额银票合计一千两银子,不由得冷笑一声,她原本心头只想着六百两,没想到箫老夫人给的更多。 六百两买一条命,很值。尤其是箫云祺那惹人厌的性子,要不是看在这些银票的份上,她定不会伸出援手。“白景春,你倒是好手段。” 谢怀信从外面走了进来,玩味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白景春没把心思藏着掖着,反手将银票递过去,“你钱多到要跟我抢?” “倒是不会,只是有些惊叹,你在我家竟然敢公然截胡我的下人。”谢怀信走近桌案前,狐狸眼带着几丝探究。 白景春淡淡抬眸,“箫家那老东西在楚国可是尚书家的夫人,闲暇时拉着我去看花灯,喝茶。昨天收到她儿子那么狼狈,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哦?”谢怀信意味深长,“看来你在楚国好手段,难怪能成景王府的侧妃。” “借花献佛罢了,借着谢大人的光让下人们帮了个忙,若是冒犯还请见谅。” 谢怀信冷哼一声,“既是自家人,倒也不算冒犯。只是下回别这般放肆,我这人平日最不喜欢做滥好人,这些人个个都想占我谢怀信的便宜,实在讨厌。” 白景春面上点头称是,心头却记下谢怀信这不冷不热的态度。 望着白景春若有所思的模样,谢怀信悠悠道:“衣儿,其实你要真有心,不如留在我身边,我保你荣华富贵。” “三个月后,我要回摄政王府。” “那也不妨碍。” 这暧昧的语气,让白景春微微皱眉。谢怀信见状,笑意更浓,“怎么,莫非衣儿真动了情,怕污了清白?” “我只是忠于本职,伺候谁都一样。”白景春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手上的银票,“若非箫老夫人出手阔绰,我岂会插手?谢大人勿要多心。” 谢怀信冷哼一声,径直回了房间。 白景春松了口气,收起银票放入怀中,并未多言。她如今在谢家,就像是作客,虽贴身丫鬟也要伺候,却没有过多拘束。 “等过几日就出宫散散心。”白景春心头盘算着,王磊那边定能赶走箫家的祸害。她总不能老是坐以待毙,与其等着箫家整治,不如主动出击。 不留意间,日头偏西,屋内昏暗一片。丫鬟欲点灯,白景春摆手制止,“先出去走走罢。” 她走入内院,忽然听见几个丫鬟耳语。 “听说了吗?之前来的那个箫老太太又来了,听门房说手里拿着地契,换了不少银子。” 白景春脚步骤停,心中警铃大作。 另一个丫鬟道:“换钱?她不是被白小姐为难过吗?怎还敢来?” “哎呀,你不知道,人家带了媳妇,好大的肚子,说是遭了白小姐的害,若是谢爷不搭理,就要到处喊冤枉。听说闹得门房都要当街报官了,谢爷这才松了口。” 白景春背脊发凉。方云华身怀六甲,这时候找上门绝非好事。 返回房内,她细细思量。谢怀信不知从何处得知她流产事,若是再被方云华唆使一番,恐怕连待在谢家都难。 她越想越心惊,二话不说收拾细软,准备先出去避一避风头。 箫老夫人此番明显有备而来,谢怀信又刻意刁难,她只能自保。 收拾妥当后,白景春让丫鬟先睡,独自一人等待夜深。 谁知,刚掀开窗户准备离去,忽听见窗外有人窃窃私语。 “方夫人,您说的果然没错,白小姐果然要逃。” “嘘,别吵,一会儿照我说的计划行事,必要搞死这个贱人,为我们箫家出口恶气!” 白景春倒吸一口冷气。方云华早有防备,派人在谢府外窥探,这是存心要置她于死地! 她收回手,悄悄放下窗户,转身往门口走去。 房门紧闭,果然,一推不动。 白景春眉头紧锁,心中叫苦。她左右环顾,忽然注意到床边有一处暗格。这是丫鬟告诉过她,府中为防火灾而设置的密道。 她不假思索,轻手轻脚撬开暗格,钻入其中。 漆黑如墨的密道内,白景春摸索前行,直到远离房间才松了口气。 彼时窗外,方云华等人迟迟不见白景春出现,按捺不住冲了进去,却发现人去楼空,气得直跺脚。 “好个贱人,竟然走了密道!” 白景春趁夜逃出谢府后,立刻改变外貌。她将头发挽成普通妇人的发髻,脱下锦绣华服换上粗布麻衣,随手抹了把灰在脸上,整个人顿时黯淡无光。 夜市人流如织,她融入其中,如一滴水落入大海。她刻意压低声调,在一处茶楼要了间雅间,暂时躲避风头。 茶楼二楼,白景春啜着热茶,听着楼下食客们闲谈。 “听说了吗?长侯府那陈世子今日宣布愿意出五万两银子,帮各大世家还国库的债款!” “当真?这是痛改前非还是别有所图?”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他用祖传的宝贝抵押,倒是真的,连摄政王府都派人前去查看了。” 白景春心中微动,记忆中陈世子从未有过如此义举。难不成王磊使了什么手段? 正思量间,茶楼外喧哗声起。白景春微微掀起窗帘一角,只见一队人马打着火把,四处搜寻。 “找!给我找!那贱人逃不远!”方云华气势汹汹,手中拿着白景春的衣物,让家犬顺着气味寻找。 白景春暗叫不妙。她左右环顾,茶楼人来人往,若被发现,难以脱身。 正犹豫间,茶楼内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不好了,方夫人说白家那位小姐在我们茶楼,要挨间搜!” 掌柜大惊,“胡闹!我们这是正经茶楼,怎能随意搜人?” 方云华却不管不顾,直接带着箫家家奴硬闯,“今日我找到白景春,重重有赏!” “掌柜的,别怪我们不给面子,方夫人肚子里可怀着箫家的香火,若是被吓出个好歹,你担待得起?”一个家奴威胁道。 白景春眉头紧锁。茶楼一共两层,除了前门外,只有后厨能出去。想到这,她放下茶盏,悄悄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楼下守着箫家的人,她根本无法从正门离开。 就在这危急时刻,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第77章 计策 “谁敢在谢府附近闹事?”一队身穿官服的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磊。 方云华看清来人,气焰顿减,“王大人,我正在寻一个骗子,还请行个方便。” “胡闹!”王磊冷喝一声,“夜间禁止喧哗,你们这是扰民,全部带回衙门问话!” “可我们…” “方夫人身怀六甲,更该注意安胎,莫非你想让箫家绝后?”王磊不容分说,直接下令将闹事者全部带走。 白景春松了口气,随着人群慢慢退出茶楼,可刚到门口,却被一个眼尖的丫鬟认出。 “在那儿!就是她!”丫鬟尖叫着指向白景春。 方云华眼睛一亮,立刻挣脱衙役,向白景春扑去,“贱人,我看你往哪逃!” 白景春不慌不忙,看了眼王磊,随即高声道:“救命啊!这疯婆子要杀人!她说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这一嗓子引来众人围观。方云华大怒,“白景春,你别胡说!我是要替我夫君讨个公道!” “你哪位?”白景春故作茫然,“我叫李翠花,是城南卖花的,你认错人了吧?” “放屁!”方云华气得脸色铁青,“你分明就是白景春!” 衙役上前托住方云华,“这位夫人,请您冷静,这位姑娘明显不是您说的那位白景春。” “她就是!她就是白景春!”方云华咬牙切齿,“她害死了我夫君!害我流产!” “胡说!”白景春厉声反驳,“你看清楚,我何时见过你?你家夫君是谁?我怎会害他?” 方云华急红了眼,“你..你..你明明就是!” 王磊走上前,严肃道:“方夫人,此女明显与你口中的白景春不像,若是再胡乱攀咬,我只能以诬陷之罪将你拘押。” 箫家来的下人们见势不妙,连忙拦住方云华,“夫人,您别激动,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就是白景春!你们难道都瞎了吗?”方云华歇斯底里地喊着,却被家丁架着拖了出去。 王磊转身对白景春道:“姑娘无碍吧?家住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 白景春欠身一礼,“多谢大人关心,小女子住在城南,不远,不劳大人费心。” 王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吩咐手下,“护送这位姑娘回家,确保安全。” 白景春心领神会,跟着衙役离开了茶楼。 方云华被拖出茶楼时,眼睁睁看着白景春远去,气得几欲晕厥。箫老夫人闻讯赶来,却只看到灰头土脸的方云华。 “那贱人又逃了!”方云华哭诉着,“她一定用了什么妖法,连官差都帮她!” 箫老夫人脸色铁青,“别急,咱们还有后招。” 她递给方云华一张纸条,“那边的人说,白家人已经被安排好了,那贱人若敢去救,必然逃不脱。” ------ #第78章意外之喜 白景春跟着衙役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王磊早已等在那里,见她安全抵达,松了口气。 “多谢王大人相救。”白景春行了一礼。 王磊摆摆手,“举手之劳。箫家太过分了,居然敢在街上追杀你。” “他们怀恨在心,早想取我性命。”白景春苦笑道,“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我。” 王磊眉头微皱,“恐怕是谢家有人通风报信。” “谢家!”白景春冷笑一声,“谢怀信那老狐狸,怕是想借刀杀人,以绝后患。” “所以你暂时不能回谢家,也不能露面。”王磊沉思片刻,“我已派人去查箫家最近的动向,你先在这里住下。”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白景春环顾四周,有些惊讶,“这是?” “我的一处隐居之所。”王磊道,“安全得很,不必担心。对了,我已联系摄政王府,告知王爷你安全的消息。” 白景春狐疑道:“摄政王会在意我的死活?” “你是王爷的人,他自然关心。”王磊意味深长地说,“最近陈毅那边有了突破,他愿意拿钱替各大家族还债。” 白景春眼前一亮,“他为何突然转性?” “摄政王给他写了封信,提了个方案。”王磊笑道,“陈毅欠债最多,若他带头还,朝中将记他一功,抵消所有债务。且不必归还全部,只需四成足矣。” “这么好的事,他当然愿意。”白景春点头,“一举两得,既还了钱,又立了功,还博得美名。” “正是。”王磊道,“如今京城百姓口耳相传,陈毅的名声大振,那些想靠他推脱的家族也傻了眼。” 白景春赞叹不已,“秦晏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妙啊。” 二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递上一封书信。 王磊接过一看,脸色骤变,“不好,白家有危险!” 白景春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箫老夫人派人将白家一家三口骗去了城外的一处庄子,说是你让他们去避难,结果…” 白景春脸色煞白,“箫老夫人要对白家人下手?!” “恐怕如此。”王磊忧心忡忡,“箫老夫人估计是想引你现身。” 白景春咬紧牙关,“必须救他们!” “此事交给我吧。”王磊道,“箫家人不敢胡来,他们怕是想趁机敲诈白家一笔。” 白景春摇摇头,“箫老夫人恨我入骨,怎会轻易放过白家人?我必须亲自去。” “不行!”王磊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时,又一个信使匆匆而来,递上一封信笺。王磊展开一看,脸上浮现喜色。 “好消息!白家人安全了!” “什么?”白景春难以置信。 王磊将信笺递给她,“摄政王派人先一步将白家人接走了,现在他们已经在王府安全住下。” 白景春接过信笺,只见上面简短几行字:白家已安置王府,箫家奸计不得逞。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不已,“秦晏为何要帮我?” 王磊意味深长地笑道:“或许,王爷比你想象的更在意你。” 白景春不置可否,但心中已有了计较。既然白家已安全,她也该考虑下一步了。 “箫家不会轻易罢休,尤其是方云华,她怀着身孕,更是歇斯底里。”白景春沉思道,“我得想个万全之策。” 第78章 街口施粥 早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户,洒落在白景春的床榻上。她缓缓睁开双眼,昨日的疲惫还未散去,只是一想到自己终于回到摄政王府,心头便轻松几分。 侍女小夏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见白景春醒了,连忙道:“姑娘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昨晚回来得晚,奴婢本不想打扰。” 白景春摇头,撑着身子坐起,“睡够了,扶我起来吧。” 小夏应声上前,一边帮白景春穿衣,一边轻声说道:“姑娘不知道,您不在这段时间,府里可安静了。” “哦?”白景春边梳头边问,“难不成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小夏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就是王爷这段时间经常不在府中,有时连着几日都不回来。” 白景春手指微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府中花园的梅花已谢,桃花含苞欲放,春意盎然。她轻啜一口茶,眉梢轻挑,“王爷向来忙碌,不在府中也属寻常。” 小夏刚想接话,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管家王叔推门而入,向白景春行礼后说:“白姑娘,王爷让我来问问,您昨晚休息得如何?” 白景春放下茶盏,恭声道:“多谢王爷关心,休息得很好。烦请王叔代我谢过王爷。” 王叔点点头,又道:“王爷还说,您可以自由出入府中,若有需要外出,只管和我说一声,会派人护送。” “好的,麻烦王叔了。”白景春颔首。待王叔离开后,她忽然想起城中布庄新进了春料,不如趁机出去走走,也好瞧瞧京城近况。 用过早膳,白景春换上一身浅青色长裙,带着小夏和两个侍卫出了府门。刚到府门口,便看见白老爹笑眯眯地迎上来。 “闺女,今日要出门?”白老爹满脸红光,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白景春笑道:“是啊,想去布庄看看新到的料子。爹,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啊,闲来无事,正想去城南看看。”白老爹搓了搓手,犹豫片刻后低声道,“闺女,我听说那边最近来了不少外乡人,我想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白景春闻言,心中微动,“爹,您从哪听说的?” “府里的下人议论的,说是渭水那边闹旱灾,许多人逃难来了京城。”白老爹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们白家也是靠着别人接济才活下来的,如今咱日子好了,总该帮帮别人。” 白景春点点头,“爹说得对。不如这样,我陪您一起去看看。” 白老爹大喜,“好好好,那咱们一起去。” 一行人转向城南而去。行至半途,白景春便发现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且许多人衣着破旧,蓬头垢面,抱着孩子或搀扶着老人,一脸疲惫。 “果然有难民进城。”白景春低声对白老爹说,“爹,看样子不少呢。” 白老爹握紧拳头,“可怜哪,这么多妇孺老幼,想必是走了不少路。” 行至城南的一处空地,白景春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难民。他们有的靠在墙角休息,有的四处询问活计,还有的孩子在哭闹,场面有些混乱却不至于失序。 “这么多人,估计是饿了。”白景春思索片刻,对小夏说,“你和一个侍卫去附近的粥铺,买些热粥和馒头来,多买些,算我的。” 小夏应声而去。白景春和白老爹走近难民群,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见他们衣着光鲜,连忙上前,“大爷,夫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家孩子饿得厉害。” 白老爹连忙摆手,“别急别急,我们已经让人去买吃的了,很快就来。” 闻言,周围的难民们纷纷围了过来。白景春见状,连忙和另一位侍卫一起维持秩序,“大家别急,食物够大家吃的,请排好队,一人一份。” 人群中,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对着白景春拱手,“多谢姑娘好心。老汉冯木,是渭水县的,带着一家老小逃出来的。” 白景春扶住老者,关切地问:“冯老伯,渭水那边情况如何?” 冯老伯叹了口气,“惨啊,姑娘。去年秋收不好,今年又遇上大旱,田地龟裂,颗粒无收。官府开了仓,但粮食有限,分不到几天,百姓只好逃荒。” “朝廷没有派人赈灾吗?”白景春眉头紧蹙。 “听说是派了,但不知怎的,始终不见人影。”冯老伯摇头,“我们等不及了,就带着能带的东西上路了。沿途不少人都倒在了路上…” 白景春心中一沉。就在这时,小夏带着几个粥铺的伙计赶来,每人手里都提着食盒和竹篮,里面装满了热腾腾的粥和馒头。 “来了来了!”白老爹高声招呼,“大家排好队,一人一份,不够还会再买!” 难民们听闻有食物,纷纷排起长队。白景春和白老爹亲自分发食物,看着饥饿的人们狼吞虎咽,心中五味杂陈。 正忙着,白景春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在督察什么。她让白老爹继续分发,自己则走近察看。 “这批人安置在东郊的收容所,那边准备好了草棚和粮食。”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正指挥着衙役,“记住王爷的吩咐,要妥善照顾。” 白景春心中一动。果然是秦晏在暗中安排!她正欲转身,却见那官员看向她。 “这位姑娘,你是…” “在下是摄政王府的白景春,看到难民便买了些吃食分给他们。”白景春道,“不知大人可是在安置难民?” 那官员恭敬行礼,“原来是白姑娘。下官乃户部郎中,奉王爷之命在此安置难民。王爷在城外设了收容所,专供难民暂住。” 白景春点头,“如此甚好。不知大人可有接到朝廷赈灾的旨意?” 户部郎中摇头,“尚未。目前都是王爷自掏腰包,暂时安置。虽然太后垂帘听政,但此类事务需有人奏请才行。” “原来如此。”白景春若有所思,“那就不打扰大人了,我这边分完食,便劝这些难民去收容所。” 户部郎中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又去忙自己的事。白景春回到分发点,发现食物已经分得差不多了。 “闺女,这些人吃饱后该往哪去?”白老爹问道。 白景春将摄政王设立收容所的事告诉白老爹,并道:“爹,我们再买些食物,然后告诉大家去东郊收容所。” 白老爹连连点头。很快,第二批食物买来,众人吃饱后,白景春向大家宣布了收容所的事情。难民们得知有地方可以暂住,纷纷感激涕零。 “多谢姑娘,多谢大爷!”众人不住道谢。 白景春摆摆手,“不必谢我,是摄政王设立了收容所,你们该谢的是王爷。” 安排好难民们去往收容所,白景春心事重重地返回摄政王府。她原本想去买布料,却因这突发之事改变了计划。一路上,她想着渭水旱灾的事,总觉得有些蹊跷。 “小夏,”白景春吩咐道,“你去查查,这几日朝中可有关于赈灾的消息。” 小夏点头,“是,姑娘。” 回到府中景 第79章 救治难民 白景春回到府中,脑海中仍浮现着难民们憔悴的面容。虽然他们有了食物和去处,但许多人却带着伤病,若任其发展,恐怕后患无穷。 她坐在梳妆台前,眉头紧锁。小夏正为她梳理着发丝,见主子神情忧虑,不由问道: “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白景春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那些难民虽有了住处和食物,但不少人带着伤病。若不及时医治,聚集在一起恐会生出疫病,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小夏闻言,也跟着忧心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白景春起身走到床榻边的小柜前,从暗格中取出之前从箫家讹诈来的银票。她手指抚过那六百两的银票,思索片刻,目光坚定起来。 “这银子原本就是不义之财,今日正好用在该用的地方。” “姑娘,您是要?”小夏瞪大了眼睛。 “我要请大夫为难民们医治。这些银子足够雇几个大夫和买些药材了。”白景春将银票收入袖中,起身向外走去,“小夏,准备马车,我要去城里的药铺。” 小夏连忙应声,跟着白景春快步走出院子。片刻后,两人坐上马车前往城中最大的回春堂药铺。 回春堂内,白景春向掌柜直言来意。 “掌柜的,近日城南收容了不少难民,他们途中饱受风霜,不少人带着伤病。我想请几位大夫前去诊治,并购置些常用药材。” 掌柜闻言打量了白景春一番,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便笑道: “姑娘可是为那些难民担忧?当真是菩萨心肠。不过,诊治那么多人可不是小事,需要不少银两呢。” 白景春从袖中取出银票,放在柜台上,“这是六百两银票,应该足够了吧?” 掌柜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银子倒是够了,只是最近城中大夫都忙得很,未必肯去为难民看诊啊。” 白景春微微一笑,“若是诊金加倍呢?” 掌柜眼珠一转,“如此,倒是可以安排几位大夫。不过,姑娘你是…?” “我是摄政王府的白景春。”白景春淡然道。 掌柜顿时恭敬起来,“原来是白姑娘!失敬失敬!既是摄政王府的人,小店自当全力配合。我这就派人去请几位大夫,准备药材,明日一早就可前往东郊收容所。” “多谢掌柜,事不宜迟,还请今日就能成行。” “这…”掌柜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白景春坚定的目光,终是点头答应,“好吧,我这就安排。” 安排妥当后,白景春又赶往东郊收容所,想看看难民们安置情况如何。 收容所中,难民们已经被安排进了临时搭建的草棚。虽简陋,但好歹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白景春走进去时,正见几个衙役在分发食物和被褥。 看到白景春到来,那位户部郎中连忙迎上前,“白姑娘又来了?” 白景春微微点头,“我已请了大夫,带着药材会在今日傍晚到达,为伤患们诊治。” 户部郎中闻言大喜,“白姑娘真是有心了!王爷虽安排了住处和食物,但伤患之事确实还未顾及。” 正说着,人群中忽然有人认出了白景春,正是上午受她接济的那位冯老伯。 “是白姑娘!是她给我们送吃的!” 顿时,周围的难民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白景春微微摆手,“各位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告诉大家,晚些时候会有大夫到来,为大家诊治。若有伤病,切莫隐瞒,以免耽误病情。”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众人齐声感谢,不少人竟跪了下来。 白景春连忙上前扶起几位年长者,“大家不必如此,我所做不过是举手之劳。” 就在此时,收容所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白景春转身望去,只见秦晏骑着一匹黑马缓缓而来。见到此景,她心头微微一跳。 秦晏下马后,径直走向白景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白景春行了一礼,“王爷,我听闻难民之事,便来看看。方才已请了大夫,晚些会来为伤患们诊治。” 秦晏目光在白景春脸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你倒是阔绰,这等事也管。” 白景春抬起头,迎上秦晏的目光,轻声答道:“银子可以再赚,人命若逝去,可难救回。”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秦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说得不错。”秦晏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户部郎中,“收容所情况如何?” 户部郎中连忙回禀,秦晏则一一问询,时而给出指示。白景春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对秦晏的敬意又增几分。 傍晚时分,回春堂派来的几位大夫果然到达,带着充足的药材和器具。白景春亲自迎接,将他们引到一处较为宽敞的草棚中,开始为难民们诊治。 男女老少排成长队,白景春和小夏则帮忙记录病症和分发药物。一时间,收容所内忙碌而有序,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清香。 秦晏站在不远处,看着白景春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他本想离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前。 “难为你了。”秦晏走到白景春身边,低声道。 白景春抬头,见秦晏竟还未离去,有些惊讶。她微微一笑,“王爷言重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王爷,为这些百姓操心费力,才是真正的难为。” 秦晏神色微动,“你知道?” “难民们都说是摄政王设立了收容所,给了他们活命的希望。”白景春轻声道,“王爷虽不言表,可这般善举,百姓心中自有评判。” 秦晏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看到你在此,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有这般柔软的一面。” 白景春愣了一下,不禁莞尔,“王爷过奖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见到他们的处境,我不过是尽己所能,略施援手罢了。” 秦晏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与他初见时判若两人。那时的她,眼中只有算计与警惕,而今却展现出了从未见过的善良与坚韧。 大夫们忙到深夜,终于将所有伤患都诊治完毕。白景春亲自送走大夫,答应明日再来查看药效。 回府的路上,秦晏罕见地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车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侧脸。 “王爷,之前在谢府的事,多谢您出手相救。”白景春低声道。 秦晏淡然道:“你是我府中人,自该护你周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景春心头微暖。她不由想到,这个常被人称作佞臣的男子,其实心中装着的是天下苍生。 马车缓缓驶入摄政王府,月色如水,洒落一地银辉。 第80章 执迷不悟 新一批难民抵达收容所时,白景春正拿着药箱与大夫们忙得不可开交。 “白姑娘,这位大娘高烧不退,您看还有退烧药吗?”一位年轻大夫神色焦急。 白景春放下手中的布巾,从药箱里翻出几包药粉,“给,先用这个,效果不好再来找我。”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往东郊跑,收容所的情况愈发复杂,食物尚且充足,药材却总是不够。白景春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积蓄,却仍感捉襟见肘。 小夏匆匆跑来,面带忧色,“姑娘,又来了一批人,说是从渭南逃过来的,情况比前几批还要糟。” 白景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大夫先看重症患者,剩下的排队等候。” 小夏欲言又止,“姑娘,还有件事…” “何事?直说无妨。” “箫二爷又来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就在收容所外头,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白景春眉头一皱,手中的药包差点掉落。箫云祺这几日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总是在她忙碌时出现。上两次她都托词推脱,没想到他竟不死心。 “让他离开,我没空见他。”白景春语气冷淡。 小夏踌躇道:“可他说要一直等下去,就在大门口守着,已经影响到大夫们进出了。” 白景春冷笑一声,“他倒是闲情逸致。” 收拾好药箱,白景春大步朝收容所门口走去。远远便看见箫云祺站在那里,衣着光鲜,手捧一束新鲜的花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箫二爷,不知何事让您这般大驾光临?”白景春站定,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箫云祺面露喜色,“景春,我特意来看你。这几日你忙于照顾这些贱民,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白景春眉头拧得更紧,“箫二爷慎言,这些都是灾民,何来贱民一说?” 箫云祺讪笑着递上花束,“是我口误。景春,这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听说你近日在此辛劳,我…我是来向你赔礼的。” 白景春目光冷淡地扫过花束,没有伸手接过,“箫二爷若真想赔礼,不妨捐些银两给收容所买药,这才是实在的。” 箫云祺脸色微变,“景春,你我曾是夫妻…” “曾经罢了。”白景春打断他的话,“我现在没空闲聊天,箫二爷请回吧。” 箫云祺急了,一把抓住白景春的手腕,“景春,我知道当初对不住你,可我后悔了!自从看到你在谢府的风光,我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白景春用力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原来如此,箫二爷不是后悔对我不好,只是后悔没从我身上榨取更多利益。” “不是的!”箫云祺急得满头大汗,“我是真心悔过,求你给我个机会…” “姑娘,里面有病人等着您呢。”小夏及时走上前来,挡在白景春身前。 白景春重重点头,“箫二爷,恕我失陪了。”说完,转身就走。 箫云祺不死心,竟追了上来,“景春,你听我解释!” 正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这位兄台,似乎姑娘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白景春猛地回头,只见谢怀信不知何时出现在收容所门口,眼神冰冷地盯着箫云祺。 箫云祺一愣,虽从未见过谢怀信,但从对方气度不凡的装束就能猜到几分,“你是…” 谢怀信不答反问:“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此纠缠白姑娘?” 箫云祺挺直腰杆,“在下箫云祺,乃是景春的前夫。” “前夫?”谢怀信嗤笑一声,迈步上前,“既然是'前'字打头,那便与白姑娘再无瓜葛。看来箫二爷是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 箫云祺面色一沉,“这是我与景春之间的事,与阁下无关。” 谢怀信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花束,随手抽出一支鲜花在指间把玩,“若是打扰到了摄政王府的人,便与我谢怀信有关。” 此话一出,箫云祺脸色骤变,“丞相大人?!” 谢怀信玩味地笑了笑,“箫二爷可知,执意纠缠摄政王府之人,会有什么后果?” 箫云祺额头沁出冷汗,他自然知晓谢怀信的权势。当初因长侯府陈毅一事折了颜面,如今又撞上谢怀信,简直是雪上加霜。 “下官不知白姑娘现在地位尊贵,多有冒犯,告辞。”箫云祺低头退让。 谢怀信淡淡一笑,“箫二爷慢走,日后若再见白姑娘,还请保持距离。” 箫云祺咬牙点头,狼狈离去。 白景春看着谢怀信,心中既惊讶又困惑,“谢丞相怎会在此?” 谢怀信将手中花朵随手扔在地上,“听闻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收容所忙碌,我来看看。” 白景春不信他会无故前来,正想追问,一个衙役匆匆跑来:“白姑娘,里面又来了重病患者,大夫说需要您帮忙。” “我这就来。”白景春朝谢怀信微微欠身,“恕我失陪。” 谢怀信却不急着离开,反而跟了进来,“我也进去看看。” 白景春不便阻拦,只能让他随行。 收容所内,病人们躺满了临时搭建的木床,哭声、呻吟声不绝于耳。谢怀信皱了皱眉,显然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谢丞相若不适,可在外等候。”白景春说着,已经蹲下身查看一个孩子的伤口。 谢怀信没有退却,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白景春的一举一动。 忙碌间,白景春无暇顾及他,全神贯注在病患身上。直到傍晚,她才发现谢怀信竟然一直在收容所内,甚至帮忙递过几次药。 “谢丞相今日为何而来?”收拾药箱时,白景春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摄政王让我前来查看收容所情况,顺便看看你是否安好。” 白景春挑眉,“王爷让您来?” “怎么,不信?”谢怀信似笑非笑,“王爷这段时间政务繁忙,无暇亲自前来,便托我代为关照。” 白景春不置可否,心中却有几分怀疑。秦晏与谢怀信明争暗斗,怎会假手于人? “多谢丞相关心,如您所见,我一切都好。”白景春淡淡回应。 第81章 暗流涌动 谢怀信忽然凑近一步,声音低沉:“衣儿,你若在摄政王府不如意,随时可回谢府。” 白景春微微一惊,随即转身继续收拾药箱,“谢丞相说笑了,我在王府很好。” “是吗?”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那你为何日日奔波于此,而非在王府享福?” 白景春不禁苦笑,“丞相有所不知,这些灾民若无人照顾,恐怕朝廷就要多处理一桩民变之事了。” 谢怀信若有所思,“白姑娘倒是心怀苍生。” 正说着,一阵骚动从收容所门口传来。白景春抬头望去,见秦晏领着一队侍卫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冷峻。 “王爷。”白景春立即行礼。 秦晏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谢怀信身上,“谢丞相今日怎有闲情来此处?” 谢怀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下官听闻东郊收容所义举,特来看看。恰好遇见白姑娘被人纠缠,便出手相助。” 秦晏看向白景春,“何人纠缠你?” 白景春面露难色,“只是旧人,已被谢丞相劝走。” 秦晏面无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既然谢丞相已尽了责,不如先行离开,朝中还有要事等你处理。” 谢怀信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王爷说得是,下官告退。”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景春一眼。 直到谢怀信离开,秦晏才沉声道:“日后若有人纠缠,直接报我的名号。” 白景春诧异地看着他,“王爷?” “你是我府上之人,容不得他人觊觎。”秦晏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 白景春心中一暖,躬身行礼,“是,王爷。” 秦晏转身视察收容所,白景春紧随其后。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谢怀信方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暗流之中。 白景春回到摄政王府时,天已微黑。府中灯火初上,隐约可见仆人们忙碌的身影。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小夏迎上前,手中捧着一封信笺,“这是今日送来的,说是急事。” 白景春接过一看,发现是王磊的笔迹,内容简短却让她心头一紧:箫家人与谢府来往频繁,疑有密谋,请务必小心。 “又是箫家…”白景春将信笺收入袖中,眉头紧锁。 小夏忧心忡忡,“姑娘,那箫二爷今日被谢丞相赶走,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白景春摇头,“应该不会,箫云祺胆小如鼠,不敢与谢怀信为敌。只是…” 只是方云华那个疯妇,却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到这里,白景春不禁倦意上涌,今日又是一整天的奔波,实在疲累。 “姑娘先沐浴休息吧,我去准备些热汤。”小夏体贴地说。 白景春点头,刚要回房,管家王叔匆匆走来,“白姑娘,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王爷回来了?”白景春讶然。 王叔解释道:“王爷刚从宫中回来,说有要事相商。” 白景春只好掩下疲惫,随王叔前往秦晏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秦晏正伏案批阅文书,见白景春进来,抬眼示意她坐下。 “王爷寻我何事?”白景春行礼后问道。 秦晏放下手中毛笔,直视她的双眼,“谢怀信今日去收容所,除了解围,可还说了什么?” 白景春一愣,没想到秦晏询问的竟是这个,“他说是王爷派他去查看情况的。” 秦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何时有此吩咐?” 白景春心下了然,“我本就不信,只是不便揭穿。” “你可知他为何会恰巧出现?” 白景春思索片刻,“想必是有人告知他我在收容所的行踪。” 秦晏冷笑一声,“不错,而这个人,很可能与箫家有关。” 白景春面色微变,“王爷是说…” “方云华近日多次出入谢府,据说是为向谢怀信告状。”秦晏淡淡道,“她对谢怀信谎称你在收容所勾结男子,企图引起他的妒忌。” 白景春闻言气得发笑,“她倒是好心思。” 秦晏看着她疲惫的神色,语气稍缓,“你这些日子确实过于劳累,不如暂且歇息几日。” 白景春摇头,“收容所的灾民尚需照顾,我不放心。” “你真以为谢怀信今日是好心解围?”秦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他不过是借机拉拢你,好离间你我关系。” 白景春微微一惊,“王爷何出此言?” “谢怀信近日在朝中处处与我作对,尤其在赈灾一事上百般阻挠。”秦晏语气渐冷,“他知你在收容所忙碌,故意不肯放行朝廷赈灾银两,就是想让你看到我的无能。” 白景春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天过去了,朝廷赈灾的银两仍未到位,原来是被谢怀信从中作梗。 “那王爷的意思是…” 秦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若如此,你明日继续去收容所,若谢怀信再来,你可适当表现出对我的不满,引他深入交谈。” 白景春眉头微皱,“王爷是要我…试探谢怀信?” “不错,”秦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若提及赈灾银两一事,你便说因缺银而发愁,看他如何反应。” 白景春心下一凛,明白秦晏是要借她的手,引谢怀信自投罗网。若谢怀信真被她套出话来,承认扣押赈灾银两,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王爷,此事恐有风险…” 秦晏淡淡一笑,“只要稍加引导,谢怀信为了拉拢你,必会露出马脚。” 白景春沉默片刻,终究点头,“我明白了。” 见她应允,秦晏又道:“此事需小心行事,务必不要让谢怀信察觉。” 回到房间,白景春心事重重地坐在床边。她深知自己正置身于一场权力的漩涡之中,秦晏与谢怀信的暗斗,已将她卷入其中。 次日清晨,白景春如常前往收容所。刚到门口,便见谢怀信已在那里等候。 “白姑娘来得比我想象中还早。”谢怀信笑容可掬,仿佛昨日被秦晏赶走的事从未发生。 第1章 给大嫂一个孩子 “景春啊,你大哥死在了战场上,连个子嗣都没留下,你又不能生,咱们萧家不能绝后啊!” 萧家长寿堂。 一脸病容的萧老夫人拉着白景春。 “娘求你一件事,让云祺兼祧两房再迎你大嫂入一次萧家的门成不成?你大嫂仍为长房嫡妻,你为二房嫡妻,将来他们二人生的孩子给你一个,也算你有后了。” 白景春面无表情抽回手。 她垂着眼眸淡淡道:“萧云褀同意了吗?” 这件事本就是萧云褀的意思。 不是吗? 她的丈夫痴恋长嫂多年,为了长嫂守身如玉不肯碰她这个妻子,这样恶心的污糟事,这个老虔婆也好意思遮掩? 老夫人讪讪的别过脸。 “云祺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事不必问过他,只要你同意了他断不会有二话。” “我不同意。” 白景春笑的毫无温度:“大哥过世,母亲是伤心过度到脑子都不清醒了,这话我当没听过,您好好休养身子吧。” 话落起身就走。 气得萧老夫人好悬仰倒。 “你……你敢骂自己婆母!” 白景春嗤笑。 这就不装慈爱婆母了吗? 这个恶婆婆一向如此,用得上她的时候,便扮做慈祥长辈,一旦用不上她了,便端出长辈架子给她施压。 上一世她把这个恶婆婆当亲生母亲。 她却是怎么对她的? 纵容小儿子痴恋长嫂,包庇两人偷情,为了保住死去儿子的职位,给白景春下药送她到别人床榻。 一想到自己上一世的遭遇。 她就恨不得活刮了这个老虔婆。 白景春深吸一口气。 来日方长。 她会让这一家子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景春冷冷睇了老夫人一眼,转身加快脚步出了长寿堂。 背后传来老夫人高昂的声音: “嫁到我们萧家五年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我儿便是休了你也不为过!” 丫鬟小桃气的不行。 她转身“呸”了一声。 “真是脸皮子也不要了,竟然想出这样的主意,简直是荒唐至极!夫人您拒绝的对,就不应该答应!二爷也定不会答应的!” “是吗?” 白景春笑了笑,眼底却冰冷漠然。 萧云祺可是比谁都愿意。 毕竟方云华可是他心尖尖儿上的人。 上一世他表面为难,不还是跟自己大嫂恩爱缱绻,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白景春是三天前重生的。 那天正是萧云祺哥哥骨灰接回来的时候。 她冷眼看着方云华在门口晕了过去,看着萧云祺冲上去抱住她,不顾体面的唤她的小名。 那一声声呼唤。 宛如巴掌一掌掌扇在白景春脸上,嘲笑着上一世她对萧云祺的痴心,讽刺着她为他的付出,也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爱就是不爱。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萧云祺都不爱他,哪怕她对他再好也无用。 “肯定的呀夫人,二爷对您那么好,他怎么舍得伤您的心?这么离谱的事他定不会同意的。” 小桃很笃定。 白景春笑而不语,和小桃回了院子。 她猜萧云祺很快就会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 晌午刚传了饭,萧云祺就施施然来了,偏偏他什么也不说,坐下就唉声叹气。 他不说。 白景春更不会说。 萧云祺便是这样的性子,与他不利的事他便三缄其口,躲在背后等别人开口,最后面子里子都让他得了。 上一世白景春心疼他,以为他也是为难不得已,就主动开口帮他应下了这件事。 最后在她质问他时。 他反而舔着脸理直气壮的说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要怪只能怪自己。 是啊。 她只能怪自己傻。 “景春。” 最后。 到底是萧云祺忍不住了。 他嚅嗫着开口:“母亲找你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嗯。”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 “一点也不为难,因为我不同意。” 白景春搁下筷子抬眸:“母亲没有告诉你吗,我当场就拒绝了。” 萧云祺默默的把嘴闭上了。 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白景春连看都不看他。 萧云祺心里莫名有了一丝火气:“景春你变了,以往只要我叹气你必定会焦心,说不想听到我叹气。” “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景春淡淡道:“因为曾经我把你看的比自己都重要,你的情绪影响着我,我不想自己的夫君有一丝一毫不开心,只想看你笑。夫君可回报我同样的感情了?” 并没有。 他不在意她。 更不在乎她的体面。 从始至终她都没在他心里过。 娶她只是因为该娶,连对妻子好的义务他都做不到,心里眼里只关注着别人。 上一世她沉浸在痛苦里,只会傻傻的质问他为什么,控诉他对她的不公平。 这一世她已不是那个傻子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她越是问为什么反而越会让他看轻她。 不如把自己当做生活重心为自己而活。 所以她不会再热脸贴萧云祺的冷屁股了。 萧云祺张口结舌。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一时被问住,羞愧之下勃然大怒:“妻以夫纲,这是你本就该做的,以前的你断不会这样不可理喻!我看你是疯魔了,今日连母亲都骂了。” 萧云祺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 他骤然有了底气:“白景春,辱骂婆母可是大不孝,你立刻去向母亲道歉!” “辱骂?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白景春嘲然一笑:“你若执意让我道歉,那不妨叫族亲来论论理,母亲所言所语是否是坏了脑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 萧家的名声是别想要了。 萧云祺愣住。 这还是他认识的白景春吗? 记忆里的妻子明明是个温柔好说话的人,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永远不会对他有二话。 她什么时候也没这样声色疾厉过。 白景春优雅的擦擦唇角:“若没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我累了,要歇下了。” 萧云祺丢下一句“不可理喻”扬长而去。 大受打击的小桃进来。 她担忧的拉住了白景春:“夫人您别伤心,二爷他这样辜负您,他不值得!” 亏得她这么信任二爷,二爷简直太让她失望了! “不伤心,我一点儿都不伤心。” 白景春冲着小桃笑笑。 她的心早在上一世就伤透、伤死了。 “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第2章 生父不详的孩子 小桃红了眼眶:“可他们既有了这个心思,是断不会轻易放弃的,您一个人怎么对抗他们一家子?索性不如和离了算了。” 和离吗? 白景春确实有这个打算,但萧家不会放过她的。 现在萧家一应吃穿用度都是她的嫁妆,放过她,他们以后还怎么过吃香喝辣的日子? 更何况…… 白景春摸向自己的肚子。 她已有身孕了。 不在孩子瓜熟蒂落前让萧家万劫不复,那死掉的仍然会是她,因为这孩子,不是萧云褀的。 只有萧老夫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上一世她是直到小产才知道他的存在,她误以为孩子是萧云褀的,痛不欲生到终其一生都在后悔没有好好保护他。 直到萧老夫人以这个孩子置她于死地。 “让我想想。” 白景春撑住脑袋缓缓道:“让我好好想想。” 小桃以为她还对萧云褀有所期待,便也不说什么了,伺候着她歇下后自个儿也去歇着了。 由于孕身。 白景春精神不济,靠在软塌上昏昏欲睡过去,结果还没睡踏实就被人吵醒了。 “我们夫人已经歇下了,大夫人请回吧。” 外头传来小桃没好气的声音:“而且我们夫人和大夫人也无话可说。” 是方云华来了。 “小桃姑娘何苦这么咄咄逼人?” 方云华声音是独有的软糯,很有江南女人的风味:“我再不济也是萧家的主子,你怎能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就不怕受责罚吗?” 白景春拉开门淡淡道:“我倒要看看,有谁胆敢在我的院子里罚我的人。” 她定定望着廊下秀丽女子。 方云华。 萧老夫人的远方侄女。 从小和萧云褀兄弟俩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的情义。 她生的自然是好看的,不然也不能成为萧云褀兄弟俩的心头挚爱,说实话,这个女人并不聪慧,甚至有些愚笨。 但她却是天生拿捏男人的好手。 不然也不能嫁给萧云褀哥哥,还能牢牢抓住萧云褀的心,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守身如玉。 “弟妹。” 方云华推开小桃上前,人畜无害道:“我特地来找你说说话儿,你可有空?” “有空。” 不及方云华说话,白景春便接着道:“但不想和你说话,也跟你无话可说。” 夫婿死了想改嫁很正常,毕竟她还年轻,下半生还长的很,本朝妇人改嫁也是常有的事。 但她不该破坏别人的姻缘。 这便是犯贱了。 她对犯贱的人没有一丝一毫包容度。 方云华脸色一僵。 什么时候白景春说话这么硬邦邦的难听了,一点儿不给人面子,直勾勾的打人的脸。 她扯开嘴角:“弟妹可真是爱说笑。” 白景春懒得理她。 转身进内室。 方云华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厚着脸皮跟了进去,小桃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景春丝毫不意外。 “大嫂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方云华笑着坐下:“弟妹便是躲着也无用,我们终究要好好聊聊的。” 白景春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方云华自顾自说道: “我与云褀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他心里我终究是特别的,你若现在点头我们还可以两处相安无事,你若不点头,被休时可别后悔。” “若让萧云褀从我们两人之中选,他只会选我。” 白景春嗤笑着把玩茶盏:“那你就让萧云褀给我休书一封,我等着。” 话落起身。 “小桃,送客。” 方云华尖叫着被推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萧云褀便来了,这在白景春预料中,方云华一向会装可怜,也不知道她跟他说了什么,他脸色很难看。 “你就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吗?” 他刚坐下就批判白景春:“云华她已经很难过了,你何必还要咄咄逼人?把她逼死了你就高兴了?白景春,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白景春笑了。 “我在我自个儿的院子里待得好好的,非要上门来找骂我又能如何?只能成全她了。” “你……!” 萧云褀气结,可对上白景春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他整个人又泄了气,身子极速的萎靡下去。 “究竟要如何你才愿意点头应下这件事。” 白景春冷笑。 自私虚伪的人便是如此。 分明是他在咄咄逼人,却说得好像自己多深明大义,她反倒是不知事的一样。 和这样的人斡旋。 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一刻,白景春也终于有了选择。 她淡淡道: “给我一纸和离书吧,你便不用面对这样的难题了。” 萧云褀豁然抬头,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很快就被震怒和嘲讽取代:“和离?为了逼死她你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是我高看你了。” 话落拂袖而去。 小桃被气的脸都白了:“二爷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怎么就成夫人逼死她了?分明是他们在逼夫人!” 白景春理智上知道不该为他动气,情感上却终究还是有了波动,随着她情绪上涌,她肚子骤然一痛。 白景春瞬间就慌了,上一世流产时的记忆涌上,她仓皇的抓住小桃的手尖叫:“小桃!我肚子痛!” 小桃吓了一跳。 “夫人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孩子!我的孩子!” 白景春慌乱的语无伦次,她捂住肚子:“我的孩子是不是又要没了?我肚子好痛!快去找郎中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 难不成夫人有了? 小桃心头狂跳。 根本不去想是什么时候有,又是怎么有的,她拔腿就要往外跑:“我去叫郎中!” 白景春死死抓住她:“不能去!” 小桃急的不行:“可夫人您肚子不舒服啊,奴婢知道您还生二爷的气,可他不会不顾及子嗣的!” “孩子不是萧云祺的。” 白景春喘息着抚住肚子:“若叫萧家人知道我有了身孕,我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成。” “什么?!” 小桃惊骇的无助嘴:“夫人您……您在胡说什么,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二爷的?” 第3章 好大的胆子 若不是二爷的。 那会是谁的? 白景春知道她在想什么,幽幽道:“孩子的生父是谁,只有萧老夫人知道。” 几个月前。 萧家老大的死讯刚传回来后没几日,萧老夫人以给大儿子点长明灯为由带一家子去了三清观,她便是在那里被送上了别人的床榻。 知晓所有真相后。 小桃的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她恨的牙痒痒:“这群畜生!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夫人您?” 一面哭一面为自家夫人委屈。 “哭什么。” 白景春被她哭的心酸,眼圈也跟着红了。 “这是我的孩子,他既托生到我的肚子里,我定会护着他平安长大,待我与萧云祺和离后,咱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儿的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嗳!” 小桃重重点头。 见夫人并不害怕惊慌。 她心里的不安也少了许多。 同一时间。 萧府另外一边。 正喝着糖水的萧老夫人神色阴沉:“看来白景春是咬死了不肯答应了,那我就不得不先处理了她了。” 她擦擦嘴。 “我本想着,她也算替老大尽了力的,不想毁了她,可她非要跟我们过不去,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说着指使自己贴身婆子:“你去三清观找那天守门的那个小道士,给他三十两银子来指认白景春与人偷情。” 婆子颔首应是,匆匆便出门去了。 …… 翌日晨起。 小桃神神秘秘道:“夫人,您叫我盯着老夫人那边的动静,昨日老夫人的人去了三清观,她找了一个小道士。” 小道士? 白景春挑眉。 若她所料不错,应当还是上一世那个指认她的小道士吧,萧老夫人应该不会贿赂两个人。 她起身走到书桌上快速写下一封信递给小桃:“你去三清观找到一个叫智能的道士,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他,确定他看过了信再回来。” “是。” 小桃接了信,伺候着白景春吃过饭便出府去了。 白景春知道萧老夫人急了。 上一世她同意了这起荒唐事,她对她就没起杀心,这一世她不肯了,她便起了杀心。 小桃才走,白景春坐着无聊,索性便去园子里逛逛,接到消息的方云华带着丫鬟很快就过来了。 “弟妹,怎么瞧着脸色不好?” 她笑的殷切关怀快步上前:“不会是因为我的事叫你气坏了身子吧?” “你想多了。” 白景春惦记着肚子里的孩子,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凝神定气,千万不能动怒。 “弟妹没事就好。” 说话间,方云华抬起胳膊,露出腰间一块晶莹美玉,独特的形状世间少有。 白景春瞳孔一震。 骤然伸手抓住那块玉。 “你哪来的。” 方云华低头看了看:“啊,你说这块玉啊,是云祺去年在我生辰时送与我的。” 白景春呼吸微促。 这玉是她娘的遗物,临死前亲手教到她手里,说让她送给自己的心上人,成亲那夜她把他送给了萧云褀。 萧云褀知道这玉对她的意义,后来便一直带在身上,上一世她发现他后来没再带过玉时问过他。 他丢了。 原来是送给方云华了。 “怎么,弟妹是喜欢这块玉吗?若是旁的也就罢了,这玉我却不能赠与弟妹。” 方云华去掰白景春的手。 她一动。 方云华的丫鬟也跟着动了。 两人本就是有计划来的,方云华趁机给自己丫鬟使了个眼色,她的丫鬟胳膊一个用力,方云华顺势就着白景春的手滚下阶梯。 丫鬟尖叫着扑上去。 顿时引来了一众仆妇。 众人惊慌着兵荒马乱起来。 白景春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说过。 方云华不是什么精明的人,甚至有些愚笨,她能想出来的法子,自然不是什么聪明法子。 可有时候。 往往这种最简单的诬陷法子最有用。 半个时辰后。 长寿堂。 萧云祺接住出来的大夫,急声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有无什么大碍?” “只是摔的胳膊脱臼了,老夫已经接回去了,除了还有些急怒攻心、郁结在心的情形,也没旁的了。” 萧云祺松了一口气。 客客气气的送走大夫后。 他怒目看向白景春。 白景春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捧着茶盏。 “你这个贱人!” 萧云祺指着她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把云华推下去的?” “萧云祺你是蠢吗。” 白景春拧眉,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当初竟看得上他这种蠢货? “我推她下去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惹来一身腥,难不成还能直接弄死了她?” “你嫉妒我家夫人!” 方云华的丫鬟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二爷您可要为我们家夫人做主啊,二夫人她是因为瞧见了您送给夫人的玉佩,一时起了杀心才推我们家夫人的!” “这样居心叵测之人,怎堪配做萧家主母?二爷您合该把她送到家庙里去!” 原来如此。 这才是方云华的计划。 把她送去家庙,自然不会有人反对这事了。 “放肆。” 白景春抬眸,淡淡道:“大嫂还当真是懂调教下人的,她身边的大丫鬟,随意顶撞不说,还事事都说在了主子前头。我不配做萧家主母,怕是大嫂也不堪配。” 丫鬟登时变了脸。 她忙给萧云祺磕头:“求二爷明鉴,奴婢是太生气了这才僭越了,这事跟我们家夫人可没有关系啊。” 说着又转向白景春。 “二夫人,我们家夫人还昏迷不醒呢,求您饶了她,别再给她泼脏水了。” 萧云祺联想到床榻上的方云华。 顿时升起无限怒火。 噔噔噔几步上前,抬手就要扇白景春。 却被她牢牢抓住了手:“怎么,你还想动手?” 她眼神冰冷,满目都是嗤笑。 “萧云祺,你还能让我再看轻点儿你吗?没有担当,没有能力,一家子吃我的嫁妆,你也配对我动手?” 话落甩开他的手。 萧云祺仿若被扇了一巴掌。 登时呆立住。 此刻的白景春气势大涨,直接就压垮了萧云祺的自尊心,叫他张口结舌无法面对。 “白景春!你好大的胆子!” 第4章 多冤啊 萧老夫人从内室走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看一眼自己儿子,转而冷凝眉目看向白景春:“妻为夫纲,你可有一点妇德?!怪道有人向我指正你在道观与人偷情呢!” 什么? 萧云祺一愣。 随即不可置信吼道:“母亲您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这事,我也与你一样。”说着从怀里掏出信笺:“你自己看看吧。” 萧云祺急切的接过去快速扫过。 越看他脸色越黑。 看完后。 他望向白景春的眼神已满是杀意。 “老夫人不会以为,单凭一封信便能扳倒我吧?”白景春根本不理会萧云祺。 萧老夫人冷笑:“如今萧家族长在外,我已休书一封请他回来,待他归京,自然有你的说法。来人呐!” 她扬声喊道:“把白景春捉去偏院儿看管起来,不许她随便出入!” 几个婆子上前就要动手。 “谁敢?!” 白景春冷眉横竖,直接就把几个婆子镇住了。 “不牢老夫人的人费心,我自己会走。” 话落转身便走。 小桃回来时,正看到几个婆子涌进她们住的院子,心里一慌忙跑进去,知道了前因后果后急的不行。 “夫人您不能坐以待毙啊!被送去偏院儿可就回不来了!若是在那儿再出点儿什么事,您多冤啊!” 白景春悠闲喝茶。 “怕什么,我心里自有打算。” 她掏出怀里的玉佩把玩:“我还要谢谢方云华把这东西送还回来,我还以为它真的丢了呢,有这个玉佩在,便是我真偷情了,萧家人也奈何我不得。” 不及小桃说什么。 几个婆子已经上前来撵白景春,这些人都是萧老夫人跟前的嬷嬷。 “二夫人,老夫人有话,您是去偏院儿思过的,东西不必带的太多太好,毕竟您不是去享福的,您衣服首饰是不能带的,奴婢已经帮您收起来了。” 嬷嬷说话时鼻孔朝天。 “你……!” 小桃气的不行:“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嬷嬷哼笑:“什么欺人太甚?咱们可听不懂,这是听了老夫人的吩咐呢。” “小桃,收拾余下的东西。” 白景春不欲多和这些下人争论。 小桃又憋屈又生气,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骂萧老夫人黑心肝。 “她竟然这么欺负您!以前以为这个老虔婆已经够坏心了,没想到她这么没良心!” 白景春面无表情。 这才是萧老夫人的真面目。 上一世她见的多了。 其实白景春的东西也没多少,这些年嫁妆基本被吃空了,余下的不过一些荒田田庄,地契铺子,这些东西都好带。 细软箱笼整整收拾了一个时辰。 那嬷嬷楞是等了一个时辰,在小桃叫了马车来拉东西时,她忽然就开始发难了。 “等等!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把箱笼都打开让我们检查检查!” 说着大手一挥。 几个婆子上前粗鲁的翻看起来。 “你们干什么!”小桃上前拉扯:“这都是我们家夫人的东西,你们住手!” 可她一个人怎么会是她们的对手,一个肥硕的婆子随手就把她扒拉道一边儿去了。 “让她们翻。” 白景春叫住了小桃。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人,萧家的下人们都跑来看热闹,有的同情白景春,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嬷嬷们别这样。” 方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叫住那些嬷嬷,一副不忍心的模样说道:“她也是可怜人,娘家人都死绝了,又被赶出去,往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嬷嬷们这才停手。 方云华上前:“好了景春妹妹,你别跟她们计较。” 白景春根本不理会她,转身和小桃收拾散乱的东西,待把东西都装上马车后,她毫不留恋的向外走去。 方云华眼底闪过恼怒。 拔腿追了上去:“景春妹妹,我送你出去。” 说是送。 其实是为了以胜利者的姿态多和她相处相处,只有这样方云华心里才舒服些。 “若是景春妹妹早些点头让云祺兼祧两房,便没有今日被赶出去的事了,景春妹妹你可后悔?” 方云华得意的笑。 “我说过的,若叫云祺选择,他只会选择我。” “被选择是很得意的事吗?” 白景春面无表情:“两个人被选择时,那个没被选择的才是幸运的。萧云褀这个懦弱的男人,你喜欢拿去便是了。” 淡漠的语气好像萧云褀是个物件。 方云华刚要发火。 却看见萧云褀正站在大门口。 她眼神晃了晃,换了脸色上前拉住他:“云祺,你也来送景春妹妹吗?” 萧云褀嗯了一声。 莫名觉得有些别扭,不动声色甩开方云华的手,眼睛私有若无看向白景春。 其实他想明白了。 白景春不是会偷情的人,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但他抹不开面来找白景春,也不想和母亲吵架,更面对不了方云华。 说来也怪。 近来他看方云华总觉得陌生,之前对她在意的感觉、喜欢的惦记,他一个都找不到了。 “你可有话要说?” 萧云褀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没有。” 白景春不愿和萧云褀多纠缠。 “你若告诉我你没做,并跪下求我,我自会替你向母亲分辨。” 萧云祺微微仰着下巴。 似乎觉得自己很是宽容。 “萧云褀。” 白景春打断萧云褀没说完的话。 她转头。 眼里没了曾经的温柔缱绻,更没了对萧云褀的在意,有的只有冷漠。 “你知道你哪里最让我厌恶吗?” “我在你身边时,你眼里看的是方云华,心里想的是你们的情谊,你把我最珍视的东西送给她。一旦我要离开你了,你却又回头后悔了。” “你爱方云华吗?不,你不爱她,你只是想享受所有人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的注意力便在这个人身上,想要夺取她的注意力。” “以前倾慕过你,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 萧云褀被骂的变了脸,方云华更是被那个‘不爱’刺激到,几乎维持不住自己温柔的人设。 白景春转身就走。 第5章 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萧云褀彻底慌了,他抬腿就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 “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虽然白景春骂了他。 可他不在意。 他现在整个人都被要失去白景春的巨大恐慌笼罩着。 方云华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白景春懒怠再说什么。 甩开萧云祺上了马车。 她对萧云祺,对萧家没有一点儿留恋,到了偏院儿后只觉得轻松,甚至觉得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在萧家。 她有孕的事随时都会暴露。 在偏院儿这里没人会想到这些。 萧老夫人只留下一个老婆子看守,其余一个人不给白景春留,她乐得自由自在。 转眼便是几日时间过去。 萧家族长回来,萧家派人来接白景春回去。 白景春知道。 萧老夫人计划实施就在今日。 她在上马车前把玉佩给了小桃:“拿上这个玉佩,去葫芦巷子找到一个姓周的太监,只说换他当年的一诺。” “是!” 小桃拿上玉佩。 趁着没人注意溜了出去。 白景春被萧家人带着上了马车。 她撩开帘子。 萧老夫人心中所想,她应当猜的差不离。 敲准了她与他人偷情的事,悄悄在族中处理这件事,也能保全萧云祺的名声,还留下了她所有嫁妆。 最后。 提前毒杀了白景春。 这是难得和离的机会。 她不会错过,却也不会冒险。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京,最终停在了萧家门前,白景春却不肯下马车。 她在等人。 “弟妹,你就别拖着了,即便是拖也无用,终究是要面对的。” 方云华特地等在门口看白景春笑话。 白景春不理她。 萧云祺负手立在她背后。 这几日他想清楚了,也信了母亲的话,现在心里对白景春只有厌恶和恶心。 “白景春你给我滚下来。” 白景春更不理他。 气的萧云祺几乎破口大骂,可这里是在府外,他不能让人看笑话。 只能一摆手道:“上去把她给我拉下来!” 几个丫鬟撸了袖子就要上去。 就在这时。 一辆马车“吁”的一声停下。 “哎哟,白姑娘,杂家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公公从上头跳下来,紧跟其后的是小桃,他眯着眼睛笑道: “这是什么章程?” 萧云褀心头突突一跳。 那马车上的图腾。 他认识。 方云华根本不认识那图腾,也看不出这是个公公,只当是白景春的下人,尖利着嗓子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闭嘴!” 萧云褀呼吸急促,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摄政王府的马车,这个人,是摄政王的人。” 方云华大骇。 摄政王秦晏? 秦晏是谁? 那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当朝的摄政王,他在朝堂上可谓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幼帝和太后都要依着他行事。 虽然方云华没见过秦晏。 却听说过不少他的事,知道他是怎样的暴戾可怕,据说只要与他政见不合的人他是说杀就杀,他看不顺眼的朝臣更是说罢官就罢官。 说一句佞臣也不为过了。 白景春母亲留下的玉佩。 便是秦晏母亲之物,这位周公公是秦晏母亲生时的内侍。 那年静太妃随皇帝去行宫避暑遇到了地动,静太妃和这个太监迷失在了山林里。 在太监去找吃食时,静太妃遇见了山匪,他们抢了首饰,又看上了貌美的静太妃。 也不管她身份身份就把她抓回了山寨。 当时那山寨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便是白景春的母亲。 她看出太妃身份不凡,自己拖住山匪给太妃争取了逃跑的时间,要不是援军到的及时,白景春母亲就要死在山匪手里了。 这件事毕竟不光彩,静太妃便赐给她这个玉佩,只说遇到生死大事时可以找周公公救命。 若这玉佩从来没丢过。 那上一世萧云祺能到秦晏麾下,也就说得过去了。 萧云祺慌忙上前,拱手低声下气道:“不知道公公驾临,什么都没有准备,还望公公莫怪。不知道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周公公生着一张圆脸。 笑得和煦极了:“萧二公子不必客气,杂家是来看故人之女,倒与你不相干。” 故人之女? 萧云祺心底突突一跳。 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景春。 她竟认识摄政王府的人?以前怎么从未听她说起过?! 方云华注意到萧云祺的变化,不满的撇嘴嘟囔:“不过一个太监,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音落地。 周公公直接收了脸上的笑。 萧云祺心中大骇,转头冷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呵呵。” 周公公冷笑:“这位夫人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杂家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杂家的主子是摄政王。摄政王殿下还未说杂家不算什么,这位夫人这是踩摄政王殿下的脸呢?” “萧府,好样的啊。” 萧云祺腿都软了。 要是被摄政王知道了,他们萧家就别想活了。 萧云祺连迟疑都没有,扬手一巴掌狠狠抽到方云华脸上:“你个贱人,还不给公公道歉?!” 方云华捂着脸。 不可置信看着萧云祺。 “你打我?” 这个满心都是她、痴恋她的男子,居然打她? “跪下道歉!” 萧云祺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我们萧家已经式微,你想得罪摄政王秦晏吗?得罪了他可只有一个死!” 方云华还沉浸在悲伤中。 捂着脸死死看着萧云祺,似乎很受打击。 白景春看着这一切,内心很是平静。 她早就看穿了萧云祺了,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得不到的执念。 第6章 还以为是二夫人的姘头 这时周公公,打破了沉默。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方云华: “杂家还以为,已故的萧将军夫人温良贤淑,与将军伉俪情深。原来就是这模样呀!” 周公公朝白景春走近几步: “白小姐,这将军府不孝不悌,乌烟瘴气。今日主子特吩咐杂家来接您,您是否即刻动身?” 白景春从车厢内小心翼翼地走出,神态淡然,让周公公不禁高看了一眼。 “谢公公百忙之中抽空来接我。只是我今日在萧府还有事儿没办完。” 周公公一挑眉,随即笑道: “小姐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杂家。” 说罢,白景春落后周公公一步,几人先后进入萧府大门。 才刚进入府门,就听一婆子高喝一声: “来人哪!将这不要脸的荡妇给我绑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朝白景春扑来。 小桃吓得急忙挡在白景春面前,就怕他们伤着孩子。 周公公上前一步,喝止他们: “大胆!谁给你们的狗胆,敢伤害白小姐!” 那婆子也不认识周公公,还以为他是白景春的姘头,当下气焰更加嚣张了。 “我当是谁呢,没想到这年头就连奸夫都敢上门挑衅了。来得正好,老婆子今日就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同抓起来浸猪笼。” 周公公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今日周公公只以为是来接人。他一直跟在静太妃和摄政王身边,从来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哪见过这样的泼皮无赖。 “你……你这个臭婆娘,怎么血口喷人?” 婆子叉着腰大骂: “区区一个小白脸,也敢在我们将军府上撒野?来人,将这小白脸拖下去,先仗打三十。” 忙着上下打点的萧云祺回来一看,差点晕了过去。 “住手……住手……你们这群蠢蛋,知道这位是谁吗?” 那婆子见萧云祺神色慌张,气焰顿时消散了大半。 “二爷……二爷……老婆子,看这小白脸是跟着二夫人来的,老婆子还以为是二夫人的姘……” “住口!再说就把你舌头拔掉!” 萧云祺瞪了那婆子一眼,随后跪在地上将周公公从地上扶起来。 周公公被吓得脸色苍白: “这将军府真是让杂家大开眼界呀!若是杂家今日不来,你们这是要对付白小姐?呵呵,你们可知白小姐是我们摄政王的贵客。” 萧云祺赶紧对着周公公说好话: “公公,这一切都是误会。府里前些日子遭贼了,底下人有些草木皆兵,还望公公恕罪。” “哼!” 周公公一甩袖子,来到白景春: “这样的虎狼窝,杂家怎放心小姐一个人呆着?还是速速随杂家回摄政王府吧。” 听到这句话,萧云祺眼睛都亮了。 “景春,你何时和摄政王府都攀上了关系……快快快,快回院子里去。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母亲可是想你想得紧。” “想我?怕是想怎么弄死我吧?” 萧云祺惊恐地看了一眼周公公,随后凑到白景春耳边低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想让我们整个萧家都被灭门了?” “你有什么不满,我们私底下解决即可。我在这里向你保证,只要你打掉那个孽种,我可以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白景春笑出了声: “萧云祺,你自己心怀不轨,觊觎长嫂。在兄长尸骨未寒之际,就想兼祧两房。” “事情败露之后,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想杀我灭口。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萧云祺涨红了脸,捏紧拳头,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可是,你不仅失了清白,还怀上孽种,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就算我不干净,你又干净到哪去了?这世道对男子宽容,顶多说我们几句风流。可对女子来说,和旁人珠胎暗结,可是死罪!” 白景春冷笑: “萧云祺,我一直觉得你蠢,没想到你还真是蠢。你怎么就没想过,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陪婆母去了一趟三清观就怀上了身孕,这其中的关窍,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萧云祺顿住了,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承认。 “好了,别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已经同意不计前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去!都跟你说了,我和大嫂发乎情,止乎礼,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白景春看着他正义凛然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前世他就是如此,在她面前装作被逼无奈的样子,私底下却忙着和方云华颠鸾倒凤。正要开口 她烦躁地一甩袖子: “那又如何?从你想要兼祧两房的时候,就该猜到我的反应。如今我主动求去,正好遂了你们的愿。” 萧云祺满眼通红: “你不准走!你要是走了,以后大嫂有了身孕,我们整个萧家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那是你们萧家的事情,与我何干!萧云祺,限你三日之内给我和离书,归还我的嫁妆,否则的话,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你这娼妇,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 萧老夫人带着族长从内院走出来。 她指着白景春,不怀好意地说道: “族长,真是家门不幸啊!没想到我们将军府居然出了这种丑事!今日请您过来,就是想您主持公道,亲自将这娼妇按族规处置了。” 白景春正要开口,萧老夫人就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似的,眼神指使着身边的婆子。 两个膀大腰粗的婆子对视一眼,摩拳擦掌的,就想按住白景春。 白景春还在想怎么脱身,突然身边的萧云祺开了口: “母亲,景春说的是真的吗?”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 “她有身孕这事儿,是不是您安排的?” 萧老夫人气得一个倒仰: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你和这娼妇成亲五年都没有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也未曾苛责过她半句。可她怎么能耐不住寂寞,做出此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呢?” 第7章 于情于理都该浸猪笼 听到这儿,萧云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之前您说大哥战死沙场,尸骨难寻。你寻了很多路子,最后终是如愿了……莫非是让景春……” 他说不下去了,双眼通红,直勾勾地等着这个他一向尊敬的母亲。 “您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他是您的儿媳妇,我也是您的亲儿子呀!难道您的眼中只有大哥的事才值得您上心,我们就不配吗?” 萧老夫人慌了神,急切地辩驳: “云祺,你听母亲说,母亲从来没曾看轻过你,母亲是逼不得已啊……” “够了!” 萧云祺背过身不敢再看白景春的眼睛: “我已经答应过景春,以后会好好待他。希望母亲也能同我一样,莫要寒了儿子儿媳的一片心。” 方云华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慌了。 “云祺,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都已经和别人珠胎暗结了,你居然还想留下她?那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不是说了你要兼……” 萧老夫人急得一柱拐杖: “闭嘴!当着外人的面丢人现眼,还不快回房去。” 方云华委屈地看向萧云祺,却发现他正歉疚地看向白景春,完全不管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萧氏兄弟一向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今天萧云祺居然无视了她,还因为白景春掌掴她。 白景春一向木讷无趣,她从未放在眼里。如今她却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不,大爷已经战死了,她一个寡妇,想要在这世间立足,活得风光,就必须有儿子傍身。 萧云祺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抢走。 于是,她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悄悄朝白景春身边靠近。 她正想趁着没人发现,将白景春推到地上。 刚有孩子的女人身体弱,稍有不慎就容易伤了身子。 她倒是要看看,如果白景春不仅丢了孩子,还因此不能再生了,萧云祺还能不能如珠如宝地看重她。 正当他伸出罪恶的手,以为即将得偿所愿的时候,小桃大叫一声: “大夫人,您要做什么!” 方云华见事迹败露,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着白景春的衣摆朝旁边倒去。 她一边往后仰,一边大声地叫着: “弟妹,你做什么推我!” 萧云祺猛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方云华,却任由白景春摔在地上。 白景春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焦急萧云祺,直到腹部传来剧痛。 “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她痛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小桃跪在地上,恨不得以身替她。 “都怪小桃,是小桃没有看住您……奴婢这就去找大夫!” 萧云祺顿时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依偎在他怀里的方云华: “景锦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以为大嫂她要摔倒了……” 周公公气得甩了他一个巴掌: “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 萧家内室。 一番兵荒马乱后,大夫把完脉,遗憾地对白景春说: “夫人多保重身体,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孕育子嗣的机会。” 白景春满眼噙着泪花: “大夫,您的意思是我的孩子……” 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月份太小,再加上刚才夫人这一摔可不轻。老朽已经尽力了。” 白景春听着,捂着脸绝望地哭泣。 怎么会这样,他以为重生后不会再重蹈覆辙,可以好好养大这个孩子。 可如今呢,什么都没有了。 周公公侯在外厅,语气中满是懊恼: “是杂家失职,害白小姐丢了麟儿。杂家这就回去禀告主子,求主子前来主持公道。” 周公公说完,外厅就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看来走得很急。 白景纯昏昏沉沉地睡着,梦里光怪陆奇。 她四处寻觅,想要跟错过两次的孩儿相见,却遍寻不着。 她掩面哭泣,身下却突然一痛。 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迷茫地抬起头,却看到萧老夫人、方云华等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萧老夫人身边的婆子,突然上前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好你个贱蹄子,居然敢联合外人来对付我!今天我就要在族长的见证下将你休弃,然后让你去浸猪笼。你别以为流掉了这个孽种,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休想!” “现在给你撑腰的人已经走了,你这个贱人,躲得过初一,躲得了十五吗?嗯” 说罢,她指使两个婆子将她他带出去。 白景春刚刚没了孩子,整个人根本使不上力气,任由他们像拖米袋一样,将她拖到天井里,扔在太阳底下。 “白景春,你没办法替我们萧家开枝散叶也就算了,居然品行不端、淫乱不堪,还敢勾引云祺替你求情。你这样的龌龊玩意儿,怎么配继续留在萧府?” 白景春对着她嗯冷笑: “我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萧家,你……你,还有你,以后都得完蛋!” 萧老夫人气得发抖: “你胡说……你闭……来人哪,给我狠狠地打烂她的嘴!” 身边的老婆子不怀好意的撸起袖子,将手举到半空,重要重重落下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 “住手!都给杂家住手!” 周公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挡在白景春的面前: “我看谁还敢动白小姐!” 一个一身玄色,气质凛然的男子,昂首阔步地走进。 他睥睨了众人一眼,面露不屑: “周常,只是让你接个人而已,这点事都办不好吗?还让本王亲自出马?” “本王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连本王的人都敢肆意欺凌!” 萧老夫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求摄政王明鉴,老生只是处理家宅内务,从不敢忤逆摄政王。” 秦晏一挑眉,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信口雌黄了?” 萧老夫人扑倒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方云华早被俊美非凡的秦晏迷了眼。 她本就养在内宅,又是小门小户出身,年少时也只跟萧氏兄弟接触过,从未见过如气质卓然俊美非凡的男子。 她急于表现,跟着跪倒在萧老夫人身旁,急切地说: “王爷,我们一直待弟妹亲如家人,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弟妹私通外男,还珠胎暗结,于情于理都该浸猪笼。” 第8章 你选哪一样 秦晏讽刺地勾起嘴角: “你这个家人,倒是懂得大义灭亲。” 他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白景春: “白氏,你还有何话说?” 白景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 “王爷,民妇有怨。一怨丈夫心中唯有长嫂,弃我如敝履;二怨婆母视我如猪狗,将我送与他人亵玩;三怨萧府如虎狼窝,侵吞我嫁妆,还想设计将我诛杀。还请王爷替民妇做主。” 秦晏还没来得及开口,萧老夫人就心急如焚地开始嚷嚷。 “王爷,这完全就是这毒妇为了给自己开脱,故意将脏水泼到我等身上……” 秦晏只是虚虚地朝空中挥了下手,萧老夫人便不敢再开口: “方氏,你以为本王今日到此,什么都被蒙在鼓里吗?你们萧府的腌臜事,本王不做评价。但是白小姐是故人之女,遂她心愿而已,本王做不得?” 萧老夫人不敢再吭声了。 别看这摄政王平时都是笑着的,可是听传闻说他做事果决,行事只凭自己心情,难以琢磨。 萧老夫人就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好,惹这位祖宗大发雷霆。 但是方云华显然就没有这个觉悟了。 “王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白景春行为不端,证据确凿,为何不能用家法处置?” 秦晏点点头,露出赞赏的表情。 “说得好,既然如此,来人!” 方云华面露得意,微笑着看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然后将自己按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 “王爷,您这是何意?我是叫您抓那个贱人!” 周公公厉声喝道: “放肆,王爷岂是你等可以呼来喝去的!你简直罪加一等!” 秦晏摆摆手,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刚才不是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你身为长嫂,在热效期间肆意勾引小叔子,还说服婆母让其兼祧,你又该当何罪呢?依本王看来,你和萧云琪也该浸猪笼吧!” 方云华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王爷明鉴,民妇从未有过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一定是人恶意中伤……” 她一边说还一边看向白景春,似是在暗示,一定是白景春在造谣。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企图蒙骗本王?真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拖下去,按藐视皇族罪审理。” 萧云祺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 “求王爷高抬贵手。我家长嫂愚笨,冲撞了王爷……” 秦晏十分不屑: “你进来之后居然只问长嫂,不问妻子。” 秦晏询问白景春: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白景春红着眼哀求: “萧府我是呆不下去了,求王爷做主,让民妇可以带着嫁妆和离。” 萧老夫人急了:“白氏犯了七出,怎么能带走嫁妆?更何况她带走了嫁妆,我们萧府怎么办?” 秦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吓得萧老夫人直打哆嗦。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准了。” “另外方云华,杀我孩儿,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萧云祺吓得脸色苍白,急切地对着秦晏求饶: “王爷,长嫂怎么可能做这等恶事,一定是白景春嫉妒她,才会编造出这种谎言。” 周公公朝他啐了一口: “萧二郎,杂家昨日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这样的糊涂虫,活该受人蒙骗!” 秦晏不耐烦地皱起眉: “萧云祺,本王给你两条路,一是和方氏一起浸猪笼;二是将方氏送去京兆府审理,你选哪一样?” 萧云祺捏紧了拳头沉吟半响,最终悻悻地回道: “臣选第二种。” 方云华急得尖叫起来: “云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不要坐牢,我会死的!让你兼祧两房,明明是母亲的主意,要去也是她去坐牢!” 她瘫软在地上,不肯起身。 “而且你不是也同意了吗?昨晚上你还抱着我说,以后你要给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让我好事成双……” 萧老夫人急得虚汗直流,大声怒喝几次都无果,气得她直接拿起拐杖,狠狠地打在方云华背上。 “贱人,我让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秦晏不愿继续与萧家人纠缠,直接迈步朝外走去。后面的事自有下属打理。 白景春扶着小桃,步履虚浮地跟上。 一直到了大门外,秦晏才发现后面多了一条小尾巴。 “你跟着我做什么?恩我已经报了,接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他可没工夫管这些后宅闲事儿,朝中还有数不清的家国大事儿等着他做呢。 白景春虚弱地跪在地上: “王爷,民女如今孑然一身,已无处可去。若是没有了王爷的庇护,民女迟早会死在萧家人手里。还望王爷,可以许我一个容身之处,就算让我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 秦晏本能地就想拒绝,却见周公公凑近为难地说: “王爷,若是静太妃知道您见死不救,恐怕会十分伤心呀。” 秦晏皱了下眉,最后败下阵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跟上。” 左右不过是多一副碗筷的事,到时候直接将她扔到偏院算了。 于是他没有再多费心,骑上马直接朝宫门而去。 周公公开心地扶起白景春: “白小姐,王爷同意你入王府了,我们走吧。你的嫁妆我会差人送到王府的。” 白景春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神经刚舒缓,整个人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等白景春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十分豪华的寝室。 红木床榻上雕满了精致的图案。 放眼望去博古架上、书架上、茶桌上摆满了稀世珍品。 她心中狐疑,刚才看秦晏的脸色,是十分不耐烦和她这种后宅女子扯上关系的。 没想到他居然将自己安排在这么好的寝室里。 白景春有些受宠若惊,暗暗唾弃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眼中满是懊恼。 等明日若是有幸见到了秦晏,她一定好好谢谢他。 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小桃,想要让小桃倒杯水,却听门口传来不敢置信的声音: “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滚!” 第9章 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秦晏似是喝了酒,脸色有些微红,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本王不管你是谁安排的,都说了本王不要通房丫鬟,还不赶紧给本王滚!” 白景春扶着床柱,站在地上,苍白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带着一丝红润。 秦晏居然觉得她有些妩媚动人。 他甩甩头,总觉得面前之人有些面善。 白景春十分古怪地看着他: “这寝室不是王爷安排的吗?王爷怎么反倒问我?” 秦晏终于想起她是谁,脸上闪过羞赧,愤怒地瞪着她: “本王怎么可能把你安排在自己的寝房?本王就算再急不可耐,也不会要一个刚和离的女子……” 白景春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原来这是他的寝房,难怪奢华至此。 在她思索间,管家急匆匆地赶来。 管家吓得面如土色: “王爷恕罪,周公公称白小姐是对王爷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小的就以为……就以为白小姐是……” 他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秦晏。 也不怪他会想歪。 这些年秦晏醉心朝政,已近而立之年,身边除了太后安插过来的奸细,却连个暖床的女子都没有。 静太妃多次向他下达命令,让他多注意王爷的喜好,多搜寻一些王爷看中的美女。 只是王爷郎心似铁,油盐不进,他实在无从下手啊。 几个月前,王爷突然从外面回来,说要找一个前几日借住在三清观的女子,他为此开心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还以为王爷开窍了。 可是查来查去,三清观里,不是道士就是求道的男子,哪有什么女子啊! 管家一度以为王爷错把男子当做了女子,愁得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静敬太妃交代。 昨日又送来一名女子,真是让他喜出望外啊。 没想到又出了一个乌龙。 管家愁眉苦脸地告罪,惹得秦晏更加心烦意乱。 一想到自己的寝室被另一个人沾染了气息,他就浑身不舒服。 他气得一甩袖子就跑到书房去睡了。 白景春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居然有点可爱。 管家擦着汗,帮白景春又安排了一间客房,担心秦晏责怪自己,还特地安排得远离主院。 白景春在小桃的照顾下,波澜不惊地过了一个月,总算出了月子。 她的嫁妆也被周公公送了过来。 有摄政王出面,萧家人不敢肆意妄为,之前从她的嫁妆里拿走的好东西,也用等价的东西还了回来。 小桃从外面打听回来,听说萧家现在过得捉襟见肘,为了应付日常开支,还变卖了不少祖产。 前不久还被京城知名的成衣坊追着要债,一时间萧府沦为上流圈子的笑柄。 因为家里凑不出钱,方云华在狱中待了快一个月才被他们赎了回去。 听说回去后,方云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见谁打谁。 最后小桃满意地总结:“真是大快人心!这帮牛鬼蛇神就该好好磨一磨!” 白景春也一扫往日的阴郁,整个人洋溢着春春气息。 这时她才想起她还不到双十年华呢。 待在摄政王府虽好,可却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她没记错,再过一年多,秦晏将以叛国罪被诛杀,整个摄政王府将一夜覆灭。 秦晏对她还不错,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以他对朝中大事的热衷程度,每天早出晚归的架势,她实在不相信他会背叛圣朝。 突然她想起几天后将是太后寿诞,秦晏本来送上的是一幅名家字画,却不想被有心之人替换成男女私会图,惹得太后大怒。 群臣奏请处罚秦晏,还是小皇帝替他求了情。 最后秦晏交出一部分权力才得以脱身。 自此之后,秦晏的威信一落千丈,后面更是昏招频出,最终以叛国罪论处。 现在细细想来,秦晏怕是遭了算计。 想到这儿,白景春就赶着去找秦晏。 她自请去做秦晏的侍女,只为能找到机会见到他。 这天,她正在打扫花厅的时候,正好撞见刚回来的秦晏。 秦晏刚从江南赈灾回来,行色匆匆。 他看着面色红润的白景春,心中不知怎的微微一动。 他屏气凝神,有些唾弃自己的异常,他正想找个由头把白景春扔到偏院,就听到她说: “王爷,听说您要将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献给太后作为寿礼。能不能借给民女观赏,长长见识。” 秦晏心中的迤逦顿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既然都知道是献给太后的寿礼,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给你看?” 白景春蹙了蹙眉,随即又道: “王爷,如今仿名家字画的奸商很多,您就不怕不小心买到赝品?” 秦晏被气笑了: “以本王的权势,谁敢卖假画给本王?” 白景春不死心: “万一王爷的字画被人调包了呢,万一就有人胆大包天,想要陷害王爷呢?” 秦晏被她说得不耐烦了,最后碍于母妃的面子,随手从画缸里拿起一个卷轴扔给她。 “就是这个,拿去看吧。” 白景春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画轴,又看了一眼随意扔在画缸里的多个卷轴。 名家字画不应该挂起来细细品味吗,怎么收藏得如此随意? 秦晏的寿礼该不会是随随便便拿了一个吧? 莫非前世真的是他拿错了? 白景春小心翼翼地将画放在书案上,然后慢慢展开来。 最后男女交缠在一块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 她虽已通人事,却不是在清醒的状态,见到这么入骨的画面,忍不住尖叫一声,捂住双眼。 “一幅字画值得这么一惊一乍吗?” 秦晏走近一看,见到画轴上的画面也是大吃一惊。 他不死心地将画缸里剩下的画作全部展开,发现都是各式各样的春宫图。 秦晏的脸都绿了。 管家急匆匆地赶来,见到这几幅图也是吓得面如死灰。 摄政王府即将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白景春见自己的提醒已经到位,就找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秦晏特地喊白景春一起用膳。 期间他旁敲侧击: “白小姐,你似乎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第10章 比杀了她更难受 到了晚上,秦晏特地喊白景春一起用膳。 期间他旁敲侧击: “白小姐,你似乎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白景春故作高深,没有直接回答秦晏的问题。 白景春可不敢把自己重生的事儿告诉他,万一他给她身上泼狗血就麻烦了。 如今的她只是不想秦晏再重蹈覆辙。等她报完恩,她就找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 “王爷已经查到府中的奸细了吗?” 秦晏点点头。 “你是从何得知我要献字画给太后,而且还知道我的字画被人调包了。” 见躲不过,白景春只能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前段时间听王府下人说,王爷正在收集字画。正好太后的寿诞将至,我就在想王爷是不是在准备给太后的寿礼。” 这句话乍一听合情合理,但是秦晏一个字都不信。 他一个寄居在王府的女子,怎么可能打听得到她给太后的寿礼? 她必定有其他的渠道,会是谁呢? 最近他严刑拷打了好几个下人,有几个居然还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他细细审视着白景春。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兄终弟及虽然不放在明面上,但是私底下的事儿谁管得住呢。 他不相信,白景春就为了萧云祺的房中事而和离。 她看上去甚至对萧云祺都不甚上心。 要不然在王府的这段时间,她每天怎么可能吃得下睡得着,一点都不像个寻常的女子。 秦晏正悄悄地打量着白景春,而白景春也在心中捏一把冷汗。 秦晏见她死鸭子嘴硬,也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让他的暗卫注意白景春的动向。 于是他转了个话题: “本王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白景春心中忐忑,却不敢直接拒绝,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 “谢王爷赏赐。” 秦晏一边笑着看着她,一边说: “你那个大嫂前几日失手打死了一个婢女,被人告发,被我送到京兆府了。” 白景春只知道方云华最近闹得萧府乌烟瘴气,却没想到她居然敢杀人。 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当然要去捧场了。 京兆府监狱。 方云华怎么都没有想到,才短短几个月,她就入了两次监狱。 上一次,狱卒们知道他得罪了摄政王,经常让他饱一顿饿一顿,一点点小事就对她打骂。 她在狱中恨极了萧云祺,也恨极了萧老夫人。 等她被接回萧府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瘦脱相,每晚每晚地做噩梦。 而那个一向对自己情真意切的男人,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让她安分守己。 她连他的身都进不了,更何况是怀上他的孩子了。 他见萧老夫人忙着给他相看新人,急得直接找上了他。 没想到,有个狐媚子居然想爬他的床。 她怒不可遏,随手拿了个东西砸了过去,可能还咒骂了几句。 后面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等她回过神来,那婢女已经被她打成血人。 他正想找人悄悄地扔在乱葬岗,没想到被京兆府的人逮了个正着。 二进宫的他显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 她知道萧云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救她的。 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他,反而等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方云华用手紧紧的握住栏杆,因为气愤,指甲都在栏杆上划了好几道痕。 她看着脱胎换骨的白景春,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白景春,你这个贱人,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她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就算我深陷囹圄,我还是云祺最爱的女人。就算你嫁给他又如何?他为了我,一直守身如玉。” 白景春看了一眼癫狂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整天陷在情情爱爱里,一辈子都只能靠男人。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方云华不屑地挑眉: “那又怎样,女子以夫为天,夫君有权有势,做妻子的才能面上有光。” 白景春在监狱门口看到熟悉的外袍一角,转头讽刺地对她说: “这就是为什么你明明爱的是萧云祺,最后却嫁给他大哥的原因吗?你嫌弃他无权无势,不能撑起整个萧家,这才勾搭了他大哥?” 方云华冷笑道: “是又怎样?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嫁一个无权无势的二公子,居然还把嫁妆补贴给他用。结果你得到了什么呢,还不是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现在你得意洋洋地站在这里,等云祺将我救出去,我有的是机会对付你。” “哦,是吗?” 卧槽门外听了很久壁脚的萧云祺喊道: “听到了吗?当初根本不是你大哥横刀夺爱,而是你的心上人看不上你,故意去勾搭了你大哥。” 方云华看到来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云祺,不是的,她胡说。当年我是被逼无奈……” 萧云祺冷冷地看着她: “被逼做什么?是逼你爬大哥的床,还是逼你嫁给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误会大哥。没想到是你一直在离间我们兄弟感情。要不是你,大哥也不会觉得愧对我,跑到边关去参军。是你!是你这个蛇蝎妇人害死了我大哥!” 萧云祺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冲进去打死方云华。 白景春满意的看着他们狗咬狗。 “萧云祺,这就是你一直认为的温柔贤淑的大嫂……” 萧云祺红了眼眶,上前一步想要抱住白景春,被白景春侧身躲开。 “为什么?景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向母亲禀明,我不可能娶方云华为妻。” 方云华踉跄地退后两步,倒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云祺,你说过要对我好的,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让我好事成双的,你怎么可以反悔?你对得起我吗?” 白景春面露不屑: “萧云祺,你这样的垃圾,也就方云华会抢着要。我祝你们俩白头到老,百年好合,百子千孙。” 说罢她吩咐狱卒将方云华放了出来。 她相信,留着方云华一条命,会比杀了她更难受。 身后很快传来撕心裂肺的咒骂声,白景春快步离开。 第11章 给条活路 然而,正当白景春上马车之际,一抹奔跑的身影拦在了她跟前。 “景春,你别走,跟我回箫府吧。”箫云祺气喘吁吁。 白景春紧蹙眉头,满脸嫌恶,“箫云祺,你有病吧,别忘了我们已经合离了!” “我知道。”箫云祺脸上闪过落寞,下一秒自信挺起胸膛,苦口婆心道,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快把嫁妆带回箫府,在摄政王那不会有好下场的。” “再说了,你让我知道方云华贱人的真面目,不就是为了挽回你吗?” 一番又一番大言不惭的话术,直接给白景春气笑了。 “滚!”她丢下这句,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景春,你别走。”箫云祺急了,连忙伸手去抓。 小桃站出来重重地拍下咸猪手,叉着腰道: “箫二公子,快滚吧,小心摄政王将你送进京兆府审讯!” 一想到方云华被折磨的鬼样子,箫云祺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后退一步。 望着马车奔驰离去,他暗下决心,景春不过是不知道他的好,等以后,她就自己乖乖回来了。 外面的世界,可不像箫府这么舒服的! 想到这,他上了备好的马车回府,全然忘记被放出来的大嫂。 而赶来的方云华则是惨白的脸,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拳头紧攥,眼眸里的毒意快要溢出来了。 白景春,我定要你身败名裂。 刚回府邸,还未歇口气,白景春就被王爷喊走。 “听人说,你将你大嫂给放出去了?”秦晏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戒,神态意味不明,“难道你上次所说杀人,不过是玩笑?” 放人,是另有图谋,还是对前夫于心不忍?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心头划过一丝不愉。 白景春站着笑了笑,“王爷,民女只不过是觉得对有的人而言,活着看着自己一步步跌入谷底,而所恨之人活得滋润,才是最痛苦、折磨的事。” “毕竟,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人人都畏惧死亡,你倒是通透。”秦晏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王爷谬赞了。”白景春不卑不亢道。 “后天太后寿诞一事,都说宴会要女宾,不如你陪本王去?” 虽是反问,可话里容不得白景春拒绝。 她心中一紧,大脑飞速运转。 上一世,她被箫家污蔑,哪有去寿宴的资格,但好在她也听闻民间消息一二。 寿宴上,摄政王不只送污秽情图给太后,更是公然下药侮辱朝中臣妇,从此欺男霸女的恶名传开。 虽只是短短接触,但白景春不信,他会是这样的人,她一定要阻止。 只是一瞬,白景春拿定主意。 “王爷不嫌,民女自当愿意,只是,民女该以何身份去?”千万别是妾室,她可不想惹眼。 秦晏眯了眯凤眼,捕捉到白景春眼底的担忧,他冷哼一声,“你不是要给本王为奴为婢吗?当然是奴婢,不然你还想当主子不成?” 他语气透着一缕危险。 完了,可别千万让摄政王误会,她只是想报个仇。 白景春连忙撇清,“王爷帮我摆脱箫家的大恩,民女铭记于心,自当不敢对王爷产生一丝越界的念头。更何况,我还有过一段姻缘,王爷放心。” 一向不喜女色的秦晏,听到这话,忽略心底不适,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清楚就好,回去吧。” “是,王爷。“白景春颔首,退出书房,回到了客房。 好在,摄政王看着静太妃救命之恩的份上,不曾苛刻她,虽口上为奴婢,倒没让她真这般。 只是一直苟在这府内,终究不是个办法。 她必须解决掉箫府,无后顾之忧,再在京城买个房,过安稳日子。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摄政王为难你了吗?”小桃担心地迎接上去。 白景春轻轻摇头,询问道:“让你去察看的店铺怎么样了?” 她成婚五年,虽借着摄政王的威名在,嫁妆差不多还于她了,可坐吃山空到底不是个办法。 小桃闻言,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愤愤道:“小姐,咱们被底下的掌柜给骗了!” “今个我马不停蹄赶过去,就撞见醉仙楼的掌柜在给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送银子!” 白景春眯了眯眼,想起箫府补嫁妆的爽快,原以为是不敢贪污,没想到在这等着她。 “小姐,干脆我们现在杀过去,揪出掌柜的把柄!” “不急,天色已晚,明天再去,你先把备用账本拿给我瞧瞧。” 小桃点头,连忙将累计成山的账本抱来。 这一夜,客房灯火通明,白景春借着烛光、拨着算盘,一本本查去。 “混账东西,主家的东西你也敢偷昧下!”小桃怒气冲冲骂着面前六个掌柜,“不怕把你们发卖了出去!” “冤枉啊,小姐,这五年来我们这群老家伙可都在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干活,不可能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几个老头弓着腰,满脸委屈,不断用余光瞥着坐在椅上,神色淡定的白景春。 “我可没瞎说,昨天你们银子送给谁,自己心里清楚!”小桃又道。 此话一出,几个老头脸色一变,“主子,所说你跟箫家和离,可终究是您的夫家,属下觉得送银子并无不可。” “是吗?”白景春冷声道,“按我朝法律,从中谋私给外人,杖责一百棍!你们还不如实招来?” “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卖身契!”领首的老头大惊失色,“箫家答应过,只要我们乖乖给银子,就还我们卖身契。” “我看你们几个是老糊涂了吧,这是小姐的嫁妆!不在她手上,难道在箫老夫人手上吗?”小桃义愤填膺道。 一旁的白景春心中冷笑,上一世,箫家可不就从她手里将卖身契给偷走了。 而如今,她早就留了一手,他们偷的卖身契是假的。 只是这事,她不会说出,只等箫老夫人栽个头,毕竟太后寿宴时,摄政王会严查奴隶买卖一事,尤其是卖身契的真假。 随着白景春将卖身契拿到几人跟前一晃,几个老头本就不坚挺的身子瞬间萎靡下去。 完了!下人欺瞒主子,打死都没人管呐! “还请主子给条活路!” 第12章 太后寿宴 原本还不屈的几个老头齐刷刷跪下。 “活路倒是好找,就不知你们敢不敢了?”白景春云淡风轻道。 可话里意思让在场之人打了个寒战。 “主子请说。” “这几年来,你们一共给了箫家多少银子?” 几个老头互相对视一眼,颤颤巍巍道:“银钱是从三年前开始,到如今算下来正好一万两。” 一万两!都够萧家这个落魄府吃个四五年了!难怪能补贴的上她嫁妆。 拿她钱补她钱,可真有意思。 白景春捏着账本的手一紧,眼神顿时锋利起来,“你们所说,可有证据?” “有的,有的。”为首老头连忙从酒柜下翻出一个账本,面对白景春冷冽的视线,他讪讪一笑。 “我们怕箫家反悔,留点了后手。” 白景春接过,快速翻过,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有了证据,她定要让萧家名声败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钱也要翻倍要回来,看谁家还敢将女儿嫁过去。 “行了,送官府的事我就先放过你们,但日后再敢背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另外,这次一人罚你们一千两,不过分吧?” 几个老头连忙感激,“多谢主子高抬贵手。” “有事我会找你们,小桃,备车。” 恭送白景春离去后,几个老头忍不住擦拭额头的冷汗,“赶紧凑钱吧。” 一千,真要了他们老命了。 马车上。 “小姐,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小桃心有不甘。 “当然不会,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白景春抿了口茶,从袖中拿出一张策划递给小桃,低声吩咐。 “小桃,以后我的店铺交由你一手打点。另外,你找去牙子那重新买点人手,等时机成熟,就将这群老头都替换了。” “舍得花钱的人,就把卖身契还回去,舍不得的就发卖了,还有你以后先不要在王府待了。” 小桃瞪大眼睛,神色慌乱,连忙想要跪下,“小姐,你不会不要小桃了吧!” 白景春反手拉住她的手腕,“不是,自从我嫁人以来,身边只有你一个可信之人。” “我不能让你跟我在摄政王府蹉跎。放心,店铺这些,我会教你打理。” 小桃急了,“可奴婢要伺候主子。” “小桃,我以奴婢的身份获取王爷的庇护,前些日子你待在我身边也成,可如今我要露面,再留你,于你们而言,并非好事。” 白景春见小桃恋恋不舍,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以后你回来我身边。” 小桃含着泪水点点头。 * “太后寿诞可都备好了?”秦晏覆手而立。 “回主子,都成了,定不会让上次的事故发生。”管家沉声道。 “白景春那边有什么动静?” “最近解散了仆人,只身一人在客房,倒也没与可疑人员有过来往。” 秦晏眯了眯凤眼,难道上次春图真是她意外撞见了?再试试。 “王管家,待会将她安排于本王同一辆马车上。” 丢下这句话后,秦晏大步离去,只留王管家神色激动。 果然,王爷突然带这位女子回府,背后有深意,他得吩咐下面的人可千万不能为难白小姐。 “王爷,你怎么在这?”白景春掀开车帘,猝不及防对视上俊美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秦晏搁下手中的书卷,不紧不慢道,“不是白小姐口口声声要给本王为奴婢吗?怎么,赶本王走。” “不敢,只是以为只能在宴会才能瞧见王爷。”白景春笑了笑,她余光瞥见楠木桌上精致的茶盏,“王爷喝茶否?” 见秦晏颔首,她上前一步,以半跪姿态立于桌面,行云流水般泡起了茶。 “王爷,请。”白景春递出精致茶盏,淡黄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 秦晏被一抹雪白吸引视线,待他回神,冷哼一声,听不出喜怒,“白小姐,嫁于萧家也是这般伺候箫二公子?” 突如其来的话,让她一愣。 白景春苦笑一声,她被母亲教的极好,琴棋书画茶可谓样样精通,可落在箫家,就是不得人喜。 秦晏见白景春迟迟不语,眼眸闪过一丝无趣,既留恋萧家,还求他做甚。 “王爷……”正当白景春想要解释时,马车停了。 皇宫到了。 秦晏大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白景春连忙放下茶盏,急忙拎着裙摆跟上去。 “摄政王到!”尖锐的太监声落下。 宴会上的众人纷纷敬礼,因太后寿诞,为普天同庆,此次宴会男女同席。 “摄政王身旁什么时候出现个女儿郎?” 有人消息灵通,连忙回道:“听说是萧家的弃妇。”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传入白景春耳里,但她面不改色,傲然立于秦晏身后,打探究竟是何人成功下药。 “白景春,你个弃妇,谁准你出来丢萧家的脸面。”方云华跟随箫老夫人刚一进宴会,就瞧见仇人,顿时火冒三丈。 白景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她故意凑到方云华跟前,恐吓道:“如今我乃摄政王的人,你再敢胡说,萧家灭门之灾就在眼前。” 一番话犹如冰水从方云华头顶淋下来,她发昏的脑子顿时清醒,眼底闪过愤恨回到箫老夫人身旁。 宴会上,俩三人一聚闲谈,尽管有人不断想攀附摄政王,最后都败于他如刀刃冷冽的气势下。 白景春瞧见这一幕,眉眼间落出几分捉急,都无人胆敢接近王爷,这药又该如何下。 可惜,上一世她不过是听到谣言,并不知这被羞辱的臣妇是何人,只是闻言对方身穿淡蓝绣裙,裙摆上有一朵盛开的荷花。 “白小姐,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秦晏落座后,将白景春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中。 “王爷,我担心有人要在这宴会上加害于你。” “哦?在太后宴会,何人有这胆子!” 见秦晏丝毫不慌,白景春叹息一声,算了,还是给他提个醒。 她凑到对方身侧,温热的呼吸声扑打在耳畔处,“民女觉得,既然对方敢调换王爷的贺礼,说不定也会用手段给王爷下药。” 第13章 美人古画 说完,白景春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会信吗? 秦晏皱了皱眉,不留痕迹地避开白景春的亲近,“若真如白小姐所说,那本王可真要拭目以待了!” “太后驾到!” “皇上驾到!” 随着两声落下,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带着一位年仅七岁、头戴皇冠的小儿踱步而来。 “参见皇上、太后。” 宴会上所有人齐刷刷起身,整齐划一行礼后,纷纷入座。 太后简单寒暄几句后,有攀附之人,率先起身送礼。 “今日太后寿诞,此宝物乃谢丞相特意从缅北之地带回的夜光宝珠一枚,望太后笑纳。” 太后瞧不出喜怒,“怎么不见谢丞相?” “回禀太后,谢丞相眼下还在忙碌水患之事,抽不开身,因此嘱咐微臣要送到太后跟前。” 陈侍郎侧身,掀开下人手中端的贺礼,一瞬间,犹如皎月的光线从透明圆珠散发出来。 “好!劳烦你们费心了。”太后慈祥地笑了起来。 见此,陈侍郎心稍安,他殷切道,“能得太后的喜爱,是臣子的荣幸。至于费心,对比在座之人的贺礼,臣听闻只有摄政王最为操劳。” “不知今日,臣等可有幸窥探一二,一饱眼福?” 话音落地,众人好奇的目光全都朝着秦晏望来。 原来上一世,摄政王的名声就是这样被架在火上烤。 白景春松了口气,还好她提前告知了对方。 “太后寿宴,本王自然放心上,还用得着谢怀信的走狗说?”秦晏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屑看着陈侍郎笑了笑。 毫不顾忌的言论,让陈侍郎脸色尬上几分,“王爷说的是,是臣多嘴了。” 哼!等会看你怎么得意。 “今日本王送的是弦棋大师的古画。” “什么,弦棋大师不是隐退了吗?上次听闻还是在周国!没想到摄政王居然能弄到他的画。”周遭人纷纷惊叹。 就连一向挑剔的太后,眼底也滑过一丝期待。 秦晏双手递出一卷被精致包装的画卷,“还请太后亲自解开画。” 陈侍郎见摄政王如此高调,心中越发得意,这画都被谢丞相调换成浪荡图,怕是太后等会就要气急败坏! “摄政王费心了。”太后真情实意道,伸手解开画带。 鲜艳的绑带滑落那一刻,一副精妙绝伦的画作瞬间被打开,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只见画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位美人,而那神态毅然就是当今太后年轻的模样。 太后目睹自己风华正茂的模样,眼眸不由得酸涩起来。 “这是本王专门请弦棋大师专门描绘的古画,不知道太后可还满意?”秦晏嘴角勾勒一抹笑意。 没想到,王爷送了这样一副画。 白景春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自从她捅破假画,为了低调,她并未开口。 “这这这,不可能。”预想跟自己不一样,陈侍郎大惊失色,竟一时将心中话说了出来。 “陈侍郎,你是对本王有何不满吗?还是对太后不满?”秦晏偏过头,冰冷的视线望过去。 陈侍郎浑身一颤,扑腾一声跪下,垂首道:“摄政王,臣不敢。” “不敢?”太后脸顿时冷了下去。 不管她对秦晏把持朝政多有不满,这也不意味着是臣子就能随意嘲讽的,皇家子弟,岂容臣子讥讽。 “哀家倒是看你有好大的胆子!”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莫非谢丞相手底下的人都这般放肆?” 此话一出,宴会瞬间针落可闻。 “太后,今日乃是你生辰,就不要生狗奴才的气,好不好?”年幼的皇帝伸手拽了拽太后的衣袖。 “乖孙,哀家听你的。”太后看了眼幼帝,厌烦地挥了挥手。 陈侍郎极眼力劲地溜了下去。 一时间,宴会献完礼后,舞女们摇曳生姿起来、而宾客们纷纷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秦晏更是围绕了不少的人。 “摄政王,微臣敬你一杯。朝政多亏有你,不然百姓哪有如今的安稳日子。”陈侍郎又凑了过来。 一旁倒酒的白景春一愣,好一个下套,一旦秦晏承认,明日民间立马就传摄政王篡位的传闻。 明眼人都知晓的坑,秦晏更不可能栽,他冷冷讥讽道:“陈侍郎,你这酒免了,万一谢丞相吩咐你下毒,本王岂不是完了。” 刺耳的话让周围人面面相觑,陈侍郎却装作没事人笑了两下,一饮而尽。 正当这边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时,女宾那边发生了个乌龙事。 “毛手毛脚的,怎么回事将我这裙子都弄脏了。”一位身穿绣着荷花的蓝裙女子,不满对着身旁的宫女道。 “对不起,蒋夫人,奴婢这就带你去换衣。” 沈婉叹息一声,无奈道:“走吧。” 时刻关注的白景春闻言,瞬间打起精神来,她环视周围一圈,直言道:“王爷,奴婢肚子疼,能否让奴婢去方便一番。” 又要耍什么花招? 秦晏挑了挑眉毛,故意道:“去吧,需要本王找人给你带路吗?” 白景春立马摇了摇头,“不用。” 说完,她立马溜了出去。 两人一番对话,激起旁人的想法。 莫非摄政王开始近女色了? “摄政王,你这身旁的丫鬟不够劲道,不如我送你两个舞女,回去服侍你?”有想走后门的人提议道。 秦晏眼眸微眯,浑身的气势如宝剑出鞘般锋利,压得围着的人喘不过气。 “本王有些乏了,散了吧。”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最终化为一句,“那就不打扰。” 看来得另辟法子,让摄政王中计了。 宾客中,有宫女拿着香包故意扑到秦晏跟前,虽被避开,但粉包还是撒在秦晏身上。 秦晏嗅着鼻尖的香气,面色难看,“墨齐,将人带走。” 说完,他起身离开宴席。 “你们真要带我来换衣服吗?”沈婉眉头一蹙,意识不对劲,正要抬脚离开。 瞬间,原本低眉垂眼的宫女直接凑到她身旁,撒了些香药。 亭亭玉立的沈婉只觉腿脚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躲在假山后的白景春目睹面前一幕,刚要抬脚出去。 突然。 “快!将人抬到厢房去,摄政王马上就过来了。” 第14章 人赃并获 话音落地,方才四处无人的地方,瞬间又出现两位宫女。 白景春不动神色,瞧着三人拽着昏迷的沈婉,将人带进了屋子。 藏身于假山处的她,不由得思索起来。 为什么说秦晏也会来? 不对,这次她专门提醒过,摄政王不可能这么轻易中招,算了,先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三人又神色匆匆从厢房内出来。 确保周围无人,白景春这才露出身影,她刚要推开厢房。 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人搀扶着过来。 秦晏!他怎么真的出现在这! 白景春眉心一跳,想起前世摄政王被毁的名声,脑子一热居然小跑上前。 “你们怎么才来,里面的人都备好了。”说着,她便要上手去搀扶半昏半醒的秦晏。 可送人的太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眉头一蹙,夹着嗓子低声道,“你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公公,你这记忆,哎!”白景春压着心头的慌张,佯装道,“明明上面都说好了,让我来布置,您老给忘了?” 闻言,太监眯了眯眼,朝白景春身后看了看,“其他五人呢?” 哪来的五个人,明明就三人。 被试探,白景春淡定自若道:“公公,加上我上面就派了三位,只不过屋内都布置好了,就差王爷了,其他两位姐姐就先回去了,免得人多眼杂被发现了。” 听到这话,太监眼底的怀疑打消了几分。 想到上世,是太后过来休息被人发现,白景春连忙又道: “公公,人快给我吧,等会太后就要带人过来了。” 时间急迫,太监也不含糊,直接撒手交给白景春,“好好办事,事成后上面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白景春点头哈腰后,搀扶着秦晏一步步朝着厢房走去,眼见着要推入房门。 身后灼灼逼人的视线终于消失。 白景春松了口气,将早就备好的药丸塞进秦晏口中。 好在,她多留了一手。 “王爷,快醒醒!” “白景春,”秦晏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脑海的眩晕甩出去。 白景春见此,快速将她察觉不对劲的事说了一遍,“王爷,我怀疑厢房的人是为你特意准备的。” “我先带你离开这附近。” “好。” 因时间紧张,白景春来不及寻找其他地方,直接将秦晏塞进了她刚刚藏身的假山小洞里。 她刚要起身朝厢房走去,纤细的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你去哪?”秦晏面色潮红、衣衫不整,一双如黑曜石般闪烁的眼眸,更是涌动着情潮。 “王爷,我得进厢房查探个究竟,这件事我感觉不止这么简单。”白景春俯视对上秦晏,笑了笑,“我会回来的,毕竟民女现在的身份,不是王爷的奴婢吗?” 柳眉弯弯、笑靥如花,飒爽的神态惊得秦晏眼前一乱,他放开手,哑声道,“去吧。” 秦晏望着白景春的背影,眼底的情动被一缕深究给替代,又是被她提醒的一次。 白景春前脚刚关上厢房的门,后脚就听到屋外传来吵杂的脚步声。 糟了,看来人快要来了,她必须赶紧找找有没有留下的证据。 厢房内,装饰简约却不单调。 透明的纱帘里,躺着一位只着单衣的女子,而其乌黑的眼睫毛微微振动,瞧着要清醒的模样。 白景春四处察看,都未曾找到有留下的证据。 “奇怪,难道背后的人,就这么简单放两人在一块?” 她边思索边撩开纱帘,瞧了一眼被害之人。 沈婉?居然是她。 沈将军唯一也是最疼爱的独女,去年嫁给青梅竹马的探花郎,难怪前世秦晏名声败坏如此厉害。 白景春望着沈婉身上的红印子,以及她手掌内的绣着晏字的香囊,思绪一转,瞬间明了。 “大胆,是什么人在里面!” 呵斥声从屋外传来,白景春连忙将沈婉手中的香囊取走。 还未等她藏好,一群乌泱泱的人闯了进来。 “好你个摄……”为首的太监刚要厉声压人,定睛一看,根本不是摄政王。 而这太监好巧不巧正是将摄政王交付出去的人。 “怎么是你在这?”太监神色难看。 “不是我,公公还想是谁?”白景春扫了眼太监,神色自若的朝贵人们行了个礼。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在宴会上行污秽之事吗?”太后脸顿时阴沉下来。 可透明的帘子,任谁都能瞧见里面只有一位女子,更何况,现在秦晏丝毫不见人影。 顿时,周围无人敢吭声。 太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箫家。 “箫老夫人,哀家也是看在你的面子,这才信了此事,不给个交代吗?” 白景春挑了挑眉,居然还牵扯上了箫家,上辈子可没这事。 箫老夫人不争气地看向侄女,没好气道,“云华,快从实招来。” “我是、是听人说。”方云华从未被这么多达官贵人关注过,神情慌乱道,“摄政王离席这么久,怕不是干什么勾当去了。 “糊涂啊你,这种荒谬之事,你也信。”箫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扇了方云华一巴掌。 本以为是十成把握来求自己,结果是个蠢猪,萧家被她害了! “啪”得一巴掌扇得方云华头昏脑胀,她心中升起一股懊恼,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道:“求太后原谅。”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并未说话,这番态度表明箫家要没好果子吃了。 都怪白景春!方云华心头愤恨不已,突然,她的余光瞥见白景春袖口处的香囊。 上面绣的字更是表明了主人是谁。 “太后!臣妇没有说错!”方云华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直言道。 “白景春手里拿着摄政王的香囊,肯定是摄政王要让她交给账中之人!”她越说越兴奋,脸颊边肿起的巴掌印更是成了兴奋剂。 “说不定,摄政王玷污了房内之人,见我们要来,这才匆匆离去。” “不如我们瞧瞧帐内之人情况,再说了,闹了这么久,这人还没有动静,肯定是被白景春迷晕了。” 见儿媳大言不惭,箫老夫人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太后在此,胡说什么?” 她不想惹事了。 第15章 我心仪他 “方云华,你我二人不对付,那也不能拿女子闺名说事了。”白景春心头一紧,沈婉身上的红印,可不能暴露。 她还记得,探花郎这段时间人在外地治理水患。 前世,就是闹出这番事故,沈婉不堪羞辱上吊而亡,从此探花郎恨上了摄政王,屡次设计,差点害摄政王命损。 方云华冷哼一声,直接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走白景春衣袖中的香囊,随即递到太后眼前。 “太后,你瞧,臣妇可没有瞎说。” 白景春脸色刷一下冷起来。 方云华破罐子破摔又道,“没想到闻风丧胆的摄政王竟然喜欢他人之妻,难怪早已及冠这么多年,还迟迟未娶王妃。” “甚者连个妾室都不曾有过。” 此话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方云华得意地笑了笑。 只要死咬摄政王公然欺辱臣妇,白景春定然无脸待在待在王府,她一个孤家寡人,还不任萧家收拾。 “是何人公然污蔑本王?”一道低沉却威严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秦晏身后跟着数位朝臣官员矗立于门口。 他眯了眯眼,视线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太后身上,脸上露出一股无奈,“太后,本王不过是出去找人品了点美景,喝了点小酒。” “就被人污蔑成这样,还不知明日满朝文武会编排成何样?” 兴许喝了点酒,他俊美的脸庞挂着一抹红晕,浑身更是酒气熏天,而相比之下,厢房内的丝毫没有半分酒味。 方云华嘴硬道:“要真王爷没来过,可这香囊怎么解释?” “先前王爷帮了奴婢,这是我特意给王爷绣的,本想此次宴会赠予王爷,谁知会引来误会。”白景春快速回道。 话音落地,众人纷纷侧目,心思各异。 没想到短短数日,景春就要移情别恋,弃他不顾。 凑热闹的箫云祺只觉满嘴苦涩。 “方夫人,你还什么要解释的吗?”秦晏冷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口污蔑皇亲贵族。” 方云华面对泼天的压力,浑身一颤,连忙改口,“臣妇也是操之过急,还请摄政王原谅。” 她顿了顿,不甘心道,“只是床上之人至今未曾讲话,臣妇仍觉得白景春有谋害之心。” 这是得多恨呀? 白景春心中嗤笑一声,也不知今日萧家保不保得住她。 “来人,请太医。”太后眉眼露出一丝疲惫,究竟何情况,派人察看便知。 “多谢太后挂念,只是臣妇身体康在,就不劳烦太医了。”一道清朗的女声从帘中冒出。 只见一位简单穿着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沈夫人,你怎么独自在这?”有交好的妇人诧异道。 沈婉开口解释,“宴会上我被一名宫女弄脏了衣物,便到这换衣物,谁料身子骨有些疲惫就想歇息一二。” “又加上如今身上衣服简约,不便见太后,想等丫鬟回府将衣物带回来。” “那为何白景春在这?”方云华眼底冒出明晃晃的怒意,一群骗子! 白景春轻笑一声,“我肚子疼出来如厕,正好撞见沈夫人,便陪她一块。” 沈婉对视上白景春,心头划过一丝感激。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就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 “原来如此。”方云华讪笑一声,试图糊弄过去,“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想走?白景春冷笑一声。 “太后,沈夫人不过歇息一二,就因我引来他人非议,还请太后做主。” 太后审视一圈,寿诞出这一遭她心头不愉。 但摄政王府内,除了粗使婆子外,也就刚进府这位是个女子,听说还是萧家和离妇,有意思。 “方云华公然污蔑皇亲贵族,又随意造谣,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棍,惩一儆百。” 众人心中一惊,五十棍!不死即残。 方云华整个人犹如滩泥般坐在地上,慌乱磕头,“求太后宽恕,求太后宽恕。” 好歹是自家侄女、儿媳。 箫老夫人叹息一声,哀求道:“太后,都是老妇没将儿媳教好,求您看在萧家大儿战死沙场,又念在云华初犯没酿成大错,从轻处理。” “摄政王觉得如何呢?”太后抛出问题。 秦晏笑了笑,“全凭太后。” 太后满意的颔首,又冷冷看向萧家,“念在你家大儿的功劳,从明日起,方夫人去三清吃斋念佛三月,手抄佛经三卷,替相公求福,如何?” 方云华心头闪过一丝不满,她去了三清观关禁闭,那岂不是白景春能随意勾搭箫云祺! 但想到方才的惩罚,她心不甘情不愿跪下,“多谢太后。” 至此乌龙结束,又加上宴会差不多,众人纷纷散去。 除了被单独留下的摄政王。 太后试探地望向秦晏,抿了口手中茶水,“摄政王,哀家难得见你收奴婢,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由哀家做主,将其赐你为妾,如何?” “虽说哀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静太妃身子不适,无暇顾及这等闲事,想必她与哀家一眼,盼着你身边能有个知己人。” 白景春给他做妾?她能愿意? 秦晏笑了笑,婉拒道,“多谢太后挂念,只是还未娶正妻,哪有添妾室碍眼的。” 全京城的男儿,怕也就秦晏这般无厘头。 太后不屑笑了笑,也好,毕竟摄政王没妻妾、无子嗣,她才能安心等幼帝长大。 秦晏表明态度后,也不再浪费时间,“本王先回府了。” *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谢怀信将手中的书信仍在桌上,冷笑一声。 “错过这次,又废掉一堆人手,结果连秦晏一根毛都没碰掉!” 跪在地上的属下低声道,“听说摄政王身边出现了一位女子,太后寿宴就是因她才出现变故。” “一个女子有什么能耐!”谢怀信紧蹙眉头,“算了,摄政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吩咐下去,等我回去再动手。”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白小姐,不如进来等王爷吧,朝政繁忙,王爷怕是又要晚点下朝了。”管家见白景春端着鸡汤站在书房门口,热切道。 越瞧,他越觉得王爷的春天到了。 白景春摇了摇头,“我有事找王爷。” 第16章 过了明路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白小姐了。”管家嘴角含笑离去。 有事找才好,一来二去,就熟了嘿。 “白小姐找本王何事?”秦晏一袭红袍,垂首凝视手中泛着冷光的宝剑,对桌上泛着香味的鸡汤视若无睹。 “听说王爷这几日在忙着查赈灾贪污银两之事,不知进度如何?”白景春淡淡道。 秦晏挑了挑眉,“没想到白小姐这么关心国事。” 见秦晏不追问,白景春也懒得装蒜,她直言道,“我观王爷这几日忙碌,想必还没有思绪,不如听我说说?” 闻言,秦晏将手中宝剑直接插入剑鞘,随手一放。 “不知除太后寿宴一事后,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他嘴角含笑,可眼眸的警惕根本没打消。 这一幕,自然落入白景春眼底,她根本不在乎。 “我猜困扰王爷许久的难题,怕是派人察看的难民,明明都获得了食物、衣物以及银两,可这数一旦计算,跟朝政发下的根本对不上,是吗?” 秦晏颔首,“没错。” 白景春抬手将装有鸡汤的玉壶银盖打开,推到秦晏眼前,缓缓道来,“王爷有没有想过,赈灾是发了,只是这难民人数对不上?” 秦晏皱了皱眉,快速思索起来,“这不可能,官员要上报。” 等等。 若是有人先上报正确人数,但在私底下偷摸贩卖人口,最后赈灾下来的银子自然落入腰包。 更甚至还可以从贩卖赚一波,至于后面朝廷问人数,也可以说发天灾,命不好死了。 如今皇上年幼,尽管有自己把持,也难免留了个空子。 一瞬间,秦晏就将事情经过全部想清楚。 他轻笑一声,从白景春手中接过鸡汤,轻抿一口,瞬间清鲜味弥漫至整个口腔中,“味道好极了。” 白景春松了口气,她明白摄政王这是接受了自己以摄政王府招摇。 虽然她老是自称为奴婢,可根本只是想借用摄政王府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而上次从太后寿宴回来,秦晏对她不冷不淡,让她摸不准。 难道他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了? “白小姐,说来上次寿宴的奖励,你想要什么?”秦晏放下玉勺,掀起眼帘望向白景春。 白景春嘴角勾起,“王爷,宴会帮您也是帮我自己,毕竟没了您的照护,我怕还在箫府任人揉捏。”当然不会,只是更麻烦收拾箫家。 聪明人一点就通,秦晏直言道,“所以你这次也是想借我之手,收拾萧家。” 白景春点了点头,“普天之下能随意买卖人口,当属京城,王爷不妨查查萧家。” “本王允了。”秦晏顿了顿,意味不明,“日后你可借本王贴身丫鬟行使整个王府,乃至全京城。” “多谢王爷。” 白景春精致的鹅蛋脸冒出几分喜意,她草率行了个礼后就端着玉壶走了。 他倒要看看,常常相见,白景春背后的主子究竟谁? 这般想着,秦晏想再抿一口鸡汤,这才发现玉壶不翼而飞! 好好好,殷勤是这么献的吗? 白景春才不知道鸡汤惹得王爷留念,不过是她找个理由接近罢了。 以后有了丫鬟这个身份,她更容易见摄政王,免得对方一不留神就被敌方给弄毁了。 “这位……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白景春小姐吧,我家夫人有请。” 一位打扮素雅的丫鬟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眼尖注意到路过的白景春,大声喊道。 白景春停下回客房的脚,转身走向大门口,“你是?” 她记得从母亲离世后,她与京城的夫人,除跟萧家走动的以外,自己没有熟人。 “白小姐,我家夫人是沈婉,她特意命我请你去。”丫鬟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只是这摄政王府有门卫守着。” “我进不去。” 白景春明了,“不好意思,这段时日我都在府中,不曾出来走动。” “无妨。”丫鬟眨了眨眼,忐忑道,“白小姐,方便走一趟吗?” 白景春颔首。 两人上了马车,原以为是到沈府,不曾想却是有名的成衣坊。 “这?”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我家夫人说了,上次白小姐在寿宴出手相助的事,她还未曾感谢,故而特意选到此处,让您尽情挑选。”丫鬟解释道。 “沈夫人有心了。” “应该的,白小姐,我家夫人就在二楼,请。” 丫鬟带着白景春穿过整个一楼大厅,径直上了二楼。 “景春?”箫云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这次过来还萧家的账,没想到居然碰见心心念念的人。 他抓起钱袋,抛弃拨算盘的掌柜,抬脚上前追去。 却不料,守在楼梯上的下人拦下他,“这位公子,非预约二楼不准上。”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萧家二公子,快让我上去。” 箫云祺急了,说了一通,可面前的下人宛如顽石一动不动。 “客人,你究竟还不还钱了?”掌柜追上来,大声质问。 能来成衣坊自然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商,谁也不缺钱。 一时间,在场之人闻言发出耻笑声。 箫云祺捏了捏手中的钱袋,脸色跟变戏法似的红紫白换了去,他深吸一口气,“先不还了。” 他要等白景春下来,问个清楚,要是误会,他就给她买件成衣坊的衣物,将人哄回去。 箫府,还是要有个女主人才行。 至于白景春跟别的男人苟合之事,大不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 “浪费时间。”掌柜冷哼一声,甩衣袖离去。 上了楼的白景春自然不知一楼的笑话,此时她早已入座。 “夫人,没什么冬儿就先下去了。” “去吧。”沈婉颔首。 成衣坊的二楼不像一楼,宽敞一览无余,它由无数个隔间组成,里面的装饰各有不同,或奢靡或清雅或雅俗,里面既可以让贵宾休息,也能商谈点私事。 至于购买则是一本本小册子,贵宾通过翻阅来挑选,喜爱的将会由下人送上来。 “可算把你盼来了。”沈婉满眼欢喜,拉起白景春的手。 第17章 围堵萧家 她将早已备好的翡翠玉镯直接套在了白景春白皙的手腕上。 温凉的触感让白景春一愣。 “我都听冬儿说了,沈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沈婉松开手,温和笑了笑,“这玉镯是家母赠与我的,还望白小姐莫要嫌弃。” “至于太后寿宴一事,这才是真的谢礼。”说着,她将手边的册本推到白景春眼前。 上面的字迹毅然就是二楼售卖小册本。 白景春望着面前这位温婉动人的女子,心中微动,有种相逢恨晚,她也不再推辞,将玉镯收了下来。 “要是沈夫人不嫌,以后叫我景春,我唤你婉儿,如何?” 沈婉紧张的心顿时松懈下来,“如此甚好。” 既成为好友,白景春也不愿沈婉再被人设计,“婉儿,太后寿宴一事,你心头可有些头绪?” “那日我被人带去换衣,定是被人设计,可这背后之人我还不曾有头绪。”沈婉微微蹙眉,眉眼间的憔悴还未散去,“毕竟我向来不曾跟谁家的夫人红过眼。” “婉儿,你有没有想过,事因出在你相公沈钰身上?”白景春点拨道。 沈婉闻言,顿时一惊,“这怎么可能?” 她去年才成婚,因沈钰巧合跟娘家同姓,一向不爱文官的父亲这才同意二人喜结良缘,又如何会引起这等灾难。 见沈婉难以置信,白景春又道,“你跟沈钰自幼青梅竹马,他对你情深意重。又加上中途他家道中落,也是你沈家扶持他一路读书。” “你想,若是你被人羞辱,我猜依照你的性子,定不会给家里蒙羞。而这事因摄政王而起,你猜你相公会不会被愤怒掩盖双眼,报复秦晏?” 轻飘飘的嗓音犹如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沈婉的心头。 她手腕一颤,茶水从杯中荡漾出来,“这……” 沈婉垂眸不敢否认。 “所以,婉儿,保护好自己,切记不可让亲近之人离开你,另外等沈官员回来后,告知他一声。” 熟知上一世经过的白景春叹息一声。 如今沈钰刚刚入朝,谁也不知此人竟才华横溢,最后因沈婉的事,对方犹如野狗般咬着摄政王不放。 希望,这一世,秦晏能化敌为友吧。 “景春,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沈婉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原本她觉得这等小事不必让相公操心。 没想到,是她大意了。 “真要谢我,我们俩多多走动吧。”白景春笑了笑,这几年来,她都不曾有过自己的小圈子。 “好。”沈婉重重点头,她感叹道,“景春,自幼我母亲早亡,而我身子骨就不好,家父虽是武夫,却一贯娇养我,成婚后,相公也让着我,可惜他们都太忙了。” “如今,还好有你陪我。” 白景春拍了拍沈婉的手背,“好了,陪我去楼下看看?嗯?” 她注意到沈婉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衣物首饰,还是两个人现场瞧着才有意思,对了,你别跟我抢谁付款。” “这多不好意思。” “你都给我送了,我也要送。” 两人欢声笑语来到了楼下,走到了最新款的首饰前。 “你瞧瞧,这只凤簪如何?”白景春小心拿起簪子,对着沈婉发髻比了比。 沈婉难得与同龄女子这般,耳垂不由得红润起来。 白景春见此,心头多出感慨,难怪她被宫女带去,性子温和,可不就被盯上了。 “这簪子包起来。”白景春朝成衣坊的丫鬟吩咐道。 正当两人准备再瞧瞧其他的,一抹碍眼的人影冒了出来。 “景春,我可算等到你了,你快跟我回去。”箫云祺满眼激动,眼见着就要上前去抓白景春的手。 “这位公子,你谁啊?”急忙赶来的冬儿成功拦下。 箫云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别碍事,一边去。” 见在场之人纷纷望过来以及沈婉担忧的目光。 白景春回了个安抚沈婉的眼神,大大方方道,“这位是我前夫,他因跟自己的大嫂行男女之事,被我逮到了,所以被我休了。” 此话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箫云祺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景春,你胡说什么呢?我跟方云华早就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苦口婆心道,“你能不能别闹了,你个外女住在摄政王府,能有好日子过?” “不劳你费心,也不知你战死沙场的哥哥,要是在地底下知道你跟大嫂苟合的事,会不会回萧家找你。”白景春冷脸寒声道。 箫云祺闻言,心下一惊,只觉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又加上周围如针般的眼神,他整个人直接恼羞成怒,“白景春,你别不知好歹,你跟我和离后,除了我,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你要是知趣,赶紧带着嫁妆回去,不然母亲马上给我物色新的对象,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番充斥着自信的话顿时让白景春无语到头。 “箫云祺,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跟你以及萧家再无任何关系,你趁早赶紧滚吧。” “不可能,你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有的蠢人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看似正常人,实则连话都听不明白。 白景春算是见识到了。 她懒得扯淡,直接招来管事的,“他在这来消费的?” 管事摇了摇头,“说是来还钱,结果蹲半天了。” 沈婉也出声帮腔,“他妨碍到我了,成衣坊要是不表态的话,以后沈家不会再来此处。” “明白。”管事眉头一拧,招来两个大汉,“将这人带走,以后欠的钱未还清楚,不准箫家人进来。” 箫云祺傻了眼,嘴硬道,“凭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子做生意!” 两位大汉一左一右按住箫云祺的胳膊,利索地将人扔了出去。 “哎呦。”箫云祺摔得屁股疼,他满脸不服气又要硬闯时。 身边的小厮哭丧着脸跑了出来,“我的老爷,你怎么还在这!萧家出大事了。” 箫云祺眼皮一番,“娘在府里,能出什么事,你快帮我一起将白景春带回去。” “摄政王带人马堵在萧家门口了!” 第18章 你去坐牢 “什么!”箫云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心思一转,不知脑补了什么,转头怒瞪白景春,“你这个妇人好无耻,居然一而再,再而三拿摄政王压我们萧家!” “别以为萧家不好过,你就舒服了。” 说完,他不等白景春反应,竟直接带着小厮坐上了马车,朝箫府跑去。 望着箫云祺慌乱的背影,白景春若有所思。 难道是秦晏搜索人口贩卖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萧家。 一旁的沈婉见白景春迟迟不语,以为她心头难受,安慰道,“景春,还好你和离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要不要等我找人你出出气?” 白景春摇摇头,“不必为这样的人浪费好心情,婉儿,你过来看看这件衣衫,怎么样?” 沈婉见她这般,心中越发心疼。 等她回府,必要差人告诉爹爹一声,派人怒揍箫云祺一顿。 与此同时,另一边箫府闹翻了天。 “王爷,你们不能这样随意搜查箫府啊!”箫老夫人高呼道。 秦晏一袭官袍,腰间挂着匕首,一股厉杀之气扑面而来,“有人举报箫府走私人口,本王依法办案,有何不可?” “给我搜!”他高臂一挥,身后的侍卫列成两排鱼贯而入。 箫老夫人惨白着脸,哆嗦着手,完了,怎么偏偏这么突然,摄政王就要搜查每家每户达官贵人底下的仆人丫鬟。 一想到她为了省钱,这段时日高价卖出府内丫鬟,又从人牙子那买了无名无户的人口,她差点晕厥过去。 可千万别找到她伪造的卖身契。 说时迟那时快。 “报,摄政王,搜到一叠卖身契。”一位侍卫双手奉上。 秦晏伸手接过快速翻看完后,怒将卖身契甩在箫老夫人的脸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践踏本国律法、徇私买卖人口还搞假的。” 漫天白纸从箫老夫人眼前飞过,她双腿一软,竟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臣妇也是遭人牙子欺骗,还请摄政王轻饶啊。” 京城买卖人口如同房屋购置般,是再常见不过的生意,但前提必须要经过衙门的批准,不然佃农随意被购买,谁还种地交税! 而萧家,不仅在国土遭难私下买卖人口,甚至直接捏造虚假卖身契,这刑罚不可谓不重。 箫老夫人自知逃不过,她连忙将责任怪罪人牙身上,而她只是无辜的受骗者。 “王爷,都怪臣妇年老,竟识人不清遭人哄骗。” 秦晏冷笑一声,他这次专程过来,为的跟白景春的交易,怎么可能随便就被糊弄过去。 “箫老夫人,死到临头还要执迷不悟吗?根据本王调查,萧家竟还伪造了别人家仆人的卖身契。” “不解释一下?” 箫老夫人张了张嘴,却被一道高昂的男声打断。 “娘!你怎么跪下来。”箫云祺赶了回来,就见一向仪态端庄的娘亲犹如丧家犬般跪地求饶。 兴许是这段时间的打击,让他竟支棱了起来。 “摄政王,我萧家又怎么惹到你了。”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白景春在胡说八道?” 秦晏挑了挑眉,“你来得正好,本王有事要问你。” 明明是箫云祺质问,结果当秦晏目光望向他时,他整个人骨气软下来了,一个跨步躲在了箫老夫人的身后。 “娘,你快想想办法。” 箫老夫人望着早已及冠,却面露惶恐,半点责任心都无的二儿子,心头闪过一丝担忧。 等她走了,京城还会有萧家吗? 算了,眼下要紧。 只要言明她非主动造假,而是受害者,就不会受责罚。至于别人家,哼,白景春和离了也是她家的。 箫老夫人回过神,凝思片刻,沉声道,“摄政王,臣妇不解您意,自家儿媳的仆人谈不上别人家吧。”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算得上造假卖身契呢?” 秦晏冷哼一声,“胡搅蛮缠,别忘了,白景春早与你们和离。” “哪有如何?一日嫁于萧家妇,终日是箫家妇。” 白景春带着沈婉刚下了车马,就撞见此幕。 “你箫家好大的口气。”她冷声一声,直言道,“京城之内,从未见过哪门大户用媳妇的嫁妆填补家用。” “你们倒与众不同,和离后也要惦记我那点嫁妆,不惜捏造卖身契,恐吓我家掌柜将铺子的收成上交给萧家。” 此时,因摄政王带人马搜查,周围早就围着各大户人家打探消息的仆人。 “难怪上次成衣坊还在问萧家催债,今个就见到箫二公子去成衣坊。”有围观者感叹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晓箫云祺去成衣坊还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前妻嫁妆的证明,又多了一条。 周遭窃窃私语,箫云祺只觉脸皮被人踩在脚底下,他梗着脖颈看向白景春,“景春,好歹夫妻一场,你别这么小气。” 白景春冷笑道,“我专程过来,就是瞧你萧家的笑话。” 她抬脚走到箫老夫人跟前,高高在上俯视她,“箫老夫人,萧家究竟是捏造卖身契进监狱,还是借用我的东西只还钱,这其中的差别不必我多说吧。” 箫老夫人脸色一变,嘶哑道:“你要多少?”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胜券在握道,“从铺子收到的银两翻倍偿还,还有你们害我的钱,加起来一共五万银子,如何?” “什么,五万!”听到对话的箫云祺大惊失色,五万给出去,他还怎么活啊。 他满眼不赞同,“白景春,你想钱想疯了?” 白景春目光都懒得分给这个跳梁小丑,她对视上箫老夫人,“我知道你掏的出来,要钱还是进去,选一个吧。” 箫老夫人心下一沉,抬眸望向配刀而立的摄政王。 明明对方刚刚还灼灼逼人,如今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很显眼,对方是为了给白景春出气。 “娘,别给啊,给了萧家真活不下去了。”箫云祺哭丧着脸,“不就是坐监狱吗?云华坐过,还不是安然无恙出来了。” 箫老夫人恨铁不成钢,“你去坐牢?” 第19章 纸上跃出杀意 话音落地,箫云祺尬笑两声,偏过头不再多说。 箫老夫人叹息一声,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听说这次人口买卖,都是从难民中挑选的。 如果萧家真被定死捏造卖身契,怕是没那么好善。 “孙嬷,从我箱子里,将钱拿过来。” 孙嬷嬷一愣,一对眼球差点从松弛的脸上掉下来,“老夫人,这可是大老爷战死沙场的体恤啊。” “谁让我萧家,家门不幸啊。”箫老夫人苦着脸。 白景春冷冷望着这一幕,不愧是支撑整个箫府的人,够狠够装。 如此以来,她一个和离妇,竟为了点小钱连前大伯的遗产都不放过,说出去名声都败坏了。 可箫老夫人算错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白景春还记得她那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被萧家害了。 她跟萧家,无论前世今生,都势不两立,这不过是她报复的第一步。 很快,孙嬷嬷拿回钱,递给白景春。 白景春颠了颠重量,又确认了一下数额,转头看向秦晏,“王爷,我想起来了,这卖身契是我放在萧家的。” “既然如此,撤兵。” 见侍卫散去,周围看戏的仆人更是连忙朝自家主子表明情况。 箫老夫人搀扶着孙嬷嬷从地上站了起来,心疼道:“五万银子就这么给了那娼妇。” 孙嬷嬷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老夫人,既然那小贱蹄子跟萧家和离,又背靠摄政王,我们收拾不了她。” “不如将她娘家请过来,还怕折磨不了她?” 闻言,箫老夫人眼睛一亮,“好办法!” “当初她亲娘早逝,就是为了躲避后妈这才嫁到萧家来,要是让白家知晓她手里有这么多银子,哼,有好戏看了。” 跟在一旁的箫云祺忍不住欢呼,“娘,我这就写信喊人过来,到时候,白景春还不得乖乖听话回箫府。” 自从经历方云华吐露心迹后,他才意识到白景春的好。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得到她。 跟沈婉告别后,回到摄政王府的白景春还不知道萧家打的主意。 此时,她正数着手中一叠叠的银票。 “小姐,你太厉害了,竟然真把钱要回来了。”小桃满眼星星。 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抬眸看向小桃,“那边几个掌柜怎么说?” 小桃笑嘻嘻将五千银票递了出来。 “那些掌柜都上交了一千的赎金,另外,小姐吩咐要买仆人,我也找好了,只等小姐过去看看。” 白景春递出一袋牛皮纸包好的糖给小桃,“做的不错,这是奖励。” “哇,多谢小姐。”小桃一边说着一边贪吃地解开,她尝了一口,圆圆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小姐,京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好吃的酥糖?” 白景春淡淡道,“我做的。” 小桃圆脸闪过一次诧异,“小姐,你什么时候还会厨艺大增哇?” “在王府练的。”白景春随意扯了个理由,忽悠过去。 其实这一手好厨艺全是她上辈子练出来的,前世箫云祺兼祧两房后,对她越发冷淡,又加上莫名的怀孕、流产让她直接抬不起头。 因此,她只能给萧家想方设法赚钱,以此来寻求一丝活路。 然而就这样,萧家那群人也没有放过她,一想到自己含冤而死,她浑身的煞气直接遮掩不住。 “小姐,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小桃担忧的嗓音打断了白景春的思绪。 白景春收敛住怒气,恢复以往的淡定,摇了摇头直接转移话题。 “小桃,你觉得按照这种口味,咱们买个铺子开家糕点店铺如何?” 一根筋的小桃果然被转移视线,她眉间闪过一丝犹豫,“小姐,这味道确实好极了,可就这一个品种怕是不够吧。” “放心。” 说着,白景春拿出一排形状各异,香味诱人的糕点、酥糖放在桌上。 “尝尝这些如何?” 小桃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挨个试了试,每一个都让她身在幸福中。 “小姐,这些都好好吃,肯定能风靡全京城。”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尽管知道上一世很火爆,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毕竟,这些钱都是她的了。 一时间,白景春带着小桃开始忙碌了起来,选店铺、去人牙买正规下人、请人手制作,还要预防秘方泄漏。 即便白景春有上一世的经验,这一长串的活路还是忙得她马不停蹄。 而另一边,秦晏被指点后,更是带兵不断搜查。 靠着士兵整天在京城街道跑,还真查出不少东西来。 原以为顶天了贪污银子,贩卖人口,最后没想到还揪出敌国奸细趁机混入。 秦晏环视眼前被审判至血肉模糊的奸细,“说,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奸细没了最开始的嘴硬,他满眼对死的渴望,“我要是说了,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没问题。” “是陈侍郎,陈卫。” 得出线索,秦晏不再耽误时间,朝墨齐递了个眼神,就朝牢外走去。 墨齐颔首,随即拿起利刃缓缓走向奸细。 陈府。 带着一股燥意的秋风吹乱了陈侍郎的心,他双.腿抖如筛糠,满脸恐惧地盯着秦晏。 最后,所有情绪化为凄惨大笑一声。 “当初就不该让你躲过欺辱臣妇的名称!不然,你能有何权力调查我等。” 说完,他不等秦晏问话,竟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自刎而死。 秦晏眯了眯眼,思绪复杂,踢了踢满眼不甘的尸体,转身面对士兵,冷声道:“收兵。” 看来,又是白景春帮他躲过一劫。 夜幕刚微垂,白景春被人喊话。 她也不慌,嘴角噙着一抹笑,推开书房的门,“王爷,您这几日还算顺利吧。” 火烛燃烧着,忽明忽暗的光茫照在秦晏俊美的脸庞上。 见人来,他也未曾放下手中的笔。 有过几次打交道,白景春也没那么害怕,她踱步上前看去。 只见上面雪白的宣纸上,毅然写着一个字——杀。 笔锋遒劲而有力,明明只是字,白景春却心中一突,嗅到一股杀气。 第20章 你想得到什么 “白小姐,你觉得这字如何?”秦晏放下毛笔,转头看向一侧的白景春。 我好歹也帮了你几回,你就这样警告我? 白景春眉眼快速划过一丝无语,她取走毛笔,自顾自地在上面打了个叉。 “这字好,但意义不好,别伤到王爷了。” 秦晏挑了挑眉,被人毁掉他也不在意,反而大笑两声道: “白小姐真是个妙人。” “我也这么觉得。”白景春淡定地放下毛笔。 她掀起眼帘,对视上秦晏,直言不讳道:“王爷,你大晚上喊民女过来一趟,不会就是让我评价字吧。” 秦晏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神,以及飒爽的神态,试探的话语顿时噎住了。 想他堂堂摄政王,审问人直接京兆府走一遭完事,何时会这般犹豫。 “白小姐还记得之前提议给本王做奴婢吗?” “王爷不是不需要伺候吗?” 秦晏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望向白景春,“可本王如今却觉得此法甚好。” “不如,景春。”他故意顿了顿,拉长语调,“日后你就搬到主院内室……” 白景春面色一怔,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垂。 她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府里睡错了地方,摄政王当时的反应,怎么眼下会这么主动? 秦晏满意地瞧着她羞赧的神态,这才说完话,“你在期待什么?” “本王指的是内室里的小隔房。” 皇亲贵族的内室,都会专门隔出一间小屋供贴身丫鬟守夜。 白景春无语地想翻个白眼,但她忍住了,谁叫尊卑有别呢。 也罢,等待明年将摄政王叛国一事解决完,她就离开王府享受快活人生。 “奴婢明白了,王爷。” 白景春装模作样行了个礼,随即出了书房。 还挺有脾气嘛。 秦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了两下。 就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性情,这次他要将人留在身边,看看能探出个什么。 * “一群废物!”回京的谢怀信怒摔手中的书信。 差一点,他就能借着人牙之手,将周国的探子塞满全京城。 不像现在反倒被倒打一耙,损失了好不容易扶持下去的陈侍郎。 “主子,还好陈侍郎不曾泄露您的称号,情况也不算糟糕。”有狗腿的下属殷勤道。 原想宽慰一下主子,却不料谢怀信身上的气势瞬间冷却下来。 他埋藏身份数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先帝去世,幼帝登基,本想趁此吞噬,又来了个摄政王把持朝政、耽误周国进攻。 他如何不糟心! 兴许是谢怀信表情太糟糕,有下属不安地询问: “主子,那狩猎计划还要进行吗?” “继续!”谢怀信危险地舔了舔嘴角,“要是失败,必然是我方出了叛徒,给我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是。” 京城势力暗潮涌动,可对老百姓来讲,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兴起之秀——千里酥。 一家口味独特,价格囊括平民、贵族的糕点铺子。 沈婉惊喜地望着面前造型精美的糕点。 “景春,原来京城远胜闻名的千里酥是你名下的,你真的瞒我瞒得好苦啊。” 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她伸手点了点沈婉的鼻尖,“好了,你就别打趣我了。” “听人说你最近很喜欢千里酥的东西,我这不就给你带来了。” 沈婉笑颜如花地握住白景春纤细的手,神秘道:“你可知今日我找你来,所谓何事?” 白景春摇了摇头,眼下入秋,能有什么事呢? “再过几日,皇家就要举办一年一度的秋猎,到时候你陪我一块去,好吗?” 沈婉期盼望着白景春,狩猎要骑马射箭,她实则是不想一个人去。 白景春闻言,心中一愣。 这么快就要秋猎了吗? 上一世摄政王派人刺杀幼帝的事,不会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吧? 想到前世的腥风血雨,她脸色不由得苍白起来。 沈婉见她这模样,松开手,宽慰道:“我没想到,景春你平日这么英姿飒爽的一个人,居然也害怕猎杀动物。” “算了,到时候我一个人去吧,谁让我家相公太忙了。” 白景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她哪是害怕动物,是怕这猎杀的是人,还是当今的幼帝。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明白。 要是秦晏真派人刺杀幼帝,那她该去哪呢? 想到这,白景春有点坐不住了,“婉儿,皇家狩猎我还是第一次,你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沈婉颔首,“没问题,你要是不想,不用勉强自己。” “嗯,我知道。婉儿,这包点心你先吃着,我还有点事,以后你派丫鬟去千里酥直接报我名讳就行,能免单。”留下这句话,白景春行色匆匆离去。 沈婉叹息一声,“怎么个个都是大忙人呐。” 跟好友散了,临近书房的白景春心头不由得打起了鼓。 她要怎么说? 是说有人陷害摄政王,制造他行刺幼帝的证据,还是直接问秦晏是不是想造反? 无论那一个,好像都自投落网。 “白小姐,站在书房门口什么呢?找王爷就快进去吧。” 管家指挥完粗仆打扫王府,远远就见她犹豫不决,大声建议道。 此话一出,瞬间惊动了书房内的人。 见此,白景春不想进去也得进去。 “王爷,尝一下鸡汤吗?” 她缓缓推开门,嘴角噙着一抹笑。 要不是秦晏捕捉到她眼底快速闪过的疑虑,以及手中空无一物,怕是当真以为她来献殷勤。 秦晏放下手中的折子,不给人窥探的机会。 “景春,你空手来?”他审视望去。 白景春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回视过去,“奴婢这是担心王爷操劳过度,亏了身子,所以这才想来问问王爷。” “需要鸡汤滋补一下吗?” 秦晏嗤笑一声,双手撑桌站了起来,掀起眼帘审视道,“暗卫说,你跟沈夫人聊到皇家狩猎后,整个人心不在焉,还跑到本王这来。” 他的眼眸犹如猛兽般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侵蚀,“白景春,你究竟想从本王这得到什么?” 第21章 是试探也是信任 身姿挺拔的男子从桌前一步步走至白景春跟前,挡住了烛光,大片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白景春心中一惊,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逃跑的欲.望。 她挤出一抹笑,眉眼如画,温顺道:“王爷,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竟让王爷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秦晏垂眸俯视眼前的女子,他眉心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白景春的下巴。 “白景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白景春紧抿下唇,不语。 秦晏见此,故意凑近,嗓音低哑又带着一丝慵懒,“嗯?这次来,又是要替本王解除什么危机?” 随着他的举动,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瞬间在白景春的瞳孔里被放大,刹那间,她呼吸停滞一瞬。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双手用力将秦晏一把推开。 因发髻些许散乱,白景春眉眼倒彰显出几分不羁,她掀起眼帘,唇齿反击道:“王爷难道要用美人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吗?” 秦晏望着她的模样,鬼使神差道,“不可以吗?” 白景春被这番回答弄得有些哑口无言,她垂眸低声道,“王爷没猜错,我这次来确实为提醒。” 听到这话,秦晏心神一震。 “但王爷请相信,我背后绝对无主。这段时日想必王爷也见到了,景春没有害您之心,只不过是从您这寻求些便利。”她抬眸对视上秦晏,眼眸明晃晃显示,这不过分吧。 突如其来的反差,让秦晏忍不住发笑。 “所以,你真有预知能力?” 秦晏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抛出这些时日令他困惑的点。 白景春面色一怔,最后无奈道,“王爷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可不能件件都能预测。” 她生怕秦晏事事询问,语气加强道,“还是得看缘分,时机到了我会主动告诉王爷。” 秦晏挑了挑眉,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只是又坐回了太师椅,“说说这次你要预警的东西。” 既然说开,白景春干脆坦诚相见,“这次皇家狩猎,我预测到王爷您会刺杀幼帝。” 话音落地,整个书房针落可闻。 直到过了片刻,秦晏才警告道,“你可知,此事不能乱说。” 白景春无奈叹息一声,“王爷,我预测的结果是这样。” “若不是您所为,那么就是中计被人陷害。” 话是这个理,可秦晏难以置信自己会中这等小计,他忍不住替自己辨别,“依本王如今的名声,幼帝、太后怎会不信自己?” “是,依王爷眼下来看,确实如此。”白景春又道,“但若是王爷没躲过太后寿宴的污蔑,没揪出贪污银两这等等事呢?” 这一下,秦晏沉默了。 “本王知晓了,不过这次狩猎需要带你去吗?” 白景春摇摇头,“不必,我自有打算。” “好。” 两人对话草草结束后,白景春率先回了小隔房。 兴许是王府,即便是小隔房,装横也差劲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面积要稍小点。 回了屋内,她简单洗漱一番后,就不等秦晏睡下了。 毕竟到了这个地步,顶多在外人装装奴婢,其他就算了。 “希望秋猎能顺利点吧。”她满怀期待地歇息了下去。 然而,事情却并不那么简单。 时间转眼即逝,皇家秋猎开启。 白景春跟在沈婉身侧,两人伙同其他夫人一同站在帐篷处远眺前方。 因秋猎难免有些危险,不少女子都会选择找个好视野,一睹风采。 而不远处正上演追逃戏码。 “快,那里有头鹿,别让它跑了。” 一只鹿灵活地在丛林中逃窜。 幼帝骑在小马上,满眼兴奋,“今日谁能将此鹿猎杀,朕重重有赏!” 说完,他双.腿夹马冲了上去,身后的臣子见此,也纷纷驾马跟了上去。 因不能越过皇帝,不少射箭的男儿原地举起弓箭,咻地几箭射出。 吓得小鹿四处奔蹿一会,就没了身影。 幼帝见此,眉头一蹙,大声嚷嚷道:“你们几个,将朕的小鹿都给吓跑了。” 射箭几人面面相觑,随即翻身下马,单膝下跪道,“皇上,马不能奔腾,又如何能射到猎物。” 幼帝闻言,望着身下的小马,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给朕换匹大马来!” 一旁的太监连忙劝阻,“皇上,此事往往不可,大马性子烈,万一将您甩出去,这该如何是好?” 周围人越发劝阻,幼帝越执着,“朕虽年幼,但还不至于窝囊到这个地步。” 礼部尚书蒋风见事态果如预料般,他出声道,“皇上,微臣有个建议,不如借摄政王的马一骑,听闻摄政王拥有一手驯马术,手底下的马儿十分温顺。” “想来定不会伤害到皇上。” 此话一出,幼帝眼前一亮,抬眸热切看向秦晏,“皇叔。” 秦晏挑了挑眉,试探的眼神望向蒋风,昨夜他暗卫来报,有人在马饲料里下了药。 此药无味无色,马儿吃了后刚来并无不妥,但随着时间越久,只要嗅到香甜味,马儿就会发疯。 好在有白景春的提醒。 秦晏扫视一会,只见对方嘴角噙着一抹笑,仿佛真只是建议。 他扭过头,看向幼帝,面露严肃,“皇上,马本王可以借你,但切忌不可深入深林中。” 原以为没希望的幼帝连忙点头,“没问题,皇叔。” 因先帝去世早,秦晏把持朝政后,时常监督幼帝,因此两人关系算不得太差。 很快,幼帝坐上名为清风的黑马,而秦晏则是换了一匹白马紧随其后。 一行人,继续朝着小鹿丢失的地方前进。 目的达成,谢怀信暗中朝人递了个眼神,随后也跟随下去。 “这鹿跑哪去了?”绕了几圈,幼帝都未曾见到,突然,他余光瞥到高.耸的灌丛林传来动静。 还未等他弓箭射出,一抹银光闪出。 “有敌袭!”眼尖的护卫高喊一声,“保护好皇上。” 随即,灌丛林、树干上,纷纷跳出黑衣杀手。 转眼间,护卫、武官纷纷跟黑衣男子们交起了手。 而摄政王更是被围攻、抽不开身的对象。 幼帝神情冷静地躲在护卫下。 眼见着战况黑衣即将战败。 突然,幼帝身下的黑马受到了刺激,竟马蹄一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第22章 从此清白明了 谢怀信目睹此景,神情慌张大喊,“快,救皇上。” 此话一出,护卫人心大乱,而黑衣人竟不知从哪又蹦出了数十人。 为首武官沈将军见此,捂着手臂上的伤,“撤!不要恋战,回去搬救兵救皇上。” 于是,一群人乌泱泱、狼狈不堪地回到了营地。 “爹,你们这是怎么了?皇上呢?”沈婉连忙上前担忧道。 “有刺客……”沈将军刚张嘴,下一秒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快来太医!” 一时间,营地瞬间乱了起来,休息的太后更是被惊动了。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面对太后质问,最后还是谢怀信上前说明了经过,“回禀太后,我们中途狩猎遭遇了刺客,皇上他被摄政王的马给带跑了。” “什么!”太后浑身一颤,右手更是紧攥着权杖。 她环视一圈,怒气冲冲道:“秦晏呢?”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摄政王竟没同他们一块回来。 白景春目睹此幕,心下一惊,难道摄政王派人刺杀幼帝的事,避不开吗? 前世谣言就说过,摄政王挟持皇上,落荒而逃。 正当所有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 派去的人手回来传达消息,“报!发现杀手留下一枚玉牌。” 侍卫双手奉上,众人见此,心下掀起惊涛骇浪。 竟是摄政王手下暗卫的执行玉佩,难道真是摄政王要造反了? “混账!”太后怒摔玉牌,身上的冷气直冒,“继续给我搜!” 一次次的猜想令在座清醒之人,心中忍不住打鼓,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然而,幼帝并未像官员所猜测般,已经遭遇不测。 此时,他在一处安静的小竹院里,而眼前站着一位背对他的男人。 幼帝秦煜忐忑地打量眼前之人,他望着对方的身影,越发眼熟,试探道,“皇叔?” 秦晏满意地转过身来,“煜儿做得不错。” 见是熟人,秦煜瞬间放心起来,他嘟囔道,“皇叔好生过分,就差人送了一份信,只让朕配合,其他一概不说。” “这不是来告诉你来了吗?”秦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坐在石桌上,行云流水沏完茶搁置在幼帝跟前,故作吓唬,“怎么不怕本王当真对你动手。” 秦煜轻车熟路一口饮尽,“皇叔不是那样的人。”他虽年幼,可好歹还是分得清好坏。 “要是太后也有你几分聪明,那就好了。”秦晏感叹两句。 随即他将此情绪抛掷脑后,直言道,“皇上,此次刺杀乃周国所为,为的就是挑拨你我二人之间的情分。” “本王没想到,周国竟暗地插入如此多的奸细。” “先有之前的户部侍郎陈卫,到这次暴露出来的礼部尚书蒋风,还有数不胜数的小喽喽。” 幼帝闻言,心下一沉,握住茶盏的手紧攥,“这都什么时候插入的人?” “根据本王所追踪,最久是五年前,但不防止还有更多的奸细,不曾暴露。” 希望奸细没有抵达谢丞相那个位置,不然…… 秦煜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哼,等朕长大,迟早将周国给灭了。” “皇叔等着那一天。”秦晏起身牵出清风,“好了,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皇上回来了!皇上回来了!“ “摄政王也回来了!” 随着几声大声嚷嚷,营地瞬间又热闹起来了。 所有人都围绕在门口。 太后紧绷着脸,直到见到幼帝安然无恙,整个人高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摄政王,这怎么一回事?”她质问一旁的秦晏。 幼帝见此,主动解释道,“太后,这都是为了引起周国安插的奸细,才这特意演出的戏份。” 太后闻言,脸色虽好转,但仍对着秦晏冷哼一声,“那也不能让皇上冒险。” 秦晏对此早有预计。 太后乃是先帝的生母,而自己则是静太妃所生,不受待见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回禀王爷,礼部尚书蒋风方才偷跑,已被我等拿下。” 两位暗卫双手按住一位白发苍苍跪地的老人。 秦晏凤眼微眯,气势逼人,“蒋风你涉嫌叛国、故意谋害皇帝,你可知罪?” 蒋风脸色一变,方才他听皇上回归,心头就有股不妙,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他垂下头,冷笑一声,“王爷既找出证据,又何必多此一举。” “来人,给我压入京兆府,带回去审问。” 话音落地,暗卫押着蒋风退下。 “日后,若有谁发觉身边的人跟周国密切来往,尽管向本王上报。”秦晏目光森冷环视周遭一圈。 “若搜出奸细,重重有赏!” 随着警告声落下,秋猎就此匆匆结束。 “让你们找的内奸,还没有线索吗?”谢怀信阴沉着脸,一把推翻整个楠木桌。 茶盏劈里啪啦响着,可跪地的官员根本不敢动弹,仍由茶水浸湿衣衫。 谢怀信望着地下瑟瑟发抖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嗜血,“一群废物,看来又要让我出手。” * “要说那日秋猎,皇上被一匹黑马嗖一下带走,眼见危急时刻,摄政王直接腾飞而起,手刃黑衣杀人,独身追上黑马,不仅救下当今圣上,还成功揪出背后周国的奸细,不可谓不英猛……” 说书人站在台上惟妙惟肖说起当今热事,语气之真,仿佛亲眼目睹般。 坐在包厢的白景春闻言,不由得摇了摇脑袋,“婉儿,你可别听传闻,实际上皇上是黑马带到摄政王那的。” 一开始她信以为真,后面找到秦晏询问才知是夸大。 作为好友,她自然不能让沈婉一同被哄骗。 沈婉眨了眨眼,“那这说书人岂不是捏造?” “管他呢,反正摄政王不是叛贼就成。”白景春慢悠悠抿了口茶。 见此,沈婉越发好奇她的情况,忍不住道,“景春,你在王府还好吗?要不然,来我这?有沈家在,箫家也不敢放肆。” “放心吧。”白景春拍了拍沈婉的肩膀。 她再次立下大功,在摄政王的日子那叫一个快活。 两人又待了一会,白景春忍不住道:“好了,咱不听了,你陪我去千里酥看看?” 第23章 一眼是故人 “好。” 见沈婉同意,白景春起身随即唤小二结账。 “客官,一共二两五铜钱,这是找你的,请收好。” 她接过铜钱,正准备放入荷包中,却不料被人猛撞肩膀。 掌心中的铜钱瞬间散落在地。 “什么人呐。”白景春抬眸便见那人浑身低压朝外走去,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见此,她也来劲了。 一把伸手拽上男子的衣袖,“喂,你这人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不知道撞到人要道歉吗?” 谢怀信本就听了说书人的事,心情不愉,见有不长眼的敢拽他,一股戾气顿生。 “什么狗……”他口中的狠话还未吐露。 便见面前站着一位梳着朝月髻,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百花曳地裙的女子。 对方明眸皓齿,美貌惊人,尤其那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意,显得整个人犹如盛开的牡丹般让人挪不开眼球。 那一刹那,谢怀信望着八成相似的面容,口中忍不住喃喃道:“衣儿。” 白景春对视上男人痴迷的眼眸,心中打了个寒颤,她不会遇到了脑子有问题的人吧。 她后退一步,决定放弃索赔。 然而,事情却不如那般顺利,只见男子伸手抓住她白皙的手腕死死不放。 “登徒子,你还不快给我松手!”白景春眉心紧蹙,怒气冲冲。 另一边,见好友迟迟未归,沈婉也从包间走了出来。 “谢丞相?”沈婉闪过一丝疑惑,接着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被人认出,谢怀信的痴态瞬间烟飞云散,恢复了一表人才的姿态。 “沈夫人,好久不见,不知你相公可回京了?” “明日才回。” 白景春见两人相识,脸色稍好了点,“这位公子,可以松手了吗?” 谢怀信收回手,面带歉意,“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我方才误以为你想偷东西。” 听到这话,白景春没好气道,“明明是你撞了我,不道歉就算了如今还倒打一耙。” 沈婉在一侧听完事情经过,连忙打圆场,“都是一场误会。” 说完,她在白景春耳畔低声道,“这位是谢家之子,当今丞相。” 白景春心头一突,知晓来人惹不起,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拉着沈婉离去。 谢怀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脑海浮出一位相似的女子。 “像,太像了,除了衣儿更憔悴外。” “主子,是否需要属下去调查?”属下从暗中走了出来。 “去吧。” 此时,千里酥。 “难怪那人不道歉,原来是丞相。”白景春叹气一声,谁能想一个说书的地方,还能撞见贵人,不愧是京城。 沈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相公说,谢丞相不是这般小气、记仇之人。” 白景春无所谓摆了摆手,“没事,大不了我往王府一躲。” 她推出一盘糕点,“婉儿,你先尝尝这新出的糕点,我过去看一下账本。” “好。” 给沈婉安排后,白景春直奔小桃。 此时小桃皱着眉,盯着面前的账本。 见此,她故作神秘地站在小桃身后,又突然探出手拍了下小桃。 小桃猛地一惊,转头发现是白景春,嘟嘴撒娇道,“小姐,你也太坏了,就知道吓我。” 她虽抱怨,可眼里的欢喜不减。 自从小姐嫁人后,越发沉稳,还是现在的好。 白景春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账本,“我来瞧瞧。” 谈起正事,两人正经了起来。 “小姐,如今经过改革,这几个铺子收成越发好了,不少顾客都盼着我们扩大店面呢。”小桃兴高采烈道。 “你说我们要不要再买个店铺?” 白景春翻阅完账本,轻轻摇头,将腰间的银钱取了出来,一并放在桌上。 “眼下还不是扩张的时候,如今当务之急是用这些银子换成粮食。” 小桃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堆银票,“全都要换?” 白景春颔首,“没错。” “我从摄政王那得到消息,怕是不久后,会有场大饥荒。” 其实饥荒是从前世得知,但怕小桃不知道严重性,她故意加上摄政王。 此话一出,小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我得赶紧找人买粮食,晚点就买不到了。” 白景春见此,拿住小桃的肩膀,细细说来计划。 前世,夏日那会其实就闹过干旱,只不过其他地方的水患压过了这条消息。 直到秋季收获的时候,百姓才发现粮食收成竟这般少。 百姓熬哇熬,直到冬季,实在是活不下去,这才引起轩然大波。 要是仅仅缺粮倒也还好,毕竟以往的国库也不是没有积压旧粮,顶多味道没那么好,不被饿死。 可国库出了奸贩子,有人面对商人的收购,铤而走险卖掉了旧粮。 等用粮时,来不及了,都被盗了。 而这一切,又被有心人传谣,说摄政王行使不端,遭天所厌恶,这次发此大祸。 白景春一想到前世这个冬季,心中发寒,漫天遍野的尸体横躺在雪地上,甚至有的婴儿被当两脚羊。 也不知这次萧家没了她,还能不能好好度过这次。 “小桃,买粮切记要谨慎,若是有人询问,名声就推到萧家去。” “是。”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她送给萧家的一份礼物,前世作贱她,差点让她饿死,这一世,又有好戏看了。 “婉儿,久等了吧。”安排好事,白景春找到了沈婉。 为了避免萧家将千里酥归咎到她的头上,她只好跟着沈婉来。 沈婉摇了摇头,“小事。” 两人又简单闲聊几句,随后各自回府。 摄政王府。 大门口前两座大石狮子跟前,围着一圈人。 “我的女儿啊,你命好苦,原本有个好夫家,不曾想被摄政王看上了你,竟靠着权力强行让你和离,最后从一个正妻变成奴婢。”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哇,谁来给我可怜的女儿做主啊。” 白景春刚下来马车,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哀嚎声。 她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果不其然就见自己那不要脸的后母在哭丧。 第24章 给她一个孩子 白景春目光一凝,环视一圈,人群也不见她那宠妾灭妻的父亲。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估摸着白隆怕惹恼了摄政王,不敢出面。 只有没头脑的后母柳氏才会当出头鸟。 “景春,我的女儿啊!”干嚎了半天的柳氏,余光终于瞥见白景春,苦情道:“娘来带你回去了。” 说完她扭着肥胖的身子就冲了过来。 白景春眉头微蹙,脚尖一转,身子一偏,成功往旁边躲开。 因体型过大,柳氏没刹住力度,直接摔了个大屁墩。 这一下,她眼里的泪水显得几分真实,没想到大庭广众,白景春这般不给面子,她不装了,怒骂道:“你个没良心的!” “当了和离妇,难道娘家人也想不认了吗?” “白家什么时候出现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白景春冷着脸,懒得回应,直接对着门口的侍卫,“王府门口不容他人喧闹,带走吧。” “以后若是有任何人敢扯着我娘家的幌子来闹,不必等我,直接带走。” “是。”两位侍卫没了顾忌,松了口气,腰配大刀直接朝着柳氏走去。 “你你,你们要对我干什么!”柳氏扯着杀猪般的嗓子。 她朝着周围的百姓投去求救的目光。 “摄政王要杀老百姓了,救命啊!” 听见这话,百姓闻言纷纷道: “我呸!胡搅蛮缠的泼妇,竟然敢污蔑摄政王。” “就是,我在两条街外住了二十年了,怎么不见摄政王杀我?哼!” 柳氏惊恐着被侍卫拎起,伴随着一人一口唾沫,丢到了街头外。 侍卫不经意间露出腰间泛着寒光的大刀,“要是再敢来摄政王府闹事,小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听到这话,柳氏瞬间双腿打颤,像只过街老鼠溜走了。 白景春目睹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欺软怕硬的柳氏还当她是闺阁中嘛? 当年她母亲早逝,不到一月,白隆就被妩媚的柳氏蛊惑,从妾扶成正妻。 而她,只能在这个眼皮子浅的女人手底下讨生活。 最后,为了避免柳氏随意许配人家,她靠自己嫁到了萧府。 成婚这五年来,她时不时从私库找点好东西给柳氏。 为的就是今日看到柳氏臃肿的身材。 白景春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进了主院。 柳氏来了,白隆也快了,拿回她娘留下的遗产,也不远了。 竖日一早。 白景春梳洗完毕后,准备去府外逛逛。 免得一直待在王府,白隆找不到自个儿。 然而,正当她沿着走廊走时,一时分心撞到一位男子的胸膛中。 鼻尖传来疼痛,让她一向明耀的眼眸也染上了几丝雾气。 秦晏垂眸望着眼前揉着鼻梁的女子,还未等他询问。 “王爷,这位姑娘是?” 一旁的谢怀信眼眸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料到昨日才派人查探得女子,今日又出现在眼前。 他心头闪过一丝亢奋,难道老天爷也看不过衣儿离开他,所以特意送来想念嘛! 疼痛散去后,白景春抬眸对视上谢怀信。 只觉对方望过来的视线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粘稠,令人有些不适。 秦晏微微蹙眉,自然察觉到谢怀信的不同,“她是本王的奴婢。” “怎么,你们认识?” 谢怀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想要夺取的念头。 脸上恢复以往正人君子的模样,“微臣从未想到,摄政王府内竟然还会有年轻女子,一时诧异。” “还望摄政王不要放在心上。” 白景春眼里闪过一丝奇怪,她总感觉面前这位谢丞相,每每撞见她都有点亢奋。 好像他们关系不浅似的,可她以前从未见过谢怀信。 秦晏微微颔首,朝着白景春吩咐道,“今日贵客来临,你去倒杯茶水来。” 听到这话,白景春心中叹气一声,看来今天怕是没空出府了。 萧府内。 “白景春话都没跟你说上,就喊人把你扔出去了?”白隆怒不可遏的重拍一下木桌。 柳氏不语,只是埋头一味的哭泣。 若是以前她那副容貌,白隆说不定废掉功夫哄上几句。 可如今瞧着她肥猪样的,他心头烦躁不止。 到底是不如白景春的亲生母亲。 “别哭了!亲家还在呢!” 柳氏被吼的一愣。 而白隆根本不管她,抬眸望向萧家人。 “萧老夫人,您看如今可如何是好?白景春那丫头连见上一面都难啊。” “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女儿,难道她还能蹦出天来。”萧老夫人嘴角挂着一个冷笑。 “如今当今圣上年幼,最在意孝道。” “可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啊。”柳氏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萧老夫人顿时被噎住,一瞬怀疑自己找到白家真的是明确的办法嘛? “那就以她亲生母亲的名义一把白景春喊出来。” 闻言,萧云祺眼前一亮,思索道,“娘,这真是一个好办法,之前在萧府,景春最在意她娘亲给她的玉佩。” “等我单独跟白景春相见时,定要好好将她哄回来。” 萧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一想到要对白景春点头哈腰她就难受。 但只要把人哄回来,她攀的摄政王就是萧家的关系了。 念次,她眉头微松,颔首道,“光是这样还不行,先前萧家不是弄掉她白景春一个孩子吗?” “身为女子难免会在在意子嗣,想必她就是这样恨上萧府的。” “既然如此,到时候你们二人单独相处,云祺你就给她一个孩子,萧家也确实该落繁衍子嗣了。” 白隆赞同,“就该如此。” 想当初白景春的娘,可不就是这样被他搞到手嘛! “可是之前三清观...”萧云祺心头有点不适。 他妻子的第一次竟然不是他?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为了方云华冷落了白景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种小节,你放心,到时候娘再给你取一个平妻。”萧老夫人安抚道,“你要如今就你一个儿子,不会让你吃亏的。” 萧云祺复杂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后,小桃慌慌张张从铺子赶到王府。 “小姐,白家给您写信了!” 第25章 不服就打 白景春拆开信,只见上方写着,你要是想拿到你母亲的遗物,明日午时,郊边小院见。 她紧攥着手里书信,心中的大石落地。 白家终于来了。 也是上一世的大旱,她才知晓除了嫁妆外,娘亲还给她留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在京城的钱庄里。 而那信物就藏在项链中。 上一世,这条项链被白隆拿去哄柳氏,直到大旱白家要断粮。 柳氏这才不得已去当物,这才发现项链中的奥妙。 而这一切,都是她差点被饿死时,柳氏炫耀她才得知。 白景春理了理思绪,低声吩咐道,“小桃,明日你带人埋伏在小院吩咐,到时听我指令。” “好。” 很快,时间飞逝而过,次日午时已到。 “娘,白景春怎么还没有来?”萧云祺翘首以盼。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萧家、白家几人站在门口,纷纷望着门外。 突然,一抹窈窕的身姿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隆,我母亲的遗物呢?”白景春开门见山。 “你个不孝女,别以为和离了就不是白家的人,哼,竟然还敢让我在这等你。” 一见到女儿,白隆身上的架子瞬间端起来。 “还不赶紧把从萧家拿的银钱还回来,再给为父道歉!” 五万银子啊!她也敢要! 知不知道他们白家一直攀附萧家,虽说微末,但京城总归不一样。 白景春翻了个白眼,故作不在意,“没有遗物还想要我的钱,那我还是走吧!” 说完话她转身就往来时路走。 郊边小院说的有名有眼,其实就是一座破落的木屋,外头是用篱笆草草建立的围栏。 这一切,都是萧家害怕太显眼。 “伯父!”萧云祺怕人真走了,连忙朝着白隆眨了眨眼。 可别耽误了他们的计划! 只要他睡了白景春,她自然会明白男人的好,更何况有了孩子后,还不是随便萧家拿捏。 白隆也是想到这一出,捏了捏鼻子,脸上竟露出一抹慈祥。 “景春,你先别走,刚刚为父都是跟你开个玩笑。” 然而,这一番所谓的好话并没有阻止白景春的脚步。 见此几人慌乱了。 柳氏大声嚷嚷,高举着手:“你娘剩下的最后一个项链我都给你拿过来了!” 白景春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尖的她自然认出确实是母亲的遗物。 “说吧,你们要怎么样将项链还给我。”她双手环臂,脸上似笑非笑。 “你先进来我们好好聊聊!哪有父女隔夜仇的。”白隆大喊道。 “不给我?”白景春审视一圈,冷哼一声,狐假虎威:“也不知有摄政王在,你们愿不愿意交出?”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什么,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也来了? 不对,明明就白景春一个人。 几人连忙环视周围一圈,随即对视上白景春硬气道。 “哼,满嘴胡话,算了,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先进到这个屋内,我们就把项链给你。” 白隆从柳氏手中抢过项链,脸色发狠,“不然我就毁了它,谁也别想得到!” 白景春面不改色道,“可以。” 直到白景春老实站在木屋内,萧云祺眼底还有一些梦幻感。 她没跑。 “项链可以给我了吧。”白景春伸出手。 “哼!蠢货,你以为你真的能拿到这个项链吗?” 见人被扣留,白隆露出了真面目。 “云祺啊,可别说伯伯没帮你。”白隆拍了拍萧云祺的肩膀,将手中的项链塞给了他。 不过是一个换不了一两银子的项链,也就白景春这个蠢女当一回事了。 希望这位女婿能赶紧把人收拾服帖,拿钱回来。 说完,萧老夫人伙同白家人离开了小木屋。 藏着木屋一旁树林中的小桃等人默默注视这一幕,心中担忧。 小姐怎么还没有命令啊。 随着门缝被关紧,破旧的木屋只剩下萧云祺与白景春二人。 萧云祺握着项链,神色急切,“景春,我们终于能好好在一块了。” “虽然木屋是有些简陋,和你在这里是委屈了你。”他咽了咽口水,“但是三清观那次,我也不嫌弃你。” “你就先忍忍,等以后回了萧府,我也不会再让方云华欺负你。” 说完,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紧紧抓住白景春细腻的手腕。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女子柔情,而是赤裸裸的一巴掌。 “啪!” 白景春甩了甩手,又趁着萧云祺的呆愣的目光下,一把将项链夺了回来。 “萧云祺,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不该想的念头?” “我知道,你脸皮本来就比城墙还厚,毕竟连兼挑两房你都敢夸下海口。” 她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拿出绣帕擦拭手掌,“但万万没想到,你比猪狗还不如,你当和离是假的啊!” “还是说没了我,你们萧家就维持不下去了?” 萧云祺被这一连击的话术,气的脸都红了,他拳头紧攥在一块。 两只眼睛红的像斗牛般,“白景春,你别不知好歹!” “要知道这事也是你亲爹促成的,更何况,他可专门提了,要是你不听话,让我用这拳头随便收拾你!” “你爹可说了,他们那的地方没有不打女人的!也就你是她的女儿,才会有好日子过!” 萧云祺气的胸膛起起伏伏,他恐吓般的挥了挥拳头。 呵。 白景春露出不屑的目光,她就说萧云祺这个窝囊废怎么敢! 原来就是白隆在背后怂恿。 白景春放好项链,直接上前两步,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下,萧云祺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对称。 破旧的木屋隔音不好。 屋外人也纷纷听到。 白隆大笑几声,喊道:“云祺啊,动手可要有点分寸哦,别把我女儿给打坏了。” 他嘴上说着,脚底下却仿佛生了根,根本不动弹。 屋内,萧云祺要脸,不敢说真话。 他身上的火气瞬间上来,脸色阴沉,“白景春!看我不打死你!” 俊秀的脸扭曲一块,犹如厉鬼般,“把你打服了,你就知道回去了!” 第26章 断子绝孙 白景春眼神警惕起来,她虽然不虚萧云祺,但终归男女体力有别。 她从腰间取出匕首,握在手上,“有胆子你就试试!” 泛着冷光的利刃照在萧云祺眼眸中,让他瞳孔一缩,上前的脚步瞬间止住。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白景春,摄政王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变成这个样子。” 白景春讥讽,“萧云祺,你果然还是这样的窝囊!难怪你试试都比不上你大哥,要不是你大哥战死沙场,萧老夫人怎么可能眼里会有你!” “你闭嘴!”比不过大哥一直是萧云祺心中的痛,他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而白景春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好歹有过婚姻,痛处她清楚。 “连方云华嘴上说着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大哥优秀,抛弃了你。” “现在好了你大哥没了,我看萧家就你一人怕是没几个月的活路了。” “我要弄死你这个女人!” 话音刚落,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萧云祺无视利刃,竟然直接朝着白景春冲了过去。 然而,白景春早有准备。 她先是快速取出药粉洒在萧云祺的脸上,模糊他的视线,接着就是狠狠的一脚踹向他的下体。 还想让她给萧家传后!今日她就让萧家断子绝孙,来偿还她可怜的孩子。 “啊啊啊啊!”犹如杀猪般的嘶叫顿时响彻整个云霄。 柳氏面色一惊,“云祺就算舒服也不能这样招摇吧!” “蠢货!里面出事了。”白隆顾不得怒骂柳氏,连忙带人进去。 因这事不光彩,两家人只是带的最亲近的仆人。 虽说人数不多但也足够对付白景春。 “娘!娘。”萧云祺蜷曲着身子在地上痛的打滚。 “我下面,下面!” 萧老夫人脸色瞬间煞白,她萧家如今可就萧云祺这个独苗苗! “白景春,你疯了!” 白隆见萧云祺脸颊上的巴掌印,心里哪里还不明白,萧云祺一直被白景春压着打。 面对众人目光,白景春神色淡定,根本就没有忏悔的意思。 萧老夫人被气的咳嗽几声,“快快快,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把她抓回去!” “白景春,这个娼妇她手里有匕首,还有药粉。”萧云祺疼的发疯,他抽气一声,赶紧提醒。 此话一出,几个仆人越发谨慎围着白景春。 白隆连表歉意望着一旁的萧老夫人,“白景春这丫头,没想到就这么点时日被带坏成这样。” “还酿成如此大错,老夫人你放心,这人您尽管带走,随便怎么收拾我们白家都同意。” 萧老夫人冷着脸没说话。 白景春真长本事了,居然要绝她萧家的后。 “想带走我们家小姐,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 小桃望见白景春发出的暗号,直接带人蹦了出来。 “你们是?”白隆眯了眯眼,最后认出小桃是白景春身边的丫鬟。 而小桃可半点没有寒暄的意思,她眼神暗示对面藏在木屋后的打手。 身经百战的打手接到命令,直接趁其不备,几个横踢腿就将白景春身边的仆人弄倒。 望着身边都是自己人,白景春的心这才真真切切安稳了下来。 她望着脸色难看的白隆,“怎么了,只允许你们两家喊人,我就不能带了?” “景春,我们真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难道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你害我的次数还不够多吗!”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西到手,她也懒得磨蹭。 “走吧,小桃。” “你们都不准走!”萧老夫人脸色发紫。 “白景春,你害我儿的事你以为就这样算了嘛?” 白景春带着人走到小桃面前,她轻蔑回头道,“不然呢?” “你们萧家就是路走窄了,不是我说,现在还不赶紧去给萧云祺治疗,难道真想断子绝孙?” 小桃接话道,“我们这么多人,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该害怕呢!” 这一下,场面瞬间沉默了下来。 “走,先给我儿看郎中!”最后,萧家败退。 “小姐!你没事吧。”小桃松口气,连忙打量着白景春。 白景春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目光落在十位体格健壮、看起来就凶残的打手们,“小桃,这么多人你是从哪找的?” 小桃笑眯眯道,“奴婢这不是担心萧家人多,这才专门请了演员。” 谁知道萧家没把白景春太当一回事儿,都没喊太多人。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为首的刀疤脸。 “这次你们只是演戏没有动手,这是你们的报酬。” “下次有这种活记得还找我们。”刀疤脸接过,望向其他人,“兄弟们收工了。” 晚霞微垂,十位大汉结伴离开。 白景春惊讶地看着小桃,眼神全是夸赞,“不得了了小桃,你现在办事也太厉害了。” 小桃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小姐,我这都是从你那吸取的经验,你就别打趣我了。” “而且我这不是刚好运气好嘛,碰到了这群便宜的了打手。” 白景春解决一桩心事,也不急将钱取出来,而是带着小桃逛起了巷子。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秦晏一袭黑衣,批着手中的奏折。 墨齐沉声道,“回禀王爷,派去白小姐那边的人并没有得到什么用场。” “白小姐一人怒揍萧云祺,后面属下听闻,萧家回来请郎中治疗那方面,好像失败了。” 秦晏写字的手一顿,意味不明道,“她倒是够狠。” “墨齐,记得派人掩盖她买粮的痕迹,另外,将府里空出的银子也一同拿去买粮。” 墨齐闪过一丝犹豫,“王爷这会不会太多了?” “无碍。” 他倒要看看这次白景春又能给他预言出什么东西来。 想到谢怀信上门讨要她,秦晏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没答应,只不过是想看看还能得到一点什么惊喜。 “王爷,白小姐来了,还端着补汤!”一门相隔,管家热情道。 虽说白景春如今身份是奴婢,可全府上下也没人将她真当作下人。 秦晏皱了皱眉,难道她又要干什么? 第27章 被恶心吐了 拿走了项链,解决了最后一件心头之患。 白景春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喜,她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端着补汤进了书房。 “王爷,您劳累了,这是奴婢亲手熬制的,您尝尝?” 说着,她舀了一勺,将玉瓷碗搁置在秦晏眼前。 什么事,她这么高兴? 秦晏心中划过一丝疑虑,但想到上次鸡汤的鲜美,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 清淡的香甜瞬间弥漫整个唇齿间,他紧促的眉头也松展开。 一时间,奏折被冷漠下来。 待见到碗底,秦晏矜贵地放下,眉头微微一挑,“有事找本王?” “今儿高兴,孝敬您的。”白景春不疾不徐道。 她顿了顿,见秦晏一副不信的模样。 算了,早说晚说都得说。 “王爷,如今水患之事被解决,可派人打探过干旱?” “嗯?”秦晏眯了眯凤眼,飘忽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见此,白景春干脆道,“这几日奴婢梦到了一场梦。” “梦里好像有关旱灾,奴婢依稀记得横尸遍野,无数百姓哀嚎着饥饿。” 秦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可还记得什么月份?” 白景春咬了咬唇,不敢说太细,“好像里面有雪。” 上一世,这场饥荒从今年下雪直到后年的春季。 整整维持了一年。 刚开始,年前暴露缺粮时,国库的粮食已被奸商倒卖,仅剩不多。 但好歹还是发放了,至少保住了一部分百姓。 可谁也没想到翻了春后,干旱越发严重,根本没什么雨水。 可以说白景春大冬之际,还能见到路上的尸体,等入了夏,路上只剩骨头,再后来连骨头都没有。 好似明年的雨都在今年一场场的雨灾内下完了。 秦晏薄唇紧抿,剑眉又凑在一块,“梦里还有什么内容的嘛?” 见白景春又要张嘴,他专程叮嘱道,“你先仔细想想。” 如果干旱缺粮是真的,那这对整个国家来说危害巨大。 不得不防。 白景春沉思片刻,叹气一声,“王爷,这场大旱至少维持一年,至于缺粮,今年年前怕是就能暴露出来。” 她深怕秦晏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特意叮嘱道,“王爷,如今才入秋,还有好几个月,切忌趁早打算。” 秦晏眼皮跳了跳,许久未说话,一股荒谬之意涌入心头。 他该不该信呢? 前两次预言还可以说是敌方派来,故作玄虚,可这一次有关天灾,赌吗? 白景春见他心情沉重,知趣道:“话已至此,奴婢就先不打扰王爷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饥荒她无法阻止,顶多就是囤粮护好自己人,至于其他的,只能看摄政王选择了。 书房内。 秦晏唤出暗卫,“最近各地可有干旱的消息?” 墨齐眼眸闪过一丝诧异,“王爷,大片地区不都是在闹水灾吗?怎么会有干旱...” 他对视上秦晏的眼眸,嘴里的话顿时沉寂下去。 “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秦晏颔首,“尽快。” 等人离去,秦晏思绪复杂,虽然证据不足,但他心中已信七分。 难怪白景春会大量购买粮食。 看来,过两日,必须要让国库的粮食不允许出售。 另一边,白景春回到了主院的小隔房,望着安静的内室。 她嘀咕道:“没想到摄政王还怪勤恳的。” 虽说让她搬进主院,可是过了半个月,秦晏整个人都要住在了书房内。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么好的装饰便宜她了。 竖日,白景春难得抽空去了趟嫁妆里的铺子。 因千里酥在京城太火,她不想被人注意,所以除了沈婉外,其他达官贵人并不知晓实情。 一上午,白景春忙了个转,查看掌柜后,又打算找个地窖存放粮食。 谁料,刚出了铺子,就撞见方云华气势汹汹地朝她过来。 “白景春,你个毒妇,居然毁了萧家的根!”她双手叉腰,满脸愤恨。 她好不容易解除了禁闭,坐车回了萧家,就见萧老夫人泪流不止,而萧云祺颓废不已。 原以为是他们担心自个,没成想白景春这个贱人一脚踹了萧云祺的根子 这跟毁了她的幸福有什么区别! 白景春无辜的眨了眨眼,不可思议道,“这就毁了?” “也太不经用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瞬间让方云华炸毛。 “身为女子,你你你!” 白景春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道,“方云华,你这次用发现不好用,也不能来找我。” “要去找太医才是。” “好了别挡路。” 见白景春浑然不在乎,方云华一时控制不了情绪,大吼道:“萧云祺被你踹得不能人事,你赶紧跟我回萧家道歉!” 此话一出,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白景春环视一周,佯装捂住嘴,诧异道,“什么,成街路尽头的那户萧家二公子居然是个废物,不能人事!” 她虚惊一场的拍了拍胸脯满脸委屈。 “难怪我与他成婚五年,他都不跟我洞房,萧老夫人还说是因我的缘故,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因为他不能人道!” “还好我如今跟他和离。”她佯装感动,“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方云华被这一出弄傻了眼,她见白景春还想握她手,脚下意识后退一步。 此时周遭的百姓议论纷纷。 “没想到萧家二公子看起来,人俊俏,没想到啧!” “可不嘛这么多年也没听萧家有后。” “萧家也太不是人了,居然将这种事怪到女方身上,还来找别人麻烦。” 方云华听到周围的话,脸色煞白,连忙甩手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是白景春她踹伤的。” 然而,这一番解释没有半点效果。 一时间,京城瞬间传遍了萧家二公子的谣言。 一人接一人传去,传闻越发离谱。 萧云祺直接成了断袖,还是被压那一方。 “混账!”萧云祺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向方云华。 “谁让你去找白景春的!”俊俏的脸如恶鬼般扭曲。 方云华身子一颤,被恶心吐了。 第28章 愿意跟我走吗 一股呕吐发酵的恶臭味弥漫整个长寿堂。 萧云祺目睹此景,脸色瞬间绿了,不敢置信,“方云华,你嫌弃我?” 方云华来不及讲话,又再次吐了。 萧老夫人被人搀扶进来,“外面的谣言是怎么一回事?” “娘,都是方云华干的。”萧云祺连忙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最后埋怨一句,“郎中可没有说儿子不行。” “行了,还不嫌丢人吗?”不是全废,但也不差了。 萧老夫人没好气,她紧皱眉头,心中盘算着。 大儿媳妇一连几次惹出事,虽是她的远房侄女,可终究抵不过亲儿子。 不如将人打发远远的... “呕!”方云华眼角噙着泪水,浑身难受。 萧老夫人思绪被打断,她抬眸望向用丝帕擦拭嘴角,满脸难受的方云华。 “云华,你这是怎么了?” 方云华委屈着脸,娇滴滴道:“娘,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次从三清观回来后,就很想吐。” 难道有了? 萧老夫人眼皮跳了跳,视线不由得落在方云华的小腹上。 白景春不知道相公和大嫂何时搞在一起的,但她这个婆婆还能不知道吗? “快请郎中过来。”萧老夫人眉头露出几分紧张。 “是。”婆子连忙朝外小跑。 萧云祺不满的撇了撇嘴,“娘,你还嫌儿子不丢人吗?” “你个糊涂蛋。”萧老夫人懒得废话,直接将方云华牵到了内室。 方云华见婆婆这番重视,心下划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她要有喜了,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了。 萧老夫人安排方云华躺在塌上后,又喊了几个仆人将呕吐物打扫干净。 “郎中来了。” 随着婆子的一声叫喊,萧老夫人连忙起身,“快,替云华把把脉。” 满头白发的郎中不紧不慢的搭在方云华手腕。 一时间,在场的人面露沉重。 “恭喜夫人是喜脉。”郎中祝贺道。 萧老夫人眼前一亮,顾不得方云华身份是萧云祺的大嫂。 “郎中,明明都过了三个月,我这儿媳怎么肚子不见大?” 别是在三清观乱搞带回来的野种。 萧老夫人满腹疑虑。 “是比寻常孕妇肚子要小点。”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但这是因为前三个月营养没跟上所导致的问题,根据喜脉来看,确实是三月。” 方云华瞬间紧张起来,“大夫这影响我的孩子吗?” 在三清观这几个月,她只能天天吃素,谁能想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营养缺失太严重,胎儿会不保。” 此话一出,方云华满眼惊惧,“大夫,你快救救我的孩子。” 萧老夫人也一副担忧。 “待老夫开个方子,日后饮食跟上,另外,让孕妇保持心情愉快,保证孩子健康。” “好好好。”这一番话下来,给萧家打了一个稳心剂。 很快郎中就将药方开好,萧老夫人望着上面各种名贵的药材,例如五十年的人参,只觉得心疼。 但这可是萧家唯一的独苗苗。 就算现在萧家囊中羞涩,也必须要出这笔。 “大夫,您尽管开药。” 直到方云华喝下保胎药,萧云祺还有些云里雾里。 “我这就要当爹了?” 萧老夫人喜上眉梢,“等孩子出生后,外面传你不行的谣言不攻自破。” “那就好。”萧云祺高悬的心安稳落地。 方云华眼神露出期盼,“娘,如今我怀了二爷的孩子,要不干脆让二爷肩祧两房?” 萧云祺急了眼,他可不愿意! 然而,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萧老夫人瞪过去的眼神给压制下去。 萧老夫人笑眯眯道,“先等孩子生出来再说。” 方云华眉眼划过一丝失落,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腹中,孩子你一定要给娘争气! 醉仙楼里。 “小姐你听说了吗?”小桃愤愤不平道,“方云华居然怀了萧家的孩子。” “如今萧家大公子战死沙场,这孩子肯定是她跟萧云祺苟合出来的。” “而且外面关于萧云祺不能人道的谣言也就平息了,真可惜。” 白景春神色淡定,点了点头。 小桃建见主子还盯着手中的书,打抱不平道,“小姐你难道不生气吗?” 白景春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孩子怀上了就能生下来吗?” 这一世,没了她在萧家操劳,还不知道方云华有没有那个粮食,能把孩子带出来。 毕竟,她前世差点被饿死,就是因为要腾出口粮给方云华。这回,萧家更是不如之前。 听到这话,小桃舒服的笑了几声,“也是!” 她家小姐孩子都没保住,方云华的肯定更不行。 包厢的门被敲响。 一个小二探出了头,满脸为难,“主子,外面有贵人想要这个包厢。” 白景春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就说里面满人了。” 小二苦笑一声,露出身后持有匕首的人,“主子,不是我不想。” 白景春脸色一凝,合上手中的书瞬间站了起来。 来者不善。 “这位贵客,如今酒楼的包厢已满,不如另寻他处,费用就由本店包了。” 手持人质的大汉并未开口,而是往两边一站,露出最中间的人。 一身红衣,手持玉扇,眉宇间皆是放荡不羁与狂放。 “白姑娘,没想到我们会在此处见面。”谢怀信抬脚越过门槛,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屋内。 而他身后的大汉也松开了小二,跟了进去。 白景春瞬间警惕起来,“谢丞相,您怎么在这?” 醉仙楼规模不算小,可落在整个京城中根本不够看,根本不是自持身份的达官贵人首选。 而她就在这撞上了谢怀信。 谢怀信嘴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自来熟的东张西望后,坐在了白景春身旁。 “白姑娘,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白景春蹙了蹙眉,找她? 谢怀信行云流水的倒了杯茶,抿了口后,眼眸闪着试探,“上次我找王爷要你,他拒绝了我。” “所以我这才想来找找你,看看你愿不愿意去我哪?” 就这么简单? 白景春不信,她不留痕迹的将打探的视线从大汉身上收回。 第29章 被抓奸? “怎么了?白姑娘难道不愿意?莫非是我丞相府比不上摄政王?” 谢怀信挑了挑狐狸眼,故意凑到白景春的眼前,低压着嗓音道,“难道白姑娘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白景春往后一仰拉开距离,“谢丞相说笑了。” “我在摄政王府内为奴婢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她顿了顿,“丞相问我去不去,我哪有权利说话。” 还是得要问摄政王放不放人。 “是吗?”谢怀信手中的扇子摊开,他轻叹一声。 “那还真是可惜,看来还是得要我努力问王爷要人了。” 清冷的嗓音残留着起丝不舍,仿佛白景春对他而言,是什么必要之物。 白景春不解,“依照谢丞相的权利,要什么美人没有,为何非要我?” 上一世,她虽没与谢怀信相遇过,可也不曾听闻对方是个好色之人。 谢怀信视线落在白景春精致的鹅蛋脸上,眼眸充斥着满满的迷恋。 他低笑一声,“要是我说,那日初见时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见钟情?骗鬼的吧。 白景春半点也不信,可一旁的小桃却被这番对话震惊。 天呐!难道小姐的真命天子出现了吗? “谢丞相怕是有所不知,我如今乃是和离妇,怕是配不上丞相。” 谢怀信对视上白景春真挚的目光,喉咙间发出笑声,他喟叹道:“景春,你有这样的容貌,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说着,他竟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去抚摸白景春。 白景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站起来避开他的动作,动作之大,竟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书本。 谢怀信回过神,这不是他的衣儿。 衣儿性子向来温和柔弱,不可能做出这番举动。 他胸口中充斥着戾气,眼眸瞬间阴狠下来,跟他一贯的君子姿态,完全不符。 白景春心中一惊,连忙轻声喊到,“谢丞相。” 闻言,谢怀信闭了闭眼压制住内心的暴动,随即睁开,望向白景春八成像的容貌。 没事,来日方长,他也可再雕琢一个衣儿。 “我想白姑娘,总有一天,王爷会将你拱手相让。”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明明是邪魅俊美的长相,白景春瞧着却觉得心头发冷。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书,佯装淡定道,“包厢就让给谢丞相您了。” “我先带着人出去了。” 说完,白景春丝毫没有被阻拦就将人带了出去。 好像一开始的刀光剑影仿佛只是个误会。 大汉见人离去,担心道:“主子,此人是否需要属下解决了。” 话音未落,他朝脖颈处用手比划了一下。 “不必。”谢怀信沉声道,“她如今在摄政王府,出手反而会多此一举。” “眼下不知道秦晏发什么疯,不让国库出粮售卖,更为重要。”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吩咐下去,能收购多点粮食就多点。” 周国重武轻农,时常不够粮,本以为能从这囤点带回去。 没想到一向不爱管此事的秦晏,在朝廷上竟会提出此事。 禁止卖粮!简直荒谬。 “是。”大汉得到吩咐退下,独留谢怀信处理伤口。 他带人处理贩卖人口一事,竟差点被秦晏撞见。 只能来此处躲避。 “小桃都打听清楚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白景春一脸疑惑的询问。 她总觉得谢怀信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不简单,尤其他身上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从外面跑了一圈的小桃满头大汗,连忙喝了口水,“主子,外面没发生什么事。你说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上天带来的缘分?” 当初她嫁到萧家,也是觉得上天送来的缘分,为的就是带离她脱离白家的苦海。 结果还不就是这样。 现在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白景春嗤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小桃的额头,“你这丫头是不是想嫁人了。” “要是有心仪的,记得让我替你把把关。” 小桃连忙摇摇头,“这都是没有的事儿,我只是想一直待在主子身边。” 她语气带着低落和几分心疼,“我是担忧主子您啊。” “自从孩子没了,主子您虽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可奴婢替你委屈。” 想到那个前世今生都无缘的孩子,白景春心脏宛如被拳头捏紧般刺痛。 她眉眼划过一丝落寞,“好了,如今世道这般苦,他不来也是一件好事。” 小桃眼眶噙着泪,紧握住白景春的手,“小姐您别难过了,以后奴婢不会再提这事。” 两人草草聊完几句平复了下心情后,便分开办事。 街道上,吆喝售卖的小贩应接不暇。 “卖糖葫芦了!小孩都爱吃的糖葫芦来咯!” 扛着扎满红彤彤糖葫芦草人的小贩从白景春身旁擦肩而过。 周围的吆喝声丝毫没有唤起白景春的欲望,她脚步不停,与这街道格格不入。 然而,一根香甜的糖葫芦出现在她的眼前。 “白姑娘,不开心的时候来一串糖葫芦,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白景春停下脚步,掀起眼帘,便见谢怀信满是笑意,递着糖葫芦。 “你跟踪我?”她皱了皱眉。 谢怀信强行将糖葫芦塞至她的手中,“这怎么能是跟踪呢,我不过是恰巧撞见白姑娘不高兴,过来献殷勤罢了。” 糖葫芦是用上好的白糖裹着酸甜的山楂而制,离得近了,白景春还能嗅到一股香甜。 “多谢。”明白没被跟踪,白景春懒得追究。 她也不别扭,直接咬上一口。 谢怀信见此,大笑几声,只是笑意不到眼底,“怎么样?我是不是要比摄政王贴心多了?” “谢丞相难道很闲吗?”白景春不回答直接反问。 “只要是你我就有空。”谢怀信嘴角含笑带着一股勾引,“不如,你来我这。” 这样,他的衣儿又回来了。 “多谢丞相好意,我先回府里了。” 白景春几口咬掉糖葫芦,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然而,还未走多远,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秦晏散发着冷意,质问道:“你跟谢怀信什么关系?” 第30章 送人可好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白景春愣住了。 “王爷。”她眉眼闪过一丝诧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嘛?” 秦晏紧锁眉头,心头闪过一丝不愉,“如今你是王府的人,你说此事与本王有关嘛?” 他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白景春精致的下巴,语气不明。 “谢丞相都找到本王这来了,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只为从本王这得到你。” “什么?”白景春呼吸一滞,不过草草几次接触,她没想到谢怀信居然都找到秦晏这里来了。 难怪今日他询问自个愿不愿意。 奇怪,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秦晏见白景春微垂眼睫,迟迟不开口,误以为她果真对谢怀信起了点心思。 “白景春,你可别忘了是本王收留了你。”他冷着脸,指尖不由得微微用力。 “王爷。”白景春柳眉微蹙,抽气一声,“我跟谢丞相从前都未曾见过,我也不知为何他对我这般殷勤。” 她掀起眼帘,谨慎道:“王爷,莫非是谢丞相对您怀有敌意?您看这几次危机都顺利度过。” “难免这背后之人不会跑来试探你?”白景春一本正经道,“说不定这谢丞相可能性很大。” “不然总不能真是瞧上了我吧?”她虽容貌姿态上佳,可风格更偏英姿飒爽。 而男人嘛,更多会对娇软妩媚的女子没有抵抗力。 秦晏抽回手,背过身负手而立道“此事本王自会调查清楚,只不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允许。” 他顿了顿,仿佛后背能感知到白景春好奇的目光。 “不允许与谢怀信离得太近。” 白景春颔首,“知道了。” 一番对话后,两人分开,各自回各处。 白景春回到主院,自来熟的凑到管家跟前。 “管家,现在还有热水吗?” 她眉眼弯弯,“我想沐浴。” 管家岁数不小,发须皆白,经过这一段时间跟白景春打交道,他对白景春这个晚辈十分照顾。 “都给你留着呢,还像之前那样放在内室里。” 白景春递出一包千里书的招牌点心,“这是我从外面专门给你带的。” 管家也不再推辞,笑眯眯收下,“王爷如今又在书房。” 闻言,白景春放心下来,她还担心秦晏拦她说完话后,也要回主院呢。 看来她可以放心的先占用一下地方。 “那我先去收拾了。” 内室。 一屏相隔,女子娇柔的身姿在屏风上若隐若现,水雾萦绕在整个室内,给本就华贵的装潢又增添了几分仙气飘渺。 偶尔还能听到水滴“哗哗”的声音。 秦晏脸色僵硬的杵在门口,他紧皱眉头。 真是无法无天!居然敢给自己送女人! 一想到屋内竟被一个陌生女子给玷污,他心头的戾气难以压住。 “碰!”屏风摔倒,重重砸在地面。 原本闭眼浸泡水在木桶的白景春,瞬间被惊动。 她猛的将身子扎入水中,眼眸瞪大,白皙的脸颊瞬间晕染上几抹晚霞般的绯红。 对视上秦晏浑身充斥着戾气的目光,揣揣不安道,“王爷您不是今晚不回来了吗?” 因是沐浴,一向被挽起的发髻此时却调皮地垂在锁骨处。 秦晏只是不经意间一扫,触碰到那抹白的发亮肌肤时,重重闭上了眼。 “白景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不在你的小隔房内?” 他语气透着几丝危险,浑身的冷气更是逼得人喘不过气。 “还是说你已经打入王府,摸透了本王的行踪,准备上位?” 白景春尬笑几声,她也意识到其实不是个好说话的场景。 “王爷这真是个误会,您能不能先等我穿上衣服,再跟您解释?” 泡了半个时辰,水已经变凉,她不是很想受风寒。 秦晏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虽成过婚,但让白景春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换衣,她难免羞赧。 她张了张嘴,话又说不出口,只好叹息一声。 哗啦一下的出水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女子低喘的嗓音。 无一没有传入秦晏的耳畔里,他紧攥着手,神色难看。 胆大包天!他倒要看看等会还能是什么误会! 难道还像第一次,她出现在床上的乌龙吗? 因时间紧张,白景春来不及打理湿漉漉的长发,只能让锁骨及胸口处的白衣被打湿,贴在肌肤上。 “王爷我好了。” 秦晏转过头,便将她若隐若现的曲线尽纳入眼中。 这一下,一股无端的怒火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难道就这么想勾引自己吗? 白景春发现秦晏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咯噔一声,惹了这个保护伞,等饥荒时她可没那么多人手保护自己。 “还请求王爷原谅。” 原谅她勾引嘛?秦晏心头冷哼一声。 “奴婢不该擅自在王爷的主卧内沐浴。”她咬了咬下唇,“可这都是有缘由的。” “说。” “小隔房太小,实在是装不下这木桶,奴婢这才铤而走险。”毕竟,谁让他都没有来过。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当真以为本王不会收拾你吗?”秦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大的胆子竟然写爬床。” 爬床?她疯了嘛?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一向不近女色,不是没有人爬过,只是爬过的人都不在了。 白景春连忙摇头,眉眼微垂,“奴婢以为王爷不会来这休息。” 她迅速联想到想谢怀信,连忙表态,“王爷放心,即便奴婢想攀高枝,也是找谢丞相,断断不会给王爷添半点麻烦。” 什么意思,他连谢怀信都不如吗? 秦晏不语,只是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阴暗不明,身上的气势越发逼人。 “王爷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如今,虽说奴婢想借王爷的权势一用,但也不想王爷被奸人所害。” “还望王爷再留我一年,等饥荒年过后,我自行离去。” “白景春,你口口声声为本王好,如今眼下谢丞相可疑,不如本王将你送于他可好?”秦晏神色不明道。 第31章 又勾搭上了 白景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王爷,你要将我送给谢丞相?” “难道就因为这一次的乌龙吗?” 她心底顿时发寒,虽说她如今是王府的奴婢,可到底没有卖身契。 不过一个噱头,又加上摄政王为人一心为国,断然不可能刁难她。 但她又是到了谢怀信那,怕是就没有那么多的好日子过了。 秦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如雄鹰般审视着白景春。 “这几次你的预言,很好。” “那为什么还要送我走?”白景春眉眼间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是你说谢丞相可疑,本王这才派你去查探。”秦晏不紧不慢道。 原本只是脱口而出,可如今细想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似笑非笑,“若是你能预言有关谢丞相的事本王可以不送你去。” 白景春顿时被噎住,她不过是凭借着前世的消息谋算一下罢了。 又怎么会真的预言? 她垂下眼帘,“王爷若真要送我去当奸细,也行。” 秦晏俯视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头竟觉得有些不顺。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除了本王的婚嫁。” 谁稀罕那个。 白景春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无语,但转眼间她又调整起来。 “我想要两个武功好的人手,另外,王爷不仅要保证我的安危,等我拿到消息,希望王爷能让我离开。” “恢复自然身。” 她虽不懂谢怀信,但总觉得这人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实际上阴暗。 “本王答应你。” 白景春闻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大胆道,“我希望王爷何时将我送去能有我自个做主。” 秦晏嗤笑一声,“若你一直不去本王又该如何?” 白景春摇了摇头,“不会。” “依照我观察,王爷若是直接将我送人,谢怀信也许会高兴,但并不会将我放在眼底。” “获取不到信任,我也没法子向王爷传递消息,不是吗?” 秦晏眼尖注意到她微微发颤的双肩,如今秋渐渐转冬。 “行了,此事随你。”他偏过脸,“你先回小隔房吧,本王回让其他人收拾。” 白景春颔首,看来这段时间秦晏怕是都要住在这。 快活日子怕是要没了,她替自己惋惜一声。 还是赶紧完成谢怀信那边。 次日一早。 秦晏上完朝后,被周公公拦下。 “王爷,静太妃已从佛堂出来,请你过去一叙。” 秦晏停下脚步,跟上周公公。 “母亲,不知您找儿臣有何事?” 一进殿内,秦晏就见静太妃双目紧闭眼,手指盘着佛珠,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自从先帝去世,他母妃生怕自己不如先帝的脚步一同离世。 从此开始吃斋念佛,只为他祈福平安。 “王爷来了。”静太妃缓缓睁开眼,她一身素衣,头上戴着也不过是木簪。 跟太后奢靡的装扮依然相反。 但岁月并没有在这位美貌惊人的女子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哀家听人说,你府上多出了一位女子,还是恩人之后。” 秦晏坐在她一旁,颔首,“她原是萧家儿媳,借着母亲的玉佩找上我帮忙和离,如今又没了去路便在我府上住下。” “她的女儿是个好的。”静太妃评价道。 “晏儿,原本母妃也不想插手此事,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可王府内连个通房都不曾有。” “不如,你将她纳入府内,日后好好对她,也算哀家还了救命之恩。” “母亲,这不可能。”秦晏眉头拧在一块,“是不是哪个宫女太监在您耳边胡说了什么?” 他边说着,审视的目光扫视整个殿内的人,最后落在周公公的身上。 周公公连忙点头哈腰,“王爷,老奴可不敢胡说什么。” “晏儿,这是哀家的主意。” 她停下手中佛珠的转动,“这么多年,难得见你没有排斥哪家的女子,哀家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这不一样。”秦晏脸色算不上好看,“本王不过是看在母亲的佛面前照看她几分。” “那你的婚姻大事该如何!难道要弃了皇家绵延子嗣嘛!”静太妃嘶哑着嗓音,眉眼露出颓废之意。 她这样的身子还能撑得了多久?不给晏儿找个身边人,她如何能安心。 秦晏脑海瞬间浮现出之前在三清观有过一夜的女子。 他抿了抿唇,“母亲,您还是多保重身子吧,我府内之人我心中有数。” 说完,他挥着衣袖就朝外走去。 静太妃目睹他离去的背影,一股痒意嗓子溢出。 “咳咳咳。”随着几下咳嗽声,一抹刺眼的红色出现在绣帕上。 周公公急了眼,“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静太妃摇了摇头,“周公公,找机会将白景春送入秦晏的府中。” 她忘不了恩人的遗言,也不放心晏而独自,那就两人结姻缘吧。 周公公无奈道,“老奴知道了,到时东窗事发,王爷要收拾老奴,娘娘记得替我求情。” “他不会的。” 知子莫过于母亲,他若不是动了念头,又怎么可能凭借救命之恩,就留女子在府内住了这么多时日。 而另一边,跟沈婉出去踏青的白景春,竟如此巧合又撞上了谢怀信。 京城东边,有处湖泊,因水清澈见底取名为清水湖。 每到晚霞之际,此处就会出现不少船舶。 上面美人载歌载舞、乐师吹拉弹唱、来宾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白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竟然又撞见了。” 谢怀信这次换了一身蔚蓝的衣袍,唯一不变的是他,从不离手的玉扇以及嘴角噙着的笑意。 有缘?怕不是故意跟她的行踪吧。 白景春心思一转,笑容满面道,“谢丞相,我观王爷每日朝政繁忙,您不忙吗?” 沈婉也不由起了好奇心,“诶,是哦,我家相公都没空陪我出来。” “谢丞相,你不忙吗?” 谢怀信嘴角不留痕迹的一抽,差点破功。 他合上手中的扇子,“今日我与其他朝臣在此饮酒,没曾想出来透口气,会遇见二位。” 话音落地,一道愤恨声响起。 “白景春,你个娼妇竟然又勾搭上了!” 第32章 不会没气了吧 萧云祺双眼通红,手中的酒杯瞬间掉在船上,隔着一船,气的浑身颤抖,“你才跟我和离过去多久,身边又出现一个男人!”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 白景春皱了皱眉,讥讽道:“萧云祺,萧家都落魄成这样子了,你还有钱来此寻欢作乐?” 从补全嫁妆,到狠狠坑了萧家一笔,据她估算,萧家都得紧衣缩食才是。 萧云祺被问得一愣,随即他欣喜若狂,“景春,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这么狠心放下我?” “你还在关心我对不对?”边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抓对面船上的白景春。 可两只大船相距五米,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蹦过去。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云祺,你有病记得吃药。” “别整天跑出来发癫。” 萧云祺俊俏的脸,满脸委屈,“景春,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呢?我兼挑两房,也不过是想给我大哥留下萧家的血脉而已。” 他顿了顿,仿佛想通什么眼睛亮了惊人,“景春,你回来吧。”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大嫂有任何的牵扯了。” “那可太好了。”白景春扯出一抹假笑,“那就不知道方云华肚中的胎儿又该如何解决呢?” “这这这...”萧云祺心中犯了难,如今他下面受损,说不定以后就只有那一个孩子,叫他舍弃如何舍得! 更何况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白景春害得,要不是她那一脚,哼! 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自己呢。 他心中这般想着,脸上的表情露出愤慨之意。 白景春将这一幕纳入眼中,“萧云祺,听人说你不行了,干脆以后就和方云华凑合凑合过吧。” 萧云祺被噎到,他怒不可遏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怀信。 只见该男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对比如今喝得半醉的他而已,显得他是个癞蛤蟆。 尤其他那半废的下面,更是让自尊心受损。 “白景春,你说话,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要跟我分开的!”他仿佛心痛难忍,用手捂着胸口。 “我就说你一直好端端,居然跟娘亲起哄,要和离,原来如此。” “这个男人就这么好吗?宁愿让你不惜自己的名声也要跟他在一块?” 这一出看得一旁的沈婉瞠目结舌。 “景春,这男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明明是他要兼挑两房,你不愿意才和离,怎么搞的好像...”你先出轨,有二心。 剩下的话沈婉没说出口,到底对女子名声不好。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歉意望向谢怀信,“谢丞相,实在不好意思将你牵扯进来。” “无碍。”谢怀信扇了扇手中的扇子,风流倜傥笑了笑,“若当真如他所言,白小姐愿意为我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当真是我等荣幸。” 男人略带风趣的嗓音缓解了沉重的气氛。 谢丞相,何时这么好说话?莫非对景春有戏? 沈婉心头起疑,不留痕迹的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谢怀信。 随着两只船舶擦肩而过,距离越拉越远,萧云祺根本听不清对面在聊什么。 只见那边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加上喝了酒的脑子,竟然站在船边一跃而下。 “有人掉水了!” “快救人!” 白景春被吵杂的声音给吸引。 沈婉诧异,“萧云祺跳水了,他不会是想不开吧。” 世上只有和离的女子,难以忍受言论而选择自杀,没想到萧云祺这般懦弱。 还好景春和离了。 白景春眯了眯眼,她可不觉得对方是因为要自杀。 萧云祺这人,自私懦弱、喜欢躲在后面,但有时候又是软骨头。 就比如,这次一脚断子绝孙后,对方根本不敢明面报复,只能期盼把她哄变回去再收拾。 只是她白景春又不傻! 天色昏暗,只有船舶两边挂的灯笼亮着。 借着这点光亮,只见湖水中央有个黑影扑腾扑腾,片刻后,一只颤抖的手搭在了白景春船边上。 “啊,水鬼!” 有其他贵宾出来透气,瞧见此景尖叫一声。 然而,水鬼萧云祺手搭在船边上,露出狼狈的头,颤颤巍巍道,“白景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命都给你。” 终于摸清情况的谢怀信上前一步,直接用黑靴踩在了萧云祺的手指上。 “啊!”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后,接着是一声扑通的落水声。 谢怀信嘴角噙着一抹邪气,他微微转头,“白小姐,我这人见不得像你这样的美人,受到羞辱。” “多谢。”白景春浅浅道了一声后,随即看向湖水。 她可不想萧云祺就这么轻巧的被水淹死了。 上一世她所受到的苦楚,要一五一十的还于萧家。 好歹个花了钱上的船,不一会儿,萧云祺所在的船舶立马安排人入水,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快,送到萧家去。” 一场闹剧就此谢幕。 见此,沈婉、白景春两人也没了兴趣继续瞧美景,对着谢怀信简单告辞两句,便离去了。 萧家。 “我的儿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掉到了水里面去。”萧老夫人泪流满面哭喊道。 “你可别像你大哥一样,不要你娘就走了啊。” 望着床榻上脸色惨白、血色全无,仿佛随时一口就咽气的萧云祺。 方云华心如刀割,朝着送来的人怒斥道:“究竟是谁将推下水的!” “是萧二公子自己跳湖。” “什么!”萧老夫人不敢置信,他儿子苦苦问她要钱,只是为了喝花酒透口气。 怎么可能寻死觅活! “当时除了他还有什么人?” 下人苦着脸,“夜色太晚,瞧不起,只是听见白景春三个字。” 此话一出,方云华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茶杯一扫而空。 伴着着破碎声,她嫉恨道:“肯定是白景春那个贱人怂恿云祺跳水!” 萧老夫人脸色同样难看,但此刻她更在乎自己的儿子,“大夫,我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他不会没气了吧?” 第33章 不听话就掘坟墓 闻声而来的柳氏插嘴到。 若真没了,萧家可连个男丁都没了! “呸呸呸,胡说八道!”方云华呵斥道,她可不想没了个相公后,又死一个。 郎中见越说越离谱,赶紧开口道:“二爷身子并无大事,只不过喝醉了,现在昏睡中。” 话音落地,柳氏讪笑几下,“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箫老夫人瞧她这模样,紧蹙眉头,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妾。 她转头望向迟迟不说话的白隆,“亲家,白景春这事到底得给个说法才是。” “先是害得我儿断子绝孙,如今又使他落水,命悬一线。” “谁家的千金大小姐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白隆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讨好道:“箫老夫人说的是,我一定会好好收拾她。” 箫老夫人冷哼一声,漫不经心舀着手中的姜汤,“和离了,我们箫家的话也说不上了,这亲家怕是要做不成了。” “这这,这可不成啊。”白隆连忙表态,“箫老夫人你放心,我保证将景春那丫头给你收拾得妥妥的。” 白家是商户,走了大运才将白景春嫁给京城的萧家,眼瞧着小儿即将科举,怎么可能会舍得放弃箫家这条人脉。 萧家确实落寞了,可一个大族总归有几个能耐的。 随便指缝落掉什么,就足够白家过上好日子的。 方云华高高抬起额头,冷哼道,“白景春如今做错了这么多事,您这个当父亲的,可不要舍不得动手啊。” 白隆哈哈大笑,“怎么会呢?父母为大,白景春逃不了的,我今个就将她带过来赔罪!” 说着,他就带着柳氏出了门。 一路上,柳氏心中发愁,“老爷,白景春那死丫头,就在摄政王府内,我们该怎么进去?” “她倒是聪明,知道和离后怕我们这做父母的上去找她,就自个躲了进去。”白隆眼眸露出一丝不满。 柳氏点了点头,“是啊,要是见到这死丫头,我定要好好收拾她的。” 白隆眼眸充斥着算计,“放心,我不信她一直不出来,更何况,只要拿出她亲生母亲作为话柄,她还能反抗不成?” 柳氏挺着硕大的身子,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王府跟前。 柳氏喘着粗气,硕重的身子让她整个人劳累不止。 “去,上去喊白景春出来。”白隆暗中指挥道。 柳氏闻言,心头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想到儿女,只好咬着牙凑到守门人跟前。 “这位管事的”她顿了顿,眼眸闪过一股轻视,“能不能替我等通报一声,就说白景春的亲生父母来了。” 守门人目光闪烁一二,他可还记得不久前就是这位妇人在闹事。 他冷哼一声,如同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去去去,你以为你谁啊!”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她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白隆,眼神示意怎么办? 白隆打了个手势,让她拦住守门人。 柳氏叹了声气,自从她这身子肥胖起来后,白隆好几次都这么使唤她。 为了儿女,她拼了。 柳氏望着守门人腰间的匕首,咽了咽口水,随即朝对方冲了过去。 “有人竟敢闯入摄政王府!”守门人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喊道。 于是,几个人守门人纷纷支起身子朝她拦去。 柳氏拼了,不要命的就往几个守门人身上撞。 一时间大门口闹嗡嗡的。 白隆见此,脚步轻盈的就朝着侧门跑去。 然而,有眼尖的守门人瞧见,“这女子只是个幌子!” “快抓住那边的人!” 白隆没料到王府的人竟然如此迅速,他脚步还没沾到门槛,就被几人逮住。 “你这老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闯进王府,说!究竟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白隆嘴角一撇,张嘴就哭诉道,“我是白景春派来的,都是自个人!” “哼,你当我是那三岁小儿,随随便便就能让你哄骗?” 守门人冷笑一声,要不是他自个机灵,真放这人跑进去,他自个的小命怕都不保! “你们几个快喊护卫过来抓人去。” 吩咐完,守门人恐吓道,“等到了护卫那里,用几下刑具,看你们说不说实话?” 这下,白隆傻了眼。 闯入这事他年轻也干过,不都是提到主子面前先审问一番再做打算吗? 在他那,他就靠这个结识上了好几个达官贵人。 毕竟商户,想送礼也不是那么轻易的。 “别别别!”白隆赶紧从腰包掏出几锭银子,“各位大哥行行好。” “哼,还想贿赂我们,图谋不轨!” 几个带刀的侍卫一人一只手就将柳氏、白隆二人拿下,直接压着二人朝着大牢走去。 一路上,两人哀嚎不断。 柳氏更是杀猪般吼道,“景春啊,你亲娘来见你了!你难道就不想再见见你娘吗?” “我真的只是过来找我女儿的!”白隆大声嚷嚷。 “聒噪,你们几个拿个帕子将这两个嘴巴捂上!还没上刑呢就在这喊喊喊!” 白隆、柳氏惊恐地摇头。 正在屋内调试胭脂的白景春闻言,皱了皱眉。 她从屋内走了出来,就见两个仇人看着她,哭天喊地。 “快快快,爹的好女儿,快告诉他们这都只是一场误会。”白隆连忙喊道。 白景春没理,而是掀起眼帘朝着为首的侍卫询问道,“祝七,这是怎么一回事?” 祝七回话道,“这两人胆大包天想闯进王府,被我们几个拿下。” “他们自称是你的父母,可是守门的人说上次你说过,你没有父母。” 白景春颔首,“确实是这样。”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去。 真是反了天了!白隆没想到白景春六亲不认到这个地步。 “白景春,你个没良心的,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生出你这样没良心的!” “哼!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了后,回到白家,我就让人把你亲娘的坟墓给掘了!” 此话一出,白景春瞬间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眉眼间藏着怒气。 “你敢挖我娘的坟墓?” 第34章 唯一女子 “她生出你这个没有孝心的女儿,我挖掉她的坟墓也是她活该!”白隆仿佛抓到了软肋,得意洋洋。 “我娘因为你,含恨而死,你如今倒好,还要挖了我娘的坟墓!”白景春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明明正午,太阳正是充足的时候,她却心生寒意。 她娘,枉死啊。 白隆被人点出痛处,急眼道,“你胡说,明明就是她自个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先不说这些事,你赶紧叫他们把我和你娘给放了。” 白景春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痛意,她冷笑一声道,“是你们私自闯入王府内,我不过就是一个婢女,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放你们走。” “王府赏罚分明,等你们受到惩罚,自然会放你们离去。” 说完,她看向祝七,面露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祝七颔首,挥了挥手,“将人带走。” 这一下,白隆与柳氏浑身一颤,面露绝望。 难道他们真的玩大了?还说要将白景春带回去处置,结果他们先完蛋! 白隆眼珠子一转,“景春,你去找王爷求求情!有你在,他肯定会放我们出去的!” “可你都要挖我娘亲的坟,我还有什么必要?”白景春面露苦涩之意。 “不会的不会的。”白隆被拖到远处,他用尽嗓门喊道,“你先将我们救出来。” 很快,两人就被拖入了王府内专有的私牢里。 祝七将人丢给大牢的看护人,“这两人假借白景春姑娘的名义私自闯入王府,还不知悔改想贿赂我们,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留条活命。” 嘱咐完,他带着护卫转身离去,铁锈大门也被重重关闭。 狭窄又阴暗的地牢里,燃烧的白烛滋滋作响,处处是沾染上血迹的刑具。 白隆、柳氏二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柳氏抖如糠筛,一手死死抓着白隆的手臂,“相公,我们二人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白隆同样脸色惨白,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看护人手中血黑的鞭子。 “白景春那丫头,肯定会回来救我们!” “只要我们能熬过去,就可以...”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走近的看护人吓的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而柳氏见此,咬了咬牙也一同昏厥,倒地不起。 看护人嗤笑一声,真是两个废物。 这牢是用来处理奸细和叛徒,这俩人攀着白景春的关系,只不过是吓吓而已。 免得什么猫猫狗狗也敢闯入王府! 另一边,白景春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胭脂调试好后,这才缓缓来到书房内。 “有何贵干?”秦晏板着脸,瞧不清情绪。 白景春主动走到秦晏的身侧,卷起衣袖着主动磨起墨来。 “奴婢怕王爷日夜繁忙,身边也无人过来伺候磨个墨,这才毛遂自荐来。” 秦晏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她芊芊一系的手腕上,随后又移开视线。 “你有这么好心?这么久了,第一次见你过来研墨,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求本王吧。” 被点破了目的,白景春轻笑一声,“这天下事究竟有什么能瞒得过王爷呢?” 她见墨研制差不多,这才松开,“王爷,我娘家有人不懂事,竟私闯王府,如今已被祝七等人拿下,还请王爷能放他们一马。” 秦晏挑了挑眼,这事他正午就知晓了,没想到都傍晚,白景春这才找了过来。 “你想如何?” “给点教训,就放出去吧。”白景春淡淡道。 她那个渣爹不蠢,只是在小地方过久了,仗着京城有人,自以为是才会闹成这样。 毕竟,一开始柳氏不也闹过,可还不是没什么后果。 “本王还以为依照你的性子,不会管他们,毕竟他们可是为萧家而来,怕是要哄你回去,好收拾你。” “奴婢都知晓。”白景春缓缓抬眸,对视上秦晏略有疑惑的眼眸。 “只不过到底是奴婢的爹娘,奴婢也没办法。”白景春故作长叹一声,眉眼间萦绕着为难。 秦晏眯了眯凤眼,心头半分也不信,“是吗?你倒挺有孝心的。” 她没说实话。 白景春当然不可能将自个儿的盘算脱口而出,“王爷,请你饶了他们吧。” “此事可大可小,你一片孝心,本王自当成全。”秦晏话语停了停。 “可你又该拿什么东西与我交换呢?” 白景春眼眸瞪大,就这点小事还要拿东西换? 她的神情都表露在脸上。 秦晏低声道,“本王有些渴了。” 白景春明了,连忙端着一旁的茶盏递到秦晏眼前,“王爷,请喝茶。” 秦晏浅抿一口,随即故作眉头紧锁,“有些冷了。” 白景春面不改色道,“奴婢这就给您重泡一盏。” 说着,她拿起茶杯朝外走去。 白景春来到小厨房,一边泡茶,一边思索。 秦晏这话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她屡次借着王府奴婢的身份,却很少伺候他。 让他不高兴了? 其实真要问秦晏,他自个也不清楚,兴许是暗卫打探消息告知他。 白景春近日与谢怀信走的很近,让他心头不爽。 秦晏抿了口白景春亲手泡制的茶,这才觉得心中略微舒坦。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如今想想,不过是两个没有眼力见的人闯入王府,也不是什么大事。” “明日本王就将他们放了,可好?” 只要能出来,白景春当然不在于什么时候,她巴不得白隆这个老不死能被折磨。 “但凭王爷吩咐。” 见事完成,白景春也不准备继续呆在书房。 “王爷,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眼见白景春转身要离去,秦晏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她白皙的手腕。 掌心传来滚烫的热意,惊得白景春手腕下意思一缩,她眉眼闪过一丝诧异,“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秦晏一愣,他快速思索。 如黑曜石般闪耀的凤眼对视上白景春,“明日本王有场宴会要去。” “你如今是府内唯一的女子,不如你陪本王去吧?” 第35章 害了父母 “需女眷陪同的宴会,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王爷这不合适吧?” 秦晏眼神一暗,“所以,你是不满奴婢,想爬床?” 白景春不过是想提醒一番,没想到秦晏居然扯到此处。 寻常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给摄政王当妾,她可不要! 她连忙跪地请罪道:“请王爷放心,奴婢断断没有这等念头。” “是嘛?”秦晏意味不明。 白景春咬了咬牙,“奴婢只是担心,明日宴会我陪王爷一同出席,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秦晏冷笑一声,质问道,“先前太后宴会,本王怎么不见你这般操心?” “难不成这几日跟谢丞相接触,心上有人了?” 明显的酸味话,可白景春哪里敢往那方面想。 至于太后宴会,她出席只不过想保住秦晏而已! “王爷,奴婢跟谢丞相,不过是为了您的大计行事。” “既然如此,明日你就陪我一同出席吧。” 最后,秦晏冰冷的话语结束了这一切。 “是。” 白景春心头叹息一声,也罢,到时候她将胭脂带过去,说不定能起到宣传。 千里酥铺子有前世的经验在,不用担心。 而这胭脂,却是她上一世未完成的东西。 翌日一早,白景春跟着秦晏坐上了马车前往了宴会。 眼见着宴会即将抵达,秦晏这才想起,谢丞相也会出席。 他余光扫了眼对面的白景春,只见她衣着虽简朴低调,可妆容上十分精致。 尤其额头上用胭脂粉点缀了一朵玫瑰花。 什么时候京城流行了这种妆容?秦晏皱了皱眉。 “王爷,奴婢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目光炯炯,白景春实在是难以忽视。 “无。”秦晏顿了顿,又吩咐道,“这次宴会,是太后娘家所办,女宾那边本王不方便。” “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他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白景春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今日准备宣传宣传自己的胭脂,也就应下了。“是。” 等下了马车,秦晏从宴会挑了个丫鬟给白景春带路,就先自行离去。 “真奇怪。”白景春望着秦晏大步离去的背影。 既然不好带她,又何必喊她过来呢? “这位主子。”丫鬟见摄政王这般看重,连忙上前伸手,“还请你跟我来。” 女宾向来不跟男子一处,这次宴会更是安排在了水亭中。 因宴会尚早,许多女客三五成群闲聊。 “云华,你真怀了?”有女客在一旁打趣道。 方云华一脸羞涩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感概道,“先前我相公战死沙场,我还以为此生不能给萧家留后。” “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还是给我送了个孩子免得我日后孤独终老。” 周围的女客见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屑。 但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好歹萧家在京城也有几分薄面。 有跟方云华不对付的女客讥讽道:“那你婆婆怎么说?萧二爷还要娶你吗?” 萧家和离的事情可是流传了整个京城,谁不知就因为萧二公子非要兼挑两房,才落得如此下场。 方云华脸色一变,但她参宴时被萧老夫人再三提点,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她啊,就是一个没有福气的女人,谁家男人没个三妻四妾。” “萧二爷不过是念着跟兄长的情分,要给大房留个后,她就这般见不惯。” 其他夫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出声附和道。 “可不嘛,如今世道女子艰难,也不知道离了这个婚,她可怎么活。” “要我说,做女子还是得大度点,才能得到男人的欢心。” 坐在一旁原本不想搭理的沈婉,破天荒一改温和的模样。 “大家同为女子,你们几个在背后有什么好叨叨的,就不怕损了自己的福气吗?” 能在这水亭的人,基本上都是差不多,毕竟有点儿权势的会更喜欢压轴出场。 因此,方云华根本不怕,她真正的相公战死沙场,上面的奖励还未发放。 说不定,她还能靠着这点名声混个皓命。 至于沈婉,不过有个武夫却残疾了的爹和当上探花郎的相公。 根本比不上他们萧家这样的世家! “呦,这不是太后寿诞时被揪到的沈夫人嘛!”方云华阴阳怪气道,“难怪你会替白景春那个娼妇说话,指不定那次就是她替你看风。” “不然,你早就被太后发问了!” 沈婉性子向来温和,从未跟人起过红眼,她被憋着一股气,“你胡说什么呢?” 与此同时,白景春见水亭就在眼前,谢过身边的丫鬟,独自进了水亭。 “方云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方云华听到一股熟悉的声音,心口闪过一次慌张,她没想到白景春竟然会出现在这。 听人说,她不是给摄政王当奴婢去了吗? 方云华站了起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讥讽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看你好好的萧家二夫人不当,跑去给摄政王当奴婢,指不定就是给谁把风!” 白景春冷笑一声,“我为什么和离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 “另外,沈婉的事已经被太后查个水落石出,这次你提起来,是不是对太后有什么不满?” 此话一出,整个水亭聊天声瞬间安静。 方云华咬了咬牙,她哪敢对太后有一丝不满。 “你别胡说八道!这都没影的事儿!” 白景春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也知道捕风捉影啊,我原先看你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还真以为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呢。” 她故作可惜道,“我还以为这次又能看到你被太后惩罚呢!” 方云华见说不过白景春,她冷哼一声,“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好。” “你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择手段,从昨日起,他们说要去找你,可到了今天人都没有回来。” “白景春,你不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父母动手,把他们给害了吧!” 一旁的人听言,纷纷瞪大了眼睛。 如今讲究孝道,本以为和离已经够出格了,竟然还有这事儿! 第36章 还有真的吗 “你有什么证据吗?”白景春冷冷道。 “哼,像你这样六亲不认的人,还需要什么证据!”方云华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愧是萧家的人,果真擅长捏造。”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 此话一出,其他箫家的女子紧蹙眉头,面露不满。 京城萧家是个大族,而箫老夫人这一房不过是旁支罢了。 但白景春并非是想得罪人,实在是因上一世,萧家大公子战死沙场后,被皇上嘉赏,靠着这一点,箫老夫人这一房又成功攀赏了主家。 因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她注定要跟箫家不合! “莫非白小姐攀上了摄政王,也就不将娘家放在眼底了?”箫涵用绣帕捂住朱唇,故作吃惊道。 白景春抬眸看向说话之人。 主家箫二小姐,年十六,外貌乖巧可爱,可背地心狠手辣、眼高于顶。 上一世,萧家回归主家,她也没少在这箫涵手中吃苦。 不过,明明这辈子还没接触,她怎么替方云华讲话? 白景春思绪一转,她收回视线,“箫二小姐难不成见到,我折辱爹娘了?” 箫涵故意睁大杏眼,佯装无辜道,“那倒是没有,我不过是好奇一说罢了。” 方云华见主家小姐替自个说话,心中气势又增强几分,“白景春,你遮遮掩掩到现在,是想瞒着什么吗?” 白景春她故作伤感道,“云华,我们好歹妯娌五年,虽说你难忍思念,背着我跟箫云祺勾搭在一块,但我没想到,你对我意见竟这般大。” 在肩祧两房前,就勾搭一块,实则是丑闻。 其他女子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 如针扎的视线让方云华红涨了脸,她双眸似火,“你胡说什么!”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你也不能接受被人泼污水的滋味,怎么就这么喜欢张嘴胡来。” “还是说你在心虚什么?” 方云华面色一白,就算她提前勾搭,也不能承认。 白景春轻笑一声,随即环视一圈,解释道:“我那爹娘不过是思女心切,因此我就留了他们在王府住了一宿罢了。” 地牢待了一宿,怎么不算她好客呢? 眼见白景春三言两语就要将事情忽悠过去,她强撑着身子,出言讥讽,”白景春,你说什么大话,依你的身份,还能让你爹娘在王府留宿?” “你当摄政王府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去的。” 箫涵眼珠子一转,故作好奇,“白小姐,话说你是如何和离后进入王府的?不会跟了王爷吧,不对,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她看似替白景春说话,可哪一句都吸引在场之人的遐想。 方云华更是当了出头鸟,“我就说哇,原来你在王府过这么好的日子,原来背地里干了这等勾当。” “什么,向来不近女色的王爷,竟然喜欢人妻?” 水亭内,不少达官贵人窃窃私语,可白景春那里听不出来。 不愧是箫涵,出手够狠。 白景春嗤笑一声,“方云华,你是在三清观待傻了吗?和离那日,我也是第一次与王爷相见。”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静太妃的意思。”她冷冽的目光朝着话最碎的几人扫去。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针落可闻。 早就憋不住的沈婉更是站了起来,她一手牵上白景春,“方夫人、箫小姐,有的事还是要查清楚后再说,毕竟人言可畏。” “我跟景春先去逛逛风景,就不奉陪了。” 说完,两人离去,只留水亭的几位夫人面面相觑。 “有什么可神气的,要不是攀上了摄政王,就她一个和离妇指不定在哪哭泣。” “还有那沈夫人,父亲残疾,眼瞧着沈府也快落寞,又好运嫁给了探花郎,哼!搞不懂,她怎么想不开要跟白景春走到一起。” 方云华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她一脸热情地凑到箫涵身旁。 “箫小姐,多谢你替我说话。” 箫涵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嘴角却勾起甜甜的笑,“都是箫家人。” 方云华笑容灿烂,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她日子越发好过。 婆婆待她宽厚,连主家都对她另眼相看。 “方夫人,不如我们也一同出去瞧瞧风景?” “好。” 剩下几个夫人见人差不多要走光,也连忙跟上一起。 此时,白景春跟沈婉两人先行走到了一处小湖泊。 白景春握住沈婉的手停了下来,先行察觉到不对,“婉儿,我观你这样,可是有什么心事?” 一向温和的沈婉,面露苦涩之意,她对视上白景春鼓励的眼眸,张口道。 “我相公回来了,本该是件好事,可他却带来了一位容貌艳丽、年纪轻轻的女子,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景春眼底闪过诧异,上一世沈婉自杀后,明明沈钰守身如玉,只是一味报复摄政王,怎么今生还冒了这等事。 “婉儿,你跟沈公子说了太后寿宴的事吗?\" 沈婉咬了咬唇,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愁容,“当晚我准备说,可那位女子身子不适,沈钰陪她去了。” 她顿了顿,思绪复杂地抓住白景春,“景春,实话不想瞒,家父眼下虽为将军,可不过是名头罢了,去年,家父的腿受到损伤。” “太医说,再也不能走路,本来我打算终日陪着父亲,没想到沈钰挂念我们之间的情谊,高中后立马求娶了我。” “可如今,你说,我是不是该成全他们?” 湖泊清澈见底,秋叶飘落在水面上,掀起一阵阵涟漪。 白景春望着沈婉眼眶的泪水,心生怜惜,她敏锐地察觉到沈婉还隐藏着别的话术。 “是不是那位女子,偷偷跟你说了什么?” 沈婉被点破心的隐秘,她先是慌张一瞬,随即垂眸,“她说,沈钰救了她,她无处可去,希望我能成全他们俩的好事。” 白景春听着火冒三丈,“你问过沈钰了吗?” 这下,沈婉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过下来,颤抖着嗓音:“他说,他有苦衷,让我别放心上。” “这世间的情义,还有真的吗?” 第37章 竟然是她 白景春用绣帕擦拭着沈婉的泪水,她低声回复道。 “情义真假我不知道,毕竟我当初是为了逃离白家,才费尽心力才嫁入萧家。” “而箫云祺跟方云华在我成婚时这般情投意合,结果现在我离开了,箫云祺却纠缠让我回去。” “所以,我并不认为青梅竹马有什么,只是,我感觉沈钰不是这样的人。” 沈婉眼眸愣住,“那我该怎么办?真不管吗?” 白景春颔首,要是没有前世沈钰跟摄政王两败俱伤后,在沈婉墓碑前自杀,她还不能保证。 可眼下,分明有诈。改变了前世的轨迹,蝴蝶翅膀后,她只能谨慎去猜测。 “婉儿,以后你就听沈钰的,不管也别放在心上,随便那个女子折腾。” 白景春嘱咐后,又道,“你还记得太后寿宴,你被人设计,差点被污蔑跟摄政王有染的事吗?” 沈婉颔首,她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要真被发现,她无脸活在世上。 “我怀疑是同一波人,为的就是让你们不合,敌在暗,我们在明,先观察。” “景春,谢谢你。”沈婉感谢。 白景春拍了拍沈婉的手,“以后有什么事,你别憋着,跟我多说说。” 一是为好友,二是她可不想敌人得到沈钰的助力。 两人说开了后,又随意逛了逛景色,随后见时候差不多,回到了宴会。 虽是太后娘家人所举办,可太后并未出席。 掌管宴席的乃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崔老夫人。 宴会上金丝屏风隔开男女席,两两相对,虽瞧不见模样,但话语却十分清晰。 箫涵一进宴会,就直奔崔老夫人去,“崔姨,涵儿好想你啊。” 崔老夫人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箫涵,“你这丫头,前些日子才见,今个怎么这般热情,不会闯祸了吧。” 箫涵娇滴滴地嘟嘴,满脸娇羞,“崔姨,涵儿都长大了。” “是啊,都可以嫁人了。”崔老夫人感叹一句,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视了一眼男席上。 “放心,崔姨都给你打算好了。” 箫涵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她得意冲着白景春笑了笑,仿佛得到了什么战利品。 白景春越发摸不着头脑,难道她喜欢秦晏? 很快,她就明白了。 只见谢怀信的身影刚显,箫涵整个人的目光都被抓住。 崔老夫人拍了拍箫涵的手背,“入席吧,有崔姨呢。” 箫涵露出甜甜的笑容,“那涵儿就安心了。” 崔老夫人满意地瞧了瞧谢怀信,今日她邀请的人不多,更多都是青年才俊,大多数长辈并不出席此宴会。 为的就是能让小年轻能相看几眼。 “谢丞相,近日可好?”崔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有劳老夫人挂念,怀信一切安好。” 崔老夫人佯装无意道:“听谢家有意找个主母,还不知谢丞相心中可有人选?” 谢丞相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如今正是建业之际,婚姻大事不急,至于谢家主母,自有我二弟。” 慵懒的嗓音顺着屏风传入女席。 这就是拒绝拉郎配的意思。 箫涵眼底闪过一丝着急,要是谢丞相再不娶妻,她可就成了老女人了。 崔老夫人将她一举一动纳入眼底,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谢丞相愿为国而耽误终身大事,极好。”她顿了顿,“可我这个老太太却不忍心看到有位仰慕你的女子失落。” “不知能否看在我这个老太太的薄面,谢丞相见见?” 此话一出,整个宴席瞬间针落可闻。 整个京城,有四位容貌、家世、才华皆拔尖的四位男儿。 除去已婚的探花郎和不近女色的秦晏,剩下两位之中,谢怀信可是全京城最想嫁的男子。 毕竟除了谢丞相整日在京城外,另一位才子喜爱四处遨游,如今还不知道人去哪了呢。 这几年谢怀信明里暗里也拒绝了不少拉郎配的举动,他笑了笑。 “有劳老夫人挂念,可如今摄政王为国操劳尚未娶妻,谢某怎么好意思成婚呢?” 沈钰都成婚了,还差他吗? 一时间,无数人皆知这只是个由头。 崔老夫人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但她不愿放弃,谢家向来持中立态度,若是能将谢怀信拉拢到太后这一脉来。 摄政王持政不足为惧也。 “唉!看来是我那个晚辈没有这个福气。”萧老夫人佯装试探道,“不知谢丞相如今可有心仪的女子?” 若是没有,那么萧涵嫁入谢家也不是不可能。 谢怀信举起一杯酒一口饮尽,彬彬有礼谢罪道,“多谢老夫人垂爱,只可惜晚辈确实有心仪的女子了。” “什么!”萧涵失态的将手旁的茶盏打分在桌面。 一瞬间,女席纷纷投入目光。 方云华见此,难得聪明道,“没想到谢丞相竟然有心仪的女子。” “不知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有这般的福气?” 萧涵缓过劲,嘴角噙着苦笑,“怀信哥哥,涵儿从未听说过此事,能不能透露透露?” “既然各位如此好奇,谢某也不再隐瞒。”谢怀信眼神不经意间扫了眼秦晏,随后不紧不慢道。 “我所心爱的女子,想必各位也早有听闻。” 他风流的眼眸直直朝着屏风对面看去。 没由得,白景春心中一突,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不会是她吧? 谢怀信一字一句道:“白景春白小姐。” “这不可能!”方云华眼底上过一丝嫉恨,明明白景春跟谢丞相根本没有半点联络。 怎么会扯上关系呢? 而另一位当事人萧涵整个脸都瞬间煞白,她扶起茶盏的指尖微微颤抖。 狠毒的目光瞬间投向白景春,下一秒,在白景春抬眸与她对视之际,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萧涵。 “没想到是白姐姐啊,涵儿真是羡慕,难怪白姐姐要跟云祺和离呢。” 她佯装喃喃自语,可话里透露的消息令在场所有人震惊。 毕竟萧家和离的事大多数人知晓,可原因却被萧家尽量捂住风声。 方云华愤愤不平,“肯定是白景春勾引谢丞相。” 第38章 两男争一女 无妄之灾就这么被扣在白景春头上。 虽有着屏风相隔,但白景春似乎察觉到谢怀信投来的视线不怀好意。 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总感觉谢怀信对她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白景春不卑不亢地坐在宴会上,直言道:“我和离是因为难以忍受萧家二公子跟他大嫂有实质性的牵扯。” “并没有其他缘由,还请谢丞相不要拿我当靶子了。” 方云华见白景春一而再再而三不顾及萧家的风声,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虽知情人也不算少,但她真不想全京城都传播风言风语。 毕竟她的孩子还需要一个合格的出身。 另一边。 不知好歹!萧涵眼里闪过一丝憎恶。 一个和离妇,竟然还敢反驳怀信哥哥。 “白姐姐,听人传言你跟萧二爷已成婚五年,还未曾有孩子,也难怪萧二爷想兼挑两房,给萧家留个后代。” “更何况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你怎么连这点都忍受不了?” 萧涵面带笑意,可话里话外恶意根本藏不住。 仅凭三言两语就将白景春打在了妒妇的位置上。 白景春丝毫不意外,主家萧涵一直擅长宫斗,只是前世也没听说她嫁给了谢丞相,就不知道今世能不能如愿以偿。 还有那声,白姐姐,真是叫的她浑身发麻。 “萧小姐还未出嫁,这有的事不了解详情,也很正常。”白景春故意道。 “我成婚五年未留一子的事,萧小姐还是等以后找到如意郎君后,去问问萧老夫人吧。” 萧涵面露羞愤之意,这分明是在讥讽她不顾羞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谈论别人婚房之事。 崔老夫人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落在白景春身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传闻女子相见,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人。 只不过这不是容她撒野的地方! “白小姐。”崔老夫人皱了皱眉,“我可记得此次宴会并未邀请你吧?” “什么!”方云华讥笑一声,“我原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人才闹和离,没想到你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私人跑进这宴会。” 女席上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带有不善。 萧涵摇了摇头,“白姐姐,没想到你在水亭上侃侃而谈,竟然是假混进来。” 她故作伤心道,“你要是真想参与宴会,可以跟萧家说一声。” “虽说你和二爷已和离,但萧家也不是那等残酷冷漠的地方。” 坐在一旁的沈婉柳眉紧蹙,“是我...” 白景春见沈婉想替她说话,连忙语调上扬,压过她的嗓音。 “是摄政王带我来的。” 她和离了,这些所谓的权贵在秦晏眼底下,根本不够看。 可以说,只要有秦晏当他的靠山,她根本不怕言语得罪。 反正顶多阴阳怪气她两句。 而沈婉则不同,她娘家父亲受伤,如今相公入朝,关系混乱,她可不能把沈婉给牵扯进来。 “这怎么可能?明明摄政王身边连个女子都没有。”消息不灵通的小姐满眼不信。 别说不知情的人听了不信,就连方云华也不信。 在她眼里摄政王替白景春帮助和离已经是顶天的事了。 怎么可能还带她参加各种宴会! “白景春,你别胡说了,就算你是偷混进来的,只要你跟崔老夫人道个歉,再赔个礼,这事也就算了。”方云华得意道。 崔老夫人没方云华这么蠢,她谨慎的瞧了瞧丝毫不慌的白景春,随后看向秦晏。 “王爷,真如白小姐所说?” 秦晏看戏看够了,他放下酒杯冷声道:“人确实是本王带来的。” “老夫人先前不是说过,宴会上,随便本王带什么女眷吗?” 崔老夫人讪笑一声,她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摄政王竟然会带一个和离妇。 真的荒谬,没想到白景春看起来飒爽,实际上却是个狐媚腰子。 一旁的谢怀信抿了口酒,见缝插针道,“王爷,谢某听闻白小姐在你府上做奴婢。” “不知您可否能忍痛割爱,我这身边刚好还缺个伺候的人。” 谢怀信酒力不好,连喝几杯后风流的眼眸含情脉脉。 他深情地隔着屏风,“只要王爷您愿意,谢某愿以私库的宝物换取。” 这一出话宛如一颗石子溅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是一个和离妇罢了,堂堂丞相何必如此? 在场之人脑海纷纷想过这一丝念头。 身在漩涡之中的白景春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真是给她添麻烦! 但她转念一想,心中顿生一计,眉宇间舒展开来。 淡然的姿态,越发让她眉心间的描花熠熠生辉。 秦晏轻笑一声,毫不客气道,“白小姐不过是暂借王府,谢丞相要真喜欢怕是得问问她的意见了。” “此话当真?”谢怀信风流的舔了舔下唇。 “当真。” “若此事成了,谢某定要请王爷喝上喜酒。” 两人有来有往闲聊,丝毫不顾旁人被气的泪水差点落了下来。 萧涵咬紧下唇,强忍着泪水不从眼眶中落下,她从桌面站起来,直奔白景春。 “白景春!你究竟给怀信哥哥下了什么迷魂汤!”萧涵咬牙切齿道。 先前她坐马车,不经意间在街道瞥见白景春与谢怀信的身影。 本来还能哄骗自己瞧错了,可实至眼下,这根本难以忽视。 没想到上一世的仇家竟以这般姿态找上她。 白景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真想知道?” 萧涵这一番举动,自然引起女席的注目,她脸上火辣辣的,但根本顾及不到这些。 “我想!” “看见我眉心上的描花了吗?” 萧涵点了点头,从水亭第一次见面,她就注意到了。 虽然好看,但一想到是白景春,她就不愿意。 白景春环视周围一圈,将好奇的目光纳入眼中。 “我之所以能引起谢丞相的注意,全靠着这新出的胭脂所描绘的花。” “这不可能!怀信哥哥不是这样肤浅的人!”萧涵张嘴否认。 白景春无奈笑了笑,“要不是妆容好,我还能靠什么吸引呢?” “总不能是家世、品行吧。” 第39章 神秘女子是谁 萧涵眼珠子一转,思索起来。 论家世,白景春一个和离妇;论品行,她无所出还敢和离,是个妒妇。 总不能是因为那张脸吧。 萧涵轻笑一声,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她自认为容貌不差,怕是就输在这妆容上。 “你这用的什么胭脂花的?” 白景春见鱼上钩,故意提高嗓音,“这胭脂是我无意间在青烟阁购买的。” “没成想,上了脸后妆容持久不掉粉,不仅能增添几分气色,还可以用作脸上。” 她说着,将脸朝向好奇望过来的夫人。 “诶,她额头上的花骨朵竟然是用胭脂画的,一点都不显假。” 有没注意到的夫人瞧了一眼吃惊道,“先前没认真看,我还以为眉间是贴的什么东西呢。” “没想到居然只是个胭脂,难怪王爷和谢丞相都很喜欢她呢。” 萧涵眼底露出几丝兴奋,要是有了这妆容给她加持,想必怀信哥哥就不会只是把她当妹妹。 “青烟阁嘛,我记住了。”她得意道,随即回到自己的座席。 白景春没想到一时兴起画的妆容,居然还真让她在宴会上打了个宣传。 “看来自己研制的胭脂,有的卖了。” 如今她囤了一大波粮后,又将手上一个收成不太好的铺子,重新请人装修换成了青烟阁。 因拉郎配没成功,崔老夫人也不拖延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白景春生怕沈婉中了计,临走之前再三叮嘱。 “婉儿,你口中所说的女子今日你回去后先别管,我明日去你府上瞧一瞧。” 沈婉颔首,“放心吧。” 见沈婉答应,白景春稍许放心,跟上了秦晏。 “王爷,等等奴婢。” 白景春见秦晏大步离去,连忙拎着群下摆小跑追了上去。 然而,秦晏脚下并未歇步,他自个先行进了马车。 另一辆马车上的萧涵掀开车帘,眯了眯眼,见白景春狼狈的上了马车。 哼!看来摄政王对她也不怎么样嘛。 她顿时幸灾乐祸了起来。 此时,白景春并不知道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她进了马车,小脸绯红轻喘着,“王爷,怎么不等奴婢?” 秦晏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瞥了白景春一眼,“你又是本王的谁?本王为何要等你。” 毫不留情的话让白景春讪笑一声,也是,她如今明面上不过是奴婢。 哪有让主子等奴婢的,也许是她找婉儿聊天,让秦晏心生不爽。 “王爷说的是,下次奴婢就不耽误王爷的时间了。” 白景春说完后,就撩起车窗外,看起了外面的风景。 秋风拂过她的脸颊,几缕青丝被风带动起来,她面容恬适,身上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为什么不在意? 秦晏皱了皱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余光瞥了眼白景春,骨节分明的手指鬼迷心窍的抓住了那几根青丝。 白景春被身后的动静给惊动,她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解,轻声疑问道:“王爷?” 秦晏神色淡定的放开了手,他动了动鼻尖,只觉一股花香萦绕在周围。 这个味道,他好像闻到过。 “你身上的香是在哪买的?” 白景春眼眸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没想到秦晏还会问这个问题。 秦晏见她迟迟不语,竟主动撩起她的衣袖闻了闻,瞬间,一股清甜却又不厚重的香味涌入鼻尖。 他嗅着香味,脑海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漆黑的夜里,他跟一位瞧不起相貌的女子颠龙倒凤。 “王爷,这是奴婢亲手制作的香薰。”白景春白皙的脸颊晕染上一抹绯红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的将衣袖扯了过来。 “之前怎么没见你身上有这种香味?”秦晏试探的目光瞬间锁住白景春,他心头一悸,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 会是她吗? “这些时日奴婢忙着事,就没怎么顾及到熏香,也是昨日王爷跟我说,要去宴会。” “这才匆匆熏制了一下。”白景春眼神中闪过一丝忐忑,“王爷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日后奴婢身上不熏香便是。” “无妨。”秦晏心头有些乱糟糟的,他揉了揉眉心,还是不太确认。 “等回了府,你身上的这个香薰能否送给本王?” 白景春不解,但还是好脾气道,“可以。” 随着车夫吁的一声,马车停了。 秦晏一反常态的没有先回书房,而是跟着白景春。 白景春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你不去批折子吗?” 秦晏神色淡淡,“无妨,本王先拿了香熏再去。” 这个味道有这么好闻吗? 白景春挑了挑眉,决定将她所制的香薰都放入青烟阁售卖,并且在努力研制点新品出来。 两人到了主院后,白景春直奔内室将由小玉瓶塞给秦晏。 “王爷,这就是奴婢近日所制的香薰。”她怕秦晏第一次使用,忍不住叮嘱道。 “这香薰放的时间越久,味道也会更醇厚,一共有前调中调后调。”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不过王爷放心,只是会有一点点差异。” 秦晏望着手中精致的玉瓶,心跳不止,他如深潭般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白景春精致的容貌。 白景春见他这么认真,又忍不住啰嗦了一会儿。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的是,秦晏根本没听进去她的嘱咐,满脑子都是三清观的事。 “东西拿到了本王就先回去了。” 说着,秦晏一步并作三步,眨眼间就再无人影。 “有必要这么急吗?”白景春不解的撇了撇嘴。 秦晏到了书房后,拔掉玉瓶的塞子。 顿时,整个书房弥漫着清甜又不腻歪的香味。 “墨齐,让你去查三清观的事,可有什么线索?” “回禀王爷,属下没查到是哪位势力送的女子。” 秦晏丝毫不惊讶,他又道,“三清观那段时间,白景春可在?” 墨齐摇了摇头,“并未查到。” 此话一出,秦晏心瞬间一沉,不是她?那为什么香味会这么熟悉? 墨齐见秦晏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属下查到了萧老夫人等人去了三清观。” 第40章 我可不是吓大的 秦晏皱了皱眉,语气透着一股凛冽,“你的意思是,萧家就白景春没去?” 墨齐摇了摇头,“白姑娘去了,但是在王爷你要找的那一天,萧老夫人已把白景春送回了萧家。” “至于其他的女子,属下也在派人挨个去查,只是那天刚好三清关下雨,不少香客都留宿。” “一时半会怕是,还要再费点时间。” “好,本王知道了,尽快查出来。”秦晏神情淡淡道,可那紧攥玉瓶的手早已暴露出他思绪不定。 不是她? 可明明香味这么熟悉,难道白景春说香薰是她亲手自己做的,骗他的? 不对,他还记得那次,虽然他中药了,可女子分明是个处子。 而白景春早已成婚五年,又怎么可能会是她。 这一念头犹如木桩敲击大钟般,震的秦晏思绪发麻。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退下吧。” “是。” 待书房空无旁人时,秦晏盯着眼前的玉瓶,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那夜的女子,究竟是谁? 白景春不知秦晏的烦恼,她一夜好眠后,见秦晏没有再找她事,自个坐车去了沈府。 “婉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打翻你的玉簪,求你不要赶我出去。” 因白景春跟沈婉早有约定,白景春到了沈府后并没被阻拦,她一路来到院子。 便见一位容貌艳丽、我见犹怜的女子跪在地上,哀声请求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是你跟恩人的定情信物,如果我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可能碰它。” 沈婉惨白着脸,扶着桌面,整个人摇摇欲坠,她闭了闭眼。 将眼底的伤痛藏在心上,“究竟是谁放你进来的?” 左柔雪颤抖着身子,她耳尖听到了脚步声,误以为是沈钰来了。 她用绣帕捂着眼眸,柔情哭泣道,“是沈公子说见我没什么首饰,便让我过来找婉姐姐你。” 沈婉不敢置信,嘶哑着嗓音,“所以他是将玉簪给了你对吗?” 左柔雪没回话,只是一味垂着修长的脖颈,低声哭泣。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白景春余光瞥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安抚地握住沈婉的手腕。 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你先下去吧。” 左柔雪没料到来人竟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她哭泣的动作一顿。 随即眼眶也不再流泪,而是盯着白景春,“你是谁?” “不管我是谁,都是你弄坏的东西,你还是先下去看看自己的行李里面有多少银子可以赔偿的吧。”白景春面不改色道。 赔?她既然敢弄坏,就没想过要还! 左柔雪心中冷笑一声,她见沈钰迟迟未来,也懒得装模作样。 还是等沈钰责问再说吧。 “那我就先告退。”说着,她起身,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去。 这下,屋内再没有碍眼的人。 白景春这才开口询问道,“婉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婉缓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她嗓子里夹杂着哭腔,“景春,沈钰背叛了我。” “他竟然拿送我及笄的定情信物给了别的女子。” 温柔的嗓音透着一股凄凉。 白景春闻言,心脏忍不住一紧。 她扶着沈婉坐完,连忙问来龙去脉。 沈婉哽咽道,“昨日从宴会回来后,我担心沈钰整日操劳朝堂的事,累坏了身子,本想着给他送点补汤。” “谁曾想就见他跟左柔雪那个女子两人神情暧昧。” 白景春闻言,心头顿时一遭,她想到刚刚那个女子的模样,定不是个老实的。 “婉儿,你发现后有没有当场质问沈钰?” 沈婉摇了摇头,“我端着补汤就走了,本想着等沈钰回来后,再好好询问一番。” “结果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他的人,而今天,就等到了左柔雪。” “婉儿,你有没有想过昨天晚上你看到的东西,是假的?说不定是左柔雪故意让你误会呢?” 沈婉凄惨笑了笑,“景春,你的意思我懂,不过就是左柔雪想做妾罢了。” “我爹教过我,如果一个男子当真是一心一意,又怎么会让其他女子钻了空子。” “你不用替他解释了。”沈婉瞧着玉帕上四分五裂的簪子,泪水顿时从眼眶流了出来。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难道上一世沈钰痴情都是演的吗? 还是说,死去的人才能成为一点念想。 白景春心头不爽,她低声道:“婉儿,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可以在你这边逛逛嘛?” 沈婉颔首,“需要让冬儿陪着你吗?” 白景春摇摇头,“不用。” 沈家后园内。 “哼!不就一个破簪子嘛,有什么可豪横的,等我攀上了沈公子,要什么样的定情信物都有。” 左柔雪满眼嫉恨,瞧着面前的梨花树,毫不留情用手一朵朵摘下,随后扔进泥地里用脚尖碾碎。 这是沈婉最喜欢的树。 白景春眼神一冷,直言道:“你在做什么?” 难怪她刚刚去左柔雪的屋子找,没找到人。 左柔雪被人抓包,脸上露出一抹慌乱,随后她转头瞧见白景春。 心中的大石瞬间安然落地,她趾高气扬道:“你的眼睛是白长的吗?还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吗?” 说着,她又要伸手去拽上面的梨花。 白景春一步并作三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甩开。 左柔雪尖叫一声,身体不平衡摔倒在地,“你有病吗?你谁啊就这么对我。” “小心我告诉沈公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景春微微勾起唇角,露出讥讽的笑,“你弄坏了婉儿的玉簪,指不定谁吃不了兜着走。” 左柔雪深吸一口气,她冷哼道,“谁让她自己不拿稳的,摔坏了又能怪得了谁呢?” “是嘛?”白景春余光瞥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 “沈公子,你确定要留下这样的女子在府内气婉儿吗?” 左柔雪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欣然大波,她强撑着,“你别以为胡说八道就能吓到我,我左柔雪可不是吓大的!”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转头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第41章 被赶出去了 “左柔雪,你都做了什么?”沈钰冷着脸,大步走到左柔雪的眼前。 左柔雪心头咯噔一下,中计了!她想到刚刚说出的话,瞬间怒瞪了眼白景春。 都怪这个女人故意设计诈她! “沈公子,你听我解释。” 白景春在一旁煽风点火道,“有什么好解释的,刚刚不就是你将婉儿的定情信物弄坏了吗?” 沈钰一身淡蓝的衣袍,头顶翡翠玉冠,气质犹如傲然耸立、不畏风寒的松柏树。 白景春眨了眨眼打量他,这样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薄情寡义之人。 不对,萧云祺也长的还算俊秀,可干出的事有哪个能细品。 “婉儿哭了?”沈钰俊朗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白景春没好气道,“不是你派这个女人惹哭的吗?” 沈钰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我并未做过此事。” 说着,他审视的目光瞬间望左柔雪。 见自己的谎话被戳穿,她娇软的身子瞬间跪下,“沈公子,我记得你说过,要是我来这府上缺点什么东西,可以找婉姐姐要。” 白景春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找婉儿要首饰,还故意弄坏她的定情信物,是吗?” 人证物证都逃不掉,左柔雪颤抖着单薄的肩膀,细细哭泣。 “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我讲明来意后,婉姐姐让我挑,我就看中了那个玉簪。” “谁知道婉姐姐没拿稳,就摔在了地上。” 直到这刻,她还在努力撇清责任。 白景春叹气一声,“婉儿就是为人太过纯善。” “不然像你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左柔雪脸色一僵,无视白景春,想上前拽上沈钰。 “沈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故意咬了咬下唇,“就看在昨日我们...” 左柔雪的话说得极为含糊暧昧,要真换了沈婉在此,怕心如死灰,不愿自取其辱。 可她倒霉遇到的是白景春。 “沈公子,婉儿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你昨晚真的和这位姑娘...” 沈钰心头泛起一股烦躁,“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背着婉儿干出这种事。” “昨晚上是她将茶水打翻在了我的衣裳上。” 难怪沈婉昨夜早早回房灭灯休息。 沈钰眼眸一暗,瞬间明了,“当时她要替我擦拭,虽然我一把把她推开了,没想到会被婉儿撞见。” 白景春长叹一声,“沈公子啊沈公子,京城都说你俊美无俦,你怎么回来还沾花惹草啊。” 沈钰没说话,只是一向清朗的眼神顿时暗沉下去,犹如皎月般清冷的气质也瞬间无比压抑。 左柔雪见此,想攀附权贵的心换成了害怕恐惧。 “沈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哭叫着。 “管家,将左柔雪关入柴房中。”沈钰冷冷朝着身后吩咐道。 “是。” 被人逮住,左柔雪拼命扭着身子,“沈公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进柴房啊。” 白景春也没想到她不过实话实说就能完美处理好这次事。 虽比萧家好,但她还是出声讽刺道。 “看来沈公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就将这样的女子带入府中来恶心婉儿呢?” “难道沈公子是要为其他女子做铺垫不成?” 沈钰嘴角泛着一抹苦笑,他叹气一声,“这位想必就是婉儿跟我说的白小姐吧。” “之前你帮婉儿避开陷害的事,沈某还未曾感谢。” 白景春冷哼一声,“不必。” “我只是不明白,沈公子心里既然在意婉儿,为什么还要恶心她?” “如果我说,这位女子我不过是暂时替他人收留,白小姐信我吗?” “嗯?还有这种事?”白景春诧异。 “此女是我在赈灾之际,被下属救下的。”沈钰淡淡道。 “本来当时我想让左柔雪跟随其他受灾人员一同被官府安置,没想到夜里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说明要我留左柔雪府邸五天,就告知我亲生父母死亡的线索。” “你说,有这样的条件我为何不试试?” 他偏过头看向盛开的梨花树,满眼眷恋。 白景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沉默了一瞬,“这事你告诉沈婉了吗?” “没有。”沈钰低声道,“我不想她为此担心。” “要是她知道我家道中落是因为父母被仇人所害,怕是彻夜难眠。” “沈公子,有你照顾着婉儿,当然没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忙于其他的事空不出手,你和沈婉两个人会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到那个时候,婉儿出事也不跟你说,你就不怕,你们俩新生隔阂,或者再狠一点,阴阳相隔。” 沈钰眼皮一跳,沉默了。 “所以,有什么事还是说开比较好,至于那个左柔雪,我看线索信息是真是假还不好说呢。” “我知道了,多谢白姑娘。”沈钰被提醒后,眉眼间闪过一丝急切。 “我先去找婉儿说清楚。” 他们俩自幼青梅竹马,又好运到同姓,乃天赐良缘,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会疯的。 白景春满意地瞧着沈钰离去的背影,不错不错,看来她今天跑这一趟没白跑。 她谢绝了管家派的人,独自一人哼着小曲离开沈府前文手底下的铺子。 她今天可要把香薰送到青烟阁一同售卖呢。 与此同时。 被关入柴房里的左柔雪已经痛恨上了白景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五日过去。 沈钰果真没有收到神秘来信的线索,他压下心头的不满,便派人手查了一番左柔雪背后有没有秘密。 然而,石沉大海。 最后,他命人将左柔雪放了出去。 既然无用,何必留着。 这段时间,听从了白景春的话,他跟妻子的感情越发甜蜜,也懒得废心思在左柔雪身上。 父母枉死的事,他迟早都有一天会查清楚。 然而,左柔雪被放了出来并没有那么开心。 因为,她发现之前承诺只要能勾引到沈钰的神秘人,居然不管她了! 好像来到京城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让她回到那个小地方,她不甘心。 第42章 攀上箫家 左柔雪浑浑噩噩的走在了大街上,因遇事不利,美艳的容貌也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 “谁呀,走路没长眼睛!” 萧云祺浑身散着酒气,猛然被撞了一下呵斥道。 左柔雪被撞得有些茫然,随即她眼尖的瞧见男子腰间的挂饰,玉佩上赫然写着萧字。 难道是京城的萧家? 她心脏扑通乱跳,刚开始来到沈家,她出门也打探过消息。 若真让她攀上萧家!区区探花郎何足挂齿。 “哎呦!”左柔雪口中吐出轻柔的哀叫,娇软的身子更是跌倒在地。 媚人的眼眸含着泪水,我见犹怜露出精致的容貌,“这位爷...” 萧云祺眯着眼眸俯视着这位楚楚可怜却又妩媚的女子。 “狐狸精??”酒水让他有些模糊了神志。 左柔雪心头低骂一声,但仍旧维持着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位爷,奴家不是故意要撞到您的,还求您高抬贵手。” 萧云祺自从被踢伤了根子后,哪里还见过这等美人撒娇。 顿时,他觉得身上有股燥热,一股热气更是从下腹涌出。 “这!”萧云祺半蒙的脑子瞬间清醒,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望了望自己的下体。 他又行了! “哈哈哈哈!”萧云祺大笑起来。 左柔雪被这一出搞得不知如何是好,难道她碰到的是个傻子? 这京城的男人根本就不懂风情! 她低骂一声晦气,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却不料萧云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满是迫切,“你是哪家的女子?” 左柔雪眼睛一亮,连忙道,“奴家命不好,家中遭了洪水,如今孤家寡人。” “既然如此,日后你就做我萧云祺的女人吧。”萧云祺唇角上扬,心情颇好。 直到左柔雪被带入了萧府跟萧云祺翻云覆雨后,整个人还有点不敢置信。 她煞费苦心勾引沈钰结果被赶了出来,没想到在街上区区一个媚眼。 就进了萧府! 左柔雪欣喜若狂。 “娘!这是我收的妾,你安排安排吧。”萧云祺满足后,就将左柔雪带到了萧老夫人跟前。 只见左柔雪一身粉红的桃花衣裳,狐狸眼樱桃唇,美眼皆是狐媚之意,就连走路扭起的腰肢更是将人的魂都要勾了去。 萧老夫人板着脸,神色瞧不起喜怒。 “云祺,难道你不想再娶一个正妻吗?” 萧云祺还没来得及开口。 方云华先急了眼,她气势汹汹的走到左柔雪眼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了过去,“贱人谁让你勾引二爷的!” “啊!”左柔雪惨叫一声,她顺着力道倒入萧云祺的怀中,凄惨道,“二爷。” 刚尝了美人的滋味,萧云祺还没有腻歪,他神色难看地对视上方云华。 “大嫂,你疯了吧!管好你自己,别插手我这一房的事。” 自从看清方云华的真面目,萧云祺早就对她厌烦。 方云华不敢置信,脸色惨白,“二爷,你这是什么话,我肚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哼!记住你是大房的人。”萧云祺懒得跟方云华费口舌。 “娘,孩儿遭受的苦难你也知道,难得能重振威风,你也不想见孩儿整日郁郁寡欢吧。” 萧云祺上前一步拽着萧老夫人的衣袖。 “好了娘都知道了。”萧老夫人叹息一声,“什么来历可都查过了?别是从青楼出来的女子。” 左柔雪脸上闪过一丝耻辱,但她更气愤的是方云华那一巴掌。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二爷的妻子,没想到只是大嫂,竟然还敢打自己。 不对,那个孩子怎么一回事?左柔雪压下心头上的弯弯绕绕。 “放心吧,我不会乱搞的。”萧云祺保证道。 萧老夫人自然没有错过萧云祺身上还残留的酒气,她叮嘱道,“云祺,皇上的嘉赏马上就下来了。” “眼下你大哥没了,我们这个萧家就只能靠你撑起来了,到时候娘亲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官职。” “你这段时间别再去碰什么酒水了,好好跟主家学习一二,别到时候丢了面子。” 萧云祺闻言眼前顿时一亮,激动道:“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入主家了?” 萧老夫人颔首。 方云华听到这番话,也顾不得争风吃醋,眉眼皆是笑意摸了摸腹中的孩子。 入了主家,这么这一只也算是能飞黄腾达起来。 有主家在,她不信摄政王愿意为白景春得罪萧家。 这日子果真越来越好,除了眼前这个碍眼的狐媚幺子! 左柔雪才来京城不久,平日也顶多靠下人闲聊得知情况。 她闷不吭声的将这些内容记在心里,决定搞清楚。 * “小姐,你听说了吗?萧云祺居然还纳了妾!”过来送账本的小桃一脸热切的八卦着。 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看来还是我当时的力道太轻了,没能给萧家断子绝孙,真遗憾。” 小桃笑嘻嘻道,“虽说纳妾了,可听大夫说,好像确实废了不少。”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妾你知道是谁吗?” 上一世,萧云祺与白景春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的,哪有什么纳妾的事,倒真让她有些好奇。 “听说那女子是逃难来的京城,名叫左柔雪。” 白景春翻阅账本的手一顿,这么巧? 刚从沈家出,就攀上了萧家。 “看来萧家有好戏看了。”白景春嘴角含笑,“白家还在京城吗?” 小桃摇了摇头,“派去跟的下人说,白老爷从王府出来后,也不敢回萧家,直接带着柳氏离开了京城。” “胆子这么小,还敢来闹。”白景春嗤笑一声,满眼讥讽。 但她心里很清楚,她名义上的父母不过是草包,而她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前世,白家饥荒过不下去时,也是他带着全家过来投奔自己。 不仅如此,她那个好弟弟看似对自己热情似火,满眼关心,可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吸自己的血。 这一世,白景春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吸血的机会!她的东西,绝不容忍白家沾染分毫。 白景春吐了口浊气,将这几天研究出来的香薰递给了小桃。 “小桃,这些都放在青烟阁售卖,交给你了。” 第43章 抢到大出血 小桃欢喜的接过,“小姐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她也不再耽误时间,离开了摄政王府。 这一天,白景春并未出府,而是看了一天的账本。 次日。 一个让白景春意想不到的人拜访了摄政王。 “谢丞相,我家王爷今日不在府内,还请改日再来。”管事面带笑意道。 只见谢怀信一身低调的鸦青色衣袍,狐狸眼微微上扬,嘴角含笑,“谢某今日并非来寻王爷,而是为了白姑娘前来。” “麻烦管家通报一声,请白姑娘出来。” 管家闻言,笑意瞬间消失,整个人警惕起来,他可听说了宴会上谢怀信对白景春有意思。 “谢丞相是有什么要事要告知白小姐吗?” “不如让老奴通报一声好了,毕竟男女有别,还是不太方便。” 谢怀信挑了挑眉,“今日我前来约白小姐出去游玩。” 管家闻言,顿时泄气,难道王府最后一位年轻女子,也要不久就搬离了吗? 王爷不会真的要孤独终老吧。 管家心头思绪不断,最后化为一声叹气,“麻烦谢丞相在此等待一会儿,老奴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他找上了白景春,将事说了一遍。 白景春胡疑,“你说谢丞相找我出去游玩?” 管家点了点头,他热情道,“要是白小姐不好意思拒绝,交给我就是了。” 白景春沉思片刻,想到秦晏的任务,“不用,我今日刚巧也无事,出去逛逛也无妨。” * “没想到谢丞相竟然还会去女子喜爱的铺子?”白景春望着眼前的青烟阁,心头划过一丝尬意。 还以为去哪游玩,原来是她的地盘。 谢怀信嘴角含笑,挥着折扇,难掩贵气风流,“最近这家胭脂铺很热闹。” “上次宴会见白小姐白小姐眉心上的描花,谢某以为你很喜欢此物,这才来带你瞧瞧。” “要是白小姐不喜欢这家,但说无妨,随时可换。” 白景春摇了摇头,“谢丞相有心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瞧瞧吧。” 自从她举办后,为了避嫌,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踏入这家铺子。 兴许是前段时间宣传到位,青烟阁宾客却络绎不绝。 谢怀信随手拿起一盒胭脂递给白景春,“白小姐,这种你喜欢吗?” 白景春闪了闪目光,这不正是她宴会上所用的胭脂吗。 她掀起眼帘看向谢怀信,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是碰巧还是试探呢? “谢丞相觉得这个很合适我吗?” 说着,她伸出芊芊玉指准备接过。 然而,一只玉手率先抢夺过这盒胭脂。 萧涵眉眼弯弯,竟不顾半点体面,直接插入谢怀信和白景春两人之间。 “哇,没想到我一直找的胭脂居然在怀信哥哥这里呀。” 她语气带着欢喜,可白景春分明注意到萧涵暗地瞪她的一眼。 哼,贱女人,要不是她找人盯着,指不定怀信哥哥就被勾搭了去! 被人打扰,谢怀信眉头微蹙一瞬,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厌烦。 但这一切并没有被萧涵注意到。 她小脸红扑扑地握着手中的胭脂,“怀信哥哥,这盒胭脂能不能让给我呀?” “我真的找这款胭脂已经很久了呢。” 谢怀信风流笑了笑:“既然萧二小姐喜欢,那就拿走吧。” 萧涵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不屑得瞥了眼白景春。 白景春挑了挑眉,顿时心生一计。 “谢丞相,你觉得这青烟阁里,还有什么适合我的呢?” “白小姐天生丽质,即便不施粉黛也难遮掩美貌。”谢怀信夸赞一番后,话语一转。 “除了方才的胭脂外,谢某还觉得这几款不错。” 说着,他手中的折扇朝着那几盒胭脂点了点。 出自自己手中的东西,白景春真情实意道,“这几盒胭脂确实也不输刚刚那款。” “小二,帮我把这几款打包一下...” “等等!”萧涵眉毛一扭,故作可怜地拉着白景春。 “白姐姐,这几款也是我想要的你能不能让给我呀?” 她可不能让怀信哥哥觉得好的东西落在这个贱女人手里。 白景春见有人要送钱,哪有不愿意的,连忙道,“都让给你了,去付钱吧。” 萧涵得意笑了笑,她眼神示意身旁的丫鬟。 “翠儿,付银子。” 翠儿拿起谢怀信刚刚指出的几盒胭脂,走到掌柜跟前,两人低语几秒后。 她又捧着胭脂神色慌张的走到萧涵身边。 “小姐,一盒胭脂要二两银子,这里有十盒,怕是这个月钱不够。” “要不算了吧?” 翠儿的嗓音不大,可白景春能猜出几分,她故意抬高声量,“萧二小姐你手中的银子是不是不够啊?” “要不留出几盒让给我?” 此话一出,谢怀信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被心上人用这个目光注视,萧涵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恼羞成怒地一把扇向翠儿。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还不快赶紧给我把钱付了!” 翠儿捂着疼痛的脸颊,垂下头,“是。” 见丫头过去,萧涵强行挽尊道:“翠儿这丫头也真是的,一天天就知道胡说,不过是买个胭脂的钱而已,还要在这磨磨唧唧的。” “不愧是萧家二小姐,果真是富裕。”白景春夸赞道。 “那是自然。”萧涵得意仰起头。 “谢丞相,我听人说这家还出了香薰,不如我们去瞧瞧?”白景春望向一旁的谢怀信。 “可。” 白景春转眸看向萧涵,故意激她,“萧二小姐,你还有钱去看这个吗?” “当然!”萧涵强撑着面子。 大不了等会看了之后,她不会再花一分钱买就好了! 青烟阁一楼分东西两侧,一侧是专门摆放胭脂,而另一处则是香薰。 为了让客人能体验到香薰的特殊,还有不少的试装。 可用沾上一滴,摸到手腕处扇闻。 白景春看着一排排罗列好的香薰,坏笑地看了眼谢怀信。 “谢丞相,你觉得这几款香薰是不是都挺好?比香囊来的方便多了。” 第44章 墨守成规 谢怀信自然没错过白景春一闪而过的笑意,但他也没戳穿,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确实不错!” “是呀,我先前用的香薰都是从这里来的呢。”白景春故意刺激萧涵。 “上次谢丞相还夸过我身上的香呢。” 此话一出,原本对香薰有些无感的萧涵,眼前顿时一亮。 她连忙拽着白景春,迫不及待:“白姐姐,你究竟用的是哪一款啊,快跟我分享一下呗。” 白景春沉思一会,随手拿起几款香薰,“好像有这个,还有这个。” 她挨个挨个拿起放下,“哦,我想起来了,这几款我都有呢。” 从胭脂吸取教训的萧涵,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珠,“白姐姐你别胡说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买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白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怀信哥哥在这里,为了面子才胡说。” 白景春轻笑一声,“这怎么可能是胡说呢?谁让我当初和离后将嫁妆拿回来了呢。” 白景春不紧不慢道,“不过我也能理解像萧二小姐没有出阁的女子,手头难免不太富裕。” “要是买不起也没事,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白景春的嗓音如清泉般轻灵,可落在了萧涵的耳里。 却是刺痛难忍。 什么意思!是在说她连个和离妇都不如吗! 萧涵心中的怒火顿时蹭一下上了脑海,但下一秒对视上翩翩君子的谢怀信。 火气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嘟了嘟嘴,撒娇地想象扯上谢怀信。 然而,谢怀信后退一步成功避开。 萧涵委屈地差点哭了出来,“怀信哥哥。” 谢怀信面对刁蛮女子的撒娇根本无动于衷,他唰一下摊开折扇,温和的语气带着几丝严厉。 “萧二小姐,做人还是脚踏实地为好,千万不要打脸充胖子。” 这么多年来,萧涵第一次听怀信哥哥说如此严重的话。 她眼眶一直打转的泪水瞬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我我没有!” “这些东西,我萧家怎么可能会买不起呢!” 萧涵气鼓鼓的瞪了眼白景春,随即抱着一堆香薰亲自走到掌柜跟前。 “结账!” 掌柜难得见有这么一次大单,连忙拨着算盘,“加上胭脂,一共一百两。” 萧涵示意翠儿付钱。 翠儿握着手中的银子,颤颤巍巍道,“小姐,这笔银子可是还要给大公子去成衣纺买衣裳的,要是...” “滚一边去。”萧涵一把抽出银子,咬了咬牙,,直接甩在了掌柜面前。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怀信哥哥面前丢了面子。 要是让怀信哥哥知道萧家连这点银子都要抠抠搜搜的,她怎么配嫁过去? 很快,钱银两结。 等萧涵准备趾高气扬的回到白景春跟前。 这才发现,青烟阁早就没了两人的身影。 萧涵不甘心的跺了跺脚,她望着眼前堆积的香薰胭脂,心头闪过一丝懊悔。 完了,哥哥的衣裳还没有买。 她咬了咬牙,“掌柜这些东西还能退吗?” 掌柜也没料到才付了钱就要退货,他诧异地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本店东西售出后,概不退换。” 其他等着付款的夫人小姐闻言后,轰然大笑。 有人认出萧涵,讥讽道:“这不是城北萧家的二小姐嘛?怎么买了东西还要退款呢?” “不会萧家要完蛋了吧!” 萧涵听到周围的嘲讽,恨不得直接挖个地洞钻了进去。 然而没有地洞,她只能捂着脸朝外跑出去。 翠儿见此,连忙拿起东西跟了上去。 人群中,凑热闹的左柔雪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 她率先走到香薰跟前,买下跟白景春身上差不多味道的香薰。 这几日,萧云祺跟她夜夜缠绵,嘴里都喊着白景春。 新仇加旧恨,如何叫左柔雪不怨。 既然萧云祺还惦记着白景春,那她要做白景春的替身来取悦萧云祺。 好在,她近距离接触过白景春,只要后面再多多观察,不说学个百分百的相似。 至少能有个三四成。 * “谢丞相这样帮着我忽悠萧二小姐,难道就不担心对方反应过来,怪你吗?” 白景春走在谢怀信一侧,淡淡道。 没了旁人碍眼,谢怀信眼底的风流越发横溢。 他眉峰微挑,薄唇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放荡不羁的挥着扇子。 “如果能借着白小姐,而让萧涵知难而退,不要整日碍着谢某的眼,即便是怪也无妨。” “所以你利用我?” “这是哪里的话,谢某不过是在追求白小姐。”他顿了顿,“更何况,白小姐不是利用回来了吗?” “靠着谢某,成功卖出一笔。” 听到这句话,白景春亲启红唇,“所以你知道青烟阁是我开的,才专门挑了此处游玩,是吗?” 虽是反问,但她的语气极为笃定。 谢怀信姿态散漫,“白小姐不要老是将谢某看的这般恶意。” “我不过是见白小姐整日待在王府内,怕你无聊,这才特意请你出来。” 说着,走在前面的谢怀信停下了脚步。 他用折扇尖指了指眼前的马车,“还请白小姐上车,让谢某带你去真正地方游玩。” “放心,你有摄政王在身后,谢某今晚定会将你安全送回王府。” 白景春望着面前低奢的马车,顿了顿,有些搞不懂谢怀信的思绪。 他究竟要干嘛? 算了,水来将挡。 白景春上了马车,令她诧异的是谢怀信居然坐在了马夫的位置。 这一切,让白景春越发捉摸不透。 马车轮子压过地面,溅起层层灰尘,又走过颠簸的石子路,最后才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马车。 “白小姐,这才是谢某今日要带你前来游玩的地方。” 白景春环视一圈,入眼的是一处庄院。 兴许是郊外,院子很大,两排罗列着枫叶树。 谢怀信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见白景春迟迟未动,眉眼间带着笑意,“白小姐不必担忧,这院子里还有仆人,并非只有你我二人。” “更何况,白小姐敢谈和离,相必也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吧?” 第45章 你好像有点奇怪 “自然。”白景春抬脚跟了进去。 她倒要看看谢怀信这罐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越过门槛,入眼的便是清澈见底的湖泊,阳光照在湖面上水光粼粼,而下面还有小巧的鱼儿在游玩。 顺着小道一路掠过湖面,迎来的是高低不平的假山,在假山对面则是一颗五人环抱的大树。 树叶被秋染了色,但高大的树枝上挂着漂亮的秋千。 “没想到谢丞相也会喜欢这些。”白景春感叹一句。 “白姑娘想试试嘛?” 谢怀信扫了眼秋千随即抬眸望向白景春,眉眼含着一股柔情。 他在透过自己看谁? 白景春心头划过一丝奇异,但她没有拒绝,坐上了秋千,“好。” 母亲尚在时,白家有秋千,因此白景春并不陌生如何摇晃。 她小心地握住秋千两边,脚尖微微一触地面,整个人随着秋千飘荡在空中。 兴许是回顾儿时的快乐,她欢笑起来,眉眼间的飒爽沾染上了几分柔情。 谢怀信站在一侧静静的望着白景春的容貌。 像,真的太像了,只是衣儿要比她多几分江南女子的柔情。 要不是衣儿的坟墓,就在这家庄院的后面。 他真以为衣儿又活了过来。 “谢丞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注意到目光,白景春身子矫健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谢怀信脑海中回忆被突然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郁气。 但转瞬即逝,“白小姐,不知你兑换一种风格可感兴趣?” 白景春眉毛微挑,“嗯?” “谢丞相是觉得我如今姿态样貌不好吗?” “非也。只是京城女子向来爱美,我想若是白小姐换一种风格,底下的铺子怕是能大卖。” 白景春心头划过一丝怀疑,但她并未表露出来,反而询问道,“依谢丞相所见,有什么风格为好?” 谢怀信轻笑一声,“我观女子柔弱姿态不错。” “白小姐若换成一身白衣,眉间添些楚楚可怜、郁郁寡欢之态,怕是能撩拨不少男子的心。” 看来谢怀信喜欢这一类,可让她改是何意? 白景春有些想不清楚,但她嘴角含笑,不紧不慢道:“所以,萧二小姐为人娇蛮,这才是谢丞相不喜的原因?” 谢怀信并未回答,话语一转,负手而立望向他处,“白小姐可愿跟我在嘲笑这庄院其他的风景?” “走。” * 夜幕微垂,星星高高悬挂在摄政王府的星空上。 主院内室。 “白景春人呢?”秦晏冷着脸,询问至身后的管家。 此时,他难得留宿在主屋内。 刚想叫白景春谈事,却发现半天不见人影。 管家低声道,“今日白小姐被谢丞相邀请出去游玩,” “怕是还没有回来。” 秦晏闻言,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的气势越发凛冽。 “可说了什么时辰回来?” “并未。” 话音落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般,让人喘不过气。 管家心头闪过一丝懊恼,早知王爷这么在意白小姐,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谢丞相进来。 “王爷,说不定路上出了什么事,白小姐被耽搁了,这才迟迟未归。” “不必替她狡辩。” 秦晏冷哼一声,“管家你先退下吧,本王倒要看看她今日还回不回王府!” “是,王爷。” 管家叹气一声,随即出了主院,满脸着急地走到大门口,询问其他守门人。 “可瞧见了白小姐?” “还没回来呢。” 这下,管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王爷还等着白小姐,要是再不回来可如何是好? 突然,漆黑的夜色响起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 白景春下了车一脸疑惑的看着管家,“管家你怎么在这?” 管家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白小姐你这是去哪玩了,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王爷如今都在主院等着你呢。” 白景春错愕,“秦晏等我?” “是啊。”管家连忙提着灯笼带路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看王爷的样子好像是有要事找你。” 白景春心中一突,难道是屯粮的事? 想到这,她直接拎去裙摆小跑了起来。 内室的门砰一下被推开。 “王爷,听管家说,你有要事找我?”白景春小喘着气,因运动她白皙的脸颊也爬上几抹红晕。 屋内。 因提前沐浴更衣过,秦晏一身单薄的白衣半靠在卧榻上,满头青丝随意披在肩上。 他手中拢着一卷书,乌黑的眼睫毛挡住了眼神,瞧不清神态,但低沉的气压,透露出几丝危险的气息。 见秦晏没理,只是瞧着手中的书。 白景春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难道是管家给她传话传错了? “既然王爷无事,那奴婢就先不打扰了。”白景春讪笑一声,就想钻进一旁的小隔房里。 “慢着。”低哑的嗓音突兀的响在整个屋内。 秦晏缓缓握紧手中的书卷,他掀起眼帘,犹如野兽般直击白景春,“本王让你走了吗?” “还是说,你想早些休息明日又去找谢丞相?” “什么时候你这么清闲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有空,以后就在本王身边伺候吧。” 嗯?? 白景春不敢置信眨了眨眼睛,嗓音夹杂着几丝疑惑,“王爷,不是你让我想尽办法混到谢丞相那里去吗?” “今日我出去,可是有重大的收获。” 她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我发现了谢丞相所喜爱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是谢怀信跟你说的?”秦晏皱了皱眉。 “嗯。”白景春笑了笑,“他喜爱柔弱的女子,没想到吧。” “呵。”秦晏讥讽笑了。 “白小姐,你要是打算以柔弱姿态,以此来勾搭谢怀信,还是趁早放弃吧。” “如果你向我求饶,本王不再让你去谢怀信身边,怎样?” 白景春狐疑的眯了眯眼,她故意走到秦晏身旁,低声道。 “王爷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有点奇怪?” “胡说八道,本王不过是好心劝诫你两分,毕竟你还有用,不是吗?”秦晏如寒潭般的眼神对视上白景春。 “所以,王爷找我来究竟何时?” 第46章 偷情男人 白景春说出自己的疑惑,“总不能为了谢丞相吧。” 秦晏丢下手中的书,直来直往道,“先前听人说你跟萧老夫人去过三清观。” “可发生了什么事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屋内瞬间静默。 秦晏更是目光炯炯的盯着白景春,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白景春心头一突,乌黑的长睫毛垂了下来,遮挡住眼里慌乱的情绪。 “王爷怎么突然问起此事?” “你不用管原因,直说就是。” 白景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夜,前生今世她都难以忘怀。 她当做亲妈看的婆婆竟然亲手将她送上了陌生男人的床上。 白景春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的掐在了掌心中,“奴婢只是跟萧老夫人一起祈福罢了,能有什么事儿?” “是吗?”秦晏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了白景春的下颌,“白景春,睁开你的眼睛看向本王。” “下雨的那夜,你究竟在哪?” 秦晏表面沉着冷静,实则心头乱如麻。 上次墨齐告诉他的情况,明明都不符合,可不知道为何,当他看见白景春跟谢怀信走在一块。 心中有股想质问的冲动。 “下雨?什么下雨?”白景春眉眼慌乱褪去,真情实意的闪过一丝疑惑。 听到这话,秦晏的心顿时坠入山谷里。 不是她。 虽然中了春药,可秦晏记得很清楚,那夜瓢泼大雨,他误入房间,将一旁的男人打倒。 因情况紧急,他只能解了药先行离开。 他闭了闭眼,一股无力感席卷了整个内心。 也是,若真是她,那日撞见她沐浴,怎会看不见背后的一朵玫瑰印记。 秦晏松开手,“本王要问的事问完了,你走吧。” 白景春一脸疑惑的被询问,又一脸迷惑的离开。 秦晏望着白景春离开的身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涌上心头。 白景春进了小隔房。 将秦晏的话在心中翻来复去想了一遍,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而这个人正是她在三清观时候出现的。 想到那夜,先是冰凉的体温,最后又是滚烫的热意,白景春抿了抿下唇。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出心头。 不会那夜跟她厮混的男人是秦晏吧? 不对,就萧老夫人的德性,怎么可能会让她攀上摄政王。 说不定那个人,是随便找的。 白景春脸色一冷,随即将被子捂上脑袋,不想再思考。 * 萧家。 “娘!你别吓我,萧家怎么可能就这么快没钱了!”方云华哭诉着脸。 “要是没钱,我这肚中的孩儿可怎么办啊!郎中都说了必须要花用人参什么的滋补。” 萧老夫人皱着眉,没好气地看了眼方云华,“你这说的什么话,再没钱也不会亏待我的孙子。”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云华满是不情愿,但在婆婆威逼的目光下,不得不离去。 如今,萧云祺有了新欢,可是看都不看一眼她,要是没了这肚中的孩儿,她可就完了。 见方云华这个儿媳离去,萧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萧云祺,“你个糊涂蛋,婆子明明喊你一个人过来,你怎么还把她给带上了。” 萧云祺委屈着脸,“娘,她还怀着孩子,说也要听听萧家的以后,儿子能怎么办?” “算了算了。” 萧老夫人无奈,她赶走整个府内的下人,“云祺,你可知道娘为何喊你来吗?” “是因为府里没钱,所以娘是不是准备让我去打主家打秋风。” 萧老夫人瞬间被哽住,“皇上已经下旨了,说看在你哥的牺牲上,可以给萧家一个官职。” “娘准备让你去。” 萧云祺眼前瞬间一亮,“多谢娘亲,孩儿一定会努力干。” “明日你就去户部报道吧。”萧老夫人淡淡道。 萧云祺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娘,如今府里没钱,眼见着又要入冬了,咋办?” 他挠了挠脑袋,“孩儿马上就要为官,这手里不得多有点银子。” 萧老夫人没好气道,“所以这是我要讲的另一件事。” “现在虽然萧家没钱,但是白景春可有钱。” “她之前的嫁妆铺子被改成了卖香薰的,孙婆子说一天入账了一百两银子呢!” 萧云祺瞬间热切起来,“这么多,她花的明白吗!” 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娘的意思是让你把白景春给哄回来,到时候这些银子都是咱们的了。” 萧云祺高兴不到一秒,整个人聋拉着着脑袋,“娘,孩子之前就试着将她追回来,可是白景春不知好歹,你也见到了。” “我这又是差点断子绝孙,又是成了落汤鸡,命都差点丢她手里了。” “娘都知道,可今时不同于往日,你有了官职再身,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着你?” 萧云祺急了眼,“可是她身后有摄政王在啊!” “娘都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找你商量来了嘛。” 门口外,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小心谨慎地趴在门口偷听。 “只要让摄政王不管她,她一个和离妇还不是随便我们拿捏。” 萧云祺挎着一张脸,“娘这不现实。”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蠢笨的儿子。”萧老夫人翻了个白眼。 “到了这个地步娘也不再瞒着了,当初去替你大哥祈福的时候,白景春被我送到了一个男人的床上。” “什么。”萧云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那之前说她偷人...” “当然是为了好控制她,不然怎么可能让她同意你肩祧两房。”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不过我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要脸找上摄政王帮忙。” “不然我们萧家又怎么可能会落到这种地步。” 萧云祺没说话,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脑子发懵。 不仅是她,门口的左柔雪也陷入震惊中。 一想到白景春自以为是的女人,被男人玷污,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过了半晌后,他张了张嘴,犹豫道:“娘,那个男人是谁你还知道吗?” 萧老夫人眯了眯眼,“当然知道。” 第47章 寒冬降临 萧云祺紧攥着手中,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娘你能告诉我吗?” 萧老夫人沉思片刻,“长候府的大公子,陈毅。” “就是那个荒淫无度,妻妾满天飞的陈毅!”萧云祺嗓音不由得抬高起来。 “对!” “娘你怎么能将白景春送到那样的人床上,她好歹也是我的妻子啊。” 他都没有尝过白景春的滋味,陈毅这个烂人,哪里配了。 “混账东西我还不知道你吗?”萧老夫人不满地用棍子敲了敲萧云祺,“当时你跟云华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哪里还将你妻子放在眼底。” “现在和离了,你倒知道护着啦,早干嘛去了?” 萧云祺被说得脸皮一红,“娘,白景春知道是谁吗?” 萧老夫人摇了摇头,“当时我直接用迷药将她晕倒,送上了床。” “等事成之后,她足足昏迷了一天,睁开眼就在萧府了,哪还记得到是什么人。” 萧云祺心头升起一股惋惜,“真是便宜陈毅了,娘,咱们得到什么好处了吗?” 萧老夫人闻言,心中顿时来气,“想要好处?做梦吧。” “”陈毅那个烂东西,我人都送给他了,结果睡完之后翻脸不认人,答应萧府的事一件都没做成!” “啊,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没事,等以后你官职稳定了,带着全家回到主家,娘绝对会想办法找他讨回来这份公道。” 话虽这般,萧云祺心头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眼下你要做的事,就是想办法弄烂白景春的名声。” “也不知道这个娼妇使用了什么狐媚法术,竟然哄的摄政王为了她,对付咱们萧家。” 萧云祺重重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 “白家给我传信说,过段时间又回来,到时候白景春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了。” 见事情差不多,萧老夫人挥了挥手,“好了,我身子骨乏了,你回去吧。” “是。” 躲在暗处的左柔雪听到这话,连忙苟着身子回到院子。 她心扑通扑通乱跳,没想到一次偷听竟然会让她抓住这么大的把柄! 哼!白景春这个贱人,看她到时候怎么能神气得起来。 * 时间一晃而过,原本清爽的风也逐渐演化成了寒风刺骨。 京城城门入口处。 “爹,娘,我就说要早点来吧,你们非要担心误了我温书,现在好了,路差点都给雪封了。” 白温平裹着貂皮,用帽子遮住整个脑袋。 柳氏连忙端着温温热的水递给自己儿子,无奈道:“谁能想到明明前两日还是好的,突然这雪就下得到处都是。” 白隆紧蹙着眉,“还好现在到了京城,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穷民,乌泱泱的,吓死个人。” “也不知当地官府怎么管的,就这么放纵人来了。” 白温平喝了口水,本就不热的身子打了颤,“管这么多呢,先进城吧。” “到时候找到白景春,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白隆点了点头。 眼见着城门排列长长的队伍逐渐走动,即将就到自己入城。 突然,出现一批士兵从入口处跑了出来,整齐的围着大门。 “为了防止他国的奸细。” “从现在起,京城之内不得随意出入,各位还是先行回去吧。”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冷水溅入油锅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什么啊!明明没有到宵禁的时间凭什么不能进!” “大冬天的快放我们进去!”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的人更是想直接闯入京城。 可为首的士兵却丝毫不慌,他跟身后的人唰一下抽出手中的利剑,“闯者,死!” 整齐的利剑泛着寒光闪耀在众人的瞳孔里,比雪地还让人心惊。 白温平心惊一瞬,他主动从马车下来,想要走到士兵跟前询问情况。 然而,利刃划破一阵风,停在他的喉咙前。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白温平咽了咽嗓子,“这位官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能否告知一二,让大家好宽宽心。” 士兵皱了皱眉,板着脸环视周遭一圈。 见大家面色惶恐,开口道,“摄政王发布命令,北方饥荒,正在往京城这边迁徙。” “而如今京城内部,还有别国奸细想要以低价收购粮食,等过几日哄抬物价。” “好在,英明圣武的摄政王查觉出阴谋,如今正带人抓捕罪犯,因此,京城被封,无法出入。” “原来如此!这奸细实在是太可恶了,没了粮食还让百姓怎么活啊!”有义愤填膺的百姓高声嚷嚷道。 白温平眼神闪了闪,他又道,“如今天寒地冻,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进京城啊?” “一切要等摄政王的消息。” “可我等今日前来京城走亲访友也没多带粮食,如今一时半会还好,可等会儿岂不要饿肚子了?” “是啊,我也没多带,再说这么冷的天,光吃硬邦邦的饼也不成啊!。” 瞬间,刚刚才安静的画面又嘈杂了起来。 目睹这一幕,白温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想在这里等。 “安静!”士兵瞪了眼白温平,随后道,“摄政王也考虑到这点,等会会由白小姐来此地烧水。” “至于粮食,大伙可以选择掏银子购买。” 说时迟那时快,白景春带着身后一众的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她有条有理地吩咐着身后的人,不一会儿,大锅里的热水沸沸腾腾。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锅掺了米的粥。 这一切,都是白景春主动跟秦晏提起的。 算算要不了多久时日,饥荒的人肯定就过来了,到时候她就有经验地施粥。 然而,情况的严峻程度超出白景春的预料,如今虽是抓捕奸细。 但门口排队竟然已经有骨瘦如柴、带全家跑来京城的人。 “温平,是你姐啊!”白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姐向来疼你,你快去找她,让士兵通融一下,先放我们进去。” “这寒天雪地的,早就受不了了!” 第48章 好弟弟 这边,白家在算计怎么搭上白景春。 那边,白景春环视周遭一圈,没注意到白家,她朝身旁的人吩咐道:“热水可人人一碗,但粥只有骨瘦如柴的人免费送。” “其他人必须出银购买。” “是。” 能有热水、热粥,城门口的百姓瞬间老实起来,不再嚷嚷。 又加上带刀士兵在一旁,没有不长眼的敢插队,整个队伍有条有序。 “快,温平,找你姐。”白隆站在队伍尾巴后,他满眼急切地推着一旁的小儿子。 “急什么。”白温平不以为然,他扫了眼正在布粥的白景春,不紧不慢道,“等到时候排到我们说一下,不就完了吗?” “更何况,姐她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温平,今时不同往日,你姐她都敢和离跑到摄政王府去,指不定呐。”柳氏在一旁絮絮叨叨。 白温平紧蹙眉头,摆手道,“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 他可不信,就这短短的几个月,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最后六亲不认。 肯定是爹娘做了什么对不起白景春的事,瞒着他没透露。 这般想着,白温平心中有了几分成算,他从队伍离去,越过其他排队的人,径直朝着队首走去。 “欸,你这人怎么回事,居然还插队!” 一位满是胡须、浑身落魄的大汉一把抓住白温平的衣袖。 白温平猛地停下脚步,眉眼压着怒火,“关你何事,贱民还不快放手!” “大家都在排队!就你了不起!”在食物面前,没人愿意让步。 “就是,滚回去!滚回去!”周遭的其他人应声道。 更有甚者,冲着远处的士兵喊道,“官爷,有人闹事。”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白温平冷哼一声,得意洋洋道:“你们懂什么,站在那施粥的是我姐,要是没了她,你们哪有热水用!” 此话一出,其他难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没眼力劲的,还不快将爷的袖子送开。” 大汉讪笑一下,松开了手。 白温平嫌弃撇了眼大汉,然而他正要离去,一位带刀的护卫拦下他。 这是一辆豪华的马车,仅仅站在旁边,就能嗅到里面传出的麝香,迷乱又糜烂,里面是不是响着女子娇羞的声音。 白温平警惕的心提到嗓子眼,“这位护卫,可容我过去?” “你敢插长侯府的队?”护卫冷声道。 “我家大公子都在排队等着热水,你好大的胆子。” 早就盼着能留在京城的白温平心头一突,长侯府乃是静太妃的娘家,而陈毅跟摄政王乃是表亲关系。 这次闭门乃是摄政王的吩咐,怪不得对方安心排队。 白温平萌生退缩之意,但他顿生一计,“原是陈世子,久仰大名,我乃白家白温平。” “白家,没听说过。”护卫冷脸道。 白温平温润笑了笑,“小门小户罢了,我过去倒不是为了插队,只是如今天寒地冻,在城外怪难等的,不如让我过去问问家姐,寻个方便,让我们进城。” 护卫挑了挑眉,“我去传话。” 护卫走到马车另一边,指节微弯敲了车窗下边,低声道,“王爷,有要是禀报。” 抱着怀里人妻的陈毅突然被打断,神色闪过一丝不满,“最好是真有事。” 见此,护卫低声将方才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哼!让他去。”陈毅嘲讽道,“要是没成,就将他打一顿,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打扰本爷!” 他声音很大,顺着寒风,隔隐隐约约传到白温平的耳畔里。 白温平本就惨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护卫趾高气昂回来,“想必你都听到了,去吧。” 能不能不去。 白温平心头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拖着疲惫的脚一步步迈向白景春正在施粥的摊位上。 “姐。”透着一股委屈的少年音响起。 全程忙的不可开交的白景春听见熟悉的嗓音,这才抬头望了一眼。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别开眼,继续舀粥给面前排队的人,佯装面前并无此人。 排再后面的百姓见此,出声讽刺道,“笑死了,我还真以为是白小姐的弟弟,没想到是过来出丑的。” “哈哈哈哈。” 瞬间哄堂大笑。 白温平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慨,他声音加大,“姐,你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你竟然不理我。” 他见白景春自顾自的将手中的粥递一个下一位,恼羞成怒竟伸手去抢。 眼见着他手即将触碰,一根棍子突然从右侧猛地敲上白温平的手背。 “啊。”白温平缩回了手,脸上越发委屈。 “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五,你来继续施粥。”白景春见白温平死皮赖脸,直接将手中的勺子递给了暗卫小五。 上一次跟秦晏得谈判,对方答应给两个人保护自己。 其中一个是小五,一个威武的男人,而另一个则是小六,一个身姿矫健的女子。 “是,白小姐。”小五接过。 白景春白了眼白温平,往一旁走去,“说吧有什么事儿?” 白温平神色委屈却又可怜,“姐,你可算理我了。” “爹娘说你这次和离后跟变了个人似的,都不认他们了,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还好你没有。”说着,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笑。 寒天雪地,少年灿烂的笑仿佛冬日的阳光。 可对白景春而言,依旧是寒冷。 上一世,她以为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一样,是真心对自己好。 因此,即便她在萧家履步维艰,但每次只要白温平一开口,就会竭尽所能帮助他。 可最后呢? “白景春,她一个贱人,也配当我姐?”少年讥讽的笑如同在耳边。 白景春的眼神顿时暗了起来。 可白温平尚未发觉,“景春,我的好姐姐,你就别怪爹娘了。”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你。” “没想到这太冷了,你也知道我身子骨不好,能不能行个方便,先让我进去呀?” 第49章 眼里有没有白家 白景春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情绪盖住,缓缓道:“摄政王下令封住京城,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放你进去呢?” 白温平眼前一亮,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白景春愿意理他,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看来她还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弟弟。 白温平将心中的得意压了下去,他语调拖长,带着少年特有的撒娇。 “姐,爹娘都跟我说了,你现在就在摄政王底下办事,又是王府唯一的女子,总归是能有点特权,你就帮帮我嘛。” 白景春冷着脸不为所动。 见此,白温平眉眼微微下垂,唉声叹气道,“姐姐,你是不是还因为爹娘的事怨我?所以现在才不管我这个没用的弟弟了。” “都怪我没用,不能帮衬姐姐。” 卖惨诉苦道德绑架,这是白温平最擅长的事。 要是以前,白景春早早就安慰起来,更是不允许他这般贬低自己。 可现在,白景春只会嘴角噙着笑看戏。 “是挺没用的。” 白温平脸色一僵,其他哭诉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姐,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白景春讥讽瞥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没用就算了,怎么年纪轻轻的耳朵还不好使了?” “你好像才刚及冠吧,爹娘也真是,有这么多毛病还非要让你去科举。” “结果现在也不知考了多少次,举人还是都考不上。” “你说你来京城干什么?总不能让家里给你捐个官吧。”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犹如一把把刀精准的插在白温平的心上。 这次他来京城,可不就是指望着能借着萧家或者是摄政王的关系,混个小官当当嘛。 忍住,不能发脾气。 白温平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只是话里满是指控和威胁,“姐,你还是我的姐吗?有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弟吗?” “女人出嫁靠的都是娘家,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帮你了。” 白温平心中冷哼,看来爹娘说的是对的,白景春真的跟变了个人一样。 可一个人再怎么变,都不可能舍不得娘家。 果然,此话一出,白景春收敛了刚刚的讥讽。 “好了,你要见我也见到了,回去排队吧。”她淡淡道。 “啊?”白温平事还没办,怎么可能愿意回去,他急了眼,“姐,你是不是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了。” “你能不能带着我和长侯府的大公子,一起进城啊?” “要是不行的话,你弟弟我可就要被挨揍了。” 白景春似笑非笑的盯着白温平,无所谓道,“揍就揍呗,你这么大了,也该受点皮肉之苦了。” “好了别碍事,滚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这次叙旧拉上了序幕。 见白景春转身,白温平还想拉住她,然而,一直监督的士兵赶紧上前,挡住了他。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反着寒光的两把刀成叉字型挡在了白温平跟前。 他咬了咬牙,后退一步不甘心的转身。 不对,白景春怎么可能会这么狠心不要他这个弟弟呢?明明去年还非要邀请他去萧家玩。 可现在恨不得他赶紧滚。 肯定是爹娘有什么大事瞒着他。 白温平怒气冲冲的想要回去找爹娘算账,然而,长侯府的护卫拦下。 “这位公子,你那个好姐姐可同意我们提前入京城了吗?” 护卫面冷声寒,白温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挤出一抹笑。 只能赌一把了。 “我姐姐说快了快了,她正在派人去沟通,说不定一会就放我们进去了。” “是吗?”护卫身上发出凛冽的气势,“你小子不会仗着我们没听到故意忽悠我吧!” “这怎么可能呢?”白温平连忙摆手,求救的望向队伍后面的白隆。 “老爷,温平被不长眼的拦下了你快带人去救他呀。” 柳氏着急的攥着手中的帕子。 白隆眼睛闪过一丝惧意,“那可是长侯府家的人,我可不敢过去你要过去你就自己过去。” 柳氏身上一颤也不敢过去。 “哼!”护卫将白温平的一举一动皆纳入眼底,他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就你这个黄毛小子还敢忽悠我们!” “给我打!” 白温平没想到长侯府光天化日之下竟这般不要脸,他嘴里的求救声还没呼出。 一个如石头般坚硬的拳头瞬间朝他的脸上揍来。 “啊!” 他惨叫一声,被人打得直不起身子,瞬间轰然倒地,很快。 比雪花还要密集的拳头从天而降,砸到他的全身。 白温平蜷缩着身子,脑壳直接发懵,只是意味着哀嚎。 “吵死了!”美人娇喘的嗓音被盖住,陈毅不满地掀开帘子,咒骂道。 “要打也不知道把人嘴捂着打!” 护卫连忙谄媚道,“是,世子,你继续。” 说完,他一个眼神,其他护卫连忙撤出脏布塞入白温平的嘴里。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柳氏颤抖抖身子冲了过来。 这一切,皆被白景春纳入眼里。 见到白温平被人这般殴打,她心中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上一世,方云华有了孩子后,越发嚣张,嫉恨她占据了萧云祺的妻子。 时常找机会派人殴打她,而这被她这个好弟弟偶然撞见。 结果呢,白温平视若无睹,反而怪她,是她为人不大气,才会惹别人不开心,所以该打。 现在,白温平活该。 柳氏肥胖的身子挨了几拳后,却仍然死死不撒手。 见此,护卫拦下,“行了,回来吧别把人打死了。” 打手散去,柳氏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从白温平身上爬了起来,“儿子,你怎么样,快回你娘的话啊。” 白隆也抬脚走了过来。 只见白温平眸子紧闭,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剩下的白雪更是被染成了红色。 原来,他鼻子下面正在流血,而人已经昏厥过去。 “白景春,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子怎么生出来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弟弟被人揍了你也不管吗?” 白隆气势汹汹地走到白景春跟前,“你眼底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白家?” 第50章 第一步毁名声 不等白景春回话,白隆铿锵有力道:“你这个不孝女!” 如今皇帝年幼,最是注重孝道的时候,若是哪家儿女不孝,那可是要被万人唾骂的。 因此,白景春私底下怎么闹都无事,但如今这么多人,她不能不孝。 不然,她以后在京城的生意也不好做。 “爹,你这是什么话?”白景春故作叹息一声,“我眼里怎么会没有白家呢?” “什么,还真是白小姐的家人啊?那她刚刚怎么不管不顾呢?”有不明所以的百姓震惊道。 白隆冷哼一声,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浑身狼狈的白温平,“你眼里要是有白家,刚刚你弟弟被人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发声呢?” “还有,要不是你故意拦着不让我们进城,你弟弟又怎么可能会被人揍呢?”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觉得能攀附上摄政王,根本就不顾家人的死活。” 白景春眼眸瞪大,满腹委屈,“爹,你这是哪里的话?我都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被揍,再说了刚刚发生的太突然了。” “像您这样伟岸的父亲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是我弱女子呢?” 此话一出,刚刚还对白景春有些不满的百姓,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刚刚这个小子被人揍的时候也没看谁上去帮忙啊?” “可不嘛,刚刚离得最近的好像就是这个爹吧。” 最开始排队拦下白温平的大汉更是发言道:“白小姐这样有善心的人,不惧寒冷还来此发放粮食,怎么可能会是不孝之人?” 他早就看白温平不爽了,要是人人都走后门,那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还活不活了! 白隆被周遭的话说的脸青一阵子紫一阵。 他不要脸嘴硬道:“如今天寒地冻,你这为人子女的怎么狠心将自己的父母放在这城门外受苦。” 对此早有预料的白景春,委屈道,“摄政王命令谁敢不为。” “可不嘛。”有人感叹道。 然而,白隆可不管这些,他这个做爹的就是要有一些特权,他冷声道,“白景春,你赶紧想办法让我们进去,不然就是你不孝!” 有众人在此,白隆一点都不担心白景春像之前在萧家时翻脸不认人。 “这可不是为难人嘛?”顿时,有排队的百姓对白景春升起怜悯之心。 然而,白隆要的就是这一出,白景春翅膀硬了,他可要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 如果放他们进去,想必摄政王那边一定不好交代吧,到时候摄政王不满意将她赶出来,还不是随便他白家收拾。 柳氏将浑身狼狈的白温平搀扶进了马车,她满眼记恨,大声嚷嚷道。 “白景春,听到你爹的话没,你要是不想办法,到时候就是你不孝!可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 三番几次被打扰得陈毅皱了皱眉,将怀里的人妻甩了出去。 “世子爷。”香肩半露的美人满眼委屈,又要扑向陈毅的怀中。 “无趣。”陈毅冷哼一声躲开。 这次出去游玩,为了就是寻找人妻,结果人是找到了,却是直接投怀送抱,抛夫弃子。 还是得之前三清观那次... 陈毅收敛起想法,掀开车帘,率先走了出去。 “世子爷,可是吵到你了?”护卫谄媚道。 “有些腻,出来看看。” “世子爷,你放心怕是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进京城了。” “哦?”陈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前面带头的白小姐,被自个父母要挟进城,不然就不孝。” “到时候他们进去了,咱们也跟着进去就是,要是摄政王追问下来,有他们顶着呢。” “你倒是聪明。”陈毅轻笑一声,随即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白景春。 先前在马车上美人入怀没注意外面,没想到是她? 陈毅念此,心头闪过一丝火热。 护卫听见陈毅粗重的呼吸,明白世子爷这是感兴趣了,连忙提醒道,生怕世子爷要弄到手。 “京城传言此女和离后住在摄政王府里,上次崔家宴会上,谢丞相更是出言想得到此女。” “但被摄政王给拦下了,因此大家都在传,摄政王要收此女入房。” “是吗?”陈毅闪过一丝可惜,他虽喜欢别人的妻子,但什么样的人不能碰,他还是清楚。 可惜了那次。 陈毅腹下的火气还未散去,他又掀开了车帘,“你盯着,要是能进去就先进去。” 说完,又回到了马车里。 护卫听着马车里传来娇喘的碰撞声,心中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跟摄政王作对。 不然回去上头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雪地上的催促声越发火热。 “白景春,你弟弟都被人揍成这样子了,再不先进去看郎中命都没了!难道你真的要白家断子绝孙吗?” 柳氏大声哭喊着,她一是心疼自己的儿,二是身上传来的疼痛。 “爹娘,难道你们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要是我放你们进去,我还能活着摄政王手底下逃脱吗?” 白景春眼眶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寒风凛凛,她单薄的身子在雪地上颤抖着,而对面,则是站在五大三粗的柳氏以及挺着大肚子的白隆。 不少百姓见此,纷纷感叹却又无可奈何。 而这只是白景春下套的第一步。 从视觉上收揽大家的怜悯,以后要是再出现她跟白家的分歧,名声就会往她这边偏。 她不孝,也是因为父母不慈爱,她不得不孝。 “哼,怕什么。”白隆有些不耐烦,“快去。”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是。” 她背过身去,仿佛下了偌大的决心朝着城门口走进去。 “唉!摄政王为人冷漠,专政,此次又关他国的奸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放人进去呢?” “怕是这姑娘有说不清的苦头都吃了。” “好心人难当啊!” 人群中,总有几个见了点世面的贩子嘀嘀咕咕道。 一瞬间,所有人都选择避开白家远远的,仿佛跟这群人站在一块,是不耻。 柳氏却不以为然,她认为是自己有关系,别人害怕了才这样。 第51章 交粮宰人 “哼,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等会我们进去了,你们就在这挨冻吧。” 柳氏得意洋洋地扭着肥胖的身子进来马车。 “娘的乖儿子,你可吃了苦。” 白温平睁开了眼,他脸色虽到处是伤,可倒也没有陷入昏迷的地步。 “还好你聪明,故意晕倒了,不然可吓不了白景春那个贱人。” 白温平用冰雪捂着脸上的伤,深吸一口气,他怪罪道。 “爹娘你们究竟瞒着我什么?按理说依照阿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连我都不认?” “谁知道她那个白眼狼想着什么呢。”柳氏骂道,“早知道她会成这样,当年她娘死了,我就应该送她一起上路。” “娘!”白温平语气加重,“阿姐亲娘死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是是是。”柳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记性,不过你放心儿子,娘也就是在你面前没什么把关。” “至于上次发生的事,不就是送她到萧云祺得床上嘛,结果她不知好歹,一脚踹的萧云祺断子绝孙。” 白温平皱了皱眉,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也去掺和,难怪当时在王府她不救你们。” “行了,你记得跟爹说一下以后都听我的指挥。” 柳氏点了点头,眼眸满是信任,“儿子,你说咱白家最聪明的人,连秀才都考上了,我跟你爹肯定听你的。” 白温平捏着冰包的手一顿,没考上举人,是他心头最大的痛,至于秀才能有什么用! 看来,她还是得想办法把白景春哄回来,都能攀上摄政王,那给他搞个官当当,应该不难吧? 白隆见白景春进去半晌后,迟迟不见人影,心头忍不住着急起来。 “这孩子,不会跑了吧!” 他环视一圈,面向众人大声嚷嚷道,“大家伙可都见到了吧,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而我家这个可是要六亲不认的。” “你们以后谁要是知道她的消息,可要来通知我呀,我是白家家主白隆。” 白隆谈话间,眼神皆是望着有马车的人。 难民他不在乎,可眼下能坐上马车的,多多少少是有点家底,而他就是要断绝了白景春跟这种人的来往。 让她乖乖回到白家。 人群没几个人回话,可大家神色各异。 白隆满意了,此趟不虚往来。 “爹,你又在胡说什么呢?你真是我亲爹吗?”白景春从城门的缝隙走了出来,眼神满身伤痛。 “我好心去找王爷沟通,得到消息腿也不敢歇息就跑回来。”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不如我还是走了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去。 其他想要进城的人连忙喊到。 “白小姐,我们都知道他是在胡说的,你先别走啊,王爷让不让进城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白景春停下脚步,吩咐道,“王爷说了,城门既然已关闭,就不能随意进出。” “啊!”失落的声音响彻。 进不了城,白景春就是不孝。 白隆心头得意,他嚷嚷道,“景春啊,那你弟弟可怎么办啊,难道你真的要狠心对付自己的爹娘吗?” 白景春眉眼上过一丝无奈,她捏了捏眉心。 “爹,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要将我定在不孝的名声上,唉。” 她佯装强撑着,又道,“王爷虽说了不可随意进入,但若是有人主动参与施粥,那就是自己人,自然随意进出城门。” “只要施粥就行?”有人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这么多米,闻闻也好。 白景春摇了摇头,“这米是摄政王所出,因此参与施粥的人也该自己出米。” “这样一来,舍得出米的人家,定然不可能是奸细。” 当然,这只是白景春随意找出借口哄人的。 只要进了京城,是不是奸细摄政王自然有分辨,这米是白嫖的。 但在场之人却不懂背后的意思,纷纷感叹道。 “摄政王真是为民为国,米怎么昂贵的东西竟然也愿意舍得给难民。” 城门施粥,难民不要银子,粥自然要比出银的人家稀上不少。 可这是白米啊,除了丰收,能吃上一两顿,平日里那可都是达官贵人才能吃的东西。 白隆昂首挺胸道,“既然交粮就能进城,景春啊这粮食你就出了吧。” “爹先带着你弟进去看看郎中。”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仆人挥了挥手,就想闯入。 “爹,你疯了吗?”白景春佯装惊吓后退几步,“女儿如今在摄政王底下为奴。” “若说求个法子那女儿自然二话不说,可这粮难得,我如何出的起?” 她口齿清晰,“难道爹是想用摄政王的米替你交粮吗?” 此话一出,拥护摄政王的人纷纷怒目白隆。 白隆这才明白,自己被白景春的话放在火上烤。 “你个混账,既然敢设计你爹。” 白景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爹不是说没有法子不让你进城,孩儿就是不孝嘛。” “可如今有办法进城,爹还这般,难道就是为了刁难女儿?” 白隆被气的说不出话,他指着白景春,一个劲的颤抖。 “滚一边去。”护卫一把推开碍眼的白隆。 “给不起粮食就别碍眼,别耽误了长侯府进城。” 白隆猛地被推倒在地,可儿子被揍的那一幕让他失去了愤怒的勇气,最后灰溜溜的回到了马车。 “白姑娘,我家主子说长侯府,能否先让我等进城,这米等会就送来。” 有冤大头愿意送米,白景春自然不会拒绝。 “小六,把这位爷的名字记下来,等会跟着这位爷去领米。” 小六点了点头,“是。” 随着白纸上落下手印,士兵朝两边拉开城门,长侯府等人驰马车离去。 城门被打开,自然有不少的百姓想趁机混进去,可最后被手持大刀的士兵给吓了回去 “还有谁想要交粮提前进去的?区区两袋大米,应该也不难吧?” 关门是秦晏得注意,为的就是防止奸细里应外合,而这交米进去则是白景春的注意。 眼下离爆出饥荒越发接近,这粮食还是越多越好。 毕竟,能宰奸细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第52章 被迫挑水 “老子真白生了一个女儿,没良心的狗东西,就看着自己亲爹被人欺负!” 白隆在马车上骂骂咧咧,他对视上白温平,诉苦道。 “温平,眼下该如何是好?白景春那个不孝女根本就不愿意交粮,放我们进去。” 没用的废物。 白温平心头腹诽一句,但他表面上则是安慰道,“爹,我觉得之前咱们的办法都错了!” “既然阿姐和离了,咱们为什么还一个劲的要推她去萧家呢?” 白温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们应该让白景春知道白家是她的家,而我这个弟弟是她的靠山。” “肯定就是你们之前联合萧家对付她,让她伤了心才会牵连上我。” “啊?”白隆和柳氏两人傻了眼。 柳氏讪讪道,“自古以来的和离妇,都是要招人唾骂的,我和你爹也是为了咱们白家好。” “要是有这么一个和离妇在家,以后你咋个娶京城贵女呢?” 白温平大大咧咧翻了个白眼,“你们啊就是脑子转不过弯,只要白景春心向着我们白家,那她在京城的人脉还不是都给我用?” “到时候京城的贵女,还不是随我挑?” 白隆眉宇间不认同,“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能耐?” 白温平换了只手覆冰盖着着脸上的伤,“白景春没能耐,能甩开萧家?攀上摄政王吗?” 此话一出马车瞬间安静下来。 “是这个理。”白隆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自古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偏偏她白景春就要爬上他这个老子的头上去。 冰块刺激着白温平的脸,他深吸一口凉气,下定决心道,“好了,以后你们不要再背着我偷偷对付阿姐了。” “就是因为你们之前做的事害得我误判了,才会让我陷入这么尴尬的场景。” “难道你们还想以后我被人揍吗?” 柳氏望着乖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连忙摇头。 “以后娘都听你的!” 白隆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温平啊,如今你也知道白家供你开销科举,兜里也没几个钱,要是咱们真撇开萧家。” “本就没有亲戚关系,以后该如何办。” 白温平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嫌弃,“爹你也说了,现在都没有亲戚关系,萧家怎么还愿意再出钱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爹怎么就想不通呢? 白温平无奈叹了声气,将手中的雪包扔出马车,理了理衣服,“好了,爹,你不用说了。” “我现在要出去找阿姐了。” 柳氏开心道,“儿子,你想到办法让白景春放我们进去了?” 白温平下了马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胜券在握,“不,我这次要陪着阿姐。” 因先前发生的热闹,这回倒没有其他人主动拦下白温平。 他极其顺利的走到白景春身旁。 此时,白景春正在清点长侯府送来的米粮,不愧是皇亲贵族,这效率果然不含糊。 “姐。”白温平热情凑了过来,虽然他脸上的伤还未消去,但简单整理后,整张俊脸倒是带着一股战损风。 通俗来说就是小白脸惹人怜惜。 当然,白景春自然不属于怜惜他的这一类人。 “弟弟啊,爹刚刚说的事我真没办法。”白景春主动出击,眉眼下垂,露出为难的模样。 白温平点了点头,“姐,我都知道,刚刚在马车上我训斥了爹。”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为难。” 简单的事不为难,为难的都是要命的事。 白景春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我当然是阿姐的好弟弟,”白温平一双桃花眼露出心疼之意,“姐,这段时日你受苦了。” “我也是在马车上才知道,没想到萧家居然威胁爹要一起对付你,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儿,不然我都没有脸面见你了。” 白景春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赶紧带爹娘回老家吧。” 嗯? 白温平愣住了,他这般体贴人的话白景春难道不感动吗? 还是他说的不够深情? “姐,我不能带爹娘回去,我要让他们留下来给你赎罪。”白温平加大力度。 天底下向来只有儿女赎罪,从未发生过父母向儿女赎罪,即便是说,当儿女的也是听不得。 可白景春却嘴角微微上扬,“唉我真拿你没办法,那行吧,你把爹娘喊过来一起挑水吧。” 说完,她见白温平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般愣在原地,还伸手推了推。 “快去,别耽误了百姓。” 就这样,白温平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马车上。 “儿子,怎么样?成功了吗?”柳氏热切的迎了上来。 白温平咽了咽嗓子,生平头一回,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爹娘,你们跟我过来吧。” 柳氏听到这话,欣喜若狂,以为事成了,白景春心软了。 赶紧抓着摆着架子的白隆跟上白温平。 然而,厚重的城门并未打开,一桶桶空水桶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然,还有笑靥如花的白景春,“爹娘,你们可算来了!” “快拿起这几桶水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白景春不仅说着,还联合小五将挑担往白隆和柳氏人身上靠。 “这怎么个事?”白隆茫然了。 他想甩担子,可身材魁梧的小五狠狠按在他的肩膀上。 “弟弟没跟你们说嘛?”白景春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弟说,你们看不惯我这个女儿在这里劳累,要帮忙。我寻思着刚好水用完了,就让你们挑水吧。” “什么?”柳氏眼珠子差点要瞪了出来。 “爹娘,你们不是一直想表现嘛,快动起来吧。”白温平半点没有负罪感,反正他说实话,他们肯定不会来。 不如就这样挺好,爹娘受了一趟罪,白景春心中的气绝对会消。 白隆和柳氏面面相觑一眼,最后见白温平眼神疯狂暗示,以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无奈咬牙接上了身上的担子。 两人挑着水桶跟上前面的板车进来城,开始挑水。 “白小姐,你爹娘这是?” 第53章 会赶人走吗 “我爹娘说,大家伙排在这辛苦了,也想像我一样做点贡献,所以自请去挑水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周遭的讨论。 “没想到啊,刚刚还撒泼打滚的两口子居然有如此大的爱心。” “可不嘛!要我说肯定是白小姐带头,让他们愧疚了!这才良心不安主动帮忙。” 白景春听着周围的话不发表意见,只是继续算着送来的粮食。 再过一个时辰,这城门就能打开。 刚好,白隆和柳氏还能多挑几次水。 白温平站在原地等待着,他见白景春脸色总算好上几分。 明白自己这步棋是下对了,要什么萧家,赶紧把白景春哄回来才是真的。 排队领粥的人恨不得时间再长久点,而挑水的两人杀了白景春的心都有了。 自从白景春的娘嫁入白家,白隆就再也没有过这么苦的日子,更别说柳氏。 人是胖的,但细皮嫩肉。 他们俩挑着水担只觉得肩膀要断了,这一路上,仿佛软刀子磨肉,步步巨痛。 然而这还没完,明明前面的板车可以发水桶,可士兵谁也没有提。 就这么硬生生的让他俩挑着回去。 这就绝对是白景春的报复!也不知道这个不孝女说了什么鬼话,居然哄的白温平也设计他们。 “呼呼呼!”白隆放下水桶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的喘着气,根本顾不得荡出来的冰水。 而柳氏已经累趴了。 “爹娘,你们辛苦了。”白景春佯装孝顺的上前走了两步,随即招呼其他人将水桶拿走。 冰天雪地,雪也不是不可以煮着吃,但考虑到出银子购买的人家,还是选择挑水吃。 白隆颤抖的手指指着白景春,嘴里怒骂的话刚要脱口而出,被白温平一把拦住。 他凑近白隆的耳边,低声道,“爹别前功尽弃呀,而是这次先斩后奏也是为了能让白景春消消气。” “等到时候儿子我混上了官,再报仇也不迟。” 这一番话让白隆捏紧了拳头,闭上了嘴。 白温平见安抚好了,松了口气,他起身像个赖皮狗般又凑到白景春眼前。 “阿姐,你看爹娘为了你受这么大的苦,可见他们心里面是有你的,之前爹也是被萧家哄骗了。” “你就原谅他们好不好?实在不行,你有什么不满告诉我,让我这个当弟弟的替你出气。” 见白温平非要演姐弟情深,白景春也不戳穿,反正她不可能掏心掏肺对白家好。 倒是可以掏心掏肺折磨一下白家,说来,她也好奇,白温平这样的人究竟能坚持多久? “唉。”白景春叹了声气,她故意许久不眨眼睛,让眼眶喊着水花。 这一幕,落在白温平眼中,越发觉得自己聪慧。 一开始,他拿孝道和娘家压白景春,无非就是拿准白景春吃这一套。 结果没想到人的变化这么大,还好他调整了。 现在,哼! “阿姐,要是你心头还不舒服,我再让爹娘去挑一次水。”白温平放出狠话。 他嗓音不小,原本还嫌冻屁股想起身的白隆和柳氏二人闻言。 瞳孔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惊惧,接着,也顾不得寒冷,两人直接假装晕倒在地。 “白小姐,你爹娘好像晕过去了。”有热情的老百姓大声嚷嚷。 “就挑桶水,还能晕倒,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委屈白小姐你了。” 白景春强忍着别笑出声,她本身也没打算再让他们挑水了。 毕竟城门都要开了。 “爹娘,你们可千万别死啊。”白景春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她缓缓地拿出袖帕擦拭着眼角。 “女儿自从成婚后,许久不见爹娘,本以为这次那好好孝敬你二老,没想到你们不舍我受苦,竟主动帮我分担。” 她佯装哽咽啰嗦一大堆,却只是站着。 十分寒冷的白隆身体下意识打了个颤,心中连连怒骂。 这不孝女,就知道哭!还不赶紧让人把他们从雪地上抬走。 也不怕老子被这雪地给冻死。 雪花落在白景春的额头上,仿佛给她戴上了孝帽。 白温平在一旁眉眼间闪过犹豫,但他见白景春这副模样,误以为她知错了。 便想她多反省反省,最后还是白隆自己从雪地诈醒。 至于柳氏,竟然真的昏迷了。 “快快快,景春啊,爹为你付出这么多,快让爹和你娘进城吧。”白隆火烧眉毛道。 折磨了一通,总归是要给点甜头,白景春点了点头。 见此,白温平真情实意的笑了,“阿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姐姐,好女儿。” “怎么可能会弃我们白家不顾呢。” 白景春露出温柔的笑意,只是笑意不到眼底,“好啦,你们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快进去吧。” 话语落地,城门竟然真的被打开,不仅如此,白景春身边的小六主动上去牵白家的马车。 这一举一动,毫无例外都展现出白家的苦尽甘来。 “那我现在爹娘进去了,我们在醉仙楼的客栈等你。”白温平丢下这句话后,迫不及待的离去。 白景春自然没有错过白温平眼底那一抹的轻视,但她佯装没看见,热情道,“你们在客栈千万要注意安全,别在跟人起冲突。” “怎么样,爹,按照儿子说的这一步没错吧?”白温平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你看,咱们这不就进来了,一点米都没花。” 白隆没注意肩膀传来疼痛,他露出灿烂的笑,拍了拍白温平的肩膀,“好儿子!” 下一秒,马车内响起两人疼痛的叫喊声。 “爹,我刚被人揍了,你别拍我伤口啊!”白温平抱怨道。 马车压着地面的滚轮声,将两人的惨叫声越带越远。 白景春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排队的人群。 她叮嘱道:“摄政王传令,现在城门可进不可出,大家伙可要想清楚,是否真的要进去?” “进去了还收我们的米吗?”有担心者喊道。 “不会收,城门进入已开。” “要是我们不进去,门口还会发放米粥吗?”有拖家带口逃难的人发出疑问。 “在城门口,摄政王会赶我们走吗?” 第54章 丢银子 白景春环视周遭一圈。 有点家底的人早已脱离队伍朝这城门口走去,剩下愿意留在这的,基本上都是面黄肌瘦,随时一副饿死的模样。 看来,饥荒这件事发展的比她所想象还要严重。 京城附近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岂不是... “各位不必担忧,从今日起,每日都会有人出来施粥。” 这一番话犹如冷水溅入油锅中,瞬间引起百姓骚动。 有人难以置信,“这是粮食啊,王爷真舍得就这么给咱们难民吃?” “活菩萨啊!”命悬一线,差点被饿死,只求来京城找个活路的百姓瞬间扑腾一下跪地,嘴上高喊。 一人跪下,接着队伍犹如卡牌被推倒般,乌泱泱的人不约而同跪下。 “多谢白小姐和王爷!” 即便这次施粥的民意是以摄政王为首,可不少人也将白景春所作所为纳入眼底,由衷感激。 白景春心头闪过一丝感慨,上一世她掏心掏肺对白家和萧家,最后也不过是她自讨苦吃。 可如今,只是简单施粥,并且这粥顶多是吊着口气,就得在场之人如此感激。 白景春虽感动但也深知,斗米恩深米仇的事。 她出声道:“大家伙先起来吧,这粥每日都会发放,但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人群中有人大声回复道,“只要能饿不死,咱们啥也不怕!” “是啊!白小姐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如今天寒,各位千里迢迢来京城只为寻个活路,想必也没有什么住所。 眼下,京城外摄政王并不会派兵驱赶大家,只是年关将近,若是有其他人家也向京城这边迁徙,到时此地怕也容不下。” 白景春缓缓道来。 “是这个理,可...”之前拽着白隆的大汉挠了挠头,满脸不知所措。 白景春又道,“依我之见,不如今日喝了粥身上有点力气的,随同士兵一起将京城周围的积雪给清一清,暂留此处。” “至于其他的,等王爷下令。” “这个办法好!”周围人夸赞道。 白景春将事情简单吩咐一遍后,见百姓积极主动,她也就先离去了。 回到王府,白景春叹了声气,心头有些发堵。 即便是熬成粥,这粮食说到底也是不够。 也不知道摄政王那边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算了,明日再说。 忙碌了一天的白景春睡着了。 然而,她并不知晓,留宿在醉仙楼的白家等了她一天。 夜晚,酒楼烛火闪烁。 “景春这个不孝女,天都黑了,也不知道过来见见爹娘。”白隆坐在床榻上抽了口旱烟,抱怨道。 “可不嘛!爹娘住女儿手底下的嫁妆,竟然还收银子,真不像话。”柳氏心疼地望着钱袋子,手上拿出一锭银子后,又小心给塞进了包袱里,嘴上絮絮叨叨,“这京城的开销也太大了。” 白温平摩挲着茶杯,心不在焉,听见嫁妆眼前一亮,“娘,阿姐的嫁妆,你都知道吗?” 柳氏翻了个白眼,“那小妮子防我跟个啥样,她嫁妆我可碰都没碰,就这唯一的项链,还被她给拿回去了。” “不过,箫家说这酒楼是她嫁妆。”柳氏冷哼道,“她肯定是没想到我知道,这才故意让人刁难我们。” “明天等她过来找我们,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白温平眯了眯眼,低声道,“爹娘,你们还记得我说的吗?先对阿姐好点,把她哄骗回来,到时候她带的嫁妆不就又回咱们手里了吗?” “哪有爹哄女儿的,这不成了笑话了吗?” 白隆觉不情愿,语气加重道,“我是她爹!给爹娘银子乃是天经地义。” “可阿姐身后有摄政王。”白温平眉眼间闪过不耐烦,但他耐着脾气,“爹,民不与官斗,还是说,你还想被摄政王关起来。” 一想到摄政王府暗无天日的地牢,白隆眉眼闪过隐忍,“好!” 关于如何拿捏白景春的事,三人草草商讨了几句后,便睡下了。 京城物价高,在没有找出落脚地,三人舍不得钱,只定了个厢房,一起挤挤,只盼明日白景春过来找他们赔罪就好了。 然而,竖日天一亮。 三人收拾完毕后迫不及待就在酒楼摆着架子,等白景春赔礼道歉,结果直到天黑了,根本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续租一两银子。 柳氏心疼地将银子交出给掌柜后,转头得意冲着相公和儿子说道:“这妮子肯定是要给咱们下马威,哼!说不定明日就老老实实过来求和了。” 女子家家,这种手段她可都见多了,欲擒故纵,不就是为了到时候好回白家吗。 她都懂! 白温平心头有些不妙,但他转念一想,白景春都舍得替他们出粮食,提前进城,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而白隆更不慌,他可是爹啊! 一时间,三人都心思都安定下来,只等白景春上门。 然而,一连几日,直到第五天,白家的银子在出门时,被人盗了。 这下,一屋子人都坐不住了。 “娘,你跟掌柜说了吗?我们来醉仙楼住了。”白温平质疑道。 柳氏捂着空荡荡的钱袋子,眼眶含泪,控诉道:“我说了啊,肯定是那贱人见不惯我们好,喊人在街上用刀片划掉钱袋子,偷走咱们钱。 为的就是让我们没钱,好滚回王府求她,好心思险恶的女人啊!” 见她字字句句都是怪罪别人。 白隆急了眼,上手一巴掌扇向柳氏,“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管家去钱庄取银子,没想到你还能被人给偷了。” “这次来京城,家里的仆人都被你卖成银子存在钱庄,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顺着巴掌的力道,柳氏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嚎道:“老爷,谁能想到京城的贼这么毒。” “再说了,要不是那贱人不给咱们安排人手,至于会这样吗?” “你还敢说。”白隆毫不客气又是一巴掌,这么多银子了,都丢了!一想到这,他心头一颤。 靠着剩下的银子,在这京城能怎么活啊。 “爹娘,我们去找白景春。” 第55章 给娘家人借住 摄政王府。 冬日暖阳斜挂在空中,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一袭细绸罗纱的女子身上。 白景春望着摆在桌上一大笔的银子和票子,心头暖暖的。 “小六,辛苦了。” 说着,她从中取出一袋银子递给墨六,“这是你的酬劳。” 墨六是秦晏派来的暗卫,自然不可能收下。 她稚嫩的脸板着,视线努力不往一大笔银子上飘去,营造出严肃的气氛,“白小姐,有事找我即可,无需这些外物。” 白景春笑了笑,从椅上起身,“放心,我不会跟王爷讲。” 小六被她吩咐去蹲白家,一连好几日,又将这笔银子盗走,这其中的苦劳她可还是记得。 白景春抬手想将银子塞进墨六手中:“你就……”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身姿矫健的墨六一个眨眼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着。 白景春一愣,无奈苦笑一声,“有这么恐怖吗?” 这可是银子欸。 她叹息一声,决定收起来,让摄政王转交一下。 屋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白小姐,你爹娘带着你弟弟过来找你了。” 管家皱着一张脸,“需不需要我喊人给他们打出去?” 白景春快速将银子收检起来,走出了门,“不用。” “我过去见见,不然又得给王府添麻烦了。”白家银子被偷,她早有心里准备。 只是没想到竟然来这么晚。 “这又啥,你要是不想见,赶出去就是了。”管家一脸心疼的看向白景春,“你爹娘这般,作为女儿有孝道压在你头上,自然不好反抗,你放心,老头子我陪你一块去。” “免得他们欺负你。” 白景春闻言,心头一暖,也不再拒绝。 王府门口。 白温平三人等着焦急,有上一次的经验,三人不敢硬闯,又怕白景春不见。 好在,不一会,一道倩影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阿姐!”白温平高兴上前一步,满脸热情。 而与之相对的是,白景春神色冷淡。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她明知故问道。 “爹的乖女儿啊,可算见到你了。”白隆一反常态,装成慈父模样,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议好的,“可把爹想坏了。” “一想到今日后,又要跟我的乖女儿分别,爹这心里就难受啊。”白隆用拳头捶了捶胸口,仿佛心头被人挖走了肉。 不仅是他,一旁的柳氏更是努力从眼眶中挤出泪水,“哎,景春啊,娘也想你。” 面对这一幕,白景春心头恶寒,她余光扫了眼得意的白温平,明白这是他的计谋。 “阿姐,你看爹娘这么想你,不如就让咱们留在王府陪你吧。”白温平热切道。 “哼!我就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好心来见白小姐,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一旁的管家看不下去。 他站了出来,讥讽道,“臭不要脸,也不知是哪个上次硬闯被抓了,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想来爱面子的白隆颜色一青,但他忍辱负重,“景春,你难道不想爹娘和你弟弟留在王府陪你吗?” 白景春眉头微蹙,脸上划过一丝动容,仿佛真被这迟来的亲情感动到。 “可是这是王府。” “这有什么,王爷这么看重你,你去求一下不就好了。”柳氏轻飘飘道。 管家见此,心中顿生恨铁不成钢,“白小姐,你可不要被他们给骗了。” “你胡说什么?”白温平没好气道,“这可是我们的家事,阿姐看重我们,关你何事?” 眼见着管家跟这群人吵起来,白景春连忙开口道。 “爹娘想留宿在王府,可以。” 管家眼睛瞬间瞪大,怒火上头,然而,又在白景春递来的眼神中消减下去。 白小姐如此聪慧,定然不会看不穿这等算计,他自我安慰。 其他三人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那我们马上就把行李搬过来。” 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并未阻拦。 见此,白家人心中越发得意,一刻都不想耽搁,匆忙离去。 人马上都要入住王府了,管家直接憋不住话了,“白小姐,你别做傻事啊。” “他们这般肯定是为了图谋你的嫁妆,或者是摄政王的权利。” 被人关心,白景春心头热乎乎的,她真情实意笑了笑,“管家,放心,他们来王府,也不一定能住的习惯。” 摄政王府!怎么可能住不习惯。 管家心中不断吐槽,最后化为一句,“王爷知道吗?” 白景春愣了愣,最后淡定笑了笑,“王爷如此外出,我确实还未找人禀报,不过我觉得王爷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再说了,要是王爷不愿,我可以拿东西换。” “这……”管家不知如何是好。 刚开始,他以为王爷要孤独终老,接着王爷出去一趟吩咐找出三清观的一位女子。 结果人还没有找到,就自个亲自带了位女子回家,而如今,这位女子的娘家也即将入住王府。 世事如常啊。 “你们在嘀咕些什么呢?”墨齐好奇地出声道。 而他身旁正是被议论的摄政王秦晏。 只见秦晏一反常态的没穿私服,而是身披七宝鎏金盔甲,腰间挂着镶嵌着宝石的利剑,压低的眉眼彰显出危险的气息,压迫感更是萦绕在四周。 光是对视,就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管家想到白景春方才的事,心头给她捏了把汗。 “王爷,如今奴婢家人来到京城,想借住王府一段时日,不知可否同意?”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轻声道。 秦晏皱了皱眉。 见气氛不对,向来明智的墨齐眼珠子一转,连忙道,“王爷,我等就先不在此打扰了。” 话音落地,他拉着管家离去。 不管怎么说,白小姐都是第一个敢这样对待王爷的,他可不想留下来碍眼。 没了人,秦晏只是静静站着,身上的气势越发严厉。 这几日,他忙于朝政,竟不知白景春的手伸得这般长。 “白景春,你好大的胆子,还要喊你娘家人入住王府,你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56章 已经住过了 ?景春如秋?般的眼眸闪过?丝恳求,“王爷,你就帮帮我好吗?只要您愿意将地牢借给我,不 出??,?家?肯定落荒?逃。” 秦晏先是被她含情般的眼波弄得不太?在,下?秒,精准抓住她的话语,“借地牢?” 他挑了挑眉,虽是反问但语?笃定,“你要让你娘家?住地牢?你可知王府的地牢,寻常?进了 都要脱成?下来。” 被?点破,?景春????笑了笑,“王爷不?担?,反正爹娘上次来已经住过了。” “我瞧着他们状态也不错,再说了,孝敬爹娘?古以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想住进王府,做 ??的也不好阻拦。” 说着,她眨了眨眼眸,“王爷愿意成全奴婢这??孝顺之?吗?” 倒是个会装模作样的??。 秦晏嘴?下意识勾起?抹笑,随后他意识到后?冷着脸,“随你,若是你舍得,这地牢让他们住 上?年都没问题。” 他上下打量?景春?番后,“帮你家??住后,来书房找本王。” ?景春?情颇好的?了个礼,“是,王爷。” 另?边,?家?正步?,?李坐着板?往王府赶。 因钱被偷,?隆?脆把家?的??给当掉了,?临时朝酒楼借了个板?。 毕竟,这???时半会他们也?不上,还不如换点钱在京城吃吃喝喝。 “爹娘,等到时候?了王府,你们记得把住酒楼的钱要回来。”?温平叮嘱道。 ?隆颔?。 ??边的柳?拍了拍胸脯,“放?吧??,娘肯定会多要的。” ?此,?温平放下?来,他这个当弟弟的可不好出?讨要。 很快,?路?就抵达王府??前。 脚?利地将?李从板?上取了下来的,他朝?景春热情道,“主?,?的先带东西回去 了。” ?景春颔?,“去吧。” ?此,柳?撇了撇嘴。 兴许是?景春好说话的模样让柳?得意起来,她微微抬?下颌,趾??扬凑到?景春跟前。 “景春啊,这些时?我跟你爹住的是醉仙楼,我早就听萧家说了那是你的嫁妆,看在你??孝 ?的份上。 我跟你爹呢,也就不怪你不提前安排好了,只是这??的住宿费,你能不能还回来?” 柳?伸出?。 ?景春轻轻瞥了?眼,随后望向?隆,“爹的意思也是让我还?” ?隆咳嗽两声,语?透着不耐烦,“都是?家?,收银?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你娘也是为了你 好。” ?景春?将视线转到闷不吭声的?温平?上。 她这个好弟弟,只有为??争取利益的时候才会说话,可她怎么能放过他呢? “弟弟的意思也是?” 被点名出来,?温平?中?咯噔,他尬笑两声,为了住进王府。 他?下?狠,“爹娘,你们这是什么话?都是?家?哪有让阿姐掏钱的。” “不是你说的让我们拿?嘛!”柳?不敢置信路上再三叮嘱的??,转眼间就叛变了。 这个蠢蛋。 ?隆狠狠瞪了?眼柳?,虽不知??为何临时改意,但显然是为了谋划更?的利益,可现在都 被捅出来了。 “弟弟,你娘说的都是真的吗?”?景春故作伤?的看向?温平。 ?温平讪笑?声,连忙回复,“阿姐,你别听娘瞎说,她估计是累昏了才胡说?道。” “对对对,我就是在胡说?道。”柳?被凶狠的?光瞪了?激灵,连忙扯开话题。 “景春啊,你不是说要带我们住王府吗,快带我们去吧。” ?景春挑了挑眉,也不追究,反正她?的达成了。 “嗯,你们跟我来吧。” 话?落下,?景春转?就离去,丝毫没有喊?过来帮忙抬?李的意思。 ?就在眼前,?温平哪?舍得打断,只能???个提着?李交给爹娘。 “快拿着?李。” 说着,他?从中找了?件?物拎着便抬脚跟了上去。 ?隆?然不可能做最劳累的,他?分阴险地也中取了?件?包袱挎着就?。 只留下柳?瞪着跟??差不多??的?李,她张了张嘴,瞥?其他带?的侍卫。 上次来的阴影让她??寒意,也不敢找?帮忙,只能咬着?提着跟了上去。 “该死的?蹄?,等我们?住进去,攀上了王府,看我不折磨死你。”柳?嘴?念念叨叨。 “阿姐,这王府可真?啊。”?温平往这跟前的景?,眼底闪过?丝惊艳。 他满脸热情跟着?景春附近,试探道:“阿姐,你跟我们住在?块吗?” ?景春?边摇了摇头,?边脚下步伐速度不减,“你们住的地?都是王爷特意批准的,既然跟我 不?样。” 她眉眼露出?抹苦笑,“我不过是在王府为奴婢罢了,唉,?然不?你们。” “是吗?”?温平?头激动不已,紧张的咽了咽嗓?,“王爷这么看重我?” ?景春快速掠过?抹坏笑,“?然。” 听到这话,?温平恨不得?笑?声,他这次来京城为的就是让达官贵?赏识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他得了消息,恨不得赶紧告诉爹娘,好让他们别坏了??的好事。 “爹,我跟你说,王爷?常赏识我,拿我当贵宾,所以专?给我们安排了特别的住所。”清朗的 嗓?带着少年特有的得意。 然?,?隆却没有?情听这话,明明?上的?包袱不重,可他随着?景春越?,?越不安。 好似去的不是厢房,?是吃?的地下。 ?温平??隆脸?越发惨?,额头更是冷汗直冒,不由得关切起来。 “爹,你也不?为孩?这么?兴吧。” ?隆垂着头,翁声道,“温平啊,是不是王府的地?都?的很相似啊?” “嗯?为何这么说?” “上次我和你娘被关进地牢,好像?的就是这条路,你说会不会...”?隆声?发颤。 “这怎么可能!”?温平??拍了拍?隆的肩膀。 “爹,你别?个?吓?个?,上次你和娘是硬闯,可如今,却是阿姐给我们安排住所。” 第57章 地牢 “更何况,这还是王爷特意批准的呢。” “也是哈。”被?温平这么?说,?隆?情顿时安定下来。 ?跟在后?的柳?扛着硕?的?李,累得直哈?,哪?管的了周围的环境。 ?在最前?的?景春?然将他们的对话纳??中,她嘴?微微勾起,?情越发愉悦,?脚下的 步伐越发加快。 ?时间,后?的三个?死盯着?景春的?影你追我赶。 “到了。”?景春猛地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转??,将?后的地下台阶露了出来。 “这这这!”?隆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双眼瞪?,“?景春!你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地牢??” ?温平刚有些纳闷,听到这话整个??激灵,当他不好意思指责,只能委婉道:“阿姐,你是不 是带我们?错了路?” “没有啊,王爷给你们安排的住所就是在这?。”?景春轻声说完,?道。 “这怎么可能!”?隆低吼道。 “爹,这还得是你和娘的问题,王爷说上次看你们住在这,怪舒坦的。因此特意嘱咐我,你们 可以在地牢?住上?年。” “就这个?地?还住上?年?”?温平打了个哆嗦。 慢了半拍才跟上的柳?,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地牢,?看了看?景春,“景春啊你真的没有搞 错?” “没有。”?景春淡定道。 “果然!我就说堂堂摄政王怎么可能这么好?收留我们住在王府!原来如此!”?隆冷静下 来,他都不愿再给地牢?个眼神。 “景春啊,?烦你跟王府说?下我们不住在王府了。”他眼珠??转,“反正酒楼也是你的,我 们住在那?样的。” “你记得跟下?的仆?说?声不要再讨要我们钱了。” 说完,他脚步?转,便想着朝来时的路回去。 然?,?景春花费?思将三?骗进来,怎么可能只是吓唬他们? “锵。”两剑相撞的声?响彻在?隆的胸膛前。 原来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两个侍卫,持剑拦下?隆。 ?隆眼中满是惊恐,他后退?步,跟利剑拉开距离。 “?景春!你疯了吗,竟然喊?要杀了你爹!” ?景春眉眼露出?抹委屈,“爹,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柳?也被这动静吓了??跳,她双腿发颤,咬?切?道,“?景春,你别装了,这肯定都是你的 计谋,为的就是除掉我们,是不是!” 倒是难得聪明了?回。 可?景春才不会蠢到承认,她皓?咬住下唇,眉眼微垂,委屈之意尽显。 “爹娘,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误会?不是你们提出的想要住王府吗?” ?隆懒得废话,在地牢住下的那??简直是他??中的阴影,“我们不住了!” “?景春,你快让他们把?收起来放我们?。” 侍卫冷笑?声,挽了个剑花将剑插?剑鞘中,“王爷有令,三位是贵宾,特意嘱咐我等务必监督 你们?住。” “什么!”?温平没想到满?的算计既然落到这个地步。 “不然你们当王府是酒楼,想来就来想?就?嘛!”另?位侍卫呵斥道。 “要是你们真要?,需得在我等剑下,挨过这??,王府?然可以放你们出去,不然就给我? 实的住在这?。” ?温平触及到泛着寒光的剑刃,咽了咽嗓?,这??下去,他岂不是就毁了? 他扭头看向?景春,连忙追问道:“阿姐,我们必须要在王府住多久才能??” ?景春?王爷这般给?,遮住眼底的?兴,继续委屈道,“你们不过是来我这?住?番,顶多? ?就成。” 差不多再过??,饥荒全?爆发,即便这次有摄政王把控基本粮?,但物价肯定上涨。 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温平?中盘算?番,他没进过地牢,只是从爹娘?头上听过。 也许是他们胆?太?了呢? 反正他可不想被剑给刺伤??! “爹娘,我们继续住王府。” ?声落地,?隆和柳?两个?都要昏厥过去,可伴着寒光的剑刃时刻在?边,他们?不敢。 就这样,?家??上了台阶。 “爹娘,弟弟,你们安?地在王府住下吧。”?景春站在地牢??处,也不下去,远远喊道。 “要是有什么事,可千万别来找我,万?惹怒了王爷,我也求不了情啊。” 说完,她甩袖离去。 此时,?温平为?,?隆为中,?柳?殿后,三?依次下台阶。 柳?半眯着眼,她颤抖着嗓?,恨道。 “?爷你?才听到了吗??景春那贱?让我们在王府好好安息!” “这个混账,等以后出去了再找她?烦!”?隆怒?冲冲。 ?温平没?思管这些,他提着?,举着刚刚侍卫递给了蜡烛,??谨慎的?着。 下了台阶后,随着?砰?声被关住,??的光线彻底被拦在了外?。 只有墙壁微微颤抖的烛光和?温平?上的蜡烛还有着?丝光亮。 地牢很?,仿佛?不到尽头。 瞧?此幕,?隆忍不住抱怨道,“温平啊,都怪你?要来这王府,你说咱们就呆在那个酒楼?, 等?景春过来,?能咋样呢?” “?爷你也别怪??,都是?景春那个贱??思狠毒。” 有??陪伴,两??中也不似第?次那么恐惧,直接在地牢骂了起来。 突然,“叽叽”猛地响起,打断了两?的怒骂。 ?温平的?瞬间提到嗓?眼?,他脚底下传来粘糊的触感,这让他感觉?常不妙。 “爹娘,我好像踩死了什么...” “不会是??吧...”有过上次经验的柳?瞳孔惊惧。 “不可能吧...”?隆下意识否认。 ?温平?中给??打了??,他缓缓挪开脚步,弯下腰,??中的烛光照在地上。 ?只稀啪烂死不瞑?的??顿时显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随着蜡烛的光亮照在地上,三?这才发现。 原来前?竟然铺满了??????模糊的块状物。 “啊啊啊啊!” 三?惨叫声应接不暇,最后?前?后晕倒在地。 第58章 看不见的战场 “白小姐,你吩咐我在地牢放的东西都成了。”墨五又道,“听侍卫说,他们在地牢里惨叫不止后昏厥过去了。” “辛苦你了墨五。”白景春开口道,“后面再帮我再盯着白家。” “是。” 吩咐完后,白景春起身朝着书房赶去。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缓缓推开房门,“王爷,此次缴获奸细如何?” 此时因书房备有暖炉,秦晏早已换下身上的盔甲,身穿一袭黑红色的长袍,黑色的腰带系在腰间上,勒出优越的腰线,宽肩窄腰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掀起眼帘勾起一抹笑,“有了白小姐的预言,还算顺利。” “那就好。”想必这次京城总不会横尸遍野了吧。 白景春脑海一想,视线不知怎得落在了秦晏的腰腹上。 上次见王爷,有这么细吗?不对,她想这个干嘛。 她心头乱糟糟。 过了片刻,秦晏瞥了她一眼,见她白皙的耳垂晕染一抹绯红,轻启薄唇,“白小姐,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你的腰之前有这么细吗? 白景春脑海下意识飘过这句后,还好仅有的理智阻止她, “我在想,王爷日渐繁忙,不如找个帮手试试。” 秦晏起了兴趣,“谁?” “去年中探花的沈钰,此人才华横溢、为人不错,政事见解也卓越,不过最为爱妻,王爷可以从此入手。”白景春推荐道。 “哦?” “若本王尚未记错,此人乃是之前宴会沈婉的相公。”秦晏皱了皱眉。 他记得此人自从中了探花郎,就被皇上派去跟谢丞相一同治水,如今借病闲住在家,足不出户。 有谢丞相一同治理水患,倒也瞧不出什么才情。 难道白景春又是通过预言得知的吗? “王爷放心,我倒也不是因跟沈婉关系好才推荐。”白景春又道,“只要王爷愿意尝试,就知我这话半点没掺假。” 秦晏颔首,“本王知晓了。” 两人相对而站,为避免走升,白景春不敢将视线落在秦晏身上,她垂眸看着脚尖。 越避开什么越来什么。 之前住错屋、沐浴被逮的场景不知为何突兀地浮现在脑海中,让她恨不得赶紧离开。 “王爷,可还有要事要吩咐?” 秦晏垂眸,冷哼一声,“白小姐,你很想离开?” 意图被发现,白景春索性不装了,她低声道,“是。” 秦晏一愣,恍惚间以为自个会错了意,什么? 但随即瞥见白景春避之若浼的态度,越发不爽。 “白小姐是有什么要事办吗?” 白景春刚想撒谎,一道如利刃般的视线直射过来,她只好抬手摸了摸鼻尖,“这倒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给本王捏捏肩膀吧。”秦晏转身坐回太师椅。 “啊?”白景春愣住原地,眸子满是难以置信。 本是想捉弄一番,见她这般,秦晏心头升起一股不爽,“难道白小姐是觉得,本王这个要求委屈你了?” “这倒没有。”白景春实话实话,“之前以奴婢之身进王府,我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王爷过了这么久才提要求。” “不行吗?”秦晏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促狭。 见躲不过,白景春只好认命的走到秦晏的身后。 一股女子特有的幽香从身后慢慢传入秦晏的鼻尖,他轻嗅了两下,意外不觉得反感。 下一秒,柔软的指腹落在秦晏的太阳穴两边,轻盈又不会完全没有力道,明明是命门,却十分舒适。 白景春坏心想,她都这么故意了,很快秦晏就会受不了,赶她走吧。 然而,蜡烛一点点燃烧,暖炉的火越烧越旺,可秦晏半点也没有叫停的意思。 白景春没了坏心思,只觉手腕有些酸涩,她换了个姿势,轻柔地搭在秦晏的肩膀上逐渐按压起来。 灯笼下的烛后越烧越暗,白景春轻启红唇轻声道,“王爷,可以了吗?” 然而,除了轻柔的呼吸声,并没有人回答。 白景春疑惑的走到秦晏跟前,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秦晏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乌黑浓密的眼睫毛下是散不去的乌青。 白景春愣住,难道这些时日他都没有休息吗? 想到这,她轻手轻脚取了蜡烛换下,免得秦晏醒来后屋子乌黑。 接着,她又将悬挂的披风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肩上。 做完这一切后,白景春蹑手蹑脚地出了书房。 然而,在门缝合上的那一刹那,秦晏掀起眼帘朝着门口望了一眼,随后又闭上休息了。 白景春自然不知,她出了书房后,直接来到了醉仙楼。 掌柜是新提拔的一位妇人,这还是白景春路过时,不忍见其丈夫对她拳脚相见,便出手将人救下来。 “主子。”岑掌柜连忙上前迎了上去,“白家的马车已经按照你所说的,拿下了。” 白景春颔首,她打量起这辆马车,感慨的伸手摸了摸,儿时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这是她娘一手打造的,承载着她从幼时到及笄,本该随着她出嫁成嫁妆,却被白家赖下。 好在,他们果然带到京城了。 “办的不错,喊人将这马好生伺候着。” “主子你就放心吧。”岑掌柜满脸笑容,“这马自从来了咱酒楼,那过得叫一个肆意。” 白景春满意颔首,随后又将账本挨个瞧了瞧。 “岑掌柜,从今日起酒楼所供应的酒削减一半,让下面的少用粮食酿酒,尽可能储存起来。” 岑掌柜忐忑起来,“主子,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白景春叹了口气,真假参半道:“如今城门这么多难民,我这心慌啊,可不得多做些准备。” 岑掌柜也不是不知柴米油盐的人,连忙附和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全,我这就吩咐下去。” 白景春见此事办妥后,又将小桃喊了出来,同样的削减千里酥。 一番操作后,只剩下青烟阁还维持着原本的状态。 不仅白景春有这番打算,京城内不少人家同样意识到什么,也开始有意无意的削减用度,只为看不见的战场做准备。 第59章 医治腿疾 当然,这一群人中,萧家自然不在此内。 自从方云华肚子变大后,萧云祺也得了关系,成功当官。 在京城遍地都是皇亲贵族下,此官算不得什么好官。 可萧云祺向来一事无成,自然当个宝贝似的照看,就连走起路来也格外威风。 “我下朝回来了。”萧云祺得意地取下头顶的乌纱帽。 随着一声落下,方云华挺着半鼓的肚子走了出来,而左柔雪也扭着腰肢接下萧云祺的乌纱帽。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人家都要想死你了。”左柔雪嗓音嗲嗲的,媚眼更是不要银子似的一个劲抛给萧云祺。 萧云祺心情颇好地拍了拍左柔雪的脸蛋,“就知道你是个粘人精,等晚上爷就过去宠幸你。” 左柔雪眼睛刷一下亮了,连忙伸出手指勾了勾萧云祺的腰带,魅惑道,“妾身又学了几个新姿势,老爷可一定要来呀。” 方云华瞧见妾有意郎有情的这一幕,差点把嘴里的牙给咬碎。 走了个白景春,没想到又来了个左柔雪! 还不如白景春留在这,毕竟白景春不如她柔弱。 可现在,左柔雪尽是一股子勾栏味,偏偏萧云祺还爱吃这一套。 “二爷。”方云华故意挺了挺大肚子,这是萧家唯一的孩子。 她夹着嗓子,“孩子想父亲了,今天闹腾死了,二爷不摸摸吗?” 瞥向方云华的脸,萧云祺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但他最后还是伸出手摸了摸方云华的肚子。 这可是他差点被断子绝孙时,唯一的种啊。 方云华得意地冲着左柔雪递了个挑衅的目光,她抓住萧云祺的手,委屈道,“二爷,最近府里用度削减的大,你看看我这腹中的孩子怕都瘦了不少。” 萧云祺被她抓着也不好挣扎,只好道:“你是府内的孕妇,还能缺你的银子?” 说着他用另一只手取下腰上的钱袋子,直接扔给方云华。 “拿去花吧。”钱袋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发出响声。 左柔雪听着眼睛都快红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碰。 “老爷,这是你刚发的月俸吗?” 怎么可能!他才刚刚入官不久,这是娘留给他去打点关系的。 萧云祺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他故作深奥的点了点头。 左柔雪连忙惊叹一声,撒娇道,“老爷,下个月妾身也想要。” 方云华拾起银子掂了掂重量,冷哼一声讥讽到:“一个狐媚腰子,好大的胃口!” 左柔雪皱了皱眉,她撇了撇嘴,不就有个孩子嘛,得意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脑海但又被她压了下去。 “好了,有什么可吵的。”萧云祺白了眼方云华。 “以后你们都要和谐相处,等过几日我将白景春又娶了回来,你们也不能对付她。” “明白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位女子瞬间错愕。 “二爷,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还对白景春那个贱人念念不忘嘛?” “她究竟有什么好?”方云华怒道。 萧云祺摆了摆手,“这都是娘吩咐我的,我不跟你们多说了。” 说完,他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连忙去了长寿堂。 “娘,你听说了嘛,白家借着白景春成功住进了王府。” 萧云祺满脸热切,“你说咱搞个什么法子,将白景春娶回来。” 他念念叨叨,“府里的银子不多了,只要把白景春骗回来了,说不定咱们也能攀上摄政王。” 萧老夫人叹气一声,“云祺啊,娘跟你说了,你先把眼下的官做好,再去考虑白景春的事。” 听到这话萧云祺瞬间垮了,他不满道,“娘,你不知道今天主家对我都什么脸色,哼,说是分了大哥带来的好处,就将咱们这支旁支纳入主家。” “结果呢,到现在还是支支吾吾。” 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甩袖离去,大声喊道,“等我把白景春娶回来,娘你就知道了。” 长寿堂内。 箫云祺离去后,箫老夫人挺拔的身姿瞬间垮了下来,她抓住身旁婆子的手。 “孙婆子,你说这么多年我是不是错了?二爷是不是被我养废了?” 孙婆子连忙道,“夫人,怎么会呢,没有你哪有如今的箫家。” 箫老夫人叹气一声,想到京城传来的动荡,咬牙道,“从今以后,箫家用度在削减一半,另外,二爷的银子从我嫁妆里出。” “是。” 京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先是几家有名的粮食铺子被抄家后,搜出跟周国来往的书信。 接着又是,京城来报,如今全国面临饥荒。 若是能熬过冬季,来春雨露不愁倒也还行,可谁也不敢笃定。 因此,京城物价飙升了几天,没过多久又被摄政王给开救济粮给强行压了回去。 一时间,京城百姓无人不夸摄政王为国为民,大公无私。 摄政王府,书房内。 “王爷,恕我直言,功高盖主,兔死狗烹。”沈钰一身私服进谏道。 秦晏挑了挑眉梢,“哦?不过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更何况,当今圣上虽年幼却聪慧,定然不可能误解本王。” “是。”沈钰温润道,“可据微臣所知,太后并非王爷的母妃。” “怕是心生忌惮,还望王爷三思。” 秦晏沉默一瞬,太后与静太妃年少时乃是闺友,因此先帝与他关系匪浅,可自从先帝早逝,一切都变了。 他叹息一声,“本王知晓了,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秦晏不在乎此事,可若是能解决好此事,何乐而不为? “趁如今传闻还未越演越烈,王爷不妨可将此事推到先帝身上,再以身子不适,等过完年关再上朝。” 秦晏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就是你回京后,以病示人的原有?” “正是。”沈钰低声道,“太后宴会微臣已知来龙去脉,是有人刻意设计,只可惜证人纷纷咬舌自尽。” “故而,微臣这才低调一二。” 秦晏笑了笑,“你的建议本王采纳了,年关后墨齐会带神医去你那,替沈将军医治腿部疾病。” 第60章 娘亲死因不详 “多谢王爷。”沈钰谢过后,他眉眼微动,带着一丝不解,犹豫一番后。 “王爷,微臣想知道,是何人举荐我?”他顿了顿,又说出自己猜测,“莫非是白小姐?” 秦晏颔首,轻启薄唇道。“你果真如白景春所言,聪明过人,敢大胆进谏。” 沈钰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用斗篷盖住自己,告辞从侧门离去。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很快,还没等说书人大肆宣传摄政王的功绩,圣上有先见之名,心系百姓,专门叮嘱摄政王等等消息,不过几日,成为百姓津津乐道的事件。 不仅如此,摄政王中了风寒的事,也通过折子传到了幼帝那。 “太后,皇叔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幼帝秦煜将折子交给太后。 “皇叔不仅这次将圣名都归功于朕,甚至累的都中了风寒,朕要嘉赏他。” 太后一愣,想起方才说秦晏狼子野心的话术,微微一愣,“若真如此,倒是哀家误会了。” 竖日一早。 摄政王府就收到嘉赏,一批又一批的赏赐如流水般抬入了王府。 这番举动,瞬间在京城再次引起热议。 谢府。 谢怀信坐在椅子上神色捉摸不透,他将茶盏怒摔在跪地人的脚下。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粮食被劫后,派人传谣,让摄政王名声大燥后引起皇上忌惮,结果呢?”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跪地之人即便被茶水泼了一身,也巍然不动,他垂着眼,脸颊带着面具,瞧不清容貌。 只能听见如砂砾般嗓音,“主子,按理说,摄政王的性子向来不会在乎这种小事,不然以前他的名声就不会令人闻风丧胆。” “这其中怕是有其他缘故。” 谢怀信紧蹙眉头,冷哼一声,“说这些又有何用?” “粮食在京城运不出去,周国眼下缺粮,年关过了如何能攻打秦国?”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头,“你去用白鸽书信一封,就说攻打秦国的事先放一放。” “是。” “另外,这边的奸细找出了吗?” 面具男摇了摇头,“搜查过了,不是我方走漏的消息。” 谢怀信气笑了,“不是奸细走漏,难道是秦晏那边有人会预知?” 面具人垂首,低声道,“主子,属下虽未搜出是何人给摄政王传递的消息,但之前您派人找寻有关白景春的消息,倒是让属下找到一个秘密。” “哦?”谢怀信感兴趣挑了挑眉。 “有关白景春亲娘死去的线索。”面具人从胸膛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上去。 “若是主子以此为要挟,想必白景春定会自愿投入主子的怀里。” 谢怀信拆信封,一目十行浏览起来,片刻后,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将书信收纳起来。 “好极了,待会你不用去受罚了。” “是。”面具男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天空铺满了橘红色,仿佛天边正在熊熊燃烧。 橘红的光线越过窗棂,照在白景春白皙的半边脸上,以及撒落在摊开的书信上。 她柳眉微蹙,心头掀起轩然大波,垂在身侧的手更是紧攥一块。 月牙白的指甲掐入掌心,她却浑然不知。。 怎么可能?娘亲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为何她前世竟不知晓? 种种疑惑,焦灼着白景春的心。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白小姐若是想知晓你亲娘真正的死因,欢迎来谢府做客,哦,准确来说,离开摄政王府。】 她抓起书信,将落款的名字谢怀信三个字狠狠揉成一团。 “谢怀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白景春心头涌出一股烦躁,前几次跟对方打交道,她心细察觉到了谢怀信对她的不同寻常。 若说,是对她一见钟情,白景春自然不信。 更何况,他好像在透过自己看向谁。 究竟是谁呢? “哎!”白景春思绪乱如麻,起身朝着地牢走去。 还好,她将白家人困住了,不然还要浪费脚下功夫。 随着地牢的铁门被打开,一股潮湿又带着腥臭味传入白景春的鼻尖。 “白小姐,需要我将他们给带出来吗?”看守的侍卫热情道。 “不必了,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白景春摇了摇头,她拿起丝帕捂住鼻尖,从侍卫手中接走蜡烛,小心翼翼走了下去。 既然要套话,当然是环境越可怖越好。 地牢内。 破旧的干草席上躺着神情惶恐的三个人。 听到有脚步声,白温平一番邋遢状,他动都懒得动,任由身上的老鼠乱爬。 “饭放在门口就行了。” 白景春扫了白温平一眼,并未说话,而是看向呼呼大睡的白隆,以及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的柳氏。 兴许住了几日,待习惯了,从一开始挣扎要跑的三人,彻底摆烂。 “爹娘,弟弟,我来看你们了。”一道温和的女声响了起来。 “阿姐!”白温平一个鲤鱼打挺从干草坐了起来,烛光虽暗,可他目光却炯炯有神,“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嘛?” 地牢是用木门隔开,因白家三人终归不是罪犯,因此门并未锁住。 只是每当三人嚷嚷着不住王府时,都会被人赶回来,因此留宿在地牢这六日,三人明显日渐消瘦不少。 “王府住的还习惯吗?”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笑。 白温平连忙摆头,“阿姐,你快让我们出去吧,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再住下去,爹娘都受不了了。” “是吗?”白景春嘴角突兀的抿成一条直线,她冷冷道。 “有人跟我说,当年我亲娘也是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爹娘,你们在白家住过吗?” 她的嗓音很轻又很飘忽,一身干净的白衣站在那,像极了一位故人。 白隆眼底猛的闪过一丝惊慌,他张了张嘴,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而柳氏神色却稍微好点,她快速敛神,“景春啊,你胡说些什么呢?” “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在白府住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地方呢?更何况你娘当时是夫人,要住也是我这个当妾室的住,对吧?” 第61章 送人 “真的吗?”白景春冷冷道。 柳氏脸上挤出一抹笑,“自从夫人离世后,我也是将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怎么可能骗你呢?” 白景春浓密乌黑的眼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一块。 明明信上透露出娘亲被人恶意关进黑屋! 只可惜这人是谁,谢怀信并未再多透露消息。 可瞧着两人的神情,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难怪,母亲一去世后,她这个名义上的爹火速就将柳氏抬为正妻。 原以为是薄凉之人,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白景春脸色一冷,背过身去,“既然如此,那我知晓了。” 柳氏见糊弄过去松了口气,她连忙抓紧道,“景春啊,你看我跟你爹也在王府住了有些时日了,也不好再打扰。” “你看看,要不我们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住?” 满脑子都是亲娘的事,白景春懒得费口舌,“王爷下的命令,我们白家可惹不起呀。” “这不是有你嘛,阿姐。”白温平扬起灿烂的笑容。 “那可是王爷,我哪有这么高的话语权?”白景春故作苦涩,“再说了,我要是能决策王爷的话语权,又怎么可能会让你们住在这个地方?” 此话一出,地牢里除了老鼠唧唧的声音外,顿时沉寂下去。 过了片刻后,白隆深以为然颔首,“说的也是。” 都说血缘关系难断,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女儿,哪有这样折磨自己的父母的。 肯定是这一两次来王府惹了摄政王不快,才故意这般。 “爹娘,弟弟,你们放心,等出了这王府,我肯定将你们安排的妥妥的。” 免得你们跑了。 白景春心中冷笑。 “不愧是我白隆的好女儿!” “那我就先回去了。”白景春假意安抚两句后,便离开了。 柳氏望着白景春的背影,心头有些发慌,她一手抓住白隆,“老爷你说白景春这个贱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这都多少年的老事了,怎么突然问起她娘来了?” “去去去。”白隆没好脸色,“我看你就是多想。” 白温平皱了皱眉,“爹,白景春娘怎么死的?” “你们不会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吧?”这一次来京城,白景春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虽说住进这地牢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可他心里就是有些想不通。 按理说,白景春应该事事奉承着他,给他一切安排妥当。 白隆吹鼻子瞪眼,“我看你们娘俩就是在这地牢想多了,等出去就好。” 这么久的事,尘归尘土归土,他不信白景春还能找出来! 冬日的暖阳照在从地牢出来的白景春身上,她却心里发寒。 她娘,难道含冤而死?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认贼作父! 白景春憋着一口气,就这么硬生生挨到了晚上。 书房内。 秦晏一袭黑袍坐在太师椅上,他剑眉紧蹙,冷声询问道,“你说这次粮食买卖,有谢家的手笔在其中?” 谢怀信乃本国丞相,一旦他都被别国奸细给拉拢了,这后果不堪设想。 秦晏有些不愿相信,但先帝去世突然,太后为了防他篡位,迟迟不肯透露消息。 直到朝堂乱起来,这才喊他回来收拾烂摊子。 算算时日,这漏洞也足够别人下套。 墨齐颔首,低声道,“据属下查探,谢丞相好像并不在此内,说不定是谢家有人瞒着他进行的。” 秦晏眉头微微舒展,却难以安心,“看来,还是要将谢丞相拉拢我方才是。” 谢家一直以来是中立,从不站队,可眼下也容不得他们选择。 只是,该怎么拉拢呢? “王爷,不如派白小姐过去试试?”墨齐提议道。 秦晏皱了皱眉,并未开口回复,他一想到要推白景春过去,心头莫名有些不适感。 虽然之前他曾提议,让白景春想方设法从谢怀信那边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可自从上次白景春差点夜不归宿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墨齐见秦晏神色反复变化,也不催促只是像个柱子般站在那里。 突然,屋外传来扣门声。 “王爷,在吗?”白景春如清泉般的嗓音传了进来。 “去开门。”秦晏按压住脑海的思绪,吩咐道。 墨齐转身打开了门,“白小姐请进。” 说完,他等白景春进了门后,自己主动出了书房。 一时间,硕大的书房内只有白景春和秦晏两人。 “找本王有什么事?”秦晏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眉心。 白景春端着一碗补汤,“我见王爷这一两日繁忙,便自己炖了些汤送过来。” “还望王爷不要嫌弃。”她嘴上说着,手里却有条有序地用勺子舀出一碗,搁置在秦晏面前。 经过这几次打交道,她敏锐的察觉到秦晏对她所炖的汤,并不讨厌。 “你倒是有心了。”秦晏垂眸喝了起来。 烛光闪烁着,照在秦晏脸面上忽明忽暗,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白景春红唇张了张,嘴里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她心头念着谢怀信那封信。 今晚,就是过来辞别的。 可见到了秦晏,却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既然谢丞相可以查到他母亲的事,不如她问问王爷,看看能不能凭借着自己的预言,得到些线索。 反正白家人都掌控在她的手里。 这般想着,她心顿时静了下来,只等时机成熟请求一番。 屋内,除了勺子轻碰碗底发出的响声外,只有两人淡淡的呼吸声。 秦晏饮用完后,他放下手中的碗,掀起眼帘,直直的看向白景春。 “白小姐,这段时间你替本王避开了诸多暗算,如今我还一事请白小姐去做。” 磁性的嗓音让白景春身子忍不住站直。 “什么事?” “替本王去拉拢谢怀信,如何?”秦晏淡淡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白景春方才的假设顿时烟消云散。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落在秦晏微蹙的眉心上。 心中自嘲一番。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轻飘飘道,“好。” 这段时日在王府,她真的放肆了。 第62章 ?了谢家 她能住在王府,也不过是因??有预?能?,可以帮衬秦晏。 可前世她不过是对?事有所了解,对谢怀信还真是不太灵通。 ?景春?中给??打了打?,也好,这样去了谢怀信?边,她就能??找出亲娘死亡的真相。 秦晏抬眸望了望?景春,?她?副任君随意安排的模样。 忍不住开?道,“你就没有什么意?想跟本王说的吗?” 要真不愿去,他也不是?要勉强。 ?景春思绪被打断,嘴?勾起?抹苦笑,“这段时?,多谢王爷的照顾。” 秦晏眉眼瞬间压了下去,?上的?势也冷冽起来,“你就这番话?” 不是他想送???吗? ?景春美眸闪过茫然,谨慎回复道,“要不是王爷出?相助,我如今只怕会被萧家欺辱得不成? 样,王爷放?,我?定会做好王爷吩咐的任务。” “更何况,谢丞相也是个不错的?,想必在他?边,我也不会收到什么折磨。” 本来是秦晏??下定做的事,此时,他有些不是滋味。 秦晏冷哼?声,“既然你这般迫不及待,那明?本王便将你送去谢府。” “是。”?景春压下内?的苦笑。 她?了个礼后,转?回到了?隔房,开始收拾了起来。 虽在王府待了三四个?,可她忙碌于赚钱,便也没怎么置办?裳。 最多的东西就是她?来调制?薰。 ?景春将换洗?裳放?包裹后,瞧了瞧最近在桌上的?薰,喃喃?语道。 “明天还是让?桃过来带?吧。” 这?次,她去谢府,为的就是?亲的死因,以及做秦晏的探?。 因此她并不打算要将??铺?的东西牵扯进来。 好在,经过这?个?的经营,差不多都步?正轨了。 ?景春满是疲惫的躺在床上,忍不住捂脸讥笑。 ?开始,她对秦晏只是当做救命稻草,后?在王府,秦晏对??更是不加拘束。 虽说她是为奴为婢,可整个王府根本没有?当真这般以为。 也是因此,她不由得飘了,论整个京城,想嫁给秦晏的?数不胜数。 可为何没有?敢开?,不就因秦晏不近??、为?桀骜冷酷,旁的??更是进不了他的?。 ?她,却靠近了,如何让她不多想? 可如今...?景春眼?划过?丝泪,渐渐?睡了。 书房内的秦晏??景春?后,?上的?质越发冷冽。 后进来的墨??中打颤,“王爷,你将此计划告诉??姐了吗?” 话?落地,秦晏眼神犹如利剑刺向墨?,随后?漫不经?收回,只是轻嗯?声。 墨??此,那还不知道??捅了篓?,他连忙开?道。 “王爷,?才属下不过是随??说,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也不?定?得需要??姐过去。” “她没拒绝,??同意的。”秦晏嗓?带着?丝戾?。 “说不定,之前谢怀信?次约她出去,早已取得她芳?,只是有本王在此从中作梗。” 听到这话,墨?也不敢多?,只好连忙垂眸,撇开话题。 “王爷,先前你让属下寻找三清观的??,属下好像找到了。” 此话?出,秦晏眉??动,他漫不经?,没了之前的热切,“确定了?” 墨?颔?,“对?的?供跟王爷你给的线索?模?样。” “只是究竟是不是这个?,还是需要王爷瞧?瞧。” “好,本王知道了,明?午时将此?带到成?坊。” 成?坊是京城有名的吞?窟,??的?裳、?饰价值千?,款式数不胜数,并且每?款都是绝 版,仅此?件。 不少?都猜测这背后的主?是谁,因时常引领着??的潮流,谁也没有往赫赫有名的摄政王? 上联系。 墨?点头,“是。” 转眼间,?夜过去了。 清晨?早,天微蒙蒙亮。 ?辆停靠在摄政王府??的??,缓缓驶向了谢家。 令?景春没料到的是,谢怀信竟?着?袭??的?袍,站在??等候。 等?景春下了??,谢怀信嘴?轻着?抹笑看向?夫,“记得向王爷转述,多谢他慷慨。” ?景春拎着包袱站在?边,并未开?说话,但明眼?看。 都能瞧出谢怀信的欢喜。 “??姐,你瞧瞧,上次庄园?别后,我说,你最后还是会到我的??。” 他眉眼轻挑,狐狸眼满是深情,“你看,我说对了吧。” ?景春?不改?回视过去,“谢丞相既然我来到你?边,那信上的事该如何?” 谢怀信摆了摆?,“不急不急。” 说着,他上前?步就想牵住?景春的?。 可?景春怎么可能这么乖巧,她下意识后退?步,瞳孔?满是?辜。 谢怀信原本眼底还露出阴郁,可下?秒对视上?景春这般?辜姿态,?哈哈?笑起来。 “书信上忘了跟你说了,你要给我为奴婢整整三个?,才能拿?线索。” 他轻笑?声,?想起上次?景春的姿态,“哦,对了,我可不像摄政王那般好对付。” “所以,?景春你现在是?还是不??” ?景春?下?沉,指尖紧攥住包袱,随后?若?其事松开。 谢怀信?她这番样?,?头便已知晓?景春的选择。 他?意?后的丫鬟,“将??带去洗漱更?,待会与我?同出?。” ?后的丫鬟们连忙点头,??接过?景春的包袱,其余??拥簇着?景春来到后院。 京城有三?世家,分别是谢家,萧家以及?侯府陈家,谢家?直保持中?,?萧家跟太后娘家 ?的近。 陈家则是静太妃?家。 原本先帝在世时,谢家就在其中逐渐落寞起来。 可随着谢怀信??后,?跃成了丞相,从此京城三?世家?再次平分秋?。 因此,谢府的?积??根本不输摄政王府,并且装饰上也更为奢靡。 ?景春跟着丫鬟们?路弯弯绕绕后,抵达了?处温泉。 冬季寒冷??,?此处雾?蒙蒙,只是站在边边上就能感觉?股暖意,谢家,真是财??粗。 第63章 谁?是谁的替? 可?景春?暇关注这些,她满脑?都萦绕着谢怀信刚刚的那?句??。 “谢丞相为何唤我???”在被丫鬟们解?时,?景春问了出来。 温泉内伺候的丫鬟们不??才带路的那?个?,?眼随便?扫,差不多有?多位。 ?离得最近的丫鬟,则是?才主动拎着包袱的?。 “这依然是主?对?姐的昵称,?姐不必疑虑。” 丫鬟名叫胭脂,她?脚?利的替?景春解了?裳后。 ?联合其他?,分?合作。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景春?中不信,却也找不出什么问题。 只能将这个疑问藏在?中,整个?随着丫鬟们的摆动?移动。 之前倒没瞧出谢怀信这么讲究,?伏第?天就让她进温泉。 ?景春?头默默腹诽。 舒服的温泉让?景春发出?声喟叹,可下?秒她被丫鬟说的话,差点给呛到。 “?姐,您的?肤可真好,吹弹可破。”胭脂升起?丝艳羡,“难怪主?这般疼你。” “疼我?”?景春拧起眉,满是不可置信,“这位妹妹,我今?来是给谢丞相做奴婢的。” “?姐唤我胭脂即可,这?声妹妹我担不起。”胭脂连忙解释,“要是被主?知道了我没规矩, 是要被惩罚的。” ?景春也做过主?,虽萧家是个旁?,上不了什么台?,但有的??特别注重规矩她还是清楚 的。 她改?道,“胭脂,你为什么会说谢丞相疼我?” “因为我们这些丫鬟都是主?专?配来伺候你的。”胭脂嘴?弯弯笑道,“?于?姐你?中说的 丫鬟,我等实在不懂。” 此话?出,其他忙碌的丫鬟不约?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 ?景春埋在温泉?,思绪散开。 “?姐,能否让我等先给您梳妆打扮好,不然等会耽误了时间就?烦了。” 胭脂请求道。 ?景春余光瞥了眼才堪堪点燃的蜡烛,?头有些疑惑。 这蜡烛是她来了才点起的,按理说时间应该很充分啊,看来?是有她不知道的事。 ?景春默默颔?。 很快,?景春从温泉出来后,每个丫鬟?上都端着不?样的物品,依次上前。 ?景春整个?先是被抹了?道??迷?的乳膏后,接着全??进?个按摩,以便好吸收。 然?,还不?这些,她?上换上了跟以往截然不同?格的?裳后。 以胭脂为?的丫鬟更是分?合作的在她的脸上、发髻上忙忙碌碌。 直到蜡烛燃掉过半,?景春忍不住想昏睡过去时,胭脂这才松了??。 “还好赶上了。”她取出?件精致的铜镜,递到?景春眼前。 只?铜镜?,印出?张美?脸,原先?景春虽是柳眉,可眉眼间总是有?抹挥之不去的英?。 可如今,经过?众丫鬟修改后,眉不画?黛,唇不点?朱,?肤?却?皙如雪,仿佛常年不? 光?带出的病态。 尤其她换上了??跟谢怀信同款的?烟袄裙,若不是她眼神还透着?分坚定,倒真是另?个 ?。 胭脂嘴?含笑道,“?姐,主?吩咐过了,?后喊你这般?路,另外,眼神最好是带着?分愁 容。” “务必要有弱柳扶?之意。” 说完,?群中出了两个??,楚楚可怜地?了过来。 ?此,?景春终于明?谢怀信究竟要?什么了。 他想把??改造成另?个?! ?景春深吸???,难怪她以前总觉得谢怀信再通过??看着谁。 如今想来定是这名叫??的?。 都?到这?步,?景春断然不可能放弃,她抿了抿唇,聚精会神的盯着两??路的姿态。 蜡烛?点点燃烧殆尽。 谢怀信早已坐上了豪华的??,他摸着?中的?簪,神?诡异,???语道:“??,你说,若 是她神?半点也不像你,我该如何处置她呢?” “要不?脆让她?起陪你?” 说完,他痴痴笑了,癫狂的嗓?响在?厢内。 突然,?道嘶哑的嗓?从?厢外响起。 “主?,?到了。” “哦?”谢怀信满怀期待的下了?,只是?眼,他整个?犹如脚下?了根般,半分也动弹不 得。 只??景春?改温婉中透着英?的样?,她脚下宛如步步?莲,姿态透着羸弱,眼眸秋波地? 了过来。 谢怀信情不?禁,喉间滚动?番,痴痴喊道,“??。” “你来了。” 说着,他张开双臂想?把搂住?景春,却被她的嗓?打破了幻想。 “谢丞相,我穿这??还合适吗?”说着,她故作姿态扭捏的揪了揪?裳。 这?下彻底让谢怀信清醒过来,他的脸?顿时冷淡。 “上?吧。”丢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的转?上了?。 哪?还有?才的痴迷。 ??景春要的就是这种,让她当替?,那她可就要好好利?上。 想到谢怀信刚刚?下去的脸,她?情颇好的踩着脚凳上了??。 “谢丞相,我们这是去哪?”?景春坐在谢怀信对?疑问道。 因为坏了?情,谢怀信脸?不愉,就连?向装模作样的笑容也不?踪影。 但他视线落在?景春的脸上,?难以发脾?。 “去成?坊,给你买???裳。” 此话?出,?景春眼底闪过诧异,她确实?裳带的少,只是成?坊的?裳不菲,她这个替?都 能有这么好待遇? 看来,这个??在谢怀信?头的重量还要更加厉害。 两?坐在??上,?路??,谢怀信?味盯着?景春瞧。 每当?景春想出声,都被他拦着。 另?边,成?坊?楼的包厢内。 秦晏冷着?张俊脸,眼眸幽深的审视着?前跪地不起的??。 “你再说?遍,三清观那?如何?” 左柔雪?脏扑通乱跳,深吸???,她不敢抬眸,低声道。 “那???去三清观给家??祈福,不曾料到?天爷下了??,便留宿在了三清观。” 她说着说着,脸颊闪过?抹羞涩,“没想到那晚屋内竟然闯??名陌?男?,还对我...” 左柔雪停下嘴,佯装不经意间看向秦晏。 第64章 重新来过 秦晏冷着脸,瞧不出什么情绪,指腹拨动着拇指上的玉戒,“继续说。” 左柔雪这才又道,“民女当时发生关系后,心头很是慌张,次日不敢停留便离开了。” 随着她最后一声落下,包厢内,针落可闻。 左柔雪感受到摄政王审视的目光,身子微微颤了颤,她心头闪过一丝懊悔。 她不该这么贪心,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反悔。 希望上次她听到的墙角话,能糊弄过去。 然而,秦晏只是冷眼注视。 雨天,三清观,闯入。 此女说的话大概情节倒是对的上,可他剑眉紧蹙一块。 “你上前来。” 冷峻的嗓音落在左柔雪耳边,让她神色忍不住紧张一瞬。 是要验货吗? 她思绪混乱,强行安慰自个,反正男人的那档子事她有经验。 “王爷。”左柔雪强撑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抬脚走了过去。 人还未靠近,身上的气香却都飘了过来,跟白景春身上的香气一样,却要强烈许多,好似整个人掉进了香水缸子里,被腌入味了。 秦晏本就紧蹙的眉头越发拧在一块,他冷声制止,“就站在这。” 左柔雪不敢有什么意见,她双手搭在身前,扭着身子,故作楚楚可怜,夹着嗓子,“王爷,民女身上是有哪里不对吗?” 秦晏脸黑了。 曾经梦里思念了无数次的香味和倩影,直到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忍住心头想将人赶出去的冲动,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语气不耐烦道: “你身上的香气从哪来得?” 左柔雪一愣,连忙道,“这香味是民女娘亲调配的。” “哦?”秦晏心头狐疑,再次试探道,“才用的?” 左柔雪摇了摇头,“从小就用了。” 她才不会傻乎乎说自个是嫉妒白景春才特意跟她买的同款香薰。 秦晏意味不明的讥笑一声,亲娘调配?要不是他曾经在白景春身上嗅到过,说不定还真能蒙蔽下自己的智商。 何时他寻了几个月的香气,随随便便在这京城泛滥了? 左柔雪心底打突,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不会找自己算账吧。 但转念间,又放松了起来。 没事,不过是碰碰运气,不成就算了,大不了再回箫府! 秦晏自然不知左柔雪的算盘,他没揭穿左柔雪的谎言,而是将目光转向墨齐,“派人将她带回去,就当府内的闲人养着。” 左柔雪闻言,眼眸瞬间瞪大,满是欢喜,成了! “王爷,民女日后定会好好伺候你的。”她扭着身子,矫揉造作道。 秦晏顿时被哽噎,他凌冽的目光又刀割般刺向跟前的女子。 “本王不需要,若是你胆敢自作聪明,在王府惹是生非,你这条命就别要了。” 此话一出,仿佛一盆寒水从左柔雪头顶一路浇至脚后跟,她心里的小心思瞬间按住了,老实道:“是,王爷。” 即便不能搞小动作,可左柔雪心头还是十分雀跃地跟着下人走了。 等人走后,墨齐发出心中的疑问,“王爷,此女当真是您要找的人。” 秦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果断道:“不是。” 要是真的,他宁愿三清观的事是一场梦。 “那为何要将她留在王府内?”墨齐神色有些不解。 “她虽不是本王要找的人,可口中的话却大差不差,定是从某种渠道得到来的。” 秦晏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中的玉戒,“既然如此,本王为何不将她留置身边,来个顺藤摸瓜。” “到时候,本王要找的人还不是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墨齐颔首,他眼神闪过一丝坚定,“王爷放心,这次属下定会将真正的人给找出来。” 差点被一个冒牌货给哄骗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妨。”秦晏淡淡道,“走吧,回去吧。” 两人从最尽头的包厢里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然而,没几步,一抹青色的身影瞬间抓住秦晏的眼球。 “白景春?”秦晏盯着面前这位身姿宛如拂柳,仪态万千的女子,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他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不过短短半日,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白景春掀起眼帘,对视上秦晏,整个人愣住,这么巧? “王爷。”她嘴角噙着一抹标准的笑容,略微行了个礼后,并未回答而是再次抬脚越过秦晏。 就在两人肩膀错开的一瞬,秦晏伸出手腕一般抓住白景春。 他俊美无俦的眉宇间,难得露出一抹怒意,“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呢?” 白景春嘴角的弧度仿佛被什么抹平了般,她眉眼透着一丝清冷和娇弱,可言语间却字字珠玑。 “王爷将我送了出去,自然就明白不论我发生什么变化都是正常的。” “你这是在怪本王?”秦晏呼吸急促一瞬。 此时,在他看来,白景春娇弱得就像一碰就碎的玉瓷,哪里还有之前的英气和活力。 莫名的,他觉得白景春像变了个人一样。 “衣儿,怎么到了门口还不进来?”谢怀信迟迟未见白景春入门,主动走了出来。 一出门,便见秦晏神色难看。 “哟,是王爷啊。”谢怀信挑了挑眉,狐狸眼满是自得,他落在两人交接的手上。 “多亏王爷愿意忍痛割爱,我才能入获至宝。” 被人瞧见,秦晏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冷哼一声。 “谢丞相,昨日我喝酒喝迷了,没想到给属下错了意,竟然把景春送到你这来。” “还好本王今日撞见了。” 一旁的墨齐虽不解主子意,但还是出声,“请主子责罚。” 两人一唱一和,表明了要将送人的事给带过去。 谢怀信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松手,他早早备齐了伺候的丫鬟,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出。 白景春他可以不要,可相似的衣儿他如何能割舍? 不过摄政王一向横行霸道,他也不好直接拒绝,“王爷,这事还得看衣儿的。” 他转头眉眼带笑望着白景春,“衣儿,你要回去吗?” 白景春眉眼闪过一丝诧异。 第65章 天公不作美 秦晏他吃错药了吧?不是他派自己过来当探子的吗? 怎么搞的好像他后悔送自己来了? 确实,当秦晏瞧着白景春换了个人似的,平生心头出现懊悔之意。 这才跟自己的属下上演了这一出。 秦晏目光死死的锁在白景春身上,可白景春丝毫不搭理。 她来谢怀信这边,又苦学了一上午的模仿,在没有拿到亲娘是被何人所害的线索前。 她不可能离去。 “谢丞相,不要送衣儿走。”带着几丝怯意的嗓音落在几人耳边时。 秦晏心头闪过难以置信,这是白景春能说出来的话? 下一秒,他松开了手。 甚至眼底还带着几分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既然白景春非要吃这探子的苦楚,他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本王倒是没想到谢丞相有这般手段。”秦晏冷笑一声,“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谢怀信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王爷谬赞了。” 他微微侧转着身子,露出身后的雅座,“王爷不如来我这厢房内一叙?” 谢怀信语气带着几丝挑衅,笃定秦晏不会同意。 在秦国蛰伏多年,他对这位突然蹦出来坏他吞并秦国的敌人,不说有十成的了解,但最起码八成还是有的。 前几次设计,也是跟着他的性子规划,虽不知为何被逃脱。 但这次,总不能还要算错吧。 然而,下一秒,谢怀信嘴角上扬的笑容定格住了。 “既然谢丞相诚心邀请,那本王便叙一叙。”秦晏狭长的目光扫了眼白景春,抬脚朝着包厢内走去。 老狐狸谢怀信虽有些诧异,但也不致失态,随后跟了上去。 白景春有些心累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秦晏可还要记得,是他派自己来的。 可千万别拆她的台,不然,她怎么获取谢怀信的信任。 几人入座后,小二面对这等贵客,直接一改先前拿小册子挑选的模式。 而是将店内宝贵的物品由容貌上等的丫鬟们一件件亲自端上来。 成衣坊物品之多,直接从二楼排到了一楼门口。 此番奇景,顿时引起一楼的客人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成衣坊的物品都是女儿家用的。”秦晏拨动着拇指间的玉戒,漫不经心地倚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不知道谢丞相这次过来,准备了多少银子够你身旁的这位女子购买呢?” 谢怀信丝毫不上当,“谢家自然不如王爷财大气粗,若是王爷手痒想送,我这个当主子的自然是感谢。” “是吗?”秦晏轻笑一声,他瞥了眼白景春,“我对送出去的东西不感兴趣。” 白景春:... 她乖巧的坐在一旁,不想插嘴。 一时间,屋内都是谢怀信独自挑选的声音。 “这个翠绿簪不错,留下。” “这件衣服太俗,配不上衣儿,撤走。” ... “涵儿,不好了,我方才去成衣坊还债,结果听到有人说,谢丞相专门带了一位女子去了成衣坊内。”方云华挺着肚子连忙道。 “现在正在大手笔购买呢!”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什么?”正在绘画的萧涵听到这话后,猛地打翻了手边的墨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带回理智,“你可看见了是哪家的女子?” 方云华摇了摇头,“我虽然没有看见,但肯定不是京城有名的女子,不然京城怕早就传遍了。” 听到了这话,萧涵心中的大石微微落地,不是有名有户的女子那就好。 不然她倒不好出手治理人。 可还是好气! 萧涵咬紧牙关,胸脯气的起起伏伏。 她在这苦练画作,只为等怀信哥哥生辰时,好送出去。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贱人给抢了先。 方云华连忙建议,“涵儿,要不我们先赶紧过去吧,说不定还能看看那个女子究竟是何人?” “我不想去。”萧涵一想到,去了后就会见到怀信哥哥温柔以待另一个女子,她就满腹委屈。 “反正等今日过去后,我再找那个女子,好好收拾她也是一样的。” 方云华叹了声气,“涵儿,你还是太年轻,你以后要嫁入谢家,你得现在赶紧过去把控着。 万一谢丞相在那个狐媚腰子的使坏下,给她买了不少贵物,那你以后岂不是亏大了,再说了你现在过去,有你在,谢丞相肯定要顾及你的面子。” 她絮絮叨叨,“你别怪我多嘴,我跟你讲,萧二爷就是没人看着,才会一直被左柔雪那个狐媚腰子弄走了不少银子。 还好最后我机智,将她赶了出去,不然这个冬天萧家怕都要熬不过去了。” 她嘴里又念叨着自己这段时间在萧家的伟绩。 萧涵有些厌倦,可她到底是听进去了,“我这就带人赶过去。” ... “主子,这些东西实在太贵重了,衣儿不敢收。” 白景春盯着面前两排被谢怀信挑选出来的首饰,有些傻了眼。 一开始谢怀信还有所收敛,可直到后面秦晏看不过眼,在一旁公然抢夺同一款饰品。 要知道成衣坊的东西可都是独此一份,没了就是没了。 不仅如此,成衣坊背后的主子仿佛害怕摄政王,也不出声阻拦,就这么默认高价者得之。 白景春余光白了秦晏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主子,这么不辞辛苦哄抬物价。 此时,谢怀信嘴角噙着的笑有些僵住了,他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中的折扇,“无妨,只要配得上衣儿你就行。” 是吗? 白景春不信,她觉得谢怀信不愿认输。 “谢家果真财大气粗,本王自愧不如。”秦晏生怕谢怀信反悔,他懒懒道。 “看来这些珍品都跟本王无缘。” 这话一出,谢怀信必须得买了。 秦周两国交争,他自认为不输秦晏才华半点,只可惜苍天不作美,屡次让秦晏逃脱。 难得能有死死压下秦晏的机会,他不会松手。 此时,萧涵靠着萧家的玉牌进了二楼,她佯装走错了厢房,推门而入,“啊,我走错了,打扰了。” 她环视一圈,惊喜道:“怀信哥哥是你啊。” 第66章 抢夺位置 惊喜的嗓音落下,可屋内谢怀信并未露出半点高兴的神色,他佯装没注意,只等箫涵知趣自行离开。 可箫涵专程为他而来,自然不会甘愿离去,但她一个女儿家家怎么可能死皮赖脸主动提出,尤其还是在另一个贱人面前,这不是丢了她的脸吗! 箫涵她皓齿咬紧下唇,神色难堪。 眼瞧着局面僵持下去,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秦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邪气的笑,“原来是谢丞相的熟人,如此有缘,不如坐下一起?” 谢怀信心头划过一丝不满,可到底没出声赶人。 见此,箫涵连忙颔首,随即带着丫鬟进了屋内,她方才就将屋内的布局瞧着一清二楚。 谢怀信与那名女子坐在一侧,而遥遥相隔的对面,则是秦晏和空座。 箫涵自然不愿意坐在秦晏的身旁,更何况怀信哥哥没拒绝她来,那就是对她有意思。 肯定是面前这位女子使得妖术,迷惑了怀信哥哥。 箫涵走至白景春跟前,佯装不舒服地抬手碰了碰发鬓,语气娇弱道:“这位姑娘,我们初次见面,原本不该这般无礼,只是吧,我这人生平喜欢坐在临窗的位置,不然容易呼吸不畅,你能否让让座?” 她的话说的看似善解人意,可实则句句强硬。 白景春心头闪过一丝诧异,她知晓要不是谢怀信在这,依这位萧家的性子,怕是直接赶人了。 只是居然没认出自己? 她缓缓抬起脸,彻底露出美貌,“箫小姐,没想到又见面了。” “你你……你是白景春!”箫涵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右手忍不住紧攥一块。 她还以为是怀信哥哥有了新欢,没想到又是白景春这个贱人。 想到之前宴会白景春被京城最为才俊的两男抢夺,她心脏犹如被蚂蚁啃噬般。 “箫小姐,看见我难道很惊讶吗?”白景春默默挤兑,她虽是跟箫家的旁支和离,却不代表她能喜欢主家,毕竟谁能想到这个外表看似娇憨可人的女子,心头却比毒蛇还要狠辣。 此时,谢怀信和秦晏两人的视线纷纷注视过来。 她不能表现出来不喜白景春。 箫涵深吸一口气,露出欢喜的笑容,“原来是景春姐,真是太巧了,早知道是你,我方才就不用担心换座位这事了。” 她语调拖长,佯装撒娇,“好姐姐,你就让让我嘛。” 白景春轻笑一声,却没答复而是偏头看向谢怀信,她如今是谢怀信的奴婢,哪敢按照自个行事。 这一幕落在箫涵心头就是白景春故意找谢怀信做主。 “景春姐,我知道王爷不限制你,你这是干嘛?”箫涵眼神露出无奈,内心却狠狠批评,在两个男人面前装模作样,哼,当人是傻子。 她眼珠子一转,露出期待,恨不得摄政王赶紧把人抓回去收拾一番。 然而,秦晏气势越发冷冽,却只是仰头喝下杯中酒。 反倒是谢怀信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衣儿,你自己决定就好。” 这什么情况? 箫涵被搞不会了。 白景春为难地蹙了蹙眉,“主子,箫小姐身子不适,若我不让位置,怕是对她不好。” “衣儿果真是善解人意。”谢怀信挑了挑眉谓叹道,可他心头却是连连冷笑。 看来衣儿不乖啊。 对面的秦晏闻言,原本被酒水所致的心堵,此时竟然有几分舒畅。 他狭长的凤眼眯了眯,冷声道,“想挨着本王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箫涵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思绪乱如麻。 白景春这个贱人居然喊怀信哥哥主子?这这这,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将视线投到白景春神情,笑容勉强,追问道:“景春姐,你怎么喊怀信哥哥主子啊?” 然而,不等白景春开口回答,谢怀信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箫二小姐,摄政王将美人相让于我,自然要唤我为主子。” 被人连番耽误,他心头升起一股烦躁,冷眼瞥向白景春,直问道。 “衣儿你决定好了吗?这位置让吗?” 嗓音温柔,可白景春却从中嗅出一股危险的味道。 只是短短相处,她就明白谢怀信对衣儿此人有绝对的控制欲,不容人忤逆,一旦出现,绝对会发生不好的事。 而她如今就在扮演衣儿这角色。 “我想到了,这位置要让。”白景春嘴角噙着一抹笑,她不紧不慢道,视线更是直直对视上谢怀信。 两人眼神交锋,那一刹那,白景春就是白景春。 谢怀信心头先是生出愤怒,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兴奋,能把一个人的骨头一点点敲碎,塑造成喜爱的模样。 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脑海浮现出千万种手段,谢怀信又平静下来了,他想,他不该因这次怪罪白景春,回去好好教导便是了,“既然衣儿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箫涵这下真情实意笑了,“景春姐,太感谢你了。” 她落在白景春姣好的容貌上,满是期盼白景春被怀信哥哥嫌弃的痛苦,毕竟,她刚刚可是注意到对方不满了。 “不客气。”白景春起来让了座位。 这时,所有人都心思诡异地等着她坐在秦晏身边,秦晏更是摩挲着酒杯,等白景春出声询问。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白景春却走向了谢怀信,娇柔地微蹙柳眉,“主子,能否请你让让?” 娇气的话语配上白景春特意打扮的妆容,那一刹,谢怀信神色有些恍惚。 仿佛衣儿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谢怀信握住玉扇的手指蜷了蜷,喉结微微滚动,这下心头真情实意地笑了笑,“衣儿都开口了,我自然愿意。” 于是,两人换了座位,这下只有谢怀信去坐秦晏身旁的位置。 秦晏将方才的一幕纳入眼底,他心头烦闷不止,一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 不等谢怀信开口询问,他自个便起身离去,好似不愿跟人一同入座般。 随着门被关住的声音落下后,屋内有些宁静。 白景春抿了抿,垂下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第67章 何去何从 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果真是自由。 只可惜,她不能再狐假虎威收拾萧家的人了。 秦晏这一举动,给屋内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谢怀信合拢手中的扇子,苦恼地敲了敲脑袋,“时日不早了,既然摄政王累了不愿继续,那我们也散了吧。” “啊?”箫涵失落道,她有些不情愿地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可是我才刚来。” 谢怀信哪里愿意搭理她,他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直直落在白景春身上,“衣儿,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景春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了,那走吧。”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要离去,箫涵不由得心急,伸出手要拉住谢怀信,“等等。” 然而,即便背对,谢怀信仿佛背后有眼睛般,灵活地侧身避开,他朝箫涵挑了挑眉。 “箫小姐来二楼,想必也是为了挑选物品,就不必送我们了。” 这话一出,瞬间堵住箫涵口中想跟着一块走的借口。 她可不能暴露自己专门盯着怀信哥哥,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哪户男子喜欢被人盯着! “那怀信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她将目光放在一旁的白景春身后,“景春姐,以后我能不能时常找你讨论妆容啊?” “上次你跟我说的,好像没什么用呢。” 娇憨的嗓音,话里话外都是控诉着白景春上次在宴会上,误导她只要额头上画着花骨朵,就能吸引谢怀信的眼光。 白景春觉得有些好笑,商人做生意,哪有不扯个噱头的。 就像成衣坊,不也打着独一无二的幌子,能压下对头的潜意嘛。 她张嘴刚想拒绝,却又在一刹那余光瞥见谢怀信不满的目光,话到嘴边临时改了个意,“箫小姐,若你能进得了谢家大门的话,随时欢迎。” 这一声落下,箫涵再也没找到其他拖延的机会,她眼睁睁望着白景春跟上了谢怀信的身影,气的直跺脚。 以前,谢家中途差点跌出世家行列时,她也是见过还未及冠的谢怀信。 当时只觉得那人不过尔尔,甚至还不是自家大哥。 可直到先帝驾崩,她才发现谢怀信此人乃是难得俊儿,而她要嫁就得嫁给这种人。 本来,怀信哥哥对她虽冷淡,可倒也有君子之礼,没想到白景春出现后,完全变了! 定是白景春那不知廉耻的女人用床上功夫勾引了怀信哥哥。 要是让白景春知晓箫涵所思所想,定要直呼冤枉。 自从她入了谢府后,每日除了被丫鬟们翻来覆去折腾,学着学那后,就是在谢怀信身边当个花瓶,供他欣赏。 接触多了,白景春心头也察觉出了规律。 每当谢怀信见她十分相像衣儿时,都想亲密,可白景春不愿,所以她偶尔会故意跳脱出来,打破谢怀信的幻想。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日。 白家被摄政王府赶了出来。 大门口,散落的行李四处摆放。 “这位小厮,我要找我女儿,麻烦你通知一声。”被地牢磨练后,柳氏也学会了乖巧。 “去去去,王府没有这样的人。”管家一反常态地板着一张脸,厌烦地挥了挥手。 如今白家还要等着白景春安排,哪里愿意就这样被打发掉。 “这不可能!”一旁的白隆急了,他大声嚷嚷着,“我女儿白景春明明就在你们王府里。” “是不是这个不孝女不愿孝顺我们这些没本事的爹娘,所以故意让你这样说!” 白隆嚷嚷后,越说越有道理。 这几日的地牢!简直不是人住的,现在想想,白景春就算被王爷为难,也应该不惜丢掉性命,抗争一番。 “你们所说的人如今去了谢家,不在王府内。”管家没好气道。 白温平眉心一突,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连忙眼神示意身边的父母安静下来,“阿姐好端端在王府待着,怎么会去了谢家呢?” “她啊。”管家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惹恼了王爷,早在几天前被送了过去。” 亏他当初还以为王府将会迎来开枝散叶,哎! 耳朵好使的柳氏不满地瞪了眼管家,“你别以为我们好骗,我都听说了,王府如今还有个女子,不是我女儿,还能是谁呢?” “快,把人给我喊出来。” 此时,入住了王府,准备去讥讽箫家的左柔雪从大门路过,她停下脚步,瞥了几眼白家人。 “管家,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攀扯王府,何必多言,喊侍卫打出去就是了。”丢下这句后,左柔雪不等白家人反应,扭着腰肢上了马车。 很快,车轮压着地面转动起来,根本不给柳氏发挥的余地。 白温平收回目光,眼珠子一转,“管家,方才那位女子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就是王府现在唯一的女子。”管家没好气道,说完,他转身挥袖抬脚进了大门,懒得多言。 见此,白温平只好耐下心头的疑问。 “哼,白景春那丫头真是的,都成过婚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不周全,大冬天将爹娘丢在门外。”柳氏嘴上抱怨道,她裹着狐狸皮衣跺了跺脚。 真出了地牢,才发现大街上才叫冻死人。 白隆叹息一声,早知如此,谁还要贩卖全部身家来这京城打拼,他没好气地瞪了眼柳氏,“都怪你,非要说景春攀上了摄政王,现在好了!啥也没捞着。” “老爷,这事怎么能怪我,再说了,都是为了温平的前途啊。”胖乎乎的柳氏立马叫喧道。 白家自从白景春出嫁后,一日不如一日,后来更是靠着箫家救济过活。 而他们之所以来京城,就是因为被萧家断掉银子后,箫家来信让他们过来哄白景春回去。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没了银子,白家哪里还能过上仆人成群伺候的好日子。 只能连忙带着家里最聪明的儿子来京城讨个活路。 “好了,都别说了。” 白温平心头泛起一股烦躁,“先考虑眼下怎么办吧?” 柳氏连忙道,“要不我们去谢家找那个贱人吧?” “去萧家。”白隆说。 第68章 第一次任务 两人意见不一致,于是纷纷转头看向白温平。 白温平皱了皱眉,最后敲定道:“先去萧家打探一下情况。” “这次来王府,就是因为太心急,才会住上地牢。” 这话一出,所有人并无意见。 此时,萧家气氛严峻。 长寿堂内。 左柔雪手微微捂着下唇,她一袭娇艳的裙袄,手上端着精致的暖炉,懒洋洋得半倚靠在主人家才能坐下的椅子,讥讽道: “箫老夫人,短短几日不见,你这头发怎么都白了不少啊,要是萧家缺钱,你要是跪在地上嗑几个头,说不定我还能赏你点。” 方云华挺着肚子,面色因营养不良呈现出蜡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攀上了摄政王府吗?” 她冷哼一声,“要知道之前白景春也是这么狐假虎威,可结果呢,转头就被王爷送给了其他的男人。” 箫老夫人皱了皱眉,“当真?” 方云华颔首,“自然,这都是涵儿说的。···” 左柔雪面色一僵,随后又自然的摸了摸怀中的暖炉,“再怎么样,也比你们这旁支的萧家好!” 当初她就是被箫云祺那外表和萧家的名声给欺骗了,哪里知道京城这么讲究,还分旁支和主家。 主家才是虎,而旁支不过是惹人笑话的。 “好了,左柔雪,你要撒的气也撒了,你究竟要干嘛?”箫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神色严肃。 她箫家是捅了摄政王府的洞穴了吗?怎么哪个她不喜的女子都能攀上摄政王,回来找人算账。 “当初,方云华因我从箫云祺那拿走了十两银子,就要我跪在地上磕头,最后还是把我赶了出去,这冰天雪地的可是要人命的,如今我要她还回来。”左柔雪冷冷道。 “这不可能,要不是你下贱,我能收拾你?”方云华不满否决。 “那箫家就等着被我报复吧。”左柔雪脸色一黑,她吹了吹娇艳的红穿甲,佯装起身离去。 “慢着。”箫老夫人揉了揉眉心。 方云华见此,赶紧说道,“娘,她一个贱人,我不信王爷还真能为她出头。” 这个道理箫老夫人又如何不知? 只是,萧家先后经历诸多波折,已经不能再受到一点危险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她这个好侄女了。 箫老夫人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婆子将方云华带了下去。 “娘,我还怀着您的孙子呢。”方云华不愿走,见婆婆这番态度,她眼底闪过害怕。 “什么孙子,分明是个孙女。”箫老夫人没好气道,她早就找过厉害的郎中把脉瞧过了。 区区一个孙女,如何能比?更何况她儿如今又行了,哪还指着这个孩子过活。 方云华脸色瞬间煞白,反应过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难怪她这段时日没再像以前能吃好喝好,就因为怀的是女儿吗? 很快,婆子就将失魂落魄的方云华给带了出去,箫老夫人遣散了其他丫鬟后,寿堂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人。 “说吧,你专门来箫家,肯定不只是为了报复吧。”箫老夫人神色严肃。 左柔雪见此,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愧是老夫人。” 她眼眸闪过野心勃勃,“这段时间我在箫家待的日子,若是有人打探起来,我希望老夫人能替我遮掩一二。” 这次她试着碰运气,没想到真进了摄政王府,在箫家被奚落的这段时日,她也明白了不少。 老夫人眼珠子一转,沉声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想以不洁之身攀上摄政王。” 左柔雪自然不会露怯,“那又如何,箫老夫人,当初虽是方云华派人殴打我,可若不是你默许,她怎么敢?多个朋友总比仇人好,你说是吧?” 一个逃荒女还敢威胁自己,箫老夫人心头划过一丝怒意,但她最后深吸一口气。 “好,此事我会让全府上下都瞒着。” “那我的身份呢?”左柔雪追问。 贪得无厌,老夫人心头暗骂一声,没好气道,“乃是我的远房侄女,家里遭了难过来投奔我来着。” 见此,左柔雪自然满意。 然而,下一秒老夫人提出要求,“不过,你要给箫家一万两银子。” 左柔雪瞪大了眼,不满道,“我哪有那么多的钱!”她如今这身行头都是千方百计从管家那抠来的。 “这是你的事。”老夫人眉头舒展开来,她慢悠悠喝了口茶水,“老身虽不知你以何方法进入王府,可你若不同意,那我们就鱼死网破吧。” 呸!这个老狐狸。 左柔雪面色难看,咽下早早想试探的话术。 这次过来,是想从老夫人口中得知白景春真被送到长侯府陈世子的床上了吗? 上次偷听,她信以为真,可这次阴差阳错攀上摄政王府,让她意识到不同寻常。 若是白景春真是上了摄政王的床,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最后,左柔雪再三思量,并未说出口,两人草草商议几番,最后以左柔雪在三个月内付清给箫家五千两银子成交。 一是换取方云华被惩罚。 二是有个正当的身份。 左柔雪握着暖炉神色难看地走了出去,谁料正好撞见赶来的白家人在门口叫喧。 “箫老夫人啊,好歹亲家一场,何必做这么绝呢,见都不愿见。”柳氏悲痛的擦拭着眼角泪水。 他们早就抵达箫府,结果被下人拦着,怎么说都不让进去。 闹嗡嗡的场面吸引左柔雪瞥了眼,原来是白家人,她讥笑一声随即上了马车。 “爹,你看那人像不像从王府出来的女子?”白温平眼神示意白隆。 白隆望了过去,“奇了个怪,我从来没在箫家见过。” 白温平自觉嗅到不同寻常,他低声道,“爹娘,天色不晚了,我们先找个客栈,明日再来箫家。” 既然箫家不愿见,那他就从箫云祺那边入手。 与此同时,白景春也收到了第一次在箫家的任务。 探查谢家可有跟周国的奸细有来往。 这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危机重重,让人有点犯难。 第69章 下药 白景春收到任务时,十分诧异。 只因这传达消息之人竟然是表现最为突出的胭脂。 她一直以为胭脂对谢家忠心耿耿,没想到竟然是探子。 而这说明了一点,摄政王对谢家有所了解,但就算这样,还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奸细,可见问题严重。 “衣儿,可喜欢这幅容颜?”谢怀信身着一袭红衣缓缓踱步而来。 此时的他在烛光的照耀下,本就妖气的狐狸眼越发勾人,加上一袭红袍,仿佛整个人直奔婚房般。 白景春被这番询问,脑海不知怎地浮现出秦晏的面孔,忍不住暗自比较。 秦晏身上的气质是不怒而威,人虽俊美无俦,可他上过战场,当初又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朝堂,京城有点眼力劲的大家闺秀都怕的很。 相比之下,谢怀信身为文官之首,完全不一样,说真的,要不是平日他身上的温柔压下了容貌的邪气,白景春还以为是狐狸精成精了。 她心头默默吐槽,可面上半点也不显,毕竟谢怀信这人一到晚上就疯的很。 只要政事不繁忙,就会换着款式的红袍过来,听说还给她制作了不少,不过她现在还没穿上就是了。 “衣儿,这是想什么这么入神呢?”谢怀信眯了眯眼,试探道,“莫非我这容貌比不上摄政王吗?” 糟了,她腹诽太久。 白景春眉眼划过一丝愁容,“主子,你可是京城一等一的美男,就别拿我打趣了。” 她叹气一声,眼眸似有似无闪烁着泪光,“更何况,我只是想起家人,有些难过。毕竟谁让我来谢家前,他们正好在王府借住了十日,算算时日,刚好今天就出来了。 如今京城天寒地冻,也不知人如何了?” “哦?”谢怀信站着倒了杯茶水,递至白景春跟前,嘴角勾起肆意的笑,话里带着几分引诱,“衣儿,你怎么这么善良,说不定他们就是害死你亲娘的罪魁祸首呢。” 白景春眼神一亮,她忍着激动,仍保持着一副我不信的脆弱模样,单薄的身子更是颤抖起来。 “主子,你就别吓唬我了。”说着,她豆大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我不想没有家人。” 谢怀信盯着面前犹如瓷娃娃般的女子,喉结忍不住滚动,他忍不住伸手搭在搭在了白景春的肩头处。 如蛇般阴湿的触碰让白景春下意识想避开,但她忍住了。 反倒是顺势着微扬着下颌,眼角微红地仰视着谢怀信,“主子,他们还是我的家人吗?” 这一句,是试探。 无论谢怀信是与不是,白景春都能得到结果,虽不保正确。 但谢怀信没有,他一双狐狸眼微微弯起,似感叹道,“白景春,这方面你学得可真不像。” 被人戳穿。 白景春单薄的身子瞬间停住了,她收回眼泪,眉眼间的愁容也消失不见,反倒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谢丞相,你这也太为难人了吧。” 这下谢怀信彻底收回了手,他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勾引,意味深长道:“真相我只会告诉衣儿,而不会是白景春。” 说完,他没有半点留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厢房。 白景春拿出铜镜,望着镜子内容貌相似却神色迥异的自己,思绪忍不住飘浮起来。 这段时日,虽入住了谢家,但谢怀信从未让她进入私密地方,例如书房、内室等等,除去每日陪膳和晚上见面外,她更多还是呆在西厢房这边学习东西。 例如舞蹈。 根据她的了解,谢怀信口中的衣儿乃是一位身姿娇弱却擅舞,口音也是带着点江南的软糯,虽脆弱将谢怀信当作信仰和依靠,却也坚韧。 除此之外,衣儿这人仿佛还厌食,每日用膳需谢怀信亲自哄。 好矛盾啊。 白景春柳眉微蹙,思绪乱如麻,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一个厌食、娇柔的女子如何跳得动复杂的舞蹈? “小姐,该沐浴了。”胭脂上前一步,低声道。 “好。” 此话一出,端着托盘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有序地挨个伺候白景春。 又是一通复杂且折腾的梳妆打扮后,白景春陷入了沉睡中。 子时,西厢房内。 夜幕笼罩整个谢府,除了微微颤抖的烛光还强撑着,照出纱帘内身姿曼妙的睡美人外,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一道黑影从窗边混了进来。 只见黑衣人缓慢地踱步走至床榻边,俯视着正沉睡的白景春。 此时,白景春三千青丝肆意摆放在木枕上,她浓密的眼睫毛正乖巧的搁置在下眼睑处,整个人的呼吸轻微,若不是还有起伏的胸脯,怕都让人忍不住探根手指。 谢怀信就这样站在床边冷冷直视着。 瞧不见的被褥下,白景春原本放松的手指随着时间的推移,忍不住蜷了蜷,但好在脸上认识一副熟睡的模样。 “衣儿,你可要快回来啊。”一道轻微的磁性嗓音落下,下一秒,谢怀信动了。 他右手上拿着一粒药丸,抚开纱帘后微微弯腰,左手以一种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打开白景春的下颌,快速将药丸塞进她嘴中。 见白景春喉咙有吞咽动作后,这才松开手,从屋内离去。 随着窗户微微发出响动,白景春这才敢张开眼睛。 她连忙用手指掏了下嗓子,伴随着眼眸含着泪水,成功将药丸吐了出来。 “咳咳。”白景春苦着一张脸,用帕子将药丸包裹后,整个人恶寒不止。 谢怀信真有病!每天准时大晚上给她下药,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白景春借着一点光,主动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一口饮下后,心头的恶心感才稍微好些。 谢怀信下药这事,是她前日做噩梦惊醒后才发觉的,当时她差点尖叫出声,好在,从小她调皮为了不被娘发现,练了一手装睡。 白景春深吸一口气,越发讨厌谢怀信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她将这几次的药装好后,塞进随身携带的香包后,又继续补觉。 第70章 讨要国债 这药丸白景春不是没想过让胭脂带过去查查,只可惜谢家看似随意,实则看守严密。 厢房有丫鬟打扫,不安全,她只好放在身上,等待能交付的时机。 又这么过了几日后,京城突然发生了件大事。 原来是朝堂上开始管饥荒发粮一事,因此,有点能耐的官员都忙得不可开交。 据探子来报,果真有大片的难民正朝此迁徙而来,若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先不提如何安置。 就说这一路上指不定要冻死多少百姓,人口一旦缺失,明年开春耕地的人手就不足,若是与他国发生战争,更是麻烦。 因此,摄政王直接建议,由官兵带粮将难民赶回去,先给百姓借点粮保证人饿不死,等来年收成好了,没有干旱了,再还回来就是了。 可这说的倒是轻巧,只是这发放的粮食又该从何处来呢? 虽说秦晏早已抓紧时间尽可能的将所有的粮食牢牢把持在手中,可不够啊。 边疆要粮,难民也要...更何况,若说粮食囤积最多的,并非国库,而是以京城为代表的各大世家。 因此,民间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要我说,眼见着百姓活不下去,京城的达官贵人就应该主动将以往的屯粮拿出来,发给大家!” “众人齐心协力度过此次难关才是重中之重。” “呸!”有人不认同的大声嚷嚷,“凭什么要给他们这些难民,再说了要不是他们不努力,怎么可能会一点粮食都没有!” “是啊,再说了你当大户人家是傻子嘛,你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 “我有办法!”被众人齐力互怼的书生坚定道,“只要先从达官贵人入手,就...” 话未说完,众人纷纷哈哈大笑,“你不过一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是痴人说梦话吧!” 被怼的书生衣着简朴,从磨损的袖口处便能看出家境不算优渥,他难以启齿的张了张嘴,最后无力的垂下了头。 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此时,因谢怀信忙碌没空搭理的白景春正坐在高楼上,将此幕纳入眼中,她朝着不远处的小桃使了使眼色。 小桃不动声色的颔首,随即主动拦下了那位书生,“这位公子,方才你的言论引起我家主子的兴趣,可愿见见?” 书生刚刚被那番言论打击到了,他抬眸打量了小桃一番,只见此人衣着打扮虽简单,却能看出其中的不凡,定是来自大户人家。 他有些难以置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真是我?” 小桃颔首。 书生有些紧张,但他家境贫寒,也不怕被图谋什么,便跟着小桃走了。 白景春轻轻撇了眼后,便品了口茶回到了谢家。 此时,摄政王府内。 小桃带着书生走到了秦晏跟前,她低声道:“王爷,这是我家小姐特意嘱咐我给你带来的人。” 她顿了顿,“说是能帮你解决交粮一事。” 秦晏挑了挑眉,他挥了挥手,示意小桃离开,“本王知晓了。” 见此,小桃如释重负的连忙离开了摄政王府。 书房内,书生彻底摸不清头脑,他咽了咽口水,“小的名叫王磊,家在...”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秦晏打断,“本王不在意这些,只是京城的事你也听说了,既然你是她愿意送来的人,那本王就试试。” 说着,秦晏直接扔给了王磊一个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京城的世家以及各种达官贵人所欠国库的钱。 还有每户能拿出多少粮食,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了每一笔。 王磊压下心中的震惊,他深吸一口气,“小的自当竭尽全力。” 秦晏颔首,又扔给了王磊一个腰牌,“从今日起,你可以靠着这枚腰牌调动一些兵权,前提是,三日内本王要见到这些粮食。” “不然你性命堪忧,可敢?” 王磊咽了咽嗓子,重重点了点头,“小的敢以性命担保。” 他其实原本家境并不贫寒,只是后来被一个世家的人算计了,这才落到这种地步。 这几年来,他除了每日苦读外就是琢磨着既然世家敢肆意吞并小户家产,那有朝一日,他为官后能不能讨要回来。 没想到,这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在他的头上。 王磊激动的摸了摸腰牌,他眼眸有些疑惑,“王爷,小的想问问是何人将我引荐?” 他想有机会当面道谢。 然而,秦晏嘴角只是淡淡勾起一抹弧度,“日后你就知道了。” 这次,白景春给他送了个人和药丸,当真是时刻惦记他啊。 白景春并不知道她送去的东西惹秦晏这般联想,毕竟她不过是利用前世的信息差。 前世,听传闻说王磊好像一直怀才不遇,而他的仇家萧家借着她的玉佩成功攀上了秦晏后。 他见报仇无望,竟然直接跟以秦晏为死仇的沈钰混在一块了。 至于白景春为何能知晓此事,那是因为过几年后,此人靠着手段居然收敛了京城世家大部分的粮和欠款后,转头带着东西投奔了周国! 虽然人最后被秦晏杀了,但此事震惊了京城上上下下,也因此白景春才这般记忆深刻。 白景春嘴角弯了弯,秦晏得此助力,想必很快就能收拾到萧家里吧。 一想到,萧家主家被制裁,白景春打心眼高兴。 她想到一同送给秦晏的药丸,默默祈祷,希望能查出干什么的吧。 此事,黄昏才刚染上了一片天空边角处,王磊带着士兵直接围剿了萧府主家。 他拿着欠条来到了院子,对着一旁的丫鬟道:“把你们萧家管事的喊来。” 丫鬟仆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点头脚底一抹灰的跑了。 作为京城的世家,萧家虽有点落寞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很快,族长带着萧家的人赶了过来。 “究竟是何人胆敢来萧家闹事,知不知晓我们萧家跟太后娘娘的关系!” 族长气势凛冽的走了过来,此时,旁支也在他身后站着。 第71章 包饺子 这边,王磊带着人寸步不让的讨要着债务。 而谢家,原本练舞的白景春也迎来了一封奇怪的书信。 “小姐,您家人给你寄的信。”胭脂面色如常的拿了出来 白景春皱了皱眉,她目光不经意瞥了眼其他的丫鬟,明白这不是秦晏送来的书信。 因此,心头越发起疑,白家可不像是喜欢寄书信的人。 她心头思绪万千地拆开了书信,一目十行读了起来。 下一秒,她身子微微一颤,接着强忍着怒气将手中的书信紧攥在掌心中。 “这信是何人交给你的?”白景春问。 胭脂忍住好奇,“是一位自称左柔雪的姑娘,当时她要将这个信转给门口的守门人。” 她顿了顿,“我瞧是小姐的信便拿了回来。” 白景春深吸一口气,她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纷杂的情绪,“胭脂,拿火炉子过来。” 胭脂颔首,明白这是要摧毁信件的意思,她连忙拿了过来。 单薄的纸张瞬间被火苗吞噬,摇晃的火光照在白景春的瞳孔里,忽明忽暗。 她在萧家被人送上床的这件事,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拿过来威胁自己。 想到书信上,对方要挟自己交出一万两银子,不然就将那个男人是长侯府陈毅的事告知谢怀信! 原来是长侯府的长公子啊!这么久她从未去找过真相,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得知。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看着纸张被燃烧成一点点灰。 彻底平静下来。 “小姐你还好吗?”胭脂心头惴惴不安,询问道。 白景春揉了揉眉心,“没事,今日舞道教学你去问问舞娘,明日补回来如何?” “好。”胭脂离去。 没了练舞的心情,白景春干脆投身到小厨房去烹饪点美食。 谢家的大厨手艺虽不差,可她还是更喜欢自己做的食物。 刚好,谢怀信也在忙,她也不用一直维持着衣儿的爱好。 总是去模仿一个人,还是会有点心累。 白景春到了小厨房,直接塞了银子给厨子,想暂借用厨房一会儿。 不用自己忙活,还有银子拿,厨子自然点头同意。 反正现在还不到主子回来用餐的时间。 厨子们让出位置后。 白景春便将三千青丝用一根素簪子挽成了一个丸子头扎在脑勺后。 如今天气虽为寒冷,但小厨房有个灶台,源源不断提供着温度,她索性解了披风。 准备做白菜饺子吃。 白景春先是将衣袖捋到了胳膊肘处,随后拿着菜刀利索的将白菜剁碎后,搁置盆里用细盐腌制。 接着拿出一块肥肉相间的猪肉,先是切成大块,随后直接手动剁肉。 很快,一盆肉沫被剁好了。 白景春将肉弄好后,这才拿出了面粉开始掺水揉面。 面粉先是成絮,最后在她灵活的手下,竟然被乖巧揉搓成团。 其实最开始,白景春并不太会做饭,只是上一世,萧家没银子了,为了想方设法赚钱,她便不断研制糕点。 慢慢的,这种能随意掌控的感觉让她欢喜,也就热爱上做饭了。 只是在谢家倒是第一次做。 白景春将面粉揉成团后,又用掌心将圆滚滚的面团搓成了长条状,随后动作麻利的用刀分成一块块。 再用擀面棍擀成圆型,随着一个个整齐划一的面皮被弄好后。 白景春不浪费一分一秒,连忙用手将白菜多余的水分挤出来,开始调味。 谢怀信难得提前回来,便是撞见了这一幕。 他本想寻问衣儿最近舞蹈练得如何,却发现舞娘在休息,这才得知对方竟然来到了小厨房。 “衣儿,你这是在做甚?”谢怀信走了进来。 白景春包着饺子的手一顿,她心头一咯噔,本想揉面发泄发泄,结果还被谢怀信抓到。 看来衣儿的伪装崩了。 白景春索性摆烂,她恢复以往的表情,“谢丞相,不都看见了吗?” 谢怀信略微不满的皱了皱眉。“衣儿的手可不是拿来干这些粗活的。” “可我又不是衣儿。”白景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此刻十分不爽。 从重生开始,她就在为了自己不断谋生,先是从萧家和离,后借住摄政王府,利用前世的信息帮助对方解决问题。 最后,现在又跑来谢家,谋求真相。 而如今,她一想到那封信,就想到没了的孩子。 仿佛前生今世没保住都在讥讽她的无能,她不开心了,也懒得装了。 谢怀信狐狸眼眯了眯,他走至白景春身旁,瞧见一个个圆滚滚的金元宝饺子,意味深长道: “听人说你今天出去了?” 白景春漫不经心的轻嗯一声。 谢怀信也无所谓她的态度,一想到白景春是被秦晏伤透了心,他内心就有些激动。 他故作叹息一声,“唉,看来你都听说了,你看除了我对你这般一心一意,还有谁呢?” 白景春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保持沉默继续听着。 “今天你没练舞,我也不怪你,只是你早该认清一件事,虽说当初摄政王府只有你一个女子,可如今你被送给我后。”谢怀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摄政王府内一如既往还是只有一位女子,可见秦晏这人对你不是真心的。” 白景春心头冷笑一声,难道让她扮作另一个女子去博取宠爱,就是真心的? 谢怀信见白景春依旧不搭话,又道,“听人说此女名为左柔雪,好像是摄政王苦苦找寻之人,也不知王府翻了东后是不是就要迎来女主人了。” 白景春听到熟悉的名字,包饺子的手微微一顿,尽管她继续,可谢怀信依旧捕捉到了。 他心头略微得意,勾人的狐狸眼越发深情,“景春,你当我的衣儿不好吗?” 不好! 白景春心头腹诽,但她听谢怀信的话后,瞬间将左柔雪的举动串联在一块了。 难怪她要给自己寄信,将自己在萧家偷听的话告诉自己。 不仅仅是为了从她手里坑走一大笔钱,更是为了断绝白景春跟摄政王的男女关系! 只可惜... 第72章 有点门路 只可惜她跟秦晏不过是互利关系,左柔雪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知道那个男人是长侯府的陈毅又如何?对方性情放荡,定不会把她放心上。 她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现在想想,定是她过得不如意,孩子不愿拖累她才走了吧。 白景春浅叹一口气,手掌不自觉地想抚摸小腹,最后又在谢怀信的视线下停住。 谢怀信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带着几丝试探,虽白景春面无表情,可他却敏锐地从中嗅出几分悲伤。 “衣儿,你不会是想到如今跟了我,伤心难过吧?” 白景春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情绪,手中包饺子的动作不停顿,“不是。” 谢怀信没信她,只是微微勾起讥笑,“无论是不是,秦晏身旁已有了别的女子,若是三个月后,你无处可回,不如就留下一直陪着我如何?” 白景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情绪起伏不断让她疲惫,她未曾回答谢怀信的话,而是见饺子包得差不多,转身将手洗干净。 “谢丞相,你吃饺子吗?” 嗓音有些清冷,神态更是半点不像衣儿, 谢怀信却笑容越发灿烂,看来他戳到了白景春的痛楚。 “既然是衣儿辛苦做下的,我自然愿意。” 白景春颔首,随后出了小厨房请厨子按照她的说法下水煮饺子。 此刻,谢怀信就在她身后噙着笑瞧着。 厨子被主子盯着,额头冷汗直冒,连忙点头,“是是是,白小姐放心吧,小的定会在第一道水煮开后,再掺点冷水进去。” “多谢。” 白景春自然瞧出下人们的不自在,她微微偏头望向谢怀信,“谢丞相走吗?”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堂屋内,随即坐下。 “怎么突然去了厨房?”谢怀信试探道,“听门口的下人说,你收到了一封信?” 白景春眉眼微垂低声道,“是白家送来的,他们说没地方住,朝我哭诉。” 她嘴角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苦涩之意,“只可惜我是个没本事的,给不了他们什么帮助。” “这样啊。”谢怀信装模作样感叹一句,随后便岔开话题,询问起了学舞。 白景春也收回苦涩,乖巧对答直到饺子送来后,两人不语。 她一边尝着饺子,一边漫不经心地思索起来。 说来奇怪,她在摄政王府内虽说为奴婢,可到底能给秦晏一些预言,摄政王府对她大多恭敬,也是能理解。 可她来谢家也是为奴婢,结果谢家并未当真,反而对她恭敬,整的好像她能爬上床,当主子一样。 看来这衣儿要比她想象中对谢怀信还重要。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白景春眯了眯眼,准备试探一番。 “啊。”她佯装惊吓,表情夸张地蹭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失手打翻玉碗,“有虫子!” 说着,白景春想伸手死死抓住谢怀信的衣袖。 可身手敏锐的谢怀信哪里能被这般拙劣的动作给碰到,他一个潇洒的转身成功避开,勾人的眉眼沉了下来,添了几分杀气。 “白景春,你好大的胆子,敢……”如寒冰般的话语还未说完,他目光触及到白景春楚楚可怜的神情。 那一刻。 仿佛穿越时光,回到第一次见到衣儿的场面。 那是在周国,他被父王不喜赶了出来,只好走到街上散步,没曾想竟遇到被迫卖身葬父的衣儿。 也是这般柔软可怜。 原本恨不得杀人的目光顿时收敛了起来,转变成几丝柔情,他上前几步,叹息一声,竟然愿意主动触碰白景春的手腕。 “有没有伤到手?” 果然,只有她装作衣儿时,谢怀信态度才会软化,他才愿意触碰。 白景春确定后,神色顿时一变,恢复原本姿态,“我没事,就是看花眼了。” 随着此声落下,谢怀信神色顿变,带着一丝不满,快速甩开白景春的手。 白景春面对变脸极快的谢怀信丝毫没半点伤心,反而安心,但她为了不被谢怀信察觉,还是佯装可怜,“谢丞相,你就这么嫌弃我吧?”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的泪水随时要挣脱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地上是被打碎的碗、肆意流淌的汤水,而一旁,则站着一位身子单薄的女子,整个人犹如被雨水敲打的花骨朵般摇摇欲坠。 看来,刚才真是个意外。 谢怀信收下怀疑的目光,随即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我怎么会嫌弃衣儿呢?” “好了,明日我休沐,带你出去散散心。” 就这样,一句话敲定了这场意外。 — 另一边,箫家人因被讨要钱财,难得这般齐聚一块。 “天杀的摄政王,老百姓活不下去干我们什么事,竟然还敢派人要钱!”箫老夫人絮絮叨叨。 眼见着他们旁支就要并入主家,这个时候主家讨不到好,他们也别想好过。 她骂了几声后,抬眸看向箫云祺,“儿子,你如今为官,可有什么消息?” 箫云祺面对众人的目光,有些拘谨,“娘,儿子我只是个小官,这些东西都轮不到我插手。” 虽然早就预料,族长等人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箫家,年轻一代能出息的不多了。 族长心头叹气一声,怎么死的就不能是箫老夫人的二儿子呢? 当然,此话他自然没说出口。 坐在另一边的箫涵冷哼一声,“如今饥荒闹缺粮就来找我们世家讨要,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看就是趁我大哥不在京城,故意折腾咱们箫家。” “就是,还说什么欠国库的钱要归还,我看就是在胡说八道。”其他人不满,“京城有点能力的谁不朝国库借点银子花?不然全靠那点俸禄,怎么能活!”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又回归到最基本的问题。 给还是不给? 给的话,这么多世家就属箫家欠债最多,那得多伤筋动骨啊。 不给,摄政王又是个难缠的人。 “要不咱们先看看长侯府陈毅怎么说?”箫老夫人眼珠子一转,“我有点门路。” 第73章 陈世子报仇 所有京城,箫家欠债最多,而长侯府的大公子陈毅则是倒数第二名。 而双方的借款模式都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跟太后沾点关系,一个跟静太妃沾点关系。 有这样的先天优势,户部很难不借钱。 族长眼前顿时一亮,“箫老太,此事就要给你了,只要陈毅不交钱,那咱们就不动。” 其他人也觉得此法子好,陈毅那可是喊摄政王喊表哥的人,要是他不出钱,这不打摄政王的脸嘛。 至于陈毅心甘情愿给钱? 谁不知他后院养着一堆莺莺燕燕,银子都不够花,哪里有钱能还? 很快,族长出了箫府,对着王磊笑眯眯道:“萧家如今手头紧张,怕是还不起,不过呢若是陈世子还了,那我们箫家就算勒紧裤腰带,也会补上。” 王磊闻言,“明白了。” 他见天色差不多,对着身后持着火把的士兵,高声道:“收兵。” 就这样,之前气势磅礴的一队士兵空手而归地走了。 箫族长见此,哼笑地回了堂屋,将此事说了出来。 “我就说,一个啥也不是的书生,能有什么能耐,还叫王磊,我看叫汪狗才对。”箫云祺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萧家七嘴八舌嘲讽起来。 而一旁坐着的箫涵不自觉皱了皱眉。 箫族长眼尖注意到,发问,“涵儿,你认识此人?”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箫涵犹豫了片刻,“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她顿了顿,“前几年下面的佃户齐聚闹事,被打手打了出去,听说领首的人就叫王磊,也是个书生。”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记忆都飘了出来。 箫家跟太后娘家沾亲带故,行事自然嚣张,尤其随着晚辈没什么出息,入不贴出后,一群人歪脑筋打在了京城的小门小户身上。 不过他们都是专挑没什么身份人脉的百姓下手,不会这么巧吧。 屋内参与此事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箫族长环视一圈,将众人神色纳入眼底,他重咳几声,“不论这王磊跟咱们箫家有没有仇,只要长侯府咬死不放,咱们就不用担心。” 他说着目光看向箫老夫人,“箫老太,联系长侯府的事交给你了。” “没问题。”箫老夫人颔首。 陈世子睡了她的儿媳,也是时候该补偿他们萧家了! — 天色一亮,箫老夫人带着箫云祺坐上了马车抵达长侯府。 因这事有点龌龊,两人身边丫鬟一个都没带。 望着长侯府的牌匾,箫云祺咽了咽嗓子心中思索。 媳妇被睡虽面子不好听,但是一想到能激发起陈世子的愧疚之心,那也就没什么了。 毕竟大丈夫不拘小格,说不定他借此攀上陈世子,升个官。 这般想着,箫云祺主动上前敲着大门。 随着仆人拉开门,箫云祺退至一旁,箫老夫人微微昂首,“萧家箫老夫人携带二儿子登门拜访陈世子,麻烦通报一声。” “有请帖吗?” 箫老夫人摇头,“没有。” “没请帖,你们还是回去吧。”小厮淡淡说着,手就要将大门合上。 箫云祺连忙伸手挡住快要合上的大门,恼羞成怒道:“你还没有去通报呢!” 小厮见人这般嚣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来拜访世子爷,难道不知道长侯府的规矩吗?若不是送美人,一律排队,再说了世子爷跟萧家又没什么关系。” “我劝你们还是按照规矩走吧。” 箫老夫人听见这话,忍不住噎住。 难道陈毅这浪子之前这般好说话,原是她说送儿媳上床引起这厮兴趣,可恨现在吃了翻脸不认人。 想到萧家还要跟陈世子通气。 箫老夫人强行将不满压下,她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巧妙地塞至看门的小厮手中。 “劳烦通报一声,只要一说箫家白景春,陈世子定会明白的。” 小厮颠了颠手中的银子,眼前一亮,他瞥了两人一眼,一抹荒谬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 难道这老太婆要将自己送给世子爷? 他忍不住打了颤,还是收下了银子,“行,那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小厮让其他人过来替自己看个门,便朝着世子爷住所赶去。 “爹,外面有萧家的人要见世子爷,你看世子爷那边方便通报不?”小厮并未鲁莽冲了进去,而是询问自家人。 “世子爷心情还不错,去吧。” “好勒。” 此时,陈毅正被美人围绕,有的替他捏肩,有的替他捶腿,还有的在剥葡萄喂他。 屋内香气扑鼻,女子撒娇声不绝于耳。 “世子爷,外头有萧家过来找。”小厮头也不敢抬,低声禀报。 陈毅眼眸有些迷离,他含住美人的指尖,吞咽下去后,“萧家,不认识不见,赶走吧。” 果然如此。 小厮见主子并未发脾气,佯装抱怨道,“小的早就赶人,只是对方非说什么箫家白景春主子你知道,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赶也赶不走。” 该带的话他都带了。 话音落下,陈毅一把推开捏腿的美人,语气带着几丝严厉,“真这么说?” “是。” 好啊,没想到胆敢耍他的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真当他是什么软柿子吗! 陈毅心头闪过一丝怒火,几个月前,箫老夫人来信说愿意将儿媳送给他,还说什么是处子之身。 他睡过人妻,但这种有夫之妇却干净的还没有! 想给人带绿帽的信心顿时燃烧,因此他极其配合去了三清观,就等这一晚。 结果! 陈毅眼底闪过恨意,他这个被娇生惯养的世子爷才见到美人,屋内竟然冒出个黑影把他打倒在地! 这就算了,还让硬生生在地上躺了一宿。 要知道外面下着大雨,多冷啊! 导致他次日醒来整个人直接中了风寒,日日用药。 “把人带过来。”陈毅磨了磨牙。 当时他在养病,没空收拾箫家,至于现在,他就要好好陪他们玩玩。 小厮敏锐地察觉主子不爽,但他也没多嘴,而是老老实实将萧家两人带过来。 第74章 仇人求助 “就是你们要见我?”陈毅冷着脸,睥睨着俯视着站在跟前的两人。 一老一少,很好,人够玩了。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箫云祺瞥见这奇怪的笑容,心生畏惧,躲在一旁不敢讲话。 见此,箫老夫人上前一步,露出温和的笑容,无视陈毅的无礼,“陈世子,想必你肯让我们进来,定是还记得我那儿媳的事。” 她顿了顿,善解人意道:“之前定好的好处呢,我萧家也就不要了。只是,现在摄政王派人要求我们萧家归还国库的欠款,能不能请你帮忙说个情?” 说情? 陈毅瞪大眼,给气笑了,“你个死老太婆可真敢想,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 给出的美人转头又反悔,这帐他还没算呢! 萧老夫人身为长辈,虽家世比不得长侯府,但也要面子,又在自个儿子面前被人这般说了一通。 脸皮顿时垂拉下来,声音带着几分不严肃,“陈世子,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这么个小小忙,对你来说只不过举手之劳,更何况,箫家被逼的掏出了钱,长侯府怕也跑不掉,对吧?” 陈毅之前就只是因三清观之事才跟箫家打过交道,还被坑害了,没想到真接触了这般无耻。 “你们萧家不赔礼道歉就算了,还敢讨要,真当我陈毅是纸老虎啊。” 他冷哼几声,直接冲着暗处的侍卫挥手。 什么?赔礼道歉? 箫老夫人愣在原地,下一秒冷水哗啦落地的声音才唤醒她的神智。 “啊!”箫云祺冷不防被泼了盆冷水,站在原地直跳脚。 天寒地冻,陈毅所在的屋子虽有地暖,可谁能受得了被冰水泼一声。 “陈世子,你这是干什么!”箫老夫人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然而,还未完,随着箫云祺任意跳到哪个位置,就会冒出个人冷不防地端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老太婆,你该感谢你年龄大,不然。”陈毅哼笑一声,意味十分明显。 箫老夫人看着儿子不断哀嚎,冷水在地上流淌,蔓延至她脚边。 虽浇得不是她,但整个人宛如身处寒潭之中。 她狠心将儿媳送到别的男人床上,难道还错了吗? “住手,别浇了,我们不要了。”箫老夫人苍白着脸。 陈毅勾起玩味的笑,那日打晕的男人他虽没看见脸,但肯定是萧家做得好事。 他受的冻,箫云祺也别想跑。 就这样,直到箫云祺被冷水浇灌地实在动弹不得后,长侯府这才命人将他扔了出去。 寒天雪地,几乎箫云祺才落在雪地上,身上滴答的衣服瞬间结冰。 “娘,好冷,好冷,救我。”箫云祺牙齿打着寒战,伸手想触碰箫老夫人寻求一丝温暖。 可上了年纪的箫老夫人哪里能挨冻,她甚至舍不得手中的暖炉,只能不断安抚道:“云祺啊,你快站起来,跟我回了箫家,就不冷了。” “我,我走不动了。”箫云祺只觉得自己双腿刺骨无比,仿佛要废掉了! 他无助大喊,“娘,喊人,你快去喊人!” 箫老夫人眉眼闪过犹豫,她劝道:“云祺,你再坚持坚持我们去最近的客栈。” 箫府距离长侯府位置稍远,走回去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她原先以为陈毅那个狗东西至少能将她以贵宾相待,跟车夫说的都是午时才接送。 箫云祺见箫老夫人根本不行动,眼底闪过恨意,嘶哑着嗓子叫吼:“娘,你是不是只在意大哥,可是他死了。” “难道你真想爹断子绝孙吗!不想的话,快找人救我。” 他真的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 马车压着积雪滚动而来,这一声响瞬间吸引两人注意。 箫老夫人惊喜,难道车夫提前来接他们了? 待她一转头,却发现马车上标记的是谢家。 车夫驾着马车,“快让开,别挡路。” 箫老夫人下意识一惊想避开,却注意到箫云祺渴望的眼神,这个大早晨,这里根本没什么人会路过。 要是她不拦下,只怕真会跟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心。 箫老夫人估算着路程伸手拦下,见此,车夫暗骂一声只好急急拉住拴马的绳子。 “你不要命了。” 箫老夫人自然知晓什么状态惹人出手,她佯装落泪恳求道:“好心人,我儿受伤动弹不得,能否帮忙稍一程。” 雪花落在她身上,越发凄惨,“我们能给银子,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星福禄,行行好吧。” 车夫皱了皱眉,“我得问问我家主子。” 车厢内。 白景春听着马车外隐约传来的声音,她瞥了眼闭目修神的谢怀信,主动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大冬天,听声音还是个老太太,若是能帮上一下,也可。 “白小姐,你看如何处置?”车夫侧开身子,低声道。 是她! 箫老夫人瞳孔猛地一缩。 白景春扫视一圈将场面纳入眼底,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箫老夫人,你不是自认是大户人家吗,怎么也会落到这一境地呢?” 求还是不求? 箫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愤,但她最后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又端着架子道:“白景春,好歹你也是曾嫁于我儿,有过一段情缘,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景春轻嗤一声,“所以你这是在求我?求人可要有求人的态度啊。” 箫老夫人不语,要是说出这个字,她脸面可就真没了。 一想到她这个当婆婆被曾经的破鞋压着,她这心仿佛被蚂蚁啃噬般难受。 白景春扫了眼躺在雪地上,面色惨白已被冻得说不什么话的箫云祺,玩味道:“箫老夫人,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到时候萧家没了男子,那可就……” 箫老夫人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昔日仇人相见,她攥了攥手中的暖炉,一向挺拔的身子顿时佝偻了起来,嘶哑着嗓音。 “白小姐,能否请你高抬贵手,救我儿一命,我求你了。”她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多看白景春一眼。 然而,白景春嗤笑一声,“就这样求人?” 第75章 隐瞒流产 箫老夫人脸色瞬间暗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白小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白景春勾起冷笑,讥讽道:“箫老夫人当初要是知晓这个道理,又何必求我?” “你究竟想怎么样?”箫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若不是她此次失算,没料到陈毅是这般无耻小儿,她如何会落在这个地步。 她咬着后槽牙,从袖口中掏出一袋银子,弯着腰递了出去,一字一句道:“白小姐,求你。” 见到昔日仇人这般低声下气,白景春心头闪过一丝无趣,但她跟银子一向是过得极好。 “箫老夫人出门见贵客,就带这点东西?” 虽不知具体经过,但两人孤零零在府外,肯定是惹了什么事,不趁火打劫就不是她了。 箫老夫人板着脸又从袖口掏出两张大额银票,“六百两银子全在这,真没了。” 估摸着箫老夫人身上银子怕所剩不多,白景春这才伸手准备拿走银票。 然而,握住银票另一端的箫老夫人没松手,她冷声道:“这是谢家的马车,不知你如何让我儿坐?” 白景春嘴角微微勾起一道笑意,漫不经心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她指尖微微用力,顺势将银票拿入怀中后,又偏头对着马夫轻声吩咐了几句。 箫老夫人年纪大了,难免有所耳背,她听不清,但从马夫顺从的态度上能琢磨出白景春在谢家的地位。 她心头暗自震惊,但面上不显。 很快,马夫下了车,朝着马车后走了过去。 随着一波人马出现,箫老夫人才注意到,原来马车后还跟着一拨下人,只是马车高大遮住了视线。 眼见着这群人手脚麻利地就要将箫云祺抬到了牛车上。 箫老夫人急了,“这等破烂牛车,怎么能让我儿坐。” 要是被人瞧见,岂不是脸面都没了。 她眼珠一转,伸手指着谢家马车,“我们要坐这个,要知道六百辆都可以买个马车了。” 白景春挑了挑眉,嗤笑一声,“爱坐不坐。” 说完,她转身掀开车帘又进了马车内。 而其他下人也在催促,“走不走?不走就下去。” 跟随的下人们是专程运输粮食,如今缺粮,谢家自然要倒手卖出一番。 箫老夫人被人呵斥,面上过不上去,但心头知晓不能再拖了,于是颤颤巍巍地坐上了用牛牵的板车。 一路上,箫老夫人扛着寒风,目光恨恨地盯着盯着马车,似要瞧出个洞。 没想到,白景春这小妮子竟然这般有本事,接连攀上了摄政王、谢丞相,早知道如此,她就直接用药毒死,一了百了。 也好过让白景春这般舒适。 不过,她思绪一转,想到了白家,打起了算盘。 既然白景春愿意让白家住进王府,定是在乎亲情。 那她要先下手为强。 马车抵达了最繁华的街道上,而送粮队伍则是分成两队伍,一个将人送回箫家,其余的则是到谢家底下的铺子。 白景春收好银子后,掀开车帘打量起了京城外。 这段时日她基本上都在谢家,也不知道这一世的百姓有没有像上一世那般死得惨烈。 好在,街道处白雪被人清理,并未出现人的尸骨。 白景春默默松了口气,也不知王磊讨钱如何了。 此时,王磊第一日并未收取到钱,但他丝毫不慌。 更是放纵着京城各大家族串通着消息,一时间,不少人都是在观望长侯府的动静。 若是对方因亲缘关系不交,那他们就准备好礼登门托陈世子说情,只要多出几户,那就能顺理成章互相推辞。 即便摄政王一人之下,可到底是孤木难支,总不能把他们京城的官员全部抓起来吧。 对此,王磊早有对策,他今日一早就写了个封递给了长侯府催债。 算算时间,已经到了。 长侯府内。 陈毅不爽,“今天什么鬼日子,怎么挨个都找本世子!哼,还让我还国库,不知道我没钱还吗?” 一旁的小厮递出一封信,“世子爷,好歹是摄政王的,您就先看看吧。” 陈毅脸色暗沉,可也只能捏着鼻子接过,一目十行的掠过去。 果不其然,书信开头就是写明他欠下国库的债款。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找着没钱的借口哭诉一番,下一秒,整个人愣着,眼神迸发出欣喜若狂。 陈毅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几声,“妙,太妙了。” 只要照着这个方法去做,那他身上欠下的国库直接一笔勾销,等以后,看谁还能拿这个东西在折子上掺他一笔。 陈毅早些年奢侈,欠了一屁股国债,虽先帝并未多苛责,可京城总有些死板的老头喜欢弹劾。 看来表哥心底还是在意他的。 陈毅感叹一句,随即马不停蹄地操办了起来。 此时,箫府。 因此事丢人,箫老夫人并未去主家,而是回到自己家中。 方云华瞧见被冻得说不得人话的箫云祺,顿时急了眼,“娘,这怎么好好出去了一趟,就成了这样?” 箫老夫人余光瞥见方云华大着肚子,也不想隐瞒什么,直接将来龙去脉去了一趟。 方云华怒气冲天,咬牙切齿道:“当时那贱人在箫府时,我就觉得不是个好的,没想到还能这般狠毒。” “好歹二爷也是她曾经的夫君啊。” 箫老夫人叹了口气,“云华,娘身上的银子可都给她了,以后还不知咱萧家如何过日子啊。” 这话更是踩住了方云华的神经上,她怀的是个女儿,已经被克扣了不少,要是更没钱,那她还活不活了! “娘,你放心,你们才回来,相比白景春那个贱人还没回去,我这就找她去讨要回来。”方云华双手叉腰道。 箫老夫人佯装阻拦,“可她身后还有谢丞相。” 方云华冷笑一声,“有箫二小姐这块翡玉在前,谢丞相怎么瞧得上白景春,定是被她迷惑了,只要我将白景春拆穿,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说不能主家还能对我们刮目相看。” 说完,方云华气势汹汹走了。 白景春这贱人,肯定隐瞒了自己流过产的事实! 第76章 暗中算计 白景春回到谢家后,索然无趣地坐在桌案上。她摊开掌心,两张大额银票合计一千两银子,不由得冷笑一声,她原本心头只想着六百两,没想到箫老夫人给的更多。 六百两买一条命,很值。尤其是箫云祺那惹人厌的性子,要不是看在这些银票的份上,她定不会伸出援手。“白景春,你倒是好手段。” 谢怀信从外面走了进来,玩味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白景春没把心思藏着掖着,反手将银票递过去,“你钱多到要跟我抢?” “倒是不会,只是有些惊叹,你在我家竟然敢公然截胡我的下人。”谢怀信走近桌案前,狐狸眼带着几丝探究。 白景春淡淡抬眸,“箫家那老东西在楚国可是尚书家的夫人,闲暇时拉着我去看花灯,喝茶。昨天收到她儿子那么狼狈,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哦?”谢怀信意味深长,“看来你在楚国好手段,难怪能成景王府的侧妃。” “借花献佛罢了,借着谢大人的光让下人们帮了个忙,若是冒犯还请见谅。” 谢怀信冷哼一声,“既是自家人,倒也不算冒犯。只是下回别这般放肆,我这人平日最不喜欢做滥好人,这些人个个都想占我谢怀信的便宜,实在讨厌。” 白景春面上点头称是,心头却记下谢怀信这不冷不热的态度。 望着白景春若有所思的模样,谢怀信悠悠道:“衣儿,其实你要真有心,不如留在我身边,我保你荣华富贵。” “三个月后,我要回摄政王府。” “那也不妨碍。” 这暧昧的语气,让白景春微微皱眉。谢怀信见状,笑意更浓,“怎么,莫非衣儿真动了情,怕污了清白?” “我只是忠于本职,伺候谁都一样。”白景春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手上的银票,“若非箫老夫人出手阔绰,我岂会插手?谢大人勿要多心。” 谢怀信冷哼一声,径直回了房间。 白景春松了口气,收起银票放入怀中,并未多言。她如今在谢家,就像是作客,虽贴身丫鬟也要伺候,却没有过多拘束。 “等过几日就出宫散散心。”白景春心头盘算着,王磊那边定能赶走箫家的祸害。她总不能老是坐以待毙,与其等着箫家整治,不如主动出击。 不留意间,日头偏西,屋内昏暗一片。丫鬟欲点灯,白景春摆手制止,“先出去走走罢。” 她走入内院,忽然听见几个丫鬟耳语。 “听说了吗?之前来的那个箫老太太又来了,听门房说手里拿着地契,换了不少银子。” 白景春脚步骤停,心中警铃大作。 另一个丫鬟道:“换钱?她不是被白小姐为难过吗?怎还敢来?” “哎呀,你不知道,人家带了媳妇,好大的肚子,说是遭了白小姐的害,若是谢爷不搭理,就要到处喊冤枉。听说闹得门房都要当街报官了,谢爷这才松了口。” 白景春背脊发凉。方云华身怀六甲,这时候找上门绝非好事。 返回房内,她细细思量。谢怀信不知从何处得知她流产事,若是再被方云华唆使一番,恐怕连待在谢家都难。 她越想越心惊,二话不说收拾细软,准备先出去避一避风头。 箫老夫人此番明显有备而来,谢怀信又刻意刁难,她只能自保。 收拾妥当后,白景春让丫鬟先睡,独自一人等待夜深。 谁知,刚掀开窗户准备离去,忽听见窗外有人窃窃私语。 “方夫人,您说的果然没错,白小姐果然要逃。” “嘘,别吵,一会儿照我说的计划行事,必要搞死这个贱人,为我们箫家出口恶气!” 白景春倒吸一口冷气。方云华早有防备,派人在谢府外窥探,这是存心要置她于死地! 她收回手,悄悄放下窗户,转身往门口走去。 房门紧闭,果然,一推不动。 白景春眉头紧锁,心中叫苦。她左右环顾,忽然注意到床边有一处暗格。这是丫鬟告诉过她,府中为防火灾而设置的密道。 她不假思索,轻手轻脚撬开暗格,钻入其中。 漆黑如墨的密道内,白景春摸索前行,直到远离房间才松了口气。 彼时窗外,方云华等人迟迟不见白景春出现,按捺不住冲了进去,却发现人去楼空,气得直跺脚。 “好个贱人,竟然走了密道!” 白景春趁夜逃出谢府后,立刻改变外貌。她将头发挽成普通妇人的发髻,脱下锦绣华服换上粗布麻衣,随手抹了把灰在脸上,整个人顿时黯淡无光。 夜市人流如织,她融入其中,如一滴水落入大海。她刻意压低声调,在一处茶楼要了间雅间,暂时躲避风头。 茶楼二楼,白景春啜着热茶,听着楼下食客们闲谈。 “听说了吗?长侯府那陈世子今日宣布愿意出五万两银子,帮各大世家还国库的债款!” “当真?这是痛改前非还是别有所图?”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他用祖传的宝贝抵押,倒是真的,连摄政王府都派人前去查看了。” 白景春心中微动,记忆中陈世子从未有过如此义举。难不成王磊使了什么手段? 正思量间,茶楼外喧哗声起。白景春微微掀起窗帘一角,只见一队人马打着火把,四处搜寻。 “找!给我找!那贱人逃不远!”方云华气势汹汹,手中拿着白景春的衣物,让家犬顺着气味寻找。 白景春暗叫不妙。她左右环顾,茶楼人来人往,若被发现,难以脱身。 正犹豫间,茶楼内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不好了,方夫人说白家那位小姐在我们茶楼,要挨间搜!” 掌柜大惊,“胡闹!我们这是正经茶楼,怎能随意搜人?” 方云华却不管不顾,直接带着箫家家奴硬闯,“今日我找到白景春,重重有赏!” “掌柜的,别怪我们不给面子,方夫人肚子里可怀着箫家的香火,若是被吓出个好歹,你担待得起?”一个家奴威胁道。 白景春眉头紧锁。茶楼一共两层,除了前门外,只有后厨能出去。想到这,她放下茶盏,悄悄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楼下守着箫家的人,她根本无法从正门离开。 就在这危急时刻,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第77章 计策 “谁敢在谢府附近闹事?”一队身穿官服的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磊。 方云华看清来人,气焰顿减,“王大人,我正在寻一个骗子,还请行个方便。” “胡闹!”王磊冷喝一声,“夜间禁止喧哗,你们这是扰民,全部带回衙门问话!” “可我们…” “方夫人身怀六甲,更该注意安胎,莫非你想让箫家绝后?”王磊不容分说,直接下令将闹事者全部带走。 白景春松了口气,随着人群慢慢退出茶楼,可刚到门口,却被一个眼尖的丫鬟认出。 “在那儿!就是她!”丫鬟尖叫着指向白景春。 方云华眼睛一亮,立刻挣脱衙役,向白景春扑去,“贱人,我看你往哪逃!” 白景春不慌不忙,看了眼王磊,随即高声道:“救命啊!这疯婆子要杀人!她说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这一嗓子引来众人围观。方云华大怒,“白景春,你别胡说!我是要替我夫君讨个公道!” “你哪位?”白景春故作茫然,“我叫李翠花,是城南卖花的,你认错人了吧?” “放屁!”方云华气得脸色铁青,“你分明就是白景春!” 衙役上前托住方云华,“这位夫人,请您冷静,这位姑娘明显不是您说的那位白景春。” “她就是!她就是白景春!”方云华咬牙切齿,“她害死了我夫君!害我流产!” “胡说!”白景春厉声反驳,“你看清楚,我何时见过你?你家夫君是谁?我怎会害他?” 方云华急红了眼,“你..你..你明明就是!” 王磊走上前,严肃道:“方夫人,此女明显与你口中的白景春不像,若是再胡乱攀咬,我只能以诬陷之罪将你拘押。” 箫家来的下人们见势不妙,连忙拦住方云华,“夫人,您别激动,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就是白景春!你们难道都瞎了吗?”方云华歇斯底里地喊着,却被家丁架着拖了出去。 王磊转身对白景春道:“姑娘无碍吧?家住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 白景春欠身一礼,“多谢大人关心,小女子住在城南,不远,不劳大人费心。” 王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吩咐手下,“护送这位姑娘回家,确保安全。” 白景春心领神会,跟着衙役离开了茶楼。 方云华被拖出茶楼时,眼睁睁看着白景春远去,气得几欲晕厥。箫老夫人闻讯赶来,却只看到灰头土脸的方云华。 “那贱人又逃了!”方云华哭诉着,“她一定用了什么妖法,连官差都帮她!” 箫老夫人脸色铁青,“别急,咱们还有后招。” 她递给方云华一张纸条,“那边的人说,白家人已经被安排好了,那贱人若敢去救,必然逃不脱。” ------ #第78章意外之喜 白景春跟着衙役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王磊早已等在那里,见她安全抵达,松了口气。 “多谢王大人相救。”白景春行了一礼。 王磊摆摆手,“举手之劳。箫家太过分了,居然敢在街上追杀你。” “他们怀恨在心,早想取我性命。”白景春苦笑道,“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我。” 王磊眉头微皱,“恐怕是谢家有人通风报信。” “谢家!”白景春冷笑一声,“谢怀信那老狐狸,怕是想借刀杀人,以绝后患。” “所以你暂时不能回谢家,也不能露面。”王磊沉思片刻,“我已派人去查箫家最近的动向,你先在这里住下。”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白景春环顾四周,有些惊讶,“这是?” “我的一处隐居之所。”王磊道,“安全得很,不必担心。对了,我已联系摄政王府,告知王爷你安全的消息。” 白景春狐疑道:“摄政王会在意我的死活?” “你是王爷的人,他自然关心。”王磊意味深长地说,“最近陈毅那边有了突破,他愿意拿钱替各大家族还债。” 白景春眼前一亮,“他为何突然转性?” “摄政王给他写了封信,提了个方案。”王磊笑道,“陈毅欠债最多,若他带头还,朝中将记他一功,抵消所有债务。且不必归还全部,只需四成足矣。” “这么好的事,他当然愿意。”白景春点头,“一举两得,既还了钱,又立了功,还博得美名。” “正是。”王磊道,“如今京城百姓口耳相传,陈毅的名声大振,那些想靠他推脱的家族也傻了眼。” 白景春赞叹不已,“秦晏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妙啊。” 二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递上一封书信。 王磊接过一看,脸色骤变,“不好,白家有危险!” 白景春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箫老夫人派人将白家一家三口骗去了城外的一处庄子,说是你让他们去避难,结果…” 白景春脸色煞白,“箫老夫人要对白家人下手?!” “恐怕如此。”王磊忧心忡忡,“箫老夫人估计是想引你现身。” 白景春咬紧牙关,“必须救他们!” “此事交给我吧。”王磊道,“箫家人不敢胡来,他们怕是想趁机敲诈白家一笔。” 白景春摇摇头,“箫老夫人恨我入骨,怎会轻易放过白家人?我必须亲自去。” “不行!”王磊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时,又一个信使匆匆而来,递上一封信笺。王磊展开一看,脸上浮现喜色。 “好消息!白家人安全了!” “什么?”白景春难以置信。 王磊将信笺递给她,“摄政王派人先一步将白家人接走了,现在他们已经在王府安全住下。” 白景春接过信笺,只见上面简短几行字:白家已安置王府,箫家奸计不得逞。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不已,“秦晏为何要帮我?” 王磊意味深长地笑道:“或许,王爷比你想象的更在意你。” 白景春不置可否,但心中已有了计较。既然白家已安全,她也该考虑下一步了。 “箫家不会轻易罢休,尤其是方云华,她怀着身孕,更是歇斯底里。”白景春沉思道,“我得想个万全之策。” 第78章 街口施粥 早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户,洒落在白景春的床榻上。她缓缓睁开双眼,昨日的疲惫还未散去,只是一想到自己终于回到摄政王府,心头便轻松几分。 侍女小夏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见白景春醒了,连忙道:“姑娘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昨晚回来得晚,奴婢本不想打扰。” 白景春摇头,撑着身子坐起,“睡够了,扶我起来吧。” 小夏应声上前,一边帮白景春穿衣,一边轻声说道:“姑娘不知道,您不在这段时间,府里可安静了。” “哦?”白景春边梳头边问,“难不成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小夏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就是王爷这段时间经常不在府中,有时连着几日都不回来。” 白景春手指微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府中花园的梅花已谢,桃花含苞欲放,春意盎然。她轻啜一口茶,眉梢轻挑,“王爷向来忙碌,不在府中也属寻常。” 小夏刚想接话,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管家王叔推门而入,向白景春行礼后说:“白姑娘,王爷让我来问问,您昨晚休息得如何?” 白景春放下茶盏,恭声道:“多谢王爷关心,休息得很好。烦请王叔代我谢过王爷。” 王叔点点头,又道:“王爷还说,您可以自由出入府中,若有需要外出,只管和我说一声,会派人护送。” “好的,麻烦王叔了。”白景春颔首。待王叔离开后,她忽然想起城中布庄新进了春料,不如趁机出去走走,也好瞧瞧京城近况。 用过早膳,白景春换上一身浅青色长裙,带着小夏和两个侍卫出了府门。刚到府门口,便看见白老爹笑眯眯地迎上来。 “闺女,今日要出门?”白老爹满脸红光,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白景春笑道:“是啊,想去布庄看看新到的料子。爹,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啊,闲来无事,正想去城南看看。”白老爹搓了搓手,犹豫片刻后低声道,“闺女,我听说那边最近来了不少外乡人,我想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白景春闻言,心中微动,“爹,您从哪听说的?” “府里的下人议论的,说是渭水那边闹旱灾,许多人逃难来了京城。”白老爹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们白家也是靠着别人接济才活下来的,如今咱日子好了,总该帮帮别人。” 白景春点点头,“爹说得对。不如这样,我陪您一起去看看。” 白老爹大喜,“好好好,那咱们一起去。” 一行人转向城南而去。行至半途,白景春便发现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且许多人衣着破旧,蓬头垢面,抱着孩子或搀扶着老人,一脸疲惫。 “果然有难民进城。”白景春低声对白老爹说,“爹,看样子不少呢。” 白老爹握紧拳头,“可怜哪,这么多妇孺老幼,想必是走了不少路。” 行至城南的一处空地,白景春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难民。他们有的靠在墙角休息,有的四处询问活计,还有的孩子在哭闹,场面有些混乱却不至于失序。 “这么多人,估计是饿了。”白景春思索片刻,对小夏说,“你和一个侍卫去附近的粥铺,买些热粥和馒头来,多买些,算我的。” 小夏应声而去。白景春和白老爹走近难民群,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见他们衣着光鲜,连忙上前,“大爷,夫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家孩子饿得厉害。” 白老爹连忙摆手,“别急别急,我们已经让人去买吃的了,很快就来。” 闻言,周围的难民们纷纷围了过来。白景春见状,连忙和另一位侍卫一起维持秩序,“大家别急,食物够大家吃的,请排好队,一人一份。” 人群中,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对着白景春拱手,“多谢姑娘好心。老汉冯木,是渭水县的,带着一家老小逃出来的。” 白景春扶住老者,关切地问:“冯老伯,渭水那边情况如何?” 冯老伯叹了口气,“惨啊,姑娘。去年秋收不好,今年又遇上大旱,田地龟裂,颗粒无收。官府开了仓,但粮食有限,分不到几天,百姓只好逃荒。” “朝廷没有派人赈灾吗?”白景春眉头紧蹙。 “听说是派了,但不知怎的,始终不见人影。”冯老伯摇头,“我们等不及了,就带着能带的东西上路了。沿途不少人都倒在了路上…” 白景春心中一沉。就在这时,小夏带着几个粥铺的伙计赶来,每人手里都提着食盒和竹篮,里面装满了热腾腾的粥和馒头。 “来了来了!”白老爹高声招呼,“大家排好队,一人一份,不够还会再买!” 难民们听闻有食物,纷纷排起长队。白景春和白老爹亲自分发食物,看着饥饿的人们狼吞虎咽,心中五味杂陈。 正忙着,白景春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在督察什么。她让白老爹继续分发,自己则走近察看。 “这批人安置在东郊的收容所,那边准备好了草棚和粮食。”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正指挥着衙役,“记住王爷的吩咐,要妥善照顾。” 白景春心中一动。果然是秦晏在暗中安排!她正欲转身,却见那官员看向她。 “这位姑娘,你是…” “在下是摄政王府的白景春,看到难民便买了些吃食分给他们。”白景春道,“不知大人可是在安置难民?” 那官员恭敬行礼,“原来是白姑娘。下官乃户部郎中,奉王爷之命在此安置难民。王爷在城外设了收容所,专供难民暂住。” 白景春点头,“如此甚好。不知大人可有接到朝廷赈灾的旨意?” 户部郎中摇头,“尚未。目前都是王爷自掏腰包,暂时安置。虽然太后垂帘听政,但此类事务需有人奏请才行。” “原来如此。”白景春若有所思,“那就不打扰大人了,我这边分完食,便劝这些难民去收容所。” 户部郎中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又去忙自己的事。白景春回到分发点,发现食物已经分得差不多了。 “闺女,这些人吃饱后该往哪去?”白老爹问道。 白景春将摄政王设立收容所的事告诉白老爹,并道:“爹,我们再买些食物,然后告诉大家去东郊收容所。” 白老爹连连点头。很快,第二批食物买来,众人吃饱后,白景春向大家宣布了收容所的事情。难民们得知有地方可以暂住,纷纷感激涕零。 “多谢姑娘,多谢大爷!”众人不住道谢。 白景春摆摆手,“不必谢我,是摄政王设立了收容所,你们该谢的是王爷。” 安排好难民们去往收容所,白景春心事重重地返回摄政王府。她原本想去买布料,却因这突发之事改变了计划。一路上,她想着渭水旱灾的事,总觉得有些蹊跷。 “小夏,”白景春吩咐道,“你去查查,这几日朝中可有关于赈灾的消息。” 小夏点头,“是,姑娘。” 回到府中景 第79章 救治难民 白景春回到府中,脑海中仍浮现着难民们憔悴的面容。虽然他们有了食物和去处,但许多人却带着伤病,若任其发展,恐怕后患无穷。 她坐在梳妆台前,眉头紧锁。小夏正为她梳理着发丝,见主子神情忧虑,不由问道: “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白景春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那些难民虽有了住处和食物,但不少人带着伤病。若不及时医治,聚集在一起恐会生出疫病,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小夏闻言,也跟着忧心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白景春起身走到床榻边的小柜前,从暗格中取出之前从箫家讹诈来的银票。她手指抚过那六百两的银票,思索片刻,目光坚定起来。 “这银子原本就是不义之财,今日正好用在该用的地方。” “姑娘,您是要?”小夏瞪大了眼睛。 “我要请大夫为难民们医治。这些银子足够雇几个大夫和买些药材了。”白景春将银票收入袖中,起身向外走去,“小夏,准备马车,我要去城里的药铺。” 小夏连忙应声,跟着白景春快步走出院子。片刻后,两人坐上马车前往城中最大的回春堂药铺。 回春堂内,白景春向掌柜直言来意。 “掌柜的,近日城南收容了不少难民,他们途中饱受风霜,不少人带着伤病。我想请几位大夫前去诊治,并购置些常用药材。” 掌柜闻言打量了白景春一番,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便笑道: “姑娘可是为那些难民担忧?当真是菩萨心肠。不过,诊治那么多人可不是小事,需要不少银两呢。” 白景春从袖中取出银票,放在柜台上,“这是六百两银票,应该足够了吧?” 掌柜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银子倒是够了,只是最近城中大夫都忙得很,未必肯去为难民看诊啊。” 白景春微微一笑,“若是诊金加倍呢?” 掌柜眼珠一转,“如此,倒是可以安排几位大夫。不过,姑娘你是…?” “我是摄政王府的白景春。”白景春淡然道。 掌柜顿时恭敬起来,“原来是白姑娘!失敬失敬!既是摄政王府的人,小店自当全力配合。我这就派人去请几位大夫,准备药材,明日一早就可前往东郊收容所。” “多谢掌柜,事不宜迟,还请今日就能成行。” “这…”掌柜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白景春坚定的目光,终是点头答应,“好吧,我这就安排。” 安排妥当后,白景春又赶往东郊收容所,想看看难民们安置情况如何。 收容所中,难民们已经被安排进了临时搭建的草棚。虽简陋,但好歹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白景春走进去时,正见几个衙役在分发食物和被褥。 看到白景春到来,那位户部郎中连忙迎上前,“白姑娘又来了?” 白景春微微点头,“我已请了大夫,带着药材会在今日傍晚到达,为伤患们诊治。” 户部郎中闻言大喜,“白姑娘真是有心了!王爷虽安排了住处和食物,但伤患之事确实还未顾及。” 正说着,人群中忽然有人认出了白景春,正是上午受她接济的那位冯老伯。 “是白姑娘!是她给我们送吃的!” 顿时,周围的难民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白景春微微摆手,“各位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告诉大家,晚些时候会有大夫到来,为大家诊治。若有伤病,切莫隐瞒,以免耽误病情。”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众人齐声感谢,不少人竟跪了下来。 白景春连忙上前扶起几位年长者,“大家不必如此,我所做不过是举手之劳。” 就在此时,收容所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白景春转身望去,只见秦晏骑着一匹黑马缓缓而来。见到此景,她心头微微一跳。 秦晏下马后,径直走向白景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白景春行了一礼,“王爷,我听闻难民之事,便来看看。方才已请了大夫,晚些会来为伤患们诊治。” 秦晏目光在白景春脸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你倒是阔绰,这等事也管。” 白景春抬起头,迎上秦晏的目光,轻声答道:“银子可以再赚,人命若逝去,可难救回。”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秦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说得不错。”秦晏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户部郎中,“收容所情况如何?” 户部郎中连忙回禀,秦晏则一一问询,时而给出指示。白景春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对秦晏的敬意又增几分。 傍晚时分,回春堂派来的几位大夫果然到达,带着充足的药材和器具。白景春亲自迎接,将他们引到一处较为宽敞的草棚中,开始为难民们诊治。 男女老少排成长队,白景春和小夏则帮忙记录病症和分发药物。一时间,收容所内忙碌而有序,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清香。 秦晏站在不远处,看着白景春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他本想离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前。 “难为你了。”秦晏走到白景春身边,低声道。 白景春抬头,见秦晏竟还未离去,有些惊讶。她微微一笑,“王爷言重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王爷,为这些百姓操心费力,才是真正的难为。” 秦晏神色微动,“你知道?” “难民们都说是摄政王设立了收容所,给了他们活命的希望。”白景春轻声道,“王爷虽不言表,可这般善举,百姓心中自有评判。” 秦晏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看到你在此,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有这般柔软的一面。” 白景春愣了一下,不禁莞尔,“王爷过奖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见到他们的处境,我不过是尽己所能,略施援手罢了。” 秦晏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与他初见时判若两人。那时的她,眼中只有算计与警惕,而今却展现出了从未见过的善良与坚韧。 大夫们忙到深夜,终于将所有伤患都诊治完毕。白景春亲自送走大夫,答应明日再来查看药效。 回府的路上,秦晏罕见地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车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侧脸。 “王爷,之前在谢府的事,多谢您出手相救。”白景春低声道。 秦晏淡然道:“你是我府中人,自该护你周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景春心头微暖。她不由想到,这个常被人称作佞臣的男子,其实心中装着的是天下苍生。 马车缓缓驶入摄政王府,月色如水,洒落一地银辉。 第80章 执迷不悟 新一批难民抵达收容所时,白景春正拿着药箱与大夫们忙得不可开交。 “白姑娘,这位大娘高烧不退,您看还有退烧药吗?”一位年轻大夫神色焦急。 白景春放下手中的布巾,从药箱里翻出几包药粉,“给,先用这个,效果不好再来找我。”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往东郊跑,收容所的情况愈发复杂,食物尚且充足,药材却总是不够。白景春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积蓄,却仍感捉襟见肘。 小夏匆匆跑来,面带忧色,“姑娘,又来了一批人,说是从渭南逃过来的,情况比前几批还要糟。” 白景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大夫先看重症患者,剩下的排队等候。” 小夏欲言又止,“姑娘,还有件事…” “何事?直说无妨。” “箫二爷又来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就在收容所外头,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白景春眉头一皱,手中的药包差点掉落。箫云祺这几日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总是在她忙碌时出现。上两次她都托词推脱,没想到他竟不死心。 “让他离开,我没空见他。”白景春语气冷淡。 小夏踌躇道:“可他说要一直等下去,就在大门口守着,已经影响到大夫们进出了。” 白景春冷笑一声,“他倒是闲情逸致。” 收拾好药箱,白景春大步朝收容所门口走去。远远便看见箫云祺站在那里,衣着光鲜,手捧一束新鲜的花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箫二爷,不知何事让您这般大驾光临?”白景春站定,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箫云祺面露喜色,“景春,我特意来看你。这几日你忙于照顾这些贱民,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白景春眉头拧得更紧,“箫二爷慎言,这些都是灾民,何来贱民一说?” 箫云祺讪笑着递上花束,“是我口误。景春,这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听说你近日在此辛劳,我…我是来向你赔礼的。” 白景春目光冷淡地扫过花束,没有伸手接过,“箫二爷若真想赔礼,不妨捐些银两给收容所买药,这才是实在的。” 箫云祺脸色微变,“景春,你我曾是夫妻…” “曾经罢了。”白景春打断他的话,“我现在没空闲聊天,箫二爷请回吧。” 箫云祺急了,一把抓住白景春的手腕,“景春,我知道当初对不住你,可我后悔了!自从看到你在谢府的风光,我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白景春用力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原来如此,箫二爷不是后悔对我不好,只是后悔没从我身上榨取更多利益。” “不是的!”箫云祺急得满头大汗,“我是真心悔过,求你给我个机会…” “姑娘,里面有病人等着您呢。”小夏及时走上前来,挡在白景春身前。 白景春重重点头,“箫二爷,恕我失陪了。”说完,转身就走。 箫云祺不死心,竟追了上来,“景春,你听我解释!” 正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这位兄台,似乎姑娘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白景春猛地回头,只见谢怀信不知何时出现在收容所门口,眼神冰冷地盯着箫云祺。 箫云祺一愣,虽从未见过谢怀信,但从对方气度不凡的装束就能猜到几分,“你是…” 谢怀信不答反问:“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此纠缠白姑娘?” 箫云祺挺直腰杆,“在下箫云祺,乃是景春的前夫。” “前夫?”谢怀信嗤笑一声,迈步上前,“既然是'前'字打头,那便与白姑娘再无瓜葛。看来箫二爷是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 箫云祺面色一沉,“这是我与景春之间的事,与阁下无关。” 谢怀信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花束,随手抽出一支鲜花在指间把玩,“若是打扰到了摄政王府的人,便与我谢怀信有关。” 此话一出,箫云祺脸色骤变,“丞相大人?!” 谢怀信玩味地笑了笑,“箫二爷可知,执意纠缠摄政王府之人,会有什么后果?” 箫云祺额头沁出冷汗,他自然知晓谢怀信的权势。当初因长侯府陈毅一事折了颜面,如今又撞上谢怀信,简直是雪上加霜。 “下官不知白姑娘现在地位尊贵,多有冒犯,告辞。”箫云祺低头退让。 谢怀信淡淡一笑,“箫二爷慢走,日后若再见白姑娘,还请保持距离。” 箫云祺咬牙点头,狼狈离去。 白景春看着谢怀信,心中既惊讶又困惑,“谢丞相怎会在此?” 谢怀信将手中花朵随手扔在地上,“听闻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收容所忙碌,我来看看。” 白景春不信他会无故前来,正想追问,一个衙役匆匆跑来:“白姑娘,里面又来了重病患者,大夫说需要您帮忙。” “我这就来。”白景春朝谢怀信微微欠身,“恕我失陪。” 谢怀信却不急着离开,反而跟了进来,“我也进去看看。” 白景春不便阻拦,只能让他随行。 收容所内,病人们躺满了临时搭建的木床,哭声、呻吟声不绝于耳。谢怀信皱了皱眉,显然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谢丞相若不适,可在外等候。”白景春说着,已经蹲下身查看一个孩子的伤口。 谢怀信没有退却,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白景春的一举一动。 忙碌间,白景春无暇顾及他,全神贯注在病患身上。直到傍晚,她才发现谢怀信竟然一直在收容所内,甚至帮忙递过几次药。 “谢丞相今日为何而来?”收拾药箱时,白景春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摄政王让我前来查看收容所情况,顺便看看你是否安好。” 白景春挑眉,“王爷让您来?” “怎么,不信?”谢怀信似笑非笑,“王爷这段时间政务繁忙,无暇亲自前来,便托我代为关照。” 白景春不置可否,心中却有几分怀疑。秦晏与谢怀信明争暗斗,怎会假手于人? “多谢丞相关心,如您所见,我一切都好。”白景春淡淡回应。 第81章 暗流涌动 谢怀信忽然凑近一步,声音低沉:“衣儿,你若在摄政王府不如意,随时可回谢府。” 白景春微微一惊,随即转身继续收拾药箱,“谢丞相说笑了,我在王府很好。” “是吗?”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那你为何日日奔波于此,而非在王府享福?” 白景春不禁苦笑,“丞相有所不知,这些灾民若无人照顾,恐怕朝廷就要多处理一桩民变之事了。” 谢怀信若有所思,“白姑娘倒是心怀苍生。” 正说着,一阵骚动从收容所门口传来。白景春抬头望去,见秦晏领着一队侍卫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冷峻。 “王爷。”白景春立即行礼。 秦晏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谢怀信身上,“谢丞相今日怎有闲情来此处?” 谢怀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下官听闻东郊收容所义举,特来看看。恰好遇见白姑娘被人纠缠,便出手相助。” 秦晏看向白景春,“何人纠缠你?” 白景春面露难色,“只是旧人,已被谢丞相劝走。” 秦晏面无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既然谢丞相已尽了责,不如先行离开,朝中还有要事等你处理。” 谢怀信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王爷说得是,下官告退。”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景春一眼。 直到谢怀信离开,秦晏才沉声道:“日后若有人纠缠,直接报我的名号。” 白景春诧异地看着他,“王爷?” “你是我府上之人,容不得他人觊觎。”秦晏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 白景春心中一暖,躬身行礼,“是,王爷。” 秦晏转身视察收容所,白景春紧随其后。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谢怀信方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暗流之中。 白景春回到摄政王府时,天已微黑。府中灯火初上,隐约可见仆人们忙碌的身影。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小夏迎上前,手中捧着一封信笺,“这是今日送来的,说是急事。” 白景春接过一看,发现是王磊的笔迹,内容简短却让她心头一紧:箫家人与谢府来往频繁,疑有密谋,请务必小心。 “又是箫家…”白景春将信笺收入袖中,眉头紧锁。 小夏忧心忡忡,“姑娘,那箫二爷今日被谢丞相赶走,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白景春摇头,“应该不会,箫云祺胆小如鼠,不敢与谢怀信为敌。只是…” 只是方云华那个疯妇,却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到这里,白景春不禁倦意上涌,今日又是一整天的奔波,实在疲累。 “姑娘先沐浴休息吧,我去准备些热汤。”小夏体贴地说。 白景春点头,刚要回房,管家王叔匆匆走来,“白姑娘,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王爷回来了?”白景春讶然。 王叔解释道:“王爷刚从宫中回来,说有要事相商。” 白景春只好掩下疲惫,随王叔前往秦晏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秦晏正伏案批阅文书,见白景春进来,抬眼示意她坐下。 “王爷寻我何事?”白景春行礼后问道。 秦晏放下手中毛笔,直视她的双眼,“谢怀信今日去收容所,除了解围,可还说了什么?” 白景春一愣,没想到秦晏询问的竟是这个,“他说是王爷派他去查看情况的。” 秦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何时有此吩咐?” 白景春心下了然,“我本就不信,只是不便揭穿。” “你可知他为何会恰巧出现?” 白景春思索片刻,“想必是有人告知他我在收容所的行踪。” 秦晏冷笑一声,“不错,而这个人,很可能与箫家有关。” 白景春面色微变,“王爷是说…” “方云华近日多次出入谢府,据说是为向谢怀信告状。”秦晏淡淡道,“她对谢怀信谎称你在收容所勾结男子,企图引起他的妒忌。” 白景春闻言气得发笑,“她倒是好心思。” 秦晏看着她疲惫的神色,语气稍缓,“你这些日子确实过于劳累,不如暂且歇息几日。” 白景春摇头,“收容所的灾民尚需照顾,我不放心。” “你真以为谢怀信今日是好心解围?”秦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他不过是借机拉拢你,好离间你我关系。” 白景春微微一惊,“王爷何出此言?” “谢怀信近日在朝中处处与我作对,尤其在赈灾一事上百般阻挠。”秦晏语气渐冷,“他知你在收容所忙碌,故意不肯放行朝廷赈灾银两,就是想让你看到我的无能。” 白景春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天过去了,朝廷赈灾的银两仍未到位,原来是被谢怀信从中作梗。 “那王爷的意思是…” 秦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若如此,你明日继续去收容所,若谢怀信再来,你可适当表现出对我的不满,引他深入交谈。” 白景春眉头微皱,“王爷是要我…试探谢怀信?” “不错,”秦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若提及赈灾银两一事,你便说因缺银而发愁,看他如何反应。” 白景春心下一凛,明白秦晏是要借她的手,引谢怀信自投罗网。若谢怀信真被她套出话来,承认扣押赈灾银两,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王爷,此事恐有风险…” 秦晏淡淡一笑,“只要稍加引导,谢怀信为了拉拢你,必会露出马脚。” 白景春沉默片刻,终究点头,“我明白了。” 见她应允,秦晏又道:“此事需小心行事,务必不要让谢怀信察觉。” 回到房间,白景春心事重重地坐在床边。她深知自己正置身于一场权力的漩涡之中,秦晏与谢怀信的暗斗,已将她卷入其中。 次日清晨,白景春如常前往收容所。刚到门口,便见谢怀信已在那里等候。 “白姑娘来得比我想象中还早。”谢怀信笑容可掬,仿佛昨日被秦晏赶走的事从未发生。 第82章 愿望 白景春故作惊讶,“谢丞相今日又来?” 谢怀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担心那箫二爷会再来寻你麻烦。” 白景春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多谢丞相关心,只是这收容所事多,今日恐怕又要忙上一整天了。” 谢怀信状似关切,“王爷就让你一人在此辛劳?” 白景春闻言,按照秦晏的吩咐,露出一丝无奈,“王爷公务繁忙,哪有闲暇管这等小事。” 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道:“衣儿,不如我陪你走走,听说收容所西侧有处水池,景致不错。” 白景春犹豫片刻,终究点头。两人沿着小路走去,谢怀信不时关切地问起她的近况。 “我听说收容所物资紧缺,可有此事?”谢怀信状似随意地问道。 白景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确实如此。尤其是药材,每日都不够用。” 谢怀信若有所思,“若是朝廷赈灾银两到位,想必就不会有此困扰了。” 白景春叹息一声,“可不知为何,这银两迟迟未到。听说已从国库拨出,却不知去向。” 谢怀信嘴角微微上扬,“这等事情,向来繁琐。不过…”他故意顿了顿,“若是有人从中斡旋,或许能加快进度。” 白景春故作不解,“谢丞相此话何意?” 谢怀信靠近一步,声音更低,“衣儿,这赈灾银两的去向,我略知一二。” 白景春心头一紧,“丞相知道?” “当然,”谢怀信面露得意,“这笔银子现在被暂扣在户部,待我与太后商议后才会放行。” 白景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为何要扣下?这可是救命的银两啊。” 谢怀信轻笑,“这你就不懂了。摄政王此举不过是为了博取民心,我若轻易放行,岂不成全了他的美名?” 白景春强忍怒意,故作迷茫,“可那些难民…” “区区百姓,死不足惜。”谢怀信轻描淡写道,“若衣儿真为此事烦忧,不如回谢府。我可承诺立刻放行一部分银两,供你救济这些贱民。” 白景春心头冷笑,脸上却装出犹豫之色,“此话当真?” 谢怀信信心满满,“当然,只要你肯回谢府,我甚至可以上奏太后,为那些灾民多拨些银两。” 正说着,忽听一阵骚动从收容所传来。白景春连忙道:“恐怕有突发情况,我得回去看看。” 谢怀信也不阻拦,跟着她一起往回走。刚到收容所门口,就见箫云祺又来了,这次竟然还带着方云华。方云华那大肚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正指着一个年轻女子破口大骂。 “贱人!就是你勾引我家相公!”方云华歇斯底里地喊着。 白景春走近一看,被方云华指着的竟是收容所里帮忙的一位姑娘,名叫杏儿,是城中贫困人家的女儿,因心善常来此处帮忙。 “方夫人,你认错人了吧?”白景春上前拦住她。 方云华见到白景春,眼中仇恨更甚,“你这个贱人还敢出现!不仅自己不要脸,还教唆别的姑娘勾引我家相公!” 箫云祺面露尴尬,拉了拉方云华的衣袖,“云华,别闹了,我明明说过不认识这姑娘…” “放屁!”方云华甩开他的手,“那日我明明看见你跟她说话,还笑得那么恶心!” 箫云祺额头沁出冷汗,“我只是问路…” 杏儿早已被骂得面红耳赤,眼中含泪,“夫人,我真的不认识这位公子…” 方云华不由分说,上前就要动手打人,被白景春一把拦住,“方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方云华挺着肚子,怒视白景春,“你这个贱人,先勾引我家相公,又教唆这些贱女人,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白景春冷笑,“方夫人身怀六甲,莫要动怒伤了胎气。至于箫二爷与这位姑娘有何交集,我半点不知,也不感兴趣。” 谢怀信在一旁看得饶有兴趣,却并不上前阻拦。 方云华见白景春如此镇定,更加恼怒,忽然高声道:“谢丞相在此?正好!我要告状,这白景春不仅勾引男人,还教唆别的女子也这么做!” 谢怀信挑眉,“哦?方夫人有何证据?” “证据就是我亲眼所见,我家相公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往这里跑!”方云华信口雌黄。 箫云祺面色大变,“云华,你别胡说!我只是…” “你闭嘴!”方云华怒喝,指着白景春,“谢丞相,这贱人连王爷都敢勾引,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仍保持着微笑,“方夫人此言过重。白姑娘如何为人,我自有判断。” 方云华见谢怀信为白景春说话,更加恼怒,“你们男人就是被这种骚货迷住了眼!她不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吗,有什么好的!” 正骂着,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方夫人这般口无遮拦,是想去大牢里待产吗?” 众人回头,只见秦晏带着几名侍卫走了进来,面色冰冷。 方云华脸色瞬间惨白,“摄…摄政王…” 秦晏冷冷扫视一圈,目光如刀剑般锐利,最后落在谢怀信身上,“谢丞相今日又来此处,莫非朝中已无事可做?” 谢怀信微微一笑,“适逢抵达,恰好遇见这场闹剧。” 秦晏不理会他,转向方云华,“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摄政王府之人,你可知罪?” 方云华惊恐地后退几步,箫云祺连忙上前拦在妻子身前,“王爷息怒,犬妻口无遮拦,我这就带她离开。” “等等,”秦晏冷声道,“谁允许你们随意离开的?” 方云华吓得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王爷饶命…” 秦晏转向一旁的侍卫,“将方氏押下,关入大牢候审。” 箫云祺急忙跪下,“王爷开恩!云华她有身孕,经不起牢狱之苦啊!” 秦晏面无表情,“有身孕就可以随意毁人清白?诬蔑朝廷命官?” 杏儿也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王爷,奴婢冤枉啊…” 第83章 祝你好运 白景春见状,心知这场闹剧已被秦晏看在眼里,此刻他是借机敲打谢怀信,却也不忍杏儿和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受苦。 “王爷,”白景春上前一步,“方夫人虽口出狂言,但到底是孕妇,若在牢中出了事,恐对王爷名声不利。” 秦晏目光移向白景春,“你有何提议?” 白景春思索片刻,“不如让箫家罚银五百两,用于收容所药材购置,并让方氏当众赔罪。若她愿意认错,便从轻处理。” 方云华听到这个处罚,连忙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我认错!” 秦晏面色稍霁,转向箫云祺,“听到了?五百两银子,三日内送至收容所。方氏即刻在此跪下,向白景春和杏儿赔罪。” 箫云祺满脸苦涩,但不敢违抗,连忙答应,“遵命,王爷。” 方云华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反抗,只得艰难地跪下,声音僵硬,“对不起…我错了…” 秦晏冷哼一声,“谢丞相觉得如何?” 谢怀信面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满,“王爷处置得宜。” 秦晏看向白景春,“你留下继续照顾灾民,其他闲杂人等,全部离开!” 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第81章难缠纠缠 接下来几日,白景春每天清晨都会前往东郊收容所,查看难民们的状况。大夫们的诊治收效良好,加上充足的食物和休息,不少人的气色渐渐好转。白景春看着这些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们,心头也有了几分宽慰。 这一日,她正在收容所内帮一位老妇人换药,忽听得外面一阵骚乱。 “让我进去!我要见白景春!”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白景春心头一凛,随即收敛表情,继续为老妇人包扎伤口。 “白姑娘,外面有人找,要不要去看看?”小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白景春摇摇头,“先把手上的事做完。” 她刚包扎好伤口,萧云祺就硬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衙役拦也拦不住。萧云祺看到白景春后,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景春,终于找到你了!” 白景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淡漠,“萧二爷,这里是收容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萧云祺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景春,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那都是娘逼我的。你看,我现在特意来找你,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白景春轻嗤一声,拿起药箱转身就走,“不必,我与萧二爷已是陌路,没有什么可道歉的。” 萧云祺急了,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景春,你别这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知道你现在在摄政王府过得不如意,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回到你身边,再做你们萧家的出气筒?”白景春冷笑,“萧二爷,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萧云祺面色难看,低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仗着攀上了高枝,就翻脸不认人了?” “攀上高枝?”白景春挑眉,“萧二爷误会了。我只是在做我分内之事,至于你所谓的高枝,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她正欲离开,萧云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白景春,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景春吃痛,但脸上丝毫不露,反而冷笑道:“萧二爷,你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你能怎么不客气?”萧云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是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萧云祺,你在这里撒野?” 循声望去,谢怀信倚在门框上,狐狸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但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萧云祺见状,下意识松开了手。 “谢、谢丞相?”萧云祺惊慌失措,连退几步。 谢怀信踱步走近,目光在白景春被捏红的手腕上停留片刻,随即冷哼一声,“萧二公子好大的胆子,敢对我谢府的人动手?” 萧云祺脸色铁青,辩解道:“谢丞相,你误会了,我与景春是夫妻,我只是来接她回家。” “夫妻?”谢怀信轻笑,“白景春现在是摄政王府的人,何时变成你妻子了?”他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危险,“萧公子,别忘了你的身份。一个小小的六品官,也敢在这里放肆?” 萧云祺面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怀信懒得理会他的辩解,转头对白景春道:“衣儿,你没事吧?” 白景春摇摇头,“多谢丞相关心,我没事。”她心头却暗暗疑惑,谢怀信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谢怀信微微颔首,随即对一旁的护卫道:“把这位萧公子请出去,若再敢闹事,送官府。” 护卫们上前将萧云祺架了出去,他边走边喊:“白景春,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待萧云祺被拖走,谢怀信才转向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想到,衣儿在收容所竟会遇到前夫。” 白景春警惕地看着谢怀信,“丞相今日为何会来收容所?” 谢怀信轻轻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听说你每天都来这里帮忙,我便想来看看是何等大善人,能让你如此尽心尽力。” 白景春不置可否,“既是如此,丞相看过了就请回吧。这里环境简陋,恐怕不适合您久留。” 谢怀信却不急着走,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收容所,“衣儿这般热心肠,着实让人意外。不过,你知道吗?那萧云祺已经连续来找你三天了。” 白景春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丞相若无别事,我还有病人要照料。” 谢怀信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只怕不止萧云祺一个人在找你,连摄政王都亲自过问你每日的行踪。”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衣儿,你在两位大人之间游走,可要小心些。” 白景春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丞相多虑了。我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帮些忙而已,何来游走之说?” 谢怀信也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祝衣儿好运。” 第84章 各怀心思 白景春懒得理会她,继续为病人换药。方云华见状更加恼怒,指着白景春道:“大家看看,这就是那个害人精!她先勾引我夫君,让他废掉原配,又害死了我夫君的弟弟,现在又来这里装好人!” 周围的难民闻言,议论纷纷。白景春放下药箱,冷冷地看向方云华,“方夫人,请自重。这里是收容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若要闹事,请出去。” 方云华冷笑,“我撒泼?白景春,你别装了!你不过是想博得好名声,好攀上更高的枝头!我告诉你,萧家不会放过你的!”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方云华,你好大的胆子,敢在王爷设立的收容所内闹事?” 是王磊。他带着一队衙役,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方云华见到王磊,脸色一变,但依然嘴硬道:“我闹什么事了?我只是来找这个贱人讨个公道!” 王磊冷哼一声,“方夫人口口声声称白姑娘害死了萧府公子,可有证据?若无,便是诽谤。再者,这里是救助灾民之处,你前来闹事,扰乱秩序,按律当惩。” 方云华指着白景春,气急败坏道:“她就是个祸水!先是我夫君,后是谢丞相,现在又是摄政王!她就是个会勾人的狐狸精!” 王磊不耐烦地挥手,“拉出去。” 衙役上前就要动手,方云华却死死护着肚子,“你们敢动我?我可是怀着孩子的人!” 白景春这时开口了:“王大人,方夫人身怀六甲,不便硬拖。不如让她的婆子们带她离开吧。” 王磊看了白景春一眼,点点头,“既然白姑娘宽宏大量,那就饶过方夫人这次。不过,若再敢来闹事,别怪我王磊不讲情面!” 方云华被婆子们搀扶着离开,临走前仍不忘回头恨恨地瞪了白景春一眼,眼中满是嫉恨和不甘。 白景春长舒一口气,向王磊道谢:“多谢王大人相助。” 王磊摇摇头,“白姑娘不必言谢。王爷吩咐过,要保护好收容所的秩序,我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 白景春闻言,心头再次一动。秦晏的安排如此周密,是否也包括对她的保护? 收容所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白景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王府。刚进院子,就见王叔迎了上来。 “白姑娘,王爷有请。” 白景春愣了一下,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王叔来到秦晏的书房。推门而入,只见秦晏正伏案批阅公文,在灯火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 “王爷找我?”白景春行礼道。 秦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听说今日收容所闹了点事?” 白景春心中一凛,果然,秦晏什么都知道。她如实道:“确实有些小事,但已经处理好了。” 秦晏放下手中的笔,“萧云祺、方云华,还有谢怀信,你今日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白景春苦笑,“王爷说笑了。这些人与我纠缠不清,实非我所愿。” 秦晏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何如此热心于照顾难民?” 白景春愣了一下,随即答道:“王爷设立收容所,救助难民,是大善之举。我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略尽己任罢了。” 秦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要看透她的心思,“真的仅此而已?” 白景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道:“自然,还有一点私心。我家从前也曾流落他乡,受人接济才活了下来。今日见到这些难民,便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秦晏听完,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善哉。不过,你要小心谢怀信。” 白景春心头一惊,“王爷何出此言?” 秦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谢怀信此人心机深沉,今日他突然出现在收容所,绝非偶然。他定有所图。” 白景春点点头,“王爷提醒得是,我会小心的。” 秦晏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白景春行礼告退,刚走到门口,秦晏又道:“对了,收容所那边,你不必每日都去。毕竟你是我王府中人,应以我王府之事为重。” 白景春回头看了秦晏一眼,见他已低头继续批阅公文,便轻声应了一声“是”,随即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院落,白景春坐在床边,思绪万千。今日的事情太过蹊跷,萧云祺、方云华接连找来也就罢了,谢怀信为何会突然出现?还有秦晏对她行踪的关注,也让她觉得不同寻常。 这两个男人,一个腹黑城府,一个权势滔天,若真如谢怀信所言,她正处于二人的博弈之中,那她该如何自处? 小夏端着热水进来,见白景春眉头紧锁,关切地问道:“姑娘,还在想今日的事?” 白景春摇摇头,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萧家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小夏撇撇嘴,“那萧云祺也真是不要脸,明明休弃了姑娘,现在又死皮赖脸地纠缠不休。” 白景春冷笑一声,“他无非是看我现在攀上了摄政王府,想沾些好处罢了。” 小夏偷偷看了白景春一眼,欲言又止。白景春注意到她的神色,问道:“怎么,有话就说。” 小夏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姑娘,奴婢总觉得,萧云祺突然找来,恐怕不简单。他来了三天,今日终于堵到了姑娘,而谢丞相恰好也来了,这会不会…” 白景春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你是说,这是谢怀信设的局?” 小夏连忙摇头,“奴婢不敢妄言,只是觉得太过巧合。” 白景春沉思片刻,缓缓道:“不管是谁的局,我都不会轻易入套。” 她望向窗外的夜色,心中暗暗思量:无论是谢怀信还是秦晏,都不是泛泛之辈,若真要对付她这个小女子,只怕她连棋子都算不上。 但她白景春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既然身处局中,就要找到自保之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院子里,白景春早早起身,准备前往收容所。虽然秦晏昨日提醒她不必每日都去,但心系难民们的境况,她还是决定再去看看。 第85章 各怀心思2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院子里,白景春早早起身,准备前往收容所。虽然秦晏昨日提醒她不必每日都去,但心系难民们的境况,她还是决定再去看看。 刚踏出院门,却见王叔匆匆而来。 “白姑娘,王爷有令,今日不必去收容所了。” 白景春脚步一顿,疑惑道:“为何?” 王叔面露难色,“王爷说,昨日收容所闹事之人恐怕今日还会去找麻烦,请姑娘暂且在府中休息,待风头过了再去不迟。” 白景春听了这话,眉头微皱。秦晏这是在保护她,还是…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对王叔道:“那就劳烦王叔转告王爷,我会听从吩咐。” 王叔笑着点头,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对了,王爷还说,今日有客人要来,请姑娘稍作准备。” 白景春愣了一下,“什么客人?” 王叔摇头,“王爷没说,只是吩咐我转告姑娘。” 白景春只好点头应下,回到院中,心中却充满疑惑。秦晏突然不让她去收容所,又说有客人要来,这其中到底有何蹊跷? 正沉思间,小夏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收容所那边派人来说,方才谢丞相又去了!” 白景春猛地抬头,“谢怀信去收容所做什么?” 小夏摇头,“下人没说清楚,只是急匆匆地来报信。” 白景春眉头紧锁,心中暗忖:秦晏不让她去收容所,是否就是因为知道谢怀信会去?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博弈,怕是越来越明显了。 正思索间,院外又传来脚步声。白景春转头望去,只见秦晏一袭紫衣,缓步走了进来。 “王爷。”白景春连忙行礼。 秦晏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听说你打算今日去收容所?” 白景春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是的,我担心那些病重的难民。” 秦晏淡淡道:“收容所有王府的医官在,不必你操心。” 白景春低头应是,却在心中暗暗揣测秦晏的用意。 “听说谢怀信去了收容所?”她试探性地问道。 秦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丞相大人关心百姓疾苦,自然要去看看。” 白景春听出话中讽刺,但不敢多言。 秦晏忽然话锋一转,“今日谢怀信会来王府议事,你可安排些茶点。” 原来所谓的“客人”就是谢怀信。白景春这才明白秦晏为何不让她去收容所,是要让谢怀信扑空,然后将他引到王府来。 “王爷是要我亲自准备茶点?”白景春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衣儿不愿意?” 这一声“衣儿”,让白景春心头一凛。秦晏平日从不这么称呼她,今日突然如此,定有深意。 “自然愿意。”白景春强作镇定,“只是不知王爷喜欢什么样的茶点。” 秦晏轻轻挥手,“你照着谢丞相的口味准备便是。” 白景春一怔,随即恍然。秦晏这是在试探她与谢怀信的关系! “王爷说笑了,我怎会知道谢丞相的口味?”她故作困惑,“不如就按王爷平日喜欢的来准备吧。” 秦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秦晏的背影,白景春心中暗惊。这位摄政王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她得更加小心才是。 不多时,谢怀信果然来访。白景春按照秦晏的吩咐,准备了几样精致的茶点送到书房。推门而入,只见秦晏与谢怀信相对而坐,气氛看似和谐,却又暗含剑拔弩张。 “王爷,谢大人,茶点备好了。”白景春恭敬地行礼。 谢怀信看到白景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原来衣儿在王府。” 白景春微微颔首,不答话。 秦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把茶点放下,你先下去吧。” 白景春应声,正要退出,谢怀信却开口道:“衣儿,今日我去收容所,没看到你。那些难民都很想念你呢。” 白景春脚步一顿,回头道:“多谢丞相关心。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王爷体恤,让我在府中休息。” 谢怀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如此。那衣儿可要好好休息,别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好意。” 白景春低头应是,退出了书房。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谢怀信。 “丞相有事?”白景春警惕地问道。 谢怀信笑着摇摇头,“无事,只是想跟衣儿说几句话。” 白景春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丞相若有事,不如直说。” 谢怀信玩味地看着她,“衣儿,你在王府过得如何?” 白景春面无表情,“托王爷的福,一切安好。” 谢怀信轻笑一声,“真的好吗?我听说,昨日萧云祺去收容所找你,似乎闹得不小。” 白景春皱眉,“丞相这是什么意思?” 谢怀信不紧不慢地踱步,“衣儿,你如今在王府,确实攀上了高枝,但你别忘了,树大招风。那萧云祺、方云华不过是小角色,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呢。” 白景春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丞相何出此言?” 谢怀信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王爷为何突然关心你,不让你去收容所?又为何在我面前暗示你是他的人?衣儿,你想过吗?” 白景春不语,只是警惕地看着谢怀信。 谢怀信见她不语,继续道:“王爷此举,不过是为了在我面前树立权威,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白景春冷笑,“既如此,丞相又何必来点拨于我?莫非丞相就不是用我来试探王爷?” 谢怀信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衣儿果然聪明。不错,我确实有试探之意,但也是真心关切你。”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若你愿意为我所用,我保你荣华富贵,地位超过王府任何一人。” 白景春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丞相好意,只是我身为王府之人,自当忠于王爷。” 第86章 意味深长 谢怀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衣儿,你真以为王爷会保你周全?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弃子罢了。一旦他不需要你了,你将一无所有。”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谢丞相好兴致,竟在我王府调戏女子?” 二人转头,只见秦晏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眼中寒光闪烁。 谢怀信不慌不忙,拱手道:“王爷误会了。下官不过是关心衣儿在王府的境遇罢了。” 秦晏冷笑,“丞相的关心,本王心领了。只是,衣儿乃本王之人,丞相还是管好自己的事为妙。” 谢怀信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垂首道:“王爷教训得是。下官告退。” 待谢怀信离去,秦晏转向白景春,目光冰冷,“他与你说了什么?” 白景春如实相告,“谢丞相说我是王爷手中的棋子,若王爷不需要我,便会抛弃我。他想让我为他所用。” 秦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冷笑道:“谢怀信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挖墙脚。” 白景春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谢丞相此来,是为了何事?” 秦晏看了她一眼,似是思忖片刻,最终还是道:“赈灾之事。渭水一带旱情严重,朝廷拨了款项,但却迟迟未能送达。谢怀信作为丞相,理应督促此事,却拖沓不前。” 白景春恍然,“难怪那些难民说等不到朝廷的粮食。” 秦晏点点头,“谢怀信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实则中饱私囊。那些赈灾款项,怕是早已进了他和太后的腰包。” 白景春心头一震,若真如秦晏所言,那谢怀信和太后这是在害百姓的性命! “那王爷准备如何处置?”她小心地问道。 秦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自然是找出证据,将他绳之以法。”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你,将在此事中扮演重要角色。” 白景春心中一凛,果然,她在秦晏眼中,确实是一枚棋子。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她强作镇定地问道。 秦晏神色莫测,“谢怀信对你有意,想拉拢你。下次他再来找你,你可以稍微表现得亲近些,套取他的话。” 白景春低垂着眼帘,心中苦笑#第81章接连拜访 收容所里,白景春正忙着分发药物,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日来,她几乎每天都来这里,熟悉了难民们的面孔,也记住了许多人的病情。 “冯老伯,您的咳嗽好些了吗?这是新煎的药,趁热喝下。”白景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递给老人。 冯木接过药碗,感激地点点头,“多亏白姑娘照顾,老头子我咳得没那么厉害了。” 白景春微笑着转向下一位病人,却被小夏拉住了袖子。 “姑娘,有人求见。”小夏压低声音,“是箫二爷,说什么也不肯走。” 白景春眉头一皱,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箫云祺?他来做什么? “告诉他我很忙,没空见客。” 小夏刚要去传话,不远处已有骚动声传来。箫云祺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衣,大步走进收容所,周围的难民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来客。 “白景春,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好几天了。”箫云祺高声喊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白景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工作,“箫二爷,我正忙着,有事改日再说。” 箫云祺似乎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自顾自地走上前,递过一个精致的锦盒,“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上好的人参,专治劳累过度。” 白景春连看都没看一眼,“不必了,还请箫二爷离开,这里都是病人。” 箫云祺不死心,凑近几步,“景春,那日是我娘无理取闹,我已经训斥过她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记在心上?” 白景春嗤笑一声,“箫二爷,我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请自重。” “你别这样啊!”箫云祺急了,上前就要拉她的手,“我知道错了,我——” “你做什么!”一个难民妇人站了出来,挡在白景春前面,“白姑娘是好人,你别欺负她!” “就是,没见白姑娘不想理你吗?”周围几个难民也围了上来,群情激愤。 箫云祺顿时怒了,“一群贱民,敢拦本少爷的路?”他伸手推搡那妇人,妇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住手!”白景春冷声喝道,扶住妇人,“箫云祺,你要是再敢在这里放肆,别怪我不客气!” 箫云祺看着白景春愤怒的神情,心头一颤,却又不甘心,“我不过是想与你和好如初,怎么就这么难?你跟这群灾民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里是收容所,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谢怀信负手而立,狐狸眼中带着几分危险的光芒。 “谢、谢丞相!”箫云祺脸色一变,立刻拱手行礼。 谢怀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白景春,“这位箫二爷,似乎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白景春有些意外谢怀信的出现,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多谢谢大人。箫二爷正要离开。” “我、我只是来探望景春,没别的意思。”箫云祺额头渗出冷汗,眼神闪烁。 谢怀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箫二爷若是不想我向皇室提议彻查箫家粮仓,就请自觉离开。” 箫云祺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匆匆拱手告退。他临走前狠狠瞪了白景春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谢怀信挥退左右,走到白景春身边,“你倒是好兴致,天天往这种地方跑。” 白景春整理着药材,头也不抬,“谢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 “听说你每日奔波于此,就来看看。”谢怀信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忙碌的场景,“倒是没想到,一向精明的你,会在这些人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白景春抬眼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谢怀信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知道秦晏派人盯着你吗?” 白景春手上动作一顿,“王爷有所吩咐,我自当遵从。” 第87章 暗涌汹涌 “是吗?”谢怀信似笑非笑,“我看他是对你另眼相看了。” 白景春淡淡道:“谢大人多虑了。” 谢怀信没再多说,只是帮她整理好了散落的药材,随后漫不经心地道:“那箫云祺不会善罢甘休,你最好当心些。” 白景春笑了笑,“多谢谢大人关心。不过,我自有分寸。” 谢怀信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替她拭去额头的汗水,“别太拼命,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白景春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额头那个被擦过的地方。 收容所外,谢怀信刚上马车,就见箫云祺躲在不远处,眼中满是妒火。谢怀信嘴角微扬,满意地看着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 “白景春啊白景春,你这是给自己又找了个护花使者?”箫云祺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后悔。 另一边,摄政王府中,秦晏正翻阅着王磊送来的密报。 “箫云祺找白景春?”秦晏眉头微皱,“谢怀信又去了收容所?” 王磊点头,“是的,王爷。看来这两人对白姑娘颇为关注。” 秦晏沉思片刻,“箫家那边情况如何?” “箫家被迫交了钱,但听说他们家产大损,正在变卖家产还债。”王磊回答,“箫老夫人喊冤,说是被您算计了。” 秦晏冷笑一声,“他们敢动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王磊迟疑片刻,“王爷,谢丞相似乎对白姑娘颇有好感,这…” “无妨。”秦晏神色莫测,“谢怀信心思深沉,他对白景春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谁也说不清。不过…” “不过什么?” “谢怀信这颗棋子,正好可以帮我挡住一些麻烦。”秦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左柔雪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磊摇头,“大理寺卿说还在调查,但进展缓慢。” 秦晏沉默片刻,眼睛看向窗外飘落的花瓣,“白景春能治病救人,不知能否救一个将死的人?” 王磊愣住,不明白王爷话中深意,只好低头应是。 晚霞如血,余晖染红了收容所的草棚。白景春正在收拾药材,忽听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又是你?”白景春头也不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箫二爷,我说过不想见你。”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熟悉的声音让白景春猛地转身,只见秦晏站在身后,神色莫测。 “王爷!”白景春连忙行礼,“我以为是…” “箫云祺?”秦晏淡淡地接过话头,“听说他今日闹了不少动静。” 白景春面露愧色,“是我没处理好,惊动了王爷。” 秦晏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走到药桌前,随手拿起一包药材闻了闻,“上好的黄芪,配药的人颇有眼光。” 白景春有些惊讶,“王爷懂医术?” “略知一二。”秦晏淡然道,目光却落在她疲惫的面容上,“你太累了。” 白景春微微一笑,“我没事。这些难民远离家乡,更加不易。” 秦晏沉默片刻,忽然道:“听说谢怀信也来了?” 白景春心头一跳,小心答道:“是的,谢大人帮我解围,赶走了箫云祺。” “谢怀信倒是会做人。”秦晏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来他对你颇为上心。” 白景春连忙解释:“谢大人只是恰好路过,无需多想。” “是吗?”秦晏不置可否,转移话题,“听说你用了六百两银票请大夫买药?” 白景春点头,“是从箫家讹来的银子,用在这里正合适。” 秦晏闻言笑了,“你倒是心善。不过,收容所的费用由王府承担,你不必破费。” 白景春摇头,“这是我自愿的,不算破费。” 秦晏看着她坚定的神情,没再劝阻,只是说:“明日开始,会有朝廷派来的御医协助你,务必配合。” 白景春惊讶,“朝廷开始重视了?” “太后已下旨拨款赈灾,此事自有安排。”秦晏说着,伸手拿过桌上的药碗,“这是给难民熬的?” 白景春点头,“是给发热的孩子准备的。” 秦晏沉思片刻,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放入药碗,“加上这个,效果更好。” 白景春看着碗中融化的药丸,好奇道:“这是什么?” “静心丸,我自己配的。”秦晏放下碗,目光深远地看向窗外,“人命关天,我们都在尽己所能。”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白景春心头一热。她抬头看向秦晏的侧脸,只见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容上,平添几分柔和。 “王爷心系百姓,令人敬佩。”白景春由衷地说。 秦晏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你,何必如此辛苦?” 白景春轻叹,“我曾经也是难民,知道流离失所的滋味。若能减轻他们的痛苦,我自愿付出。” 秦晏若有所思,“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正当两人交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小夏匆匆跑进来,脸色焦急,“姑娘,不好了!方云华来了,正在外面大吵大闹!” 白景春眉头紧蹙,“她来做什么?” 秦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去看看。” 白景春刚想阻拦,秦晏已大步走出。她只得跟上,心中忐忑不安。 收容所外,方云华挺着大肚子,正带着几个家丁指指点点,满脸不屑。看到白景春出来,立刻尖声叫道:“好啊,白景春!你到处勾引男人还不够,现在又来装什么圣母!” 难民们闻言议论纷纷,有人认出了方云华,厌恶地看着她。 “方夫人,请自重。”白景春冷声道,“这里是救治伤病的地方,请你离开。” 方云华冷笑,“离开?我偏不!今天我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她指着白景春,声音尖锐,“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一个贱婢!一个勾引我丈夫的????!” “闭嘴!”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秦晏缓步走出,面色阴沉如水。 方云华愣住了,她认出了秦晏,顿时脸色煞白,“摄、摄政王?” “你污蔑王府之人,该当何罪?”秦晏声音平静,却如寒冰般刺骨。 方云华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求饶,“王爷明鉴!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故意冒犯…” “拖出去。”秦晏淡淡地挥手,侍卫立刻上前架起方云华。 “等等!”白景春忽然开口,“她身怀六甲,不宜动粗。” 秦晏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些,“既然你开口,就饶她一次。”他转向方云华,声音冷若冰霜,“若再见你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方云华面如死灰,连连磕头,“多谢王爷开恩!多谢王爷开恩!” 秦晏不再看她,吩咐侍卫,“送她回箫家,告诉箫老夫人,若再来生事,别怪我翻旧账。” 侍卫领命,带着吓破胆的方云华匆匆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平息,但白景春心中的波澜却久久不能平静。秦晏为何会这样维护她?他到底是真心关怀难民,还是另有所图? 夜幕降临,白景春送走了最后一批病人,才准备回府。刚走出收容所,就见谢怀信倚在马车旁等候。 “这么晚才走?”谢怀信打量着疲惫的白景春,“要不要搭我的车?” 白景春婉拒,“多谢谢大人,我已备了车。” 谢怀信不以为意,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听说方云华来闹事,秦晏亲自出面赶人?” 白景春点头,“王爷恰好在此,便出面平息了事端。” “恰好?”谢怀信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秦晏何时对哪个下人这么上心了?” 白景春警觉起来,“谢大人此话何意?” 谢怀信笑了笑,眼中带着探究,“白景春,秦晏不简单,他对你另眼相看,必有所图。你最好小心点。” 白景春面不改色,“王爷待下仁厚,我感恩戴德,谢大人多虑了。” 谢怀信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你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白景春挣脱开,退后一步,“谢大人言重了。时候不早,我该回府了。” 谢怀信没有阻拦,只是笑道:“别忘了,你我之间的三个月之约。” 白景春心头一紧,却强作镇定,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回府的路上,白景春望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思绪万千。秦晏和谢怀信,一个是深不可测的摄政王,一个是老谋深算的丞相,他们对自己的关注,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恍惚间,她想起很久前从谢怀信口中听到的八个字:深宫之中,暗涌汹涌。 此时此刻,她仿佛置身于一场看不见的暗潮之中,随波逐流,不知将被冲向何方。 第88章 将计就计 连日的奔波让白景春也有些疲惫,今晨她罕见地多睡了一会儿。等到她醒来,小夏已经在床边候着了。 “姑娘,今日睡得可还好?”小夏边为她梳发边问。 白景春点点头,“好多了。收容所那边情况如何?” “王爷派了御医过去,说是让姑娘今日休息,明日再去。”小夏轻声回答,随后又压低声音,“姑娘,府里传言昨日王爷为您出面训斥方云华,是真的吗?” 白景春顿了顿,淡然道:“方云华胡言乱语,触怒了王爷,仅此而已。” 小夏眼中闪过兴奋,“奴婢就说,王爷定是看重姑娘。” 白景春对着铜镜整理发簪,淡淡道:“别胡思乱想,多嘴惹祸。” 小夏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王叔快步走了进来。 “白姑娘,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白景春略感惊讶,随即整理衣裳,跟着王叔前往书房。一路上,她思索着秦晏找她何事,心中忐忑不安。 书房内,秦晏正在批阅奏章,见她进来,抬头示意她坐下。 “昨夜休息得如何?”秦晏问道,声音不带什么情绪。 “多谢王爷关心,休息得不错。”白景春恭敬回答。 秦晏放下手中的毛笔,直视她的眼睛,“找你来是有事相商。” 白景春正襟危坐,神情专注,“王爷请说。” “谢怀信近日对你格外关注,可知是何缘故?”秦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白景春心头一紧,谨慎回答:“谢大人曾说我与其旧相识之人有几分相似,或许是因此。” 秦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仅此而已?” 白景春低下头,“还有…谢大人曾提出,希望臣女在其府中留三个月,以报答救命之恩。” 秦晏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原来如此。”他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白景春,“你可曾想过,谢怀信为何对你如此上心?” 白景春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晏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谢怀信深谙权术,他的每一步都有目的。他接近你,必然是图谋不轨。” 白景春咬了咬唇,“王爷的意思是…” “他是在利用你。”秦晏直截了当地说,“谢怀信与我政见不合,他想通过你获取有关我的情报。” 白景春惊讶地抬头,“臣女并非朝中人,如何能知晓朝政?” 秦晏冷笑一声,“你虽不知朝政,却常伴我左右,谢怀信定是想从你口中套话。” 白景春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王爷放心,臣女定会谨言慎行。” 秦晏走近她,声音低沉,“我需要你做的不仅仅是谨言慎行。” 白景春心头一跳,“王爷请明示。” “我要你假装被谢怀信利用,适当透露一些我允许他知道的消息。”秦晏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让他以为得手,实则落入我的圈套。” 白景春顿时明白了秦晏的用意,他是要借她之手,给谢怀信喂假情报! “王爷,这太危险了!谢大人精明过人,若被发现…” “不会。”秦晏自信地打断她,“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谢怀信断然察觉不出。” 白景春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臣女遵命。” 秦晏满意地点头,“很好。”他走回书桌前,取出一份卷宗递给她,“这是我的行程安排,记住上面标记的内容,适时透露给谢怀信。其余的,一概不许提及。” 白景春接过卷宗,仔细记下后还给秦晏。 “王爷,谢大人若是问及朝中政务,臣女该如何应对?” 秦晏思索片刻,“你只需说自己不知晓即可。若他逼问,就说我性情阴晴不定,时常发怒,你不敢多问。” 白景春暗自记下,又问:“那箫云祺和方云华…” “不必理会。”秦晏冷冷道,“箫家已被牵制,翻不起什么大浪。” 白景春心中稍安,又想起一事,“王爷,谢大人曾提及三个月之约…” 秦晏目光一沉,“你可愿去?” 白景春连忙摇头,“臣女自是愿留在王府。只是,若谢大人坚持…” “无妨。”秦晏打断她,“若他坚持,你便答应,到时我自有安排。” 白景春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是。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跪地禀报:“王爷,丞相府来人,说谢大人派人来接白姑娘过府小住几日。” 白景春惊讶地看向秦晏,没想到谢怀信这么快就有了动作。 秦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恢复平静,“让他们稍等。”待侍卫退下后,他看向白景春,“看来机会来了。” 白景春心头一紧,“王爷,这么快就…” “去吧。”秦晏轻声道,“记住我的话,千万小心。” 白景春咬了咬唇,正要行礼告退,秦晏忽然又叮嘱:“若有危险,立刻让人通知我。” 白景春点头,心中却是一片茫然。秦晏的话听似关心,实则更像是在保护一枚重要的棋子。 离开书房时,白景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秦晏站在窗前,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回到自己院落,白景春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心中却异常复杂。秦晏让她做卧底,套取谢怀信的信任,这无疑是一场危险的博弈。而她,不过是两位大人物之间的一颗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 小夏见她收拾东西,惊讶道:“姑娘,您这是要去哪?” “谢府。”白景春简短回答,随即叮嘱,“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好好照顾白家人,若有异常,立刻派人通知我。” 小夏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临行前,白老爹特意来送行,眼中满是担忧,“闺女,你又要去谢府?上次回来就差点出事,这次…” 白景春轻声安慰,“爹别担心,这是王爷的安排,不会有事的。” 白老爹叹了口气,只得叮嘱她多加小心,随后目送女儿上了谢府派来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摄政王府,白景春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府邸,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她忽然想起谢怀信那双狡黠的狐狸眼,以及秦晏那深不可测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仿佛置身于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而她,既非主帅,也非战士,只是一枚被两方交替利用的棋子。 然而,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白景春攥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是秦晏还是谢怀信,都休想轻易摆布她。 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她要做的不仅是生存,更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出路。 马车缓缓驶向谢府,白景春收敛心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此时,谢府的大门已经洞开,谢怀信正站在门前,嘴角带着狐狸般狡黠的笑容,静待她的到来。 第89章 威胁的信件 长寿堂。 萧老夫人眼睛一亮,“对对对,丞相大人一定不知道那个贱人偷人流产的事情……” 她激动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抓着方云华的手,“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咱们可以好好利用。”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衣食住行哪里不需要银子。 更何况,她眼睛一转,“咱们利用这个消息,可以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谢丞相是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谢丞相与摄政王分庭抗礼,搭上这条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方云华,“……” 脑子晕晕乎乎。 怀孕的她将手放在肚子上,“那你还打算让那个贱人回来吗?” 这些日子,萧云祺除了当差,就是到处寻找白景春的消息。 摆明了,他贼心不死,还想把人带回来。 老夫人目光闪了闪,“瞎说什么,有了银子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找那个贱人干嘛。” 一个破鞋。 就该浸猪笼。 如果不是因为银子,绝不允许那样的人进家门。 她心里拿定了主意,“总之交给我,我一定要把她捆在咱们这艘船上。” 想摆脱他们,门都没有。 …… 夜凉如水。 摇曳的烛火,一个影子倒映在窗上。 浴桶内,花瓣在上面漂浮。 白景春靠在浴桶上,洁白的肩膀露在外面,白皙的肌肤隐于水下,被花瓣遮得严严实实。 她仰着头,闭目养神。 胭脂抬了一桶热水加进去,霎时间,晕晕的热气微微,整个浴室犹如仙境一般。 “主子,门房那边有您的书信。” 白景春缓缓抬眸,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她微微伸手,心尖落在他的手中。 竟然是那些蠢货写的。 约她酒楼一叙。 荒谬至极。 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将书信撕个粉碎,像天女散花一般散落一地。 胭脂就在一旁,书信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她瞳孔猛然一缩,“您要去吗?” “与你何干?” 白景春锐利的眸子看过去,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阴暗的想法。 胭脂心头一紧,莫名有些心虚慌张的低下了头。 “记住了,我与你们主子无关,我是我。” 白景春对于无时无刻,被人监视的生活烦躁的很。 她麻木的搓了搓自己的肌肤,慢慢的挪动身体,浸入水中。 嘎吱房门打开。 白景春下意识回头,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身子陡然一僵,“出去。” 两个字冰冷刺骨。 令人胆寒。 可惜,门口的人像没有听到一样,一身玄色衣衫,带着笑走了进来。 他手上还提着一桶热水,慢条斯理的将水倒进浴桶中。 水冲击花瓣,荡起层层波浪。 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白景春惊慌的叫了一声,一把抓过一旁的毛巾盖在身上,脸色难看之极,“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自杀吗?”谢怀信嗓音低沉,没有往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寒意。 白景春紧张的吞咽口水,“你……” “乖一点,像只猫儿般炸毛的你,和她一点也不像,我的衣儿,永远是楚楚动人,眼角含泪,满面忧愁,懂吗?” 谢怀信声音突然变得柔和。 他手拿着一个水瓢,舀着温热的水浇在她肩膀上。 明明身体泡在热水中,白景春却觉得如坠冰窟,阵阵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身体颤栗。 谢怀信轻笑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白景春脸颊,感受到她脸上紧绷,他宠溺的笑,“为什么不能更像一点呢。” “怎么办,我快失去耐心了,你要努力一点,再努力点。” 指腹轻轻滑过脸颊,动作温柔无比,声音都是柔和的。 可……白景春浑身紧绷,莫名的感受到阵阵凉意。 她极力控制才没有一拳打过去。 这人发什么疯?大晚上的喝了酒来这里耍酒疯吗? 虽然,酒气很淡,若不可闻,她仍然闻出来。 这是喝了酒,眼神迷离,所以表现的与往日截然不同。 此时他似乎才是真正的他。 往日的温和有礼,完全是装的,现在这个疯子才是真正的他。 “为什么不说话?” 谢怀信突然靠近,狭长的眸子深冷一片,他一把勾住白景春的下巴,手上力道不断加大。 疼痛袭来,白景春洁白的肌肤上印出了几个清晰的手指印? 好想发火。 为了小命要忍着。 白景春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睁着清澈的眸子,无辜的看过去…… 快哭。 怎么没眼泪? 手上不断用力,终于……水汪汪的眼睛氤氲着泪水,晶莹的泪滴挂在长长的睫毛,欲落不落。 “大人……”柔弱的面旁,娇嗔的声音。 谢怀信愣在原地,久久未曾回声,他一脸怀念的伸手抚摸着白景春的脸颊,眼底深处,情绪复杂。 “我的衣儿,你终于回来了……” “是呀,回来了……” 白景春声音哽咽,手突然从水中伸出,拿过茶壶,毫不犹豫直接打过去。 砰。 一声巨响。 谢怀信呆若木鸡,鲜红的血液顺着头顶留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胭脂,“……” 惊讶的张大嘴巴,久久回不过神。 哗啦一声。 白景春从浴桶中走出,快速找了件衣服套在身上。 “无耻,人家在洗澡还敢进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想到刚刚的屈辱,她看了看谢怀信的手,毫不犹豫,直接一脚踩上去。 “主子……”胭脂惊呼出声。 白景春理智回笼,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 重生一次,活的越来越窝囊了。 上辈子是被萧家人欺负,现在好了,谁见到都能踩两脚。 原以为摄政王会帮她脱离苦海……现在…… 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白景春脸色涨红,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 发疯,强要了她。 她猛然回头看向胭脂,“如果他今天对我用强,你会帮我吗?” 胭脂低着头沉默不语。 答案不言而喻。 白景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如果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泪水像不要钱一般的掉。 第90章 王爷在意的人 重生了。 意义在哪里? 白景春躺在床上看着随风飘动的床幔,陷入迷茫。 她只想好好活着而已,为什么都要逼她。 头埋在被子,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 一闭眼,脑海中不断的徘徊着谢怀信抚摸她脸颊时的画面。 不知不觉,哭累了进入梦乡。 漆黑的夜色下,门外的胭脂悠悠叹了口气。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她脸色一变,“参见王爷。” 秦晏淡漠的看了一眼,转身轻轻地推开门走到了床边。 微风吹来床幔随风飘动,床上,白景春头埋在被子里,可以如墨的秀发,随意的飘散。 可能感受到什么,熟睡的人突然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洁白的肌肤。 那张精致的小脸,满是泪痕。 “混蛋。” 白景春红唇微张,呢喃着开口。 秦晏动作一顿,喉头上下一滚,上前将被子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他慢慢的坐在床边,借着夜色紧紧的盯着这张熟悉的脸,眼睛眨也不眨。 夜很漫长。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直至天边泛起于白,悄然走出了房间。 “王爷……” 砰。 胭脂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移位。 她疼得蜷缩成一团,强撑着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可知错?”秦晏声音冰冷刺,眼神森寒。 胭脂垂着头,“当时……” 砰。 又是一拳打出。 胭脂滑行几米,摔倒在地,痛得她嘴角不断沁出鲜血,挣扎许久也没有站起来。 秦晏大跨步走过去,绣着金线的长靴,落在她眼前,“护她周全。”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散在了黑夜中。 胭脂挣扎了许久,缓缓起身,她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剧烈咳嗽。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无奈开口,“说过多少遍了,让你机灵着点,太蠢。” 胭脂一个冷眼看过去,“那又如何,主子的事才是正事。” “你呀,早晚吃大亏,里面那位可是王爷在意的人。” …… 晨光熹微。 一大清早,白景春还未睁开眼睛,一听到外面传来吵吵吵的声音。 “真不知道这些死奴才是怎么当差的,咱们相爷昨天晚上在贵妃榻上睡了一宿,早上起来,浑身发麻,听说手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好吓人的。” “是吗,好可怕呀,也不知道是否传染。” “行了行了,都小点声不想活了吗,赶快去差。” 议论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白景春强撑着起床,看着镜子中红肿的眼,心情烦躁。 不过,想到几个小丫鬟议论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怀信出事了。 活该。 手上长密密麻麻的红疹,手指废了才好。 想到那手指摸在脸上,如毒蛇般的触感,身体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主子,大人那边来消息,让您前去照顾……” 为什么要让她去。 她又不是大夫。 身为奴婢的他根本没有选择。 白景春换了身衣服,脚步匆匆来到了主院。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暴怒的声音。 砰砰砰砰。 瓷器摔在地上发出巨响。 紧接着,是男人暴怒的声音,“都给我滚出去,庸医全部都是庸医。” 白景春愣在原地,陷入茫然。 里面的人还是清风霁月的丞相大人吗? 往日总是一副嘴角含笑的模样,即便发火也是冷冷的看着人还从未如此暴怒过。 难道情况很糟糕? 白景春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抬腿就要往里走。 胭脂忍不住提醒,“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 白景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么明显吗?” 胭脂重重点头。 白景春深呼吸,调整好心情之后,正要走进去,猛然回头,疑惑的看着身后的人,“你今天说话好怪呀?” 平日一板一眼,底气十足。 今天这是怎么了?声音有些虚弱。 胭脂垂下眼睑态度恭敬,“昨夜没睡。” …… 房间内。 药味扑鼻而来。 白景春走过去,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好家伙,房间内竟然有这么多人。 谢怀信是谢家当家人,他一生病惊动了许多人。 各房都派来人前来探望。 察觉到那些不善目光,白景春乖巧的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来。”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白景春抬头,便对上了床上那双深邃的眸子。 顶着众人厌恶的目光,她迈动着小碎步靠近,“大人。”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放在贵妃榻上的?” 虽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语气。 谢怀信目光如炬,眼神冰冷,上下打量着白景春,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惜…… 重活一世的白景春,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她眼泪一颗颗落下,“昨天晚上我太害怕了。呜呜……” 眼泪极为争气的掉落。 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谢怀信满腔怒火瞬间消散,“罢了,你先回去吧。” …… 得了自由,脚底抹油,白景春溜得飞快。 只是她刚走到门口,被谢老夫人拦住了脚步。 “你好大胆的,我儿子让你伺候是你的福气,竟然敢把他扔在贵妃榻上不管?你可知道他的手……” 白景春抬头,一脸天真,“刚刚奴婢进去时,大人的手放在了被子里,手怎么了?”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面对老夫人的呵斥,白景春低着头,不满的嘀咕,“是您说的。” “你……不知所谓,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女人,就应该去死或者是去氨糖共度一生,偏你折腾……” 先是摄政王府现在又来到了丞相府。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难道真的是狐狸精? 谢老夫人心生警惕,眼中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无论如何,我而遭受的苦难,都是因为你从今日起去佛堂捡豆子,我儿什么时候好你再出来。” “奴婢遵命,现在就去,一定保佑大人早日康复,长命百岁。” 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白景春拔腿就跑,眼功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谢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狐狸精,改日去寺庙看看,绝不能让一女子影响了我儿的前程。” 第91章 贪得无厌的萧老夫人 佛堂炊烟袅袅。 檀香阵阵。 白景春刚走进去,身后的门猛的被关上。 霎时间,里面漆黑一片,阴森恐怖。 白景春撇了撇嘴,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高高在上的佛祖,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她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救世救难的佛祖,谢谢您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也请您继续保佑我。” 吧嗒。 门从外面锁上了。 白景春百无聊赖改变姿势,坐在了地上,“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去酒楼看看萧家人想搞什么鬼。” 可是该怎么出去? 正纠结着,窗户从外面打开。 胭脂脸出现在了窗口,“主子,奴婢可以带你出去。而且大人说了,在这个家里,任何人不得处罚你。” 看来丞相大人对那个衣儿姑娘是真爱。 长得像就有这么多好处。 白景春没有任何犹豫,跳窗而出。 车子在马路上狂奔,白景春掀开帘子看着热闹的街市与往常一般无二,悄然松了口气。 很快,车子到了酒楼门口。 白景春乔装打扮一番后,从后门进入。 包间内。 萧老夫人点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方云华看到这些山珍海味,不停的吞咽口水,眼睛时不时的瞄向老夫人。 “吃吧,这件事儿你立了大功,多吃点,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再给我生个乖孙子。” “娘,您放心,儿媳妇一定会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有了好吃的,方云华好话像不要钱一般的往外冒。 她一边吃,也没忘记讨好老夫人,时不时的夹一些菜放到老夫人的碗里。 两人吃的满嘴流油,身后,时不时传来流口水的声音。 没办法。 自从白景春离开后,家里节衣缩食。 不要说是山珍海味,肉星也见不到一点。 他们这些下人,一天三顿都是粗粮,夹杂着野菜熬的粥,混了个水饱。 此时,肉香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往鼻子里钻。 口水流得越来越凶,他们两眼冒光像狼看到羊。 老夫人猛然回头,皱眉,呵斥,“丢人现眼的东西,你可是跟了我一辈子的老嬷嬷,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行了,你带着两个小丫头去门口守着。” 老嬷嬷,“……” 倒了八辈子霉,才碰到这样的主子。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出去。 好巧不巧。 白景春恰好走到门口。 她戏谑的目光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老嬷嬷,意有所指的开口,“哎,放眼整个京城,就只有萧家的奴才混的最惨。” 岂止是最惨,简直是惨绝人寰。 看到嬷嬷他们身上穿的破衣烂衫,以及面黄肌瘦的样子。 她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老嬷嬷面色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就在她即将走出去时。 白景春笑着开口,“你们以后若是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们口饭吃。” “不用了,我萧家的人轮不到你操心,你们还不快出去。” 丢人死了。 老夫人觉得自己的脸全被丢干净,看一下老嬷嬷的眼神,如同淬了毒,阴狠至极。 挑拨离间成功。 白景春心情极好的走进包间。 刚刚那个嬷嬷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两个人形影不离。 前些日子,家里儿媳妇生孩子她才回去一段时间。 说起来,上辈子遭受了许多苦难,都与那个老嬷嬷有脱不开的关系。 那个嬷嬷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心狠手辣。 老夫人纯笨如猪,许多阴狠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例如,把她清白的身子送人,就是那个嬷嬷的主意。 仇人就在眼前,很好,又多了一个目标。 “哼,笑什么,你这个贱人。”正忙着往嘴里面塞肉的方云华,一抬头便看到白景春的笑容。 灿烂的笑碍眼的很。 她翻了个白眼,直接呵斥。 白景春冷笑出声,“怎么家里吃不饱吗,小心点,吃多了孩子消化不了折损福气……” “闭嘴,你敢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信不信……” 为母则刚。 方云华极其重视肚子里的孩子,顾不上吃东西,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抬手就要打过来。 白景春丝毫不夺,站起来把脸凑了过去,“有本事朝着打,看你们能不能承受住丞相府的怒火?” 扯老虎皮做大旗。 感觉不错。 方云华不管不顾,正要打过去,萧老夫人出手阻止,“等等,你怀着孕的身体重要,先说正事。” “对,丞相府那边不知道你偷人怀孕的事吧,赶快,拿银子并且帮萧云祺升官,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抓住白景春的把柄,方云华兴奋至极,她眼底冒着光,双眸明亮。 白景春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中的茶杯,“还有什么条件吗?一起提出来?” 方云华和老夫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不管怎样,咱们曾经是一家人,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无论你们以后如何,我知道你也是盼望着云祺好的,对吗,这样日后你若是受了难,我们萧家也会给你庇护。” 噗嗤。 实在没忍住,白景春笑出了声。 她笑的前仰后合,指着萧老夫人,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老夫人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萧家从不会庇护任何人,只会吸血,吃人血馒头,将对方拆分入户,骨头也不剩……” “你,放肆,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疯了,竟然敢胡言乱语……” 脸被当众扒下来,趴在地上摩擦,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凸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方云华上前拍打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老夫人千万不要生气,身体重要,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如此不笑,如此忤逆婆母……” “已经和离此人与我毫无关系。” 脸真大。 到这个时候了,还敢用孝道来压人。 白景春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为什么?难道不是来给我们送银子的?”方云华心中疑惑脱口而出。 “呵。”白景春冷叱一声,上前一把抓住了方云华的衣领,双眸冰冷至极,“我是来给你批命的,还记得我的孩子吗……” 第92章 报应 淡淡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紧张的方云华,瞪圆眼睛,浑身颤抖,“你想干嘛?赶快放开,不然……” “不然如何?你有什么本事?是去丞相那里拆穿我?” 白景春拽着她的脖领子,不断用力,“知道吗,丞相早就知道我的那些事情了,根本就不在意,而你们,报应马上就来了。” 四目相对。 白景春眼神冰冷刺骨,眼底如万丈寒潭杀气腾腾。 方云华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浑身烫伤,一点力气也没有。 一旁的萧老夫人,手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够了,你到底想干嘛……” “够了?” 白景春一把将方云华甩到一旁,目光冷冷的看过去,“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你们想干嘛,想要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 上辈子的事情历历在目。 这个老夫人表面上慈眉善目,实则狼心狗肺,口蜜腹剑,心狠手辣。 她步步逼近,在距离一步之遥时站住脚步,轻轻挥动着袖子。 众人情绪紧张,并未注意到香味儿的异常。 萧老夫人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你……” “不急,我会高高在上,然后看着你们一个个的坠下地狱……你们萧家欠了不少钱吧。” 萧家本家欠的数字巨大。 而萧家欠的金额也不小。 不然,也不会如此急切的找上她。 白景春慢条斯理的摆弄着指甲,“想活着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路……” “真的?” 萧老夫人面带狐疑。 白景春笑着点头,“那是当然,我恨你们,但是却不想让你们死,想看着你们活着受折磨。” 话音一转,她将视线落在了方云华身上,“侯府那位,不仅喜欢人妻,也喜欢怀了孕的妇人。” “不行。” 方云华尖叫出声。 她下意识将视线落在老夫人身上,可是看到对面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心凉到了谷底。 “方法已经给了,用不用随你们。” 白景春淡漠的眼神扫过他们,转身就走。 砰。 房间门重新关上。 方云华求助的拽着老夫人的胳膊,“你好,我可是您的儿媳妇,是您最疼爱的。” “你……”老夫人欲言又止,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咱们先回去吧。” …… 马车上。 白景春掀开帘子,看着老夫人等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胭脂动了动嘴角,“主子,您今天……” “怎么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当然不是,那些人狼心狗肺如此对待您一个弱弱女子,就算是杀了他们也不为过,只是……” “我知道你心中疑惑,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了他们反而要做这些事情。” 白景春看向外面,思绪飘远,“那是因为我想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报应。” 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下毒。 那种香气,是一种价值千金的毒药。 而这种药会无限的放大人的情绪。 京城变天了,粮食短缺,各家客户都活得紧紧巴巴。 摄政王主张让各大世家还国库的银子,放眼整个京城,没有人不慌的。 在这种恐慌下,他们婆媳二人……还会如前一世般亲亲热热吗。 当然不会。 “人性的恶会被无限放大。我要静静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走向地狱。” 白景春手放在腹部,眼眶微红。 孩子。 娘亲为你报仇了。 绝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 …… 摄政王府书房内。 秦晏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扣桌面。 他听着身旁人的禀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 “所以,各大世家都在看着陈家。” 王磊双手抱拳,微微颔首,“的确如此,尤其是背靠太后的萧家,肖萧家这些日子,频繁入宫。” 太后娘娘历经三朝杀伐,从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可,也有自己的软肋,那就是娘家。 毕竟,从先帝起,萧家为了太后地位稳固,抛头颅洒热血,许多少年将军马革裹尸。 所以,太后不忍心对萧家赶尽杀绝,更不忍心逼迫。 “陈家可顺利?”秦晏阴沉的开口。 “陈家已经发出请柬,明日举办宴会,并且送来请柬,请您参加。” 秦晏微微颔首,“好,明日银子一到手,立刻送到国库,不得耽搁。” “是。” 王磊说完将一封书信双手放松,乔装打扮一番后,转身离开。 书房内空无一人。 秦晏打开书信,面色倏地一变,脸色黑如墨。 他砰的一下将书信拍在桌子上。 好大胆子。 他换了身衣服,转身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 小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正襟危坐,小大人般的清了清嗓子。 “皇叔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陛下,周国使者即将来到京城,您可知晓?” 小皇帝明显愣了一下,稚嫩的脸上皱成一团,“您说的是周国?” “是,臣收到消息,周国派来的使者已经到达京城,而且……” 这个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前的。 这说明这个使者竟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京城,并且蛰伏了一个月。 秦晏将手中书信双手奉上。 小皇帝稚嫩的脸上,蒙上一层乌云。 他年纪小,那对于周国与朝廷的恩怨制造的一清二楚。 两国多年来征战不断。 而且……死伤无数。 萧家许多少年将军都死在周国手中。 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京城好可怕。 是不是哪天就能潜入皇宫? 想到那些奸细,小皇帝脸色阴沉,“皇叔,接下来该怎么办?” “攘外要先安内,现在……” 多地闹灾荒,灾民无数,虽不至于饿殍遍野,但……百姓民不聊生是真的。 秦晏再次奉上一份奏折。 小皇帝脸皱成一团,“这件事情朕自然同意,只是太后那边……” 对萧家动手,绕不开太后。 尤其是萧家本家。 “天地君亲师,任何事情都要以朝廷大事为重,大姑娘娘尊敬萧家觉得亏欠,臣自然理解,但是……内忧外患等不了了。” 就是不能短时间解决百姓的粮食危机。 万一……周国举兵来犯,唇亡齿寒,谁都跑不了。 毕竟,历史就在眼前。 多年前,因为灾荒,周国大军压境,他们差点灭国。 第93章 会武功的谢怀信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外面漆黑一片,谢府夫亮如白昼。 白景春悄悄的回到佛堂,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一想到刚刚打开窗户,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 她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向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会摔倒在地,突然腰间,腰间多了一只大手,紧接着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衣儿。” 温柔缱绻的声音传入耳中。 白景春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谢怀信脸色蓦地一变,他双眸紧紧盯着白景春,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知道吗,你和她样貌长得很像,最不像的就是眼神。” “她的眼神永远是温柔,多愁善感的,而不会像你一样有那么多的情绪,以后把你那些小情绪都给我收起来,知道吗……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睛抠出来。” 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要抠她的眼睛。 白景春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挡在眼前的手指冰冷刺骨,如毒蛇一般阴冷。 她咽了咽口水,“知道,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语气,要温柔,我的衣儿不会这样与我说话,永远慢条斯理,娇娇软软……” …… 去你的娇娇软软。 去你的,多愁善感。 好想骂人呀。 白景春眼睛被挡住,世界一片黑暗。 耳朵内听到了声音,一句比一句不中听,怒火在胸膛疯狂逃窜。 不生气,不生气。 她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掐着嗓子,娇柔造作的开口,“大人,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仔细感受着眼前手指的肌肤。 好像有些小疙瘩,而且烫烫的。 会不会传染呀? 谢怀信收回手,对上白景春可怜兮兮的目光,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将手指放到白景春眼前,“说来也奇怪,这只手刚刚摸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怀疑的目光看过来。 白景春浑身紧绷,正要开口解释,连忙整理好情绪,撒娇似的拽他的袖子,“自从来到这里,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中,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是呀,一直在我眼皮底下。” 谢怀信手落在白景春腰间,带着她转身向外走。 白景春心生警惕,小声嘀咕,“老夫人让我在这儿……” “不用理会,在这个家里,你只需要听我的即可。走吧,今天晚上陪着我。” 什么? 陪着。 白景春遍体生寒,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们二人走到书房门口时,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堆积了许多公务,你在这给我研磨。” “好好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琢磨着怎么来到书房,没想到机会来了。 白景春乖巧的跟在后面,轻轻的挽起袖子,露出洁白的皓腕,认真的研磨。 谢怀信坐于桌案之前,目光犀利。 此时他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如玉,反而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他时而皱眉,时而眉毛舒展。 白景春为防止打草惊蛇,不敢光明正大的看,时不时的停下动作,端杯茶水过去。 自始至终,眼睛从未看向那些书信。 “罢了,夜深了,你回去。” “是。” 白景春屈膝行礼,恭敬的退下。 夜风微凉,白景春浑身打寒颤。 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早已因为紧张被汗水浸湿。 谢怀信的压迫感太强了。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的让人心颤。 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否则…… 小命就没了。 或许谢怀信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种试探。 白景春脚步匆匆回到房间,房门关上的刹那,身体不受控的瘫倒在地上。 胭脂迫不及待开口,“可有什么收获。” “他会武功。” …… 谢家文臣之首。 谢家子弟文武双全,并不稀奇。 可是,谢怀信武功太高了。 刚刚在佛堂门口,只刹那间,谢怀信便飞出来扶住了她的腰。 她虽不懂武功,但知道谢怀信武功不低。 重要的是。谢怀信会武功为什么要隐藏? 毕竟放眼整个京城,知道谢怀信会武功的人寥寥无几。 “奴婢,马上就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胭脂转身就要离开,白景春叫住了他的脚步,“等等,或许有人正等着你出去呢,不要打草惊蛇。” 谢怀信聪慧无双,走一步看三步,年纪轻轻坐上丞相之位,城府非常人能及。 白景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借力打力。 有些时候,更需要敌人的配合。 晨光熹微。 白景春一大清早,便穿上了谢怀信送的价值千金的流沙裙,出现在众人眼前。 谢老夫人冷冷瞥了一眼,“谁让你出来的?” “这……” 方云华低着头轻咬下唇,楚楚可怜,并未言语。 “上不了台面东西,这是在干嘛?谁欺负你了吗?” “老夫人你可要管管,不要什么人都留在家里,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只会给家里丢人。” “可不是吗,他一直留在这也会影响相爷的前程,应该赶快送走。” 大厅内,谢家女眷你一言我一语,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恶意满满。 毕竟,在他们眼中他们才是主子,而白景春只是个奴才而已。 凭什么奴才穿着价值千金的衣服,而他们…… 哎。 人比人得死。 看着白景春身上的衣服,他们嫉妒的眼睛都快冒出来了。 白景春成为众矢之的,众人围攻,可怜又弱小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吧嗒嗒嗒掉落。 谢老夫人看着更气了,“把眼泪给我收回去,今日要去参加宴会,你这样晦气的很。” “听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白景春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是相爷让我穿这件衣服去参加宴会的,所以……” “不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从即日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听到白景春要参加宴会,老夫人怒不可遏,冷声呵斥。 白景春泪眼汪汪,声音哽咽,“可是相爷……” “闭嘴。这件事情我做主了。” 老夫人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母亲,这是想做谁的主?” 第94章 她不想看见他 脚步声传来。 谢怀信一身蓝色锦袍,大跨步走过来。 他站在白景春身旁,抓着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满眼心疼,“在这个家无需跪任何人。” 声音平淡无波,却不容置疑。 这话并不仅仅是对白景春说的,更是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 谢老夫人面色威严,抬头看了一眼,却并未当众反驳。 这家其他人更不敢。 毕竟,他们在京城中能站着昂首挺胸的走路,全是倚仗着谢怀信的身份。 白景春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掉眼泪。 谢怀信勾起白景春的下巴,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擦拭掉她的泪水,“不要哭了,一会儿带你去参加宴会。” 一语定乾坤。 到了时间,谢怀信牵着白景春的手上了马车。 而其他人看着他们同乘一辆马车,心中不服却不敢多言。 长侯府举办宴会,京城达官显贵接来参加。 侯府门口,宽阔的路上,排起了长长的队。 马车按照身份高低,前后进府。 除了王孙贵族,谢家乃三大世家之首,自然排在前面。 很快,马车到了侯府门口。 谢怀信先跳下马车,然后伸手牵住了白景春的手,温柔地将人扶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许多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自从和离后,对于这样嫉妒的目光,白景春早已见怪不怪,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跟着谢怀信进了侯府。 谢怀信刚一出现,瞬间被许多官员围住。 白景春识相的没有跟随,而是悄悄的去了女眷那边。 艳阳高照,花园内,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许多少女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可是当看到白景春走过来时,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不远处,看到白景春出现,方云华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手轻轻的放在腹部,心中恨意翻涌,“妹妹,看到了吧,刚刚有人来禀告那个贱人,竟然是从丞相大人的马车上下来的,您若想嫁过去就要解决掉他。” “然后呢?” 萧涵似笑非笑的看着方云华,“把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一收,不要想着利用本小姐,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妹妹你真的冤枉我了,我也是想要成全你,虽然有私心,但是更多的是关心。” 方云华不敢得罪萧家小姐,只能低着头,一味的示弱。 萧涵冷哼一声,“少说废话,多事之秋,家里人都烦着呢,不允许我再闯祸,你也给我老实一点。” 整个京城草木皆兵,战战兢兢。 所有人都在为还国库的银子犯难。 这时候惹祸,是找死吗? 她双眼喷火盯着白景春,并不打算做什么,毕竟机会有的是,不必在这个时候招惹麻烦。 方云华恨的牙痒痒,看到眼前人不打算出手,心中急得不得了。 没办法。 缺银子。 自从上次酒楼相聚后,萧老夫人每次看到他时,眼神都怪怪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是真的怕。 怕会被送出去当玩物。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不想没尊严的活着,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也要争一争。 更何况。 没银子的日子,她也快过不下去了。 左思右想,她才想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把白景春送到侯府这边。 到时候那个贱人,再无立足之地。 他们也可以趁机得到一点好处。 她小心翼翼的扯着萧涵的袖子,“咱们去那边坐坐吧。” 萧家大小姐骄傲自负,亲眼看到白景春和谢怀信,还会这样淡定。 …… 宴会还未开始,白景春百无聊赖的来到一处凉亭。 说来也巧,凉亭位置高,可以,恰好看到所有人。 看到那些达官显贵逐一的走进侯府,她坐在一旁略显无聊,很快……当看到那些商户人家时。 她眼前一亮,“看来今日侯府很热闹呀。” “原来你在这儿呀,让我好找?”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白景春笑着回头。 沈婉被冬儿扶着走了过来。 “还想着一会去找你呢,看我选的这个地方如何居高临下,风景尽收眼底。” 白景春上前,握着沈婉的手,两人一同坐下。 沈婉笑嘻嘻,“眼光不错,这个地方实在太好了,你刚刚是不是非常好奇,为什么会有那些商户?” 白景春点头。 “这些都是我家相公出的主意,不错吧,士农工商商人身份低贱,但是是真的有银子。” 朝廷到了兴衰的关键时候。 是危机也是机遇,这个时候伤人的机会来。 而探花郎沈钰出的主意也简单,就是举办一个宴会,拍卖皇家御赐之物。 对于富足的商户而言,拿银子买到这些御赐之物,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他们不在意这些银子,而对于侯府而言,绿色植物放在那儿也占地方毫无用处,双方双赢。 白景春眼前一亮,连连称奇,“不愧是探花郎。” 才华横溢,思维敏捷。 所以,上辈子才能给秦晏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沈婉悄摸摸的开口,“而且,摄政王已经派人过来了,银子到手会立刻带走。” 噗嗤。 白景春忍不住笑出声,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像她的风格。” 她突然后背一凉,缓缓回头。 不巧不巧,视线正好与树上的一人相撞。 竟然是秦晏。 白景春心怦怦跳个不停,努力调整呼吸,“你先在这儿待会儿,我去茅房。” “我陪你一起。” 沈婉正要起身,白景春连忙阻止,“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在这等会。” 沈婉天真浪漫,不谙世事,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白景春脚步匆匆,躲过众人,向偏僻处走去。 只是,走出一段距离后,仍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她路过假山处时,心生疑惑。 难道是会错意了? 秦晏并不想见她,只是恰巧躲在了那棵大树上。 算了,不见就不见,反正她也不想看见他。 白景春心中空落落的,正要转身往回走,突然,手腕被猛的抓住…… 一个转身,她被拉扯进假山内。 “王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景春下意识惊呼,下一刻,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红唇。 第95章 真是好弟弟 “娘,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记住,咱们今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长姐姐把咱们接过去,负责照顾咱们,不然,咱们就要流落街头了。” 见四下无人,白温耐心开口,说话时刻意压低了音量。 柳氏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这臭小子,说一路了,怎么你娘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温平,你觉得那个小贱人真的会帮咱们?” “说多少遍了,不许那样说他,不习惯了也会说漏嘴的,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姐姐以后要是在夫家受了委屈,还要指着我这个娘家弟弟,所以……” 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躲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隆,面带不悦,“行了,吵吵吵的吵什么?烦死了,我可是他老子,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现在既然已经合离,就应该听我这个老子的,少废话,赶快找人,我保证以后咱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对对对,我觉得你爹说的才是正理,孩子就应该听当爹的,那个贱人要是敢不听话,咱们就直接下狠手,把她卖去丞相府,也能得一笔银子。” 柳氏洋洋得意,好似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呀。 一家三口各执己见,意见不同。 就在这时,萧老夫人走了过来,他看到三人吵个不停,烦躁的很,“总之一句话,只要你们缠上那个小贱人,这些银子就是你们。” “你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们。” 柳氏客客气气开口。 宴会即将开始,众人向花园走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白景春脸色铁青。 他正要探出头去,却发现…… 刚刚情况紧急,只顾着偷听,却忘记了身处的地方。 假山之中,空间逼仄两个人挨得太近了。 默然抬头才发现,秦晏眉头紧锁,唇角抿成一条线,脸色阴沉的很。 而且,两个人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面对面近在咫尺。 白景春正要开口,下一刻秦晏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并且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二人屏气凝神不敢再开口。 只是……唇边温热的触感,让人心怦怦跳个不停。 “准备好了?” “放心吧,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保证让您心想事成。” “那就好!” 两人言简意赅,说完就走。 声音莫名的熟悉。 白景春将脑袋从假山处伸出,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抬起头看向了秦晏。 两人挨得太近,一抬头,红唇贴过下巴。 他们同时一惊,慌乱的从假山处走出。 “你……” “你……” 二人默契十足异口同声。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好一会儿,秦晏轻声咳嗽,“今天你小心点,不要担心,必要的时候我会出面帮你解决。” “多谢王爷,你也一样……” 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萧家大小姐萧涵。 两人言简意赅,说的话不多,但是信息量庞大。 如果没猜错,那个人算计的人就是秦晏。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总之,小心一点……”秦晏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白景春开口阻止,“刚刚你找我单独前来,难道就为说这个?” 秦晏脚步没停,淡淡嗯了一声。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白景春陷入沉思。 难道就为了一点小事亲自前来? 身为摄政王,什么时候闲成这样了? 这只是一句话的事,只要交代给胭脂或者是让人传递个消息就行。 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总觉得有些事情被忽略掉了。 另一边。 秦晏走到无人处,一跃而起,站在大树枝上,抬头远望。 假山旁,白景春孤零零的站在那,一阵风吹来秀发随风飘舞,衣服飘动着,单薄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弱柳扶风。 他心摸的痛一下。 一旁的墨齐,嘴角抽搐,“王爷若是关心,可以将他带回来……” 秦晏一个冷眼看过去,世界安静了。 他挥了挥手,“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说,本王保护他也只是因为太妃的缘故。”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是放在平时被误会,只会一脚踹过来,如何会解释? 墨齐想到胭脂身上的伤,连忙缩到一旁,不敢多言。 …… 宴会即将开始,众人来的差不多。 当白景春再次回到凉亭时,看到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穿金戴银头上珠光宝气,贵气十足。 只一个步摇,价值千金。 沈婉看到白景春回来,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走了过来,“你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遇到一点小麻烦而已,不过这是什么情况?” 这才多一会儿,凉亭内挤满了人,而且这些人似乎都围着沈婉转。 “说来话长,咱们去那边吧……” 沈婉转着白景春的胳膊正要转身离开,结果身后那些人连忙围了上来。 “这位就是白家小姐吧,您可真有本事,先是在摄政王府,现在又去了丞相府,你不知道,有好多人崇拜你呢。”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美若天仙,风情万种,看到你我们真高兴,咱们交朋友吧,我们有时间可以约着一起玩,一起去丞相府赏花。” “对对对,谢丞相近日来了吗?我们不知有没有机会得,我们从小最盼望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近距离看到谢丞相。” 原来如此。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沈婉,也不是自己,而是谢丞相。 白景春笑着推开了要抓他胳膊的少女,“大家妙赞了,我也只是一个奴婢而已,与谢丞相并无交情,主治的是我无权做主。” 脸上带着笑,拒绝的话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话一出口,周围的少女脸色明显变了变。 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子,不满的冷哼一声,“你这是在拒绝我们?”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奴婢,那就应该明白,我们可是主子,给你脸是你的荣幸,快点,带我们去见谢丞相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96章 是维护还是树敌 少女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人威胁,有人给好处。 看着手里面多出的银票,还有首饰,白景春只觉得烫手。 沈婉在一旁哭笑不得,他拽着白景春的袖子,满脸为难。 这边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很快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好巧不巧,恰好谢老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站在不远处,早就将这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余光看见白景春手里的东西,言辞犀利,“一个奴婢而已,竟然敢收别人的礼物,想造反吗?” 老夫人的话一出口,众人连连复合。 “可不是吗,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虽然说丞相大人大人大量,不与你一个奴婢计较但也要时刻牢记本分。” “知道这些商家小姐好欺负好骗,收了这么多东西银子,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嘲讽的话语,不屑的目光,全部砸了过来。 白景春被人围在中间,挺直背脊,不卑不亢,面色平淡至极。 好似被讽刺的人不是她。 沈婉敬佩之余,有些心疼。 这是经历了多少风波之后才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这些人太过分了,竟然不明所以开口指责。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些人,出身高贵却胡说八道,有失身份。 她生性柔弱,脸胀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陪在白景春身边。 周围声讨的声音越来越大。 仿佛白景春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一样。 这些官夫人来的瞬间,那些商户之女不敢再乱来,反而后退的拉开距离。 “说完了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白景春冰冷的目光看过去,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所有的阴暗一样。 霎时间,周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因为,他们竟然在白景春身上,看到了与摄政王相似的气质。 冰冷刺骨,令人胆寒。 在场都是女眷,被气势震慑住,一时间声音全部停住。 白景春冷笑,“看来大家已经说完了,快轮到我了,这位夫人您说我上不了台面,是个商户之女……那你呢?” 她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那位夫人面前,由于身高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您既然如此高贵,生的儿子也高贵,为什么要娶个商户之女?难道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了需要商户之女的嫁妆……” “闭嘴闭嘴,胡说八道,我家才没有用儿媳的嫁妆……” 没等白景春说完,那位妇人声音尖锐,连声反驳。 白景春爽朗的笑了,“您看您,急什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样。” “你……” 没给那位夫人说话的机会,白景春又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位少女身上。 这位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小姐,自认身份尊贵,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以,当白景春看过来时,她傲娇的抬高下巴,“说话给我小心点,否则本小姐拔了你的舌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吏部尚书权力大到凌驾于国法了吗,您竟然可以直接拔掉我的舌头,动用私刑……” 白景春语气轻飘飘的,尾音拉长,故意提高音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动用私刑。 凌驾于国法。 这是想要人命呀。 吏部尚书家傲慢的嫡小姐浑身一颤,额头冷汗连连,她愤怒的指着白景春,可是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接连两个人败下阵来。 白景春又将目光扫视一周。 这次,无论是官家小姐还是夫人,纷纷低下头。 毕竟,他们自认为高高在上珍惜羽毛,都不想碰到一个疯子。 白景春收回视线,将手里面的银票和东西全部放在桌子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东西是你们硬塞给我的,拿回去吧,我虽身份地位,但是立身正,不想被长舌妇说嘴。” 白景春挽起沈婉的胳膊,红唇勾起,笑颜如花,转身离开。 留下众人站在风中凌乱。 谢老夫人看着白景春的背影,低着头若有所思。 而被说成长舌妇的众人,脸色难看,自己青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丞相大人,怪不得你喜欢那位小姐,巧舌,能言善变,凭着那张脸那身段,想不喜欢都难。” “可不是吗,不过还是程潇大人有魅力,那个女子竟然自己送上门了,不知何时能喝上你的喜酒。” 另一处阁楼内。 距离凉亭只有几十米。 好巧不巧,阁楼居高临下,可以将凉亭内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而,刚刚那些争论也传了过来。 谢怀信被众人围在中间恭维。 他摆弄着手中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呵,本大人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做主,回去告诉各位的家眷,我的人,轮不到任何人说三道四。” 最后4个字就像是一个个巴掌甩过来。 在场众人,皆是朝廷的栋梁之材。 可,却被丞相阴阳。 大家脸色难看至极。 好在,有人厚着脸皮打圆场,“是是是,家中人得意忘形,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加管教。” …… 是维护还是树敌。 俊美无双的丞相大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在阁楼所说的话很快传扬开来。 白景春听到那句维护的话,只觉得讽刺。 沈婉眉头紧锁,眼睛转了又转,“虽然丞相大人维护你是件好事,不过我为什么觉得怪怪的。” “那是当然,若丞相大人维护丞相夫人自然会备受大家追捧,大家都会夸赞一句丞相爱妻如命,现在呢……” 大家表面上恭恭敬敬。 实则背地里,恨得咬牙切齿。 京城中有多少名门闺秀祥要嫁给谢怀信。 结果,他竟然谁也不喜欢,喜欢上一个婢女。 千金小姐们会怎么想,只会想要弄死自己。 这根本就不是维护,而是在树敌。 谢怀信是在逼她,也是警告。 她一个弱女子想在京城中活下去,就只能依靠她。 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太狠毒了。 攻心为上。 这是想要逼迫她。 白景春脸色越来越沉,手慢慢的攥紧握成拳头,“有些人,不是人。” 第97章 过来 宴会即将开始。 白景春与沈婉二人来到宴会厅。 他们刚走进去,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谢老夫人面色威严,眼神中带着警告。 而萧家那边,今天人来的真全呀,方云华,萧云祺全部到齐了,他们在看到白景春的瞬间,眼中的幸灾乐祸快要掩饰不住。 方云华死死抓紧着手中的帕子,两眼放光。 萧云祺也是两眼放光,只不过,那是喜欢是欣赏。 成亲多年,他从不知道那个女人还有如此耀眼的一面。 太美了。 美的超凡脱俗,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身上穿的琉璃裙,价值千金,行走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离不开眼睛。 他眼神越发痴迷,心里更是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把他重新接回来,绝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萧老夫人将这些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咳嗽两声,“好了,都给我注意点,今天可是侯府的宴会,要是搞砸了丢人,不要怪我不客气。” 听到警告声。 萧云祺和方云华两个人迅速收回视线。 今日探花郎并未到来,沈婉一人参加宴会,原本想着两个人坐在一起。 现在…… 沈婉压低声音,“你去哪儿?跟我也可以。” 白景春苦笑着摇头,“你先过去,没看谢老夫人看过来吗?我要去伺候主子了。” 这是来的路上,谢老夫人特意叮嘱的。 宴会之上,要懂得规矩伺候主子,绝不能够给主子添麻烦。 她在众人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中,走到了谢老夫人身旁。 好巧不巧,谢老夫人竟然并未与谢怀新坐在一起,而是相隔很远,两人坐在对面。 而谢老夫人旁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晏。 白景春站在老夫人身后,余光看了一眼秦晏。 可惜,秦晏竟然看也没看这边一眼,而是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喝着。 白景春低着头,心里空落落的。 “过来。”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响起。 而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怀信 他对着白景春勾了勾手指。 白景春愣在原地,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 见老夫人面带不悦,站在原地没有动。 谢怀信微微皱眉,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过来。” 两个字轻飘飘的,不容置疑。 ……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总算是找到你,想死你了,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怎么可以不顾爹娘的死活呢,你看看我们都成乞丐……” 一个凄惨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柳氏衣衫褴褛的走了进来,她后面跟着的就是白隆与白温平。 他们一走进来,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突然被许多人注视,三人显然有些不自在。 柳氏最不重视脸面,当看到萧老夫人威胁的目光时,哭着走到了白景春面前,扑腾一声跌坐在地上抱着白景春的腿痛哭。 “孩子呀,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实在太开心了,但是你也不能不管父母呀,你看看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会饿死的,求求你收留我们吧……” “对,朝唐以孝治天下,我们可是你的父母,你自己攀上高枝,穿着绫罗绸缎,不管父母死活,你今天若是不管我们,我们就去官府问问。”白隆说到最后理直气壮,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而最冷静的白温平,对上白景春平淡无波的眼神,心头一惊。 在来的路上,他早就已经计算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和白景春绑在一起。 毕竟,白景春本事太大了。 先是进了摄政王府,现在又进了丞相府。 无论如何,都是个有本事的。 只要牢牢的把他绑在他们的船上,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现在……看到她如此冷漠的目光,他莫名的心虚。 为什么呢? 明明是关心他的长姐,现在怎么一脸冷漠? 难道是自家爹娘做了什么? 眼睛转了又转,他很快有了主意,“爹娘你们不要这样说,姐姐在丞相府只是做奴婢的也不容易,你放心,儿子会好好照顾你们。” “长姐,都是弟弟没用,没有本事,不能给你撑腰,让你被婆家人欺负……” “你的确没用。” 没等对方的戏演完,白景春冷声打断。 她眼中的讽刺毫不掩饰,快要溢出来了,“堂堂男儿顶天立地,应该为家人撑起一片天,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咱们家是商户人,应该行商挣钱,结果你呢,励志读书出人头地,可是,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读了这么多年,只是考了个秀才,连举人也没中上,现在好了……” 言辞如刀。 白景春声音平静至极将白温平脸面放在地上。 字字句句都在说这个弟弟无用。 毕竟,商户之家混成了乞丐,的确够丢人的。 儿子被人当众侮辱,柳氏气的的一声站了起来,“你这个贱人胆大包天,竟然敢侮辱我儿子,老娘弄死你。” 她如愤怒的野兽直接扑过去。 就在她脑袋即将撞上白景春时,白景春嘴角勾起,侧身躲过。 而用尽全力撞上来的人,根本来不及停住动作,砰的一声…… “啊。” 随着一声尖叫,柳氏瘫软在地,额头鲜血淋漓,痛的那样一番晕了过去。 好戏还未开场,就落下帷幕。 萧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你这女子胆大包天,毫无规矩,竟然敢对你母亲动手,来人,赶快找大夫,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戏刚演一半,银子都花了,不能半途而废。 听到老夫人的话,众人如梦初醒,开始忙碌起来。 有个小丫头连忙出去找大夫。 白隆眼神恶狠狠的盯着白景春,“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躲……” “怎么,难道要让我像小时候一样站在那里被打吗?” 白景春对上他那冰冷的目光丝毫不惧,挑衅般的看过去。 白隆怒不可遏,高高扬起手。 在她手即将落下时,白景春正要闪躲,突然腰间独立的大手紧接着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白景春,“……” 熟悉檀香在鼻尖弥漫开来。 她抬头,对上那双淡漠的眸子,面露惊讶。 第98章 她是我的 “过来。” 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 白景春从恍惚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被秦宴抱在怀里,连忙后退。 她微微屈膝,“多谢王爷。” 秦宴怀里空落落的,心中失落,面色如常,淡淡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场许多人露出怪异的目光。 刚刚看到了什么。 堂堂摄政王竟然帮白景春这个贱人。 而且,动作好快。 若不是一直关注着白景春,怎么会动作那么快? 察觉到这一点,许多怨毒的目光看向了白景春。 好冤枉。 白景春低着头,看着对面几个愤怒的眼神,正要开口,不然手腕一紧。 “我让你过来。” 手腕力度很大,大的像要把人捏碎一样。 白景春疼的整张脸皱成一团。 谢怀信脸色不变,一个用力就把白景春抱进了怀里。 他冷冷的目光落在秦宴身上。 赤裸裸的挑衅。 深邃的眸中写满势在必得。 她是他的。 谁都抢不走。 他手落在白景春要件宣誓主权,“记住,下次不要让我说第2遍。” 低沉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凉意。 白景春打了个寒颤,“记住了。” 好痛。 用力挣扎,可手还是被紧紧攥着。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下手,借着宽大的袖子微微转动。 谢怀信没有多言,冷冷的看着对面,“你们刚刚想干嘛?” 一家三口,一个晕倒了,剩下两个已经被吓傻了。 无论是摄政王还是丞相,虽然都护着白景春。 这说明什么? 白景春简直就是他们的宝贝。 白隆还想开口,方云华咳嗽了一声,“长姐,家丑不可外扬,今天这种场合并不适合说家里的事,我们先走了,在侯府门口等你。” 丢下一句话,他弯腰抱起亲生母亲,拽着父亲转身离开。 果然,还是他最聪明。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 在他心里没有亲人,没有父母,只有利益。 看到有人维护自己,所以,他才会离开。 白景春悲凉的笑了笑。 谢怀信看到她嘴角的笑,心莫名痛了一下,没有多严,而是拽着白景春回到自己的位置。 秦宴,“……” 面上平淡无波。 手不自觉握紧,试试捏着茶杯。 身后的人看到这一幕心惊胆战,真的怕自家王爷一个发火,将茶杯捏碎。 闹剧落下帷幕。 原以为,宴会终于可以正式开始。 结果,萧云祺突然间跑了出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白景春,“跟我回家吧,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不把你放在心上,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不要以为丞相大人和摄政王帮你就是对你好,他们都把你当做玩物,你看看,你在他们两个人身边无名无份的,只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你回来我还让你当正妻。” 酒气扑鼻。 这是喝了多少酒才有勇气说这句话。 眼见着萧云祺上前想要抓白景春胳膊。 白景春连忙后退,保持距离,“请你自重,男女授受不亲,咱们既然已经分开了,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你忘了吗,每次喝酒你都给我准备醒酒汤,还会给我按摩,给我冬天炖汤,夏天煮冷饮,为什么,为什么变成……” 萧云祺彻底没了理智。 耍酒疯的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白景春带回去。 萧老夫人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他重重敲着拐杖,“你这个废物还在干什么?赶快把人给我拽回来。” 丢人。 太丢人了。 竟然去找那个贱人。 今天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萧家还有什么脸面? 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差点晕过去。 看着方云华只知道傻傻的站在那里不动,她气的一拐杖打过去。 “还不快点把人给我拽回来。” 老夫人怒吼的声音很大。 方云华回过神,梨花带雨的走过去,“回去吧,母亲生气了。” 他伸手想要拽萧云祺的胳膊。 结果,手还没搭上去,萧云祺像躲瘟神一般躲开。 “你这个贱人离我远一点,如果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变成,都怪你,水性杨花不要脸,贪慕虚荣,嫁给我哥了还勾引我,结果我哥哥刚刚战死,你就爬上我的床……” 嘶。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茫然。 方云华瞪着眼睛,完全傻掉了。 完了完了,全部完了。 萧云祺这个蠢货,竟然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还能做人吗? 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得周遭的每一个人都在嘲笑他。 事实也是如此。 周到的人的确在嘲笑他们。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真不要脸,当初老大刚刚战死,就想让儿子肩挑两房,原来这么回事,丢人。” “可怜了萧家大儿子为国捐躯,人刚刚战死,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夫人就惦记着嫁别人,这真是长了眼了。”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萧家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夫人额头青筋暴起,脑子嗡嗡作响,她顾不了其他,反应过来后颤颤巍巍站起来举起拐杖就要打。 人见着拐杖要落在萧云祺脑袋上。 萧云祺一把抓住他的拐杖,“你想打我对吧,我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是你自私自利把我养成废物,是你天天跟我说这个贱人有多好多好,凭什么,我也是你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惊天大瓜。 众人眼睛一亮一亮,已经完全忘记了,此次参加宴会的目的全部盯着萧家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你的耳朵,太可怕了,这老太太有本事,竟然想让自家儿媳妇嫁两个儿子。” “这老太太脑子坏掉了,娶妻娶贤,当年萧老爷子就是没有娶到一个好老婆,才英年早逝,现在好了,两个儿子都被废掉。” 一个战死,一个成为笑话。 萧家完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两眼放光,盼望着能爆出更多的瓜。 萧云祺也的确没让众人失望。 他突然仰天大笑,“哈哈,爹,你走的太早了,娘对我不好,他把我媳妇给弄没了,弄了个贱人给我。” 第99章 惊天大瓜 “爹儿子对不起你,当年,你没了之后,娘就找了个小白脸,是我对不起你,应该帮你把他休……” 大瓜一个接着一个。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白景春呆若木鸡,正在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 突然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白景春侧头看到竟然是冬儿。 冬儿眨巴着眼睛,小声开口,“我家小姐想问,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难为沈婉,那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竟然也喜欢这种八卦? 白景春摇头,“听着吧,许多事情我也不知道。” 当年刚嫁过来时,老夫人院子里的确有许多长相白嫩的小厮。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全部被撵出去了。 当初还好奇,不知原因。 没想到多年后竟然得到了答案。 冬儿的丫头没有得到想听到的,悄悄的离开。 而闹剧还在继续。 老夫人被气得瞪眼眼睛,他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这时方云华也反应过来了。 她拿起一杯茶水泼了过去。 “我看你是疯了,胡说八道,你说这些话想干嘛?想要逼死我们吗,那可是你亲生母亲,我可是你嫂子,当初肩挑两房是你主动提出的,怎可如此污蔑于我。你这样,我不活了……呜呜呜……” 方云华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一旁的柱子。 要出人命了。 醉生梦死的长侯府大公子陈毅,终于反应过来,他连忙挥手让人阻止。 方云华脑袋还没碰到柱子,被人拦了下来。 她哭天抢地,泪眼汪汪,“活不下去,我夫君为国战死可是功臣,现在,他的弟弟竟然如此污蔑我,真的活不了了……” 一会二闹三上吊。 美人落泪令人怜惜。 方云华长得我见犹怜,现场许多男人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而相比之下,女人则是满脸鄙夷。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这些小把戏也只能骗骗那些无脑的男人。 而这其中无脑男人就包括陈毅,他看着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喉头上下滚动,恨不得立刻将人按在怀里疼爱。 可惜不行,时候不对。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是侯府宴会,你们在这哭天抢地的想做什么?来人把他们带出去。” 宴会事关重大。 关系到侯府生死。 他拎得清。 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将他们一家三口抬出去。 萧老夫人已经昏死过去,什么也不知道。 而方云华恨不得立刻离开,极为配合。 萧云祺扯着嗓子喊,“白景春,我是爱你,你也爱我,对不对,当初你为我洗手做羹汤,给我做衣服,给我做鞋,给我做护膝……” 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消失。 白景春察觉到许多目光,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该死的。 人都被抬出去了也不消停,还在这里找事儿。 她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钻入,抬头便对上了秦宴的目光。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酒杯,看似目光游离,没有聚焦,但白景春不知为何觉得他的眼神就在看自己。 在生气吗? 为什么呢? “倒酒。”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景春吓的一哆嗦,慢慢的靠近弯下腰倒酒。 只是,刚低下头。 谢怀信阴冷的声音响起,“会的挺多,做衣服,做鞋洗手做羹汤……” 声音冰冷刺骨。 白景春打了个寒颤,“我……” 那些都是重生之前做的蠢事。 想想真的想打自己。 不过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后悔也没用。 她讨好的笑了笑,“丞相大人若是喜欢,回去我给您做。” 只是做一些衣服鞋子。 又不费什么时间。 总之,先答应下来。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若在秦宴的眼中极为刺眼。 宴会正式开始。 陈毅清了清嗓子,“感谢大家来参加这个宴会,荣幸之至,大家知道,现在朝廷遇到困难,百姓民不聊生,知君之禄,分君之忧……” 一番场面话说的漂亮。 很快进入正题,得知需要让大家捐赠物品,然后,再进行拍卖。 众人脸色各异。 各大世家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瞬间明白了侯府宴会的目的,既然是想拿他们的银子还国库。 该死。 太狡诈了。 他们手里有银子,难道不会自己还到国库里面吗。 骑虎难下。 他们既然已经来参加宴会,就必须要捐赠物品,否则,就会被扣上不爱民的帽子。 在陈毅的指挥下,许多小小厮拿着箱子走到了众人面前。 大大的箱子,很快装满了。 参加宴会,大家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首饰。 普普通通一件首饰也是价值几千两的。 陈毅嘴角都快翘上天了,“知道百姓受罪,本侯爷夜不能寐,所以特意请示了宫里面,准备将家中御赐的东西拿出来拍卖,帮助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狡诈。 太狡诈了。 竟然想拿那些东西来换取银子。 拍卖即将开始。 那一件件御赐的宝物拿出,许多文武百官并未放在心上,但那些商户人看到后两眼放光。 这可是御赐的东西。 看到那一件件东西拍出了几万两,甚至是十几万两银子。 在场的许多人动心了。 谢怀信挑了挑眉,“这件事情你事先知道……” 白景春摇头,“一无所知,我只是个奴婢而已,摄政王并不会让我知道这些事情。” 字字句句,都在表忠心。 …… 拍卖环节很快结束。 看着堆积如山的珠宝,还有银票,众人眼睛发红,嫉妒,羡慕。 而得到好处的陈毅,笑得合不拢嘴。 他走过去看着那些东西,更要让人将他们抬到库房。 秦宴站了出来,“这些东西是要还回国库的,对吗?” 两个字一字一顿威胁,意味十足。 陈毅心在滴血,不得不点头,“当然了,是我无用,这些年把家里的财产都挥霍没了,现在有了这些银子,当然要第一时间回归国库。” “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想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咱们可不能给朝廷拖后腿。” 该死,那该死了。 霎时间,陈毅接收到了许多死亡凝视。 第100章 无耻之徒 “侯爷,老夫认识你这么多年,竟不知道你如此心怀天下?” “你陈家祖上也是辉煌过的,现在需要用这样的办法筹备银子,不知你先祖得知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无耻之徒。 在场的所有世家,直接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陈毅。 现在京城中,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长侯府。 原本想着,只要陈毅不交银子,他们就可以拖下去。 这些日子,他们看到侯府这边一点消息也没有,还以为可以安枕无忧。 没想到,竟然筹足了银子。 该死。 让他们该怎么办? 各大世家在国库中借的银子,不比长侯府少。 甚至更多。 那些银子该怎么还,倾家荡产吗? 不还会怎么样…… 阵阵凉意,从脚底蔓延开来,众人离开时,脸色难看至极。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那些商户人家,他们拿到御赐之物,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抬回家。 白景春掀开帘子,看着那些商户人家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勾起。 马车内。 谢怀信轻声咳嗽,“放下吧。” “是。” 白景春乖巧的很,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车子摇摇晃晃。 好一会儿,马车在门口停下。 他们二人先后下了马车,还没等回院子,就被人拦住了。 “大人,老夫人有请。” 这个时候请人无非就是为了欠国库的那些银子。 谢家乃世家之首。 压力已经给过来了。 好烦呀。 白景春不想掺和,正要转身离开,结果手腕一痛,被拽进了老夫人的长寿堂。 屋子里,人满为患。 老夫人正襟危坐,手中转动着佛珠,满脸忧愁。 她掀了一下眼皮,看到白景春,面色不悦,“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是要研究大事儿这样的人……” “母亲有话尽管说,他绝不敢外传。”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白景春低着头撇了撇嘴,乖巧的站在了他身后。 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今日长侯府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三日之内,如果咱们还不能把银子凑足,恐怕就会被杀鸡儆猴。” 银子。 那可是一大笔银子。 想想就头疼。 “母亲,咱们不能进宫去求求宫里面的人吗,这些银子咱们现在是真没有。” “对呀,咱们谢家虽然有这些财产,但那是财产,而并不是银子,要全拿出来,那庄子铺子就要全部卖掉以后喝西北风吗?” “我们这些人或许可以节衣缩食,但是孩子老人呢,家里的孩子要读书,哪俩都用钱,嫁给老爷,在官场也需要银子。” 谢家看似家大业大,实则负担也大。 这些年之所以没有入不敷出,全凭着老夫人经商有道。 白景春静静听,听到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腿发酸,好想走。 很快,他终于找到了溜出去的机会。 原因无他,因为看门的小厮跑了过来。 “大人,外面有人说是白姑娘的家人,一个妇人高烧不退,看着像不好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白景春屈膝行礼,“大人,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家人,我想出去看看。” …… 丞相府偏门。 白景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哭天呛地的哭声。 而这发生哭声的不是别人,正是柳氏。 “你不是说这辈子最爱我吗?现在竟然把我扔在地上,为什么不带我去看大夫,要害死我吗?” 柳氏是真伤心了。 这旁边不是她的丈夫,就是她的儿子。 结果,受伤的他却被放在地上没有大夫。 悲从中来,他哭得越来越伤心。 白温平上前,“娘,你不要再哭了,咱们现在手里有没有银子你还不知道,放心吧,只要咱们和长姐认错,姐长姐一定会帮咱们的。” “对对对,那个贱人和他那个娘一样,从小就会勾引男人,你晕倒后,无论是丞相大人还是摄政王都在袒护他。” 听到二人的话,柳氏情绪激动,一把抓住了白隆的胳膊,“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儿子吗。” “对,娘,你相信我,接下来你们看我的眼神,记住了,从今天开始,谁要再敢对长姐不好,我第1个不答应。” 那可是摄政王,丞相大人。 望尘莫及的存在。 随便一个人帮衬着他,入朝为官,指日可待。 白温平越想越激动,紧紧握着亲娘的手,“求求你了,为了儿子的前程忍一忍,等儿子当官后,一定会给您请封诰命夫人。” 大饼画的又大又圆。 白景春听够了,迈步推门而出。 “长姐,你终于出来了,我娘醒了,但是仍然高烧不退,求求你给我们点银子去看大夫吧。” “对对对,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是我的错,当初你娘离开后没有好好对你,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做个好父亲关心你,拼命努力,给你做靠山。” 白温平和白隆两个,配合默契。 这些话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白温平演技很好,说的情真意切。 相比之下,白隆逊色许多。 他说话时面色僵硬,极不自然,演技拙劣。 而被再次忽视放在地上的柳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白景春开始表演。 震惊。 欣喜若狂。 感动。 她拼命眨眼想哭,结果,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借着宽大的袖子,她在腿上重重掐了一下,终于红了眼眶。 “弟弟,爹爹,你们真的这么想,以后会给我做靠山对我好吗?” 一滴泪水适时落下。 白景春好似感动的一塌糊涂,她紧紧握着白温平和白隆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爹,多少年了,我做梦都希望你能够关心我,对我温柔点说话,等到了,真的等到了,还有弟弟,长大了,知道关心姐姐,你放心,从今以后咱们关系如初,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们。” 好好折磨你们。 让你们生不如死。 白景春泪眼汪汪,说出的话,却莫名的让父子二人心里一寒。 白温平面露狐疑,看到白景春满脸泪痕,心中疑惑散去。 他抓着白景春的手,“长姐,弟弟永远是你的靠山。” 第101章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狂风吹来。 白温平等人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荒芜的院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这可是堂堂丞相府,怎么会有如此破败的院子。 杂草丛生,屋顶都没了一半。窗户,更不要说,风吹来咯吱咯吱作响。 这半夜不会被冻醒吧? “一定要住在这里吗?女儿,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可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爹,而且,我们住在这里,要是传出去你的面子上也不好过。” “对呀,长姐,我是男人,住在什么样的地方都无所谓,但是爹爹他已经老了,需要好的环境。” 白温平和白隆两个人一言一语,嘴上说的好听,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想着,让白景春帮他们安排更好的院子。 白景春低着头故作忧伤,“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只是个奴婢而已,生死都不由自己,这院子已经是我能争取的最好的了。” 她用手帕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悲伤之间。 白温平急忙开口,“好好好,我们就住在这,不要再给长姐惹麻烦。” “那你们先住在这,千万不要乱走,丞相府人员复杂,若是碰到竹子的话,他们可是会杀人的。” 嘱咐几句后,白景春转身离开。 她察觉背后那灼热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只有把他们关在一起,才能更好地获取信息。 与其让他们在外面报坏自己名声,还不如把人安排在眼皮底下。 死是解脱,活着才是折磨。 白景春转身来到了厨房,抠抠搜搜的,将一个铜板递了过去,“婶子,那荒芜的院子出的是我的家人,麻烦你每天给送点吃的。” “我爹平日里喜欢喝酒,不用多,每天送过去一壶就行,还有,又有下酒菜,烧鸡烤鸭,肘子猪蹄,都可以……” 红唇一张一合,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说了白隆的饮食习惯,同时将白温平母子二人喜欢吃的东西也说了一遍。 半个时辰过去了,白景春说到口干,才停下。 看到对面的嬷嬷愣在原地,她笑着提醒,“您记住了吗?” 厨房管事婆子如梦初醒,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放心好了,你的家人既然已经住在这了,自然不能饿到他们。” 一个铜板。 这是在埋汰谁呢? 就一个铜板,还想吃好吃的,门都没有。 从今天起,就给我吃狗都不吃的东西吧。 看到管事婆子脸色变了又变,白景春笑盈盈的离开。 这个婆子见风使舵的本事最强。 而且,重点是有靠山。 不然也不会成为厨房的管事。 这个婆子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除了主之外,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刚刚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荒院的那些人吃足了苦头。 等着吧。 不是想住进来,悲惨日子才刚刚开始。 白景春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院子,刚走进去,看到谢怀信拿着一本书坐在桌案前。 她心头一惊,迈着小碎步上前,“给大人请安。” “起来吧。” 谢怀信慢条斯理的放下书,挑了挑眉,“很开心?” “我……” 糟糕。 得意忘形。 竟然忘记伪装了。 白景春低下头,慌忙整理好情绪,在抬头时眼中含泪,我见犹怜。 做足了伤春悲秋的样子。 谢怀信满意点头,“记住,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不像她。” “奴婢知道……” “不许自称奴婢,要说衣儿知道了。” “是。” 太难伺候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白景春不想对着那张冷脸,脚步匆匆进了厨房。 她拿着茶水和点心小心翼翼的放下,“大人,谢谢你愿意收留我爹他们。” “哼。” 谢怀信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严,而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东西。 白景春缓缓站起身,装作无意的开口,“现在侯府那边已经还了银子,不知您这边有何打算?” “与你无关。” 态度冷冰冰的,没有往日的温柔。 看来是真的很棘手。 自从进到丞相府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谢怀信作为当家人,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可此时,他虽面色如常,可轻轻摩挲茶杯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真实心情。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每次心情烦躁时,就会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东西。 白景春走到另一边,拿出笔墨纸砚忙碌起来。 夜幕降临。 房间内一片昏暗。 白景春借着微弱的光,终于完成了自己手头上的事。 “这是你的想法?” 清冷的声音骤然在头顶响起。 白景春吓一跳,身体下意识的向后仰去,就在她以为要摔在地上时,腰间多了一只大手,紧接着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砰的一声。 脑袋撞在胸膛。 白景春脑子嗡嗡作响,头晕目眩,眼泪不争气的掉落。 “你呀。” 谢怀信面露无奈,拿出手帕擦拭着他眼角的泪,“动作慢一点,我又不是豺狼虎豹。” 为何会如此害怕? 他和秦晏在一起也是这样吗? 不知不觉,他竟然如此在意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面色微变,将视线落在白景春所写的内容上。 “你确定,银子能赚回来?” 白景春缓过神,点了点头,“你知道我本事,我的那些嫁妆现在都在盈利状态,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个小富婆。” 重生以来,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嫁妆增值。 虽然在世家看来那些钱财根本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但,足够富足一生。 所以,对做生意这件事情,他有绝对的发言权。 谢怀信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把那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白景春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房间内陷入诡异般的安静。 摇曳的烛火下,旁边的人,五官深邃,侧脸迷人,不说话时,不怒自威,让人不敢接近。 白景春只看了一眼,慌忙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 谢怀信将手中东西放下,“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资产放到当铺里,然后再筹集银子?” “对,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一定会让这些铺子赚更多银子,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慢慢还。” 第102章 证明自己的价值 “现在整个京城所有的世家,都在想着怎么还银子。” “是不一致,如果您认同我的观点的话,就应该赶快派人将资产抵押,放进当铺里,再晚一点就会有别人去这样做了。” 当铺里的银子也是有数的。 根本吃不下试驾所有的抵押。 谢怀信也明白这一点,只是……他手指轻叩桌面,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白景春双膝跪地,“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您的奴婢,好好的学习,我这样做只是想证明我的价值,想告诉你,我不仅可以成为一个替身,也可以有其他作用。” 每天东施效颦,太辛苦了。 既然一定要留在这,她想掌握主动权。 四目相对。 两人互不相让。 谢怀信狐疑的看着对面,他在白景春的眼中看到了野心坚持甚至是不屈。 白景春就像是一根杂草。 无论在哪儿都能够坚强的活。 任凭环境再恶劣,他仍不服输。 可是,他的衣儿不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永远是面带愁苦,眼中含泪,我见犹怜。 而不是眼前这个人。 他猛的走过去,一把抓住了白景春脖子,手指不断用力,语气冰冷刺骨,“听好了再敢动歪心思,我就弄死你。机会只有一次,你又再敢乱来,小心你的命。” 白景春被遏制住喉咙,双腿不停的踢打,他惊恐的看着突然发疯的谢怀信。 肺里空气减少,她双眼迷离,脑子发晕,即便拼命挣扎,却动摇不了半分。 男女力量悬殊太大了。 就在白景春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掐死,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她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记住这种濒死的感觉,下次再敢耍花样,死路一条。” 冰冷刺骨的话,从头顶砸下。 白景春剧烈咳嗽,抬头,只看到一个冰冷无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太狠了。 刚刚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她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踉跄着走到镜子前,看到脖子上清晰的红痕,身体打了个寒颤。 胭脂匆匆跑进来,满脸歉意,“对不起。” “与你无关。” 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怨恨。 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胭脂明明就在门外,却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白景春眼角泪水无声落下,她扑到床上,将被子蒙在脑袋上。 泪水像不要钱一般掉落,很快浸湿了枕头。 太惨了。 每天活的战战兢兢,一点自由也没有。 面对着的都是疯子。 哭着哭着,很快睡着了。 夜半三更。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悄悄的掀开被子,看着那张小脸满是裂痕,神色晦暗,转身走了出去。 房顶上,看着那个身影,悄悄消失在夜色中,一身黑衣的秦晏,从窗户跳进。 被子掀开一个缝,精致的脸上满是裂痕,眼角还挂着泪滴。 不知梦到什么,床上的白景春突然身体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睡梦中都在哭,是真的很伤心。 他慢慢的蹲下身,伸手将那滴泪水擦掉。 手捂在胸口,密密麻麻的疼,从心间蔓延开来。 后悔了。 不应该这样。 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着,事先一路向下落在了纤细的脖颈处。 红的刺眼。 像是一把利刃射过来,直插胸口。 他掀开被子,弯腰正要将人抱住。 睡梦中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白景春眼泪汪汪,视线朦胧,动作缓慢地擦掉眼中的泪,自嘲的笑了笑,“真是的,做梦还能梦到王爷,这梦也太不真实了。” 她抬起手,细细描绘着秦晏深邃的五官。 在手碰到肌肤瞬间。 她傻傻的笑了,“这是我命悬一线的奖赏,梦的好真实,王爷,等我完成任务,你一定要放我自由好不好?我好想自由呀,好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呜呜……” 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扯过秦晏的衣服,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黑夜中,泪水决堤。 声音悲切至今。 白景春像是找到了靠山,“今天我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趁机进书房,结果那个男人偏偏让我当替身,还想掐死我,好可怕,王爷,我为了完成任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好害怕……” 女人声音娇媚,带着哭腔。 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 秦晏双手悬空,看着怀里的人喉头上下滚动,心尖再次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时间悄然流逝。 天边泛起鱼白。 而窝在他怀里诉苦的人,不知不觉睡着了传出均匀的呼吸。 秦晏哭笑不得,慢慢的将人放回床上。 他拿出带来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白景春的伤口上。 药膏冰冰凉凉。 舒服的很。 睡梦中的白景春,睫毛轻颤,傻笑出声。 就是个傻子。 明明被利用了,竟然还依赖他。 秦晏收起药膏,转身离开,不过在离开前,他锐利的目光看向了胭脂。 “下不为例。” “王爷,暑假也是没办法,当时若是属下出手一定会被撵出去,到时候……” 砰。 话还没说完,胭脂再次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一味一口鲜血喷出。 这次比上次出手的重。 他躺在地上挣扎了许久,却没有站起来。 秦晏冰冷的视线看过去,“记住,就算天大的事,也要先保住他的性命。” 夜风微凉。 黑夜中已经没有了秦晏的身影。 胭脂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然后坐在了房间门口。 看来在王爷眼中,白景春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毕竟,手底下的人死活王爷或许重视,但是绝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保住她的命。 王爷动情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阿嚏。 睡梦中白景春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睡。 晨光熹微。 天蒙蒙亮,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白景春从睡梦中惊醒,感受到脖子凉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摸了摸红肿的眼睛。 烦死了。 哭成这样,第2天还要去伺候人。 她强撑着身体换好衣服,可是当看到镜子中的红痕消散了许多后,面露狐疑。 红痕呢? 怎么会浅这么多? 第103章 没有路,拼出一条路 敏感肌肤,不要说是被掐出的,就是碰一下也会哄好几天。 她将脖子凑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印记真的小了。 难道昨天晚上有人来过? 还是说…… 他面露惊恐快步跑出去抓着胭脂的手,“昨天晚上是你进来给我抹药膏的,对不对?” 在白景春期盼的目光下,胭脂尴尬的点了点头,“昨天你睡着了,我担心会受伤,所以帮你检查了一下,抹了点药膏。” 呼。 还好还好。 幸亏不是谢怀信,否则会疯的。 白景春重新做回去,不过想到昨天晚上的梦,心情复杂。 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把秦晏当做了靠山。 在她最委屈的时候,莫名的想秦晏。 不行。 一定要坚强独立,不能把任何人看得太好。 她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转身来到了荒芜的院子看热闹。 她站在假山旁,看到一个小丫头趾高气昂的将一堆狗都不吃的东西扔进了院子里。 这个小丫头她认识,是厨房管事,婆婆的孙女。 小丫头自认为自己是有靠山的,做事情极不认真,而且每次见到谢怀信时,搔首弄姿,勾引意味明显。 可惜,小丫头自是身高长得不行,就是管是婆婆,也从没想过让孙女当妾。 “这是什么?” 忍无可忍。 柳氏看着地上黑黝黝的窝头,还有烂菜叶,火气顿时窜了上来,“来者是客没听过吗,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女儿可是你们未来的主子,赶快给我换换,我现在身体弱,需要吃燕窝鱼翅……” “闭嘴吧你,老不死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吃贵重的东西,听好了,以后天天吃这些,不想吃也行,饿死你们。” 小丫头有恃无恐,掐着腰,说话难听的很。 被咒骂的柳氏,脑袋阵阵发晕,差点跌倒。 好在白温平从里面走出来,及时将人扶住,“娘发生什么了……” 他看到地上的食物,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而白隆走出来时,气的直跺脚,“看看看看,这一定又……” “爹娘你们不要乱说话。” 担心二人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好听的,白温平冷声呵斥。 他语气冰冷,眼神带着警告。 原本还想咒骂的二人立刻捂住了嘴巴。 震慑住亲生爹娘,白温平将目光落在对面。 只是一个对视。 小丫头红了脸,羞得低下头,“你是他们的儿子,是白景春的弟弟?” 白温平轻声咳嗽,站直腰板,声音温润如玉,“这位小姐有礼了。” “哎呀哎呀,不行不行,我不是这福利的小姐,我只是个小丫鬟……” 小丫头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她说话时声音都变了,没有了刚刚的趾高气昂,反而一副娇嗔的模样。 若是美人,害羞成这样自然是可爱的。 只是,小丫头长得一言难尽,没有一丝出挑的地方,脸色漆黑,小眼睛单眼皮,鼻梁扁趴趴的,长了一张大嘴。 白温平胃里犯恶心,强撑着开口,“看你这副样子,我还以为是丞相府的小姐呢,认错了,还请见谅……” ……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反之也是一样。 那个小丫头太好骗了。 白温平三言两语,小丫头便芳心暗许,答应帮着弄好吃的。 眼见着没有好戏,看白景春转身离开。 烦死了。 一件好事也没有。 本来想着一大清早过来看好戏的,结果那个小丫头被人几句话就摆平了。 没有路就自己拼出一条路。 白景春握着荷包,心中有了决断。 她一路疾驰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门口。 得知她的来意,守门的小丫头翻了个白眼,“你想见老夫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想见主子,赶快滚,看见你就晦气。我要是你经历这么多男人早就自尽了。” 开门的小丫头年龄不大,嘴好毒。 白景春心中腹诽,脸上缺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凑过去将一个金瓜子塞到他手中。 “我知道现在所有的主子都在为还钱的事情忧愁,所以麻烦您帮我传个消息,就说我有办法。” “你不会害我吧?” “怎么会呢,麻烦你帮我传句话。” 无奈之下,白景春又塞了一颗金瓜子。 …… 一刻钟后。 白景春跪在地上,承受着谢老夫人的打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谢老夫人并未开口,而是就这样紧紧的盯着白景春,貌似要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一样。 “你确定能挣到银子?” 威严声音传来。 白景春心下放松。 来了来了,机会来了。 她故作平静抬头,“你应该知道我本身就出身商户,账户人家最擅长的……” 提到经商之道,白景春侃侃而谈,自信满满,条理清晰。 随着时间流逝,谢老夫人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可惜了。 看得出来你就是个有本事的,若是早一些遇到也可以进府当个妾。 半个时辰过去了。 白景春口干舌燥,嗓子发亚。 谢老夫人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已经看到你的本事了,回去等消息。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还要和家人商量。” 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白景春离开时脚步格外轻松。 很快,谢老夫人将家中其他的人聚集在一起。 她将白景春的事情说出来后,众人面露惊讶。 他们不信任白景春,但是却格外相信老夫人。 老夫人眼神独到,知人善任,他竟然说白景春的办法可行,那就可以。 只不过。 真的要把家里的生意交给那样一个人吗?众人还是心存怀疑。 就在他们讨论,要不要把家中的生意交给白景春时,谢怀信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白景春知道老夫人将其他人召集过去,就一直在焦急等待消息。 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一圈两圈三圈…… 腿都走酸了,却还没有消息。 等不了了,焦急的她转身就要向外走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竟然是他。 难道,路又没了。 在她呆愣的注视下,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眼前。 第104章 只想活着 砰砰砰砰。 寂静的黑夜里心跳不停。 随着距离靠近,白景春连连后退。 可院子就这么大,又能退到哪里去? 白景春稳了稳心神深呼吸,垂下眼睑,睫毛轻颤,嘴角向下,做足了我见犹怜的姿态。 “给大人请……”安。 话还未说完,一只手伸来白景春脖子被掐。 谢怀信手指不断用力,额头青筋暴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泪痕的白景春,表情不变。 夜色下,他那张狰狞的面目,犹如地狱修罗,让人灵魂为之颤抖。 太可怕了。 白景春身体抖个不停,眼泪哗哗往下掉。 她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挣扎,泪眼汪汪,只盼望着能够激起对方的怜香惜玉之心。 可惜。 泪水都快流干了。 对面的人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铺天盖地的杀意袭来,恐惧从脚底钻入,难道就这样死了?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看出眼前人是真的想杀死她,白景春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 可惜,随着肺里的空气逐渐减少,脑子迷迷糊,浑身无力的她,那点力气在一个成年男子面前不值一提。 朦胧间,她死死盯着谢怀信瞳孔,她的影子倒映在里面,精致的面庞开始发紫,瞳孔涣散…… 看来真的要完了。 白景春绝望的闭上眼睛,泪水无声落下。 就在他以为即将会被掐死时,突然脖子上的力道消失。 白景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疼得他整张脸变得扭曲,得到自由,她张大嘴巴疯狂的咳嗽,猛烈的呼吸。 “为什么非要搞花样?”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头顶砸下。 白景春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深冷的面庞,倔强的擦干眼泪,脸上再也没有了,我见犹怜的神色,反而像足了一个战士。 是的,她要为自己战斗。 重生以来,她自认为获得胜利,马上就要看到自由。 但实际上,在一些眼神眼中,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而已。 不想做工具,想要有价值,不想被当做棋子,就要成为下棋的人。 她缓缓站起来,直视着那双冰冷的眸子,“原因很简单,我想活着想活的自由。” “我不想每天像个玩偶一样任人摆弄,我就是我,我是倔强的誓不服输的,永远不会依附一个男人而活,我想每天我见犹怜哭哭啼啼,更不想每天留在这里,只为等你的青睐。” 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她踉跄着走过去,不断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为什么还要找替身……” “闭嘴。” 谢怀信突然失控,怒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评价她,养活是吧,想自由是吧,那我偏要让你活得不痛快,让你知道你就是蝼蚁就是杂草,永远让人践踏,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 泪水无声落下,染湿了脸颊。 微风吹来,白景春这才发现,自己不仅满脸泪痕,而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 完了。 彻底惹怒了他。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3月之前还有那么久,秦晏会救她吗? 当年的真相还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种种问题在脑海中交织,烦躁的很。 白景春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不知不觉精神恍惚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重活一世。 看似改变许多,但仔细想想竟然比上辈子还糟。 嘎吱,房门打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景春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疼的。 真的是秦晏。 他慌忙上前行礼,“给王爷请安。” 秦晏淡淡嗯一声绕过白景春坐在了贵妃榻上。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白景春心凉到了谷底,深呼吸,视死如归的抬头,猝不及防撞入那双深邃的眸子。 四目相对。 秦晏眼中竟然有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愧疚。 他会愧疚吗? 一定是看错了。 白景春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脸慌忙低下头,“王爷请赎罪,我没法按时完成任务。” 不仅不能完成任务,现在还把自己关在了这个院子里,以后都出不去了。 想想,真是最糟糕的间隙。 秦晏喉头微微滚动,幽暗目光盯着她的头顶,忽而勾起唇,声音沙哑,“不必如此,若你想离开,本王可以带你走?” “真的吗?” 白景春面露惊喜,脑子晕晕乎乎的。 好一会儿,从恍惚中回过神的她,双膝跪地,“多谢王爷恩典,多谢王爷……” 离开可以。 当年的真相还会浮出水面吗。 谢怀信说话算数,若是她离开了,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白景春慌了一瞬,无奈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平复好心情,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王爷,今日来此是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任务,草民无颜面回去。” “你……” 秦晏脸色一变,目光如炬,一直盯着白景春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为了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想到宴会上二人亲密无间说话的样子,手不自觉的握紧,咯咯作响。 白景春打了个寒颤,吓得哆嗦了一下。 秦晏收回视线,“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本王并不强求,总之,保住你自己的小命。”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白景春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 胭脂悄悄的走了进来,“你为什么不答应王爷?” 机会难得,竟这样放弃了,实属可惜。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派出去完成任务的人,除了完成任务外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在他看来,王爷能够亲自开口让白景春回去,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偏偏白景春还不珍惜。 看到胭脂脸上的表情,白景春苦笑,“我来到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目的,总而言之,我有我的苦衷。” 能离开谁会不答应呢? 只是还没达到。 她看向荒芜院子的方向,“谢丞相是怎么吩咐的?是让我一直待在这儿还是说可以自由活动?” 第105章 见鬼了 夜凉如水。 荒芜的小院,此时已经大变样了。 一家人围在炉火前,面面相觑。 柳氏撇了撇嘴,一脸都不高兴,“从明天开始离那个死丫头远点,万一他赖上你怎么办?你将来可是要当官的,可不能找一个奴才的孙女做妻子。” “对对对,我觉得也是这样,现在丞相府人多眼杂,小心被那个死丫头给算计了。” 白隆一想到那丫头,对自家儿子垂涎欲滴的样子,就犯恶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否则,他早就将人撵出去。 看着他二人义愤填膺的模样,白温平撇了撇嘴,“那你们说该怎么办?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拒绝他,让他把吃的穿的用的全拿回去?” “那不行。” 二人异口同声。 白温平冷着脸,“这不就得了,京城物价太高,凭着咱们手里的原则过不了几天好日子,现在也只能将就,不过,我今天打听了一下了,长姐在丞相府很自由,没有人把他当奴才。” 那白景春为什么要把他们安排在这里? 是说故意耍他们。 白温平自认为聪慧无双,是将相之才。 他手指轻扣桌面装作沉思的模样。 柳氏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个白眼狼,当年就能私逃出来嫁人,那贱人根本就没有把咱们当家人。” “小心隔墙有耳。” 白温平不耐烦打断,语气冰冷。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没有人偷听,重新回到房间。 “说多少遍了,这可是丞相府不是咱们自家院子,说话要注意点,万一要是被长姐听到该怎么办?总之,咱们现在已经没有走别的路了,就只能讨好长姐。” “那你说,按照打听来的意思,白景春那个贱人得丞相大人喜欢,咱们直接把人卖了不行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三人同时眼前一亮。 他们像是找到制胜法老夫人一样,尤其是白隆。 弯的腰直,低下的头,高高仰起。 “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天我就亲自去找丞相大人,或者是找老夫人把她嫁给丞相府做妾。” 太好了,太好了。 一箭双雕。 赔钱货弄出去了还能得一大笔彩礼。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处。 “对对对,咱们才不管小老夫人有什么计划呢?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重点是银子,丞相府家大业大,一定会给咱们不少银子,而且白景春嫁过来,咱们就是丞相府的亲家了。” 看这两人畅想未来。 白温平低着头,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一阵风吹来,烛火熄灭。 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阴森恐怖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家三口尖叫一声,然后抱着一团,他们吓得瑟瑟发抖,钻到了桌子底下,紧闭双眼,头也不敢抬一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个荒院里面有鬼呀?” “我说那个贱人没什么好心,竟然把咱们安排到这里,不行,咱们一定是碰到鬼了,怎么办呀?” 出了事,柳氏和白隆两个人只顾着抱怨,却没有一点办法。 三人躲在桌子下,抱团取暖。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后,他们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然后将脑袋从桌子底下探出。 “啊。鬼呀。” 一个人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还有一条长长舌头。 三人尖叫出声,再也不敢乱动,继续抱在一起。 “你们这对渣男贱女,不记得我了,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狰狞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个人吓得眼睛也不敢睁,当感受到那个鬼越来越近时,胆子稍大些的白温平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 尖叫一声,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柳氏看着儿子这样,连忙扑上去挡在了他前面,“你你你,那我们干什么?我们和你一点关系也……” 为母则刚。 明明怕的要死,但是柳氏仍然坚持挡在儿子身旁。 她紧闭双眼,只凭着本能大声怒吼。 “柳氏,白隆,你们两个忘了?当年害死我,现在又要害我女儿,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阴测测的声音伴随着微风吹来。 吓傻了的柳氏和白隆,甚至忘记闭上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那个鬼伸出手抓住他俩的脖子。 鬼力气好大。 瞬间抓住他们的脖子,二人拼命挣扎,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只能无力地感受到生命在缓缓流逝。 “哈哈,报仇了,报仇了……下了地府,我就把你们送到18层地狱……” “啊。” 听到18层地狱,柳氏白隆再也坚持不下去,他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家人整整齐齐。 全部晕倒。 胭脂啧啧两声,满脸的遗憾,“主子你过来吧,他们太废物了,你闻闻这什么味儿都吓尿了。” 白景春从暗处走出,看到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满脸鄙夷。 上辈子太窝囊了,竟然被这些人算计的尸骨无存。 她冷笑一声,“今天收工,明天或者过两天再来,不过……” 他们的小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明明是个荒芜的院子,可是仅仅一天时间,净收拾的像模像样。 白景春闲晃了两圈,一脸黑线,“恋爱脑要不得,那小丫头真舍得出来,看看这茶杯要几两银子呢,还有这些桌椅板凳……” 都是最新的。 一定是厨房管事婆子的孙女,拿身份压人把这些东西搬来的。 小丫头好大胆子,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敢做这些事情。 胭脂眼睛一转,“不如咱们把这些东西偷走吧,这出院子偏僻,而且挨着后门。” 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带走。 白景春点头,“好好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胭脂细心做事情让人放心。 白景春交代下去后,细心地将炉火熄灭,然后将他们一家三口的棉衣脱掉,“这样好的衣服,人渣不配。” 虽然不知道娘亲被害的真相,但是看到那两人心虚的样子就知道…… 娘,女儿一定为你报仇。 第106章 京城乱了 御书房。 小皇帝面容紧绷,紧紧盯着对面的太后。 “祖母,您说过,只要长侯府那边把银子收回来,您就会亲自向其他人家施压,尤其是萧家。” 朝廷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银子至关重要。 摄政王亲自出手要债,结果那些人竟然敢拖着。 该死。 他们现在哪里是在拖债务,分明就是拖百姓的命。 小皇帝精致的脸上阴沉一片,初见帝王威严。 太后皱眉,转动了手中佛珠,犹豫不决。 小皇帝加了一把火,“唇亡齿寒,若是咱们不能够按照这些老百姓将来会如何,会不会有人造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年先皇在世时,就因为一场灾难,差点丢了江山。 太后手微微一颤,佛祖差点落地。 “罢了,哀家老了,有些事情也做不得主,名利大清早就送书写回去,让萧家还银子,如何?” “多谢祖母。” 小皇帝站起来双手抱拳,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 太后老怀欣慰,慈祥的拍打着小皇帝的手,“我的孙儿长大了,有了一国之君的风范,你放心,无论如何祖母都会支持你的,祖母已经准备好了,将所有的财产全部交给你,用来赈灾。” 百姓是最重要的。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些百姓性命。 小皇帝趁着打铁,“祖母,这次的事情摄政王立了大功,而且还有王磊,探花郎沈钰。” 这是想要来讨赏? 太后脸上笑容僵住,“过些日子,等安置好所有百姓之后,咱们可以举办个庆功宴,再论功行赏也不迟,而且这件事情无需完全交给摄政王,也可以让萧家参与进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萧家人,但是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 晨光熹微,一连几道圣旨从皇宫发出。 京城乱了。 彻底乱了。 几乎所有欠国库银子的世家,都收到了皇上或者是太后的旨意,催他们还银子。 当然不还也行,就等着降罪吧。 天塌了。 萧家。 萧老夫人看到甚至两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方云华和萧云祺也是如此。 家里已经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没下顿。 现在好了,穷成这副样子还要还银子,拿什么还,难道要把所有的财产全部卖掉吗? 不行不行。 这可都是祖上打下来的家业。 卖掉了以后下去又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萧老夫人浑浊的泪流下,“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家难道要倒大霉了吗。” 方云华神情悲切缩在角落里,手摸着肚子。 他只是一个女子,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免得碍了别人的眼。 萧云祺坐在一旁,优柔寡断的脸上满是纠结。 “母亲要不然还是把东西都卖了吧,总比抄家强。” “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咱们主动留下来的东西,我要是卖了,怎么对得起你爹,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越想越伤心。 一把年纪了,不能够含饴弄孙,安心养老,还要跟着操心。 萧老夫人越想越难过,眼泪不住的落下,“该死的诸事不顺,若是你大哥还活着,一定能够撑起这个家……” “对对对,你最看重大哥了,如果大哥合作一定能够撑起一切,我最没用行了吧,都是你把我的家搞成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和这个贱人算计,我的妻子又怎么会离开?” “你……我看你是彻底疯魔了,宴会之上闹成那样,我回来我都没怪你,现在竟然敢对我大小声,你这是不孝。” 想到长侯府宴会的事。 萧老夫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家里的里子面子全没了。 以后他再也没有脸去参加宴会,只盼望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能够在朝堂站稳脚跟,他才能扬眉吐气。 结果呢? 废物一个。 明明拥有大哥带来的福利,竟然还不知道努力,沉溺于儿女私情。 悲从中来,她哭的更伤心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传言说的对,你就是个小家境,如果不是你把这个贱人带过来,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自己解决,我不管。” 萧云祺现在一门心思的,都是怎么讨好白景春找回自己的妻子。 对于其他的,根本一点也不在意。 萧老夫人瞪圆了眼睛,“废物废物都是废物,这可如何是好?” 神情悲壮的他很快将目光落在了方云华身上。 那日在宴会之上,长侯府的大公子陈毅,眼睛可是一直时不时的盯着方云华呢。 他喜欢人妻,更喜欢怀着孕的女子。 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 方云华从小在老夫人身边长大,对于她的一言一行知道的十分清楚,看到他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 京城之中。 萧家这边不得安宁,萧家本家也是如此。 萧涵作为家里的女子,无权参与大事,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绣着嫁妆。 外面仓促的脚步声传来。 看到自己亲娘红着眼睛走过来,她脸色一变。 “娘,您这是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我可怜的女儿,这可怎么办,太后娘娘亲自下旨让还银子,现在家里的人正想着愁银子呢,所以你的嫁妆……你的嫁妆可是你要一点点给你攒下来的,结果他们现在要拿去还债……” 悲切的声音难过的很。 那些话传说中每个字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脑子嗡嗡作响,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嫁妆怎么了?” “我可怜的女儿,马上到了嫁人的年龄,嫁妆没了都没了,不仅是你的嫁妆,就是你哥哥的彩礼都被拿去用了……” “不过你放心,娘已经想好了,就算是这些嫁妆没了娘也会守住自己的嫁妆,等你嫁人也可以给你分一点。” 天塌了。 萧涵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嫁妆可是一个女子的底气。 她自认为是京城中最优秀的女儿家,将来是要嫁给权倾朝野的丞相。 现在告诉他嫁妆没了。 承受不了,根本承受不了。 她昏迷前还想着,一定要保住嫁妆。 第107章 乱了,全乱了 萧家所发生的事情,不断的在其他人家上演。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京城中许多世家,世世代代都以借朝廷的钱过活。 当然,不是他们自己没银子,而是不用还的银子,不拿白不拿。 厚厚的账单,庞大的数字,令人头疼。 有了太后娘娘与皇上的旨意,他们不敢再心存侥幸,慌忙筹集银子。 可,世家底蕴雄厚,指的是人才家底,这并不是现银。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够将能变现的东西全部变现。 对他们而言,动女子嫁妆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一时间,许多待嫁的女子嫁妆空了,欲哭无泪。 当然,这些事情与白景春无关。 她正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谢怀信已经许久没有来了。 后来正好合了白景春的心意,眼不见心不烦。 这可苦了胭脂,每天看到白景春闷闷不乐的样子,忧心忡忡。 无奈之下,她一个奸细竟然开始到处打听八卦,用来给白景春解闷。 “听说这些日子当铺都快忙疯了,不过京城中一些当铺也是世家的,他们根本拿不出银子。” 总之。 京城已经乱了。 知道白景春最关心谁,胭脂压低声音,“我特意去萧家转了转,听说老夫人正准备想要把那个大儿媳妇,送到长侯府呢。” 白景春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胭脂重重点头,“本来奴婢也不信,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夫人竟然私自下了帖子邀请长侯府大公子陈毅入府。” 疯了疯了,全疯了。 上辈子可没这些事。 不过,白景春很快释然。 毕竟,上辈子也没有还银子这些事情。 重要的是,上辈子有她这个冤大头。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会冲在最前面,出人出力出银子,解决所有麻烦,绝不会让那两个养尊处优的人担忧。 现如今,没了她这个冤大头小腹内忧外患,捉襟见肘,原本亲亲热热的婆媳也无法亲密下去。 胭脂撇了撇嘴,满脸不屑,“那老夫人真是无耻,明明大儿媳妇都没同意,偏偏每天洗脑,听说,老夫人答应了,无论如何,都会帮她在府中站稳脚跟。” 站稳脚跟。 何其讽刺。 难道还没有打消肩挑两头的念头? 不对。 老夫人老奸巨猾,不会轻易妥协。 白景春眼前一亮,“这些日子老夫人就没有其他动作吗?” “没有注意,毕竟现在整个京城都在忙着银子的事情。” 白景春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给我仔细,老夫人看着我让我嫁过去,就是因为银子,你猜,他现在缺银子会怎么做?” “难道恬不知耻还想要找一个商户儿媳妇?” “你猜呢?” 老夫人口蜜腹剑,说的比唱的好听。 他心里谁也不在乎,只在乎身份地位。 所以,白景春勾了勾唇,“现在这种时候应该有很多人盯上商户,调查一下,不想再让人跳进那个火坑。” “你就等着吧,保证调查清楚。” 胭脂像打了鸡血,快速跑了出去。 白景春看着眼前的棋子,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这些天他虽然没有出院子,但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谢家,表面镇定,实则慌乱不已。 债务就在那放着,谁都跑不了。 如白景春所想,这些日子,谢老夫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了往日的从容,难过的很。 一大清早。 他再次将所有人聚集一堂。 众人相聚,知道是为了什么,一个个面露愁容。 “老夫人,您把我们叫来也没用,我们手里有多少银子你心知肚明,难道想让我们倾家荡产把嫁妆全拿出来吗?那可是我娘家给的。” “对呀,咱们家并没有分家,所有的财产都在您手里呢,我们手里的只有自己的嫁妆。” 自古,只有最废物的人才会用媳妇的嫁妆。 豪门世家,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火烧眉毛,这些儿媳妇还一个个的如守财奴一般,谢妇人脸色难看至极。 “你们一个个的想干嘛?” 老夫人声音威严至极,在场众人不敢多言,纷纷低下了头。 瞬间,四周安静如鸡。 老夫人无奈叹息,“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忘了你们都是谢家人,倒霉了,你们谁也跑不掉。”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当然明白,可是真的没办法,就算是把嫁妆拿出来又如何?那些杯水车薪,一点用也没有。” “对呀,我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左一个没办法,右一个没办法。 一个个都是废物。 老夫人脑海中立刻晃过一个人影。 他看着一旁的嬷嬷,“这些日子白景春在干什么?” “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呆着呢。” 真呆得住。 这可是唯一机会,为什么不再争取? 在老夫人看来,白景春出的办法是很有用的。 毕竟,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偏偏自家儿子却是个倔强的,怎么也不同意让白景春经商。 她疲惫地按按眉心,“算了,你们都下去,等丞相大人回来之后,让他来找我。” 对于这个儿子,老夫人也是万般无奈。 这个儿子刚出生时,就被公公带走了。 公公说担心自家儿子长于妇人之手,没有出息,所以衣食住行皆是他一手操办。 等公公死了之后,孩子已经长大了,即便他每天关怀备至一直在旁边嘘寒问暖,但是,母子之情十分生疏。 想到曾经的事情,她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凭什么孩子一出生就给带走了? 现在好了,他这个做母亲的却不能够直接命令,而是要与儿子商量。 见老夫人脸色难看,其他人不敢多留,快步离开。 只是当他们走到门口时,互相望了一眼,大家不约而同地走进了花园。 “大家说咱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咱们只是夫人而已,这些事情应该交给男人来吧,总而言之,我是绝不会把嫁妆拿出去的。” 家产分的时候没有他们这些女人的份。 他们能握住的只有嫁妆。 第108章 萧云祺的求助 夜半三更。 白景春悄悄来到后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觉得自己眼瞎。 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无能的男人? 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推卸责任,将所有的错全部推到别人身上。 而他,自认为什么也没错。 “你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对我绝不会一点感情也没有,我已经准备好了银子咱们私奔?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人分开咱们。” 看到白景春萧云祺激动万分。 他上手就要抓白景春的手。 白景春后退两步躲过,眼神冰冷至极,“你想干嘛?” “当然是带着你离开,我过不下去了,那个家冷冰冰的,自从你离开之后,家里全乱了,那个贱人每天就想着怎么算计我,怎么爬上我的床而母亲……” 萧云祺蹲下身子烦躁的抓着头发。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就是,母亲心中只有大哥,没有他。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白景春只觉得心里痛快至极。 “怎么,不开心吗,这些不都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的女人,你想要的慈爱的母亲?” 白景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想到上辈子的结局,心中恨一番又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他杀死。 只是不值。 不会是她要活出精彩,而不是只有报仇。 她冷冷收回视线,“你滚吧,记住了,是我不要你的生生世世都不要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出这副窝囊废的样子,真的很丢人,你这样只会让我后悔,后悔嫁给你这样的废物。” 言辞如刀。 那些话犹如一把把立领直接射过去。 萧云祺悲痛至极,他瞪圆了眼睛,心痛的用手捂着胸口,“为什么你骗人的对不对?你最爱我了,为了我可以付出任何……” “闭嘴,当初我眼瞎,脑子不好,你这样的废物就应该和你嫂子锁在一起,千万不要再出来祸害别人。” 不行,快忍不住了。 心中怒火蹭蹭的往外窜,白景春毫不犹豫转身,回了院子。 没办法。 再带下去,她担心会直接动手。 …… 马车内。 萧云祺失魂落魄,像只狗一样躺着。 外面的小厮,瑟瑟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自家主子是疯了吗?竟然想要带着白景春私奔。 无论是摄政王还是丞相,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好在白景春脑子清醒,没有跟他胡闹,否则小命就没了。 小厮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夫人,绝对不能让主子乱来。 马车匆匆回了萧家。 老夫人得知儿子办的混账事情,当机立断,直接一碗药灌下去。 于是。 萧云祺病了? 白景春得到消息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笑着。 “很开心?” 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景春浑身紧绷,缓缓回头。 谢怀信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眸凝结成冰,那双深邃的眸子有着许多看不懂的情绪。 夜色下,他依旧是那副温柔如玉的模样,可眼神变了。 白景春心头一颤,“您怎么来了?” 没有如往常一样,殷勤倍至,反而冷冷的。 谢怀信冷笑一声,“你不是在等我吗?” 他自顾自的走进来,然后拿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给我老实一点,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而且,你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威胁的话语脱口而出。 很明显,事成了。 白景春悄然松了口气,“我绝不会食言,既然答应了,就会一直守在您身边,只不过您白日去官府时,我可以管理店铺。” “好,我答应了,但记住,要每天学规矩,学仪态,若学不会……” 谢怀信猛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掐住了白景春脖子。 又是这一招。 窒息感袭来,白景春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惧怕。 此时的她,面色不变,眼神平淡无波,就这样静静的看过去,仿佛认定了不会死一样。 “无聊。” 谢怀信猛然松手,拂袖而去。 胭脂匆匆跑进来,“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好事来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每一个店铺了。” “您就这么喜欢经商?” 不是喜欢经商,而是喜欢自由。 最重要的是,狡兔三窟。 秦晏给他的任务,是让他进书房寻找谢怀信的罪证。 可在白景春看来,也许那些证据并不在这丞相府,而在其他地方。 至于在哪,需要仔细查看。 她已经拿定了主意,将丞相府的所有产业掌控在手中,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 摄政王府。 秦晏手指有节奏的轻叩桌面,面色冷凝。 “所以谢家答应了?” 王磊双手抱拳,“的确如此,今天下午,谢家老管家,带着房契地契去店铺抵押。” 秦晏挑眉,神色灰暗,“还差多少银子?” “现在国库银子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头疼的是粮食。” 据探子来报,有无数灾民正在涌入京城。按照现在的情况,无论有多少粮食都不够。 王磊头疼不已,万般无奈之下,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秦晏一目十行,手掌慢慢攥紧,咬牙切齿,“这就是你们想好的主意,竟然要把粮食换为草料,还要往里面加石头沙子。” 是想害死百姓吗? 一旁的沈钰忍不住开口,“王爷息怒,我们这也是没了别的办法,而且这个主演还是白景春给我们出的。” 粮食有限,百姓众多。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灾民正在前往京城。 粮食终究有一天会被吃完。 到时候,又是另一番乱象。 所以,用粮食与草料熬粥,里面再加上石子和沙子,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粮食才会真正到达灾民的口中。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仔细观察,有许多老百姓甚至是官宦之家,派着家里的奴才来排队领粥领馒头。 再这样下去,要乱了。 秦晏心不甘情不愿,可也无可奈何。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你们去做吧,本王亲自进宫禀告。” “不可,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第109章 功高震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摄政王这些年独揽朝政,太后早已不满。 若是秦晏提出这件事情,无论对错太后一定会反对。 更有甚者,太后会把此事宣扬的沸沸扬扬,让老百姓嫉恨摄政王。 秦晏知道王磊的意思,不在意的摇头,“只要老百姓有粮食吃,这些事情就交给本王。” 看着秦晏离开的背影。 王磊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声叹息。 “王爷为国为民,只可惜,皇上年龄太小,还不能完全理解王爷的,而太后……” 一味的争权夺利,早已迷失了眼睛。 …… 皇宫。 小皇帝看到折子,紧绷着下巴。 太后脸色铁青至极,手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这是何意,这分明是没有把老百姓放在心上,是把他们当畜生了吗?” 又是加沙子,又是加草料。 一点也没有把老百姓当人看。 相对于太后的震怒,小皇帝则是一脸狐疑。 他知道,摄政王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老百姓着想,此举也是一样。 不过,为什么要这样糟蹋人? 是的,糟践。 在小皇帝眼中,他还看不透这里面的缘由。 秦晏低着头,态度恭敬,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了一遍。 霎时间,书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气氛诡异。 好一会儿,小皇帝沙哑的开口,“一定要如此吗?” 秦晏抬头,目光坚定,“现在已经无路可走。” 小皇帝将视线落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转动着手中佛珠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坐着。 秦晏双手抱拳,“太后娘娘,皇上,这件事情是臣的主意,臣愿意一力承担,也会告诉所有老百姓是臣的主张。” 听到这话。 小皇帝和太后同时抬头,满脸错愕。 下一刻,他们眼中闪过一抹羞恼。 他们的确不愿意担上谋害百姓的罪名,正琢磨着让秦晏一力承担。 可是,当秦晏真的说出这话时,他们竟莫名的烦躁。 小皇帝面露愧疚,“这件事……” “陛下,这件事情就交给摄政王吧。” 太后一语定乾坤。 …… 清晨。 许多百姓如同往常一样守在城门口等着发粥。 只是,当第一个老百姓拿到香喷喷的米粥时,小心翼翼的开口,“这是不是弄错了,这里面怎么还有马儿吃的草料,而且还有石头这上面还有一些沙子……” “什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我看看。” “我也看看,我也看看……” 一语惊起千层浪。 第一个老百姓说完,许多人伸直的脑袋向前看去。 当他们看到那碗粥里面掺杂着许多不能吃的东西,怒意滔天。 “这是什么意思?官服设置不把我们当人看吗?怎么会有沙子还有石头?” “对呀,昨天我们吃的还是香喷喷的米粥,还有馒头呢,今天馒头没有就算了,粥也变成这个样子,天老爷爷真是不想让我们老百姓活了。” “不活了不活了,太欺负人,这石头和沙子吃进去命都没了……” 不远处的马车内。 秦晏掀开帘子,那些百姓愤怒的样子,尽收眼底,他无奈叹息。 “这样能省多少粮食?” “今天粮食只用了往日的1\/10……” 只用一点点米,放了很多水,百姓只能来个水饱。 至于想不想吃,没有东西要饿死的时候什么都会吃的。 眼见着百姓蜂拥而上,要出乱子,秦晏走出马车,怒吼一声。 习武之人,他的声音洪亮,传的很远,“大家听我说,我是摄政王,今天的粥都是我的主意,咱们粮库的米不多了,只有省着点吃才能坚持下去……” 秦晏声音自带威严,他气势凛然,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毕竟,秦晏可是出了名的杀伐决断,视人命为草芥,他们可不敢触眉头。 为了活命,只能任命。 看着老百姓终于恢复秩序,乖乖的排队,秦晏转身离开。 …… 白景春,“……” 这一天来的太快。 她把这个主意告诉沈婉的时候,原本以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上辈子他只是一个后宅妇人,对于很多事情也只是道听途说。 现在,她睫毛轻颤,“王爷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报一下所有的骂名?” 都说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可在他看来,老百姓是愚昧无知的,总是会被人忽悠。 相信,现在在所有百姓眼中,秦晏就是那个祸害他们不给他们粮食吃的人。 胭脂心中不服,“得到消息我也曾找人问过,这件事情是王爷自己的主意。” “在王爷看来,名声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 “就像当年,所有的人都在传王爷嗜杀成性,在战场上竟然杀了俘虏,可是他们哪知道,那些人根本不是人,就是畜生,他们会吃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胭脂脸上露出恐惧,眼泪不受控的掉落。 白景春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怕不怕,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我过不去,每次听到有人不理解王爷,我都想发疯,当年如果不是王爷及时赶到,我们都会被活活烤死的。” 或许是压抑太久,胭脂一边哭一边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该死。 当年边关一战,秦晏大获全胜,但也被所有人诟病。 毕竟,不杀俘虏是诸国之间的默契。 一万个俘虏,一万条性命,全部被秦晏斩杀,此时传完回来后,震惊朝堂。 可是并没有人知道,秦晏杀的那些俘虏,每一个人都吃过肉。 而胭脂就是当年的幸存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被绑在火上烤,等着烤熟的感觉。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存在。 白景春一脸怜惜,拿着帕子擦拭他眼角的泪水,“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要共同努力。” 秦晏是所有人的英雄。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人诟病,更不应该传出这样的名声。 她暗自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帮他洗白。 第110章 新的征程 晨光熹微。 白景春坐在镜子,看着自己英俊的眉眼,言笑晏晏。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胭脂看到已经梳洗打扮后的白景春,正在原地,“您这是?”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所以我早早就起来了,走吧,陪着我一起去老夫人那里。” 这是她接手家里产业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她缓缓其身,挺直背脊,不卑不亢,迈步向外面走去。 福寿堂。 他们在嬷嬷的带领下,刚靠近门口,听到里面的笑声。 当白景春出现时,笑声戛然而止,瞬间感受到许多充满恶意的目光。 “哎哟喂,你怎么来了,老夫人,听说您要把家里所有的产业交给他?真的假的,他只是一个奴才而已。” “可不是吗,家里的这些产业我们交给谁都不放心,只有在您这儿我们才能安心。” 众人七嘴八舌,表面上看似是不想把东西交到白景春手中,实则是想政权。 看吧,这就是平时口口声声最讨厌阿堵之物的贵夫人。 在真正的权力与产业面前,一个个暴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白景春并未因为他们的话脸色有所变化,而是一直面色平静的站在那。 老夫人看在眼里,赞叹的点了点头。 她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眼神,瞬间安静下来。 她转动着手中佛珠,“不妨告诉你们,这是我与几位当家人商量过后的结果,家里所有的财产已经拿到当铺抵押,每个月要按时还银子……” 老夫人没有隐瞒,将家中现状说了一遍。 当得知所有产业全部抵押,而且从此以后家中要节衣缩食,众人脸色难看的很。 他们都是有儿有女,开支很大。 节衣缩食难道要委屈孩子们吗? 看到那一张张不服的脸,老夫人心生失望,“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有人不愿意待在谢家可以离开老身愿意给你们一封休书。” 此话一出,其他人不敢再言语。 当着众人的面,老夫人亲自将所有的账本交到了白景春手中,并且给了一块令牌。 见令牌,如见老夫人。 看得出来,老夫人知人善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给予了完全的信任。 当然,若是没有身旁的刘嬷嬷更好了。 拿到账本白景春并没有做其他事情,而是回到自己院子开始查账。 刘嬷嬷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一旁,表面什么也没做,但实则眼神一直盯着。 很快到了中午。 白景春伸了个懒腰,回头,惊呼一声,“你老人家怎么还在这,你是老夫人派来的,我可不敢让您做什么,您回去休息吧,有事的时候或者出去的时候,您再过来也不迟。” 她故作刚发现刘嬷嬷一般,说话滴水不漏,同时送了一个荷包过去。 刘嬷嬷捏了捏荷包,面无表情的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老夫人的命令,老奴只能遵守,中午了,你也好好休息。” 说话,说的客气,眼中却一点尊敬也没有。 看着他离开,胭脂松了口气,他快速的将门关上。 “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刘嬷嬷可是出了名的难缠,重要的是精通预算账,一直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 关键是,这个刘嬷嬷可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一直陪在身边多年忠心耿耿。 白景春了然,挑了挑眉,“放心吧,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更好的进行计划,看看这个……” 她将其中一个账本拿了出来。 胭脂一头雾水。 “这怎么了?这些年生意不好做,亏损而已。” “是呀,生意不好做亏损,可是,既然亏损,为什么不把这个店关掉,这可是优雅的茶室,来的人非富即贵,好好经营为什么会亏?” 茶楼位于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这样的地方想亏都难。 他一页一页翻着账本。 连续10年亏损。 胭脂惊呼了一声,“您的意思……” “事出非常必有妖,昨天我曾和你说过,有些时候,东西也许就藏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这个茶楼就很诡异。” 世家子弟,附庸风雅,喜欢文雅植物。 例如茶,贵重的笔墨纸砚,古董…… 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各大世家在茶楼的欠账。 谢家多事之秋,如此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去要账,更说明问题。 或许这就是个假账。 白景春又将视线落在了其他账本上。 翻了一遍又一遍,发现了许多有问题的东西。 很有趣。 这些账本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都是假账,而且,老夫人并没有看出问题。 胭脂一脸疑惑,不敢置信,“他们敢欺骗老夫人?” “老夫人身份高贵,你觉得会亲自打理这些东西吗?” 当然不会。 官宦人家的夫人都是拿着账本,把事情交给管事的。 所以,底下能操作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回头把这个发现交给王爷,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看了一上午账本,白景春脑子晕晕沉沉。 他回到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 福寿堂。 房间内点着熏香,烟雾缭绕。 老夫人半阖着眸子,侧躺在贵妃榻上。 她听到底下人的禀告,慵懒的掀了掀眼皮,“所以,一上午什么也没干,就只看账本了?” “是,奴婢怀疑他根本一点本事都没有,只是在装腔作势。” “闭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下去吧。” 看着那个愤愤不平的背影,老夫人收回视线,轻哼一声。 奴才认不清自己地位。 这样的人不能留。 阿嚏。 刚走出院子,刘玉儿猛然打了个喷嚏。 她不服的跺了跺脚,“凭什么呀,只是个贱人而已,凭什么能管理所有的生意。” 本应该待在房间里午睡的刘嬷嬷,狠狠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这个蠢货说多少遍了,在主子面前不能暴露自己的情绪。” “娘,你到底还疼不疼我,不是你答应我的吗,一定会让我成为丞相的妾室,可是你看看,我都已经二十了,等成老姑娘了。” “行了,少废话,听我的,你娘我在老夫人身边多年知道分寸,总之,给我老实点。” 第111章 图纸 “卖包子卖包子了,香喷喷的包子。” “今日本店搞活动,消费满一百两银子,赠送双面绣手帕一个。” 坐在马车内的白景春,掀开帘子向外面看了看。 京城外,挤满了逃荒的百姓,那些人食不果腹,衣衫褴褛,饿成了皮包骨。 而城门一关,京城内却丝毫不受影响。 繁华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络绎不绝,异常繁华。 她收回视线,袖子下,攥紧了手帕。 马车停下。 刘嬷嬷看也没看白景春一眼,而是率先跳下马车。 胭脂翻了个白眼,跳下马车后规规矩矩的伸手扶白景春。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谢家名下的一间绸缎铺子。 三人刚走进去,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目光。 店铺的掌柜的点头哈腰的走过来,“这不是刘嬷嬷吗,有什么事吩咐一声,怎么劳烦您亲自来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今日也是有事儿要办,看到这位了吗?这是白景春,老夫人交代了以后店铺的事情就交给她。” 说完,刘嬷嬷像没事人一样站到一旁。 掌柜的做生意,圆滑聪慧,瞬间明白,他站着身子冷冷瞥了一眼,“白景春?你就是那位奇女子,刚刚合离,现实搬进了摄政王府,现在又搬进了丞相府?” “多谢您夸奖。” 白景春点头笑了笑,转眼进了账房。 掌柜的,“……” 这是夸赞。 明明是侮辱。 结果这个女人竟然照单全收,脸色不变。 敬佩敬佩。 他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余光看到刘嬷嬷脸色骤变,他不屑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么么咱们跟过去吧,我倒要看看这个黄毛丫头有什么本事。” 帐房内。 白景春打开账本,声音冰冷,“说说吧,这么好的位置为何会亏损,尤其是这些绸缎的进价,海外来的,性价高,我理解,可是,竟然低于成本价卖出,怎么你是在搞慈善吗?还是中保私囊?” “你……” 掌柜的愣住了。 这么直接吗? 不应该迂回一下,然后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 白景春似乎看穿他的疑惑,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少废话,把拿的银子通通还回来,然后……” 他从怀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计划书拍在桌子上。 掌柜的对于还银子的事并不在意。 毕竟,他只是个奴才,帮人办事,即便事情查清,倒霉的也不是他。 只是……这份计划书。 他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内容,瞪圆了眼睛,“你竟然要卖这些东西?” 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脸噌的一下通红一片。 可怜了他,土埋半截,还要受这样的刺激。 看到掌柜的脸色涨红,刘嬷嬷好奇的走过去。 轰。 霎时间,老脸一红,连忙退了回去。 胭脂一脸了然,这个计划书他早已看过了,可是仍然忍不住的瞟两眼。 没办法,好奇心太重。 在场众人白景春面色最为平静。 “看到了吧,给你三天时间将账目问题处理好,然后,找新的绣娘,记住一定不能更改,要按照图上的来。” “你,确定要这样,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谢家颜面荡然无存。” “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传扬出去也会是糟蹋了我的名声。” “这……” 掌柜的有些迷惑。 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女子到底要干什么,竟然愿意为谢家扛上这样的骂名。 白景春不在意他的胆量,目光清澈至极,“记住要快,等咱们的衣服火了后,会有很多人跟风,所以咱们要做到,又快又好,保证质量,让所有的青楼都认同我们的产品。” …… 摄政王府。 噗。 看到手中图纸,秦晏一个没控制住,茶水喷出。 常年面无表情的他,面色皲裂。 反应过来,他正要将图纸收起来,想到其他人已经看过了,又将图纸放了回去。 “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声音如往常一般冰冷,仔细听,却有几分不自然。 摄政王府的幕僚,一个个面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到秦晏的问话,他们沉默不语。 秦晏清了清嗓子,“你们可以畅所欲言?” “这……老臣不知,只是觉得这女子有些太过慌的,不守女德,不守规矩,这样的人……” 一连串贬低的话脱口而出,说到最后,察觉到秦晏森冷的目光,幕僚再也不敢说下去,连忙闭嘴。 其他人察觉不对,纷纷开口。 “王爷,非常时期用,非常值办法,现在正是缺银子的时候,无论怎样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对对对,虽然这东西看似有些淫荡不堪,但,一定能卖上好价钱,解国库的燃眉之急。” 无论如何,挣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另辟蹊径,并不重要。 听到他们的话,秦晏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一贯而出,书房恢复安静。 秦晏目光不受控的落在图纸上。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那女子穿上这些衣服时的画面。 肌肤白皙如玉,玲珑曲线尽现。 他猛然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冬日天短,看着太阳西下,秦晏迫不及待骑着骏马离开了摄政王府。 丞相府。 谢怀信,“……” 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精彩的很。 砰的一声。,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图纸是她画的?” “是奴婢的娘亲亲眼看到的,而且他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掌柜的,说是要大量生产,卖的很贵,每件衣服都要几十辆银子呢……” 刘玉儿看到谢怀信脸色难看,说个不停。 她喋喋不休的声音令谢怀信更加烦躁。 “滚出去。” 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刘玉儿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砰。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将她扔出了书房。 刘玉儿委屈的满脸泪痕,更多的是屈辱,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向了福寿堂。 谢怀信手慢慢攥紧握拳,“越来越不像,该拿你怎么办呢。” 呢喃的声音,暗含杀意。 第112章 夜谈 漆黑的房间。 白景春猛然从床上惊醒,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愣在原地,“王爷怎么来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是来这吓人的吗? 秦晏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你今天说的是我已经在查了,不过,你确定不走?” 他说着将茶杯放下,神色晦暗,“他对待替身的态度就是,不听话就死。” 调查了谢怀信这些年的事,发现,他表面没有娶妻,没有妾室,但身边出现了许多女子。 那些女子无一例外,长相与白景春有几分相似。 他们会被调教被管束,不达标,不听话,会化为一抔黄土。 白景春打了个寒颤,“我……” 被掐住脖子窒息的感觉袭来。 她强装镇定,“不用了,我可以坚持,现在老妇人看中我,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更何况,就算动手也不是现在。 谢家多事之秋,他根本忙不过来。 秦晏手指摸索着茶杯,“你不想走?”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难道动心了? 嗖嗖嗖嗖。 房间内温度骤降。 白景春盖着被子感到阵阵凉意,从脚底蔓延开来,“我不是不想走,而是还有自己的目的。” “呵。” 嘲讽的声音骤然在漆黑的夜中响起。 白景春低着头沉默不语。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好一会儿,秦晏悠悠开口,“既然这是你的决定,就不要后悔。” 冷冷的话语,如同淬着寒冰。 白景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一阵寒风吹来,她光着脚下床将门盖好,重新回到床上。 胭脂悄悄的走了进来,“您为什么不答应王也和他离开?” 多好的机会。 而且这已经是王爷第二次说这件事情了。 这种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只会被说不识好歹。 白景春苦笑着摇头,“我留在这有自己的目的,无需多言,我已经拿定主意,对了,那个院子怎么样了?” “您放心好了,按照您的要求,我每天晚上都会过去装鬼,他们现在吓得晚上根本不敢睡觉。” “亏心事做多了,当然不敢睡觉。” 困意全无,白景春来到书桌旁,娘亲的样子画了出来。 “你让人去准备一下,找个人做个面具,记住,越想越好,不要担心花银子。” 做事要有两手准备。 谢怀信知道真相,但,她不可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很快一个画像跃然纸上。 女人柳叶眉樱桃口,乌黑如墨的秀发随意飘散,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愁思。 白景春愣住。 记忆中的娘亲是这样吗? 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娘亲已经是忧愁的了。 该死,都怪那对男女,母亲的所有苦难都是他们带来的。 叭嗒一声。 手指折断毛笔,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出。 胭脂惊呼一声,“我给你上药。” 白景春慢条斯理的拿过手帕,擦拭着手指的鲜血,“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手上的疼,远不及手心里的疼。 …… 狂风呼啸,乌云密布。 阵阵大风吹来,房间内烛火摇曳,炭火盆忽明忽暗,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走了吗?走了吗?”柳氏父子二人夹在中间,不停的询问。 白隆摇头,“不知道,也不敢出去。” 腿都麻了,白温平忍不住侧头看了看,确定没有鬼影子,松了口气,“出来吧,那个鬼已经走了。” 三个人从桌子底下爬出。 柳氏浑身大汗淋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那个鬼到底是谁?那个小丫头不是说帮咱们搬家吗?咱们什么时候能搬走?” “对呀,儿子,我们两个年龄大了能承受得了你怎么办?你还要读书呢?” 夫妻二人明显更关心儿子的身体。 白温平点了点头,“我已经和他提了,但是这院子要有主子做主。” 那丫头说白了也是个奴才而已。 根本没办法。 白隆夫妻二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家人都是这府里的管事,一定有办法,只是没尽心。” “对对对,我和你爹是一个想法,肯定是那死丫头不见兔子不撒鹰,要不然你给他点好处?” 就是想要用美男计。 白温平一脸为难,“他这些天不断的想碰我,想要嫁给我。” “那可不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将来可是要当大官的,怎么能取一个奴才呢?当个妾室还行。” “好大的脸,寄人篱下的下贱东西,还想要妾室。” 一个讽刺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一家三口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时,愣在了原地。 “你是谁?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们这干嘛?是不是你装鬼吓我们?” 看到是奴才穿的衣服,柳氏底气十足。 门口的刘玉儿哈哈大笑,“你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来这可是给你们传消息的,知道为什么住这儿吗?是白景春特意说要给你们个荒凉院子……” 她话说一半挑了挑眉,“你们的女儿有出息了,现在已经成为了管家婆,这府里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他管理,你们的女儿好有本事呀。” 刘玉儿如同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他们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柳氏疑惑的开口,“所以,今天那个小丫头说的是真的,白景春那个贱丫头出息了?” 今天小丫头来的时候说过这件事情,只不过他们一家三口谁也没信,只以为小丫头胡说八道的。 白隆点头,“对对对,真的出息了,他和他那个贱人娘亲一样,是个有本事的,至少会赚银子,明天一清早咱们就去找他吧,没道理,女儿享福,老爹在这受苦,咱们不在这住了,让他拿银子咱们出去住。” 看到夫妻二人一言一语,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白温平心生疑惑。 他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丞相府人员复杂,那么多主子,怎么会把所有事情交给一个奴才? 还是说。 谢怀信打算娶白景春了? 想到这,他激动万分,“你们两个先不要乱来,咱们要放长线钓到鱼,难道你们就不想做丞相的岳父岳母?” 第113章 野心 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们原想着找机会见到谢怀信,然后签一张卖身书。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来到京城后,他们一家人可算见到了权势的重要。 但凡有机会,绝不会错过。 “儿子,娘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你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对对对,爹也听你的,咱们一家人齐心合力,咱们真的和丞相府做成亲家,以后你的仕途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一想到将来的路,他们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 相比之下,白温平更有野心,他想要的更多,“总之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要听我的,不许乱来。” 丞相的小舅子。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 暗处。 白景春将家三口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只是睡不着来看看热闹,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的好戏。 果然,一脉相传。 白温平野心勃勃,上辈子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他为了拼命的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可以牺牲所有的人。 包括他这个姐姐,包括亲生爹娘。 胭脂撇了撇嘴,“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不是看不起奴才吗?就让他把那个小丫头娶回去怎么样?” 无耻至极。 看不上人家小丫头却牺牲色相换取好处。 吃软饭的小白脸,最让人瞧不起了。 白景春笑了笑,“好呀,我倒要看看,小丫头的心思被长辈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小丫头或许想嫁给白温平。 但是,在厨房管事的等人看来,白温平就是一无所有的小白脸,根本不配。 狗咬狗一嘴毛最热闹了。 天边亮起于白。 白景春转身来到了厨房。 “快点,快点,快点,你们都给我麻利点,要是耽误主子用早饭,小心你们的皮,尤其是几位大人的赶快送过去,他们还要去上朝呢。” “老妇人的人参鸡汤准备了吗?还有几位夫人的银耳燕……”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管事婆子的叫嚷声。 看得出来,他训斥人毫不留情。 白景春迈步而入,走到管事婆子面前陪着笑脸,“一大清早就这么忙,不愧是老妇人喜欢的,就是让人放心。” 好话谁都愿意听,管事婆子也难得露出了笑脸,“看你这话说的就是嘴甜,我这个做奴才的,当然要完成好主子的任务,要说让人看重,还得是你,现在全服上下谁不知道你可是老妇人,心尖尖上的人。” 管理着全家的产业。 多光荣呀。 两人虚假的寒暄一番后。 白景春将一颗金瓜子递了过去,“今日我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特意来感谢你,我爹和弟弟多亏了您的照顾,现在在那里每天一日三餐,还有很多贵重的摆设……” 她声音温温柔柔,话里话外都带着感谢。 可管事婆子却一脸茫然,等白景春说完,他疑惑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怎么听不懂呢?不是您让您孙女过去的吗,那小丫头真贴心,每天都送去很多点心,还有贵重的茶叶……” 管事婆子面色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白景春达到目的笑嘻嘻的告辞。 她这边刚离开厨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 “这死丫头就知道给我,来人,跟我走,我要看看那个死丫头到底都做了什么。” 好戏开场。 可惜没时间看。 白景春来不及吃早饭,带着胭脂去到了城外的庄子。 今年灾情,颗粒无收。 但,当得知城外的庄子有温泉时,他立刻有了主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庄子。 大门打开。 庄子管事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这不是咱们的刘嬷嬷吗,唉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嬷嬷翻了个白眼,“你这老家伙,少说废话,这位是白姑娘,是老妇人手底下的人特意来查看庄子的,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这个白姑娘。” 昨天晚上刘嬷嬷被老妇人叫去,得知白景春所做的事情,老妇人极为认同,并且一再强调要让她听话。 毕竟在老妇人眼里挣银子才是大事。 至于那些乌糟的名声,有白景春在前面顶着,他们不会吹灰之力赚银子,自然开心。 所以,今天一大清早,刘嬷嬷态度进行了大转变,对白景春恭敬至极,不敢再使绊子。 听到刘嬷嬷的话,庄子管事立刻给白景春请安。 “咱们都是给主子做事的,无需多礼。” 白景春带着人转身走了进去,一路上听到管事的禀告,心中有了计较。 他们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温泉这边。 房门打开,炊烟袅袅,烟雾缭绕间,热气扑面而来。 随着靠近,温度不断升高。 这房间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同时沐浴。 而且每个区域都分成一个个小房间。 这个地方是供主子使用的,平日奴才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不知道您来这个地方干嘛,主子说过任何人不得擅用。” 温泉这么贵重的东西,奴才怎么有资格用? 白景春明白了管事的言外之意,笑而不语。 她将整个温泉池子走了一遍之后,已经拿定了主意,“一会儿派人把这些房间全部拆了,然后做成大棚,种蔬菜,马上要过年了,正好大赚一笔。” “什么?” 庄子管事面露惊讶,“这件事情府里面的主子知道吗?” “你无需多言,这件事情我一律承担,回去之后会跟老妇人警告,不用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把这些隔断全部拆了,然后孕期吐过来准备种菜。”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天然的蔬菜大棚。 上辈子几年后,有人从海外引进了大棚技术。 那时候京城中许多富贵人家纷纷建大棚种蔬菜,一时间风靡京城。 现在有了机会,她一定要大干特干一场,让老妇人等人认同他的能力。 那么先从蔬菜大棚开始。 只需要两个月就能见到成效。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可下一秒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 尤其是庄子管事,“白姑娘,这件事,我们恕难从命。” 第114章 计划受阻 房间内,气氛压抑。 白景春冰冷的目光看过去,面色渐渐凝重。 好呀。 一个两个,都未曾把她放在眼里。 刘嬷嬷察觉白景春脸色不对,开口道,“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回复,先禀告老夫人。” 这个桩子建造是用了多少银子,她是心里有数。 尤其是这温泉,一砖一瓦,都用的是上好的料子。 且不说其他东西,就是这房间内的屏风隔断,用百年金丝楠木所致,非常贵重。 怎可能说拆就拆了。 白景春一个冷眼看过去。 刘嬷嬷低头沉默不语。 庄子管事将这些看在眼里,眸光微闪,态度恭敬谄媚,“这位主子,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丞相府着想,那咱们底下的人做事要细心一点,无论如何,不能擅自做主。”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白景春心中明了,“好吧,来人现在就派人去见老夫人,禀告这件事情。” 事不宜迟。 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白景春决定在事情没有完成前,不打算离开这个桩子。 刘嬷嬷白景春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能够连忙派人回去寻问。 “谁呀,好大胆子,竟然要拆这个温泉庄子,是疯了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穿粉红色襦裙的少女,气势汹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女子。 花一般的年纪,赏心悦目,可惜,这些女子眼中的轻蔑,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双目圆的手持着马鞭,满眼的怒气,“就是你,我知道,就是我阿兄的一个玩偶而已,好大胆子,居然敢来这里拆庄子,这可是我们丞相府的产业,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奴婢做主。” “对对对,你算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奴婢而已,说白点就是个玩物,说卖就卖了,竟然敢动主子的东西。” “谢小姐要我说就是你们丞相府太善良了,才容得下这个奴婢胡作非为,这若是放在我们将军府,早就打杀了。” 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对白景春充满敌意。 白景春挑眉,很快明白。 除了谢家小姐外,其他人恐怕是因为谢怀信才会对他恨之入骨。 毕竟,放眼整个京城,除了摄政王外,谢怀信可是所有少女的梦寐以求联姻对象。 结果,偏偏被他这样一个女人捷足先登,怎可能不招人恨。 白景春笑的淡然,“给各位小姐请安。” “行了,少废话,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乱来,赶快滚吧,我们今天要在这里泡温泉。” 谢明莹,谢家三房的小姐,在长辈面前是乖巧的孙女,在下人面前是嚣张跋扈的小姐。 她自认身份高贵,从未把白景春放在眼里,每次见面都是横眉冷对。 无论见面,分外眼红。 自从得知白景春掌控家族产业后,更是将白景春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原因无他。 因为她嫁妆的铺子也在白景春手里。 谢明莹满脸不屑,“等什么呢?还不快滚。” “恕奴婢不能从命,奴婢此次前来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 白景春态度恭敬,但寸步不让。 谢明莹快被气炸了,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小姐妹。 果然,看到小姐妹那疑惑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射过来,让人难堪至极。 “你,马上滚,不然休怪本小姐不客气。” 啪的一声。 鞭子甩在地上发出脆响。 胭脂下意识的挡在了白景春身前,而与之相反的是,刘嬷嬷则是快速躲到了庄子管事的身后。 谢明莹哈哈大笑,“我怎么不知道咱们丞相府,还有你这样忠心的奴才,好呀,吃里扒外的东西,不知道谁是主子了,对吧?” “谢小姐,咱们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本想着和你来泡温泉当曲乐了,结果变成这个样,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对呀,对呀,我们可不能影响这奴才在谢丞相府的地位,改日去我家庄子,我家庄子随时欢迎大家。” 这些少女表面上看起来是朋友,实则各自为营,说话夹枪带棒。 三言两语间,将谢明莹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谢明莹本就极要面子,怒不可遏,“你,好呀,奴才一点自觉都没有,就不要怪本小姐不客气……” 愤怒之下,高高扬起了鞭子。 鞭子直奔胭脂与白景春方向而来。 白景春吓了一跳,知道凭胭脂的本事顺利躲过,但,若不想暴露武功,定会受伤。 说时迟那时快,她几乎凭借本能,一把拽住胭脂的胳膊调转方向,将胭脂护在了身前。 破风之声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结果预选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头顶响起一声闷哼。 白景春愕然,侧头一看,“什么是你?”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说过永远会保护你的,你看我做到了,所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留下。 萧云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眼中满是期待。 四目相对。 白景春能清晰的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惜。 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浓浓的恨意。 白景春几乎是瞬间做了决定,一把将人推开,“不要在这多管闲事,你我之间只剩下一种关系,那就是敌人。” “为什么?” 萧云祺眼角微红,“我可是拼了命跑出来找你的,今天母亲一直把我关着,我没法出来,咱们跑吧,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天方夜谭,跑什么,为什么跑,而且你配吗,就凭你这副光的样子,还是就凭你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说白了,去掉所有光环,萧家公子的身份,萧云祺就是一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白景春眼中的讽刺毫不掩饰,像是一把把利刃直直的射过来,萧云祺心尖密密麻麻的痛。 “我们……” “没有我们只有我和你,不死不休。” 4个字冰冷刺骨,令人胆寒。 白景春毫不犹豫,“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派两个人把他给我抓出去,任凭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庄子吗。” 第115章 阿猫阿狗 噗。 身体虚弱的萧云祺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 腿一软,他半跪在白景春眼前,满眼绝望,“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 “对呀,为什么呢?” 阴测测的声音传入耳中。 白景春浑身紧绷,正要回头,腰间一紧,紧接着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一头乌黑如墨的秀发从肩膀落下,同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被男人抱在怀里,白景春身体僵硬,心怦怦跳个不停。 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身上带着冷气,犹如一阵风霜吹来,骨头都透着冷。 “说话呀,我也想知道?” 男人声音再次响起。 白景春吓了一跳,正要从怀抱中挣脱出来,结果,腰间的手更加用力。 白景春被迫,贴在男人的身体上。 “我……” “别的女人都能够接受三妻四妾,为何你不能?还是说,你当初离开萧云祺就是因为秦晏?” 谢怀信说话时紧贴着白景春耳朵,声音低沉,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男俊女美,男人从身后拥抱着女人,两个人看起来般配极了。 可这一幕在其他人看来却是可恨的很。 凭什么? 清风霁月的丞相大人,为什么要喜欢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浓浓的不甘涌上心头。 在场的女子,除了谢明莹外,其他人一个个双眼喷火,恨不得直接吃了白景春。 被众人看着,白景春并不在意,只在意自己即将被捏碎的手。 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但是要把人捏碎一样。 白景春强忍着疼痛,“我……” “算了,想好再说。” 谢怀信突然一个用力将白景春从怀中推出。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对面,“你们在这干嘛?” “堂哥,这些天家里面气氛实在太糟糕了,所以,带着小姐妹过来,我……” 谢怀信冰冷的注视下,谢明莹声音越来越小,弱不可闻。 “给丞相大人请安。” 好不容易相见,当然要把握机会。 其他少女纷纷上前,行礼问安。 他们表面上一副之理的样子,但是眼睛都快要长到男人身上了。 白景春站在一旁嘴角抽搐,不屑的后退两步躲到无人的角落。 撸开袖子看着鲜红的手腕,这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不是掐脖子就是掐手腕。 胭脂看在眼里一脸心疼,“我带您去上点药吧。” “不用了。” 白景春向旁边看去,就见谢怀信三言两语,就将所有的人全部打发掉了,并且严厉告知众人。 “从今天开始,丞相府所有的产业全部交给白景春,若是你们敢有意见……” 砰的一声。 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威胁意思明显。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离开。 谢怀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样子来这一趟仿佛只是单纯的……给她撑腰。 白景春疑惑的眨了眨眼,“所以他走了?” 胭脂等人连连点头。 是呀。 就这么走了? 仿佛自始至终眼里只有白景春一人,其他人都是空气一样。 刘嬷嬷低着头心思复杂。 原本还想着让自家女儿,攀个高枝,现在看来根本没希望。 替身又如何? 这些年丞相大人不知道有多少个替身,可是从未有一个如此上心。 有了谢怀信的话,接下来极为顺利。 刘嬷嬷等人动作迅速,很快便按照白景春说的,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隔断全部拆开。 大片空地腾了出来。 白景春立刻让人拿来了种子,“记住一定要小心一点,每天都要观察,尤其注意温度。” 大棚蔬菜,最忌讳的就是温差太大。 一冷一热,影响产量。 想了想,白景春拿出笔墨纸砚将注意事项仔细的写好。 夜幕降临。 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胭脂忧心忡忡,“我们还是在这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吧。” “对对对,按照现在的时间咱们赶回去,恐怕城门已经关了。” 还是留在庄子里最。 胭脂等人想法统一,白景春犹豫后点头。 “好吧,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清早咱们就回去。” 白景春随便找了个房间躺下。 夜深人静,甚至许多人进入梦乡时,白景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迷药,要求点燃。 窗户门打开,香气弥漫开来。 暗处,胭脂咳嗽了一声,“我已经探查过了,这周围没有人。” 当然,这并不是实话。 这话是暗处,还有两个暗卫负责保护他们两个人的安全。 王爷说了这件事要保密,他自然不会多嘴。 白景春笑着点头,然后急匆匆的来到了庄子的书房。 为何来这,也是因为察觉到不对劲。 谢怀信极为谨慎,无论走到哪里,身旁都跟着人,仔细查他的行踪会发现,每个月都会来这个庄子几天。 按理来说当朝丞相,异常忙碌,即便贪图享乐,也不会每个月都来。 事出非常必有妖。 庄子里一定有秘密。 他们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书房,推门而入,里面漆黑一片。 点了个蜡烛,瞬间照亮房间。 只是这房间也太简陋了。 一个桌子,一个椅子,还有一个书架,空空如也。 看着不像是丞相的书房,反而像…… 白景春猛然瞪圆眼睛,“你们看,这里是不是很怪,更像有机关的样子。” 他快步跑出房间,然后又跑进去,来来回回几次,确定书房内是有暗格的。 原因无他,旁边的房间能装下一张大床,还有衣柜,这个房间,装个桌子和书架显得格外拥挤。 当然,这并不明显,只有仔细看才会看出来。 白景春走到墙边敲了敲,“真的是空的。” “主子还是交给我吧,小心,有机关。” 术业有专攻。 白景春悄然退到一旁,胭脂开始忙碌起来。 他神神秘密的蹲下身子,轻轻敲动整面墙壁。 很快察觉不对。 胭脂让白景春出房间,走到书桌面前,开始挪动那些书,就在他们以为一无所获时,突然,一扇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胭脂率先走进去,白景春紧随其后。 当他们拿蜡烛照亮密室时,傻掉了。 “王爷,您怎么在这儿?” 第116章 秦晏的情报站 摇曳的烛火。 两人近在咫尺。 狭小的空间,呼吸纠缠,肌肤相亲。 白景春咽了咽口水,“王爷,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不必。” 秦晏看着怀里的人,手将一个匣子打开,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 炙热的气息从头顶而来。 白景春极不自然,想动动身体,可每动一下都会触碰到秦晏。 她不自然的将脸转到一旁。 秦晏眸光敛了敛,“不自在?” 白景春淡淡嗯了一声,“王爷竟然早知道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太可笑了。 看到秦晏之前,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有了大收获。 没想到,早就被人捷足先登。 她声音闷闷的,明显带着不高兴。 秦晏垂眸,“还要感谢你,不然我也不会发现这个地方,本来是想有所发现之后告诉你的。” 是在解释吗? 白景春愕然,没想到秦晏会解释。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王爷来多久了?可有什么收获?” 秦晏将一封书信放到她的眼前,只是,空间有限,在挪动手臂时,不经意间勾住了白景春一缕秀发。 嘶。 头皮拉扯,白景春疼的整张脸皱成一团。 她正要有所动作时,秦晏镇定自若的解开了头发。 只是。 男人修长的手指好漂亮呀,乌黑如墨的秀发,在洁白的手指缠绕,莫名让人心动。 砰砰砰砰。 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白景春连忙低头,不知道秦晏是故意的还是怎样,把书信放到她眼前时,手指竟然有意无意的,超过他乌黑的发丝。 稳了稳心神,白景春将视线落在了书信上。 光线昏暗,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嘶。 她吓得倒吸口凉气,“这上面竟然记录着谢怀信少年时的所有事情,为什么?” 难道,谢怀信还有其他秘密。 这上面记录的太清楚。 几个月会翻身,几个月会坐,几个月会走路,甚至,饮食习惯,睡觉姿势全部记录在这里。 更有甚者,竟然将喜欢的颜色,花儿,握笔习惯…… 事无巨细。 事出非常必有妖。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记住这些? 猛然想到关于衣儿的记录,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的,不会的。 绝对不会。 谢家名门望族怎么会认错自家儿子呢? 秦晏看到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淡淡开口,“你想到什么了?” 白景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太荒谬了,王爷有自己的情报站,还是仔细调查一下吧。” 想法太过荒谬。 他不敢宣之于口。 秦晏收回视线,“你猜到了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四目相对。 白景春不敢隐瞒,“的确有些猜测,我现在每天都要和那几个嬷嬷学规矩,衣食住行言谈举止都要学习另一个人,你看看,两者是不是很像。” 都是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记录下来,让另一个人学。 何其相似。 秦晏轻笑一声,“总算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白景春讪讪摸了摸鼻子,“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太过荒谬了,也太大胆。” “行了,离开这里后,将所有的想法全部抛到脑后,记住不允许和任何人提及。” “好。” 白景春点头如捣蒜。 这个是天大的秘密。 如果谢怀信是假的,那么目的在哪,会不会是奸细。 细思极恐。 …… 两人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月色下,白景春一直低着头闷头向前走。 秦晏侧头看去,那白皙的脖颈,散发着异样的光,不断的向眼睛中钻取。 皮肤白皙如玉,唇红齿白,五官绝美,光线照在他身上,让她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秦晏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两下。 “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黑夜。 白景春撇了撇嘴,“你们王爷太奇怪了。” 胭脂,“……” 这位主子也是个心大的。 王爷的心思恐怕许多人都已经察觉,只有这位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不过,想到王爷看向白景春时的眼神,他缓缓垂下了头。 回到房间。 白景春看着夜色,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没办法。 这可是惊天秘密。 名门望族家的孩子竟然被人换掉了。 若谢老夫人知道自家儿子已经被害养的是个替身,又会如何? …… 晨光熹微。 一大清早,谢老夫人喷嚏不断。 她目光冷冷的看着众人,“一大清早来给我请安,冷着脸想干嘛,想造反吗?” 一句话震慑住了所有人。 “老妇人当然不是,我们来给您请安是诚心实意的,盼望着您平安顺遂,可今天有件事,实在是不吐不快。” “对呀,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按理来说家交给您我们是放心的,但有些事实在看不过去了,好好的温泉庄子,怎么能种菜呢。” “对呀,咱们可是名门望族,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颜面何在。” 颜面,颜面,颜面。 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脸面。 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拍在了桌子上,“你们只想着要脸,也不想想里面是由什么撑起来,用你们的嘴吗?” 还国库银子,家里已经被掏空了,所有产业抵押。 家中捉襟见肘,各方都在缩减支出。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想要为一个庄子吵吵闹闹。 一时间,他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当初为什么会把这些人娶回来。 看得出来,他们不开口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不敢而已。 老妇人叹了口气,“行了,今天咱们不妨一次性把话说清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已经将家里的事情全部交给白景春,从今以后你们就呆在自己院子,不要多管闲事” “这怎么是多管闲事呢?我们也是家里的主子。” “对呀,老妇人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你是大房,我这里是二房,咱们没有分家,就算分家了,这财产也有我们一份。” “还有我们三房,老祖宗常年在寺庙祈福,不让分家,不然……” 第117章 无耻的白温平 “不然怎样?” 老妇人真的怒了。 自从嫁过来后,殚精竭虑辛苦操持家业到底是为了谁。 只是一个温泉庄子而已,他们竟然敢对自己出言不逊。 她矛头直指三房老夫人,“三弟妹为什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想说的,总而言之,我想告诉大嫂,在家里不是你们一言堂不是想干嘛就干嘛的……” “所以呢?” 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东风君子的谢怀信此时面无表情,冷着脸站在门口。 他作为当家人,一出现瞬间震慑住所有人。 老妇人看到儿子过来,一脸辛酸,“行了,你去忙这里交给我。都怪你,怎么也不肯娶个妻子,不然我也不会应付这些事情。” 最后一句话虽然是抱怨,但更多的是希望能有儿媳妇。 谢怀信沉默不语,冷冷看向众人,“如果你们想分家,我随时都可以。” “说什么呢,我们刚刚只是在闲聊天而已父母再不分家,这可是大家族的规矩。” “可不是吗?老祖宗还活着呢,咱们要和和气气,你堂弟过些日子就要入学堂读书了,还要劳烦你帮忙安排一下。” 开什么玩笑,谢家虽是名门望族,但当家仍是谢怀信。 他们的男人和孩子都要靠着他,才能在朝堂站稳脚跟。 刚刚说话时是不长脑,现在反应过来,这也不敢再提分家的事。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谢怀信面对不满,却并未多言,转身离开。 有些人野心大了。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将其他人分加出去的可能性。 “谢丞相?” 一个试探性的声音响起。 谢怀信猛然回头,看到那张陌生的脸,微微皱眉,“你是?” “给丞相大人请安,学生这里有礼了。” 学生。 读书人。 谢怀信打量一番瞬间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你是白景春弟弟?” “谢丞相大人记得。”白温平激动万分,两只眼睛放光。 谢怀信脸上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无需多礼,你姐姐现在是我们丞相府的管事,你们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个地方。” 这只是客套话而已,若是想安排早就安排了。 白温平聪慧至极,对人性拿捏的死死的,自然明白这点。 他连忙摇头,“能住进丞相府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今日前来也是有事情想商量,学生寒窗苦读十几年,可惜,无缘入朝为官,不知可否有机会在您麾下做事。” 这是来讨官的。 谢怀信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并未言语。 良久,白温平先沉不住气,“自古女人嫁人之后需要有个有力的娘家,我无用,让姐姐受了很多委屈,我想要入潮围观也是为了姐姐,想让她以后嫁人更有底气。” 这既是示弱也是试探。 想知道,眼前这位丞相大人对白景春到底是什么心思。 但凡想把人娶进这丞相府,一定会考虑身份问题。 赌对了。 见谢怀信眸光闪动,白温平继续开口,“可怜我姐姐,自从嫁人后就一直遇人不淑,几经周转才来造成校服得您垂帘。” “好了,回去等消息吧。” 谢环信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白温平欣喜若狂,他自认为胜券在握,却没有注意到人在离开时曾经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白温平看着那个背影远去,快步跑回了自己院子。 柳氏迫不及待开口,“怎么样怎么样?” “娘,不出意外这件事情成了,不过要低调一点,记住不允许告诉任何人。” “那你爹呢?能不能告诉他?” 白温平坚定摇头,“不行,你有没有想过爹现在最恨的是谁?或者说,白景春恨谁。” 恨谁? 柳氏一头雾水。 白温平耐心解释,“不管怎样,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家都是一家人,曾经姐姐有多照顾我,你是看到的,现在为什么这样。” 只有一个答,那就是对亲生父亲失望至极。 他那个自大的爹,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自私自利。 所以,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即便是入朝为官,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知亲爹,防止亲爹到处惹事。 柳氏深以为然,“对对对,你爹一点也不知道维护关系,不然,那个贱人也不会和咱们离心,不如,等你这边事情定下来后,我就把他带回老家,怎么样?” “那也好,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和长姐搞好关系。” …… 白景春正看账本呢,后背阵阵凉意。 胭脂察觉她脸色不对,上前开口,“不舒服吗?” “没什么。” 白景春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谢家这些富人胆子太大了,竟然敢中饱私囊联合掌柜的对假账。 原以为只是一些小数目,可是有些人胆子太大了,常年累月加一起,竟然高达数万两银子。 这还是一间铺子,其他的加一起呢。 数字太庞大了。 胭脂愕然,“那怎么办?咱们是装不知道还是告知老妇人?”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选择隐瞒。 但白景春毫不犹豫已经有了决定,“不管怎样,接下来我所做的每一步都非常重要,所以,我会告知老夫人。” 因为老妇人是当家人,直接决定他是否能在谢家继续待下去。 所以,看似有选择,实则无法抉择。 胭脂摇头,“咱们直接这样做,岂不是得罪了其他夫人,您日子会很难过的。” 她突然眼前一亮,“主子,不然我们先给他们一次机会,把账本送去,让他们把银子补齐怎么样。”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白景春面带犹豫,“让我想想吧。” 多事之秋,各大豪门都在疯狂筹集银子还债。 此时,那些夫人手中恐怕也没有多余的银子,毕竟他们也要保护自己的娘家。 宜早不宜迟,白景春当机立断,“快快快,咱们现在就回去。” 这可是一大笔银子大功劳。 至于会不会得罪那些夫人,小命都快没了,其他事情顾不上。 白景春急匆匆,正要离开,庄子迎来了不速之客。 第118章 无耻的方云华 厅堂内。 白景春端起茶杯,意味深长的开口,“我很忙,马上就要离开,有什么话还请你快点说。” 真不知道这人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来找她。 而且自从进来之后,一言不发,故意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到底要干嘛? 想勾引男人吗? 可房间内只有女人,根本就没有男人。 见白景春已经完全失去耐心,对面的方云华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是恨我的,觉得是我破坏你的幸福,对不对,但我也是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时我已经没有了别的路,只有抓住萧云祺才能活下去。呜呜……” 话还没说完,便开始大哭起来。 白景春皱眉,“行了,不要再哭了,我真的很忙,如果你没事的话,请你离开。” “不行,不能走,我这次是带着诚意而来的,我知道你喜欢萧云祺,我可以帮你回去,让你重新当他的正妻,而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 方云华像是受到偌大的屈辱一样,说话时眼泪汪汪,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白景春毫不客气,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会这么好心,还不如直接说说有什么条件吧。” “条件也是有的,你知道萧家也欠了国库很多银子,我知道你的嫁妆都在自己手里握着,只要你帮萧家渡过难关,以后我一定以你马首是瞻,不会再给你惹任何麻烦。” 原来如此。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竟然是盯上了他手里面的嫁妆。 白景春冷笑连连,大跨步走过去,“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收那个垃圾,对于我而言,你们都一样,只是敌人该死,看到你们倒霉,我只会开心,又怎么会帮忙呢。” “你……你不是最喜欢萧云祺吗,我现在已经退让了,你还想怎么样。” 方云华像是疯了一样怒吼出声,然后手捂着脸继续哭了起来。 他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一边哭一边说。 声音抽抽搭搭不清楚,但还是提取到了重要信息。 原来是这样,在萧老夫人眼中,谁也没有家族荣耀重要,所以,当家族在危难的时候,可以不加,考虑牺牲任何人。 这其中也包括方云华。 好大胆的,竟然想把方云华送给长侯府的陈毅。 那就是个畜生,喜欢玩弄女人,每一个爬上他床的女人都会被折磨个半死。 或许是哭累了,方云华可怜兮兮看着白景春,“咱们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受害者,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保证以后会报恩的。” 报恩。 恩将仇报还差不多。 方云华就是个白眼狼,无论对他有多好,只要涉及到他的利益就会反咬一口。 白景春后退两步,“你找错人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参与,而且,当初把我送给陈毅,你也出主意了吧?” “我……” 方云华下意识想反驳,可是对上白景春那冰冷的眸子,心虚的低下了头。 “所以,一家子畜生就应该锁死。” 想到那个屈辱的夜晚,白景春浑身忍不住的颤抖,手握成拳激励忍耐才没有直接掐死眼前的人。 “你们都该死,应该是老夫人也是一样,还有萧云祺,我会睁大眼睛看着你们一个个坠入地狱,生不如死。” 白景春将手放在了肚子上。 这里面曾经有一个小生命,也被眼前的人给毁了。 看到白景春眼中的恨,方云华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不松手,“就算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求求你救救……” “闭嘴,一个无耻的东西,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人的事,还敢来求救,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胭脂上前一脚将方云华踹翻在地,“你应该感谢自己怀孕,不然今天打死你。” 她上前扶着白景春就往外走。 看着白景春等人离开的背影,方云华想追上去,可是却被两人死死拦住。 绝望涌上心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再来的路上原本信心满满,以为白景春看在萧云祺的面子上也会答应。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颓废的跌坐在地上,手捂着肚子,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 马车摇摇晃晃。 寒风不时的吹进来。 白景春脑子晕晕沉沉,整个人处于恍惚之间。 她似乎感受到有一个孩子正在大哭,再质问她为何不要他。 两辈子,都没有护住那个孩子。 泪水无声落下,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胭脂和刘嬷嬷都知道白景春曾经的过往,身为女子,他们十分同情白景春。 胭脂压低声音,“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以后一定会万事顺利。” 有自家王爷。 这可是未来王府最受宠的人,就算是皇家人,也不能够欺负白景春。 白景春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只是想到了那个没出生孩子,你说他肚子里的孩子配出生。” 根本不配。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而已。 白景春瞬间下了决定,“将今天方云华来找我的消息传出去。” 刘嬷嬷人老成精,点了点头,“您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老奴。” 白景春掀了掀眼皮,没想到刘嬷嬷主动揽下这个差事。 刘嬷嬷笑了笑,“您不必如此看我,我也是看不惯有人耀武扬威而已。” 刘嬷嬷年轻时也是个绝色大美女。 她在老夫人身边当差,身份不一般,所以嫁的是店铺的一个掌柜。 原以为觅得良人一辈子顺风顺水。 可谁能想到,刚刚成亲几年而已,那个掌柜的竟然恬不知耻,勾搭上了一个小寡妇。 不仅如此,掌柜的还想要拿他的银子养女人。 刘嬷嬷在老夫人身边,见多识广,不愿意受这个委屈,后来合理才得了消停日。 所以,他愿意做这件事情。 白景春笑了笑,并未多言,而脑海里却一直在想着孩子的事情。 还有那个孩子爹。 难道真的是陈毅吗? 她袖子下的手慢慢的攥紧握成拳头。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放过伤害孩子的人。 一滴清泪无声落下。 胭脂无奈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 第119章 怀孕 阿嚏。 秦晏猛然打了个喷嚏,手一哆嗦,白子落下。 小皇帝开心的手舞足蹈,“输了输了,皇叔你输了。” “陛下学得很好。” 此时秦晏没有了以往的矜贵疏离,反而眼中带着几分慈爱,伸手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 小皇帝不好意思笑了,“皇叔这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总摸脑袋,会长不高的。” 嘴上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受用,甚至有些享受。 高处不胜寒。 小皇帝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教,该怎么做一个皇帝,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喜欢什么要什么。 他年龄小,但却并不傻,知道放眼整个朝堂,除了太后外,就只有皇叔是真心关心他的。 秦晏轻声咳嗽,“现在国库已经有了许多银子,接下来,陛下有何打算?” 有了银子就购买。 还有什么? 小皇帝一脸迷茫。 秦晏低下头,将黑子换了个位置,“陛下不能允许世家再坐大了,他们占据着广袤无垠的土地,残害百姓,霸占朝堂……” 这么多年过去,有一些地方的人甚至只知道世家,并不知道皇帝。 小皇帝低着头,小脸皱成一团,“朕自然也知道这一点,皇祖母说了,朕的皇位还没有坐稳,还需要世家帮朕把持朝政。” 想想这皇帝做的有些窝囊。 小孩子还未完全学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屈辱全部写在了脸上。 秦晏拍了拍他肩膀,“一切都会好的,我先拿那些银子去买粮食,接下来的是,咱们要继续收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 国库有了原则就可以大力地扶持百姓扶持寒门。 两人默契十足,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下棋。 中午,秦晏转身回了王府,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左柔雪。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媚眼如丝,极尽勾引之态。 大冬天,穿着一件轻纱,担心被冻死吗? 秦晏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是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在后院呆着。” “我,妾身这些日子孤枕难眠,每天晚上都想着王爷。”娇媚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都软了。 若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抱着美人回了房间。 可秦晏只是冷冷的,看着像看死人一样,“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左柔雪不服,想要扑到秦晏怀里,结果秦晏大跨步转身离开。 她眼神恶狠狠的看着秦晏离开的背影,“为什么现在我已经待在后院了,为什么他从来不来看我也不来……”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明明已经相信他的身份了,却不碰她。 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是的。 之所以着急勾引秦晏,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有个爹。 他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腹部,心急如焚。 到底该如何是好? 再这样下去,这肚子里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就瞒不住了。 回到院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主子,你是不是想讨王爷欢心?” “废话,你想说什么?想要嘲笑我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左柔雪怒不可遏,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小丫头白皙的脸上透着5个鲜红的手指印,他泪眼汪汪,强忍屈辱。 “奴婢并不是想要嘲笑你,是想给您出个主意……” 听到小丫头的话,左柔雪愣了一下,“你说说,要是主意好,本主子重重有赏,要是我成为王妃,保证带着你飞黄腾达。” “多谢主子,其实事情也简单,王爷往日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当然白景春除外,如果您想要得到王爷欢心的话,不如在这方面好好学习学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秦晏这个摄政王像个和尚一样,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白景春。 不过,白景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并不了解,左柔雪转眼间就有了主意,“你以后就是我身边的丫鬟了,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出去去萧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机会难得,想要知道白景春的一些事情,就只能问曾经的婆家了。 小丫头低着头掩藏着心底的笑意,“这是是奴婢,现在就去安排。” 目的达成。 这丫头蹦蹦跳跳。 左柔雪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心想着该怎么爬上秦晏的床。 …… 谢家。 谢老夫人看着手中的账本,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是一年的?” 白景春微微颔首,“这是一年的账本,前些年的我还没来得及看,这上面涉及到府里面的几个主子,我不敢轻易做主,只能来找老夫人了。” “其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两眼瞪圆。 她在这府中当老夫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 可,当看到账本上的数字时,心中怒火蹭的一下窜了上来。 混账东西。 这些女人自认为出生金贵之家,不把金银放在眼里,可是,私底下竟然做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这些银子,他们竟然敢中饱私囊全部揣进自己的口袋。 碰的一声。 老夫人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愤怒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将视线落在了白景春身上。 “这件事情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家里多事之秋,现在整个京城许多人都盯着咱们,若是按照奴婢的想法,这件事情不应传得沸沸扬扬,应该私下解决。几位主子把银子还回来就是了。” 这做法不轻不重,看似给足了其他人面子,但实则是偌大的羞辱。 愿意把吃进去的银子再吐出来。 更何况,老夫人亲自要账这像是一个个巴掌甩过去。 白景春可以想象到今天结束之后,这谢府中的其他主子一定会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那又如何? 有老夫人,有谢怀信在,其他人即便是恨的牙切齿也做不了什么。 老夫人低头沉思,那双浑浊的眸子,神色晦暗,许久未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