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CP粉都吻了上来》 Chapter1 射箭 2019年7月27日。 上海东方体育中心。 《艺人们的运动会》正如火如荼地举办中。 此刻,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男子射箭预赛的比赛区域。 “已经中了两个10环,不知道最后一箭能否一如既往的顺利。”解说员透过显示器观察着那个正举起弓的少年。 唐恋棠也盯着,那个戴着红色发带,穿着统一颜色的运动服的人。 半年前因中美合作电影《精灵》而爆火的新人演员,一回国就签约了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樯也娱乐。 公布时上过热搜,因为樯也从12年建立至今从来都是搞流量偶像、男团女团,在签了一个演员后,引发热议。 多数娱乐圈的人都认为许言扬年纪小被樯也骗了,但在唐恋棠看来,连中十环也没有显露出得意神色的人,怎么会是被骗的那个。 “老公!加油!”从粉丝座位席上传来的呼喊,将现场紧张焦灼的氛围彻底打破。 唐恋棠向对面瞥了一眼,又看向许言扬。 后者听到声音后,意外地收了手中的动作,循着声音望向那个人,笑了笑,然后抽出右手举了个大拇指,随即收起表情,严肃地凝神在不远处的靶子上。 重新拉满弓。 “十环!” 少年得意地摇起头,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跟身边的对手兼前辈一一碰拳。 看来是她看错了,唐恋棠坚信这个人一定是被樯也骗了。却没想到自己过不了多久也是被骗的一员。 接下来的男子组她便没怎么注意了,因为男子预赛过了就是女子。她对于自己半路出家的射箭技术感到悲哀,她一定是全场最拉胯的人。 在去检录的路上,唐恋棠不止一次对报名射箭而后悔,不应该觉得射箭出返图好看而一时冲动。 早知道报个跑步,说不定还能有名次。十五六岁的年轻身体,她就不信跑不过那些前辈。当然,没有说前辈老的意思。 不过,在娱乐圈本来就是年轻人吃香一些,更不提她这个六岁出道至今第九年的童星。 所幸,在等待检录的时候,旁边有着刚刚射了三十环的小组。唐恋棠耳尖听见有人在问许言扬射箭的诀窍,她竖起耳朵。 “挺简单的,就是——”许言扬臭屁地说道,“天赋嘛!” 唐恋棠无语地抿了抿嘴,开始在脑海里回忆临时抱佛脚时教练讲的内容,别的不说,理论知识她记得非常清楚。 但也只是纸上谈兵,练习时射出的箭大部分脱靶,少数在3、4环徘徊。她不觉得自己可以创造奇迹。 检录完毕后,刚好男子组结束预赛,许言扬不出意料的以小组预赛第一出线。 唐恋棠站在裁判的斜后方,精神紧绷着,手心出了汗,反而更加捏紧手中的弓。 “放松。”唐恋棠下意识地放松了捏紧的手,小心地探了探四周,发现说话的人是许言扬。 但说话的对象却不是她,而是在她前一组的一个艺人,周言汐。两人看着很亲密的样子。 “放什么松?我又不紧张,你姐我稳得很。” 原来是姐姐。 唐恋棠收回眼神,想重新专注到回忆中,耳朵却始终听得见周围嘈杂的噪音,各式各样的交谈声涌入脑中,她一时没办法沉浸。 “比赛了比赛了。”一道声音开口止住了喧闹。唐恋棠感激地看了一眼许言扬。 他正一个一个做着嘘声的动作,却在看向她时放下嘴巴前的食指,对着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 射箭比赛的环境必须安静,否则射者会受到影响。 女子1组预赛正式开始。 恰好是周言汐的那一组。唐恋棠很想凑到前面去观赛,可是在比赛场地周围观赛的人太多,没有办法挤到前面去。 泄气片刻,发现许言扬也被挤到后面来了。 唐恋棠侧过头,视角微微向上。这才发现许言扬只比她高半个头。兴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许言扬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太好与前辈们有身体接触,我就下来了。” 在反复确认周围除了他俩再没有其他人后,唐恋棠才知道许言扬在跟她说话,因为不知道回复些什么,只好沉默。 沉默是下午的东体。 1组的表现泛泛,除了周言汐射了个28环,其他大多在21、22左右。唐恋棠估计自己三箭不超过十环。 马上就要轮到2组了,唐恋棠在心底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不要全脱靶。 “加油。”许言扬打破了这场沉默,“固定好位置,开弓,瞄准准心,数三秒,松手,你可以射中十环的。” 唐恋棠对于他莫名其妙的说教感到疑惑,而且她紧张的可不是能不能射到十环。 “对、对不起,我这个人喜欢说些有的没的,你不要介意啊。”许言扬发觉她的表情有异,慌张地解释着。 2组准备上道,唐恋棠深吸了一口气,呼出。“谢谢你。”还是要感谢的,感谢这个算得上是陌生人的男生,让她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用谢。”许言扬飞快地回复道。 作为2组的第三个选手,前面两个前辈有一个失误,一个24环,唐恋棠突然又觉得压力山大。 想着怎么着也得进个复赛,不过就是小组前三。 不过就是小组前三,靠近24环。 “左肩对目标靶位,脚开立与肩同宽,重量落在脚上,身体向前倾。”唐恋棠小声地念叨着。这一幕被摄像机捕捉到,解说员笑道:“唐恋棠选手是在念咒语吗?”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唐恋棠没办法听到这句话,“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扣弦,左臂下沉,肘内旋,虎口推弓,固定。用左肩推右肩拉的力将弓拉开,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颌,同时将眼,准星和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 “oK。”唐恋棠舒了一口气,紧闭左眼。“三,二,一。” 弓箭脱弦急速地冲出去。 唐恋棠失神地看着裁判员举着大大的8,这就是奇迹。 接下来的两箭跟打了鸡血似的,同样是超常发挥,最终以8、7、8的23环好成绩赢得小组第二顺利进入两天后的复赛。 在得知自己小组第二后,在心里默默地庆祝,感叹今天自己运气爆棚和上课的认真。 将弓箭收入包中,想快点回到位置上分享这个喜讯,但又不好兴高采烈地跑回去,那样会非常丢脸。 只能提着包,面带微笑的迈着沉稳步伐走回自己的位置。 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唐恋棠扫视面前的艺人席,大概是错觉,谁会对她这个预赛小组第二感兴趣。 不过唐恋棠倒是发现,原来许言扬就坐在她的后三排。怪不得之前没见到他。 落座后,唐恋棠立马拿起放在外套下的手机,开始分享喜悦。 唐恋棠棠V: 震惊!唐恋棠临时抱佛脚居然射到了23环 \\图片 配了一张之前射箭练习前的摆拍。 坐在后座的许言扬掏出手机,往后一靠,点开微博。 特别关注:唐恋棠棠V:震惊!唐恋棠临...... 原来是才学没多久啊。 许言扬面无表情的发送了一条评论。 “怎么在看手机?”周言汐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 许言扬淡定地切换账号点开热搜,“刷刷微博。” “有什么八卦?” “今天没有娱乐新闻。” “无聊。” 许言扬收起手机,问,“你怎么坐过来了?不和你们团的坐在一块?” “小情侣卿卿我我,我才不要去当电灯泡。” “啊?我记着你不是有个挺火的cp?” 周言汐白了他一眼,“你姐的cp又没出道。” “真可怜。” “挨打!”周言汐轻轻捶了一下许言扬的肩膀,“连cp都没有的人说什么话呢!” “可是,姐,”许言扬无辜地看着她,“你弟弟我签的合同里没限制恋爱。”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的年龄吗?” 许言扬举起他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回你的位置去。” 与此同时,唐恋棠正一一回复粉丝的消息。 「不止是唐恋棠:老婆今天射箭好厉害!夸夸老婆」 回复:???姐姐,你口中的老婆还未成年 怎么现在的称呼越来越离谱了。 以前叫妹妹、女儿她都认了,老婆都来了,真不知道其他艺人是怎么欣然接受的。 又看到喊老婆的,算了,习惯就好。 「:非专业选手在临时抱佛脚的情况下三次二十三环是很不错的战绩了,妹妹很棒。」 唐恋棠就喜欢这种打字夸她的评论。 回复:虚心接受,复赛会更加努力的。谢谢哥哥\/姐姐 的夸奖 一定要好好练习,说不定复赛就过了。唐恋棠退出微博,转战哔哩哔哩,点开在收藏夹吃灰的射箭指导视频,静音观看。 只是这样电量消耗得快,没看几个视频电量就没了一半,还有两个多小时今天的赛程才结束,唐恋棠担心这样下去撑不到八点,打算去外面借个充电宝。 刚从过道出去,就发现外面闹哄哄的,是赛后采访的地方,唐恋棠往里望了一眼,是不认识但知道的人。 樯也今年出道的男团。算是后辈,唐恋棠也就不怕了,从采访组身后悄悄溜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被外面的站姐记录下来,并且发在了她的超话里。 #唐恋棠 轻轻地来悄悄地走# Chapter2 签约 唐恋棠扫好充电宝后,发现她微博的消息通知一直在跳动。 点进去一看,什么鬼词条? 所幸是正面的,应该不会被说。唐恋棠怕的是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上了热搜被她妈知道,少不了一顿说教。于是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看起了视频。 时间如白驹过隙,当她因低头太久想直起脖子放松放松时,发现今天的比赛几乎接近尾端。 有许多艺人都准备解散回去了,她抬头时刚好周言汐从她旁边跳过去,落地后转过身和她身后的人讲话。 “那我们先走了哦。”“嗯,拜拜。”是许言扬的声音,在她的左后方陡然出现。 “弟弟再见!”是与周言汐同团的其他漂亮姐姐。 没听见许言扬说话,应该挥了手。唐恋棠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微信突然蹦出了几条消息。 她点进去,是妈妈发来的信息。 “你不是说想签公司吗,我就帮你看了看几家,有一家态度很好,商量了一下,定了一会儿七点半在他们公司见面,你自己打车过去,我和你爸都有事情,没办法陪你。路上注意安全,别迟到。” 接着一份文档是签约合同。 唐恋棠打开一看,瞪大眼睛,“樯也?”忍不住低声惊呼。 “你要签约樯也吗?”许言扬的声音离得很近。她往左后方看去,许言扬正坐在那里,见她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这家伙的眼睛真好啊,唐恋棠感叹的同时回答道:“还不一定,只是先了解了解。” “我就是樯也的,其实他挺好的,对艺人的照顾很多,自由度也蛮高的。” “你先别推销,等我把合同看完。”她粗略地浏览了这份合同,发现的确如此,片酬三七分,也平衡了上学和工作的时间。 而且,大公司资源也不缺,若是签约就是公司里唯一一个女演员,内部无竞争,确实不错。 唐恋棠看了眼时间,见面是七点半,现在六点二十八,又点开打车软件查看过去的时间,大概一个小时,这哪赶得上。 在心底叹气,迟到怕是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可以送你。”突然的声音把她吓一跳,许言扬居然还没走。 “啊?” “如果方便的话。我看你在打车,这个时间段过去很堵的。我的车还有几分钟到,我的经纪人也在,我想你可以跟我经纪人谈这份合同,她会很高兴的。” “要是在过去的路上谈成了,到公司还能顺路参观一下。” 唐恋棠考虑了一下,“那好吧,麻烦你了。” 于是他们俩就在一众站姐的拍摄下,进了同一辆车。 果不其然许言扬的经纪人赵舒见了她之后非常高兴,互相介绍后对方后便开始跟她洽谈这份合约的详细内容,并且承诺给她很好的发展前景。 唐恋棠听的一愣一愣的,大概是明白了赵舒说的话,“那我是现在签,还是等到了樯也再签?” “你可以先签电子版的,”赵舒拿出一个平板,上面露出乙方的空白,“之后再签纸质合同。签完后公司会立马公布你签约的消息,然后后续的工作安排可能要等拿到你高中的课程安排后再定制,接下来的几天就好好继续的的运动会,暂时不会有工作,好好放松一下。” 唐恋棠接过平板,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赵舒看到后,“后续公司会安排一些课程用来增长个人能力,你可以按需选择,学的东西可能会很多,包括你这签名,日常写在作业本上的字迹可不能放到签名上,若是模仿很容易导致粉丝被骗的,这点要小心。” “好,好的。”她总觉得这个经纪人好像老师,好严厉,搞得她有点畏畏缩缩的。 在后面坐着的许言扬笑出声音,被赵舒横了一眼,“你有什么好笑的,赶紧把你的比赛比完回去拍戏,要是不能在你军训前杀青你就等着被骂吧!” “Relax,oK?I swear I can.” “拽什么洋文,再这样让你天天健身信不信。” “我错了,别这样,赵姐。”许言扬露出求饶的样子,唐恋棠往后看去,路边的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显得有趣极了。 赵舒转过来继续说道:“你高中是在哪里读呢?” “嗯......还没定。毕竟才刚出成绩,志愿的话就还没想好。” “排名多少?” “市排一千多。” 赵舒点点头,“挺好的,以后上了高中,哪个科目比较弱势,到时候会给你安排补课的。跟许言扬一起,不过他都得补。” “数学和物理,相对差一点。”许言扬也太惨了吧,为他默哀。唐恋棠心里想着,不禁可怜起了后面的人。 “行,了解了。那学校公司会帮你安排的,你就不用着急了。还有业务对接什么的我就到时候跟你父母说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忙了挺久的,也该累了。” 唐恋棠点点头,拿出手机,连上蓝牙。 “哦对了,这是我的微信,你扫一下,其他需要你认识的我都会推荐给你,你记得加。”赵舒把二维码对着她,后面又伸过来一个手机。 “这是我的,你也加一加,以后就是同事了。” “好。”唐恋棠看了他一眼,扫完后坐回去又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机,看样子是在玩游戏。 路上的确很堵,等他们到樯也时已经接近八点了。 唐恋棠为自己做出的正确决定感到幸运。 不亲眼见见世面,唐恋棠还真就不知道樯也这么气派,一栋49层的写字楼足足包揽二十层,再往上就是酒店以及投资樯也的公司办公了。 几人进入电梯,赵舒在一旁介绍。 樯也大的两个划分,艺人和董事,分十七层和三层。艺人再往下分,就是偶像和演员。 因为演员是最近才划分出来的,所以只有四层,一层专门训练台词礼仪表演,一层专门造型摄影和杂志拍摄,一层是商务合作,还有一层是剧本创作及剧本商谈。 目前来说,她只用去十四十五楼。 “如果你跟他一样有什么想学的东西可以跟我说,会帮你安排课程的。”赵舒手一指,“像他,想学跳舞,就让他跟着练习生们一起学,学了几个月也算有点样子。” 他居然还会跳舞? 兴许是察觉到她好奇的视线,许言扬轻挑了眉,仿佛在说你瞧我多厉害。 这人,蛮有趣的。 唐恋棠微微嘴角上扬。 “现在我先带你去签合同,完了我再找人带你参观一下公司。” 许言扬举手。 “你现在回去拍戏,时间就是金钱,两天你能过很多条,别浪费。” 许言扬欲言又止,“我休息休息,而且我跟导演请过假了啊,复赛结束再回去。” 电梯停在十六楼,唐恋棠跟着赵舒左拐右拐进了一间豪华办公室,桌上已放置有两份合同。 门外看着二十出头挂着工作牌的女生敲门进来,赵舒介绍道:“这是你的助理,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 助理叫程冰,是刚毕业的实习助理,负责她的生活起居相关。等一切都结束后,坐上回家的车,也是程冰陪她一起。 司机叫梁淮也,负责开车,一切出行都可以call他的那种。不过梁淮也同时也是许言扬的临时司机,所以回程的路上许言扬同她一块坐在后排,等着送她回去之后再送许言扬去横店。 车内很安静,时不时家常闲聊一下,说是从小看她的戏长大的,夸她演得好,我妈妈特别喜欢你什么的,唐恋棠一一应下,很常见的交流,她见过很多次。 没想到许言扬也跟着一块附和,“唐老师的每部作品我都看过确实演得好,我都要成为你的粉丝了。” 拉倒吧,这种夸奖就不要连着一块说了,同龄人这么夸她一般都是朋友阴阳怪气。 唐恋棠尴尬笑笑,低头看手机,朋友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秦闻的消息是最多的,他跟她一样是从小出道,也合作过,演过姐弟,朋友,不过秦闻的真实年龄比她大个三岁。 「秦闻:你怎么跟许言扬坐一辆车」 「秦闻:你们要合作?」 「秦闻:八卦一下,你俩上热搜了」 过了半个小时。 「秦闻:我去,你签樯也了!」 「秦闻:你怎么叛变,说好的一起个人打拼,你怎么先走一步」 唐恋棠回复他:不好意思啦,我有团队了,别惹我哦 她打开微博,还真上热搜了。 #唐恋棠 许言扬 #唐恋棠 樯也 点开第二条,进去就是是樯也娱乐官方账号发布的:欢迎唐恋棠@唐恋棠Rachel加入樯也! 微博名是刚才签合同后改的,该公司一贯习惯都是中文名加英文名,毕竟也有国际合作项目,像许言扬的微博名就是@许言扬Franklin,然后她就看见许言扬转发了官博并配文:感谢你的到来让我不再是独苗。 她也就跟着转发:不用谢,共同进步(握手)(握手)(握手) 很官方的回复,很有礼貌。 唐恋棠为自己的高情商回复深深折服。 告别她的团队以及蹭车的许言扬,唐恋棠回到了家。 她跟父母一起住,但是自从大了些后因为父母工作忙碌就没怎么跟过组,这个家很少聚集一家三口。 昏暗的灯光,点在玄关。 “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声。 “欢迎回家。”她自言自语,然后打开所有灯光。 视野一下子开阔,眼睛得到满足后,她只留下了玄关的灯。 浴室里充满着水蒸气,在铺满雾气的镜子上画上一个笑脸后,唐恋棠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翻来覆去糟蹋遥控器后,她决定点开许言扬的《精灵》,在车上许言扬说着是看过她的所有作品,虽然不知真假,但为了下次也能阴阳怪气回去还是了解一下。 《精灵》她只刷到过预告,不是她喜欢看的电影类型,比起带有玄幻色彩的,她更喜欢浪漫氛围和悬疑剧情。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唐恋棠刚看了开篇,许言扬饰演的角色叫Karl,是个初中生,出生在中美混血家庭,所以会说两门语言。 这个年纪的他没有将心思放在学习上,而父母的教育观念在学习上有所不同,这就导致经常争吵,不过很快就和好如初。 某一天,他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好奇,和朋友一起进入了森林探险,然后—— 唐恋棠暂停电影,坐着听了两秒,终于确定她刚才没有听错,有人在敲门。 这个点会是谁,外卖吗? 估计是外卖,一般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敲她家的门。 Chapter3 外卖 梁淮也是个司机,家里人都知道他是的工作,不为别的,工资特高,也不累,就是开开车,他贼喜欢赛车,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想整俩跑车晚上到处开。 因为名字里带了也字,在一众面试人里脱颖而出,天选樯也打工人。 他进樯不到半年,唐恋棠是他的第二位小老板,刚送完小老板的助理回家,他就收到第一位小老板的发癫要求。 后视镜下的一号小老板手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地图导航界面,口中说着如恶魔般的低语,“梁哥先去这儿。” 本来要连夜开到横店就很累了,小老板压榨员工,还不给加班费—— “给你包个红包,辛苦了梁哥。” “好嘞!”梁淮也懂什么叫做好老板,给钱的都是大爷,何况一号小老板出手阔绰,每次红包都是几百几百的给。 跟着导航走到那地方,梁淮也才发现那是家即将打烊的小吃店,“大帅哥的小买卖”,这名字看着还挺有意思,就是营业时间挺短。 靠边停车后,小老板开门下去,好一会儿都没回来,在那跟小吃店老板聊天,梁淮也就玩手机打发时间。 点赞二号小老板刚发的朋友圈,稍等稍等,评论里说的“大帅哥的小买卖”不就是一号小老板去买的那个吗? 二号小老板行啊,这波安利都卖到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让她念叨半天。 车门打开,带着夜间的凉气,许言扬坐了上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梁淮也。 手里剩下的那个却是怎么也不打开。 梁淮也瞥了一眼,里面是炸鸡,怪不得那么香。 “梁哥我们再去趟唐恋棠那儿呗。” 感情是买给小老板的,梁淮也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只买了两份,一份给小老板,一份给他,而一号小老板自己空空如也。 他热泪盈眶了。 唐恋棠住的小区离这儿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SUV缓缓倒车入库。因为是临时停车,许言扬加快脚步,提着热气腾腾的炸鸡,按下楼层,等待电梯上升。 地址是在公司时唐恋棠说的,楼层不高,一梯两户,对面还是她朋友家,私密性很好。 面前是厚重的红木门,许言扬保持微笑,轻轻敲了两次。 敲门声响了几次就没了,唐恋棠正觉奇怪,手放在门把上,往猫眼看去。 正巧,门铃响了。 她看见刚认识没多久的许言扬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朋友圈刚想吃的那家店铺的炸鸡。 挺会,交朋友。 唐恋棠打开房门。 许言扬面带笑容,把炸鸡递到跟前,“我看你朋友圈想吃这个,刚好梁哥顺路开到那,我就想着你还没吃晚饭,买了点,离得不远,给你。” 那还真是挺巧,送完程冰后居然还能顺路到那家店,她家离高速很近吗? “谢谢,破费了。”唐恋棠礼貌收下,“刚好我能配着点的外卖一起吃,不过我应该吃不完。你应该没吃吧,要不一起吃,吃完再走?” 回复当然是拒绝,“不用了,梁哥还在楼下等我。吃不完的话放冰箱明天热一热,就不会浪费了。” 唐恋棠尴尬一笑,“好,我知道了。” 其实她应该吃得完,中午为了下午的比赛紧张得根本没吃节目组发的盒饭,从下午到现在就只喝了水。 家里只有半盒开过封的草莓,以及一堆她完全不会处理的食材,因此外卖点了很多串烧烤,估计快到了,她可不想许言扬撞上外卖员。 等许言扬走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突然警觉,自己家电视屏幕大到哪怕在玄关也能将上面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现在暂停界面刚好是许言扬饰演的Karl的回头一瞬间。 完蛋,他肯定看见了。没有看过人家作品的事实要暴露了,悲哀,她可向来是高情商代表,居然被发现了。 没关系,手里炸鸡入口,她只觉得满足,不愧是心心念念许久的美食,就是吃了两个,好像......有点饱了。 她要瞑目了,立马给朋友发了个消息邀她一同共进宵夜。 那边回复的时候,唐恋棠正面对桌上的烧烤苦恼着。 「肖肖:等我我马上赶完卷子。」 肖肖,肖月鸣,是个准初三生,也是之前拍戏时认识的,为了能上个好一点的高中而努力奋斗着,英语薄弱所以在妈妈的要求下每天在英语上花费至少三个小时,不包括家教时间,这个点在家里疯狂写卷子。 顺带一提,肖月鸣就住她家对面,两家父母也认识。 等肖月鸣到的时候,电影已经进行到中期。 Karl认识了一个叫Luna的森林精灵,怀着探索未知的好奇心,两人很快成为了朋友。在Luna的帮助下,Karl的成绩突飞猛进,全部变成了A,并且受到了校长的表扬。 肖月鸣感叹道,“要是我也有个精灵就好了,我恨英语。” 唐恋棠夹了口青菜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摇头,“精灵是国外的,你在国内,这显然不合理。” “国内的应该是什么?” “长江七号!” 肖月鸣好像唤起了些记忆:“这也不合理吧。” “有个特别合理的。” “什么?” 唐恋棠认真地说,“当然是你自己的大脑啊,好好学习,我相信你可以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已经够努力了,” “其实还好吧。”唐恋棠回忆没过多久的中考,“我觉得挺简单的。” “那是你,not me。” 唐恋棠成绩不差,初中在徐汇念书,在年级排名中上,属于那种学了就懂,不学就不会的类型。 不过她对学习不感兴趣,一切的分数都是为了最后高考文化分在艺人中名列前茅,这是她爸妈的心愿。 相比之下,她目前的想法是三大的表演专业第一,这些都跟赵舒说过,后面跟从安排就行。 唐恋棠追求名利,所有赞扬,为了让所有人提起她都是夸奖,她绝对不能有任何方面的纰漏,不能有黑料才是她的目标。 电影结束在十点,肖月鸣被妈妈call回去,偌大的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睡前用小号刷了会儿微博,点开微信又有一堆消息。简单回复几句后,收到了来自许言扬的消息。 「许言扬:炸鸡好吃吗?我看梁哥吃的可香了。」 「许言扬:你要睡觉了吧,那祝你好梦。」 唐恋棠实在不解他这莫名其妙的好感,但为了维持一下刚建立起的友谊,只好礼貌回复道,“你也是,晚安。” 手机一关,闭上双眼,美美进入梦乡,没有工作时,她从来不熬夜。 * 凌晨两点半,影视城某酒店,室内灯光大亮,三台笔记本电脑摆在桌面上,其中两台正在使用。 许言扬左手外接键盘,右手鼠标,按键敲打快速且不慌乱,刘海刚好没过眉眼,喝了口左手边的白开水,又开始新一轮战斗。 “又赢了,没意思,”旁边的人往后一躺,没有继续参赛的意思,“还有什么别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吗?” 许言扬摇头,“包里有褪黑素。” “凭什么白柯就能好好睡觉,我真的睡不着。”顾漪把脚交叉搭在床边,床上有一个人已经平躺着像入棺一般沉睡,“你说我要是现在给markus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他授课?” “他不是在柏林出差吗?现在应该没事,你发消息问问。” 顾漪拒绝,“我说笑的,要是没过几天又给他打,他都要自我怀疑方法正不正确了。” “markus巴不得我们天天骚扰——” “打住打住,他想是一回事,我不愿意是另一回事。” “要不你再试试?”许言扬知道顾漪的症状比他和白柯都要严重,这个人怕黑,但只能在黑暗环境下产生困意,所以他必须确保顾漪睡着。 顾漪躺上另一张床,床上有个跟她差不多高的毛绒玩偶,那是陪她睡觉的工具,“等会儿关,我没准备好。” 许言扬把两台电脑合上,走到房间总开关前等候,“好了吗?” “没有,”顾漪深吸一口气,把整个被子笼罩在她和玩偶上面,躲了进去,把每一个会漏风的地方都折叠起来,除去玩偶那边实在够不着因此放弃,待适应自己营造的黑暗环境后,开口道,“你关吧。” 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许言扬在黑暗中能分辨出人和物,他慢慢靠近顾漪的床边,把那一边没有折叠的被子塞了进去,问,“可以吗?”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你发出点声音,放歌,放歌,随便什么弄点声音出来。”顾漪紧张的声线从被子里传出。 许言扬应和她,开始哼歌,点开顾漪手机音乐软件某排行榜,开始随机播放,声量调到两格。 “可以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许言扬这才到窗台上,躺下,手机发出微弱光亮。他在刷唐恋棠的朋友圈,从最近一条一直浏览到半年前,有很多微博里没有的内容。看了很久后,点回两人的聊天界面,备注是en。 想起回来路上梁淮也随口问他为什么会当演员,他认真思索片刻后,这么回复,“为了报恩。” 以他的年龄,只有成为和唐恋棠一样的演员,才有可能产生交集,才能有机会报答恩情。 但他好像一个变态的偷窥狂,许言扬吐槽自己,还好没有人知道他的举动,他只是想对恩人好,他能有什么错。 就连白柯和顾漪在听到他千里送炸鸡的事情都夸他干得好,就是顾漪觉得给一个女明星晚上送炸鸡会不会不太好。 会吗?不会吧,虽然女艺人控制饮食很正常,可是恩人是未成年诶,而且他记得赵姐给的合同里除角色需要和商务活动要控制饮食外,就没别的了。 恩人多瘦啊,就得多吃点。 恩人最后给他回复了晚安,恩人不愧是恩人,这么会关心朋友。 许言扬蜷缩着自己,身子对着外面,关上手机后,尝试着入睡,时间是凌晨三点。 凌晨六点,许言扬睁开双眼,毫无睡意,十分清醒,他要开工了。 他必须要好好拍戏,好好赚钱,多多拿奖,只有位置够高,给恩人的帮助就更大。 Chapter4 中暑 两天后,体育馆现场,依旧人声鼎沸。 唐恋棠早早检录,在等候区等候,期间有不少眼熟的人和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复,和熟悉的人聊了会儿天,感觉旁边有人靠近。 回头一看,是许言扬。 “hello。”他递来一块巧克力,是她喜欢的口味。 唐恋棠不客气的收入囊中,立马送进嘴里,包装纸在许言扬的示意下放在他的手里,最后被他揣入裤兜。 裁判员让他们分组排队,最先开始的还是男生,许言扬走前问她,“下午要一起走吗?” 她的入学规划在赵舒和她妈妈的商量下已经决定好了,下午要去学校考试,巧合的是,她和许言扬被安排进了同一所学校。 她是因为中考成绩加综合素质达到了报名标准,而许言扬则是在国外读书的各项成绩加课外活动经验,所以二人双双有资格进行最终的考试。 聂嫦女士认为同公司的一起念书请假都方便,何况这个学校在上海也是排在前列,日后艺考文化分不会差。 唐恋棠觉得她妈考虑得太久远,不过反正不是什么坏决定,就是去了一个没有熟悉的人的学校,又要重新认识同学很麻烦。 哦,还有个许言扬。他们是开辟陌生人战场的战友了。 战友要在前冲锋,唐恋棠十分看好他,一荣俱荣的安心,听到他问就随意点了两下头,送他去前线了。 周围是止不住欢呼声,少年伸手拉弓,成人用弓占了他大半身子,白皙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左眼紧闭,嘴角上扬,胸有成竹。 三箭连续,似乎是出了小错,得分为28,目前的小组第一。 也是最后的第一。 唐恋棠得知他的分数后收回心思,下定决心自己也要往28分靠拢,又回想了一遍学习的内容,拉上弓。 因为力气缘故,没法拉满,小臂肌肉紧绷,瞄准的目光有些涣散,她一咬牙,重新瞄准靶心。 箭羽从脸庞擦过,带来短暂的火热,箭身直直朝前射去,箭头击中靶子,得分为八。 不差劲的成绩,唐恋棠耸肩放松肌肉,接下来两发稳定发挥,最终以八、八、九的得分得到复赛第二进入决赛。 第一是周言汐,唐恋棠觉得他们姐弟俩真是厉害,射完跟身边人得意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决赛时间紧赶着,比赛结束领完奖,在摄像机面前宣读获奖感言,唐恋棠带着银牌,举着第二名的奖杯,镜头面前是仪态良佳,落落大方。 从小门离开时,外面围了一圈各位艺人的粉丝朋友,唐恋棠精准找到自己的,走了过去,收了一堆信、零食和两束包装精美的花。 “我快拿不下了。”唐恋棠哭丧着脸,“帮我把信塞袋子里。”信件被粉丝小心投放进零食袋。 如今是大中午,又是夏天,太阳当头,唐恋棠没站几分钟都觉得自己身上出了汗。好在她粉丝都是聪明人,站在阴凉坝下。 她把花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揽过两束,另一只刚好提袋子。 有个眼熟的粉丝问,“棠棠你现在应该有助理了吧?” 她点头,“有的,你们放心。你们一会儿回去都小心些哦。” 又听到了很多嘘寒问暖,明明很多人前两天才见过,却还是担心她的上上下下。 之前没签公司时口碑虽好但资源虐,她们希望自己可以签个公司,现在签了樯也转发博私信里每个人都在问公司对她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霸王条款。 有人递来一包纸,唐恋棠道了声谢,抽出一张沾掉脸上的汗。 不远的人群突然传来很多惊呼,唐恋棠看过去,没看清是哪家粉丝,只看见本来有道往她这边来的人影往那边冲过去。 吵闹间听清了惊呼的原因,有粉丝中暑倒地了。 唐恋棠有点想过去看看,但手上的东西拖住了她的脚步,她就拜托某位粉丝帮她把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面部解锁,然后递给她。 右手拨通程冰的电话,让她过来前叫一下场馆的医疗团队。 “有人中暑了。” 那边一口应下,唐恋棠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事可大可小,到处都是镜头,她不能在这里站着不管不顾,否则流言四起。 有粉丝看出她想过去,喊了声她,“要不你把东西先给我们帮你拿着,说不定我们还能再塞点东西进去。” 唐恋棠连忙答应,走之前又提醒她们,“一会儿如果有个穿白色衬衣牛仔裤的女生,你们把礼物转交给她,是我的助理,叫程冰。” 然后急急忙忙地过去。 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粉丝,唐恋棠踮着脚勉强看清里面空出来了一块地,一个女生坐在树荫下,另一个人半蹲在她面前。 许言扬举着借来的小风扇,绕着女生的脸吹了一圈又一圈,另一只手拿着冰水敷在她额头上。 “有好点吗?” 女生点头,又摇头,捶了捶胸口,面色潮红。 有人吼了句医生来了,许言扬站起身往后面看去。 唐恋棠跟着医生一起从人群留出的路中走出来。 接过许言扬手里的风扇,“给我吧。” “有人是跟她一起来的吗?”唐恋棠环顾一周,没人搭话。 医生做了些应急措施,抬头说,“中度中暑,然后本身身体有点弱可能得去医院。我得跟上头申请一下用救护车送她去。” 这申请得申请到哪去? 唐恋棠叫住他,“算了我那有车,用我的车送她去,申请浪费时间,何况这还有几百个人。” 医生犹豫了一下后,同意她的决定。 程冰很应急地出现,看着气喘吁吁,“梁淮也把车开过来了,我们——” “程冰姐,你把这个姐姐送一趟医院。” 程冰把女生搂着送上车,医生跟着一块儿上车,梁淮也回头没看见两位老板小小惊讶了一下,“棠棠不上车吗?” 唐恋棠摆手,“我们要迟到了。” 周围依旧围着粉丝,许言扬大声地喊了一句,“都散了,不要在太阳底下站着了朋友们。” 唐恋棠回头,见许言扬手里还拿着那瓶水,“辛苦你陪我坐出租了。”然后拿过不知名矿泉水和风扇一起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车行驶半程,许言扬犹豫半天,缓缓开口,“那是吴伦鹤粉丝借给我的。” 吴伦鹤是不久前选秀出道的同樯也娱乐艺人。 翻看微博广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啊?那不是场馆免费发的劣质产品吗?”她尝过一口场馆分发的,味道很奇怪,后面就没喝了。 “水不清楚,风扇好像不是。 ” 唐恋棠对此感到万分抱歉,“你还记得那个粉丝的样子吗?你让吴伦鹤重新拿一个给她。” “记得,那我跟他说一声。” 汽车陷入沉寂,唐恋棠接着刷实时广场,看到自己的广场上突然多了一个新的词条#唐恋棠粉丝中暑,点进去一看讨论刚过百万。 有人在底下:澄清一下,不是唐恋棠的粉丝,中暑的是鸟s,服软哥救的,唐恋棠送的医院。 鸟是吴伦鹤的某个代称,服软哥是许言扬。 要不是唐恋棠是当事人,她完全看不出来谁是谁。尤其是许言扬,服软哥是什么东西啊? 她悄悄瞥了一眼,搜了服软哥的实时。翻了半天,最后点进某个链接转进豆瓣,总算知道了原因。 服软哥,起源Franklin,一般昵称是Frank,k不发音。 挺好笑的,然后又想起她刚把粉丝借的风扇和水扔进垃圾桶这事儿,笑不出来。 车程挺短,十几分钟,下车时热气直扑,唐恋棠彻底后悔扔小风扇了。 给门卫看了消息通知,等门卫打完电话后,两人这才走进学校大门。 入门是宽阔的大道,两边绿树成荫,密密麻麻将阳光遮挡住,偶尔有几缕透过间隙直射地面,丁达尔效应提现得淋漓尽致。 学校很大,多亏树多,唐恋棠这才没有热死,就是腿走得辛苦,按照指示牌来到本部的教学楼,上至三楼,找到高一一班的牌子,敲门进去,位置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同龄人,想来也是要考试的。 教室没有讲台,只有讲桌,坐着一男一女。男人带着眼镜,不苟言笑,年纪看着三四十岁,女人倒是年轻,瞧着二十出头,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老师的信息知道得少之又少,反正也不一定是最后的教师,唐恋棠也就不做多的观察,礼貌打了声招呼随意找了个后排的空位。 许言扬跟着坐在她旁边。 刚坐下来,唐恋棠突然想到自己两手空空,文具袋在车上,没拿,转头看着许言扬,悄声问,“没有笔,怎么办?” 许言扬拍了拍坐在他前排的男生,“两支笔,谢谢。” 好大胆,居然敢就这样与陌生人交谈,不愧是她的战友。唐恋棠十分满意他的举动。 男生没回头,手指了指左边,“在顾漪那儿。” 他口中的顾漪坐在唐恋棠面前,话音刚落,两只百乐就摆在面前了。唐恋棠道了声谢,狐疑半天。 男老师这时让他们把无关的东西收起来,分发试卷。 Chapter5 考试 整个教室除了两位老师,就是十五位学生分布在各个空旷的位置上,到处都是笔写在单薄试卷上传来的沙沙声。 唐恋棠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这张语文卷子,目测比中考的卷子困难,不过题量相对少,就只有阅读和古诗词还有一些发表时政观点的。 她来之前做过一遍赵舒发来的模拟题,据说是树远上次招生考试的题型改编,现在手里这张题型倒是对上了,但是难度骤增。 她做得发慌,文章晦涩难懂,完全不像是普通高中生的阅读理解。 比如一句话的解读,唐恋棠只能想到有三重意思,前两重能很好的填上去,下笔如有神,第三种蕴意确实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等把后面题目都写完,时间所剩不多,回过来随便猜个跟社会层面阶级相关的回答就盖上笔盖不管不顾了。 唐恋棠没有检查的习惯,因为偶尔心血来潮检查几次总是会改成错误答案,所幸不改一了百了,考出来什么分她都认了。 下一场是数学,就五分钟时间休息,她趁着间隙跟许言扬去楼梯口旁边的售卖机买了水,然后回来和前排的人闲聊。 说是闲聊,唐恋棠只觉得自己被孤立出去,许言扬这厮居然和那两个人认识,本来划分为战友的,这下好了,战友临阵叛变。 不过,另两个人对她的态度很好,跟许言扬一样的好。 嗯...差点。许言扬有种诡异的谄媚。 但是,管他的,两分钟后唐恋棠把他们俩也划分为自己的阵营了。 男生叫白柯,女生叫顾漪,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个是机缘巧合下结交的朋友,跟许言扬交情不浅。 还没聊多久,第二场考试又来。 矿泉水瓶装外的水渍顺着留在桌面上,成了个圆,唐恋棠把水放地上,抽出纸擦了一下,扔进离她最近的垃圾桶。 还好粉丝借了她餐巾纸,唐恋棠一边感谢一边摊开有六面的卷子。 两眼一黑,她知道会出竞赛题,谁知道最后两大面都是选做。深吸一口气,感觉不能和他们做同学了呢。 前面三页有多胸有成竹,第四页起就有多畏手畏脚。她只是个想要读好高中最后文化分高的艺考生,为什么要经历这种折磨。 好不容易第四页犹犹豫豫写满答题卡,时间只剩十几分钟,怀揣对神圣竞赛题的好奇,又重新仔细地读了一遍题,平常哪来机会遇到。 一看,看不懂,全是简答题,看着就很难算,虽然可能也许有过程分,唐恋棠还是不愿意动笔,连看四道,就第二道有点思路,考虑半天,在最后五分钟的时候,写了一堆计算过程,没算答案,估计算了也是个错。 唐恋棠不信只有自己不会做,问了一圈,白柯全写完了,顾漪就写了四页,许言扬写了两道选做,她没垫底,放心了。 但是,居然真的有人做完了卷子,白柯,唐恋棠要膜拜他了。 等英语卷子发下来前,唐恋棠都还深陷同阵营都不是普通人的喜悦中,发下来后,一股脑的将精力投放在自己最擅长的学科上。 不就是考语法和词汇量嘛,轻轻松松。 写得一切顺利,到最后字母都快飘起来,抬头一看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同样也有几个收了笔低头望着卷子,也不知道检查出来什么。 唐恋棠算是坐在教室左下方,倒数第二排,座位是五乘六,右上方离门最近的位置,有个戴耳饰的男生吸引了她的注意,头发在男生中算长,刘海挡住前庭,唯独把耳朵露了出来,耳饰亮闪闪,在亮堂的教室里发着光。 树远会允许学生戴耳饰吗?仔细一看,耳饰男穿着马丁靴,宽松牛仔裤,腰上还系着黑色皮带,造型可以说是全场最瞩目的。 她居然现在才看见。 兴许是耳饰男往他后桌借橡皮擦的次数太多,那个女老师看不下去过去敲了他的桌子,从讲台上带了橡皮过去给他。连带着后桌也被小小警告了一下。 耳饰男的后桌是个寸头,看样子是中考完刚剃的,现在长出来了一点,跟耳饰男不同的是,他发现她在观察他们那边,回头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睡眼朦胧,像谁欠了他钱一样。给唐恋棠的感觉就是,能去电影里演恶霸。 收回那边的视线,又扫了一圈,十五个人里,还都没有一个脸差劲的人。 考试结束后,按例是和家长一起参观学校,不过他们四个没有家长陪同,就凑成一团跟着导览册打算先去食堂。 毕竟,民以食为天。 食堂离教学楼不远,步行五分钟就能到,有四层楼,册子上写一楼二楼为普通食堂和教室食堂,三四楼是西餐厅。 因为今天有招生,开放了一楼和三楼。这个点正是饭点,唐恋棠很有吃西餐的兴致,好在另外三人对吃什么没意见,就直奔三楼。 点了个意大利面,就坐靠窗位置等着,间隙听见交谈声,言语间还有她跟许言扬的名字。 “...你看见没有,真的是唐恋棠,我刚才没拍照怎么办?完蛋,错失一个大好机会。”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是喜欢她的,唐恋棠乐意听。 “以后有很多机会的,说不定还能是同班同学。”一道男声。 另一道男声,“不还有许言扬,你不是觉得他长得帅?” 女声:“帅是事实,但我更想和唐恋棠拍照。光是想想以后可能会是同学,我现在巴不得赶紧开学。” “别开学,你忘了有军训吗?” 等等,军训。唐恋棠听着乐呵,突然听见这个敏感的词汇,什么军训?夏天军训?疯了?不行,她一定要接通告,不能军训,会死人的。 顾漪见她表情陡然变得扭曲起来,问,“怎么了?” 唐恋棠拉着她的手腕,小声说,“你听见了吗?要军训。我不想军训。” 顾漪回忆了一下,“树远的军训挺好玩的,白柯说会带我们去军事基地。他们俩甚至期待了很久。” 嗯...军事基地,可以考虑一下,但是,“你想去吗?” “说实话,不太想。但我如果不去就得回家待着了,我不太想回家。” 这话说到唐恋棠心坎了,“我也不想在家待着,家里就我一个人。” 白柯和许言扬端着她们俩的饭回到位置上,又去端他们的饭。 不是她压榨同学,付完款她就被许言扬催着回去坐着了,然后两个男生坐那边等着。 离得最近的那桌人好像是发现了她们坐在这里,顾漪一个抬头跟那女生回头瞟的眼神对上。 不知道说什么,她微微一笑。女生坐了回去,顾漪好长时间没听见那边发出声音。 想到唐恋棠刚才说的,顾漪靠过去,“那你要不要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我不想回家,但是我单独有个房子,我舅舅给我买的,一个人住着很没有意思。” “...就是如果你不去拍戏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单独,有个,房子。 纵使唐恋棠拍戏这么多年,都还是和父母住一起,虽然住的也不差,但是属于她的房子倒是还没有。 因为接收片酬的那张银行卡在聂嫦女士手上,她一旦使用,那边就能收到消息。 直到许言扬他们回来,唐恋棠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回复顾漪。 与其回家孤身一人,不如去顾漪那待上一段时间,然后一块儿去军训,反正她爸妈不会发现。 许言扬听说了这事,心里给顾漪举了无数个大拇指,他都不敢想唐恋棠会有多开心。 连带着吃完快要走出餐厅门被一个男生叫住的时候脸上都还是笑着的。 哦,是那个寸头,现在看着清醒了许多,他的旁边站着耳饰男和一个女生。耳饰男还扎了个揪。 “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可以和你合张影吗?”寸头男指了指手中的手机。 许言扬点头,“当然。以后都是同学了。” 他有自信能通过考试,唐恋棠羡慕,考完之后她可虚了。 寸头男把手机给那个女生,女生靠了过来,将将好站在唐恋棠的斜前方。 唐恋棠透过手机屏幕看见寸头男很是拘束的站着,两只手不知放哪,女生提示他,“你就比耶吧。” 许言扬比他速度快,搂过他两只手比上动作,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之前没见他这么笑过,唐恋棠这才发现许言扬笑的时候两边嘴角都有比较显眼的小括弧。 照片定格,女生收起手机,寸头男问了许言扬几个问题,唐恋棠没注意,因为女生转过身问能不能和她合影。 “那我用我的手机拍,然后发给你。”唐恋棠给出一个她不会拒绝的提议,高举手机,前置镜头里有三个人的身影,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位置坐下的顾漪。 女生注意到,“那个同学,要不要一起照?” 顾漪闻言抬头,放下手机,走了过来。 三个人的第一次合照就这样出现在唐恋棠的手机里。唐恋棠没意识到,往后会有更多次,更多人。 Chapter6 新戏 收到树远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唐恋棠正和顾漪k歌。在顾漪的房子,客厅沙发上,对着七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唱着R&b。 通知书是程冰从公司送过来的,顺便填充这里的冰箱。唐恋棠在这儿住了近一周,程冰负责她俩的伙食。 她不怎么会做饭,而顾漪是彻底没下过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而她的冰姐,朋友圈里处处彰显着大厨风范,有天晚上太饿甚至翻到她大学时期在宿舍限电下做出的大鱼大肉。 程冰捞起袖子,回头随意提起一件事,“有个粉丝给你送了面锦旗,就是上次中暑那个。” 树远的录取通知书真不是俗物,唐恋棠还以为自己已经快进三年收到大学的通知书,她正端详外壳的牛皮纸包装信封,听见程冰这么说,就好奇好奇锦旗如今的位置。 “休息室,放心拍照了。一会儿发给你。” 这肯定得发个微博。自从那天后她就没上过工作号,不回应帮人,不回应考试(被人拍到发网上),现在通知书和锦旗一起来,这不得好好发一个。 话说,许言扬应该也有,但要是她发了锦旗许言扬不发,那岂不是——手机适时弹出程冰发来的消息: 「冰」姐:「图片」 图片里有两面锦旗,一个是她的,另一个是许言扬的,都挂在墙上。 好姐姐,一下子解决她的问题。 唐恋棠转发给许言扬,他是个聪明人懂她的意思。 接着装作很随意,其实挑了半天角度,拍了两张从牛皮纸信封拿出来的蓝绒通知书,打开是:恭喜你成为树远中学本部高中部学生,请于八月十一日于龙门楼报到。 信封里头还有东西,拍完照唐恋棠没继续翻,微博刚发送,一时间听见顾漪的呼声,“你敢相信?我们有暑假作业。”顾漪摊开折叠在一起的作业清单展现给她看。 整整四页。 惊天劈地。 五雷轰顶。 唐恋棠原以为军训已经是最差的消息,没想到还有作业,“杀了我,不会在报到那天交吧?” 顾漪摇头,“上面说8月31号,正式开学前一天。” 唐恋棠这才放心,这种作业她不信老师会看,直接抄答案完事。 “——不过,军训结束那天好像要考试。” 又要考?哪来那么多题写。唐恋棠心里窝火,看来这作业非得自己写了。 程冰刚好端来一盘水晶虾仁,一盘凉拌黄瓜,这是两个人钦点的菜,因为都不太想吃东西,下午零食吃多了。 唐恋棠苦涩着脸望向她,“冰姐,再添个肉菜吧,我感觉我的人生没有希望了。” “嗯...糖醋小排要吗?”程冰回想冰箱里的食材,擦着湿漉漉的双手。 唐恋棠摇了摇头,“开玩笑的。”她们把通知书放在一边,开动筷子。 等了一会,程冰突然开口,“我觉得你的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像生日掏出礼物那样从包里拿出几张装订在一起的A4纸,递给唐恋棠。 “我今天去公司拿锦旗,赵舒姐说你不用去军训。临时接了个通告,说是导演专门发的公司邮件,上面问你挑战一个新角色。” “你猜是哪个导演?”程冰起了挑逗的心思,把A4纸又收了回来。 能让赵舒这样一个金牌经纪人在完全不告知她的情况下直接签订,人选挺多,唐恋棠一时想不起来,但能肯定的是,她不会拒绝。 她摇头,“快快揭秘!”顾漪也是勾起了好奇心,边夹着虾仁送入口中边往那边凑。 “赵宥为。” 赵宥为?!那个三十岁凭借《照相》一战成名,拿下那年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赵宥为? 十三年仅拍摄三部电影,却是各个奖项拿到手软。如今居然能找上她? 唐恋棠不敢相信,“我能拍他的电影?” 程冰闻言点点头,把A4纸递给她“好像是的。” 唐恋棠知道,赵宥为是现实题材主义者,《照相》是七零年代的阶级差异,后来的《百花齐放》和《控烟》,一个封建思想,一个尽显人性本恶。 A4纸上是剧本选段,唐恋棠粗略翻看,没有特别清楚剧情,但能大概从台词中明白自己的角色是什么性格。 简单来说,孤僻,生性凉薄,似乎是个恶人。 她没有演过这种角色,最接近性格的角色她对上过戏,是一位前辈,同时也是《照相》的女主,也是通过她,唐恋棠才对赵宥为有些了解。 “舒姐说完整的剧本过两天寄过来,你先看着这个,熟悉一下,八号剧本围读。”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在顾漪羡慕的眼光下,唐恋棠沉浸在剧本中,无法自拔。 她本以为这个角色很简单,虽然未曾饰演过类似的人物,但沉默寡言这一点她很拿手。 就好比初中时期出去拍戏,都是一个人,下戏后很少和其他演员一起,比起被许多前辈询问表演或是学业,她更喜欢一个人在酒店里用kindle看小说,享受个人时间。 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不说话,因为无话可说,所以沉默。 可围读那天,赵宥为导演把她的错误狠狠点了出来,“唐恋棠,你的表演痕迹有点重。” “于好对于后妈是很复杂的情感,你跟她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像你那样冷淡,你要又爱又恨而不是客客气气的,跟陌生人一样。” 于好便是她在这部剧里饰演的角色,而后妈则是那位她相识的《照相》的女主——朱仪翩。 剧本她通读了一遍,规划好了每段故事情节发展的起因经过,厚重剧本上便利贴满满当当,笔画痕迹清晰明了,谁看了不说她很用心,下功夫去钻研剧本。 可是,没用。 在赵宥为面前,一点儿错误就会被打击得忘记前面的夸奖。唐恋棠在念台词这方面超级不擅长,她需要特定环境带入,她当然清楚于好的感情,但是光念台词她代入不进去。 她没有配过音,往常不是有专人配音就是原声,前面一些台词还能根据平常的经验让赵导满意,但现在这个台词—— 什么“我不知道那个傻逼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都这样了还不走”,“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说过不用你管”,“好了,现在好了。他回来了,你不如猜猜看,是先拽你头发还是先扇我巴掌啊”。 唐恋棠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是崩溃的,她的乖乖女人设——要彻底颠覆了。而且,她完全没办法在没有环境熏陶下对着朱仪翩说出脏话。 朱仪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目光炯炯,一直注视着她,期待着被骂。 她只能虚心点点头接受赵导的训诫,然后把这一趴翻过继续下一部分。 这次围读是最终沟通,所有相关人员被安排进了某个学校的学术报告厅,所有人在下面的座椅上等候,到某一情节,相关的演员就去台上给赵导试读一遍,一直轮番,直到最后一幕戏试读结束。 这个学校也是集中拍摄学校部分租的场地,趁着暑假,要在一个月以内拍完学校的戏,否则就得等下一次放假,以免影响学生上课。 学术报告厅的前厅,很大,类似于汇报晚会的舞台,唐恋棠总以为自己在演话剧,一次次被老师打压的学生,底下黑压压一片全是观众。 “感觉如何?”回酒店的路上,程冰侧过头问她,怀里抱着后面唐恋棠需要穿的校服。 唐恋棠摇头,想了两秒,又点头,“还行,有好有坏。” 不过...... “好的更进,坏的修正。”唐恋棠搓着手机,“我现在特别兴奋,开机时间刚好是军训那天,我只用去报个到露个面,就能逃进剧组啦!” Chapter7 未来 烈日,暴晒,湛蓝天空,万里无云。 山东威海某中学操场,由赵宥为导演,张铅华制片的电影《带我走吧》正式开机。 这条消息挂在热搜第一,第二是#唐恋棠赵宥为合作。 趁着休息,许言扬点进词条,以粉丝的口气转赞评,熟练度极高,完事退出,登回大号。 他没有军训,甚至没有去报到,因为同组的有个艺人有活动调期,拍戏时间延后,而他刚好跟对方有对手戏,故留在了横店。 他的身边只有助理杨远,好学生白柯和无所事事的顾漪这时候已经在某基地挥洒汗水了。 场记过来喊他,收起手机调整好状态,站在定好的位置上,导演一声令下,迅速进入角色。 因为是电影出道,公司给他的规划是以后走电影道路,冲击各大奖项,尽量在国际上继续保留名气,《精灵》已经让他名气大增,客串的美剧也在上了两个,赚足镜头,往后的通告繁忙,许言扬对此干劲十足。 下戏之后,许言扬回到酒店,杨远确定他没什么事情后离开房间。凌乱的桌面上,电脑闪烁着,许言扬点开邮箱,是markus发来的邮件。 「 to FRANKLIN: don't forget to get regular checkups, especially barbara. I'll read all three of your reports. markus 」 他回复后,又接收到了另一封邮件。 里面是文档和视频,发送人是秦落枫。 自从那天合影后,两人的微信就没有断过联系。 至于原因,秦落枫是个摄影爱好者,从初中开始就经常拍摄一些小短片,最喜欢的导演是Joseph Smith,也是《精灵》的导演,他希望以后可以像Joseph一样拍出让人满意的影片。 而许言扬和Joseph有私交,受过他的拍摄指导,所以秦落枫希望许言扬能给他的短片提一些意见。 这次出去旅游,他拍了很多,一下子发给许言扬,文档是视频分镜解读。 许言扬看完后,按照自己的理解,以及当时在片场Joseph的指示,给他发了些建议。 「枫:谢了兄弟」 「Franx:URw」 「枫:我晚上的飞机,明天就能开工」 得知许言扬要在横店拍戏后,秦落枫就问他能不能给他打下手,让他见识见识片场。许言扬没什么意见,酒店地址直接甩了过去。 凌晨三点,房门被敲响。 开门后是拎着个大箱子的秦落枫,一进门就问,“你几点拍?” “八点,七点半过去。”许言扬侧身让他进来,把行李放在一边,“你现在睡吗?我带耳机。” 桌上是暂停的游戏。秦落枫凑过去一看,发现是今年三月份发行的动作游戏《只狼:影逝二度》,他有所耳闻,本来想玩,但是因为中考与世隔绝,更不可能玩游戏,后面就忘记这回事了。 现在看许言扬在玩,就提了兴趣。 “我不困,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别提有多兴奋了。我能玩吗?”他想试试,要是好玩就买。 许言扬给他让出位置,坐在旁边,看他操作。 “呃......”秦落枫犹豫片刻,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我能从刚开始打吗?” “当然,我反正是二周目了。”许言扬帮他点出来,“需要换成中文吗?” “换换换,不然看不懂。”秦落枫特喜欢看游戏里的剧情,要是英文,他可能只有靠猜才会理解人家在说些什么。 游戏从一场战乱开始,“时为战国末期......” 秦落枫看得认真,许言扬见状躺床上去了,“有需要叫我。” 一沾床,倒头就睡。 等再醒过来是早上七点,被秦落枫喊醒,看他那样子,像是彻夜未眠。 “你打到哪了?”商务车开得稳当,许言扬背靠座椅,闭着眼,问的随意。 “一个特高的人,我打了好久都没过,就放弃了。” 许言扬反应过来,“啊那个,对于新手确实有点难,你可以用火烧他,差不多三次就能死。” 秦落枫应了下来,准备晚上试试,“不过你真牛啊,游戏库里居然有一百多个。” “感兴趣的都买了,有些玩了之后发现不尽人意,就放那没管了。” 一百个里面只有十几个经常玩,其他的偶尔点进去看一看,有的时候甚至后悔为什么不及时退款。 “你比较喜欢玩哪种游戏?我可能玩不太来需要很高操作的,尤其是手柄,不熟练。”秦落枫好奇。 “那你肯定玩pVp多一点吧,我都玩,一般——”许言扬归类了一下,“有剧情的动作游戏,自由度高,或者那种纯剧情向,不需要操作。” 他比较喜欢玩有一定世界观,玩法多种多样,玩家自由度高,画风独特的,但有的时候会遇到总有一方面拉胯,影响游戏体验,能完全符合胃口的少之又少。 秦落枫听他这么说,觉得这人真是挑剔,“你干脆自己搞个游戏,满足一切。” “初中上兴趣课,老师让我们登录了一个网站,上面教你很多东西,我记得其中有个就是教你怎么制作游戏。”秦落枫还记得他当时在里面学pS。 “制作游戏,是不是就是编写代码?”许言扬回忆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编程课教他们怎么撰写代码,然后运用到机器人身上。 当时还借用了乐高积木,这样一想,那也算是一种游戏,靠自己写出的程序让机器人运作起来和别人对抗,何尝不是pVp。 * 片场,导演听说秦落枫的来意,没有拒绝,让他跟着一块看显示器。 许言扬拍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后来直接去问摄影能不能试试手,那摄影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这是许言扬介绍来的人,也不好拂人面子,只好答应。 后面秦落枫请了在场所有人喝奶茶,就更没人有什么意见了,除了他本人对于变小的钱包余额感到担心。 休息间隙,许言扬见他跑前跑后,不禁问他,“你以后想当导演吗?” 秦落枫大口从嘴里灌水,随意抹了一把嘴,“有点。” “不对,应该是特别想。所以我打算学编导,然后走艺考。虽然说我爸妈不同意,但我尽量让他们答应。”秦落枫的眼神很坚定,让许言扬想起三年前唐恋棠的一个采访。 记者问她是不是觉得当明星比上学好玩,唐恋棠很坚定地摇头,然后回答他,“不对,我是演员,不是明星。当演员肯定要比上学好玩,因为我喜欢做演员。” 他似乎没有想过以后确切要做些什么,继续拍戏赚钱吗?好像也能行,只是后半辈子接着和他爸决裂而已。他清楚记得当电影上映后认出他的亲戚找上他爸后,他爸打来的长途电话。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许言扬。我花钱送你出国是为了让你接受更好的教育,早点摆脱那件事对你的影响,不是让你当个文盲,供人议论的。” “你最好只有这一次。我要做实验了。” 再见,他没听见。电话被挂断。妈妈发过来似乎是安慰的消息,“好好学习,知识才是硬道理。” 可是妈妈,在过去几年里,我哪天没有学习,无论是在学校上课,还是家里,我都在学习,我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向白柯那样,可我,不喜欢。 你们好像看不见,不对,你们又不在家,怎么会看见。你们也听不见,听不见我说我想像白柯那样学钢琴,我想像姐姐那样学跳舞,你们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你们是和家里人断绝关系的儿子女儿,你们是不称职的父亲母亲。 你们夸白柯钢琴弹的好听,夸姐姐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志向,到了我这就只有一句,“别再有下一次。” 我才是你们亲生的,白柯不是,姐姐也不是。 接完电话的许言扬,在第二天就签了樯也从上海传到波士顿的合同,为期三年,到他高中毕业的艺人合同。 “你肯定也是艺考吧?”秦落枫笃定地说道,“到时候班上少的人可多。” 许言扬闻言顿住,摇了摇头,“不,我不艺考。我要出国。” Chapter8 回复 [于好伸出右脚,绊倒了路过的江词。然后在她要磕到桌角前及时地扶住她,“江词,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表情十分抱歉。江词摇摇头,似乎真的不知情,“没关系的,是我没看路。”] “咔!”赵宥为隔着走廊,喊着喇叭,“江词再无辜一点,于好可以。” “切2号镜头,再近一点,刚刚好把两个人的脸装进去。诶,就这个距离。江词刘海挡视线了,造型调一下。” 唐恋棠还沉浸在于好捉弄人的情绪中,没空搭理他,手上动作还停留在扶起江词时。 对面的江词是个新人,叫陈曲,听到赵宥为连说两次江词脸要羞红下去,要不是唐恋棠抓着她,她就要出镜了。 刘海弄好后,继续开拍。 [江词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在于好旁边。于好把手中的钢笔转出墨水,抹在右手上,趁着江词在写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准备动手。 忽地,江词右脸的刘海落了下来,挡住女孩的半张脸。黄昏时刻的阳光从头发间隙穿透过来,于好一瞬间眯眼,她伸出左手将江词的刘海夹在耳后。 江词一动不动,身子僵硬在那里,紧接着她感受到有一根冰凉的手指触碰上了她的右脸,她听见,“江词,你这里有脏东西。” 江词侧过头,手指点上她的笔尖,然后迅速在她的左脸上又划上三道杠。她看见于好眼底的狡黠,以及得逞的笑容。] “oK!于好临场很好。造型怎么回事,刘海又掉了。”赵宥为的声音穿透力强劲,刺得唐恋棠耳朵疼,不过好在这一条过了,就是辛苦陈曲得把脸弄干净重新划几遍墨水了。 陈曲的道歉声响起,对着造型师,“对不起,对不起。”把造型师给整尴尬了,“没事的,就说一嘴,又没掉块肉。” 唐恋棠默默看了一眼头顶的收音话筒,果不其然,赵宥为又在走廊上吼,“今天的造型扣五百,掉肉不掉肉。” “对不起!”陈曲下意识地点头,被唐恋棠用手顶回去,“还擦着呢,别低头。” “对不起!” 唐恋棠:......这人,傻的吧。 补拍近景,唐恋棠坐在摄像机后面给陈曲搭戏,这次刘海是故意放下来的,墨水又一次弄在手上,但是怎么拍都没有最开始全景的表情细腻,把赵宥为郁闷坏了。 “江词,你不知道她要涂你脸。不对,”赵宥为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全景,眉头紧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点,叫来剧组的编剧,跟她低声讨论了一下。 等得陈曲心急,唐恋棠见她这样,手伸过去轻拍几下陈曲的大腿,让她安心。 “江词过来一下。”陈曲胆战心惊地挪动自己的位置,她可听说过赵宥为开拍后因为不满演员然后立马换人的事件。 抱着自己第一回拍戏就要因为没有专业能力而被导演赶走的心态,视死如归地走出教室。 唐恋棠从程冰那拿回自己的剧本,逐字逐句阅读,没发现自己有什么情绪上的错误,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陈曲似懂非懂的回来,虽然还是需要几天后才能过,但赵宥为却没再说些什么。 唐恋棠十分好奇,在转场的路上,问她赵导都说了些什么。 陈曲握着自己不厚的剧本,回答道:“导演说我应该知道你要捉弄我,所以我补拍的时候要偷看你,在你弄我刘海的时候。” “但是这样大镜头不就穿帮了?” “......其实就是前面我刘海不小心掉了你帮我弄上去的时候我偷偷瞥了你一眼,我以为会被喊咔的,结果没有。” 唐恋棠了然,“所以导演觉得偷看很好,就保留了。” “也不止,”陈曲摇头,把自己被改动过剧本翻给她看,“经过这一偷看,咱俩的友情线变成了我单方面暗恋你。” “啊?” 太阳快要落下,所有工作人员抢着在操场布置设施,这一场戏是于好和江词逃晚自习,在操场被教导主任追,最后逃跑成功。如果不能在还有一点太阳的时候拍完,就得等明天。 唐恋棠在操场活动筋骨,拉着陈曲陪她一起做徒手操。她有一年多没做过,一时间只能想起什么伸展运动和压腿,问陈曲,她也好久没做过了。 “3——2——1——Action!” [这是江词第一次在晚修事件跑出来,虽然是被于好逼的,但也有一丝刺激。于好不同,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从第一次一出门就被逮到现在对查课的人的路线已经如鱼得水—— ——等等! 于好蹲了下来,又把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江词拉下来。她指着江词悄声说:“你,去把殷升启引开。” “不能等殷老师回办公室再走吗?”于好恨铁不成钢,深吸了一口气,“时间宝贵,去不去。”江词点头答应下来,还没等她站出去吸引火力,就被殷升启发现了。] [殷升启大吼一声,“哪个年级的!”于好拔腿就跑,带着江词的书包,往校门口跑。 江词紧跟其后,这算是百米冲刺,她有些跑不动,见于好飞快地越过门禁,站在原地定住不动了,门卫这时候反应过来要制止她。 于好返回来,叫了一声吸引门卫,趁这个空档,江词从左边的门禁飞了出去,差点没站稳,还好于好接住了她。] 这场戏跑了很多次,全景三四次,越门禁四五次,跑到最后唐恋棠接陈曲的时候两个人差点一起往地上倒。 好在赶上了夜幕,不用再等明天,明天又是不同的戏份,但至少最近不用再跑了,唐恋棠躺上酒店的大床,休息一会儿后,出门和陈曲到海边溜达溜达,朱仪翩前辈还在剧组拍摄,她就没喊。 梁淮也把她们送到国际海水浴场,停好车后和她们一块在海边散步。唐恋棠和陈曲在前面,程冰和梁淮也在后面,能听见前面聊天的内容,但听不太清的距离。 现在海水早就退潮,海浪一次又一次拍打在海岸上,沙子细腻,还带着一些温热,唐恋棠靠近海浪搭了块野餐垫坐上去,洞洞鞋放在一旁。 海水也是暖和的,她感受着海浪间或的冲击,时不时仰头迎着海风,乌黑长发随风肆意张扬。 就是苦了梁淮也在后边躲闪着头发攻击。 “这海风吹着好舒服。”唐恋棠不禁发出感叹,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不一会儿就变得模糊起来。 陈曲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纠正她:“晚上吹的是陆风。” 唐恋棠扭头,不解:“为什么?” “晚上地面降温快,陆地温度就小于海洋温度,从而导致陆地近地面空气下沉形成高压,同样的,海洋近地面形成低压,有了气压差就形成风,而风是从高压流向低压,也就是从陆地吹向海洋,因此晚上吹的陆风。” 刚刚高考完的文科生科普了起来,“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学到这,风的形成,里面还有很多种类,什么山谷风,海陆风,但其实归根结底就是热力环流,你弄懂这个就行了。” 听着......好复杂,唐恋棠发誓以后选科不选地理。可是一年后纠结选科的唐恋棠一点儿没把地理这门选项从小三门里放出去,听到其他人全理居多后默默在物史地后面打了勾,想把原本全理的几个人给拐到她的班上去,最后的最后,在许言扬慷慨的劝说下后退一步,选择了物化地。 不选生物的原因是——那是白柯最差的一门,他不敢保证能讲得明白。也有生物好的人,比如顾漪,可是顾漪高二要忙竞赛没空管她,最后生物被彻底pass掉。 “不过,选科虽然看起来很重要,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当时,”陈曲抱着屈膝的双腿,眼神明亮,“比起大学更珍惜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 “反正你以后也是艺考,我觉得比起选文选理,你更应该思考怎么样才能和更多朋友在一个班上。哦对,你是上海人,选科复杂些,那能同班的概率更低了。” 就凭她拍戏的频率,也没办法和那么多人都产生深厚的友情,同不同班都一样。唐恋棠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这句话,免得说她冷血。 “来拍照吧。”唐恋棠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陈曲,也把后面低头看手机的梁淮也和程冰叫着一起。 快门开启,补光灯也应景地亮起,照片就这样留在相册里。她又和陈曲单独拍了——几十张,然后从中仔细挑选,微p几张,发送出去。 「唐恋棠Rachel :看 镜 头~」 有眼熟的Id抢在了前排。 「:玩得开心~」 「唐恋棠Rachel回复:开心,看到你的回复就更开心啦~」 远在上海的某学生专用训练军事基地,某男生宿舍,某个上铺,一坨绿色被子里翻了好几次身。 下铺传来幽幽的声音,“别~搞~那么大动静。” “Sorry,my fault.”许言扬又翻了个身,这次轻轻的,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在收到那条回复时,被偶像翻牌的感觉,之前也翻过,似乎这次的喜悦更强烈一点,因为文字的表达不同吗? 他又点进微信,和唐恋棠的聊天框,没怎么聊天,只有推荐联系人,他把自己加上微信的同学都推给她,每个都做了一些详细说明,比如外貌性格,唐恋棠欣然接受,看得仔细。 微信同学比较少,班群在qq里,但qq好友太过复杂所以身为艺人不能加。 虽然他还是加了。 朋友圈有红点,提醒他该点赞,最上面一条是盛欧阳发的游戏战绩配文:连跪。 许言扬感谢他反应不强烈,不然在他上铺的自己就很惨了。下一条是唐恋棠的。 同样的配图,不一样的文案:3 2 1 看这边~ 他想了想,打下:You made my day!又把这个剪切掉重新打字:[耶]~ 过了几分钟有人在底下回复他:[耶]~ 是秦落枫。 然后,又有人回复。 这次是周杜蔚。 紧接着,盛欧阳。 他切出微信,换到微博,用小号发博:You made my day!@唐恋棠Rachel 帮恩人做数据是日常必做top。 等第二天中午,那条评论下回复他的人数已经高达十一条,包括唐恋棠本人。 后来的某天,点进她的朋友圈,置顶第一条就是这个,底下评论他的人囊括全班,无论熟不熟,在有唐恋棠微信后,纷纷慕名打卡。 以至于唐恋棠时不时就要将自己的朋友圈权限打开。 Chapter9 昵称 基地,三百多个学生穿上军训服按班级列为方阵,听着各自教官的安排。 周杜蔚懒得听,比起一会儿从这头跑到另一头,在地上匍匐前进,她更想去三班四班现在在的靶场,已经过去九天了,居然还没轮到他们班碰枪。 两个班是合并在一起训练的,男女分开排队。她现在想找秦落枫聊天都不行,往前边看去,人跟偶像聊得热火朝天,而旁边跟她差不多站位的盛欧阳,现在也不知道人影去哪—— 去最后一排陪新女友了。周杜蔚不明白,军训开始的第四天,这家伙就谈上一个了?她跟秦落枫打了个赌,认定他们开学不久就会分,毕竟他就没有哪一段超过三个月。 队伍是按身高排的,她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认识的顾漪在前面,前后的人都不太熟悉,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得搭话。 等快到她的时候,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是盛欧阳,和他女朋友,“你跟她换个位置呗。” 什么口气? 周杜蔚看了眼女生又看了眼他,很明显这又是个盛欧阳的“不会拒绝”,但是这种语气让她不爽。 “求你了,对对。” 算了,跟这种人犯不上置气,都求她了,难道她还要不给面子吗? 然后没等她答应,女生就已经急不可耐地站在了她的前面。稍等,她好像还没说话吧。 周杜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不再说话,一直到解散坐在秦落枫身边。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汗,然后微微挪动了一下头,还是湿的。 “你出那么多汗干嘛?”周杜蔚坐直了身子。 秦落枫察觉到问题的不对劲,小声问:“欧阳又惹你了?” “没有。” “我刚才可没有故意不理你,离得太远了。” “你就是故意的。盛欧阳都能陪她女朋友站最后一排,你怎么就不能跟我站一排。” “不是故意——。” “讨厌你。” 秦落枫无奈,“又讨厌我了?对不起,那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唐恋棠今天要来。” 周杜蔚一把撑在他腿上,压低身子,越过他问他旁边的许言扬,“真的吗?他说的是真的?棠棠要来?” 许言扬还在和白柯掰扯刚才的训练,闻言下意识摸了摸兜里揣着的手机,“对,晚上就能到。”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有人拍到她在机场了?”见许言扬点头,周杜蔚就躲在秦落枫背后掏出手机,“一个上午不看微博居然错过了。” 去实时广场上走了一圈,确定被拍到后跑去微信小窗找唐恋棠了。 唐恋棠秒回。 棠棠:对啊我就是晚上到基地,你要来接我吗? 周杜蔚:当然要来接你啦宝宝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周杜蔚:当然要来接你啦 棠棠:好哦我等你 秦落枫在短短几秒里看见自己女朋友的痴笑、惊慌和满足。 “这谁的手机?”不远处路过篮球场的教官,吼了一句。 那手机就摆在地上,划线旁边,很引人注目,顾漪打球的时候本来放兜里的,可是军训服裤兜浅,没两下就掉出来了,所幸放地上,也不会被人拿。 谁知道被教官看见了。 军训第一天就规定了手机上交,有很多人都交了,除了一班。他们班班主任在前一天提了这件事,就有很多人准备了模型机。 顾漪举着手走了过去,“我的。” “说没说手机要上交,说没说?哪个班的?” 傻逼,吼个屁。 “对不起,这是我妈今早上给我送过来的,因为一直联系不上我。我想着中午能和妈妈通会儿话,就没交。” 她就没主动给她妈打过电话,她妈也不打电话,要么面聊,要么文字。 “管你什么原因,手机收了,汇报完再拿。哪个班的?” 人道主义关怀都没有的傻逼。 顾漪看到自己班主任往这边走了,就想着妥协一下,反正还有几天就结束,忍一忍,“yi——” 有一个人影飞快地冲出来抢走教官手上的手机,在顾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教官已经撒腿去追了。 牛逼。 顾漪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班主任又默默地退回去。 顾漪又继续和其他人打球,中锋问她那谁。 “我们班的,叫什么盛欧阳。” * 盛欧阳出名了。 跑步不仅跑过了教官,还从他手里抢了个手机。食堂乌泱泱的一片,好几个人都偏头看他,然后指指点点。 他没管这些议论,放下餐盘后,拿出抢来的手机,隔着一个过道,拍了拍顾漪的肩膀。 顾漪身体一僵,像是受到了强烈惊吓,低头看向盛欧阳的手。他的食指上戴有戒指,手腕上戴着手链。 慢慢接过,礼貌回复,“谢谢。” 白柯坐在她对面,在盛欧阳露出不解甚至莫名奇妙的表情后,开口道:“她对突然的触碰很敏感,你以后最好还是先喊她。” “哦。”盛欧阳低头,强压下好奇心,对面是他没有拒绝追求的新女友,黄欣怡,才说过他抢手机这事儿,明明多帅啊,搞得现在他不想理她。 但是顾漪刚才,因为自己突然拍她而感到害怕,是为什么?算了也不熟,就别管这些了。 “你应该跟她说对不起。”黄欣怡拿筷子指着他,被盛欧阳挡下去。 “你也应该和周杜蔚道歉。”他看得出来周杜蔚生气。 秦落枫之前跟他说过,“对对生气有两点:第一,她会马上不说话,然后面无表情;第二,她会两手交叉,拳头紧握。”然后让他把握惹周杜蔚生气的尺度,别又惹生气了。 刚才他看见黄欣怡站到她前面去之后,她的脸一下就变了,要不是下一个到他,他非得拉着黄欣怡回去。 说来也是气,黄欣怡非得跟他一排跑,就因为位置相差太大,跑又跑不动,又得让他等,没少让教官骂。看来,都不用等到开学之后,军训完就能分。 这是他谈的第三任女友,也是目前为止印象最不好的一任,如果不是第一天一上来问能不能跟她谈恋爱,他绝对不会谈的。 好在下午上课的时候解放了,黄欣怡是二班的,不在一起上课。 他们的军训,是边训边学,上午训练,下午上课,算是提前上课,数学开学后直接进入第二单元的那种。 英语课昏昏入睡,桌子被人用笔敲了两下,然后一张折成很小的纸条丢了过来。 “怎么想的抢手机这招啊,你真牛。” 哼哼,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他在纸条上用飘逸的字体回复道,“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盛欧阳!!!” 传过去,过了几秒又传回来,“看不懂你的字。” 操。 盛欧阳瞪向周杜蔚,然后愤怒写下,“你男朋友的字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怒了,一怒之下——下了最后一节课才跟她说明原因。 “我姐过来了,本来当班主任就很难,我可不想她因为这个事情给那个男的笑脸。”盛欧阳想到就来气,“那男的就是故意找麻烦的,他知道我姐是我们班主任。” “啊怪不得你跑那么快,就应该累死他。还好他没跟盛老师说上话。不跟你说了,我要去门口接棠棠了。”周杜蔚和等候已久的顾漪一起下了楼。 盛欧阳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她棠棠〔tǎngtáng〕,很奇怪。” “I know!”许言扬站出来,“cause She——之前,去台湾做采访,主持人这么叫她,她也喜欢这个叫法。后面这样叫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说完,补充了一句,“Not a strange nickname.”然后走出教室。 白柯:“how dare you said that?”跟在许言扬后面离开。 秦落枫迟疑了一秒,决定紧跟:“You are the weird.”跟在白柯后面离开。 “神经——”盛欧阳仔细搜寻大脑里的词汇量,找到了,“你才是neuropathy!”然后冲出教室准备追赶秦落枫,未遂。 因为被黄欣怡叫住了。 他忘了,晚饭要陪女朋友吃。 操。 Chapter10 表演 高速公路上的车辆稀少,唐恋棠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不免感到担心。 早知道会被送来完成军训,她就不应该那么快就拍完学校的戏份。现在好了,本来提前结束是要放几天假然后再去另外的城市拍。 结果被她爸知道,火急火燎给赵舒打电话把她送到军事基地去,美其名曰军训是门课,闲着也是闲着。 微信消息除了刚刚回复的周杜蔚,再近聊天都是早上九点多了,和许言扬的。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许言扬不应该那么早告诉其他人,提前知道都没什么惊喜,她想看到自己走进教室然后大家齐刷刷抬头被惊讶到的样子,自己理所应当地成为全场焦点。 报到那天没见着,因为班上很少人认识她或者没什么印象,她还紧张半天会不会有一堆人冲过来找她要签名,结果压根没人。 辞别梁淮也和程冰,她拖着行李箱沿着石子路往基地走去。一路上,轮子与地面的摩擦产生的噪音令她感觉不适,好在几步路后,周杜蔚和顾漪匆匆赶到。 两个人夹着唐恋棠在中间把她送到寝室放行李后带她去了食堂。男生们早就买好饭等她们到来,唐恋棠一眼就看到了全场唯一一个寸头,接着才看见坐秦落枫对面的许言扬。 隔着远远的人群,许言扬笑着朝她们的方向招手。唐恋棠微微举了一下手,回应他。落座后,面前打好的饭菜是路上她按着照片点的,许言扬出的钱。 一圈军训服里就她一个黑色短袖,特别显眼。 盛欧阳已经往那边瞟了好几眼了,那边的欢声笑语和他这里的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黄欣怡在问他能不能看出来昨天和今天的不同妆容。 他很认真地扫描了一遍,然后摇头,又往左边扫了一眼,扯着嘴角劝她,“你还是别化妆了,你难道不觉得那个教官经常点你出列吗?” “不行!”黄欣怡猛的一拍桌子,“不化妆丑死了,万一被拍到公众号上面,特别丑怎么办?没脸见人了。” 谁会去关注公众号啊。 盛欧阳现在巴不得瞬移到秦落枫旁边去听他们到底在聊什么,那个才来的捂着嘴巴都要笑,周杜蔚指手画脚的,秦落枫掏出个相机就在那拍。 相机的镜头捕捉到他,于是他比耶,然后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干嘛呢,聊这么开心。”盛欧阳坐下来,一只手搭上秦落枫,看向其他人,“不会说我坏话吧。” “呵?你的坏话,我想说还不知道从哪开始说呢。”周杜蔚白了他一眼,不过因为座位原因,盛欧阳看不见。 唐恋棠可是尽收眼底,抿嘴偷笑。 旁边递来纸巾,她下意识接过,手背碰上许言扬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一瞬间收回,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向他表示感谢。 就在这时,周杜蔚问到,“棠棠,你要表演吗?” 军训结束有强制性的安排,向学校领导表演感恩的心手势舞,唐恋棠在群里见过来自秦落枫拍摄的排练视频,每个人不情不愿的表情都很好笑。 她摇头拒绝,“我就不拖大家后腿了,当观众就好了。” 相机落到盛欧阳手里,他摆弄着按钮,伸出去一只手,“看镜头。” 所有人齐刷刷捕捉镜头。 唐恋棠拿出万年不变的剪刀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抿嘴微微笑着。 余光里瞥见许言扬跟他一样,只不过剪刀手伸得很高,不知道镜头里的他是什么样子。 她有点好奇。 相机传了一圈,到了顾漪手上,却见她拿到后疑惑地轻叫出声,白柯就坐她旁边,闻声看去。 唐恋棠一直在关注照片进度,也听见了这声,“怎么啦?” 只见顾漪把相机翻过来,对着她,放大了照片,指着照片上那个误闯进来的过路人说:“我认识他。” 唐恋棠拿过相机,分享给许言扬一起看,那个过路人是真路过,端着餐盘,只有个侧脸,鼻梁挺高。 顾漪解释道,“这人叫向含钦,是我小时候的朋友。”说着东张西望,“我去给他打个招呼,先走一步。”跟其他人告别后,端着餐盘离开位置。 许言扬和白柯对上视线,白柯也跟着起身,“我陪她一起。” 在两个的都离开后,有道弱弱的声音传进唐恋棠的耳朵。 “交际花啊。” 不是许言扬的声音,听着也不太熟悉,那就应该是最后来的盛欧阳。 唐恋棠蹙眉,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盛欧阳感觉底下有人踢了他一脚,抬眼对上秦落枫皱眉,补了一句解释,“褒义啊,褒义。” 只不过这个解释的说服力很低,秦落枫恨铁不成钢地咬咬牙,好在本人没有听见。 兴许是气氛变得沉重,许言扬清了清嗓子开口,“顾漪跟很多人都聊得开,性格好,朋友挺多的。” “是嘛,我也觉得她性格好好,相处起来没什么负担。”周杜蔚皮笑肉不笑,为盛欧阳说出的话感到羞愧。 这顿后期突变尴尬的晚饭最后在唐恋棠的一声令下,终于结束了。 顾漪本人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她一心好友重逢,在篮球场上找到了向含钦,和同样是小时候认识的方鸣蔚。 不过,她只是打了声招呼,介绍新朋友,就和白柯回自习室了。 毕竟,对顾漪来说,和他们有六七年的空白,说不定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回去的路上心思沉沉,白柯问什么她答什么。 直到—— “你哥给你打电话了。” “嗯......嗯?”顾漪翻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反应过来被耍后恼羞成怒踢了白柯一脚。 白柯捂着大腿,也不恼,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漪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打招呼?” “他们知道了,就代表其他人也会知道,这么多年都没见面,在一些人眼里我早就死了。” 白柯讶异,“不至于。我妈都没觉得我死了,姥姥对外都说我出国了。” 顾漪想到什么,停下来遮住眼睛,“我哥说,有几个人认为我被拐卖到深山,再也回不来,有一次家庭聚会的时候在我的小花园里给我立了块碑。”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现在好好的,甚至早就回来了,却没跟他们说,我一定会被骂死的。 ” “你跟叔叔阿姨视频通话的时候他们没有骂你吧。” “呵,”顾漪轻蔑,“他们也当我是个死人,捡了个替代品来冒充我。” “那是你亲妹妹。” “胡说什么呢,我哥只有我这一个妹妹。”顾漪不满他说的话,又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跟你们一块上学,我至于回去嘛!我现在连舅舅面都见不到几次。” 白柯闭嘴了,免得被顺带骂上一嘴。 * 待了几天,防晒所剩无几。 上海为什么还不下雨。 唐恋棠每天都在求雨,心里默念“快下雨快下雨快下雨”,在最后一天,还真被她给求到了,空气里下着毛毛细雨。 不够啊,老天爷。 这点雨除了让她头发变油没有什么用途了。 教官又不会解散队伍。 两眼一黑,倒在垫着雨披的地上。 现在是休息时间,盛欧阳不知道从哪儿薅过来了一把商铺用的大伞,几个人就凑在那躲雨。 后来,他本人自觉退出躲雨大军,想要躲雨的女生越来越多,他一个男的总不能占着位置。 唐恋棠给他点赞,然后摊在顾漪身上,身上一沉,周杜蔚也靠在她身上。 顾漪扶着逐渐倾斜的大伞,努力让它变直,后来还真直了。 唐恋棠竖起大拇指,也没管她看没看见,补了句称谓,“人间扳手顾漪。” 顾漪差点没就地倒下。 “咋了?”唐恋棠不明所以。 周杜蔚伸出一根手指,给她做解释,“扳手是把直的扳弯。”手指应声弯曲,“咕咕是把斜的摆直。” 斜变直? 唐恋棠思考有什么东西是这样的。 Etc! 不对,这是说人抬杠的。 “啊,那应该是什么?” “咕咕是我们的依靠。”周杜蔚打了个响指。 唐恋棠:依靠? 顾漪:依靠? “1靠?” 唐恋棠抬头寻着声源,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鲻鱼头的短发女生。 她知道这是谁,二班的杨妤,老是因为顺拐被喊出去。 原谅她有点刻板印象,这个发型有点像......二次元。 杨妤接连摆手,“啊对不起对不起。” 等等,她们仨一句话好像都没说吧? 好讲礼貌的人。 * 今天是军训最后一天,几百号“新兵”要向教官和领导表达两周以来的感谢,用感恩的心,以及训练的方阵。 坐在下面太过醒目,唐恋棠找了场馆的角落,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记录下来站在第一排的某些人们。 白柯面无表情,两手送出爱心。 顾漪扯着嘴角,轻拍胸脯。 只有许言扬,笑得开朗,两只手振奋得在空中挥舞。 好笑。 她怀疑许言扬是隐藏的爱豆,镜头感超强,连她这小角落的都能捕捉到。 表演是轮番制,一排接一排,结束后回到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上,她顺着人流回到自己班上。 前面是领导,教官,老师轮番发表谈话,底下是一群完全听不进去的学生,一心只有赶紧结束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唐恋棠摇摇欲坠,借着顾漪的手靠在她身上。 懒散得要命。 完全不担心会被拍下来放在公众号上,被她的好粉丝拿着放大镜找出来放在超话里,然后,又上热搜。 不过在这个热搜前,她还有个热搜,在军训结束的第二天,八月二十四日,轻松上至榜三。 #唐恋棠十五岁生日快乐 Chapter11 墨水 那是个周六,不像昨天阴气沉沉,阳光从窗户外倾洒木地板,整个房间暖洋洋的。床上蛄蛹着,翻来覆去,手机在不停震动。 头被震麻,唐恋棠看了眼手机消息。 全是祝她生日快乐,夹杂着赵舒给她发布的任务。 唐恋棠立马坐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顾漪,想着她应该还没起床,便收了声。在卧室里洗漱一番后,这才打开房门。 这房子,隔音也太好了吧。 一点刀叉和盘子相碰的声音都没听见。 从走廊顺着出来,视野开阔,左边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许言扬,右边一个还在餐厅吃早饭的白柯,房子的主人还真没起床。 昨天军训结束后,顾漪再一次邀请她去她家里过夜,反正她第二天就要启程拍戏,还能顺便过生,唐恋棠就答应了。 十二点刚到,冰淇淋蛋糕就递在她面前,端蛋糕的是许言扬。蛋糕很好吃,生日歌很好听,蜡烛闪烁下大家的脸也很好看,就跟开了磨皮一样。她正对坐着的是许言扬,忽明忽暗的,唐恋棠瞥了好几眼,看见他说,“生日快乐。” * “我跟白柯起的早,先吃了早饭。你想吃什么?”许言扬见她出来,关切地问道,颇有一番要为她下厨的架势。 唐恋棠摆手,指了指手机,“赵姐说工作室的人要给我庆生,让我中午过去,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虽然这个工作室的人,她没几个见过,除了梁淮也跟程冰,其他的都只在微信上聊过天。 但是她的团队跟许言扬的团队人员有点高度重合了,不知道许言扬去不去。 唐恋棠无意识抿了下嘴,问他:“你要一起吗?” “好啊。”许言扬站起身,“刚好我下午要去苏州,马哥在公司呢。”马哥是许言扬的司机。 他一说这个,唐恋棠就想起来昨天聊天的时候她刚说完自己明天要回剧组,许言扬就说他明天新电影开机,地点还跟她的拍摄地点一样,都在苏州。 合着两个人,没一个去上学。 唐恋棠敲了顾漪的房门,里面没人应,一脸无奈,出来跟白柯嘱咐,“等她醒了说原因,一定要说清楚,不要让她以为我不告而别。” 梁淮也在车库等了三四分钟,就等到了自家小老板,没想到还有个许言扬又搭顺风车。 上车没几分钟听见许言扬吐槽赵舒选饭点的品味不行,之前吃过一次,连一向不怎么挑食的白柯都说难吃至极,没想到这次还是这家。 “你也觉得难吃吗?”唐恋棠问。 许言扬摇摇头,思考一瞬,“我觉得......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既然这样,”唐恋棠决定相信他说的话,“我们去买那个帅哥炸鸡怎么样?” 主要是她有点馋了,去之前先吃几口,就算再怎么难吃也不至于饿着。 许言扬犹豫,空腹吃炸鸡对胃应该不好吧? 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唐恋棠拍拍胸脯,“我喝了水的。” “嗯,我支持你的决定。”他也怕唐恋棠吃不饱。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难吃身体不好。 “梁哥,改道!先去这儿。” * 三个人吃饱喝足,到赵舒给的饭点地址时,已经十二点了。 包间内布置成生日现场,前前后后有十几二十个人,进去的时候赵舒在和两个她完全没印象的中年男人聊天。 而让唐恋棠没想到的是,她妈也在旁边,见她进来一瞬间面露不喜,随即邀她赶快入座。 “坐这儿来。”聂嫦招呼她坐在旁边,越过赵舒介绍赵舒身边的两位陌生人。 一个是樯也高层的某位经理,姓李,李总。 一个是经常和樯也合作的制片人,姓廖,廖哥。 入座后,唐恋棠秉持着说多错多的态度,抿嘴微笑,社交全凭赵舒和她妈,被点到时才顺着问题回答。 说好的庆生,变成商业性质的谈话,除了她和许言扬,就没几个人动筷子。 余光瞥见许言扬抬起左手,她靠过去,听他说话。 “很难吃吧。”许言扬压低声音,“还好你有先见之明。”言毕悄悄竖起大拇指。 唐恋棠附和着点头,“炸鸡好好吃,你说我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再去买,我想带去酒店。” 说是这么说,可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再吃,心里可惜着呢。 制片人突然问她和赵宥为合作感觉怎么样,唐恋棠老老实实回答,“很顺利,赵导虽然严厉,但是所有的指导对我来说都特别有用。” “这部戏我记得他刚开始是想做成电视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筹备的时候又变成电影了。”言语间和赵宥为很是熟络。 唐恋棠哪知道,也不好去回话,笑了笑,视线转向她妈。聂嫦当然懂她的意思,撺掇赵舒和她一起吸引火力。 唐恋棠得到解放。许言扬的手再一次抬起来,“这顿饭估计是公司拨款,专门宴请廖制片的,” “不过忍半个小时,过不了几天就可以签合同,不亏。” 好像是这样,不然干嘛以她过生的名义,不愧是樯也啊,资源框框往她身上砸。 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角色。唐恋棠抿了口装成红酒的可乐,暗自揣摩,希望是个正面人物,冲刷一下于好给她带来的影响。 * 前往高铁站的路上,唐恋棠一边应付微信上聂嫦女士的叮嘱,一边听着程冰讲着戏份划分,还有一边的注意力分给在打游戏的许言扬。 至于为什么又让许言扬蹭上车。 他给出的理由是:“开机前的事情太多,我就让马哥和杨远先去帮我交接一下,等我到了直接开会。而且,我们酒店一样。” 一点都不敬业。 唐恋棠心里嘀咕着。 于是乎,几个人一起坐高铁去苏州。 唐恋棠觉得程冰今天的效率很低,在酒店前台登记入住的时候,动作特别慢,连早就知道自己房间号的许言扬都上了一趟楼下来了。 许言扬坐到她旁边,陪她一起转行李箱。 “好慢啊,我想赶紧收拾吃饭。”唐恋棠勾起脚尖,又拱脚背,来回几次,差点没抽筋。 酒店大堂冷气十足,唐恋棠下意识环抱双臂,望向还在和前台交涉的程冰。程冰看起来有些着急。 难不成房间还能出什么问题? 唐恋棠走到前台,没注意自己碰到的两个行李箱转了好几个弯被许言扬追着拿回来,然后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 程冰转过身,解释道:“我们原本的房间设施出了问题,现在还在修。同一型的房间基本上都被剧组订满了,没有多的。我们只有升房型。” “那就升呗。” 多大点事,商量这么久。大不了住一天晚上第二天再住回来。 她现在可是有公司的人,住个套房怎么了。 电梯停在高层,唐恋棠拖着行李箱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实在不明白怎么会那么巧,跟许言扬是对门。 套房都能住对门。 程冰刷卡进去,唐恋棠狐疑地回过头看了眼许言扬,那人推着她的另一个行李箱。 她接过来,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言扬压下去。 “不如先进房间,过个生日吧。” 她就知道,哪来那么巧的事情。 屋内的气球可比中午的饭局多,客厅墙上挂着醒目的“happy birthday”,桌角系着飘在空中的氦气,颜色还是她最喜欢的金色。 她这次跟组的工作人员都在这,还有同剧组的演员,陈曲、朱仪翩...... “生日快乐!” 陈曲过来抱她,把她引向中间的位置。 茶几上摆了一圈礼物,最中间的包装盒上摆放着一个十寸慕斯蛋糕,上边插着“15”。 第一回,她的工作人员围成一圈唱生日歌,都没有认识多久,就能做成这样吗? 唐恋棠眨巴眼睛,深呼吸,压下情绪。 “谢谢,大家。”她环顾一圈。 很想知道这个庆祝的发起人是谁。但看不出来,还是等结束之后问问冰姐吧。 许言扬帮着切蛋糕,把蛋糕下的礼盒抽了出来,放在一边。动静挺大,但没什么人注意他。 唐恋棠吃着蛋糕,回忆那个礼盒的样子,似乎有两个孔,像鞋盒,鞋子吗?但要是鞋子,那干嘛包装时还把孔给露出来。 她期待着许言扬给她解密。 可等了半天,等到大家都回去了,也没等到,唐恋棠上了个厕所回来,客厅里就只剩下坐在沙发边的许言扬了。 现在应该是解密的好时机,吧? 她想也许是许言扬要亲手送给她以示诚意,又碍着人太多,毕竟大多是他不认识的人,才迟迟没动作。 好样的,她猜对了。 只见许言扬小心翼翼地抱起盒子,生怕摔着有什么损失的样子。 也许是易碎物品呢? 他把盒子放在她坐的位置旁边,邀请她解开丝带。 总不能是整蛊玩具吧?一定要她本人打开吗? 唐恋棠有点犹豫,转念一想,她跟许言扬之间应该还没熟到这种程度,整蛊的礼物是秦闻才干的出来的事情,她不能这么想许言扬。 正当她准备解开深蓝色的蝴蝶结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她幻听了?怎么有......猫叫 不会吧? 唐恋棠抬头看向许言扬,他的表情很是纠结,像是没料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真的是! 唐恋棠扯开蝴蝶结。 那一秒响应般的,礼盒的盖子被顶开,从黢黑的盒内钻出一颗白色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猫猫啊! 唐恋棠一瞬间失语,轻启朱唇,没人知道她的心理活动。 猫猫很是熟练地跳出盒子,一头钻进唐恋棠的怀里,趴着,身体微微颤抖。 唐恋棠慢慢顺着毛发摸下去,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喜欢吗?” 唐恋棠狠狠点头,“有名字吗?” “可以叫她墨水。你也可以取个新名字。” 唐恋棠摇头,“就叫这个吧,她应该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 墨水搭了一只爪放在唐恋棠胳膊上,看着放松了许多。 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为什么叫墨水啊?”唐恋棠面上不显,疑惑地问。 这个问题,许言扬叹了口气,“她把白柯的墨水打翻之后,在里面洗了个澡,然后走来走去,整个房间全是她的梅花印。” “我们把她送去宠物医院洗了老半天。后来就叫她墨水了。原来是没有名字的。” 还有白柯的事? 唐恋棠是一个不隐藏表情就非常挂脸的人,许言扬能猜到她疑惑的点,便继续说道:“一开始带回来养在白柯奶奶家,那段时间我在拍戏,你住在顾漪那。白柯帮忙照顾了一段时间。我想,要养一段时间知道她的脾性,送到你手上的时候适应时间才会少一点。” “冠名那天我去了白柯那看墨水,刚好赶上,给她取的名字。” 墨水。 唐恋棠低头亲了口她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很不错。 “墨水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以后就算你回家叔叔阿姨不在,你也有可以面对面交流的朋友了。”许言扬认真地说,“这是我想送你墨水的原因。” 墨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嗯,我相信墨水不会离开我的。 墨水以后要等我回家哦,妈妈会给你买好多好多罐头的。 许言扬又送上不知从哪拿来的大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养猫需要的东西,他一一介绍。 东西准备齐全,损耗品之后再按着他给的买,唐恋棠坚信自己可以把墨水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过,墨水是什么品种的猫啊? 许言扬很快给出解答,“蓝双布偶,6月16出生的,现在两个月,是个妹妹。 ” 啊~小墨水,妈妈带你参观接下来一个月住的地方。 从客厅走到卧房,又从卧房走到洗手间,绕了一圈,最后回到沙发。 每到一个地方,跟打卡一样给墨水拍了n张游客照。 挑照片发微博的时候,怎么挑都挑不出一张最满意的。 许言扬见她这么犹豫,撸了两把墨水后,把她抱起来,“要不和墨水来张合影。” “好主意!”唐恋棠把手机递给他。 找准角度,按下按钮。 相册里几十张墨水写真的最左上角,出现一张新照片。 画面里,俯拍视角下,女孩半扎头发放置胸前,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幼猫,两双眼睛瞪大了盯着镜头,笑脸盈盈。 “pretty girl.”许言扬直抒胸臆地夸赞她,“both—— you two.” 唐恋棠看了照片,非常满意,又让他找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拍下她和墨水的合影。 回到房间的许言扬熟练地点开微博,转赞评后,切换成大号。 在唐恋棠最新微博,继续转赞评。 『许言扬Franklin:生日快乐!\/@唐恋棠Rachel :感谢大家的祝福。「配图9」』 过了几分钟,收到了她的评论。 『唐恋棠Rachel:悄悄告诉你,这里面最喜欢的就是——墨水!!!』 许言扬笑出声,她最喜欢墨水,这个礼物没送错,他送到她心坎里去了! 不愧是他。 微信消息狂弹,三人群里顾漪连着@他三条。 『Gu:@franx 怎么样怎么样Rach开心吗』 『franx:她非常开心!』 『bKING:「鼓掌」「鼓掌」「鼓掌」』 『bKING:特别好,不枉费我的床上四件套。』 『Gu:。。。至于吗你』 『bKING:不至于。。。』 『bKING:奶奶以为我脑子短路用墨水洗床单。』 『franx:墨水确实帮你洗了床单』 退出聊天界面,许言扬点进朋友圈。 第一条『盛欧阳:恢复单身』,他点了个赞。 周杜蔚在下面评论「什么时候第四春?」 盛欧阳回复她「我不谈了」 第二条『周杜蔚:600天「耶」「配图9」』,居然和秦落枫谈了这么久,他点了个赞。 盛欧阳评论「99「玫瑰」「玫瑰」「玫瑰」」 秦落枫回复「我已经评过三次99了,等着第四次」 盛欧阳「66「炸弹」」 第三条——广告跳过。 第三条『Rachel:欢迎我的新朋友「配图9」』,除了中间是拍的第一张合影,其余都是墨水不同姿势不同位置的写真。 他点了个赞,评论「热烈欢迎「庆祝」「庆祝」「庆祝」」 周杜蔚「猫猫好可爱,想rua」 顾漪「墨水可会做家务了,你可以让她试试」 休闲时间到此为止,许言扬收起手机,整理仪容仪表,拿好剧本,下楼开会。 在电梯里的许言扬,思考着: 晚饭要吃什么呢? 不如邀请寿星一起吃? 她想吃什么呢? 她的收藏里会不会有呢? 许言扬点开小红书,找到她的收藏,“苏州探店......”,戴上蓝牙耳机,准备做攻略。 Chapter12 陆咏 「和江词分开后,于好回到家。那是晚上十点,后妈路垚早就下班。路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划动手机,听到开门声,身体下意识颤栗,站起身来准备迎接她以为的那个人。」 「见到是于好,假笑微僵,动作却是不停。露出一副讨好的样子,打算接过书包,突然想到什么,停下动作,轻声问道:“你班主任说晚自习没看见你,好好,你......是去哪儿自习了吗?”“关你屁事。”于好对她假惺惺的样子感到厌烦,夺回没装什么的书包,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 「路壵对此习以为常,站在她的门口,想着如何能让于好的态度好些,便说到:“老师说你跟你同桌都不见了,你们都去别的地方自习了吗?”」 唐恋棠在屋里给朱仪翩搭戏,酝酿情绪,不耐烦地吼了句,“对!” 「“你和她的自习地方一样吗?”路垚自认对于好有所了解,想着她们可能不会统一口供,便提醒她。」 唐恋棠猛地打开卧室的门,微扬起头,瞪向因为穿了高跟才比她高上半个头的“路垚”,以于好的口吻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咔-”导演喊停,随后道:“路垚你笑太灿烂了,一点点笑意就够了。” 朱仪翩摆摆手,喊停更止不住笑,“不是,导演,棠棠这个表情太可爱了。” 唐恋棠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她这么说,腼腆笑笑。 这段时间她已经适应于好的身份,情绪表情鲜少出错,就连赵宥为在私底下聊天时都跟朱仪翩说他果然没看错人。 她问赵导,当初怎么会选她来成为于好。 赵宥为的回复是这样的: “本来你就在候选名单里,你经纪人递了你的资料。一直在考虑,直到七月份有个热搜,你和那个谁,不是帮了一个人,我瞧了一眼视频,你在里面可像于好了。” “哪像了?”唐恋棠忍不住好奇。 “神态。”赵宥为看向她的眼睛。 眼尾狭长,看似侵略性极强,并非小家碧玉的长相,配上其他五官,尤其是时不时抿嘴的嘴巴,嘴角偶尔无意识地上扬,倒有些恶女阴谋得逞的既视感。 但唐恋棠会收敛得意,会表演出各种情绪,变成不会让人怀疑到她头上的小白花。 那天热搜视频里就是这样,赵宥为看到了她的焦急,看出了她的救人心切,也从偶然一瞬的眼神中发现了她的假装。 他对艺人塑造人设这点没什么太大抵触,只要不影响到他就都行。 视频里热心的唐恋棠可以看作在渣爹等外人面前听话乖巧的于好,而伪装之下一部分真实的唐恋棠,可以成为百分之八十的于好。 一个月下来,唐恋棠几乎完全成为了于好,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于好,但要最后的百分之一,就得看第二天的重头大戏——弑父。 不过吃饭要紧。 下戏后,唐恋棠被梁淮也送到预约好的餐厅,里面是许言扬和他的助理司机,这段时间但凡是正常时间下戏,两拨人就经常聚在一起吃饭,一来二去,都挺熟悉。 这是一家氛围感十足的吊炉火锅,六个人面对面坐着,位置在餐厅角落,不容易受到注意。 打好佐料入座后,唐恋棠低头瞥见许言扬碗里跟她放的几乎一样,这样的巧合也挺多的,在吃饭方面,她在某一刻以为许言扬是学人精来着。 给接连上桌的食物拍完遗照,唐恋棠放下手机,准备认真开吃。 这跟一般火锅店的差别就是锅是悬挂在上面的,其他该有的配菜种类丰富,分量也多,最重要的还是餐厅拍照巨出圈。 吃到一半,许言扬已经给她拍了几十张照片,乍一看动作大差不差,仔细品鉴却能看出每张图片的微小区别。 程冰在一边关注着她的摄入量,生怕稍有不慎多吃了几口,后面又要通过累死累活的锻炼减掉。 也不是不允许多吃,只是于好身形消瘦,要是她因此吃胖了,会耽误拍摄进度。 电影周期也就45天,现在已经到了后期,不出意外十月初就能杀青,唐恋棠还能过个国庆假期。 “那个好吃。”唐恋棠用筷子指了指锅里面顺着翻涌的热水流动的死巴沙鱼,想让许言扬也尝一口。 结果他没听懂她的意思,把那鱼夹到她拿来晾菜的盘子上。 唐恋棠也不推脱,夹回自己的油碟,尝了一口,味道真绝,“真的好吃,你尝尝,陆咏。” 陆咏是许言扬正在拍戏的角色名称,起初是她为了融合角色,就让身边的人都叫她于好,甚至她的说话方式,行为习惯,都在模仿于好。 许言扬听她这么说,就让她也喊自己的角色名,让他也好入戏,不过他对此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于好怎么会跟陆咏一起吃饭呢?感觉她是厌男的,陆咏刚好也挺容易被于好讨厌。” 闻言唐恋棠摇了摇头,否决他的想法,“我只讨厌装腔作势的假人,你又不装,你坏得很明显。” 她俩私底下有互相交流过角色。 回到酒店,墨水凑了上来,蹭蹭她的裤脚,唐恋棠蹲下身,将她抱起来。 “墨水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妈妈给你买了好多小零食,只要你乖乖的,就能获得奖励哦。” 唐恋棠陷进墨水毛发旺盛的小脑袋,猛地吸了一口,又亲亲她的额头,捏捏她的小爪子,这才抱着她卧在沙发上。 班级群里在讨论国庆之后的社团招新,其中舞蹈,戏剧,人工智能,动漫社讨论度最高。 像秦落枫,已经预定了戏剧社,他的目标是在里面混上总导演的职位;周杜蔚在动漫社和戏剧社之间犹豫不决,目前还没决定下来。 白柯没选社团,他将课余时间放在数竞上,如今已经学完高中所有数学知识并达到了19年高考数学一百三四的水平。 顾漪也在搞数竞,不过她本人不喜欢高强度的训练,所以进度相比白柯要落后些,但她本人对物竞更感兴趣,她打算去舞蹈社。 盛欧阳不打算参加社团,拐个弯去社联,想要管社团。 至于许言扬......迟迟没什么消息,她觉得如果他要报社团,有可能也是戏剧社,毕竟这方面他专业。 确保明天台词没有疏漏,情绪正确后,唐恋棠洗了个澡美美上床睡觉,等待第二天的重头戏。 就是半天没有睡着,心里头紧张,辗转反侧,便开了床头灯,才十一点不到。这个点,唐恋棠觉得顾漪应该还没睡觉,就去微信戳她。 「墨水: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顾漪来了信息。 「Gu:打游戏,要一起吗?」 她想了想,问:“哪些人?” 顾漪发来张截图,王者三人排位,她,许言扬,盛欧阳。 「墨水:我的段位不高」 「Gu:没事,再拉个人五排。」 架不住顾漪的盛情邀请,唐恋棠上线加入队伍。领完东西回到准备界面,第五个人已经进了房间。 不是好友。 唐恋棠好奇这人是谁,但开局队友斩杀速度太快让她来不及想东想西,跟着顾漪的百里守约杀完对线的孙尚香冲到中路合干掉了对面的打野跟辅助。 顾漪沉稳的声线从听筒传来,“Rach你先在中路待着,给Fran回血。” 下一秒,“向含钦你怎么死了?” 向含钦? 唐恋棠没听太清,在脑海中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的发音,紧接着被许言扬叫回神来,“watch out,Rach!” 不假思索,唐恋棠把屏幕上所有能点的按键都点了一遍,逃离是非之地。 几局下来,她的辅助使用得称心应手,但是困意也渐渐涌上心头,眼神涣散,连胜搞得她一点激情也没有。 这局结束后,唐恋棠跟另四个人说了声再见,退出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倒头就睡。 睡梦中,隐约呢喃几句,“你......杀了他......毁了我......不接受......” 对门,房间的主人从床上弹起来,坐到摆放着笔记本电脑的桌子面前,继续两个小时前暂停的数学讲解,埋头苦学。 每天都要补习,还在白柯的监督下写完作业的许言扬,干劲十足。 昼夜颠倒是他的拿手好戏,深夜的头脑总是比白天更加清醒,但也更容易使他情绪失控。 他将自己带入陆咏的角色,无精打采地写着课后作业,想象浑身的青紫,然后,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筋骨分明。 有着冷气的房间,滋生出一个额头布满细汗的受虐者。他不停回想那些打在他身上的棍棒,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将他整个包围。 「...不对...不痛...」 「不行。」 许言扬抬头,对上黑屏的电脑屏幕。屏幕里的自己看起来似乎很难受,可不应该会难受,因为他没感觉到疼痛。 没感觉到,陆咏你又怎么会难受。 “陆咏,你今天好像,不太难受。”许言扬望着屏幕里的自己,“为什么呢?” “你下午明明,才被那些人揍了一次,可你的脸和身体上的伤痕都不见了,你还会痛吗?” “你心里会痛吧。”许言扬喃喃道,电脑早在他进入角色前开启了录制,原目的是为了将学习时的状态剪出来做vlog,“不过——” “——你今天又一次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共度晚餐,会开心吗?” 许言扬点点头,“你会开心的吧。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于好。” “她让你觉得,不难受了。对吗?” 屏幕里的人点头。 “她的佐料一定也很好吃吧。” 屏幕里的人下意识点头,随即又摇头。 “她给你推荐的菜,你都有吃,一定都很不错吧。” 屏幕里的人怔了几秒,机械般地摇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缓缓开口:“不对,你不知道。” “你不应该知道。” 房间里的人一瞬间泄气。 Chapter13 拿奖拿到手软 九月二十六日,晴,艳阳高照。 宜安葬。 是个拍「弑父」戏份的好日子。 唐恋棠早早赶到现场,棚内拍摄,冷气十足。程冰给她盖了条毯子,免得受冻。赵宥为在给饰演她父亲的男演员杨晟讲戏,她在一旁听着,眼珠子跟着他的话扫视一遍走位,心里记下各个机位。 正式开拍前,三个人对了一遍又一遍,惶恐出错。赵宥为今天的心情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人想去触这个霉头,更不清楚原因,只能将自身的工作老老实实完成。 唐恋棠想吃瓜,但显然此刻明哲保身更加重要。想要瞬间进入情绪是件难事,她酝酿半天,这才开拍。 「钥匙插进锁孔,慢慢转动,于好身体僵硬,直面开门后进入的男人。男人身穿西装外套,内里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早就被解开,露出泛红的皮肤。空气里满是啤酒的气味,于好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 「“还不睡觉,在这站着干什么?”男人把皮包丢给路垚,自己上手扯着领带,又把领带扔给她。于好趁这个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房门。」 「男人听见声音,过去捶了两下她的房门,“把门锁打开!”门后无人回应。他又踢了两脚,“怎么,你也要像你妈那样藏个小白脸在家?”屋内传出一道声音,“对啊,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于好怕她爸,在她爸妈离婚之后。因为自那天起,他开始酗酒,喝醉后胡乱发脾气,起初她会规劝,后来就不会了,每劝一次,她就会被打上一巴掌,然后第二天受到道歉。她会顶嘴,尽管这样会遭受更大的惩罚。 唐恋棠能够理解于好顶嘴,而且房门锁着,于理打不着她。但于好不知道,一个人气上头会做出些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班主任的消息来得那般巧合,又被对这种消息敏感的于理听见。 她在屋里理清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 「班主任发来的消息被于理看见,他开始质问路垚。路垚有心隐瞒她逃课的消息,但抢不过于理。」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进唐恋棠的耳朵。她渐渐靠近卧室门。 「于理扇了路垚一巴掌,抢过来手机,点开信息,是于好班主任发来的问候“于好到家了吗?”于理走到她的门口,使劲敲门,“滚出来!”见于好不理他,便走进厨房,从里头拿了把菜刀。」 「路垚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又被于理挥动的菜刀吓退,但目光死死盯着房门,希望门锁不会被刀弄开。刀刃顺着门缝找到锁位,重重地向下砍动,来回几次,门锁坏了。」 房门像泄了气般,不受控制地被踹开,将有所准备的唐恋棠吓得半死。瞳孔微微颤抖,时刻注意着在半空中的菜刀。 「于好蹲在床角。 她看见于理身后出现的女人,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男人的后脑砸了上去。然后,鲜血不断地从皮肤组织表面流出,沿着脖颈,没入衬衣。 于理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镜头递到朱仪翩面前,唐恋棠蹲在下面,背她的台词。 「“你做了什么?你把他杀了。” “你占了我妈的位置,现在又杀了他。” “你把我的家毁了。路垚,你把我家搞得支离破碎,你到底想怎样!”」 「路垚收到惊吓,疯狂摇头,并解释道:“我只是怕他杀你,你爸他拿着刀,你觉得他做不出来吗?他也,也不一定真死了。”」 镜头移至倒下的杨晟。 「不知是死是活的于理,突然煽动几下眼皮,缓缓醒过来,清醒了。 他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直逼路垚脸上。 菜刀距离她不到十公分。」 屋内很安静,唐恋棠拿着特种的剪刀道具,狠狠刺向衣服下藏匿着血包的位置。然后,“于理”再次倒下。 兴许是今日赵宥为的心情不好,让她们三人连贯表演这场戏许多次,直到有人发挥出最完美的状态,这才结束今天的拍摄。 * 晚上十一点,许言扬匆匆赶到烧烤店。他才刚刚下戏,除了中午,他没再吃任何东西,有点食欲不振的原因。 一靠近烧烤摊,却没闻着任何气味。往棚内最里头看去,唐恋棠正低头戳着手机。许言扬连忙坐到位置上,敲了敲桌面,饱含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唐恋棠在用小号刷着微博,刚点赞一条许言扬陆咏的粉丝路透,本尊就坐在她的对面,带着黑口罩,鸭舌帽,一身短袖短裤大凉拖,毫无形象可言。 这种反差让她笑出声,免过他迟到的罪责。尽管她本人就在许言扬前脚到,却还是故意装作轻微不耐烦但为了他忍耐下来的样子。 许言扬见她虽然口头上说着无所谓,表情看着却又很有所谓,一时紧张起来,忙问她想吃什么。 得到唐恋棠的答案,他揣着手机去冰柜挑选。远远看见一个侧面,一手端着塑料篮子,一手从冰柜里没有犹豫地拿了一串又一串,似乎对她没有重复过的点单牢记于心。 临近的几桌都坐满了人,唐恋棠没见着什么年轻面孔,就放心地摘下口罩的一边,对着手机找准各种好看的角度自拍。 像什么耍帅仰头,wink,低头严肃,搞怪比耶等等姿势,她可是信手拈来。选了几张最满意的优先照片,发给周杜蔚和顾漪她们投票。 周杜蔚秒选第二张,“酷炫耍帅风”。不过顾漪半天没说话,唐恋棠以为她在做题,就没疯狂艾特,免得打扰到她。 在许言扬回到位置上后,还顺便给肖月鸣发去了同样的照片,据她所知,那位也不会在这个点睡觉。 果然回复的很快。 唐恋棠收起手机,和许言扬聊起今天的拍戏趣闻。好玩的事情并没有很多,但在许言扬的剧组里老是能听见各种有趣的事情。 他将几乎每个组里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发生的事情都说给她听。唐恋棠听得津津有味,听着他的描述想象事件主人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的,她也把「弑父」的戏份拍摄细节详细分享了一遍。许言扬听得认真,末了感叹道:“你们这个电影估计票房会很高。” 唐恋棠非常自信,“我也觉得。”好的编剧加上优秀的导演制片人,再有她这样兢兢业业不骄不躁经验丰富的演员,要是票房不高,那才奇怪。 “说不定比《精灵》都要高。” 这点她倒是不确定,赵宥为在国际上的成就没有《精灵》导演约瑟夫高,但奖项贵精不贵多,要是真有同期电影评奖,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 满满一盘的烧烤端上桌来,香气扑面而来。唐恋棠猛吸两口,接过许言扬递的一次性筷子,准备大吃特吃—— 假的。 于好期间她本就不可能在大半夜吃烧烤,刚才点的一堆肉全是给许言扬的,自己就是嚼几根菜叶子尝个味道。 划拉着手机,嘴里塞入“see you tomorrow”,又要很小心地咀嚼,免得真就“明天见”了。 想到什么,唐恋棠抬头问了一嘴,“你要报社团吗?” 许言扬一直在观察她,面前的鸡翅牛肉没怎么动过,听她这么问,很快反应过来给出回答。 “编程。” 这下唐恋棠觉得意外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要么因为没太多空闲时间就不报社团,要么去戏剧,再不济也得是个舞蹈,毕竟他在公司的时候学过hippop。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编程。 “难道你也......看上了社团活动能去计算机教室玩电脑的福利?”没开玩笑,她也看上了。但她对编程代码什么的一窍不通,且也不感兴趣。 戏剧社的福利可是排练时期不用上晚自习,而且临近表演节目的时候甚至还能有理由不去上课。 这个她势在必得。 许言扬却是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想,“我是因为兴趣。” 兴趣? 他喜欢编程? “准确来说不是编程本身,而是通过这个媒介所产出的作品。”这个事情他考虑了很久,关于未来。 和秦落枫的那次聊天,他开始萌生自己制作游戏的想法,尽管这也是在他爸妈眼里的叛逆,但是,比起演戏,他更迫切地想要完成一款游戏,一款3A独立剧情开放游戏。 在那之前,他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需要许多相关知识,私下有看过一些入门书籍,不懂的知识点也会在网上搜索,但他没有很多空闲时间掏出来。 而这个社团,给了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平台,让他有时间,有精力,系统地学习,还能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探讨。 他坚信,无论是学什么,都不能独自一人。 “我,喜欢玩游戏,玩着玩着突然——想做一个游戏,所以我要去学怎么做一个游戏。”许言扬说的认真,他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唐恋棠听。 如果她支持,那他会抱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如果她不怎么认同他这个本职演员的高中生,那他会抱有百分之五百的信心,去证明他可以做到。 当他做到了,Rach应该会——表扬我吧? 至于Rach本人,她当然是会支持。有句话叫做“我一无所有,有梦而已”,看许言扬说得认真,她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以后我要是想玩什么游戏,就找你专人定制咯。”虽然她不是很相信他以后能有时间给她做一个游戏,但是他的目光炯炯似乎要把有些质疑的她给烫死,又挪了一部分心,选择相信。 许言扬欣然答应,并且豪言壮志想玩什么他就给她做个什么出来,“那个时候我估计就是每天睁眼坐在电脑前写你的游戏,闭眼也是在想你的游戏。” “然后写出来的游戏通通得奖,那我可就成你的贵人了。” “拿奖拿到手软是吗?”许言扬点头笑笑,喝了口可乐。 唐恋棠举过可乐跟他干杯,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对,你要拿奖拿到手软,颁奖的时候别忘了感谢我的灵感。” “那没问题。不过,你的手会比我软。” 「到那个时候,你也会感谢我吗?」许言扬心底问了一句,是不会有回答的疑问句。 唐恋棠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脑子里就是自己站在颁奖典礼舞台上,手里捧着数不清的最佳女演员的奖杯的画面,不禁用手背捂着嘴笑出声来。 要是她真拿了这么多奖,晚上做梦都得笑着睡。 “那就祝我们都拿奖拿到手软!”唐恋棠又举起可乐。 许言扬轻碰瓶身,收回来喝了一大口,等唐恋棠把口中的可乐咽下去后,开口道:“万一到时候拿奖拿到手抽筋了怎么办?” 唐恋棠又想到自己可能单手挂着石膏,另一只手依旧举着一层叠一层的奖杯,画面感更强烈了,像个杂技演员。 但是穿礼服打石膏有碍观瞻,所以她想到一个办法,“那就让没有抽筋的人去代领奖。” 等聊天话题转了好几个弯后,唐恋棠突然想到,“等一下,你除了游戏的奖,还有演戏的奖,那你的奖杯要比我多诶。” 「那还是你的手会更软些。」 许言扬大幅度左右摆头,“我当演员的奖项数量会大打折扣,做游戏的时间也比你出道的时间晚,肯定是你的奖比我多,你的手也会更软。” “而且,你可是我的前辈,得奖对你来说可以是易如反掌。”许言扬打心眼里这么觉得的,但他知道,这些话进了Rach耳朵里只会变成恭维。 但——她听着会开心。 那他就会说,这些漂亮话,主要还是,在许言扬眼里,没什么丑话是能与Rach匹配上。世界上所有夸人的褒义词都得放在Rach身上,因为她与之百分百匹配。 这是一个普通的晚上: 周杜蔚窝在宿舍被窝里偷摸肝着乙女游戏;秦落枫在桌子面前补着没写完的数学作业;盛欧阳在和他姐私聊确保自己能顺利进入社联然后被他姐从卧室飞过来没收手机; 白柯在做竞赛题半路卡壳觉得自己字丑终于开始练习书法;顾漪在和许久未见的朋友们交流感情;许言扬在和重要的人分享自己的未来; 唐恋棠在和一个朋友吃一顿普通的夜宵,并且幻想自己以后—— ——拿奖拿到手软。 Chapter14 活页本 举国同庆的日子,《带我走吧》全剧组正式杀青。四百多位工作人员簇拥在一起,前后错位,唐恋棠和朱仪翩蹲在最前面的中心两边,最中间的是赵宥为。 杀青照拍完,还有个杀青宴,主要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坐满了一个包房,赵舒专门从北京飞过来陪她参加。 唐恋棠坐在朱仪翩的旁边,桌上上了几道凉菜,没有人动筷子。眼珠子扫了一圈,都没看见自己比较喜欢吃的菜,她叹了口气。 朱仪翩察觉到,偏过头问她怎么了。唐恋棠摇摇头,隐下情绪。待到赵宥为开嗓,才有人陆陆续续地动上筷子。 桌上除了她一个人喝着雪碧,其余年长者都以白酒交谈,时间长了,酒味浓郁。作为在场的小辈,她一一敬酒,一边微微低头以示礼貌,一边接受对方的夸赞。 她不擅长说场面话,赵舒就在一旁帮她交际,该她说话时便会悄悄提醒,往常这样的事是聂嫦来做。 回上海的路上,唐恋棠睡得很死,头上带着耳机,眼一闭,就昏睡过去。被程冰拍醒时,迷迷糊糊,这一刻只想一直在车上睡着,永不下车。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舒催促她赶紧回家,还勒令要好好学习,叮嘱道:“国庆结束回去要月考,你别忘了复习。程冰可是跟我说你下戏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很少啊。” 唐恋棠睡眼朦胧,咬着后槽牙,缓缓转头瞥了程冰一眼。程冰耸耸肩,讪笑着。 “要是考差了,自己脸上也过不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老师。” 有是有,但是,她也不能每个不会的都去问老师吧?这一个月她每天只花时间写了作业,其他再没一秒挤出来分给复习。月考的消息给她当头一棒。 怎么就不能放假前考试呢? 看着面前一套一套的卷子,唐恋棠瘫在书桌上,生无可恋。 “就六天假,七张卷子,两张知识清单,还有额外的一堆练习册,树远这是想让我死。” 她爸妈都不在家,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写作业的,唐恋棠就跑到顾漪家里想着说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能在顾漪的监督下早早完成国庆作业。 谁知顾漪早在第一天就写完了作业,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在为树远卖命。 “安啦,你每天写两张,最多花个一两个小时,不用一下子全写完的。”顾漪坐在钢琴椅上,玩手机。这是一架常见的立式钢琴,用来闲着无事解闷,在这个房子装修完后,她舅舅便在这安了一台。 之前住这的时候,顾漪还给她开了一场小小的演奏会。在得知顾漪家有一台佩卓夫罗瑟后,唐恋棠还表示有时间一定要去她家做客瞧上这台白色钢琴。但顾漪和她家里关系不是很好,唐恋棠觉得这事无望。 写作业的时候除了作业,什么东西都有趣,大到顾漪面前的钢琴,小到练习册每页底部的励志标语。 在连翻了几十页的标语后,唐恋棠选择休息一会,她起身往钢琴那边走。顾漪见她过来,放下手机,往旁边挪了挪位置,顺便掀开盖子。 “你这次想弹什么?”顾漪问道。 唐恋棠翻着曲谱,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合适的,以前学钢琴时背的谱子早就忘光了,上次弹个《致爱丽丝》都磕磕绊绊的。所以她最后还是决定弹这个。 顾漪皱了下眉,没让她看见,“我已经听了快一个月的《致爱丽丝》了。” “为什么?” 顾漪无奈,“树远上课铃是这个,下课铃是《未闻花名》。” “怪不得。”唐恋棠了然。 最后的最后,她花了两个多小时,把《致爱丽丝》练熟,然后又累了,一看时间,到了饭点,将作业彻底抛至脑后。 趁着顾漪从家里请过来的阿姨做饭,唐恋棠还研究了一会儿顾漪的竞赛题,厚厚一本,区分了各种题型,二十多页已经有了做题的字迹。 她看不太明白,但努力解题,然后,失败。只能解出几道她熟悉的题目,至于正确率倒是不高。唐恋棠把这个过错原因放在自己没有拿笔算上。 顾漪认可她的原因,并表示:“这些题只是一个信息差,你要是学完了高中数学,也能做对个七七八八。” “你是七七八八,我可能一半。”这她可不敢苟同,说大话不是她的风格。 “但我能做对九成,”顾漪瞥了眼唐恋棠的反应,见她表情挺震惊,随即道,“你要是无聊也可以试试。” 末了,顾漪从一堆书里找出一本稍薄一点的书,“数学不感兴趣你还可以试试物理。其实我觉得物理更有意思点,有好多有趣的实验可以做。” 唐恋棠摆手拒绝,这两门学科,不是她感兴趣的问题,是她在这上面的智商出了问题。 还好她的目标不是取得学术上的成就,要不然每天跟枯燥乏味的公式原理和亘古不变的题型解法打交道,头都要大了。 尽管题海战术的熟能生巧很有作用,但她可不愿把时间花费在这个上面。 于是唐恋棠将最后紧缩的两个小时复习时间通通甩给语文,坐上考场心都死了。 返校第一天,第一场考试,语文。 她没背完古诗。 考试结束回到自己班上后,唐恋棠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我感觉上不了一百一。” 周围嘈杂的声音,要么是在对答案,要么是在扯八卦,没几个认真复习的人。顾漪坐在她后面,还在做竞赛题,回头瞧见上面红色的修正笔记,一脸的不甘心。 听到唐恋棠叹气,也只是头也不抬地安慰着:“感觉而已,语文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你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其他学科上面。” “你再看看数学呢,可能会出原题。”顾漪建议道。她也不是空口无凭,小道消息称,这次月考百分之八十都是原题,尤其像数学物理化学这种万变不离其宗的,最多改几个数据。 唐恋棠实在是不想再耗费劳神,转过头去,悄悄摸出手机来,低头看着外界的八卦。 不知看了多久,桌子被人敲了两下,吓得手机掉在地上,响起清脆的声音,好在周围分贝依旧如初,没什么人发现。 看清来人,唐恋棠后怕地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手机放回挂在椅背上的书包侧兜,然后面对不知所措的白柯缓缓开口,“怎么了?” 白柯像是第一回做出这样的举动,左脸抽搐,伸长手递了个很厚的活页本给她。因为坐在斜前方,也不需要下位置,所以不得不这样。 “顾漪说的原题,大概都在上面。”白柯说的不确定,他刚从校门口拿到笔记本,跑着回来,压根没时间翻看,只想着马上交给唐恋棠了。把本子给完后,又戴上耳机继续听歌了。 唐恋棠道了声谢,便开始查看起这本超级攻略,翻开第一眼看见扉页的名字,才清楚本子的主人是谁。 FRANKLIN。 大写的英文字母不规整地写在活页本的第一页,右下角还签有看不懂的签名,凭借着印象,能知道这是许言扬最近的签名。 顾漪觉得奇怪,伸长脖子刚好瞄到英文名,眨了眨眼,坐回位置。紧接着,唐恋棠的身后传来顾漪的叹息,“真可惜,写这么多却根本不来考试。” 是的,许言扬所在的剧组尚未杀青,苏州过后要去哈尔滨转场,十月底才能返校。期间会回来报名社团,这是许言扬给唐恋棠的承诺。 尽管唐恋棠认为这只是他的随口一说,随便一提,转眼就能忘记的那种。 活页本里的内容上张贴了数学的各种小题大题题型,并且附有详细解析,很难看不出来其主人的用心,就是张贴的原卷看起来似乎正确率不高。 唐恋棠心底小小嘲笑了一番,打算等晚自习给许言扬发个消息取笑一下。她又瞥了眼白柯,虽然被他的背影挡了个七七八八,但也能依稀看见其动作。 那架势,怎么像在练字?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番,果不其然,白柯翻了一页,看见了字帖上的临摹纸。压下好奇心,回到许言扬的改错本上,每个题型都看了一遍,但也只是看了一遍,死记硬背解题步骤,完全没过脑子。 这对数学出的百分百原题来说,十分容易。唐恋棠只需默写下答案,便静坐等候交卷,拼记忆力,她还没输过。 守晚自习的任课老师一打开笔记本电脑,挡住整张脸后,唐恋棠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许言扬发消息。 「墨水:谢谢你的笔记很有用」 「墨水:我甚至感觉自己能上一百四」 「墨水:你今天请了剧组的假就为了来送个葵花宝典?」 晚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白柯告知的活页本来历,“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校门口拿东西,就是那个本子。” 后面还夹杂着一句,“幸好我戴了耳机,要不然会社死。” 「墨水:我中午看到白柯在练字,你们谁说动他的?」 「墨水:是不是顾漪?」 「墨水:你知道嘛,盛欧阳居然又谈上恋爱了」 「墨水:中午有个不认识的女生给他表白,他直接就答应了,明明是之前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服软哥:他可能是不会拒绝女生告白的那种人吧」 唐恋棠断断续续发了几条,时不时注意着后门有没有老师盯梢,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地复习物理,实际上被右手挡住的旁边就是明晃晃滑动着的手机。 本来想就这样放下娱乐的心,结果许言扬回复她了,那就不能怪她不好好学习了。 她只是喜欢回复朋友的消息,又能有什么错呢? 还准备打字认同许言扬说的话,他又发了条消息。 「服软哥:刚从你这知道\/“你知道......”」 「服软哥:不是,是他自己想开了\/“是不是...”」 「服软哥:不止,我还要顺便去跟家里人吃顿饭\/“你今天请了......”」 「服软哥:恭喜你,可以榜上有名了\/“我甚至......”」 「服软哥:URw\/“谢谢......”」 「服软哥:刚才在和家里人聊天」 椅子被顾漪踹了一脚,唐恋棠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就藏起了手机,慌张地看了一眼被发现在玩手机的盛欧阳,庆幸地回头看了眼顾漪,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顾漪只是快速地给了她一个眼神,便迅速埋下头。唐恋棠以为她在复习,就没打扰她。殊不知,书桌底下是临危不惧的双手,以及等待复活的界面。 桌洞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有一条新的消息,随即消失。手机的主人直到放学,才点进去看了一眼,这条被撤回的消息。 撤回之后,许言扬没再发送任何信息。她不知道撤回的内容,也不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只留有一个台灯的狭小房间,月光也被窗帘遮挡住,隐约能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靠坐在床边,左手小臂上出现了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从里头冒着鲜血。 他似乎察觉不到疼痛,关注点更在屏幕碎烂的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他弯腰去摸,碎裂的玻璃扎在他的右手大拇指上。 面部解锁后,他点开微信,一句一句地回复唐恋棠的消息。 「盛欧阳谈恋爱了。」这个他知道,下午刷朋友圈看见的,他还点了赞。 「白柯练字。」他劝过很多次,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最近白柯倒是突然想明白了。 「一百四。」虽然不知道卷子,但是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改错本派上用场了。 「谢谢。」不用谢。 回复完后,他解释没及时回消息的原因。 然后—— 「Franx:和他们吵了一架,不小心划伤了手,还有点疼。」 台灯在一瞬间熄灭了。 大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地关闭。 许言扬低头,长按发出去的那条信息,点击撤回,摩挲了几下沾有碎玻璃的拇指,“还行,不疼,没什么好矫情的。” 屋子更黑了。 Chapter15 山楂片 林荫大道,斑驳光点。 道路两侧银杏树排开,初秋和社团招新一起到来。 中午的下课铃一响,从各个教室里鱼贯而出的学生们,一部分冲进食堂,一部分到社团招新的位置准备。 顾漪一反常态,没有和她们一起先去吃午饭,反倒是让唐恋棠帮忙带两份饭,问其原因也只是含糊不清的敷衍,然后赶去她的目的地。 周杜蔚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事儿蹊跷,想撺掇唐恋棠一块儿跟踪,被秦落枫一口否决,“我们再去晚点,菜都凉了 ” “没事啊,去西餐厅不就行了,热乎得很。”周杜蔚嘴上说着,但脚步却依旧往食堂赶。 中午午休时间很短,要想既吃饭又去报名社团是件困难的事,何况晚上也能报名,大家都没有着急。 唐恋棠点了份盒饭,拿到后便先一步回到她们事先占好的位置上,过了没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入座。 今天的食堂人并不多,排队时间大大缩减,更别说她们是分批次下课,错峰吃饭,避免拥挤,尽管平时依旧拥挤。 看来社团的魅力比吃饭大。 “话说,顾漪最近感觉从晚饭起就见不到人,你们谁知道她去干嘛了?”周杜蔚话是这么问,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白柯,妄图从他的反应来判断出什么。 白柯摇头,看了她一眼,“不太清楚。听她说,交了个新朋友。” 这话一出,唐恋棠想起来顾漪跟她说过这事,说她在竞赛班里认识了个很有缘分的人,具体的缘分没说明,唐恋棠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上就见到了,在舞蹈社的招新区域。 是一位黑长直,有着半边刘海,曲线优美的高三学姐。 舞蹈社的招新地点和其他社团有个很大的区别,地方大,在龙门楼前面的大坝上,音响往那一放,随机舞蹈的音乐响起,会这首歌的人就冲到前面去,展示自己。 那位学姐就在其中。 几乎每首歌都能上场。 而顾漪,就蹲在音响旁边,举着显眼的手机记录。唐恋棠跟周杜蔚趁着好不容易空出来的间隙,挤进人群,辗转几次,这才溜到顾漪身边。 音响声音大,这让她不得不捂着耳朵,然后去看顾漪手机里正在拍摄的画面。 动作果断,力度很大,据周杜蔚的分析,这位学姐平常应该学爵士的,框架上没有hippop的大,但观赏性强。 “好看吧!”顾漪偏过头对着唐恋棠的耳朵说道,“她跳舞特别厉害。” 唐恋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附和地点点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过顾漪根本没看见她的应和,直勾勾地看向场上站在c位的人,时不时呼喊,气氛到位。 沉浸在表演之中,一时忘记自己的本来目的,唐恋棠回过神,瞥了一眼顾漪的手表,然后戳了戳周杜蔚,“还有十几分钟晚自习,我先去戏剧社,你要跟我一起吗?顺便决定你要去的社团。” 周杜蔚狠狠点头。 两人给顾漪示意,然后齐刷刷脱离人群。 戏剧社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来凑个热闹,跟舞蹈社一样,不过有些区别的就是,舞蹈社进的学生都是本身有底子的人,戏剧社基本白板,最多只有戏剧文化节参演的经验。 戏剧社社长卢恩,身为高三生的他在今年底就要卸任社长一职,由副社顶上。 此刻的他只是忙里偷闲跑到招新的地方看看今天的情况,结果报名表都快给完出去,收回来的没有几张。 他甚至看到一张理由是“不想演戏,只想当编导”的申请表,班级一栏写着“2019级1班”,姓名一栏有点分辨不出写的什么。 正想努力从看着像木字的那一处联系前后文翻译一下这人的名字,眼前出现了道阴影。 卢恩抬头,脖子一缩,吓了一跳。 他没眼花吧?这女生怎么那么眼熟,这不是,这不是—— “唐恋棠?”不确定的声音从面前的男生口中说出。 唐恋棠还没开口,周杜蔚抢先一步,称赞道:“同学好眼光。”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没几个人认识棠棠,棠棠的知名度明明很高,偏偏她经常妄自菲薄,没有实感,然后暗自神伤。 微博粉丝好说歹说有一千多万呢。 她甚至开了五个微博账号关注,每天做数据,偶尔有几次忘记了,也会狠狠补回来。 “你好同学,我想要报名戏剧社,”唐恋棠礼貌地说道,“嗯......报名表我直接拿可以吗?” “可以可以。”卢恩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混乱中把手中已经写好的报名表递给了唐恋棠。 只一眼,周杜蔚便认出那是秦落枫的报名表,她指给唐恋棠看,两人相视一笑。 卢恩把干净的表拿到她面前,顺便递上一支笔,“按道理来说我们会进行审核,再决定最终进入社团的人选,但是我觉得你可以直接通过。” “要不要走个后门?” 卢恩的声音突然放很小,特地压低声线,听着像什么地下交易某一方暗线。唐恋棠思考几秒,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那就谢谢同学的关心了。” 动漫社的位置离学校正门最近,热度也在前面,所有在区域里的社团成员都换上了专门的cos服来吸引学生。 周杜蔚本来还挺犹豫,但架不住她眼尖,在唐恋棠写报名表的时候目送cos她喜欢的动漫角色往那边走。 于是她就迫不及待地在唐恋棠填完表后拉着她去动漫社的地方。然后成功和那位“m型刘海风衣男”搭上话,结果发现是熟人。 军训时期二班的那个顺拐女生,杨妤。 看着比周杜蔚高了一整个头,唐恋棠震惊地望向她脚底的增高鞋。 你们...... coS的都这么拼吗? 不假思索的,周杜蔚填写报名表。唐恋棠百无聊赖,东张西望,接着就看见熟悉的人穿着成套的校服,单肩背包,从校门口缓缓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有点耍帅的成分。 不过可惜,一堆穿着超帅超美cos服的人在她周围,许言扬此刻不经意的潇洒倒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但她怎么还是能够一眼捕捉。 * 三天的休息假期,杨远以为自己能和老板一块好好畅玩哈尔滨,结果老板抛下他一个人回上海上学去了,虽然带薪休假吧,但他总觉得不得劲,有种老板抛弃他的感觉。 含泪送老板上飞机,接下老板粉丝的花,信,回绝礼物,将这些送往酒店后,跟同事马铎开启三天两夜哈尔滨自由行。 将许言扬给他布置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落地后许言扬回了趟没人的家,换了校服,打车赶往学校。 晚上的温度有些低,他还专门穿了件冲锋衣,把两边袖子撸了上去,单边背着不沉的书包,快步进入学校的大门。 不远处,有一群cosplay的人围在一起,隐约能瞧见正东张西望的一颗头,那样子,和墨水没什么区别。这些日子只在朋友圈里见到过墨水的图片。 他有点想了。 对上Rach的眼神,他加快步伐,小跑着到她的面前,才发现周杜蔚也在这。 “你们都交完表了吗?”许言扬问道,好奇间唐恋棠递给他一张只写了几行字的报名表。 上面的标题写着“《mthw社团招新表》”,然后是他的名字和班级。 “怕你来不及赶回来,我们就给你写了张表交了,未雨绸缪。”唐恋棠解释道,“既然你回来了,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去写一遍。” 许言扬没拒绝。 “mthw”(以下简称“mt”)全称是“more than hello world”,在树远已经建社四年,只要有心学习,兴趣使然,都能入团。 这种人在学业为重的学校里,少之又少,哪怕是鼓励学生拓展兴趣爱好的树远,每次招新人数也就不到十个。 mt社长叶小河,忧心忡忡,今年要是再招不到人,这个社就得闭了。他求爷爷告奶奶都没能拉进来几个人,有几个交了表的还是他承进团之后没什么麻烦事还能加德育分给忽悠的。 好不容易看着前面唐恋棠跟另一个同行的女生来写了张表,也不交,他还没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她们就跟他告别了。 想着好说歹说唐恋棠进了他们社团,就肯定会有喜欢她的人也跟着报名。谁曾想,那个欠揍的卢恩这时候给他发消息说唐恋棠进了戏剧社,并且让戏剧社的报名人数激增。 他嫉妒得牙痒痒。 眼看着晚自习的时间就要到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依旧舞蹈社那边人声鼎沸,叶小河已经不抱有什么期望了。 但是,奇迹总会发生。 早早离去的唐恋棠不仅朝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还带着一位金钵钵,至于旁边那位,管她是谁,反正社团有希望了。 虽说唐恋棠去了戏剧社,但是,这不还有个许言扬。同样是明星,应该都有同样的明星效应吧? ......吧? ......? 什么意思呢?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许言扬交了表之后,来这里的女生是变多了,但怎么一看到社团介绍都跑路了呢?还跑到龙门楼舞蹈社的地盘去,紧跟着许言扬他们呢? 你们真是闲着没事做,现在的高一高二作业那么少的吗? 叶小河崩溃了。 * 龙门楼前,围成一圈的人逐渐变少,但歌声不停,舞姿不停。 唐恋棠她们刚走到这附近,随舞的音乐一变,就看见许言扬冲了进去,腿在做动作的同时,把书包双肩背上。 喝彩声比起刚才,明显变大了。 一连串动作做得很是连贯,唐恋棠看傻了。 怎么就......歘的一下飞出去了? 许言扬框架明显比周围其他正在跳舞的女生大,因为学的舞种不同,哪怕她这个门外汉也能看得出来。 学校的冲锋衣吃动作。 那一段跳完,许言扬退出舞台,然后把书包外套都脱了下来,露出他里面的非校服宽松短袖。脱下来的衣服让正在吃零食的顾漪保管,自己则跃跃欲试。 顾漪白了他一眼,把衣服团成团扔在地上,反倒是书包放在那上面。然后把还没吃完的薯片递到唐恋棠手上,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凑到右边的人那参与名单的讨论。 唐恋棠往那边看去,顾漪离那个学姐很近,心里有些莫名的吃味。 「明明我先跟你认识的!」 周杜蔚本来看漂亮姐姐和边角位的许言扬跳舞看得正起劲,突然察觉到身边的人一句话也不说,一个薯片也不吃,超级安静。 吓得她赶忙侧过头查看原因,“怎么了?” “没什么。” 肯定有什么。 她想着开个玩笑打个暖场,“看入迷了?” “嗯,对。” 周杜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方向,“服——rank?!” “啊?”唐恋棠猛地回过神,“什么?”然后下意识看了眼Frank。 这一看,更加坚定周杜蔚的想法。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又扭曲起来,至少在唐恋棠看来是这样。 接着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棠棠,虽然吧......呃......但是,你......可不能早恋啊。” “虽然青春期嘛喜欢上谁很正常,但你可不能因此葬送你的演艺生涯啊。小花因为恋情被众嘲的例子比比皆是,你可要想清楚。” 唐恋棠清楚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虽然不解,但还是尊重她的发言。 “我知道啊,虽然——我正值青春期,但是,”唐恋棠特意拉高声调,“我又没喜欢谁,更别提谈恋爱了 ” 她是疯了才会去谈。 头上顶着演员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在没有成年的情况下就去随便谈恋爱。要是谈了,不仅对不起粉丝,还对不起自己口袋里的工资,还会在网上被骂死。 抛开这一切不谈,哪怕她不是演员,她爸妈也不会允许她在高中谈恋爱的,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有喜欢的人。 “我就知道你肯定拎得清,但是吧,你要是真喜欢他也没事,心动乃是人之常情。”周杜蔚没怎么信她说的话。 对于喜不喜欢谁这事,很多人在朋友的质问下都会下意识否决的,这点她有经验。和秦落枫在一起之前,她就否认过。 “我喜欢谁?”唐恋棠觉得对对应该是误会了,她大概也能猜到误会的对象是谁。 “弗——兰克?” “叫我?”说曹操曹操到。 许言扬退回来坐在唐恋棠旁边,刚靠近就听见他的名字,“怎么了?” 不过两个女生都摆摆手,然后停止话头。 「我是不是不应该坐在这?好像打搅到女生之间的聊天了。」 于是许言扬又站起身,刚想往顾漪那边去,就看见顾漪对他摆手,指了指手表表盘。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才发现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便俯身点了点唐恋棠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匆匆爬楼梯,最后在楼梯口和要去竞赛班上课的顾漪分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教室。 好在老师还没来,抓迟到的学生会也不在,侥幸逃过一劫。 入室即静,入座即学。 学不了一点。 唐恋棠偷摸着激情打字。 「墨水:我没喜欢他 」 「对对:真的吗?我不信」 「墨水:你连我都不信嘛」 「对对:怎么可能呢宝宝你说什么我都信」 「对对: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独立清醒女强人,绝对不会被感情拖后腿」 「对对:要说喜欢 感觉是他喜欢你」 谁? Fran? 喜欢我? 怎么可能。 虽然他平日里对她有种谄媚的讨好,但细品下来他对每个人都这样。 她可不觉得这人喜欢自己。 「墨水:不要多想啦 我跟他 互相都只是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 顶多再加一个同事关系」 「墨水:我跟你 跟gu 明显比跟他更亲近吧」 「对对:这哪有可比性 我可是你的亲亲好粉丝 永远都向着你的好宝宝啊」 唐恋棠抬头看了两眼周杜蔚的背影,低头回复道,“那当然啦。” 刚才短暂的不开心,因为这段对话,和晚自习后半截从竞赛班偷摸溜出来只为给她分享KFc的顾漪,彻底消失不见。 尽管肚子已经有些撑了,但她还是慢慢地吃完,从教室外的活动区域回到座位后,桌上多了包山楂片。 本来想问许言扬这谁给的,在偏头一瞬间看见抽屉里露出的一小部分开封袋后,心下了然,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同样是小声的回复。 回复的同时在英语报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c。 过了没几分钟,唐恋棠听见划掉答案的声音。 「就等着我自己发现是吧,你比白柯还要闷骚。」 在许言扬看不见的地方,唐恋棠勾起那左侧嘴角,心底得意着。 打开透明包装,吃进嘴里,山楂酸甜的滋味贯穿整个味觉神经,但再吃几片,酸的味道就感觉不出来了,只剩下了无尽的甜味。 越吃越上瘾。 Chapter16 Give Me Five 对于拍摄杂志,唐恋棠经验少,从小到大也就三四次,她也没有想到签约樯也后的第一本杂志,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杂志《时光》,主题向来是时代更迭,每次封面都是各个年龄阶段的艺人组合。而她这次,就是凭借九月中旬的上星剧《泛黄的照片》的较高收视率拿下的机会。 * 北京。 某座高昂写字楼。 杂志《时光》总部。 往来职员繁忙,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在摸鱼。 唐恋棠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进入拍摄场地后,她先观察了一番,年轻人居多,穿衣打扮很是潮流,年龄看着稍微大些的,很明显有着更高的职位。 同行的是剧组里的家人,这一次的拍摄主题是家庭。站在电脑前挑选照片,几百张看着没多大区别的全家福,唐恋棠想起自己和爸妈拍的唯一一次全家福。 那是八岁生日时,留下来的合照,就挂在主卧室的墙上。不过现在蒙上了一层灰,看着不清晰。 她偶尔会去主卧瞄两眼。 看看上面不那么虚伪,反倒是真诚的微笑,习以为常的幸福,她总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这个家还温暖着。 而不只是在戏中如同被打捞起来,却发现不合心意从而丢弃在岸上的鱼,偶然触碰水源后疯狂汲取不属于自身的关爱。 她假装是那个人,享受着不属于她的一切。 车载音乐播放着,车窗外划过林林总总的景色,车内香薰气息在看不见的空气中萦绕,额头靠在户上,唐恋棠深吸了一口香味,感受着短暂的安逸。 “你后面有个代言,有个综艺,还有部电影。不过你放心,不会特别影响你上课。”程冰浏览着她的行程表,解释说明,“代言下周拍,综艺下个月。电影要等年后,预计四月杀青。剧本还在打磨,也是下个月给到咱们。” 末了,她评价到,“挺轻松的,” 唐恋棠应和点点头,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着,比起其他同龄人,她的通告少得可怜,但她也并不想太累,那样会影响到她的状态。 现在这样有假期,偶尔有点工作,偶尔还能躲在学校里上课,尽管课后作业基本上抄的顾漪的生活她很满意。 反正她拍戏看质不看量。 又想到昨天Fran给她发的没什么空隙的通告表,唐恋棠不禁为他感到默哀。 这就是流量小生吗?好有实力。 她不禁怀疑许言扬到底还有没有精力来陪她夜骑天安门。毕竟这人下飞机的时间就是晚上,奔波一天,肯定很累,但他字里行间都是完全没问题,我不累。唐恋棠只好相信。 可能,人与人之间的体力区别就是这样。如果她像许言扬那样赶通告,但凡有个休息时间她就得睡觉。 十月底的北京,早晚温度较低。 唐恋棠穿了件薄外套,带着口罩,鸭舌帽,坐车前往约定好的地方。 推门进入餐厅,稍微暖和一点。好久不见的人正坐在窗边向她招手,唐恋棠也挥了挥,走近入座。 “上次见面还是上次,看你容光焕发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签对公司了。”单件卫衣,左手机械手表,锅盖头,黑框眼镜,组成了一个秦闻。他将一早准备好的围裙递给唐恋棠,又把菜单放在她面前,“看看还想吃什么,我请客。” “肖肖要是听到你请客的消息恨不得瞬移过来。”唐恋棠一边打趣道,一边翻动菜单,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她爱吃的菜,把口罩摘下放在一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要请客?” 这确实很奇怪,以往吃饭都是宣传AA的秦闻,居然要请客。 秦闻伸出手指挥了两下,“我请客,你买单。” 唐恋棠:“......” “你没事儿吧?” “好了好了,不逗你,这顿饭我真请。”秦闻见玩笑成功,得逞的笑容展现在脸上,“我这不是财政自由了嘛,当然要请你们吃饭来庆祝我可以花钱大手大脚。” “这顿肖肖又不在,不算。等我们几个什么时候在同一个地方又都有空,你再请一遍。”唐恋棠拍了张照片,发在她们三人群里。 肖月鸣很快回复,“你们背着我吃好的,还要贴脸嘲讽,真可恶。” 唐恋棠收起手机,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毛巾,随手擦着,看秦闻正低头打字,嘴角要咧到天际,但她的手机屏幕并未亮起什么新消息,狐疑道:“你在跟谁聊天啊,笑这么开心?” 本意只是随口打趣一下,结果还真被她炸出来了。 “女朋友。” ? 她一下子瞪大眼睛,“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谁啊?” 就见秦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久前吧,我们排戏,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他举着手机给她看女朋友的朋友圈,得瑟地说道:“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是人家的眼光太低了。”唐恋棠只瞄了一眼,照片里的女生微笑着依偎在秦闻的怀里,从脸上看,明显比秦闻高一个等级,但谁让她是秦闻娘家人呢,“祝你们幸福,嘴别那么贱。” “我没公开,所以你也别跟别人说。我怕到时候影响到她。” “肖肖也不行?”她又不是什么大嘴巴,到处去传八卦。 “肖肖也不行。” “好吧。不过,如果肖肖知道了,你没告诉她,你能承担她生气的后果吗?” 秦闻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找补道:“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分手了吧?” 唐恋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无语,然后低头回复许言扬的消息。 想说的话还没打完,就被秦闻勒令不准看手机,趁他不注意把消息发送出去。 * 秋风瑟瑟,天空已经落上帷幕,抬眼间偶尔看见几颗星星,一闪一闪,好似要掉在他的跟前。 骑行在宽阔的大街上,大腿肌肉和关节合作所产生的力量促使脚掌蹬踩脚蹬,不觉得劳累,不觉得疲惫,哪怕迎面的冷风不停拂过他的两侧脸颊,哪怕即将面瘫也没关系,他只需要享受此刻,追随同行之人就好。 从这条街拐进去,再往前一点,就是天安门广场,周围夜骑的人不少,他们藏在其中,不显突兀。 快要正面撞上景点时,许言扬单手掏出手机,对着唐恋棠,点下录制。 鸭舌帽下的长发,随风飞扬。 「长发公主。」 口罩下的脸看向镜头,两手扶着把手。 「特别漂亮。」 放开右手比耶。 许言扬拿着手机的食指中指微微抬起,也比上剪刀手。 Rach从兜里拿出手机,快速蹬了两下,转移到他的右手边,示意他开始摆动作。 许言扬两手把在上面,放慢骑行速度,往右看了眼他小时候见过如今没什么印象的天安门,夜晚灯光衬得这座巍峨的建筑独特优美。 他转过头看向镜头,又将目光转移到手机的主人身上,和她对上视线。他勾了勾嘴角,回过头,高高举起右手,抓了一把空气,送到镜头面前。 “给,刚摘下来的星星。” 目光炯炯,眼神热切,像只朝主人讨奖励的小金毛。 她用拿着手机的那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夸赞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FRANKLIN,手可摘星辰,真厉害。” 像触碰金毛鼻头那般,轻轻抚慰满足那颗容易满足且只为她这个主人而跳动的心。 她一定是疯了。 放回手机,隐去莫名其妙的情绪,眨眨眼,唐恋棠催促他,“前面路还长,我们慢慢骑吧,你要是累了就直接休息。” 许言扬摇了摇头,“我没关系。就这样一直骑下去,一直骑到——黄沙漫天都没关系。” “那样嘴里都是土啦。”唐恋棠谴责他自损八百的想法。 而且,她才不要骑那么久。 * 途经一家便利店,唐恋棠叫停他,两人进去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改户口?”唐恋棠百思不得其解。 骑车聊天是常态,拉家常也是。 他自述自己从出生起至读小学时期,都是和自己的爷爷奶奶在北京生活,后面被爸妈接到上海,也顺便把户口迁移过去了。 本来聊的是自己过去在北京生活过,现在有些重返故乡的感觉,没想到Rach在意的是他的户口问题。 “我爷爷说我爸脑子有泡才不要北京户口。”许言扬很乐意听他爸被爷爷骂,“不过我也能猜到原因。”说到这,他垂下眼,两眼空荡荡的,盯着酸奶瓶身。 唐恋棠好奇发问,“什么原因?” “我爸和我爷爷关系很差,跟——断绝父子关系没什么区别。他肯定也不想我和爷爷有过多交缠。” “但你又在北京出生?” “我妈怀我的那段时间一直都在北京,本来是打算在上海待产的,毕竟奔波对身体也不好。但是,我奶奶想争一争,然后争赢了,就把我妈接了过去。” “后来我出生,”许言扬突然指了指窗外,“喏,我就是在那出生的,在十五年前。” 唐恋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协和。在十五年前,这家医院诞生了一位她的朋友。 见她很感兴趣,许言扬继续说着:“我出生之后,我妈就回上海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北京。” “连月子都不坐?” “嗯,连月子也没坐。”许言扬眨眨眼,落寞道:“比起月子,她的实验研究更重要一些,毕竟怀孕已经很让她与团队脱节了。” 她不是很能理解,“所以叔叔阿姨把你留在北京和你爷爷奶奶生活,他们就在上海工作?” “不算留吧,准确来说是忘记。我那五年都没见过他们,当然我也没什么记忆了,反正就忘了五年,最后要读小学才接我走。” “然后也不怎么管我。我跟白柯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他爸妈也都不在他身边,去了国外。但是,在国外都能经常和他联系。我和我爸妈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见不了几次面。”他摸了摸被外套掩盖的小臂上已经不太明显的伤口,没让Rach注意到。 唐恋棠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迷,便想着分担一下,开口就是一个疯狂自爆。 “我跟我爸妈还不是,每次我回家,家里都没人。我爸在新加坡,一年最多见个两三次,我妈呢,以前还经常陪着我,自从我上初中以后,就没怎么跟组了。现在也就偶尔见个面,每次回去冷清得很。” “有了墨水以后,还会这样吗?”Fran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慌乱,看着很在意她的回答。 “怎么会?”唐恋棠摇头,看向他,“每次下晚自习回去,一开门墨水就围着我转圈圈,要来蹭我的腿,可乖了。而且她知道谁是她的主人,每次我跟顾漪同时叫她都会先向我跑过来。” 听到回复,许言扬放心下来。 下一秒听见她说,“其实不止是墨水。” “还有你们。能够认识你们,让我觉得上学是件特别热闹,特别开心的事情。每天都这样度过,就算回到家只有我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孤单的。” 「但你还是没有回家,依旧和顾漪住在一起,你真的不会觉得孤单吗?这些言辞半真半假,你应该还是希望能和父母在一起吧。」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只会说:“你现在回家都是被阿姨喊回去的,也不算是一个人。” 唐恋棠赞同他说的话,举了举酸奶和他干杯,碰杯完感叹道,“我俩好喜欢干杯,每次都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反正就是——” “要是觉得干杯太频繁了我们可以换成击掌。”许言扬诚恳建议。 “更奇怪了吧。”唐恋棠委婉驳回。 两个人聊着聊着天突然击个掌,又不是庆祝游戏胜利,略显突兀。 “要不,试试?”许言扬举起右手,五指并拢,“e,give me five.” 唐恋棠皱眉,颤颤巍巍举起萎缩在一起的左手,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掌比Fran的小了一圈,明明个子没高她多少。 许言扬把五指张开,贴在她的左手上,“give me five.” 唐恋棠撇嘴,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All right, give me five.” Chapter17 让我们在蓝色多瑙河下尽情舞步吧! 唐恋棠不明白,距离圣诞晚会明明还有一个月,怎么那么多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班主任只是下课随便提了两嘴,“这学期就只剩月底万圣节和下个月的圣诞晚会这两个活动了,你们好好享受。”顺便还把要准备外研社复赛的人喊走。 底下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所有人似乎无一避免的忽略掉万圣节,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圣诞晚会上。毕竟谁能不在意晚会结束就是元旦放假的好事情呢? 至于万圣节,只需要打扮得好看又吓人,准备一袋子糖,把教室装扮一下,简单得很。 周杜蔚第一时间从前排的位置凑了过来,坐在白柯的位置上,而白柯本人要准备复赛。 “你们打算跳舞吗?” 圣诞晚会是分批次举行的,整个高一三百来人,愿意跳舞的人两两一组,无论男女自由组队,当然也可以不组队,仅仅只是去吃喝玩乐,享受christmas的氛围以及有些班级或学生个人给出的表演节目也行。 晚会开场需要人气最高的女生和男生跳开场舞,实名制,每人一票,只要在截止日期前去往活动区域投票即可。 唐恋棠有些犹豫,“我不会跳。” “那漪漪呢?”周杜蔚转头问道。 顾漪没抬头,眼底是正在计算的数字,“我要跳,而且我已经找好舞伴了。” “你的消息也提前太久了吧。”唐恋棠吐槽道,这肯定是那个学姐跟她讲的。 周杜蔚很震惊,问道:“白柯吗?” 顾漪放下笔,摇头,“怎么可能,他哪配当我的舞伴。” “这个世界没人配得上你吧。”许言扬弱弱说道,“那你是和华桉鸯一起吗?” 华桉鸯就是那位学姐。 “嗯哼,”顾漪骄傲点点头,得意道:“她邀请我和她一起参加高三的圣诞晚会,所以我也邀请了她陪我。” “集邮同学,在你考虑舞伴人选这件事上,你有一秒考虑过你的后桌吗?”唐恋棠有点失落。 “就是,你考虑过我吗?”周杜蔚反应过来,跟着她一起谴责。 顾漪斜眼看过去,撇了撇嘴,“你不是有秦落枫吗?” “那我呢?”唐恋棠扒在她的肩膀上,像质问负心汉那般。 “那——”顾漪卡壳,慌乱解释道:“她先邀请的我嘛,我也就顺水推舟反邀她了。” 唐恋棠止住她的证词阐述,“不听不听。”不过没把后面的四个字说出来。 话题扯了一半,她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没发表过什么言论的FRANKLIN同学,便用手肘戳了戳他,问道:“你想跳舞吗?” 许言扬转了转眼珠子,思考两秒,不答反问:“你想跳吗?” “你想跟我组队?”唐恋棠歪头,以一种看透了他的表情注视着他。 Fran想当她的舞伴。 这点毋庸置疑。 她就知道,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许言扬眨眨眼,点头又摇头。 实际内心里想的是「若是和其他男生组队,恐怕会有一些流言蜚语吧。我得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如果她有别的人选他也不会去争,他只是个舞伴备选而已。 “我想的是,如果你没有别的人选了,可以选我——吗?”最后一个字声音太低,以至于唐恋棠完全没听清。 不过她也不在意说的什么,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许言扬似乎觉得她找不到舞伴,所以要让她选他。 怎么可能,舞伴而已,那么多人,还会找不到? 筹备晚会表演节目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问她舞伴人选了。不过被她一一回绝,给出的理由是“现在还不确定要不要参加”。 社长卢恩正在和秦落枫争辩总导演的执行权,见唐恋棠在浏览手机,就拉着他走到她的面前,敲了两下桌子。 “你觉得呢?”卢恩问,完全忘记这俩是一个班的似乎要更亲近些这件事,想着唐恋棠给他主持公道。 唐恋棠停下“华尔兹怎么跳”的搜索,认真评价道:“我觉得,肯定还是社长您坐主要位置才行。” 卢恩一拍秦落枫的肩膀,坐回位置上,“好,接下来我们想好选择要演哪一段。” “不是三强争霸赛吗?”团内一个成员说道。 「什么?居然已经聊到剧本了吗?」 唐恋棠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她刚才完全没听两个人的争辩。秦落枫坐在她旁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疑惑:“为什么要支持他?” “我是——”唐恋棠放低声音,“——走后门进来的,卢恩开的门。而且,他马上就卸任了,给他个面子又何妨?” 秦落枫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也参与进剧本选段的讨论中了。唐恋棠趁这段时间,拿笔记下华尔兹的舞步顺序。 那边已经找好原着选段内容,准备修改为剧本时,卢恩把主要角色先挑了出来让他们选择。 唐恋棠还没来得及看有哪些人,秦落枫就率先把挑出来的角色台词发给了她,怕她用手机看不方便,又把ipad给到她面前。 然后说道,“她们想看你演赫敏。”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唐恋棠欣然接受这没有询问的安排。 秦落枫瞥见她纸上的内容,才知道原来她在忙这个,“你不会跳吗?” “嗯,不会。” “比起纸上谈兵,我建议你最好找个会的人手把手教你,这样学得快,动作也标准。” “不过这个人最好是你的舞伴。” 卢恩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关键词,凑了过来,“你在找舞伴?” 唐恋棠僵硬地瞥了瞥那边邀请过她的几个人,然后缓缓摇头,“没啊,我只是要学跳舞而已。” “我会啊,我教你。”卢恩道,“好歹跳了两年,虽然没当过prince,但教你绰绰有余。” “不用了,有人教我。”唐恋棠礼貌回绝。 卢恩:「遗憾退场」 “谁教你啊?”秦落枫好奇地问。 “你忘了我是半工半读吗?当然是让公司找个老师教我。” 秦落枫竖了个大拇指给她,“牛逼。” 考虑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挑了个一开始的备选舞伴——许言扬。 备选成功上位的原因是—— 他说,“之前我每年都得跳至少一遍华尔兹,论熟练度舍我其谁。” “男位女位我都会,因为也要帮白柯熟悉舞步。” 既然有过教学经验,那应该也是能教会她的吧? —— “你多愁善感,你年轻,美丽,温顺,好心肠,犹如矿中的金子闪闪发光,真情就在那儿苏醒,在多瑙河旁,美丽的蓝色的多瑙河旁。香甜的鲜花吐芳,抚慰我心中的阴影和创伤,不毛的灌木丛中花儿依旧开放,夜莺歌喉啭,在多瑙河旁,美丽的蓝色的多瑙河旁。”——卡尔·贝克 从落地窗俯瞰下去,是无尽的夜色和霓虹灯火。一排排高楼大厦之间,有一栋隶属樯也,她想,如果建立一条从这到那的空中栈道,那么去公司的时间会大大减少。 许言扬不这么觉得,他说,“比起建造空中栈道,瞬移的速度更快些。”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右手正虚放在唐恋棠的背肩胛骨上,在顾漪的房子里练习华尔兹。 准确来说,是进行华尔兹舞步的教学。 “如果你三心二意,花费的时间会更久。”许言扬垂眸注视着唐恋棠,轻声细语道,“or,你觉得我的教学方式有问题,想要我更改?” 搭在他右臂上的手指敲打了两下,握在一起的双手掌见有股热气,唐恋棠微微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try again?”许言扬询问她的意见。 唐恋棠却在这时松开右手,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往走廊的方向看去,她听见了从主卧传来的开门声,下意识放开握在一起的手,尽管这只是固定的舞蹈动作。 顾漪的身影的确从走廊出现,不过她只是去厨房里拿了瓶汽水,路过客厅时还朝她们二人打了个招呼,另一只手横屏拿着手机,上面是游戏加载界面,然后消失在走廊入口。 听见关门声,唐恋棠松了口气,抬眼看见不知所措的许言扬,不知怎的,轻笑一声,“Again.”接着将已经起薄汗的右手往裤腿上擦了擦,这才伸出手。 虽然不知道Rach意欲何为,但他还是很快恢复动作,按照他们刚才中断的地方开始走动。 客厅变得宽敞了许多,因为他们将沙发搬往墙边,给中间留出了一个大空地,跳华尔兹绰绰有余。 每走一步,许言扬都附上解说,“It's reverse pivot.” “backward lock step.” “this is progressive chasse to right.” “Forward lock step.” “drag hesitation.”许言扬耐心道:“这个步子要慢一点,s—l—o—w~要这种程度。” “真的要s~l~o~w~到这种程度吗?”唐恋棠笑着重复他的话,步子也跟着s~l~o~w~起来,“假如我直接slow呢?”步子也跟着slow起来。 许言扬似乎在认真考虑她的说辞,沉思道“如果要直接slow的话,那我们后面的舞步速度都要像这样。”他带着她以slow的速度跳了一遍完整的舞步。 唐恋棠默不作声,偷偷记下每个步子的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我这样,可以都记住吗?”许言扬问道。 她点点头,示意他再带着她来一遍,“我们可以试一遍有音乐的。” 音响里传来耳熟的交响乐曲。 “诶,我听过这个。”唐恋棠惊讶地指了指音乐的方向。 许言扬道:“《the blue danube》,蓝色多瑙河。”他轻轻搭上唐恋棠的背,“可以称它为奥地利的第二国歌。” “有什么来头吗?”她握住许言扬的左手。 “战争失败后,为了鼓舞人心所创造的圆舞曲。很欢快吧?”他问道。 她“嗯”了一声,轻声说着:“曲调欢快,很有生机,感觉我在沿着流淌的河水俯瞰多瑙河。” “加上舞步,你会更这么认为的。”他带着她,跟着节奏,不停旋转,跳跃,踏着欢快的舞步,尽情享受着,这美丽的蓝色的多瑙河。 整个屋子只有音乐,和迎合韵律随之跳动的舞步发出的声音。在充满寒气的屋子里,只有越来越湿热的手掌间隙,越来越熟练的舞步,越来越靠近的距离,和两颗同样跳动着的心。 一直对视上的眼睛,似乎在无声诉说着某种非比寻常的情意,那是单纯的,无暇的,无法揣测的。 他突然将她搂入怀里。 唐恋棠回过神来,直直地盯着他。 “差点踩到墨水了。”许言扬一下子松开搂住她和握住她的手。 她捏了捏没有实感的右手,只淡淡回了句,“哦。” 他将墨水抱了起来,脑袋左看右看,两颗眼睛朝她的方向望了两秒,然后伸出爪子。唐恋棠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突然发现,面前的人要比之前高了一些。 墨水也比一开始的时候重了一些。 她坐在松软的沙发上,背靠抱枕,抚摸着墨水的毛发,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跟着她入座的许言扬。 她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有吗?”他不清楚。 她点头,“有,你起码高了两三厘米。” “青春期嘛,说不定过了个假期,我还能再高一点。”他不以为然,对身高不甚在意,只想着跟白柯差不多高就行。 她说:“你别长高了,跟高的人说话脖子疼。” 他答:“好,我不长高。” “但就算长高了也没什么,我低头,你就不会痛了。” 她在意道,“你听说过生长痛吗?就是青春期时,你的腿部骨骼生长速度过快,和周围肌肉筋腱生长发育不协调所导致的神经痛。” “没有。”他摇头,“但我确实偶尔会有点感觉。” “是关节吗?”他捏了捏自己的两腿关节,从那传来的酥麻扯痛感,是在深夜里能陪着他唯一感觉。就像有蚂蚁攀爬过,密密麻麻的刺痛,没有办法缓解,时刻提醒他正在生长的感觉。 “痛吗?”她想知道答案。 “有点,还好。”不诚实的回答。 她问,但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和你手上的伤疤比起来呢?” 他看向痕迹已经不明显的地方,既好奇她怎么知道,又思考如何回复。 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她先一步说道:“痛着吧,比不痛好一点。” “我说我自己。”她说着,勾了勾自己的脚,拉扯自己的神经,然后放下墨水,站起身来。 走到客厅中央,仿佛登上舞台那般,向唯一的观众问好,伸出右手,“can you dance with me?”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许言扬重新将音乐进度拉至最后几秒,等待歌曲循环,然后走近唐恋棠。 在渐进的乐曲时,他问道:“怎样可以让你不那么痛?” 她答道:“让我在蓝色多瑙河下尽情舞步。” 「让我们在蓝色多瑙河下尽情舞步吧!」 无论她是不是年轻的,美丽的,温顺的,好心肠的,无论她有没有像矿中的金子闪闪发光,无论她的周围有没有夜莺歌喉啭,鲜花有没有抚慰我的阴影创伤,我们都要在这蓝色的多瑙河旁尽情舞步啊! Chapter18 万圣节之夜 窗户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顾漪伸出食指在上面轻轻作画,不一会儿就显现出了一个少女的画像。 那模样不是她,也不是因为工作没来学校的唐恋棠,更不是最近久别重逢的朋友,而是上课正在打瞌睡的周杜蔚。 眼睛半睁不睁,眼皮在颤抖,支撑脑袋的左手已经快要被重量压垮,就在即将倒在冰冷的书桌上时,秦落枫的大手悄悄伸了过来,抬住脑袋。 周杜蔚终于醒了。 她收回视线,准备把刚才的水画擦掉,结果大作的地方已经有了擦拭的痕迹。她蹙眉,不悦的情绪涌上。 趁着老师回头写白板的时候,侧过头恶狠狠地对着没反应过来正幸灾乐祸的盛欧阳悄声道:“你等着,下课我就给你姐告状把你拉到第一排去。” 盛欧阳不以为然,无所谓她的警告,“告呗,反正他们俩都不在,有空位我还不能坐?” “怎么,打球输了就这么不服气?”顾漪开解道:“反正你王者战绩也比不过人家,输了也很正常。技不如人。”她丢下这句评价,轻飘飘转过身去,只留下忿忿不平的盛欧阳咬牙切齿。 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向含钦这三个大字,用别人看不懂的字迹,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心里想着下次势必要赢过对方。 与此同时,坐在前排的周杜蔚在惊醒后一脸尴尬得和物理老师对上视线,笑眯眯的老师,怪渗人的。 秦落枫递过来上面有一堆红笔勾画的卷子,在那是在她神志不清时他抄写的答案解析,尽管这里面有很多不是她的错题。 周杜蔚又感叹了一遍,“你怎么错这么多?” “......我物理不好,这很正常。”秦落枫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女朋友成绩比他好太多所以时常受到不带贬义的嘲讽,还是没能习惯呢。 “看着特别像文关浒的卷子。” 秦落枫看了一眼老师,果真长得像,“嗯......从现在起我是你的私人教师,你不许再和其他老师说话。” “神经病啊!”周杜蔚憋住笑,拍了拍他的大腿,被他一把握住,随后两人十指紧扣,放在秦落枫的大腿上。 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遍,尤其在上课的时候。坐在她俩后排的同学表示:喂喂你们两个——会不会有点太嚣张啊! “你们看着都很着急啊。”老师放下笔,两手撑着讲桌两边,压低身子,“没几个人听进去了。” “没有啊,我们听得很认真。”周杜蔚挺直腰杆,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不少班级已经提前下课让学生开始换装打扮了,而她们班还在苦苦等待。 尽管她睡了很久。 “周杜蔚,”老师欲言又止,“我眼睛不瞎,你口水都要流到我脸上了。” 周杜蔚沉默了,低下头,羞愧着。 顾漪单手撑着脑袋,无所事事,也在等着下课。她是喜欢物理没错,但这评讲的卷子她又没怎么错,听了快两节课,数竞题倒是写了不少。 等待间隙瞄到白柯的页面和她一样,而他正在对答案。 “啧,这种小儿科的题都错。”顾漪嘲讽出声,“没认真听吧。” 走廊外叽叽喳喳,全是学生的欢呼雀跃。白柯写下正确答案,转过头看向她,“我的总正确率比你高,这次小测分数也比你高。” “就高三分。”顾漪开始生气,“三分而已,下次我肯定超你。” “嗯,那就等你下次。”白柯随意点头,似乎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行了。”老师终于说出让人愉悦的话来,“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吧,祝你们今晚玩得开心啊。” 顾漪弯腰从椅子下面掏出个袋子,里面装着她今晚要装扮的衣服。“对对,”她扯着嗓子喊,“走,我们去换衣服。” 周杜蔚在研究假发该怎么戴,听到这话便拿着袋子和在门口等她的顾漪一起去厕所。 路过2班时顾漪往里面看了一眼,向含钦已经换变装完成,并且有人在给他化妆,视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 “Zack?”周杜蔚惊呼,仰起头,这个人视觉上比她高了十几二十厘米。 Zack将手里的镰刀抱在胸前,然后拉下一点点绷带,“是我。” “你又出了一个我推。”周杜蔚搂了上去,下意识掏出手机就要自拍一张,“来杨妤我们拍一张。” “你以为这是漫展集邮啊?”顾漪失语,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给杨妤看,拉着周杜蔚赶往厕所,顺便向她告别,“我们一会儿过来找你拍照哦。” 厕所,女厕所,排着长队。 周杜蔚快速建议:“去我宿舍换,很快。” 随即飞奔去往宿舍,比跑八百的速度快。 Chapter19 还好有很多人给我送了很多糖 走廊外,来来往往的都是奇装打扮的学生,地面铺上了一层红毯,是为了一会的走秀。 盛欧阳在等秦落枫化妆。他摸着左耳上的耳钉,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打扮,这次万圣节他打扮成了最近很火的漫画里的某个角色,穿着黑色制服,半扎丸子头。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头。 他茫然看过去,一个高大的绷带男,扛着一把镰刀惊恐地看着他,手里摆弄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到了。” 一开口却是个女生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没事,反正也不痛。”盛欧阳摆摆手,不在意这个小小的碰撞,他看着绷带女像踩着高跷一样走进2班的教室后,才收回视线。 秦落枫已经化好小丑男的妆,一边嘲笑被打到头的盛欧阳,一边给周杜蔚打了个电话。今晚学生手里的手机,一律视为得到班主任允许从手机箱里拿出来的偶然物,所以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在手里。 “对对,你们还有多久?” 嘈杂的人流声从听筒传来,声音听得不太清楚,秦落枫把音量调大,仔细听她说的话。 “在爬楼梯了。” “好,我们在休息区这。”秦落枫收起手机,不停张望楼梯口的位置。盛欧阳看在眼里,摇摇头,不理解他的举动,“她又不会跑,有必要这样吗?” “切,要是人人都像你那样,那全天下的男的都是海王了。”秦落枫鄙夷道:“你就是做不到这份上,才又被人家分手。” “不是我说,”秦落枫百思不得其解,语重心长地劝阻道:“你下次能不能拒绝别人,明明不喜欢,干嘛非得要答应,最后又拖得人不得不跟你分。” 盛欧阳没回话,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他的穿着,扯开话题,“你怎么就不能扮成五条悟呢?” “因为这是万圣节,不是漫展。” 视线里多了两道身影,秦落枫闻声看去。一眼看见红白相间的紧身短袖,微微皱了一下眉,很快舒展开,“很好看。” 周杜蔚用手里的棒球棒指了一下他,“你也是,超帅。” “would you live for me ?” “Yes.”周杜蔚挑眉,接着坐在秦落枫为她搬的位置上,“还有句台词。” 秦落枫摇头,偷摸拉着她的手,“我可不想你die for me。” 顾漪将一切尽收眼底,扶额无语:“秀恩爱避着点人啊。我没位置坐了。”她将视线放在盛欧阳身上,“起来,我坐。” “你有病——” 一记手刃抬在半空中。 “——好,给你就是了。”盛欧阳给她让了位置,绕了一圈没看见空椅子,就靠坐在秦落枫的椅子把手上。随后他仔细端详顾漪的穿着,黑长大衣,内搭白色衬衣黑色领带,西装裤,眼珠子颜色还是黄......橙色,假发还是粉色的。 他浏览了一遍记忆,没想起顾漪打扮的谁,“你......是谁啊?” “《链锯人》,玛奇玛。”顾漪回着消息,没给他眼神,“我之前说过吧?” 盛欧阳眨眨眼,好像想起些什么,“就是那个有很多人想当她狗的?” “嗯,你要当吗?”顾漪随意道,“不对,你的想法不重要。” “喂喂,什么意思你。”盛欧阳戳了戳秦落枫,“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周杜蔚点头,“我听得懂,所以是人话。” 时钟指向七点半,是走秀开始的时间。从走廊的一个尽头到另一个尽头的地上铺满了红毯,想参与走秀的学生从末端起步,不参与的就在走廊两边分开欣赏,等走秀结束再回自己班上进行活动,或者挨家挨户去要糖果。 还没轮到她们,但是有的人的口袋里就已经装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各样的糖果或者巧克力。顾漪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夹心糖扔给盛欧阳,他一边接着,一边羡慕:“感觉你是在过情人节。” “所以呢?”顾漪不以为然,“嫉妒我?” “你怎么不给人家一个机会?”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见一个答应一个?”顾漪嚼着大白兔奶糖,“不谈恋爱就浑身痒痒的人还敢来评价我。” 盛欧阳吃瘪,退至秦落枫身后,然后脑袋再一次撞上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又是刚才的绷带女,他搓着手掌,露出礼貌的微笑,尽管在杨妤看来他很吓人。 “这位,Zack同学,可以请你把镰刀收好吗?我已经是第二次撞上去了。”他委婉提醒,“我的后脑勺失明了,请多多关心吧。” “不......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杨妤抱歉道,然后将镰刀转了个向。 顾漪看不下去,“你跟他道什么歉,明明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杨妤轻轻摆摆手,“本来也是我把刀朝外放的。 “你们认识?”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盛欧阳疑惑,然后感叹道:“你这社交圈真是广。” 周杜蔚拍了他一下,“是你人缘没集邮好。” 盛欧阳不服气,摸了摸自己几乎空荡荡的口袋,里面只有吃完的糖纸,随即放弃争辩。 「他好像到现在都没认出我来。」 走秀正式开始。 从一班到十班,各班兴致勃勃的模特迈着不专业但也十分养眼的步伐从红毯尽头沿着各个班级走到另一个尽头处。 路过的欢呼声,散落的花瓣,符合情景的音乐,欢声笑语弥漫在每个人的脸上。在这条不长不短的走廊上,是数不清的青春肆意,在此刻得到的短暂放松,能够高效缓解周考过后的紧张情绪。 刚从竞赛班下课赶过来的白柯,将自己所见到的每一幕,从头到尾拍摄下来,发送给许言扬。 尽管此次活动全程都有录像,并且在结束后会统一上传至学校公众号以及官网,任何人都可以阅览。 他还是那样做了,因为这是Fran特地请求他做的事情,就连顾漪也拜托他这个不参加活动的人给她录像,4k高清无损画质的那种。 所以他借了秦落枫的相机,给顾漪录fo。 至于群里Rachel说的希望顾漪给她留一些不同种类好吃的糖,等她回去吃,白柯摸了摸口袋,心想: 「还好有很多人给我送了很多糖。」 Chapter20 合乎情理的选择 天气逐渐转凉,往常的短袖长裤如今大多数变成了长袖长裤外加一条防寒服外套。 教室内还没有开空调,不少人都全副武装着。除了极个别下课后要运动的人只穿着短袖短裤,最多搭件外套。 唐恋棠没怎么听语文课,脑子里不停地背诵戏剧社表演的台词,那模样在讲桌前看得一清二楚,被点起来回答问题时还是许言扬在一边小声提醒才安然度过一劫。 临近圣诞,许多人的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课上开小差的人已经被狠狠教训过了,唐恋棠后怕地瞅了一眼在教室前面角落顶着篮球的盛欧阳,庆幸自己有个好同桌,而不是损友。 自从前两周的周末录了个密室逃脱类型的综艺后,她现在变得疑神疑鬼的,和顾漪一样,身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猛然警觉,大多数是虚惊一场,少部分是盛欧阳来吓她,所以在她看来,盛欧阳顶球大快人心。 体育课。 “所以你最后真的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啦?”杨妤听完录制过程,震惊了很久。 据唐恋棠描述,从窗户到地面的高度差起码有十米,她居然就套了个攀岩的安全措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两个班的体育课原本不在一节,体育老师因事假调课,这才让唐恋棠有机会和杨妤聊上天。 她同杨妤的接触不多,和班上其他同学的交流没什么区别,但是因为周杜蔚和顾漪和她交上了朋友,她也不好冷落这位共友,就趁着不常见的同一节课,好好交流感情。 就比如,跟她以及已经听过好几遍的周杜蔚回忆录制综艺的过程。 “对的。我也不知道当时的胆子哪来这么大,如果是平时,给我一百个安全措施我都不敢跳。” 她们坐在操场上的劣质草坪上,走两步路就进了石子,唐恋棠边说着边将石子倒出来。 “我其实有点想尝试蹦极,但我不敢。”杨妤眼神放空,目光朝着离她们最近的篮球场,那里有两个班的人在打球。 作为唯一的女生,顾漪的身影在里面很突出,不仅是性别,球技也是,鹤立鸡群。 她有特地了解过,顾漪常打的位置是控球后卫,所有人都听她的指挥,包括校篮的盛欧阳。 所以她想,如果她也会打篮球就好了,能和—— “Fran蹦过极,还跳过伞,你可以咨询一下他,”见杨妤陷入沉思,唐恋棠补充道:“或者白柯也行,他们一起的。” 杨妤还是沉默,她跟这两个人实在是不太熟,怎么好意思问,但也不好不回应唐恋棠,缓慢点头表示她会考虑这个建议。 周杜蔚转了一下眼睛,猜到了原因,打了个响指,指向球场中央。 “盛欧阳,我记得他有说过想去蹦极,说不定你们还能一起去,有个伴,免得上去了下不来。” 杨妤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至少在唐恋棠看来是这样的。 她似乎在假装自己不知情,恍然大户的样子看起来演技拙劣,“那我有空去问问。” 是她太敏感了吗?还是职业病犯了。这表情看着就像一个宿舍在分发零食,虽然内心隐隐期待,但在送到自己手上的那一刻时会假装很惊喜的样子,然后感谢送零食的人。 但看见对对没什么反应,唐恋棠没敢仔细揣摩,只是随口问了句:“哦~对,你跟盛欧阳是一个社团的吧。你们关系应该不错,你去问他肯定可以。” “关系还行,能说上话。”杨妤扬了一下眉,下巴点了点球场方向的空气,“他们打完了。” 唐恋棠低头看了眼手表,马上下课了,一般来说体育课会提前下课,好让她们去食堂抢饭。 不过她晚上不吃主食,买半根玉米就能管饱。远离出了一身汗的篮球少年们,唐恋棠抱歉地看了眼顾漪。 她很讨厌出汗后黏答答的触感,哪怕仅仅是靠近,也会让她很不舒服。 转眼就看见顾漪在和打球的几位分着一小包餐巾纸,那样子看着实在可怜。 还好有白柯雪中送炭,一包及时的抽纸和湿巾递上去,惹得他们争先恐后地抢夺。 周杜蔚见到了常见的盛欧阳,哈哈大笑:“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唐恋棠忍俊不禁,现在大汗淋漓的盛欧阳,不仅红,还黑,让人好奇他什么时候晒成这种程度的。 杨妤这个时候没出声,只是静静跟着她们一起走,甚至没打算和她们班集合。 “杨妤!”向含钦远远地叫住她,朝她跑过来,还没靠近招了招手,“回来集合,老师要点名。” 唐恋棠回过头看了一眼她们集合的地方,寥寥无几的人类,仿佛灾后重建一般的劳累,一看就知道晚自习能睡个好觉。 反观杨妤,和她俩坐了半个小时,尽管脖子后面被头发盖住也没有出汗,神清气爽,甚至疑似看了一整节课的非正规篮球赛。 从操场回教室的路上,还顺道拦截了一个请了病假却在外面捣鼓相机的秦落枫,不出意外的,他被周杜蔚暴揍一顿。 “病人能不能滚回家休息啊!” 秦落枫一边躲避她的拳脚攻击,一边回复她说:“回家晚上就不能送你回寝室了。” 唐恋棠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还好她不住校。 早起晚睡的日子度日如年,唐恋棠半夜甚至想call赵舒给她安排工作,连着上了没几天学,感觉精气被吸干了。 她很怀疑,自己能不能以完美的状态去跳开场舞。 这次圣诞舞会,她和许言扬要参加的消息一经放出,人气值爆棚,尤其是她的票数遥遥领先,许言扬倒是和白柯、向含钦不分伯仲,不过最后还是以微弱的几票略胜一筹。 其中当然有她一票。 没有私心,只是她没怎么和白柯跳过,配合度不高,向含钦这人和他不熟,就更加不可能了。思来想去,只剩下许言扬这一个人选了。 舞伴是他,开场舞也是他。 但都是合乎情理的选择。 她不介意和这个人捆绑在一起。反正从签约樯也那一刻起,两个人的名字就是会前后出现,更别提她们现在还是同学,同桌,以及舞会的舞伴。 Chapter21 非传统意义的初雪 冬至一过,圣诞节紧跟其后。 作为一个要连着两天举办舞会的学校,树远将各个年级庆祝的时间交给命运。 高一抽中了二十四日,也就是平安夜那一天。意味着当天结束舞会以及表演后,高一年级正式放假,一直到元旦假期结束后才返校。 为了以最完美的样子出席开场舞,唐恋棠专门请了她的化妆师到学校给她化妆。 虽说树远本身就请了专业的化妆团队,但毕竟僧多肉少,有许多人基本都是自给自足,每个人都在使尽浑身解数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在今夜不留遗憾。 她挑了一套麦穗纱裙作为开场舞的礼服,薄如羽翼的细纱搭配上细腻的金属光泽,足够让她在暖色灯光下给出一段赞赏连篇的华尔兹。 为了配合礼服裙,她特地让化妆师在眼妆上加了些金色亮片,远处都能看见她眼周附近的光亮。 体育馆内专门的更衣间,许言扬正在里面对着镜子整理着装。 他是坐最早的航班赶回来的,礼服是赵舒给他选的,然后让梁淮也连带着唐恋棠的那套裙子送来学校。 对于舞会,他很擅长。 毕竟在外经历过三年美初,大大小小的舞会加起来超过十场,舞技熟能生巧。 掀开帘子后,一瞬间刺骨的冷风贴着衬衣领子往里面灌去,他连忙穿上大衣,和等候多时的白柯前往班级集合点。 场馆内的暖气让他安心下来。 “oh,Franklin,you look like a prince.”外教Alex一看见他就打了声招呼,“dashing boy,how many girls you’re gonna charm tonight?” 许言扬随和回复着:“that’s not my end game ,I’m trying to charm everyone.” 场馆内的灯光打在他温和的笑脸上,坦然自若地接受这番赞美。 外教走后,白柯的声音响起:“You totally charm me,my prince,I’ve fallen love in you.” 还没等许言扬给出回应,顾漪嫌弃着脸,带着一个人靠近他们的位置。 “disgusting.” 唐恋棠认出了她带来的人——华桉鸯,那位高三的学姐。因为是顾漪的舞伴,所以跟着她们一起集合。 在一道优美的纯音乐响起后,主持人闪亮登场,这同时也意味着,她要上场跳舞了,在三百个人的注视下,跳一曲一个多月前才学习的舞蹈。 唯一能让她感到放松的人,此刻正抬眼望着她,似乎是在确认她的情绪,待确认她有些紧张后,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块糖。 看品种是万圣节时顾漪收到的那些,因为数量多,所以到现在也没吃完,又或者是,他专门保留下来的吗? 甜甜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开,她现在没有紧张的感觉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围了个大圈,留出足够的空间供他们共舞。 许言扬向她伸出手,大拇指轻轻触碰上她的关节。两人就这样迈步踏入舞池中央,面向对方。 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在两人准备好后的示意下,响彻整个场馆。 短促又紧凑的节奏,时而快速时而缓慢的舞步,鞋子敲打在实木地面上的清脆应和着每个转折的节拍。 她和他的视线相交,移开,若无其事转了一圈后,再次对上,脸上依旧是旭日光辉那般的笑容,让她感到如沐春风。 这不是圣诞节吗,为什么一点也没有这个季节的寒冷呢?反倒是身上,心里暖洋洋的。 场馆里的暖空调温度似乎很高,她的手心在发热。 为什么他一直在看我? 裙摆在转动中离开地面,她的心变得有些飘飘然的,落不着地,像轻盈的一片羽毛,晃动在空气中,每当流动的风吹过,又将她带往更高一点的地方,悠扬又漫长。 这首曲子的时间好漫长。 她终于下定决心回看过去,舞蹈已经接近尾声。 他和她分开,面向众人,进行谢幕。 这首曲子的时间,好短暂。 她突然想要在无尽的舞台上,进行着无尽的华尔兹,在三百人的注视下,忘记时间,忘记地点,尽情地享受这份数量庞大的瞩目。 享受他看过来的炯炯目光,带着欣赏,带着微笑,带着沉溺,也许带着一丝丝她所认为的喜欢。 如果可以,这个场馆可以没有屋顶,抬头是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下着磅礴大雨也没关系,嗯......有点关系,那就下场雪。 下一场大雪,在雪中不停不尽,直至,被白雪掩盖全身,她们两个人保持着拉开的姿势,就这样被大雪遮住,成为一座精致的双人雕塑。 所有慕名前来的人,都会记住她的名字。 她们在欢呼声,此起彼伏的鼓掌下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舞会正式开始了。 唐恋棠得了休息,和许言扬在旁边吃着树远准备的甜点小吃,准备一会儿去更衣室换表演的衣服。 她用牙签戳了一小块鸡块,放在嘴里,还是热的。 “感觉如何?”她问道。 许言扬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她的手机递过去,然后端了杯饮料送入口中,冰冰凉的,没什么味道,“感觉你今天超常发挥。” 他笑着说着,一口闷了饮料。 她也笑着,“你今天也是。今天的你应该charm了很多人。” “你也是。” 他的手里拿了一个小型纸杯蛋糕,就拿着,也不吃。 唐恋棠注意到,便问:“你的胃口是不是不太好?” 拿在手里,迟迟不吃,如果是不喜欢吃,那肯定也不会拿,只能是没什么胃口。 她的胃口挺好的,毕竟还没吃晚饭,就靠着这些小吃填饱肚子。 “还可以。”许言扬下意识摇头,把蛋糕放回原位。 她突然听见顾漪的声音,“欸,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她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不可思议地看向许言扬,然后捧起裙子跑向大门,推开,出去,迎面的就是如若柳絮因风起的细雪。 身后是跟着出来的许言扬,他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刚想要递给她,又见Rach正两手接雪,就给她披上了外衣。 这不是今年上海的初雪,也并非是她所见的第一场雪,如此激动的原因,好像有很多。 她看向掉落在手心的雪花,冰凉的触感,瞬间融化。 她回过头,将那摊融化的雪花放在许言扬面前,然后轻轻说着:“merry christmas,Franklin.” 许言扬将手放在她伸出来的手上,手心对手心,感受到温热的水,“merry christmas,Rachel.” 这是一场非传统意义上的初雪,但却是她和他一起见到的第一场雪,名为初雪。 在平安夜的这天,她见到了初雪,和许言扬一起。 Chapter22 谢幕时一定要送上一束鲜花 「谢幕时一定要送上一束鲜花。 他想。」 * 目送周杜蔚陪Rach去更衣室后,许言扬和其他人去大礼堂先一步入座。将最外侧的位置留给她们,然后同身边的人交谈着。 心思却不在谈话的内容上。 树远历年的传统,圣诞节交换礼物。将自己准备好的圣诞礼物包装好统一放在一个位置,标注编号,晚会表演结束后随机抽取编号以及学生姓名,这种开盲盒的刺激感使得这项活动能够一直存在。 他准备了两份礼物。 一份是交给年级,一份送给Rach。 他不觉得自己能刚好抽到Rach,只能多准备一份,而这份礼物已经放在她的课桌里了,只要结束后回教室收拾东西就能发现。 放的时候课桌里已经没什么位置塞得下了,里面全是大家送的礼物。 谈话间,身边的空位就坐下了人。 唐恋棠坐在最外面,周杜蔚跟他挨着坐。许言扬便和秦落枫换了个位置,方便他们聊天。 低头看向手里黑屏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是他在拍《精灵》时的某张海报。那时的他是一头浅金色的卷发,浅绿色的瞳孔,背对着镜头,伸长了手,越过头顶,向远方招手。 现在的他一袭黑色西装,三七分,黑发,棕色瞳孔,坐在椅子上,看着又一次黑屏后手机里的自己。 有什么东西横在了他的面前。 许言扬往右边看去,秦落枫拿着Rach的手机准备递给他,于是他接过,然后身子向前。 “要帮你拍视频吗?”他这么认为。 唐恋棠点了两下头,同样向前压低身子,“你的视角好一点。我要去后台准备了。” 他答应着,目光送着她离开。 秦落枫用手肘碰了一下他,“要不要去摄影位拍?”他指了指过道中央的摄像机。 许言扬看了一眼,摇头拒绝。 那样未免太过引人注目。 灯光渐渐暗下来,荧幕上出现独特的标题,宣告着戏剧社的表演正式开始。 唐恋棠饰演的角色出场,他的视线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当然见过拍戏时的唐恋棠,在荧幕里。现场观看的感受与电视里有所不同,距离似乎更接近了。 无论是她的台词,语调,动作,神情,都和身为唐恋棠本人大相径庭。她将这个角色更加生动地表现出来了,但却又只是一场献给他们的表演,仅此而已。 许言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透过手机镜头观看着舞台上的演出。 这只是一场学校里的普通晚会,不需要展现什么专业的功底,凭借她的实力,让大家沉浸在表演里对她而言是件轻松的小事。 不会有人看出来她的一丝敷衍。在这个大礼堂里的所有人中,不会有别人发现这一点。 他这么想着,所以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所有参与演出的戏剧社成员在舞台上谢幕时,秦落枫鼓起了掌,刚想跟许言扬分享这次表演剧目参考了他的想法,发现这人正在用学校发的晚会邀请函做手工。 “你不拍谢幕吗?” 就见许言扬头也不抬,眼睛直盯着手机里的教学,顺带手上做着对应的动作,只是摇了两下头。 秦落枫不明所以,偏过头打算跟周杜蔚讲话,谁知她还在亮着眼睛看着喜欢的明星鼓掌呢。 秦落枫叹了口气,也跟着鼓掌了。 圣诞晚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等结束后推开礼堂大门,雪已经停了,地面有几层薄薄的积雪。 有不少学生在地上抓了一把就往好朋友身上扔,于是有来有回的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这边的战争是盛欧阳挑起的。 起初是他见到有人想偷袭向含钦,便也起了心思,捡起一把没法团在一起的雪,悄悄靠近向含钦,趁他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时,将雪丢进他的后背里。 接着,便是向含钦反应过来想要回击。 盛欧阳躲在顾漪身后,赌他不敢过来,有几个喜欢顾漪的男生以为向含钦要扔她,抓了一把扔过去,向他发起决斗。 又见顾漪皱着脸甩开盛欧阳,又转换矛头向他开战。 而顾漪本人,则是快步跟着华桉鸯离开战场,免得被误伤到。谁帮她扔了盛欧阳,是一点也不知道,当然,也不想知道。 白柯帮着扔了两把,但只可惜寡不敌众,接连败下阵来。他体内的运动细胞数量勉强达到及格线,在这种对局上,失败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他想着找外援,第一时间看向了已经走远并在远处停留似乎是在等他们打完仗的许言扬,只不过他的旁边还有唐恋棠。 看样子是在交谈,于是他看向在和周杜蔚假装对打实则调情的秦落枫,把他,和她拉入战局。 对于从大礼堂门口延续至操场草坪上的雪球大作战,许言扬只看了几眼,便和唐恋棠远离。 走上几台阶梯,他扫了扫露天看台座椅上的雪,把手上的大衣放在椅子上,邀请唐恋棠坐下。 自己的位置则是随便抹了两下。 他的手里拿着一朵造型奇特的玫瑰花,没有花茎,明显是用晚会邀请函折出来的玫瑰。 从后台回到位置前的那一段距离,唐恋棠就注意到了许言扬的动作。 她本想和朋友们来个骄傲的对视,却没想几乎所有人都在和她对视的那一刻,她觉得理应会一直看着她的人却在低头。 她承认,在那一刻,她有些不满。 「凭什么不看我呢?」 她这样想着。 离开礼堂时,许言扬的胸口多了朵纸做的玫瑰,她猜想那就是他当时在做的事情。 「折个花比迎接我重要吗?」 她这样想着。 被雪球误伤时,同学很抱歉,她觉得无所谓,但心里会想扔回去,想参与进他们的游戏。 正这么想着,许言扬已经先一步捡了雪球扔出去,然后带着她躲避攻击,一路小跑至看台。 她确实没想到会有坐垫,而且是许言扬的大衣,还是折叠得没有起伏,坐在上面不会硌人的那种。 他说,“今天的演出很精彩。”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她如此说道,语气是那样的得意。 “的确,在表演方面你可是实打实的expert。”真心实意的夸奖词结束后,许言扬的表情突然变得犹豫起来,他将纸玫瑰拿在手上,展现给她看。 “这是在看你表演的时候,突发奇想的产物。”他阐述道,“Rach在舞台上亮相演出,是很少的经历吧。” “至少在目前为止,已知的只有两次。”他将玫瑰放在她伸出的手掌心上,就像不久前她做的那样,然后继续说着:“你出道后的第二部电视剧,里面有你在舞台上表演的片段,那是第一次。” “第二次,就是刚才,你和社团里志同道合的......”他斟酌了一下说辞,“伙伴,一同完成的演出。” 他这才看向唐恋棠的眼睛,“所以我想,谢幕时一定要送上一束鲜花,这样才完整。” Chapter23 他为什么要吃药? 唐恋棠低头看向手心,只有一朵纸玫瑰花,材质上来看确实很新鲜。 “对不起,”他抿了抿嘴,“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提前准备的。” “没关系,”唐恋棠转过身对着他,“反正你会补偿给我的,对吧。” “我会的。” 在舞台上表演的经历,满打满算下来,她也的确只有两次。 和许言扬说的完全一样。 那次勉强当上主角,在学校文化节里当背景板只是为了更换剧目的那次,她演的什么来着,演的.......星星吗,好像是一颗星星。 不过那不重要,不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戏份。 许言扬居然连这都知道吗? 她真的要开始相信他说他是她的粉丝这件事了。 第二次自然是这次,和那些不是很熟络的同学,一起表演的这次。 这些人的表演,她很难评,排练时就初现端倪,她有心建议了几句,就明显感觉到有些人的情绪不对劲。 所以她干脆闭上嘴,不去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人。但还是给卢恩私信了几个人的不足,希望他作为即将退休的社长能够提点几句。 能感觉有人进步,也有人毫无长进。 她便没那么用心了。 就连着几次彩排,也只是模仿其他人的拙劣表演,并没有完全认真—— “你——有不开心吗?”许言扬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下意识摇头。 “那是我多想了。”许言扬腼腆一笑,似乎很担心事实是他想的那样。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开心?” “你今天表演的状态,和平常拍戏不一样,感觉没有发挥出来你的真实水平,我还想着是不是有些什么别的事情影响到了你,所以才会这样。” 完全正确的想法。 唐恋棠愣住,她问道:“是吗,哪里不一样?” 许言扬思索片刻,随即回想着:“你当时,有点——片面化,有点——”他边说,边注意着唐恋棠的表情,“——有点敷衍。” 又见她没有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便开口迂回道:“不过这只是一次学校的普通演出而已,不会有人特别关注这一点的。” “你们还坐那儿干嘛?回家了!”秦落枫在底下喊着她俩。 “喂——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咯!”盛欧阳这么吼着,然后两三步跨上阶梯跑到他们面前,“还愣着干嘛,走啦。” 唐恋棠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周杜蔚那边走去。许言扬眨了两下眼睛,也跟着起身。 “怎么?表白失败了?”盛欧阳打趣道。 许言扬假笑,然后说道:“并没有,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走了几步路,见盛欧阳跟上他便偏过头对他说:“我妈不会在家等我回去吃饭。” 一句话,让一个男人闭上嘴。 周杜蔚挽着情绪不佳的唐恋棠,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没注意她手上捏着的纸玫瑰花,已经不成原形。 “想拿封条堵住盛欧阳的嘴,让他以后不要什么话都说。” 很明显,她正在气头上。 本来被许言扬点出来这件事已经很让她恼火了,偏生盛欧阳还吼了那么一句话。 她家里哪里有人等她回去吃饭。 * 课桌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她一时找不到还没写完的卷子。 就把实在没位置放的礼物暂时放在许言扬的凳子上,接着从桌洞里翻找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消失的卷子。 把每一本书,每一张疑似目标的卷子翻开后,她挺直背,把怀疑的目光放在正在收拾课桌的许言扬身上。 扫描了两秒他的桌面,犹豫开口,“你看一眼我的卷子在不在你那儿?” “什么卷子?” “政治卷子,写了一大半了。”她真舍不得重新去拿一张。 许言扬也没找到,想了想,“会不会是你夹在哪本练习册里了,你看看语文呢?” 还真找到了。 许言扬此刻还是站着在收拾东西,不过看那样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就把礼物挪了个位置,放在椅子底下的架子上,让他有个地方可以入座。 班里的人已经打着招呼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他们几个还在逗留,唐恋棠便加快了速度。 校门外停着不同品牌但又有着相同点的轿车。 唐恋棠挥了挥手,把周杜蔚目送上私家车后跟其他人告别,坐上了梁淮也接她的车。 顾漪家里派了人来接她回去,但被她拒绝,转头跟着唐恋棠一起上了车。 * 大衣的口袋鼓鼓囊囊,许言扬掏出里面的东西打开,是一块银灰色的电子手表。这个礼物是他一回座位就看见的,压在包装下面的是一张便签。 「 merry christmas, Frank.thank you for being my partner.」 他取出手表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车内开着暖和的空调,但还没温暖上他。 此时此刻,他心想:还好礼物是提前送的,要不然Rach可能会因为生气不收。 —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唐恋棠,毫无困意。 地上是已经拆封完的礼物,她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只在微博上放了几张当天的自拍。 平安夜嘛,当然要祝大家节日快乐。 许言扬除外。 盛欧阳除外。 她把这两个人送的礼物放得远远的,一个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在进门的玄关,都还没拆。 手机里的Fran还在感谢她的礼物,外加一个文字版的道歉。唐恋棠看了两眼,觉得实在过意不去,还是去了客厅。 拆许言扬送给她的礼物。 墨水一直悄悄的跟在她的脚边,在她坐在毯子上后,窜入她的怀中。 盒子沉沉的,打开后是礼物原本的包装。 是一款白色的cd机。 配色上看还和墨水有些相似。 “什么啊,专门给墨水买的吧。”她嘴里这么吐槽着,手上却已经在翻看说明书怎么播放了。 连接上蓝牙后,音乐播放器播放的第一首歌曲是那首《蓝色多瑙河》。她点开纯音乐的歌单,进行播放。 墨水似乎很好奇正在转动的那一部分,伸出爪子尝试触碰,被唐恋棠及时制止。 “不能摸哦。”她这么说着。墨水也真的听了她的话,老老实实地坐在她的手上,时不时转动小脑袋,到了后面,已经完全躺在了她的身上。 音乐还在播放。 她给许言扬发去了返图,表面上的不愉快暂时一笑泯恩仇。 把墨水送回她的小床后,唐恋棠敲开了顾漪的房门。 “想跟你聊聊天。” 顾漪便邀请她上床,把身边的等身毛绒大熊踹在脚边。 “谢谢你今晚来陪我。”她先这么说道。 如果顾漪回家住,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可能性也不大。只能回家,可回家也是只有一个人,还要把墨水带回去,来回折腾很麻烦。 幸好集邮不回去。 “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的,”顾漪看出了她的意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唐恋棠笑出声。 “不过,你后面为什么心情不好?”对对走之前悄悄和她提了一嘴,要不然她可完全看不出来。 要说是她太不会看人脸色,还是棠棠太会隐藏情绪呢。 她怎么知道,也许是棠棠太厉害了。 “谁招惹你了了?”顾漪撸起袖子,一副要出去为她干架的样子,“大胆说,我可以摇人的。” “你要摇谁?白柯吗?” “白柯,白柯不行,他是细狗,身子弱得很,碰一下就骨折的那种。 ”顾漪对此嗤之以鼻,然后给了个不意外的答案出来。 “我叫许言扬去跟对面干架,反正他在健身,还学了点招式,肯定能赢。” 唐恋棠苦笑着:“惹我的人就是他。” “啊?”顾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居然会惹你生气?”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唐恋棠反问道。 “当然不可能。”顾漪把手机扔在床上,坐了起来,“许言扬惹你生气?他是不是犯病了?” “我也觉——”唐恋棠刚准备附和两句。 “白柯明明说他最近有在好好吃药来着。” 她的视线慢慢转向顾漪那边,“你说,你说谁要吃药?” “他为什么要吃药?” 轮到顾漪僵在原地。 Chapter24 我会保护你 漫长的沉默。 顾漪没敢和她对视,低着脑袋思考对策。唐恋棠凑过去,又问了一遍:“他生病了?” “嗯......他最近有点感冒。”顾漪开始找补,“你知道的,冬天可是流感易发的季节,生病在所难免。” 顾漪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她知道,但这理由实在拙劣。 既然不能说,那就不听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生病吃药就好了,许言扬也不至于不遵医嘱,糟蹋自己的身体吧。 唐恋棠如此觉得,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漪躺下,转移话题免得集邮陷入纠结的情绪。 “你这熊真的好大啊。”每次进集邮房间她就会感叹一句。 据集邮说这是她舅舅买来陪她睡觉的。 “我睡觉身边必须得有些什么让我觉得有安全感的东西,不然就会紧张害怕,严重时会出冷汗。” “我舅舅知道后就送了我这个,希望我能睡个好觉。不过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光有熊没用。” 她之前没问过为什么,现在却想知道除了有毛绒熊的陪伴,还需要什么才能让顾漪安然入睡。 “啊,”顾漪眨了两下眼,“还需要灯源。” “要我的身边有着无法忽略的灯光,我才能够勉强睡得安稳。” “不过,你别跟他们说我现在还是没办法离开灯光。”顾漪将两侧头发别在耳后,“虽然是好心建议我吧,但是我不愿意做噩梦。” 这个他们,很明显是许言扬他们。 唐恋棠问:“他们怎么建议你的?” “脱敏疗法。我们医生也是这么建议的,但我宁愿开一辈子的灯,抱一辈子的熊,也不想再次在黑夜里见到那些人了。” 那些......人? 直觉告诉唐恋棠让她不要再问下去,哪怕好奇心再怎么强,也不能开口揭开某些不为人知的伤疤。 集邮晚上睡觉必须要有陪伴,必须要有灯,否则会做噩梦,生冷汗,产生恐慌的情绪。 那么在黑夜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她想知道。 集邮对于不知情的突然触碰非常抵触,会条件反射地手脚冰凉,心慌心悸,眼神会一瞬间变成没有思想的空洞。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一幕。 在顾漪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既然不愿意,那就一直亮着灯吧。”她这么说道。尽管她对灯光有些敏感,喜欢在黑灯的情况下睡觉。 唐恋棠转过身来,面对顾漪。 她轻声道,“集邮,我对你的圣诞祝福要添加一条了。” “以后每个梦境里请一定要让我陪着你,我会保护你。” 顾漪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许言扬对她的执着了,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爱上她的那份执着。 所有人都应该爱唐恋棠,这必须是出生在地球上的生物本能。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说着:「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 顾漪咧开嘴,笑着说:“我相信你说的,一定要保护我。” 萦绕在黑夜中的月光,可以照亮道路,给迷途的人带来希望。杂草丛生的树林,困住不停奔跑迷失方向的稚子,最终幸运地赶上昼夜交替,初升的日光迎接。 那是她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顾漪缩成一团,靠了过来,靠近她的肩膀。 明明是高于她的存在,此刻的长度却是折了一半,似乎这样睡眠方式能够更安全一些。 唐恋棠回想了在网上看见的说法,蜷缩着睡觉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这使得她的好奇心更重了一些。 左手放在她的腰间,轻轻拍了两下,安抚着这位害怕入睡的公主。 这个说法是舞会的时候从向含钦口中传开的。 顾漪小时候有公主病,当然也有公主命。必须要事事如她心意,否则就会生气,又哭又闹的。 所有同辈,长辈都得依着她来。但也是同辈中最讨人喜欢的,没人不喜欢她,所以也不会和她作对。 从而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在那时,大家都叫她小芭比公主。 不过回忆结尾,向含钦说的是:“现在的你真的变了很多。” 被顾漪瞪了回去。 想象不到小时候的顾漪是什么样子,因为相处中集邮对她特别好,就算有什么公主病,那也没关系。 这样想着,唐恋棠用手指悄悄抚平顾漪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轻拍着不自主微微颤抖的身体。 Chapter25 我不知道 微弱的灯光照亮寂静的卧室。 他敲打着键盘,声音噼里啪啦。屏幕上是生成的文字,这是一封正在输入的电子邮件。 收件人是markus。 最后一个字母敲下后,他拿起桌上的药片,和着冷水吞咽。 时间是凌晨六点。 从卧室前往厨房,拿出一瓶冰镇的罐装鸡尾酒,倒入玻璃杯,往里加了几颗冰球,一饮而尽。 时间是早上八点。 他发送了一条早安博,离开这个冷清的房子。 — 一年一度的樯也年会赶在期末前举行了。 公司艺人部只接触过许言扬的她,不想参加这个社交场合。无奈赵舒的劝阻和聂嫦的游说,唐恋棠最终还是答应了。 据说除已确认行程的艺人及艺人相关负责人员外,其他所有为樯也打工的人都会到场。 此时此刻,唐恋棠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程冰旁边等待年会的开始。 一桌又一桌线下几乎毫无交流的人,看得她头晕眼花,一想到等会儿要在赵舒的带领下去面见樯也的高管,面前再眼馋的食物也失了胃口。 她坐的这一桌,都是演员部的成员们。但十人桌里也就只有两个演员,比起那些一桌坐一个团的人看起来要滑稽一些。 且这唯二的演员,都是不能喝酒的未成年。于是乎,十只高脚杯中藏着两杯充满气泡的饮料,其余八杯皆是香槟。 又是一次和许言扬的干杯,她抿了一小口雪碧。舞台上的偶像团体正在表演,她经常在短视频App里听见副歌部分,这是第一回听到完整的曲目。 副歌部分很上头,重复一次后她甚至能够跟着轻哼出来。唐恋棠瞥了一眼许言扬,碰了碰他,问道:“你怎么不去表演个节目?” “我哪敢班门弄斧。”许言扬摇摇头,“他们都是专业的。” “你粉丝都说你跳得很好的。”她刷到过很多这种评论。 许言扬有的时候会在国内外各个互联网社交平台上发布自己练舞的视频,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 她当然也看过视频,确实跳得不错,至少在她这个非专业人士看来,能够展示自己的能力是件好事。 就比如之前随舞的时候,许言扬直接上去,咔咔一顿跳。 她很佩服这份勇气。 “她们可会溺爱了。”许言扬摆摆手,谦虚说着:“她们喜欢我,就会觉得我做什么都很好。” “但是你想,人无完人,我也是有缺点的人。如果一直相信她们的夸赞,那我很容易自负的。” “那你就让她们的夸赞不是溺爱呗。做到最好,回馈她们就行了。” 就像她一样,一定要成为粉丝口中完美无缺的演员。 人无完人,那也得让她们看见自己的十全十美,至于缺点什么的,藏起来不被发现就好。 年会节目的表演人员成分复杂,唐恋棠看见财务部负责批钱的那位经理,在台上自弹自唱,表情看着跟遇到白事一样愁闷; 商务部的人组建了个小品,内容似乎在弘扬早九晚五周末双休年假一堆高价薪水等新时代正能量。 总而言之,这些在台下看着十分有趣。 唐恋棠津津有味,直到赵舒喊她和许言扬去见人。 保持得体的笑容,端着仅有半杯的雪碧,跟随赵舒的脚步,迈入她最讨厌的场合。 和成年人的社交。 更别提这些人中突然冒出了个她的亲妈,以商务合作伙伴的身份被邀请来,同行的人是她的上级。 笑容更僵硬了呢。 * 霓虹灯弥漫的层层写字楼重叠在一起,眺望整个黄浦江,随风掀起的阵阵波浪,诉说着冬日夜晚的冷意。 她是从荆棘地逃脱出来的落难之人,而察觉到她的意图并带领她离开的骑士正坐在她身边的躺椅上,偷尝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饮品。 许言扬是这么说的,“谁让场馆里随处可见的都是香槟,根本没考虑过我俩未成年好吧。” 她理解这份说辞。更何况,这个年纪的人也本来就会不遵守某些既定的规则。比如,喝酒,比如恋爱。 就算真的违背了又能怎样。若不是亚当夏娃偷吃禁果,人类从何而来。所以,瞒着大人偷喝香槟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的。 唐恋棠这么想着,和他干杯,嘴角隐着笑意。 她今天穿的也是礼裙,不过相比圣诞那天更为修身一些。因为逃脱时间短暂,来不及从程冰那拿回外套,身上披着的又是Fran的衣服。 眼见Fran杯子里的饮品再一次见底,唐恋棠止住了他的动作,“你很能喝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认为的回答是不。因为许言扬已经上脸了,颧骨处泛起红晕,耳朵,脖子两侧,是肉眼可见的颜色。 藏在夜色下,却被灯光暴露。 谁知许言扬重重地点头,回答道:“至少喝这个不怎么晕。”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容易上脸,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 他的脸突然凑得很近,至少在她看来。 唐恋棠后仰了一下身子,借着灯光看清他此刻的眼神,清醒万分。 “你喜欢喝酒吗?”她轻声问道。 许言扬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翻找后给她看,“我会调酒,这是我每次调出来的成品。” “我喜欢,微醺时大脑的感受。”许言扬一张一张翻给她看,“这个...这个...这个特别漂亮....还有这个,也好看........” 一张又一张不同的图片,唐恋棠看得认真,“那你觉得哪个更好喝?”她指着她目测最好看的那杯,“应该是这个吧。” “白柯只喝过这两杯,”许言扬找出来对应的照片,“他说蓝色的比白色的好喝,有机会我给你调一杯。” “你说的那杯,我不知道,但应该好喝吧。”许言扬随意说道:“我按着网上的步骤调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唐恋棠陷入迷茫,她犹豫着,迟疑着,“你...不知道它好不好喝?” “Yeah, I don't know.”许言扬的眼神瞧着更清醒了,“what the taste is.” “因为你生病了吗?” Chapter26 赚钱之道就在其中啊! 他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嗯,因为我生病了。” “所以,吃不出味道,也闻不着。”许言扬指了指酒瓶,瓶身标签上密密麻麻写着她看不清的字母,“我不知道香槟是什么味道,但是看你的表情,我猜它一定是甜的。” 见她的神情复杂,补充道:“大概五六年前,因为一场事故,我受到了一些刺激,神经上的损伤,后来,就没有味觉了。” 没有味觉了? 这样的事她经历过。有一次拍戏生病,那段时间吃什么都没味道,可难受了。后来病好了,胡吃海塞才心满意足。 可面前这个人,却有五六年的经历。 — 树远的上半学期期末考试定在一月中旬,是个放假一周就过年的缺德日子,因为那几天出成绩。 考试的时候,盛欧阳没少发愁,尤其是监考还是他姐的情况下。眼睛藏在放下来的刘海后面,东张西望半天,想要从身边坐着的某个大神,探取选择题答案。 但是,左边的人比他差,右边的物理跟他不分伯仲。多选题实在难以下笔,凭借着较好的视力瞥见唐恋棠多选上的做题痕迹,又看见了她的答案。 好样的,就是你了。 将答题卡上的Ac改为bd。 殊不知,临近考试结束时,唐恋棠闲着没事干算分的时候读了一遍这道题,发现题目是选择错误的,连忙改了回来。 盛欧阳完全没发现这一动作,也没空检查,埋头计算着最后一道大题。 区区动量守恒定律,题读完,式子一列,只需套数据进行计算。就是计算量有点大,数字有点复杂,最后算出来个根号。 尽管对于瞬时速度v为五分之根号一百三十七这件事有些怀疑,但这毕竟是跟数学有兄弟关系的物理,答案离谱一点有什么关系。 但凡他放下笔扎头发的时候再看一眼唐恋棠的卷子,就会发现她的答题卡刚好检查至最后一道题,答案看起来比他合理多,且与她右边班排第一的白柯一模一样。 那么,他就会悔不当初。 * 物理之后,除化学外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动心思复习了。 对于唐恋棠来说,化学她也懒得复习。实在是最近学得太多,有些生理性反胃了。 谁能想到,上了高中后最不擅长的学科居然变成了化学,从第一课的mol开始,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在三次周考一次月考之后,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化学上栽了个跟头。于是乎,她开始间歇性的专攻化学。 好在她有些实力,从七十多分到八十多分轻轻松松,也能在后面的考试维持单科班排前十。 所以,对于期末考试排名有所预感的唐恋棠,从考完英语后就完全松懈了。 脑子里全是放假到年前这段时间该如何度过,以及庆祝寒假的娱乐方式。 周杜蔚提议去迪士尼,从早到晚最后以烟花结尾,度过完美的一天; 顾漪表示可以去她家,爸妈出国旅游,哥哥在国外读研究生完全打扰不到她们,娱乐设施齐全; 秦落枫觉得不如去玩剧本杀,但因人数限制被pass掉,后来建议去玩密室。 “我才录制了好几期密室,”唐恋棠对此表示,“实在不想再被吓到了。” 盛欧阳看中了一家蹦床馆,因可玩性不高暂且搁置。 许言扬......许言扬认为要么选一个玩一天,要么选好几个串在一起。 他个人比较倾向后者,这样可玩性高一点。 莫名其妙的,最后的决定权落在了唐恋棠头上。“你们......都看我干嘛?” “你这不是没给什么意见嘛。”周杜蔚道。 口头上虽然没有,但心里面已经默默按喜爱程度打分了。 迪士尼,叉掉。她们人多,分开玩体验感更好,男女各分一组,那出门的乐趣便大打折扣。 而且,迪士尼跨年夜才和对对集邮还有程冰梁淮也去过。跨年的烟花都看过了,其他的日子便没什么必要性。 顾漪家,其实是她的首选。有着最大的好奇心。但是去家里虽说娱乐设施完善,但主要能玩什么不确定。 思来想去,她提了个建议。 “白天我们去迪士尼,晚上去集邮家,怎么样?” 女生们第一个同意,再加个许言扬,异口同声道,“可以。” 其他人的意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盛欧阳突然问道:“向含钦是不是住你家附近?” 顾漪点头,“怎么,你暗恋他?” 沙包大的拳头举在空中,捏紧又松开,装作无事发生撩了撩头发,“要不把他也喊着一路,咱们人多了还能玩狼人杀。” 其实最终目的是想要玩双人对抗游戏把向含钦单杀掉。 这话一出的结果就是,在不知名日期的顾漪家,即将往里塞进十三个玩家。得知晚上能凑齐这么多人,唐恋棠直接傻了眼。 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能一起玩的,朋友。 * 聚会的时间定在寒假第三天。比起轻车熟路的迪士尼游玩路线,在家里玩些什么讨论度较高。 除去狼人杀等多人桌游,据顾漪介绍,她家有电影房,酒窖,泳池,健身房,电竞房,户外花园烧烤区,乐器房,台球桌等等,相当于一个超级豪华轰趴馆。 不仅如此,她哥说她妈最近安置了一台麻将桌。她们还能通宵打麻将。 本来还想安排居家娱乐流程的盛欧阳闭上了嘴,后默默问道:“你们那个小区不会全是这种配置吧?” “肯定不是,毕竟是自家的房产,住在最好的那一栋没什么问题吧。”顾漪看出了盛欧阳的意思,“古潺底下业务多着呢,别墅又不是主推,其他几栋配置没那么高,售价也不会很让人难受的。” 盛欧阳仰天长叹,“我这辈子能住上别墅吗?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你来买我家的,我给你友情价。不过,别墅没有空余了,只能委屈你多出点血买平层了。”顾漪友好建议道,“实在不行,就我现在住的那套,你可以租,租金给你算便宜点,一学期......两千?” 听到这个数字,唐恋棠两眼一黑,她已经免费住了一个学期,这样的环境集邮居然才要价两千吗??? “先到先得,”见盛欧阳还有些犹豫,唐恋棠和顾漪对上眼神,提醒他道,“我想分期付款集邮也不会介意的。” 虽然还想让集邮把价格往上提一提,但是,做人留一线,不能对和爸妈吵架离家出走急着找住处的人这么狠心。 “除了你以外,就我一个人要住,讲个屁的先到先得。” 许言扬开口道:“诶诶,说什么呢,文明用语。”然后眼神示意盛欧阳抬头看。 他姐,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正站在他的身后。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用面前的粮食堵住嘴巴,餐桌上一时间变得缄默起来。基本上都想吃瓜,耳朵一直竖着。 唐恋棠发现Fran是个例外,他不仅不好奇盛欧阳被叫走的谈话内容,也不吃面前的饭。 当然,那一刻她想的是没有味道的饭,食之如蜡,可怜他为了补充身体能量还得吃这些。 于是她又戳了戳许言扬的手背,靠近一点悄悄问他,“怎么了?” “嗯......我在想,要不要租顾漪的房子。一年四千,就比学校住宿费贵一点。跟你们住一块热闹,而且离学校也挺近的,早上可以晚点出门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集邮的要价应该再往上提提,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集邮啊!你糊涂。 赚钱之道就在其中啊。 Chapter27 像一座方才苏醒的中世纪雕塑 \/\/ 「如果酒精出现的时间点是现在,那么泛起红晕的人是否会更好看。」 — 这已经是三次创极速光轮了,时间已然来到下午两点半。作为最早一批入园的人,想玩的项目早就优先了一遍。 因为是淡季的工作日,队伍并不打挤。唐恋棠认为她们能把每个项目都玩上几遍,除了那些实在是太过幼稚的—— “棠棠快来,巴斯光年还是没人。” 好吧,对对就喜欢玩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她只能勉强陪伴一下,保护对对没有泯灭的童心了。 同行的几个男生坐在椅子上巨资买来的鸡排。听到周杜蔚又要进巴斯光年,盛欧阳往嘴里塞了块肉,“我想去玩抱抱龙,谁陪?” 无人在意。 “喂!” 白柯浅浅举了只手。 “我就知道柯柯你最好了~” 白柯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把手放下,举起许言扬的手,“言言更好,他更愿意陪你去。” 刚把口罩戴上,许言扬就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转瞬间听见这个称谓,差点没把还在流向胃部的东西吐出来。 抬眼看见盛欧阳十分诚恳的双手合十,化身为心软的神,直接一个点头答应,然后跟着他脱离大部队。 等她们二刷拍完照出来,原本挤满的长椅上只剩下了秦落枫一个人。唐恋棠刚想问其他人的下落,微信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白柯打来的视频电话。 一接通,屏幕里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钥匙扣,随即白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有想买的东西吗?” 钥匙扣,她好像不是很需要。 镜头扫过,发箍,眼镜,玩偶。 没什么感兴趣的。 等等,那个东西,可以给墨水。 唐恋棠从视频里挑了个史迪仔头箍。 顾漪似乎很认真地在指使白柯把店铺里的东西通通扫视一遍,嘴巴一张一合,买下了一堆东西。 很担心一会儿大包小包提回去的过程。 白柯的电话刚挂没几秒,她们正准备去抱抱龙那边跟许言扬他们集合,盛欧阳的电话又打给了周杜蔚。 视频那头是盛欧阳的一张侧脸,耳钉依旧瞩目,他皱着眉头,“你们快来拯救我,我被孤立了。” 他将手机贴近自己,“有粉丝认出许言扬了,在跟他拍照。然后,然后他就抛弃我了!” “有那么夸张?”周杜蔚狐疑道。 唐恋棠搜了一下自己的实时广场,看到自己也有被拍后放心下来。 呵呵,什么次时代流量小生,那么多通告有什么用,还不是跟我这个除了每周一期的综艺再无别的曝光的新生代小花一起出现在热搜上吗。 词条里她甚至还在前面。 赢过一局。 许言扬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里。 咣当一下。 逆着阳光,毫无遮掩。 浅色瞳孔透亮,像一尊方才苏醒的中世纪雕塑,白里透红的皮肤,兴许是光照的加成,还能看见脖颈间延续不断的血管脉络。 她在那一瞬间想到的是,那天夜里因为酒精身体变得通红的Fran。 以及,如果酒精出现的时间点是现在,那么泛起红晕的人是否会更好看。 “Next place?”又操着那口被当地人带偏的口音,明明认真读是可以做ASmR的存在。 对她来说是这样,毕竟每次英语课都很困。 * 从上午八点半,到晚上六点。一天下来,又吃又买又玩,小腿像跑了八百过后第二天一样酸痛。 回去的车上,睡觉的睡觉,听歌的听歌,玩游戏的玩游戏,每个人“各司其职”。 唐恋棠很想闭上眼安然入眠,可惜她的月抛隐形眼镜刚戴上第一天,实在是不愿意摘下来,强忍着困意开了一局又一局的游戏。 和同样没睡且看着精力充足的许言扬一起。 晚餐定在顾漪那儿吃。因某些不可抗力,她们最终的目的地改成了顾漪平常住的大平层。 也就是说,在晚上八点之前,这个房子里要装进十三个人。 两波人一前一后下了车,点好的烧烤已经被每栋楼的配备管家送至门前。 进门轻车熟路地抱起迎宾小童墨水,挑了沙发最中央的位置坐下,一天的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 比起偶尔来过这里的许言扬白柯二人,另外三个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了。 盛欧阳略显窘态,东张西望眼睛不知道该瞟哪里好。 顾漪见状,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刚准备走过去帮他们拿干净的拖鞋,就闻到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她盯着盛欧阳,后者尴尬笑笑,“我出汗多。”顾漪捂住鼻子,把拖鞋甩在他面前,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滚进去洗脚,袜子也洗了。” 周杜蔚在一边补充说明,“这也是为什么他只去过一次我家的原因。” “平常还好,只要他走了一天,脱了鞋就会这样。”和他初中住过同一个寝室的秦落枫表示,“以前味儿更冲。” 唐恋棠笑着不语,把烧烤摊在茶几上,方便大家拿。所有人都默许了吃饭时看电视这件事,尤其是在等人到访的情况下。 唐恋棠使了个坏心思,在许言扬和墨水玩捉迷藏的时候,点开了《精灵》。在场的人里,只有盛欧阳和顾漪没看过,但无人异议。 许言扬抱着墨水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所有人满脸慈祥地齐刷刷看向他。 “嗯?” 他抱着墨水坐在唐恋棠旁边,背靠着白柯盘起来的腿。墨水从他手里钻出去后,跑了一圈,把每个人踩了一遍后,从沙发上跳到唐恋棠怀里。 “我的嘴里全是你的毛!”唐恋棠揉了一把墨水的头,佯装吐口水,又把玉米粒串往墨水的鼻子前晃了两下。 然后,狠狠咬下。 电影正正好放到一半。客人们即将莅临的预告消息接连弹出,于是乎,电影暂停,烧烤暂停,所有人起身收拾准备迎客。 “欢迎光临~!” Chapter28 被狼美人魅惑到了 打开门看见是向含钦,盛欧阳后悔自己刚才的热情好客。强撑着笑容像主人一般邀请另外两个人进门后,拉下脸露出嫌弃的表情向其发起决斗。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同行的女生看样子见怪不怪,骂了一嘴神经,跟另外一个男生一起和她们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找位置坐下,手里还提了两大袋吃的。 唐恋棠对这两个人都有点印象。 女生叫方鸣蔚,是年级前三的常驻选手。还是政治历史单科第一,从未被换下来过。 她在公告板上见过照片,哪怕只是穿着学校千篇一律的棒球服外套,也有自己独树一帜的魅力,十分夺目。 也是顾漪小时候的朋友。 男生叫段未渝,成绩不清楚,只知道经常跟盛欧阳他们一起打球。 唐恋棠往地毯旁边挪了挪位置,邀请方鸣蔚坐下,顺手接过零食袋倒在沙发上没人坐的地方。 然后从里挑了包味道不会踩雷的薯片撕开分给大家吃。具体体现为,每个人都问一嘴,每个人都抓一把,最后没剩多少,她把包装递给了坐在茶几最末端的许言扬。 “这个味道好吃,你要试试吗?”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记住好吃的口味,等味觉恢复就不会再踩雷了。 许言扬没说什么,接过去解决了剩下的土豆碎片,一股脑倒进嘴里。 墨水闻着味道就过来了,伸个脑袋就往空袋子里钻。被许言扬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提溜了出来,吃不到零食可把她委屈死,砸吧砸吧嘴,过来蹭她的大腿。 唐恋棠就去柜子里给她找了一盒冻干,解解馋。刚走到厨房准备顺便拿热水壶,就听见了敲门声。 是才回上海没多久的秦闻,以及从未在线下见过的私服杨妤。两个人在电梯相遇,一起上来的。 唐恋棠化身主人招待他们。此时此刻,原本的主人,正在厨房施展自己的刀法。 为了给即将到来的最后一位客人送上一盘水果拼盘,她大费周章。 最后的最后,白柯实在看不下去,把被切的稀碎草莓往嘴里塞了几个,接任这一伟大的任务。 等华桉鸯吃上这盘水果时,顾漪骄傲地揽下功劳,“这可是我亲自切,亲手挑的,你可要好好尝尝。” 听到她夸自己后,又恨不得立马冲进厨房再“亲手”切一盘。 盛欧阳动了动嘴,想揭露真相,被杨妤制止。“你也不想在漪漪正高兴的时候来扇你吧?”她用食指挡在嘴巴前面,劝告道。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收起心思,把茶几的一角收拾出来,放上狼人杀的卡牌,边问边找出来需要的角色。 许言扬和白柯合力把沙发推至墙边,又将茶几挪在客厅的正中央。 唐恋棠和周杜蔚在依照诉求分发秦闻带来的玩偶,据说是和女朋友约会时在娃娃机抓出来又北京空运过来的。 顾漪在挨个向华桉鸯介绍自己的房子,着重带领参观了主卧。 方鸣蔚在浏览摆在电视机旁边的书架,然后在里面精准地找出来了一本顾漪放了书签的《杀死一只知更鸟》,并且猜测她应该是因为书名买的这本书。 秦闻在跟对狼人杀角色以及打法不太熟练的向含钦讲解,段未渝在一边旁听,并且暗暗几下其中某个玩法,在后面的一次对局上应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所有人绕着茶几围成一圈,除了投骰子点数最低的白柯站在一旁,充当临时上帝。以上帝为起点,顺时针轮次号码。 她是1号。 拿到身份卡的那一瞬间,唐恋棠先看了许言扬一眼。 无他,只因他是个演员,然后就跟想法不谋而合的许言扬对上视线。 她面无表情,转移目光,有几个人神情慌乱,有个人表情凝重,有几个人无语凝噎。 第一局的板子是三小狼一狼美人,预女守骑。 她抽中了狼美人。 白柯冷酷无情的声音萦绕在上空,“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请选择要击杀的玩家。” 唐恋棠睁开眼,身体抱着玩偶微微前倾。面杀的好处,可以根据一个人的状态判断身份,尤其是在没有什么高玩的情况下。 和她对上眼神的其他三人,在知道身份后的一瞬间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一样的表情变化。 她的狼同伴分别是方鸣蔚,秦闻,段未渝。她先表明自己狼美人的身份,然后表示自己要上警。 秦闻也要上警,然后让不怎么会玩的段未渝在底下随便冲锋,只要不牵扯到他和唐恋棠就行。 方鸣蔚想了想觉得自己倒钩稳妥一点,然后给了一个刀人的对象。看见她比的数字,唐恋棠点点头,赞同她的想法。 于是,首刀顾漪。 “请狼美人选择今晚你要魅惑的玩家。” 唐恋棠犹豫不决,优先来说魅惑女巫收益最高,但第一晚没什么视野,情报不足,最后只能选择魅惑一个她觉得有身份的人。 于是,第一晚,许言扬被狼美人魅惑了。 眼睛闭上,再次睁眼,天亮了。 “要上警的玩家举起玩偶。” 唐恋棠举起墨水,后因举不动了放下来。 上警的人除了她跟秦闻,还有对对,华桉鸯,集邮,盛欧阳。 Fran居然待在警下,那应该不是女巫。 唐恋棠眨了眨眼,开始发言。 “我是预言家,昨晚验的集邮,她是我的金水。警徽流警上给对对,警下给——秦落枫或者Fran吧。不要跟我对跳,对跳打死你。” 一时间神态各异,顾漪有没有信她的话她不知道,但感觉华桉鸯相信,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就像,奶对或者守对一样。 「找到你了哦。」 唐恋棠对于第二晚要魅惑的人有了头绪。 「真预快来拍我,实在不行女巫夜里毒我也行。」 轮到顾漪发言:“我暂时认Rach的预言家,后面如果有人要起跳,我听发言。上警是为了多听你们说话,没什么别的,我退水。” 顾漪过后是华桉鸯。 果不其然,她跳出来点名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女巫,昨晚平安夜,我救了人。集邮是我的银水,她现在算是全场最高身份吧,我听警下发言决定毒药给谁。” “警上五个人,肯定一到两个狼,不然狼队太胆小了。狼美人说不定也在里面,不知道魅惑了谁,所以要小心投票。我退水。” 接着是盛欧阳。 “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想举个手,上警玩玩。”他这么说道,摆明了装傻充愣,要是有白痴牌,他当仁不让。 “不过,我感觉会出现两个预言家。”盛欧阳指了指周杜蔚,又指了指唐恋棠,“对对的表情看起来不对劲,她应该要跳预言家。” “只可惜位置不好,末置位发言虽然收集信息多,但很难扳倒前面先入为主的观念。” “我要听她的发言。Rachel的预言家我先不认,顾漪的金水我也不认。”见顾漪给了他一个白眼,又继续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刀骗药呢?很可疑啊。” “我不退水,然后浅踩一下向含钦,他肯定有问题,表情有问题,过。” 「好SoY。」 她正愁自己对向含钦不了解分析不出来,盛欧阳既然这么说,虽然有点个人恩怨在里面,但是,游戏面前输赢最重要。 向含钦肯定有身份。 就是不知道,在狼人眼中铁神的人,在好人阵营那会不会因为盛欧阳这句话变成狼。 唐恋棠向周杜蔚投去目光,她在想这个真预言家要如何打她,并力挽狂澜。 周杜蔚清咳两声,沉稳道:“我是全场唯一真预言家,昨晚查杀秦闻。” 「!」 损失一员大将。 唐恋棠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对上盛欧阳打量的目光。 “一会儿投秦闻。警徽流给向含钦,许言扬。棠棠肯定是狼,晚上女巫直接毒,反正死两个狼,我们不亏,轮次上够。守卫请守我。” “我是预言家,警徽必须给我。”她的态度强硬。 秦闻临危不乱,仿佛听到被查杀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我有预感你会起跳,没想到是悍跳啊。” “你怎么不给个合理的查验理由,我的位置离你很远,按理来说一般会查验自己熟悉或者身边的人。你给旁边两个人查杀就算了,给你的后置位查杀。唉,可惜我只是个平民,反驳力量太弱。” “你的警徽流里面必有狼,既然盛欧阳觉得向含钦有问题,那我暂且当他是狼。” “警上的狼有周杜蔚,不排除狼人自刀,所以顾漪也有嫌疑。我觉得,女巫是可以认的。” 秦闻最后以这句话结束发言。 这是在告诉她晚上魅惑华桉鸯。 但她有些犹豫。 Chapter29 骑士要跟暴民决斗 白柯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底,想说些什么,又怕场外,最后决定闭嘴。 警长投票结束,周杜蔚以四票胜出。 “昨晚是个平安夜。请警长选择发言顺序。” “警右。” 周杜蔚的右手边是秦落枫。 “我信对对的预言家,所以我投给了她。现在场上一个预言家,一个女巫已经出现了,所以其他的人还是藏好。我是平民,没什么信息。” “Rach我觉得不像挡刀的好人,大概率是悍跳狼,加上查杀,场上两狼出现了。但是没有人给Rach投票,她没有团队这点也很可疑。除了秦闻哥好像没人向着她。” “这把就跟着预言家投查杀,晚上应该会倒排,守卫记得守。” 唐恋棠着重听了许言扬的发言。 “我觉得两狼的形势很明显,但是里面有个狼美人。”许言扬的视线在Rach和秦闻之间打转,“秦闻查杀是狼人阵营的意外,所以他的发言很正常。” “但是Rach第一个上警发言穿预言家的衣服,给了查验和警徽流,夜里应该是有考量的,是狼美人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这两个人里面没有狼美人,那还挺麻烦的。”他和Rach对上了的眼神,“骑士可以考虑要不要跟她决斗。 ” “当然我只是建议,不一定准确。顾漪——”他沉思道:“顾漪作为全场最高身份,你有什么感想?” 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欧阳说的不无道理,以顾漪的玩法的确有可能自刀骗药。” 「Fran不是骑士,那他会是什么,守卫吗?」 唐恋棠瞥了眼向含钦,对于他若有若无扫过来的视线很敏感。 「看来向含钦是骑士。」 她开始思考今晚守卫的守人策略。 一般来说会守预言家,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去刀对对,反过来去杀女巫。 但如果守卫反其道行之,守了女巫,那么他们刀人就不会成功,白白浪费掉一个轮次,甚至可能会再次被查杀。 如果骑士不和她决斗,那她晚上大概率会被毒, 「FRANKLIN,你会是守卫吗? 你是守卫的话,会选择守谁呢?」 “现在的局面,两神双狼,一个银水,还有一堆平民,我没什么身份,”他抿了抿嘴,“反正最后对对归票,指哪打哪。” 说谎的家伙。 居然真的是守卫。 轮到秦闻。 “啊,我不是狼。”苍白无力的解释,“我是良民,良民!看见刀就害怕怎么会在晚上去刀人呢。” “不然,骑士......骑士跟我决斗,决斗,以骑士的死来证我这个人的清白,揭露预言家的谎言,两全之美啊。” 秦闻已经黔驴技穷,开始摆烂了,估计如果不是害怕女巫夜里直接毒她,早就自爆了。 来不及缅怀摆烂的秦闻了,下一个登场的是比秦闻摆烂还要炸裂的暴民盛欧阳。 “秦闻,你干脆自爆算了,免得大家还白费口舌说一圈。”盛欧阳两手撑地,活动了几下筋骨,跟在自己家一样放松。 “我先说明,我呢是个小平民,比秦闻口中的良民等级高一点,胆子比他大。给我一把刀,我一夜连杀四狼好吧。” “我来说一下我的狼坑。除去明显的秦闻,还有Rachel,然后向含钦不用多说他肯定是狼,他拿到牌儿之后在那窃喜,被我的鹰眼看见了。” “最后一个,”盛欧阳大手一指,“秦落枫。” 「蛤?」 “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装出来的一样。他肯定也有问题,相信我,我跟这家伙认识多少年了都,准没错。” “这把就投秦闻,对对你抓紧验人。哎,不对,我感觉顾漪也有问题。” “笑什么?段未渝你肯定也有问题!” 「!」 “不是,我说真的,别不信。这几个人里肯定有人有问题。” 「......还好盛欧阳不是她的队友。」 “你的时间到了,”白柯打断他的“分析”,“下一位。” “欸,怎么轮到我就限时了?欸唔——”被秦闻手动闭麦。 相比于盛欧阳的长篇大论,华桉鸯的发言要简短许多,“我的身份都知道了,手里还有一瓶毒药,目前优先考虑带走唐恋棠。过。” 顾漪吐了一口气,她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盛欧阳,然后把脑子的整理好的发言稿读出来。 “盛欧阳你真是二到没边了,都是民了还踩大半个场上的人,什么弱智发言。对对别听他的,其他人也别听。” “这局出秦闻没什么好说的。Rach的状态挺好的,所以在我这其实没有特别定死成狼人。” 收到Rach的比心后,顾漪笑了一下,然后感觉到左手手背被人轻轻掐了一下,不痛不痒。 “这局狼人倒钩,蛮难排查。只能靠对对验人,但是最多再知道一次信息,场上人太多了。” “觉得我自刀的,谢谢你们的认可。我没怎么玩过狼人杀,你们居然这么高看我。狼美人的局我不太熟,跟丘比特一样连情侣吗?” 顾漪对话上帝。 白柯答复道:“不是,狼美人每晚都可以选择一位玩家进行魅惑,白天狼美人出局被魅惑的玩家会殉情。” “明白,那就不用找链子了。”顾漪想了想,“狼美人会找强神,所以女巫要小心点,要是被魅惑了就得跟着出局了。” 白柯身体习惯性向前一步想要解释清楚,突然发觉小腿上有人在用手拍他。低头一看,是唐恋棠的手背在身后,食指摇了摇。 他明白了Rachel的意思,于是充当好一个不多说话的Npc。 上帝的确不应该在对局开始后场外提示。 下一个发言人是段未渝。 “嗯.....我的观点同上。第一天能盘出来的都盘了一遍,像盛欧阳那样靠面部表情抿身份的也很正常。” “但你们不觉得他到处乱踩一通,更像搅混水的小狼吗?被怀疑就说自己是民,给预言家报了几个验人的选择,自己缩在后面,根本没办法证明身份。” “除了场上已知的两匹狼,我怀疑盛欧阳。后面没有查杀可以考虑出他,过。” 向含钦接过话头的第一句就是,“我也觉得盛欧阳是狼。” “我他妈是民!” 白柯:“不要对话,闭上嘴巴,文明用语。” 唐恋棠转过头去,“你好像Npc啊。” 白柯:(愣住)“你说的对,Npc的全称是——” “谁信你是民?反正我不信。这一把出秦闻,下一把就投你。” “有种单挑。” “没种。” “......你有病吧。” “行吧行吧,你不是狼。我怀疑你是,但你不是。”向含钦无所谓地说道,“别的没什么了,那就——” “向含钦有的时候是挺会气人的。”顾漪小声跟华桉鸯吐槽道。 “谁?” “就现在发言那个,向含钦,我以前认识的朋友。” “比认识我要早吗?” 顾漪点点头,“嗯,比认识你早好几年。” “哦。” “嗯哼?小时候的事情,住在同一个地方,父母都认识的。” “嗯。” “军训的时候才重新联络起来的,平常也不经常聊天。” “知道了。” “他跟方鸣蔚青梅竹马。” “好,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totally understand了。” “——我跟你决斗。” 「?」 「!」 骑士要跟暴民发起决斗。 唐恋棠在心底笑开了花。 Chapter30 喜欢你,才魅惑你。 比周杜蔚这个预言家反应更快的,是上帝。 “你确定向盛欧阳发起决斗?” 向含钦点头,意志坚定,“我骑士,向盛欧阳发起决斗。他想跟我决斗,那就决呗。” “好,向含钦出局,按顺位发言,轮到方鸣蔚。” “啊?我直接出局?”向含钦疑惑,“我不是跟他决斗吗,怎么是我死了。” 白柯解释道:“如果盛欧阳是狼,你戳他,他才会死,然后直接进入黑夜。相反,他不是,你死,游戏继续。” 向含钦后知后觉,“这么玩的?” 方鸣蔚:“......你刚才是没听懂人家讲的规则吗?” “前面你们分析得都差不多,到我这里也只多出来一条信息,没什么好说的,先过然后等明天的情况吧。” 在方鸣蔚之后,是杨妤。“我是民,然后我相信对对的预言家,所以这把会投——五号,过。” 唐恋棠委屈地望了一眼杨妤,接着发言,“我的确不是预言家,我只是个想挡刀的平民。但是第一天场上信息出现得太多了,明天的情况不容乐观。 “对对你要相信我,我不怕你验。但我有点担心秦闻会不会刚好是个狼美人,我们把他投出去万一带了个人走怎么办?” “我想说的就这些,过。” 周杜蔚狐疑地看了唐恋棠好几秒,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纠结很久,这才开口。 “我归票秦闻,守卫今晚守我。女巫看着开毒,我今晚验Frank。” 秦闻以11.5票被放逐出局。 淘汰发言:“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老师,感谢朋友们的信赖让我走到今天,非常感谢你们的票数让我死去,爱来自五号玩家。”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向白柯比七,七号,华桉鸯。 方鸣蔚比了oK,察觉不妥后指向华桉鸯的位置。段未渝也跟着投票。 “......” “天亮了,昨晚死亡的玩家是,华桉鸯,秦落枫,不分先后顺序,没有遗言。对对决定发言顺序。” “从我开始吧。”周杜蔚看了眼场上的情况,“狼人开刀女巫,女巫用毒,守卫应该是守了我吧。昨天查了Frank,他是好人。我今晚必死,守卫藏好吧,毕竟只剩你了。” “秦落枫不知道什么身份走的,最好别是守卫。场上除了已知的好人,剩下的,方鸣蔚,段未渝,杨妤,棠棠。” “有三匹狼。”周杜蔚苦笑道:“你们......谁是狼美人。” “算了不管了,输了就输了,这把投棠棠,如果她是狼美人,不管你们谁殉情我都没意见。” 然后—— “我来殉情啦!”周杜蔚搂住唐恋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狼。” 唐恋棠一边拍拍搂住她的手,一边指挥着躲藏着的狼同伴们,“晚上随便杀,把好人都杀了。” 周杜蔚:“好狠心。” “你可是我魅惑的对象,我喜欢你才选择魅惑你的。” 纵观全局的白柯,听到这句话,愣住。 周杜蔚心里美滋滋,放低声音问:“那你第一局魅惑的谁啊?” 唐恋棠沉默两秒,“嗯......因为不知道怎么魅惑,所以我选的集邮,她就坐我对面。” 白柯:? 她打了几个马虎眼,把这话应付过去,转换话题。 突然听见敲门声,唐恋棠先一步起身去开门。 管家送来的一箱外卖,沉甸甸的。 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有一个人接过了这箱东西。 对局在第四个白天结束,狼人在第三天晚上刀了没有自守的许言扬,于是四神死亡,游戏结束。 许言扬退出客厅,及时赶到门口。 “我想调酒,所以订了几瓶,你想试试吗?”许言扬把包装拆开,从里面拿出精心选购的东西。 客厅的人在催促许言扬回去抽签,从好人阵营里面挑个人当上帝。许言扬直接举手,揽下了这活。 “我来当上帝,把牌给我。” 她想看Fran调酒。 所以在拿到身份牌后,就背对客厅的方向,面朝许言扬。 “天黑请闭眼。” 唐恋棠睁着眼,观察许言扬的动作。 放入满杯的冰块,娴熟地倒入蓝橙糖,紧接着是有着自己估量刻度的龙舌兰,用筷子搅拌均匀。 “狼人决定好刀谁了吗?给我个号码。”许言扬抬头往客厅看去,停下手中的事情。 唐恋棠看着他手里那杯尚未完成的作品,有些眼熟,是前段时间他给的某一张照片里的样子。 “狼人闭眼,预言家睁眼。” 她抬头,比了数字八。 “这个表示好人,这个表示坏人,他的身份是这个。” 好人。 她点点头。 Fran开始切柠檬片,“预言家闭眼,女巫睁眼。” “昨晚死亡的玩家是——”他放下水果刀,比着数字,“你救还是不救。” 将两片柠檬片叠放在杯壁内侧,他又说着上帝的台词,“你有一瓶毒药,毒还是不毒。” 雪碧倒入,装满玻璃杯,再倒入一点糖浆,用筷子搅拌好后,递在她的面前。 “她叫蓝色玛格丽特。”许言扬低声说着,然后走到客厅和餐厅的中间,那里刚好有个空余的侧沙发让他坐下。 这杯调制不复杂的蓝色玛格丽特,就那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头顶暖光投射。 雪碧的气泡还漂浮在上面。底部像海风拂过时海面倒映的蓝天,顶端则是白浪细沙翻卷后的退潮。 味道酸酸甜甜,甜的居多。冰凉的口感,让她并没有那么明显地察觉到酒精。 她记得,Fran说过,他喜欢吃甜的。 那么这杯酒,就可以推荐给他。 在他恢复味觉后。 Chapter31 拐卖 \/\/ 「在那里,我是048。」 — 狼人杀是漫长的过程,三四局下来时间已经将近十点。 许多人的门禁在这个时间段。 送走请来的客人们,偌大的客厅还有八个人。周杜蔚特地跟父母请求今晚在顾漪家过夜,为了能够多一些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就连杨妤也将回家的时间延后。 沙发塌陷,身边坐下来了唐恋棠,手里端着一杯Frank调制的酒。周杜蔚喝了好几杯,对于他的调酒技术十分夸赞。 许言扬还在厨房。 半开放的区域以至于客厅的人都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样子。两边袖子撸在手肘,手指关节呈淡粉色,低头眉间刘海没过眼睫,手里是成型的冰块。 唐恋棠卧在沙发上,左手撑着,看了他很久。白柯注意到她的视线,眉头微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电视机转换至K歌页面,盛欧阳盘腿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挑选自己想唱的歌。秦落枫在捣鼓顾漪的胶卷相机,找各种角度拍墨水的专属写真。 似乎每个人都要有一张和墨水的合照。于是,轮到杨妤抱起墨水。盛欧阳刚好选完歌跳回沙发上,听到秦落枫的“三二一”本能的往那边看去。 咔嚓一声,闪光灯应声而熄。秦落枫看着底片,不满地咂咂嘴,“盛欧阳的糊脸入镜了,我再给你拍一张。” 杨妤无所谓地摆摆手,毫不在意:“没关系,这也是一种意境。” “杨妤,我跟你拍。”周杜蔚搂过她,把盛欧阳赶走。 盛欧阳被赶到顾漪和唐恋棠身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话筒分给顾漪一个,自己手里留了一个。 音乐在持续播放,是一首老歌。 在没拿到话筒前,顾漪低声跟唱着,听见Rach的悦耳轻吟,接过话筒后,第一时间递给了她。 顾漪听过好几次唐恋棠唱歌,和平常说话的嗓音有些不同,模仿歌手的发音,每首歌的状态都不一样,特别有趣。 这首歌也唱过,但这次Rach唱词模模糊糊的,除了耳熟能详的歌词,其他的似乎没有清楚的吐词。 她没发现,唐恋棠的视线里百分之八十都在往厨房瞟,自然对于电视屏幕上的歌词不太熟悉。 * 充满水蒸汽的浴室,热气萦绕,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受不到任何冷意。似乎此刻的他才能体会真正意义上的平静。 也许是他太过敏感,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憋气泡在水里的几十秒里,白柯在思考,这个发现是否要和其他人分享。 在窒息感即将充斥大脑以及全身前,他从水中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决定不分享出去。 顾漪也不行。 客厅的人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麻将。 两个人一组,刚好八个人平分。白柯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盛欧阳还在跟同样和她争杨妤这个麻将高手的顾漪争辩。 “你跟盛欧阳一组。”顾漪见到他,立马把白柯推到盛欧阳那边去。 白柯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慌神,人已经挤在盛欧阳和杨妤的中间,“什么......东西?” “我不会打。” 盛欧阳震惊,“你不会?!别跟我一组,我打得可烂了。” 顾漪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把白柯拉入自己的阵营。 唐恋棠和周杜蔚一组。她们背对窗盘腿而坐,墨水趴附在唐恋棠的腿上,地上有一堆她的猫毛。 她不懂规则,没有相关经验。周杜蔚便给她讲解如何赢牌,然后把每次摸牌的机会都让给她,美其名曰新手保护期运气好。 唐恋棠的手气也没让她失望,除去一开始的牌型,几轮后直接开始做清一色,连着碰了两个对子后直接下叫。 好巧不巧,许言扬杠了牌,再一次摸打出来的筒子刚好是她们的胡牌。 清一色,杠放炮,许言扬跟秦落枫两个这局输得很惨。 唐恋棠兴致勃勃地揽下给Fran的脸上贴纸条这活。十张纸条下去,他只能从缝隙间看见Rach。 眼睛弯弯,满脸笑意,他也乐得开心。 几局下来,唐恋棠很快上手。 八个人里就她们这组和顾漪那组脸上没什么东西,盛欧阳的脸上已经密密麻麻,找不着位置再贴纸条了。 相比之下,杨妤的脸上还很干净。每个导致失败的牌都是盛欧阳打出去的,本来是杨妤鼓励他,后来根本不想让他摸牌。 唐恋棠观察她们的互动,好奇这两个人之间是怎么熟悉起来的,稍晚些时候问了周杜蔚,才知道是因为社团。 盛欧阳作为社联的一份子,负责的是动漫社,对接的人碰巧是刚进社团没多久就当上副社的杨妤。 一来二去也算熟悉上了。 * 在松软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在困意熬过去后变得分外清醒。 唐恋棠拿着提前送来的剧本,踮着脚悄悄出了房间,回头看了眼没受到影响的对对后,放心地合上房门。 沙发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熟睡中的盛欧阳,一个是在听见走廊上有声响后立马睁开眼的许言扬。 还有个蜷缩在一起睡在地毯上的顾漪。 “还没睡吗?”他坐起身,眼睛瞟见她手里的东西,“睡不着吗?” 唐恋棠点点头,坐在地毯上,把剧本放在茶几上面。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也接了这个戏?” 许言扬坐了过来。“《燃烧2000》?对,但我还没拿到剧本。” 她摊开剧本,翻至和他的对手戏。 《燃烧2000》是以千禧年为背景的单元电影,她和许言扬扮演的是一对因家庭变故辍学去深圳打工的姐弟。她的台词全部用荧光笔勾画了下来,一目了然。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耳鸣。看似在认真阅读剧本,实则不然。 唐恋棠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她问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更安静了。 许言扬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也不急,只是在等他开口。她潜意识认为,只要她认真地问,Fran就会详细回答。 “我——和白柯,在12年的暑假被拐卖了。”许言扬缓缓开口,转过身去,靠在沙发上,“等醒过来,就是一片全黑的区域。” “在那里,我是048。白柯是049。而顾漪,她是017。”许言扬望向顾漪的卧室,继续说道:“所以她受到的影响比我和白柯两个人加起来都要多。” “两年时间,他们拿我们做实验,具体是什么不知道,针管推入血管的感觉在那段时间还挺常见。每周有不同的人被带走,里面有多少个人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都是未成年,六岁到十二三岁左右。” “睁眼黑色闭眼也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后来——遇到个人帮忙,让我们逃了出来。” Chapter32 眼泪 \/\/ 「流星是许愿的媒介,唐恋棠是拯救他的星星。」 — “本来一起逃跑的有七个人的,可是刚出去没多久有个人因为害怕叫出声来被那些人发现了,我们就分开跑,最后就只有我们三个。” “我们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时间,不知道距离,不知道疲惫,只知道太阳在一点点升起,公路在一点点显现,直到视线完全开阔,我们才停下脚步。然后......” 许言扬咧开嘴笑,像劫后余生那般红着眼看向唐恋棠,对上后者震惊的目光,似是反应过来什么。 三个人。 黎明。 公路。 三刚元素叠加在一起勾起唐恋棠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 “......然后我伸出手——” “——拦下了一辆车。” 后三字, “一辆车停在了你们面前。” 和前三字,两者的音调完美重合在一起。 许言扬照着记忆描绘那个他刻骨铭心的画面,“后排的车窗被按下,从里面伸出来一个脑袋,是个小女孩。” “接着她说,‘你们要上车吗?’” 冷空气一阵一阵从头顶上空流动,客厅除了走廊的柔光再无其他光源,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烧烤味,以及沙发上盛欧阳不合时宜的鼾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然后回过头来相视一笑。 不知怎的,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从心口到嗓子眼,唐恋棠努力压下这股没来由的悲伤,躲避着许言扬泛红眼睛下还没心没肺的笑脸。 「我为什么会想流眼泪呢?明明是他的过去,明明他的现在也很好。不,他因为那段经历丧失了味觉,他一点都不好。」 “你别,别哭啊。” 「哭了吗?我居然哭了,明明在努力忍耐了,还是流出来了吗?」 唐恋棠下意识地摸上面颊,感觉到湿润后轻抹了两下,然后背过去,不让他看见自己不受控的情绪。 「还好我让爸爸停了车,还好是我。 还好,我帮到了他们。」 如果不是她被争吵中的爸妈闹醒,绝对不会看见路边的三个人,而她爸妈就算看见了也不一定会管来路不明的小孩。 如果她没醒过来,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获救? 她不敢再去想象。 还好,没有如果。 身侧递来了一张纸巾,唐恋棠接过来擦了两下,深呼吸两口气平复心情,转过身面对一脸担忧的许言扬。 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露出这副表情干嘛?我又不至于过呼吸。” 许言扬嘟囔着,说出自己的担心,“我怕你,太过共情。” 在他说到自己被不知名用处的针管扎的时候,Rach就着急的给他的两只手做了个彻底的扫描。 他只好伸出两只手一百八十度翻转证明自己的手没什么问题,然后张口随便地说出自己味嗅觉是因此丧失的事情。 其实这没什么的,至少现在是这样,他已经习惯吃不出味道这件事很久很久了。 从一开始尝不出来味道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麻木接受,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在逐渐减小,这是好事情。 makus时常夸他比顾漪听话,该吃的药都在吃,该做的心理疏导都在做。 不像顾漪,在遇到能够高效缓解她心理问题的华桉鸯后,就没怎么搭理过makus。 许言扬跟Rach说这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好让她开心一点。 Rach果然被逗笑了。 唐恋棠瞥了眼在毯子上蜷缩着,死死抱住玩偶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爆破的顾漪,心一软,给她加了条从盛欧阳那薅过来的毯子。 有的人鼾声如雷,就不应该盖毯子! 她走到餐厅,倒了杯水,入口后才发现杯子里还有剩下来的酒。 有点恍惚,一定是熬夜的原因。 抬头望向看着她这边的许言扬,扯了下嘴角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问道,“你——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一直。”许言扬捏紧脚踝,担心自己最开始有目的的接触Rach这事被她本人察觉会显露不快,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坦白比较好,“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因为我真的,我真的看过你演的电视剧,我认识你。所以,在你伸出窗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许言扬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是你救了我,救了我们。” — 六岁的许言扬和白柯坐在家里陪白柯的奶奶看电视,电视机上播放着五岁的唐恋棠演的第一部电视剧《生活没有情》。 奶奶说搭个叫棠棠的小姑娘讨喜,吃饭的样子乖。当时的许言扬和白柯两人非常挑食,奶奶有借机拉踩的意思。 许言扬认为这是演戏,是假的,他不信棠棠不挑食,不把姥姥的话当一回事,转头用电脑查了棠棠的信息,但是搜不出来。 七岁的许言扬和白柯还有白柯爷爷奶奶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某年》,在大荧幕上再一次见到了那个棠棠。 不过电影里面她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换了个遭遇,跟着妈妈在路边乞讨,在桥洞下过夜,吃不饱穿不暖,怪可怜的。 许言扬觉得自己错怪她了,她肯定是不挑食的,要不然会饿死的。 这一次他在网上搜到了她,唐恋棠。 他想认识她,可是没机会。 人家可是能上电视的大明星。 可为什么,他的同学都不认识这个大明星呢?明明就在电视上,打开电视就看得见。 八岁的许言扬打开电脑,主动搜索唐恋棠的新剧《天上掉落星星》,每天等待更新。被剧情里的欢声笑语所打动,羡慕唐恋棠在里面有一群能玩在一块的朋友。 在第十八天,那是个天气很好的周六。许言扬期待着电视剧更新,和白柯约了一起去公园,运动结束后,被不知名人士打晕,再睁眼,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两年后,费尽心思从“监狱”逃出来的许言扬,跑得气喘吁吁,突然看见视野里缓缓驶入的一辆白色奥迪。 他伸出手,激动地招呼。主副驾驶的人似乎没看见他,又或者看见了,但不愿意停车。 许言扬不敢大声喊,怕被那些人听见。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人似乎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指向他们的位置。 汽车停在他们前面,车窗摇下,一张脸熟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天爷,这一定是他的幸运日。 怎么电视上的人,不仅出现在他的面前,还邀请他上车。 就像《天上掉落星星》第十六集那样,唐恋棠饰演的角色在学校戏剧节上表演的流星从舞台右边飞至左边然后消失。 流星转瞬即逝,然后,飞到他跟前来。 星星,从天上掉落。 棠棠,从车里伸手。 流星是许愿的媒介,唐恋棠就是拯救他的星星。 Chapter33 小骗子的第一个粉丝 \/\/ 「也有人喜欢她吗?」 — 飞机尾翼在湛蓝天空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顺着这道痕迹,唐恋棠半梦半醒间到达了深圳。 《燃烧2000》由三个单元组成,青年,中年,老年。她和许言扬的青年组,只有几个同龄人。 有没见过的新人演员,也有之前合作过的艺人,甚至摄制组里还有眼熟的pd。 她和许言扬两个人饰演姐弟,长在一个不算富裕但爱意浓厚的家庭。可惜父亲打工时工地设施出现问题,摔断了腿,从此只能躺在医院里。 高昂的手术费用,母亲微薄的薪水,让她们两个不得不思考辍学打工这件事。起初,姐姐小玉想让弟弟继续念书,自己出去为餐馆打下手赚点零碎。 而弟弟小城本身对学习不感兴趣,想让姐姐读书。一时间姐弟俩僵持不下,索性趁一个夜黑风高夜,两人双双潜逃,留下一封信,带上少量的钱,奔赴深圳。 这个家住在小巷深处,沥青铺在石砖上,地面有好几个浅水洼。最先拍摄的内容是在这个小巷和父母邻居还有同学之间发生的故事。 没什么难度。 唐恋棠早就做好准备,等待开机。 * 破旧的木桌,长短不一的板凳,没有热气的三菜一汤,数量有限的碗筷,但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 小城穿着明显紧了些的蓝白校服,大口大口地吃着白米饭,他发现今天姐姐的状态很不对劲,总有一种会偷摸干坏事的感觉。 晚上听着mp3时,耳机里突然传出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他摘下耳机,悄悄跟了过去。 母亲在医院陪床,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小玉。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姐。”他喊道。 准备推门出去的人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视线上扬。 “你还要读书。” 小城摇头,快步走近。“你知道我讨厌读书的。妈也不想你出去。” “妈也不想你出去。”小玉淡淡道,“但你想让妈那么累吗?” 镜头缓慢推送,光滑的皮肤纹理逐渐清晰可见,眼眶红着,随即一滴眼泪掉落。“你让我走吧。” 许言扬坐在显示器后面,盯着屏幕上的人,眼泪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也红了眼眶。 “咔——”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高强度的工作连轴转,坐上椅子的时候唐恋棠才觉得片刻放松。 程冰递来白水,她库库往嘴里倒了半瓶。小凳子上放着些糖,是许言扬带的,还是万圣节顾漪那没吃完的。 她撕开包装,丢进嘴里,全神贯注的将目光放在显示屏后的许言扬身上。比起电视里的许言扬,现场看见的演员Frank更有实感。 他也是一场哭戏。 在看见小玉落泪后,小城紧跟着情绪涌动,但是需要忍住,眼泪在眼眶打转,不能掉落。 灯光下的泛红眼眶,泪眼盈盈,忽闪忽闪,睫毛上挂着水光。 让她回到了那个晚上。 那个,Fran笑着说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晚上。 然后,便是她记忆中,抬头看向她的男孩。 * 宽阔的公路上行驶着一辆白色轿车。 主副驾驶位上的人因为出发时间问题进行争辩,唐恋棠被吵闹声弄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车窗外是连绵的树林,她记得老师说过多看绿色植物对眼睛好,所以就一直望向窗外。 她按下车窗,将头伸出窗外,迎面是凉爽的冷风。父母这时候顾不上吵架,连忙让她坐回车内。 就在这时,她看见不远处有三道人影,其中有个人在朝她们招手。 看不太清楚人脸。 “爸爸,前面有人。” 聂嫦着急赶路,皱眉道:“撞不着,赶紧走,别摊上什么事影响了棠棠。” 车速慢了下来。 “棠棠想停车吗?”唐禹桀没管聂嫦的话,问道。 “想——,老师说要互帮互助。” 白色轿车停在三个小孩面前。 聂嫦依旧在副驾驶发着牢骚,“我们赶时间,你非得掺和别人。谁知道是不是哪家小孩偷跑出来的,小心家长报警告你拐卖。” 她才听不进去这些话呢。扒着车窗沿,伸出脑袋,笑盈盈地问:“你们要上车吗?” 见那个为首的小孩呆傻在那里,招呼的手还停留在空中。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你们要上车吗?” “要,要的。”说话的是另一个男生。 听见解锁的声音后,唐恋棠推开厚重的车门,邀请这三个人上来。 三个人穿着款式、颜色一样的衣服,不一样的是衣服后领上有着不同的数字。 她好奇地看了几眼,问道:“你们为什么穿着一样的衣服?”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有个短发的女孩缩在座位的角落,眼神很是防备。中间那个在向她的爸爸解释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和她挤在一起的,右手使劲往裤子上搓着,试图搓干净上面的泥灰,然后跟她握手。 “我们来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找不着回去的路了,能拜托你们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吗?”中间的男孩这样说道。 唐禹桀一听,信了这番说辞,把车载导航的目的地换成最近的一家派出所,驰车前往。 聂嫦在一边默不作声,低头打着短信,向手机另一端的人编了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以延长唐恋棠开拍的时间。 唐恋棠虽然有些介意他手上没有擦干净的脏东西,但是看着这三个人身上就没有一处干净的,统一出品的鞋子上沾满了树叶和泥巴。 干净整洁的车内环境一下子变得脏乱起来。再听见解释的原因,便伸出手和这个男孩碰了碰手。 这时候看见他的手肘内侧有纱布包扎的痕迹,不像是参加夏令营,反倒是刚从医院出来的病人模样。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生病,这个地方打针应该会很痛吧。 她这么想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疫苗印记。 “这个,”她指着那个纱布,“痛吗?” “痛,超级疼。” 唐恋棠点点头,若有所思,“我跟你一样,觉得超级疼。”她展现出自己胳膊上的印记,然后自豪地说道:“但是打针的时候我没哭。” “哼,小骗子,谁说你没哭啦。”唐禹桀坐在主驾驶,转了个方向盘,揭穿她:“妈妈拍的视频现在还留着,你再回忆回忆呢?” “不要——我明明没哭,那是妈妈的声音,不是我的。”唐恋棠慌乱解释,“你别信我爸爸说的话,他才是小骗子。” “不对,他是大骗子。” “妈妈的笑声都要冲破天际了,怎么还会传出哭声呢?” “那是妈妈又哭又笑——!” 许言扬搓着手掌,本来就没什么的戒备心彻底丢在角落里。 车辆拐弯停靠在街边,唐禹桀开门下车送三个人进去。唐恋棠也想跟着下去,但聂嫦不允许,甚至连窗户也不准让她按下来。 她只好趴在车窗前,透过窗户看着爸爸和另外三个脏小孩的一举一动。派出所的警察叔叔迎接了他们,嘴巴一张一合看不清楚,也听不见声音。 聂嫦把她的台词页递给她,让她赶紧再熟悉一遍,避免一会儿赶过去开工掉链子。 她就再也没有往派出所看过一眼。 再听见的声音就是爸爸开门上车。 唐恋棠立马转过头,透过窗户看见了站在派出所门口的那个小呆子,隔着玻璃,她挥了挥手,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汽车尾气从排气管放泄出来,扬长而去。小呆子站在门口,挥舞着右手,大声喊道:“棠棠再见!”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唐恋棠还在背台词,冷不丁的听见爸爸说着:“哟,想不到还是咱们家小骗子的粉丝。” 聂嫦高兴道:“我们家棠棠有粉丝说明什么,说明她马上就要红啦。” 她鼓了鼓嘴,往里头憋着气。 暗暗想道:也有人喜欢她吗? Chapter34 永远在一起 \/\/ 「她要这个人,只给她一个人表演。」 — “小城和小玉,永远在一起。” 沙滩上写着这样的句子,海浪一波又一波,却也没模糊掉这份永远的承诺。 唐恋棠光着脚蹲在字迹面前,一手比耶一手抱在膝盖前面。手机镜头在她的正前方,摄像师是最近《上锁的房间》录制的其中一位成员,文露娇。 在《燃烧2000》里饰演她的领班。 这个时间段集中录制沙滩的戏份,她和许言扬的双人戏份不久前刚结束,和文露娇的戏份正在等待。 现在是许言扬的单人戏份。 她们两个便在沙滩上大拍特拍。 在沙滩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件事,她想做很久了。 避开剧里的那句话,她往左边去了点,碰巧遇到跟拍的站姐,打了声招呼后,找了块风水宝地,准备大施拳脚。 后来发现写字太麻烦,掌握不好笔顺,放弃转拼音首字母。 满意地对着“tLt.”拍了又拍,看见文露娇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颗爱心,又写上她老公的名字后,想了半天,决定让自己的名字看起来不那么孤单。 第一个提指写的是Fran,想了想觉得应该按照格式,便改成了“xYY.”。 然后是“GY.”。 文露娇突然说道:“你吓我一跳。” “怎么了?”唐恋棠疑惑不解。 “我还以为你要画个爱心。”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要等我把名字写完,再画个大的爱心。” 见唐恋棠没明白她的意思,文露娇没接着说下去,就坐那看她沙滩练字。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缩写,像是在列表一样分布均匀排列在一起。 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正好七个人的名字在上面。 第一排,“Zdw. GY. tLt. xYY.”。 第二排,“SoY. qLF. bK.”。 这里面她能看懂的只有最右边的“tLt”和“xYY”了。 这两个人居然这么多共友吗?哦,好像都是樯也的来着。 她“恍然大悟”。 接着,唐恋棠从顾漪为起点,画了一个拉长的爱心,将里面的人包在一起。然后找了个角度,拍下照片,发在群里。 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不觉得有人会回复,便收起手机,忽觉腿部一震,一看,盛欧阳的头像出现在她的消息下端。 「Sssoy:r姐66,感谢你还能记得我。」 「Sssoy:为什么我上面那排空着的?」 「Gu:你傻啊,为了把对对和qlf放一块啊。」 「墨水:soy我能理解,集邮你怎么也在玩手机?」 「Sssoy:?什么意思。我可是好学生,上课从不玩手机的。」 「Sssoy:我可是有正当理由」 「Gu:打耳骨钉算什么正当理由。」 「Gu:刚在竞赛班考试,提前交卷不想回教室,现在坐沙发等白柯呢。」 还附上了一张等待照片。 「墨水:诶没跟hay一起吗?」 「Gu:她请假了。」 「Sssoy:看我的新耳洞。」 唐恋棠点开图片,除去他右耳原本的两个耳钉,又多了一道自上而下贯穿的耳骨钉。 「墨水:很帅」 「Sssoy: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界面来了条新消息,退出去一看,是许言扬发来的。 「Fran:你在哪呢?」 唐恋棠拍了个周围的环境照片给他,收起手机和文露娇聊天。 正聊着上次录《上锁的房间》时候发生的趣事,许言扬刚好过来。 “收工了。”许言扬摇着手机。如同接力般,他把唐恋棠从沙滩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在沙滩上。 唐恋棠拍拍屁股,看了他两秒,想说些什么最后作罢,和文露娇拉着手回到剧组。 许言扬点开最新一期的《上锁的房间》,今天一直在拍戏,没什么时间实时追更新。 他有听见几句她们对于最新一期的评价,但脑海里没有随之回忆的印象,特地补课。 预告片里出现的搭建实景又一次震撼到他,感叹Rach的胆子很大。 成功破译大门密码。 「还得是Rach,这点题目难不倒她。」 逃脱“怪物”的抓捕。 「愧是Rach,身手矫健。」 又想到她体育课八百米不及格这事,心里想着「反差感真大。」 遇到吓人的部分时,他将手机拿得很远,扭过头去,瞥见地上的七个名字。 想到了什么,暂停视频,在下面添加几个字。 * 盛欧阳在听给他打耳骨钉的姐姐啰嗦已经听过很多次的嘱咐事项,无聊到看了眼手机,是许言扬在群里的消息。 一张图片,和刚才唐恋棠的没什么太大区别,除了下面添加的五个字。 「 Zdw. GY. tLt. xYY. SoY. qLF. bK. 永远在一起 」 刚准备评论,便听见耳熟的呼喊声。 “盛欧阳?” 他猛地转头看过去,扯到耳朵,“嘶”了一声,看清来人后,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杨妤也很震惊。 她好不容易说服她妈妈同意陪她来打耳钉,专门挑了两节数学两节物理的这个下午请假,去了树远附近的商场。 店铺也是提前预订好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这么巧,能和盛欧阳遇上。 虽然她从周杜蔚那知道盛欧阳今天请假要打耳骨钉这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希望他能在学校附近,这样说不定还能偶遇。 但是,当她真的从店铺外面看见盛欧阳的侧面时,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吧,真就这么巧。」 杨妤妈妈这时候很上道地拍了拍她,“既然这样,你有同学陪你,我刚好去买点东西,完了你跟你同学一块儿回学校吧。” 杨妤瞪大双眼,“不是,我——” “走了啊,盛同学。”杨妤妈妈朝着盛欧阳点了点头。 “啊,啊,阿姨好,阿姨再见 。”盛欧阳站起身来,指了指位置,“要不你先坐着做个心理准备,这个很快的。” “我做好心理准备才来的。”杨妤坐下来,等待店员消毒器具。 “哦——顾漪说你念叨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了?”盛欧阳笑道,“现在是什么感觉,紧张吗?” 杨妤摇头,但手心里攒着汗。 盛欧阳道:“跟你去漫展找老师集邮相比,哪个更紧张?” 杨妤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会紧张?” 盛欧阳道:“我就是知道。” 她好像只在qq空间里发过一次长篇大论,阐述自己不知道第几次参加漫展但和喜欢的老师集邮时还是很紧张这事。 可那都去年的事情了,而且,她没有加过盛欧阳qq。 “你视奸我?”店员准备给她手穿了,她的头往左边偏了点。 盛欧阳也往右边挪了挪。“你可别污蔑我,我只是看别人转发了你的最新条说说,点进去随便看了两眼。” 随便吗? 但最近一条说说距离那条中间可能有几百条。 “不是最近的事情,九月份的。”盛欧阳尴尬道:“我看的黄心怡转发的那条,然后点进你的空间看的。” 杨妤随意道:“哦——视奸前女友啊。还有感情?” 盛欧阳摇头:“没有。我已封心锁爱。早就过了喜欢谈恋爱的年纪了。” “那如果再有人跟你表白,你还会答应吗?” “托黄心怡的福,无趣男的身份已经全年级皆知了,还能有人看上我呢。” “我说如果。”杨妤换了一边的耳朵,看不见盛欧阳的身影,“而且你本来就挺出名的,在年级上。” “是吗,我还能有Frank火啊。” “你跟他比什么。除了他以外,你是年级上最有名的吧。”杨妤知道如何能让盛欧阳开心:“比向含钦有名多了。” “是吧,我就知道。他除了打球还能有什么受欢迎的。” 「其实还有脸。」 杨妤不作多的评价。 两边耳垂在隐隐作痛,但能够忍受。她付了钱后同盛欧阳一前一后走出店铺。 盛欧阳的头发比初次见面要长了许多,每次学生会检查都能把他点出来,外加耳饰的通报批评。 导致后脑勺的小揪经常被放下来挡住耳朵。用黄心怡跟他分手后拉踩的话来说,像个流浪汉。 她不这么觉得。 她喜欢盛欧阳带来的氛围感。 长发,半扎,耳钉,项链。 还有他的私服。 如果这个人能在她面前再表演一次电吉他,她应该会更爱上的。 盛欧阳会弹电吉他。 这是在几周前和顾漪视频通话讲题的时候知道的。眼熟的沙发上竖放着一把蓝色的电吉他。她好奇问了。 顾漪说,“盛欧阳的,他说这是离家出走什么都不带但绝对不能丢下的能保命的东西。” “怎么,要是没人收留他就要在街头靠这个乞讨吗?” “他就这么说的。” 盛欧阳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凑到镜头前,满屏都是他的一只眼睛。 “要不要听听我的绝佳技术,最近新学了首曲子。” 她很想听,但是被顾漪打断了。“我已经要听吐了,不信你问白柯。” “我已经吐过了。” “什么!你们这群没有品味的东西,明明这么好听。”盛欧阳拿过顾漪的手机,对着视频里的人说道:“不行,有机会你一定得听听我演奏,绝对帅爆全场好不好。” “好好,我一定听。”杨妤笑着说道。 “还有对对跟Rachel,一个都别想逃,都给我现场听。” 「哦。」 杨妤不想和大家一起听。 她要这个人,只给她一个人表演。 还在思考怎么拖延回学校的时间,听见盛欧阳说道:“你的请假时间到几点?” “晚自习。” “时间还早,你应该也不想这么快回学校吧?” 杨妤点头,“那是当然。” “那你要听我弹吉他吗?” 杨妤抬头看他,看起来是一个诚恳的邀请。 “好啊。” 不费吹灰之力,这个人就能给她单独演奏。 「真是,轻松。」 Chapter35 后悔 \/\/ 「他到死也会记得这一天,面前这位对他而言特别重要的人在向他袒露心声。」 — 风生水起,日月交替,越过寒冬踏入凉春已有一月有余。 因天气原因,返程航班延误,他在这儿待了两个多小时。一天前在红毯上西装革履的绅士,如今略显疲态。 群里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弹出来,他看得认真,连杨远靠近都不知道。 “小弗啊,走了。”杨远的嘴里还吃着东西,手上拿着的登机牌在他面前晃了晃,“上了飞机赶紧补觉,你看你这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到时候要让赵舒姐看到又要骂我。” 许言扬没说话,点了点头,当做答应。 上了飞机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手机里的电子邮件看了又看,上面的报告显示自己的心理又出现了问题。 可他本人不那么觉得,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不会导致他的情绪变差,原因是什么,他还不清楚。 makus建议他暂时放下工作一段时间,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可以调理情绪。 他就跟赵舒商量,将原本的通告挪后了一段时间,除去需要拍的广告和杂志,其余时间都会待在学校,做个好好学生。 思绪便转到即将要举办的戏剧文化节和运动会上。 Rach说她都会参加,加上她本身的社团,这段时间不知道她会有多忙,多辛苦。许言扬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能分担她的辛苦吗? 拍《燃烧2000》的那段时间仍然历历在目,杀青照结束后的那一瞬间,Rach身上提着的气彻底松懈。 他看得真真切切。 本以为回学校后应该会好好休息,她又想每个活动都参加一遍。真不知道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许言扬又叹了口气。 杨远从睡梦中惊醒,眼罩一摘便看见自家老板愁眉苦脸的一幕,上次看到还是去年圣诞。他手里拿着个反光的手表,面上没有什么喜悦,反倒是忧愁。 问他什么原因,又说没什么。但是从白柯同学跟他的对话得知,有关唐恋棠。 所以当情景重现,杨远只好在心理感叹:「啊,青春。啊,爱情。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不管是谁都要受一遍情伤。」 杨远拍了拍他,以示鼓励,然后把他身上的眼罩套在他的脑袋上,戴好。在许言扬不明所以的眼神里,安慰道:“快睡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许言扬:“???” 没来得及询问,杨远再一次沉入梦乡。 十几个小时的远途飞行,许言扬已然习惯。杨远还没有,下机的时候差点没跪下。他看得好笑,拖着行李箱嘲笑杨远。 * 下课铃响,听取睡声一片。 唐恋棠刚取了眼镜,准备趴下,突然想起这个时间点有的人可能会给她发消息。 于是坐了起来,往靠窗户那一排的后面位置走去,坐在身边没有人的盛欧阳旁边。最角落的位置,最安全的地方,不容易被抓到玩手机。 Fran的消息果然在几分钟前就发了过来。 「Fran:我到虹桥了。」 唐恋棠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打字回复。 「墨水:oK」 「墨水:想吃麦当劳」 临近上课,她收到了一张图片。 「Fran:which?」 她想了想,回复道:“你在群里问问吧。” 唐恋棠的本意是在他们的小群里问,没想到他直接发在了班级群里。 「Fran:麦当劳@所有人」 上课没几分钟,就有好几个人响应。唐恋棠等了一会儿,等到对对也点了单,她才把对话框里早就打好的话发送出去。 外卖小哥在晚自习前赶到了教室,在讲台上依照清单分发。 唐恋棠坐在第三排靠走廊那一列,桌上除了书和作业,就是一个袋子,里面是她们几个点的东西。 这是一进门对对就从他手里接过的外卖。 香味弥漫在整个教室,引得那些没点去吃了食堂的人连连叫饿,好在许言扬点得多,他们也能满足口腹之欲。 “谢了啊,Frank。” 许言扬摇摇头,指向唐恋棠的方向,“不用谢我,Rachel请的客。” 唐恋棠:“?” “谢了啊,Rachel。” 唐恋棠笑了笑,然后和许言扬对上眼神。 等他回到座位,唐恋棠低声问道:“我请客?” “嗯哼,你请客,我掏钱。”许言扬点点头,从桌面上的书架里找出物理练习册。 “这算什么,借花献佛?” 许言扬摇摇头,反问道:“我的座位谁帮我搬的?” “我。” “嗯哼,所以这是报答。”许言扬问道:“你不是让我问问大家吗?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感谢你的,你的名声也会传出去。”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心肠特别好的人。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唐恋棠默不作声,不再多说些什么。喝了几口可乐,道:“行吧。既然你钱多,请全年级吃饭应该也不在话下。” “我可以做到。”许言扬故作沉思,“就是可能请了之后就没有办法陪你们去西餐厅吃饭了。” 唐恋棠当做没听见,她现在有点后悔,杀青那天晚上就不应该跟许言扬说那么多。 白白暴露弱点。 * 杀青当天。 对于许言扬来说,他到死也会记得这一天,面前这位对他而言特别重要的人在向他袒露心声。 返回酒店的路上,许言扬晕晕沉沉,晚餐时导演喂了点他白酒,他也没拒绝,就当是助兴。 结果每个人上来敬他一小杯,让他最后没吃上几口饭,就结束了饭局。 杨远临时出去买醒酒药,他还在床上躺着,听见了敲门声。 是Rach,提着一个袋子。 “喝点粥,暖暖胃。”唐恋棠不管他有没有想喝的念头,自顾自的把外卖放在茶几上。 “坐下来。” 许言扬听话坐下,盘腿坐在她的对面,“远哥帮我买药去了。” “你没吃什么东西。把粥喝了。”语气比起平常,强硬了许多。 许言扬连忙打开包装,舀了一勺,没味道的粥,喝起来粘稠极了。他微微皱了下眉。 “既然吃什么都一样,都还不吃些对身体好的东西吗?” Chapter36 当一个残次品 眼睛瞥向四周,很是凌乱,许言扬想要收拾一下,准备站起身来。 “坐下。” 许言扬坐了回去,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悄悄抬眼,Rach在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不敢多说话,这个时候,说多,错多。 “你不觉得辣嗓子吗?” “有点点。” “这么喜欢喝酒?你下次不用调酒了,可以直接对瓶吹。” “没......没那么喜欢喝。” 唐恋棠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能拒绝吗?” “导演,制片开的玩笑,一口两口,给个面子喝一点,确实没什么。但是其他人,有什么必要呢?” “你搬出未成年的身份,谁还敢找你喝?今晚一过,你喝酒的消息绝对会传出去,你怎么想的?” “已经喝过了,不太好拒绝。”许言扬想了半天,给出个这么答复。 “你喝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除了让你难受,让你未成年喝酒的事情传出去,让那么多人看见你吐出来的笑话,还有什么?” 唐恋棠掏出手机,给他翻他的实时广场,把他扶着电线杆呕吐的照片贴在他的脸上。 许言扬接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发现Rach就站在他的身后,他完全没感觉。 “你别给我掏出来你那套喜欢微醺的感觉,今天可不是微醺。”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才没担心你。”唐恋棠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你完全不用给所有人面子,劝你喝酒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人脉关系连在一起,我不能引祸上身。” “那你就从一开始明确拒绝导演,说你不能喝酒不行吗?” “拒绝导演情节更严重吧。”许言扬犹豫道,见Rach瞪了他一眼,语气更弱了,“我没什么决定权,远哥也没有拦我,要是拒绝了他,对我们观感变差了怎么办?” “然后就会连累樯也,连累到演员部的,连累到你,资源会被限制的。” 这个导演在圈内话语权很高,但是人品不行。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谁会怪你?”唐恋棠质问着。 见许言扬沉默,开口道:“我们只是商品。” “是商品就有质量成分和保质期,成分好质量高,就会有人买走。” “专注自己就好,你管会不会得罪他。” “赏识你的人,比如粉丝,导演,制片,还有路人。只要你的质量高,就不差买主。” 许言扬看向她,问道:“你觉得你是一件商品?” “是,”唐恋棠点头,“我是一件商品。” “就比如说,我想要做大做强,让所有人一提起演员就会想到我。因此我需要强大的包装。” “商品需要精美的包装,我需要良好的口碑。只有这样的商品,买主会劝更多人的来买,只有这样的我,才会有更好的演艺生涯。” “而不是今天一过,就被黑粉找到黑你的点。” “是商品就会有不喜欢我的人。这个时候,超长的保质期就会体现作用,我的保质期只要够长,总会等到喜欢的买主。” “所以,我要保证自己的口碑经久不衰,屹立不倒,哪怕现在没有达到心理预期的红火。” “而不是像你今天那样,让坏事情从工作人员里传出去,让人找到戳你脊梁骨的话头。”唐恋棠表情严肃。 “像我。我的未来长远,一眼望不到尽头,可要是聚沙成塔,总会在某一个路口,捧起我应得的奖杯。” 许言扬道:“这是你的愿望?” “嗯。” “我要,我一定要,我这件默默无闻的商品,成为整个商场最耀眼的存在,所有买主趋之若鹜。然后,像我们那天说的那样,拿奖拿到手软。” 许言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需要口碑,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所有人都——喜欢上你。” “是这个意思。” “但我不需要。”许言扬缓缓说道:“我不需要名声,不需要口碑,同样也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那你需要什么?” “我想你的愿望成真,仅此而已。”许言扬觉得自己变得清醒了许多,“然后——我其实不太想当商品。” “但我愿意跟你一起待在货架上,当一个残次品。有了对比,下单的人会更果断。” “我不需要你这样。”唐恋棠点了点粥,让他赶紧吃完。 然后说道:“你完全不用这样。我只是给你们搭了个便车,同样也是,仅此而已。” “你想做什么,按你自己的想法。你不是想做游戏吗?那就去做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嘛要委屈自己呢?我说的话,我的想法,也不是圣旨,你不用那么听的。” “但是粥,必须给我喝完。” 许言扬:“......你说的都很对啊,所以都听你的不会有什么差错。” 唐恋棠叹了口气,刚好杨远回来了,她就借着开门的机会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若有所思的许言扬,和一脸诧异的杨远。 杨远:“我——打扰到你们了?” 许言扬摇头,看了眼醒酒药的包装,淡淡道:“我不吃这个,它的成分跟我在吃的药相悖。” 接着把塑料碗里的粥喝完,瞥见单子上的备注:为了醒酒,不要太烫,尽快送达,谢谢。 Rach她,真的很关心我。 — 自习课上,班主任坐镇,目的为了让大家一同商讨出来戏剧文化节的表演内容,以及运动会报名名单。 文化节的建议层出不穷,运动会的长跑无人光顾。班主任提到八百一千,没人自告奋勇。 她只好洋洋洒洒在一千上面写上盛欧阳这三个大字。然后把求助的目光隔空投送给顾漪。 “顾漪八百没问题吧。” “y——” “顾漪肯定没问题!”盛欧阳嘴快一步,“她八百第一。” “啊,那行,没人报名我就按照你们体测的成绩来,刚好前三名去,这样就够了。” 顾漪已经在底下咬着牙把盛欧阳盯穿了。白柯见状,建议道:“你去跟老师说你还有篮球赛要打,让她再往后面挪一个人。” 周杜蔚听见,转过身来,“别别,我第四,不行。” 白柯竖起大拇指:“好吧,那你加油跑。”然后低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顾漪看见他的题号多于自己,把练习册连忙翻出来,继续刷题。 唐恋棠已经坐到中间去和想要表演的人一起商讨内容了,盛老师也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她们面前。 她提了个要求:“最好全班都能参与进来。” “全班——不好排练,《放牛班的春天》?” “那个三班已经提交上去了。” 盛欧阳问:“2班选的什么?” 盛老师看了他一眼:“《傲慢与偏见》。” “只剩我们班和四班没有报上去了。” “诶,我们要不要演《雷雨》,剧本就在书上,咱们直接参考就行了。而且之前还在班上演过。” 听到这个,唐恋棠头皮发麻。当时表演的人刚好抽中了她们组,她抽到了梅侍萍。 但是,“可以诶,Rachel刚好演过,肯定很快很上手。”说话的人是文娱委员。 最后,唐恋棠接受了这个安排。然后在稍晚些时候,知道了戏剧社的选题是《爱乐之城(LA LA Land)》,全英文演绎。 “真的好多事情啊!” 半夜开小灶的时候,她对着正在煮面的许言扬说道。 Chapter37 不分手厨房 许言扬在端着碗捞面条,佐料是Rach品尝过的,味道上没什么问题,他也抿了一筷子,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能从她满意的眼神里感受到佐料的好吃。 他端着盛好的两碗面条,放至餐桌上。顾漪正翘首以盼。唐恋棠坐在她的对面,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清汤面,咽了咽口水。 鼻腔里本来的烟味一下子就冲刷干净。烟味是从盛欧阳那传来的,这个人抽烟,穿孔,在落地窗边操弄着他的电吉他,声音忽大忽小。这家伙最近开始尝试吸烟,但据顾漪揭穿,因为太呛人所以从来没过肺。 唐恋棠不知道过肺的意思,只晓得盛欧阳又弹吉他嘴里又叼着烟的样子,像地下乐队里的吉他手,还是很受欢迎的那一款,氛围感十足。只要烟味没飘到她身上就行。 “好吃!”唐恋棠举起大拇指。许言扬欣然接受她的夸奖,回复道:“那是当然,我的手艺没话说。” 顾漪在一边想挫挫他的锐气,于是她说:“没有Rach,你能做得出来?” 许言扬正愁找不到话头夸唐恋棠,借着顾漪的话,顺路道:“你说得没错,要是没有Rach,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自己做饭。” 白柯从卧室端着水杯出来,听到这话,补了一句:“你当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是死的?”盛欧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怎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Frank?” 许言扬百口莫辩,坐回沙发上,把手柄拿在手上,“怎么会呢,all of you is my love.” 盛欧阳停下摆弄乐器,见他拿了手柄便跑了过来,“我也要玩。” 顾漪摇摇头,“这可是分手厨房,你们两个......分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谁说的,我切菜切得可好了。”盛欧阳不以为意,“再说了,这不还有白柯。” 白柯拒绝,“我要睡觉了。” 盛欧阳:“十二点不到你就睡觉,我宁愿你学习到凌晨,也不想你早睡啊。” “别,不行。”顾漪连忙制止他的念头:“他现在速度跟我差不多,要是学到凌晨,我白天不知道得补多少才能赶上他的进度。” 唐恋棠咬了口荷包蛋,从里渗透出来的蛋黄流淌在面汤里,无所谓地说:“你这两次竞赛班的考试分数比他高啊,可以适当松懈一下的,别那么紧绷。” “不行,我虽然从来没紧张过什么,但是,白柯这个人他阴得很,每天看他一眼就能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咪咪在那做题,速度飞快。”顾漪捏紧拳头, “而且,他年级排名比我高。” “对了,”唐恋棠突然想到:“最近不是要准备文化节和运动会吗?你们晚上又要去竞赛班又要训练的,哪来那么多时间。” 白柯:“你放心,顾漪会分身,她不累。” “嗯对,我会影分身。”顾漪莫名骄傲起来:“我要数竞篮球跑步三手抓,脑子还要想下个月怎么过生。你看我多厉害。” 唐恋棠咧嘴一笑,“不愧是我们集邮,真厉害。”然后疑惑道:“说到过生,你有想好你生日要怎么庆祝吗?” 顾漪摇头,“没有。”她分开筷子,转动着还没吃完的面条,缓缓说道:“但我想好了送华桉鸯什么礼物。” “你是说,抄袭我创意的那个礼物?”许言扬拨弄手柄,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什么抄袭?”唐恋棠疑惑。 顾漪解释道:“我想给华桉鸯送只猫。” “什么品种的?” “她喜欢暹罗。” 唐恋棠:“那还是不一样的。许言扬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品种。 ” 墨水的尾巴突然扫到她的脚,唐恋棠像是被抓包一样心虚起来,“当然,我肯定是喜欢布偶,最喜欢我们家墨水了。” “对吧,我这哪算抄袭。”顾漪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撇撇嘴,“而且我想了一个超绝的惊喜给她。” 唐恋棠:“那我倒要期待一下了,到时候我能不能观摩一下?” “是Rach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白柯突然问道:“那你的生日呢,要怎么过?” “都说了没想好,反正你们把礼物都准备好,我随机抽查,不过关的人就别来我家了。” 客厅盛欧阳怒骂的聒噪声震耳欲聋,似乎遇到了什么操作上的手忙脚乱。 盛欧阳转动着手柄,慌乱道:“诶不是,怎么又着火了。我去,我明明看着时间端的锅。” 唐恋棠把碗收进洗手池,去到沙发看热闹。她坐在许言扬上面,两手放在大腿上,一手撑着脑袋,凑近了看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画面看不太清,她便虚着眼睛。Fran操纵的人物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自己的切菜任务。 捡菜,切菜,扔菜,洗盘子,动作一气呵成,反观盛欧阳那边,接菜来不及,盛饭来不及,端盘子来不及,扔盘子也来不及,还惨遭火灾。 她便调侃着:“Soy怎么回事?不是在当厨师吗?怎么还兼职消防员啊。” 盛欧阳恼羞成怒:“你来,你来,信不信你来也起火。” 唐恋棠顺理成章地接过盛欧阳的手柄。 白柯本来坐在边角的沙发上看他们打游戏,见唐恋棠拿到了手柄后,说道:“这游戏不是2—4个人吗?也不缺手柄,你们在谦让什么。” “你不是睡觉吗,在这哔哔什么?”顾漪走了过去,压低身子把多余的手柄找了出来,扔给盛欧阳,“来,我们四个玩。” 白柯闭上嘴巴,起身收拾顾漪留在餐桌上的面碗,去到厨房清洗,顺便擦了擦桌子后,看了眼玩得正上头的四人,回了房间。 客厅。 唐恋棠的确玩得不亦乐乎。她没有遇到像盛欧阳说的那样的情况,只在不停地切菜,然后扔给负责烹饪的顾漪。 完事之后许言扬装盘上菜,盛欧阳就等着洗脏盘子,流水线工程下来,好几关都能达到三颗星。 在这不算短暂的游戏里,她切身体验到了快感。不像输赢不定的王者让人恼怒。 她倒是不觉得“分手厨房”的别称有何问题,的确是会因为分工不明确而起了争吵,但那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 “希望看到这里的朋友可以给个书评,感谢。()” (耳钉后续) 打开客厅的灯光后,盛欧阳给杨妤找了双拖鞋穿上,邀请她进来。 杨妤一眼就能看见立在沙发上的电吉他,以及地上连接在一起的效果器。“你要现在开始吗?”她问道。 盛欧阳摆摆手,“等一下。”他去冰箱的冷冻层找了一支雪糕出来,递给她,“喏,刚才路上你不是想吃吗?” “你不吃吗?”杨妤问道。 盛欧阳摇头,摸着肚子:“最近肠胃不好,我怕吃了拉肚子。”他坐到沙发上,拿起吉他,让杨妤帮他给个茶几上的拨片。 是一个白色的拨片,和吉他的颜色很适配。杨妤听说,每个弹吉他的人都会有一个穿起来带在脖子上的拨片。 盛欧阳脖子上的项链,应该替换成这个。 他先是试了两遍音,突然有些紧张,慌乱地说:“我练习的时候感觉还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有点儿紧张。”手心在冒汗。 “可能因为观众只有我一个人。”杨妤回复道。 盛欧阳得到了些安慰,“这首歌叫《夏日漱石》,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听过,很好听。” “那就好。”盛欧阳点开音乐,开始拨动琴弦。 同时从效果器,和一个白色cd机里传出相同的音乐。 “upset.” “cold wet.” “I just gonna feel alright.” “......” 盛欧阳弹琴的时候和他平时大咧的性格相反,也许有伴奏缓慢的原因。他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但是鬓角两边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就能看见他新打的耳骨钉。 除了嘴上没叼着正燃烧的细烟,其他的,和杨妤一直以来养育的oc几乎完全重合了。 于是在盛欧阳演奏结束后,她建议道:“要不要来根烟,很有氛围。” 盛欧阳摇头,“我没抽过。” 杨妤从兜里拿出一包女士细烟,在盛欧阳惊讶的眼神下分了一根给他,“你试试这个。”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个?”盛欧阳接了过来,放在嘴里,“这个不会很呛人吗?” 杨妤过去把阳台的窗户打开,招呼盛欧阳到她这边来,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你不过肺就不会呛了。”倒是没回答随身携带这事。 “怎么样算过肺。” “吸进去,从鼻子吐气,算过肺。你就吸一口,然后立马吐出来,差不多这样。” 盛欧阳照着她说的,猛地吸了一口,差点没把他呛死,“不是,咳咳,咳咳咳,还是呛咳的,咳咳。 ” 杨妤无语:“......我好像没让你吸那么大一口。” 盛欧阳又吸了两口,然后立马朝窗外吐了出去。他举着正在燃烧的烟,开心地说道:“我会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愣在那里:“家里没有烟灰缸,怎么办?” “吞进肚子里让胃酸消化掉。”杨妤“诚恳”地提出解决办法。 “那行。”盛欧阳弹掉烟灰,佯装要放进嘴里。杨妤两手抱着,就那样眯着眼笑着看向他。 盛欧阳收了心思,“我还是去外面在地上熄灭它吧。” 等他解决完没抽完的烟后回到家里,就看见杨妤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正在尝试拨动琴弦。 只不过,是横着摆放在大腿上。 他便过去,教她正确的姿势,如何用拨片,怎么按弦等等。 等临近晚自习的时候,杨妤看了眼吃棒棒糖去嘴里烟味的盛欧阳,问道:“你有想运动会开幕式表演吗?” “有那么一点念头,但是我怕熟练度不高上去丢人现眼。” “既然怕,那就别去表演。就——在我们面前弹弹,挺不错的。”杨妤好心建议道。 “我还以为你会鼓励我勇于尝试。” “那可不是我。”她说,“下次给我弹新歌吧,我想听。” 盛欧阳欣然许诺:“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不成?等着吧,看我直接速成新歌。” “你想听什么?” 杨妤沉思几秒,问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动漫是什么吗?” “嗯......《文豪野犬》?” 听到正确的答案后,杨妤在心里悄悄开心了一下,不过她还是想要逗一下盛欧阳:“你真的在视奸我吧。” “神经病啊,明明是我观察力惊人好不好。”盛欧阳跳脚。 “片头片尾你随便挑一个学吧,如果能猜中我喜欢的那首,加认知分。” 盛欧阳:“你玩游戏是不是魔怔了,还加认知分。” “不行吗?你管我。” 盛欧阳看了眼窗外,站起身来,“走吧,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学校。” “你要送我?” “我可具有完备的绅士风度。” 杨妤:“难道不是因为要把伞拿回来吗?”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雨势磅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仿佛是一连串被点燃的鞭炮。风将雨水吹向她的身上,她的胳膊上有一只起了茧的手将她揽入伞下。 「不如就让这大雨就此淹没他们两个人,也许在窒息的那一刻,两个人依旧能够贴在一起,彰显亲密。」 几分钟的路程,似乎走了有半个小时那么长。 哪怕只是这样无话不说地散步,哪怕前行的目的地是学校,只要这段时间,盛欧阳专属于她就行。 他也只能,属于她。 杨妤不觉得这个在年级上传言的无趣男有多无趣,特别是在知道他每次谈恋爱都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对方后,更加觉得黄心怡认为盛欧阳无趣,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而已。 她有把握掌控这个人。 没有动过心的高中男生,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容易吸引的人吗?她只需适当地抛出自己的独特,勾起他的好奇心就行。 然后,让他完全栽在她的手里。 人生啊,易如反掌。 Chapter38 排练日 「梅家的一个小姐,很贤惠,也很规矩。有天夜里,忽然地投水死了。后来,后来,——你知道吗?」 「这个梅姑娘倒是有一天晚上跳得河,可不是一个,她手里抱着一个刚生下三天的男孩。听人说她生前是不规矩的。」 「她是个下等人,不很守本分的。听说她跟那时周公馆的少爷有点不清白,生了两个儿子。生了第二个,才过第三天,忽然周少爷不要她了。大孩子就放在周公馆,刚生的孩子她抱在怀里,在年三十夜里投河死的。」 对于梅侍萍,唐恋棠认为这是一位勇敢的女性。她勇于在封建社会下去争斗,为了自己的子女,几十年的变化使得她变得更加敢于反抗。 她之前抽中这个角色时,第一时间想的是,又是她没尝试过的角色。在语文课上表演的也只是课文里的选段,当她真正拿到完整的剧本时,从字里行间里感受到了一个完整的梅侍萍。 不同于上课时的人物分析,反而切身体验。除去自习课和晚自习,他们把午休的时间也拿来排练。但是由于唐恋棠还有个戏剧社的排练,便会缺席晚自习。 一边是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一边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年龄跨度大,说话语气也大相径庭。 唐恋棠感觉自己要精分了。怪不得都说最好不要扎戏,这可不,特别容易影响演员的表演状态。 课桌都推在了两边,留出中间的一大片空隙。现在还是初排,有好几个人都是拿着剧本走位。 唐恋棠就看着“四凤”面无表情地和她的“周萍”对着台词,没两下就看一眼手里的剧本,反倒是“周萍”,眼神戏十足。 “四凤”是顾漪,“周萍”是许言扬。对换下来,集邮是她女儿,Fran是她儿子。 然后看他们两个互诉衷肠。 很有意思。 * “我没法跟他对视。”顾漪这么说道:“许言扬一本正经得特别好笑。” 唐恋棠盘腿坐在沙发上背《爱乐之城》的台词,听到顾漪这话的时候,她在跟卢恩线上沟通周末的排练时间。 她挺赞同的,尤其是她和许言扬有对手戏的时候。谁能平常心态地看待自己的儿子呢,反正她不行。 不过她可是专业的,心底笑笑,面上却是不显,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那是你的问题。”许言扬从卧室出来,伸了个懒腰坐在唐恋棠的旁边,“还好最近作业少,要不然哪能写完。” “谁让你们身为走读生去参加各种活动呢,明明六点就能到家了,非得等九点。”盛欧阳在一边吐槽道,嘴里叼着个棒棒糖。 顾漪发令了,凡是她在的地方,绝对不能闻着烟味。所以盛欧阳不得不放弃抽烟,转而吃上棒棒糖。 唐恋棠瞟了他一眼,无袖背心衬得他脖子间的吉他拨片项链很是显眼,“说得好像你不是跟我们一块儿回来的一样。” 顾漪:“就是,对对说你跟踪她和秦落枫。跟踪狂。” 许言扬睁大双眼:“how dare you!” “喂喂,我只是从操场回来的时候碰巧遇见他们两个,谁知道他们在那抱来抱去啊。” 顾漪:“只是抱吗?” 唐恋棠:“操场回教室的路好像不经过寝室楼吧?” “呃呃,”盛欧阳陷入纠结,“亲没亲我不知道,那又没灯。我绕了一圈路,散步来着。” Chapter39 如果,幻想。 唐恋棠疑惑:“你还有闲功夫散步?回来的时候狂抄白柯作业,我还以为你是训练得没有时间写。” “你不也抄了?Frank也抄了,顾漪也抄了。能节约时间的事儿干嘛不做,非得顶着哈欠写到凌晨吗?”盛欧阳纳闷得很,嚼碎了糖,咬着棍子,龇牙咧嘴道。 顾漪反问他:“我们最近散伙时间都不到十二点,好像只有你一个人上课睡觉被抓,这是为什么呢?” “肯定是背着我们偷偷熬夜啦。”许言扬伸出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指向盛欧阳。 “大哥别说二哥,你的黑眼圈堪比熊猫。” 顾漪闻言,“嗯”了一声,举起手来,告发道:“这个我作证,半夜三点许言扬游戏还在线。” 听到揭穿的许言扬坐直了身子,连忙解释道:“我那是生理原因,没法入睡,玩玩游戏打发时间挺正常啊。” “你们这......分别前互道的晚安算什么,所有人都不睡觉。”唐恋棠迟疑地说:“干脆以后别晚安了,关门之前说一句‘see you online’就oK了。” “我可从来没在晚上见过他们两个。”盛欧阳急忙撇清关系,“我是独狼。” “我也没有,许言扬游戏上线时间是我白天看到的。晚上根本见不到面。”顾漪摆摆手,很是嫌弃的样子,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我也没有怎么熬夜,只是多花了点睡前的时间跟华桉鸯聊天而已。” 盛欧阳吐槽道:“你们两个中午吃饭晚上吃饭不都坐一块儿聊天,大半夜还能聊,哪来那么多话题。” “呵,那是你自己眼睛瞎发现不了生活中随处可见的话题好吗,无趣男。 ”顾漪扯了扯嘴角。“怪不得黄心怡说你没意思呢,你谈恋爱的时候就不会找话题聊天。” “这特么哪一样了,你俩又不是谈恋爱。”盛欧阳耸了耸肩,然后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一般都是些什么话题,我参谋参谋。” 顾漪虚起眼睛:“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为了避免下次谈恋爱的时候因为无趣被女朋友甩。”盛欧阳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恋棠用了一只耳朵听他们讲话,另一只用在许言扬身上,不为别的,只是想知道他睡不着这事要怎么解决。 “就玩玩游戏,看会儿书,学会儿习。然后当《thinker》,思考一些哲学上的问题。” “什么问题?”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 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许言扬的胳膊,她看了一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我说认真的。” 抬手回复着秦闻大半夜传来的信息,在看见他一连串没营养的问候下的那条消息后,唐恋棠瞪大了眼睛。 “其实就是思考人生,比如如果没有——”许言扬眨了两下眼,问:“怎么了?” “秦闻说我大概率又要跟他一起拍戏,还是男女主。”唐恋棠皱着眉头,她没从赵舒那收到任何消息,何况还是和秦闻的第二次合作,按理来说怎么着微博上也会有些爆料,但是却杳无音讯。 “你直接问Sherry,她现在没跟你说的话,要么是合同还没签还在谈,要么就是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秦闻他被骗了。” 唐恋棠认可他的猜测,将她和秦闻的聊天记录转发给赵舒,这个点的赵舒不可能在睡觉。 然后她突然想起些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如果?” “嗯......没有如果。”许言扬低下头,有意识地转动自己的大拇指,“我那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脑海里想象些虚无缥缈的画面,不是每个人类都会做的事情吗。我就想过,如果我能瞬移,那我们就能从这里立马去到樯也,然后给那些还在训练的艺人一个大惊喜。” 「如果他能瞬移,就可以在好莱坞和剧组其他成员一起领奖前回到上海,将Rach当时想吃的东西通通带给她。」 “瞬移吗?我以前想过成为像艾莎那样的人,拥有冰冻一切的能力。”唐恋棠那时的稚嫩想法,不禁觉得好笑:“然后把所有讨厌的人和事物都冻住。” “我当时最想冻的就是我爸妈,只要他们一吵架就想要把他们的嘴给闭上,听着烦人。” “不过现在他们倒是不吵架了,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自从她爸被外派到新加坡的分公司去后,她就寒暑假只能有机会见那么一两次。 “没关系的。想见面的话,就趁现在。只要时间宽裕,叔叔肯定不会拒绝你去找他的。” 手机微微震动,唐恋棠努着嘴解锁屏幕,查看消息。 「赵舒姐:的确在谈,预计年末。」 “话说,艾莎是谁?”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更大的困惑。 “艾莎都不知道,亏你还是演员。”盛欧阳本来听顾老师讲课听得正认真,突然听许言扬这么问,一下子分心。 顾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不是很正常,我也不知道啊。” “不是吧!这可是小时候必看动画电影啊,可火了。你们两个都没看过?” 两人齐刷刷地摇头。 知道他们没有看过的原因的唐恋棠,一下子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Chapter40 有个小女孩光明正大地找业余带抓 \/\/ 「没办法,我睚眦必报。」 —— 因为时间原因,来不及去食堂吃晚饭,唐恋棠便让秦落枫到场的时候顺便帮她带根玉米。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去大礼堂,参与戏剧社《爱乐之城》的第二次彩排。 比起完整电影版的剧情,他们缩减了一些内容,只将主要情节表演出来,毕竟时间有限,想要在十五分钟内讲完整个故事对于归纳剧本的人来说是个挑战。 在所有关键情节当中,最重要也是最不可或缺的是,男女主在山上跳舞那段,同样也意味着她需要和男主一起不断地练习那一段两三分钟的踢踏舞表演。 几乎每次排练,除了走位对台词外,就是她和卢恩两个在一边练习,为此卢恩还专门从舞蹈社那边摇来个他认识的学过踢踏舞的朋友。 其实一开始,唐恋棠知道卢恩也要参与这次的表演是非常意外的。 卢恩可是高三牲,那个她觉得非常遥远的时期,在临近高考的时日里居然还能被允许参加戏剧文化节。 她把这个疑惑抛给秦落枫,得到了解答。“哦?你不知道吗?他被保送了,不用参加高考,所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咯。” 唐恋棠:“嗯......真厉害。” 戏剧社出的节目不止这一个,因为人数比起去年来说多了很多,归功于唐恋棠那时提交的报名表,有好多人都是奔着她然后赶着报名结束前提交的报名表。 对此,卢恩万分感激。 但是,由于报名的几乎都是女生,有不少还要参演自己班上的节目,想反串男主的人也没有。 为数不多的男生里有一个只想着统领整个社团的节目表演,其余的人都想争着当男主,且由于参加了戏剧社被自个班上的人拉去当壮丁,排练时间上也没办法融合。 因此,卢恩揽下了男主的活。 起初,他很是紧张。这毕竟不是一部普通的表演。 这可是爱情戏啊! 为此,他还特地小窗私聊叶小河询问“和女明星演爱情戏应该注意些什么”,得到的只有对方的一句“滚蛋”,以及数不清的表情包攻击。 最后轻飘飘来句浇冷水的话:“你注意这个有什么用?你们只是演戏,又不是真谈。而且,感情戏你比她擅长一点吧。她又没谈过恋爱。” “不像有的人,都快和前女友凑一桌打麻将了。” 卢恩知道问他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骂了他几句,自己消化去了。 也不知道消化出了个什么,最后呈现的便是唐恋棠见到的模样。 应该是仔细看过电影,也认真研读剧本了,剧情上比她这个只看过一次电影的人要熟悉得多。 她头一回在门外汉身上感受到一丝挫败,于是拿出全部的一半的精力放在《爱乐之城》的演出上,另一半自然是她们班的《雷雨》。 第二次彩排是一次细节上的抠挖。指导老师着重点出了他们踢踏舞这段的问题,需要练得更流畅自然一点,而不是需要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需要两个人之间不刻意的同频共振。 唐恋棠在确认自己没什么问题后,想要停下来关注卢恩的动作。看了半天,突然说:“其实我们俩的眼神交流也很重要,毕竟不是一个切磋,而是一次调情。” 卢恩听了,惊讶地问:“调情?怎么个眼神交流法?” “嗯......这样,你过来。”唐恋棠招呼他坐到旁边,然后微微仰起头,“你看着我的眼睛,想象一下我是你感兴趣,想要挑逗的人。” 卢恩照着唐恋棠说的,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盯着她,像是在直视什么令人严肃的事物。 “......你这是感兴趣吗?下一秒能吃人了。”唐恋棠纠正他,“你不要太古板了。你就模仿电影里面男主的眼神,模仿。其他的你都行,怎么每次眼神上都会出问题呢。” 卢恩解释道:“观众又看不到眼神,只要把动作做对,台词说对不就行了。 ” “......也是,”唐恋棠顿悟了一下,“你说的也没错。”然后她就两眼放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卢恩见她这样子,以为是自己这个外行人说的不专业的话让她不满了,想继续拉着她练习踢踏舞,有了事情做,就不会再去想这些事情。 下一秒,秦落枫的声音远远传来,从台阶上。“干什么呢?” 一下子就将唐恋棠喊回了神。她回过头,和随同秦落枫赶来的周杜蔚打了招呼,接过秦落枫手里热气腾腾的玉米后道了声谢。 卢恩感觉自己马上就会被晾在一边,所以赶紧催促唐恋棠上去再过一遍剧情。 “等会儿,我刚吃上玉——”唐恋棠才咬了一口玉米,还没咬下来,就被卢恩扯着手臂拉出观众席。 用了很大力气,哪怕后面松开时也有痛感残留。 唐恋棠吃痛,叫出声音来:“嘶——你抓疼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卢恩连忙道歉,“你,要不,捏回来呢?” 唐恋棠:“......?” 唐恋棠刚想摇头拒绝,突然瞥见正朝周杜蔚方向下台阶的许言扬,和他的眼神对上视线,想到什么,便抬手招呼他过来。 卢恩不明觉厉,等许言扬到了跟前,他才知道唐恋棠的意思。 “他刚才抓疼我了,所以让我捏回去。但我手上现在没什么力气,你暂代一下。” 许言扬听到这声吩咐,看了眼卢恩,“那就put your hands up,please.”待卢恩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伸出手臂后,一手抓了上去。 他观察着卢恩的表情变化,力气逐渐加大,直到卢恩疼得呲牙咧嘴后才松开手来。 社团的其他人在催促她们进行最后一次排练,唐恋棠把玉米往许言扬手里一塞,背过身向舞台上场等候区踏步。 在卢恩赶上她的时候,唐恋棠微微偏过头去,压低声音说道:“没办法,我睚眦必报。” ———————— (求评感谢) Chapter41 顾漪顾漪,永远的一 \/\/ 「立夏,夏季第一个节气。然而红色的野蓬蘽已经在稠密的叶子中长成,苦瓜的藤蔓攀爬上了藤条,野田里蛙声一片,万物至此皆长大。 故名立夏。——村上春树」 —— 晴朗蓝天,万里无云,伴着阵阵凉风,丝丝暖洋,在这夏季的第一天,树远中学第二十二届体艺文化节如约而至。 毫无遮挡的太阳下,是踏步整齐的方阵,每个经过主席台的队列都会被响彻云霄的《运动员进行曲》震耳欲聋。 唐恋棠随着大部队回到自己班上划分的看台区域,挨着周杜蔚坐下,面前是正在拉伸的顾漪和盛欧阳。 眼尖瞧见杨妤挽着方鸣蔚的手从她们身侧的楼梯经过,唐恋棠和她们俩打了声招呼,得知她们都没有比赛,想偷摸着去西餐厅乘凉,顺便玩玩手机。 周杜蔚也很想去,但她答应了顾漪跟盛欧阳要在终点线迎接他们。只能略表遗憾,继续和唐恋棠在看台上坐着。 没有比赛的几个男生被老师抓去当壮丁搬水,远远的就看见两手抬着一大件矿泉水的许言扬从教学楼往看台的方向走。 接过许言扬递来的水,唐恋棠往里坐了一点,给其他人挪位置。 “晒吗?”许言扬拧开瓶盖,和唐恋棠手上的那瓶矿泉水做了交换,偏过头去,目光在她和周杜蔚之间打转,“需要伞吗?” 唐恋棠抬高眉毛,微微勾起右侧嘴角,调侃地问:“how much is it?” “maybe——”许言扬学着唐恋棠的方式挑着眉,“——Just unscrew the cap for me.” 他摇了摇手里的水,另一只手做拧瓶盖的动作,略显吃力的模样。 意料之外的答复,唐恋棠点点头,正准备接过他手上的矿泉水。 下一秒,只见许言扬睁大眼睛,嘴巴呈“o”形,惊呼道:“你的无声魔咒把它拧开了!” 唐恋棠这才懂了他的意思。前面劳动节的几天假期,他们几个在家把《哈利波特》电影全看完了。 周杜蔚不理解地看着她俩的对话,随后评价道:“Frank你像在逗小学生一样。” 就在这时,秦落枫左掏右掏从书包里找出一把未拆封的太阳伞从前排递了过来。 盛欧阳还没去检录处,看见秦落枫的动作,大声地叫道:“喂!那是我的伞。” 顾漪捂着耳朵,皱眉撇嘴,嫌弃道:“你的声音再大一点呢?” 话筒的声音从各个广播传来:“请参加......到检录处检录。” 唐恋棠挥动着双手,向顾漪不断飞吻。然后躲在太阳伞掩盖的阴影之下,享受着并不炎热的初夏。 欢呼声在耳边响起,她定睛一看,顾漪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 一号跑道,高一一班顾漪,无袖短裤,高马尾。左手手腕上戴着十八籽,那是华桉鸯寒假去北京带给她的。 “高一一班来稿:八百米的红色跑道,发令枪的火焰飘扬。今日立夏,所有人都将知道,不只是数学排名,在运动会上,顾漪也会是第一名!” “ 顾漪,顾漪,八百第一!” “顾漪,顾漪,永远的一!” 顾漪正在凝神准备,听到广播的时候表情狰狞,由周杜蔚跑到主席台蹭广播站的话筒喊出的口号更是让她尴尬地想钻进下水道里。 甚至站在边线外想要陪跑的也跟着喊着口号。顾漪指着那人,眼神勒令他闭嘴。 「对对喊两下也就算了,你喊个屁。」 * 西餐厅的冷气十足,瘫坐在位置上的人比比皆是,许言扬取了女生们点的炸鸡薯条后,靠坐在窗户边,两腿交叠,远远地刷着手机。 沾了番茄酱的薯条出现在他的唇边,许言扬微微张口,下意识咬住,只感受出粘稠的酱,其他的也再没什么了。 他偏过头,朝向露出好奇的女孩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没有味道。” Rach最近执着于让他尝试各种味道的食物,尽管他从一开始就说过味觉不是十天半个月就会恢复的,可她还是想要投喂。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对于这一幕,周杜蔚已经司空见惯。在她看来,这种手动投喂跟她和秦落枫之间完全不同,更像是投喂宠物。 她还悄悄地把这个类比讲给集邮听,而顾漪是完全赞同不把许言扬当人看这事的,所以跟着一起指指点点。 但是,此时此刻,可以一起指指点点的人不在这里,就连秦落枫都被拉去拍运动会照片了,只好把想说的话咽进胃里,视线里是相机自拍。 好像有假期作业要补来着,嗯.....反正盛欧阳回教室赶作业了,而且她也没多少,继续玩手机又能如何? 不如何—— “脖子都快掉裤裆里了。”物理老师文关浒从后门悄悄靠近,盛欧阳被他吓了个半死,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尴尬的气息弥漫全身,盛欧阳自认倒霉,捡起手机锁屏后双手递上,“我错了,下次再也不玩了。” 文关浒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两眼,手机膜沿着边角线有了裂痕,然后又放回盛欧阳的手里。 “开着运动会,饶你一命。”盛欧阳这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叠物理答题卡。 “谢谢老师。” 文关浒把答题卡放在他的桌子上,嘱咐他道:“把这个发下去,有什么疑问,我明天晚自习来讲。” 盛欧阳一眼就看见顾漪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张答题卡上,大题写得满满当当,和他数学大题写得一样多,就是正确率不同。 “不是老师,”盛欧阳抬起头,两侧头发随之向后倾斜,露出他新换的耳钉,“都运动会了,还要讲题。” “能不讲吗?你们班好歹是一班,两极分化还是很严重,吊车尾那几个,三四十分。你这次还好,进步了点,差几分及格,我都不想多说。” 文关浒越说越起劲:“要不是那个文化节占了今天的晚自习,我用得着跟其他老师平分明晚的时间吗?” “都是放假前考的试,能不能学学顾漪,人家稳扎稳打的第一。” 盛欧阳辩驳道:“她每次都考第一都没去物理竞赛,可想而知物理多么的恐怖,我能进步很不错了。” “你——那,那个,隔壁二班,有个叫杨妤的你认不认识。她之前物理不及格,这次月考班排第七,你看看,一看就是努力学,认真学了的。” “你又不是不聪明,能不能把你谈恋爱的精力挪一点给你的物理。”文关浒伸出手指头虚空戳着盛欧阳。 盛欧阳睁大眼睛:“不是啊什么,我哪谈恋爱了,老师你别污蔑我。” 文关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好好学习,我挺期待下学期再见到你的。” “老师......”盛欧阳要热泪盈眶了。 “抓你玩一次手机我能赚五百。” 盛欧阳无语:“喂——” 等文关浒从后门出去,盛欧阳把后门关上,回到位置上打开手机,继续和队伍里的另一个游戏名称叫“歪歪不歪”的人对局游戏。 在对话框里解释道:「刚才wgh来了。」 歪歪不歪:「看得出来,他刚从我们班出去。」 求物理及格教程:「他说你这次班排第七,牛啊。」 歪歪不歪:「过奖,你也不赖,马上就能改名字了。」 盛欧阳已经在憧憬自己挤进物理及格名单后要怎么在大家面前炫耀了。 朋友圈肯定是要的,一举消除上学期期末考出17的好成绩,甚至从家里出逃也是因为这个数字。 绝对不屏蔽他爸妈还有姐姐。 ———————— Rach:「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让Fran解决吧,我吃不完了」 Fran(得意):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集邮(社死版):「谁想的口号!哦,是Rach,那没事了。」 对对(疯狂自拍版):「等等,照片里看着镜头的人怎么这么眼熟,我靠,年级主任。」 秦落枫(壮丁版):「好晒。」 Soy(物理差七分及格骄傲版):「还好杨妤复习的时候我也跟着学了会。感谢我歪姐。」 杨妤(自我怀疑版):「盛欧阳怎么还没及格,我都讲得那么仔细了,他是不是压根没听。」 白柯(未出场):「题目好多,想死。早知道我也去参加运动会了,顾漪你快回来上课。」 Chapter42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傍晚凉风,树叶飘动。 大礼堂人声鼎沸。 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学生们在底下欢呼雀跃。 一班抽中了第七个表演。唐恋棠参演的《爱乐之城》作为开场,她一早便去了等候区准备。 许言扬坐在观众席的第二排,这时也正翘首以待。 其他班的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唐恋棠第一个表演的消息,有几块区域掏出了唐恋棠的灯牌。 他去年在《艺人们的运动会》录制现场外见过,灯光颜色是唐恋棠的应援色,粉色。 也是海棠花的一种颜色。据他所知,应援色的由来是Rach的名字,Rach名字由来是海棠花。 而Rach本人,在小时候的一次采访说明自己的那支海棠花是粉色。因此,她的应援色也呈了粉色。 他也举了块灯牌,明晃晃的粉色“棠”顶在脑门上。唐恋棠在面向观众席时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因为要表演,许言扬身上穿着“周萍”的衣服。合身的白色衬衣,灰色马甲,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背头。 看上去是大人模样,但是却双手举着比他头都要大的灯牌摇晃着为她应援。 大荧幕此刻转换场景。紫色天空,星星点缀,柏油公路,音乐响起。 许言扬目不转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身着黄裙的少女,带着满脸的笑容,迈着自信的步伐,随着音乐的节奏,和她的同伴,翩翩起舞。 他看得认真,却又不那么认真。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唐恋棠一人。哪怕有和别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哪怕有身体上的其他触碰,他都一一忽略。 周遭寂静得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他似乎还能在声音浩大的音乐中听见外面树叶随风飘动的沙沙声,听见虫鸣,听见鞋底与地板相撞的清脆。 他似乎身处在更大的场馆里,观众人数数不胜数。整个世界都在观看她的表演,每个人都在为她应援,所有人的眼中都只装下这一个人。 这样才对。 为什么最后的结局会是bE呢?他想不通,对象是Rach的话,怎么也不会和她分开吧。不对,这只是一场表演,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许言扬回过神来,跟着大众在表演结束后用力鼓掌着。盛欧阳看不下去,分给他一个鼓掌拍,右边耳朵的声音更响了。 不亚于左手边。 “如果是一般情况,我会觉得他是不是暗恋别人,但是Frank这已经疯癫了吧。”盛欧阳小声同旁边的顾漪嘀咕着,虽然他觉得顾漪也有点疯了。 “他是Rach激推,别管。”顾漪也在疯狂地挥动着鼓掌拍,以及学校分发的荧光棒。 盛欧阳咂咂嘴,随后惊奇地发现顾漪带了一下午的八百米金牌现已经不在她的脖子上了。 “你奖牌呢?进来前还看见了的。”他的金牌早在中午就塞进书桌里了,“怎么着,已经学会大变奖牌了?” 顾漪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说:“给华桉鸯了。” “啧,我说你们真的是,不就一块牌子吗,有必要给来给去嘛。” “你羡慕啊,秦落枫不是还有块银牌,你找他要。” 盛欧阳:“......我有三块金牌。” “没人送你金牌。” “你不也没人送——” 顾漪举起食指,挥动两下:“No no no,下午你不在,我在西餐厅的时候收到了两个人送来的两金一银。我只是没收而已。” “怎么不收?” “收了就是承情,我才不要。你连这都不懂,亏得谈了那么多次恋爱。” 盛欧阳陷入思考,翘着二郎腿,大拇指摩挲着下巴。他忽然问道:“我们班是第几个表演?” “第七个。怎么,你要偷偷溜号?” 盛欧阳摇头,“不是,我有点事情想问你,等你表演完再说。” 顾漪:“?” 然后盛欧阳就真的等着他们班表演结束后,低着身子从后台当着众人的面把顾漪带了出去。 唐恋棠刚把心里头的担子卸了下来,转眼看见盛欧阳把顾漪拉了出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一脸惊恐地问许言扬:“他们要干嘛?不能吧。” “儿子你说句话啊儿子。”她拍了拍许言扬的手,怕动静太大,回座位的路上还是悄悄拍的。 “Impossible,”许言扬否定道,“放心,他俩不可能。顾漪的心都在华桉鸯那。” 像是说漏嘴了什么,许言扬猛地紧闭嘴巴。 唐恋棠:“不是——啊?” * 操场上零星几个人在散步,盛欧阳拉着顾漪找了个他熟悉的长椅,邀请她入座。 天已经暗了,看不见星星,路灯的距离较远,远远地只能看见有两个人在这里坐着。 杨妤陪方鸣蔚出来买水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两道人影往远处走。 “说吧,你想问什么?”顾漪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她想赶紧去厕所换回校服。 盛欧阳这个时候打起了退堂鼓,他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问出口。 “你有病啊!拉着我走了两百米,到这一句话不说。” “就是,我想问问你的想法。你觉得——嗯——一个人为什么想隐瞒一段关系?”盛欧阳搓着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顾漪:“啊?你这次搞地下恋。” “不是,不是我。没,没有恋。就是,对方想隐瞒我跟她之间的关系。” 顾漪:“多大点事,不想负责呗。” “也不是这样,没到谈恋爱的份上。就是,嗯——我想想怎么说。” 盛欧阳开始搓头发,直到凌乱不堪。“你知道吗?她是我的知己。” “我和她之间,感兴趣的事物高度重合,所有话题都能保持相同的观点。我觉得她特别懂我,就是,感觉她是我内心世界的唯一观众。” “事先说明,在我的内心世界里,我是一位吉他手。她是会认真聆听我每场演出的观众。” “等等,”顾漪伸出手,在半空中轻挥两下:“你把每天晚上被迫听你弹曲唱歌的我们四个活人放在眼里了吗?” “你都说了被迫了。而且,这不一样。” 顾漪起了听故事的性质,哪怕身上这身衣服穿着难受:“怎么不一样?” “首先,愿意听我练习的人只有Rachel跟Frank。” “这还不够,别太贪心。” 盛欧阳:“......” 盛欧阳:“其次,Rachel只是单纯觉得弹电吉他这件事很酷,Frank是捧兄弟的场,顺便在我创造的氛围下给他个微醺的理由。” “最可恶的是,”盛欧阳依照次序伸出拇指和食指,“你跟白柯,一个是睡着的丈夫,一个是电车的乘客,都对我不管不顾。” “我明明给你反应了好吧,表演那台子谁给你装的,那高脚凳谁给你买的?” 盛欧阳低下头,“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但是,”盛欧阳仰起身子,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黑夜里看不清楚。 他摸索着脖子上的项链,从衣领下拿出来借着点点光亮,给顾漪看:“她送了我一个吉他拨片。” 顾漪抿起嘴,“所以,她送了你一个拨片,和你兴趣相同,你就爱上了。” “没到那种程度,我不都说了,知己,知己,高山流水。”盛欧阳想了想,“换种说法吧,挚友,她是我的挚友。” “那么,你的挚友为什么想要隐瞒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盛欧阳:“这不就来问你了嘛。会不会是因为我——有点丢人?拿不出手?” “知道就好。” “真的丢人吗?因为风评?” 顾漪才不是那种会安慰朋友的性格,她见缝插针道:“是你自己把风评搞臭的,算你活该。” 见盛欧阳真的有点被受挫到的样子,顾漪想着转变一个话题让他好受一点,“其实你会这么认为还有个原因。” 这并不是安慰,只是她不想继续回答一个情绪低落的人的问题。 “你喜欢她。” 盛欧阳呆呆地望着前方,“我吗?我喜欢她吗?真的喜欢她吗?” 他突然看见有两道人影在往他们的方向走来,借着操场两边尚未完全点亮的路灯,他看清了来人。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他的眼神和杨妤投来的打量对上,喃喃道。 Chapter43 特别的人 寂静的夜,天空零星闪着几颗光亮,气温变得低了。 “你们不去看表演吗?”杨妤第一个向他们打招呼,“一会儿的串场节目可是向含钦唱歌。” “他唱歌有什么好听的。”盛欧阳咂咂嘴,满不在乎地说。 “马上就回去了,”顾漪回复道,她的目光放在她们两个人的手上,“你们出来买水的吗?” 方鸣蔚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惋惜地说:“售卖机只有冷饮,但是超市太远了,只能将就着喝。” 顾漪明白了她的意思,“那还是放一会儿再喝,要不然太凉了。” “那我们一会儿去趟超市?”盛欧阳看向顾漪,见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开口解释道:“我又不能喝冰的。顺便给他们也带几瓶。” 杨妤瞥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她看见盛欧阳垂放在裤兜外的右手在她的视线过去后无意义的摆动了两下。 她想:「一会儿得以什么理由离开大礼堂呢?」 * 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之中,唯有那舞台中央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女主持人身着一袭华美的纱裙,裙摆如流云般垂落在地,显得既优雅又大方。 她面带微笑,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向观众们介绍着即将登台表演中插节目的学生。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一二班向含钦同学带来的《特别的人》。” 唐恋棠下意识朝盛欧阳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这人压根不在座位上。 明明才回来,又不见了。 怎么,要跟前女友避嫌? 唐恋棠咂咂嘴,“啧”了一声,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舞台上。 许言扬听到声音转了转头,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便放心地看着表演。 今日的向含钦似乎是精心打扮过的。唐恋棠坐在前排,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他脸上的妆容清晰可见。 尽管只是简单的白衬衣加牛仔裤,但是熟练的手持吉他,独特的嗓音,姣好的面容,让唐恋棠更加沉浸在他的表演当中。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唐恋棠轻声哼唱,这首歌在她的歌单里躺了很久。她喜欢旋律,对于歌词的理解倒没有太多的感悟。 所谓特别的人,在歌里指的是爱人。她第一回听这首歌的时候,心里的确向往过自己以后的恋爱对象能够成为她最特别的人。 但是,可能吗? 当时连交心朋友都没有的她,居然在妄想以后会有个特别的人出现,成为她的爱人吗?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她敏锐地感受到左手手背上似有若无的轻轻触碰,那感觉如同羽毛轻拂,又似微风吹过。 熟悉的嗓音像悠扬的乐曲一般,在她的耳畔缓缓响起。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目光与满脸笑意的顾漪交汇,两人的眼神恰似繁星相遇,闪耀出璀璨的光芒。 接着,她悄声唱道:“奋不顾身,难舍难分。”手背上的触碰犹如藤蔓爬上扦条,缓缓地、柔柔地,转变成十指紧扣。 是了,她现在有朋友。不只是普通朋友,而是好朋友。 时时刻刻为她着想的人不只有一个,愿意和她交心的人也不只有一个,能够分享她的喜、哀、乐的人也不只有一个。 而这些人,自认识起,熟悉后,一直围绕在她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去。 会永远吗?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学校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在里面经历的种种最终会随着毕业成为多年后的回忆。 她开始惧怕毕业,惧怕两年后的分别。尽管在有心的经营下,以后还是会见面,但那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各奔东西的人,还会在某年某月某天聚集在一起,谈论过去,现在,和未来吗? 可能性大吗? 不大。 更何况,这学期结束后需要选科,这算是,成长道路上的第一次分别。 有关他们的记忆就像红色的野蓬蘽,在稠密的叶子中滋长开来,根深蒂固,那么显眼,不容忽略。 在回学校的路上时,Fran似乎提到今天是立夏。那么,在万物刚刚好达到成长阶段的季节,不断创造记忆的季节,是不是,就不会和他们分开。 歌曲进入到末端,数不清的荧光棒随着节拍在空中一左一右的挥舞着。不知有多少人会受到触动。 他们,也会和我一样担心不能完整聚在一起的遗憾吗? 左手上的力道忽然重了些,一下将她拉回现实。 她似乎得到答案了。哪怕只有顾漪一人,她也感到了心安。 不对,对对也会这么觉得,Fran也会的。 她相信。 想到这,唐恋棠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悄悄注意着跟着节奏摇摆身体的许言扬。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那他心里,会有特别的人吗?如果有的话,那这个人,是她吗? 应该是她吧。 不是她的话,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毕竟自己对他来说那么重要,特别一点是应该的。 是吗? 她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百分百的特别。 唐恋棠用手肘碰了碰正在摇晃的许言扬,偏过头,压低声音,抬眼看向错愕的人。 “你会是特别的人吗?” “什......么?”许言扬没听太清她说的话,跟着重复了一遍,“你是特别的人。” 鼓掌的声音太大,压迫到了他的耳膜。许言扬皱了皱眉,「有必要声音这么大?一点都听不清Rach说话。」 唐恋棠凑近了一点,“我说,我是你特别的人吗?” 许言扬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还是立马点了头,顺着她的话复述了一遍,“你肯定是最特别的人。” 他很少这么近距离关注Rach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光滑皮肤,浓密的睫毛,清晰的脸上绒毛,和瞳孔中不仅反光的舞台,和他看向她的神态。 可Rach听到他的回答后便坐了回去,看不太清神情,不知是满意,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于是他靠了过去,把荧光棒放在她的面前摇了两下,然后说道:“奋不顾身,难舍难分的那种。” 鼓掌声结束了,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就像在班上不断讲话的某一个时刻,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一旦有人发出声音就会马上被其他人注意到谈话内容。 唐恋棠听得真切,下意识感觉他的声音太大,担心这般误会的话被人听见。 什么叫做“奋不顾身,难舍难分的那种”,歌词里的那种,还只是字面意思。 在他人看来,误会成第一种的概率似乎更高。 其实许言扬的声音蛮小,但有心他俩讲话的人时刻在注意着,所以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他们的对话内容。 「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吗?他到底,想干嘛?」 Chapter44 想要 \/\/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有个人献出了心脏。」 —— 四月甘八,小满日,忌诸事不宜。 这天是顾漪的生日,但唐恋棠没有办法在场。 她的上午有个杂志拍摄和采访,下午是和品牌方见面,晚上随着公司参加某个品牌晚宴。 虽然是和其他人差不多的时间起床,但在吃完由盛欧阳做完的早餐后便同几人分开,乘坐梁淮也开来的商务车,只身前往杂志公司。 这次的杂志为《引路者》,一向主打在某一领域的关键人员。 他可以是演员,导演,编剧,也可以是与娱乐圈毫不相关的职业,比如金融投资者,律师,医生,设计师,甚至可以是学生。 唐恋棠的身份是,入行年龄早的一位演员,但年龄却是在场人员当中最小的一个。 和她一起拍双人照的那位女性,是位慈善家,名叫谢蔷薇。她昨晚仔细地翻阅过谢蔷薇的介绍资料。 从一九九五年开始便置身于慈善事业,距今已有二十五年。而她如今,也不过才四十七岁。 主要资助山区留守儿童,以及协助某些地区福利院的建立。而她最初的资金来源,是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时随意购买的那张彩票。 许言扬偶然瞥见她手上的资料时,还惊讶道:“哦!我在福利院的时候见过她,她跟院长关系很好。” “你——什么时候又去福利院了?我爸不是把你送到派出所了?” “说来话长,因为联系不上父母,也记不着回家的路,警察就把我们暂时放在了临近的福利院。” “后来白柯他爷爷开车过来接的我们。”许言扬似乎陷入了回忆。 唐恋棠问:“那集邮呢?” “她——?她的情况有点复杂。”许言扬摸了摸鼻子,“具体的你得去问她,我不太清楚。” 撒谎。 但她也清楚Fran隐瞒的原因,所以没再追问。 相比起唐恋棠,谢蔷薇对拍摄杂志有着更为丰富的经验。她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仿佛能驱散人们心中的阴霾;又似冬日里的暖阳,给人带来无尽的温暖和力量。 她以一种宽厚的态度引导着唐恋棠完成各种各样的双人动作,就像是大地之母一般,用自己宽广的胸怀去包容世间万物,孕育生命成长。 唐恋棠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温和气息,让人如沐春风。她喜欢这样的人,可以说,谢蔷薇就是她理想中母亲的模样。 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内心深处对家庭美满的渴望和向往。 好像在很久以前,聂嫦也是这样的。不过距离事情太久,她有些记不清了,只剩下后来的严厉了。 “棠棠,我能跟你照张相吗?”谢蔷薇举着手机,乐呵呵地问道。 唐恋棠如同受宠若惊般,欣喜地说:“当然可以了,谢姐。” 自拍镜头里两人亲昵地挨在一起,肩靠着肩,仔细看眉眼间还有些许相像。唐恋棠嘴角微微上扬,两只眼睛看向屏幕里的谢蔷薇。 这是一个她梦寐以求想要成为、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变成的人。 Chapter45 凌晨两点一十七 \/\/ “chARmLoVE”(魅洛),作为近几年国际走秀彩妆代表之一,是二三线小花争先恐后都想要拿到的代言。 哪怕背靠资源庞大的樯也,要想轻而易举地拿下合同,也得让艺人和其中国区的代理cEo见面洽谈。 知道这个消息时,唐恋棠还在和许言扬一起玩游戏。刚准备一连套招式带走对方,属于赵舒的专属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游戏暂停,她接过盛欧阳递来的手机。 赵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过几天和魅洛的合同要你到场,刚好和拍杂志是一天,衣服我都让程冰给你准备好了,注意时间,不要迟到。” 不等唐恋棠回话,电话被对面着急地挂断。赵舒最近忙着处理某个男团成员的恋情瓜,很少顾及到她,加上最近比较自由,唐恋棠认为自己在带薪休假。 除了每天起早贪黑地上学这点不好以外,其他的,还是挺令人满意的。 * “chARmLoVE”中国区代理公司坐落在一片片高耸写字楼之间,顶端悬挂着显眼的“c.L”霓虹灯,只有在夜晚才能看出它的色彩。 每次去樯也的路上,都能经过这一栋写字楼,唐恋棠对它并不陌生。 这个牌子她私下用了一段时间,眼影的颜色种类和粉底的持妆效果都不错,唐恋棠还顺便推荐给了周杜蔚和顾漪。 不过顾漪不经常化妆,只是说着等她的代言一拿到手就框框下单给她冲销量,反正家里公司人多,当做员工福利也未尝不可。 也许是化妆品公司,也是引领时尚潮流的地方,且与总部联系紧密,部门分工和布局方面都有所不同。 尤其是管理层的休息区靠窗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比起化妆品公司,更像是乐器教室。唐恋棠匆匆瞥了两眼,将目光放在甜品站上面。 staff一边介绍着功能分区,一边向她阐述公司比较重要的人物。 有眼力见的发现的唐恋棠的视线,碰了碰旁边的另一位同事,对方立马懂了意思,然后说道:“等会休息室会为您摆放上甜点的,请您稍作等待。” 唐恋棠腼腆一笑,她有点浑身不自在,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来签合同的乙方,甚至还是他们的后辈。 但从一进门开始除了有几个难掩激动神情以外,其他的无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小瞧我的演艺圈地位冷嘲热讽,然后樯也出面大杀特杀吗? 这其中的原因她一点也摸不清,一团迷雾笼罩在额头上方,在搞明白之前,她不太敢轻举妄动。 直到staff在介绍到“chARmLoVE”商务部部长,也就是和她们这次签合同的主要负责人时,她才知道。 原来,自己是关系户。 * 此时此刻,咖啡香气四溢,热气飘浮在空中,马卡龙堆叠在一起,真皮沙发上分别坐着四个人。 唐恋棠自诩对聂嫦的了解颇深,当然知道她的妈妈现在朝她露出的微笑是假的。 只因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没有问候“chARmLoVE”中国区副总裁derek,聂嫦便皱了眉。 不过她不太愿意和聂嫦对上视线,只顾着回答derek随意的问话。 来之前她可是狠狠补过课的,了解她将要代言产品的相关英文,甚至还记下了法语的发音。 不过这个derek完全不问她这些东西,她的准备似乎没什么发挥用处。 derek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问道, “I heard that you like acting very much, which is why you chose to be an actress. So what other hobbies do you have?” 「从哪听来的,难道要我说成为演员是因为你旁边的那位女士不想上班所以让我来赚钱吗?」 唐恋棠当然不会说出来心里台词,这太耿直,不给聂嫦面子了。 于是她只好回复:“Yes, I love acting. my mother made me try a lot of things when I was young, and acting was one of them.” “And besides acting, maybe the piano. A way to express emotions.”唐恋棠想到了休息区的那架钢琴。 她并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连表演也是习惯了这个职业后逼迫自己喜欢上的,加上她天天赋高,学会表演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derek明显眼前一亮,挑了挑眉,额前掉落一簇浅金色头发。 这位总裁看着比较年轻,估摸着不到四十岁,但是网上的个人资料却显示derek已经四十六岁。 derek果然提及到了那架钢琴,他说:“we have a piano here to express your emotions if you like. do you wanna try?” 唐恋棠有点拿不定主意,她看了眼聂嫦,发现对方微微摇着头,立马回绝:“No, I'm here today to sign a contract, and playing the piano is not part of work time.” derek见状还想说些什么,聂嫦连忙提醒他接下来的会议安排紧凑,所以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示意聂嫦把合同递给唐恋棠。 至此,签订了三年的商务代言合约正式开始,唐恋棠成为了魅洛首位中国区品牌代言人。 等她拍完已经定好流程的广告,转场飞去另一个商务晚宴,喝着全场唯一的纯净水,结束后乔装打扮去听秦闻倒苦水,回到品牌方安排的酒店后,已经是凌晨一点。 这一天,是四月甘九,宜出行。 顾漪给她发了条短信,在凌晨两点一十七分。 彼时唐恋棠在看她自己的综艺,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点进去一看,是顾漪。 Gu:「我和hay在一起了。」 Chapter46 晚安吻 顾漪最近陷入了一场风波。 起因是寒假的某天,华桉鸯去她家送了一份上门礼物,是一串十八籽。 她很高兴,立马戴在手上,并且给她认识的所有人都炫耀了一番。 那一天,是大年初三。 家里有她爸妈,有她哥,还有个比她小八岁的“陌生人”。 顾漪懒得管一个人占了整个客厅的小屁孩,现在的她心情正正好,拉着华桉鸯上了楼。 华桉鸯的情绪很不对劲,她看得出来。于是,她问了原因。 “你不是要在北京过年吗?这才第四天,就回来了。” “你不愿意见我?行啊,那我走。” 顾漪拉住她,华桉鸯顺势倒在了松软的床上。 顾漪问:“我哪有这个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提前回来了。”华桉鸯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顾漪的手背上,摸着她手腕上的珠子。 “你想见我,但是又不说实话。我要怎么开导你,才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顾漪配合着华桉鸯的动作,把一整只左手都奉献了出去。 “不用开导我,你给我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就好了。”华桉鸯突然想到什么,说道:“还好在你们这的保安混了脸熟,要不然惊喜就没了。” “也是,只有你来过我家好几次,其他人都没怎么来过。”顾漪思索片刻,说道。 华桉鸯忽然问道:“那我算不算你特别的那个?” “当然。”顾漪认真回复道:“你和许言扬白柯他们两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哦对了,还有唐恋棠,她也很重要。” “你知不知道,特别的人讲究特别二字,所以有且仅有一个人。”华桉鸯又躺了回去,“算了,这样也行。” 顾漪撑也跟着趴在床上,半撑着身子,“不是心情好了吗?怎么又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 “马上就要成年的人了,”顾漪叹了口气,“还是喜欢说谎话。” “你讨厌我说谎吗?”华桉鸯看向她的眼睛,眼底有一丝不确定。 “嗯.....”顾漪转了一圈眼珠子,想了想,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想要逗她自己却没坚持几秒,憋不住笑,扯了扯嘴角,“骗你的,不会。” “我不会讨厌你的。”顾漪说。 “真的吗?”华桉鸯问,然后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讨厌我的。” “你喜欢我。”她说。 顾漪点点头,没听出来她的意思,接话道:“嗯,我们这么有缘分,生日都是前后一天。命中注定会成为朋友的人,我怎么可能不会喜欢你。” “也是,毫无联系的两个人,居然能偶遇三次。”华桉鸯喃喃道。 在和华桉鸯第三次相遇前,顾漪绝对不认为自己还能再见到她。 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让她八岁认识华桉鸯之后,十二岁再见面,十五岁再遇见呢? 这简直就是命中注定。 “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华桉鸯突然开口道。 顾漪扬了扬眉,脑海中回忆着各种华桉鸯班上的人,没得出什么答案,“挺好的。” 华桉鸯:“......” 华桉鸯:“你不好奇我喜欢谁吗?” “有点。但是不管你喜欢谁都不能让他在你心里的地位超过我。”顾漪装作满不在意地样子,“不要重色轻友就好。” “轻也可以,不要轻我。” 华桉鸯:“......” “你们班的吗?”顾漪问道。 “......不是,其他班的。”华桉鸯撇过头去,不再看她,“她好像不喜欢我。” “怎么会有不喜欢你的,你这么好。那是他没眼光。”顾漪忿忿地说,“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喜欢。” “换不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顾漪没了主意,她只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表白,不知道怎么安慰去暗恋不得志的人,何况这人还是华桉鸯。 “你经验丰富,应该能看出来对方喜不喜欢我吧?”华桉鸯坐起来,俯下身子盯着顾漪的两只眼睛,“她平时都是这样看着我的,你说,她喜欢我吗?” 两人距离有点近,头顶的光被遮住,但顾漪还是能看清楚华桉鸯表现出来的眼神。 似乎是真的含情脉脉。 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华桉鸯吗?虽然没有人这样看过她,但应该是喜欢的。 于是她说:“他应该是有感觉的,你不如试试看能不能逼他一把向你表白。” “让她跟我表白?难度太大了。” “总不能是你去表白吧,哪有你提出来的道理。”顾漪咂咂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上面是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解锁后发现是向含钦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和他们一起去打高尔夫。 顾漪眨巴眨巴眼,偏过头去,华桉鸯还在看着她。顾漪问:“想打高尔夫吗?明天有个聚会,都是我发小,有几个你见过。” “KtV那次的那些人吗?”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向含钦组的局。你要是不愿意,我回绝了就行。” “干嘛要拒绝别人。” “我得陪着你啊,总不能你大老远来我家过夜,明天还让你回去。” “这样啊,那你回绝吧。我不去,你陪我出去玩。我刚好拿到了压岁钱,加上之前的奖学金,我们......” “......我们去三亚玩吧。” 顾漪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答了个“好”字,然后反应过来,迟疑地说道:“过几天吧。” “你知道的,我哥不怎么在家,我也有很久没跟他一起过年了。要去的话,我们可以订后天的票。” “但我爸妈应该不会允许我们两个人去,因为都没成年。他们也不会陪我去,因为要照顾顾逑。这样下来只有我哥,但就他一个男的也不太好,所以——应该会把我舅舅叫上,最后就是四个人去。” 华桉鸯沉默,良久憋出来几个字,“我没见过你舅舅。” “没什么的,他人超级好。”顾漪笑着说道:“八岁以前对我最好的是我哥,十岁以后就是他了。当然,十五岁以后是你。” 华桉鸯很明显被她说的话给取悦到了,翻了个身离她更近,头枕在顾漪的小臂上。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又要见一次家长?” “那就见!”顾漪说:“你不用紧张,只要是我认识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都知道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就算再无感也会爱屋及乌的。” 华桉鸯仰躺着,伸出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是想要摸顾漪。于是顾漪把左手交给了她,供她把玩。 “叩叩”,敲门声响起。华桉鸯一下子抽离,坐了起来。顾漪看向门口的位置,喊了句“进”。 顾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顾逑。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搂在手肘处,端着一盘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和华桉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妈让我来履行晚安吻的义务。”顾涟望着顾漪,无奈地说。 顾漪沉默,看了他两眼,又扭过身子瞥了眼顾逑,对着顾涟问:“她也要亲?” 顾涟点头。 “亲吧亲吧,早亲早睡觉。”顾漪把左侧的头发撇在耳后,露出完整的左脸给他们两个。 顾涟蜻蜓点水,只是在脸上碰了碰,顺道说了句“早点休息”。而顾逑则是猛亲了一大口,她听到“啵”的一声,以及顾逑的“姐姐晚安”。 “嘶,恶心死了,不要把你的口水留在我的脸上。”顾漪嫌弃着催促他们离开自己的卧室。 目送二人关上房门后,右耳便传来另一道声音。“你们家还有晚安吻的约定?” “是有这个,还是我小的时候特地要求的,睡前一定要让每个人都亲我一遍,然后带着他们的美好祝福入睡。” “那我也能亲你吗?” “嗯?”顾漪转过头,见华桉鸯一脸认真,无所谓地说:“当然可以,这只是一种形式而已,祝愿对方有个好梦。” 华桉鸯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靠近嘴角的地方仿佛羽毛轻轻拂过,让她心里有些痒痒的。 “祝你有个好梦,梦里要有我。”华桉鸯说。 Chapter47 她好笨啊 水汽弥漫的浴室,蓝色浴球沾染的热水围绕在顾漪身边。 她紧闭双眼,眼前是折叠在一起的热毛巾。手指搭在浴缸边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动着。 拿下毛巾放入水里,摊开铺在脖颈上面。蒸汽侵入皮肤的那一瞬间,顾漪睁开眼,睫毛上带着水珠。 她偏头望向摆放在洗手池上的那串十八籽,陷入了纠结。 周杜蔚告诉她,凡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帮请的十八籽,她需要还上这份恩情,哪怕是给同等价位的金额。 但华桉鸯肯定不会收。 顾漪又想到还有三个月就是华桉鸯的生日,那不如五月二十一日那天借着这个理由多送一份礼物。 卧室的灯光只剩下床头柜,躺在床上的人已然闭上双眼,手机还半握在手里。 “说好的等我出来,自己却先睡着了。”顾漪嘟囔着,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靠近床边把被子往上牵了牵。 她将手机从华桉鸯手里抽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顺便插上充电器。 她伸直了背,环视了一圈她的房间,平常帮助她入眠的人等身比例的玩偶熊已经被踢到脚边了,估摸着马上就要掉在地毯上。 顾漪把那熊抱去椅子,安置好后小心翼翼地脱鞋上床。房间内很安静,耳边只有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她在浏览小红书,据许言扬推荐,这上面能找到一切想要找的东西。顾漪试了试,果然搜到了“十八岁生日礼物”,不过看了好几个帖子都没什么感兴趣的。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可能认识的人”。 顾漪扫了一眼,初始昵称,头像是一只猫,看着像暹罗猫。鬼使神差的,她点进了这人的主页。 内容只有十几条,却都是高赞,分享和暗恋对象发生的事情。 顾漪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一想到这可能是认识的人便来了兴致,从第一条往下仔细阅读文字。 起初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暗恋日记。第一篇讲号主和“她”的初遇,在学校设立的竞赛班上。 「我不会真认识这人吧?」 顾漪开始回忆竞赛班上跟她有交集的那些人,“有谁喜欢谁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没想到会跟她产生深厚的感情。她的身边总是有很多人,遮挡住了我看向她的每一个视线。我只能期待,晚自习的那两个小时里,她能因为我的任何一个举动,朝我看来。」 「但她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似乎很喜欢我,比起我,她更主动。主动的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相连。后来才知道,这不是我跟她的第一次见面。」 「你怎么会把她忘了呢?那个帮你脱离窘迫,跟你聊天打发时间,在你离开时抽了一支玫瑰当做谢礼的奇怪小孩呢?」 「她看起来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以前的她,笨笨的,有点自闭?但她还是愿意帮我,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小女孩 」 顾漪觉得不太对劲,她退出这篇帖子,翻到最新的一篇。 「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她问我是不是我们班的。她好笨啊。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喜欢她。明明其他人的喜欢她都能察觉到的,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灵了。下半年就要分开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喜欢你,超级超级超级喜欢。」 喜欢,我? 华桉鸯喜欢我? 顾漪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做。 她创了个跟她毫不相关的小号,点了关注。然后去到她的书房,关上门,坐上椅子,给许言扬打去了微信电话。 这个点,许言扬绝对没有睡觉。 Chapter48 计谋得逞 许言扬的确没睡,彼时的他刚下戏,正和唐恋棠一块同剧组的人去吃夜宵的路上。 接到电话时,他还很诧异,心想着顾漪应该是又陷入了睡眠障碍,才会不得已给他打电话消磨时间。 后来仔细想想,这人在认识华桉鸯后已经很久没有入睡困难了,那会是什么原因,他想不通。 “华桉鸯喜欢我。” “嗯?”许言扬眉头微皱,眼神微凝,视线缓缓扫过车内,将左耳的蓝牙耳机又往里塞了塞。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许言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唐恋棠,车内环境太过狭窄,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能被所有人听见。 他只能说:“我晚点回过去。”然后挂掉电话。 唐恋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本来没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许言扬却先一步解释道:“顾漪打来的,好像有什么事,听不太清。” 唐恋棠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想:“集邮为何不给我打电话。” 顾漪没太在意许言扬挂掉的电话,若是平常,她早就把这人拉黑了。 现在的她脑子里犹如被打翻的调色盘一般混乱,各种记忆如流星般不断闪现、交叠。 那些记忆仿佛破碎的镜子,分不清哪块是哪块,她只能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碎片捡起来,勉强拼凑成一个有关于华桉鸯的记忆。 把所有事情回顾了一遍后,又去翻了那个疑似华桉鸯小号的笔记内容,每篇帖子的标签都是她不曾了解过的但却有所耳闻的两个字母。 反反复复确认三四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许言扬打回的电话如同及时雨般,让她的思绪回转一点,但也不多。 许言扬的周围似乎有很多人,慢慢的人声渐远:“你刚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 “她跟你表白了?” 顾漪把刚才通过可能认识的人里发现华桉鸯小号的事给他梳理了一遍,随后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没跟你亲口说,你就当不知道,继续保持朋友关系。” “我怎么可能当做不知道?会不会给建议,给点实质性的行不行?” 许言扬捏了捏鼻根,继续说道:“难不成你要举着她的小号跟她摊牌吗?摊牌之后呢?你们会直接在一起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就问,你舍得吗?你舍得跟她绝交吗?”许言扬又问。 “怎么可能到绝交的地步。”顾漪转了转手上的珠子。 “那就当不知道。” 顾漪还是很纠结。 许言扬皱着眉头:“你在担心什么呢?不能是她哪天真跟你表白,你如何委婉拒绝然后继续做朋友吧?” 顾漪闭上眼,她的确在担心这个,如果拒绝哪怕继续做朋友也会产生隔阂的。 该死的大数据,给她推荐什么可能认识的人,都开小号了,为什么还要推荐给相关的人。 她犹豫道:“......你说我如果答应呢?” 许言扬:“......?” “你这叫欺骗,骗人感情不道德。” 顾漪沉默,沉默,再沉默,然后挂掉了电话。 算了,反正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就算知道华桉鸯喜欢她又怎样,平常是怎么相处,日后还是怎么相处,还是想想该怎么还十八籽的礼比较好。 生日太远了,还礼得趁早。 过了一会。 「嗯......她头像是暹罗猫,那生日的时候给她送只猫怎么样?」 思考片刻,顾漪又去搜了一遍“十八岁生日礼物”。 “高跟鞋?也是,成年了就得有一双。项链?这个不错,很适合华桉鸯。包——?她喜欢哪个牌子的来着?” 顾漪翻了一遍华桉鸯的朋友圈,发现就一款某个常见牌子的菱形包。 “香奈儿的吗?应该有新款吧。” 挑来挑去,想送的礼物数量加起来能抵她从一开始认识华桉鸯的这几年的生日空白。 然后列了个清单,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截图发给了许言扬。 Gu:「你说,hay过生我送她这些可不可以?会不会有点随意?」 Fran:「?」 Fran:「我看你好像恨不得把自己也送给她。」 Fran:「要不你从了吧,反正你也瞧不上其他人。」 Gu:「可你说那是欺骗。」 Fran:「说说而已。我又不懂这些,你指望从感情小白这里得到什么好的建议吗?」 Gu:「你能不能立马谈个女朋友再来跟我好好建议。」 Fran:「Im an actor,underage actor.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 Gu:「切,等你哪天喜欢上了谁,我看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 顾漪收起手机,到回卧房,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消瘦身影,不知怎的,心底仿佛有一汪清泉缓缓流过,那是心安的感觉。 她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然后慢慢地靠近华桉鸯,右手揽上她的腰,脑袋枕在她的肩颈处,鼻息间全是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洗发水香味。 缓缓入睡。 华桉鸯睁开眼,捏了捏顾漪搭过来的手,然后牵着,一只手拿过手机,切换系统,点开小红书,在设置里关掉推荐给可能认识的人。 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 Chapter49 跳梁小丑 时间回到五月二十日当天,顾漪的十六岁生日。她邀请了很多人去她家,她的家人也特地回国来帮她举办这场生日宴会。 如同小时候那样,顾漪依旧众星捧月。 而她本人,在生日宴结束后拉着华桉鸯,乘坐古潺庄园内随处可见的观光车去往庄园内风景最好的人工湖绿地。 这边看起来更像是生日布置场地,“h”“A”“Y”样式的字母粘在牢固的kt板上,以及明晃晃的“happy birthday”。 满地的气球随着人的走动四下逃窜,活跃极了,包装精美的礼物堆成山高摆放在字母气球下方,彩灯围绕着一圈又一圈。 华桉鸯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松动彩灯线,然后把它挂在错愕的顾漪身上。 “你不怕电死我。”顾漪拉长尾音,眼尾上扬,语气轻快,颇有一番调侃的意味。 “你要是被电了,我就立马拉着你投湖,和你一块儿死。 ”华桉鸯说得认真,但看见神情,顾漪只能猜测她是笑着说的。 这话从华桉鸯嘴里说出来其实不太可信。 她怕死,惜命,生个病必须请假回家休息,除了偶尔熬夜写作业损耗一些她的精气,此外绝对不做任何有损健康的事情,怎么会陪着她顾漪一起死。 顾漪背着手站在华桉鸯的身后,看她按着先后顺序依次拆开准备好的礼物。 欣赏别人开盲盒的乐趣居然这么大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芭蕉树后躲藏起来的几个人,示意他们换个位置,免得被保安当嫌疑人打包带走。 顾漪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确认无误后招了招手。 一瞬间,灯光骤灭,四周陷入黑暗。除了顾漪身上的彩灯,她连忙关掉开关。 “你的准备还挺多啊,小咕同学。”还没等华桉鸯在黑夜里摸索到顾漪的手,后者先她一步抓紧了她的手腕。 不对,顾漪怕黑来着,难道不是她安排的? 下一秒,湖面亮起灯光。 漂浮在水面上的塑料蜡烛被钢丝连接在一起,形成一条通道。无人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它缓慢地低空飞行。 在无人机的身后拖动着同样漂浮在水面上的平台,上面立着一块透明的亚克力板围成的长方体,里面的四角摆放着小灯,照亮了盒子内的生物。 一只眼神迷茫,正打量四周的暹罗猫,出现在华桉鸯的面前。 趁着华桉鸯欢天喜地地去迎接新的家庭成员时,顾漪伸手解开了无人机与平台捆绑的绳子放任它的自由。 然后忘记发送任务结束的暗号,导致一直在暗中隐藏的“工作人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成年快乐,祝贺你有新的家人了。”顾漪说道,又按下了彩灯的开关。 “顾漪。”华桉鸯的两只眼睛恨不得黏在猫的身上,但她的心思却不在这里,“你知道我喜欢猫却一直没有养猫的原因吗?” “我家里所有人都对猫毛过敏,包括我。”华桉鸯说道:“我很喜欢你,给我带来的这一切。” “但是我们为什么会相差两岁呢?我们,没有办法一起上大学。”华桉鸯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偏偏在高三认识你?” “可是——” “我们之间,有一道我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去的鸿沟,一旦失足便是掉落深渊。”华桉鸯顺着猫毛,蹲了下来,“我想把主动权交给你,让你来决定。” “我以为你已经做出选择,在你刷到我的小号的时候。所以后来对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亲密。” “本来我想着说,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到最后我们的结局还是分开。可是你今天,好像打算跨越鸿沟了。” 华桉鸯仰起头,顾漪的脸在彩灯的映衬下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于是她继续说道:“但那不是你。你不应该主动的,是我想法太天真。” “你的周围有很多人,我望闻生怯,你拉我进入你绚丽多彩的世界,我是不着色的不速之客,格格不入。今天,我更加感受到了我们之间的不同。” “所以让我当一次跳梁小丑吧。”华桉鸯站了起来,面向顾漪。 “我喜欢你,顾漪,超级超级喜欢。”后面的话她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有个人献出了心脏。 ...... 阴影处,几道人影,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能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盛欧阳感觉自己腰都快扭断了,却还是听不见。 许言扬坐在地上,研究着无人机的构成,闻言摇了摇脚,当做不知道。 他对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反正顾漪会告诉Rach,那他听不听都没差。 只是腿上被蚊子咬的包让他有些后悔没有喷花露水。夏天的时候,人群中最招蚊子的就是他。 “你给她们拿个扩音器,应该就能听见了。”白柯说道,身子却压的很低,妄图听见什么风吹草动,然而也只是听见了风吹草动。 盛欧阳放弃挣扎,回头一看向含钦已经坐上观光车玩游戏了。刚准备过去凑个热闹,白柯突然说道:“抱了。” “抱了而已,又不是亲——”盛欧阳瞪大眼睛。 他看得分明,那两个人远远相抱,华桉鸯埋在了顾漪的肩颈处。 这不是亲了他倒立。 “我说,你们几个男的也太八卦了吧。”方鸣蔚悠悠转醒,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毯子,还没太弄清楚情况。 但听见了白柯的那声,于是催促道:“功成名就了,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向含钦——别打你那破游戏了,我的手机震了好多次,每次都是阿姨的电话。” “工作人员”小团体就此原地解散。几个人坐着观光车返回别墅。 而两位主人公,大包小包的,也坐上了观光车,只是和来时相比,多了一些变化。 一边心事重重,百感交集,一边思虑万千,犹豫不决。 那份喜悦似乎只占了一小部分。 送别华桉鸯后,顾漪抛弃观光车徒步回家。回到房中,在里面疯狂踱步,手机拍打在手掌心上。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一十七,顾漪给唐恋棠发送了一条信息。 这一天是五月二十一,华桉鸯的十八岁生日。 也是她们互相坦白的日子。 Chapter50 你在听什么音乐 \/\/ 「你在听什么音乐,摇滚还是蓝调。」 —— 雨季来得不声不响。 某个清晨灰暗的天空,漂浮的毛毛细雨,引得空气里全是潮湿,泥土被冲刷后散发出来的气味,混合着青草的芳香,让人着迷。 这看起来只是一次普通的雨天。窗户上留着雨滴划过的痕迹,透出去看见的满是藏匿于乌云之下的高楼大厦。 往复几天后,唐恋棠总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感受出今天的阴雨天气,因为她的刘海塌了下来。 “又下雨了,”唐恋棠捏了捏手机,时间显示为6:47,她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厌学的情绪达到巅峰,“不想上课。” 没人反对。 车上的人或多或少哈欠连篇,一发牵动全车,就连没什么困意的许言扬也被带着打了个哈欠。 盛欧阳独自坐在最后一排,一上车就躺了下来准备补觉,结果半天没睡着,便求着梁淮也给他连个手机蓝牙,播放车载音乐。 “就还有两个红绿灯,你不嫌麻烦吗。”顾漪怏怏地说,有气无力的,华桉鸯今天又请假了,这个点估摸着还在睡觉,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盛欧阳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抱着书包坐了起来,盯着后视镜发呆。看见唐恋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脑袋微微倒在右边,但凡这车有个颠簸绝对会一头栽下去。 他不打算发呆了,将注意力全放在唐恋棠身上,一只手在后面蓄势待发,只等她倒下来。 记忆中,树远门口的那条马路上一前一后有四个减速带。许言扬关掉手机,准备叫醒唐恋棠,免得她被减速带迫害到。 一般来说,去往学校的路上,唐恋棠不是刷微博就是浏览抖音群里他们转发的视频。 他没收到唐恋棠上线的消息,两者皆是,自然会以为她在闭目养神,顺道瞥了她一眼,佐证猜想。 他轻轻拍了拍陷入熟睡的唐恋棠,悄声说:“Rach,醒醒,到学校了。” 余光瞥见轻启朱唇的盛欧阳,右手在举在半空中,不知道在做什么,也许是要跟他击掌吧。 许言扬一把拍上他的手,轻快地问候道:“Good morning,soy.” 唐恋棠揉着眼睛,没怎么听清许言扬说的话,以为是和她讲的,便迷迷糊糊地回复着:“morning,Fran.Not good.” 车门刚打开,许言扬撑着伞弯腰下去,听见这声笑了笑,伸手挡着车顶,“下车吧,去吃早饭。” * 许言扬最近的心情比往常要好上那么一些。 白柯坐在他的前面,听见后面时不时传来的哼歌,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幻听了,回过头才发现是许言扬干的。 他写了张纸条,从肩膀后丢了过去。 “别唱了哥哥。” 后面没再传来声音。 白柯放心下来,继续做题。 在语文课上做数学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何况最近竞赛班任务越来越重,上个月刚参加完省赛,现在着急忙慌的准备九月份的全国联赛,最近爷爷生病住院又需要晚上医院陪床,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顾漪的进度估计都超过他了。 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顾漪的桌面。除了伪装认真学习的习题和时不时假模假样的勾画做题痕迹,只剩下一个脑袋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 好吧,这人第一次跟别人谈恋爱,稍微耽误一下学业也无伤大雅。反正都会补回来的,他可不能当龟兔赛跑里的那只兔子。 开小差开得思绪飘远,语文老师点他起来回答问题,让他朗读并结合语境翻译《阿房宫赋》的第一段。 他看了一眼光秃秃的课本,“......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 写了笔记的书已经从底下递了过来,顾漪帮忙摊在桌子上,他瞥了两眼,按照自己的理解翻译着。 顺利过关后,还没等他把书还给许言扬,唐恋棠也被点起来了,也是很流畅地翻译了段落。 老师像是不信邪一般,又叫了顾漪起来。殊不知看似认真对着书上的课文阅读的人,正照着手机查出来的翻译念。 「大家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白柯感慨道。 * “话说,你送了Franklin什么生日礼物,他已经高兴一周了。”趁着许言扬去打饭的间隙,白柯好奇问道。 唐恋棠耸肩摊手,反问他,“因为我?我只是送了个耳机。” “不是普通的耳机,是外星人。”低头发信息的顾漪补充道。 “等等,”白柯反应过来,他一脸平淡,但是:“你送他耳机,送我《近代欧式几何学》、《初等数论》、《数论讲义》、《图论(及其)应用》,外加一本荆霄鹏字帖和一支Lamy钢笔。” “他是劳逸结合,到我这劝学。”白柯皱眉,思索道:“你不会给顾漪的也是这些吧?” 顾漪摇了摇食指:“怎么可能?” 白柯抿了抿嘴,控诉道:“你好偏心。” 唐恋棠转头看天。 妈的,阴天。 她在心底骂了一嘴,然后面带微笑。 “没有的事。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还不能说明我的用心吗?再说了,你们三个的生日挤在一起,准备礼物很花钱的。” 就像顾漪的生日在5月20日,紧接着白柯的5月27日,许言扬的6月1日。 白柯的语气变得迟疑起来:“那我有两本书没拆过封,要不拿去退了。” 唐恋棠惊慌:“这怎么可以,我就嘴上说说,没有什么的。” 虽然说准备礼物确实很耗钱,但她是直接找聂嫦要的钱,要的还是她自个赚来的,没进过裤兜所以花起来不怎么心疼。 何况,这还是送给朋友的礼物,花点钱应该的。 * 半夜,唐恋棠被手机震动闹醒,后悔把它放在了枕头底下。 是赵舒的消息。 赵舒姐:「跟秦闻的那个有消息了,十一月份,古装。」 赵舒姐:「风吹开机没几天了,你好好准备。」 啧,又要上班了。 唐恋棠披了件薄外套,打算去厨房倒点水喝,润润嗓子。 一开门,碰巧遇见同样出门的许言扬,头上还带着她送的那个耳机。 见到她,许言扬稍微瞪大了眼睛,松下门把手,把耳机摘了下来挂在脖子上,试探问“醒了?” 唐恋棠点点头,然后发现许言扬跟她的目的地一样,只不过一个是喝水,一个是喝酒。 她看着许言扬从冰箱里拿出一瓶RIo,拉开后猛得喝了一大口。她眨眨眼,手中的动作停下,“我记得——你前几天才说过那个耳机可以让你睡得很安详。” “然后你现在又在喝酒。许言扬,不要说谎。” 许言扬摇摇头,一只手随之晃动,慌乱解释:“没有说谎。我就是口渴,习惯性的喝酒。” “喏,我耳机里还听着歌呢。”许言扬凑近了一点,弯腰想让唐恋棠听见声音,“我带着这个听歌,等到困了就自然而然睡着了,不用吃药不用喝酒的。” 唐恋棠只能听见细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许言扬还在说着:“真的是习惯了开冰箱。” 冷不丁的听见唐恋棠问:“你在听什么音乐,摇滚还是蓝调?” “蓝调。”许言扬下意识回答,然后嘴角含笑:“摇滚什么的,耳朵会坏掉吧。” 唐恋棠盯着耳机看了几秒,随后转移到许言扬身上,惋惜着:“我应该买有线耳机。” 许言扬一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随即顿悟,放下易拉罐,擦干手后将耳机摘下来戴在唐恋棠头上,顺便捋了捋她两边耳侧的头发。 “这样就好了。好听吗?”他问。 果然是蓝调,Lauv的《paris In the Rain》。 耳机的降噪效果很好,唐恋棠只能依着口型借着模糊的音色去猜测他说的话,于是她点点回复,又把耳机摘了下来。 “明天带有线耳机吧。”她说。 “什么?” “晚自习的时候我们一起听。”她说。 语气和那天他过生时说的一模一样。 “Fran,生日快乐。今天带着这个安心睡觉吧。” Chapter51 形而上班,不行吃瓜。 唐恋棠只去过两次厦门。 第一次是小时候四五岁左右和爸妈一起旅游,除了相机里右下角的日期显示,其他的没什么印象,第二次便是这回拍戏。 校园剧《风吹过的夏天》,她演高中生,形象贴合,本色出演,都不需要试戏,女主贺谦淼的选角毫无悬念地落在她的头上。 但有些割裂的是,整个剧组,只有她一个真高中生。圈内跟她同龄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怎么就不能分一个进来让她认识认识。 唐恋棠坐在吵闹的教室里,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课桌。 因为是租用的某个中学闲置的教室,没什么东西,率先开拍的戏份是高考考场,四下都是大多数都是临时群演。 她没什么想发展社交的想法,让道具组帮忙拿了份19年的高考语文试卷试探性地做了做。 她撕了张草稿纸,翻到文言文的那一面,发现是做过的内容,瞥了一眼,按照记忆里的答案写在草稿纸上,听见有人对她的举动评论,她仔细听了两秒,没管。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女生,似乎很想和她搭话,一直往她这边偷瞄,于是唐恋棠放下笔,和对方碰上视线。 “怎么了吗?” 女生放低声音:“就是好奇,你在片场写卷子。” 唐恋棠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答案,回复她道:“毕竟是高中生嘛。”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正在仔细回想时就要开拍了。 直到正式开始校园内的戏份时,女生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在她前面两排。 唐恋棠才反应过来,这人缺席了几天前的剧本围读,原定的演员因为立场问题被换下,她是临时救场的。 她在陈曲的朋友圈里见过这张脸,和陈曲是同班同学,北电19级的学生。 额......也是前不久把秦闻甩了的那位。 “喻景瓷。”唐恋棠重新看了一眼群里的演员表,喻景瓷的角色是女二,跟她的角色是好朋友,她是一定要跟人家搞好关系的,要不然,怎么带入。 —— 天气不是很好,乌云密布,空气里潮湿得能把她刚做好的发型弄塌。 饰演年轻班主任的演员叫乔可新,现实年龄二十九,演的角色二十二,是个刚毕业的心理学专业的学生,返回高中母校担任心理老师,因为一些原因暂任一班的班主任。 唐恋棠对他的印象不差,三年前因为一部暑期档古装剧一炮而红,各种代言商务都找上了门。 她也看过,不过要硬说的话,她可能会更喜欢女主一点,长相符合她的审美。 此时此刻,乔可心穿着他那格子衬衫,内套白色体恤,脚踏灰色运动鞋陪着她们一起跑步。 这段剧情是跑操,甚至找的临时群演是这节课刚好是体育课的学生。 唐恋棠不急不慢地跟着前面的人小跑着,殊不知视线全都在乔可心的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的角色司临溪上。 虽然很不理解关于贺谦淼暗恋她的年轻老师这事儿,但是,这段剧情不改掉真的是可以的吗? 不会被哔掉吗?唐恋棠很是怀疑,尽管通篇原着看下来的确能理解这个喜欢,但这是老师诶,哪怕年轻,那也是不被允许的啊! 还好最后没有在一起,要不然她都能想象到开播之后自己被骂的体无完肤的样子。 “上学爱上老师。我——”唐恋棠搓着酸胀的小腿,跟旁边的喻景瓷小声吐槽道:“我这算什么,单纯的慕强?” 没等喻景瓷说话,演另一个叫王道的角色的演员抢先一步开口道:“我难道不强吗?王道未来可是清北的保送生诶。” “王道确实很强。”唐恋棠认可地说,但私以为没有白柯厉害。 喻景瓷:“他要是知道演他的人大学期末高数二十三分,肯定会从书里钻出来骂你的。” 说来这个也好笑,这还是前面一起吃饭的时候,喻景瓷跟她聊天,边聊边刷微博搜到了廖振宇的粉丝挖出来的笑料。 “喂,说好的进棺材也不能提起这件事的。”廖振宇恼羞成怒,指着她,“你等着我跟你讲,我要去你的超话视奸你,我就不信你没什么把柄。” 忽然狐疑地问:“你有超话吗?” 这个唐恋棠有发言权:“我们瓷姐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有超话了,几千个粉丝呢。里面全是美照,你找不着把柄的 ” “哟,还是个小网红。”廖振宇咂咂嘴。 喻景瓷白了他一眼,然后对唐恋棠说:“其实也不全是,里面有我跟前男友的合照。” 廖振宇扬了扬眉,起了兴趣:“哦?那我倒要看看,这不算把柄?”他指着找到的亲脸照。 唐恋棠伸长了脖子,看清照片后失落地坐了回来。她还以为是新照片,结果是秦闻朋友圈发过的。 喻景瓷眯起眼睛:“你开心就好。” 唐恋棠在一边笑出了声音,打字回复着许言扬的消息,他在跟她讲他那边发生的事情,她也与之回复着她这边的趣事。 有来有回,像是在完成什么不回复对方就得不到奖励的任务。 至于是什么奖励,也许是鲜花饼和春鸡脚,或者是姜母鸭和凤梨酥。 “如果是这种照片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删掉比较好。”乔可心突然说道。 喻景瓷看向他。 乔可心解释道:“现在不删,以后签了公司,公司也会让你删掉的,不过这也可以利用一下,蹭蹭热度。” “你前男友是秦闻这件事,这个话题度不会很高,但也容易上热搜。到时候有了热度,如果刚好剧要播出,你会更容易被大众熟知的。” 乔可心意味深长地看了喻景瓷一眼,“你最好还是删掉,否则,你会被骂的很惨。” 唐恋棠蹙了蹙眉,不在这事上发表什么意见。乔可心说的是实话,哪怕现在删了,她朋友圈里还是留存着,何况之前被拍到过,当时的身份只是同班同学,若是电视剧播出,那可就不简单了。 喻景瓷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他说的话,良久,看向乔可心,问道:“所以你当初是为了成全她的事业所以选择分手的吗?” 这个她是谁? 唐恋棠满头雾水,碰巧许言扬的消息又发过来了,她便快速打字:「快帮我查查乔可心跟他前任的故事,我在吃瓜前线。」 “你居然是——”乔可心感到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几年前的cp到现在都还有人在惦记着。 乔可心调整好面部表情,冷脸道:“小孩问这么多干嘛?词儿都记完了吗?”说完落荒而逃,跑到导演那边去了。 没一会儿就听来了开拍的消息。唐恋棠只来得及匆匆瞄了一眼许言扬传来的情报,便迅速的赶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和章潇老师在五年前参加过一档恋综,组成了“潇心”组合......三年前开始就没再有什么同框了。」 三年前?总不能刚好是他爆火之后吧。 唐恋棠看向乔可心的眼神越发不对劲起来。 “喂喂,棠啊,你的眼神错啦。”导演对着喇叭着急喊道。 Chapter52 快回来救我 把从网上搜集来的消息转述给唐恋棠后,许言扬往后靠了靠,视线投向在尝试双杠的章潇老师身上。 平坦的黄色土地上,有着一处健身器材的地方,章潇正在收听旁边武术指导的小tips:如何正确发力通过云梯。 “不过这个无论怎样你的手上都会有茧子的,你确定要试吗?章潇。”林端烁一只手撑着杆子,嘘着眼睛,远远见着许言扬从露营椅上站了起来,便招了招手邀他过来:“小言过来试试。” 许言扬拿了三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小跑着过来,给在场除他以外的三个人分别递了上去,“我戴着手套,会不会不容易发力?”他问武术指导,准确来说是缠绕着绷带。 这几天在集中训练,练习格斗,同样也是剧情需要,不学习就无法完成镜头,一般来说会有演员出现替身的情况,但在这个剧组,每个人的态度都很认真,当然,也有导演要求高的原因。 每天六点起,晚上十一点下班是这个剧组的常态,留了足足八个小时的时间供大家休息。充足的练习时间使得大部分人沾床就睡,许言扬也不例外。他把这事当邀功讲给唐恋棠,收到的建议是让他以后每天都高强度工作,这样就不用担心失眠的问题。 —— 芒市的夜晚比起白天要凉快许多。 许言扬回了趟酒店换了身短袖短裤,穿着人字拖,就跟着林端烁他们楼下和大部队集合准备一起去逛夜市。 “新玩厂......”许言扬走在最前面,低头看着导航路线,章潇就在他的旁边,拍了拍他,指着不远处的热闹。“那边那边。” 两边都是小摊小贩,头顶上挂着标语和灯串。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辛辣的调料气味。章潇一下子便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傣味春鸡脚,拉着许言扬就站在摊位面前。 “弟弟随便挑,姐姐请客。”章潇抱着手,十分大气地说道。 许言扬笑着点点头:“谢谢潇姐。”口罩下的面貌看不见,但能见到纯粹的笑眼。 章潇也跟着咧嘴笑着,她可喜欢这个懂礼貌的小孩子。如果当初......那她应该也能经常见到这样的笑容。想到这里,神情不免变得落寞。 “姐,你能跟我说说这鸡脚是什么味儿的吗?”许言扬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问道。 章潇眉头微皱:“你感冒了?都跟你们说过这边昼夜温差大,夜里注意不要着凉,这小孩怎么还不听大人的话呢。”她指了指这个不听话的小孩,然后尝了尝已经做好的一份春鸡脚,点点头:“好吃的,酸辣。”然后小声说道:“跟柠檬无骨凤爪一个味道。” 许言扬没辩驳什么,他的确也感冒了,只能附和地点点头,然后又点了一份春鸡脚。 “你胃口还挺大,不好养活啊。”章潇调侃着,话音一转又严肃道:“感冒了就少吃点辛辣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虽然是一份春鸡脚,但是商家却装了两大盒,分量十足。许言扬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寄到厦门去。 他跟着章潇走到了林端烁驻足的摊位面前,抬头看了眼“缅甸甩粑粑”,蹭了口章潇投喂过来的粑粑,虽然尝不出什么味道,但看章潇的表情,应该是没有踩雷的。于是,他又点了份这个。 “虽然说是姐姐请客,但你真的要把我的钱全部花光吗?”话虽这么说,章潇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了。 许言扬摇头解释:“哪能,等我手空出来了,肯定会还给你的。”他两只手上都提着袋子,反倒是章潇手上空空如也。 林端烁见状,轻笑一声 ,然后说道:“你潇姐开玩笑呢,她钱多,你不用担心。”章潇冷眼剜了他一眼,说道:“中午你的那杯三十,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端烁瞪大眼睛:“我靠,你抢钱啊。明明才十五。”说话间死死握住自己的手机,免得被章潇抢走。他可了解章潇,毕竟好几年的交情,虽然不经常联系,但自己的把柄落在了她的手上。一旦手机被抢走,这三十绝对会落入她的手里的。 “李维喊你。”章潇指了指他的身后,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夺走了他的手机,输了密码直接进入支付宝转账。 “你——”林端烁转头和一脸无辜的李维对上视线,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章潇耍了,咬着牙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收到到账信息后,章潇把他的手机还了回去,评价道:“谁让你不换密码的,立什么深情人设,活该。” “我那是懒得换。” 许言扬听得一头雾水,眼珠子左转右转,试图分析出什么前因后果,然后失败。谁知章潇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直接开启关于林端烁的八卦小课堂。 “他之前跟吴雅慧谈恋爱,结了两年离了,但是手机密码一直都没换,你说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后面谈了个网红,人嫌他用前妻相关的密码,以为他还对人有意思,直接把他甩了。”章潇吃着烤串,主观意义上阐述事实。 李维听得认真,话落间看气氛还算融洽,除了林端烁的表情看起来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他开玩笑道:“我不会被林哥灭口吧。” 许言扬“安慰”他道:“你放心,要是被灭口了我一定会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回樯也。” 李维是樯也的艺人,和吴伦鹤是同一个组合,是队内的颜值担。按他粉丝说的,是个美丽废物,所以早早的进入演员赛道。演技不尬,表情不僵硬,算是圈内少有的爱豆转演员勉强成功的案例。 “不要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林端烁明知自己不能提及这人的伤心事,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扳回一程,于是他开始作死:“啊是,不像某些人,临近结婚了都还能被人甩。” 此言一出,许言扬收起笑意。 桌上的热闹一瞬间坠入冰窟。 放置在口袋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许言扬看了一眼致电人,抱歉地说道:“我接个电话。”然后迅速脱离冰窖。李维见他用这招逃离,瞪大眼睛,然后反应过来,急忙说:“我......我上个厕所。” “去吧。”章潇冷声道。 李维刚站起来的腿,又弯了起来,“不......不了,我没尿了。”章潇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忽然放声笑道:“你这小孩也挺有意思的。你多大呀?”像个无事人一样,做出一个耐心大姐姐的样子。 “九月份二十一。”李维真的觉得自己有尿意了,来之前经纪人跟他说组里的前辈都是很好说话的人,谁能想到大战一触即发啊。 章潇似乎没看出来他的紧张,以及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冷汗,继续说着:“你跟我弟弟差不多,他也是九月的,不过他是满十七岁,马上就高三了。” “啊哈,那挺巧,弟弟成绩应该不错吧,哈哈。” “班级倒数。” “哦,哈哈,还能进步,进步空间很大呢。” “进步是很大,他最近因为期末考试帮人作弊受到了一个处分。” 李维擦着头上的冷汗:“......还有一年嘛,改过自新很容易的。” 李维:许言扬你跑哪儿去了!快回来救我。 许言扬在......接听电话。 Chapter53 小金毛 来电是个意外的人。 “妈妈,怎么了?” “没打扰到你做功课吧?” 新玩厂很热闹,摊贩在叫嚷着揽客,到处都是游客。 许言扬站在路边,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外来客,晚风吹着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凉意,好像不止是身上冷,连带着心里也冷冷的。 许言扬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在剧组,刚下戏,在吃饭。” 他一字一句地吐着短语,只是想不着痕迹地强调自己在做的事情,并非是周暮雪眼中老实待在学校上课的乖儿子。 他并没有听话,并没有在认真上课,在学校的作业全是抄的白柯。 他当然知道电话那头还有另一个人,也知道自己这样说的后果,是换来他爸的生气。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了另一道低沉的男声:“又不去上学了?能不能让人省省心,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读书你以后上什么大学。难道你要演一辈子戏吗?” “我不喜欢生物,也不喜欢化学。我不会和你们学一样的专业。”许言扬用脚尖踩了踩地上的石子,然后蹲下去,发现有蚂蚁攀附在上边,他找了根树枝,挡住蚂蚁的去路,“你们给我规划的人生我不喜欢。我也不会演一辈子。” “我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拜托你们不要插手。”蚂蚁被树枝挡住了去路,尝试着爬过去,他把树枝抬高,轻轻抖了抖,蚂蚁掉在石头上,继续在石头上爬来爬去。 他用树枝挑开石头,压在下面的是一块橘瓣,汁水流露在外。蚂蚁一拥而上,很快密密麻麻的堵住他的视线,将橘瓣完全掩盖。 橘子是什么味道,他有点记不清了。只知道拨开是一阵清香,心旷神怡的气息。所以,这是蚂蚁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块石头搬走的原因吗?它们可以感知到食物的气味,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他不会。 “直入主题吧,这次需要多少钱?”许言扬随意道。 “你——”许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外放关掉了。 周暮雪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小言,妈妈不只是这个意思,还是想要关心你。你有自己想做的事请当然很好,只要以后不只是拍戏,有个正经职业也很好。出国念书镀一层金,回来做什么都会很容易的。” “我想学游戏设计。”许言扬直截了当地说。 那边很长一段时间没了声音。 许言扬笑了一下,树枝戳进橘瓣,蚂蚁四下散开,他勾着已经有些腐坏的水果丢在另一边,那是他观察下来蚂蚁窝的入口,“不谈以后了,还是先说说钱吧,多少?” 手机震动两下,他看了一眼消息,是周暮雪发过来的文件。 “这是这回需要的器材,上面的预算确实不太够,只能让所里的其他人垫付着,你放心,等补贴下发,我尽可能地还给你。” “不用还。”眼见着橘瓣陷入土里,一点一点沉入,直到看不见踪影,他戳了戳洞口,“你们是为国家做贡献,我又是你们的儿子,赚到的钱给爸妈,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上次找他要钱时,许烨的说辞。 “还是那张卡,以后需要用钱就从里面拿吧。我的片酬都在里面,想用就用,也不需要跟我说。我的学费,生活费也不需要给了。我自己能解决。” “就这样吧,妈妈。我先挂了,有人叫我。”许言扬挥了挥手,章潇出来找他了。身边还跟着李维,和双手插兜一言不发的林端烁。 章潇拍了拍他的头,才剃没多久的寸头,刺刺的,手感不错。“打这么久,你——” “眼睛怎么红了?”章潇想要凑近看清楚,许言扬已经站了起来,指了指蚁窝,“看蚂蚁呢,触景生情。” 他用手背摸了摸面颊,感受到了湿意。 每次都因为他们掉眼泪。 Annoyed. “蚂蚁都不伤心,你伤心什么?”许言扬拿过章潇手里的小吃,听她这么说,认可般的点点头,说:“伤心......我不会。” “不会伤心?”李维指了指他的眼角:“眼泪水还没擦干净呢。” “我哭了?”许言扬反问一嘴,想要岔开话题:“ I don’t know.风吹的吧。” “毕竟这是夏天,有风吹很正常的。” 章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上嘴巴选择不再发言。反倒是林端烁冷哼了一声,开口道:“风吹过的夏天是吧,那的确眼泪多。” 许言扬没接话茬。 他把看到的蚂蚁,和接听到的电话组织措辞后讲给唐恋棠,想听听看她的看法。 那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复。 Rach:「我很少观察蚂蚁。」 Rach:「对它们的了解只在语文书上,因为是跟我没有关系的生物。」 Rach:「你才不是蚂蚁。」 Rach:「你觉得像,那只是觉得。但你不是。」 许言扬问:“你觉得我是什么?” “你是......”唐恋棠思索片刻,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掉。 乔可心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手里还拿着话筒,在那深情歌唱。 唐恋棠把手机稍微遮了遮,然后敲打键盘。 墨水:「我记得你粉丝说你是小比熊。」 Fran哥:「这个我知道,她们画的生祝图上就有这个。」 墨水:「但你更像金毛。」 墨水:「小金毛。」 金毛有个缺点是精力太旺盛,时时刻刻都需要主人陪它玩耍,自理能力差,不会主动进食。 但它热情友好,阳光开朗,聪明绝顶,很容易受到人类的喜欢。 Fran和它完全没差。 唐恋棠眨眨眼,心想着又给许言扬取了个昵称:「小鸡毛」。得意着她才是取名大王,让盛欧阳滚一边去。 乔可心把话筒递给她,戳了两块哈密瓜丢进嘴里,叫嚷着:“下一首谁的?墨水是谁?” 唐恋棠举起拿着话筒的手,和喻景瓷对上眼神,于是乎,一人一句词,《情歌王》走起。 和喻景瓷深情对唱结束后,端着水杯,坐在包间的角落,查看手机消息。 Fran哥:「我是金毛?因为之前染过金色吗」 墨水:「确实挺像,不过不是。」 Fran哥:「那是什么原因?」 唐恋棠卖了个关子:“你猜。”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问道:“我过两周电影路演,你要来吗?” Fran哥:「当然,我看哪天能跟我请假那几天对得上的,我再跟Sherry说一声。有哪些地方?」 “北京、天津、上海、广州、杭州、长沙、武汉、重庆、成都。好像还有个西安,但不确定。” Fran哥:「你放心,我肯定会到。」 “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想着说什么时候能把云南的特产带给我。” Fran哥:「明天。」 唐恋棠:“?” 墨水:「明天?」 Fran哥:「我让杨远坐了个高铁去厦门送过去了。」 蛤? 墨水:「不至于吧。」 Fran哥:「现成的春鸡脚,缅甸甩粑粑,鲜花饼,烤鱼,芒果糯米饭。保证满足你的口腹之欲。」 其实唐恋棠担心的是,送过来应该会变质。 Fran哥:「绝对不会变味。所以酒店以及房间号请告知。」 唐恋棠给他发了个定位,又说了房间号,然后建议他:“你跟远哥说一声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 “我九点开工,可能七点醒。” 许言扬接受消息后便转述过去。然后躺在床上,不一会儿陷入梦乡。 反观唐恋棠这边,绚丽灯光,歌声嘹亮,热闹非凡。全场唯一一个未成年坐在中间,只觉得吵闹。 喻景瓷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唐恋棠唱歌!小孩子不允许喝酒。” 主打一个撕烂她的伞。 唐恋棠才不管,夺走了廖振宇从远处端来的一小杯粉色饮料,一口闷了进去。 “我靠,那是我拿来调酒的,吐出来啊啊啊啊啊!” “喝完了。”唐恋棠朝他吐了吐舌头,彰显口腔里的干净。 Chapter54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喻景瓷来敲门的时候,唐恋棠正好收到了杨远的信息。在喻景瓷一脸震惊的眼神下,接过杨远手中的一大箱外卖。 一打开盖子,凉意扑面而来。唐恋棠数了数,大概有十几袋的冰袋。 怪不得保证质量呢。 趁着还没开拍,唐恋棠让程冰把吃的放在走廊外,端了几个小板凳坐在那里,开始品尝美味。 乔可心在她们附近走来走去,似乎是有意路过,唐恋棠便抬头喊他一起来吃,不过没有多余的位置,只能让他蹲在地上。 唐恋棠并没有很饿,咬了几口玫瑰味的鲜花饼,拿纸清理碎渣去了。 她想着给喻景瓷推荐一下,发现这人不在她原本的位置,反倒是往另一个演员那边挪了几步位置。 有这么不喜欢乔可心吗? 唐恋棠疑惑,也许是cp粉,粉转一方唯,转另一方黑吧。 原来这就是cp粉,恐怖如斯。 * 翻阅桌上的高二课本,唐恋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遥遥领先大部分人,提前预习。 黑板上写的那道数学题,她知道知识点是直线和圆的位置关系,具体怎么做还真毫无头绪。 但是,架不住她的角色是个学霸,轻松应对,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侃侃而谈。有一瞬间,唐恋棠起了要潜心钻研数学的念头。 但一想到顾漪最近跟她吐槽自己的头发天天掉,立马断了这个念头。 在场的其他人远离高中生活不知道多久,没一个会做的。就连才毕业一年的喻景瓷,对这些东西都是一头雾水。 喻景瓷:“别看我啊,我可是文科生。但我觉得这题选c。” 这一段戏份是贺谦淼给叶知音和杨钼祯讲题,然后和王道争论起来,最后王道被乔可心喊走。 贺谦淼就位,王道就位,杨钼祯......还在吃春鸡脚。 饰演杨钼祯的演员叫胡亚东,今年二十四,是个网速超快的年轻演员。他的化妆师给他补上妆后,便快速坐在自己的位置。 “......Action!” 安静的教室,左上方传来窃窃私语。 “你假设cosA为a,sinb为b,那么这个式子就变成了根号下的......”唐恋棠拿着自动铅笔一边讲解,一边在草稿纸上列出简化后的式子。 胡亚东瞪大眼睛:“豁——还能这样。” 唐恋棠忍住笑意,看着不像演的。 “那......那个十七题,也能这样换算吗?”喻景瓷弱弱地问了一嘴。 唐恋棠:“大题不行,它考的是你对公式的记忆。像这种选择怎么简单怎么做。” “你一定要给他们教十一题吗?”廖振宇说道,语气和平常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唐恋棠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怎么就不能讲十一题?” “讲了也是白讲,下一次遇到了还是不会。你不如好好想想十六题怎么做。” 胡亚东挤眉弄眼,扯着嘴叫喊:“王道你什么意思啊。哥把你揣兜里,你把哥瞧不起是吧。” “王道说的也没错,这种题我老是错。你这次讲了我听懂,考试的时候还是做不出来只能靠猜......”喻景瓷委屈道。 唐恋棠忽然冒出来一句:“那你猜这题选什么?” 等等,这不在台词里吧? 喻景瓷看不出她的意思,但想到开拍前的对话,便用叶知音的语气回答道:“选......c吗?” “对了。”唐恋棠在括号里写下一个大大的c,“你看,你还是做得对的。不要听某些人在那胡说,仗着自己成绩好,自视清高。” 唐恋棠对上廖振宇看过来的视线,问道:“王道,你说是吧?” “成绩好,是事实。连十六题都不愿意算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啊,我的确没什么资格。我只是每次大考都考第一,当然和你这个大考必定失常发挥的人说不上话。” “谁知道你平常第一用了什么手段呢?”唐恋棠漫不经心地说道。 喻景瓷搭上她的手,劝说道:“别这样说,王道他是身体原因才没发挥好的。” “呵,谁知道。装病也是他的一贯手段啊。” 课桌被猛地敲响,一时间班上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问:“王道干嘛呢?发疯啊。” “陆优戚闭嘴。”胡亚东吼了一句,然后摸上廖振宇的胸腔,顺气:“不要拍桌子,拍碎了谁负责,很贵的。手也会疼。” “咚咚。”前门传来的声音。 乔可心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唐恋棠和廖振宇的面前,说着台词:“整个走廊,我只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然后叩了两下桌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廖振宇起身,一言不发地跟着乔可心走出教室。 “咔——” 导演的声音一起,喻景瓷就急不可耐地去翻习题的答案,“还真是c,我居然猜对了。” “有的题看选项就能排除一些错误答案。”唐恋棠回归本体,转了两下笔。 喻景瓷:“我还说你这么肯定答案,是算出来的呢。” 唐恋棠又转了两下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随意地答复她:“的确是算出来的。”说完,推了推草稿纸,“喏,这是过程。” 喻景瓷不可思议地浏览了一遍草稿纸上的过程,按照她脑海里有关于三角函数的记忆,好像......还真是这样算的。 “这个无论套公式还是换元法都挺容易算出来。”唐恋棠撑着一边脑袋,笑了笑,“太简单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三角函数很难。” “结果,就这?” 喻景瓷和胡亚东对看了一眼。胡亚东举手,“冒昧问一句,你是被贺谦淼上身了吗?” “是题目太简单,被我本人秒杀。而且我本身成绩就不差。”拍戏前刚考完期末,最近成绩出来,她好说歹说也进了年级前五十,比许言扬高了二十多名。 胡亚东竖起两只手的大拇指:“老铁,太有实力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Chapter55 小小路演,拿下拿下 日薄西山,黄昏染上泥泞的地面,影子清晰可见。 许言扬坐在越野车上,身上穿着黑色短袖和防弹衣,腰间别着特制手枪,耳朵上挂着通讯设备。 这是一场追逐戏,完成组织布置的任务,击杀目标。 因为需要引起大众恐慌,所以声势浩大。剧组封锁的市中心的五条街道,为了完成这场动作大戏,道具组准备许久,特制炸药有限,机会不多,每个人摩拳擦掌。 比起其他人对特制手枪的好奇,许言扬更期待炸药炸翻他追逐的那辆逃亡的皮卡车。至于手枪,他在美国的时候碰过很多次,在射击场,所以兴趣不大,何况还是假的。 这场没有林端烁和李维的戏份,但他俩还是来了,远远坐在显示器后面,美其名曰想观摩大场面。话虽这么说,许言扬反倒觉得后面有一场和他俩的戏才叫大场面,毕竟要从两百多米的高楼上跳下去。 “我们什么时候跳车来着?”车上的一位演员问了一嘴,他负责开车,是跳车最麻烦的那个人。章潇扒着车门,头也不回地说:“听场控。”然后试了试手里的对讲机。 许言扬听着刺耳的“喂喂”,杂音太多,让他不得已把耳机摘了下来向章潇无声的控诉。章潇抱歉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吵死林端烁,没想到调你手里的频道上去了。” “接受你的道歉。”许言扬挑了挑眉,抬眼看见远处在挥动旗子,赶紧把章潇拉上车,“开拍了。” —— 越野车在喧闹的城市街道上驰骋,车上坐着四个遮住半张脸的男男女女,主副驾驶上的两人一边以奇特的语调呼喊着,一边从车窗外对着前面同样行驶的轿车开枪,后排的男女相对来说要沉默许多。 开枪已经满足不了副驾驶上的男人,于是他从胸前的小兜里掏出手雷,拉开拉环,半个身子从天窗伸出去,朝轿车的前方扔去。巨大的爆炸声在空中响起,随即浓烟弥漫,轿车的被迫改变行驶方向,朝着左边的街道拐去。 主驾驶的男人怒骂道:“你他妈能不能扔准一点,放烟花给谁看?” 副驾驶的男人挠了挠头:“不是,谁知道他车速慢成那样,你离近点,我丢颗哑弹吓唬吓唬他。” 许言扬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转了转手中似乎要积灰的手枪,看了一眼旁边被汽车拐弯撞醒正一脸怒气的女人,开口道:“-要留全尸,别炸碎了。” 越野逐渐靠近皮卡,车内的男人眼看逼近的车辆,露出惊恐的表情,方向盘往右打死,试图逃离。谁知道坐在越野车副驾驶上的男人,竟然又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手雷,然后丢给了他。 “啊啊啊啊!”一瞬间,男人来不及刹车,直接弃车逃跑。越野车漂移横在路中央,从车上走下来的三个人挡住了男人的去路。 逆着阳光,神情慌乱的男人朝着正向他走来的男子开了一枪,但因枪法不熟练,子弹蹭着男子的眉骨皮肤外表飞上天空。 许言扬忍住疼痛感,举起手枪,瞄准男人的心脏射击。隐藏在衣服之下的血包被藏在男人手心的开关捏爆,一瞬间血染了他的上半身。 “咔——” 跟组的医生冲了上来,查看他的伤势。许言扬低着头,闭上右眼。 “眼皮应该有点。”许言扬说着自己的感受,另一只眼看见杨远和章潇紧张地看着他,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不会破相的,影响不了我的职业生涯。” 医生:“有可能哦,你得去医院缝针。” 许言扬闭上另一只眼,震惊道:“No——” —— 七月份的杭州是个旅游大热门,唐恋棠万分感谢主创们的路演时间大多定在工作日,这让她能够在闲暇的时间避开高峰好好看个风景。 浙传是《带我走吧》高校路演的第四站。大巴缓缓驶入校园,车窗外的声音时不时传入唐恋棠的耳朵。 “我擦,这天也太热了。” “真的好热,要不是好不容易抢到了试映的名额,我才懒得从桐乡赶过来。” “得了吧,你巴不得找个正当理由从鸟不拉屎的地方逃出来,车费都报销了,偷着乐吧你。” “你还说,看完之后还要写分析,明天交,哪来那么多时间。” “就当观后感写呗,我反正就打算这样干,管他的,又不会严查。” 桐乡......是哪? 唐恋棠低头搜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浙传有个校区在桐乡,莫名有些紧张。 电影是在校内的某个影院播放的。唐恋棠和剧组的其他人坐在第一排,准备进行第四次观影。 唐恋棠往后排扫了一眼,学生们正在进场,似乎在人群中见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她低头给许言扬发去信息:“看到你们了。” 他和秦闻坐在一起。 手机息屏前收到了许言扬的回复。 “我也看到你了。” 影片的开头是她和陈曲,准确来说,是于好和江词。 转学而来的不良少女和乖乖班长成为同桌,看似是不会产生深厚交集的组合。但是不良可会惹事,却总是躲在班长身后。班长出面平息其他同学的怒火,尽管听不见不良的一声道谢。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包括但不限于不良向班长要作业进行借鉴,直到某一天,不良邀请班长逃课。 故事到这里即将进入高潮,在此之前,穿插着于好在家里和路垚之间地拌嘴,以及于理酒后家暴的事情。当积攒的耐心消耗殆尽,反抗的念头被导火索点燃,高潮随之降临。 于好,亲手杀了于理。 屏幕里的于好,居高临下,冷眼盯着镜头,像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刘海沾染上血迹黏在脸上,手里的剪刀滴答滴答,鲜血掉落。 “我在心里模拟过四百三十一遍。”于好抬起头,看向已经陷入恐慌的路垚,“在你到这个家之前,我没有一天不想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路垚,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都是受害者。你......要帮我,还是帮你自己。” ...... 学生的提问层出不穷,有不少人对杨晟被唐恋棠单杀这事很是好奇,问他感受。 杨晟:“......很爽。被棠棠用那种眼神看着,超级刺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唐恋棠跟着捂嘴笑笑,和许言扬对上视线。 主持人刚好按照台本邀请圈内的艺人进行一番点评,唐恋棠已经有所准备了。前面三站的邀请嘉宾里就有她合作过的前辈,果不其然,这一次也有,是她在《天上掉落星星》里的“姑姑”,同样也是秦闻的“妈妈”。 站起来的时候,她明显看见秦闻坐直了身子。“姑姑”黎秋天就坐在他的前面一排,不知道有没有看见秦闻。 Chapter56 偷吃 * 黎秋天接过话筒,摘下帽子,满脸笑容,注视着场上的人。她用专业的眼光审客观评价了电影,甚至连她本人都被最后的反转情节惊讶到了。 谁能想到,17岁的高中生弑父一事蓄谋已久,并且还让后妈心甘情愿替罪,而她本人,领着政府的补助金潇洒上了大学呢。 “棠棠的眼神戏特别的好,”黎秋天夸赞道,“我之前跟她拍戏,她和鸣月两个人都很认真地在片场学习怎么去表演,那个时候她们才六七岁。 “大部分的人在这个年纪连演戏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是她那个时候就特别喜欢。” “棠棠,你很厉害。姑姑非常欣慰,未来是属于你这样的年轻人的。” 唐恋棠腼腆一笑,虚心接受。 主持人看向正在摇头晃脑的秦闻,“看到个很眼熟的人嘛,棠棠,那是你的朋友吗?” “不认识,素人吧。”唐恋棠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秦闻刚拿到话筒起身,还没等他来个久别重逢的开场白,冷不丁听见唐恋棠这么评价,伤心得五官挤在一起,好没形象。 “这话说的,我们难不成是陌生人?” “你哪位?” 唐恋棠很少在这种公开场合与其他人斗嘴,可能也有点喻景瓷前段时间吐槽秦闻的缘故。 何况,这种对话更能体现她和秦闻之间的关系,趣味性大,也能引起网上的讨论。 不得不说,还得是上过专业课的大学生,秦闻提出的好几点她都在上表演课时听老师讲过。 说着说着,秦闻突然指了指他旁边的许言扬,“中间那段,我本来没多大感触的。结果我们Fran掉眼泪了,我也就跟着掉,现在眼睛估计都还是红的。” 秦闻什么时候也开始叫Fran了? 唐恋棠向前一步走,试图戳穿这人根本没有红眼的谎言,顺道又疑惑怎么许言扬还没摘下他的墨镜,难道是为了挡眼泪? 陈曲此时也跟着说了句:“感动很正常,我们第一次看成片的时候,棠棠也掉眼泪水了。” 「这个就不必往外说了。」 唐恋棠眨眨眼,试图躲在陈曲身后,以示尴尬 。路演第一站的时候,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第二天上飞机眼睛完全是肿的。 —— 路演结束后,是好不容易的主创聚餐。前几次每回都有人因为时间原因无法到场,这次终于齐全了。 唐恋棠本来以为自己又会和陈曲在饭桌上相依为命,因为陈曲不太会喝酒,在桌上话也少。 结果这回的陈曲,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从I人转为能说会道的E人,连喝酒也不在话下,尽管喝的是啤酒。 唐恋棠坐在饭桌中间,只能一边听着其他人说话,一边夹着冒着热气的菜。 程冰一直盯着她,但凡唐恋棠夹进碗里的是什么高热量的东西,立马夹到她自己的碗里去,顺道说句:“这个不可以。” 苍了天了。 于是她低头,给许言扬发着信息,让这人和秦闻给她打包点吃的。 Fran:「想吃什么?」 墨水:「随便。」 Fran:「这个点,我看下麦当劳?」 墨水:「非常oK,再点一份麦旋风吧,我要奥利奥味的。」 Fran:「你能吃冰淇淋吗?」 等等,看到这条消息,唐恋棠突然醒悟。自己在生理期,虽然快结束了,肚子不痛,但是吃了冰淇淋就有概率接着疼。 算了,管他的。 墨水:「当然。」 不过她又疑惑,许言扬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难道他知道她的时间?这个问题也只能放在肚子里,没法直接去问他。 等饭局结束,唐恋棠告别陈曲和朱仪翩,转身上了车,让梁淮也去接许言扬他们。 “好香。”程冰闻着味道,往后座看了两眼,“棠棠,这个麦当劳跟你没关系吧?” 唐恋棠猛地摇头。 怎么可能承认! 许言扬很有眼色的跟着隐瞒,“我没怎么吃饱,程冰姐你要来点吗?” 秦闻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他的操作。明明点单的时候这人特别表明是给唐恋棠带的,不过他才懒得拆穿,谁买单谁大哥。 程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拒绝了许言扬,没再问什么别的了。 唐恋棠十分担心她的麦旋风。夏日炎炎,尽管车内冷气十足,减缓了它的融化速度,但等她能吃的时候,估计也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手机震动,唐恋棠扫了一眼。 Fran哥:「冰淇淋有冰块,应该不会化」 墨水:「?」 墨水:「FRANKLIN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Fran哥:「我会读心术!」 墨水:「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Fran哥:「在想真实原因」 墨水:「So?」 Fran哥:「我是Rachel肚子里的蛔虫。」 墨水:「这个太恶心了,换一个。」 Fran哥:「」 Fran哥:「IdK」 墨水:「那我也想一想。」 Fran哥:「pLZ」 墨水:「心有灵犀」 Fran哥:「一点通」 唐恋棠:“。。。去你的一点通。” 商务车抵达酒店停车场。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暗,墨镜还挂在许言扬的鼻梁上。 “你是有墨镜的代言吗?” 前往电梯间的路上,唐恋棠落后几步,小声问他,“有也不至于一整天都带着吧。” 许言扬顿住,眼睛眨巴两下,翻找自己的记忆,顺便解释着:“眼睛受伤缝了针,最近畏光。”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以为跟你讲过,所以你知道。” “你没说过。” “哦——,我是和顾漪说的。”许言扬这才想起来,上次顾漪打电话找他的时候,他刚好在医院,顺嘴提的。 许言扬摘下墨镜,给她看包扎的地方。手没拿稳,被秦闻夺走。 “哟,这还是我代言的牌子。”秦闻指了指墨镜腿上的英文字母,发现两个人没看过来,又咳了一声,放低声音,“你们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凑那么近吗?” 唐恋棠都准备上手撕绷带看看纱布底下的伤口了,听到秦闻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离许言扬有多么近。 的确,实在不应该在电梯间做这样的事情。就连程冰和梁淮也都在往她这边投来目光。 于是,她尝试转移话题。 Chapter57 捂着屁股变成蚂蚁吧 “你不赶飞机吗?怎么还不走。” 秦闻先是摇头,“我改签了,准备睡个大觉。”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跟她提过航班,指着唐恋棠:“你暗恋我吧?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言扬看了他两眼。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接收航班信息的手机号不是你本人的呢?”唐恋棠本来没打算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的,奈何秦闻实在是太无脑了。 喻景瓷收到机票订购成功的消息时,她刚好就在旁边,一眼看见“北京”“杭州”等字眼。 她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喻景瓷的机票,结果一看上面的名字是秦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认为两人偷摸着复合了,但转眼一想,喻景瓷骂的多一点,怎么着也不可能。 知道真相之后,本来想第一时间去笑话秦闻,喻景瓷及时阻止了她,不为别的,只是想看一眼秦闻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居然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 傻不拉几的人。 —— 房间是凌乱风,造型师给她搭配的衣服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摊在每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些难以下脚。 唐恋棠庆幸自己关门速度快,虽然把程冰也关在了门外,但是阻隔了两个男生的视线。秦闻倒没什么,看见了最多嘴贱调侃两句,许言扬不行。 他绝对不能看见自己脚沾不了地的房间,会颠覆他对她的印象。当然她本身没有那么不拘小节,一切的一切都怪程冰叫她起床叫晚了,害得她的时间缩短了好几倍,出门都是着急忙慌的。 对,没错,就怪程冰。 “阿嚏!”程冰狐疑地抬头,头顶的中央空调正在运行冷风,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最近空调吹太多了?” 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唐恋棠八月份的行程图,程冰眉头微皱,打字过去:“重做,这个不行。” 紧接着,又催梁淮也赶紧把油加满,和车行的人对接好还车时间。 然后马不停蹄的接了个电话,“嗯,是,我是。几点?九点是吧,好的好的,你放心,我们家艺人向来准时,绝对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门外走廊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落在地。程冰啧了一声,这声音掩盖住了那一瞬间听筒的声音,害得她只能再麻烦对方再讲一遍。 唐恋棠也听见了。 彼时她在收拾房间,好不容易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准备给她的造型师发信息让对方过来拿箱子,她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门外的声音给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消息打了一半,还没发送成功。秉持着中国人爱看热闹的本性,她对着猫眼,眯着眼睛朝门外看去。 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往走廊尽头缓慢行驶着,以及一个眼熟的人,捂着屁股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唐恋棠打开门,那人像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 独眼龙先生此刻,有些无地自容。 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变成蚂蚁,钻进地毯,让唐恋棠找不到才好。许言扬放下捂着屁股的手,用另一只手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人在尴尬时会假装很忙。”唐恋棠倚在门框边,两手抱在一起,说:“你现在就是。”她伸出脚,踢倒了脚边的麦当劳包袋。 许言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只是想来送吃的,谁知道还能被清洁车撞到。“见唐恋棠提起包装,又补充道:”可乐洒了,里面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沾到了可乐,只有麦旋风幸存。” “那就一起吃吧,你负责可乐多的那一部分。”唐恋棠推开门邀请他。 许言扬考虑了两秒,究竟是先回房间让秦闻看看屁股后面有没有淤青,还是接受Rach的邀请。 最后,他点头应邀,捂着屁股进了唐恋棠的房间。 在房间里躺着等许言扬回去打游戏的秦闻,死活没等来自己要等的人。 走廊上,清洁车停在那里,犹如一位沉默的见证者,目睹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保洁凝视着他们二人的互动,直至房门紧闭,才推动车子,缓缓拐进转角,消失在尽头。 让唐恋棠震惊的是,除了可乐和麦旋风,其他的鸡翅汉堡都是热的。她举着冒着热气,但湿气十足的汉堡,拿在手中转了转。 “我专门去厨房让他们加热了,可能有点烫。”许言扬尝试着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挪动屁股。 唐恋棠看不下去,指了指另一张放满杂物的床,“你去床上坐着吧,看你怪可怜的。” “很疼吗?” 许言扬点头,稍微移了移床上东西的位置,然后倒在上面。 “趴着怎么吃东西啊?” 许言扬转了个方向,整个人横在床铺的竖切面上,半个身子悬空,浏览着药店。 “我刚吃饱没多久,等会再吃。” 唐恋棠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奥利奥麦旋风,一边搅拌均匀,一边问道:“你吃汉堡是什么口感?” “就是汉堡的口感,只是没有味道而已。” “那岂不是很难吃。” “反正把肚子填满就行,管他什么味道。”秦闻的消息接二连三的弹出,让许言扬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只能切换界面,跟秦闻解释说明了情况,并且拜托他一会儿帮他查看伤势。 回到某团,挑挑拣拣,下单了一瓶云南白药。 房间里只剩下吃东西和手机传出的短视频配乐以及游戏的声音。 声音在某一刻起,停了下来。 许言扬趁着自己阵亡,回头看了一眼,唐恋棠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手机界面,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想到最近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许言扬问道:“还在纠结选科吗?” “是的。我很怕选了物理之后学的难了跟不上。但是让我把政治历史放在一起,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我可不想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开背。在学校背书,在剧组背词,我的脑容量一定会标红的。” 她在脑海中构建了那番场景,光是想想,浑身便起了鸡皮疙瘩,可见这两门有多么的恐怖。 “没事,反正也不着急。27号才截止填报,还有五天。” Chapter58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五天吗?我以为今天截止。你们是不是都提交了?” 许言扬摇摇头,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我还没有。实在不行你就选全理。虽然不一定他们同班,至少做的作业大部分是一样的。” “可是我地理期末70,虽然是赋分的吧,但实在舍不得这个分数。” “那就物化地,哪怕最后物理不是很好,另外两门也能给你提排名。” 唐恋棠有点纠结:“我们班有人选这个吗?” 她可不想去了新的班级一个人都不认识,尽管她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学校,但还是想有认识的人一起。 “我,”许言扬举手,转过身来,忍着屁股上的疼痛,“你选这个我就选这个。” 唐恋棠看着他,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思索两秒又觉得不太妥当,把原本要说的话吞了下去,转而问道:“那你大学也要跟着我选吗?” 许言扬微微仰起头,躲避着她的视线,随后摇了摇头,“我得出国,我爸妈一直都想让我出国。” “最近跟他们提了想学游戏设计的事情,好像没同意。我再争取争取,总能谈判成功。” “好吧,那岂不是——” 唐恋棠说, “ 我们只能再当两年的同学。” “还好你当初没有去国际部。” 许言扬想了两秒,还是决定不打算告诉她,他爸妈有意让他转到国际部的事情,反正这事大概率会黄掉。 感觉唐恋棠的情绪有些低落,许言扬安慰她: “没关系,我们能当一辈子的朋友。出国了也能回国,你放心,还是能经常见到面的。” “是吗?以后的事情谁能想到的呢。”唐恋棠喃喃道。 —— 路演结束已经是七月底,连续好几天的连轴转,让唐恋棠身心疲惫,好在回到厦门后每天都是规律的作息,很快调整回来。 盛夏时分,太阳犹如一颗燃烧的火球高悬于天空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而又燥热的气息,让人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热浪滚滚而来,伴随着蝉鸣声,时间仿佛也变得慢了下来,一切都变得如此宁静而美好。 这天,是她和乔可新的戏份。 唐恋棠在保姆车上坐着休息,车门敞开。程冰看了眼周围的围观的人群, 对着她说道:“好像有眼熟的粉丝。” “嗯?”唐恋棠疑惑:“前两天不是才来探过班吗?” 经常来也没什么必要,还特别晒。 话是这么说,唐恋棠还是下了车,往程冰说的方向走去,顺手还拿了些解馋的小零食。 的确看见了两个女生,见她过来一瞬间放下手里的手机。 唐恋棠挥手打了声招呼。 她认出左边那个是她后援会的美工,小李同学。 之前有见过面,还给她送了好多吃的,不过因为对方要准备什么考试,就没见过了。 她倒是经常刷到女生的朋友圈,全是在吐槽老师同学什么的。 “给你们拿了吃的,可好吃了。”唐恋棠递出去。 小李十分惊讶。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唐恋棠了,她居然还能认出自己。这次听说在厦门拍戏,她还期待着偶遇。 前段时间应援会组织的探班她因为有事情没能参加,还遗憾了很久。结果今天有朋友说唐恋棠会在她家附近拍摄,这不直接拉人陪她来见面。 “热不热,我这有个小风扇,你要不拿去。”小李担心地问她。 唐恋棠摇摇头,“我有,你放心,拍完我就立马跑上车了,绝对不给太阳任何一丝晒到我的可能性。” “我看了电影首映,超级好看。”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谁演的。”唐恋棠眨眨眼,臭屁地说道。 和她们聊了一会天,便被喊走继续今天的拍摄了。 因为是不同年龄段的戏份,衣服以及妆容都有所不同。乔可新看着比上午要更成熟一些,当然,也符合他本身的年龄。 老套的偶遇桥段,贺谦淼需要意外的和司临溪在这条街上见面,然后便是勾起一些过去的回忆。 这已经算是剧情的末尾,对于两人的结局唐恋棠倒不是很了解,相比起小说,剧版有所改编。 可能也有一部分题材限制的原因,反正,这两个人没有在一起。 “乔老师,采访一下,见到自己过去的学生有什么感想?”拍了几条后,导演终于拍板叫定,唐恋棠举着矿泉水瓶,向乔可新发起提问。 乔可新受宠若惊,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接过“话筒”对着专门用来拍摄花絮的摄影机说道:“欣喜若狂。” “淼淼同学觉得呢?”乔可心又把“话筒”转给唐恋棠。 唐恋棠假装低头沉思,然后用开朗的笑容说着:“当然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明明不宜出行。” 乔可新无语凝噎,“不好意思,今天立秋,宜出行。” “立秋啊,怪不得。”唐恋棠想起什么,难怪今天有一堆人给她发了红包,并配文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不过已经是第n杯的顺序了。 第一杯还是顾漪给的。 本来她以为顾漪最近情绪不对劲,还需要调理一段时间,结果她本人比她还要更快走出来。 不就是分手嘛,多大点事。不过她知道这事的时候还挺意外的,知道分手理由更不可思议了。 似乎是因为华桉鸯一直瞒着她要出国读书的事情,直到顾漪看见了发给华桉鸯的邮件,才知道华桉鸯八月份就要飞往伦敦。 于是——吵架,分手,分猫。 哦,夏威夷还没有被华桉鸯带走,因为海关不太方便,又担心猫猫的健康。 “怪不得什么?”乔可新这回没反应过来。 唐恋棠指了指桌上的奶茶,“喏,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她上下扫描了一眼乔可新,疑惑道:“不会吧,难道你没有吗?” “谁说的,我只是最近减脂,不能喝而已。”乔可新义正言辞。 “减脂期昨晚还吃烧烤。” “偶尔放纵一餐不行吗?”乔可新指着唐恋棠,开玩笑道:“后辈,你越界了。” 唐恋棠笑了笑,没再提起这个事。 尽管她很是好奇乔可新和章潇的事情,从许言扬那得到的情报少之又少,但她总不能腆着脸皮直接问吧。 Chapter59 禁止见面 等到了杀青那天,唐恋棠才对这两个人的事情有些了解。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吃个椰子鸡该喝酒的人还是要喝,不该喝酒的用雪碧代替也要干杯。几乎每个人都要和她来喝一杯, 一股感觉又上来了。 唐恋棠略表歉意,让程冰陪她去厕所,喻景瓷见状也想跟着她一块离场,离开这个饭局开始一半,菜还没怎么动过的酒桌。 “他们太能聊了。”洗完手在洗手间门口等喻景瓷,唐恋棠向程冰吐槽道。 程冰摇了摇手指头,示意她小声一些。 唐恋棠感觉程冰不像她的助理,更像是她在生活上的导师,以及处理她工作内容的神,她的工作能力都快赶上赵舒了。 程冰忽然指了指右边,唐恋棠顺着她的手指方向,往那边看去。 这个背影......乔可新,还是个在和某人打电话的乔可新。 要说听人墙角这事她是真干不出来,但她只是在等喻景瓷出来,乔可新的声音自己跑进的她的耳朵,不算道德败坏。 “我没喝酒。” “你放屁,当我不看朋友圈啊,你跟我在这骗什么?”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倒要问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说什么?不是,章潇,你演戏还演上瘾了。” 章潇! 是她想的那个章潇吗! 唐恋棠瞪大眼睛,冲水声给她吓了一大跳,好在乔可新没有听见。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乔可新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往角落走去。 唐恋棠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不由得有些着急,向前迈了一步,被程冰及时阻止。 “当特工呢?”喻景瓷拍了拍她,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不过什么都没看见。 “嘘,你的cp有交集了。” “你说哪个?” 唐恋棠回过头,小声说道:“小心。” “我去!”喻景瓷瞪大眼睛,“哪儿呢哪儿呢?” 人早就不知道躲哪去了,唐恋棠叹了口气,只觉得当特工真难。遗憾地回到包间,乔可新还没回到他的座位上。 她低着头给许言扬发去了信息,诉说着刚才的特工不易。 那边很快回来消息。 Fran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Fran哥:「怪不得章姐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墨水:「你们在一起吗?」 Fran哥:「yep,我们在吃饭。」 然后配上了一张他面前食物的照片。 唐恋棠的关注点忽然放在了这张照片上,左下角是剥开的虾壳一角,按位置来说是他的碟子。 许言扬不是对虾过敏吗? Rach:「你现在能吃虾了?」 许言扬瞥了一眼从外面回来的章潇,打字回复道:“不能,那是给他们剥的。” 真有闲心啊。 喻景瓷坐在她旁边,发现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始用筷子戳碗里的鸡腿,“已经煮得够烂了,再戳你就只能吃渣子了。” 唐恋棠停下动作,夹了两条已经戳下来的鸡肉放进嘴里,“怎么感觉没什么味道。” “你刚才还说好吃,”喻景瓷看了一眼锅里,又给唐恋棠夹了一块鸡腿,“应该是凉了,吃这个吧。” 唐恋棠低头瞄了一眼手机界面,然后咬了一口喻景瓷给她夹的鸡腿,味道的确比凉了一会儿的好很多。 捂着嘴靠近喻景瓷,悄声道:“他们打完电话了。”唐恋棠指了指乔可新的位置。 “唉,”喻景瓷叹了口气,“他俩是我嗑的第一对cp,高一的时候每天都在超话里面发帖磕糖,我还剪辑过他们的视频。” “我从大粉那里得知他们之前的确谈过,后面因为乔——”喻景瓷眨了眨眼,意识到不妥,“后面因为男方怕恋情曝光影响事业,所以提了分手。” “这是怎么知道的,趴人家床底偷听了?”唐恋棠嘟囔了一嘴。 “谁知道,有可能吧。她每次爆的料听起来都很真,好像是什么内部人员吧。”喻景瓷回忆道:“不过她现在好像cp粉转唯粉了,还是毒唯那种,每次乔——男方有点什么不好的热搜就要落井下石一下。” 好恐怖的cp粉。 乔可新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却不是回座位,而是向大家告别,说是还有工作得提前离场。 唐恋棠和喻景瓷对视上,感觉不对劲,吃饭前没说过有工作,怎么打了个电话回来就有工作了。 于是她火速给许言扬发送情报。 许言扬还在听章潇吐槽前任呢,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跟章潇分享这个情报。 章潇看他表情不对劲,问道:“怎么,林端烁的糗事让你吃不下饭了?” “不是这个。”许言扬摇头,然后在手机便签上打了行字,给章潇看。 「乔可新老师好像要来找你。」 章潇表情一肃,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喂,讲什么悄悄话呢,给我听听。”林端烁喊道。 “吃你的饭去。”章潇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在桌下指了指手机。 许言扬了然,把这条消息复制粘贴在和章潇的对话框里,发送出去。 Zx:「你怎么知道的」 Franx:「我朋友和他一个剧组,她和我说的」 Zx:「唐恋棠?」 章潇对这个名字不陌生,最近老是在乔可新朋友圈的照片里看见她,又加上和许言扬同龄,很快便反应过来。 Franx:「是,在和你通完电话后,匆匆离场」 Zx:「我好像没说过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 Zx:「你们这些小孩,在背后蛐蛐我是吧」 Franx:「哪能」 Zx:「算了,能理解。我一会儿再问问。」 —— 坐上保姆车的乔可新,有些不知所措。去往机场的路程比较漫长,足够他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求复合? 不太可能,他和章潇两个人的嘴一个比一个硬,谁也不服谁。 讨个说法? 他用什么身份?前男友,前同事,哪个都没资格。 他又在心里骂自己,机票买得太快了。之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没买过这么快的机票,那时候藏着掖着,表面看是炒cp,实际公费恋爱。 但是,cp是cp,粉丝嘴上说着好嗑,爱嗑,实际背后不知道骂过多少次不要炒cp,让他独立,解绑。 那个时候,他没有实力去面对粉丝,作为流量小生,怎么能够因为恋情放弃粉丝,放弃公司。 但他的确想的是他和章潇的以后,大不了就一直地下,然后结婚公开。 可偏偏被狗仔拍到了,照片送上公司,高价买下。 他被禁止和章潇见面了。 Chapter60 想见你,因为想你,因为我还爱你。(已补) 电话铃声响起。 乔可新看见名字,放了十几秒,这才接通。 “我不想在明天见到你。” 乔可新一愣,下意识反驳:“谁要去见你,自作多情。” “你知道我能查到你的航班信息吧。” 乔可新:“......” 乔可新:“前妻姐这么关注我的动态,难不成还对我有意思?” “去死。我只是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到时候被拍谁来花这个钱买照片?” 乔可新:“我啊,我有钱。” 章潇:“神经病。钱多就去捐款,实在不行给我。” 乔可新闻言,操作了一番,给她转去了20万。 章潇轻笑道:“打发叫花子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集片酬多少。” 乔可新咂咂嘴:“我微信转账一次性最多20万。” “谁管你限额多少。”章潇还是收了钱,谁能跟钱过不去。 乔可新:“我明天不去见你。” 章潇愣住,刚想出口怼他,就听见乔可新说:“我今天就会见到你。” “见不到,你又不知道我的房间号。” “那你房间号是多少?” 章潇骂了一嘴:“神经病。” “现在不告诉我也行,总有办法知道。” 章潇:“你到底想干嘛?打个电话没凭没据数落我一通,现在又要过来找我。你前后动作矛盾太大了,乔可新,要不你去医院看看精神科?” “我精神很好,没有问题。”乔可新不管车内其他的人在竖起耳朵偷听,继续说道:“我想见你。” 乔可新:“就是想。” 章潇:“想什么?” 乔可新:“想见你。” 章潇:“电影看多了吧你。” 章潇扯了扯嘴角,“这算什么理由,只是想见个面的话,你上网多看看我的微博,记得用小号点赞。 “我不想见你,所以,有多远滚多远。” “我想,我想就行了。”乔可新说道:“我想你,所以想见你。” “你真的喝多了,曹偌旗在你身边吧,让他接电话。” 曹偌旗是乔可新出道以来跟的最久的助理,他们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没少和他打交道。 “不给。” 章潇直接把电话挂掉,紧接着从联系人里翻出曹偌旗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来电铃声在寂静的车内很是刺耳,曹偌旗顶着乔可新的凶恶眼神,接通了电话,“喂,潇姐。” 眼见乔可新要来抢他的电话,曹偌旗连忙躲开。 章潇在电话另一头扶额无语,“你开公放。” 曹偌旗照做,“潇姐有什么吩咐?” “把机票退了,让他赶紧回去睡觉。” 乔可新对着手机屏幕,大声喊道:“不行!我要坐飞机——飞到——飞到——” “——飞到哪里?”乔可新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个地方的名字,索性说道:“飞到你身边去。” “嘶——”章潇叹了口气,感觉这辈子叹得气都是因为这个家伙,“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我和林端烁有些什么,再说一遍,我跟他没有任何事情。” 章潇:“不用过来视察了好吗?” 乔可新立马答道:“好的。” 没想到这么好说话,这酒精扩散速度也太慢了吧。 乔可新又接着说道:“我本来就不是去视察的,我是去见你的。” 又绕回来了。 章潇头一回觉得乔可新这么难应付。 “你为什么非得要想我呢?换个人不行吗?” “不行,我就是想你。因为——” 章潇仔细聆听,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你是我的......” 章潇:“?” “没听清,你说什么?你的什么?” “嗯!我的。” 章潇沉默了,她不应该和一个喝了酒的疯子说话,完全没办法左右他的思想,也根本套不出来真心话。 “潇姐,乔哥好像睡着了。”曹偌旗看了一眼趴在他手上的乔可新,然后把他小心地移回他自己的座位上躺着。 把手机转为听筒,音量调小,听着章潇的说话:“我的房间号是1703,落地之后再和他讲,看他愿不愿意吧。”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寒冷的风开始呼啸起来,仿佛是暴雨将至的信号。 乔可新刚下飞机,迎面而来的寒冷气息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上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紧紧裹着曹偌旗披上来的外套,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但那股冷意却仍旧透过衣物渗透进来,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此刻,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奔赴一个温暖的地方。 乔可新怕冷,哪怕是夏日夜间偶然的凉风,也容易让他感冒。每次降温的天气,章潇都会提醒他添衣服,免得传染给她。 手机界面空荡荡的,怎么没有她的消息。这次怎么不提醒他了,是因为这是夏天吗? 他们乘车来到酒店,办理入住后跟着几个游客进入电梯。 电梯在十四楼停下,游客交谈着走出电梯。乔可新抬头望着显示屏,数字在两秒后缓慢变化着。 15。 16。 17。 “叮——”电梯门开启。 曹偌旗问道:“乔哥,你要下去吗?” “算——”乔可新刚想摇头,电梯门即将关闭,他下意识地用手挡在中间。 电梯门再一次开启。 乔可新沉下心来,走出电梯,转身嘱咐道:“给我留个门,我怕没过多久就被赶出来了。” 乔可新站在房门前,盯着“1703”,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内毫无动静。 她睡着了吗? 也是,可能没想到我真的有胆子来。 乔可新自嘲地想着,随即又不信邪的,再一次敲响房门,整条走廊上都听得见从他这里传出的声音。 不过,他似乎听见了从房间内传来的声音。 门缓缓打开,章潇的助理万宁宁出现在门口,以一种十分警惕的样子盯着他。 “乔老师有事吗?没事请回吧。” 乔可新尝试着往门内看去,被万宁宁挡住,只看见了一条光滑的小腿。 “有事,找你们家章老师有事,能让我进去吗?门口——不太方便。” 万宁宁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是在等着章潇的指示。 “让他进来吧,被拍到是要花冤枉钱的。” 万宁宁让开身子,凝视着乔可新,直到章潇朝她点了点头,才转过身离开房间。 章潇穿着宽松的睡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她轻笑道:“酒醒了?” 乔可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沉默着,一言不发,然后找了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房间里弥漫着温暖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惬意,恨不得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下。 “是在装聋,还是做哑?”章潇问道,这个不说话的打法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些无从下手。 乔可新压在靠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四周都是从章潇身上传来的香气,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酒没醒,人挺清醒的。”乔可新说道。 “清醒了还要来?” “因为我想见你。”乔可新简单地回答道,“非常,非常想。” “前面还说是因为想我。” 乔可新立马答道:“不,不只是因为想你。” 他睁开眼,看向章潇:“因为我还爱你。” 章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个人——” “——你是在玩什么加词游戏吗?从我爱你里面添个字就能变个意思。” “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吗?” “那你就非得多那一个字吗?” 乔可新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会赶我走吗?” “我能把你赶回北京不成?”见乔可新不说话,她又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买张飞回北京的票。” “我很想你……”乔可新低喃道。 “我不想你。”章潇冷酷无情地说道,“目前为止,是你一直恬不知耻地在骚扰你的前女友。” “是前妻。” “呵,你在异想天开了。” “你明明答应了求婚。” 章潇坐起身来,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朝乔可新吐去。 “你清醒一点。” 乔可新并没有躲开,任凭水洒在脸上,他伸出手擦了擦脸,“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章潇瞪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乔可新趁机握住她的手,“我想——啊!”章潇一个反手,扭转他的手。 “你当我这段时间的戏白拍的?” 见他的表情实属扭曲,章潇松开手,“不要碰我。”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了,为什么不能再给一次机会?”乔可新激动地站起来。 章潇冷漠地看着他,“有感情又怎样?” “章潇!”乔可新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吼出声来。 “是你甩的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放弃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痛苦起来,“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我会改,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章潇别过头去,“乔可新,我——怀孕了。” “什么?”乔可新盯着她看,然后他开始去找这个房间里有可能出现的第三个人,“小孩在哪?”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现在的事情,他一直记得,在那个分开前的晚上,章潇有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 “别找了,你觉得我会生下来吗?” 乔可新愣在原地,然后快速地走向她,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着急地说道:“人流对身体不好,怪不得这几年你老是生病。” 章潇突然释怀地笑,她懒得去想乔可新是怎么知道她生病的消息,“我从来没想过人流。” “我是想告诉你,毕竟......我答应了你的求婚。” “那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 乔可新说不上话来,不是人流,那还能是什么,意外吗?他有些不敢去想。 “乔可新,我是被人撞倒在地,然后流产的。”章潇看向他,被乔可新躲开视线,“你不如猜猜看,是谁?” “是谁的粉丝知道了我们在一起的消息,知道了我去妇产科检查的消息,知道了我们的家庭住址,蹲在我出门的必经之路,狠狠得将我撞倒在地。” 乔可新不敢相信,他微微张嘴,自问道:“是......我?是我的?”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眼底满是震惊和自责。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这样......” 章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酸楚。 “这就是事实,乔可新。”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我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我也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 乔可新低头沉默了许久,最后抬起头,看着章潇,“那个人后面怎么样了?” “故意伤人坐了牢,不过现在已经出来了。” “怎么已经出来了。不能死在里面吗?” 一命换一命这最好。得亏现在是法治社会,要不然,乔可新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章潇沉默着,看了他两眼。乔可新还坐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她问:“你的房间号是多少?” “不记得了。” “曹偌旗呢?” “他睡着了。”乔可新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章潇说道,“你哄我睡觉吧,像之前那样。” 乔可新慢慢站起来,走到章潇身边坐下,尝试着揽住她的肩。章潇没拒绝,反倒是靠在他的怀里。 “就在这吧,我不想动了。” 他像以前一样,开始轻声哼起那首章潇最爱的歌。章潇的眼睛渐渐合上,呼吸也逐渐平稳。 乔可新把章潇抱回床上,小心盖上被子,注视着她的侧脸,转身去了洗手间。 身上一股酒味,也难为章潇没有推开他。花洒从头顶倾注而下,一瞬间竟和窗外的雨同频。 雨滴敲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乔可新擦着头发出来,身上只穿了件酒店的睡袍。 看着章潇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他还是一个需要依靠粉丝的人,只能通过实实在在有用的作品,才能改变这种局面。 “再等等吧,等压着的剧开播,很快的,很快就能改变了。”灯光微弱的房间里,有道声音轻轻说着。 Chapter61 我的队友你在哪儿 保姆车内,唐恋棠躺在座椅上,眼神里尽是疲惫。 她刚结束“Rb”今年主推面霜的广告拍摄,便要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飞去西安进行综艺的录制。 不同于之前《上锁的房间》常驻,她这回是飞行嘉宾,目的是为了宣传《带我走吧》。 本来应该和陈曲,朱仪翩还有杨晟一起,但是因为朱仪翩档期对不上,遗憾缺席。 说来这档综艺,《仲夏夜,一起出逃吧!》,八月份才开始正式播出,但却非常火爆,受众群体多样,观众体量大,用来宣传电影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唐恋棠只看过第一期,知道这大概是一个需要体力也需要智力的节目,从常驻mc许言扬那得来的消息是——很累,每到夜晚就超级累,有追逐战。 唐恋棠心生畏怯,虽说《带我走吧》主体确实有个逃跑的意思,但也不至于真来个需要跑的节目宣传吧? 落地西安,有很多粉丝接机,唐恋棠接过她们递来的信件和花束,一边和她们聊天,一边往出口走去。 “棠棠,录节目要小心一点,不要受伤了。” 唐恋棠:“放心啦,我很会注意这些的,绝对不会受伤。” “Rach不要被他们骗了,那些人可会骗人了,小心中计。” 唐恋棠眨了眨眼:“没关系,我也会骗人。而且Fran他骗不过我。” 其他常驻的性格她也从许言扬那里听来了,但是,三四期下来基本都是许言扬他们那队赢,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可比许言扬厉害。 —— 一下车,唐恋棠就感觉太阳在灼烧自己裸露的皮肤,她真应该听许言扬的建议穿冰袖的。好在擦了防晒,程冰的遮阳伞也很快打在头顶。 节目组定了统一的酒店进行妆造,所有艺人都住在同一层。唐恋棠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很是热闹。 “这么热的天还要穿汉服。”唐恋棠两眼一黑,看着自己的造型师从节目组那拿来的一套服装。 齐胸襦裙。 她对这个的了解不深,只在初中的历史课本上见过。这回穿的时候,才知道步骤那么多。 还好节目组定的衣服质量不是很好,而且只是在钟楼面前录个开场,就能立马转场。 “咚咚。” 唐恋棠看过去,是来串门的许言扬,手里还端着碗凉皮。她还在做头发,就让他把凉皮放在桌子上,等她一会儿吃。 造型师调侃道:“哟,外卖小哥又送上门来了。” 许言扬摆摆手:“远哥买多了一份。” 唐恋棠又看了他两眼,上手摸了摸他的圆领袍。不为别的,只是许言扬身上这件看着质感很好,摸起来也是。 “为什么你的质感这么好?” “好吗?”许言扬站在她旁边,也跟着低头摸自己的衣角,“诶,还真的是。” 唐恋棠摸到了他的皮质腰带,“你这个怎么提那么高?” “杨远说这样显个子。” 唐恋棠从镜子里看他,上下扫视了一眼:“只有矮的人才需要。你比去年高吧。” “嗯......”许言扬点点头,“现在有个183,你觉得我还能长吗?” “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距离成年还有两年呢。” 造型师开始弄她的头发,唐恋棠被迫直直地坐在镜子面前,视角受阻,但能看见的东西变多了。 比如,许言扬看了一圈房间,然后问道:“我那有冰凉贴,需要吗?” 唐恋棠刚想说话,程冰先一步回答道:“我带了的。” 许言扬又问:“驱蚊贴呢?” 程冰:“也有。” 许言扬又观察了一遍房间里的其他人,然后像终于发现了什么自己有用处的地方似的,问道:“冰袖是不是没带?我有多的。” 程冰扯了扯嘴:“哥,你比我还像助理。” “哪有的事,没有抢你工作的意思。” 唐恋棠叫住他,“算了,节目组应该会发吧?前几期你们不是人手一副吗?” “只有第一期是节目组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自带的。节目组给的质量可差了,我在云南都没晒出来的肤色,录了一期手直接变样。” 许言扬咂咂嘴,嫌弃半天,把两只手送到唐恋棠面前给她看自己晒黑的印记,“呐。” “晒晒太阳也好,你白得跟吸血鬼一样。” 唐恋棠羡慕他的冷白皮已经很久了,自己虽然不容易晒黑,但是比许言扬黑一个度,站在一起感觉不是一个图层的。 还是现在的许言扬好,从德古拉公爵变成正常人类,果然还是需要太阳。 她问:“你什么时候拍完?” “Late September.” “这么久?” 许言扬耸了耸肩,“没办法,要连着拍两部。今天录完就得走。” “那岂不是——”唐恋棠想到什么:“你要放任我一个人回学校上课?” 顾漪和白柯虽然后来改了和她一样的选科,但是这两个九月份有联赛,本身就忙到飞起,更何况如果最后排名靠前应该还要准备后面的决赛,在班上就完全见不到他们俩的人影。 她看过分班名单,周杜蔚选的史政生,在八班,秦落枫全理,盛欧阳也是全理,只不过一个在三班,一个在四班。 她和许言扬他们都在六班。 原来一班的人不在一班,反倒是二班的方鸣蔚和杨妤选了全理后自动划分成一班。 有个事情,唐恋棠现在想起都觉得好笑。全年级的分班表出来后,盛欧阳在朋友圈里力争:为什么同样是全理,他在四班,向含钦在三班,明明他们成绩差不多。 在好几个人的哈哈哈哈哈哈下,白柯回复的是:「因为你上学期倒数,他稳定发挥。」 造型弄好了,唐恋棠照着镜子欣赏着自己,将目光放在凉皮上。 “我只能尽快拍完回去。”许言扬抱歉道。 唐恋棠打开外卖盒,准备尝尝,一口下去——两眼发亮 好吃! 许言扬提醒她:“你拿张纸垫着,免得辣椒油上去了。” “我有防着的。” “刚才杨远吃的时候也是信誓旦旦,结果下一秒就遭殃了。” 唐恋棠:“我不信我会——” 然后她立马扯了两张纸垫在胸前,又扯了两张放在腿上。 随意问道:“我没看台本,今天主题是什么?” “使团入京,感觉像团队对抗。” 唐恋棠按着服饰理解:“那这样看我俩是一队的。” “希望是这样,我不希望跟你是对立面。” “为什么?” 暗恋我就直说。 许言扬:“因为不想输。” ? 唐恋棠:“那你就赢呗。” 许言扬:“赢不过你。” “所以希望我们是队友,然后带飞我。”许言扬微微仰头。 “行,如果我们是队友,我就带飞。”唐恋棠摩拳擦掌,她很期待一会儿的节目。 展现她实力的时刻到了。 —— “今天是公主生辰,设宴邀请各国使臣莅临......” 导演在前面讲述着背景故事,艺人们在钟楼前“认真”听讲。 太阳的照射迫使唐恋棠眯着眼睛,偏生她今天带着隐形眼镜,她又不敢长时间嘘着,时不时眨两下眼,试图躲挡紫外线的攻击。 陈曲和她差不多高,没法为她抵挡阳光,倒是杨晟非常好心地稍微挪了挪步子,侧身挡在她们面前,遮住了一部分阳光。 “谢谢晟哥。” “小问题。” 正式录制开场的小剧场时,他们三个刚好坐在一排,不是以使臣的身份,似乎只是普通的贵族。 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几个同样身着汉服的“贵族”,心里有些疑惑。 如果所有人都是汉人,那么这个使团成员......又由谁来担任呢?若是无人,那这阵营该如何划分呢? 应该坐在主位上的公主,也不见踪影。 只有个替“公主”说话的管事太监,甚至还是副导演临时cosplay的。 “公主身体不适,还请各位大人自便。”说完就退到屏风后面。 老实说,副导演扇风的动作挺大,导演组居然缺小风扇吗? 唐恋棠不理解,实在不行,找个人出来给我扇扇,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身后连服侍的人都没有。 这小剧场也太粗制滥造了。 不过桌上那青提不错,味道甜甜的,一看就是从脱离冷藏环境没多久的。 唐恋棠做起贵族的样子,符合她此刻人设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拿了一颗又一颗。 按原本的剧本,下一场应该是使团登殿,献出公主的生辰礼。然后发现公主压根没到场,不由得觉得没被重视,从而大闹宫殿。 但是,变故突生。 另一个副导演cos的宫人冲出来,慌张地叫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外邦使团所在的驿馆内空无一人,不知所踪了!” 唐恋棠:“?” 不是,都演开场了,怎么剧本给的还不是真的? 又有另一位pd扮演的宫女跌跌撞撞跑上来,花容失色:“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她,失踪了!” 唐恋棠瞪大眼睛,轻启朱唇,露出惊讶的样子,然后看向着急站起身来的许言扬。 眼神示意他,并做口型:“这不是你的pd吗?” 许言扬眨眨眼,也用口型回复道:“表的。” 一场生辰宴,主人公不在,并且失踪,客人没来,并且找不着下落。 还参加什么呢? 趁早散伙得了。 导演的任务下发:“请各位大人找出使臣失踪的原因和他们的踪影,找到公主的下落。” 一位常驻的mc萧珈乐说道:“这等找人的事情还需要本王亲自来做吗?” 另一位mc苏唯亭提醒他:“公主是你侄女。” 萧珈乐扇了扇风:“呃,好吧,言少卿限你三日——不对,在今日内找到公主。” 许言扬微微俯首:“得令。那王爷你呢?是要去找使臣的下落吗?” 萧珈乐:“那是自然。” “公主长什么样啊?”陈曲问道。 “嗯......本王也有好久没见过我这侄女,记不起来样貌了。” 杨晟怼道:“你一个王爷不知道公主长什么样,这合理吗?” 萧珈乐:“我——我常年在外征战,没见过不是很正常倒是你,一个新科状元郎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唐恋棠又看向这位剧本里的参加三次殿试才得到状元身份的——有些年纪的——呃——她的——主子。 是的,没错,她的隐藏身份是侍女,新科状元郎的侍女。 但她是个才女,是状元郎老家最出名的才女,此次被选中跟着杨晟进京是为了辅佐。 至于辅佐什么—— 她还有所考虑。 导演:“目前可以根据自身愿望选择调查哪一项任务,前三次调查按照得分点领取个人积分。” 个人赛啊。 唐恋棠觉得有些可惜,不仅没有办法带飞许言扬,反倒要和他为敌。 赢过他—— 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许言扬把她捧上天了,成绩上她也略胜一筹,但是如果是这种节目里的竞技类游戏pK,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何况才短短三期节目,许言扬已经被节目组定性为游戏王了。 这人争强好胜,有了想赢的心就不会掉以轻心,玩狼人杀的时候就这样,打游戏的时候也是,不会因为对手是亲近的人就收敛锋芒。 唐恋棠选择调查使臣的下落,打算将公主放在第二次的调查里。 选择任务需要将印有自己头像的磁贴放在对应的格子下面,并且写上原因,谁选择了什么,一目了然。 她写的原因是:外邦使臣失踪一事关系两国交好,孰重。 陈曲纠结了半天,决定跟着她一起选择调查使臣,理由是——follow 棠。 杨晟和萧珈乐你争我抢地贴在调查公主那一栏下。 一个理由是:我侄女。 一个理由是:公主拟钦点我为驸马,算是一家人。 许·言·大理寺少卿·扬是全场第一个进行选择的,不带一丝犹豫,将自己的大头像放在使臣任务栏的正中心。 他的理由只有两个字:好奇。 另外的几个人—— 苏·三皇子·唯亭选择公主,理由为:我的妹妹。 何虹珍&魏在麟——皇商姐弟俩一起选择了公主。 “姐姐”的理由是:恩人。 “弟弟”的理由为:仰慕之人。 唐恋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并记在心里。 看来不只是她的剧本长,每个人的故事都不简单。 在这样的关系网中,绝对有必然的团队出现。 今天的游戏,不只是导演说的个人战那么简单,可能会有人在私下交易,使得积分利益最大化。 那么,我的队友你在哪呢? Chapter62 使臣失踪,驿馆寻人 这样的分组导致,最后只有三个人选择调查使臣。 她,陈曲,许言扬。 许言扬看到展示板后,疑惑:“怎么使臣只有三个人?” 魏在麟说:“三个够了,公主比较重要。” 公主的确很重要,可是他们连公主的样貌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找? 许言扬在心里嘀咕着,他好奇使团的人数。 如果人数众多,如何做到大规模的失踪;究竟是自发性的,还是被逼无奈;又或者说,他们隐藏在了人群中,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样子。 他在转场的车上同唐恋棠和陈曲分享了这些想法,得到了回馈。 唐恋棠低着头回忆自己的身份背景,仔细思索一番后提出一个新的问题:“你们觉得使臣失踪和公主失踪的原因是什么?” 陈曲:“不知道,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使臣为了探查消息故意隐瞒了身份呢?” 许言扬:“很有可能,不然不会所有人消失。这里好歹是国都,总不能有人去刺杀他们影响两国交好。” “那公主为什么要——”唐恋棠想到什么,瞟了陈曲一眼,转而说道:“公主倒有可能是被截走的,毕竟皇宫戒备森严。” “真的森严吗?”许言扬不这么觉得,“宫宴除了我们几个参加宴会的,只有两三个人。” 陈曲说:“节目组缺人的可能性更大吧。” 「确实。」 唐恋棠瞄一眼正对着她的镜头,在心里吐槽着。 —— 节目组的车停在街道外。 空气里满是闷热,哪怕他们已经换成了清凉的短袖,小跑进使团住宿的驿馆不过十几秒,鼻梁上的细汗还是让唐恋棠觉得有些不舒服。 驿馆门口站着一位小厮打扮,态度恭敬的男人,见到三人以及三人身后的pd们,疑惑道:“大人这是——?” “大理寺少卿。”许言扬将揣在兜里的令牌拿给小厮。 小厮看见令牌,眼神惶恐,目光又在三人之间来回变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误了大人们查案,请跟我来。” 唐恋棠跟着他走进了这座看似简陋实则别有洞天的驿馆。 踏入门内,可以见到一片空地,高台平地而起,似乎是舞娘表演的地方。台上有一男人坐在矮桌前。台下四周是实木桌凳,供人歇脚观赏。 两侧是深邃的走廊,目光所及之处房门大开。走廊上,身着朴素衣袍的女子打扫地面。竹林前,一人抚琴,一人吹箫,声音悠扬,一阵又阵随着微风飘入众人的耳里。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拿到使臣的信息?”唐恋棠问道。 小厮说:“这——小的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临时奉命来这看守,别的一概不知。不过他们几位是一直都在驿馆的,大人不如去问问他们?” 她就知道,很明显的任务点,还都架着机位。 唐恋棠扭头就招呼陈曲跟上,再也没去搭理过那位小厮,回头时发现许言扬还在和小厮聊天。 这么健谈。 “什么?”陈曲问道,她好像听见唐恋棠说了什么,但声音太浅,她没听清。 唐恋棠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发出了声,当即摇摇头,“啊,没有没有。” 她们首先去的是高台,一个男人坐在矮桌上,手里打着折扇。 “挺热的,要不给你拿个风扇。”唐恋棠看那人脸上都是汗,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没个遮掩物,估计回去得晒脱皮。 男人慢条斯理地摇头拒绝,手里的折扇却是扇得更凶,“两位姑娘是对在下这字帖感兴趣吗?” 陈曲很着急:“是是是,非常感兴趣。要我们干嘛?写字帖吗?” 陈曲:「这么热的天,他到底怎么忍受得住的!那脸上的汗都快和猪刚鬣一样了。」 男人又是摇头,折扇扇出的风稍微带到了唐恋棠左边的头发,许言扬刚好站在她的身侧,裸露在外的右臂蹭到了她的发梢。 好痒。 许言扬醒了一下鼻子,瞥了眼痒他的头发后将视线投放到矮桌上。 “几位可知卧龙先生?那是在下敬仰之人。今日自辰时起,我便在此处练习书法,取卧龙先生之作,方才准备誊写《出师表》。” 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有些私事需要在下去处理,这《出师表》是写不了了,可在下靠摘写赚些银钱过日子。” “买下这幅字的人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到这驿馆来取字,不知三位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在下解决这一麻烦事?” 三个人齐齐说道:“我们帮你写。” 唐恋棠问:“但你需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男人道:“区区几个问题,待几位写完后,在下定感激不尽。”说着,便起身打算匆匆离开。 陈曲拉祝他:“等一下,我们想不起来《出师表》的全文怎么办?” “好说,出门右拐,直直地走到头,抬头便是这条街的另一条路口,在它的左边,立着一尊卧龙先生的雕像,下方刻的便是完整的《出师表》。” “《出师表》我记着很长啊,我们要过去背完再回来吗?”陈曲挠头。 她虽然只远离高中一年,但古诗文什么的忘了一大半,更别提《出师表》了,要是开背,背来背去也就“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 许言扬摇头:“不止,字应该也不能写错。但我们才考过这个,能背个大差不差。” “你是指‘裨补阙漏’写错俩字吗?”唐恋棠虚起眼睛,走到矮桌后面坐下,拿起毛笔后沾了沾墨水,叹了口气:“我来写,不保证字迹。” “你写吗?很热诶。要不把桌子搬到有阴影的地方?”陈曲关心地说道。 唐恋棠低头提笔,嘴里倒也不闲:“你放心,我才不是Fran。我两次默写全对,他三次都没全对过。” 许言扬从杨远那要来了三个小风扇,递了一个给陈曲,另外两个摆在矮桌的两边,正对着唐恋棠。 “这个位置能吹到吗?”他一边调整,一边观察风有没有吹动她的头发。 唐恋棠微微点了两下头,但眼神一直盯着面前的宣纸,一笔一划地写着她记忆里的《出师表》。 她的字体还是像之前那样,平滑圆润,喜欢拉动长线,将一般的竖钩写得随意。 但那是硬笔,毛笔写字时的触感要想随意,以她的水平只能用更粗一些的毛笔,写出更大一些的字。 她只能凭借着在初中时的几次书法课上学到的写毛笔字技巧,在有限的空间内,写出好看的字来。 “你们去找另外的两个人,别耽误时间。”两人的阴影落在纸上,一深一浅,格外显眼。 唐恋棠觉得不能浪费时间,要是能在半个小时内得到所有消息最好。 还有一点,被两个人注视着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她有些紧张,容易影响她的发挥。 陈曲便和许言扬商量分工,一个去了竹林,一个去找那位在打扫卫生的人。 许言扬来到走廊,叫住正在用掸子清扫门框的女生,“你好,需要我帮忙吗?” 女生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看向他,问道:“你是何人?” 许言扬递上腰牌。 “大人恕罪。”女生低下头,微微弯腰。 许言扬双眉紧蹙,伸手将她扶起站直身体,耐心地问道:“我见你正在打扫卫生,需要我的帮忙吗?” “大人您这是什么话。像这种粗俗下等的工作,哪里需要劳动您去做呢?只不过奴婢实在是时间紧迫,任务繁重,如果不能按时完成,等到掌柜前来视察的时候,恐怕就要遭受严厉的惩罚了。” “所以我才会如此着急寻找能不能有个好心之人来帮帮我,分担一些琐碎繁杂的事务,这样一来,或许就能避免受到掌柜的责骂了。” 女生低头微微抬眼:“大人既然这样说了,那便麻烦大人打扫一下这驿馆的房间,只需打扫三间客房即可。” 三间客房? 许言扬连忙追问:“那客房是给使臣住的吗?” “奴婢不知,只看穿着的确与旁人不同,样貌倒是一等一的好。” 「看来她知道使臣的样子。」 “这样,我帮你打扫,你能告诉我那些人都长什么样子吗?或者说,你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大人的问题,奴婢怎敢不回答。大人打扫完后,请到后院来寻我,我再将答案告知与你。” 女生小步后退着,然后往后院的方向离去,离开时顺道经过了竹林。远远看去,陈曲的手搭上了古琴。 许言扬看着镜头,捏紧拳头挥在空中:“开工!” pd问他:“平常在家会经常打扫卫生吗?” 许言扬一边摇头,一边拿起门外放置着的拖把:“因为不容易脏,所以很少打扫。只要打扫就是好几个人轮番上阵,一起大扫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当然,唯一的房主顾漪一般这个时候会在一边当监工,指挥这指挥那的。 pd以为他是和父母一起打扫,刚准备问许言扬他负责的是哪部分的卫生,便看见他回头往后面看去。 “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太阳越来越高,那个时候会很晒。”许言扬忧心忡忡,然后把目光放在他的pd身上,“有没有遮阳伞?” 举着摄影机的pd下意识摇摇头:“没有。”导演哪会给他们批伞,就连风扇都是艺人自己带的。 许言扬又看向杨远,后者也是摇头。 他怎么把伞给忘了? “等我一下,我去买几把伞。”许言扬从杨远那接过手机,然后飞快地跑出去,pd在身后紧紧地跟着他。 —— 唐恋棠一手拿着小风扇,一手握着毛笔。这个温度真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她甚至想这个任务结束后立马赶回酒店洗澡。 反正到了饭点,大家都得去吃完中午饭才继续下午的录制,时间上也不会冲突。 “......陟罚臧否......”唐恋棠喃喃道,生怕墨水又晕染了。 第一回写的时候,就是在这个“臧”字上栽了跟头,怒喊墨水的时候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家里那只一岁的小乖。 “好的,墨水没有出现问题。”幸运通过这一难关的唐恋棠在心里感谢着墨水,感谢它猫猫显灵,把即将要晕染出去的墨水全都吸走。 桌面忽然有了一大片阴影。 唐恋棠停笔抬头,看见的是许言扬的那张脸,笑着问:“你这伞从哪来的?” “刚才去买的,你先就着用。”说着把伞交给程冰,让她在镜头外打着,刚好遮挡住唐恋棠。 许言扬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装了不知道多少把遮阳伞。他又从里面拿了两把出来,让她的pd们分着打。 跟唐恋棠告别后,又跑去陈曲那里,分了三把伞出去,到了最后,他手里就剩下一把。 好在他的任务在室内,没有伞也无伤大雅。 第一间客房的有两行书柜,倒在了地上。许言扬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将道具书一本一本地放回去。 “哦?这里有一张纸条。”从两本书之间掉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许言扬把它打开一看,读出上面的内容。 “处理干净,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许言扬拿着字条:“这是什么意思?” “处理什么呢?不是现场,这里毕竟还这么乱。会是人吗?也不可能是使臣,只能是他们去处理谁。” “为什么要处理?怎么处理?不能出现任何纰漏是指只要出现一丝纰漏就会被人发现并找到他们吗?” 许言扬把纸条揣进裤兜,拿着拖把把能见到的地面好好打扫了一番。这项工作唯一劳累的地方在—— 拖把很短。 导致他不得不弯腰驼背,起身时听见骨头嘎嘎的响。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许言扬急忙伸手从旁边的杨远那抓来一张纸巾,点拭着额头和鼻梁上的汗水。 接过风扇对着脸呼呼一顿吹,让他短暂地凉快了一会。 出门后,远远地看了两眼唐恋棠的方向,没打算过去,转过身走去第二间客房。 pd好奇:“不过去看看情况?” 许言扬摇头:“不了,任务要紧。” Chapter63 玫瑰豆沙最好吃 竹林外,断断续续的琴声和箫音传出,是陈曲在尝试着连贯演奏。 她要在一个小时内学会用古琴演奏《阳关三叠》的某一片段,并且得到面前这位老师的认可,才能得到使臣的相关信息。 好在这一任务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她学过古筝,两者并没有很大的不同,尽管高三之后就没有经常碰琴,但上手后很快就能熟练起来。 《阳关三叠》她也不陌生,是她当初的考级曲目,除了现在有些忘记谱子,其他再没什么能难倒她的。 遮阳伞还挡在她的头顶,风扇也立在旁边自动地吹着风。 真是惬意。 这是唐恋棠撑着伞过来的第一感受。她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陈曲弹奏。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曲的弹奏越来越流畅,仿佛整个竹林都沉浸在她的音乐之中。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看向唐恋棠。 “怎么样?”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唐恋棠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听,这是你的任务吗?” “对。”陈曲站起身来,“你要来试试吗?” 唐恋棠也不含糊,和她换了位置,把伞也递给了她。 嗯...... “这个怎么弹?”她问道,然后补充一句:“我只会钢琴,但这俩明显不一样。” 她试着拨了两下弦,然后按着顺序划拉下来,能够听出音阶来。 陈曲有些忘记知识点,也跟着唐恋棠一起听旁边老师的讲解基本的指法。 顺道说了一句:“要是觉得不容易也可以试试箫。” 唐恋棠又把目光放在箫上,忽然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你能告诉我们关于使臣的消息吗?” 陈曲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着:“对对对,我给忘了。你都知道些什么消息?” 谁曾想,女子捂嘴轻笑道:“大人可真会说笑,来找我问消息。我知道的消息还没有大人多。” “你身旁这位,当时可不在场?倒不如让这位大人全盘托出,你自然就知道了使臣的下落。” 陈曲被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议地望向唐恋棠,“你在场?” “我?”唐恋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在——” “哦——‘我’的确在场。” “那你见到使臣了?不早说。他们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唐恋棠摇头,“他们擅长易容,而且面部有遮掩,分不清高瘦胖矮以及男女。” “所以——谁都有可能是使臣。” “使臣能假扮成任何人。”许言扬拿着两张纸条和一条手绢从后院的方向走了过来。 唐恋棠接过来看,一张写着“处理干净,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一张写着“这三张人皮刚好可以出席明天的宴会,你们可得小心行事。” 这么快就把使臣的人数给暴露出来了吗? 唐恋棠又看向那条不知道指向谁的手绢。 “我是打扫三间客房,手绢是在第二个房间发现的,上面刻着一条鱼。” 唐恋棠看向手绢上的那条——呃——简笔画金鱼。 不是,这也太没品了吧。谁家手绢上是金鱼啊,还是简笔画。 陈曲:“鱼?谁是鱼?” 唐恋棠蹙眉纠正道:“金鱼才对。谁是金鱼?” “有人演过金鱼吗?”许言扬问道。 “在麟哥?他之前演过———呃——好像是条鲤鱼。”唐恋棠回忆着来之前看过的艺人简介,是有这么个印象。 “有可能。”许言扬认同道,然后又问她:“你得到的消息是什么?” 唐恋棠摇头,耸耸肩:“那人还没回来,估计真的得等半个小时。” 正说着,先前高台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匆匆跑到高台上,朝他们仨挥手,“大人们,草民在这儿呢。” 「救命,好浮夸的演技。」 男人粗略地检查了一遍唐恋棠的最终成稿,微微点头,神情柔和:“嗯(ěn——),不愧是大人,信笔草草,势若抽刀断水,亦灼灼其华。” 唐恋棠:“......” 唐恋棠说:“我认真写的。” “那便是潇洒流落,翰逸神飞,风神蕴藉处有魏晋书韵。” 这倒是没说错,她之前学的时候临摹的王羲之的作品,虽然没有办法达到他的境界,但依葫芦画瓢,总能有些相似之处。 “说好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好好回答。”唐恋棠威胁道:“不许隐瞒,不许说谎,不许胡编乱造。” “那是自然,就算给草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陈曲默默道:“十一个胆子你就敢了?” 男人:找茬呢。 男人:“话也不是这样说的。” “那我问你,那边三间客房的人你见没见过?”唐恋棠指了指许言扬打扫的那三间房。 男人点头:“见过。” “长什么样子?”唐恋棠盯着他看。 “记不清了。”见唐恋棠神色稍微动容,又补充道:“不过草民为他们三人分别作了幅画像。” 许言扬看了眼唐恋棠,然后问他:“画像在哪?” “嘶——草民的客房昨夜突然走水,不偏不正刚刚好烧到了那三幅画像,只留下一些残渣,不知是否有用?” 男人从腰间挂着的锦囊中拿出来了三张有火烧痕迹的图画,上面寥寥几笔,只能看出是一个人的某个五官,其余在也看不出什么了。 除非是对这个人十分熟悉,哪怕只是几个笔画下的五官之一,也能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唐恋棠连忙接过这三张画,旁边两个人也跟着一起查看。 “这画——也太抽象了吧?”唐恋棠吐槽着,她一个人都看不出来。 她觉得哪怕节目组提供整张脸的画像,就凭这抽象的画风,本人也看不出来。 陈曲皱着眉,努力辨认,失败,遂放弃。 许言扬仔细端详了几秒,指着其中一张,问道:“这个人,是女生吗?” 唐恋棠猛吸了一口气,也跟着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摇头:“不清楚。” 她松了口气。 “不过那三人之中的确有一位姑娘,其他两位看不出男女来。” 她又小幅度的吸气,试图不让他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但是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注意着,完全无法隐藏。 “几位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一个,”许言扬举手:“请问你知道哪儿有卖玫瑰滋糕的吗?” 男人:“啊?” “知道吗?” 男人:“哦哦,出门右拐尽头,就在出师表旁边,马继光玫瑰滋糕。” 陈曲道:“贪吃的小男孩一枚吖~” 许言扬没否认,只让她们先上车,他去去就来。 一边同路人和粉丝朋友打招呼,一边小跑到男人给的地址,跟老板商量后把每种味道的各来了七份。 “老板,每个味能先尝尝吗?”许言扬问道。 老板乐呵呵的,点点头,哪能拒绝这个免费的明星宣传呢。 许言扬先是拿了一个玫瑰豆沙味的,递给他的pd,让他咬了一口,便让他自己拿着。 又拿了椰蓉紫薯味的,交给另一个pd。 刚好加上杨远,跟在他身后的有四个人,一个人两种味道都能尝完。他自己倒是一口没吃。 一个pd好奇问:“小言不吃吗?” 许言扬摇摇头,看了眼镜头,说道:“我最近拍戏要保持身材,糖分摄入得减少。” 大包小包提着玫瑰滋糕离开,路过了刚才的驿馆,往里头看了一眼,拐了个弯就走进去了。 “你好——”他叫住正在搬高台上矮桌的两位工作人员,走到跟前,指了指桌上的那几张毛笔字:“这个我能拿走吗?” staff犹豫两秒,点点头:“当然可以啊,想拿就拿,反正没什么用了。” 其实他是打算趁人不注意拿回去挂闲鱼上卖了的,标题就写“唐恋棠仲夏夜一起出逃吧亲笔书法”,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许言扬拿走了成稿,反正还有废稿,照样能赚点钱。 等等,他怎么把废稿也拿走了啊!喂!你拿这个有什么用啊!难不成要带回家裱起来? 不应该啊,那也是唐恋棠拿走啊。 代拿是吧? 靠北! staff在内心痛苦,他的钱钱还没进兜呢就飞走了。 许言扬礼貌告别驿馆内的工作人员们,小跑着去到车辆停靠的位置,站在后门车窗前,提着玫瑰滋糕的那只手轻轻敲了敲窗户。 唐恋棠就坐在那一侧,远远的就看见许言扬大包小包地跑过来,一手提着包装袋,一手拿着—— ? 那不是她写的《出师表》吗? 虽然她的确觉得认真写的留在那里很可惜吧,但那不算任务道具吗? 还能带走? 她看见许言扬举着手提袋,敲了两下车窗,于是她把车窗按下来,说道:“回来了?” “回来了,你看。”许言扬举起两只手,在空中挥动着,一副邀功的样子。 「不是,他怎么越来越像金毛了。」 唐恋棠打开车门放他上车。 陈曲先是用奇怪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打转,然后猛地顿悟,惊恐地瞥了一眼离她最近的Gopro。 她决定在两人向她搭话前闭口不言,做个哑巴,做个隐形人,以免打扰到两位。 不过,她总觉得就算有意打扰,这两个人之间形成的氛围屏障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唐恋棠没去问毛笔字的事情,因为这人上车的第一时间就把折好的宣纸放在了她的腿上,然后又把手提袋递给她,开始介绍里面的东西。 “这个是玫瑰豆沙口味的,曳哥说很好吃。” “这个是椰蓉草莓,跟那个——这个,椰蓉紫薯一样,味道都很不错。” 见唐恋棠把目光放在肉松蛋黄味上,连忙道:“啊这个,杨远说它超难吃,也不是难吃,就是嗯——有点噎,还很咸。” 陈曲趁机看了眼袋子里其他没有介绍过的口味:“那这些呢?” 许言扬看了一眼:“那个是芝麻核桃,悠悠姐说里面是核桃和葡萄干,有点腻,她不怎么喜欢吃这个。” “这个是抹茶巧克力味的,你应该会喜欢。我记得Rach说你很喜欢抹茶。”许言扬道。 瑞——瑞什么? 瑞吃? 谁啊?棠棠? 她英文名不是Rachel吗? 等等,好,好吧。 “哦?谢谢。”也不知道在谢什么,算了先谢一个吧,虽然也不是专门给她买的,那谢谢棠棠跟他说我喜欢吃抹茶吧。 不过,什么时候说的这事? 最近?不可能吧,棠棠怎么会无端提起我。 她在棠棠面前体现过喜欢抹茶的时候好像就去年拍戏的时候,收工之后去吃甜点,她看中了看起来非常好吃的抹茶慕斯。 难道是那天吗? 你们的聊天内容也太日常了吧。 许言扬认真回复她:“不用谢。”然后继续介绍另外两种口味。 “还有个是芝麻豆沙,味道还可以,不过得趁凉吃。另一个是驴打滚,就是豆沙的味道,糯滋滋的。” 唐恋棠看了几秒袋子,问道:“所以你让他们每个人都尝了两种口味是吗?” “是的。”许言扬点点头。 “那你呢?你......吃了吗?”她本来想问他尝没尝,但是这种问法不太正确,只能换种说法。 许言扬摇头:“我要保持身——” 一块玫瑰豆沙放进他的嘴里,堵住许言扬后半部分的话。 “你当今天是放纵餐就行。”如果可以,她想让许言扬把每种口味的都尝一遍,哪怕他吃不出味。 就是口感会不舒服——管他呢,Fran又没拒绝,反倒乐在其中。 唐恋棠自己咬了一口玫瑰豆沙的,嚼了嚼咽下去后评价道:“我喜欢这个味的。” 陈曲问她:“什么味?” “玫瑰豆沙,特别好吃。” “那我就是——抹茶巧克力,特别好吃。”陈曲也咬了一小口,笑着说道,然后问许言扬,“许言扬呢,你喜欢哪个?” 许言扬咬了一大口,眼底含着荡漾:“我也是玫瑰豆沙。” “你尝尝看,这个味应该是最好吃的。” 陈曲:......她为什么要多问那一嘴。 你们两个人视镜头为无物吗!!! Chapter64 讨论 在去酒店的路上,他们又讨论了一遍刚才得到的情报。 陈曲:“所以——到底谁是鱼?” 两张字条无不说明他们八个人当中混进了三个外邦使臣,那三张字画太过抽象只能靠顿悟,如此一来,能讨论的也就只有那条手绢了。 “我们要搞清楚,手绢代表的是男是女?”许言扬问道。一旦确定男女,可以排查的范围就能够缩小一圈。 唐恋棠摇头不确定:“可以是女生的随身物品,也可以是男生的女生朋友赠送,这个无法排查。” “还是到了鱼身上。这个真的是指的是鱼吗?万一是节目组绣得太丑了呢?”陈曲指着它提出疑问,怎么看也瞧不出什么花来。 唐恋棠的目光放在手绢上。 鹅黄色,除了右下角的那条抽象鱼,再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难道真是魏在麟的那条鲤鱼? 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唐恋棠撑着脑袋,刚才断断续续吃了三四块玫瑰滋糕,车上还没有水,有点口干舌燥。 许言扬扭头看她:“在想什么?” “想喝水。”唐恋棠微微偏头,抬眼看他,那眼神似乎在问他能不能变出来一瓶矿泉水。 “这个还真没有,”许言扬说,“只能等到酒店了。” 陈曲: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好在回去的路程不是特别远,加上又堵了会儿车,他们在将近十二点半的时候才到酒店。 另一队的人已经在包间坐下等着吃饭了。 “这是许言扬给大家买的玫瑰滋糕。”唐恋棠一进门便说道。 许言扬的视线在她身上放了两秒,微微皱眉疑惑,然后又转过头面朝众人:“对,这是我给大家买的,非常好吃。” 魏在麟走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低头扫了两眼,随意问道:“都有些什么味儿的?” “抹茶巧克力,椰蓉紫薯......有八种,都可以尝尝。”许言扬找了个位置坐下,拉开旁边的椅子,回头一看是陈曲坐了下来。 他往后仰,看了一眼唐恋棠,后者并未投来任何视线,便又坐直了身体。 苏唯亭也扒拉着:“哪个好吃一点?” 许言扬斩钉截铁地说道:“抹茶巧克力。”然后看着苏唯亭,一板一眼说着:“超级好吃,不信你问陈曲。” “你这样说我倒是不敢吃了。”苏唯亭疑心重重,他转眼看上了肉松蛋黄,“这个怎么样?” “那个不怎么样。”陈曲说道,语气里对他不信任抹茶巧克力这事含着不满,“抹茶巧克力才是最好吃的。” “不信。”苏唯亭说着,拿了一块肉松蛋黄味道的咬在嘴里,“我去——怎么这么咸,真蛋黄啊?” 许言扬看着他,笑道:“哈哈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魏在麟:“你是老人?你是最小的好吧。” 许言扬摇头:“才不是。”他又一次后仰,手指越过陈曲的头,在空中指了指唐恋棠,“棠棠八月份的。” 何虹珍:“哦?我也是八月份的。棠棠是几号?” Chapter65 在想什么 “二十四。”唐恋棠回复道。 “我是月底。” “挺近的。” 苏唯亭嘴里吃着另一个味的玫瑰滋糕:“那岂不是马上就要过生了,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啊。” “谢谢唯亭哥。” “多大点事,你都叫哥了,等着啊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别嫌弃,哥不会挑礼物,钱拿去自己买。”苏唯亭摆摆手,满不在意道。 “我有个侄女,今年十四,每次我送去的礼物都挑剔得很,还不如给点钱让她和朋友出去玩来得开心。” 唐恋棠笑盈盈地说:“虽然挑剔,但应该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是自己舅舅送的礼物。” 她倒是没挑剔过谁送的礼物,除了她妈每年都送她同一牌子的巧克力礼盒套装,虽然也会加别的东西,但她现在是真的不太喜欢那个巧克力的口感。 超苦。 去年的那份她给许言扬他们尝,只有许言扬一个人能接受。 她爸会每到一个节日都会想着法送她不同的新奇玩意,快递慢就会让他助理亲自送。 萧珈乐这个时候插了一嘴进来:“苏唯亭不会挑礼物那是他没上心我跟你讲,让你珈乐哥给你选,包你满意。” 苏唯亭:“你有病啊,还带拉踩的。” “那就期待珈乐哥的礼物了。”唐恋棠笑笑,帮忙转动托盘,方便服务员上菜。 杨晟发话了:“先别期待他们的,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找个机会提前送呢。” 萧珈乐指指点点:“吹牛呢,有本事现在就拿出来。” “在我房间,等吃完饭了我去给你拿。”杨晟越过饭桌看向唐恋棠。 苏唯亭惊呼:“晟哥来真的啊?这么牛。” 唐恋棠:“谢谢晟哥。” 她不意外,去年过生的时候杨晟就给她送了乐高迪士尼城堡,只不过一直等到杀青返校后才开始拼,和顾漪两个人花了一个晚上拼完,就摆在走廊的拐角旁。 魏在麟忽然问:“陈曲生日是多久?” 已经开吃的陈曲愣住,抽了两张许言扬递来的纸,然后放在左手边,擦了擦嘴,回复道:“哦,我是双十一。” 唐恋棠想到什么,笑出声来。陈曲意识到她的想法,在底下轻轻推了她一把。 何虹珍问:“怎么了?” “她因为生日在双十一,所以每次都想把购物车通通清空,然后每次都忘记自己在里面添加了什么家电,付款之后商家发货速度超快,生怕她退款,导致她家每年都要换一个新的家电。” 陈曲接着唐恋棠的话说下去:“我支付宝绑定的是我爸的银行卡,每次都要被痛骂一遍,让我把换下来的家电拿出去卖二手。” 魏在麟笑着:“那确实值得一笑。” 许言扬默不作声,只顾着听他们的对话。 何虹珍注意到,便问:“小言在想什么?” 前面几期的相处下来,她对许言扬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他的脑袋瓜转得很快,每到这种时候都会自己琢磨任务,然后永远都先他们一步。 唐恋棠这个时候才给许言扬进到包房后的第一个眼神。 Chapter66 团扇,和两句诗 许言扬眨着眼回过神来,缓缓道:“在想我们的线索对应着什么东西。” 魏在麟问:“使臣的下落吗?” “差不多,还有使臣的样子。”唐恋棠一边回答,一边往碗里盛着鸡汤。 托盘有转动的意思,然后被人锁住。唐恋棠往许言扬一边说话一边放在托盘上的手上看去,无声地道了声谢。 管他听不听得见,反正她谢了。Fran应该能感受到,毕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我们之中有三个人隐藏了自己原本的身份,这是使臣的下落。使臣里女生至少一位,男生至多两位。”许言扬比划数字。 唐恋棠拿出手绢:“三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和这个有关系,但我们还没想出答案。” 何虹珍在她的左边,伸手接了过去拿给其他人一起看。 魏在麟指着手绢上的那条金鱼:“这啥玩意?好丑的鱼。” 苏唯亭也凑过来看:“我去,好丑的一条,你们怎么绣出这么抽象的东西来的?” 眼睛看着导演,导演尴尬一笑,然后举着喇叭说:“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萧珈乐哼了一声,转而问:“咱们之间有人跟这鱼一样吗?” 唐恋棠眨了眨眼没说话,视线环顾一周见没人提出来,便说道:“在麟哥之前有一部戏演过鱼。” “我?”魏在麟仔细想了想,还真从记忆深处里找出来了当鱼精的经历,“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我还演过鱼。” 何虹珍:“你居然还演过鱼,吐个泡泡来我看看。” 魏在麟:“没吐过泡泡。” 萧珈乐放下水杯,说道:“所以你是使臣?” “不是,”魏在麟摇头,“看我干嘛?我真不是。我可是铁骨铮铮的汉人。” 苏唯亭问:“你是什么身份来着?” “皇商啊,我是皇商。”魏在麟大大咧咧,完全没有被怀疑的慌乱。 众人见他这样,又加上深知节目组的尿性不会设置这么简单的线索,尽管除了唐恋棠没人知道这事,但还是有一大半的人信了他的话。 都是皇商了,怎么可能还去当那个劳什子使臣? 陈曲这个时候把那三个人的画像分给其他人,也不抱多大希望,所以边分边问:“你们那边有关公主的线索是什么?” 苏唯亭去旁边拿了把团扇过来,伸长了手递过去。 何虹珍顺着解释道:“我们这边就一把扇子,上面有一句诗,另外还有一句写在纸上的诗。”他们当时只是拍了照片,于是何虹珍便翻出相册的那一张给她们看。 唐恋棠转动团扇,念出那句诗:“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她看向陈曲,眼里尽是茫然:“你有听过这首诗吗?” “好像是《春江花月夜》吧?张若虚的。”陈曲回忆道,但她也不敢保证,过去一年了自己还能记得清楚,“这两句是节选。” 不过这两句诗提供的线索和题目诗人没什么关系,唐恋棠也只是随意问一嘴引开大家的注意。 何虹珍的手机此刻在许言扬的手里,他翻拍了一张后还了回去。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这怎么读?”许言扬偏了偏手机,问陈曲。 “嗯......鹧鸪吧?” “哦——谢谢。红霞映树鹧鸪鸣。” Chapter67 线索交换 三人沉默。 许言扬看完诗句的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两首诗是在说谁。 「江词。」 意味着坐在他旁边的陈曲是今天的公主。 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毕竟这是个人战,使臣的信息虽然多,却无法完全指认出来。 公主只有一位,提前暴露她的身份也许会引得她的任务失败,可是这种信息差能让他走在前沿。 想到这,许言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唐恋棠的方向,她一定猜出来了,似乎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调查公主的人当中,杨晟应该也会反应过来公主是谁,可看那样子更没有坦然告知,其他人也许会从今日他们来宣传的目的想到电影角色,这样一来又没有任何优势了。 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不说出来,露出茫然的表情:“这诗的意思有谁知道吗?” “讲风景的吧。”苏唯亭随意地说道,他只能猜到大概意思,但在怀疑这是否真的和公主身份有关系。 他没觉得这诗能和哪个女生扯上关系,刚才他们几个讨论半天也没想出来线索代表谁。反正就三选一,总能猜对一个。 萧珈乐倒没有很纠结公主是谁,他只想赶紧把饭吃完快进到下班,回家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这种智力方面的东西交给年轻人就好,与他无关。最后阶段随便跑跑,几百万就到手了,这不爽哉。 杨晟左看右看,皱眉思索。按理来说唐恋棠应该会知道这诗代表的意思,可她没有说出来,莫非是另有考虑? 现在还不知道身份代表着什么,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毕竟沉默是金,等搞清楚了身份的意义再说出来也不迟。 再说何虹珍,她知道这条线索指向的人是陈曲。嘉宾毕竟是来宣传电影的,她了解导演组,将电影角色名放在线索里不是什么特别的创意。 何况电影首映的时候她还包了场,凭的杨晟的人情。至于她没打算说出答案的原因,当然是不相信只是普通的个人赛了。 如果使臣和公主是在他们之外的人,个人战铁板钉钉,可现在是内部斗争,每个人的身份不同,阵营模式也不是没有道理。 想到阵营,还有个原因,在她的故事里,她是臣服于公主的,自然不会暴露陈曲的真实身份。 魏在麟—— “这个虾还有人吃吗?”他用筷子隔空指了指盘子上的最后一只虾,得到了有人的“不吃”后,刚准备下筷子,就听见唐恋棠说:“我要吃。” 他把虾转到唐恋棠面前。“谢谢,”唐恋棠将虾夹到碗里,说了句:“我很喜欢吃虾。” 魏在麟看了她两眼,回复道:“我也是。”目光在空中交错,一些心照不宣的想法出现。 唐恋棠低头剥着虾。鲜白与浅橙,稍微使劲的泛红指尖,和背景的瓷盘前后照应。沾上酱油的虾肉放入嘴中,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使臣的身份也不过如此。 —— 第二轮录制就在酒店,原本是室外,但因太阳实在过于热烈,使得导演组不得不决定转为室内录制。 在下达任务前,导演还特地提醒道:“你们获得的线索是个人的,最好不要与大家分享。如果分享线索,积分会有流动的可能性。” 萧珈乐遗憾:“啊,那刚才都看完了。” 导演:“刚才的交换积分不变。从这一回合开始,线索可以交换,积分可以改变。” Chapter68 凫水好手 标有众人积分以及排名的白板就立在他们旁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然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当前得分最高的苏唯亭和唐恋棠身上。不知有多少人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把这积分转到自己手里头去。 唐恋棠默默打量着苏唯亭,和他积分一样也就意味着三个回合的游戏她至少要拿到两次第一,才能在这一轮成为唯一的第一名。 酒店泳池的深度在一米四,如果是在水里的争斗自己的胜算不会很大,毕竟在场的人里除了何虹珍都比她高上一截。 但节目组应该不会设置不公平的游戏,那么也许和上一季《仲夏夜出逃》的其中一次游戏一样,水上浮板。也许会换些花招吧,不能总是卡点拍照。 正想着,导演组递上了任务卡。离得最近的人是许言扬,他上前接过后拿在手中,和众人分享,并大声念了出来。 唐恋棠被陈曲带着凑过去瞥了两眼,只见那十分临时的任务卡上写着: 「各位大人对于使臣和公主下落的线索有了眉目,但要想再进一步调查下去,就得花些功夫了。」 「圣上听闻那使臣之中有两人在去日偷偷潜入王府窃取机密,不过府中却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心有疑虑,遂特派小人我去王府仔细探查一番,发现府上多了件物件,」 「那物件与你们之中的某个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圣上便用这物件当个彩头,给诸位出了道题,前三甲可以分别得到物件、一条使臣的线索和一条公主的线索。」 「题目如下:凫水好手,探骊得珠。六位大人需要在一定时间里凭借凫水的能力拿到宝物并放回自己的所有栏里,时间结束后按宝物数量决定第一。共进行三局游戏,各取每局第一名为最终前三。」 唐恋棠回头望了望身后一览无余的泳池,哪有什么宝物的身影,看来只能等换装完成后再来一探究竟了。 她回到房间,造型师递上来从节目组那拿来的游泳衣,长袖长裤,称它为潜水衣可能更为准确一点。 在潜水衣外还要套一件短袖短裤,上面印着节目的logo。 看着这件粉色的上衣,唐恋棠只觉有心,虽然也有可能是巧合,但她对于这个节目的好感度又翻了一倍。 泳池的布置比她想象中的要丰富一些。场地中央的三块浮板,空中吊着三个气球,两边水面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水上气球,代表着不同的分数。看样子只是一场普通的速度与体力的比拼。 泳池里,早就换好衣服的许言扬和魏在麟在比赛憋气。 唐恋棠坐在泳池边,默默数着秒数,不到十秒,许言扬从水里冒了出来,随意地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水渍,抬手和她俩打招呼,却把由于惯性带上来的水洒在她们身上。 唐恋棠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捞水立马回击过去,许言扬反应不及,刚擦干的脸上又多了一些,甚至因为嘴巴微张吃了好几口水。 陈曲也同时泼水,不过因为距离稍远,泼出去的水恰好贴上出水芙蓉魏在麟。 “米亚内。”陈曲低头,然后逃窜,远离泳池躲到摄影机那边,生怕被报复回来。 等魏在麟睁开眼,复仇对象早就离得十几米开外了,他只好舍远求近,两手猛地一推,将他身前的水往岸上推去。 期间还做了个假动作让唐恋棠以为他是要泼许言扬,正乐呵看戏,下一秒的透心凉让她彻彻底底体验到了夏天。 这才是夏天,每个人都被水浇灌的夏天,如果被浇的人不是她更好。 在她愣神之际,魏在麟两脚一蹬准备远离案发现场,扑面而来的水花攻击压得他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唐恋棠趁他闭眼躲水花,赶紧泼了两下水过去,Fran帮她报仇的滋味的确爽哉,不过亲手报仇更爽。 陈曲见状小跑过来也跟着泼了两下,慌乱中被魏在麟拉了下去,吃了一大口水。 这个时候,萧珈乐他们嬉笑谈论着走了进来,魏在麟被围攻的场面实在是不多见,便也加入到战场上,混战一触即发,导致正式开始录制时每个人的身上都披着浴巾。 导演:“在正式开始游戏前,你们需要进行一场小游戏,输赢决定分组。” 萧珈乐问:“什么游戏?” 导演:“当然是比拼各位大人的凫水能力。我们提供不同的工具帮助各位大人抵达对岸。” 难怪岸上摆着一堆游泳圈。唐恋棠瞥了一眼“有用”的工具,然后转向旁边的积分板,她和苏唯亭的大头贴并在第一排,赏心悦目。 “怎么分组?”许言扬问,“前四名一组?” “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第二和倒数第二,以此类推。” 泳池的水是冰凉的,需要适应,唐恋棠将脑袋放在水面上,整个身子沉浸在冷水之中。要是有泳镜就好了,她这么想。 她踮脚,从甜甜圈样式的工具中间伸出头,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游泳圈前端。多亏她手长,要不然还不好划水。 陈曲一直在旁边说完了,她不怎么会游泳。谁知裁判哨声一响,直接一个弹射就冲了出去。 唐恋棠瞪大眼睛,一边手脚并用地急着追赶,一边言语谴责陈曲不道德。 这和八百米开跑前说自己不行,开跑后驰骋在前列的人有什么区别! 左边的何虹珍被她甩在身后,陈曲的耐力不足,已经开始摆烂,唐恋棠便分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男生那边。 她需要魏在麟和陈曲成为她的队友,这样才方便正式游戏的时候操作一番。至于第四个人......Fran!她发现许言扬是所有人中离终点最近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保他第一。 已经有人开始脱离游泳圈只为了拉人后退,许言扬就是受害者其中一位,另一位是苏唯亭。 于是,唐恋棠估算着距离,悄悄偏离她的位置,带着她的游泳圈一起向许言扬的位置游去。 魏在麟站在水里,两手锢住苏唯亭的游泳圈,见唐恋棠过来,还朝她挥了挥手,苏唯亭趁机蹬了一脚,逃跑未遂,反倒是被迅速反应过来的魏在麟拖着往起点走了几步。 Chapter69 探骊得珠 唐恋棠远离这里的擂台,划拉着水,靠近后观察水下的局势,深吸一口气闭眼潜入水中。 她在水中慢慢睁开眼,往许言扬前面游去。然后跳出水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嗨~”唐恋棠拉住他的游泳圈,朝着终点走去。许言扬看她的动作,当下明白了她的用意。 于是从游泳圈上下来站在水里,不过:“你在我前面,套个游泳圈再往前走走就能赢。” 赢了可就不能干预排名。唐恋棠不回话,只是仰起头点了点最外侧杨晟的方向说:“晟哥现在被陈曲拖住了,你是离得最近的,赢面大。” 不等许言扬回答,萧珈乐扯着后面,叫喊着:“棠棠放弃吧,你的力气可没我大。”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唐恋棠狡黠地笑,嘴角一勾,向在分心观望这边的魏在麟使了个眼神。 下一秒,萧珈乐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死死抱住向后拖去,一时不察松开了搭在游泳圈上的手。 得以让许言扬成功逃脱。身后没了力道,许言扬立马跳上游泳圈,往旁边挥了挥,示意唐恋棠躲开点,自己奔向终点。 能不能先正常游,临近终点再套上游泳圈呢?这个念头在脑中滑过,唐恋棠往自己的泳圈游去。 途经争执着的魏萧两人,问及原因,解释自己还是要遵守游戏规则,所以得回去拿游泳圈。 “这有什么的,你套我这个。”魏在麟把在自己附近的泳圈推了过来,“又没说非得用初始道具,肯定没问题。” 唐恋棠往后伸了伸脖子看导演,犹豫间听见许言扬、苏唯亭分别拿下第一第二的消息。又观察到场上的情况,决定下来。 “谢了。”她套上游泳圈,尝试继续用蛙泳前进,留下拉扯着回去拿游泳圈的两人。 泳圈对于会游泳的人是个累赘。至少对她来说,速度只比初学者快那么一些。 陈曲那边加入了何虹珍,两个人一起拖着杨晟,眼看着杨晟就要到达终点了,岸上的苏唯亭一推,又离得远远的。 “苏唯亭你大爷——”杨晟紧急之下拉着离他最近的何虹珍,这才让自己没离太远。 陈曲见状,也不管什么拉人了,反正杨晟有人阻拦,连忙游向终点,岸上还有许言扬在接应。 水花激起,似乎又回到了录制前的大战,苏唯亭下水帮何虹珍上岸,杨晟在后面硬拽。 无奈双拳敌不过三人。他不仅被苏唯亭分开了拉着何虹珍的手,而且又被推向远方。 就这样,一个前三预备役的种子选手遗憾飘入倒数第一的争夺赛中。 这边,眼见何虹珍即将上岸,许言扬连忙跳入水中,游向唐恋棠的位置,然后带着她往终点游去。 “maybe lie on ?”许言扬回头,水珠顺着脸部流线滑落,湿润的几撮刘海耸落,嘴唇一上一下,他轻声问。 唐恋棠收回视线,眨了眨眼,回复道:“It's ok,也不远。” 触碰到岸边的瓷砖时,她听见许言扬问:“没出错吧?Right?”一手搭在岸边,另一只在捋顺头发,就那么随意又不着调的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是什么没出错呢。 “Right!”她抿嘴浅笑,和他对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 —— 夜幕降临,五光十色。 高耸写字楼内尖叫四起,你追我赶,好不刺激。 第八层楼的应急通道门口,摆着一张从办公区域拉来的椅子,有人坐过的痕迹,但显然,椅子的主人不在原地。 苏唯亭气喘吁吁地从七楼走上来,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张没人坐的椅子,也不管椅子的来历,直接坐了上去。喘了两口气之后才发现这位置前有个pd在拍摄。 “这不会是任务吧?”苏唯亭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然后被人一把按了下来。 在此恭候多时的许言扬站在他的面前,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清了清嗓子:“恭喜唯亭哥,来到第七层楼的任务地点,很荣幸能成为这里的守楼人和你进行脑力的对决。” “你别逗我,七楼的任务点就在楼梯口?”言语间满是怀疑,许言扬这人满肚子坏水,保不准是要坑骗他,好让他留在七楼。 许言扬吹了吹向上走的第三台阶梯,坐了上去,“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三殿下。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所以,这个游戏只是走个过场,赢家只会是你。” “真的?”苏唯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今天可是个人赛。” “你前面不是一直在帮唐念棠吗?我还以为你跟她是一头的。” 许言扬抬眼看向他,笑着说:“我是你的朋友,和她也是。” 苏唯亭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让许言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前几天和他们视频通话的时候在盛欧阳的脸上见到过——在他说Rach要来录《仲夏夜》的时候。 “所以你确定她是我的人吗?” 听到这话,许言扬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犹豫几秒控制原本要点头答复的头,“你可以上去问她。” “谁跟你说我是你的人了?这可是个人赛。”唐念棠两手环抱, 对着套圈输了她三把的苏唯亭说道,“加油吧,擂主。我已经先你好几步了。” 说完不等苏唯亭反应转身潇洒离开,独留他一人脖子上挂着套圈在任务场地凌乱,满头黑线。 她不是使臣吗?不是跟我私下联络准备谋反的间谍吗?今天的背景故事不会真没用吧? 他张大了嘴,瞪大眼睛,镜头里的人满是疑惑。 这边,唐恋棠背着手,哼着小曲儿一身轻松,慢慢悠悠的前往十三楼的电梯。 现如今她的积分是全场最高,足足有12分。最后一场游戏的起始楼层取决于前三局游戏,她分别获得了3、3、2的分数,所以初始位置在八楼。 通过一层楼的任务向上一层,分数加一分,如果任务失败则滞留在原地等待下一局游戏开始,且通关这一层楼不得分。 如果第二轮游戏依旧输了,则需要后退一层楼,并且倒扣一分。 楼层在她前面的人数为——零。 在她身后的几人,除了留守十二楼的苏唯亭,也就陈曲和魏在麟离得近。这两个人应该是在十楼或者十一楼。 不过没什么可以威胁到她的。 按理来说,她的确是和苏唯亭一队,因为他们私下密谋,意图谋反。可她同样也是使臣,和魏在麟、何虹珍身份相同。 但这是个人赛。 两种不同身份带来的不同队友,是可以利用的。只要同时也保证苏唯亭的得分高,队伍必胜。 她自然也必胜。 就是辛苦Fran卧薪尝胆,连扣三分了。 Chapter70 你怎么和许言扬一样 Fran的初始得分是六,分别为一、二、三。楼层和她离得不远,因此在十层耽搁了一会儿后便碰上了,于是和她进行比赛的也就成了他。 结果当然是她赢。 她向许言扬提出了一个交易:帮魏在麟和陈曲加分,尽量不让两个人看出来。她会在最后结算前给他积分补偿,保证他的最终得分排在前三。 许言扬没什么犹豫,直接答应了她的请求。 电梯门缓缓打开。和她经过的其他楼层不同,十三楼的灯光似乎不喜欢运转,也并非是什么声控灯。 全场可见的灯光除了摄像机打出来的微弱,就只剩下应急通道的绿色荧光。 “这一层不会是鬼屋吧?”唐恋棠睁大眼睛,摸索着向前,“这比我录《上锁》都吓人。” 她运气好,十二期节目下来只有两次单人任务,且耳边都有队友的鼓励声,可是现在,她的身后只有一个摄像师,而且看来,比她更害怕。 “你别吓我。”唐恋棠提醒道,人吓人吓死人,她的胆子大部分是遇弱则强,前提是弱的人多。 现下就两个人—— 耳边传来短促的滋啦声,唐恋棠回头看了眼摄像,迈步向声源走去。 滋啦声像是磁卡划过电子锁,但再往后便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有人吗?”她高声呼喊。 没人回应。 这层楼的通关条件究竟是什么? 借着固定摄像头的灯光,她摸索到了一个类似门框的凸起,于是往固定门把手的位置摸了摸,果不其然找到了电子锁。 密码,得去找密码。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像这种解密的项目在《上锁》里她可是主力。 但是,黑灯瞎火的,她要去哪儿找密码?周围的环境太过于空旷,没有任何指导性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毫无头绪。 她得抓紧时间,要不然很快就能被人追上。 头顶忽然响起一阵耳熟能详的音乐。 这不是《西游记》里面的bGm吗?怎么会突然放这个,难道是她碰到什么开关了? 她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十几秒过后,音乐停止,她继续向前。 过了一会儿,同样的音乐再一次响起,十几秒过后,音乐再一次停止。 “这歌是密码?”她连忙往来时的方向回去,走到那扇门面前。 她打开密码锁,试了试位数,发现是六位数的密码。 “1986...”她努力回忆,记忆中有人晚上在家里看过《西游记》,简介的界面上应该标着上线日期,“...21?” 不对。 “?” 也不对。 那还能是什么数字? 刹那间,光线在她的周围炸开,长时间黑暗情况下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度晕了眼睛。 “这就......开灯了?我还没开门呢。”唐恋棠百思不得其解,疑虑太多,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门的密码。 不过——她这才发现门上似乎有提示。 十二个方向不一的箭头分成两排。 第一排的方向为“左、上、上、左、左、左”。 第二排的方向为“右、下、下、左下、右、右”。 如果没那么多相同方向的箭头,她或许还会多思考几秒。 唐恋棠直接输入正确答案,滋啦一声,门锁打开。如果不是没灯,她根本不需要在这儿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诶,小棠。”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何虹珍。 “珍珍姐?”唐恋棠又把门悄悄合上,“你怎么是从那边过来?” 何虹珍的初始楼层在三楼,按理来说也不可能比她先到十三层来,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的通道? “我从对面的电梯上来的,你不知道,我在三楼找到了个特殊通道,只要做完二十道算数题就能直升十三楼楼。” “这么厉害?” 二十道题? 十二楼? 开挂呢? “也不是特别厉害,基本上都是杨晟答的,我就在旁边干坐了一小时。”何虹珍摆摆手,“诶?杨晟还没出来吗?” “没有看见。不过,一个小时的话,你们岂不是在这一层楼待了很久?”唐恋棠疑惑道。 何虹珍耸肩,摇头道:“不清楚,估计是的,我们还在第三个房间里碰见了萧珈乐,他也是直升上来的。” 不会每层楼都有直升通道吧? 那她前面奋发图强是为了什么?位居她自以为是的第一名吗。 “所以......刚才的熄灯和音乐是因为——?”她早该想到的,莫名其妙的黑灯瞎火,两次播放的音乐以及电子锁解开的声音都彰显着有人存在,比她更早一步抵达十三楼。 “某个房间里设置了一个按钮,让我们千万不要按。”说起这个何虹珍就来气,她撇了撇嘴:“结果杨晟非要手贱。” “害得我们后面听歌的时候根本看不清题卡上的字,珈乐把题卡扯下来放到摄影机下面才读清楚的。” 哇哦,故事听完了,现在她遇见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要不要告诉何虹珍她已经打开了这个门。 不说显得她很自私,说了那她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天知道直升会加多少分。 --- 整座大厦的天台上,夹杂着一丝暖意的冷风吹动着每位莅临宾客的衣摆和头发。 不断转动的螺旋桨镶嵌在直升机的顶端,像教室里工作着的老式吊扇,总有种下一秒会掉落造成血流成河的场面。 嘈杂的声响搅乱人的听力,唐恋棠只能一边双手捂住耳朵,一边随着其他人根本听不清的呐喊口号“仲夏夜,我们一起出逃吧”! 不过今晚第一名的奖励她倒是听清楚了,可能也有导演用喇叭喊出来的原因:“积分前三的玩家可以乘坐直升机享受城市夜景。” 她挪动着小碎步靠近导演,蹲下来小声问道:“我们能享受多久呀?” “半个小时。”说完,导演又举着大喇叭朝着后五名喊道:“其他人也可以享受夜景,不过得等下一架直升飞机。” “他们飞多久?”唐恋棠问。 “二十分钟和十五分钟。” 唐恋棠满意地向直升机大步走去,路过正蠢蠢欲动的魏在麟,拍了拍他:“here we go.” “你怎么跟许言扬一样,时不时冒句英语出来。”魏在麟随意道,然后火速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唔~我这辈子都没坐过直升机,这前排视野好爽。” “你们要不要来试试?”他看向许言扬,打了个响指,“绝对难忘。” 许言扬轻轻摇头:“I had done before.” “我也不用了,你坐前面就行。” 直升机准备就绪,缓缓升起,从外面看来似乎有些摇摇欲坠。陈曲离得最近,她在和唐恋棠隔窗挥手,然后大喊:“一会见。” Chapter71 Let me in 天台上的人逐渐变得迷你,看起来像是堆砌在沙滩上的堡垒被蚂蚁大军侵略着。 唐恋棠摇摇头,将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摒弃从脑海中摒弃出去,手心出了些汗,她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You know what time I had done it before?”许言扬的声音忽然从耳麦里响起。 她看过去,对方正偏过头来注视着她,和她对视上后忍不住扯了下嘴角,“At my younger age, in hawaii.” 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补充道:“And my dad taught me,how to drive a helicopter.” 唐恋棠笑出声来,原本摩挲的右手指向窗外,“现在可不需要你来开飞机。” “说不定哪天我就考了个飞行执照回来,”许言扬顺着她指的方向往窗外看去,他们在城市上空盘旋,俯瞰整座城市,“你觉得呢?” “白柯说这话我还信,你哪来的时间去学这个?”唐恋棠一边听魏在麟和主驾驶上的飞行员说话,一边见缝插针地小声说道,“我们只需要坐在后面,enjoy everything ——” “——that you feel,is that right?” 食指与中指摸上左侧脸颊,许言扬歪着脑袋,然后微笑着点头:“You're right.” “这对内语音还能调频吗?”魏在麟回过头,举着gopro的手对准他俩:“怎么给我调到美国频道了。” “你又不是听不懂。” 许言扬举起右边的剪刀手,弯了弯手指,头往唐恋棠的身边靠了靠。他的身上有股薰衣草的清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闻到了,她真的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把家里的洗衣液装了分装带去片场。 “You know what I mean——”魏在麟扬了扬眉毛,看向镜头里的唐恋棠,“棠棠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拿了第一谁不开心。 “感觉怎么样?你一出现可是直接把Frank常驻第一的宝座给抢过来了。小弗不会难过吧?”魏在麟调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被催眠。 “她实至名归。” Rach本来就很厉害。 “他不会。” Fran只会想着下一把再赢回来。别看他嘴上说是因为她厉害所以他才会输,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是他肯定也是想要争取第一的。 然后——技不如人,输给了她。 —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又一次坐上同一辆赶往机场的车。 “Franklin同学评价一下我这个飞行嘉宾的表现呗?”唐恋棠靠着座椅,微微侧身,往许言扬那边投去视线。 许言扬正在给群里的其他人清点他们买的特产,冷不丁听见这句,把拼音给打错了,他重新编辑,组织语言,“brilliant?” “为什么夸人是疑问句。” “brilliant performance.” 因为他需要确认究竟是评价还是夸赞。 “Enough?” “No,um......非常......的好。”许言扬放下手机,“每个环节都是。尤其是密室的时候。” “怎么说?密室又不难。” “你知道我打开门看见你和珍珍姐、晟哥,还有珈乐哥他们仨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第一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 “我觉得......你特别的厉害。”许言扬往后一躺,眼睛看向天窗,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想的是,他们本来离你有很多层,但是却出现在了你面前,那就说明肯定有什么方法能够越过我们直接去十三楼。” “你和他们一起进了密室,那你的优势就没有了。当时也不知道直升的加分,能和他们一起通关,真的很厉害。” 唐恋棠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哪怕这人的说辞有多么的简单,”我其实犹豫过,是一起还是我自己进去。也考虑过优势的问题,不过后面觉得就算没有优势也没关系,我可以游说他们和我进行积分交易。这样我的优势就又回来啦。“ “所以.....就很厉害啊。”许言扬钦佩道,语气里满是向往,“如果是我,我完全不会考虑,甚至可能和他们打个招呼之后,当着他们的面开门进去。” “要是我在他们之中呢?” 许言扬卡了一下,他想了想,偏过头,“那先打开门的还会是你,然后就是你思考要不要放我进去。” “那你觉得我会让你进去吗?如果只有你在那。” “你会......”许言扬想象了一下画面,“先吐槽这道题怎么这么简单,and open the door,then let me in.” “你想得美,”唐恋棠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如果只有你在,我会把题目撕下来开门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门,不让你进来。” 听完她的描述,许言扬眼睛一眯,笑出声来,胸腔上下起伏着,”怎么这样呢,我们不是best friends吗?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啊。”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彼此重要的人,我才会这样做。” “how about add some words?mabye \"very\",that we can call the 'VIp'.\" “你干脆再加个super,我们就成了SVIp。” 两人的视线对上,忍俊不禁出现在对方的脸上。许言扬咧开嘴笑,转移视线放在他这边的车窗上,透过车窗看旁边的人。 车内一时间陷入沉寂,除了播放的车载音乐。 “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他忽然问道。 车窗显出的图像上,另一个人似乎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然后思考着自己的行程,“九月份我应该会回学校,但是后面要进组集训,毕竟有打戏。好像我们两个下学期都很忙。” “我听说吊威亚很疼。” “是的,所以我得向秦闻取取经。这样看的话,我们今年私下好像见不了面。” “你生日呢?怎么打算的。” “在微博直播,翻牌、读信什么的,”想到什么眼前一亮,“集邮说要带我去x.K庆生,已经订好了包房,而且有向含钦在会打折。” “你会来吗?”窗户上的人在看他。 “我会的。” “那就好。”唐恋棠点点头,“哦,对了,卢恩邀请我去他的升学宴,跟叶小河一起办的,有很多社团的人,你要去吗?” “应该不去。” 她笑了笑,然后问他,“你这个不去是主观上的,还是客观?” “当然是客观,我跟我们社长可好了,实在是抽不出身。” 她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起来又把问题咽了下去。 “参加你的生日宴是我的主观想法,”许言扬终于从车窗上挪回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所以我会努力得到假期的。” Chapter72 清官难断家务事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都是假象。 去往升学宴的路上,已然下起毛毛细雨,不多时转变为瓢盆大雨,猛烈地撞击车窗,雨水滴答顺着它的同辈拖家带口地从玻璃上滑落,从视野里消失。 因为下雨,每辆着急的轿车拥挤在公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耳机里播放着她最近的单曲循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是过几个月即将开拍的剧本选段。 身边有道毫不保留的偷窥视线,她撇了撇嘴,干脆直接把手机递给他看。 “给你。”唐恋棠眼睛一闭,两手一环,两腿一搭,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秦落枫如获至宝,把她的手机捧在手心,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生怕遗漏什么有用的知识点。 “我爱你Rachel,你简直是天使。”秦落枫低着头,目不斜视。 唐恋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呛了两下,转头看见头即将埋进手机里的人,她手一伸,按了按他脑后的脖子,“你这么看手机,不怕脖子前倾?” “这是意外。”手机一下离他恨不得十米远,像老爷爷戴老花镜一样虚着。 能够想象出他七、八十的样子。 唐恋棠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和梁淮也的视线对上,后者慌乱躲开。她清咳两声,“我有个问题。” “我先喜欢的她,然后......”秦落枫头也不抬,仿佛司空见惯般下意识答出来的回复。 “不是这个,我是想问盛欧阳和杨妤怎么在一起的?你们俩的事我已经门清了。” “你跟她的说法虽然有些出入但也大差不差,能够想象。不用再问一遍了。” “......我的说法?”秦落枫想到什么,反应过来,“哦。盛欧阳的事你其实直接问他比较好,知道的更全面一些。当事人总比我们这些旁观者清楚。” “听说他那天挺丢脸的,我也不好戳人伤疤。我问对对她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怎么能比得过你几乎是全程录像了解得清楚。” “Frank这个也跟你说?那直接把视频发给你不就好了?”秦落枫终于舍得从她的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无奈的表情写在脸上。 唐恋棠尴尬一笑,“他说版权在你这,所以我就来问你啦。” 唐恋棠:(苍蝇搓手.jpg) “好吧好吧,看在你借我看剧本的份上,勉强给你看看吧,”秦落枫递来的手机顿了一下又收回去,“你要原视频还是剪辑过的?” 唐恋棠:......兄弟有难,你不仅全程录像还剪辑?! 干得漂亮。 — 安静的教室,杂乱无章的座位,画面一转,是盛欧阳的长发摊在桌面上。 “帅吗?”盛欧阳听到响声,艰难地举起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男鬼,眼底乌青显眼,凌乱的发型。 他一吹,遮挡住左边眼睛的刘海飞去右边,索性随意扒拉两下,所有长度足够的黑发夹在两侧耳后,露出他的新耳钉。 秦落枫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帅爆了。谢谢你的出镜,我可以拍鬼片了。” “那记得给我片酬。”头又倒了下去,似乎是磕着额头,立马弹了起来,捂着那个地方,“靠,人善被书欺。” “谁让你天天睡那么晚,也没见你游戏上线,你到底在干嘛?”画面出现了周杜蔚的侧脸,白里透红的脸蛋,镜头渐渐拉近,虚焦那颗在耳垂下方的痣。 “我在......偷偷内卷。”盛欧阳有气无力地说道,听起来没有任何可信度。 但从他近段时间的成绩来看,的确是进步了的。周杜蔚也就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辞,并且劝阻他尽量早些睡觉。 “盛欧阳,出来一下。”教室后门忽然出现了吴老师的身影,他抱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的方向,“我要是再看见这个东西,你就去垃圾桶里找它的尸体。” 画面瞬间变黑,再亮起来所看见的,便是盛欧阳驼着背离开教室的背影。 * 跟在吴淞背后,盛欧阳把两边头发撇了下来挡住耳朵,进了办公室后,他只看了一眼坐在吴淞工位旁边的那个人,又把头发撇了上去。 “搬凳子坐。”吴淞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坐上自己的椅子,屁股还没沾到,就被眼前的画面给吓了一大跳。 原本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揍了盛欧阳一拳,将他撞到了置物柜上,旁边的发财树抖落了几片叶子。 变故一瞬即发,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吴淞立马挡在两个人的面前,好言相劝,“咱们先别打人,消消气,消消气。” “老师你别管,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盛欧阳舔了舔受伤那张脸的口腔内壁,小心吸了吸。居然没能打出血,不敢想象要是被打一拳然后吐血该有多帅。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男人举起右手,指着摸着右边屁股默默远离柜子的盛欧阳。 “没种。” 办公室里只有这三个人。吴淞只觉得自己揽下这活儿是个错误选择,其他人开会去了,就连盛欧阳亲姐都不在。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只能先把盛欧阳他爸的情绪给稳定下来,孩子不回家说两句得了,还打人,这谁跟你回去。 更何况最近这孩子挺乖的,成绩也在进步,除了上课打瞌睡,没什么不好的。 “我们先坐下好吗?盛欧阳爸爸。”吴淞过去关办公室的门,和二班后排看热闹的人对上视线,神情一肃,“向含钦,你要不然再凑近一点?” 被点到名的人缩了下脖子,压低重力,凳子回到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前桌回过头好奇得问道。 向含钦摇摇头,一手搭着椅背,“不知道,但是盛欧阳好像被他爸打了,直接往脸上来了一拳。” “卧槽,这么刺激!”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他爸居然敢当着吴淞的面打他。”黄心怡放下手中的笔,和同桌蛐蛐道。 “安静。”段未渝拍了拍讲台,指挥道:“小声点。” “都没人查,怕什么。” “吴淞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声音大了容易撞枪口上。一班都没声音,你们在这担心什么?” 段未渝看向坐在后排的向含钦等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是下一秒要冲出去给盛欧阳扛伤一样。 向含钦没管他的话,又往办公室紧闭的大门瞥了眼,冷不丁看见手持Gopro偷偷靠近办公室的人。 “吡咝~吡咝~”他打了个暗号。 秦落枫猛地回头,他用大拇指指了指办公室,无声询问。 向含钦招呼他过来,放低声音:“他爸给了他一拳。”话落抬头期待着秦落枫给出个什么样的反应。 “在学校也敢打人?”秦落枫很是震惊。 向含钦不满他的反应,细问,“什么叫在学校也敢?他在家也被打啊?” “对啊,要不然他怎么连夜离家出走,大半年了都。”秦落枫随意道。 Chapter73 “哦~人渣。” “离家出走?我怎么不知道?”向含钦不小心放大声音,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你谁?他怎么可能跟你说这种事。” “那凭什么你知道?” “我跟他熟啊。” 向含钦骂骂咧咧,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坐了回去,老实抄起作业。 秦落枫相熟的人打了招呼,溜到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区,拉长的自拍杆夹着Gopro从窗户伸出去,直到能见到办公室里的景象。 一大一小中间夹个吴淞,画面有些滑稽。 吴淞发现了他的镜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从父子二人之间的对骂抽出身来,抓捕他这个逃课的学生。 “诶,不是,老师,有话好好说。”秦落枫把Gopro藏到背后,手里就拿着个伸长的自拍杆。 “我是不是说过再看见就给你扔了?文老师说你最近成绩下降了,是不是把心思全放这东西上面了?”吴淞伸手就要夺走自拍杆。 秦落枫佯装不敌,拉扯中松开紧握的手,把吴淞推远好几步,“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赔笑着靠近,一边观察着没关严实的办公室门,里面的声音比起刚才更加清晰。 “你胆子大了,一个学期都不回家,我倒要看看你到处骗吃骗喝欠了别人多少钱?” “盛欧阳,你不害臊我都嫌丢脸。别人是你爹吗?给你白吃白喝?还住别人家?你怎么不住秦落枫家,他爸妈都不愿意收留你。” “她是没爹没娘吗?让你一个男的住过去。你平常谈恋爱我没管过你吧?这回直接住别人家里去,要不要脸?我就问你,要不要脸!” “你脑残吧,我他妈都说了是一堆人住,就只有你会觉得我跟别人玩得好就是谈恋爱。” “你自己见到个女人就要跟人上床,有什么脸来骂我?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别什么病都传染出去了。” “对了,我推荐一个,你先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脑子,再去检查艾滋,你放心我不嫌弃你,我到时候直接直播,给你赚医药费。” 办公室的门被人撞了一下,重重地关上了。 整条走廊上就剩吴淞和秦落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老师,你要不再去调解一下?”秦落枫眼神示意。 吴淞盯着他,把自拍杆缩回原本长度,又说回去了好几个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 周遭环境忽然嘈杂起来,秦落枫心下一凉。果不其然,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这就意味着,竞赛班的人要回来了。 秦落枫远远和出教室的周杜蔚对上视线,心里祈祷白柯一定要先比顾漪回来。 要是让顾漪听见盛欧阳他爸说的那些话,绝对会暴走的,场面就更加不好收场了。 他慢慢走近办公室,站立在门前,听着里面的谩骂声和打斗声,伸手叩响木门。 吴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想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连忙去拉住秦落枫,避免他被误伤,然后让还在偷看的向含钦去叫保卫科的人来—— 阻止这场荒诞的闹剧。 “谁?” 盛欧阳躲开了他爸从吴淞桌上扔来的不锈钢水杯,杯子砸在门上,印出个坑来。 “我。” 秦落枫是第一次听那么多骂人的话,而这些脏话的作用者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完全地推开门,把整个自己暴露给盛欧阳他爸看,尤其是右手举着的Gopro。 “叔叔,你再打人,我就把拍到的东西发到网上去。” 盛欧阳从旁边伸了只手来,在镜头面前挥着剪刀手。秦落枫想拍他脸上显眼的伤口,被盛欧阳推开镜头。 他也就只好死死盯着屋子里的盛楚,用手里的镜头。 “跟你没关系,一边儿待着去。”盛楚明显是有些怕他的镜头,低头躲闪着,不愿正面面对。 盛欧阳坐上他姐的办公椅,转了一圈,“啊,他不认识你,只是知道个名字。” “阿姨就认识我。” 怎么同样的渠道,他爸就不认识。 “那是我妈爱我。”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秦落枫是吧,我知道,欧阳的初中同学对吧?你们哥俩好,可以,但是这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不要乱掺和别人的家里事。”盛楚的声音低沉,言语里带着一丝威胁,“不要——” “——多管闲事,对吧?”盛欧阳没心没肺地说道,他转向秦落枫,“他让你别多管闲事,怎么说?” “这不是闲事,你也不是别人。”秦落枫认真回复道。 盛楚伸手想夺走秦落枫手里的Gopro,秦落枫往后退了一大步,站在走廊的正中央,无论是走廊尽头还是末尾,都能看见的地方。 尤其是监控。 “吴老师,教师办公室有监控吗?”秦落枫“大声”发问,“画面应该比走廊的清晰吧?” 吴淞两手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戴着口罩的学生拉住,左看右看挣脱不开,只好妥协,“都是一样的,蓝光画质。” “都跟你说了没关系,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盛楚正欲向前出门,盛欧阳滑着轮子堵在门口,“爸,这可是家事。” “叔叔,我听得懂人话。”秦落枫举着Gopro,“这事跟我也有关系。如果不是我住读,他肯定是住在我家的。” “他自己有家,住个屁你的家。”盛楚指着笑得一脸开心的盛欧阳。 “他今天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我在我现在的家住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住你家去。”盛欧阳借地板的力,往后退了一步,秦落枫用另一只手抵住,避免被撞到。 “你们在干嘛?秦落枫又要拍什么片子?”顾漪的声音慢慢变大,“居然连吴老师都要入镜。” 秦落枫给了她一个飞快的镜头,然后又对准办公室。 “什么意思?根本就没拍清楚吧。”顾漪走近,转了一下盛欧阳的椅子。 她又看向了右边,从白柯的侧身瞄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这谁?居然都请上演员了?” “我爸。” “哦~~”顾漪和白柯对视一眼,回忆起盛欧阳说过的事情,“人渣。” Chapter74 躺下,向往常那样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盛楚听见。于是他怒气冲冲,指着她二人的骂道:“你们爹妈怎么教的,敢这么说话?” “呵,”顾漪轻笑一声,“我爸妈可不会动手打我,把我打得离家出走,也不会时隔半年跑到学校来当着老师同学的面让我难堪。” “我爸妈不会不重男更不重女,把自己小孩当成工具,供他人随意谈论。”白柯补充道 。 盛楚瞪着盛欧阳,横眉怒目,“我教育我儿子有错吗?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懂个屁!” “当然有错!”吴淞扯着嗓子,“盛欧阳爸爸,先不说你打他这事就很不好,你知道你来学校发泄怒火这事的影响有多大吗?” “你不仅辱骂了其他同学,你还打搅学生学习。你知道陪你在这闹的时间,他们能做多少道题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老师的问题,那是他们自己不学,还想赖我身上。”盛楚道。 “行,跟我回家,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盛楚指着盛欧阳。 “不回。”盛欧阳态度强硬,依旧坐在椅子上,表情倔强,冷眼看着他,“你不是说走出家门就断绝父子关系吗?这下好了,我不回,你能把你在外面的儿子接回去,反正他比我省心,成绩也比我好。” “你他妈再说一遍!” 盛楚猛地向他的方向冲过去,秦落枫立马往相反方向推了一把,滚轮快速滑动,直到被人从身后抵着。 “需要帮忙吗?”杨妤轻声问道,“保卫科很快就来,可以打起来哦。” “刚才已经打过了,”盛欧阳无奈,“虽然是单方面被打。” “你打一拳又怎样?” “我是弱小,被打那一方看起来更惨一点。” “我拿了你桌子里的录音笔,要不要把事情闹大一点?”她放低声音,以免被正走过来的盛楚听见。 “Abusolutely.” 两人一拍即合。 “盛欧阳,你人缘挺好。”盛楚阴阳怪气,“不回家也能有人收留你。你觉得我没办法治你吗?” “你不回,你姐回。”盛楚道,“哪天她请假了,你应该能想到原因。” 盛欧阳站了起来,和盛楚隔着距离,从上往下注视着,一脚踹上他的肚子。 “我操你——”盛楚一个巴掌打来过来,盛欧阳往左边躲去,背靠向外的半身墙。 “等你哪天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时应该也能想到是谁拔的氧气泵。” “我看你真是胆子大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是不是想死。” “对啊,”盛欧阳两手一撑,以骑马式跨坐在半身墙上,勾了勾嘴角,耳钉在灯光下发光着,“我就是想死。一想到有个你这样的爸爸,我恨不得穿到刚出生的时候把自己弄死。” 杨妤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瞥了眼盛楚,又看向盛欧阳,“你先下来。” “你敢跳吗?嗯?”盛楚不以为然。 吴淞也跑过来阻止道,“盛欧阳冷静一点,没必要闹成这样,下来。” 顾漪走了过来,边走边说:“没事,三楼而已,跳下去顶多半身不遂,不会死的。” “说什么呢!”吴淞怒斥道。 “顾漪说的对,这里跳下去摔不死,我应该去天台跳。”盛欧阳似乎在认真思考。 “她说的不完全对,如果你是脑着地,还是有可能死的。”白柯站出来,“如果你想死,记得要一头栽下去,这样确保万无一失。”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盛欧阳对着杨妤眨了眨眼,又问盛楚,“亲爱的爸爸,你希望我是头着地还是其他部位着地呢?”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随便你,爱跳不跳,像你这种儿子死了一了百了,你妈也不用再在我耳边唠叨,跳吧。” 盛欧阳垂眸,向外那条腿收了回来,平着坐在上面。 “呵,还不是不敢,哗众取宠。”盛楚了然于心地说道。 下一秒,盛欧阳往后一躺,决定使用头着地的方式坠入地面,和平常躺上松软床垫一样的动作,不一样的是背后的无限空间。 没有任何东西拖住他的后背,这和蹦极不一样。看来是一次很不错的跳楼体验,下次还跳。 他的两只脚都被人拽住了,这使得他不得不动用腰腹力量弯曲身体看向拉他的人。 白柯,顾漪,吴淞,杨妤。 啊,果然没有他爸呢。 “松开吧。”他面目狰狞,脸上青筋凸显,故作轻松地望着杨妤。 “盛欧阳你有病吧!让你跳你还真跳?跳下去进医院谁来付钱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顾漪认真生气的样子,往常都是皱眉撇嘴,然后骂他有病。 居然能够让堂堂顾大小姐为他生气, 挺值的。 “你帮我垫一下不行吗?”他扯着嗓子,放弃仰卧起坐,就那样掉在半空中,全身的血都流向了大脑。 白柯说:“你别乱动,我们能拉你上来,医药费挺贵的,你想想,顾漪垫付后你得给她当牛做马多少年才能还清人情?” 早就还不清了。 他呢喃着。 “你现在上来,所有账一笔勾销,你以后的住宿我也给你免费包了。” “有点心动了。”盛欧阳又弯腰起来,脸上大汗淋漓,“不过我还是当牛做马比较好,要不然,我心难安。” “盛欧阳,你赶紧上来,有话好好说,你放心,有我挡着,肯定不会再出这种事的。”吴淞着急地说,心里在骂向含钦怎么还不把保安带过来,都快出人命了。 秦落枫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此时的他没有在意镜头,哪怕现在两只手都伸出来抓住他的腿,心爱的Gopro跟着在半空中。 一不小心,就会自由落体。 果然在这种危急关头,人的大脑总会想东想西,争分夺秒的时间在他眼中像是放慢了倍速,每个人的表情他都清晰可见,每个人都在担心。 这样的关心,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物理意义上的,脑充血。 “松手,我要憋死了。”他吼着。 “盛欧阳,你会受伤吗?”是杨妤的声音,他又一次弓起身。 “会!但是不会死。” 杨妤松开了手,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她身后的人立马上来补位,定睛一看,是周杜蔚。 “对对,你怎么也来了,松手嘛,手会疼的。”他放缓音调。 “不行,你会掉下去的。” “掉下去又不会死。” “你会受伤。” “不会有多大伤,你不信我吗?” “这个点上不信。” “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杨妤吗?”盛欧阳无奈道,“她都放手了。” “不放。” “我女朋友都能信我掉下去不会受重伤,对对,你就信我一次好吗?” 吴淞听着:?谁女朋友,盛欧阳?他什么时候又谈了? 吴淞反应:!卧槽,他女朋友是杨妤! 吴淞决定:当没听见吧。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不放。” “杨妤都下楼等我了,你们也下去等我好不好?” “杨妤是你女朋友?”这回是顾漪,她惊呼道。前面说真正动心喜欢的人,还要搞地下恋的人是杨妤? “对啊,”盛欧阳笑着说,“所以放手,楼下有人接我。” Chapter75 讨厌潮湿的夏天 见盛欧阳一脸笃定的样子,顾漪无语,看他没什么求死意志,底下还有人接着,索性直接松手。 反正死不了,大不了她来垫医药费,下辈子家里的家务活让盛欧阳包了就行。 白柯见她松手,也迟疑着收回力气,然后往楼下看了一眼,如鲠在喉,指给顾漪和秦落枫看。 秦落枫一看,和底下的人对视上,对方挥了挥手,似乎准备齐全,于是他也松开了手。 周杜蔚有些不明所以,所有人都松开了手,所以她也照做了,而且,手腕真的很疼。 于是,只剩下吴淞一个人,作为倒霉的,正直的人民教师,依旧死死地抓住盛欧阳的脚踝。 “老师,我说真的,你松开行不行?”盛欧阳眼泪快被疼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要被捏碎了,本来没事的,这次之后说不定他就得变成跛脚了。 “盛欧阳,我怎么能够看着你掉下去?”吴淞坚持着。 “老师,我的脚要碎了。”盛欧阳拖长尾音。 吴淞只能稍微松了些力气,没想到盛欧阳趁机用力挣脱,然后掉了下去。 “盛欧阳!”吴淞大叫,惊恐地望向一楼,却看见了出乎意料的场景。 一楼与外界地面接壤的,原本平滑而又整齐的草坪上,突兀地出现了前段时间运动会上铺满了海洋棉的充气垫。 那是吴淞一生的痛。他在教师趣味运动会上因为深陷海绵无法动弹,导致表情包瞬息之间传遍整个树远。 他本以为下次和这个让人悲伤的东西见面会是明年,没想到是现在。甚至摇身一变,成为拯救他学生的得力助手。 盛欧阳和他当时那样,整个人陷入了海绵之中,像是被人一拳打入墙上的镶嵌感。 在他的周围,是保卫科的几个年轻小伙簇拥着上前,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将他从软绵无力的深渊里拯救出来。 短暂的预备铃声响起,在嘈杂的人声里尤其突出,四周的人群完全没被打扰,照样你追我赶地跑到走廊上看热闹,将有人跳楼这件事传遍整个三楼。 “卧槽,盛欧阳跳楼了!” “谁是盛欧阳?” “就前面跟黄心怡谈恋爱被甩的那个。” “黄心怡谁?” “盛欧阳啊,一班那个盛欧阳,打篮球的,军训的时候还从教官手里抢手机呢。” “我去,是他啊,居然跳楼了。” “真跳啊?” “是不是盛玲她弟弟?” “被他爸逼的吧。”说这话的是黄心怡,她倒是没出去看热闹,这种热闹也没什么好看的。 此时的她正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同桌给她倒数第二撮头发扎辫子,一动不动,见方鸣蔚好奇,便要把她知晓的一切都透露出来。 “他爸经常打人,这都追到学校来了,还动手,是我我也受不了。” “你的反应看起来好像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还有什么实情吗?”方鸣蔚也上手帮忙辫着。 “你们不是认识吗?凭你对他的了解,他看起来像是想死的样子?” 方鸣蔚思索片刻,回忆起之前打篮球赛的时候哪怕对面打多脏的球盛欧阳都没动手打人,最多嘴上问候全家。 还有每天晚上意义不明地在操场绕圈慢跑,跟他打招呼时像见了鬼一样跑走,独留她和停下来跟她打招呼的杨妤在风中凌乱着。 于是,方鸣蔚摇头,“不像。” 走廊外。 吴淞盯着看了两秒,叹息,既是生气,也是无奈,同他旁边的学生们道了句,“上课了,赶紧回教室上自习”,随即跑了下去。 秦落枫第一时间跑了下去,这时的Gopro紧紧地抓在手里,记录着他的所见所闻。 顾漪本来也准备下去,但转念一想,楼下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她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回教室把竞赛班布置的任务完成,免得后面懒得写了。 而且似乎,盛欧阳需要有人帮他断后。 “叔叔,盛欧阳跳楼了。”白柯指着半身墙外,他的右手上戴着一串黑曜石,光滑曲面上泛起宝石光泽,那是周杜蔚提前送的生日礼物。 据说有驱邪,招引幸运的功效。白柯不觉得自己倒霉,除了过去两年被绑架抓去做实验那段时光,其余的自己都很幸运。 但既然是周杜蔚的一番好意,他也就戴上了。 “我眼睛没瞎。”盛楚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白柯跟上顾漪回教室的脚步,临近教室前门,顾漪忽然问道,“你说盛欧阳一会儿要是去医院,他爸会掏医药费吗?” “说不准,也许他爸根本不会跟去医院。”白柯猜测道,进入教室后顺手关上前门。 室内外的空气被一堵墙隔绝开来。 里面的空气全是寒冷,仿佛坠入冰窖般,顶上中央空调的温度是最低的十六摄氏度,不少人都披上了秋季外套。 顾漪一入座就穿上了一直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然后敦促白柯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顺便帮盛欧阳把东西收一收,尤其是手机等必不可缺的电子设备以及相关的辅助设备。 外面的空气是湿热的,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个人似乎都成了易出汗的体质,无论是脸颊还是手心,汗水淅淅沥沥,悄无声息地浮跃在皮肤纹理之上。 这样的夏天夜间,是极其让人内心燥热的。尤其是对于刚从海绵里逃出来的盛欧阳来说,掉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开始讨厌夏天。 讨厌在热得上厕所都要大汗淋漓的季节里,和他的生物学父亲争论究竟回不回家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讨厌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发丝和他出汗的皮肤黏在一起,他还要故作轻松装不在意地先跳一下楼,然后趁双脚被桎梏住的同时用衣服下摆擦干脸上汗渍后,整理发型。 讨厌坠楼之后一头栽进海绵里,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头发再一次扒在脸和脖子上,整颗头和刚顺产出来的小孩唯一的区别是头发又多又长,再加个耳朵上小孩数不清的耳洞。 讨厌他的脖子在一瞬间无法动弹,无预料地僵直使得他使劲爬起来时,铺天盖地的疼痛迫使他在许多人的面前叫出声来,外加一条不想承认的生理性眼泪和着汗水一起从他的眼角滑过。 讨厌被保安像提货物一样把他挪到担架上,让他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上面,再让他在被抬起来之后看见向含钦一脸兴高采烈,小人得志,摩拳擦掌的模样。 讨厌躺在担架上的摇摇欲坠,讨厌他的生理学父亲此时此刻还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顺道骂出耳熟能详的字句。 讨厌去医务室的漫长道路,讨厌这个学校没有在每个地方安装空调,讨厌通往医务室的路上,经过车库入口时闻见的汽油味。 讨厌树上的蝉鸣,一天到晚的喧闹;讨厌路过的路灯,让他的狼狈模样被向含钦看见;讨厌跳楼的结局是被担架抬去医务室,听见赶来的吴淞说他的生理学父亲离开了学校。 讨厌自己。 他的脖子很疼,腰也扭了,脚也崴了,好长一段时间打不了篮球,每天要靠拐杖过日子,晚上也不能去操场跑圈了。 “你哭了。”他在门口的全身镜里,看见杨妤坐在一边,低头注视着他绑上绷带的脚。 杨妤抬起头。医生正在给盛欧阳套颈托,一不小心扯到了他的耳钉,盛欧阳一个激灵,捏紧拳头,生理性眼泪再一次出现。 杨妤看的真切,笑出了声,“你也哭了。” 吴淞从外面打完电话进来,直奔盛欧阳的方向,“你姐开完会了,等会带你去医院。” 低头一瞥撞见两人拉着的小手,烦躁骂道,“等会估计李老师也要来,你俩给我注意着点。” “尤其是你,秦落枫,把你的东西收起来。”吴淞朝着秦落枫方向逼近,直到镜头彻底关闭。 整个视频到此结束。 Chapter76 我也是你的粉丝 - 商务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在空位上,车门打开,秦落枫跨步下来。他一边整理衬衣下摆,一边关上车门。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唐恋棠正和梁淮也交谈着。 “2楼就是自助餐厅,你去那儿等我们,结束之后我会发信息给你。”唐恋棠借着车窗上的倒影捋顺头发,刚才靠在座位上的时间太久,头发有些杂乱。 三人轻车熟路地前往电梯间等待电梯,刚巧电梯门打开,几个人小跑着进去。 “你之前来过这儿吗?”秦落枫好奇问道。 “就一两次,还都是和大人一起,这次终于是同辈了。”唐恋棠感慨着,告别梁淮也,和秦落枫出了电梯。 根据卢恩发来的宴会厅照片,两人按着路牌指示,赶到了鲤跃厅的迎宾区。 好久未见的卢恩就站在告示牌旁边,和前来的长辈交谈着。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卢恩,穿着那套在圣诞晚会上见过的正装,唯一不同的是脚上的运动鞋。 注意到她们,高兴地挥了挥手,还拍了拍一旁坐着玩手机的人的肩膀,定睛一看,是叶小河。 唐恋棠对他没有太多印象,除去社团招新时见过一次以外,学校里很少见到,最多在许言扬朋友圈里看见过几次照片。 “你们终于来了。”卢恩摆摆手,拒绝着唐恋棠递过来的红包,“这我哪能收,都是朋友,其他人我也没收。” 唐恋棠想要硬塞也没比过,只好又把红包放进随身的挎包里。秦落枫坦然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不会收的。” “Franklin没来吗?”叶小河执着问道。 唐恋棠摇头,又掏出另一个红包递过去,“他说人来不了,但钱能,让你一定收下。” 叶小河拿来数了数张数,又退回去,“你跟他说太少了,等下次亲自给我。” 唐恋棠不明所以,“他这个暑假后面都没空了。” “我知道,我说的是下次再参加比赛的时候。这次能得奖,他功不可没。”叶小河站起来,迎接他那边的亲戚。 卢恩中止他和秦落枫的聊天,带着两人去他们的位置,可以说是很靠前的一桌,其他社团成员基本上都来齐了,就差他们两个人。 唐恋棠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落座,扫了一眼面前琳琅满目种类丰富的菜肴,食欲大开。 但又想起赵舒叮嘱她的话,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放肆一顿,反正赵舒不会知道。 然而她忘记今天的宾客里,有许多的年轻人,拍照入镜时的她正享受被禁止食用的美食,上了热搜后被赵舒狠狠地说了一顿。 在听完卢恩和叶小河分别的慷慨演讲后,她们这一桌用雪碧代替白酒,干了一杯。 也不管今天的主角是谁,反正是一次不容易的聚餐,肯定是要好好舒服一下的。 卢恩先是和父母去他的长辈那敬了一圈酒,再是和叶小河去同班同学那几桌敬了一圈可乐,到她们这一桌,又敬了一圈雪碧。 “干杯!” 唐恋棠一饮而尽,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留出卢恩坐进来的空间。 “你怎么不去你们班那?”有社员问道。 卢恩指了指那边,骂道:“他们就给叶狗留了位置。” “往好处想,叶小河没跟他们社团的人坐在一起,对我们来说,你更是一个好社长。”唐恋棠安慰道。 “我已经退位让贤了哈,你这个现任社长给我帽子扣老高,私底下别到处蛐蛐我这个前任。”卢恩又喝了一口雪碧。 “一日为社长,终身为社长。卢社长,信不信下次表演的时候我们照样给远在北京的你打电话寻求线上监督啊。”秦落枫说。 卢恩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就你,巴不得我赶紧消失,不要来阻拦你的伟大导演事业。我倒要看看,下次,你们能搞出来个什么戏剧。”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笑容,不去谈离别,只想着当下的喜乐,以及对未来的畅想。 “对了,我听说hay姐跟你们班那个谁,顾漪,分手了,你知道咋回事吗?”卢恩忽然小声问她。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唐恋棠这才想起来,卢恩和华桉鸯是一个班的。但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顾漪因此萎靡不振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到现在都还深受影响。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my first love broke my heart for the first time”,但据她所知,顾漪对华桉鸯不是那种喜欢。 那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她只能摇摇头,往他们班坐的位置投去了一个打量的视线。华桉鸯就坐在那里,和她旁边的人聊着天,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要是和顾漪说了这件事,她会是什么反应?唐恋棠发了条微信过去,不一会儿就等来了回复。 “不认识。” 唐恋棠:...好吧。 “地址发给我。” 唐恋棠:...... 其他人在商量着下午的去处,唐恋棠随意地翻着手机,偶尔搭个话茬。 “楼上有K歌房,还有打麻将的地方,台球游戏机都有,看你们喜欢哪样。”卢恩说着,然后看向唐恋棠。 “你是不是等会儿就得走?” 唐恋棠点头。她下午有拍摄任务,需要去一趟公司,没办法参加接下来的安排,包括晚饭。 “那我们能拍个照吗?”卢恩摇了摇手机。 “当然可以。”唐恋棠靠了过去。横屏拍照界面出现两个人的脸,她盯着上方区域,确保拍出来的照片可以有神一点,然后摆出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微笑面对镜头。 闪烁,定格。一张两个人的合照就这样拍好了。 “我们一起照一张吧。”秦落枫组织着,自然是没人反对,一行人走到宴会厅的旁边,自动按照前女后男的顺序,让路过的服务员帮忙拍照。 唐恋棠站在c位,感受到有人搭着她的肩膀,稍微侧头瞥见秦落枫那只带着戒指的左手,放心下来。 结束过后,唐恋棠又和个人拍照,有不少人认出了她,想要合影签名。 “你好,请问可以拍张照吗?”有个女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唐恋棠笑着点头,看了眼卢恩,听他介绍,“这是我表姐。” “姐姐好。”唐恋棠乖巧喊道。 女生被这一声喊得心神荡漾,眼睛眯成一条直线,“你好漂亮,我特别喜欢你。” “你喜欢的明星不是叫秦闻吗?”卢恩拆穿她,“头像壁纸都是吧,我记得。” 女生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听说过多担吗?” “没事的,我也会和秦闻讲,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是他的粉丝,他肯定特别开心。” “啊!真的吗?谢谢棠棠,其实我一直都很好感你们三个人,也特别希望你们以后能再一块儿演一次戏。”女生的眼神诚恳。 原来是这样。唐恋棠决定给她稍微提前爆点料。 “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 女生看起来更加开心了,在卢恩眼里约莫变成了疯癫,于是他赶紧送走了这尊大佛。 “你对粉丝这么好,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卢恩好奇,“你们演员拍戏,跟谁拍不都是导演决定的吗?” 唐恋棠摇了摇手指,故作神秘,“谁说的?不只是导演好吧。演员的意愿和排期也很重要的。就像戏剧文化节的时候。” “而且我和秦闻的确有部戏要开拍了。”唐恋棠放低声音,“独家爆料,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社长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卢恩似乎被取悦到了,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拉着她往旁边走去,给过路的人留下空间。 “Rachel,”秦落枫带着她的手提包走了过来,“你的包,免得等会儿忘记了。” 唐恋棠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有空再约吧社长。”她挥手,和其他人说拜拜。 “我送你。”不等唐恋棠拒绝,卢恩拿过她的包,往出口走去。唐恋棠只好接受他的好意,顺便劝阻他其实不必如此。 “挺有必要的。你不仅是客人,也是我的社员,更是我的朋友。”卢恩这么说道。 唐恋棠给梁淮也发去信息,准备到地下车库等他,卢恩也跟着坚持送她,美其名曰送佛送到西。 车库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汽车出入经过几段减速带的声音,以及无法忽视的刺眼车灯。 片刻,她听见卢恩说,“其实,我也是你的粉丝。” “啊?”唐恋棠不明所以。 “我也喜欢你。”唐恋棠手足无措。 她只能像往常的回复那般说着:“谢谢。”我会更加努力的。 后面这句却是怎样也说不出口,在此时的语境里,在此刻的氛围中。 她真应该在顾漪拒绝别人的时候好好取个经,才不至于遇见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以免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她忘记了顾漪的拒绝手段并非是常人能模仿的。 此时此刻,她希望顾漪出现,将她从这般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集邮坐个车过来居然要这么久吗? “我说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嗯......谢谢,我知道了。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大,就连社长都成为了我的粉丝。” 「哦天呐,唐恋棠,你看看你自己都在说些什么东西!」 还是说她误会了,其实就真的只是粉丝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感情。 唐恋棠不经意和卢恩对视上,又飞快撇开视线。 肯定不是误会啊!这个眼神,虽然她不太清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但这绝对不是粉丝的眼神啊! “我......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好,带领我们的社团......呃......让我们的社团......能够延续下去,然后别忘了我......这个第二任社长。”卢恩捏紧拳头,“我的愿望就是这个,你能实现吗?” “当然,我会的。”唐恋棠斩钉截铁地答复道。她肯定会越来越好,戏剧社的前途一片光明,作为第二任社长的卢恩,可能不会被以后的成员记得,但对于她们这群现有的社员,忘记社长,可是一件难事。 “你会记得我吗?”卢恩问。 “会的,社长。倒是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大家。” “怎么可能,等你...们到了北京,我肯定是会请吃饭的。” 唐恋棠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有些话语点到为止,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Chapter77 感冒而已 - 雨下得没完没了。 酒店大厅的空调十足,盛欧阳有些后悔自己只穿了短袖短裤出门。皮质沙发紧紧的贴着他的大腿后侧,好像前几日发烧时搭在额头上的冰凉贴。 茶几上成堆摆放着薄荷糖,他取了其中两颗,清新口腔。将塑料包装捏成一团后,丢进烟灰缸。 他往后一躺,随意打量酒店大堂却忽然瞥见早该消失在他视野里的人,仍然站在那台金色电梯面前低头瞧着手机。不像是在等电梯,反倒是闭合上大门的电梯,停留在一楼静候那人的大驾光临。 这是他第一次来希尔顿,尽管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但他还是在努力装成熟客,拖着一深一浅的步子往电梯门口逼近,微微歪了歪头,抬眼盯着顾漪的侧脸。 感受到阴影,顾漪向后跳了一步,慌乱地眨眨眼,深呼吸平复一瞬间剧烈的心跳,与此同时切出微信界面。 “我说过,不要吓我。”语气较平常凌冽许多,谈不上生气,更多是害怕过头的恼羞成怒。 盛欧阳连忙道歉,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心跳。他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这样也能吓到她,明明都没碰到什么地方。 身边走来一家三口,女儿踮起脚按下向上的按钮,她的父母鼓掌表扬她,夸她学会了按电梯。 小女孩背起手,很害羞的样子,扭捏起来,往她爸爸的小腿凑去。男人抱起她,微微低头向挡着电梯门的盛欧阳致谢。 女孩妈妈走进电梯,站在男人左边,戳了戳女孩的脸颊,余光瞧见原本站在电梯另一角落的女生在电梯门即将关闭前快速走了几步,按下开门的按钮。 倒映着电梯内四人模样的金色大门缓缓打开,方才挡住电梯门的男生正一瘸一拐的远离他们,伴随着电梯开门的清脆铃声。 “盛欧阳,陪我上去。”不容拒绝的口吻,是顾漪的常有态度。但这不是主观意识的命令,而是她的请求。 听到电梯门开,盛欧阳原地转了个身,不解地望向角落的人。他倒是没听出来这是顾漪处在什么情况下的请求,只认为是这人的大小姐脾气犯了,一定要有个跟班帮她撑场面。 难不成是让他扮演临时男友,狠狠击退伤了她心的前女友?没干过这活,肯定很刺激。 他这么想着,假装很无奈——真拿这位大小姐没办法的样子,瘸腿拐进电梯,顺便和那位小姑娘打了声招呼。 “你几岁了呀?”他挥挥手,夹着声音问道。 女孩的眉头皱起来了,掰着手指头,一根、两根、......、五根。女孩张开全部手指,向盛欧阳比划数字,“...我五岁啦!” “五岁就能自己按电梯啦?你好厉害!”盛欧阳比了个大拇指,被顾漪紧拽短袖后摆拖出电梯。 都没能好好道别,就见不上面了。 人生遗憾加一。 唉—— “——我说你走那么着急干嘛?”盛欧阳表达出强烈不满,回头一看顾漪紧拽他衣服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上了她自己胸口前的衣服。 她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频率加快,根本分不清吸进去的是氧气还是她没来得及吐出去的二氧化碳。 “你怎么了!”盛欧阳着急忙慌,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用自认为有效的办法轻拍她的背,试图帮她顺气。 顾漪摇了摇头,除此之外便是喘不上来气的模样,找不出任何解决办法。盛欧阳只好一边扶着她坐到走廊的沙发上,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一只手盖了上来,顾漪朝他摇了摇头。这回摇头的意思倒是清楚明了,但她还是那副吓人模样。 难道说这段时间,她房间老是传出的不知名动静都是因为呼吸不上来吗?他试过问她,但每次都说没事,只是感冒而已。 而已......吗? 她的呼吸频率降下来了。速度变缓的第一时间,顾漪开口道:“别和许言扬说。” “想得美,我回去就发空间告发你。”盛欧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像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吗?每次听见别人说一件事还没开讲就是你别告诉谁谁谁。 “呵。”顾漪停止喘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双眼,加上两边脸颊还未褪去的红色,看起来十分怪异。 这副模样,激起盛欧阳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最终只好屈服于顾大小姐的“淫威”之下。 “呼——”顾漪站起身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着装,甚至还让盛欧阳看了一眼,“怎么样?” “嗯......是个人样——啊!”盛欧阳捂着被击打的地方,趁顾漪不注意,卷起袖子察看伤势。没开玩笑,感觉左手要截肢了。 顾漪对他的样子嗤之以鼻,摇了摇头的同时又叹了口气。“啥意思?你打的真的很痛好不好。”盛欧阳气急败坏,跳脚道。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有尊严的男人,绝对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的那种,你别用那种眼神,很吓人。” “你别不说话呀,这又不是阅读理解,我还能看出你的心理活动不成?” 之前杨妤摆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是表示对他无语到了极点。总不能顾漪也是这个意思吧?如果真是这个意思,那就狠狠伤到他心了。 他好歹是个伤员,却在暴雨天陪着人来勇敢追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不清不楚地被她眼神攻击,窦娥都没他冤枉。 顾漪才懒得搭理他,对着指路牌往包厢走去,仿佛忘记自己把盛欧阳喊上来这件事,任由他自生自灭。盛欧阳见状,又坐回小沙发,听见电梯到达他这一层,下意识给了个眼神,紧接着便瞥见一个眼熟的人垂头丧气的从里走出来。 他应该是在哪见过这个人,但是完全没印象了。正当他纠结记忆是哪儿出了差错的时候,忽然听见了秦落枫的声音。 哦对,这是秦落枫社团的人,好像是他们社长......?应该是了,要不然秦落枫今天怎么会到这来。 盛欧阳寻声望去,秦落枫从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沾了水的纸团。他指了指电梯口的垃圾桶,然后看向卢恩,“学长好。” 卢恩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恢复成魂不守舍的样子,和秦落枫打了声招呼就往顾漪离开的方向去了。 “他咋了?”盛欧阳随口一问,指了指卢恩的背影。 秦落枫耸肩,反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陪顾漪来找华桉鸯。”盛欧阳想拉秦落枫坐下陪他聊天,被对方残忍拒绝。 “男男授受不亲,这位施主请自重。”秦落枫拍拍被他触碰到的地方,“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切,跟谁没有似的。”盛欧阳试图自证,点进了置顶,然后便看见满屏的绿色,对面的人至今没回消息。 秦落枫眼尖瞧见,挖苦道:“你这是谈恋爱吗?怎么感觉是人家点的陪玩。” “那是杨妤还没起床!”盛欧阳叫道,推搡着秦落枫,让他赶紧滚蛋。 Chapter78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 对于华桉鸯来说,今天是她在上海的最后一天。她将跟随母亲移民至伦敦,同时在UcL开启自己的大学生涯。 她本来没有时间出席卢恩的升学宴,但是这人在邀请她的时候给出了一个可观的理由。 唐恋棠也会在场。 华桉鸯考虑了很久,甚至点开无数次和顾漪的聊天界面,距离上一次对面的人发消息过来已经快有两个月了。 如果唐恋棠看见了她,会告诉顾漪吗?也许会吧,她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应该是会关心对方的感情状况不是吗? 但她和唐恋棠不太熟悉,能找上机会搭话吗?要是不搭话,怎么才能让唐恋棠注意到她? 于是,她找上了卢恩,拜托他帮忙在唐恋棠面前提起她。至于结果如何,她也不多求,起码要让顾漪知道她在这。 顾漪一定会来找她的。 一定会的。 会......吗? 会的吧? 她坐在麻将桌旁的小沙发上,看朋友出牌,心不在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每条弹出的新通知都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头顶正对着中央空调的出气口,她耸了耸肩,右手抱上左臂,察觉还是很冷后同朋友说了声,离开包房抽了支烟。 她最近很喜欢抽这款橙子味的细烟,整个口腔都是这个味道,很容易让她想起之前导致顾漪喝醉的果酒。 其实那根本不算喝醉。顾漪仅仅喝了一小杯,就头晕脸红地找不着北,直直地往她怀里钻,然后抱着她的腰,躺在她的腿上。 推不开。 她凑近了闻,是橙子的气味,藏匿在紧密相连的发丝间。她拨开头发摸上顾漪熟透的脸,像抹了腮红的脸颊,逐渐靠近她的唇瓣,也是橙子味的。 顾漪不知道这件事,这是在她们正式在一起前发生的。她也没打算告诉顾漪,可能对于顾漪来说,自己的所做所为带着些骚扰的意味。 顾漪不喜欢她,只是为了不失去她这个朋友才决定和她在一起这事,她很清楚。 所以当瞒着顾漪出国读书被发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她讨厌对顾漪说谎,但她也清楚一旦顾漪知晓,她们俩绝对不会在一起。 所以,哪怕只有两个月,她也要争取和顾漪在一起。至于东窗事发,反正她马上就走了不是吗? 远离上海,远离中国,远离顾漪。 现在的一切,她都要远离。 橙子味有些淡了,她对准走廊上的垃圾桶抖了抖烟灰,熄灭烟蒂,转身准备回包房。 刹那间,她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华桉鸯慢慢转动一瞬间因不可置信而僵硬的大脑,望向那人。 “下雨天堵车,你知道的。”顾漪站立在离她几步路近的地方,双手抱臂倚在墙上。 马丁靴和大理石频繁接触产生的节奏,似乎在试图与她的心跳重合。顾漪的脸越来越近,她能够看清顺着太阳穴滑落的细汗卡在鬓角处。 她想要帮顾漪擦汗,却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出汗。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顾漪截住,拉到腰间,而她的后背被一只手向前压去。 耳鬓厮磨。 顾漪在对着她的耳朵呼吸。 该死,她鞋底的厚度得有三公分吧? 不对,那不是呼吸声,而是顾漪在说话。 “我很想你。” “我原谅你了。” “你能不能别走。” 华桉鸯挣脱开来,抬头便看见眼眶红了一圈的人,脸上还有红晕,好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下意识摇头给出第三句话的答复。手里头忽然被顾漪塞进了个固体,她低头一看,是一块薄荷糖。 香橙味的薄荷糖。 她打开包装,橙子味又浓了起来。华桉鸯将糖放进嘴里,然后勾着顾漪的脖子,送了上去。唇齿之间,舌尖互递,薄荷糖从左边游到对面,散发出的香橙味愈发浓烈。 华桉鸯退了出来,摇头垂眸,“我明天就走。” 她不敢看顾漪,便只能盯着顾漪那双光滑的靴子,上面系着复杂但好看的鞋带,只听得顾漪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她这才敢看顾漪。比起刚才,华桉鸯更吃惊的是现在,顾漪的反应。 她做的事,是顾漪最讨厌的事情,欺骗,隐瞒,背叛。哪怕她把这三样一下子揽完了,顾漪居然还愿意和她有来往吗? “我向你道歉,那天不应该说重话,是我的错。” 她一直以为她对顾漪来说是特殊的,不然不会为了她而主动说要跟她在一起。但她可以保证,她喜欢顾漪的程度绝对比顾漪喜欢她要多得多。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一切清零吧,华桉鸯,”顾漪看着她,语气诚恳,“今天是我们的第四次见面。”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 上一秒还在庄园里躲避屠夫,下一秒就被人拍醒的盛欧阳很是不满。 他马上就可以逃出庄园了! 全给顾漪毁了。 盛欧阳攒着怒气,一直到坐上车都还没消气,转头瞥见罪魁祸首闷闷不乐的样子,气消了一大半。 “怎么说?看你这样子,是求和失败了?” 大雨不知何时停止冲刷这座城市,没带走车窗上残存的士兵。顾漪按下车窗“毁尸灭迹”,等到碍事的水滴都变成一摊摊水渍模糊玻璃,她才回答盛欧阳的问题。 “成功了。”没有别的补充。 盛欧阳收回视线,点头肯定,“也是,要是你亲自出马都还没成功,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新的couple出现了。” 见顾漪没接话茬,他自讨没趣,又把这一现象分享给还在睡觉的杨妤听。 过了几分钟终于等到杨妤醒过来,兴高采烈地巴不得立马透过手机屏幕飞奔到她的面前。 至少在顾漪看来是这样。 不过这也和她没关系,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问题。 以她现在的精神状况怎样才能确保顺利通过九月份的复赛。 似乎有些困难,一旦在考试的时候像刚才那样过呼吸,绝对会被拉去医院,繁琐检查治疗一堆后错过考试。 她把现在的感受和症状都发给了markus,期待着他的方案。与此同时,顾漪还在思考另一种可能性,要是markus不能在考试前解决她的问题,那她绝对会飞去伦敦,直到考试前夕。 她说到做到。 Chapter79 Rachel's birthday(1) - 二〇二〇年的八月二十四日,无论是上海还是澳门,都是晴天。飞机不会因天气而延误,道路也不会因车流而拥堵,对他而言,一切都是好征兆。 他一定可以赶上Rach的生日宴。 - 樯也娱乐,演员部。 直播设备立在茶几前端,反光板放置在一边,插上名为十六的数字蜡烛,双手合十低头许愿,灯光暗沉。 这就是她的十六岁生日,线上和粉丝一起度过的生日。 「棠棠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唐恋棠吹灭蜡烛后,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拔着蛋糕上的违和物。 「生日快乐!要天天开心哦!」 “好的哦!我会天天开心的。”唐恋棠伸手拦着一头想要闯进蛋糕的墨水,将她揽入怀中,“这个你不能吃!” 「墨水:妈妈再爱我一次」 “我之前给她买过小猫可以吃的蛋糕,但是她没吃两口就不吃了,可挑食了。”唐恋棠摸了摸墨水的下巴。 「墨水你可以吃生日蛋糕!」 “今天的可不能吃。”唐恋棠把墨水放到身后,自己先切第一块蛋糕。 墨水是跟着她来的公司。 因为出门时一直紧紧贴着她的脚后跟,关门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开门后模仿一年前的幼猫声音,唐恋棠纠结半天,得到赵舒许可后才把墨水带去樯也。 “Stop!墨水,stop!”在浏览不停滚动的弹幕时,余光瞥见墨水在扒拉反光板,颇有抓破的意思。 被训止的墨水似乎是知道自己差点酿成大祸,绕着满场跑了一圈躲避其他人的追捕,最后又跳上沙发,准备往唐恋棠怀里钻。 往常这样,唐恋棠肯定会抱住她。 只可惜—— “don't put your dirty hands on my lap, okey?”唐恋棠拍掉墨水伸过来的爪子,把它们挪到沙发上,只允许她的身子躺在腿上。 别怪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过残忍,她今天穿的衣服是品牌方赞助的,结束后是要还回去的。全身上下除了那条领带,都不能弄脏。 「Rachel平时都用英语和墨水说话嘛?」 “没有很经常,我只有说她的时候才会。只有说英语她才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能再进行了。” 这似乎和墨水幼年时期的家教有关,很难不猜到导致墨水只听得进去英语的罪魁祸首是哪两位。 「平时拍戏会带着墨水吗?」 “没有啦,她都是待在家里,最近还多了个朋友陪她一起玩。” 是的没错,她说的就是夏威夷(hawaii),那只顾漪送给华桉鸯的暹罗猫。 唐恋棠听见赵舒的咳嗽声,抬头看了眼镜头后面的提词板,又看回屏幕。 「听说你要和qw三搭?」 “到时候就知道了,等通知。” 「肖肖知道了你要怎么跟她交代?」 “请她吃饭就行了,”唐恋棠眨眨眼,已经请过一次了,“不过,肖肖给我送了一条领带。” 她指了指身上系着的这条粉色领带。 「肖月鸣:肖肖品味真好。」 “你居然窥屏?”唐恋棠确实是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进的直播间。 「演员秦闻:你怎么不介绍一下领带夹?」 这个更没有注意到。她只好又指了指领带上的领带夹,“这个是秦闻送的。” 「演员秦闻:你好不情不愿,不满意礼物还是不满意我?」 「肖月鸣:你你你你你你。」 “当然都没有,不要脏我。”唐恋棠摆摆手,“到目前为止每个我收到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不过她确实觉得秦闻送的这个有点一言难尽,要不是肖肖送了领带,她根本用不上。 「许言扬Franklin 进入了直播间」 这回唐恋棠看见了,她打算装作没看见。可是满屏的「Frank来了。」让她根本没办法忽视。 夹缝里出现「演员秦闻:喂喂喂!刚才我怎么没有这种排面。」 「许言扬Franklin:?」 「许言扬Franklin:谢邀,刚下飞机」 “这么快就到了?”有些不可思议,毕竟直播开始前没多久,许言扬才说他上了飞机。 她完全忘记许言扬说这件事到直播开始前中间隔着换衣换装的时间。 「许言扬Franklin:yeah,我这趟航班应该是装了加速包,简直是瞬移回来的。」 “那肯定是买了会员,要不然还不能这么快。”唐恋棠随意答复道,这样摸不着头脑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她觉得蛮有意思,所以许言扬就经常说。 「演员秦闻:hello?看得见我吗?」 「演员秦闻:hello?」 「演员秦闻:这么个大活人!」 “你能不能不要刷屏,我看不见我粉丝说什么了。” 「演员秦闻: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秦闻哥哥了?居然嫌弃我?」 唐恋棠想把他拉黑。不就是小的时候这么叫过他一段时间吗?非得记到现在。怪不得喻景瓷要跟他分手。 如果这不是直播,后面那句话她是肯定要说出来挖苦他的。 “本来就不是,我最爱的是肖肖。” 「演员秦闻:她都退出去了,你说给谁听?」 “说给你听,”唐恋棠又看了眼赵舒,想了想,反正没阻止她,便问道,“她什么时候退出去的?” 「演员秦闻:刚刚,叔叔叫她给我切果盘。」 「你们居然在一块!」 “你们要一起过去吗?” 今晚的庆生宴肯定是邀请了她俩的,要不然也不会到她的直播间来一遭,平常都是在微信群里吧啦吧啦。 「去哪?莫非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活动?」 「演员秦闻:对呀对呀,Rachel瞒着你们有个偷偷的聚会,猜猜谁没被邀请?」 “秦闻你再多说一句那个人就是你了,”唐恋棠决定把秦闻拉黑,“晚上有个庆生宴,我朋友帮我办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没有被邀请。」 「肖月鸣:为什么我不能发言了?房主解释一下」 「肖月鸣:你这是霸凌!妥妥的霸凌!我要告到中央!」 “哪来的中央?” 「肖月鸣:Fran马上就到,我先把你的麦旋风给抢了吃,看你一会儿吃什么!」 唐恋棠猛地抬眼看向赵舒,连忙找补:“你吃呗,本来我也不吃。” 「肖月鸣:你不吃他买什么?你肯定会吃。」 两眼一黑,唐恋棠决定破罐子破摔:“你有本事就抢,他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咳咳。” 唐恋棠瞥了一眼提词板,“言归正传,秦闻不要捣乱了,我要和我的粉丝说悄悄话,你走开。” 墨水蹭了蹭她的肚子。 “墨水可以听。” “接下来是读信环节,我要从这里面抽十封信出来,进行朗读,并且给予寄信人一封回信,随行的还有小礼物哦。” Chapter80 Rachel's birthday(2) x.K坐落在繁华的街区,距离外滩步行仅仅只有十分钟,旁边就是有名的商业步行街。 周杜蔚从地铁口出站后去买了杯奶茶,等待间隙观望四周,远远的瞧见在江流对岸的高楼之上,出现了自推大屏,连忙打开手机开始录像,就连取餐也没顾得上。 车流水泄不通。轿车在公路上如蜗牛般蠕动,原本畅通的冷空气循环此刻也添了些热气进来,秦落枫有些受不了车内的气味,点了点按钮,将车窗拉开一道缝隙呼吸所谓的新鲜空气。然而外界的汽油味更是刺鼻,他眼睛一闭一睁,决定放缓自己的呼吸频率。 手机信息疯狂弹窜出来,震得他手心发麻。秦落枫点开置顶,看见消息后往窗外探去。目光所及处皆是穿着打扮潮流时尚的年轻人,嬉笑打闹着拍下对方鲜活的一面。街道边,某一家火热奶茶店前,好几位女生举着手机对着半空中,不知道在拍些什么。 秦落枫好奇地打开车窗,往车后看去,各种灯源模糊了他的视线。 [她们在拍什么?] 忽然,秦落枫勾起嘴角,让司机靠边停车,拿好随身物品后,逮着绿灯狂奔向对面的街道,停留在女生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然后绕到右边去。 感受到触碰,周杜蔚下意识向左看去,反应过来后扭头看向比她高上一个头的秦落枫,手肘撞了撞他的肋骨。秦落枫吃痛,叫了出来,但也没说什么,记住她递来的取餐号码,又过去帮她拿奶茶。 “你不是生理期吗?还喝冰的。”秦落枫随手递了一杯过去,手里提着另一杯。 周杜蔚摇了摇头,低头吸了一大口,在嘴里仔细品尝,吞咽后思索两秒,又去够另外一杯。如此往复,她选择出了最好喝的那杯,留在手中。 “已经结束了。你要把这杯喝完哦。”周杜蔚提醒他。 秦落枫讨厌奶茶。 具体原因可以追溯到初中,一杯放在讲台上的不知名奶茶打翻,变质的奶茶倾倒在他的整条裤子上,还被赶来上课的任课老师嘲讽了一番。据本人回忆,如果当时泼到的是外套,他还能脱下来让那人拿回去洗了,可惜是裤子,他只能闷声不吭,骂了两句泄愤。至于那杯变质奶茶的主人是谁,至今没有头绪。 从此离奶茶远远的,不会主动靠近。 “我知道,不能浪费。”秦落枫抿唇,无声叹了口气。 — x.K的S008包房内,大荧幕上播放着古早歌曲的mV,有不少来宾已经卧在沙发上享受小吃果盘,今晚的主角尚未到场。 二楼台球桌前,顾漪擦了擦球杆,准备开球。 一杆下去,台球受到撞击四处逃窜。7号球逐渐靠近桌洞,停在边缘。 “便宜你了。”顾漪坐回沙发上,偷尝了一口杨妤杯里的酒。 盛欧阳也不知道从哪学会的,球技惊人,若是让他打进去一颗,那么接下来大概率会再进两颗。“承让承让,”盛欧阳准备大展身手,眼睛一瞥看见她的动作,调侃道,“就你那三岁小孩都不如的酒量,还想偷摸喝酒。” “杨妤,把你的杯子拿回来。” 杨妤茫然抬头,看了看盛欧阳又看了看顾漪,再把目光挪到顾漪手里的玻璃杯上,“反正就一点点,没什么关系。” “就是,再说我喝不喝酒关你什么事?”顾漪斜眼看他,满不在乎地说道,“赶紧打球。” 盛欧阳吃瘪,没再管她,俯身将7号球轻轻推入洞中。 楼下传来躁动,顾漪咬着新拿来的吸管循声看去。 可以说是x.K太子爷,向含钦同学闪亮登场,在座的没一个人不认识他,毕竟今晚邀请来的基本都是班上的同学。向含钦和她打了声招呼,拿着杯管家倒的酒,大步从楼梯跨了上来。 “怎么样,还不错吧?”他在问盛欧阳,三个人中只有他没来过这里。 盛欧阳把第三颗球打进洞中后,闻言点了点头,认可道:“还不错,要是有桌游就更不错了。” “大哥,这包房主打的是商K,又不是商圈。想玩桌游出门左拐,往福建中路走,书城旁边就有一家桌游馆,包你满意。” “我就随口一说,”盛欧阳见他认真,抱着球杆靠在桌边,微微向顾漪的方向扬了扬头,“该你了。” 顾漪看了一眼球桌,自己处在劣势,于是摇了摇头,“我不打了,你让向含钦陪你。” “行啊,刚好手痒痒。”向含钦接过球杆,跃跃欲试,俯身瞄准,想到什么后又站直了身子,疑惑地问道:“唐恋棠什么时候来啊?” “她直播刚结束没多久,不过快了,反正从她公司过来也就十几分钟。” “可是现在外面很堵欸,得要半个小时吧?”杨妤问。 顾漪摆摆手,“不着急,反正许言扬去接她了。” “你们那个......年级第一呢?”向含钦随口问道。 “哦,他买三国杀去了。”盛欧阳说。在看见向含钦露出不解的表情后,笑道:“逗你玩的,他给Rachel买礼物去了。” “现买啊?” “没有,他之前在网上买的,但是因为买的时间晚了,快递还没到。”顾漪为白柯解释道。 “他之前买的啥啊?”向含钦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香水吧?” “还好没到。”向含钦松了口气。 “你又送香水?”杨妤吃惊,对二人解释道,“每当有人过生,这人都会掏出不同的香水啊。”当然她就是受害者之一。 “明明很实用。”向含钦撇了撇嘴,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想到,白柯现买的礼物比他的还实用。 — 樯也娱乐。 唐恋棠从更衣室出来后,火急火燎地拿着手机冲进了电梯,一路上还非常有礼貌地同路过的人说再见。 按理来说,今晚她得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吃一顿庆祝的饭菜,但是由于顾漪的庆生计划,她只能缺席这次。因此,她包了工作室的全体员工不限金额的晚餐,用于庆祝她生日,虽然她这个寿星不在场。 满满当当的停车库,一辆SUV停在电梯门口。唐恋棠一出门便能看见,车窗半开,坐在副驾驶上的许言扬,手里还捧着一束——假花? 待她走近,才发现是用毛绒玩偶包装成的花束。 “happy birthday,Rachel.”许言扬把车窗全开,从里面递出花,“here’s your flower and ...... a bracelet!”他提了提抱在怀里的包装袋。 “thank you!”唐恋棠欣然接过礼物,然后放低声音,“Franklin.” 唐恋棠一手抱着花,一手拉开车门。 “Surprise!”秦闻和肖月鸣忽然从后座冒了出来。 秦闻:“没想到吧,还能在这儿见到我。” 肖月鸣:“棠棠生日快乐!” 对于她们出现在这里,唐恋棠莫名觉得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她家,和机场,和公司的路线在地图上可是呈三角形,一点都不顺路。 这个人明明还可以再早到一点。 Chapter81 Rachel's birthday(3) * x.K的走廊上,沿着墙壁蔓延的霓虹灯条照映出四个脸戴口罩、头顶鸭舌帽、偷感十足的人。 在走入最后一个拐角时,唐恋棠透过墙面的反射整理了一下她的发型。 站在S008的门前,唐恋棠准备温和地走进这个包房,然而此刻的她没有意识到,这将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或许她不应该邀请那么多人。 — “寿星来了!” 声音从整个包房的四角传出,像一双无形的手托起所有低头族的头颅。 在许言扬推开门后,唐恋棠一眼便能注意到站在立杆麦克风前的盛欧阳,以及他旁边的海洋球泳池。 “我不会还要去那个池子里演讲吧?”唐恋棠小声地跟肖月鸣说道。 肖月鸣兴奋地说道:“安啦,这个多好玩呀。” 好玩是好玩,但她肯定会被推倒,然后像盛欧阳之前那样留下丑照的! 她把这个顾虑同许言扬讲,得到了一个半放心的答复:“你放心,要是有人偷拍,我直接一个健步冲上去——cover your face。” 「呵呵,好吧,你最好能挡住。」 在众人的簇拥让位下,她坐在了长条沙发的最中间,面前是已经被不知名人士吃得七七八八的果盘,以及有人偷偷摸摸喝空的n瓶1664。 太子爷很快安排管家切几盘新的水果过来,顺带接过ipad让唐恋棠点餐,“别客气,你可是今天的寿星,想吃什么请随意。” 唐恋棠自然不会随便点一通,方才在樯也吃的那块蛋糕似乎还在她的味蕾上留有余味,她需要吃些辣的解解腻。 照着桌上几乎快清盘的小吃点了一份后,又问了问其他人的想法,添了些主食进去,像客人一样把ipad还给暂时充当waiter的向含钦。 “对了,这是送你的礼物,”向含钦从沙发上捞起一个香奈儿的袋子递给她,“生日快乐啊。” “谢谢。”唐恋棠收下了这份好意,尽管她觉得和向含钦不是很熟,邀请他也只是因为顾漪想在x.K帮她过生日而已。 在学校里每次遇上要么是他在和盛欧阳打球,要么是他被文关浒拉着补物理作业,或者是晚自习的时候,向含钦跑到她们班来找盛玲改征文。 这么算下来,似乎她在学校的日子里,一周能遇见向含钦六七次,那就是......有些熟悉吧。 周杜蔚从手机游戏界面退出,靠了过来,嫌弃地看了眼那礼物袋子,顺口提了句,“歪歪说方鸣蔚本来也要来的,但是她父母这几天要带她去旅游,所以没办法咯。” 唐恋棠倒是没在意这个,把收到的礼物都往身后放,扫码点歌去了。 好几个同学扭扭捏捏地拿着精美包装过的礼物一点一点走到她的面前,都是来祝她生日快乐的。 唐恋棠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没去过几次他们的生日会,礼物都是网上买了送到学校的,甚至没送过几次。 就连到场的二十几个人里,除去许言扬他们几个,比较熟悉的就只有四五个人。 不过,反正是为了庆祝生日,人多热闹,唐恋棠也就没多深想。 能有这么多人以同学、朋友的身份陪她一起过生,就是最大的幸运之一了。 白柯从侧边沙发递过来一份包装厚度殷实的礼物,连带着的是一句生日快乐。她接了过来,沉甸甸的,让她很是好奇,“这是什么?” “不可或缺的东西,你绝对会喜欢。” 唐恋棠:“?” 范围太广,她一时半会儿猜不出,便让白柯解答。 谁知白柯不肯直接说出答案,只说回去就知道了,勾得她好奇心更大了。 见她很困惑,但又不想在这里拆礼物,白柯给了她一个提示。 “It looks like what you got me for my birthday.” 怪不得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呢,听到这话,她一点好奇心都没了。 “咳、咳,喂喂喂。”盛欧阳又站在立麦前,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麦克风,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从去年起就认识的好同学、好朋友——Rachel,庆祝她的生日。” 盛欧阳一边声情并茂地朗读,一边偷瞄唐恋棠的反应,见她在憋笑,放下心来。 “很高兴可以认识你,也非常高兴你愿意认我这个朋友。不过在这里,我有一点小小请求。” 唐恋棠好笑地看着他,接着话茬:“什么请求?” “嗯......”兴许是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太过肉麻,盛欧阳激灵了一下,“我发自内心地请求你,从此以后,和你心中所期许的人生一样,发光、发亮!” “这人吃错药了吧?”她听见顾漪说。 盛欧阳白了她一眼,“你才吃错药了。” 盛欧阳实在是有些反常,总感觉他的演讲稿撰写人另有其人。 唐恋棠装作不经意地瞟了几眼四周,果不其然和坐在侧面的许言扬对上视线。 “你干的?”她用唇语问。 许言扬摇头,定住,点头。 她就知道。 唐恋棠在大家的起哄下,终究是站在了立麦后,为了让她的发言不受影响,还特地暂停了音乐。 惹得盛欧阳一顿吐槽。 “呃........”唐恋棠忽然有一种在英语课演讲的冲动,她也真这么做了:“hello everyone, I'm glad to deliver a speech about celebrating my sixteenth birthday.” “thank you for ing,and——”唐恋棠顿了一下,“I wanna thank one person in particular, my friend, barbara,for setting this up for me.” 周杜蔚带头鼓掌,许言扬紧跟其后。 “well, hope you guys all have fun,and enjoy yourself.” 掌声,欢呼声更大了。 管家推着摆放着三层大蛋糕的推车走了进来,邀请唐恋棠到推车后许愿。 周杜蔚和杨妤争先恐后地为她戴上生日帽,盛欧阳帮她插上“16”岁的蜡烛,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 好不热闹。 像下戏后一个人偷偷溜到夜市上,随逛随吃,不用顾及别人的舒爽,唯一的区别是,同她擦肩而过的路人转变成为和她并肩前行的伙伴。 不过,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在被催促着许下第一道心愿后,唐恋棠又一次和烛火对岸的许言扬对视。和去年不一样,那时的他隐藏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 如今倒是,一览无遗。 顶着头上的死亡明亮灯光,许言扬的表情十分清晰。 目光炯炯。 眼波流转。 喜笑颜开。 温柔似水? 她为什么从许言扬的脸上看到了慈父的表情啊喂! 这不对吧? 她的确是说过让许言扬不要再以低她一级的方式照顾她。 可她的本意是以朋友相待啊! “嘶——”唐恋棠闭上眼,双手合十,准备许第二个愿望。 「啧,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我要许愿。」 「第二个愿望,许什么呢?」 “嘘~”顾漪的声音。 不用睁眼她就知道,集邮一定是把食指放在了嘴边,眼带威胁地扫过盛欧阳。 那么第二个愿望就—— 「希望集邮远离一切烦恼、病痛,Fran可以恢复嗅觉,白柯——白柯可以——白柯能够梦想成真。」 她微微睁开眼,虚起一条缝,悄悄观察视线里的每个人。 「第三个愿望,希望每个爱我的人都能一如既往的爱我,希望每个喜欢我的人都能一如既往的喜欢我。」 「希望,她们都梦想成真。」 睁开眼后,唐恋棠吹灭蜡烛,切下第一刀后便坐回沙发上,把分蛋糕的任务派发出去了。 盛欧阳立马冲出来从许言扬手里接过了这项任务。 真的很不对劲。 “盛欧阳怎么回事?”在许言扬遗憾离场后,唐恋棠小声问道。 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唐恋棠威胁道:“实话实说。” 许言扬把她带到角落的沙发,小声说道:“他觉得他送的礼物比不过其他人,所以想尽可能的补偿。” “这有什么关系?”唐恋棠不解,瞥了一眼在分蛋糕的盛欧阳,“为什么要比呢?” “可能是——自尊心?”许言扬犹豫着给出答案。 她们回到热闹中心,排队领蛋糕。 寿星同学自然是又被推举着站在了盛欧阳旁边。 人来人往,推车左摇右摆。唐恋棠担心蛋糕易位,向后退了一步。 殊不知,这一步,可是深渊啊!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地上多出的半截蛋糕。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接住因此滑倒的唐恋棠。 除了一动不动的海洋球泳池。 第一时间,唐恋棠闭上了眼。 她就知道! 第一时间,一道身影比其他所有人的速度都要快,带着着急,慌张,担心,还有一丝果断和决绝。 “摔到哪了?”许言扬跪入泳池,海洋球四下逃窜。 着急,慌张,担心。 三种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的腰,我的背,我的......屁股。”唐恋棠艰难吐出,“挡......住,挡住她们的镜头。” 决绝,果断。 他一手扶她,一手遮挡住她的脸。 镜头,却是挡不住。 顾漪——能够从唐恋棠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她此刻的状态,所以她举起了手机。 杨妤——一直拿着手机。 周杜蔚——其实是想给她出图。 秦落枫——在拍全程。 盛欧阳——不敢拍。 白柯——在拦即将踩到蛋糕的顾漪。 秦闻——(唐恋棠摔进海洋球了,我踏马拍!拍!拍!) 肖月鸣——这蛋糕真好——棠棠怎么摔了啊啊啊啊啊啊! 诸如此类。 最后的最后,忍着剧痛坐在沙发上的唐恋棠,彻底后悔邀请这么多人来了。 Chapter82 #许言扬 恋情 翘首以待的摄影机,不断紧促的闪光灯,光鲜亮丽的铺长红毯,以及一辆从远处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 后侧车门打开,一抹红色出现在众人面前。高跟鞋不急不慢地踩在红毯上,红丝绒礼服裙随着迈步在空中摇曳。 恰到好处的微笑,人机般的挥手,尽可能的照顾到每一个镜头,又大方地展示出胸前的钻石项链,和腕上的玫瑰金手链。 作为这是前不久官宣的E. V.o.L.Y(E. o.Y)中国区品牌代言人,这是她应该做的。 简单回答了几个主持人的问题后,唐恋棠前往艺人区找到自己的姓名贴后入座。 她的位置比较靠前,和《带我走吧》主创圆桌形式,左右两边的人都是先前剧组的熟人。这次主办方有意引起《带我走吧》的话题,所以她们的座位也安排在了一起。 就比如,她的左手边坐着朱仪翩,右手边坐着陈曲。 这并非什么颁奖典礼的现场,只是一场普通的卫视晚会,邀请了各路艺人,赞助商相约九月,在这个庞大的室内场馆里自娱自乐。 所以陈曲能和她坐在一起,她能和朱仪翩坐在一起。 场馆冷气供给明显超标,在这炎热得出门走两步流出的汗都能浸湿整张毛巾的日子,唐恋棠感觉自己身在冰窖。 好在程冰跌跌撞撞地从后方赶来递了两条毯子,这才让她和陈曲没有在炙热的夏天里冻感冒。 “......什么时候结束啊?”陈曲的上半身缩在毯子里,在大屏切走后小声问道。 唐恋棠估算了一下,“两个小时左右吧,毕竟还有表演。” “啊——”陈曲天都塌了。 什么鬼企划,在这干坐着俩小时只有花生米吃! 可恶的资本!可恶的资本啊!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侃侃而谈。 肩上忽然搭了只手,偏头过去,一眼便能看见秦闻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晚上好——”秦闻弯着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身后,“洗手间去吗?” “我们好像,不是同一个性别吧?”陈曲疑惑,话落往嘴里塞了两颗花生米。 “你没被邀请。”秦闻冷酷无情,转而对唐恋棠说道,“走嘛走嘛,棠棠。” 看他那样子,好像有话跟她说,很是迫不及待。 唐恋棠拍拍陈曲的肩膀,抚慰被秦闻激怒的心灵,然后跟着秦闻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程冰见状,跟着她们一起出去。 “说吧,怎么回事?”唐恋棠两手抱臂,仰头看着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只有这样,秦闻才会不卖关子的全盘道出。 秦闻瞥了一眼程冰,然后兴奋地问道:“许言扬谈恋爱了?”两眼睁大,吃瓜的心思呼之欲出。 “啊?怎么可能?”唐恋棠懵圈了。 她没听错吧。 谁谈恋爱? 许言扬? 许言扬! 虽然本能觉得不可能,但她还是想问一句,“你从哪知道的?” “热搜啊!直接升到第一去了。”秦闻把手机递给她。 #许言扬夜会二女 沸 #许言扬恋情 沸 唐恋棠点进第一条热搜。 营销号公布的视频里,许言扬从后座下车,接过副驾驶下车的那位女生手里的包背在身上,还把头上的鸭舌帽盖在女生身上。 主驾驶下来的也是一位女生。许言扬也想接过这个女生的包,但被摆手拒绝。 接着便是三人进了一家餐厅。过了一个小时出来,依次上车,各自回到酒店。 视频唐恋棠没看完,尤其是在看见副驾驶下来的人是周言汐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吃瓜的欲望。 她把手机往秦闻身上一推,道出真相:“那是他姐。” “啊?”秦闻一下傻眼,“不是说那女生是什么女团成员吗?” “是女团,但也是他姐。他们都在澳门,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唐恋棠无奈,点评他:“听风就是雨的,大惊小怪。” “我又不认识她,我怎么知道。”秦闻撇嘴,没了兴致,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他俩姓都不一样,这谁猜得到。亲姐?” 唐恋棠犹豫两秒,考虑是否要跟秦闻讨论这些,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不是。” “那——还是有可能。”秦闻开始挤眉弄眼,显然是以为这两个人是什么姐姐弟弟的不正当关系。 唐恋棠左顾右盼,确保这个角度没有粉丝能拍得到她的正脸后,给了秦闻一个白眼。 “你吃饱了没事干是吧?” “哪能,桌上就花生米,谁吃得饱,手机都只能偷偷摸摸玩。” 闻言,唐恋棠往程冰随身的挎包里瞥了一眼。“你至少还有手机看八卦,我连手机都带不了。” “能不能给女艺人的裙子缝条内缝装手机?”唐恋棠低声咒骂道。 「明明是你自己懒得提配套的皮包才没能带手机的。」 秉持着不揭穿发工资的老板的原则,程冰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把唐恋棠的手机找出来给她。 “澄清还挺快的,一般公司遇见艺人绯闻可会装死了。” 「许言扬Franklin oFFIcEV:谢谢关心。不与任何人存在恋爱关系。也请停止造谣,无端辱骂。」 唐恋棠翻看着工作室的澄清,随口问道:“比如?” “之前不是有乔可新和章潇姐的热搜吗?两边公司跟死了一样,不回应,不澄清的。” “那毕竟是真的,回应就惹怒极端粉丝,澄清日后会打脸,当然得装死。” 唐恋棠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去管秦闻一瞬间瞪大的眼睛,以及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 就连程冰也因为吃到真瓜而惊讶着。 “你很惊讶?我以为你知道。” 秦闻摇头:“我从哪知道去,不是拍戏就是上课的,根本听不见八卦啊。” “你不是跟她认识吗?” “很久没聊天了。” “真没用啊,你微信那几百个人加着难道是摆设吗?” 秦闻:“……啥意思啊?” “暗讽是吧?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已经是明嘲了吧。”唐恋棠在回手机里的消息,其中包括一堆人在群里对许言扬恋情热搜的问候,以及许言扬本人的解释说明。 她窥屏半天,最后问他:为什么不在微博上直接说是他姐姐。 「Fran:我姐的公司想借姐弟身份炒热度,赵姐不想给她们流量。」 「Fran:但我觉得没什么,反正她们也在澳门开演唱会,本身热度就挺高的。」 「Fran:现在好像在谈钱。」 再高也没你高吧。 一个恋情直接把所有人的热搜都挤下去了。 这就是流量小生,好有实力。 唐恋棠劝他,“Just do It !”然后把手机还给程冰,和秦闻回到会场。 迎接她的是陈曲疲惫的双眼,逮着她就说:“你俩掉茅坑了?” “秦闻便秘,我在外面等他。”张口就来的谎话,陈曲还真信了。 “你真善良。”陈曲递来一颗薄荷糖。 抬头一看,桌上原本的花生米所剩无几,空盘子的替换品便是清一色的原味薄荷糖。 唐恋棠摇了摇头,婉拒。 等台上的艺人各种舞动青春一个多小时后,她才有机会坐回保姆车,脱下那双把她脚挤得生疼还要让她装作若无其事的高跟鞋。 “下次能不能穿个平底的?”脚后跟被磨破皮,触碰时的痛感直冲大脑。 “我会和造型提意见的。不过你马上要进组集训了,比起这个,还是集训更痛苦。” 程冰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帮她处理。为了转移注意力,唐恋棠打开了微博。 #许言扬 这是我姐 #许言扬 周言汐 一点进去,就是当事人许言扬发的微博。 「许言扬FranklinV:这是我姐@bNo—周言汐,一个户口本上的,望周知。」 Chapter83 「048,我是041。」 实时广场上少部分在惊讶两个人的关系,其余的则是周言汐粉丝见缝插针地安利自家爱豆,夹杂着恋情热搜上的另一位——同样也是bNo组合成员,易礼。 唐恋棠之前在《全明星运动会》上见过,个子高挑,是一眼就很难忘记的明艳大美女。 不过,据许言扬所说,是个私下很“挑剔”的人。 非常在意餐厅的环境,服务,以及菜品的味道,碗筷在茶水端上来后反复消毒。 开车时,骂人攻击力十足,他甚至在大量脏话里听见了少量的——对他的慰问,似乎有“路怒症”。 想到这,唐恋棠发消息问他,“你们明天还要出去逛街吗?” 作为同在澳门工作的弟弟,许言扬很荣幸地接下了她们逛街拎包的任务,加上刚好剧组放了两天假,他找不着理由拒绝。 甚至想帮她们代购。 这不,又在群里统计购物清单了。 转账的,在官网上挑半天发了好几张截图的,见缝插针在群里问作业的。 「Sssoyyy:谁有一课一练答案?」 「枫:在学校。」 「Sssoyy:@墨水,你写了没?」 「墨水:在我桌上,别把墨水放进去了。」 「Sssoyy:爱你r姐」 「Sssoyy:生物有没?@枫@蔚」 「枫:学校。」 「对对:作业又不一样。」 「歪歪不歪:@Sssoyy超级大帅哥,你说过要自己写的!」 「Sssoyy:米亚内. jpg」 「Sssoyy:忘了你在群里。」 「歪歪不歪:我创死你. jpg」 「Fran:还要什么吗?」 「歪歪不歪:盛欧阳的脸皮。」 「对对:他哪来的脸皮?」 「枫:他哪来的脸皮?」 「Gu:他哪来的脸皮?」 哦?集邮居然出现了。 许久不说话的人突然出现,一下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墨水:@hawaii饲养员,你是从题海短暂地出来还是?」 「「Gu:没啊,我才从我哥相亲局里脱身。」 「Fran:你俩不是明天就要考试吗?」 「Gu:你记忆力很好。」 「Sssoyy:不复习?」 「Gu:临时抱佛脚的人是怎么说出口的?」 「墨水: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了。”程冰提醒她下车。 初秋的晚风带着微微凉爽,仅仅只能吹动发尾的力度让唐恋棠戴上了她自己代言的鸭舌帽。 她换了只是换了一套宽松的碎花连衣裙,披了件薄款牛仔外套,脚上的高跟早已换成和它同等增高功能却相对舒适的洞洞鞋。 其实她也没有很矮啦,增高是为了视觉上看起来比例更好一些而已。虽然这样会被人说“没那个身高就别垫了”,然后骂来骂去,但是那又怎样。 举报拉黑一条龙就行。 她就是这样的“小肚鸡肠”。 — 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的小女孩被送到公司后,准备大吃特吃一顿。 点好的外卖即将送达前台,唐恋棠瘫在自己的躺椅上,眼睛亮亮的,拜托已经取过一次咖啡的程冰再去一趟。 等待间隙,她闲着无聊,脱离桌上的平摊着的剧本,起身将遮挡住夜景的百叶窗打开,正准备好好欣赏对面满墙的光污染陶冶情操,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程冰拿着外卖和一封信疑惑地走了进来。她一手放置外卖,一手把信从桌上推给唐恋棠。 “小江说下午有个粉丝跑到公司楼下,手里拿着这封信,嘴里念叨着要见Frank,被保安以狂热粉丝的理由轰出去了。” 信封是文具店常见的包装,写信的人似乎还是个学生。 写信的时候将信封和炸鸡腿放在了一起,使得这封信上全然闻不见墨香,只留下一股熟悉的香味。 “男的女的?” “女生,好像是高中生。”程冰先她一步拆开了外卖包装。自从有幸吃到过一次唐恋棠请客的鸡腿,她就再也忘不了这个味道了。 所以今晚点那家“大帅哥的小买卖”的时候,她可没少下单。 “前台的人没跟她说许言扬不在公司吗?”甚至在澳门这一公开信息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她说只要让Frank知道她来过就行。”程冰一边戴手套,一边思考从哪个部分开吃。 “认识的粉丝?但既然都认识了,肯定也会知道他的行程吧。”唐恋棠百思不得其解。 那封被鸡腿香味浸泡过的信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一点一点拨动她那名为好奇心的弦。 片刻,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手里已然多了一封鸡腿味的信。 “窥探他人隐私,不好吧,棠棠?”程冰的嘴里还嚼着肉,没有半点想要阻拦她的意思。 唐恋棠还是打开了这封信,尽管信里有一股和凑过来偷看的程冰嘴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一模一样的气息。 她的肠道在疯狂蠕动,发出的肠鸣声为纸张触碰作上鼓点。 “信里写的什么?”程冰问道。比起偷看信件,坐回位置继续吃鸡腿更合她意。 “没什么,就是普通粉丝写的信。”唐恋棠再一次上下浏览了一遍手写信,盯着上面的内容,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督促他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程冰没起疑心,摘了一只手套后,拿起手机一边吃一边玩去了。 片刻,她才听见唐恋棠把信放回信纸的声音,头也不回的,“给你留了一点,明天开始不能吃了哈。” “嗯,知道了。”唐恋棠神情平淡地说,实木桌底下却是在不停敲字。 — 「Rach:你还记得041吗?」 「Rach:未应答」 「Rach:对方已取消」 「Rach:对方已取消」 酒店房间内,一条长虫在被子里蛄蛹着,从里伸出半截手臂,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Rach:邀请你加入视频通话……」 他虚着眼睛,从被窝里冒出个头,接听电话。 “怎么了?”声音沙哑,许言扬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你还记得041吗?” “什么lingsiyi?”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使劲揉了揉眼眶,清晰一些后再看向屏幕里的人。 “那个编号,你们之前被那什么之后身上的编号!” “编号?” 蓝白相间的制服,胸前和后颈上的不同数字,两只被牵起的手,和白色外袍的背影。 白炽灯,白房间,白针管。 白标签,黑数字。 银针头,绿血管。 透明液体从针管推入,深红鲜血从针管汲出。 这些片段画面穿插在他的脑海里,上上下下,大脑神经被不知名的东西牵动着,刺痛着。 右脑的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他伸手按压,试图将那忍受不住的感觉按回去。 “Fran?” “Franklin?” “许言扬!” 他好像回到2020年了,从那个黑色盒子的过去,回到了舒适温暖的现在。 “我没事。”许言扬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你是从哪知道041的?” “有个女生到公司给你送了一封信,说是一定要给你看,”她从床上跑到了桌子跟前,拿了一个信封放在镜头前。 “事先说明,我不是故意打开的,”她举了举手,“信上写‘048,我是041,请一定要来找我。’下面附了一串电话号码。” “我用冰冰姐的手机打过去,是个吉林延吉的号,没打通,对面关机了。” 吉林,延吉。 他印象中041的确自爆过家庭地址,当时还不知道大家都是从各个省份被绑来的,所以041说的还是她住的街道。 好像叫爱什么路。 许言扬记下屏幕上的号码,打在信息收件人的方框里。 “你不是说最后只有你们三个人逃出来了吗?这个041难道是后面逃出来的?” “不清楚。当时她和我们是一起出来的,中途走散了,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被抓到。反正那个地方现在是空的,一点有人待过的痕迹都没有。” 编辑好信息,一键发送过去。 「041,我是048,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Chapter84 「他们让我一定要和你见面。」 — 「041,我是048。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宽敞的房间内,女生守在常亮的手机屏幕前。她坐在装有坐垫的椅子上,两手抱着蜷缩起来的小腿,左摇右晃。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女生喃喃自语,身旁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她瞥了一眼关闭的卧室门,朗声道:“门没锁。” 话落,门从外向内推开。男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丝绸质感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滑溜溜的。 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女生的手机旁。 女生看向盘子,“我吃猕猴桃过敏。” “以后不会了,”男人伸出手指了一下女生的左手,“没有不良反应,说明这次的试剂有用。” “你呢?”女生问道。 男人将衣服从下往上掀开来,密密麻麻的红点铺满了他的肚子,“很显然,我有。” “要不然也轮不到你和他联络。”他放下衣服,拿起她已经息屏手机,划开没有密码的锁屏,看见了上面的讯息。 男人笑出声来,“他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你可太需要了。送上门来的羔羊,他真是不怕被宰。” — 和唐恋棠的视频通话还在继续,许言扬坐在床上 从朝着天花板的视角听她和程冰吃烤鸡。 趁着机会,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往身上套了一件衣服。 新消息就这样弹了出来。 「我需要和你见面。」 考虑到自己还在澳门拍戏,一时半会回不了上海,许言扬回复道:「你还在上海吧?顾漪和049也在,你可以先去和他们见面。我不在上海。」 除了顾漪,当初在那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和白柯的名字。所以这样向041称呼他俩,对方才能看懂吧。 说起来,041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她的姓。她让他们叫她小唯,但这个称呼也就最开始喊了几次,到最后变成了“041”。 他们房间里最开始只有041一个女生,顾漪是后面才被关进来的,原因是她的房间除她以外,都没有办法再做实验了。 “没有办法做实验?听起来不太妙。”唐恋棠听他回忆过去,不禁感叹道,“还好你当了艺人,要不然她就找不到你了。” “等一下,她能找到你,是不是也意味着把你们抓走的那些人也找得到你?”唐恋棠忽然反应过来。 许言扬闭上眼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也许吧。当初警察赶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人去楼空了。” “其他人有没有逃出去,一概不知。” 如果身为艺人,可以让其他人找到他,那么重新被那些人盯上也无所谓了。 反正他现在手上有钱,如果有人有什么困难,他肯定有办法帮忙的。 “不可以!”唐恋棠劝阻道,“他们连拐卖儿童,非法实验都做得出来,你觉得他们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吗?” “当初可是你引起的骚动,才让大家有了逃出来的机会。要是都获救也就算了,可是只有几个人。” “你敢保证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 “你说的也没错。如果真有什么麻烦,我一并扛了就是。”许言扬满不在意地说。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再大的麻烦也只是动手杀了他。可现在的他,有问题的人是完全靠近不了的。 可以说,很安全。 他的手机里还有一直在调查当年拐卖事情的警官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不对劲发个消息就行。 要是能以死换那些人落网,那也挺值的。就是可惜,自己还没还上几年恩情。 “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唐恋棠骂道,“你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能以一敌百的。” “你的身边到处都是人,需要你一个人去扛吗?报警不行吗?” 明明是法治社会,非得要说得跟英雄电影里立的flag一样。 被唐恋棠激情骂了一通后,许言扬莫名觉得脑袋不痛了。 「我这里还有一个人,他不想见到顾漪。」 又是一条新消息。 “为什么?”许言扬下意识问道。 “怎么了?”唐恋棠问。 “041说她那里还有一个人不想见到顾漪。为什么?跟顾漪有仇?”许言扬编辑短信发了过去。 很快就收到了答复。 「他不说原因,我想顾漪应该知道。」 「他也不想我去见顾漪。」 「你现在在哪?」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我想和你见面。」 许言扬:「你可以先去找白柯。我在澳门,短时间内回不去。」 「白柯不是要考试吗?」 打字的手突然一顿。 「你怎么知道他要考试?」 “041知道白柯要考试。” 静声等待许言扬回信息的时候,唐恋棠切屏刷抖音去了。一点进去就是身为密友的“Keith.b”一天前发布的练字视频。 效果显着。 她好奇地点进主页,发现白柯已经有了好几千的粉丝。在每天发一次练字视频的频率下,夹杂着几个他们在班上录的手势舞。 最新一条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是他的置顶:“准备考试,断更。” 有人在下面回复他,“主播我在复赛的名单上看见你了。” 有人问,“什么复赛?” 那人答,“数竞啊。” 正准备划他的下一个视频,就听见许言扬说的这句话。于是她下意识以为:“可能是关注了白柯的抖音吧?” “不对,”唐恋棠醒悟,“既然她知道白柯,直接通过私信联系白柯就行,干嘛要大费周章地跑到樯也去送信?” “她不回话了。”许言扬瘫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为什么? “一定要见到你,为什么一定是你?”唐恋棠疑惑道,“你以前和她交流多吗?” “嗯......不算多。后来待久了,我和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经常聊天。” “难道是因为......”唐恋棠猜测道,“你是明星?她觉得只有你能帮到她。” “总不能是找你借钱吧?岂不是把你当冤大头了。” 许言扬摇摇头,“应该不是。要是借钱,早加上微信了。我们到现在都是通过短信聊天。” 「他们让我一定要和你见面。」 Chapter85 这个姜惟是谁? “国庆和中秋凭什么合并在同一天?”拉着沾满水的宽拖把,从男厕一路拖到教室门口的盛欧阳,仰天长叹。 倚靠在四班门口的杨妤踢了他一脚,“别废话,快点拖。” 她的目光放在厕所和教室之间的那段走廊上,拖把上滞留的水渍印在蓝色的地面上。 “知道了。”盛欧阳一边点头附和,一边跑进教室进行自己区域的清洁,顺带催促另一位拖地的同学赶紧干活。 另外两个负责扫地的女生,其中一位是杨妤之前的同学,见她出现在这里不由得打趣了一下她俩。 又忽然提起最近一班的那位转学生,一来就考到了周考的年级第一,让第十一名念叨两三天了。 白柯和顾漪这俩人没有参加周考,所以不算在排名里面。原本的十一十二在考试前还想着少了两人能进前十,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当然,方鸣蔚也惊讶了好几天。本来她的对手只有白柯,现在白柯不参加周考,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姜惟。 抓着杨妤吐槽了好久。 “那姜惟是什么样的人啊?”女生问道。 杨妤想了想,指了指公共区挂着的公告板,上面卡着文理前十的照片。“好看的人,”她淡淡地说,“我没和她讲过话。” 她又补充了一句,“方鸣蔚说她很冷淡,比较独立吧。没主动和班上的人交流过。” “不愧是能考第一的人,性格这么独特。” 杨妤瞥了她一眼,认可她的说法,“你说的没错,榜上有名的那些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如果她能进前十,让她成为非正常人她也愿意。 “比如白柯性.冷淡。”女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盛欧阳单间背着书包正准备叫杨妤,听见这话傻眼。 “啥?!” “白柯性.冷淡!”声音大到离得近的班都能听见,就连坐在办公室的老师也往门外张望了一番。 “啧,”杨妤捂住他的嘴,“声音小点。” 他看向说话的女生,“你咋知道的?” “我听顾漪说的,有次她俩下课回来的时候,我刚好路过,就听见了。”女生放低声音。 “我还想着这俩小情侣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光明正大地说这些。” “别乱说话,她俩就不是一对,你可能是听错了,要不就是顾漪乱说的。”秦落枫从三班的教室走出来,背上背着周杜蔚的书包。 “周杜蔚还在办公室背书?”盛欧阳好奇地问。 在放学铃响起时,周杜蔚就说她要去背书,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居然还在背书。 而具体原因只是她在周考的时候把哲学的大题答案写漏了,就被罚抄罚背。 这就是文科生吗?恐怖如斯。 — 从树远集训后回到家时,墙上的指针刚好指向罗马数字六。 自动喂食器的声音和智能密码锁的音效重合在一起,两只“肥猫”从走廊深处蹿了出来。 盛欧阳一时不察,被撞翻在地。捂着疼痛的屁股,看向回到家的两人,诉苦道,“你们不在家,她俩把我当奴隶了。” hawaii回过头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吃她的晚饭。墨水埋头苦干,全然不管逐渐逼近的两人。 “给她们当牛做马怎么了?这是你作为叔叔应该做的。 ”顾漪双手齐下,摸了两把hawaii和墨水的头。 白柯从冰箱拿了两瓶罐装的可乐,递给顾漪一瓶,一屁股跳上沙发闭目养神,头仰在沙发靠垫上。 “他咋了?”盛欧阳问。 顾漪把可乐递给他,“今天被我虐了,偷摸着流眼泪呢。” 盛欧阳拉开拉环后递还回去,添油加醋地说:“他最近不老是被你虐吗?还不习惯?” “没有很经常。”白柯反驳,却是苍白无力的证词。 “小Keith真惨啊,现在不仅丢了第一的宝座,还输给了曾经的劲敌。”盛欧阳打趣道,坐到白柯的身边,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本来他的第一也没有很稳定啊,方鸣蔚不是超过他两次吗?算上这次都有三次了,你的春天彻底保不住了。” 顾漪也坐到沙发上来,和盛欧阳两个人一左一右将白柯夹在中间。 “方鸣蔚要打出反春天了。”想到这里,顾漪就不禁得意起来,“哈哈,莫名开心起来了。” “没有哦,这次方鸣蔚没考第一。”盛欧阳提醒道。 顾漪惊讶,“她不是第一?那谁是?江城吗?” “也不是。” “伍嘉闾?” “不是,是个新人。” “新人?前二十的黑马?” “哎呀,是一班的那个转学生,姜惟。” “姜惟?”听起来有些耳熟,但顾漪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有些印象,”白柯沉思片刻,睁开眼,“许言扬说过。”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顾漪扭头看他。 “前段时间吧,上周。” “她就是上周转来的,Frank消息这么灵通!”盛欧阳惊讶。 “我怎么不知道?” “最近超出名的,公告牌上甚至挂着她的照片,你居然不知道?” 顾漪白了他一眼,“我都不在那栋楼上课,我从哪知道去。许言扬凭什么不跟我讲只跟你说。” “不行,我得去质问他。”说着,顾漪就拿出手机开始狂打字,从敲击屏幕的力度可以看出她的愤怒。 白柯的声音轻飘飘的飞了过来,“你最好别问。” 顾漪迟疑了一下,停下动作,问:“why?” “For your own good.” “你知道我最讨厌隐瞒和欺骗的吧?因为你,我决定再加一个,打哑谜。” 质问信息成功发送过去。 内容仅仅只是质问他为什么告诉她姜惟的事情。 「Gu:为什么不告诉我姜惟转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许言扬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掉出去。 彼时的他刚结束今天的戏份,刚从杨远那拿回手机,就看见来自顾漪的质问小短信。 「Franklin.x:我只是不想你知道后又陷入痛苦。」 「Gu:我为什么会陷入痛苦?」 「Gu:这个姜惟是谁?」 「Gu:?」 完了,很显然,他误会了。 Chapter86 买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弹出,挡住了壁纸上的一半人脸。那是顾漪和hawaii的照片,拍摄者是华桉鸯。 顾漪喜欢这张图。不仅人天生丽质,猫也像个猫样。 准确来说,单边眨眼,一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小小尖牙的hawaii像华桉鸯。 所以她把这张设置为聊天背景,每次浏览聊天记录时都会先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几分钟。 可这次,她的脸被许言扬发来的消息挡住了,她的注意力也就只能完全放在聊天内容上。 姜惟,是048? 她居然逃了出来。 她本以为除了她们三个人,其他的都逃脱失败了。 她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逃跑那天的场景。 心跳加速,脑门手心大量出汗,有些坐立不安,呼吸不上来。顾漪逃回了房间,只丢下一句,“我先回房间了。”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盛欧阳皱眉问道,担忧漫在整个眼眶里。 「F:她现在怎么样?」 “谁知道。”白柯摇摇头,弯下身抱起hawaii,轻声说,“hawaii,你妈妈有的时候是个哑巴。” “姜惟是你俩熟人?”盛欧阳问。 “不熟。” “那还是认识嘛。诶,是不是也是夏令营的时候认识的?” 他记得白柯说过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白柯和Frank是小学同学兼邻居,而顾漪是他俩在夏令营认识的。 尽管后来两人出国,但偶尔也会有些联系,所以感情深厚。那这姜惟,岂不是毫无联系的那一类人? 那多尴尬。 - 卧室内。 顾漪陷在超大玩偶熊的肚子上,蜷缩起整个身体,轻微颤抖着,呼吸急促。 手机在不停振动,长时间无人接听便从桌面掉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哼”一声。 床上的人狠狠地抖了一下,被那声音吓到。 被地毯包裹的板砖再一次发出光亮,连带着的是衣帽间旁的敲门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顾漪在一堆柔软触感中,踩中了最硬的东西。从脚底拿出又恢复正常的手机,自动忽略门外的人,接通再一次打来的电话。 “你打扰到我睡觉了。”顾漪没好气地说,仍有细小的喘气声徘徊在她的耳边。 电话那头的许言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接了电话,愣了两秒后半信半疑地问:“你刚才在睡觉?十几分钟就能睡着?”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入睡困难?” 没有东西抱着就睡不着的人还跟他提这个? 许言扬编排了一句,然后开口道:“既然你身体没问题,那我再跟你说件事,听完不许生气。” “说。” “我周六杀青,周日晚上吃个饭。” “跟谁?”顾漪有个猜测。 “姜惟。” 果真如此。 “你存心的吧,我跟她关系又不好,能吃上什么饭。” “她当初不是很喜欢你吗?” “你管我命令她跑东跑西,给我捶肩捏腿这事当做她很喜欢我?” “这不恰好印证她喜欢你,所以你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吗?” “她明明在讨好所有人。” “少来,在你到我们房间前,我们跟她说话她都不见搭理的。” 顾漪不说话了,她在思考许言扬这话的真假性。 “对了,你跟谁有仇吗?你之前房间的人。”许言扬超经意提起。 “不知道,没印象。可能是暗恋不得志所以恨上了吧。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的那种。”顾漪飞快否决。 许言扬:“……” 许言扬扶额:“小姐姐自恋也是要有一个限度的哈,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how dare you say that.” “Shut up.”顾漪冷冷道,“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Ke:别聊了,我手麻了。」 许言扬看到消息,连忙说道:“白柯还在外面,问你出不出去吃饭。” 电话被挂断,甩到床上。顾漪走过去开门,迎面是举在半空中的可乐。水凝珠顺着罐身滴落,她接了一手水回来。 白柯又递来餐巾纸。 她顺手擦擦,丢在门口的垃圾筐里,引得墨水扑了过来,将其打翻在地。 顾漪盯着她,几秒后问:“Rachel说什么时候接她进组来着?” “国庆之后。” “墨水,我要跟你妈妈告状。” 像是听懂了她说什么,墨水停下扒拉垃圾的动作,又两三下跑回了客厅。 “还是我们hawaii乖。”顾漪拉踩道。 “你要是当着Rachel跟Frank两个人面前说这话,估计得吵起来吧。”盛欧阳从他勉强开了个缝的房间里探出了个头,头上还戴着耳机。 顾漪切了一声,不服输的样子。 “吃饭吗?”白柯问。 盛欧阳:“吃过了。” 顾漪:“不吃,没胃口。” “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寿喜烧吗?昭化路有一家,评价不错。” 盛欧阳:“我又饿了。” 顾漪:“昭化路?离我们这儿有半个多小时,司机到这又有半个小时。等到餐厅就快八点了。” “打车不行吗?”白柯问。 “不要。我就要喊人来接,反正我现在也不饿。” “大小姐,打车又要不了你的皮。这个点,你们公司人都下班了,你还要一个电话把人家喊过来接你。” “又没让你开车。” “我要是会开车我来当你司机好吧。”盛欧阳上赶着揽活。 “那是你应该做的。”顾漪横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可乐又把它塞进白柯的手里。 关上房门,隔绝二人。在门缝合并前,她说道:“司机到了我喊你们,别打扰我了。” “你还欠她多少?”白柯小声问道。 “我算算啊。” 他一月底住进来,从二月算起到九月一共是八个月,总共两千,加上一些跟着顾漪吃的山珍海味,他选择性去掉一些昂贵的食材,算起来八个月四千。 “六千多吧。”盛欧阳挠了挠头,“但她说不欠,因为我平常干了家务活。” 白柯回忆了一下盛欧阳做大扫除的次数以及干净度,又联想到家政服务的价格,“哦,那确实不欠了。” “我转给她的钱她跟眼瞎一样,死活不收,我就只能靠给她送礼物还钱。” “妈的,礼物收了也不用,跟没还一样。”盛欧阳骂道。 “你没送到她的点上。”白柯锐评。 “或许你可以攒钱给她买一张去伦敦的机票,她可能嘴上不说有多喜欢,但肯定会去的。” “我想过,然后一看价格差点给我逗乐了。一张票两万,当我一学期学费了。” “嗯......你最好给她买头等舱。” 盛欧阳拿出手机,然后—— “卧槽!” “七万九!” Chapter87 过去和现在,大相径庭 这家寿喜锅是自助,日式风格的店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三五下拐进一个横拉式木门的包间。 服务员正准备拉开门,里头的人先一步开门,一脸愕然地看向来人。 见白柯眼底的陌生,姜惟连忙举手道,“我,我就是。” “姜惟,我知道。”白柯说,他侧身给她让出位置,屋内的场景展现出来。 许言扬盘腿坐在矮桌对面,因为腿长所以折叠后的左腿膝盖搭在了顾漪身上。 两个人都听见了门口的动静,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被注视着的感觉让姜惟有些不自在,他们的视线像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她的身上无限繁殖,啃食着她的皮肉。 一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不安感更加剧烈。后颈莫名瘙痒,她伸手挠了挠,将落下的头发别至耳后。 许言扬十分殷勤地给她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不和白柯商量便将二人的碗筷交换了位置。 “你还想吃些什么呢?”许言扬讨好地问道。 姜惟一时间拿不准他的态度,怎么会有人在她发出那样的消息后仍然淡定自若地同她交流。 不应该是拉黑报警吗? 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情谊。和这三人认识的那两年是她这辈子第二讨厌的日子。 她讨厌那时的所有人。 所有数字比她大的人。 凭什么比她晚时间开始受苦,却比她早一步逃离。 一个摇身一变成为大明星,不愁吃穿; 一个常年霸榜年级第一,风光无限; 还有一个,回家做回那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仿佛这两年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而她,直到现在都还受制于那些人的影响下。 她要让这些人想起来,当初的苦难,绝对不能忘记。 「无论是谁,都要在心里刻上永恒的烙印。」 不过当下,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好好与他们相处。 “没有了,你们点的我都可以。”她内敛地说道。 反正桌上的菜都会被017嫌弃一道,搅乱大家的食欲。 以前就是这样,每个人吃着同样的盒饭。 只有017,用筷子挑挑拣拣,冲着门外的人喊着“你们是不是想用这些难吃的菜害我食物中毒”。 然后把盒饭扔在门上。 那一盒色香味俱全,能让人饱餐一顿的食物,变成碎渣摊在地上。 很浪费。 所以她端着盘子,把那些没有碰到地面的饭菜用筷子揽到自己的盘子里。 其实碰到地上的她也想揽,但是不行,那样017的嘲笑声会更大。 她刚有这个举动,017的讥讽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也就你愿意吃这些垃圾。” 谁会在这种情况下吃垃圾呢?当然是从前没吃饱过的人。 在017的眼里,她和垃圾有什么区别。 何况最后,017还是吃上了满足她心意的饭菜。明明看起来和他们吃的没什么两样,但她却吃得很香。 至少从房间内转播的电视上来看是这样的。那些人给他们看了顾漪吃饭的视频。 横屏玩着手机的顾漪闻言怪异地瞥了她一眼。 她依稀记得,041似乎是对羊肉过敏,以前吃过一次后当场吐了出来,身上发痒,最后是被带走注射了什么试剂后才恢复。 本来点菜的时候她有考虑过要不要少拿些羊肉,甚至还想向许言扬他们求证041到底过不过敏。 后来一想,也跟她没关系,过敏不吃就行,041又不是傻子,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 现在看来,还真是她记错了,那究竟是谁羊肉过敏? “这家店味道很不错,就连顾漪都觉得很好。”许言扬说。 是吗? 那这家店还真是不容易,居然能满足顾漪的口味。 怀揣着好奇的心态,姜惟吃下了她今天的第一口——从锅里捞出来的羊肉卷。 肉质鲜嫩,只一口便化在了她的嘴里,可是和她之前吃过的寿喜烧相比口感要差一些,远远达不到017曾经的标准。 “好吃吗?”问这话的是顾漪。总不能她强力推荐的店到头来不符合客人的心意,她是这样想的。 落在姜惟耳里却变了个意思。 果然是想嘲讽她吧,以为她还和以前一样什么垃圾都吃,现在连这样难吃的东西都能下得了口。 对上017的目光灼灼,后颈的瘙痒感变得剧烈起来。 姜惟放下筷子,装作不经意地捋了捋头发,顺便轻轻挠了挠后颈,接着低眉道:“我觉得,一般。” 一般? 017微微仰眉,眼睛瞪大。 她就知道,017是想羞辱她,还好她机智,没让017成功。 “可能是她吃不来寿喜烧吧,”白柯拉开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四杯奶茶,“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 “反正我觉得挺好吃的。”白柯看向顾漪,把手里的奶茶分发下去。 姜惟单手接过,一眼看见上面的标签,是她最讨厌喝的杨枝甘露。确切来说,是芒果。 何况她现在芒果过敏。 许言扬又道:“顾漪说你之前挺喜欢芒果的,所以就点了杨枝甘露。每个人都一样,你要是还想喝别的再点就行。” 少来,她什么时候喜欢吃芒果了。 她只是不想017浪费。 每次水果发下来之后,017都把水果放在一边,然后每次都在她吃得正香的时候把不要的水果扔过来。 有次发的是切好的一盒芒果,数量少得可怜,她没吃过芒果,所以很快就吃干净了。 017把她那盒没打开过的芒果从地上推了过来,叫嚷着什么“你吃得真快,这儿还有一盒,你干脆一块儿吃了得了”。 想到这里,姜惟又看向017。对方低头喝着奶茶,翻看手机,没给她一个眼神。 居然已经懒得正眼看她了吗? “可能是017记错了吧,我对芒果过敏。”姜惟放下奶茶,“所以这个喝不了。我不喝奶茶,喝他这里的茶水就行。” 虽然这个茶水很难喝就是。 白柯顺手把她面前的奶茶提溜过来,插上吸管,“刚好你这杯半糖少冰,没有我这杯腻。” “喝不死你。”顾漪忽然笑出声来,把她那杯只喝了一口其他全是在摆动作的奶茶也递了过去,“把我这杯也喝了吧。” “我不想喝了,别浪费。” Chapter88 “或者你叫我集邮,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你把我当垃圾桶了?”白柯笑了一声,把顾漪的奶茶放到许言扬面前,“她的三分糖,我实在喝不下去。” “喂,我才不要吃她的口水。”许言扬装作推脱,但还是喝了上去。他的那杯放在座位旁,尚未开封。 “你还嫌弃上了?这是我大发慈悲赏你的。反正你吃什么都一个味,又有什么关系。” 顾漪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白柯,然后开口道:“谈正事吧。” 「barbie:我就说她讨厌我吧,你们还不信。」 「Keith.b:我没说不信。」 白柯单手敲打九宫格键盘,发送成功后把手机从桌上放到椅子边。 “你说那些人找上你,想通过你找许言扬,让他重新开始当实验的小白鼠?”顾漪不可置信地问道。 姜惟迟疑着点点头,“他们也想记录你们两个的数据。” “想得美。”顾漪说,“你回去跟他们说,迟早有天警察会找到他们头上去,让他们等着手铐吧。” “不行。”姜惟道,“他们现在绝对不能进监狱。”后颈的瘙痒又涌上来了。 许言扬问:“为什么?” “他们还在对她做实验。”白柯缓缓说道:“她可能是怕,如果他们坐牢,就没有人保障她的生命安全了。” 姜惟的身体僵直一瞬,扭过头,“你说的没错,049。” “我叫白柯。”他指着姜惟的后颈,“这是副作用吗?” “什么?”顾漪一脸懵。 “她的后颈很红。” 许言扬和顾漪立马站起来,想要凑近一探究竟。姜惟被吓得不敢动弹。 “看起来像过敏。”许言扬猜测。 顾漪狐疑道:“除非她出门前刚扎了一针,否则不可能是对试剂过敏。” 她坐回位置,问:“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对羊肉过敏。”顾漪还是觉得过敏的人是姜惟,她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我?对羊肉过敏?”轮到姜惟愣住。 017又是把什么莫须有的事情安在她身上了? 谁对羊肉过敏? “对啊,绝对是你,我记得很清楚。”顾漪自信道,“你吃了羊肉之后上吐下泻,全身发红,半夜在那挠痒。” “我被你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陪你去厕所吐了一个晚上,你甚至还吐到了我的脚上,趁我洗脚的时候跑进隔壁的淋浴间穿着衣服洗冷水澡。” “后半夜你还发了高烧,又红又烫,像烧火炉。我也不敢上手碰你,怕被传染,所以就拿了几条毛巾浸湿冷水,往你的身上盖。” “后面不见好转,我就按了那个应急按钮,把他们喊了过来。他们把我赶回房间,把你带走。” “等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好了,一点儿感谢我的意思都没有。我说,你真是没心没肺,恩将仇报。” “他们跟我说这是因为你对羊肉过敏。这你都不记得了?”顾漪一次性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奶茶又被许言扬喝过了,她十分嫌弃。 所以只能喝了几口茶水,又吐了出来,“啧,这么难喝的东西你也喝得下去。” 许言扬把没开封的奶茶递给她,接连喝了好几口才停了下来。 抬头对上姜惟的一脸茫然,“不是,你真忘了?” 她真要生气了。忙活一个晚上,到头来姜惟不愿意道谢也就算了,她也不需要,当个活雷锋就行。结果现在倒好,直接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姜惟赶忙问道。 她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这一幕,可看017那样子也不像在说假话,而且017也不可能就为了证明她羊肉过敏编出这一堆长篇大论。 “不知道,不记得。”顾漪没好气地说道。 姜惟陷入沉默。 “我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件事。”许言扬举起手。 “有天早上,我第一个醒过来。当我到盥洗室的时候,地上散落着每个人的洗脸帕,非常湿,但是还有一些温度。” “我以为是那些人故意的,又想做什么实验,所以为了不让他们得逞,我把帕子洗了一遍后尝试拧干,但是力气太小拧不动,索性放弃,按照编号重新挂回墙上。” “怪不得还是那么湿,我以为是那些人直接挂上去的,所以那天压根没敢用帕子洗脸,我直接扔了。”顾漪恍然大悟。 “难怪——”017那天一把扯过她的洗脸帕丢进垃圾桶。她记得后面她想用017的帕子洗脸,结果017的帕子不见了。 后来那些人又重新送了两个洗脸帕来,比她之前用的要舒服多了,毛巾上的软毛拂过了她脸颊上的每一寸皮肤。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感谢017扔掉了她的毛巾。所以第二天在017不愿去做实验的时候,她站了出来,替017去接受打针。 尽管按照顺序,她的排期在两周之后。后果是多打入了一管不同的试剂,本来有些后悔,不过她没什么不良反应,就不打算计较这一针了。 “你想起来了?”017看上去有些兴奋。 姜惟果断摇头,“没有。” 017又变得恹恹的。 “但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所以,谢谢你,017。”姜惟道。 她应该向017补上这么一句道谢,不对,她好像还吐了017一身。 “还有,对不起。” 顾漪以为她道歉的是忘记这件事,所以摆摆手,“这有什么,每个人的记忆力都不一样,想不起来就算了。” 可恶,居然敢忘记。 姜惟想继续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叫顾漪。”白柯忽然说道。 姜惟一怔。 顾漪接话道:“对,你叫我顾漪,不要叫那什么鬼数字,我现在身上又没有编号。” “这里是上海,是我们现在好好生活的地方,不是我们过去待的那黑不溜秋的房间。” “或者你叫我集邮,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她们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 “呃,我叫她顾漪。”许言扬举手。 白柯紧跟:“我也是。” 就连他们俩都不是她的朋友。 所以,她和顾漪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 还是从顾漪的嘴里说出来的。 不可思议。 Chapter89 围堵 这个疑问从顾漪提起后,便一直压在她的心上,压得她分不出别的心神去接受新的信息。 比如许言扬说他愿意继续去做一次实验。 姜惟看向他。 匪夷所思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你有病啊?”顾漪骂道。 许言扬不以为然地答道:“还真有。”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你至于六年如一日地吃着没有味道的东西吗?”顾漪指着他的鼻头骂,“我看你这回演的怕不是个脑残,入戏太深。” “你敢保证他们给你注射的东西不会害你吗?”顾漪越想越来气,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白柯。 嘶。 白柯捂着脚踝,帮衬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是为了报复你,只等你自愿这句话,然后给你注射毒.品呢?” “白柯说的可能性最大,万一你被注射了那玩意儿,你这辈子就毁了。你还怎么当你的演员?你还怎么还Rachel的人情?” 许言扬冷静下来,瞥了一眼姜惟,迟疑道:“可是,姜惟不好交差。” “你管她好不好交差,凡事先优先考虑自己行不行?大好人。” “我没事的,你们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一点。顶多是再用我多做几次实验而已。”姜惟道。 “实验也没有多痛苦,我已经习惯了。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们学校见吧。”姜惟欲起身,却被白柯挡住出去的路。 “吃完再走。”白柯劝她。 “我哥催我回家了。”姜惟指了指手机。 顾漪跟着劝道:“让他等着呗,哥哥等妹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不是我亲哥,所以我挺怕他的。” “也是……吗?”许言扬想起姜惟说的,那个不想见到顾漪的人。 姜惟点点头,然后看向顾漪。“你还记得011吗?” “谁?”轮到顾漪愣住。 “如果不记得,那就不用和他见面了。”姜惟说,“因为之前的事情,他有点讨厌你。” “你不记得他的话,可能会更讨厌吧。” 就像她不记得顾漪陪了她一晚上一样,也会被讨厌的吧。 哪怕刚才顾漪碍于场面才说出那样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她觉得顾漪是说的场面话,只是不想听她喊017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和她交朋友。 姜惟站在白柯面前。白柯顿了几秒,起身让位。 “刚才我说学校见,但是好像你们三个一个人都见不到,所以,当我没说。” 门一开一合,只留下满屋的沉默。 滚烫的汤水在砂锅里翻涌,熟透的肉片随着波浪漂浮在水面上,然后被筷子夹起来放入碗中。 “所以,她那天就吃了一片肉,喝了口水,就这么走了?只是为了见你一面,完成她的什么任务?” 鼻腔满是香味。唐恋棠没有等肥牛卷变凉便迫不及待地放入嘴里,烫得她连忙吐了出来,狂喝了几口冰茶。 “哇,这里的茶真好喝。”她感叹道,又喝了几口,一杯茶很快见底。 许言扬给她满上,笑着说道:“顾漪觉得这茶这家店唯一的败笔。” “真是暴殄天物。”唐恋棠喝了几口,又从锅里捞起一片肥牛卷。 这回她学乖了,蘸了调料后放在米饭上,等待肥牛卷变凉。 “那可不,再难喝还能难喝到哪去呢。总归是可以入口的。”许言扬附和道。 “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吃这些东西了吧,所以吃什么都觉得很美味。”唐恋棠将放凉的肥牛卷送入口中,就是放的有点太凉了,失了些味道。 “好好享受最后一餐吧,你马上就要进组集训了,每天都不知道会吃些什么难吃的东西。” 和秦闻的那部古装剧正在筹备,开拍前的武术集训会持续一个月,正式开拍在十一月,预计明年二月杀青。 “我十二月份要去美国。”许言扬忽然说道,“去拍《精灵2》,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 “挺好的,你又能在国际上发光了。” “我在想要不要在美国的时候顺便把SAt考了,你觉得呢?” 唐恋棠一愣,她点点头,“可以呀,你最近有在准备吗?我听杨妤说方鸣蔚好像也考了。” “但是没有考到心理预期,所以打算再考一遍。” 连方鸣蔚都没考到理想成绩,想来许言扬应该也不会满意。 “这我倒不知道,不过,试一试总没坏处,要是考差了重考一次也无所谓,反正时间还早。” “诶,那白柯呢?他不也要出国吗?” “他说要等明年,毕竟现在还在准备cmo,如果能拿到国奖,可能还要再往后挪时间。” “国奖是不是可以直接保送啊?那她俩后面就完全不用来上学了。” 她明年除去拍戏跑通告就是回学校上课,补落下的课程,等到高三还得准备艺考。 在学校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 想到这,唐恋棠喝了一口茶。 “嗯……我知道为什么集邮觉得它不好喝了。”唐恋棠苦笑道,“没有冰块,或者说冰块化了之后,都好难喝。” 许言扬笑得花枝招展。 - 商务车拐入酒店大门前的那条单行道,忽然停了下来。 唐恋棠戳了戳扒在航空箱出口的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往前车外看去。 也是一辆商务车,后面车窗被帘子挡住,看不清车内样子,但是两边不断涌上的人群很难不让人怀疑车上的人是某个明星。 似乎是发现她这一辆也是艺人出行标准必备的车型,车牌还挂着眼熟的车牌,所以泱泱过来了一群人,把她的车也给包了个寸步难行。 唐恋棠头回遇见这样的阵仗,接机都没有这么难走过。 好歹接机还能和每个粉丝笑着打招呼,但面对这些围在车门前面,手机几乎抵在车窗上的人,似乎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主要是车内还有一个墨水。 前面的车勉强通行,艰难地停在了酒店大门。保安从两边冲出来围成人墙,挡住两边的疯狂。 车门打开,从里走出来一位个子高挑,黑帽黑口罩黑墨镜黑衣服的男人。 要不是对他的熟悉程度太高,唐恋棠还真的认不出来这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明星,是秦闻。 Chapter90 上药 “我真服了啊。”秦闻一把将鸭舌帽摘下来丢在床上,随意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 刚才底下那群人里,代拍和私生五五开,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知道了他下榻的酒店。 要是隔天开机全网官宣也就算了,小道消息都能知道,可偏偏是他提前进组集训的消息。 私生跟车,代拍怼脸。 他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把自己裹成木乃伊才肯下车。 叫她们拍去吧,看能拍出个什么来。 经纪人吕崇拜是秦闻的亲舅舅,身为家庭作坊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从他入行起就一直在身边陪着,后面知名度慢慢打开,才请了一个助理跟组。 两个人就这样跑东跑西,带着秦闻一起跑出成绩来。 这回进组,因着还未开机,日常里琐碎事务清闲,就暂时没喊助理过来,等正式开拍前才会抵达横店。 “你和唐恋棠要二搭的消息还在网上挂着,多关注你的行程是肯定的,你放心,我把房门给你守好,绝对不会让私生进来的。” 吕崇拜一边帮秦闻收拾行李箱,一边出口安慰道,“其实也不用过多担心,我打听过了酒店私密性很强,很多艺人都在这儿住过,没出什么意外。” “你从哪打听的?”秦闻瘫在沙发上,转了一圈手机。 “前台啊,反正她们是这么说的。” 把玩手机的动作就那么定住,秦闻无奈地说:“舅舅,难道你还要让前台你说这里出过事吗?” 见吕崇拜愣住,他又说:“算了,没事。既然这里是剧组安排的酒店,肯定也是考虑过私密性的,放轻松。”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屋内的人刹那静止。 秦闻眼神示意,吕崇拜轻咳两声后,摆正面部表情好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一些。 “是我。” 还未靠近门口,吕崇拜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年龄不大。 他大概知道来人是谁,所以恢复和颜悦色,拉下防盗锁,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门外是新戏女主,唐恋棠,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号航空箱。 唐恋棠朝吕崇拜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从他侧身留出的位置钻入房间客厅。 秦闻这时刚好从卧房悠悠走了出来,见到是她,还很意外,“你到这么快!我后面那车是不是你啊?” 他当时进入酒店正厅前有回头瞥上那么一两眼,尽管就那么一瞬,但还是瞅见了个眼熟的车牌号码。 所以还给唐恋棠发了条短信,但是半天没回,也就放着没管了。 “是啊,我在后面看你被人用大炮追杀,又怕殃及池鱼,所以一直没敢现身。”唐恋棠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航空箱放在茶几上,引着里头精力十足的小猫钻了出来。 “我还让也哥再出去转了两圈呢,就因为你,多出来的油费你掏钱吧。”她手一摊,装作真要让秦闻掏钱的样子,等秦闻点开扫一扫时又收了回去。 “瞧你,真扫还不乐意了嘿。”秦闻咂咂嘴,一把抱起正往茶几底下钻的墨水,“诶嘛,她怎么这么重了。” “叔叔一只手还抱不动你。”秦闻托起墨水的屁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他有所预感,要是长时间站着抱墨水,他的手臂绝对会酸痛,所以最好还是坐着。 “你真不会说话,哪里重了?一直是都是这个重量,能不能想想你自己的原因,是不是缺乏锻炼了。” 很显然,唐恋棠拥有盲目母爱。 “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秦闻懒得跟她拉扯。 墨水费劲从他的怀抱里逃了出来,迅速地跑到不知名的小角落,去玩那瘫在地上的行李箱。 “哦对了,药。”秦闻走过去,撵开在他衣服上踩来踩去的墨水后,从衣服下面拿出来一大包跌打疗伤的药膏。 “这是我常用的,你先拿着。第一次吊威亚的人,还是需要重视一点。” “一天下来,你的大腿内侧,还有腰那一节会青得厉害,一定要每天都擦,要不然等杀青还得养上一段日子。” “这是什么?”唐恋棠从里面拿出一小盒药膏,“多磺……擦了这个就不会——” “痛————————!” 巨大的哀嚎声响彻整个酒店套房。 吓得程冰只能将擦药的力道再减得轻柔一点,好让唐恋棠勉强忍住痛感,不再动弹以逃离这状似上刑的,漫长的过程。 “还有大腿,要不你自己来?”程冰拿着药膏,看着唐恋棠半截身子被药膏染色的地方,惊心动魄。 “不要~~我完全动不了,冰冰姐,你帮我涂一下大腿嘛。” 她是真的动不了,连从训练营地回来的那段路都是程冰背她走的。秦闻没少在一边挖苦她。 程冰闻言,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当然,这也确实是一个重大决定。 也没人告诉她,当艺人助理需要扒艺人裤子往人大腿根擦药啊。 补药啊,她不补药去摸别人的大腿根啊,哪怕这个人是唐恋棠也不行啊。 她只能颤颤巍巍地扯下唐恋棠的裤子,好在是休闲裤,脱起来方便,若是紧身裤,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冰冰凉凉手指戳向滚烫的地方,两个人都是一颤,一个是被冰凉药膏给刺激的,一个是被这诡异触感给吓的。 “这儿疼吗?”程冰小心问道。 唐恋棠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听起来闷闷的,“碰到会有一点疼,然后就还好,没有腰疼。” 其实还有一点爽感,但为了避免被程冰当成什么奇怪的人,她决定闭嘴。 “好了。”程冰起身,操起云南白药喷雾剂,对着腰上就是一喷,“腿就不喷了,免得弄到床上还要让客房来换,麻烦死了。” 然后离开卧房忙别的事情去了。 唐恋棠想转个身侧躺,想到刚喷了药,遂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最后只能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洁白的大床上。 准确来说,是被太阳晒干的咸鱼。现下唯一的梦想是等药效开始然后出去吃饭。 秦闻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唐恋棠想也没想地挂掉。紧接着,语音通话的界面出现。 “怎么样,有好些吗?” “没有,你是不是给我拿的超过保质期的药,怎么不能立马见效。”有气无力的,好似患了什么重病。 “拜托,我给你拿的都是顶顶好的药好不好?哪有什么药能立马见效的。你再等等吧,最快半个小时。” “痊愈?”唐恋棠的眼睛亮亮的。 “让你能够下床。” “哦。” “别哦了,等你能下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这周边的摊子我打听完了,包你这半个月每天不重样的。” 还有这等好事! 但是唐恋棠迟疑着:“我拍戏期间吃不了这些。” “管他的,少吃点不就行了,每个都能尝个味儿。而且高强度训练,你绝对胖不了。我给你打包票。” “明白!” Chapter91 开机 “所以—— ——这就是你一周长了四斤的原因?”赵舒的质问声压在唐恋棠的脑袋上,让她久久不敢抬头。 赵舒是抽空来的横店,想着说好久没有见到唐恋棠,她又是第一回拍古装,可能会有些不适应,所以特地来探班的。 结果从导演那领回一个胖了整整四斤的人。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看着她一点吗?”赵舒又对着程冰骂道,“艺人是来学习的,不是享福。每天吃喝玩乐怎么能行。” 虽然导演确实夸了唐恋棠很多吧,但也不能私下胡吃海喝啊! “按照营养师给的食谱吃不行吗?非得嘴馋这一阵子。管住嘴都做不到,你还怎么吃苦耐劳,勤勤恳恳拍戏?” 赵舒恨铁不成钢。“秦闻呢?我要跟他经纪人谈,凭什么带着我们家艺人偷吃?” 唐恋棠指了指隔壁,赵舒看了她一眼后风风火火地摔门而出。 “对不起,害你连坐了。”声音低低的,跟蚊子似的。 程冰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也的确是我失职了。” 她干劲满满,“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一定死死守在客厅,避免秦闻带你出去偷吃。” 要不是她早早回到房间,怎么可能让秦闻诱骗她们家棠棠出门,归根结底都是她擅离职守和秦闻诱骗未成年的错。 秦闻的错误更大些! 于是,白天学招式的时候,程冰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个人,生怕又趁她不注意就被投喂了什么垃圾食品。 秦闻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打了个激灵,心想这冷气开得也太足了。手拿剑的手不稳,压向一边的唐恋棠。 “诶诶——”唐恋棠还在学招式呢,冷不丁的被另一把剑碰到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虽说是练习用的木剑,但她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然后使出刚学的挽剑花将剑收到背后去。 一连贯动作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若是换上戏服,真像什么闯荡江湖惩奸除恶的女侠。 程冰本来就在录制视频,如今出了这么好的素材,立马停止拍摄,把这精彩的动作发给宣发。 然后回到房车准备晚饭,严格按照营养师给的食谱制作的每日不重样减脂餐。 而营地里,唐恋棠坐在原地短暂休息。场上有一场小比赛,也可以称为试戏。身为男主的秦闻,和某两位男配的对决。 一对二的局面本就不公平,何况两人的武器都是木剑,只有秦闻手里拿的是临时充当书卷的,她的习题册。 不过,那本物理习题册的厚度超乎想象,卷起来后打人却是比木剑还要凶残。好在每个人身上都套了护具,不用担心重要部位受伤。 按照流程结束比试后,秦闻很是耍帅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可惜因为地面铺着大面积的泡沫垫,与他脚底的摩擦力太大,一个卡顿,身体又没站稳,摔倒在垫子上,惹得众人嘲笑。 他只能一脸尴尬地盘腿坐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打坐练功。 唐恋棠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准备去和她的对手试戏,经过秦闻的时候还在他面前原地转了一圈。 注意到秦闻恼羞成怒,打算踢她一脚时连忙跑走。 现在的她已然没有一开始那样受不了疼痛,当然也有最近威亚吊得次数不多的原因。 剧组内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熟练许多,所以排戏的时候只需武指讲个两三遍就能全然展现出来。 就这样白天挥洒汗水,吃着难吃的减脂餐,夜里上药叫苦,早睡早起的日子几乎是度日如年的过去了。 算算时间,三百年过去,开机仪式终于在十一月八日正式举行。 # 旧朋云散尽 开机 #唐恋棠 旧朋云散尽 #唐恋棠 天选容榕 #秦闻 旧朋云散尽 #秦闻在旧朋云散尽里饰演余亦 #唐恋棠 秦闻 二搭 #内娱青梅竹马照进现实 #闻棠 一连串电视剧相关热搜挂在上面,褒贬不一。 有说「这个选角,原着粉要被创死了。」 或是「不是吧不是吧,你怎么知道我的cp#闻棠要二搭了?#内娱青梅竹马照进现实」 亦或者「这两人哪里适配男女主了?算了,还好都是有点演技的,暂时相信他们能演出来吧。」 当然,也是有好的评价。 比如: 「:#唐恋棠 天选容榕 除了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I7_厂1:#唐恋棠 旧朋云散尽 #唐恋棠 天选容榕 你在搜金鹤奖最佳女配得主唐恋棠@唐恋棠Rachel?还是年度最受欢迎新人奖得主@唐恋棠Rachel?还是#旧朋云散尽 的容榕?还是#风吹过的夏天 的贺谦淼?还是#带我走吧 的于好?还是#泛黄的照片 李玉安?……」 「我磕的cp每天都在放饭bot:#内娱青梅竹马照进现实#闻棠 话不多说咱们直接上热搜,嘿嘿,kswl,居然真的二搭了。」 「鲁人假已饼叮:#旧朋云散尽 开机 提问,有吻戏吗?」 底下有人回复道「怎么可能,女主还未成年,顶多借位,原着本身就挺清水的。」 当事人唐某和秦某,不如网友所期望的那样,反倒是第一场戏就遇上了女主在许多人的见证下对男主大打出手。 因为需要的演员多,所以安排在了前期。 秦闻跪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一层单薄的里衣,当然,在里面还穿了防具。为了保证效果,所以是真打。 先是两个男配听从女主的命令对犯了过错的男主进行二十大板的惩罚,再是女主冷漠上前用鞭子抽打十下。 换算成原着的武力值来说,这一顿下来,秦闻得养上三四个月才能把这一身伤给养回来。 唐恋棠拿到道具鞭的时候,还在秦闻身上轻轻试了试,发现带了护具的他没什么反应,又加重力气,然后就被秦闻的假表情骗上一遭。 实际开拍时便用了那个力道,看着秦闻疼得龇牙咧嘴但又死死咬住牙关的表情,又是放缓了力道。 要不是有演技。 这鞭子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秦闻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不笑出声来。 “咔——” 秦闻被助理搀扶着起身,唐恋棠也虚空扶了扶,得到对方的接连摆手。 “一点儿都不疼。” 唐恋棠刚想说话,就被导演的喇叭声震上一震。 “再来一条,容榕打重点儿。” “诶不是——”秦闻又被助理押回原本的位置,化妆师上前补妆,然后调整状态再开始。 如此往复,直到背上画了伤痕妆,这一场戏才堪堪拍完。 这回轮到唐恋棠幸灾乐祸了。 Chapter92 他喜欢你 降温了。 这是推开车窗后,顾漪的第一感受。同行的女生身子微微发抖,她有所察觉,又合上车窗。 前面座位的人往后递了一包薯片,她伸手接过,和旁边的女生分享。 长沙的天气有些飘忽不定,前两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今天就是刮风下雨下冰雹。 明明最终目的是去某学校参加cmo,有了这冰雹作伴,倒像是一群炮灰在末日泱泱被送去boss那找死。 不过,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是炮灰。 虽然能人百出,但她相信自己是比天才还要天才的存在。 前座那位插着有线耳机,明明是数学考试却在那听英语听力的人比她还要差上那么一截。 当然,她承认,是单项科目。论综合成绩她的确是比不过白柯,但她数学强啊。 物理也比他厉害。大巴车驶入从南门驶入,最后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门口,在带队老师的引领下,所有人去到考试的教学楼。 这也不是第一次到这所学校,毕竟在考试前有什么无聊的开幕仪式。 前面两天她们已经把这所学校给逛遍了,就连门口的小吃街都尝了一圈。 和同行的人分开后,顾漪独自一人进入考场。 其实她挺喜欢考试的,但在这场考试里却是有些不满,一连坐在教室四五个小时,她的屁股不死才怪。 拿到卷子,顾漪扫了一眼。 第一题,秒了。 第二题,用矩阵,秒了。 第三题……好麻烦,又要写一堆东西。 思路比较清晰,所以写下来几乎没有卡顿,就是到计算第三题的时候,递推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字写得太快以至于字母有歧义,所以重新写了一遍。 放下笔之后,顾漪转了转脖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在签字笔和答题卡接壤发出的沙沙声里显得突兀。 顾漪再检查了一遍,百无聊赖地等了半个小时才交卷离开教室。 食堂。 她和白柯面对面入座。带队老师给刚考完试的每个人都斥巨资买了瓶酸奶。 她喝了一口便嫌弃地丢给白柯,“好难喝。” 老师一口酸奶还没吸上来,闻言僵在原地,酸奶卡在吸管中间,不上不下的。 顾漪连忙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单纯不喜欢喝这种酸奶。” 树远这回参加cmo冬令营的人数足足二十有余,其中高二的有十二个,高三的有七个,其余的都是高一的。 大部分高二和高三的人都认识,尤其是白柯,身为从前的年级第一,每回上台演讲的种子选手,热度非凡。 身为主力军的高二生,就连吃饭时都在讨论刚才的题目。 除了某两位,对了答案之后就开始仰天长叹。 顾漪:“为什么今年还有‘thanks Giving day’的活动,我想吃火鸡。” 白柯:“turkey不好吃。” 顾漪:“可是我想吃,而且又在体育馆举办,能和对对她们坐一起。好久没跟她们坐一块吃饭了。” 白柯抬眸瞥了她一眼:“你想的只有周杜蔚一个人。” “谁说的,明明还有杨妤和方鸣蔚,我可是非常想念她们的。” “嗯,你是一个好朋友。”白柯肯定道。 “而且这回我们班不是还有个守护天使的玩法吗?想想就有意思。” “按照你在班上的活动时间,应该一下就能猜出来是谁在守护你。” “这可说不准,万一有人浑水摸鱼呢?”每次她回教室的时候,桌洞里都有不知名来源的礼物或是小零食。 哪怕是在她集训的时候。 搞得像是从高一开始班上就举行“守护天使”的活动了一样。 之前陪盛欧阳去查监控时,却是知道了“凶手”是谁。 她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这人要偷摸着给她送吃的,光明正大拿出来她也不会拒绝。 后来发现这人给同组的人都送了零食,像是在赈灾,可她明明什么都不缺。 餐盘旁的手机在振动,顾漪看见来电显示,和老师打了个招呼,离座去接了电话。 “考完了吗?”顾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和她幼时记忆里的一样温柔。 只可惜,这样的温柔,如今不只是对她一个人。 顾漪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边点头,一边答道:“今天的结束了。” “等你考完,要不要来伦敦散散心?”顾涟向她发出邀请。 脚尖一顿,顾漪仰头,双目失神:“伦敦?” “逃课陪我?” “当然。”顾涟毫不犹豫,又接着说,“就算教授临时有什么紧急的事我非去不可,你也可以去找你朋友。” “朋友?谁。” “你不是有个玩的好的朋友在UcL吗?我给你报销,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的是华桉鸯。 “不要,我就要你陪我。” “那行,我给你买票。我给你买了个礼物,庆祝你cmo圆满结束。” “排名还没出来呢。” “难道你不会拿到金牌吗?” 顾漪笑了笑,“会的。就是怕你的礼物拿不出手。” “绝对不可能,你一定喜欢。”顾涟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要不要再喊个人陪你一起过来,长路漫漫你肯定会无聊。” “我问问。” 电话挂断,顾漪在脑海里思考这个帮她拎包的人选。 第一个找上了白柯。 谁知白柯居然不愿意。 “凭什么,他凭什么拒绝我?” 唐恋棠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开了免提,脑袋侧躺在枕头上。 她听得出来,顾漪很生气。“我问他原因,他就说了句不想去。他变了,果然男人变心如换手机壳。” “是你换得太频繁了。”唐恋棠锐评,“可能就是单纯不想去呢?” “怎么可能!哪有人放着上学期间请假免费出游这么好的机会回去上课的?” “白柯不就是?”唐恋棠咂吧咂吧嘴。 “我问你,如果你现在不在拍戏,你愿不愿意陪我去。” “当然愿意。要不是剧组请假最多两天,我恨不得立马陪你飞去伦敦。” “就是说啊,连你都愿意,他凭什么不干?这人明明——”顾漪的声音突然变小,随后恢复原本的音量。 唐恋棠没听清,以为是自己网卡,看了眼界面,然后发现许言扬刚给她发了条短信。 「Fran:我可以回学校过感恩节了!」 「墨水:好耶!」 “唉,这该死的冬令营,害得我无论是学校的还是伦敦的感恩节都赶不上。”顾漪刚巧换了个话题。 “唉,这痛苦的拍戏,害得我无论是学校的还是伦敦的感恩节都赶不上。许言扬都能回去过节。” “他又凭什么!”顾漪咬牙切齿。 “可能,他努力了?今年的圣诞晚会都去不了,赶上个感恩节也不错。” “我保证他能在美国过上圣诞节,甚至比树远的还要好玩。”话落,顾漪想起什么,问道:“你觉不觉得——” “什么?” “他喜欢你。” “谁?许言扬吗?”唐恋棠翻了个身,背靠床头,“他跟你说的?” “……这倒是没有。” “那应该不喜欢吧。” 如果喜欢她,肯定是会和她们两个人其中一个说的。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可我跟白柯都觉得,他喜欢你。还是那种入了魔的程度。” “哪有这么夸张。”唐恋棠笑笑,“他只是把我当成救命恩人,想报恩而已。” “你是这么觉得的?”顾漪觉得不可置信。 “他是这么说的。” 顾漪像是吃到了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吞了吞口水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还没消失。 “那是我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好。” “怎么说?” “他不适合谈恋爱。” “为什么?” 唐恋棠其实觉得许言扬会是一个很合格的男朋友,依据是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很好的人。 “一个非正常人怎么会适合谈恋爱。”顾漪又道:“你可千万不要迁就他,这人很会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她想象不出来。 她甚至感觉盛欧阳更适配这个形容词。 Chapter93 吵架 11月26日,感恩节。 树远中学。 体育馆内,五彩斑斓的气球漂浮在半空中,用飘带同椅子联系起来。舞台上拉着一长条横幅,周围环绕着鲜花和彩带。 每个座位上都放置了一份精美包装过的礼物,据说是随机发放,所以有一种抽盲盒的感觉。 周杜蔚跃跃欲试,但她突然想到和秦落枫吵架,所以应该少了个换礼物的人,就叹了口气。 操场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帐篷,里面摆放着各种美食摊位和游戏摊位。 类似标准的烤火鸡、炸土豆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或是游乐场常见的飞镖,套圈等小游戏,手工饰品,跳蚤市场等应有尽有。 通过玩游戏按压印章,最后用印章换取小礼物这样的方式吸引了许多人。 因此,晚宴尚未开始前,大部分的人都在操场上游玩。哪怕天气渐冷,但学生的热情可以点燃整个感恩节的激情。 “快快快,Frank再扔一个。”盛欧阳催促道,他手里拿着剩下的飞镖,暂任自动递上飞镖机器。 不为别的,只因许言扬准头惊人,百分之两百的概率,他和秦落枫的印章全靠伟大的Franklin。 飞镖摊位的某社团负责人脸都绿了,连忙劝阻:“大哥们行行好,我们就准备了这么点儿满分的礼物,不能全拿走吧。” 许言扬又扔中了十分,闻言停下动作,说:“我就说不能一直投吧。” 负责人双手合十,激动得流下隐形的泪水,“感恩有你。” 赶紧走吧,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两个人按着活动护照上的顺序,抱着三个大玩偶,转到了mt负责的摊子。 真“游戏”。 只需在摊子的活动区域内通关或者完成一局游戏,就可以拿到印章。 游戏类型随机选择。可以是自带的手机游戏,也可以是mt社团提供的端游。 不只是游戏,还可以选择机器人的方式。通过解密,得到运行代码,让其完成一系列的动作。 负责人见到许言扬,赶忙招呼他过来,“你可算来了,我这都要忙死了。” mt的摊子只有四个人照看,但却很受欢迎,有些忙不过来。 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催促已经拿到印章的人赶紧去往下一个摊子,而非在这占位置。 许言扬后悔按顺序通关了。叹了口气,把玩偶放在桌上,认命般地继承现任社长的位置。 他对盛欧阳说:“你先把东西放着,随便打一把去下一个,我现在走不开了。” 盛欧阳傻眼,抱着两个大玩偶呆在原地,“不是,你待这儿了我咋办?不要让我当孤寡老人啊。” “你先玩,我最多半个小时。实在不行,你就去陪杨妤。” “她跟方鸣蔚玩得正开心,我过去会被骂的。算了,我先拿到mt的,等会儿找枫子去。” 秦落枫应该在戏剧社的摊位。 盛欧阳把玩偶往草坪上一放,交了十块钱就往空闲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游戏。 “你玩什么?”mt社长拿着记录表过来问了一嘴。 “第五人格,一把速度很快,你放心。”盛欧阳说道。 话落,狂点手机屏幕,进入游戏界面。 许言扬还是第一回见他玩这个游戏,不由得好奇地凑过来观摩。 就看他进入什么监管者的匹配界面,等了却是有一分钟才匹配到人。 1V4,盛欧阳选了一个叫“红蝶”的女角色,右下角显示的地图是红教堂。 许言扬起了兴致,坐在一旁看他操作。 “卧槽,这都打不中!这傻逼刀气。” “卧槽!鞭尸了。” “上挂飞还敢来救人,去死吧你。” 许言扬觉得好笑。 等游戏结束后,盛欧阳点进主页给社长看历史记录时,许言扬才发现他的名字叫“Soyiyy”。 盛欧阳抱着两个玩偶离开了,留下一个陪许言扬作伴。 远远看见摄影社负责的摊子前,似乎起了争执。 秉持着不凑热闹不是中国人的心态,盛欧阳挤进人群。 本来是要去戏剧社找秦落枫的,谁能想到在这儿见到他了。连带着跟秦落枫冷战一个月的周杜蔚,他甚至瞥见了他的亲亲女友。 盛欧阳的出现很是突兀。秦落枫还在跟周杜蔚吵架呢,突然手里多了一个玩偶,还怪暖和的。 刚升起的火气被打断,秦落枫咳了一声:“你怎么在这?” “这有热闹啊。” 秦落枫抬眼,“没有热闹了,走吧。”转身时被一道声音叫住。 “秦落枫,你确定你要走?”说话的是周杜蔚,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接收到的回复是,秦落枫果断离开人群中心的背影。 盛欧阳瞪大眼睛,像是没猜到剧情走向会超出他的预料,惊恐地耸了耸肩,转身去追人。 好不容易赶上了准备进体育馆的秦落枫,结果这人一句话不说,把玩偶和脖子上挂着的相机都递给他,紧接着走到他们班的就餐区域入座。 “喂!啥意思?”盛欧阳跑过去,借用他旁边的空位置,一屁股坐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秦落枫用刀叉敲了敲面前的白盘子,“Silence.” “老子还没说话。” “现在说了。” “你生她气给我甩什么脸色,有病吧你。” “你想多了。” “你俩——” “闭嘴。” “卧槽!你——”盛欧阳指着他,有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喂,多大点事吵个架至于冷战那么久吗?之前是谁跟我说女朋友要哄的。” “你懂个屁。”秦落枫点开手机,进入微信界面。 盛欧阳看他的动作,十分欣慰:“这就对了,你现在给她发——” “——诶诶?”他指着聊天界面那条秦落枫发过去的“抱歉,刚才的事情有些突然,是我的问题,我周末再给你发照片”。 “这谁?”盛欧阳瞪大眼睛。 秦落枫用盘子接过食堂阿姨切来的几块火鸡,随意答道:“一班那个,姜惟,你应该知道她。” Chapter94 “小三” - “卧槽!你什么时候跟她勾搭上的?”盛欧阳叫了出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秦落枫会和姜惟扯上关系。如果是一个班的也就算了,可偏偏一个在一班,一个是三班,又是哪门子渠道认识的? 秦落枫死死夹住眉头,“你能不能注意用词。有什么好纠结的,她加的社团我也在。” “戏剧社?” “摄影的那个,所以我才要发照片。”秦落枫叉了一块肉,沾上蘸料往盛欧阳嘴里塞,“你别去她那乱说话。” “我只是帮姜惟拍照片,被她看见,误会了。” “有误会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拍照片给你拍成哑巴了?” 秦落枫失语:“你再学顾漪那样刻薄地说话试试呢?” “切,我只是实话实说,对了我还没跟你说,顾漪要带我去伦敦。”盛欧阳得意地炫耀道:“哥们也是要出国的人了,不要太羡慕。” “那杨妤呢?你要留她一个人在上海,然后自己和别的女生出国?哪个正常对象干得出来这种事?” “神经。不要来pUA我,这跟你那个不是一件事。”盛欧阳道,“顾漪跟杨妤是朋友,杨妤也知道我在还顾漪人情的事情。但是姜惟呢?” “她和周杜蔚可不是朋友。你和姜惟之间有没有事我不清楚,但你再不解释清楚,这就是态度问题。是你跟我说的,态度很重要,尤其是在她身上。” “我就问一句话,姜惟知不知道你和周杜蔚是一对儿?” 秦落枫忽然卡住,犹豫两秒后说道:“……应该知道?我没主动跟她说过,但能看得出来吧。” “她从哪看出来?你和周杜蔚国庆就开始冷战了,明面儿上就没说过话。她俩又不是一个班,肯定没有联系方式,她上哪通过你俩的情头判断出你们在谈恋爱?” “退一万步讲,万一人家因为你这带着她拍照,那儿又陪人家聊天的,喜欢你怎么办?” “怎么可能?”食指摩挲着刀柄,秦落枫低眉沉思。 手机振动,弹出两条消息。 一个是置顶。 「对对说得都对3.19:我们分了吧,没意思。」 「唯:对不起,我也有错。我不应该找你拍照的,是我没搞清楚。让你们生了误会,对不起。我会去和她解释清楚的。」 盛欧阳见秦落枫半天没动静,夺了他的刀戳了一块肉吃,却见这人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冲出了体育馆,就连外套都忘记拿了。 害得盛欧阳紧急把剩下的火鸡全都塞进嘴里,潦草擦了擦嘴,拎着秦落枫的正装外套跟了上去。 原本的两个玩偶则留在了座位上。 - 十分钟前。 许言扬写完记录表的最后一条游戏记录,跟社团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准备去mt社团的活动教室拿其余的记录表。 通过操场小跑着去往教学楼的路上,还瞥见了一个摊位前有很多人,还意外摄影社居然会也会这么受欢迎。 他听说摄影社的游戏是拼图,就是把他们社团拍摄的校园一角给拼出来,不算太难,但可以选择难易程度,然后根据这个得到不同的奖品。 等会儿换完班叫上盛欧阳去玩一玩。 mt社团的活动教室在三楼,但却在离普通教室最远的一个拐角处,路途遥远,许言扬顺路回了趟教室喝了几口水。 出来却碰上了刚洗完手的姜惟,便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儿?”姜惟惊讶。 许言扬如实答复。 听他说要去mt,姜惟起了兴致:“我能一块儿去吗?想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当然可以。”许言扬毫无犹豫,又道:“你能跑步吗?” “啊?” “我赶时间,快跟上。”话落,许言扬小跑去目的地。 一脸懵的姜惟跟在他的身后。 mt的教室和摄影社的教室除了构造相同,其他大不一样。姜惟好奇地摸了摸桌上插着一堆线的机器人。 “别乱动。”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正在翻找记录表的许言扬提醒道。 “要是碰坏了可有得赔。” “哦哦。”姜惟收起手,又打量起了整个教室。 好几排的长桌,其中有两排是台式电脑,有几排空桌子,不过上面摆放着一堆文件,剩下的就是机器人或是别的什么小机械物品。 “找到了,走吧。”许言扬起身,看见姜惟站在书柜前,靠了过去,“感兴趣吗?可以来我们社团试一试。” “我已经加了摄影社,还能加到你们这里吗?” “Sure,一个人能加两个社团。只是一般大家没法分配每个社团的时间,所以大部分的人只报了一个社团。” “像我有个朋友,他就是既去了戏剧社,也去了摄影社。” “你也报了两个吗?” 许言扬摇头,笑道:“没有,我就是那个时间特别少的人,能加入mt到现在还没有被退社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以为你会去戏剧社。” “我更喜欢这里。” 回摊子的路上,许言扬倒是也想跑,但是姜惟说她还没去mt的摊子逛过,希望他能带着去见见世面。 许言扬当然不会拒绝。 所以两个人只能慢慢走过去。 就是姜惟有些赶不上许言扬的步子,这人一步当她两步,她差点没左脚绊右脚上演平地摔。 “许言扬。”姜惟叫住他。 许言扬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本来想让他走慢点的,但是又不好意思麻烦他,只能换个话题。 “你刚才说,你有朋友也在摄影社?”姜惟小跑两步,勉强和许言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加快迈步频率。 “对,他叫秦落枫,你知道吗?” 何止是知道。 “知道,我跟他说过话。他这个人特别好,还愿意帮我拍照。”姜惟的声音忽然低落下来,“但是我好像给他惹麻烦了。” “怎么说?”许言扬停下来,低头看向她。 “他帮我拍照的时候,有个女生突然过来骂他,应该是他朋友,反正语气特别凶,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有点把他骂得下不来台,我看秦落枫很生气,那个女生也很生气。但是秦落枫让我先走,别掺和这事。周围聚集的人太多,我就回教室了。” 她不想成为焦点。 任何时候都是。 许言扬听得认真,等她说完安慰道:“跟你没关系,都是误会。” “我也觉得是误会,秦落枫只是帮我拍照而已,他朋友应该是误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跟他早恋。” 许言扬忽然笑出声来。 姜惟迟疑道:“……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你不信我?”她变得慌张起来。 “我信你啊。我知道你肯定没和他谈恋爱。他的对象是那个女生,两个人之前吵架了,最近在冷战。” “他们......是情侣?”姜惟瞪大眼睛,“怎么会......?他们居然敢早恋!” “怎么不敢?他们从初中开始就谈恋爱了。你别这个表情,我们学校有很多谈恋爱的,这没什么。” “可是,校规上不是说不允许早恋吗?他们不怕被叫家长吗?”一想到如果是她早恋被发现,班主任会把姜颐辰喊来学校,她就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怕啊。别的我不知道,但是秦落枫和周杜蔚他们两个,双方家长都知道,所以不用担心。” 姜惟忽然掏出手机,给秦落枫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连对面发来的什么消息都没顾得上看完。 发完后,如释重负地整个人垂了下来。 “那我刚才,岂不是当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三?”姜惟突然警觉。 “你别多想,这都是误会。他们自己会说清楚的。” “我会被打死的,小三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姜惟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不会的,扯得也太远了。你别被那些电视剧茶毒了。” “荼毒。”姜惟纠正他。 许言扬:“……?” 一个浑身发抖害怕被打的人还能想起来当语文老师纠正他的读音? 我嘞个应试教育。 “难道小三有什么好下场吗?” 许言扬:“……这倒是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会被打死,然后浸猪笼,一辈子都说不了话,看不见东西,吃不了饭。” “没人会打你,你放宽心。”许言扬尝试拉她起来,但是失败。 姜惟像是从人造草地里硬生生长出来的一棵坚韧不拔的苗,怎么扯也扯不断,牢牢地蹲在地上。 “你再不起来,活动就要结束了,你还想不想去mt玩?”许言扬失了耐心。 姜惟从土里钻出来了。 “走啊,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就赶不上了。”姜惟倒反天罡,催促他,话落,又问,“我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你又不是小三,哪来的人打你。”见姜惟欲言又止,许言扬连忙道:“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Chapter95 晚宴,感恩 mt的摊位依旧火爆,尤其是在距离晚宴活动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情况下。 他们赶了个巧,刚好有人离座。许言扬把记录表交给他社团的其他人,带着姜惟坐了下来。 “你想玩什么?”许言扬分给她一个手柄。 姜惟盯着屏幕,琳琅满目的游戏名称,她有些看不过来。 思考片刻,她问道:“容易上手的有哪些?”这上面的游戏,她一个都没玩过,所以不太清楚。 “嗯……这个可以,”许言扬滑动摇杆,光标停留在某款游戏上。 “那就这个。” 在许言扬看来,姜惟不是一个游戏熟手,但她却能在没有了解过游戏教学的情况下迅速掌握机制,显然是个有天赋的人。 他们就这么一直到打着大乱斗,直到临近晚宴开场。 体育馆内。 姜惟回到一班的就餐区,身边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她班上的,都和各自的跨班好友坐在一起。 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孤独。许言扬正准备往盛欧阳他们坐的地方走。 他想了想,加快脚步,搭着秦落枫的肩膀,看向长桌周围的人,问道:“我能再加一个人过来吗?” 周杜蔚:“可以啊,反正还有空位。” 秦落枫:“都行。” 盛欧阳:“不是,你们都不问一嘴是谁吗?”杨妤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 “嗯,跟歪歪一个班的,姜惟。”许言扬答道,他看向杨妤:“你们熟吗?” “还行。我只知道秦落枫跟她挺熟的。”杨妤淡淡地说道。 许言扬不知道杨妤的语气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他还是接着说:“对,她跟Lambert也认识。” Lambert是秦落枫英文名。 “刚刚好像有什么误会,她说很想道歉,要不就顺便到咱们这儿来吃。” “她有什么好道歉的?”说这话的是秦落枫。 “没事,不用道歉,跟她又没关系。”周杜蔚说,话落,她反应过来,“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呃,以前,夏令营的时候。”许言扬搬出白柯编的那套官方回复。 “你问她过不过来吧,歪歪说她一般不跟她们说话。” “哦,那应该是她有点社恐。”许言扬说着,往一班的就餐区靠近。 路过三班顺便从黄心怡那拿到了盛欧阳留在那的玩偶。 “我说Frank不会避嫌吗?”周杜蔚骂骂咧咧,“他好歹是男明星诶,这样大大咧咧地走过去邀请别人,就不怕被人诟病?” “这里又没有狗仔。”秦落枫答道。 周杜蔚不说话了。 “我隐身了?”秦落枫无语。 “好像,是的吧。”盛欧阳接话道。 早在刚才,周杜蔚一条分手信息发过去,秦落枫勇敢挽回无果后,盛欧阳就时常面对这种局面。 女方说话,男方接,女方闭嘴; 男方说话,女方沉默。 姜惟很意外许言扬的邀请,她纠结了很久,一方面是她除了许言扬和秦落枫,其他人完全不熟,尤其现在她有些不敢和秦落枫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另一方面,她的确是想多认识一些人,多交到一些朋友,而且有个她很想交友的人——她们班的杨妤,据说是顾漪的朋友。 她想看看,能和顾漪交上朋友的人,是什么样的。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姜惟接下邀约,在一些莫名的关注里和许言扬一起走到八班的就餐区域。 她差点忘了,许言扬是个明星,自己跟他走在一起肯定会受到很多关注。 反应过来后,姜惟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慢他好几步才在杨妤的旁边坐下。 “你们好。”她鼓起勇气,开口道。 杨妤的反应很平淡,她只是“嗯”了一下。 姜惟已经在心里骂道「没礼貌!」。 天知道她纠结了多久才决定如何打招呼的吗? 盛欧阳见状,连忙找补道:“你好你好,我叫盛欧阳,你可以叫我欧阳,或者我的英文名,Soy。” “你好,我知道。许言扬说你打游戏很厉害。” “那是必须的。”盛欧阳瞥了一眼许言扬,得意道。 脚下又传来被人踢的疼痛感,他忍着没喊出声,对上杨妤警告的眼神,闭上了嘴。 “对了,姜惟,你不是想道歉吗?喏——”许言扬朝周杜蔚的方向扬了扬头。 姜惟的确是想向周杜蔚道歉。 但是,她想象中的道歉场景是她和周杜蔚1V1,而不是当着其他四个人的面。 这一瞬间,她恨死许言扬了。 姜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组织语言,刚准备开口,便听见秦落枫女朋友说,“不用道歉,这事跟你没关系。”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心脏上蹿下跳的,松了口气。 她是真担心自己被当成小三,人人喊打。 周杜蔚本来是想听听这个姜惟能说出来什么道歉的话的,但见她那副吃了屎的表情,就以为她不是很情愿。 反正和姜惟的确没什么关系,要说道歉,还得是她向姜惟道歉,自己不应该不由分说地误会她。 副校长在舞台上邀请大家举杯,他们纷纷举起右手边喝完的,没喝完的,快喝完的饮料。 喝完的当中就有盛欧阳,他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可乐,但是因为距离问题,所以有些够不着,刚想让许言扬帮他递一下,姜惟就举着开了瓶盖的可乐递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帮他倒。 “谢谢啊。”盛欧阳连忙道谢,然后赶紧举杯。 感恩节,顾名思义,是要人们感谢一切想感恩的人或事或物。 在副校长一堆节日的场面话里,最后他说,“我希望你们满怀感恩,无论是对你的家人,朋友,老师,或是你面前可口的食物,随处可见的梧桐树,或是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国家强盛的兴荣。” “最后,对他们说一句简单的‘thanksgiving’。” “thanksgiving,”许言扬跟着大部队说,然后低声道:“Rach.” 姜惟全程只看了副校长一眼,其余都在东张西望,最后说到感谢时,目光却是盯着许言扬。 Chapter96 他有病吧! - “赶紧收拾东西,不要误机。”这是刚从长沙结束cmo的顾漪回到家后,对盛欧阳说的第一句话。 她没有换鞋,匆匆闯入卧房,将预想中的衣服尽数掏了出来,整张床摆得乱七八糟。 盛欧阳一进房门就被她这乱得找不着北,眼尖瞧见她摊开的行李箱的最上层,摆放着这次冬令营的证书和奖牌。 金牌,还是入选了国家集训队的。 这样让人可望不可求的荣誉,被她随意塞着,与洗漱用品夹在一起。 他看不过去,问了嘴:“你就这么对待你的金牌?” “这又不是多难得的东西,树远这次有十七个人拿金牌呢。”顾漪正在按色系整理衣服,闻言头也不抬的随意答着。 “这么多人。那进国家队的呢?” “六个。我跟白柯都在。” 盛欧阳一直没有实感,这两人的数学竞赛能力有多恐怖,如今听她说着数字,倒是打心底升起敬佩之心。 于是他,“大佬,救救小弟的数学吧!” “你半期不是及格了吗?” “可是这次周考又六十多。”盛欧阳苦笑。 上回半期是有杨妤帮他补习,考出来成绩不错,他就以为他行了,结果一个小小周考又现原形。 “我看你是烂泥扶不上墙,放弃吧。我根本没空帮你,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你却搞不懂。” 顾漪从衣帽间的柜子底下掏出来几双新鞋,打开比对后选择了一双相对舒适的运动鞋,还有一双帆布鞋。 盛欧阳敢怒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转移话题,“要去几天啊?” 顾漪停下手里的动作,匪夷所思地望向他:“我不是让你请了七天假吗?你脑子被水泥堵死了吧。” 餐厅。 白柯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盘子,上面是摆盘好的牛排意面和煎蛋。见顾漪和盛欧阳推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招呼他们过来。 “速度这么快。”盛欧阳感叹道。 白柯说:“是你们太慢。”看着两人操起刀叉进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Soy,盛老师怎么会同意你的请假申请?” “哼,我姐一听我要去旅游,当然是大力支持的啦。本来暑假她就要带我去稻城亚丁的,但是当时不是脚受伤了嘛,所以就没去成。” “她也不管我是怎么去,反正出去散散心也没什么坏处。” “你最好是出去一趟回来立马考个班级前十。”顾漪道,“你可是在四班,下学期升到三班不是妥妥的事?” “哪儿有那么容易。我们班可卷了,谁都不想成为中下,所以人人都在努力,想着起码进个三班,有的这几次考试都超过一班二班了。” “你为什么不试试去申请交换生呢?交换一趟回来加的分是算进升班的机制里的。”白柯提醒他。 说到这,盛欧阳垮起脸,闷闷不乐道:“我倒是也想,但我问过我姐,虽说来去路费是包了的,但是在那的吃住行都得自费,我现在兜里没几个子儿。” “而且每个班名额就那么几个。诶——”盛欧阳突然想起个事,“我昨天去问我姐的时候,刚好碰上姜惟跟文关浒谈话——” “——好像浒子哥之前推荐过姜惟,但是被姜惟以经费的问题拒绝了,然后现在姜惟回心转意,说可以去了。” “你看,好学生都是被举荐上去的,根本轮不到我。”盛欧阳摊开手,却发现顾漪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咋了?我说错啥了吗?” “你没说错,但你背后还有个盛老师,你多去求情,说不定就能把你加入交换生的名单。”白柯说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漪,示意她控制表情。 “凭什么让我控制表情?”顾漪瘫在酒店大床上,面朝屏幕里身着戏服的唐恋棠,肆意吐槽道。 “我是真不理解,为什么许言扬要去资助姜惟当交换生,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嫌自己钱多吗?” “你不也在帮盛欧阳嘛。”唐恋棠弱弱地接嘴道。 顾漪轻轻瞪了她一眼,“这是一回事吗?我是有多余的钱,花这钱我也不心疼。但是许言扬呢?他整天搞东搞西,通告费刚拿到手就被拿走一大半,还有给他手底下的人发工资。” “平常学杂费,生活费,一切开销都是自己掏钱,还经常请客当冤大头,这种人要去资助一个高中生去国外当交换生?” “换句话说,姜惟明明有人养,他非得去掺和那么一脚。搞得像是要去领养她一样。而且你知道吗?他还想答应姜惟去做实验。美其名曰那是人家的任务,不帮忙会让人难做。” “什么实验?”唐恋棠警觉,“不会又是什么你们之前经历过的那种吧?” “就是啊,这个人都不知道那针管里的东西是什么,就敢让人往身上扎,我看他真是蠢得要命。” 唐恋棠骂道:“他有病吧。” “对吧,我就说他有病,他还真有病。我真服了,要不是我掏出了你,估计还劝不动这头倔牛。”顾漪越说越来气。 房车门被人敲响,唐恋棠瞥了一眼,赶紧和顾漪打声招呼挂断电话,整理好衣服后,和程冰一起下车。 今天是棚内拍摄,场景布置为在半山腰的小屋子,主要演员只有她和秦闻,外加一个男三,叫何昼硕。 秦闻饰演的男主再一次受伤,躺在炕上,发着高烧,昏迷不醒。而身为女主的唐恋棠和男三何昼硕,则在院子里谈天说地。 最后的最后,秦闻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屋内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白得一个何昼硕的嫌弃。 其实实际拍摄时唐恋棠也挺嫌弃的,因为秦闻演出的男主余亦,总有一种茶茶的感觉。 一般她对这种绿茶男是可以接受的,尤其是作用对象是她的时候,但是顶着秦闻那张脸,就哪哪不得劲,哪哪不对头。 秦闻亦然,他很别扭,所以尝试避免别扭,于是不给女主任何一个视线。可剧本需要的,是十秒的眼神里有八秒都得是女主。 因此,两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导演说了一顿,让他们好好整顿一番之后,才能继续开拍。 “都怪你。”下戏后,秦闻先发制人,倒扣一个屎盆子在唐恋棠头上。 唐恋棠懒得搭理他,她现在只想赶紧再看一遍剧本,再熟悉熟悉内容。 “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当你默认了哦。” “秦闻老师,能不能离我们家棠棠远一点,免得落人口舌。”程冰忍不住开腔。 “干嘛,我跟她认识的时间比你久诶,我跟她熟我不找她找谁去?” “她的意思是,能不能别骚扰我。”唐恋棠决定给秦闻来个中译中,“到时候传出绯闻,误以为我俩在谈恋爱就不好了。你的绯色新闻里可不能搭上我。” “嘿,我就暗恋你怎么了。”秦闻一把搂过唐恋棠,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暗恋你,喜欢你,所以经常找你聊天都不行?” “拉倒吧你。”唐恋棠嫌弃推开他的手,然后溜进房车。 这段对话被有心之人掐头去尾后变成现场repo爆料,出现在豆瓣上。 「李涛qw和tlt是否存在恋爱关系」 一开始毫不起眼的帖子,在女方某个大粉转发到微博超话里,其目的是为了号召人举报之后,掀起一大阵波浪。 回复量高达九九加。 Chapter97 AFK 美国,加州,洛杉矶,威尼斯海滩滑板公园。 傍晚,海风,晃动中的棕榈树。 欢呼声此起彼伏。滚轮冲击地面,又在空中半转体,随即落入弯道。游机架在一边,镜头跟随演员行动。 许言扬再一次重复刚才的动作,这回在半空中足足停滞两秒后,才将重心压低,进入弯道。 虽然只是简单的滑板动作,但是周围的人都很捧场,也似乎完全不在意这里有什么剧组的存在。 只需要欢呼,和鼓励。 Smith叫停了拍摄,招呼许言扬过去,“You're in great shape today. today is over.Go back and have good rest.” “thanks.”许言扬微微喘着气,走到一旁接过杨远递来的水大口灌入。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橘红色的晚霞无比灿烂,海鸥成群结队地飞过。 回酒店的车上,许言扬饶有兴致地刷着微博,忽然眉头紧锁,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杨远透过内后视镜看见,问他,“怎么了?” “No thing.”许言扬摇摇头,点了点屏幕后锁屏。 一进房门,许言扬直冲电脑。 开机,戴上耳机,调座位,启动游戏,发信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hello.”被拉进群组后,许言扬打了声招呼。 群组内五人就差他,所以一进队便开始匹配了。 这个队伍里因为地域问题存在时差,比如盛欧阳和顾漪,在伦敦的某个网吧;秦落枫和姜惟,在国内各自的家里;许言扬,在洛杉矶的酒店里。 国内时间为上午十点,是个周六。 “你回来堵车了吗?”说话的人是姜惟。 自从她展现出自己的游戏能力后,许言扬便喊她尝试打瓦罗兰特,在这上面,她的技术也不错。 “有点。”他如实答复到,选择完角色后立马锁定,“我来烟位。” 等待一段时间后,进入对局。准备阶段时,盛欧阳一直在对着墙上挥刀,忽然开口道:“我刚发现个很巧的事情。” 秦落枫:“什么?” “对对不是给我转发了那个说Rachel谈对象的微博让我帮忙举报嘛。” “我点进去看见里面有条转发评论点赞最高的人,她的微博名是一串数字,,换算下来刚好是Rachel的首字母缩写在字母表里的位置。” “现在的粉丝取名都这么高级的嘛,居然都用上这种需要解密的换算方法了。” 顾漪:“你管人家的。” 她一般不会去关注别人的昵称,但是听盛欧阳说出来的这六个数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一整局下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许言扬最后一枪爆头对面的Skye展现终结特效时,她才想起来。 许言扬的锁屏密码是这个。 输入的契机还是他懒得摘口罩人脸识别,所以不得已手动输入六位密码。 她当时是无意瞥见的,现在突然想起来,加上前面还怀疑许言扬喜欢唐恋棠,这下更坚信不疑了。 “你居然记得字母表的位置。”许言扬说道,“除了前后几个,其他的我都不记得,每次都得从头往后数。” 姜惟奇怪:“这不难啊。” 盛欧阳解释道:“因为之前研究过一段时间解密用的密码表,所以还挺敏感的。” 姜惟夸赞道:“真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盛欧阳笑笑,“这还是从Rachel那儿学来的,她更厉害。” 之前唐恋棠因为录制密室类的综艺,所以狂补了多种谜题。 有次他们出去玩密室,唐恋棠充当大脑,硬生生在Npc的追赶下带着他们逃出生天。 那天之后,盛欧阳就私下讨教了一番,目的是在杨妤面前装个大的。 “你说的Rachel,是去年圣诞晚会的princess吗?”姜惟问道,话落间击杀了一名敌人,“中路有两个。” “是,跟Frank一个班的。” 顾漪被人狙中,死在地上,她奋起大喊:“别聊天了,b点来人。” 话音刚落,便从姜惟的视角看见她跳到空中,击杀了在墙后的敌人。 “Nice,好枪。”顾漪叫道。 许言扬静步绕后,一边点杀没发现他的敌人,一边问道,“今年的princess是谁?” “原本是顾漪。”秦落枫说。 盛欧阳接嘴道:“结果她说不想跳舞,就顺位给方鸣蔚了。她的搭档还是向含钦来着。” “挺好的啊,刚好他俩认识,也不会尴尬。”讦言扬说道,从地上捡了一把不同皮服的狂徒。 “你们俩今年都不在,要不然估计能蝉联。”盛欧阳可惜。 手机振动了两下,许言扬瞥了一眼,趁着还没开始,点开massenger的界面。 然后说道:“我再打半个小时,我朋友约我吃饭。” “哟,你的社交圈已经拓展到美国了。”顾漪在中路放了个技能,瞄准拐角。 许言扬不甘示弱地回复道:“那还是比不过在英国有个前任的你。” 姜惟瞪大眼睛,“顾漪还有前任?” “就上学期的事情,你错过的太多,太多。”许言扬笑道。 “许言扬闭嘴,看多说话死了吧。”顾漪讥讽道。 话音刚落,手机开始播放来电音乐。她分出心思瞥了一眼,瞧见名字,连忙在公屏里发了个“AFK”,然后起身接电话去了。 盛欧阳一脸茫然,眼珠子转了个圈忽然想到什么,便在群组语音里说道:“说曹操曹操到,电话查岗来了。” 除了姜惟,都反应过来了打电话的人是谁。 “什么查岗?顾漪怎么挂机了。”姜惟着急道。 “前任来电,所以要抛弃我们这些现任好友咯。”盛欧阳用很是受伤的语气调侃着。 姜惟:“蛤?” “前任打的电话为什么还要接呢?居然为了接电话挂机!”姜惟震惊。 这属实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怎么会有东西比正在打的游戏重要。 那可是不能暂停的游戏诶,挂机就意味着会毫无付出的被原本的枪下魂两枪打死诶。 多亏啊。 Chapter98 挣脱枷锁吧,我的哥哥 整场对局最后以顾漪的终结特效结束。 她似乎很着急,在麦里跟大家告别,叫上盛欧阳离开网吧。留下三个人在群组里沉默。 “还打吗?”姜惟问。 秦落枫:“我可以。” “我先下了,反正也打不了几局,晚上再打吧。”许言扬一边回复手机信息,一边说着。 姜惟问:“你那边现在不是晚上吗?” “你们的晚上,我的凌晨。”许言扬解释道,“我晚上睡的晚。” “你们要是觉得差人打得不尽兴,问问白柯?他反正就在家学那个习,叫他劳逸结合一下。” 秦落枫道:“你没来前问过,他不在家。” “不在家?”许言扬疑惑。按理来说,这个点白柯应该在家做题的,现在居然不在家。 真是奇怪。 姜惟难得的沉默不语。她拿起桌边的手机,给置顶发去了一条信息。 「唯:他还在那儿吗?」 白色房间内,男人衣衫敞开,胸前和腹部两侧贴着探测铁片,心电图机在一边立着,三位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 察觉到屏幕亮起,他示意在记录数据的白大褂,让他解锁手机,按下语音键。 “在。他的体质很特殊,体内检测不到任何之前的东西,应该是身体免疫系统将其全部分解排出体外了。” “这可比那个048吸引人。不过,你最好还是把他也带过来,看他那样子,应该也是免疫了,没什么副作用。” 「唯:许言扬有不良反应。」 「唯:他没有味觉和嗅觉,还失眠。」 「唯:好像还有别的症状。」 「11:那更需要带过来了。」 「唯:我知道了。」 「唯:但应该很难。」 「11:你不是说他愿意吗?」 「唯:但是白柯这次是替他来的,如果他知道我还去找了许言扬,肯定以后就不愿意了。」 「11:不被知道不就行了?他们这互相你替我我替你的,瞒来瞒去,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另一个也来做实验了。」 「唯:那顾漪呢?017,你不要她的数据吗?」 「11:他们没说要。」 「唯:他们也只说过要一个人就行,你为什么还要许言扬?」 对面沉默了。 良久,又发来一条消息。 「11:你在护他?」 「唯:我只是不想你做的太过分。」 「11:和你没关系。我需要数据,你懂吗?」 「11:我就是学这个的,我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才能佐证我的论点。我才不管他们要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唯:所以,你在护顾漪。为什么?你不是讨厌她吗?」 「11:和你没关系。你好好读书,你不是想当交换生吗?他们不愿意资助,我给你,不够再说。」 「唯:不用了,许言扬帮我付了。」 「11:?」 「11:你被他包养了?」 「11:说话!」 …… 「11:我不找他行了吧,你赶紧把钱还给他,我来付你的学费。」 「11:你到底是谁妹妹?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11:他给你交个费用你就要死心塌地跟着他,为他说话了吗?」 「唯:对。他对我很好,比你好一万倍。你也不是我亲哥,我也可以当他妹妹。」 「唯:实不相瞒,等下个月放假,我就要用他给我买的机票飞去美国,陪他在那儿待两个月。反正护照和身份证都在我身上,你也管不着我。」 「唯:我的一切支出他都会没有怨言的帮我,而不是像你一样骂来骂去,最后像打发叫花子那样。」 「11:我帮他们做实验得到的钱只有那么点,我还要维持自身的社交圈,怎么可能全都给你。」 「唯:我也没说要全部花在我身上啊。但是许言扬一下就能拿出比你多好多倍的钱,你如果真的是我哥哥,就应该赚足够多的钱来让我过上好日子啊。」 「唯:而不是让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听不懂同学在说些什么,没听说过游戏,不会社交,没有朋友。」 「唯:如果不是许言扬,我只是个透明人。」 「11:你都考第一了,怎么可能是透明人?不要把什么功劳都安在他身上。」 「唯:这次圣诞晚会的princess我本来一票都没有,但是后面线上投票统计下来我有三十几张票。这里面肯定有他的功劳。」 「11:他亲口跟你说的?」 「唯:对。」 在这件事情上,她撒谎了。 没有发誓的话,应该不会被天打雷劈吧? 姜惟紧闭双眼,十几秒过去后没有听见电闪雷鸣,松了口气。 「11:你信不信我去告状,让他们再把你关在家里,限制你的出行,限制你的一切娱乐活动,只允许读书?」 「唯:随便你。如果你告状,我这辈子都会恨死你的。」 如果她没有被安排联系许言扬的任务,她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学校,同学,一切课外活动。 但是现在她见过了,所以绝对不能失去这些。她知道姜颐辰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去告状。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互相舔舐着对方残败不堪的羽毛。 她的羽毛在姜颐辰日复一日的照料中逐渐恢复,尽管还是会有新伤出现,但已经具备飞向空中的能力。 她想飞,姜颐辰不会阻拦。但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能掌控的范围。 否则姜颐辰就会觉得自己没办法照顾到她,就会变得极端。 她不希望姜颐辰变成那样。 她希望她的哥哥飞起来挣脱脚上套着的两副枷锁。 其中一条属于她的枷锁,已经在日月的积累中刻上了姜颐辰的名字。 但他一直认为上面刻的是“011”,这辈子都会是“011”。 可他们不是数字,不是编号组成的工具。 “姜惟,后面有人。”秦落枫喊道。 “oK。”姜惟转身,准心对着敌人的头。 “Nice killing!” 「11:好,我不告状。他给了多少钱,我来还。」 Chapter99 My mind went blank 光秃秃的树枝从树干伸出,兴许几枝挂着还没有被风吹掉的枫叶。街道上铺满了枫叶,踩在上面发出的清脆和着轿车引擎奏响了冬日序章。 冷风呼啸,盛欧阳裹紧棉服,哈了口气。他本以为出门就能有出租车收留他,好让他不被这天气给冻死。 谁曾想顾漪却站在路边的红色信箱旁,一动也不动,问她则说:“再等等,马上她就来接我们了。” 显然,这个她是华桉鸯。 盛欧阳觉得郁闷。因为一会儿坐上的车,虽然是四座,但是后排坐着特挤。 如果只有他和顾漪两个人,加上有国际驾照的情况下,肯定能自在兜风。可是他们不仅没有驾照,还多了个人。 而且这人还是华桉鸯。 按他的理解,在顾漪眼中他才是多余的那位,所以只能被赶去后座。 人生第一次体验超跑,状态是憋屈地挤在狭窄的后座,盛欧阳在心里叫苦连天。 他盯着道路拐角。尽管这几天已经见过很多次,但还是非常期待那辆跑车的出现。 未见车影,引擎声倒是先传入他的耳朵。紧接着,从拐角驶入了一辆银白色的,保时捷911。 像是《速度与激情》的电影画面,可惜背后没有其他跑车追逐,也没有此起彼伏的枪声与爆炸。 很快,跑车停靠在路边。盛欧阳向前一步拉开车门,把自己往后座硬塞进去,然后将副驾驶的座位向后扯,留给顾漪上车的空间。 他还是不太适应这几乎坐在坑里的跑车。 好像上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什么陷阱,类似上课时被点起来回答问题落座却发现凳子被同桌抽走了一样。 与此同时,他还受不了华桉鸯的开车技术。 可能也有跑车本身的马力加持,反正一起步他就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往前冲。 他完全无心听她们两个人说话,将后背死死靠在椅子上,仿佛坐的是跳楼机那般视死如归。 六天过去,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顾漪她哥要送给她一辆跑车,在她根本考不了驾照的情况下。 甚至过段时间还要坐上轮渡抵达上海,当做顾漪在上海的代步工具。至于司机,从公司随便喊个人来就行。 开心是开心了,满意也的确满意,但是一想到不能亲手开车,身体上就有一股蚂蚁攀爬的瘙痒感。 当然,这是他代表顾漪的感受。顾漪本人对于开车没多大兴趣,她只想坐在副驾驶上,仅此而已。 凌晨三点的伦敦,街道上的路人成分复杂。酗酒的醉汉,嚎叫的女人,不断大笑的人群,牵手散步的情侣,各成一体,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像是深夜,而是盖了一层铺满星星黑布的白天。 难怪是日不落帝国。 不过国内也有这种地方。 他想起之前去长沙旅游的时候,他的妈妈和小姨非得拖着他半夜出门去文和友吃夜宵。 那个时候是凌晨一点,灯火通明。 窗外街景不断变换,盛欧阳看不出来区别,但是感觉离住所越来越远,甚至在远离街区。 “我们要去哪儿?”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brighton white cliffs.”敞篷开关被华桉鸯按下,顾漪缓缓伸出手,感受风的温度。 “等等,哪儿?不是,怎么开窗了啊。”盛欧阳缩紧自己,毫无准备地被冷风突脸了。 顾漪的声音被风吞了几格音量,忽远忽近,“布莱顿。” “我们去追日出。” 听起来不错,但这并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吧? 盛欧阳搜了搜开车过去的时间,到那也就五六点,日出是七点,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在冷风中待整整一个小时。 天气寒冷,救救孩子吧。 车程不到半个小时,在盛欧阳的乞求下,敞篷终于关上,车内开启了暖空调。 - “what are you laughing at? ”金伯利·康纳利(Kimberly·connery)一脸疑惑地望着对面傻笑的男孩。 她是《精灵》里的那位精灵,和许言扬演的Karl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两个人也因此相识。 许言扬摇头,生怕被金伯利误会他不满意这次饭局,“Just some jokes from my friends.” “he is riding in the convertible,and totally be freezing.” “why didn't he close the roadster?”金伯利不理解。 “cause's he's not driver and owner,he doesn't get to turn the convertible on and off.”许言扬笑着放下手机。 顾漪在群里发了张盛欧阳把头埋在棉服里的照片,要不是她着重指出,他还真看不出来盛欧阳的头在哪里。 “by the way.Kim,talk about your crush.”许言扬摩拳擦掌,准备好了一副听力清晰的耳朵。 “Em...... Genius,I bet there will never be a smarter man in the world.”金伯利激动地说道,手指在空中回挥舞着。 “hey, you're exaggerating. Isn't that a smart man in front of you?”许言扬反驳她。 “Shut up.”金伯利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he was so charming,very gentlemanly.” “however, he has girlfriend.”金伯利耸了耸肩,“I'm not his type.” “You're an actress ,you got a lot of fans,there's no need to feel bad about this man.”许言扬安慰她。 “how about you?”金伯利挑眉打趣他,“Someone stiring your mind?” 许言扬摇头,“of course not. I never think about it.” “oh,e on Frank,what's your tape?” “mabye......”许言扬努力想象,可是当他拉长尾音时,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个唐恋棠。 还是那天听他讲完故事后,流着眼泪的唐恋棠。当时的情景重现在脑海之中,吓得许言扬赶忙眨了两下眼。 他怎么会想到Rach。 “hey,Is that a hard question?why don't you say any words?” 许言扬回过神,思绪回笼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他犹豫着:“......mabye impeccable? ” “that's impossible!” “Fabulous,attractive,stunning,ravishing, heartthrob, iconic......” 不对,有十分的不对劲。 为什么,每一个说出来的形容词,在脑海里形成的配图,都是不同情景的Rach? “It feels like you're memorizing a list.”金伯利听得皱紧眉头。 “No,my mind went blank.” Chapter100 我没有喜欢的人 红日缓缓从地平线升起,为了迎接这一日的开始,薄雾四下散开。 盛欧阳盯着看了半天,没觉得这个日出和他之前看过的有什么区别。 但是旁边两位大小姐却是津津有味,相互依偎在一起。 他像个路人。 为了融入游客的圈子,他举起手机,定格眼前的一幕。瞥见山崖下的红色灯塔,心生好奇,起身往崖边靠近。 “喂!”顾漪回头张望,发现盛欧阳一个人向悬崖走去,因着大半年前的前科,所以连忙叫住他。 她可不希望在回国前夕闹出个什么人命来,那样会很麻烦。 将头缩进棉服立领的盛欧阳,只在一堆外语中听见短促的亮声,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寻找声源。 却只注意到满脸焦急的顾漪正朝他的方向挥手,心觉奇怪,东张西望起来,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便往回小跑了几步。 “咋了?”他觉得应该是顾漪想要吃东西了,所以招呼他过来拿钱去买早饭。 伴着日出在山崖上野餐的事情,她也不是做不出来,反正有华桉鸯陪着。 出乎意料的是,顾漪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他拉到她们两个人的中间,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叮嘱他一定要把日出看完,直至人潮散尽。 可是这也太拥挤了,他想。 顾漪死死抓着他的手肘,那力道像是捆住拼命挣脱的肥猪。可他从未挣脱,她也不会触碰活猪。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着,然后悄悄往华桉鸯的那边靠一靠。毕竟她没有抓着他,只是堪当人体薄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风景不错,但华桉鸯的脸色却不是很好,莫非遇到什么糟心事,又不愿向顾漪诉衷心肠。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视线里出现了一对中年外国夫妻,金发浓胡男人的大手里拿着迷你相机,站定在他们面前,问道:“Excuse,could you please take a picture for us?” 这句盛欧阳听懂了,于是他踊跃担当活雷锋,其实只是想让自己的右手离开酷刑。 在盛欧阳撅着个大腚帮人拍照的时候,顾漪左手往后一撑,手臂触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翻看起来。 红点太多,她只好从上往下依次翻阅,直到点进和许言扬的聊天框,咻地坐了起来。 华桉鸯惊讶她的反应,以为是草上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慌乱地扫视了一番,刚准备问发生什么事了,就见顾漪摆摆手,两手敲打着手机。 「Fr:刚才我朋友问我」 「Fr: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Fr:我想了半天」 「Fr:说了很多个」 「Fr:形容词」 「Fr:but」 「Fr:rachel always on my mind」 「Fr:those adjectives describe her entirely」 「Fr:y?」 「Gu:u love her」 「Gu: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人家」 「Gu:别否认」 「Fr:but 我不可能」 「Fr:uknow,我进圈就是为了离R近然后报答她,所以我不可能也不能够对她产生那种异性的情感。」 「Fr:好不容易和她成为朋友,how can i break the friendship?」 「Gu:你如果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在别人问你喜欢的类型时第一个想到她?」 「Fr:that's what im most worried about」 「Fr:那说明我潜意识里把她当成可以进一步发展关系的异性。」 「Fr:这是不对的。」 顾漪没理解他的脑回路,分明是暗恋别人,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在觊觎唐恋棠一样。 但是不管怎样,她都得先浇上一盆冷水。 「Gu:别多想,反正你俩也不会在一起,你慢慢苦恼去吧。」 「Gu:你要是觉得你把她当成可以交往的对象不对,那你去谈一个不就行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Fr:我没有喜欢的人。」 「Gu:谁说非得要喜欢才能交往?」 「Gu:盛欧阳喜欢过黄心怡吗?没有吧。」 「Fr:我以为你会拿你自己举例。」 「Gu:想得美,这不是一回事。」 华桉鸯一直在悄摸着窥屏,瞥见这句话不动声色地瞄了顾漪一眼,刚好对上她回看的眼神,连忙躲开。 “盛欧阳拍完了,我们去吃早饭吧。”华桉鸯慌乱起身,拍了拍屁股后的杂草。 顾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舌尖绕了嘴唇一圈,勾了勾嘴角,打字回复道,“我现在喜欢。” “虽然没有交往。” 街道两侧薄雪覆盖草垛,像是青草蛋糕附着糖霜,也许会是懒羊羊喜欢的甜点。 从咖啡厅内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孤零零的树枝上挂着晨光,涂上一层孩子最爱的金色,和对面像是画纸一般都白色楼房形成了一幅简笔画。 但是口腔里难以下咽的甜菜根拿铁出现地有些不合时宜,它的粉色外观具有迷惑性,实在是让人有些苦不堪言。 盛欧阳仅仅只是抿了一口,就被它的味道刺激得面部扭曲,为了不被当做异类,挣扎着下咽。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的胃像是喝了泔水一样不断灼烧,他想,他需要去一次医院洗胃。 不过此情此景,他只能去找店员求得洗手间的地址,留下方桌的左右两边默不作声的两位千金小姐。 华桉鸯一边喝着气泡水,一边撑着手掌望向窗外,思考如果是顾漪吃裹着糖霜的青草蛋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左眼的余光却扫到一个手机屏幕。 入眼的就是她刚才看见的聊天记录,不同的是有了后续。 “什么意思?”她问。 只是想问得更明白一点。 “字面意思。”顾漪收起手机,叉子插上一块薯角,放入口中,密密麻麻的食盐在她的味蕾上翻滚。 盛欧阳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她想。 于是她说,“我要承认,我现在的确还喜欢你,你的隐瞒,欺骗只是让我生气,仅此而已。” “我们不是朋友吗?是朋友就应该坦诚相待。”顾漪望着盛欧阳离开的方向,生怕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从角落突然出现。 华桉鸯现在有些摸不清情况。 她们不是已经和好,重新开始做朋友了吗?为什么顾漪会说起这些? “......哪种?”她犹豫着,只能问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但顾漪知道她的关注点是什么,“你希望的那一种。” 这一次,她不会再在前面加上个“可以是”。 “但我不是犯下了弥天大错,你已经原谅我了,不是吗?怎么可能还喜欢我呢。” “因为你是华桉鸯。”顾漪看见盛欧阳从洗手间出来,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又插了一块薯角递给华桉鸯,想让她终结话题。 盛欧阳搓着湿润的双手,左看右看,疑惑地坐回位置上,“你俩咋了?怎么萎靡不振的,是不是困了?” 他变得兴奋起来,“刚好我这儿有一份拿铁,超好喝。”盛欧阳把拿铁往前推了推。 “少来,当我眼瞎吗?”顾漪骂道。 华桉鸯:“其实喝习惯了就还好,没有那么难喝。我室友很喜欢这个口味的,经常点。” “看吧,还是有慧眼识珠的人。”盛欧阳把拿铁往华桉鸯的方向又推了推。 顾漪又把碟子拿了回来,“喝过的东西还想让别人帮你解决?她又不是什么餐品回收站。” “呵,”盛欧阳嗤之以鼻,“好像只有你经常干这种事吧。我们Frank还有Keith哪个没帮你解决过你浅尝一口的东西。” 顾漪咬紧牙关:“闭嘴。” Chapter101 拍张大合照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圣诞晚会如约而至。 比起去年,也只是少了唐恋棠和许言扬两个人而已,可周杜蔚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少的东西太多了。 自从分班之后,课上的联系就少了许多,更别提后来还和秦落枫分手,男生那边除了盛欧阳,她是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也没有。 她在班上倒是有玩得来的朋友,但那并不是最佳选择。 现在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和杨妤顾漪她们说会儿闲话,周末又被爸妈限制出行,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打闹的滋味了。 万圣节那次顾漪和盛欧阳不在,能薅到的糖直接少了一半。她抽屉里倒是有人送来了一罐大白兔奶糖,但知道这人是谁后,她便把整罐糖都送了出去。 这次圣诞,乐子只有方鸣蔚和向含钦的开场舞值得一谈。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是有些暧昧氛围在里面,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和这两人都不是很熟,自然也不好当面八卦,只能偷摸拍两张照片分享给顾漪。 “你看,是不是挺配的。”周杜蔚致力于嗑cp。 “嗯......”顾漪点点头,认可她,“挺配,怎么,你想撮合他们?” 周杜蔚狠狠摇头,跟拨浪鼓似的,“肯定没有,他们年排差别在那,向含钦哪儿配得上她。” “哟,”顾漪打趣道,“你谈恋爱还看成绩啊?” 秦落枫的排名可没有周杜蔚高,哪怕是按照文理比例来,也差上个几十人了。 她一口喝尽乔装成红酒的可乐,从桌上拿了张纸擦了擦嘴,朝刚从舞台中心退下来的方鸣蔚的方向扬了扬头。 “我去打个招呼。” 周杜蔚自然是不会拒绝,跟着她一起过去,刚好从结束跳舞的杨妤和盛欧阳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盛欧阳的眼神跟着她们转动,整理衣服的动作也就慢了下来。杨妤察觉到,跟着望过去,“又好奇了?” “不是。”盛欧阳下意识反驳,随即说道:“我就是......嗯......好吧,就是好奇。” “我觉得这回他俩吵架吵得有点久了,怎么可能一个月过去一点缓和迹象都没有。” “你在看周杜蔚?”杨妤惊讶,她以为盛欧阳是在看顾漪。 “不然呢?”盛欧阳反问,说着上手轻轻拂过杨妤的眼角,“你这儿有个小黑点。” “可能是睫毛膏吧。”杨妤毫不在意地说。她环顾四周,在角落发现了秦落枫的身影。 于是便让盛欧阳去打探前线消息,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复合的可能性。 而她自己,则顺手拿了杯伪装成白酒的雪碧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路过拐角时,从腰间裙摆伸进去一只手,露出里面的休闲裤,摸了根电子烟出来。 闪光灯一亮,一张成型的拍立得相纸就从相机下端缓缓出现。秦落枫把相纸递给他旁边的两个女生,将胸前的学生会工作证翻了个面,变成收款码。 “二十谢谢。” 送走两位财神姐,秦落枫迎来了一位讨嫌鬼。 “我们枫子已经落魄得开始赚外快了?”盛欧阳抱着手臂,戏谑道。 这攻击不痛不痒,秦落枫回击道,“是啊,只可惜没有我们soy陪玩赚得多。” 盛欧阳早就免疫,他扬了扬眉,问“不去给我们今天的舞会男女主照张相吗?” 秦落枫看了眼远处正和周杜蔚她们相谈甚欢的向含钦,又看了眼盛欧阳,然后白了他一眼,“不去。” “啧,来者皆是客,有机会不牢牢抓住,还怎么赚大钱?”盛欧阳勾引道,他就不信,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秦落枫会不去。 跟前女友过不去,还能跟钱过不去吗?虽说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这人赚到钱,但是,有钱不赚王八蛋。 “所以你就是这样傍上顾漪的?”秦落枫刻薄道。 盛欧阳微微皱了皱眉头,转瞬即逝,但他还是以开玩笑的语气反驳道:“这话说得多难听,你就羡慕嫉妒恨吧。” “一个字,去还是不去?”他夺走秦落枫兜里的拍立得相纸。 “不去是两个字。”秦落枫无奈。他试图拿回相纸,但是盛欧阳没放手。 于是乎,两个人以相纸为媒介,手牵着手走到了正在畅聊的方鸣蔚和顾漪面前。 顾漪看见他俩过来,嫌弃地说,“你俩......这是要一起入洞房了。” 周杜蔚不带感情的来了一句:“99啊。”但是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 “你们要拍照吗?”秦落枫装作没听见,看向方鸣蔚。 “可以啊。”方鸣蔚瞥了一眼周杜蔚,说:“你给我们几个都拍一张吧。” “这怎么能行,”盛欧阳一把拿过拍立得,“既然是大合照,我们秦哥肯定是要入镜的。” “啊对对对,这样,我手长脸小,我来拿着。”向含钦冒出来莫名其妙地夸了一嘴自己,然后又接过拍立得,蹲在众人前面。 “神经啊。”方鸣蔚骂了一嘴,身子先挤到前面,手搭上了向含钦的肩膀。 顾漪想了想,手还没拉上周杜蔚,就被盛欧阳截胡,她们两个站在了一起。 只剩下瞪大眼睛的周杜蔚,和一脸茫然的秦落枫。 “愣着干啥,连pose都不会摆了?”盛欧阳拉扯着秦落枫的手,试图把两个人摆在一起。 但是,又被截胡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段未渝杀出来站到了方鸣蔚的旁边,然后推了推周杜蔚,“你站前面去,我给你挡完了。” 周杜蔚便悠悠站到了向含钦的旁边,跟着半蹲下来。秦落枫瞪了一眼段未渝的背影,木着脸站到顾漪旁边。 “站好,三、二、一——” 相纸从拍立得下端缓缓出现,在空中挥舞两下,等待片刻,成像慢慢浮现。 开了闪光的照片,背景染上了一层色,和熄灭的的烟灰一个颜色。 杨妤抖了抖烟灰,仰头吐着烟圈。 “好厉害,这个是怎么做到的?”面色发红,两眼迷茫的姜惟好奇地问道。 Chapter102 谁在厕所睡着了 卫生间在体育馆出门右拐的位置,旁边就是自动售卖机和超市。杨妤耸着肩来到售卖机前,吸了两口电子烟,目光扫视着面前的荧幕。 从男厕出来了几个人三五成群,经过杨妤的身边,留下了浓厚的烟草味。 看来和她志同道合的人还真不少。杨妤这么想着,往兜里一摸,却没找到饭卡。 疑惑一声后,忽然反应过来先前盛欧阳帮她买饭拿走了饭卡,东西还没拿回来。手机也留在了教室,看来她是买不了东西了。 眼前伸过来一只手,两指夹着一张没有贴纸的,崭新的饭卡。杨妤顺着那只手,转头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要先用我的卡刷吗?”姜惟好心问道,她的脸颊红润,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喝来的酒精上脸了。 姜惟的脑袋晕晕沉沉,本来是想去洗手间偷摸干坏事的,她的外套口袋里藏着一支从秦落枫那顺来的烟。 这还是中午不小心撞到秦落枫等人在厕所抽烟被文关浒当场抓包,秦落枫为了不被没收,偷摸扔给看戏的她的。 后来还回去时,她悄悄藏了一根。她知道这是不对的行为,但架不住好奇。 这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那么多人都喜欢,不只是秦落枫,盛欧阳他们,还有姜颐辰。 她老是在家里的阳台上撞见姜颐辰边打电话边抽烟,看起来很不开心。 不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做。 “哦?谢谢你,”杨妤没有拒绝姜惟的好意,本身她们俩也是同班同学,虽然在班上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但是老是能在打游戏的时候见上面。 尽管作为周杜蔚的朋友,她理应离这个间接原因远一些,但是呢,反正不是深交,也就无所谓了。 “我明天中午还你吧。”杨妤从售卖机底下掏出餐巾纸和一罐热的旺仔牛奶。 “要一起吃饭吗?”姜惟以为她是这个意思,紧张地问道。 “呃......也行,那到时候再说?” “好!”姜惟点点头,和杨妤告别后去往了洗手间的方向。 杨妤诧异,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在她的后面进去,谁曾想被镜子暴露了踪影。 “你是来上厕所的吗?”这话一出口,姜惟就后悔死了,脱裤子放屁的话都让她说出来了。 但杨妤却给了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是。”她拿出电子烟,在姜惟的眼前晃了晃,“我是来干坏事的。” “你也——”姜惟张大嘴巴,惊呼道,“——会抽烟?”后面两个字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杨妤捕捉到“也”字,挑了挑眉,“哦?你也——” 姜惟的头摇成了被逗猫棒吸引的小猫,这画面杨妤见过,在盛欧阳手机视频里,里面是两只不停转头的小猪猫。 “不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姜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妤捂住了嘴。下一秒,里间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两个人突然假装自己很忙,直到那人从她们旁边洗手离开。姜惟全程不敢抬头。 “没人了。”杨妤拉了拉每个隔间的门,然后打开最里面的那一间,招呼姜惟进去。 最里面的隔间面积明显比其他的要宽敞一点,塞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哪怕有个马桶挡在中间。 杨妤把盖子合上,示意姜惟坐上去,笑着说,“看出来是第一次了,连最基本的排查都不知道,还敢说得那么大声。” 姜惟很是局促,颤颤巍巍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展现给杨妤看,这画面像在给什么黑帮大哥献心意。 “我不知道呀,对不起。”姜惟低着头。 “道什么歉?其实被人看见也没什么,就怕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人告小状。”杨妤背靠墙壁蹲下来,抬头去看她。 “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被说一顿,写个检讨,网上随便抄抄就行。” 姜惟唯唯诺诺地嘟囔着:“检讨也要抄吗?这也是不对的呀。” “你抽烟的性质比这恶劣多了,你不还是要抽?” “我还没抽呢。我不抽了。”姜惟把烟放到杨妤手里。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怪不得怪不得盛欧阳说和你讲话要发散思维,出尔反尔的事情你手拿把掐的。” “我没有出尔反尔。都是因为你,我才打算不干坏事的。” 杨妤疑惑:“我又不是老师,啥也没干就把你劝好了。”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早就完事回去了。但现在你知道了,我就不能抽了。”姜惟解释道, “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干坏事也只有自己知道,这样我就还是好学生。我要是当你的面抽了,那你就知道我不是好学生了。” 杨妤歪头,“啊?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抽你。” “别抽我呀,抽烟去。我还没见过女生抽烟,你表演一下可以吗?” 杨妤站起身,大脑一瞬间的供血不足使得她扶了扶姜惟的肩膀,“凭什么给你表演。” 下一秒,姜惟递来的烟已经叼在嘴上,“给我点火呀,不是你点的表演吗。” “我,我没火呀。”姜惟摸了摸口袋。 杨妤:“。。。”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个打火机,点燃香烟,“你今天本来就抽不成烟,我真服了。” “起来,让我坐。”她们的位置进行了交换,轮到姜惟蹲在地上,看她表演了。 杨妤微微仰头,从嘴里吐出了几个烟圈。 “好厉害,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姜惟冒着星星眼。 “o泡知道吧,把你的嘴巴圈成一个o,往外轻轻吐气就行。” “什么o泡?” “就是这个。”杨妤指了指放在窗台的旺仔牛奶,顺道摸了摸,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她低头想看看姜惟,因为这人没声音了,结果发现了一个蹲在角落,抱着双腿,头倒在膝盖上,明显睡着的人。 不是,怎么秒睡啊? 她拍了拍姜惟,却怎么也拍不醒,“喂,醒醒。姜惟?好学生?喂,睡觉也不能在厕所睡啊,喂!” 叫醒失败后,她连忙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在姜惟的外套里摸索她的手机。 庆幸这人随身携带手机。 “好学生不也天天带手机上课吗。”杨妤一边吐槽,一边人脸识别,点进微信试图找到顾漪的头像。 却在唯四的置顶里看见三个眼熟的头像,但是除了许言扬和白柯是原名,顾漪的备注是奇怪的三个数字。 她十分疑惑,但也顾不上什么,给顾漪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其实给在教室上自习的白柯打过去也不是没考虑过,但一想到自己身处女厕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杨妤以为电话要自动挂掉时,顾漪才接了电话。 “你有事吗?”顾漪冷漠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发誓,这还是头一次听见顾漪这样的声音,比这该死的天气温度还要低的程度。 “是我,杨妤。”她把目前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你是说,她在厕所睡着了?”顾漪瞪大眼睛,震惊不已。 “谁在厕所睡着了?”盛欧阳靠在墙上,不断地往嘴里丢着薯条。 顾漪挂掉电话,还没缓过神来,叫上周杜蔚离开了体育馆。盛欧阳不解,也想跟过去看看,于是又喊上秦落枫一起去凑热闹。 那拍立得还被嫌碍事,放在了向含钦手里。等盛欧阳后来跑腿去拿回来的时候,相纸已经所剩无几。 秦落枫燃起怒火,不过向含钦毫不含糊地掏钱,这火三两下就熄灭了。 Chapter103 受伤了 如果上天因为她有干坏事的想法而决定惩罚她,她宁愿再受一次实验,也不要在睁眼后看见顾漪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很不耐烦的样子。 “醒了?”顾漪放下手机,拿上测温枪在姜惟的额头前待了两秒,机械女音显示当前的体温为38.2c。 “奇怪,”顾漪低声道,“怎么还没有退烧。”她又对着自己测了测,36.9c。 在此间隙,姜惟打量了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 床边有一个超大的玩偶熊,地毯上趴着一只暹罗猫,整齐的书桌,以及桌上摆放的相框,里头是顾漪和一个不知名女生的合照。 书桌旁边有一堆罗列好的画材,还有一幅已经画完的水彩画。看起来是冬天的街道,白茫茫的一片,马路中央有一辆银色跑车。 姜惟感觉在哪见过这辆车,想了半天才想起最近顾漪上学放学都是坐的这辆跑车。 她还记得,自己闭眼前是在学校的厕所里,耳边还有杨妤喊她的声音,那个时候她还有一些意识,后来就完全没印象了。 “这里是哪儿?”她明知故问。 “我家。”顾漪丢下回答,转身离开了她的卧室。 姜惟便趁此机会去仔细观察卧室里的书架,她想知道顾漪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只可惜,连着三排都跟她的书架高度重合了,她失去兴趣,转头去看那个相框。 刚才离得远,没看得很清楚,她本以为是和杨妤或者周杜蔚的合照,结果是跟顾漪半年前经常发的朋友圈里的那个女生。 照片里还有那只正在闻她脚后跟的暹罗猫的出现,被她们抱在怀里。 “哟,醒了啊。”门口突然响起让她意想不到的声音,姜惟转身看去,盛欧阳穿着睡衣,脖子上挂着蓝牙耳机,一只手靠在门框上。 姜惟不禁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是说的什么话?我住这儿啊。别管那么多,醒了就赶紧上线,白柯不打,你用他的电脑。” “你为什么会和顾漪住在一起?”而且听起来白柯也在这。 盛欧阳嘴角一撇,“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我就是住这儿,玩不玩?” “可......可以玩,我没说不能玩。”姜惟走过去,刚想跟着盛欧阳出门,顾漪的手就横了过来,好像是从客厅过来的。 “她还在发烧。” “啊——”盛欧阳遗憾。 姜惟摆摆手,“没事的,我现在头脑很清醒,不会坑你们的。” 顾漪不说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走了,“随便你,坑人的另有其人。” 盛欧阳又问了她一遍,确定姜惟真能玩之后,兴冲冲地跑进白柯的房间,本想帮她把白柯电脑搬到外面去,但是白柯却说,“她就在这玩吧。” 他便又看向站在白柯卧室门口的姜惟,等她发话。姜惟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挪步到白柯的座椅上,等着他收拾桌面。 白柯的房间比顾漪的小了一倍,和她房间布局差不多,除了床,就是桌子跟衣柜,看不出什么精心布置来。 桌上有个摆件,像是钢铁侠,胸前会发光。还有一排竞赛相关的书,和题册。 这个桌面她其实不太陌生,毕竟在白柯的抖音里见过很多次,每次他写书法的时候,都是在这张桌子上。 不过现在书法工具都在桌子的最右端,白柯在折叠凌乱的卷子,上面全是做题痕迹。 盛欧阳已经回去了他自己的房间,静等姜惟游戏上线。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白柯两个人。 “别再窃取情报了,”白柯伸手在姜惟的眼前挥了挥,“我这儿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没有窃取......”姜惟慌乱地说,她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便问道:“你还好吗?” 这段时间白柯一直在进行实验,从姜颐辰那得来的反馈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实验体,但她还没有问过本人的感受。 “除了身体虚弱许多,没什么大问题。”白柯低声道,房门未关,他担心声音传到客厅去。 姜惟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肘,但是被袖子盖住,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副作用吗?” 白柯摇头。 姜惟不再说话,点开游戏,切换成自己的账号,一上线就被盛欧阳邀了进去。 “你也太墨迹了。” 群组里有个不认识的人,姜惟便问:“unique是谁?” “朋友。”盛欧阳说。 unique:“hello,我是新手,不要压力我。” 盛欧阳说:“谁信你是新手。” 杨妤的声音从麦里传来:“姜惟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 盛欧阳:“还在发烧呢。” 不过他倒是纳闷,从醒过来到现在,姜惟居然一点都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顾漪家里。 他便问:“你不问问怎么到这儿来的?” “不用问,我能猜到。”姜惟说,一目了然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问。 “那你说说?” “我在厕所晕过去,杨妤用我的手机联系你们,应该是联系的顾漪,然后把我带去医务室,但是怎么也醒不过来,就联系老师,联系家长把我送去医院。” “然后我哥说我这是老毛病,不用去医院,回家睡一晚上就行。但是呢,他没空来接我,所以顾漪就把我带回来了。” 姜惟想了想,确定没什么遗漏的,说道:“我说的对吗?” 盛欧阳:“呃......前面对了,后面不对。” “你去了医院的。”杨妤补充道,“你哥也来了,他拜托集邮收留你一晚,反正你们两家都认识,所以集邮也没拒绝。” 姜颐辰居然拜托顾漪收留她?他居然和顾漪见上面了? 她现在很想冲到姜颐辰面前去问问他的感受,但她的手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哦,顾漪说你在这住多久都没关系,但是最好明天就回去,最多待到返校前。”白柯的声音从床上飘过来。 姜惟:“?” “你们是不是三号才回去上学啊?”unique问。 盛欧阳欠揍道:“对啊,羡慕吧。” “羡慕死了,我最近可忙了。”unique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不光要排期末的戏,这两天还要排练跨年演唱会。” “我不是跟唐恋棠要一块儿唱歌吗?但是我俩一个剧组的男女主,又不能一块儿请假,就你一天我一天的,到总彩那天才能对上。” “我现在可是忙里偷闲,很不容易才跑到网吧来打个游戏放松一下,别嫌我菜啊。” 姜惟听的一愣一愣,什么剧组,什么唐恋棠。 唐恋棠她知道,跟许言扬一个经纪公司的。那这个跟唐恋棠一个剧组的男人,是谁? 求知欲爆棚,她现在更想找到自己手机了。 “等等啊,我接个电话。”秦闻闭麦,点开免提,是他舅舅打来的。 “咋了?”手上的动作没停,然后被人一枪打死。 “我给你改了个航班,你明早赶紧回剧组。唐恋棠刚吊威亚受伤了,得缓个几天,所以你跟她的拍摄要换个顺序。” “记住啊,别睡过头,或者你赶紧回酒店立马睡觉,别去打你那个破游戏了。” “她怎么受伤的?” “好像是下来的时候把脚扭到了。” 秦闻听得直皱眉,“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我再玩会儿回去。” 他又打开队伍麦,“我明天得回横店,晚上就打不了。” “你不是说后天才交接吗?”盛欧阳问。 “架不住有意外嘛,唐恋棠受伤了,她空缺的戏份只能我来补上。” 盛欧阳诧异,“Rachel受伤了?” 要是被周杜蔚知道,指不定得担心成什么样子。他想,也许一直不说话默默窥屏的秦落枫,或许会告诉她这个消息。 Chapter104 你像个水鬼 明亮的酒店套房,传来间断的“嘶——嘶”声,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是有蛇在到处乱窜。 事实是有一只受伤的小猴,坐在沙发上,接受另一个人的上药。对面坐着赵舒,眉头紧皱,手里厚重的剧本翻来覆去地查阅。 “还好后面打戏不多,要不然你这脚可能年后都好不了。”赵舒合上剧本,起身凑近,红花油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腔。 唐恋棠试图用眉心假死蚊子,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她总觉得自己这一扭受伤的是骨头,说不定已经摔断但是ct没拍出来。 可她也不能去质疑医生,质疑科技,只好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 本来是一次完美的落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负责拉威亚的某位工作人员松了力气,害得她的落地点与原先的预定位置有了差错。 接着,就是长靴触碰到中等大小的石子,她的右脚一下踩歪,摔倒在地。 那一刻,全世界的工作人员都吻了上来。除去粉丝接机,她还没见过那么多人同时朝她奔来。 听着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只要看过她现在肿成壮硕猪肘的右脚,一定会留下一句“卧槽”。 “卧槽!这么严重。”秦闻赶了最早的航班回横店,到酒店的时候路过唐恋棠的房间。 他想着应该醒了打算慰问一下,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这人明显变大好几倍的脚搭在一边的凳子上。 而她本人正闭着眼上妆。 听到动静,唐恋棠下意识转头,“你来啦,大嘴巴王。” “我又大嘴巴了?”秦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张口就来是吧。” “谁让你跟他们讲我受伤的事情了?” 对对半夜给她狂发微信,说是从秦落枫那知道了她受伤的消息,而秦落枫则是在打游戏的时候从秦闻那听来的。 她当时就想一个白眼给秦闻翻过去,可惜他不在旁边。现在就在面前,这白眼一时还翻不出来。 “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们消息传那么快。”秦闻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玩手机。 “你还跟谁说了?”唐恋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比往常要细长一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秦闻摇了摇头,“没了,我才不会拿着喇叭到处宣扬,又不是你的糗事。” “那你干嘛还要跟他们讲,close your mouth不行吗?如果是糗事从你嘴里说出去了,我发誓你一定会完蛋的。” “嗯嗯,我~一~定~会~完~蛋~的~”秦闻摇头晃脑,用怪调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好像这威胁就跟小猫不伸爪却在给他挠痒痒似的。 气得唐恋棠无能狂怒,想扔个抱枕过去但最近的离她起码有两三米远,遂放弃。 “上热搜了嘿。”秦闻一副吃瓜的表情,把手机转了个面,凑近一点好让唐恋棠看见。 #唐恋棠拍戏把脚扭了 她接过来往下翻了翻实时广场。 「一辆苹果:#唐恋棠拍戏把脚扭了 屁大点事还上热搜了?不就是扭个脚,真是没事找事。」 「税服不是说服:#唐恋棠拍戏把脚扭了 怜爱妹妹,明明是敬业小演员,但是却因为工作人员的失误受伤,@旧朋云散尽 这事工作人员得担责。」 「AAA雨夜迈巴赫追逐一哥:#唐恋棠拍戏把脚扭了 不是,就一个小失误至于把老实打工人给开了吗?这年头谁都会犯错,你们明星真是被捧得太高了。赚的钱能付好几万次医药费了吧,还让人付全责,明明一半一半。」 底下有人评论道: 「听潮南路:哥们你煞笔吧,说的是人话吗?受伤还能是自愿受伤的?明显是那个工作人员全责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层出不穷。唐恋棠觉着实在是没意思,把手机还给秦闻,拿出自己的手机登上微博。 赵舒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走,她的另一只手还在和人通话,“你别乱来,等会儿让工作室先发。” 话音刚落,就招呼程冰找角度给唐恋棠拍照。不一会儿唐恋棠的工作室就发布了这样一条微博。 「唐恋棠Rachel_oFFIcE V:小瑞说这个角度可以让脚看起来不那么肿。「图片」」 「I7_厂:这还不肿!心疼,照顾好小瑞。」 等去往剧组的路上又拍了几张,出图配文为: 「唐恋棠Rachel_oFFIcE:小瑞觉得这样能增高。「图片」「图片」」 照片里是唐恋棠杵着拐杖的样子,看着的确比之前要高上一截。 等到晚上收工,终于轮到唐恋棠本人发文。 「唐恋棠Rachel V:新体验get√「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她杵着拐杖对戏,第二张是她坐在地上把拐杖当成狙击枪瞄准秦闻。 一天下来,她大部分粉丝的关注点已经从关注工作人员失误到让她近距离不要用枪,直接上拐杖攻击。 秦闻看得是目瞪口呆。 “不愧是樯也娱乐啊,掌控舆论易如反掌。” 唐恋棠坐在沙发上,动动手指回复许言扬发来的关心消息,“羡慕吗?羡慕的话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呗。” “我才不要,顶上压着个公司管着,很局促的。我现在挺轻松,起码我舅允许我半夜去网吧打游戏。” “呵呵,没有公司罩着你,你以后的坏热搜都会像之前跟喻景瓷的恋情热搜一样一挂挂整整三天,根本降不下来。” “那是因为有人搞我好不好?对家花了钱的热搜,我又没钱,哪儿降得下来。” “看吧,这就是没有公司的好处。你要是像我一样,有樯也在背后撑腰,不用担心资源质量,也不用考虑片酬,更不会忧虑被对家花钱买黑热搜。” “说真的,”唐恋棠看他一眼,面露纠结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有所动摇的,“你要不考虑考虑?跟我同个经纪公司,没什么不好的。” 见秦闻张口想说些什么,唐恋棠乘胜追击掏出一颗真诚的心:“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真的觉得你经纪人会考虑签我?”秦闻挠了挠头。 “呃......”脑子里一闪而过秦闻的绯闻热搜,唐恋棠眨眨眼,笃定道:“你虽然是个很麻烦的艺人,但是,我们赵姐喜欢挑战,从来不怕麻烦。” 她想了想,瞥了一眼程冰犹豫道:“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打算了,我帮你跟赵姐说一说,应该能行,何况最近樯也的确打算再签一两个演员进来的。” “你有粉丝基础,胜算比其他人大。” “要不你去问问月鸣儿?看能不能把她也拉过来。”秦闻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这样樯也一下就能多出两个演员了。” “想什么呢?肖肖又不像你单打独斗的,人家有公司。” “行吧,我回去跟我舅商量商量,你帮我问问你经纪人吧。” 送走即将获得新公司的秦闻,唐恋棠仿佛如释重负,她扭头看向程冰,“转瞬间我为公司拉来一个新的摇钱树,厉不厉害?” “小瑞啊,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程冰竖起大拇指,“你知道吗?你刚刚像水鬼,一定要把秦闻拉下水一样执着。” “那也应该是樯鬼吧,一定要把他拉入樯也。我这也是为了他好,有了樯也,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只要他别又谈个毫不收敛的恋爱。” 手机振动了一下,唐恋棠低头看去,是许言扬发来的消息。 「弗弗:我可能要回国一两周,年初连着好几个通告等着我。」 「弗弗:有个跟你一起,你那个密室,我好像会去第一期的录制。」 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仿佛知道她内心所想般,又是一条消息。 「弗弗:是之前仲夏夜有你的那期反响很好,所以上锁的节目组找到Sherry问能不能让我去一期,刚好目前定的录制时间里我只有第一期能去。」 「弗弗:所以,你要不要罩着我?」 Chapter105 后台合影,又名小瑞争夺战 她罩他? 这不是妥妥的。 片场杂乱无章,等她和秦闻出现又恢复了原状。 副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看主演开拍,便找上了赵舒。 唐恋棠的余光多多关注了几秒,见赵舒听完副导演说的话后眉头紧皱,还往她这边瞥了好几眼,不禁疑惑。 “怎么了?”休息间隙,唐恋棠悄声问道。 赵舒揉了揉眉心,单手叉腰,忧虑道:“那个松手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怎么搞的,是临时工,现在找不到人。” “不说让他赔医药费吧,主要是得给你跟粉丝有个交代,剧组那边怕担责,只能先给个声明,一切往那个临时工身上推。” “但是人找不着,这件事岂不是不了了之?”唐恋棠蹙眉,微微沉思。 不是她有多矫情,只是莫名其妙因为他人的过错导致自己受了伤,怎么着也得要个说法,而不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要是报警把小事化大,一些网友又会觉得她做的太过分。受伤的人是她,正当维权却成了她的错。 完全没天理。 “你放心,剧组出面报了警,相信过不了几天就能有个结果。”赵舒安慰她,拍拍肩头,督促她赶紧站位。 警察的效率很高,在报警后的第三天就在邻市的某个招待所找到了那个消失的临时工。 临时工姓刘,叫刘冬辉。据说是有人花钱雇他去替代因病请假的剧组工作人员,让他拉威亚的时候松些力气就行,完事立马离开横店。 要问为什么敢做这害人的事,那姓刘的眼睛冒着光亮,直说道:“她给了我一千,我觉得只是松个手不会出什么事,谁知道让女演员受了伤。 “警官,只是崴个脚不会让我坐牢吧?”姓刘的小心问道。 “如果你积极配合,把雇你的人一并说出来,可以从轻处理。不过,还得看当事人的意愿。” 民警林越良不苟言笑地说道。 唐恋棠是在长沙跨年演唱会录制现场的后台知道这个消息的,距离她和秦闻表演还有三首歌的时间。 樯也法务部派专人与负责这次事件的警察对接细节,然后通过赵舒转告她调查的结果。 不过尽管刘冬辉在积极配合,但调查还是有些难度,因为是线上的雇佣,对面的微信号已然注销,转账记录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 唐恋棠匆匆瞥了两眼,把手机交给程冰,和后台等待的艺人朋友们聊天。秦闻见她兴致不佳,还开口讲了几个笑话,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唐恋棠跟着扯了扯嘴角,敷衍地配合了一下。 “喂,小瑞怎么不给面子?”秦闻歪了歪头。 “因为我已经对你的笑话免疫了。”唐恋棠悠悠说道,抬眼和刚结束舞台的廖振宇打了声招呼。 “廖哥今天很帅啊,不愧是门面啊。”她发自内心地称赞道。 “哪有哪有,”廖振宇停下来摆摆手,谦虚一笑,“和我唯哥比起来差远了。” 唐恋棠又看向跟他站在一起的李维,后者闻言也只是腼腆一笑。 两人穿着同样风格的衣服,造型上来看很是和谐,再搭配各自的脸十分的赏心悦目。 据她所知,两家的唯粉都在争谁是唯一的门面担当。 不过由于李维的实力是他们组合里最差的,被戏称为花瓶,这门面也就被路人笑着按在了他头上。 可以说是,除了脸,一无所有。 “嘿,哥哥们,过来拍照。”吴伦鹤在不远处吼着。两人便告别她,回到组合里拍照去了。 “想不到你人脉这么广。”秦闻围观全程,不禁感叹。 唐恋棠回过头来抬头看他,“他们也是樯也的,我当然认识。你以后也会跟他们熟起来的。” 只要是在公司,基本都能和他们偶遇,在公司食堂里。她每一次在食堂里吃饭,都能和他们打上招呼。比其他樯也的组合偶遇次数加起来都要多。 秦闻的合约要等签了第四个演员之后才开始生效,可以说,她现在跟秦闻是预备同事。 所以,也想着说介绍他们认识。不过后台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在抢装。 要不是她和G.o.c.(Group of chemicals)组合之间只有两三首歌,还真碰不上。 终于轮到她和秦闻上场。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和秦闻分别走到舞台两边的升降台,等待歌曲开始。 由于她的伤尚未痊愈,所以淡蓝色长裙底下藏着一只裹满纱布的脚。 他们合唱的歌曲是《有点甜》。前奏响起,粉色气球从镜头里飞向上空。 “摘一颗苹果~……” 秦闻唱歌的声音和平时说话的音色不一样,甚至说有很大区别,会更温柔,更深情一些。 加上他的演员身份,表情眼神给到位,镜头里看起来似乎真是深爱着面前的人。 但观众不知道的是,和镜头相对的角度,是秦闻微微抽搐的嘴角。但是由于憋笑属于牵一发动全身,所以展现出来的便是含情脉脉,似笑非笑的暧昧表情。 更别提和唐恋棠的互动里有牵手,背靠背等一系列普通情侣约会的99件小事。 而唐恋棠全程正常发挥,面对镜头得体大方地微笑,面对秦闻抿嘴浅笑,背对时偷笑,牵手时低头腼腆一笑…… 这些都是排练的要求,她只管照做。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可能在见识到cp粉剪辑的视频后也会向周杜蔚那样大喊一声“嗑死我了”,然后疯狂找粮吃吧。 结束合唱后,在秦闻礼貌地搀扶下回到后台,把耳返还给道具组后,被赵舒点着去跟各路艺人合影。 顺路蹭了个跟bNo的合影,那个时候他们刚好在跟G.o.c.拍照,两个团在去年以及今年的艺人运动会上见过面,于是两家团队就招呼着他们一前一后按站位合照。 她和周言汐也只有去年那一次见过面而已,其他的只在朋友圈里见过。周言汐从许言扬那要了她的微信,偶尔也会聊聊天。 因此,周言汐拍完照后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小瑞小瑞!我要跟你拍。” “我在我在。”唐恋棠把披在身上的厚外套托付给秦闻,然后慢慢挪动步子。 周言汐连忙踩着高跟鞋哒哒地小跑两步,扶着她,把手机扔给在身后跟着的易礼,“快快快,帮我跟小瑞拍两张。” 唐恋棠只想说,周言汐不愧是专门做女团的,拥有一百种不重样的双人合影姿势。 她被带着拍了十几张苹果原相机后置镜头的合照,每换一次姿势她就暗地里记住一次,好让下次跟粉丝合影的时候不再是干巴巴的比剪刀手。 拍完后,又被廖振宇抓去跟G.o.c.的合影,周言汐不甘示弱,作为bNo的队长,她直接等唐恋棠跟他们拍完后又把她拉去和bNo九个成员的一起拍。 直到后台又出来了个从嘉宾席赶来准备的苏唯亭,她才脱离唐恋棠争夺战。 Chapter106 “沙滩排球” 回嘉宾席的路上又跟准备表演的苏唯亭打了招呼,紧接着又是一瘸一拐地被秦闻扶回了座位上。 本来扶人的工作是程冰来做,但是秦闻偏要展现他的绅士魅力,导致程冰只能在一边愧疚地无所事事,最后想了半天,递上来瓶矿泉水。 “谢谢~”唐恋棠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尝试去拧瓶盖,但一下还没拧开。 秦闻见状,抢着说帮她拧,被唐恋棠一把拍过,“我不信了,区区一个瓶盖我还拧不开。” 她又使了劲,虎口处都红了,瓶盖不见松开的迹象。想了想,唐恋棠把盖子拿到她的外套下面,隔着外套又试了一遍。 台上正在进行暖场游戏,从游戏前的表演嘉宾里现场抽人,大荧幕的镜头在嘉宾席上转动,连着挑了好几个艺人。 秦闻对这沙滩排球跃跃欲试,所以隐隐期待着,正双手合十祈祷,眼前出现半个矿泉水瓶。 转头看过去就是一脸颓气的唐恋棠,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帮我拧一下。” “哈哈,叫你逞强吧。”秦闻轻笑道,接过来轻松拧开。 刚要还给唐恋棠,旁边忽然有人叫他,“秦闻,抽到你了。” 两人都是下意识地抬头往荧幕上看去。荧幕上,秦闻一手快要溢出的矿泉水,一手刚拧开的瓶盖。 唐恋棠担心水撒在裙子上,所以手和嘴一块儿去接,她的半张脸出现在荧幕右下角。 下一秒,荧幕上便出现了完整的,结束喝水动作,鼓着腮帮子,准备去拿秦闻瘫在手心的瓶盖的唐恋棠。 “那就请小闻和棠棠也上台吧。”主持人笑着说道。 唐恋棠本来想指自己受伤的脚,但是镜头已经转走,她没法上报中央。 转念一想,她受伤的消息和节目组对接过,按理来说这种运动的活动应该是内幕过不会抽到她的。 她起身时悄悄往赵舒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给了个安心的眼神便放下心来。 大不了自己单脚跳,也能碰到球。只要那排球识相一点,麻溜的往她手上飞就行。 她和秦闻算是在前面被抽到的幸运儿,但是因为速度缓慢,换完运动服后和最后一批一起上的台。 G.o.c的吴伦鹤,之前《仲夏夜》录制认识的魏在麟,还有《风吹》男主乔可新的绯闻女友章潇。 台上大部分都是认识的人,除了一两个因为爆款剧才火的没什么交集,其他的至少都能说上一两句话。 分组有点草率的按照衣服颜色分配,衣服是去后台工作人员随便塞的女生均码。 唐恋棠压根没关注过颜色的区别,直到按分组站好后,她才反应过来是红蓝两组。 她跟秦闻都是红组。 她突然感觉,这不像是随便乱塞的颜色,包括明知道她受伤却还是要抽她上去参加游戏。 目的性太强,她有些不爽。 但是想想,这又是应该做的,只不过是把之后的事情挪到现在来做。 她看了一眼秦闻,发现他在和吴伦鹤聊天,她还在想这两人在聊什么,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对她笑了笑。 等游戏开始后,她大概知道了他们的聊天内容。 因为吴伦鹤的位置在她旁边,所以每当她尝试单脚跳去扑排球的的时候都在一边准备扶着她。 她俩都在前排,而秦闻在后排。 魏在麟似乎也知道她受伤的事情,身为中间位置的人总是冲到前面来帮她捕捉没有碰到的球,然后另一只手拉住她,避免摔进海洋球里。 对面有章潇和苏唯亭。 章潇总是给她传来非常容易接住的球,她都一一打了回去。 苏唯亭老是把她当成篮球框进行爆扣,她只能到处逃窜,不是她畏惧接球,而是冲量太大,震得她的手发麻。 “唯亭哥——”唐恋棠嘶吼着,“不要再扣球了!” 苏唯亭当做没听见,但是换了个方向扣球,然后没人接住又弹到她身上来。 “救命。”唐恋棠叹了口气,轮到她发球。 于是她决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瞄准苏唯亭,然后以不专业的投掷排球的姿势狠狠拍向那边。 游戏用的排球其实是空心的皮球,砸到人并没有那么痛,拍的时候也使不上多大力气,加上还有空气阻力等原因,所以在空中的抛物线没有很完美也是家常便饭。 勉强擦过苏唯亭脚踝的排球在平台上慢慢跳动,然后滚进海洋球。 经此一次史诗级的开球,唐恋棠顺利地来到了红队后方,魏在麟替补了她的位置。 “哼哼,笑死我了你。”秦闻手舞足蹈地嘲笑道。他在海洋球里跳来跳去,跟泼水一样往她腿上泼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海洋球。 “拿点海洋球拍拍得了。” 唐恋棠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踢了他一脚,然后趁他格挡,反过来泼了他一身的海洋球。 “诶,球球球。”吴伦鹤在前排喊着。 视野间排球从半空中越过吴伦鹤、魏在麟还有一个叫林菏的女演员来到她和秦闻的面前。 拍还是躲,这是一个问题。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决定。 唐恋棠两手握拳将排球抬向空中,但因重心不稳朝海洋球里倒去。 由于身高大于她与平台的的直线距离,所以她只好紧闭双眼还有嘴巴,准备和平台软垫来个face to face。 听声音,似乎是秦闻跳起来将球拍向了对面,落地甚至踩了一地的球往她脑袋上浇。 不对,这个软垫怎么跟杆子一样,她两边胳膊上的痛感怎么比她脸还要强。 唐恋棠睁开眼,两手勉强在海洋球池里触及地面,在吴伦鹤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还oK吗?”吴伦鹤问。 唐恋棠点点头,“非常oK,要不是你,我又得去趟医院了。” “你还是到中间去接球,安全些。”说着,吴伦鹤又把她放到中间。 魏在麟退到最后一排,让林菏到第一排去接球。 中路独苗唐恋棠选手在接下来的几轮里担任辅助,助力队伍赢下了本场胜利。 奖励是这次跨年的纪念胸针。 暖场游戏还有两个,夹在好几个节目里,唐恋棠没再成为幸运儿,回位置上默默欣赏节目表演。 顺便和秦闻捂着脸说会儿小话,什么八卦趣事,或是等杀青结束有空一起出去玩。 她左边的林菏在第三个游戏时再一次被选中,上去玩了个你画我猜又得了个纪念戒指。 唐恋棠偷偷瞥了一眼,后悔自己参加的是第一轮游戏,直跟秦闻叹气:“那个戒指好好看。” “好看你等后面出周边呗,这东西肯定会卖的。”秦闻不以为意,这摆明了是要拿出来挂明星同款的头衔上链接割韭菜的。 “意义又不一样。”唐恋棠撇了撇嘴。 “你想跟我换嘛?” Chapter107 新年快乐 林菏把打开的戒指盒往她面前一放。要是问句换个问法,她真要以为自己身处什么求婚现场了。 “啊?可以吗?胸针都是一样的。”话虽这么说,唐恋棠已经迅速的把卡在外套上的胸针摘了下来。 “居然一样的吗?”林菏有些遗憾地说道。 唐恋棠本以为这门交易即将黄掉,结果林菏紧接着直接把戒指盒塞她手里,“那就不用换了,直接给你吧。” “我拿着也没有用,你喜欢的话就给你了。”林菏捂着嘴小声说着,生怕被网友读出唇语。 好人,天大的好人。 唐恋棠连忙感激,甚至当场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登上微博关注了林菏,然后发现她跟林菏是互关。 好感度又加一。 “我能跟你拍张照吗?”唐恋棠问。 林菏笑笑,“当然可以,你是我前辈呢。” “别那么客气啦,我比你小诶,小菏姐,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唐恋棠举起手机,拿出刚才和周言汐的双人合照姿势大全。 林菏没反对。 进圈以来所有人都在叫她小荷或者林老师,就连刚才玩游戏的时候比她小的吴伦鹤都叫的小菏,这还是第一回有人叫她姐。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林菏问道。 “嗯……叫我小瑞就行。” 在签樯也之前,大家对她的称呼都是棠棠,或是小棠;在签樯也之后,称呼就变成了小瑞。 这似乎是樯也的传统,就好比许言扬是小弗,当然叫他小言的居多。 G.o.c里每个人的英文名都是按照化学元素作为首字母开头,称呼上也是按这个来。 李维是Liam,叫小哩;廖振宇是hennes,对应he,小亨;又或是吴伦鹤,orpheus,小欧。 只不过也只有粉丝这么叫他们,平常相处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 唐恋棠瞥见时间,惊讶着:“还有十几分钟十二点,我们是不是要上台了。” 她们需要在台上倒数跨年,和众人一起迎接2021年的到来。虽说不是除夕夜,但也和迎接新年一样的兴奋与激动。 “10—— 9—— 8—— 7—— …… 3—— 2—— 1——” “新年快乐!” 彩带和火花同一时间喷向空中,漫天飞舞,为这场盛大的表演拉下帷幕。 在舞台前端的火花背后,镜头随意捕捉各个艺人的表情动作,无不是喜笑颜开。 当镜头对准唐恋棠和秦闻时,发现这俩像小学生一样用两只手去接住彩带,待到一定数量后,进行一场人造的天女散花。 张大嘴喊着,“新年快乐!” 然后纷纷吃进彩带,镜头转过,只留下两人狂呸以及埋怨对方为什么要把彩带扔他\/她嘴里的声音。 - “秦闻简直太过分了,他故意把彩带丢我嘴里。”唐恋棠在她和肖月鸣、秦闻的三人群“我们仨”里疯狂吐槽着。 肖月鸣附和她,“秦闻简直太过分了。” 秦闻本人则语音回复道:“喂喂喂,绝对不是我干的,我都没朝你那边扔,不信你去看回放。” 发完语音,秦闻笑着和不远处的唐恋棠挥了挥手,准备上车打道回府。 “你等着吧秦闻,你杀青的时候我绝对会把蛋糕敷你脸上去。”唐恋棠坚信她嘴里的是从秦闻那飞来的,同时也怀疑秦闻嘴里的是从她这儿过去的。 「肖肖:啊啊啊你们两个终于要回横店拍戏了。」 肖月鸣这两天新戏刚开机,古偶女二,但是刚巧赶上唐恋棠秦闻两人排练跨年,所以一直没见上面。 “我们终于又可以见面啦。”唐恋棠回完消息,掏出ipad,去找刚才跨年演唱会的录播。 还真被她找到了结尾的直播切片。 “秦——闻——就是你扔进来的——”唐恋棠把视频链接甩进抖音群里。 秦闻已读不回。 好在她跟秦闻的目的地一样,等会儿还有机会算账。回横店的路上,她顺便回了回其他人发来的微信。 有一条从太平洋坐游轮渡来长沙的跨越经度,十五小时时差的新年祝福,还是十二点准时发的。 “嗯——中国的21年快乐。”唐恋棠懒得打字,语音回复他。 许言扬要在美国那边跟他朋友度过新年,在那之后才会回国赶通告。 嘶,仔细一想,她比Fran要早十五个小时进入2021年,要是她现在坐上去洛杉矶的航班,十五个小时之后她还能再经历一次跨年。 可惜,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立马坐上去洛杉矶的飞机。 - 从棚内杵着拐杖回到房车上,等造型师摘发饰,拆头套的间隙,唐恋棠接了许言扬打来的视频。 看起来是在海边,周围人山人海,海对面有个环形小岛,有灯光打在海平面上,像撒了鎏金粉末的丝绸一般。 “we're in the Long beach waterfront, thirty seconds until New Year's day in L A and the countdown will begin here at the last ten seconds.” 许言扬爽朗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紧接着便是将镜头逐渐放大,对准海对面的沙滩。 “Rach, please watch there , a miracle is about to happen.”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堆叠在一起,不过唐恋棠能够猜到。 紧接着,倒数的声音响起。 “…… three—— two—— one——” 烟花从海平面咻地飞向天空,镜头也随之缩小,视角与桌面平行。 “happy new year!”许言扬呼喊着,“Rachel,新年快乐!” 长达十分钟的烟花在空中绚烂绽开,似乎是弥补了她很多年没有亲眼见过烟花的遗憾。 网络上的烟花看起来绚丽夺目,可她也只是个看客,但在视频里,除了烟花的声音,还有他和周围人的谈话,还有时不时许言扬跟她介绍的声音。 Chapter108 小瑞指路导致小弗撞墙,小瑞好,墙坏 “我们吃的Spanish food,这个他们说非常好吃。”许言扬盛了一勺西班牙海鲜饭,放到镜头面前,“Authentic Spanish paella.” “还有一些tapas,这个我没看出来是什么,这个吃起来是鱼肉的口感,跟烤面包和绿叶裹在一起,味道应该不会差劲。” 唐恋棠看得肚子发饿,好奇问道:“什么是tapas?小吃吗?” “yeah,西班牙的餐前小吃,mabye call it 夹心面包,反正外面都是面包。” “对了,还有这个。” 烟花表演结束,许言扬把镜头反转了一下,先是向唐恋棠挥了挥手,然后把最靠近他的那杯鸡尾酒放到镜头可以完整见到的位置上。 许言扬笑着说:“这是桑格利亚气泡酒,没什么度数,但是我半杯下去已经有微醺的感觉了。” “那边未满二十一岁不是禁止饮酒吗?” 许言扬眨了眨眼,“偷偷喝一点点,不会有事的啦。” “Frank,we're going to the beach.do you want to join us?or just stay here with Kim?” 不等许言扬回答,金伯利抢先一步说道。 “I change my mind, If I stay here, I'll be listening to him video chat with his girl allthetime until the earth is destroyed.” “hey hey, she's not my girl. She's my best friend, okay?”许言扬连忙摆手,然后凑近手机,“他们就是会乱讲话,当做没听见就好了。” 怎么可能当做没听见,声音超大的。 唐恋棠抿嘴笑笑,只能假装没听见,“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吗?我听不太清,你们那边很吵。” “没什么,就是我要一个人坐在这里看风景了。”许言扬稍微用手挡住了收音孔以减少噪音,放大自己的声量。 “你哪里是一个人,我不是在这儿吗?” 房车门被敲响,唐恋棠抬眼望去,是秦闻催她赶紧换衣服好去吃饭。她皱了皱眉,“搞什么,现在才三点,你肚子消化那么快的吗?” 许言扬本来还在消化唐恋棠刚才说的那句话,突然听见她这么说,便好奇:“怎么了?” “是秦闻,他催我换衣服。” “一会儿有事吗?有事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等会儿要去和肖月鸣吃饭,但是因为预定的餐厅离得很远,所以要提前过去。”唐恋棠把她的摄像头关掉。 “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你带我看看长滩的风景吧,我换个衣服,你走你的路。” 许言扬便听话拿着手机,往餐厅外走去。 道路两边挂着彩灯,栏杆上留有冰雪融化的水渍,摸上去很冰,但又让人忍不住再去触碰。 “你不怕冷吗?” 许言扬摇头,“怕,但是这样很舒服。” “那你摇头干嘛。” “我以为你还在换衣服不会看见。”在他的理解里,穿衣服是需要闭眼睛的。 “我穿衣服哪有那么慢。” “你不是说你冬天起床很困难嘛,我想那个时候穿衣服应该会慢很多吧。”许言扬带着她顺着街道向前走去,却是没有去往海滩。 “拜托,现在又不是起床时间。诶,小弗,那个指示牌不是说去沙滩的路在右边吗,你怎么直走了?” “你为什么开始叫我小弗了?” “有的时候换换称呼不行吗?一直喊你Fran我的嘴唇都变厚了许多,叫小弗感觉可以缩唇。”她那边传来了水声,应该是在洗脸吧。 “但是喊你小言感觉自己穿进了一本男频玄幻小说,然后看你一路扮猪吃老虎,废柴流逆袭那种。” 许言扬笑出声来,“这又是什么梗?” 他虽然没听懂,但他还是想笑,可能是Rach讲话的语气很搞笑吧。 “烂谐音梗吧,你别管了,话说,为什么不去沙滩?虽然这条路也确实很好看啦。” “你不觉得那个沙滩很像我们拍《燃烧2000》里面的那个吗?没什么区别的沙滩,当然还是先逛这边比较好吧。” “那不更应该故地重游一下吗?” “but you are not here.”许言扬站在原地,“我是说,哪怕我现在在和你打视频电话,可那跟我本人在你身边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感觉上不一样。” “就像我和soy他们打游戏,尽管是在队伍里开麦,感觉好像在和他们一起玩,但是摘下耳机之后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我知道了,你想……我们了。” “一直都有想。我在想,如果是我们大家一起到这里来旅游,会是什么场景。” “就比如说我们在沙滩上打排球,用货真价实的排球,肯定比你那个游戏里的要重些。” “你就可以坐在躺椅上,看我们进行对抗赛,不需要有人分出心思去担心你的安全。” “渴了就喝喝气泡水,饿了就点些披萨来吃。不用拍戏,不用上课。是不是很美好?” 唐恋棠也跟着遐想了一下,“这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你不用想那么多,说不定毕业旅行就可以。” “但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忙,能聚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上了大学以后我可能会很少拍戏,但那也不意味着会有很多时间和大家一起玩。” “更何况,上了大学之后每个人都去往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机会渺茫。” “你突然开始说这些丧气的话是想怎样?” 许言扬愣了一下,“为什么你要学台湾腔。” “为了让小弗别想那么多。” “好,我不想了。” “今天可是2021年的一月一号元旦节诶,干嘛要想那么多以后的事情,享受当下不就好了。” “现在,给我沿着你走的这条路,一条路狠狠地走到底吧!” “好——” …… 面前出现一堵墙。 “小瑞,按照你的指示,撞墙了该怎么办?”许言扬笑着问。 那边给不出什么更高级的指令,已经黔驴技穷了,“那么就——掉头。” 许言扬笑出声来。 “喂,是你选的直走。” “是你让我一直直走,走到底诶。” “我说什么你就听吗?做人要有自己的思想好不好,要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判断有问题咯。” “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缺德地图吗,我刚刚只是不小心连上了他们家的蓝牙而已,接下来的路听我指挥,我保证你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Yes!madam!” (以上从小瑞开始说台湾腔后,全为笨拙的台湾腔对话。) Chapter109 第一个房间(1) 《上锁的房间》第三季第一期为实景录制,和上一季的第一期和收官录制的区别是——听说会下水。 “来海口不下海,岂不是白来?”前往录制地点的大巴车上,秦闻激情评论道。 唐恋棠听得眉头直皱,眼珠子一转悄悄瞥了一眼车上以“下海”出道的某位男演员,压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收回视线时对上向她头来好奇目光的许言扬,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名词解释还是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告诉这个2G网持有者吧。 不过她转念一想,平常许言扬的网速还是挺快的,可能只是没有特别钻研过此等词汇也说不定? 像她也只是在浏览同行其他嘉宾资料介绍时才知道,胡煜天在四年前“下过海”。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车程的时候,导演让他们通过小游戏来决定进入房间的先后顺序。 可能是考虑到在场的六个人不是很熟悉,所以这算是一个简单的破冰游戏,你画我猜。 第一期录制延续了上一季的常驻成员——文露皎、唐恋棠、单量,再加上三个飞行嘉宾——许言扬、秦闻、胡煜天。 在秦闻不怕丢脸的情况下甚至现出一道题后都没能挽回他走第一个的命运后,被黑幕包围的大巴车终于停在了某个不知名的破旧房区前。 戴上这个眼罩后,她就再也不是个普通的演员,人世间的凡尘再也不能沾半点,如果临阵脱逃,这个眼罩就会在她的眼睛上越收越紧,苦不堪言。 六个人手搭着肩一前一后在秦闻和胡煜天的叫声里,她们顺利走进了一个潮湿的房间。 唐恋棠能感觉到脚踝以下的地方有很明显的流动的水在不断侵蚀着她尚未暴露在空气表面的皮肤。 还有人往她脚上绑着什么东西,听声音像是偷工减料的镣铐。 漆黑的视野里,听觉被无限放大,水声似乎越来越大,就像瀑布一般。 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后,她们摘下眼罩。入目就是一个小型的瀑布立在她们的面前,周遭泛着蓝色的弱光。除去她们身处的低洼泳池,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哇——”,秦闻不由自主地赞叹,试图向前更进一步却忽略了脚上的镣铐,导致一带五的往前倒去。 好在位居倒二的单量爱豆出身,底盘够稳,这才让秦闻没摔个狗啃泥。 文露皎说:“我们最好手挽着手,一起慢慢走。” 无人异议。 她们按照文露皎的指示,靠近那个蓝色瀑布。 瀑布从假山顶端向下倾泻,底部——也就是她们正站着的地方,全由银白水花组成。 众人绕着假山围成一圈,但因每个人能够分隔的距离有限,无法将假山绕完,留下背面没人探索。 唐恋棠透过瀑布,伸手摸了摸后面的假山,除了比两边湿润许多,没什么特别的异样。 “我们现在是要先找钥匙对吧。”许言扬扭头问她。 他似乎很紧张,挽着她的手有些无意识地让他紧紧靠拢着唐恋棠。要不是水位只到脚踝,唐恋棠都要以为他溺水了。 “肯定啊。”胡煜天说道,“要不然我们就成连体婴了。” 唐恋棠说:“其实现在和连体婴没什么区别。” “我只听说过两人三足,还是第一次见六人——呃——”秦闻算了算,但脑袋突然卡壳,忘记应该怎么计算了。 “七足。”许言扬补充。 “当务之急还是找钥匙吧,”单量说,“有没有可能在水里?” 文露皎点头,“有可能,蹲下来找找。”说着,便蹲下来在水里摸索着。 秦闻见状,也跟着一起,在他能触摸到的范围里扫荡着。 而最先提出在水里的单量,在看见另外三人毫无蹲下的意思后,说了句:“小棠你们那边也找找看有没有。” 听到唐恋棠的“好~~”之后,放心地蹲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会放心,当然是因为小棠可是他们上一季的脑力担当。 所有迷题都难不倒的人,能够认可他单量的建议,那岂不是说明,他的智商也比上一季高了吗? 然而他不知道,唐恋棠仅仅只是嘴上说说,却没有半点蹲下来跟着一起找的意思。 水里也许会有钥匙,但绝对不能解开所有人的镣铐。这点在她和许言扬确定后,更加相信,肯定有别的地方藏着钥匙。 她和许言扬之间镣铐的锁孔,和许言扬跟胡煜天之间的完全不一样。而胡煜天也检查过他和文露皎的,描述上能对得上她跟许言扬之间的锁孔。 也就是说,六个人的镣铐,需要两种不同的钥匙。 她一边配合着其他三个人在地上的搜查而挪动位置,一边再一次上手摸着假山。 从半山腰摸上山顶,又从山顶往背后摸去,手指经过的地方忽然有一块地方和其他位置不一样的触感。 她又仔细摸了摸,但因她所站的的位置没办法看见后面的景象,所以只能摸黑,直到找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那不一样的触感,似乎是什么塑料薄片,沾上水后的触感跟假山上的纹理完全不一样。 唐恋棠沿着边线,找到一个直角,对着尖角朝外扣了扣,被她扣出个折角来。 “许言扬!”唐恋棠喊道,“这里有东西。” “我这好像也有。” 唐恋棠看过去,他的手正对假山的正面,身高像是被削了一截,她又歪头看了眼被挡住的下半身。 哦,许言扬在扎马步。 “啥,找到了吗?”秦闻撑着脑袋往那边看去,两手湿漉漉的,随意往单量后背擦了擦。 “我c——”单量反手扑了他一身水花。 “只是疑似钥匙所在地而已。”胡煜天说。 唐恋棠和许言扬同时撕开盖在假山上的塑料薄片,里头露出一条横穿整个假山的透明管道。 她弯腰眯上一只眼凑近了去看,管道中间刚好就是一个钥匙,是能对上许言扬和胡煜天之间的三角形锁芯。 “能解开谁的锁?”管道对面,是同样只有一只眼的许言扬。 唐恋棠无意识松开另一只紧闭的眼睛,回答道:“你和天哥的。” “你那边能直接拿到钥匙吗?我的手伸不进去。”许言扬说。 唐恋棠目测了两眼管道的直径,摇摇头,问:“文文姐试试呢?” 文露皎拉扯着单量走过,看了两眼,又走开,“伸不进去。” “那我们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唐恋棠说道。 “灌水,”胡煜天看着她,“对吗?” 唐恋棠点头如捣蒜,两只眼亮晶晶地盯着胡煜天看了好几秒。苍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让她又等来了一个聪明人。 没等上几秒,面前的视线就被站直身体的许言扬挡住,他手上拿着从水上捞起来卷成一圈的假荷叶。 “这个可以。” Chapter110 第一个房间(2) 唐恋棠接过许言扬递来的荷叶,开始往透明导管里灌水。 其他人纷纷效仿,不一会儿,钥匙便顺着水流缓缓靠近出口。 唐恋棠拿起钥匙传给胡煜天,胡煜天顺势解开他和许言扬之间的镣铐,然后又传给单量。 三角形钥匙将六个人分成了三组,分别是: 唐恋棠和许言扬; 胡煜天和文露皎; 单量和秦闻。 三组成员从水池里迈出,掀起阵阵水花,地上湿了一大片。 秦闻从假山上扣下来了两个蓝色夜灯,分给胡煜天他们组一个,本想把剩下的给唐恋棠,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许言扬在说, “我们面前有三扇门,两两一组解开门上的迷题进去,通过迷宫找到最深处的三把钥匙,打开镣铐。” 秦闻歪头:“......你咋知道的?” “门上有写,他概括了一下。”唐恋棠指了指她面前的,藏匿在墙面的,容易被忽视的深灰色大门。 “你俩眼睛也太尖了。”文露皎拿着秦闻给的夜灯凑近找了好久,才看见一张贴在门上的卡片。 上面的内容和许言扬刚才说的大差不差,唯一区别是多了个背景介绍。 “我俩这儿是计算题,你们呢?”秦闻扒在门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题目,感觉脑细胞要炸掉了。 要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计算,何况是丢了很久的高中数学知识。 这种一看就知道是有规律的算数题,明显是要他用数列去算,他哪儿记得公式。 胡煜天:“我们是拼图。” “图形。”唐恋棠沉思道。 在她面前的是三十六宫格,打乱顺序的数字,意义不明的动物和水果。 一时间毫无头绪。 密码锁上的提示是三个图标,铃铛,羊,还有蓝莓。 数量吗? 唐恋棠想不明白,可是上面根本没有铃铛。她又试了试密码锁,是六位数。 “五个动物,猪,羊,大象,猴子,还有狼,密码是羊,那应该优先看羊。”唐恋棠喃喃自语。 “蓝莓有一、二......七个,但又不在同一排......” “羊能吃蓝莓吗?”许言扬突然开口道,“既然把它们两个放在一起,肯定有什么关联。” 唐恋棠紧皱眉头,“羊吃蓝莓?羊不都吃草吗?不对,羊吃蓝莓?羊什么时候会吃蓝莓?” “嗯……我记得它好像是吃,但忘了在什么情况下会吃。” “等等,我知道它什么情况下会吃蓝莓了。”唐恋棠转头过去看他,兴奋地说:“玩德国心脏病的时候。” “哦——对哦,怪不得提示上有铃铛,那是不是就得数羊和蓝莓一起出现的次数。”许言扬上手指着36宫格,“但它是六位数密码,不可能那么简单吧。” 他的食指从在第一排第三个方格里的蓝莓开始数,从左往右,数到第二排,想了想,又从头开始数,这回是从第一排第一个方格里的柠檬开始。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前面出现的水果给消掉,有五个相同的就消一次。”许言扬问。 “有可能,试试看,你接着数。第二排可以消完了,大象也吃蓝莓,它不吃草莓。” 第二排结束时,铃声响起两次。 第三排一来就是羊,往后的第四个是蓝莓,于是响铃一次,消除五个方格,剩下一个香蕉并入第四排。 按照德国心脏病的规则,一直消到第六排也就是最后一排,一共响起十次铃声,因为羊和蓝莓同时出现的有三次。 羊一共出现七次,蓝莓出现了六次。 “还是0?”许言扬把抉择权交给她。 唐恋棠直接上手输入密码,“又不是只能输一次。” “说的也是。” 最终密码是0。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另外两组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么快。”秦闻赞叹道,挠了挠头问,“两位高中生能不能帮咱们算算答案?” 唐恋棠努起嘴想了想,“当然可以。”于是便拉着许言扬走到他们旁边。 秦闻他们一共有三道题。 第一题为“3.5.7.8.11.11.()”; 第二题为“2.5.9.19.37.()”; 第三题为“10.18.28.40.().70”。 “找规律吗?”唐恋棠上下扫了两眼。 秦闻点点头,“嗯,我们才算出第一题,应该是13。” “啊?”许言扬疑惑,“13怎么算出来的。” “就是......2、2、1、3、3、2嘛,难道不是吗?”单量犹豫给出他的解题思路。 唐恋棠沉默片刻,“应该不是这样算的吧。” “你们不觉得第一题分奇偶吗?”唐恋棠问。 秦闻又看了一眼题目,“不是只有一个偶数8吗?” “她的意思是顺序上的奇偶。”许言扬补充道,“这样奇数位上的顺序就是3、7、11,它们之间相差4,偶数位就是——” “哦——我知道了,所以第一题是16!”秦闻恍然大悟。 “那第二题——”单量又问。 唐恋棠说:“应该是75。” “这又是为什么?”秦闻像在看数学天才一样,露出茫然又求知若渴的表情。 唐恋棠瞥了一眼许言扬,见他没有疑惑,便知道他也算出答案。 整理好措辞后,她解释道:“5=2x2+1,9=2x5-1,19=2x9+1,所以答案就是2x37+1,也就是75。”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肯定有什么数列要我去算的。”得到解答的秦闻,仿佛懂了所有题。 许言扬开口道:“第三题很简单,它们之间的差数,有公差,所以算出来应该是54,你们的密码是——” “——。”唐恋棠伸出手和许言扬击了个掌。虽然这种题没什么难度,但是看到秦闻那钦佩的表情心里满是得意。 胡煜天和文露皎那组已经解开迷题进到门里去了。她们也不能含糊,手挽着手小跑到第三扇门前,推开门进去。 三组人都进入门里后,第二个房间的灯光全部打开。 刺得唐恋棠眯了眯眼睛。 刺眼的同时,她察觉到身边人的肌肉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唐恋棠侧头看去,许言扬的眼睛紧闭,眉头挤成个川子,脸色变得很是苍白。 Chapter111 第二个房间(1) “你怎么了?”唐恋棠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角,担忧的情绪浮现在脸上。 许言扬抿嘴摇摇头,“没事,被闪到了而已。你说,我们应该怎么走?” 在她们面前的,是数不清的镜子分身。显然,这个房间是镜子迷宫。通过四面八方的立面镜,两个人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不清楚,试试吧。不是都说在不考虑任何情况下的迷宫,往你的右手边走就能通关吗?” 唐恋棠信誓旦旦地说,她挡在许言扬的面前,准备带领她们的双人小队闯出迷宫,夺得钥匙。 “跟紧我哦。”她提醒道。 周遭除了倒映出她们身形的镜子,还有另外四个人的声音。 无碍乎是什么走错路被吓的尖叫,亦或是一时不察与镜子来了个亲密接触的闷哼。 唐恋棠没怎么注意他们的动静,在努力的找出离开迷宫的路。 倒是许言扬,还有闲心去听,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在观察镜子里的自己。 但他的手握着唐恋棠的手腕,所以也能紧紧的跟着她。 顺着右手边可通行的路,唐恋棠抬头望了眼天花板,知道她们越来越靠近房间中心,离其他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又推入了两个门,她们和另一组打了个照面。 “棠棠,快来,我们这里有题。”文露皎见到是她,立马让开位置,让她展现脑力。 胡煜天瞥了一眼,视线又回到眼前的题板上。 空间狭小,若是四个人同时待在里面,会很拥挤。许言扬便靠在两个空间的交接处,用脚抵住门,两手环抱胸前,往题板上看去。 题目只有一句话: 房间里一共有多少面镜子? “难道要我们数数?”唐恋棠好奇地问道,“可是我们能去的地方有限,怎么可能数清楚?” “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想不通,所以我觉得这个思路得pass掉。”胡煜天沉思道。 许言扬开口道:“如果知道房间的面积就好办了。” 面积? “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是四面镜子,刚才进来的三扇门之间间隔一样,目测是......三面镜子。”唐恋棠回忆进门前的那面墙,结合现在每面镜子的宽度推算道。 “门和墙之间是两面。”许言扬说,“所以一横排有——” “十二面。”胡煜天脱口而出,他看向唐恋棠,面露沉思:“但是我们要怎么知道纵排?” “等一下,我知道了。”胡煜天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些什么,“我往来的大门走一遍,应该就能数出来。” 说着,其他人来不及反应,他就一个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这个空间。 唐恋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她转头看了一眼许言扬,问:“你有印象吗?” 后者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去。 看来只能等胡煜天回来。 就在这时,秦闻和单量被他们那边的Jump Scare吓得跌跌撞撞地冲进这个空间,区域变得更小了,导致唐恋棠不得不往许言扬那边凑,避免被挤到。 许言扬下意识搭上她的肩膀,眨了眨眼,表情木讷地垂眸盯着她的侧脸好几眼,直到胡煜天着急的赶了回来。 他匆匆忙忙地说道:“我这条路是S型,但我数了一遍直线距离上的镜子,是9面。” “所以是九乘十二,一百零八面咯。”秦闻说道。 唐恋棠摇了摇手指:“不对,人家问的是一共,你抬头看看天花板,距离房间最深处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们肯定还没走完。” 单量面露苦涩:“啊?那怎么办?可是现在我们根本没办法继续走下去啊。” “有没有可能是平均分配,这里是中心,所以就是十八乘十二,二百一十六面。”胡煜天说着,上前输入密码。 「0216」密码错误。 “照你那样说,那也应该是十九乘十二,二百二十八面。”许言扬缓缓道,“但这也不会是正确答案。” 胡煜天觉得他说的话有些道理,但还是不信邪的输入了0228,果然密码错误。 “要不干脆我爬上去数得了。”秦闻语出惊人。 “喂,你不要破坏规则好吗。”唐恋棠叫住他,“万一你把镜子弄倒了怎么办?”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秦闻撸起袖子,用力向上一跃,但因空间狭窄,弹跳力差点意思,指尖刚刚碰见镜子顶端就坠入地面。 “我不信了嘿,单量让一让,我再试一遍。”他抬头估摸着与镜子顶端的距离,后撤一步,差点撞上许言扬,转头说道: “要不我抱你上去看?” 唐恋棠连忙摆手,摇头如拨浪鼓,眉头紧皱,婉拒道:“不要吧,这都是规则之外的方法了。” “其实也没说不能这么做。”单量弱弱的来了一句。 她看向胡煜天,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能避免这种举动的好方法。 不也是聪明人吗?快想点别的方法出来啊! 谁知道胡煜天也没辙,在那一个接着一个的尝试答案,妄想用穷举法打开大门,还建议唐恋棠试试秦闻的方法。 直接数的方法虽然笨,但它有用啊。 “好吧。”唐恋棠妥协,垂头丧气地挪步到秦闻面前,她确认道:“你能抱得动我?” “少来,就你那几十斤我还抱不动。”秦闻一副被小瞧的样子,背过身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来。” 唐恋棠又是长叹一口气,在单量和许言扬的帮助下顺利地骑上秦闻的肩膀,然后慢慢悠悠的往上空升起。 “你面朝的方向不对,再往右边转个九十度。”唐恋棠拍了拍他的手,紧接着便看见了她们尚未踏足的区域。 她们所处的位置果然不在中心,距离疑似放有钥匙的平台有十二面横排镜子,算上走过的九排,答案显而易见。 “有十二排。”唐恋棠示意秦闻放她下去,和众人说道。 胡煜天眼疾手快,心算也快,得到数字后连忙输入进去—— 密码错误。 “怎么会?”胡煜天不解。 是唐恋棠数错还是他算错了? “你算错了。”许言扬冷静地说,“你只算了二十二乘十二,但忘记了第一排的每个空间只有两面镜子。” “正确答案应该是二十乘十二,二百四,”他回忆着刚才的场景,遗憾地说道:“刚才你试答案的时候差一点就试出来了,可惜。” 密码正确。 Chapter112 第二个房间(2) 胡煜天一脸尴尬地推开门,先让唐恋棠和许言扬进门,文露皎紧跟其后,所以他也只能第四个进入空间。 他本来打算走最后一个,体现中国人无时无刻地谦让本能,但是,既然露姐已经动身,他当然不能停在原地拖人后腿。 这就导致秦闻和单量两人以为胡煜天会一直抵着门,于是大胆向前冲,结果一头一脚撞上反弹的镜子,又是一声短促的闷哼。 “天儿,你居然害我。”单量捂着被撞到的地方,控诉着胡煜天的恶行,后者并未接茬,反倒沉默地盯着他们面前的东西。 单量掂了掂脚,勉强从夹缝间隙看出几个关键字眼,他不假思索地问道:“又要做题了?” “不是,”唐恋棠摇头,“但是我们又要兵分三路了。” 秦闻痛苦面具:“啊——不要啊,我不要再被吓了。” “你不如换条路?”许言扬提议道,顺手指了指右手边的那条路,“我们刚才一路上都没有出现过jump scare,绝对安全。” 单量不疑有他,还没等秦闻思考话里有没有诈就拉着他冲进第三面镜子,像是生怕许言扬他们反悔似的。 “那你们走中间吧。”文露皎说,她面带微笑:“反正中路我跟小天已经走过了,也是没什么危险的。” “要说有的话,就是绕路特别多,拐弯抹角的,给我迷的晕头转向的。” 唐恋棠没作推脱,她眼神询问了许言扬的意见,得到肯定的答复便接受了文露皎的建议。 于是,她们两个人和文露皎、胡煜天两人告辞,推开中间那面镜子。 随着后面的人完整进入空间,镜与镜之间严丝密缝后,中路的两人面面相觑,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看,似乎在放大耳朵听些什么动静。 直到听见秦闻的一声惨叫,两人这才笑出声来。唐恋棠连忙挥了挥手示意许言扬放低声音,随后放缓音色问:“你怎么知道右手边肯定会有人吓他们?” “猜的。”许言扬随口一说,“我觉得不可能总抓着左边的人不放,剩下两个二选一,我们运气比较好。” “......我们运气真好。”唐恋棠咧开嘴笑。 她知道,剩下绝对不会是二选一。秦闻他们选择了与第一次不一样的路后,胡煜天也许还会坚持走中路,但文露皎不可能。 露姐虽然害怕被贴脸吓,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会考虑到小辈,所以无论如何也会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将疑似会被吓的那条路给选了。 不过唐恋棠没想那么多,刚才在秦闻肩上时,她也不仅只是数了数量而已,她还顺道观察了一番后面需要走的三条路的情景。 第三条路的每个死角都有工作人员贴脸吓人,第一条路像是在另一个小型镜子迷宫里绕圈,时不时碰上两个贴脸。 第二条路,也就是她和许言扬走上的,是一条不会被贴脸,也没有莫名其妙绕路的最佳路线。 仅仅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问答或是算数题就能通关的快速通道。 在通过两面镜子后,唐恋棠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我刚才,好像还看见了一扇门。” “什么门?” “露姐那边靠墙的地方,有一扇门,很明显的门,和进来的那扇长的一样,绝对不是staff的进出通道。” 工作人员的进出通道一般会设置在不起眼的地方,避免观众观看时缺乏体验感。 “难道说我们解开之后还要从那条路进入下一关吗?”许言扬猜测道,“其实也不是说不通。” “by the way,我们继续,当务之急是拿到解开脚链的钥匙,你不觉得拖着它走很不舒服吗?” 许言扬微微抬起和她绑定的那条腿,动作轻盈但透过表情只觉得这锁链有千斤重。 这和唐恋棠的想法如出一辙,倒不是觉得很不舒服,只是难免限制人身自由,哪怕跟她绑在一起的人是许言扬。 第三个空间的题目唐恋棠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见许言扬快速的输入密码推开了镜子。 镜子上,是错愕又震惊的她。 看来Fran是真的很想解开链子了。她这么想着,抬眼去看第四道题。 是一串罗马数字,对应成阿拉伯数字为“1、21、5、31、15、4”。 “有六组数字,密码还是六位数。”唐恋棠抿了抿嘴,低头沉思道::“一组一个密码,换成字母又有个31,那就不对。” “感觉字母的可能性大一些, ”许言扬说,“嗯......我们也不一定按照题目给的分组来确定吧。” 唐恋棠一瞬间皱眉:“什么?” “你是说把数字重新分组吗?” “对,你看,如果是一和二为一组,一和五为一组......三单独一组,然后十、十五、或者十一、五和四,刚好六组且在字母表里面。” “也说的通,第十二个字母是——”唐恋棠记不住,只能从第一个开始数:“——A、b、c、d——” “L,十二是L。”许言扬脱口而出。 唐恋棠顿了一下,忘记感叹这人居然记得住每个字母的位置,下意识接着他的答案数下去:“L、m、N——” “十五是o。”她说道,“然后是c,11又是哪个?” 她的脑海里又开始自动播放字母歌,从头开始数了一遍。 “K!” “K。” 两人异口同声。 ? 他不是对字母的位置很了解吗? 怎么想起来的速度跟她一样。 唐恋棠不禁又想起刚才在听见他说十二是L时脑中浮现的画面。 「」 这是许言扬输入手机密码时的场景。 她真不是故意窥屏,只是那天狼人杀除了看他调酒,就是看他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人脸没解锁开,只好用沾了水的手去输入锁屏密码。她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而已,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尽管如此,她还是看清了许言扬触碰的位置。一般人的密码都是生日或是什么别的特殊日期,所以她下意识的认为他的密码意思指的是20年的12月20日。 想着可能到这一天对许言扬来说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她又开始回忆那天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怎么想都觉得那天十分平静。 可这串数字,她还有另一段回忆,是来自盛欧阳。 他说她的微博前排有位粉丝的名字是她名字的首字母缩写换算过来的数字。 她记得,是。 记忆一瞬间涌了上来,占满了她的思绪。第五道题完全没有思考的空间,就被许言扬带着进了下一扇门。 这一回他站在了她的前面,比之前高了许多,肩膀也宽了一些。 想到这,唐恋棠问:“Fran,你知道我的名字缩写对应字母的顺序是多少吗?” “知道啊,。”许言扬回头看她,笑着说,“你还在想这个啊,那你知道我的是多少吗?” “嗯......24——25——25。” “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说出来了。” 唐恋棠:“?” “喂,这有什么厉害的,本来就是倒数的几个字母。你怎么知道——” 她本来还想是想问他怎么知道她的数字,但考虑到还在录制,硬生生压下这个问题,调整思绪去观察第六道题。 “因为经常在你的评论区里见到这个数字。”许言扬一边说着,一边输入刚解开的密码。 然后,他推开了最后一面镜子。 入目是一长条状的平台,上面放着能够解开她们之间脚链的钥匙。唐恋棠还没来得及消化许言扬刚说的话,便被轻轻拉着靠近平台。 紧接着,就看见心情明显变好的许言扬蹲下去用钥匙解锁,把她们两个人之间的镣铐解开后扔在平台上。 “we are free!”他高呼着。 她知道他的意思,源于去年六月份发行的互动游戏,所以她接话道: “我们免费了!” Chapter113 超话指路 “你们已经过去了?”仍然没找到出口的秦闻听到动静,向天花板询问着。 唐恋棠用食指抵在嘴巴前,作嘘声,“我们去吓吓他们。”许言扬低哼两声,跟在她身后,蹑手蹑脚地靠近第三条路的出口。 寻着声源左拐右拐来到最靠近他们的空间,妄想躲在镜子门的后面,结果发现有点无处遁形。 唐恋棠只好尴尬的指使许言扬原地待命,而她自己则是跑到下一个空间里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在经历了许言扬的开门杀后,秦闻他们放下警惕之心,心想再也不会有自己人吓自己人还要更让人害怕的东西了。 单量对于许言扬说的唐恋棠在出口等他们的说法深信不疑,秦闻有些怀疑,微微提心吊胆地推开下一面镜子。 门后竟然什么都没有。 看来唐恋棠还算是有点良心,不像许言扬这个鸡贼的乱吓人—— “啊————!!!!” 有道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秦闻可算是见识到了,并且暗自记下仇准备日后算账。 可惜这人记性不佳,转头就忘。 甚至在《旧朋云散尽》杀青之后的几个演员集体密室时,又一次被自己人唐某给吓了一次。 等四人彻底集合,才发现另外两人迟迟没有动静,甚至连声响都不曾发出。 她们只好带着钥匙,一边呼喊着,一边往第一条路走去。在唐恋棠的带领下,找到了那扇与众不同的门。 而现在,这扇门有空隙,里面漆黑一片。 唐恋棠提了个心眼,拜托秦闻去探路,问就说她有夜盲容易撞墙。单量一听,勇于奉献自己。 他心想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的大脑被伤到,万一撞傻了,谁负责? 谁敢负责? 估计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 单量一脚踹开木门,力气太大撞墙后又反弹回来,差点撞上正准备往前探的自己。 其他人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单量也只能跟着附和两声,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 这回,则是慢慢推开,生怕二进宫。 实打实的伸手不见五指,单量走得脚底发软。他回头看了看正向他投来希冀目光的同伴们,心一横,蹲下身,埋头快速的朝着黑暗迈步。 他的背影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高大,但在秦闻眼里,单量简直是天神下凡。怪不得有人叫他单(胆)量,没想到和他比起来,真是胆量十足啊。 秦闻这么想着,伸手推了推面上波澜不惊的许言扬,“小言走第二个呗?” 感受到腰间的力道,许言扬转过身去,一脸疑惑,眼珠子绕眼眶打了个滚儿。 “为什么?” 他可不想走第二个,“按照年龄,也是你先进去。” “诶——谈年纪就过分了昂,我就比你大个三四岁。”秦闻推辞道,他恨不得被这两人夹在中间护送进去,但唐恋棠肯定不愿意。 唐恋棠不理解他们的争后恐先,不就是怕黑,扯那么多算什么男人。 但她仔细一想,许言扬害怕的原因是过去的ptSd,所以顾不上其他,在两人还在推推搡搡扭扭捏捏时站出来,给出了顺序。 “我走第二个,Fran你跟着我。”话音刚落,唐恋棠一把扯上许言扬的手腕,“快走,让他一个人留在后面。” “哎——不是,你们,不是,等等我,别让我走最后啊——”秦闻眼急脚快,慌乱中拉上许言扬的袖子,紧紧跟随她们的步伐。 “**!**!这也太**黑了吧!”黑暗中,秦闻尖叫着。 夜视镜头里的他,似乎一夜沧桑,连胡子都长了出来。走两步把头埋进许言扬的背,仿佛这样做就能安全感满满。 感受到前面人有摔倒的迹象,许言扬连忙反手抓住唐恋棠的手腕,还顺便提醒秦闻:“小心,有台阶。” 漆黑走廊里唯一的微弱光源是挂在墙上的摄影机,许言扬瞪大眼睛稍微看清一些周围的建筑轮廓。 他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个和他等身的雕像,似乎还是个智能的。 “秦闻,你看这是什么?”许言扬指了指面前的东西。 秦闻没有设防,只当他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因此举着脑袋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这雕像做的还挺真的,他想。 眼睛居然还能动,他赞叹道。 他的身子有在靠近吗?怎么这东西越来越大了? 紧接着,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出现在空荡的房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言扬见他尖叫,站在一旁看戏,冷不丁的怀里突然多了个人。 他低头看去,是将自己身体转了一圈蜷缩着的唐恋棠。 原本只是仅在腰间拉着手腕的互动,进化成了他胸前的无意识抓在一起的两只手。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是胡煜天他们在吓人。” - “卧槽!” “牵上了!” “他看她的眼神实在不够清白。” “他才16岁,能藏什么事儿?” “空降成功。” “这对我嗑了。” “闻闻对不起,你太弱了。” “再看亿遍。” “……” 一瞬间密密麻麻滚动的弹幕,占满了半个屏幕。周杜蔚使劲掐了掐大腿,才没让自己在车上笑出声来。 她东张西望,确定无人在意后调整表情发送了一条弹幕。 “超话指路Fray\/盐糖cp\/瑞姐与小弗。” 在感受到车子停下来后,周杜蔚摘下耳机,往旁边看去,“怎么了?” “不清楚。” 杜孜玉按了按喇叭,两眼打量着外面。一眼望去,全是红色信号,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她按下车窗,向正在往回缓慢行驶的电瓶车车主询问道,“大姐,想问一下前面发生什么了?” “哦,出车祸了。有辆货车和小车相撞,直接把车撞飞了有几十米远。” “姑娘你是没见着,我还以为是拍电影嘞。”大姐将自己知道的详尽都告诉了杜孜玉。 “现在交警把路封了,车一时半会儿都动不了,要是急的话劝你们就靠边停。救护车都还没来呢。” “这么恐怖?”周杜蔚连忙往群里打字报告这个情况。 「ww:我得迟到了。」 「Soyyy:寿星耍大牌!」 「ww:我这里出车祸了。」 「歪歪不歪:你没受伤吧?」 「ww:不是我,我是被牵连所以现在堵路上了。」 「歪歪不歪:人没事就好,我们刚到不久,反正距离你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ww:好,等路通了我直接让我妈飙车。」 「ww:棠棠她们还没到吗?」 「Soyyy:谁知道他们,发消息也不回,估计还在会场吧,但我给顾漪打电话也没接。」 周杜蔚眼皮一跳。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到近,她努力从车窗伸出头去想要确认些什么。 凡是做个最坏的打算,直到亲眼所见才会放下心里的担子。所以她不顾杜孜玉的劝阻,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今天是2021年4月3日,是她周杜蔚的十七岁生日。 为了还有十几分钟的生日晚宴,她特地换上了妈妈给她新买的裙子,穿上了一年到头就那么两三次的高跟鞋。 此时此刻,她踩着不甚熟悉的鞋子,在柏油公路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狂奔向十字路口。 脚指头和后脚跟被磨得生疼,她也顾不上什么,咬着牙挤进人群,却仍然被前面的人挡住,只能去问警戒线前的交警。 “叔叔,里面有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吗?” 她焦急地问道,不等交警回答,透过人群缝隙看见正被医护人员抬入救护车的,昏迷在担架上的人。 周杜蔚瞪大了双眼,惊呼道:“Frank!” Chapter114 车祸现场 国表奖晚会现场,无数艺人翘首以待,所谓提名,所谓得奖,都是为了荣誉,为了成就,为了粉丝提起时的骄傲自豪。 唐恋棠这次有两个提名,《带我走吧》和《燃烧2000》的最佳女配。她对后面那个没抱太大期望,毕竟是单元电影,比她出彩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春节上映时反响还不错,甚至有路人评价最喜欢她们这一单元奖的故事。 这让唐恋棠开心了许久,把她看见的评价通通截屏发到她和爸妈的家人群里去。 聂嫦女士一如既往地劝她戒骄戒躁,私底下却逢人就说:“你怎么知道我闺女是……”; 唐禹桀先生很是上道的给她转了五千块钱,并追加筹码道:“要是拿奖了爸爸直接转两万。” 反正也没说什么奖,《带我走吧》已经得到两个奖了,唐恋棠对此信心满满。 这一次,她肯定能获得国表的最佳女配。 坐在艺人席上的她,眼中满是野心,面色柔和地注视着大屏幕上播放着的电影选段。 《带我走吧》选的自然是于好弑父的那一段,《燃烧2000》则是小玉和小城离家前的那一段。 都属于爆发性的表演,她的脸居然没崩,还得是年轻啊。 年轻真好。 她才不到十七岁诶。 想到这,唐恋棠勾起嘴角。大荧幕兜兜转转,最终停在“唐恋棠,《燃烧2000》小玉”上。 镜头分屏也切换到了她的身上。 唐恋棠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嘴巴圆成“o”型。 随后在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掌声中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 “恭喜小瑞。”许言扬笑着说道,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就坐在唐恋棠的旁边,在她起身后等待着她和左边的文露皎拥抱,然后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晃荡着。 唐恋棠转过身来后不作停顿,和他击上了掌。清脆的碰撞声在鼓掌声和叫声中显得格外突出,至少在她的耳里是这样。 等她发表完获奖感言回到位置上时,虚掩上嘴,微微往许言扬那边偏了偏头,说出从刚才就想吐槽的话。 “拜托,你可是最佳男主诶,陆咏。”两年前还是最佳新人,两年后直接最佳男主,这获奖速度恐怖如斯。 唐恋棠撇了撇嘴,不过转眼一想到许言扬那密不透风的行程,也就释怀了。 要是让她几乎每天都在工作,她肯定是不行的。 达咩啊达咩。 - “你们真慢,我都快等得结蜘蛛网了。”一上车,就听见了顾漪的抱怨。 唐恋棠抱歉地朝她吐了吐舌头,“这是通病嘛,就是很慢很慢。” “你要是结了蜘蛛网就得赶紧下车,免得梁哥还要洗车。”白柯悠悠来了句。 “闭嘴,手下败将。”顾漪毫不迟疑地反击回去。 前段时间国家队的第一次集训,白柯顺利地被淘汰出局,而她顾漪仍然坚持到底。 甚至过两天就要去苏州进行第二次集训,顾漪对此更是一点紧张之心都没有。 哼哼。 不对,明早她还要赶高铁,那今晚得早点回去,行李还没收呢。 想到这,她拍了拍坐在前排的许言扬,“苏州天气怎么样?” “还行吧,我只知道好吃的有哪些。” “你?好吃的?”怀疑的眼神出现在她的脸上。 许言扬转过头来,指了指唐恋棠,“Rachel严选,绝对没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给我链接。”顾漪坐了回去,又往白柯那边瞟了一眼。 “在车上还做你那题呢?你眼睛不花吗?” “你那句话刚好盖过耳机的声音,请问顾大小姐可不可以合上你那珍贵的小嘴。”白柯暂停听力,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顾漪“切”了一声,“你有这功夫练听力,不如和许言扬对练,他好歹Sat考了一千四呢。” “准确来说是一千四百九十,距离满分还有一百一十。” “有什么区别,又不是满分。” 许言扬被刺痛到,闭上了嘴,目视前方,并且下定决心再也不加入顾漪和白柯关于学习上的争论,以免误伤。 想了半天,他弱弱来了句,“我托福满分啊。” “无人在意。”顾漪说,“方鸣蔚也是满分啊。” 又是一箭刺向他的心脏。 他,一定以及肯定,再也不会和这两人讨论学业了! 唐恋棠在一边他们的互动,觉得好笑,作为好人的她此刻肯定是不能站出来安慰Fran的。 所以她偷偷在微信上给许言扬发了一条信息。 「Ray:很可以啦,不要难过。」 许言扬躺在椅背上,头往后仰,感受到手机振动,刚想拿起来,就被眼前一道刺眼的光亮眩晕。 紧接着,便是梁淮也的骂骂咧咧,“卧槽这货车刹车失灵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车身向右漂移,整个身体因为惯力往左倒去。后排传来顾漪戛然而止的骂声,许言扬来不及回头,只能依靠本能反应。 右手一揽,将努力往他这边靠近躲避和车门撞击的唐恋棠死死抱在怀里,然后用他的背去面对即将撞上来的货车。 耳鸣声响彻整个大脑。 顾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天旋地转,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似乎在白柯的怀里跟着商务车一起被货车神龙摆尾。 她的左耳听见了白柯沉重的闷哼,轮胎和地面的摩擦,然后就是长达几十秒的耳鸣。 “喂,还醒着没?”她感受到白柯拍了拍她的后背。 顾漪捂着耳朵,看向他,“我们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白柯又去叫许言扬他们,但显然许言扬已经陷入昏迷,只留下个还清醒着的唐恋棠。 他便让唐恋棠赶紧打开车门,摇了摇脑袋后,推着顾漪下车,而他则是去扶昏迷的许言扬。 白柯这才发现,许言扬的背上有好几道玻璃划伤的痕迹,鲜血直流,就连后颈处也冒着红色。 烟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呛得她打了好几个喷嚏。顾漪一个不察,摔倒在地上,冒烟的汽车在她的身边像个火炉一般。 她感觉自己的右耳耳鸣还没有消失,不然怎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警察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快,将现场封锁,又喊了救护车来。 顾漪傻傻地望着救护车上的信号灯,直到在嘈杂人群里听到了一声清晰的“Frank”。 她寻声看去,打扮光鲜亮丽的周杜蔚挤在人群中,头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乱作一团,正焦急地盯着某个方向。 顾漪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的背影,旁边是面色不好的唐恋棠。 她想,或许现在狼狈的她,也应该跟着一起上救护车,但左脚刚迈出去一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 白柯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便发现顾漪已经晕倒过去。他连忙呼叫医生,待医生接过后,又跑到主驾驶的位置,将同样受到撞击的梁淮也给带了出来。 “他们是我朋友!” 慌乱中,他听见周杜蔚的声音,没多久身边就多出来了一双手,帮他托住了梁淮也。 “谢——”白柯又一次摇了摇头,眨眨眼,“谢谢。” “你——”周杜蔚刚想问他的情况,下一秒就感觉手上的重量突然多了几十斤。 转头一看,白柯也倒了下去。 Chapter115 你们两清了 \/\/ 上帝在创造许言扬时,往碗里倒了半瓶阳光,一瓶忠诚,一点执拗,一点奇思妙想,一瓶得意,还有一颗完整的,对唐恋棠永不改变的,真挚的心。 哪怕那天救他的人不是唐恋棠,这个人也会义无反顾的签下合同,只为了靠近一点她。 因为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会喜欢的人。 - “你是谁?” 这是昏迷两天醒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嗓子干哑得与沙漠缺水的旅人没什么区别。 房间内充斥着上头的消毒水的气味,他无意识地闻了闻,皱起眉头,“我怎么会在医院?” 头疼欲裂,起身时背上传来撕裂感。他动了动脚,发现小腿处绑着一圈绷带。 “我为什么会受伤?”他再次看向那个房间里除他以外唯一的活人,“你不是医生,你到底是谁?” 那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在许言扬看来很是不解。 “你为什么不说话?” 病房内走进了第三个活人,从她穿着打扮上看得出是个医生,他又张嘴问:“医生,我的伤严重吗?” “你醒了就不严重了,注意休息。”医生盯了两秒心电仪,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 “家属记得喂点流食,有什么问题按铃。”医生准备离开,却被那人叫住。 他问,“他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不记得?”医生瞪大眼睛,连忙问许言扬,“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许言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回复。 “父母呢?” “在上班。” 医生回头问了句,“他父母没来吗?” “联系不上。” 医生一时语塞,“你放心,应该是暂时性的,过段时间就会想起来。” 她又看了一眼那人,“你还没换药吧?我带你去换药。” 许言扬这才注意到那个陌生人的头上绑着一圈绷带,的确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醒来发现自己失去记忆的男主。 不对,听他这么说,失去记忆的人,好像是他。 “你是谁?”在马上要被医生带走前,许言扬再一次问出他的疑惑。 “白柯,有印象吗?” “白柯?你也叫白柯?”许言扬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也叫白柯,不过他比你要矮一些。” 白柯愣住,问道:“我跟他长得不像吗?”他让医生先行离开,自己则等一会儿再过去。 许言扬摇了摇头,“柯柯是个小胖墩儿,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奇了怪了,我都受伤住院,柯柯怎么还不来医院看我?”他的神情变得落寞许多,“不会是因为我把他的朋友推倒了吧。” “你不知道,柯柯的那群朋友可讨厌了,仗着有爸爸妈妈撑腰,狐假虎威的,老是把我的东西弄坏。” “我在搭积木,他们就过来把东西全部推倒。我只不过是推了回去,就哭哭啼啼的,还要跟大人告状。” “还有哦,我跟你说,柯柯真的超级笨。他根本看不出来哪些人对他坏。那些人明明只是为了蹭他的零花钱和玩具才跟他玩的,还在背后笑他。” “我才是他最好的朋友!”说到这,许言扬又得意了起来。 “所以,你当着叔叔阿姨的面用积木砸了他们,是为了给白柯报仇?” 许言扬摇头,“不是,他们先打我的。” “每个人都打过我,用石头砸我,还用水泼我,我只还了他们一次而已。” 白柯大概知道他现在的记忆在哪个阶段了,不过以防万一,他又问道,“那你记得顾漪吗?” “顾漪?她是不是我的同学?”许言扬回想着,记忆里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字,非常频繁地听见过。 “她是你朋友。” “顾——漪。”许言扬低声重复了一遍,“好朋友吗?” “非常好的朋友,和白柯一样。” “是吗?居然还有人能跟柯柯一样。”许言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柯柯成为他最好的朋友这事对他来说已经很困难了,没想到还有一个。 “白——柯,”许言扬看向他,“我是因为什么住的院?” “车祸。” “你也是因为这个受的伤吗?” “对。” “那我保护的那个人呢?”有些记忆碎片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有受伤吗?” “有,”白柯注意着许言扬的表情,“但没你严重,昨天就出院了。” 许言扬看起来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她不来看我吗?好歹我也救了她诶。” “她守了你一晚上,在我们所有人都没醒过来的时候。但她还有事情,所以就先走了。” “什么事还要让受了伤的人去做?”许言扬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传来了一阵绞痛,手捂上也没有任何改变。 “不做就要交违约金的事。” “那我替她给,能不能让她回来休息。” “除非你现在买张彩票中一千万,要不然免谈。” “啊,这不是天方夜谭嘛。她都守了我一晚上,我却连违约金都付不起。”许言扬叹了口气。 “你救了她,她陪着你。你们两清了。” “我跟她两清了?” “对她来说,肯定是的。”白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休息,手机拿去修了,电视遥控器在床头柜,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饭。” 许言扬注视着他离开病房,听取建议,打开了电视,忽视背后的疼痛感,随意地挑选着电视频道。 直到停在一个地方台上,他总觉得很熟悉。 电视在重播,似乎是一个新的电视剧,他没听说过,叫《风吹过的夏天》,才播放到第二集。 忽的,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屏幕上的某一处位置,跟随图像人物的移动而转移视线。 如果不是手上输着液,他也许会冲到电视机前,像痴汉一样呆傻在原地。 然后在心里感叹着,这个叫贺谦淼的人,真好看。 他决定,要把她演的电视剧都看一遍。 看着看着,他又反应过来,这张脸,好像才见过没多久。 是什么时候? “嗯……嗯!”许言扬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他救的那个女生吗? 怪不得他会救人呢,原来是她。 Chapter116 炸毛小猫 \/\/ 「他看起来有些奇怪。」 她想,似乎这样的小弗才是真实的。 - 四月的上海没那么沉闷,天空里飘着湛蓝,日晕在某一处渲染,从墨镜镜里看见的只是一个小圆点。 唐恋棠摘下墨镜,瞳孔刚与太阳对视上就急不可耐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只好收回视线,神情淡漠,忧虑浮在脸上。 程冰看在眼里,目光又放在她藏在衣袖之下的伤口上,难免跟着心疼起来,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消化。 轿车停在电梯口。 唐恋棠跟程冰和替梁淮也开车的司机打了声招呼,提着行李箱按下电梯。 “诶,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电梯门刚打开,唐恋棠就听见这道熟悉声音,但却是前所未有的语气。她看向来人,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我住这里。” 眼前的人更是震惊,随即说道:“原来我们真的是室友,顾漪居然没骗我。” 他举起手里的垃圾袋,“我准备下楼扔垃圾,你要一起吗?” 唐恋棠不是很能适应这样的许言扬。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先把垃圾放在一边,接过她的行李箱,然后陪她进入房间。 结果现在,却是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扔垃圾? 她的视线飘向许言扬额头上的纱布,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这无理的请求。 谁让他救了她呢? “你等一下。”许言扬把垃圾放在电梯前,然后扯过唐恋棠的行李箱,匆匆提着跑回屋内,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好了,咱们走吧。” 说是和他一起扔垃圾,但唐恋棠一点儿垃圾袋都没拿着,怎么抢也抢不过来。她瞪了他一眼,却又被他察觉到。 许言扬醒了醒鼻子,随即皱眉,嫌弃地说道:“垃圾里有墨水和夏威夷的屎,很臭。” “你身上很香,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话音刚落,唐恋棠就很配合地向后跨了一大步。她就说为什么电梯里有股难闻的味道,还以为是其他住户留在这里的。 电梯的空间本就狭窄,她这一退,也退不了多远的距离,抵在最边上,头顶有微风吹过,头发飘了飘。 许言扬眨了眨眼。 “你既然让我远离,那干嘛还要叫我一起丢垃圾?”唐恋棠问道,对上许言扬目不转睛的眼神,她有些不自在,立马移开。 就听见他轻笑一声,她又看过去。 “因为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心狠狠跳了一下,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化作激流在顺着血管从脚到头再回到心房。 这个感觉,出车祸那天,她遇见过。 在一切结束后第一时间抬头去看许言扬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办法从他的两只手形成的包围圈里挣脱开来。 只能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说着没事了,没事了,他手上的力度才有些减弱。 与此同时,她就看见,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的人倒在她的身上,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无尽的恐惧,翻涌上头。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 从坐上救护车的那一刻起,她一直在向上天祈祷着,平安无事。老天保佑,Fran坐在右边,他肯定不会出事的,对吗? 对的,对的,他没有事。 她在病床旁坐了一晚上,她们两个人的手也交叠了一晚上。还是许言扬先抓住的她的右手,而她以示安慰的将左手也搭了上去。 要不是第二天要赶回剧组,她怎么说也得等他醒了再走。她只能跟周杜蔚和盛欧阳说等他醒了,请一定要告诉她。 可为什么,拼了命都要保护的人,醒来之后,却忘记了呢? “顾漪说,我们两个也是朋友。你对我来说,比白柯还要重要。”他自顾自地说着:“我本来是不信的,直到她用有关你的数字解开了我的手机。” “。” “我想,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虽然我忘记了原因,但是我觉得,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原因。” 他伸脚挡住门口,歪了歪头,“电梯到了,不出去吗?” 停车场的气味比电梯内更难闻一些,唐恋棠伸手捂住鼻子,站的位置离垃圾桶远远的。 许言扬回头见她这个样子,又是笑出声来,“你这样很好笑。” “哪里好笑了。”她恶狠狠地说道。 “不知道哪里好笑,但就是很想笑。” 许言扬把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给看了一个遍,看得唐恋棠浑身不自在。他又说:“还好你没什么事。” “谁说没事?”她把衣袖捞起来,露出她几乎快要愈合的伤口,“看,这不还是受伤了吗?” “那还是我的错,疏忽了。”他皱着眉头,嘴角带笑,单手插着腰,“要我怎么补偿?” 唐恋棠伸手把他叉腰的那只扯了下来,“实质性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恢复记忆后的第一感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希望你可以快点想起来以前的事情,然后你就会后悔。” “后悔什么?”许言扬追着去问,但她却闭口不言。 哪怕都回到家了,她还是对个避而不谈。 倒是顾漪,听见他的问题后耸了耸肩,然后说道:“等你想起来一切,就知道了。” “喂,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受诶!”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顾漪想起来件事,“你之前大发善心决定给一个人提供出国交流的学费和生活费,人现在就在美国,别忘了往卡里转账。” “我以前有病吗?”许言扬愣了一下,“钱多的没地花?” 顾漪瞥了他一眼,托着右边脑袋,“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才有病,你个聋子。” “我耳朵早好了,现在就你一个人的伤没养好,能不能赶紧想起来出去上班?” 顾漪的右耳在车祸后听力受损,不过三四天之后就痊愈了。 “我为什么非得要上班?我不是高中生吗?”许言扬瘫在沙发上。 “你不上班怎么交这里的房租?”盛欧阳拿着手机摇头晃脑地从卧室走了出来,和唐恋棠打了声招呼,又去厨房拿了瓶可乐出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喝可乐的动作一顿,“咋了?” “你觉得我给你定的房租高吗?”顾漪托腮问道,“现在我心情好,你想清楚回答。” “不高。”盛欧阳诚实答道。 “啧,你要是说高,我直接给你免了。以后绝对不收任何一分钱。可惜。”她摇摇头,又看向白柯,“你呢?” “如果你心情好是因为幸灾乐祸,那最好别问我这个问题。” “没意思。” 盛欧阳好奇:“为什么会幸灾乐祸啊?” “你思考一下许言扬现在的所作所为,等他想起来,会发生什么事?”顾漪坏笑道。 盛欧阳恍然大悟,也是一脸坏笑,“我懂了。” “什么?你们在笑什么!”许言扬有些惊慌失措,他总觉得这几个人有些渗人,不像唐恋棠,无论如何都是—— 他扭头吓了一大跳,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就连唐恋棠笑得也让人毛骨悚然啊! 唐恋棠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特别好玩。 虽然许言扬现在的性子和之前相比有些不一样,比如说失忆前是忠诚的阳光小金毛,失忆后就变成了一点就炸毛的小猫。 至于品种,她还没想好。 唐恋棠的目光放在正爬上爬下的墨水身上。 那就是炸毛布偶。 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小弗呢,她有些不确定。 Chapter117 偷偷摸摸 顾漪本以为许言扬很快就能恢复之前的记忆,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这个狠狠嘲笑他的机会。 她有些丧气,在松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趴上新更换的玩偶熊,心里快郁闷死了。 “你现在像死鱼瘫在砧板上,任人宰割。”过来喊她吃饭的许言扬,见状评价道,“有什么烦恼的事情都说出来吧,我保证会让你更烦恼的。” 一个抱枕扔了过来,连带着的是一声“滚”。许言扬毫不在意,但他又反手扔了回去,主打一个不吃亏。 餐桌前,是一脸状况外的盛欧阳正兴致勃勃的等待午饭,对现下纷纷扰扰了然于心但却决定置身事外的白柯;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的许言扬,以及看失忆后的许言扬很不爽的顾漪。 她已经忍无可忍了,手里的筷子捏的很紧,偏偏许言扬还点了出来,“你是要干饭不是要跟筷子干仗吧?” 顾漪一记眼刀丢过去。 miss。 再一记。 还是miss。 她有些生无可恋,“你能不能闭嘴,我怎么拿筷子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们可是朋友,朋友不就是要时刻注意对方的状态吗?反正你都是生病的样子,我多关心关心你还有错了。” 他看起来很是理直气壮。理由充分,证据确凿,底气十足,这让许言扬的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顾漪深吸一口气,闭眼——吸气——睁眼——吐气,然后就看见他话说完埋头干饭,叫他还不带搭理的。 白柯说这是他小时候的习惯,食不言,寝不语。 所以吃饭的时候,绝对不会说话,哪怕跟他说话的这个人是唐恋棠也不行。 可明明,这个人即将十七岁,半点小孩样都没有,光说主要记忆停在小时候,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 但叫人生厌的这一本领,倒的确很像个小孩,那种故作深沉点满了嘲讽技能点的小大人,哪哪看着都觉得没法喜欢上来。 更别提,这一种类型的人是顾漪以前最讨厌的。要不还得说她宅心仁厚呢,这要换做以前,早把这个讨厌鬼给赶出家门了。 这人目前唯一的优点,是不会像真·小学生那样去欺负喜欢的女生。那种扯头发、抢人东西的事儿没发生过,至少她没听见唐恋棠抱怨。 哦对,还有一个优点她一下没想起来。 “今天轮到谁洗碗?”顾漪擦着嘴巴,看了看今日预备洗碗工。 “我!我!我!”许言扬举起手来,以小学生标准举手姿势,别提有多想当洗碗工了。 以前让许言扬洗个碗跟要了他命一样,尽管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也挺积极。 但要像现在这样,兴奋得跟洗完就能得一朵大红花一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你闪一边去,让盛欧阳洗。”顾漪瞪着他,“他洗的比你干净。” “你现在要做的,是等对对过来给她开门。” 许言扬放下手,思考了半天,最后冒出来句,“那也行。” 然后这个人就跑到沙发上,跟墨水玩了起来,还抱着她去给周杜蔚开门。 门一开,许言扬疑惑地望向周杜蔚身后的人,“你哪位?” 秦落枫愣在原地,“啊?” 这是许言扬出院后,第一次见到秦落枫,也没人跟他提起过,自然对他就没什么印象。 他倒是对手机相册里出现的人感兴趣,譬如面前这个寸头男,长得凶神恶煞的,照片里笑得和中了彩票一样开心。 还是周杜蔚出来替他解了答,“这是秦落枫,你的好朋友,嗯......也是我的男朋友。” 是的,这两个复合了。 自去年感恩节彻底分手后,到前几天复合,长达五个月的有他没她活动终于结束。 “原来是你对象,你好你好。”许言扬伸出手,以示友好。 秦落枫一脸状况外,但也跟着握了握手,嘴里说着:“幸会幸会。” 他跟许言扬第一次见面都没这么客套过。 好奇怪。 和两人一起的,还有两个行李箱。许言扬疑惑地问道:“你们要出去旅游吗?” “不是啦,下午要回学校啊。我们是住读生,比你们要麻烦多了。”周杜蔚说。 许言扬出院后,就没去上过学。一来失忆上学本身学了也没用,二来他还算个尚未痊愈的病人,加上这人对上学有强烈抵触之心,就更不了了之。 “行了,你一个人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们先走了。” “没问题。” 许言扬坐在沙发上,朝他们招手,看着的确是要听话在家待着的样子。顾漪哪怕有所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 要不是因为车祸错过集训,之前的所有努力换做泡影,又落下了许多课程,她也不至于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回学校上课。 对于没能继续国家队的集训,顾漪倒也没有多大反应,除了有些遗憾和可惜,反正她已经决定重新开始,再去参加初赛,以她的能力,还是可以重返国家队的。 半小时后,一名头戴鸭舌帽,脸戴口罩,身上穿着一整套休闲服饰的男子偷偷摸摸的从地下车库出口坐上了一辆商务车。 他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副驾驶位的人转过头来看他,一脸担忧地问道:“小弗啊,你现在记忆还没完全恢复,真的要出门吗?” “腿长我自己身上,我难道不能选择去哪儿吗?”说话的正是许言扬,他一边翻看手机,一边敷衍杨远。 杨远还是觉得这事不妥。按理来说,小弗因为生病,所以很多通告都往后延了,可他现在又要出现在公众场所,就算做了掩护措施,可万一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放到网上去,那他在圈子里的风评估计要一泻千里了。 更何况,他要去的地方,还是一个人满为患的商场,里面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粉丝。 倒不是他的,而是今天参加品牌活动的唐恋棠的粉丝。 想了半天,杨远还是觉得这样不妥,但又不能和他的老板对着干。于是乎,他找了个理由,让马铎把车开去公司,反正小弗也不会记得路。 这个点,唐恋棠还在樯也做造型。 他就不信,小瑞劝不住小弗。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小瑞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毅然决然地选择把小弗带着跟她一路,一起去活动现场啊? 赵姐不在家,底下的小孩要造反了! Chapter118 因为我喜欢你? 唐恋棠为什么会答应,她本人也说不上来。许言扬那样问了,她就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过去。 造型师对此见怪不怪,甚至私底下已经默认两人是连体婴的存在,至于八卦什么的,此刻也竖耳倾听着。 “你想待多久?”唐恋棠闭着眼睛,刷子轻扫眼皮,弄得鼻头痒痒的。 许言扬非常好奇上妆的过程,搬着椅子凑近了看,又怕打扰到造型师,往旁边挪了挪,只能透过镜子欣赏。 听见唐恋棠这样说,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盯上她的嘴唇,涂了打底唇釉的小嘴看上去晶莹剔透,像才解冻的水晶包一样可口。 “问你话呢。”唐恋棠睁开眼,冷不丁地对上镜子里的那道炙热视线,脸一热,自动移到化妆桌上喝了几口的奶茶上。 许言扬这才清醒过来,他摇摇头,轻轻踩在椅子底下的伸缩架上,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想了想,说道:“能待多久待多久吧,等白柯他们发现,应该会把我抓回去的。” “他们一点都不想让我出门,”许言扬满脸委屈,吐了吐下嘴唇,想到什么,一脸希冀地望向唐恋棠:“我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唐恋棠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距离变近,她毫无征兆地撞上一对眼波流转的眼睛。 她的心颤了颤,扯了扯嘴角,故作沉思,等许言扬眼里变得着急起来后才缓缓开口:“可以,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你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你的身份。” “没问题。我保证口罩帽子不离身,我来当你的助理好不好?” “你把我放在哪儿?”观望了许久的程冰,着急道。 许言扬盯了她半天:“你是——Rachel的助理?” “是的没错,所以休想。” 他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唐恋棠。 唐恋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妥协道:“其实助理多一个也没关系——的吧?” 她讨好地望向程冰。 可恶!可恶!可恶! 太可恶了! 程冰眼睛一瞪,冷哼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助理了。” “怎么会呢?冰姐,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宝宝啊。”唐恋棠嘟起嘴巴朝程冰的方向亲了几下。 “程冰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多多向你学习,保证当一个很好很好的助理。”许言扬义正言辞地拍着胸脯,胸有成竹的样子把唐恋棠逗笑了。 饶是程冰跟着唐恋棠见惯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都被许言扬这一声“程冰姐姐”给整懵了好几秒。 她是知道许言扬出车祸后少了些记忆,但也没跟她说这人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小学生的阶段吧? 该这样叫她的人个子可不应该比她高出一整个头还加半个脖子吧?但是程冰承认,她没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至于赵姐那边先如实禀告,两边都不得罪,反正她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国,顾不上她们。 远在大洋彼岸的赵舒,看到这条消息时不由得骂了句“疯子”,然而天高皇帝远,她却是怎么也劝不走那个一心只想待在唐恋棠身边的人。 哪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少了记忆的许言扬,完全不讲理。 活动现场人声鼎沸,粉丝在台下坐着,不少站姐端着长枪打炮在前排咔滋咔滋,只为了能第一时间出返图。 台上的人正按照台本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这是一个面霜的品牌活动,身为代言人的唐恋棠此刻的面部状态就是面霜的最大广告。 皮肤白皙又光滑,吹弹可破,面色红润,谁敢说那面霜没有效果呢?先前线上的渠道开售后,粉丝框框往里充销量,评价清一色的五星好评。 台上光彩照人,台下震耳欲聋。许言扬站在音响旁边,台上每说一次话,那声波就透过音响冲进他的耳朵。 震得他用手捂住耳朵,口罩下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但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人。 Rachel身上的首饰是他作为临时助理亲手戴上的,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的心里有些得意。 看吧,他就知道,自己能够胜任助理一职的。 - 商务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道路两边的反光板一闪而过,许言扬觉着新奇,两眼傻傻地望着窗外。 唐恋棠还在低头翻看剧本,距离上部电影杀青也没过去多久,她就得马不停蹄地进行下一个角色的演绎。 这回是个文艺片,导演不甚出名,但是制片和赵舒有些交情,点名让唐恋棠来演。 本来赵舒还有些犹豫,但是剧本拿到手后,便高兴地送到唐恋棠手上,嘴里说着什么“拿奖预备役”。 唐恋棠好奇多问了一嘴拿什么奖,赵舒大言不惭地说道:“当然是最佳女主角。” “哎呀呀小瑞呀,你简直命里带红。”赵舒笑得合不拢嘴,加上异国网络有些卡顿,她的动作在屏幕里掉帧,显得格外怪异。 唐恋棠不疑有她,赵舒既然那么说了,那可能性肯定很大。于是乎,她这次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精力投注在其中。 可惜人不是铁,她没办法长时间地专注在剧本里。动了动脖子舒缓筋骨,抬头发现许言扬又在看她。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 唐恋棠愣了两秒,悄悄平移视线,又眨了眨眼,觉得不能让自己处于下风,便问道:“那要是比我还好看的人同时出现,你还会看吗?” “会。” “那你就不是因为我好看才一直看我。” 许言扬盯了她两秒,反问:“那会是什么原因?” 不等唐恋棠回答,他便笑着说:“因为我喜欢你?” 最后的“你”字,他特地放轻了说,在唐恋棠听来像是流氓的轻佻。 她挑了挑眉,故作轻松,“谁能不喜欢我呢?” “你说的也没错,没有人会不喜欢你。”许言扬顿了顿,补充道:“不喜欢你的人就应该和怪兽一样被奥特曼打出地球。” 唐恋棠两眼一黑,快速频率眨着眼。 好吧。 可怜的黑粉要被奥特曼殴打了。 真是—— 一个不错的想法。 Chapter119 你是谁 这还是失忆以来,他第一次进入剧组,尽管不是他本人的。但作为女主手底下的临时助理,许言扬的权力不算太少。 比方说—— 躲在游机后面,给女主拍摄vlog的素材。 只需保证不发出声音,不露出身上的任何地方,不妨碍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 他可以说是,化身成为闯入陌生领地,尾巴高高竖起的小猫,正东张西望地巡逻呢。 导演对此虽有些不满,但是这个把自己裹得严实的人无论从眼神还是身形看着都和那位流量小生一模一样。 要是这回他有所宽待,等下次再有作品时找上许言扬说不定能插个队呢。 更何况,这位小生似乎手笔挺大,连着包了好几天剧组的伙食,全是镇上最好的餐馆所做的。 但他有所不知,每当晚上下工,就有一个女人暗自神伤,坐在床边默默数着银行卡上的数额。 “好啦,冰冰姐,不要难过嘛。”唐恋棠洗完澡后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她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扑了过去,抱上程冰的脖子,“这些只是一时的,后面肯定会给你补上的。” 为了能够让许言扬在剧组有一席之地而不被“喊打喊杀”,请客吃饭是唐恋棠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毕竟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但她没告诉许言扬请客的真实原因,只说是自己良心大大滴好,想要请大家吃饭。 许言扬对此表示不理解,但Rachel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没有多大反应。 吃饭的时候倒是吃得挺香。 顺带一提,这个人失忆不仅忘记了之前被绑架的事情,还忘记了自己失去了嗅觉和味觉。 这导致失忆的许言扬,吃什么都觉得香,除了本身就讨厌的青菜等绿色食物。 大洋彼岸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唐恋棠深吸一口气,露出讨好的表情,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啊,赵姐。”她乐呵着,喜笑颜开的样子对上眉头紧皱得能夹死蚊子的赵舒。 她立马正色,咳了两声,“赵姐有什么事吗?” 赵舒板着脸,眼皮朝下,“还能有什么事?赶紧把Frank劝回去。” “你觉得一个失忆的演员跟你同一个剧组,像话吗?” 这像话吗? 完全不像话! 气得赵舒头大,不等唐恋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接着说道:“赶紧让他滚回上海,哪怕是在公司住着天天打游戏都行。” “他确实还是对游戏很感兴趣啦,”唐恋棠想到隔壁房间这个点还在峡谷征战的某人,“但其实我也劝不动他。” “他非得要在这儿待着,谁说都不听。前两天李厉导演还说让他客串个角色来着。” 唐恋棠想到什么,说道:“不过被Fran拒绝了。” 赵舒:“……” 拳头硬了。 “他凭什么拒绝?” “他说现在他不会演戏,演了是砸他自己的招牌,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演。”唐恋棠如实禀告,不掺杂任何一丝个人理解。 “不会演就学。你再去劝劝,看能不能让他试试。拍完了就赶紧回上海。” 视频通话终止。唐恋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和程冰对视一眼,生无可恋地说:“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你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程冰打住她即将的长篇大论,“现在,请小唐老师赶紧为咱们剧组新添一位得力健将吧。” 这事儿办的出乎意料得成功。 许言扬不问理由,直接答应了客串角色,还在唐恋棠的示意下重新找上导演,表示歉意以及对客串的期望。 “你一开口,他恨不得上九天揽月。”程冰对此评价道。 “不不不,”唐恋棠摇了摇手指。 “他恐高。” 程冰:“……” 好吧。 是她大意了,不够了解小弗。 - 在轮到许言扬客串戏份前的那几天,可谓是唐恋棠最忙的日子。 她不仅要忙着赶工,还要上课追赶学校进度,再外加一个担任许言扬的私人表演老师。 本来为了拍《一路生花》减的重量,这下更是瘦得看不见一丝赘肉,整个皮肤紧贴内壁。 可以说是,柴瘦。 许言扬正式开工的前一天晚上,唐恋棠的房间里上演着一场辩论赛—— 是全神贯注地投入知识的海洋中,在那之后再进行“爱”的教育; 还是一边写着题一边分心去指导表演方法。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 双方对此争论不休。 正方一辩是来自树远中学高二六班的唐恋棠同学,虽然有很久都没去上学但一次课程都没落下的她对这个辩题颇有一番想法。 她认为,这两样都不应该存在。 负责教育的演员唐恋棠,此时此刻应该躺在床上美美进入梦乡。而不是在教一个缺失记忆的人本来就擅长的领域上,大放厥词。 所以她决定罢工。 就让许言扬自由发挥去吧。反正他是天赋型的,自学成才,融会贯通这事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反方一辩是来自复附小2011级1班的许言扬同学,他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许言扬上台(系领带),咳了两声(假装调试不存在的话筒)。刚准备发言,就被唐恋棠的罢工二字给惊得掉下了台。 是的没错,这个人摔下了台。 准确来说,是从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那张空床上,跌到另一张唐恋棠睡的床。 不过只有小腿碰着了。 因为许言扬摔跤导致小弗一百八十度自转,腰和屁股磕到了地上,而头则撞在了床板上。 “砰”的一声,直接给许言扬摔懵了。他在唐恋棠和程冰的搀扶下挣扎着从两张床之间的缝隙中坐回了床上。 然后就是捂着被撞到的地方,扭曲着脸,一声不吭地盯着某个地方。 眼前有只手挥来挥去,他被晃得回过神来,顺着手指,看向它的主人。 “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摇了摇头,感觉脑子里被撞碎的脑浆也在随之晃动。 这种感觉他有些似曾相识,曾经酒喝过头了,他的脑袋就是这个状态。 “你有想起来什么吗?”又是唐恋棠的声音。 许言扬使劲压了压后脑勺被撞到的地方,整个人还是处于无法处理信息的状态。 简称,cpU过载。 他只能顺着唐恋棠的问题,得出相同的人机答案:“什么?”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头部收到撞击失忆,再撞一次就能恢复记忆。”她这么解释着,说完又是满脸希望地望着许言扬。 但见他的神色如常,除了疼痛再看不出任何东西,便遗憾地说道:“看来是没有。” “你——” “你是谁?” Chapter120 死无对证 ? 唐恋棠愣在原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张。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听不懂许言扬说的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在开什么玩笑?” 连她都敢忘。 “对不起,”他捂着被拍的左脸,怔怔地望着唐恋棠,“我错了。” 也不知道是在对什么事情道歉。这一下给他脑子摔傻了?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了。 这也太惨—— “我不应该开玩笑的。” 唐恋棠坐在一边的床沿上,掐了掐许言扬的脸,红印转瞬即逝,“所以你现在,是想起来了吗?” 他缓慢地点头,生怕动作太大又把脑浆给甩碎,“想起来了,但不多。” “那你现在后悔吗?”唐恋棠歪头盯着他的侧脸看,眼睫毛一颤一颤,头发松垮下来挡住若隐若现的鼻峰。 许言扬转头看了过来,这回的速度倒是很快,导致原本就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的情况更严重了。 “不后悔。” “......那就没意思了。”唐恋棠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后悔的原因。 失忆后的那个样子,很可能是因为保护她才受到的多处伤害。他绝对不会后悔自己在危急关头还能够保护到她。 不过这个原因,说出来更没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顾漪可想知道你后悔的表情呢。”每天都来问她许言扬好了没有,直到刚才,她才有机会回答:他恢复记忆了。 这个消息几乎以瘟疫公司的红点散播速度那样快的速度,传到全球的各个角落。 赵舒听了连忙给他推来了一堆积攒下来的工作;顾漪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开骂,可见忍受了多久。 姜惟知道后赶紧发来消息慰问,并追问车祸的调查结果。 唐恋棠就坐在他的旁边,美其名曰休息,然后就看他回复各种消息,忽然瞧见这一条,也跟着问道: “对了,你们车祸的调查结果好像还没出来。” 事出有因,他们不觉得是意外。哪怕是意外,那也得找出来什么刹车失灵的证据,可那辆货车连同驾驶人一起毁在了爆炸里。 当时两辆车撞击后,商务车重量相比之下轻了许多,因此飞得很远。而大货车则一头撞进了十字路口拐角的一家餐馆里,随即就是两次小规模的爆炸。 对比下来,他们还算是幸运的,少无人死亡。可餐馆里的商家和客人却遇上了这场无妄之灾。 这次事件不可避免地登上了热搜第一,其中还有许言扬和她身为当事人的加成。 粉丝很快就认出来了视频里从商务车上被搀扶下来的人是自己,所以那天文娱榜上也挂了很久。 按理来说在这样的舆论压力下,调查结果应该会很快出来。可无论怎么查,最合理的解释都是意外。 并且死无对证。 唐恋棠和顾漪悄悄联系了因此受到伤害的那些人的家属,给予对方能接受的最大资助。 也正是因此,唐恋棠现在手上没多少钱,请客吃饭都只能让程冰先垫付。 “警察说意外的可能性最大。”唐恋棠说着从白柯那听来的解释。 “但不是意外。”许言扬肯定地说道,“我听见他和顾漪提起过这件事,他说绝对不是意外。” “我也觉得不是。你想,怎么会那么巧呢?刚好在我们经过红绿灯的时候,他就撞上来了呢?” “而且那个人本来停在路边,他一直在等我们出现。”许言扬捏紧了手机,虎口处泛起粉红。 唐恋棠搭上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但她的脸上却满是担心,“如果是人为,对方......是想让我们死。” 她忽然想起年前拍戏吊威亚受伤那次,也是现在都没找到买凶的那个人,所有网上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唐恋棠猛地抓紧许言扬的手,惊恐地望向他,“我知道了,有没有可能是冲我来的,之前我受伤那次......” 那这样岂不是她连累到了大家。 “不,不是的。”许言扬反过来安慰她,“应该是那群人,他们知道了我的存在,还有顾漪,白柯。” “既然不愿进行实验,肯定是会灭口的,杜绝任何让他们暴露的可能性。” “这还不报警?”程冰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 意外还能规避,可是人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会有个人冲出来杀你啊! 梁淮也甚至到现在都还没返工,可见心里创伤有多深,现在到处带薪和家人旅游散心去了。 “没用的。”许言扬说,“我们不知道任何线索,警察也不可能只凭你的只言片语就随意调动警力。” “我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在哪里都不知道,根本毫无头绪。” “可是不能坐以待毙。”唐恋棠坚定地说道,可还是能从她的话语里发现一丝慌乱。 “如果我之前受伤跟这个有关系的话,那岂不是我也有可能再一次受到伤害。” “许言扬,我还不想死。”她盯着他,似乎要把他给看穿,“你可以知道线索的,不是吗?” 她的视线顺着他错愕的眼神落在他即将息屏的手机屏幕上,对话框左边的人,是姜惟。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也不会来问你调查结果。” “姜惟她——是被逼的,就算她知道车祸和那些人有关,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更何况......” “什么?” “她哥哥,姜颐辰,似乎在帮那些人做事。所以她不可能会说的,因为那样会把姜颐辰捅出来。” “许言扬!你在当什么圣母。”唐恋棠厉声道,“那些人本来就应该坐牢,如果不是他们,你跟顾漪怎么会受到将近七年的心理折磨。” “你有可能会死,不是吗?”唐恋棠颤抖着声音,“我也有可能。” “难道你想看着我因为他们意外身亡吗?”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唐恋棠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必须要把姜惟推出去,如果她不愿意告诉你任何消息的话。” Chapter121 直播自爆 金色阳光铺洒绿地,由方砖铺制的林荫小路上藏着树叶的影子。沿着不算弯蜿蜒小路向前,是一处中心广场,教学楼就立在正对面的位置上。 透过矩形窗向外看去,将将好能瞧见翻涌的小喷泉,和一排排规整的枫树。只可惜如今不是秋季,不然还能见到红枫飘落的景色。 姜惟托着脑袋,怔怔地盯着在枫树树干上栖息的鸟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右手边坐着的也是从树远来的交换生,叫习溪。上课走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这发生在向来认真听讲的姜惟身上,就变得不寻常了起来。 习溪心里虽然好奇,但还是忍了下来,直到下课她才装似不经意地发问:“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看风景,有那么好看?” “好看啊,但我是走神了,你可不能学我,这样对老师不尊重。” 她的两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和身后的人打招呼。可习溪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然后转回来便看见姜惟一脸讪笑,那模样怎么看都有些不像本人,像是代打上号。 “你......刚刚都偷摸着干嘛呢?”别以为她没见到姜惟手底下在那给别人发消息,这点可要拿出来好好调侃一番。 习溪老喜欢把姜惟逗得面红耳赤,然后听她慌张地解释,就像一个要据理力争的小学生。 习溪对此乐此不疲。 她们俩是同班同学,本身其实没多大交集,熟悉起来还是因为这次出国交换。虽然不熟悉,但相比下来,好感度还是要高那么一些,但不多。 “我......我在给朋友发消息。他生病了,但是呢,刚才好了。所以我一定要慰问一下他。” 习溪一下想到了她最出名的朋友,许言扬。 “许言扬吗?他不是出车祸了,这么快就要回来上学了?” “他没说要回来上学。”姜惟又点开和他的聊天记录,她那条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回过消息。 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这个点国内是晚上,可能发完朋友圈就睡觉了吧。 姜惟这样想,所以就没多在意这回事,直到过了一会儿,她和习溪跟大家一起吃午饭,回复的消息才堪堪传来,好像是经历了太平洋抵达的时间才那么晚一样。 彼时意面刚塞进嘴里,桌面上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三下。姜惟抱歉地朝其他人笑了笑,点开微信。 「许言扬:关于他们,你能和我说说吗?」 姜惟心下一惊,眼皮一跳,连忙把手机熄屏。习溪觉得奇怪,但还没等她问出口,就见姜惟收起手机揣入兜里,神色如常。 “赶紧吃吧,下午不是会开总结大会嘛。”姜惟小声催促着她。 - 许言扬将唐恋棠听进去了,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始终停留在和姜惟的对话框上。 上次见到姜惟,是在三月初。 那时她们刚刚开始研学,踏入人生地不熟的波士顿,去到了当地的一所私立高中,既是是树远的友好学校,同时也是许言扬初中就读的学校。 所以许言扬借此机会,重返母校,见见新老朋友。当然也有刚考完Sat,加上距离下一次工作还有上几天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姜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聪明了许多。 他指的是在为人处世方面。比起去年见到的“个性孤僻,不爱交友”,要活泼很多。 以至于当时的许言扬,做了个决定,虽然被对方拒绝了吧。不过好在姜惟没多计较,弄清缘由后让他以平常心对待就好。 但此时此刻,许言扬这条质问的消息还是有些发不出去。他想去问问唐恋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又怕她觉得自己扭扭捏捏从而有些不满。 他又去问白柯,却忘记好好学生早就进入梦乡。顾漪吧,他怕被骂。一想到失忆后每天指示她做这做那的,身子就打了个寒颤。 最后的最后,还是写完所有作业的唐恋棠试探性地发来慰问的消息,发现这人还在踌躇不决后,一个视频打过来逐字逐句地教他—— 如何质问不熟的朋友。 于是便有了这条消息。 “她回了吗?”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屏幕那端的唐恋棠这么问了。 “还没。”许言扬还是这么回答着。 唐恋棠翻了个身,“她不会真的不想说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她等得哈欠连篇的,就为了有个准信好让自己安心,结果迟迟没等来消息。 “你先睡吧,我再等等。说不定只是还没看到消息,或者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许言扬说着,就看见唐恋棠连打两个哈欠,然后带着鼻音说道:“不要。” 她现在是真不敢睡觉,打哈欠只是因为很少熬到这个点。 许言扬以为她是心肠好,所以想陪着他一起等消息,根本没想到她会因为可能的人身意外而胆战心惊。 他受伤的时间在四个月前,又因为刚刚恢复记忆,恢复的不是很完全,也因此没联系起来。 等他彻底想起来的时候,受伤那事已经水落石出。 和刘冬辉线上联系的那位买主,是秦闻的私生饭。 据说是喜欢了秦闻很久,追过多次线下,微博私信里也经常秦闻发消息,自以为两人十分熟络。 之前秦闻和喻景瓷恋情曝光的时候,她也偷偷下过手,以至于那段时间喻景瓷老是莫名其妙被东西砸伤。 直到秦闻为了帮她挡石头,脸破了皮后,这件事才到此为止。后来他们分手,那个私生也就收了心思。 后来,就是秦闻和唐恋棠二搭的热搜,cp火爆起来。她信了超话里说的两人在谈的谣言,便如法炮制。 但是由于女明星周围实在难以近身,就想了个更高超的招式。 买凶伤人。 她以为只要唐恋棠从威亚上掉下来受伤,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秦闻,然后两人就会分手。 至于为什么会暴露,简单两字—— 自爆。 在唐恋棠出车祸的消息上了热搜后,她非常兴奋地跑去微博私信里和秦闻说了这件事。 秦闻看见了这条私信,在他的生日直播里。为了回馈粉丝,他的任务是一次性读完五百条私信。 好巧不巧,看见了这条。 “哥哥——”秦闻的眉头皱起,他的眼睛比嘴巴更快地读完了那段话。然后他便出了画,将这条私信展现给了他的新任经纪人。 进入樯也后,他身边的人都换了个遍,虽然身边也只有个亲舅舅。 舅舅退步到了助理的位置,而新任经纪人,则是由赵舒暂代。 赵舒飞快地看完了整条私信,不由得愤怒,所以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让秦闻当着镜头的面念了出来。 “——哥哥,她出车祸了,脸肯定会变得很丑,既然腿摔了都不能分手,这次你应该会和她分手的对吧。” 秦闻叹了口气:“这位——”,他顿了一下,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称呼,索性不称呼。 他继续说道:“首先,无论如何你的想法都是不正确的,希望你可以不要这样去说别人。” “其次,我和她之间不存在可以分手的关系。我们是好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最后,如果我能和她谈,这辈子都不会跟她分手,我又不是傻的。”他盯着弹幕,“希望和这个人有相同想法的人可以将这段话听进去。” 赵舒两眼一黑。 最后那段完全可以删了啊! 就在弹幕疯狂刷着“说得好”的时候,一条长句子显得格外突出。 「早知道就应该让她直接死,你也就不会说这样的瞎话!」 Chapter122 对峙 这条弹幕一瞬间出现在热搜上,讨论度如某流量明星公开恋情一样火爆。 在超市等盛欧阳搜刮零食的间隙,唐恋棠顺手刷起手机,也因此知道了这个讯息,反手截图发给了一直在调查的民警林越良。 警方得到线索,立马进行深入调查,顺着那人的微博Ip直接找上本人,并且呈上她买凶伤人的证据。 私生锒铛入狱。 不过这是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唐恋棠除了心里放下一个担子,庆幸自己受伤和那些坏人没有关系以外,还要目瞪口呆地震惊盛欧阳丢进来的一堆零食。 “我们家——闹饥荒了?”她翻看着一包又一包不同口味的膨化食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盛欧阳还在往购物车里装,听她这么说,低着头答道:“不是补货吗?家里没吃的了。” “我们还得去生鲜区逛逛,”盛欧阳推着车准备往那个方向走,随口问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戴着口罩的女生似乎连耳朵都被罩住了,听力降低,“你说什么?没听清。” 盛欧阳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嗯……牛排?好久没吃了。”唐恋棠思索一秒给出答案。 五盒牛排放入了购物车。 “不过今天轮到我当主厨,口感不好可别怪我。”盛欧阳笑着说道。 “少来,牛排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就算你没有很擅长西餐,也不会很糟糕的。” 盛欧阳的综合厨艺可以说是排在她们几人之中的第一,其次就是白柯。许言扬虽然会做饭,但多是西餐,加上没有味觉对佐料的把控必须得靠别人,所以很少动手。 而她和顾漪,就不用多说。 “哎呀,西餐肯定是比不过你们家Frank的,要不我跟他换,今天让他来当主厨。” 唐恋棠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再乱说话试试?信不信我跟集邮告状。” “别啊瑞姐,小弟多嘴,多嘴,这样,我自罚一杯。”说着,假装自己手里有个酒杯,一饮而尽,“呐,喝干净了。” “不够,回去弹两首歌来听听,好久没听你弹吉他了。”唐恋棠说。 她刚杀青完恢复记忆的许言扬客串的那部戏,得了假期返校准备合格考和期末。 上了一周学好不容易等来个周末,可不得好好放松放松。不过她没想到,许言扬他们将跟姜惟对峙的日子也定在这个周末。 为了不让盛欧阳掺和进来这件事,唐恋棠便找了个理由带他出门shopping,现在这个时间段,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 唐恋棠挑了挑眉,让盛欧阳再去买点东西,自己则是点开手机。 「小弗:你们买完了吗?」 「墨水:还在买,不过快了。」 「小弗:好,我等你回来。」 唐恋棠:“?” 「墨水:们呢?」 「小弗:好,我等你,和们回来。」 唐恋棠的眉头皱成一团,满是疑惑。 许言扬难道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 这个发言,很奇怪啊。 - 姜惟眨眨眼,左瞟一眼,右边也瞧上那么两眼,两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之上,上半身微微晃动。 她知道这次的对话非常重要,但一想到自己憋了这么久的线索其实根本没有多大用处,就有些紧张。 “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些。平常都是姜颐辰和他们接触,我接收到的命令也是通过他才晓得的。” 她垂着头,盯着脚尖,“就连去年找上许言扬,也是我哥跟我说的。在那之前,他们通过抖音找到了白柯,让我一直关注,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些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顾漪坐靠在沙发上,两腿交叠在一起,闻言压低眼皮斜着瞳孔瞟了姜惟一眼,然后扭过头去。 她就不理解了,两个大活人,怎么会一直受制于人,这根本就不合理。 于是顾漪用左手手肘推了推白柯,和他对视两秒,又把视线往姜惟那边使劲飞了两下。 白柯目光如炬,仔细思索努力理解顾漪的意思,怀疑两秒自己的答案后又和跟罚站似的站在对面暴力熊摆件旁的许言扬。 那人的表情比他更纠结。 得,两个人都指望不上。这个家还得靠他。 白柯在心底感慨,要是Rachel没有跟盛欧阳一块儿去买东西就好了,她还能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一下。 “你们,难道没想过摆脱吗?”白柯还是说出了他以为的顾漪想表达的意思。 在接受过几次实验后,他想他在这件事上应该有些话语权,但另外两个人不知情,他肯定也不能捅出来。 预感车祸和那些人有关系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姜颐辰那里进行实验。 一来是觉得自己被他们欺骗了,说好的只要他替许言扬实验,就会放过他们三个人,结果却出尔反尔。 二来是他的身体的确出现了一些状况。不是姜颐辰实验数据里那些没什么太大变化的数值,而是心理问题。 他和另外两个人一样有严重的心理疾病。顾漪和许言扬的有很明显的症状,但他没有,他也没有向markus提起过。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幸运的。 没有后遗症。 是三个人里最健康的一个。 但是,实验过后,注射的那些试剂以及对大脑皮层的刺激,放大了他的内心欲望。 对于疼痛, 对于窒息, 对于——情感的漠视。 姜惟沉默不语,良久,她抬起头看向顾漪的方向,眼睛盯着她手腕上的细表。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出生后没几个月——不,或是没几天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在我被绑到实验基地前的八年里,我都在延边的社会福利院上生活。” “院里孩子多,我占了个年纪小,院长还有一些老师对我也就多照顾了些。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所以——老是在我吃饭的时候抢我的东西,打我。” “我没有办法反抗,我没有能力反抗。我也试过告状,但是每次都只是骂了他们几句,这事就翻篇了。” “所以我就再也没说过了。我就忍,无论他们怎么打,怎么骂,怎么抢我的东西,怎么嘲笑我被遗弃的原因——” “等一下,”顾漪举起半截左手,歪着头,不解地问:“不都是福利院里的小孩吗?怎么还要根据遗弃原因分个高低贵贱啊?” “说白了他们也是被遗弃的啊,可能缺胳膊少腿,或者生了什么病大人没钱才扔在福利院的,再不济都是走丢的。” 姜惟也想不通,可能那群人就是要为找她麻烦而找个别致的理由吧。“他们说——”她笑了笑,回想到那一幕,“因为我的遗弃理由是,我是女生。” “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怎么可能?”顾漪喊道。 顾漪:“小孩不都是因为父母相爱才生出来的吗?怎么会是错误呢。就算重男轻女,但好歹都是自己的骨肉,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的。” 许言扬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对话。白柯抿着唇和他不经意对视上,后者无奈地耸耸肩,显然是不相信顾漪说的话。 毕竟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不是因为父母相爱才被生出来的,许言扬出生对他父母来说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以后传宗接代, 二是继承夫妻俩的学术研究。 不过,这两个目的都不会实现。 姜惟苦笑两声,“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符合的理由了。毕竟我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 “这和你不摆脱他们有什么关系?”白柯淡淡地说道。 Chapter123 如果她喜欢我 姜惟又低下头。 “因为他们领养了我。你们逃出去之后,他们带着剩下的人跑路。但是因为人数过多,目标太大,所以不得不分头行动。” “我和姜颐辰,跟着同一个人去了苏州,后面又到了上海,不到一周后他把我送回了延吉。领养手续就是在那儿办的,我和姜颐辰就在他给我们安排的房子里住下了。” “姜颐辰也是延吉的?”顾漪问。 “不,他是重庆的。” 许言扬不禁开口:“那他怎么被领养的?” 姜惟顿了顿,说:“因为他也是孤儿。准确来说,不出意外的话,所有被带去实验基地的小孩里,只有你们三个不是孤儿。” 三个人瞪大眼睛,一时间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个人呢?领养你们的那个人。”许言扬坐到了她的旁边。 顾漪盯了他两秒,轻咳一声拍了拍右边的沙发。许言扬瞥了一眼,又坐了过去。 “他——给我们安排住处和学校后就离开了,然后每个月定期往账上打一笔钱当做我们的生活费。” “直到去年暑假,他才回来,但是,他,他也不是那么坏,只是拜托我和姜颐辰给他做实验而已。” “至少和这次车祸没关系,应该是除了他以外的那些人干的。” 白柯:“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其实按理来说是很难找到逃出去的人的。但是,”姜惟瞥了一眼许言扬,指了指他,“他毕竟是个明星,和小时候又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就跟我说要想方设法地让你们继续接触实验,这事也跟领养我的人没关系,你们不要找他麻烦。” 白柯又问:“你能让我们和那个人见一面吗?” “不太可能。我其实也很少跟他见面,他一般只和姜颐辰联系。我哥——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有关他的信息。” 顾漪想了想,疑惑地问道:“所以领养你们的那个人姓姜咯?” 白柯和许言扬齐刷刷瞥了她一眼。 这是重要信息吗?! “不是,但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那些人叫他教授。” “教授?”白柯和许言扬异口同声。 就连顾漪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居然是他。” 姜惟不明白面前这三人的反应,听起来他们有印象。 不过一瞬,她也想明白了,毕竟这个人就是当初给她们做实验的那一位。 下一秒,姜惟脸色一变,因为听见许言扬说:“当初如果不是他,我们不可能逃出来的。” “什么?是他——帮你们逃了出去。”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们三个哪儿来的本事把房间门打开,让你们也往外跑的?” 顾漪有些不耐烦,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是那个时候你再跑快点,跟我们一起,说不定也不会再受他们控制了。” “可我还是孤儿。现在,我不是,我的户口本上有三个人。他,姜颐辰,还有我。” 顾漪还是不理解:“都有户口本了,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姜惟:“我......我只知道,他好像结婚了,应该——还有个小孩。”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着:“我也是偶然听见的,当时他就在卧室外,我刚注射完试剂,按理来说是会昏睡过去,但是我提前醒了。” 姜惟努力回忆那时的情景: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前,耳朵贴了上去,去听外面传来的动静。 “……我会去看他的,你放心。我见他不比你见得多?我不跟你吵。这段时间他们看得严,我没法回去,你照顾好自己。” “还有多久,我不知道,等实验结果出来,我会好好和他解释的……” 声音戛然而止。门外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响,那是姜颐辰回来了。 姜惟只能赶紧跑回床上,假装自己尚未苏醒。 说完后,她又低着头。 许言扬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他心知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所以赶紧给唐恋棠发去了短信。 被顾漪捕捉到,一脸嫌弃地说:“你笑得好恶心。” 姜惟闻言抬起头,往许言扬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没有受顾漪的影响,还在敲打着键盘。 她突然神游天外,脑子里的画面变成了在美国做交换生,许言扬来的那天晚上。 他们是一块吃的晚饭,那个时候的许言扬就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她本来还以为是想问她有关那些人的事情,结果并不是。 饭后散步,一群人三三两两一前一后地在柏油马路上走着。姜惟放慢了速度,直到和他并肩。 她就直接问了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许言扬的回答让她吓了一大跳。 他说,能不能拜托她做他的女朋友。 “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姜惟便问他原因。 “如果我谈了恋爱,就会履行身为男朋友的责任,也许这样,就不会再生起些不该有的念头了。” “我认识的异性朋友虽然不算少,可是能够满足这个要求的只有你一个,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这个忙。” 姜惟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拒绝。 拜托,早恋诶,她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哪怕这个人是许言扬也不行。 更何况,听他的意思,是因为不想喜欢别人所以才找上她的。 她姜惟就算再不了解情情爱爱的事情,也知道谈恋爱是要两个人真心喜欢对方才行。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许言扬到底在纠结谁,为什么不能去喜欢她。 但是这人嘴巴很严,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她只好告诉他,“认清自己,喜欢就是喜欢,如果你为了抑制自己的喜欢转而去和别人谈恋爱,这要是被你喜欢的人知道了,那你这辈子都没可能和她在一起吧。” “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可能性,我没有资格喜欢她,我不应该喜欢她。这会对她造成困扰。我希望她永远也不知道,这样......就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那如果她也喜欢你呢?” 许言扬沉默良久,他走到路灯下,踩着影子里他的胸口,两手插兜,转了两圈,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广告牌。 “如果......如果......她喜欢我......那我们也不能在一起。” 姜惟不明白,她还想追问,但许言扬已经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仔细一看,每走一步都在踩他的影子。 他的步子却比先前的要欢呼雀跃一些。 Chapter124 主厨大人 “开锁成功。”机械女音响起,下一秒,大门从外向内推开。姜惟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和提着一大包零食的唐恋棠打了个照面。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唐恋棠,这个传说中的女明星。 “哈喽。”唐恋棠腾出手,向她打声招呼。零食袋被许言扬接了过去,放到茶几上。这免不了盛欧阳的打趣,“喂,怎么没人来接我的。” 姜惟微微颔首,“哈喽。”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你女朋友可不在这。”顾漪往前挪了挪位置,在零食袋里找到自己想吃的后,又是向后一摊,靠在抱枕上。 白柯起身去厨房帮忙,让盛欧阳能够快速的把需要冷藏的东西放进冰箱。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主厨。” “不辛苦,命苦。”盛欧阳把两边袖子扎到手肘处,洗完手后甩着水往客厅探了个头。 “我们买了牛排,要不然今晚就吃牛排?” 许言扬瞥了一眼唐恋棠,见她那垂涎欲滴的样子,猜到是她想吃,于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吃,我来帮你。” 说着,便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走到厨房去。 唐恋棠的视线顺着他的路线跟了过去,转过头来时看见暴力熊托盘上摆着的一瓶威士忌和还没喝完的玻璃杯。 她微微蹙眉,明知故问:“谁又大白天喝酒了?” “啧,除了我们弗兰克林,还能有谁呢?”顾漪咂咂嘴,把尝了个味的薯片丢给姜惟,自己则擦擦手让唐恋棠坐到她身边来。 盛欧阳在洗菜,洗完后抓着一把滞留水珠的小番茄转过身来,喊着:“姜惟别客气啊,随便吃,当自己家。”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姜惟悄悄瞥了一眼唐恋棠,见她也望过来便立马转移视线,随口道:“我吃完饭就回去了,到时候上线跟你说。” 顾漪:“不是吧,还打?盛欧阳你不是说再打游戏把名字倒过来写吗?” 因为临近期末,盛欧阳曾立下壮志豪言:“我下学期一定要考进一班......二班也行......额......三班也不错。总之,我再也不要在四班待着了!” “所以,从今天起,我将不再打游戏,直到分班名单出来。” 盛欧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哈哈,嗯......要有的放矢嘛,一直学会出问题的。” “你好像回家之后再也没有碰过书包吧?”白柯拆穿他,然后就被恼羞成怒的盛某某赶回客厅。 “你的一举一动我可是都会告诉杨妤的,期待你的下场。”顾漪说。 唐恋棠用吸管喝着酸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略显局促的姜惟。既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也好奇结果。 更好奇,姜惟偷瞄她的原因。 很难忽视呢。 厨房的动静不算大,但也不小。她听了两秒,不禁发笑,起身去到了厨房。 “......我才是今天的主厨,你别在这叽叽歪歪昂,一切都听我的。”这是盛欧阳。 “不行,你得先解冻。”这是许言扬。 “肉也不硬啊。” “还不够,你得完全解冻,不然煎的时候很难把控。” 两人大眼瞪小眼。 盛欧阳手里拿着锅铲,沉默两秒,挥了挥锅铲,指着许言扬说道:“行,你,离开厨房。妖怪休要指手画脚,坏我道心。” “No way,我得盯着,不然我不放心。” 盛欧阳气得翻了个白眼,“瑞姐都信我,你还不信我?” “你没煎过,要是吃了肚子疼怎么办?” “送医院呗。” “喂喂,也不能盼着去医院吧。”唐恋棠适当地发言,她站在许言扬身后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盛欧阳盯着她们俩看了好几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给唐恋棠看得一阵激灵。 然后便听见盛欧阳说,“这样,你来当主厨,我——我给你打下手,主厨大人教教我怎么煎牛排好吧?” 许言扬欣然接受,接过盛欧阳递来的锅铲和围裙。 “我给你打下手吧,反正是我想吃牛排。”唐恋棠说。 “不——”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盛欧阳抢先一步。 “好呀好呀,就应该这样,谁想吃谁来做。不过瑞姐不会下厨,就很适合打下手了。”说着,洗完手退回到客厅,路过托盘一口将里面的威士忌喝得一干二净。 留下两个人在厨房的过道里面面相觑。 “我一个人能搞定的。”许言扬回过神,连忙说道。 “你又没有三头六臂,所有人都等着吃饭,一个人......”唐恋棠仰起头,笑着说:“你想饿死谁啊?” 许言扬眨眨眼,呼吸停滞了一瞬间,撇过头去,“反......反正......饿不到你。” “可我现在就很饿诶。” “你敢说你们没有把每个试吃区都给逛一遍?” 唐恋棠:“......那又怎样,我还是很饿。饿,快饿死我了。命令你赶紧煎好牛排。” “好——我加快速度。”许言扬往烧开的锅里下了一把意面,然后快速搅拌着。 “主厨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还要打下手。”唐恋棠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你打开冰箱。” 唐恋棠照做,“然后呢?要拿什么?” “你看右边。” 右边除了饮料酸奶就是巧克力。 “吸管在最上面,你拿瓶酸奶先喝着。” 唐恋棠失语:“下手呢?而且我刚喝完一瓶。” “你实在好奇就坐一边看着,我这没什么下手要打。刚喝完正好乘胜追击再喝一瓶,反正平常都是连着两瓶喝的。” 那刚才非得要帮忙。 吸干牛排表面水分后,许言扬试了试锅底的温度,往上喷了喷油。 听见唐恋棠小声问他,既然不需要帮忙为什么刚才他要进厨房。 “既然是牛排,肯定得要我来。今天的主厨,舍我其谁?”许言扬挑了挑眉,“你等会儿帮我尝尝味道。” 记忆恢复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的嗅觉和味觉一如既往的不复存在。也幸亏他趁机吃了很多好吃的,要不然又得悔恨半天。 唐恋棠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草莓味的酸奶后,恭敬地说:“好的主厨大人,尽情吩咐——” “——小瑞。” Chapter125 试图转移注意力 听到这声,有个人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哪怕将剪好的牛排摆盘送上餐桌时,也依旧嘴角含笑。 顾漪捂住眼睛,扭过头去尽量少看如沐春风的许言扬。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感觉恢复记忆后把失忆时的性子给融会贯通了,以前可没见他表露在外过这样的喜悦。 唐恋棠在倒数第二个入座,旁边的空位是大家有意无意留给许言扬的。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开心的原因。 但是吧,这种时候,看破不说破才是最好的选择。 更别提顾漪根本不想见到他一脸得意的样子,这股厌烦等同于盛欧阳犯贱。 “你手艺真好。”姜惟提心吊胆了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见顾漪动刀后便立马赶着切割牛肉。 一块肉质鲜美的牛肉就这样送入她的口中,黑胡椒酱与七分熟的牛肉汁水搅合在一起,鲜味直冲大脑。 她不由得向许言扬点赞。刚抬头往他的方向看去,就见到这人在狂切牛排,将它分成一条条小块,然后叉进唐恋棠的盘子里。 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那句不是客套话的夸赞。 她本来只是有所怀疑的事情,这下彻底坐实。 许言扬这厮,绝对喜欢唐恋棠。 难怪他一直说他们两个人不应该在一起。同一个经纪公司底下的艺人,还都是未成年,以后有大把光景等着去拼搏,怎么可能会因为小小情爱而人为创造出一条有波折的道路呢? 看不出来,许言扬居然想得那么多。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这样,是继续坚持喜欢不告白,还是强制放弃喜欢,亦或者,大胆一次,主动出击。 姜惟左看右看,实在是看不出来。手里的刀叉还在机械式地切着牛肉,放入口中咀嚼。 她的眼前忽然一亮: 如果把许言扬曾经找她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唐恋棠,会发生什么事情? 许言扬肯定会倒大霉。 这样一来,就不会分心思去调查车祸的事情,姜颐辰也不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了。 好主意,她真是太聪明了! 不过......会不会有些不道德? 自己劝许言扬时说不能让唐恋棠知道这件事,可她又打算告诉唐恋棠。 万一唐恋棠对他没意思,说出来没用,反倒是把她供出来了,许言扬肯定不会再跟她讲话了。 这样一来,顾漪和白柯都会知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行,不能说。 但是又得给许言扬找点事做。 盘子里的肉已经吃得干净,就连意面也少了许多。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言不发狂干饭,殊不知这个人在心里想了一个自以为的绝佳办法,好让许言扬转移注意力。 面对快堆成山的肉块,唐恋棠眨眨眼,有些难以下手,手里的刀拿起又放下,叉子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把牛肉放进嘴里。 “我说,你不饿吗?”她问。 许言扬摇摇头,“还好,我睡了一天,胃里没怎么消化,还是挺胀的,吃不下东西。” “都说了让你多锻炼,多健身,要不然就凭你这个晚睡早起,身体会累垮的。” “没办法,失眠啊。只能白天补觉了,这两天还好,等考完期末回去拍戏那才叫一个痛苦。” “听歌不是能助眠吗?” “现在好像没什么作用了。”许言扬切完最后两块牛排,放下刀叉,环顾了一圈餐桌,问道:“够吗,不够我再去煮点别的。” 白柯和盛欧阳举起了手,被顾漪一掌打下去。 “得了吧,就你那啥味也尝不出的嘴,煎点牛排就行了,其他的让他俩自己搞去。” 姜惟听着好奇,“你感冒了?” “呵,哪是感冒啊。他是因为以前的实验,所以丧失了味觉和嗅觉。”顾漪随口道。 然后反应过来,讶异地说:“你不知道?” 姜惟摇头,假装自己不知情。她刚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啧,还以为你知道呢。等等,你不会以为我们Frank什么后遗症都没有吧?” 难道不是吗? 白柯没有,许言扬不像是有的样子了,顾漪更是看不出来。 所以姜颐辰就一直很不服气,为什么偏偏是这三个过得最好的人没有实验的副作用。 要不是从她这知道许言扬也有副作用,估计还得忿忿不平。 “我说你好歹也是年级第一,这点观察力都没有。” “那你有吗?”姜惟趁机问道。 “废话,我——” 白柯咳了两声,制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瞥向姜惟,“收集情报也别那么光明正大。” 姜惟眨眨眼,移开视线。 餐桌上还有一个局外人,此时满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实验啊,后遗症的,能不能申请中译中?”盛欧阳挠挠头,左看右看,见没人给他解答,索性也就不问了。 “算了,我再去下碗面,谁吃?” 没人回应。 他摸了摸鼻头,起身收拾餐具。唐恋棠见状连忙把盘子里的肉快速消灭,盯着还没嚼完的鼓包脸跟着一起把盘子送去洗碗槽。 许言扬一看,肯定是不能坐以待毙的。他也跟着一块儿,然后把想洗碗的唐恋棠赶去客厅。 她扫视了一眼餐桌,上面若有若无的战火她强行忽视,抿嘴笑笑告辞:“我先回房间啦。” 留下几个人在餐厅大眼瞪小眼。 沉默,是夜晚的代名词。 倒也不是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洗碗的声响就很大。 过了一会儿,顾漪先一步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嘴里还喊了句:“盛欧阳,多下一小碗。” “喂!有病吧不早说,我刚煮了好几分钟了。” “再加一碗谢谢。”这是白柯,他举起手又放下,只有姜惟看见了他的动作。 “姜惟吃吗?”许言扬多问了一嘴。 “不用了。” 姜惟也站起来,离开餐厅,坐到沙发上。她拿出手机,在微信班群里找到唐恋棠,然后发送好友申请。 做完后,她又起身,环顾一周。电视柜边有两只肥猫在等待猫粮的到来,结果等来了白柯倒进去的两个罐头。 其中一只白色的,好像是唐恋棠微信头像的胖版。她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你已成功添加好友……」 姜惟笑了笑,说:“我先回去了。” 在等电梯的间隙,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唐恋棠同学,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Chapter126 试卷痕迹 初夏的蓝天白云比其他季节要更加耀眼。纯白的云朵簇成一团,跃在湛蓝画布之上。 金色的太阳悬在上方,边缘散发出的阳光洒入安静的教室。有序摆放的课桌上是当堂考试的试卷,直液笔尖端与纸张不断接触,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合格考的难度比平常练习的试题要简单许多,哪怕是没有选择的科目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唐恋棠摘下镜框眼镜放在文具袋旁,揉了揉山根,又给自己做了一套无声的眼保健操后,看向窗外的绿树成荫。 稍许模糊的视线里,微风吹动树叶,带着它在空中飘扬,悠悠上下飘浮,落在窗台上。 她伸长脖子,想看那片叶子的下场,却被突然响起的提醒铃声给吓了一大跳。 因为缺席半期考试,唐恋棠荣幸登为班级倒数第二,这回考试的位置也就安排在了教室的左上角,头顶就是广播音响。 不过,比她离得更近的是许言扬。同样的原因,但是由于他的首字母是x,所以坐在了她的前面。 他的反应比她更大,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上半身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还碰掉了笔。 她盯着前面慌乱捡东西的许言扬的后背。发尾有些长,挡住了他的后颈,肩膀挺宽。 巨大的品牌logo印在正中心,还有四个不同动作的人影用绳子吊在下面,很有意思的设计。 她抿嘴笑了笑,忽然想到那天姜惟说的话,低下头,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 想了想,她拿出铅笔,在试卷上封页上轻轻写下了三个字。 「许言扬」 唐恋棠在后面打了个问号,抬头又瞥了眼人的背影,找出橡皮把字迹给擦了个干净。 决定开始作画。 反正卷子最后都会被收走,然后集中扔掉,她没什么顾虑。 画一笔,抬头看。 再画,再看。 再画,再—— 对上转过身来的那双眼睛,视线往下是他的嘴巴。 “借一下橡皮。”许言扬小声说。 她把橡皮放在他的手心。 在他转身后,唐恋棠忽然想起橡皮上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心下一慌,紧张起来,祈祷这人擦完赶紧把橡皮还回来。 但是只见那人擦拭的动作不停,不知道到底是写了什么东西。这动作,也不是选择题。兴许是像她一样,在试卷上乱涂乱画吧。 不过......他会写些什么东西打发时间呢? 通告? 获奖的发言稿? 日记? 还是练习签名? 嗯......想不出来。 好想看。 这卷子能不能不收上去。 但是他正在擦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擦掉呢? 奇怪。 更好奇了。 许言扬的动作停了下来,没几秒又继续。 应该是橡皮表面被擦完了吧,所以要把里面的推出去些。 等一下,推出去,不就能看见里面写了东西吗? 唐恋棠:“!!!” 她感觉自己的脚指头在抠地,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时钟,离考试结束还有几分钟。 不要看......不要看,求求了。 考试结束前的这几分钟,唐恋棠只觉得度分如时。橡皮在最后还有三分钟的时候被还了回来,除了长度明显缩短外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她又看了眼橡皮外壳里面的“聊天记录”,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但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这家伙,居然还把上面的污渍给清理干净了。 更好奇了! 铃声响起,所有人起立,教室一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唐恋棠本以为监考老师收走答题卡的时候也会顺便收走试卷,但是没有。 于是乎,回到自己位置上后嚷嚷着想跟许言扬对答案,实际上只是想看他的卷子。 “这个有什么好对的。”串班过来找许言扬打球的向含钦听见后激情开麦。 盛欧阳也在一旁不甘示弱:“就是就是,别对了走了,等会儿球场没位置。” “那你先去,卷子给我就行。”唐恋棠看出了他的犹豫,非常“好心”地劝说他。 试卷就这样轻易拿到手了。 她心一喜,在顾漪怀疑的目光里摊开试卷。 唐恋棠:“......嗯?” 居然擦得干干净净! 她将试卷以360°旋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铅笔的痕迹。 “你们有很多不一样?”顾漪震惊。 “不可能,她应该......”白柯的目光放在唐恋棠难以置信的双眼上,“没有在对答案吧?” 唐恋棠放下试卷,朝两位笑了笑,像做贼一样看了眼前后门的方向,然后拿起铅笔,覆盖上去。 哼哼。 果然,他字写得重,轻轻涂一涂原本的字迹就能立马浮现。 让她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让我们Franklin同学费尽千辛万苦都要擦干净。 Chapter127 你有喜欢的人吗? 咦? 唐恋棠举起卷子,在灯光下照了照,放回桌面,又往上涂了一层。 「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与你认识后的第三个生日。」 「很抱歉这次到不了现场。」(划掉) 「原谅我无法亲自」(划掉) 「……」(划掉) 后面的话,全都划掉了! 甚至越来越分辨不出原本的字了。 不过通篇看起来是一封生日祝福小作文,至于庆生的对象...... 原谅她自作多情,她觉得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写给她的,尽管距离她的生日还有将近一个多月。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十,其实只是随便给的一个容错率而已。 除了她,许言扬还有什么会因为缺席庆生而抓耳挠腮地写小作文的朋友吗? 就连今年顾漪的生日他都错过了。 算了算了,既然是生日信的草稿,那她迟早会看完完整的内容。 唐恋棠把试卷擦干净后,才和等候已久的顾漪白柯两人下楼吃饭去。 饭后路过篮球场,把帮带的晚饭送到许言扬和盛欧阳手上,坐在一边看了会儿他们打球,又到羽毛球场去替换秦落枫跟周杜蔚打了两局。 可以说是一点儿都没闲着,就是这饭后消食运动有些过头,晚自习肚子疼了好一会儿,实在受不住才决定让许言扬陪她去医务室。 屁股刚从座位脱离的一瞬间,唐恋棠倒吸一口凉气,又坐了回去。 许言扬都准备往讲台跟周杜蔚说去医务室的事了,回头一看她又坐下,以为是已经疼得走不动路,连忙过去准备扶她。 却被唐恋棠一把拉回座位,然后便听见她脸颊微红,额间与两侧布满细汗,有些难以启齿地小声说, “我......好像来生理期了。” 许言扬眼皮一跳,“不是还有一周吗?” “提......提前了。” 唐恋棠实在不想跟他讨论这些,她现在没办法站起来。 裤子一定沾了血迹,前后都有人。那么多双眼睛,她,不太敢。 许言扬皱着眉,担心地看着她。然后他转过身,叫后排唯一一个人——盛欧阳陪他出去上厕所。 唐恋棠趁后面没人,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棒球服外套小心系在腰间,然后拿上饭卡悄悄从后门出去。 正好和回班的盛欧阳碰上,她狐疑地看着他,“许言扬呢?” “他还在厕所,让我先回去。” 她快速走到厕所附近,果不其然看见了在洗手池前的许言扬。她指了指楼梯,许言扬心领神会。 两人静步下楼,屏气凝神,一直到自动售卖机前才敢放开声音,生怕被查课的老师发现。 “你还好吗?”许言扬见她在往售卖机里看,却不见松口气的样子。 唐恋棠摇头,“不太好,卫生巾卖完了。” “超市应该还开着,你靠在这蹲一会儿,我去买。”说着,就想扶唐恋棠靠在一边。 “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这等我。” “横跨一个整个操场,我怕你半路跌倒。”许言扬将她按住,然后往超市的方向狂奔。 不是,他真的会买吗? 唐恋棠很是怀疑,直到许言扬又是气喘吁吁地抓着一个黑色袋子跑回来递给她后,她才知道, 这人真的会买卫生巾。 对此,许言扬的说法是:“我回国跟顾漪吃的第一顿饭,因为晚到所以她就让我们路上顺路帮她带卫生巾。” “她告诉我们怎么买的,还说让我们一定要记住,因为以后要给女朋友买。” 女朋友? 唐恋棠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兜里的卫生巾。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操场的阴影处散步。 本来是要回教室的,但是唐恋棠不太想回去,虽然肚子快疼死了,但还是想在外面闲逛。 更何况,走读生还有十几分钟就可以放学回家了,所以——也不差那么几分钟。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唐恋棠眨眨眼,“好像没听你说过。” 不说盛欧阳和秦落枫那两个有对象的,就连白柯都被问过这个问题,尽管他的回答是不知道。 但是,好像从来没人问过许言扬这个问题。可能私底下问过吧,但她毫不知情。 她想知道,他本人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嗯......”许言扬愣住,似乎在思考形容词,但他嗯了半天却说:“不知道,我没想过。” “怎么可能,男生不都会对初恋有个幻想吗?”更何况,他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答案。 许言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表情似乎很是纠结。 “Actually,I don't think about it.” “我从来就没想过我会和某个人恋爱、结婚、生子。” “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去担任身为男朋友、丈夫、父亲的责任。” “所以,我怕我会做不好,所以,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喜欢哪个女生。” 以前没想过而已。 唐恋棠拉着他坐到一边的露天观众席上。 “我能知道原因吗?” 许言扬扯了扯嘴角,“呵,当然是因为我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对象。就连儿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我不敢想象,如果我谈了恋爱会怎样,万一伤到......”许言扬看向她的眼睛,“......她了怎么办。” “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唐恋棠看了回去。 许言扬沉默,脚尖不小心碰到,他飞快地移开了脚。 “你喜欢姜惟。” “怎么可能!”许言扬连忙否认。 “你和她表白了。” “我没有!我那只是——”辩驳的声音戛然而止,许言扬表情僵硬,缓缓移开视线。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没什么。” “你说过永远都不会骗我,不会瞒我任何事的,许言扬。” “我没有。”许言扬看起来蔫了吧唧的,背都坨了起来。 “那你就是和她表白了,但是又不跟我说。这就是是赤裸裸地隐瞒和欺骗。” 姜惟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 许言扬在心里快急死了。 “我没有和她表白,我又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唐恋棠凑近。 “我——我......没喜欢谁。” “你不喜欢姜惟,为什么要让她当你女朋友。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总不能是你想深入虎穴,一举歼灭敌人巢穴——吧?” 许言扬闻言,眼珠子向左上转了转,点了点头,看到唐恋棠的表情,又摇头。 啧。 唐恋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这家伙不敢当面说,那还是转移话题吧。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Chapter128 喜欢像你一样的人 “没有,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唐恋棠否认三连。 分辨不出究竟是因为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可理喻,还是因为她的内心慌张。 应该是不可理喻吧。 毕竟对她而言,事业高于一切。 许言扬这么想着,两手垂在双腿之间,驼着背偏头看着她的侧颜。 垂下来的发丝遮挡住一部分的脸颊,她伸出手将其挽在耳后,转过头来,恰好和他的眼睛撞上。 “你不信?” 许言扬连忙摇头,“没有,我当然信啊,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喜欢的人。” “我怎么就——”唐恋棠眨眨眼,舔了舔嘴唇,“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喜欢......”许言扬迟疑着,盯着她,“好看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肤浅?”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还有呢?” 许言扬低着头,两手搓了搓膝盖,“对你好的。” 唐恋棠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肯定的啊,怎么会有人喜欢对自己不好的人,那不是笨蛋吗?” 见许言扬真的憋不出来,或是不敢大胆猜测,她转头看向打响下课铃的教学楼的方向。 一楼的出口处有不少学生鱼贯而出,似是终于能够短暂苦闷学校生活的兴奋与激动。 开始有人往操场的方向走了。 她盯着走在最前面的一排人,突然开口道:“我喜欢,无条件支持我的人。” “无论我的任何决定按照常理是否正确,无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我对他怎么样,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我。” “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或者抛下我。喜欢我的程度要远远大于喜欢他自己,一切以我为先。” “有......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并且我和他互相喜欢,那有这件事出现就行了,我也不需要和他在一起。” “毕竟,对我来说,谈恋爱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所以,在我事业有成之前,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 唐恋棠站起身,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走了,回教室。” 许言扬“嗯”了一声,和她并排绕路走往教学楼的方向。 三三两两的学生穿梭在两边,欢声笑语和着夜间的蝉鸣十分吵闹。许言扬停下脚步,唐恋棠察觉到但假装不知道。 过了两秒,他小跑到她身边,和她并肩。 “我其实瞒了一件事。” “嗯哼?” “我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在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对于喜欢的理解是电视剧,喜欢一个人会和她拌嘴,会逗她玩,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可爱,有趣,或是因为一个人的品行。” “所以我当时综合了一下,我跟柯柯说我要找一个能和我仗剑天涯,守护一方的女朋友,因为我会喜欢志同道合的人。但是仔细一想,志同道合更适合做朋友一点。” “等一下,”唐恋棠适时打断他,“你看的什么电视剧,就要仗剑天涯了。” “《仙*3》” 难怪。 “后来呢?” “后来——就是初中,柯柯问我了我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不太清楚,但是不能太热情。” “他让我想,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就想,想想想。当时是我们刚放学,走路回家的路上,我在想的时候,就有星探来找我了。” “他问我想不想当明星。我当时愣了一下,他说明星的时候,”许言扬又停了下来,“我脑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因为我了解最多的明星就是你,刚好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就开始拍戏了。” 唐恋棠把他拉到树影下,免得被别人看见。她不解地问:“你是不是跑题了。” 虽然说这个故事听起来还不错。 “没有跑题。后来我就回答了白柯的问题,我说,我应该会喜欢像你一样的人。” ! 唐恋棠瞳孔地震。 她以为她刚在那说了半天许言扬就不会再当她面说什么喜欢她的事情,怎么还弄巧成拙了。 “不对不对,是像你,或者和你一样的人,但不会是你本人。”许言扬见她的表情,知道她肯定误解了他的意思。 ? 唐恋棠再一次瞳孔地震。 不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会喜欢她本人? 本人就在这里还要去搞什么替身吗? 太恶劣了! 她气得迈腿往教学楼走。 “诶等,我——”许言扬不明所以,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他猜想应该是上课铃快响了,他们要是不趁这几分钟收拾书包离校的话,那将很引人注目。 但其实两个人横穿操场散步这事就被不少人发现了。甚至有人去表白墙上求证,在操场上看见像许言扬和唐恋棠的两个人散步,疑似在偷摸谈恋爱。 这条说说是在合格考结束后的那个周末出现的。第一个看见这个信息的人是杨妤,彼时正在和盛欧阳逛漫展。 盛欧阳大叫说这不可能,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恋爱,而且明明只有Frank一个人有点意思。 “嗯......你怎么就知道Rachel不喜欢他呢?”杨妤穿着cos服,场馆冷气太足让她不得不把防晒服披了上去。 “我觉得不像啊,反正看不出来,虽然他俩确实玩得挺好的,但感觉只有单向吧。” “你还是赶紧跟他俩说一下这个事吧,又不是普通人,万一闹大了。” 盛欧阳反应过来,“哦对哦,我靠,忘了这茬。” 于是他连忙把这个消息发给唐恋棠,至于为什么不发给许言扬,当然是因为那厮进组了,已经不在群里说话好多年。 「Soy:你和Frank被拍上表白墙了。」 此时的唐恋棠在樯也准备拍广告,造型师在给她做造型,听见手机响了便拿起来看。 结果就看到这条消息。 「墨水:?」 「墨水:表白墙?」 「Soy:就是学校的表白墙,你俩晚上散步被人拍到发墙上去了,以为你俩谈恋爱呢在。」 蛤? 「墨水:你能联系一下表白墙让他把那条说说删了吗?我没表白墙的好友。」 「Soy:哦开」 「Soy:你们没有真的在谈吧?」 「墨水:。」 「Soy:我只是适当的怀疑,谁让你们俩莫名其妙去操场散步嘛。」 「墨水:。。」 唐恋棠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狭长,淡粉的眼影和两边腮红相称,嘴角有些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在笑什么? 不对不对,这件事要是被人截图发到网上去,肯定会闹大的。 唐恋棠告诉了赵舒这个麻烦事。 Chapter129 对不起 赵舒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说让她放心,事情都会处理好。 「Soy:说说已经删了,放心吧。」 看到这条消息,唐恋棠松了口气,不过随即想到什么,便切微博小号去搜了搜她和许言扬的cp超话,好几个超话都看了一遍,无事发生。 她便把手机交给程冰,自己则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拍广告。结束时一眼瞥见欲言又止的程冰,心下一慌。 和工作人员一一告别后坐上保姆车,问程冰发生了什么。 “有人买了你和许言扬的恋情热搜,不过你别担心,赵姐正在处理,她特地叮嘱我让我看好你,最近不要发微博。” 说到这,程冰顿了一下,犹豫地看了一眼唐恋棠。 “还有什么?” “赵姐让你和小弗避嫌一段时间,私下尽量不要有任何接触。之前每次同行,或多或少都被拍到过,所以以后最好不要一起出去。” 唐恋棠愣住,她迟疑着,缓缓吐出:“那,我和他住在一起......” “那个家最好别回去了,免得被拍到,就算你们俩个之间没什么,也会有人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 “赵姐说你的高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不会在学校,你和小弗也不会撞剧组和节目,这样能最大程度地规避风险。” 见唐恋棠面色不佳,程冰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其实你作为女演员本来就不应该和那么多异性住在一起,但凡被有心人知道就很容易风评变差。” “男艺人还好,但你不行。” “小弗那边赵姐也会说,他也不会回去,你放心,只要杜绝了两个人的见面,这样的绯闻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安心拍戏,有好几个本子等着你去拍呢。” 程冰发给她几个文件,“等你期末考完,优先进组,今年生日在剧组里过,跟去年一样会有一两个小时的直播。” “这部戏预计八月底杀青,完事进下一个剧组,是部电影客串,一个月不到就能拍完,之后就是艺考集训,你——” “我知道了。”唐恋棠叹了口气,“我会努力的。” 程冰知道她心情不好,张了张嘴,想了想撇开头去。 复工的梁淮也从车内后视镜偷瞄了两眼他家小老板,忽然开口道:“棠棠吃不吃帅哥炸鸡?我们现在离他那儿挺近的。” 唐恋棠看向窗外,疑惑道:“我记得他的摊子不在这里啊?” “你还不知道吧,他们家又换了个更大的店铺,现在不仅卖炸鸡,还做韩餐,现在可是小*书很热门的打卡点。” “居然这么火。” “还不是你一直在推荐,就有粉丝慕名去吃,味道也不错,久而久之就传开了。” 唐恋棠摸了摸肚子,总觉得胃不太舒服,怪不得都说它是情绪器官。 “刚好我也饿了,那我们就去试试那里的韩餐吧,我请客。” “老板万岁!”梁淮也笑着打上转向灯。 保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露天停车位上,唐恋棠乔装打扮了一番,才在梁淮也和程冰的带领下进入了名叫「handsomeboy'cooking」餐厅。 “你俩......为什么轻车熟路的?”怀疑的视线在这两个人之间打转,唐恋棠笑得意义不明。 程冰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因为你之前在给我们推荐啊,所以有次部门团建就吃的这儿,后面好几次也来的这。”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唐恋棠指指点点,入座后边翻菜单边控诉他们的不良罪行。 简单点了几份想吃的东西后,唐恋棠便把菜单递给他们,自己喝了口送来的柠檬水,望向窗外。 窗外是树荫,轿车,行人,光影。她看得出神,直到入口的玻璃门被人从外向内推开,发出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唐恋棠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鸣蔚和向含钦。 这两个人她不是很熟悉,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和他们打招呼。 看见向含钦,她突然想起顾漪说他脑子抽了要当艺术生,考表演学院。 听说已经找好机构了。 她觉得按向含钦的外形条件,只要演技过关,签对了公司,不愁没戏拍。 这么想着,她的眼神一直跟随两位的路线漂移。可能是这视线太过明显,被向含钦发现了。 他拍了拍方鸣蔚的肩指着她们这边,两个人窃窃私语,最终似乎是确定了她的身份,拿出了手机。 紧接着,唐恋棠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93.4(方鸣蔚):好巧呀Rachel」 「93.4(方鸣蔚):我还以为你拍戏去了,没想在这里碰到了」 「墨水:我刚结束工作,过段时间就要去拍戏了」 「墨水:我听说这家店味道很不错」 「93.4(方鸣蔚):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狠狠期待了,之前dwy吃过一次之后夸上天了,我还不怎么信呢」 dwy哪位? 段未渝吗? 唐恋棠在脑子里转换了一下缩写,得出结论后恍然大悟。 「墨水: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手机又一次振动,是别的对话框。 唐恋棠退出去看,还没点开消息就一目了然地出现。 「小弗:对不起」 「小弗:我应该和你分开走的」 「小弗:对不起」 「小弗:(玫瑰枯萎)」 她有些郁闷,心口像是堵了团气,又有点生气,可想不出来因为什么。 心脏的沉闷感似乎顺着食道传去胃里,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上菜好慢。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又盯着手机屏幕,望着那几句话,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 刚准备关掉手机,眼睛一撇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 「小弗: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小弗: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小弗:我保证。」 那团气更大了。 唐恋棠一怒之下,点进他的主页,改了他的备注,把原本略显亲切的「小弗」改成冷冰冰又客观的「许言扬」。 然后退回聊天界面。 「小弗:以后明面上我会尽量避开你。」 「小弗:但是你私底下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她切回去又把备注改成了「服软哥」。 「墨水:不要。」 「墨水:我哪个都不理。」 Chapter130 嗑啥不是嗑 唐恋棠有个习惯,那就是等所有菜都上齐后,给它们拍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所以她现在正在找角度。 程冰有个习惯,那就是等所有菜都上齐后,会对着账单一一核对,避免后续的麻烦。 所以她现在正在核对餐品。 梁淮也有个习惯,那就是在这种时候疯狂分泌口水,只等小老板一声令下让他能够开动。 “拍完了,开吃吧。” 得到指令,梁淮也激动起来,赶紧戴上塑料手套准备先尝个热销小吃——帅哥炸鸡,但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鸡腿时,就听见程冰在那疑惑了一声。 “咦?不对啊,桌上多了份两份炸鸡。” 唐恋棠也准备先吃炸鸡,闻言还小小震惊了一下,“不是也哥点的吗?” 她看到有三份,还以为是梁淮也嘴馋所以多点了两份。 梁淮也惊讶:“啊?不是你点的吗?” 他以为是他们家小老板太饿,加上好久没吃所以小小放纵一下。 两人相看一眼,然后看向程冰。 程冰见她俩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叫来服务员,询问多出来的两份炸鸡。 “是这样,这是我们老板特地送给你们,以表感谢的。如果不是你们的宣传,这家店肯定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这位服务员年纪不大,是个挺清秀的女生,穿着黑色围裙,戴着透明的塑料口罩,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头发扎成了马尾。 一看就知道这家餐厅不说味道,但是肯定卫生。 “我们老板说只要是您和那位的粉丝,就会单独再送一份炸鸡,更何况今天来的是本人呢。” 女生小声地说道,两手按压式放在围裙口袋前面。 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最终决定推本人出去道谢。 唐恋棠露出她那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抬头看向她,轻声细语道:“谢谢,我也没有怎么宣传,是你们的味道很好,所以才会越来越好的。” “我会告诉我们老板的。”女生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后厨走去。 「93.4(方鸣蔚):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水:店家多给我们送了两份炸鸡,说是感谢我和Frank的宣传,但其实我俩只是推荐过几次说他好吃而已。」 「93.4(方鸣蔚):你可别小瞧粉丝的购买力啊,上周棍的团签,我准时准点都没蹲着,一秒不到三百张就没了。」 「93.4(方鸣蔚):害得我高价去收了个签售资格。」 棍是G.o.c的花名,取自go——走,chemical——开,综合起来是走开——滚——棍。 一般叫棍团或滚团。 而方鸣蔚,应该是G.o.c的团粉,偏爱吴伦鹤。要说唐恋棠怎么知道,很简单,看她的朋友圈,以及微信头像。 头像是吴伦鹤的情人节特别企划的某个舞台造型。 一身纯白,半遮半掩的衬衣,衬托腿型的朋克长裤,薄薄一层的一条白纱当做眼罩系在眼前。 除此以外,脖子上还戴有不正经的项圈,链子与摄像机连在一起,从荧幕上看起来就好像是第一人称视角的溜...... 更何况,樯也还专门推出了VR模式,搭配配套的VR眼镜。 直接卖脱销了。 平心而论,的确帅,听说那次舞台后吴伦鹤涨了一百多万的粉。 「墨水:不要花冤枉钱啊,反正他们每次过节都有签售会,也不着急这一次。」 「墨水:你们要不要再来一份炸鸡,只要说是我的粉丝就行。」 「93.4(方鸣蔚):不太好吧,我没有能证明是你粉丝的东西。」 「93.4(方鸣蔚):但这次是他们出道两周年,我都抢到演唱会的票了,签售怎么能够不去。」 「墨水:我把对对的超话截图给你,她有15级。」 「93.4(方鸣蔚):(震惊.jpg)」 「93.4(方鸣蔚):我吴伦鹤的也才10级,她居然已经15了」 「墨水:她经常帮我做数据,还是主持人。」 这还是她偶然发现的。因为工作室要和大粉对接一些事情,所以程冰联系她们,加了微信。 在某次朋友圈共友点赞里,唐恋棠看见了周杜蔚,所以去问了程冰,对下来发现大粉竟是我好友。 她之前一直以为只是简单关注过超话,偶尔评个论什么的,没想到,深藏不漏。 “段未渝还有多久到?”见方鸣蔚一直在打字,向含钦便以为她在和段未渝聊天。 方鸣蔚抬头,“不知道,他不是刚下课吗?过来得有个十几分钟吧。”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向含钦盯着她看了两秒,“以为你笑那么开心,是在跟他聊天。” “想多了你,”方鸣蔚又在打字,这回倒的确是给段未渝发的,那边很快回复,“段段说堵十字路口了。” “......你让他下车跑两步,”向含钦有些不爽,“他咋不回我消息。” “废话,他知道我们在一起,回一个人也是回,干嘛要回答相同的问题。” “哦。”向含钦莫名其妙地笑了两下。 “你说,Rachel跟Frank到底有没有谈恋爱?”方鸣蔚忽然问道。 向含钦摇摇头,“谁知道,又不是所有男女走在一起就是一对。” “你看我俩,还有你跟段未渝,不就是纯友谊。所以,万一他们只是玩得比较好呢,你管人家谈没谈。” “说的也是,但是我好好奇,又不能去问她。” 向含钦看她纠结的表情,忽然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笑什么?” “你还记得你之前在群里发的‘高中生恋爱禁止条例’吗?你现在可是在打破自己的原则。” “又不是我要谈,那个条例是跟你们几个说的。” “哇塞,方姐,群里就六个人,现在就咱们仨单身,只有我们挺你啊,那三个叛徒真该死。” “也没该死到那种地步,高中生嘛,谈恋爱多正常,他们又不是内部消化。”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谈了?” “不行,你跟段段两个人必须给我坚守阵地,一切以学业为主好吗?” 向含钦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反正我现在最重要的是表演课,文化分也没那么重要了。” “你不会......上了几次课就看上别人了吧?” “哪有那么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是纯情少男。” “有病就去治。”方鸣蔚挥了挥手,“这里。” 向含钦朝她的方向看去,来者是被一对一补习班摧残两个小时半的段未渝,单肩背着个轻飘飘的书包,胡子拉碴的,像逃难出来的一样。 唐恋棠也被这一声吸引过去,看见了段未渝,还小小失落了一下。她本以为是方鸣蔚和向含钦在约会呢。 怎么变成三人行了。 不过,段未渝手里提着的好利来包装,在落座后可是直接放在了方鸣蔚的面前。 啧啧,“喂鱼”(蔚渝)也挺好嗑。 “怎么没我的份?”向含钦见那盒子打开是块提拉米苏,皱着眉说道。 “你又不吃这个。”方鸣蔚拿配套的塑料勺子挖了一勺,递给段未渝,自己又另外拿了个勺子挖着吃。 向含钦又往包装袋里瞄了一眼,“卧槽,连多的勺子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段未渝。 段未渝又去挖了一勺,张大嘴巴,把勺子放进嘴里,闭上嘴巴,咀嚼,吞咽,然后说道,“你又不吃这个。” “等你什么时候吃甜食不吐出来我再给你点一份。”段未渝说。 “诶别说这个,我怕等会儿吃不下饭。”方鸣蔚紧急从点的部队火锅里夹了块鱼豆腐压压味道。 向含钦不吃甜食,是一吃就会引发呕吐的程度,是其他人一回想第一次给他过生日吃蛋糕的场景都会反胃的程度。 偏偏这家伙每次都会因为氛围在那然后隐着恶心尝一点点。 方鸣蔚见证了每一次。 “我不管,反正我马上过生,蛋糕还是要准备的,礼物也别忘了。” “哪有人追着要礼物的,”段未渝拍了拍他的肩,“儿子,为父零用钱不多,这件事你得找你妈。” “滚吧你,跟有病似的。”向含钦推开他的手,虽然知道这个“父亲”单身,但他还是问了句:“哪里有妈?” “在这儿,乖儿子。”方鸣蔚举起手,笑着正准备摸摸向含钦的头。 “你们再这样,信不信我吃蛋糕了。”他作势要抢走蛋糕。 “不准!”方鸣蔚把提拉米苏往她那边挪了挪位置,“你要是再让店家以为你是吃了他们家的东西食物中毒,我绝对不会跟你出现在同一个饭局上了。” “切,逗你们玩,这都信。 ”话落,他勾了勾嘴角,“这是不是说明我的演技还不错?” 一脸期待的样子。 方鸣蔚面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头往左边歪了歪,“这个问题你不如去请教一下专业人员。” 特指窗边坐着的唐恋棠。 想到什么,方鸣蔚忽然叫道:“对了,段段你还要点什么,我们还能再薅一份炸鸡,这个你就不用点了。” “你说的薅炸鸡,不会是粉丝打卡吧?”段未渝说。 “你怎么知道?” “不会......还是周杜蔚的号吧?” “你——”方鸣蔚眨眨眼,叹了口气,“刚刚Rachel给我的,我还以为......” “什么粉丝打卡,什么周杜蔚,你们在说啥?”向含钦在状况外。 方鸣蔚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倒是段未渝给他解释了一遍。 “再用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人是要登记名字的,你以为能无限占便宜啊。要不然我上次来吃也不至于借盛欧阳的号。” 盛欧阳的微博账号使用权几乎在周杜蔚手上。 向含钦觉得无所谓,“不是许言扬也行吗?就没有个他的粉丝?” “你去表白墙上问一圈,肯定有粉丝回你。” 他看方鸣蔚一脸失落的样子,便说道:“我们又不是非得占这个便宜,多来一份说不定还吃不完。本身也不是粉丝,吃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多点一份。” “我知道,但我就是......算了,”方鸣蔚摸了摸肚子,“我好像也确实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吃。”段未渝朝她摇了摇手机,“我借到新号了。” “卧槽哥们,你——”向含钦欲言又止,“牛逼。” “真的?你找谁借的?”方鸣蔚坐了起来。 “我问盛欧阳有没有多的号,他给我发来了好几个。”他又震惊地说,“而且超级熟练,发来的聊天记录里全是账号密码。” “那得好好感谢人家。”方鸣蔚高兴起来,“不愧是段段,简直无所不能嘛。” “低调低调。”段未渝得意地笑着。 “不对,也不是无所不能,你的理科很差。” 段未渝的笑容转移到了向含钦的脸上。 他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叫你得意。” “这位同学,你好像比他要差吧?”方鸣蔚看向他。 三班的倒数怎敢嘲笑二班中游力量。 向含钦变得忙碌起来,“......我......我艺考又不需要那么高的分。” “是不需要还是考不到你自己心里清楚,少来笑话段段。” 段未渝又得意起来,伸出手和方鸣蔚击了个掌。 向含钦不爽,胡乱摸了一把段未渝胡子拉碴的脸,然后嫌弃地说道:“能不能把你胡子剃了再来,这也忒扎人了。” “正常来说,你不上手,我也扎不到你。”段未渝瞥他一眼,“暗恋我吧?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刚还是我爸呢。” “你居然想跟我乱......伦!”段未渝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操,滚你丫的蛋。” 唐恋棠的余光一直默默观察着他们那边,看见向含钦上手摸段未渝的脸,眼睛瞪到最大,嘴角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难道她嗑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不是所谓的“喂鱼”和“亲偎”,而是“段向”? 不对不对,她一定是想错了。 她纠结了两三秒。 算了,管他的,嗑啥不是嗑。 Chapter131 向含钦的一篇日记(第一人称) 2021年7月3日,晴。 热。 还是不习惯写日记。 934真坏,说这样能锻炼文笔,结果作文还是很烂。 不说废话了,今天有写头,出去玩了。 虽然只是泡了一天图书馆,然后晚上吃了顿饭而已。 图书馆很冷,很困,还不如在家待着。 真搞不懂934,明明就住在隔壁,非得去图书馆学习。难道年纪大了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翻窗进来吗? 绳子又没撤走。 运动会不是还拿了第二吗? 然后就是晚上跟段未渝吃饭。 是家韩餐,味道还行,我不太喜欢吃这种东西,不过934跟段未渝还挺喜欢吃的。 吃饭的时候还碰到了Rachel,有人说她在和Frank谈恋爱,我觉得不像。 我其实一直都想找她问关于表演的事情,但是之前没加她微信,今天加上了,934撺掇的,不愧是方姐。 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soy要叫她瑞姐,而不是Rachel。 今天才知道这个姐还真得叫。 瑞姐不仅给我推荐了一个新的机构,还推荐了几个老师,据说是一直在教她的老师,之前在北电当教授,现在开了个表演班。 她说和老师关系不错,可以帮我推荐。结果晚上回来这事儿就搞定了。 瑞姐,太特么牛逼了!!! 不仅演技好,心肠也好,像我这种不是很熟的朋友的忙都能帮,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得帮人家。 等会儿,我好像听见阳台那边有动静。 果然是方鸣蔚,她又不走正门。 她这次终于聪明了,知道戴我送她的防滑手套,手没受伤。 我真是有先见之明。 她说她是来试验一下攀岩技术有没有退步,结果坐上我的椅子后就不肯走了。 我才是这台电脑的主人,她抢走了我使用wASd的资格!!! 不是我技术不行,用上下左右非常局促,凳子还矮了一截,位置很挤,我真的没办法在一堆炸弹里逃出生天。 可恶可恶可恶!!! 亏我还为了她决定去学表演(划掉)。 我们玩了好几个4399上面的双人游戏,都是以前玩过的,算是回忆童年。 但我不太喜欢玩游戏,因为玩的很菜,这点我承认。 但是我刚试了试Frank做的多人小游戏,叫《Friends》,还挺好玩。 里面目前有十几个角色,都是基于现实中的人的英文名命名的。 我用的Soy,934用的barbara。 一个半扎长发耳钉朋克男,一个是蔑视眼橙发两手环绕女。 可以两个人一起通关,也能一对一pK。 ......有点羞耻,被934打到满地找牙。 但其实是Soy被barbara打得不能还手,附和现实情况。 这是既定的命运。 Frank说之后还会更新,期待一波。 居然已经快十点了,不写了,我得去洗漱了,明天瑞姐要带我去推荐的老师那里报到,她让我准备朗诵还有表演。 934让我表演之前戏剧节演过的《傲慢与偏见》,可能会熟悉一点,虽然不知道英文的能不能过关,但我还是觉得演这个心里有点底。 好歹当时还拿奖了。 老天保佑,希望不要出太大的问题。 数了一下,有一千多个字,要是考试的作文能写这么字就好了。 Chapter132 加入粉丝大军 「向含钦:我到樯也了。」 唐恋棠又看了一遍这条消息,确信这是他三分钟之前发过来的。 她看到这条消息后匆匆赶下来,却没有看到向含钦的人影。 正准备发消息问他在哪,便看他背了个书包,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刚在门口看到一堆粉丝,好像是那个够可的,来送信跟礼物的。”向含钦把手里的东西展现给她看。 “这些要怎么转交给他们?” 唐恋棠想了想,这个点G.o.c应该在练习室练舞,很容易就能找到忙里偷闲的某某人。 “我们坐电梯上去顺路带给他们,要是碰到吴伦鹤,你还能顺便拿张签名照。” 向含钦没反应过来,“我没事要他签名干嘛?” 唐恋棠看了他一眼:“给方鸣蔚啊。” “哦对对对,她好像是喜欢那个谁的。”向含钦想起来这件事,“我才不帮她要,她昨天打游戏给我打爆了。” 唐恋棠无语,边摇头边叹了口气。 还是“喂鱼”好嗑一点,“亲偎”嗑不了一点,向含钦纯纯大直男,还贼幼稚的那种。 电梯来到十二楼。 周末在公司训练的人出奇的多,一路下来唐恋棠已经和四五个人打上招呼了,有的人甚至以为向含钦是新人打算好心带他熟悉公司。 唐恋棠回绝他们的好意,按着记忆来到G.o.c最经常在的练习室,之前许言扬就是在这跟着G.o.c的人练了几个月,后面录制跳舞的视频也是借的这个房间。 所以她有印象。 练习室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廖振宇,坐在地上,看见她伸手挥了挥,“欸,你怎么来了?小弗可不在这儿。” “我是来送信的。”她把向含钦手里的信走过去递给他们。礼物放在了前台,得等确认可以收下后才能出现在G.o.c面前。 “吴伦鹤呢?” “你找他干嘛?”廖振宇把信放在墙边,好奇地问。 “我想给我朋友送个礼物,刚好她是吴伦鹤的粉丝,所以就想着给她送个签名照什么的。” 门外有人在大声喧哗,一听就知道是李维的声音,“你刚那个姿势真的绝了。” 唐恋棠看过去,是其他五个人。见到屋内突然多出来两个人,都在门口愣了一下。 “这位是......”吴伦鹤指着向含钦问道。 向含钦挥了挥手,“你好,我是Rachel的朋友,呃......我有个朋友是你的粉丝,所以......” “签名照吗?刚好,我们才拍完拍立得,有很多还不错的废片,你要不给你朋友挑一张,我签个名。” “这可是未公开,值好几千呢。”李维在一边说道。 向含钦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唐恋棠。 唐恋棠明白他的顾虑,“都是炒起来的,你别管,挑了我们就赶紧走,等会儿老师等急了。” “你又抓来个新人?”吴伦鹤诧异。 上半年来的秦闻非常自来熟,明明是演员部,却比小弗都还要更喜欢赖在他们休息室不走,也不见得跟他们一起练舞,就是当个看客。 仔细一想,现演员部的只有三个人,但三个人跟公司里的每个爱豆好像都认识。 “不是啦,就是我朋友而已,要去见表演老师。” “都见老师了,还没把人抓过来?”李维笑着说,“瑞姐功力不如当年啊。” “我又不是星探。”唐恋棠跟他们说拜拜,然后带着向含钦去到了十四楼。 表演教室里只有一面和墙嵌在一起镜子,她们敲门进去时,里面的人正静静地望着镜子。 她慢慢转头,一举一动全是优雅,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看向了她的学生。 她的眼神因为微笑而变得慈祥,她伸出手,手心朝上,四根手指有所起伏,食指与中指轻轻在空中点了点,指着她们。 “Sit down,please.” 她转过身去,踩着带有小跟的平底鞋走在橡木地板上,手掌贴服下裙,慢慢坐在椅子上。 “魏老师。”唐恋棠小碎步来到她的面前,从手里提着的保温袋里拿出一杯水珠附着的奶茶,递了上去。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在她们进来前,程冰就把奶茶交给了她。 魏老师,名铃英,喜欢表演,喜欢喝各种奶茶,钟爱一*点的铁观音奶冻。 每次上课,唐恋棠都会带上那么一杯,但她不被魏铃英允许喝奶茶,因为容易发胖,所以只好等下课送走老师后偷偷点。 “你呀,”魏铃英上上下下观察了她一遍,见她和上次见面相比还要瘦了些,一边心疼一边满意地说道:“是不是刚好够下一部戏的体重?” “差不多。”唐恋棠往后退一步,把挡住的向含钦展现在魏老师面前,“魏老师,这个就是我那位朋友,已经准备好了。” 「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向含钦心下一紧,手掌握成一团,虎口变白。 “不着急,”魏铃英招了招手,“过来。” 向含钦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 唐恋棠退到一旁,拿出手机进行录像。 “外形不错,个子也挺凑合,就是太瘦了,像个猴儿,拍不了古装,戏路容易受限,你要是想以后路宽一点,最好增增肥,练些小肌肉出来。” “好的老师。”向含钦鞠了个六十度躬,“我回去就开始吃肉。” “你最好还是咨询一下,不要乱吃东西。身体柔韧性怎么样?” “小时候学过拉丁。” “这个不错,还挺少见的。你找首诗念念,我听听。” “嗯......好的。”向含钦走到地上标有红叉的位置上,面对魏铃英。 “转过去,面对镜子,把镜子里的自己当做评委。” 向含钦转了过去,深呼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等——” “大声地说出你的代号,你要朗诵的诗歌,以及它的作者,带有感情地朗诵。”魏铃英厉声道,与刚才判若两人。 “我......”向含钦深吸一口气,两手捏在一起。 “评委老师好,我是零七四号考生,我要朗读的篇目为着名作家余光中先生的诗歌《等你,在雨中》。” “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 唐恋棠手机的视角包含了向含钦本人,以及他镜子里的分身,还有镜子里魏老师的反应。 向含钦试图通过魏老师的反应,判断自己的表演是否出错,但是她的表情不变,根本就看不出来。 眼神东张西望,嘴里原本流畅的句子在说到“这只手应该......”时卡壳,一瞬间手心发麻。 “......应该......应该......”他的脑子在努力回想,却始终都想不起来下一句,再下一句都能记得,但偏偏忘了这句。 他无助地向镜子里的唐恋棠投去求助的眼神,却发现她的嘴巴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采......莲? 对了,是采莲! 向含钦的自信又回来了。 “这只手应该采莲,在吴宫……” “……” “……从姜白石的词里,有韵地,你走来。” 向含钦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等着魏老师审判。 “如果这是初试,你可以准备复读了。” “对不起老师。”向含钦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考试不会有人提醒你。” “对不起!”他鞠躬就没起来。 “棠棠,不用录了,拿着你的手机出去,不要打扰他。” “啊?”唐恋棠收起手机。 魏铃英看了她一眼,“小冰说你要赶飞机,赶紧去,别耽误了时间。这个孩子我会盯着的。” “谢谢魏老师!”唐恋棠也鞠了个躬,然后把向含钦带着一块儿站直身体。 有了魏铃英的这个保证,想必向含钦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她知道,如果没有她,就凭向含钦的这次忘词,是绝对不可能入魏老师的眼的。 还好她特地改签过来陪着。 临走前,她向他比出加油的手势。 向含钦也回了一个加油,然后一个人面对在教学上变得十分严厉的魏铃英。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这短暂的三个小时,让他终身受益。 如果不是下午要返校,他觉得能学一天。就连晚上跟段未渝他们吃饭的时候,嘴里都还在说他这三个小时的经历。 故事末尾还在那疯狂地夸赞唐恋棠,说她简直神仙下凡,是来拯救苍生。 路过的周杜蔚听见,连忙过来邀请他加入粉丝群,并且声称只要他进来,成为海棠叶,就能立马拿到一个现成的数据号,不用再另起账号。 向含钦毫不犹豫地被煽动,顺利加入唐恋棠的粉丝大军,并且决定努力帮她做数据。 就是他拿到的这个账号,总感觉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回忆之际被段未渝碰了一下,他就突然想起来,那天段未渝借来的那个账号名,和他现在被分到的一模一样。 好像冥冥之中他就要拥有这个叫“秋季盛产瑞士卷”的微博。 于是乎,这个账号就成了向含钦一直使用的微博号,哪怕到后面正式拍戏出道,也用的是这个账号,唯一变了的,是名字。 从“秋季盛产瑞士卷”改成了“向含钦heikki”。 Chapter133 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飞机尾翼在湛蓝天空留下一道白线,那是它存在的痕迹。 落地海南三亚。 唐恋棠和几个偶遇的粉丝道别,坐上了魏在麟工作室派来接她的保姆车。 车内的温度在二十摄氏度,对于房间的室内来说是一个舒适的温度,但对于不算空旷的车内来说,有些过于寒冷。 “是这样的,小唐老师,”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小卢侧身靠在座位上,递来一份文件。 “这是拍摄的分镜安排,上面有你的台词,一会儿我们先到酒店休整,试装,然后再去拍摄场地。” “叫我小瑞就好。” 这次的工作是担任魏在麟新歌mV的女主角,当魏在麟的经纪人联系上赵舒时,她觉得很意外。 唐恋棠以为这种认识的人想找她,是会先问她本人,出于情谊,她会帮忙。 但决定权仍在两边团队手上。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怀疑自己当初想要签公司的决定是否正确,被束缚被安排的感觉,她已经经历过很多年了。 没想到现在还会继续。 但如果不签公司,凭她本人,是不会有现在的资源的。 难道这就是有得必有失? 化妆镜里的人愁眉苦脸,仿佛有着难以解决的烦恼。 这是魏在麟一进房间就看见的场景,他的手里拿着三条彩色辫子,似乎是街边随处可见的编发原材料。 唐恋棠听见动静,往旁边看去,一下就看见了这三条辫子。 “给,编到头发里去。”魏在麟毫不客气地说着,把辫子交给发型师。 发型师接过辫子,看了看唐恋棠,似乎在询问意见。唐恋棠微微点头,心想反正造型也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一部分。 魏在麟站在一旁看着,双手抱胸,“我们要走度假风,辫子编进去更像一些。” 唐恋棠心中一动,她还以为这是魏在麟的一时兴起。 很快,发型师编好了辫子,唐恋棠原本柔顺的长发瞬间多了几分俏皮活泼。 魏在麟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非常符合青春活力少女的形象,走吧,先去拍摄场地看看走位。” “我本来就是高中生啊。”她默默吐槽道,“有活力不是很正常?” “哪有高中生像你一样容光焕发的,我妹那种被吸干精力的才是真正的高中生。” 她只是没有很经常在学校好吧。 碧海蓝天,白沙细浪。 他们要手牵着手,顺着海岸,在一次又一次的海浪冲刷下散步。 按照台本走完一次路程后,需要重新站位,用不同的机位再走一次。 趁这个间隙,魏在麟搓了搓手,靠近她的身边,在耳旁悄声问道:“你和Franklin真在谈恋爱吗?” 唐恋棠偏过头看去,两眼静静地看着对方,三秒后,沉默给了他一个答案。 “真没有?” “你觉得有就有吧。”唐恋棠走开一步,面朝大海。 据说海的颜色取决于天空的反射,所以大海就像一面面积庞大的镜子,倒映出天空的模样。 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冲向沙滩,白色浪花就成了这面镜子的边框花纹。 现在,花纹正在她的脚尖形成。 唐恋棠低下头,用力去踩那白色花纹,却只能踩上潮湿厚实的细沙。 她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看到热搜后的每一个来问她的人,都怪罪她为何不早点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就连秦闻跟肖月鸣两个人都相信那所谓的绯闻。 虽说她们两个人之间确实有那么一点暗潮涌动,但是,为什么不相信这两个正处于上升期的未成年人,真的不会考虑谈恋爱这件事呢? “其实也不是觉得你俩谈恋爱,就是,高中生谈恋爱很正常嘛,所以也没怎么怀疑那个热搜。” “而且去年《仲夏夜》你来那次,你们两个人很默契啊。就,挺配的。我一直以为Franklin喜欢你。” “他那个时候不喜欢。”唐恋棠笃定道。 “哎怪我怪我,想太多,你别往心里去,我只是随便问问——”魏在麟忽然愣住,“等等,你刚才说......他那个时候不喜欢......的意思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呃......”唐恋棠倒吸了一口冷气,慌乱找补:“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口误了。” 要命,她怎么能够和魏在麟说这种事。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嘴往前面跑,脑在后面追。 见她这么着急的样子,魏在麟也只好收起那份好奇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转移话题。 反正过两天录《仲夏》还能见到Franklin,到时候去打趣他也不是不行。 “再走一遍吧,小唐老师。” “原来是你这么称呼我的。”她想起路上的那个助理,“别这样叫我,我会折寿。” “好吧,棠棠。”魏在麟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我记得这地方,好像之前还有谁来过,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你有印象吗?” “不知道。” “就是前两天谁发了个朋友圈,但我忘了是谁了。我当时看图片觉得特眼熟,今天来的时候发现居然跟图片里一模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唐恋棠有些印象。 魏在麟看到的应该是陈曲的朋友圈,她和喻景瓷约着来三亚旅游,现在好像还待在这儿。 “可能是陈曲。”唐恋棠如实回答,她又怕魏在麟贵人多忘事,特地提醒道:“就是去年——”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原来她也在三亚。” “她现在,主要还是上学。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当然要到处玩。你这么一说,我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她了。” 她想着,既然在三亚相遇,不如约个饭,正好景瓷也在。 唐恋棠给陈曲发了个晚餐的邀约,那边特别惊喜,也不管原本的行程是什么,直接答应。 所以在今天收工的时候,她跟魏在麟说晚上吃饭就不一起了。 “你要去找陈曲?” 唐恋棠点点头。 “哪家餐厅?” “她说是小红书上推荐的一家,反正是椰子鸡。” “这么巧,我们也是去吃椰子鸡。”魏在麟拿出手机指给她看。 “不可能那么巧是——” Chapter134 “Rach,为什么要骗我。” 居然真的是同一家。 已经坐在餐厅里的唐恋棠,看着不远处的一大桌子人,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哪有那么巧的巧合! “怎么了,在想什么?”喻景瓷从街边的小摊带了一个超大三色冰淇淋球,入座后给她们分着勺子。 “不对劲。”唐恋棠眯着眼睛,又往魏在麟那边瞥了两眼。 她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在那边吃饭,见她频频看向这边,程冰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刚准备过来,被魏在麟按住。 然后唐恋棠就看见魏在麟端着一碗芒果椰子冰走了过来。 “很不对劲。” 喻景瓷还在那追问有什么不对劲,又发现唐恋棠的视线一直在她的右边,便扭头跟着看去。 “魏......在麟?”她又看向唐恋棠。 唐恋棠朝她摇摇头。 “你好,我叫魏在麟,是唐恋棠和陈曲的朋友。” 他把椰子冰放在冰淇淋球旁边,自己从隔壁桌拿了个椅子在她们旁边坐下,然后向喻景瓷伸出手。 喻景瓷犹豫地回握,一脸不解,“喻景瓷。” “啊,那我叫你小喻可以吧。你知道《非人哉》吗?里面有个角色就叫小玉,是玉兔来着。”魏在麟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啊哈,是吗?这么巧,我属兔。” 魏在麟歪了歪头,“你和小曲不是同一届的吗?她01属蛇,你怎么会属兔呢?” “我复读了一年。”喻景瓷又看向唐恋棠。 唐恋棠再一次摇头。 魏在麟是怎么知道喻景瓷和陈曲同一届的? 她可没说过。 “是这样啊,那我叫你小喻还真是叫对了。”魏在麟又指了指椰子冰,“这个味道还不错,你们可以试试。” “有句话说的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唐恋棠的视线落在魏在麟的脸上。 他张口反驳:“你们又不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干嘛嫉恶如仇的。”魏在麟眨了眨眼,摸了摸鼻梁,然后说道:“你们随便点啊,记我账上。” 唐恋棠看了他一眼,很想骂他装什么装,但是又碍于两人的关系并不像她和盛欧阳他们那样随便,所以还是忍住了。 好在有喻景瓷这个嘴替。 “呃......我们这是套餐,已经验过券了。” “噗嗤”一声,是陈曲的忍俊不禁。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她,而她本人却若无其事地挖了一勺芒果椰子冰,然后满意地点评道:“嗯,确实好吃。” 还做样子点了点头。 还是魏在麟率先开口,“我就说吧,这个特别好吃。你们也尝尝。” “不了,我芒果过敏。”唐恋棠摆了摆手。 喻景瓷怀疑的眼神投了过来,但见陈曲吃得很开心,也尝了一口。 “嗯,好吃。” 唐恋棠看得直摇头。 又自来熟的和她们三个聊了会儿天,魏在麟才回到他原本的座位。 人一走,喻景瓷就放低声音,“你什么时候芒果过敏了?” “刚才。” “啊?” “你看不出他是奔着谁来的?” 陈曲:“谁啊谁啊?” 两个人又是齐刷刷看了过来。 陈曲指了指自己:“我?” 话落,她又反驳:“怎么可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恋棠故作高深地说着,还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山羊胡。 喻景瓷话锋一转:“那你跟那个Franklin又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拍戏天天聊天,现在又被拍到约会。” “哪有约会,哪有天天聊天!” “对呀对呀,天天聊天,拍《带我走吧》的时候就是。”陈曲见矛头没有对准自己,松了口气,转头跟着喻景瓷“讨伐”唐恋棠。 “没有约会,我们那只是正常的,准备回教室的路上,仅此而已。” 喻景瓷摇摇头,“不对哦,照片里还有你们俩坐在一起,靠得特别近,他还一直在看你。” “就是就是,跟拍校园剧似的。”陈曲附和道,她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来给唐恋棠看,“啊,多么美妙的校园恋情,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那张照片唐恋棠也见过,特别糊,是从远处拍的,像素不高。本来没觉得没什么,但听她们这么一描述,又想起她当时转头第一时间看见的那双眼睛。 那双诚恳,认真,波光粼粼,有她的眼睛。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在想许言扬问她的那个问题答案。 她的回答,的确是她认知里,自己会喜欢的人所具有的品质。可现在想想,好像是能和许言扬的所作所为对上。 或者准确来说,是她的期望。 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人都不能放弃喜欢她这件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浮现止不住的笑容。 陈曲:“怎么不说话了呢?是不是在脑海里情景再现啊。” 喻景瓷:“你看她那样子,不反驳肯定有问题。” “我没有。”唐恋棠回过神来,留下苍白无力的辩驳。那两个人根本不听她这若有若无的否定。 “我跟他真的没谈。” “谈了也没事,反正Franklin是个好人,虽然在游戏上争强好胜了点,但是私底下对朋友还是非常可以的。”陈曲以为她就是不好意思。 喻景瓷疑惑:“你怎么知道他私底下的事?” “在麟哥说的啊。他说——”陈曲闭上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对上另外两个人的目光。 她慌乱道:“我......我......我俩可没事儿哈。我单身。” “单身啊,单身好啊。你们背着我吃这么好是吧。”喻景瓷拍了拍手,“一个混血男高,一个归国偶像。” 就她,谈了个招笑的秦闻。 唐恋棠:“呃,我真的没谈,我现在不可能谈恋爱。” 虽然她对于许言扬混血这件事有一点想要反驳。 这个人的确有个八分之一的中英混血,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挖去拍《精灵》。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没那么明显了。去拍《精灵2》的时候,都得靠妆造,才能看起来混血一点。 “棠棠的话我其实是信的。”喻景瓷认真地说道,她看向陈曲,“你说的我不信。” “管你信不信,吃饭吃饭。”陈曲对此避而不谈。 唐恋棠见自己解除危机,笑了笑便开始动筷,然后就发现冰淇淋球已经快化成一摊冰淇淋水了。 三个人狼狈的用勺子挖着冰淇淋水。 手机振动,连带着桌子也响了一下。唐恋棠拿起来一看,是许言扬。 「服软哥:(图片)」 「服软哥:晚霞很好看。」 「墨水:在吃椰子鸡。」 「墨水:(图片)」 她把手机放到随身的小包里,不再管他。等和陈曲、喻景瓷两人告别后,坐上保姆车,她才看手机。 「服软哥:味道怎么样?」 「服软哥:下次去三亚我带远哥他们尝尝。」 又来这套。 「墨水:不怎么样,难吃至极。」 「墨水:想回上海吃盛欧阳做的饭。」 「服软哥:你明天就回去了」 「墨水:你怎么知道?」 「服软哥:因为我有读心术」 「墨水:因为你知道我要回去期末考试」 「服软哥:bingo!brilliant!」 她又改了给许言扬的备注,因为突然想起了他的那本笔记。 看着「FRANKLIN:bingo!briiant!」这条消息,唐恋棠手指动了动,心也跟着动了动。 「墨水:其实椰子鸡味道还不错。」 「FRANKLIN:i know」 「墨水:wzl说的?」 「FRANKLIN:(语音'4)」 她往旁边瞥了两眼,连上蓝牙后点开语音。 “在麟哥说你吃的很开心。” 自动播放了最新一条语音。 “Rach,为什么要骗我。” 唐恋棠怔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又听了一遍这条语音。 他的嗓音听起来和平常的不太一样,以前非常清透,现在却是—— “Rach,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人的嗓音,为什么变得低沉了!而且,听起来像哭了一样,在哽咽。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言扬红着眼眶望着她,可怜巴巴地问:“Rach,为什么要骗我。” 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她骗他什么了。 一没骗财二没骗色。 那这股莫名其妙没缘没由的愧疚感是基于什么原因冒出来的啊? 她不就只是说椰子鸡不好吃吗?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还不允许她有自己的看法了? 还是她想太多,这人嗓音只是出问题了不是因为委屈。 对了,一定是。 嗓子出什么问题会导致声音变了呢? 嗯...... ! 「墨水:你感冒了?」 Chapter135 阅读理解 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床头有一盏微弱光亮的台灯,灯芯闪烁着,昭告所有见到它的人它命不久矣。 它可能无法理解,新入住的客人宁愿躺在床上,对着会发光的盒子敲敲打打,放任它一盏灯独自表演恐怖片,也不愿让它提前下班。 这位客人裸着上半身,只穿了条短裤,竖躺在干巴的床单上,手里高高举着屋内维三的电子设备。 从手机屏幕可以看出他单方面地发送了几条消息,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复。 足足五分钟,许言扬放下有些酸痛的手臂,将手机甩在一边,坐到宾馆配置的打磨光滑的深红木桌前,翻看收到的游戏评论。 门上传来敲门声,连带的是杨远的问候。他走过去开门,正准备回去继续看电脑,就被杨远推到床上,强制性穿上衣服。 许言扬心虚的接过他倒来的温水,和一粒药片,毫不犹豫地吞了进去,然后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又缩回被窝里。 “小弗,不是我说你,知道你是个负责的游戏制作人,但你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都发烧了还光膀子隔那儿坐着,到时候病情严重了被你粉丝知道不得心疼死。” 杨远过去把电脑设置成睡眠模式,免得影响到什么程序运行,又将桌上的手机顺手丢到床上。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心疼地看着许言扬:“都说了让替身下水,你还非得要逞能,现在好了,不仅耽误拍戏,还害了自个儿。” “其实......咳......是因为吹空调......”许言扬捂着嘴轻咳了一声,好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 但实际上,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嘴里含了块巨大的口香糖一样口齿不清,有些嘶哑,却又莫名带着些许磁性。 杨远朝他摇了摇头,“我说没说过让你把温度调高一点,祖宗?” 他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仿佛叹出的全是被无语到的一丝怨气。 “如果明早还没有痊愈的迹象,我先带你回城里的医院输液,反正后天早上要飞株洲。” “啊——”许言扬仰天长叹,半截上身压在堆叠在一起的枕头上,“能不能不打针?” “休想,这是最快的方法,”杨远说,“你也不想录《仲夏》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导致输给其他人吧?” 这也是能劝说他接受打针最快的方法,毕竟许言扬每次录《仲夏》的时候都在想着如何赢得胜利,要是因为生病,他肯定接受不了这个原因。 许言扬又叹了口气,坐起身来,看了杨远几眼,选择妥协。 随即移开视线,在杨远看不见的视线死角,他皱着眉,另一只手捏上左手手肘,感受到仿佛此时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刺他一般的疼痛。 他使劲捏了捏,没感觉到任何缓和的迹象,于是咬紧牙关说:“远哥,帮我记一下评论吧,无论好坏,整合成excel。” “我?”杨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见他的反应,许言扬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又立马收回,继续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没办法,谁让我是伤员呢?” “你是我的助理,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的话,那我可就要考虑考虑下一位助理的简历了。” 他还是捏着手肘,藏在被子底下的动作杨远看不见,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冷。 于是他走到门口把温度调到了24°,然后坐到电脑前,唤醒这台还在运行的设备。 “按照时间顺序统计吗?”杨远滑动鼠标,一一看过去。 “游玩时长,记得时长和人名都要统计,缺点重点标黄,夸赞标红,中规中矩的评价不管。” 趁杨远背过身去,许言扬又一次仰头躺在枕头上,右手死死捏住那出现幻痛的手肘,咬紧后槽牙,龇牙咧嘴地眨了眨眼,眼角也因此出现了生理性泪水。 “嘿,这里有个叫把锅放下的人说这游戏的别名可以叫《绝交吧!朋友》。”箭头停在某个位置,杨远觉得很有意思, “嘶——”许言扬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是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有两个朋友用他们自己的角色玩了之后,冷战了好几天。” 这说的是白柯和盛欧阳。尤其是因为角色技能基于现实能力,导致盛欧阳的半扎长发耳钉朋克男敌不过白柯的美式前刺眼底乌青乖乖男,电吉他的攻击比不过Keith手里的签字笔。 盛欧阳郁闷了半天,后来还是顾漪说白柯能赢全凭他的黑眼圈,有buff加成,他才自洽。 不过一切以许言扬的设定为准,其实他的安排很寻常,是按照成绩排名分的攻击点。 加上《Friends》是和mt社团的人一起做的,包括叶小河这位前任社长,角色目前全是樯也的人。 可以说,角色强度表又称樯也17级至21级的学生成绩表。 “居然有比分手厨房还要见效的友尽游戏,你玩不会也是要和朋友吵架吧?” “......不会。” 杨远想了想,好像的确没见过小弗生气或是不耐烦的样子。 之前有次跟他一起打游戏哪怕路人队友多坑都只是说着没事,安慰对方,鼓励对方,告诉对方应该怎么做才能多杀人,或是保全自己,但是当他失误的时候就会很自责,一直道歉,复盘。 他之前觉得很奇怪,一个喜欢得第一的人,怎么会这么宽容拖他后腿的人。所以他有次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向小弗寻求答案。 小弗怎么回答的来着? “因为这是团队游戏,a team work depends on the atmosphere among the players.whatever,we always got the win ,aren’t we?” 前半段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到了最后一句,尤其是反问,却是难以忽视的得意。 听起来是一个会看重集体荣誉的人。但是放在《仲夏》里面,他毫不留情地厮杀,充分展现了个人主义。 哪怕厮杀对象是小瑞都不会放水的那种。 “嘶——有个人说角色强度差别太大,建议加强朋克男。”杨远疑惑,“这个朋克男是谁?” “呵呵,”许言扬忍着痛,硬生生笑了笑,“应该是朋克男本人发的,他账号名是不是soyyy0424?” “诶,真是。这是哪个小朋友?” “(去学校)路上经常睡觉的那个。”谈起盛欧阳,他感觉自己的疼痛感少了些。 杨远有印象,他笑着说:“原来是他。” 许言扬淡淡地嗯了一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黑着屏幕的手机。 不知怎么,心下一动,解锁进入对话框的界面,刚巧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他下意识勾了勾左边的嘴角,心跳忽然变得好快,比刚才因为难受而上升的频率还要快一些,快到,他必须要不断进行深呼吸。 iwatch发出心率过快的警告,许言扬怕被杨远看见,将手表摘了下来放到一边。 「小瑞:不怎么样,难吃至极。」 「小瑞:想回上海吃盛欧阳做的饭。」 他笑了笑。 「Fran:你明天就回去了」 「小瑞:你怎么知道?」 许言扬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喝了一口冷掉的凉白开,抿嘴笑着。 「Fran:因为我有读心术」 「小瑞:因为你知道我要回去期末考试」 他彻底笑出声来,两手撑起自己,方便打字。 「Fran:bingo!brilliant!」 他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一丝不对劲。 一般来说,Rach认为一个东西很难吃,肯定会直接在那张照片发出去后附带一句“不好吃(玫瑰凋谢)”; 如果好吃,她会在对方看到图片主动询问后才说“这个味道不错,值得一试”。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诚实回答,好心奉劝其他人不要踩雷,哪怕问味道的人是秦闻。 但是这次,却是这个回答。 难道他前面的用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Fran:下次去三亚我带远哥他们尝尝。」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他逐字逐句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但看这句话—— 完全没问题。 如果代入Rachel的视角,那就是她给他推荐了一家餐厅,然后他说他要带团队去吃。 吃没问题,他——这个人应该也没问题,那就是...... 带的人的问题? 不带团队,那么应该......带她——? 不对,应该是陪——也不对,那就应该是和她一起? 应该是这样......吧? 他应该,在下次去三亚的时候,和她一起去吃一遍。 绝对不能背着她去吃。 嗯,一定是这样。 Chapter136 真是活该 许言扬在脑海里想东想西,一会儿歪头一会儿点头,看得半天没听见声儿所以转身的杨远一愣一愣的。 「小瑞:其实椰子鸡味道还不错。」 他就知道,一定是他刚才的说法有问题。 「Fran:i know」 「小瑞:wzl说的?」 许言扬本想直接说是他凭借对她的了解猜到的。 但转念一想,这样会不会又让她觉得被洞察的太透彻,然后生气不理他。所以权衡了一下,他决定说半真半假的话。 但是万一被看出来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得想个办法让Rachel不过度注意他的解释,什么办法呢? 嗯...... 许言扬沉思,目光转来转去最后落在床头柜上还没喝完的凉白开。 对了,他现在是个病人,还是个嗓音变沙哑的病人。 如果他发语音解释,那按照他对Rachel的了解,她那么细心肯定会发现自己嗓子有问题。 这样一来,她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生病这件事上,然后就不会关注他的解释了。 他可真是天才。 「Fran:(语音'4)」 但是,为什么Rachel不直接说,反倒要他猜,万一猜错了...... 手肘那一块又开始疼了,疼得他必须改变姿势。他想让唐恋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朋友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的,不是吗? 可如果说了,也只是让她多了一份担心而已。 疼痛感顺着神经出现在大脑皮层,许言扬只觉得自己脑子一抽,把原本要发过去的语音改成了一句“Rach,你为什么要骗我?” ! 许言扬猛地坐了起来,把杨远吓了一大跳。 杨远也不聋,自然是听见了那句什么骗不骗的,按他的多年经验,这句话一出,不应该是小瑞弹起来吗? 怎么跳起来的人是小弗。 他跪在床上,一时也顾不上什么疼痛,盯着手机上端的备注,直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才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杨远凑过来。 他想起最近这两个人因为莫须有的绯闻而不得不避嫌,难道是这上面出了差错? 看见对面发过来的消息,许言扬摇摇头,又趴回床上,“Nothing.” 杨远拍了拍他的屁股,瞥到许言扬的左手,狐疑:“你手怎么红了?不会是过敏了吧?” “没有,不小心压到了。”许言扬随口回答,点击键盘。 「FRANKLIN:下水又吹冷风,发烧了」 怪不得听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焉了吧唧的,像是精力被耗干了一样。 「墨水:吹空调吹的?」 「FRANKLIN:不愧是Rachel,就是厉害」 「墨水:夏天冻感冒你更厉害」 「墨水:既然发烧了,就好好休息」 「墨水:明知自己生病好的慢还不多注意,活该」 「FRANKLIN:嗯,是我活该」 保姆车停在电梯口,唐恋棠收起手机,下了车,刚好碰见在等电梯的魏在麟和他团队的工作人员,便打了声招呼。 “吃的如何?”魏在麟问。 唐恋棠:“不错,还得是你推荐的。” 吃饭聊天的时候,她有问另外两个是怎么选的那家餐厅,陈曲说是朋友推荐,带着心虚的表情。 很快就在她们的逼问下,道出实情。 是魏在麟推荐给她的,但为了不想她们误会,所以不愿主动说出来。 魏在麟笑笑不说话,绅士的请唐恋棠先上电梯,他随后进入。 狭窄密闭的空间,人数比刚才要少许多。唐恋棠动了动嘴,想问些什么,这动作在电梯内壁的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你遇到什么事了?”魏在麟好心发问。 “你......是不是喜欢她?” 魏在麟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怎么会?普通朋友而已,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吗?” 魏在麟难得的话痨属性此刻也安分了下来。他垂下头,直到电梯抵达楼层,抬头望向准备离开的唐恋棠。 “晚安,在麟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为她着想,不管你喜不喜欢。” 回到房间后,唐恋棠因为想着魏在麟这事,所以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一眼看见的就是那条晚上聚餐的照片,九宫格里还有一张从他们那桌拍的,她们三个人的照片。 唐恋棠左看右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评论里许言扬的那句“有被安利到”,魏在麟的回复是“倒反天罡”。 唐恋棠反应过来。 那家伙,真是活该。 她笑着躺在床上。 --- “嘿!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哒哒哒——” 最后一科考完,盛欧阳仿佛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重担,跑到一班去接杨妤。看着她收拾东西,然后在一边激情歌唱。 路过的姜惟怔在原地,不是很能理解他突然抽风的举动。 老师忽然从后门进来,吓得她连忙挡在盛欧阳和杨妤前面,试图不让老师发现这两个人之间违反校规的关系。 “杨妤,去办公室数卷子。盛欧阳也在啊,正好,一块儿去,数你们班的。”文关浒分配完任务后就带着两个人离开教室。 姜惟回到座位上,十分疑惑,接过从前排传来的卷子后,决定拍拍她。 “习溪,文老师不管早恋吗?” 习溪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怎么可能不管,你当外面贴的公告是假的不成?” “那为什么......” “你说歪歪他们?”习溪又传来一张卷子,“他们两个又没在文关浒面前手牵手,嘴对嘴的,” 原来那些受处分的是因为贴脸开大。 “你要是好奇,不如也谈个,看看文关浒会不会给你处分?年级第一的早恋处分,想想都有趣。” 姜惟猛地摇头,“不可以。” “学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不是谈恋爱。” “啧,所以这就是你们几个能成为年级第一的原因吗?心中无恋爱,下笔自然神。你一个,方鸣蔚一个,都没谈过。” 习溪咂咂嘴,直摇头,“以前还有个白柯。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和那个顾漪是一对。毕竟听说每次顾漪都是用她有对象的理由拒绝的表白。” “可是,顾漪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姜惟下意识否定。 顾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谁谁谁,哪怕现在跟以前相比有很大的不一样,但本质还是没变。 “哪有,她之前跟——” “什么?” “哦你不知道,我跟她不是一个社团的吗,我们社团上学期有个高三的学姐,和她很熟。” “关系好到你根本就无法想象,就......”习溪想了想措辞,感觉姜惟不会很明白,或是会很震惊。 “......她们俩之前在一起了。” Chapter137 偶遇 怎......怎么会? 她没听错? 顾漪她...... 姜惟愣在原地。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习溪见她那样子,就知道此时此刻姜惟的大脑宕机了,但是又怕她的脸上出现什么恶心之类的表情。 好在除了震惊,其他的一概看不出来。 杨妤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惟坐在她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按了关机键一样。 她指着姜惟问习溪,“她咋了?” “cpU冒烟了。”习溪笑着耸了耸肩。 杨妤虽是不理解,但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收拾完书包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教室。 今晚大家伙要一起吃饭,她可不能迟到。 --- 海底捞包房。 盛欧阳拿着两碗打好的调料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树远的校服,由于是浅色所以围了个围裙。 他将另外一份调料放置在杨妤的面前,又往外面走去。 “好久没这么一起吃饭了。”周杜蔚咬了一口西瓜,口齿不清地说道。 唐恋棠跟着感慨,“真的有很久了,人也不容易聚齐。” “除开你和许言扬,其他人天天见。”白柯瞥了一眼她们,将肥牛卷倒入已经滚烫的锅底里。 好吧,也确实是。 甚至这次,许言扬因为拍戏也来不了。 “你少说点话会死吗?”顾漪踢了他一脚。 白柯偏头看向她,“人活着,就是要说话。” “同意!”秦落枫举起手,被周杜蔚给盯了回去。 唐恋棠笑笑,没再说话。 盛欧阳再一次进来的时候,端着两碗吃的,分开放在桌子两边后,这才入座。 “诶,我要说什么来着?”盛欧阳的脸皱成一团,话到嘴边却始终都想不起来。 “你能说出什么话来?”顾漪冷笑了一声。 杨妤扯了扯嘴角,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嗯......我刚刚......哦!我想起来了。”盛欧阳叫道,“你们猜我刚在外面碰见了谁?” 秦落枫:“许言扬?” “怎么可能,他离我们十万八千里,又不会瞬移。”周杜蔚直接否认。 “你们肯定猜不出来,顾漪,你猜猜?”盛欧阳说。 杨妤瞥了他一眼,把手搭在盛欧阳的腿上。 “不想猜。” “猜猜嘛。” 杨妤拍了拍他的腿。 “姜惟。”白柯开口道。 盛欧阳张大嘴巴,“嘿,白柯你真是神了,居然猜对了。” 顾漪撇了撇嘴,“啧,这有什么好猜的。她在就在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你那意思,好像不只是她一个人吧?”秦落枫问道,然后腰上就被周杜蔚狠狠掐了一把,他只好闭嘴。 “她旁边有个男的。”盛欧阳夸张地说着,仿佛见到了什么巨大的八卦一样。 “那是她哥。”白柯说。 盛欧阳奋起:“诶,能不能有点故事的曲折性,你们应该惊讶,然后纷纷猜测,最后由我说出真相好吧。” “呵呵。”顾漪白了他一眼,趁着肥牛卷飘在水面上,捞了几片放进碗里。 “就是上次那个衬衣男?”杨妤问道。 盛欧阳点头,“就是那个,他这次还穿的衬衣。” “他长什么样?”问这话的人是完全没见过姜颐辰的唐恋棠。 “没我帅。”盛欧阳哼哼两声。 顾漪咽下肉,“别说大话,姜颐辰甩你七八条街。” 盛欧阳撇了撇嘴:“谁才是你的朋友!” 唐恋棠抿嘴笑了两声,见有个姐姐端着鱼柳进来,便拜托她帮他们一大伙人拍个合照。 七个人坐得紧凑了些,面朝镜头,大部分人摆出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少部分只是竖起大拇指。 两波人唯一相同的动作是——和好朋友一起拍照时需要露出的笑脸。 “姐姐,姐姐,我们这里今天有人过生,可以......”拍完照后,盛欧阳叫住了那个工作人员。 女生很是上到的比了个oK,“稍等,一会儿就来。” “哪有人过生?”待工作人员离开,周杜蔚问道。 盛欧阳解释道:“提前过一次呗,杨妤21号,Rachel下个月也过生,而且她那个时候拍戏,咱们也不能给她庆生。” “好啊,那今天我和杨妤就一起成为十七岁的女高中生啦!”唐恋棠挽着杨妤的手,笑着说道。 杨妤本有些犹豫,海底捞的庆生方式远近闻名,要知道那场面可是会非常尴尬的,虽然现在她们都在包厢里吧,但是—— 真的很尴尬啊! 要不是唐恋棠看出了她的踌躇,安抚地拍了拍她地手臂,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还好有她。 “采访一下,歪歪,”周杜蔚半握拳头,隔着圆桌投来好奇的目光,“作为我们当中第二小的人,你觉得即将迈入的十七岁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对于这个问题,我首先想到的其实是,我的高三,应该会比前两年要辛苦一些。”杨妤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卷子包围的场景,不说远了,现在书包里都还有成堆的各科卷子,等着她用一个月的时间去完成。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的脸都愁到了一起。 盛欧阳连连摆手,不愿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不要说这个,过生要开心。” “然后我想的是,还有一年,就可以解放了。”杨妤看了一圈在座的人,突然有些莫名的舍不得,“明年的今天,我们就是准大学生了!” 她的右手捏紧在空中挥了挥,接着说着:“我妈说等我毕业,就出钱给我买c服,而且只要是我想去的漫展,她都愿意给我报销。” 尽管前提是她一定要考好吧。 “阿姨好好。”唐恋棠露出羡慕的表情。 但是听杨妤这么一说,她也不禁想象明年的暑假,她会做什么? 应该还是赶通告吧,好不容易不用上学了,这戏不得一个接着一个拍? 几个人因为这句话开始对毕业后的暑假生活无限憧憬着。 秦落枫说他要趁着暑假考驾照,争取开学前拿到驾照;周杜蔚本想好好在家待着放松,或是出去旅游,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想学驾照; 对学车最为热情的莫过于盛欧阳,他实在是太想亲手开上顾漪的那辆保时捷了;顾漪表示同意,让他最好两个月拿下驾照后给她当司机,并开出”一天两百“这样的诱人条件。 “我操啊,杨妤你看见没,财神爷降世了。”盛欧阳双手合十,朝顾漪的方向拜了拜,“我开一周车,就有本金陪你去杭州了我靠。” 杨妤腼腆一笑,左手在下面拍了拍他的腿。 “你也别那么高兴,我没那么多次用车的机会。”顾漪换了条腿翘着,让白柯帮她盛了碗番茄汤,然后说道:“我应该,在开学前会去一趟伦敦。如果我明年真去了Imo,说不定都不回国,直接飞英国了。“ “欸?那岂不是一整个暑假你基本上都不回家?”盛欧阳问道,“那就别怪我不要脸地霸占两个月了。” “随便你,反正就你一个人在家。” “白柯也要跟你一块儿去不成?” 白柯闻言,放下筷子,“我要去我妈妈那里,她在波士顿。” “你居然也要出国,算了也是,你本来就要出国念书。”盛欧阳撇了撇嘴,委屈地看了眼唐恋棠:“剩下两个演员,也是不怎么着家的孩子。” “不一定,”白柯说,“Franklin的合约明年到期,暑假应该没什么事情。” “他不也要出国吗?就算没事,还不是会和你一起走。” 秦落枫忽然说道:“Frank不会和柯柯一样提前走,我问过他,他答应我会送我去报到的。” 盛欧阳不解,“你连学校都没个准信,他把你送哪儿去?” “啧,目光短浅,我可是尊贵的编导生,文化成绩又不差,Frank说,只要我好好学专业,学校任我挑好吗?” “他想考北影。”周杜蔚补充道。 北影? 唐恋棠眨了眨眼。 “Rachel好像也是想考这个吧?”顾漪皱了下眉,看向唐恋棠。 她点点头,“嗯。” 以前是想三大都试一遍,但教了她很多的朱怡翩就是北影出身,平日表演课的魏老师也是北影,因此,不知不觉中,三选一里已经出现了唯一的选择。 “豁,感情你是顺便的。”盛欧阳转了转眼睛,调侃他,视线悄悄往唐恋棠的方向瞟了瞟。 唐恋棠察觉到,低头躲避他的视线。 这庆生的人怎么这么慢。 正巧这时候,拿着灯牌的工作人员带着笑脸与祝福走了进来。 “请问寿星是——” 周杜蔚眼疾手快,快速地指了指杨妤和唐恋棠两个人,然后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一瞬间,包间灯光只剩下灯牌带来的强大光源以及手机的闪光灯,一个戴上了花环,一个戴上了帽子。 “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你生日......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她就这样,和杨妤提前过了十七岁的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但有一群非常要好的朋友和她坐在一起,庆祝她的生日。 感谢呀,十七岁的大家, 为她准备了十七岁时最需要的东西。 Chapter138 十七岁的雨季 既潮湿又闷热,带着泥土清香的,是夏日独特的雨季。 与此有些不同的,一同躲雨的屋檐,用脸迎接的雨水,脚踩水坑溅起的水花,是专属于他们的,十七岁的雨季。 --- “怎么办?下雨了。” 视野里,一条小型瀑布从上方落下,周杜蔚伸出手碰了碰,在感受到一阵冰凉后收了回来,将湿润的右手往秦落枫身上擦了擦。 另一只手牵上站在她左手边的唐恋棠,愁眉苦脸,又不禁感慨还好她没有换成常服,要不然白白浪费一件衣服。 “有人卖伞。”杨妤指了指那个方向。 盛欧阳摇摇头:“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买一把不仅质量差,而且贵得吓死人的雨伞吗?” “这又不是香水。”杨妤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当顾漪和白柯用打车软件叫车时,他们听见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姜颐辰,我们有救了。” 唐恋棠闻声看去,是穿着校服的姜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原来他就是姜颐辰,长得确实不赖。但她私以为,还是没有盛欧阳好看的,毕竟soy有长发加成。 姜惟似乎也看见了他们,挥了挥手,又收了回去,拉着姜颐辰去挑五颜六色的劣质昂贵小雨伞。 她的动作,姜颐辰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姜惟拉他的时候,他往身后瞟了一眼,这一看,便看见了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人。 顾漪,一手搭在不知道是谁的行李箱上,另一只手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点点。 有两个男生离她很近。 姜颐辰忽然想起方才吃饭时,姜惟和他说的那句话,“顾漪,喜欢的人是她的学姐。” 他说不清当时的第一感受是什么,也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姜惟为他叫的庆生服务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完完全全搅乱了他的思绪。 现在突然想起,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可是顾漪,是曾经的编号017,把整个实验基地搅得一团糟的人,在感情方面离经叛道些也不值得让人那么在意。 而且,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她会喜欢男生才稀奇。 他的大脑又开始自动回忆当年的事情,与之相关的记忆在脑海里播放。 “你在干嘛?”姜惟发现他的出神,掐了掐他的胳膊,“付钱啊。你可是说好要照顾我的呀,哥哥。” 姜颐辰回过神,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准备扫码,问了嘴提着一桶五花八门的老人家,“多少钱?” “五十。”老人家举起胸前的二维码。 输入金额的手一顿,“多少?五十?” “都是这个价。” 姜颐辰:“二十,拿两把。” 老人:“小伙子,侬这不道德晓得伐,小本生意不怎么赚钱哒。” 姜颐辰:“三十,三把。” 老人:“诶侬这人怎么不讲理——” 姜颐辰:“五把。” 老人:“......侬爱要不要。” 姜颐辰拉着姜惟掉头,被另一个卖伞的老人叫住,“小伙子,我这儿五十五把可以吧?” 姜颐辰转过身,“一把。” “啊?”婆婆愣住,“刚不是还要五把吗?” “我这儿就两颗头,哪儿需要五把伞?一把就够了。” “两把行不,你看你们有两个人。”婆婆试图打商量。 姜颐辰看了一眼姜惟,后者默不作声,只等他一个人发挥。 “一把够了。” 婆婆:“这么大的雨,一把伞会把这小姑娘淋湿的,感冒可就不好了呀。” 姜颐辰:“你放心,我就算湿透了她都不会被淋到。十块,一把伞。” 他感觉姜惟在戳他,便转头看了一眼。 “你要不先看看那伞有多大?万一很小怎么办?” 姜颐辰看向婆婆:“伞有多大?” “侬买了就晓得了。” 姜颐辰:“行,十五,两把。” “怎么还——” “不行就拿一把。” 婆婆:“......” 姜颐辰最后花费十五元人民币拿下两把原价一百的雨伞。 两人一人一把。 姜惟撑开伞,发现这伞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塞两个人刚刚好。姜颐辰见状,惋惜:“还是亏了。” “人家才亏呢,你刚才虐待老人的一言一行我可都记住了。” “那是他们活该,”姜颐辰躲进姜惟的伞下,“五十一把,怎么不去抢?我要打投诉他们。” “这种个体的你能投诉成功才怪了,都是讨生活的,别那么较真嘛。” 姜颐辰握住伞柄上端:“你要是花五十买一把这种伞,我发誓我会笑你一辈子。” “姜颐辰!谁家哥哥会取笑妹妹的。” “当然是我家呀。”姜颐辰笑着说。 姜惟生气地踩了他一脚,夺过多出来的那把雨伞,“那这个怎么办?” “拿回家放着,说不定叔叔会用到。”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毕竟刚走没多久,等下一次实验就回来了吧。” “等他回来,雨季都要过去了,”姜惟抬头看向透明的伞顶,形状各异的水珠密密麻麻就像波普艺术一样,“他能在我过生前回来吗?” “姜惟,我们不能对他抱有这种期待,你的十七岁生日当然是要我来操办。” 姜惟看向还在等车的那群人,缓缓道:“姜颐辰,他出现,还有回来的时机,真的刚刚好。” “车祸......” “和他没关系,绝对没有。你相信我,好吗?” “那究竟是谁,想让他们......” 死。 姜颐辰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这种搞不清真相,超脱控制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我们把伞给她们吧。”姜惟开口道。 姜颐辰很意外,他看向姜惟,然后手上便多了一把伞。 “你去,”姜惟低下头,“在我没有弄清楚事实前,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面对他们。” “但总归和我们有些关系,所以,赎罪吧,姜颐辰。” 抓着伞柄的手又捏了捏,姜颐辰的心一颤,“和你,没有关系。” 姜惟抬头看向他,默不作声。但姜颐辰读懂了她的意思,所以躲避她的视线,转身往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离她愈来愈远,仿佛不是平行的从有屋檐的地方走过去,而是进了水雾里。 模糊的水雾,将他们两个人和那群在路灯照耀下显得亮眼的人分隔开来。 原来这就是雨季,不属于她和姜颐辰的雨季。没有人用踩水坑威胁她,也没有人在她面前表演雨中漫步。 唯一能沾上关系的是,姜颐辰在雨季过他的二十三岁生日,而她即将到来的十七岁,也在雨季。 Chapter139 真心话太冒险 谁也没想到,姜颐辰会过来,手里拿着把一看就是被坑了的雨伞,甚至还说要送给他们。 “不需要。”顾漪放下手机,然后指了指停靠在路边的一排轿车,“车到了,谁和我一起?” “我!”周杜蔚举手。 今晚,她特地跟爸妈说了要和朋友们在顾漪家过夜,所以上车也就不用像以前那样同一个目的地的人坐同一辆车。 唐恋棠看着她们三三分好队,准备冒雨跑去路边,便给梁淮也发了条信息,让他从停车场出来接她。 她晚上要赶飞机。 信息发完,她注意到那个姜颐辰还在她们这里,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伞你们还是收下吧,不然姜惟会和我闹的。”姜颐辰硬把伞塞给她,逃窜似的回到姜惟那边。 唐恋棠收回视线,冷不丁的和一道来自顾漪的打量碰上,“怎么了?” “你不要理他。” “好~我知道了。反正以后不会再见面。”唐恋棠看了眼手里的伞,“那这伞......” “你撑着吧,别淋湿了。” 唐恋棠便收下了她的好意。和众人道别后,坐上了保姆车,准备前往机场。 程冰早就收拾好了她的行李,所以也不用太过操心。 就是不知道,今晚她们会玩得有多开心。想来,也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吧。 --- “真心话大冒险?” 听见盛欧阳提起这个古早却永不过时的游戏,周杜蔚兴奋了起来,她可是有很多个问题,想问问在座的各位。 “......但是,我们要先玩别的,然后让输的人来接受惩罚。”盛欧阳竖起食指,神秘地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 “所以,你到底要玩什么?”顾漪问。 “等着。”丢下这句话之后,盛欧阳匆匆跑到自己的房间,从里端着一个大盒子出来。 “我是大老板?”秦落枫凑到盛欧阳身边去,跟着打开盒子。 盛欧阳在一旁解释道:“有没有人知道这个桌游?” “我!”杨妤喊道。 “你除外。” 这游戏还是她告诉他的。 “都没有?”盛欧阳望了一圈,视线停留在白柯身上,“我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Keith也不知道吗? 白柯看了他两眼,一字一句地说:“不,知,道。” “哎呀呀,看来只有我,能够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大家狭隘的桌游知识了。”盛欧阳欠揍地说道,接着就被顾漪踹了一脚。 他们绕着茶几围成一圈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各自喜欢喝的饮料。全场的目光集中在盛欧阳身上,这点让他觉得很爽。 他握拳放在嘴前,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我是大老板》顾名思义,就是我们中的某个人在十五个轮次后可以成为大老板,掌管集团,随意支配资金。” “我们六个人随机抽取一张投资人的卡牌......” 盛欧阳两手一摊,“大概就是这么个玩法,有没有人听不懂的?” 周杜蔚:“有,谈判的时候,老板是可以随便改的吗?” “你得有大老板那张卡,然后喊出‘我是大老板’才可以。” “oK,那我们要不要先试一局?” “当然可以,要照顾新手嘛。”盛欧阳笑着说,他想到了一百种谈判成功的方法,妥妥的赢家预定—— “我操——为什么?凭什么!”盛欧阳跪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不是,你跟我合作赚得绝对比他多啊。” 白柯摊手,“没办法,他说下一轮投资无论我投多少钱都会拉我。” “我也可以啊,你给我一百万,我保你上车。” “但我已经答应他了,人不能没有诚信,对吧?” ...... 秦落枫:“我靠,诚信呢?白柯你背刺我!怎么中途变卦啊?” “现在顾漪是老板,我肯定一切以和她谈判为主。再给你我就没钱了,你总不能让我破产吧?” ...... “白柯——你怎么又退水?”周杜蔚捏紧拳头。 白柯:“我不退水,杨妤要让我出差啊,你让我怎么办?我也不能白白浪费一次机会,你说是吧?对对。” ...... “白柯——” ...... 盛欧阳:“我要再信你我是狗!” ...... 杨妤叹了口气:“你叫吧,都知道他肯定会骗你,你还相信他!” “谁让他......”盛欧阳用他那怨恨般的眼神盯着白柯,“是全场最有钱的人。” “他现在手里的钱有三分之一都是你贡献出去的!真败家!破产了吧。” ...... “哦?不好意思,我又赢了欸。”白柯随意地说道。 顾漪背靠沙发,摸了把在上面躺着舔毛的hawaii,“五打一都没打过,你们在干嘛?” “苍天明鉴,我后面绝对是跟着你们走的。”盛欧阳说。 周杜蔚:“不玩了,换个游戏吧,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就是,都怪白柯。”秦落枫说。 周杜蔚看过去,“你就算了,盛欧阳贡献三分之一,你又贡献三分之一,我们还玩个屁。” “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白柯?”顾漪不理解。白柯一张嘴,这两个人屁颠屁颠就上赶着送钱去了。 盛欧阳搂上白柯,“不要小瞧我们兄弟之间的羁绊啊。” 白柯把他的手拿开,“休想贿赂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吧。” “我可是赢了三次,每回第一次破产的算输家。” 盛欧阳指着顾漪,“她才是第一个破产的,先问她。” “就问你,快点选。” “......真心话。” 白柯“啧”了一声,“犹豫半天,还是真心话。” “快点问。” “昂......我想想,顾漪和杨妤同时掉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盛欧阳跳了起来,“这什么鬼问题?” “所以你的答案呢?” “当然是——”盛欧阳左看右看,“——当然是......杨妤啊,顾漪有的是人救。” 顾漪踢了一脚白柯,无声谴责他的问题。 “下一位,秦落枫。”白柯才不管这个问题问出后的连锁反应会是什么。 “好,我也是真心话。”秦落枫有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就听见白柯说:“你......去年想和对对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周杜蔚愣住,然后看向秦落枫。 “我......”秦落枫张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不是对我们两个积怨已久?” “当然没有,我只是出于好奇发问,仅此而已。” 他看是出于看戏。 秦落枫暗骂了一句,但仔细一想,又不一定非得说真话,刚准备回答—— ”你得说真心话。” “呵,白柯,你知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顾漪在一旁劝告他。 “很难回答吗?那我换一个。” 周杜蔚制止他,“就这个,秦落枫,回答。” “......因为......我觉得很不舒服。”这话一开口,秦落枫便想把所有的感受都说出来,“我又不是盛欧阳,我很讨厌大庭广众......被那么多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看戏的眼神看我。” “好,下一个。”白柯完全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想着赶快把问题问完。 顾漪盯着他看了两秒,“......大冒险。” “给姜颐琛打电话说要聊当年的事情。” “我没有他联系方式。” “那就打给姜惟。” 顾漪:“......” 她咬牙切齿,“我选真心话。” “好,告诉我你和姜颐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啥?这两个人居然还有故事?”盛欧阳瞪大眼睛。 顾漪移开视线,“换个问题。” “你已经换过一次了。” “我要耍赖,你能拿我怎样?” 白柯沉默。 几秒后,“好吧,那就换个游戏玩吧。” 盛欧阳:“惩罚最好也给我换了。” “明明是你自己提出的真心话大冒险。”周杜蔚说。 “呵呵,零个人选择大冒险,结果发现真心话比大冒险还要冒险。”杨妤评价道,她瞥了一眼盛欧阳,跟着白柯一起去拿另一款桌游。 Chapter140 丢失墨镜 六月初三,是为入伏的次日,空气里满是肉眼可见的热浪,正午阳光下的开机仪式,压得人的眼皮抬不起来。 主演们是个例外。毕竟他们全副武装,什么冰袖、遮阳帽、防晒喷雾用在身上,隔绝了一大部分的紫外线。 尤其是烧完香后的大合照之后,更是戴上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不是镜框大,只是人脸小。 但也有那种没戴墨镜的,不是信任遮阳帽,而是坐了趟飞机后把墨镜连带墨镜盒落在了飞机上,直到早上出门前才惊觉——墨镜去哪儿了。 这说的就是唐恋棠。 她的身边新来了位助理,比程冰还年轻,似乎是个正在努力考经纪人证的实习生。但是凭她目前的做事能力,拿证这件事好像是个难题。 比如说,这回丢失的墨镜。 程冰吩咐她联系航空公司,尽量找回墨镜。不是说非它不可,只是因为这是秦闻代言的那款,价格昂贵。 程冰知道唐恋棠非常珍视朋友送的礼物,尽管面上不显,但弄丢后心里肯定也不太好受。 那位新助理得到指示后,立马联系了航空公司,几个小时后确认墨镜的位置,在问及快递还是自取后毅然决然选择自取,搭上梁淮也的专车去到了机场。 看起来是毫无纰漏,有条不紊,唯一耽误的时间全是航空公司的问题。但是,当她又坐两个小时车程回到片场,交给程冰准备邀功的那副墨镜,和原本的墨镜却有些区别。 拿错的墨镜的眼镜腿内侧,刻有Kb的字样,但凡她仔细看一眼就能发现区别。只可惜她当时只顾着把墨镜拿回来,至于准确性自然是顾不上。 这就是这位新任助理——尚娉瑶在正式上任第一天所犯下的一个小错误。 此时此刻的她,正后怕地拍拍胸脯,庆幸自己是为唐恋棠做事,所以小错误的惩罚不会跟不远处在被一位男演员经纪人辱骂的工作人员一样。 “那我再跑一趟机场。”尚娉瑶决定弥补自己的错误。 得了休息的唐恋棠在房车吃剧组盒饭,闻言叫住她,“瑶瑶,我朋友待会儿五点到机场,你过去的时候顺便接一下她。” 尚娉瑶领命出去,又提着四袋奶茶走了上来,“这些是胡煜天送的。” 说到这,不得不补充一个信息。胡煜天就是她这次合作的男演员,而他们合拍的戏叫做《误食》。 听起来误入了什么健康饮食的频道,实则不然。 这部剧讲述了一个对抗的故事,她和胡煜天是两大神秘家族的后代,自祖上开始就互看对方不顺眼,直到两边现任家主为了某个珠宝,争夺之际将东西一分为二误食入肚...... 看起来很离谱,所以当唐恋棠拿到剧本的时候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要不是赵舒说制作班底超级厉害,呈现效果绝对超乎她的想象,她肯定会婉拒的。 她给胡煜天发了条感谢的消息,然后久违地翻看起朋友圈来。刚点赞了条某位艺人的电视剧宣传,就来了条新消息。 「肖肖:我马上要起飞咯」 肖月鸣有部戏在一周后开拍,地点在厦门,想着趁唐恋棠在深圳过来找她玩,然后再坐高铁去厦门。 算了算时间,她们也有好久没见过面了,唐恋棠非常期待,回了个「期待.jpg」,看了眼时间,火速吃完盒饭,投身于剧本当中。 过了会儿,她听见有人在敲房车门,便让程冰去开门,接着胡煜天就拿着同款剧本走了上来。 “下午好,我能......跟你对会儿戏吗?”胡煜天迟疑道。 唐恋棠点点头,欣然接受。 于是直到场记喊人到位,他们就一直不停的对照下午以及明天即将要拍摄的戏份进行演绎。 好在房车内的过道宽阔,还能边走边说,动作上也能有所适应。 --- 宝安机场。 尚娉瑶站在接机口左顾右盼,时不时看会儿手表,十分焦急。 梁淮也看她那样子,建议道:“你要不再去失物招领的地方看看,既然东西拿错了,另一个人肯定也很着急,说不定现在已经把棠棠的墨镜还回来了。我在这儿等肖肖就行。” “可是......棠棠让我接机,我要是没接到那岂不是又没办成。” 梁淮也:“......” 他伸出手:“墨镜给我,我去还。” “感恩,也哥,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尚娉瑶两手合十,虔诚的向梁淮也道谢。 失物招领的地方离接机口有些距离,梁淮也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找到地方。 旁边的休息区,坐着一位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见到梁淮也就马上叫住他,“欸,这里。” 他拿起圆桌上的红色墨镜盒,朝梁淮也挥了挥,“你们是不是拿错了墨镜?” “昂对,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梁淮也连表歉意,“我朋友她太着急,没仔细看。” “没关系,如果人都是完美无缺的,那么世界上便不会有罪犯。”男人说着,将那副墨镜盒还给梁淮也。 梁淮也接过后打开仔细观察了几眼,确认这副墨镜就是唐恋棠的那副后放心地合上盖子。 但他没听懂男人的意思,不过觉着说的也没错,于是便跟着附和着:“那是当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男人叫住他,递上了一张名片,“相逢即是有缘,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络。” 梁淮也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写着「袁颂」,职位是...... “医生?”梁淮也惊讶道。 袁颂点点头,“是的,我专攻神经科,在一家私立医院工作。如果是需要去医院体检之类的,可以找我。” “好的,先谢谢袁医生了。”梁淮也知道这大概率只是个客套话,亦或是为了宣传他们的医院,但仔细一看名片上的医院最近在娱乐圈挺有名的,所以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巧尚娉瑶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告别袁颂往停车的位置赶,没注意他的身后有道人影紧紧跟随,目送他上了一辆商务车的主驾驶位后,坐上了另一辆轿车。 Chapter141 道歉 片场。 准确来说是菜市场。 他们将在这里开展一场激烈的追逐战,两大家族的现任少主带领各自的部下在菜市场进行你追我赶的战斗,武器是随处可见的蔬菜。 为了避免浪费食物,所以全换成了仿制蔬菜道具,因此菜市场无法正常营业。 不过剧组给出了相应的资金上的补偿,有部分喜欢凑热闹的叔叔阿姨决定参与此次拍摄。 不是继续卖蔬菜,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两大家族的部下,像孩童一般打闹。 就跟玩儿似的—— “你们......这部戏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故事?”肖月鸣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站在导演的身后,侧身悄悄地说,“好像在录综艺。” 确实没什么区别,就连最后呈现的集数也是十二,和综艺的期数一样。 唐恋棠勉强认可她的说法,但是在导演面前还是需要为这部剧正个身的,“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你绝对会喜欢。” 她说着,摘下刚拿回来的墨镜,交给一旁的尚娉瑶保管。可能是她不经常戴墨镜,导致镜腿又恢复到原本的松紧,压得她太阳穴的位置有些发疼。 趁化妆师帮唐恋棠补妆的时间,肖月鸣在询问道具组的意愿后借了两个假番茄过来。 手感比真番茄要软些,里面有粘液,估计是模仿的番茄汁。她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佯装要砸刚补完妆的唐恋棠。 唐恋棠根本不怕,站在原地,一动一动不动,她知道肖月鸣绝对不会动手。 果不其然的,肖月鸣手里的假番茄跟着手心在半空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她的两手之间。 但紧接着,下一秒,她的右肩出现了一大片鲜红的痕迹。肖月鸣不可置信地看向番茄飞来的地方,不远处站着同样震惊又慌张的两个人。 胡煜天,和一个叫李予捷男演员。显而易见,两个人在互扔番茄。李予捷准头不准,假番茄没有击中目标,偏飞到了肖月鸣的身上。 “对不起。”李予捷连忙道歉。 肖月鸣还处于一个被砸懵的状态,愣在原地,听到他这一句没什么歉意的道歉,也只是说了句:“......没关系。” “你赶紧去房车洗澡换衣服,”唐恋棠拉住她,从程冰那拿来湿纸巾,上手帮她擦拭假番茄的汁水,“怎么傻了?走走走,我陪你。” 走到房车门口,唐恋棠回头想跟程冰讲话,却看见了同样跟在身后的胡煜天。 胡煜天见她转身,眨了眨眼,吸了口气说:“对不起。”听起来比李予捷真诚许多。 唐恋棠蹙眉,“不应该和我道歉,道歉的人也不应该是你。李予捷刚刚道歉了吗?” “道了......” “哦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听见,可能他的声音太小了。”唐恋棠朝他笑了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胡煜天怔在原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目送唐恋棠上了房车后向程冰道别,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现场找李予捷,让他买点吃的去认真赔礼道个歉,不要像刚才那样随意应付。 “为什么?我都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李予捷皱着脸,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那人不都说了没关系吗?” “再说了,一个小助理有什么值得我大动干戈地赔礼啊!不就是被砸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胡煜天连忙呵斥住他,让他不要再说下去,压低声音说着:“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无论她是不是助理你都要认真道歉啊。” “而且,谁跟你说那是助理了,她是肖月鸣,也是个演员,还是唐恋棠的好朋友。” 他顿了顿,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何况这事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等晚上下戏,请她们吃个饭,把那件脏衣服拿去洗干净再送回去。” “有必要......”李予捷百般不情愿,推辞道。 “有!”胡煜天的眼神变得凌冽起来,“身为演员,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注视,所以不能有行为上的出错,被人拿到话柄。” “你要是想在圈子里混得久一点,就赶紧把你那破性子收一收,不要在这小牌大耍。” 胡煜天指着他,点了几下,劝告着,之后便不再管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剧本去找导演了。 李予捷挠了挠头,看了眼地上散落的道具,捡起来往自己身上砸了一下,又捡起来一个,砸向胡煜天。 胡煜天冷不丁被砸,呆住,看向李予捷,下一秒便听见那个脑子不好的人说:“呐,现在我们都被砸了,跟她一样。不用去请客了吧?” --- 唐恋棠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两位提着好几袋外卖的男人,歪了歪头,“我其实还没换衣服,要一起吃饭的话......你们也不用那么着急上来吧?” “我们只是来送个吃的,他专门买来给肖肖道歉的。”胡煜天解释道。 可是李予捷面露难色的样子,怎么看也是“专门”吧? 唐恋棠对此呈怀疑态度,但是既然人已经过来了,那肯定是要当事人来接受道歉。 “肖肖不在,你们这些吃的也没办法送到她手上。不用那么麻烦,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别放在心上。” 就是刚上房车的时候嫌弃地叫来叫去,洗完澡换了身新衣服就又变回淑女了。 要说在不在意,唐恋棠可以肯定,此时此刻和妈妈吃着自助餐的肖月鸣早就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就说吧。”李予捷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给你也是一样的,肖肖她应该也不会介意。”胡煜天把东西放到她的桌子上,戳了戳李予捷让他再说点什么。 结果李予捷以为是让他赶紧走,招呼声不打一个就飞快地溜下了房车。胡煜天想抓都抓不住。 他面露尴尬,“......不好意思,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进步了。” “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唐恋棠指着外卖。 “东西是我挑的,把他硬抓来付的款。” 唐恋棠看了眼外卖单子,惊讶地说道:“刚好我都挺喜欢吃的,不过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要不一起吃?” “嗯......”胡煜天迟疑半天,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她的对面,“那......你的助理呢?” 他上车半天了一个助理都没看见,就连那个叫梁淮也的司机也不见人影。 “哦,冰姐跟小尚提前去餐馆吃饭了,本来是要等我的,不过现在你提了那么多,她们就等不到我了。” 唐恋棠边说边给程冰发消息说明情况,刚把手机放下来又收到了许言扬的消息。 「小弗:我的SAt这回有1540分!」 「小弗:只比白柯低五十!」 「小弗:我马上就可以申请学校了」 「小弗:你觉得我应该申请哪些」 「小弗:(图片)」x7 Chapter142 秀色可餐 唐恋棠扫了几眼图片里的大学,基本都是美国有名的学校,像她这种几乎对国外学校0了解的人都有所耳闻。 趁胡煜天打开外卖盒,她低头回复着消息。 「墨水:厉害!」 「墨水:你的选择里怎么没有mIt?」 那边很快发来消息。 「小弗:分数不够,名额有限的情况通过的几率很低」 「小弗:再考一次的分数和这个差不到哪去」 他猜到她接下来想说的,所以抢先一步说道。 「墨水:白柯呢?」 「小弗:prefer to mit」 「小弗:他的想法是如果我们不能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地方也行」 「小弗:但是mIt周围那一圈适合我的没一个考得上的」 “趁热吃,凉了味道会差。”胡煜天见她还在捣鼓手机,显然是在和别人聊天的样子,递过去一双筷子,提醒道。 唐恋棠接过筷子,发了句让他不用太过担心的话,放下手机先喝了口浓稠的奶油蘑菇汤。 味道浓郁,咸甜的风味在舌尖婉转。尝到甜头,她又端起碗来喝了好几口,当做餐前的开胃菜。 “太好吃了。” 她说着,嘴里又送进一勺煲仔饭,接着又夹了点肉丝和在饭里,一起放入口中。 胡煜天见她吃的开心,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好似拿到最佳演员奖那般喜悦。 他忽然愣住,想到一个成语——秀色可餐,又想起些什么,垂下眼默不作声地吃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食物。 “你们家那边是不是经常吃面?”唐恋棠看着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胡煜天是甘肃人,但不是大众人知晓的兰州,而是一个叫天水的地方。她对这个地方不熟悉,之前上网查过,才知道那里有一个伏羲庙,还有个叫麦积山的石窟。 不过身为本地人的胡煜天提起这地方,却说他自己都没去过。 胡煜天被问及家乡的话题,话茬子的闸门一下子就打开,滔滔不绝地说着:“是的,没错,我家特爱吃面食,像是凉皮,浆水面,还有扁食。” 最后两个字很明显带着口音,唐恋棠没听懂,举手问道:“什么是便食?方便带的面食?” “就是饺子......”胡煜天又开始说起过年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包扁食的画面。 唐恋棠听得认真,羡慕他家的氛围,“......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吃你们那的扁(便)食。” “嘿,早说,我会做,馅料我门清,而且我妈刚给我寄了辣椒酱,过几天就到,到时候我做给你尝尝。” “不仅如此,我妈还寄了凉皮,你也可以试试,保你吃了当回头客。对了,还有蟠桃(同音),就是面疙瘩我也会,你尽管点单。” 一想到之后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等着她,唐恋棠舔了舔嘴唇,已经开始馋了,“好期待,那就先谢谢我们天儿哥了。” “不用叫我哥,都是朋友,咱们也就差个......呃......七岁......”胡煜天在心底算了算,妥协道,“好吧,你还是叫哥。” “但是天不要带儿话音,”他重点强调道。 “好的天儿哥。”唐恋棠嘻嘻笑着,往后躲了一下胡煜天准备弹来的指头。 风卷残云后,饭菜所剩无几。唐恋棠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光盘行动,你做到了,所以不用不好意思。”胡煜天一边收拾塑料盒,一边安慰着。 也不知唐恋棠是听进去了,还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但是看她她默不作声,帮着一起收拾凌乱的桌面,他就知道这小姑娘的面子薄得跟他妈擀出来的饺子皮一样,不仅吹弹可破,还滑溜溜的。 咳。 他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胡煜天轻咳两声,接收到唐恋棠看来的眼神后,向她发出邀请:“要去附近散散步消食吗?” 唐恋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应该是能在预计开拍时间前赶回来的,于是点了点头。 跟在提着几袋垃圾的胡煜天身后,和程冰报备了一声,在走到驾驶位的时候看见上边没人小小地疑惑了一下。 梁哥说他去打个电话,结果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吗?不会是趁机摸鱼去了吧? 唐恋棠赶紧上了微信“提醒”他,“十点收工前要回来接我哦!” 只要按时回来,摸鱼也无所谓啦。 她收起手机,看向丢完垃圾在车外等她的胡煜天,“走吧,天哥带路,我跟你走。” “难道你是路痴?不能吧,《上锁》的时候你地图记的可熟了。”胡煜天玩笑道。 “那是因为高强度用脑,我平常跟朋友在一起都是等他们开路。” “这样,”胡煜天眨眨眼,“许言扬吗?” “啊?”她没听清。 “没什么,”胡煜天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们去深圳湾公园怎么样?” “好啊,我跟我助理说一声,诶,”唐恋棠想起来,“肖肖跟我说过她吃完饭要去那里的,好巧。” 胡煜天呆住,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那真是太巧了。” 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出来的,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但是脸上又是很惊喜的表情。 看来是她又敏感过头了。 --- 上海。 许言扬躺在顾漪家新换的真皮沙发上,摸着不知是被墨水还是夏威夷还是都有的爪印,惋惜着,苦恼着,忧愁着。 “别看了,就算再看一百年分数也不会变多的。”顾漪已经在家里走了好几个轮回了,每次从卧室出来都能看见他举着手机,也不嫌累的样子。 顾漪不解,非常不解。“分数不够再考一次不就好了,考三次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她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人在疯狂上课之后就比半年前高五十分。 白柯考一次都能差十分满分。 他肯定懈怠了。 “......这已经是我的上限了,再考一次只会比这更差,不如接受。”说是这么说,他那样子可不像是愿意接受。 “你那个争强好胜的魂魄是不是离开本体了,这还是你吗?” “是我啊,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顾漪翻了个白眼,坐到他旁边,问道:“你多久走来着?” “大后天,早上就得回剧组。”许言扬盘算着自己的行程,“明天要回家,我妈的同事家里老人八十大寿,得去吃饭送礼。后天有个活动,很晚才结束。” “怎么?没人陪你无聊吗?”许言扬瞥了她一眼,“一个人住应该会很寂寞吧。” 暑假后没过多久,盛欧阳被他妈妈喊回家了,一时半会儿是不太可能回来,而白柯因为太久没回家住被姥姥姥爷念叨了很久,姥爷甚至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让他赶紧回去照顾。 而且好像,他妈妈就要回国了,所以白柯这段时间肯定是要待在自己家里的。 见顾漪不说话,一脸被戳中心事的表情,许言扬说:“那不如你也回家,刚好暑假你家里人都在,就算不想和顾逑在同一屋檐下,但至少你哥哥在。” “我才懒得回去。” 但她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了顾涟送的保时捷回到了位于古潺庄园最中心的大别墅,原因无他,只是她那位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国外的舅舅,要去她家做客。 Chapter143 如何避免相亲 从保时捷下来的那一瞬间,顾漪眯了眯眼睛,瞥了眼在前院的菜园里蹲着的人,回头关上了车门。 跑车在司机的驾驶下停在了室外的停车位上,顾漪往车库里望了望,里面已经没有空余的位置了。 她皱了皱眉,让司机先在外面等着,自己进门去问车库里奥迪的钥匙,让佣人拿给司机,好让她的车能停在车库里。 顾涟背靠在客厅的麂皮绒沙发,透过客厅侧面的大面积落地窗看见司机在拿到钥匙后熟练地进入车库把他的车开出来停在保时捷的旁边。 好在司机记得在车内放置遮阳布,不然那车坐上去可得把他的屁股烫掉一层皮。 “不在家多睡会儿?”顾涟把茶几上的一大盆提拉米苏往顾漪的面前推了推,“尝尝,很甜。” “谁做的?”顾漪心生警惕,盯着顾涟,见他有些犹豫,便知道了答案,“我吃过早饭了。” 厨子是就睡了两个小时却精神抖擞的许言扬,她醒的时候那馄饨温度刚刚好,不烫嘴。 顾涟感到意外,他知道这个妹妹在假期里不常吃早饭,只有当天有什么事情时才会特地起早,然后顺便吃个饭。 想到她回家的原因,顾涟有些吃味,真不知道那个在她那号称“舅舅”的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比他这个亲哥都要重要。 就算曾经收养过她几年,那怎么能比得过他这个对她千倍万倍好的哥哥呢? 要不是有那个叫华桉鸯的存在,他都要以为她喜欢人家了。不止是他一个人这么以为,爸妈都怀疑过那个宋迎冬的心思。 所以在顾漪刚回家的那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给她介绍男生认识,要不然就是撮合她跟小时候的那些朋友在一起。 结果顾漪要不然就是对人态度还和小时候那样冷酷无情,要不然就是直接不搭理别人。 后面被招惹得烦了,直接说她恐男,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和男的谈恋爱。 顾涟听了心中一喜,这下好了,既然不可能和男的谈恋爱,那就说明她和宋迎冬也是不可能的。 但他爸妈知道后,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又给顾漪介绍女生认识,这个顾漪倒是没拒绝,不过她还是没收起小时候的大小姐脾气,劝退了很多人。 好像到现在,只有那么一两个还愿意跟她一起玩。后来华桉鸯出现了,顾漪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人家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指哪打哪的。 顾涟又在担心,她会不会陷得太深,被人哄骗,不过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在一起。 一时间想得东西太多,面部表情跟着变化,像是变脸。 顾漪看着觉得奇怪,知道他在想东想西,但是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又在苦恼相亲的事情? “你听我的,就说你喜欢男的,爸保证不会再催你谈恋爱。”她想了想,又提起先前说过的损招。 这样一来肯定不会再催了,头疼的人可就变成她爸妈了。 顾涟欲言又止,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情,盯着她看了两秒,叹气道:“爸妈可不会信,难不成你要在一边给我假装打掩护?” “那不行,你知道的,我可不会演戏。”顾漪摆摆手。 “你那房子可是住了两个明星,按你的学习能力,就没学个几招?况且你们学校戏剧节的时候,你不还拿了个奖吗?” 顾涟倒是还真想过关于他妹妹会不会一脚踏进娱乐圈这件事,毕竟顾漪是一个见到什么新东西就会好奇尝试的人,认识两个演戏的保不齐就有这个念头。 要是顾漪去当演员,爸妈肯定是会劝阻的,他也会。毕竟凭他妹妹的天赋,是应该在数学界大放光彩的,哪能去当演员受苦呢。 还好有次他问及后,得到的答复是不会,要不然他得忧心好久。如果不是四月份的车祸,顾漪现在说不定已经从Imo拿完金牌回来了。 他又心疼地看着顾漪在三个月前受伤的耳朵,虽说早已恢复,但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气愤。 那该死的司机! “学那有什么用,又没意思,你别说我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决相亲的事情吧。我真的再也不想在你相亲的时候被拉过去当电灯泡了。” 顾漪边看手机边说道,发完消息抬眼时注意到顾涟的眼神,疑惑地问:“我不帮忙你也不至于生气成这样吧?” “怎么会,你不帮忙也是应该的。”顾涟回过神,沉思片刻后说:“我其实有一个办法,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办法?” “是我一个朋友说的,他让我编故事。” 顾漪歪了歪头,认真听着。 “......他说,让我编出来一个暗恋已久的女生,但是因为......她有男朋友,我就没有办法表白。” “然后最近因为知道了她和她对象在冷战,所以......想要趁机雪中送炭,翘人家墙角。” “他说,如果爸妈再催,我就搬出这个说法,并且表示既然他们那么想让我谈恋爱,那我就去光明正大的当小三。” “这什么鬼故事。”顾漪听了震惊到掉下巴的程度,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不觉得这个故事里暗恋许久的人会被他们认为又是那个谁吗?” 顾涟沉默:“......谁啊?” “就那个你初中谈的女朋友,被老师发现告诉爸妈的那个,我记得你因为早恋被扣了半年的零花钱,那段时间一直找我借钱。” “后面妈不是说你俩当时假装分手结果上了高中被发现还有联系吗?而且又是被老师发现的,再后来人家就出国了。” 说到这,顾漪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高中那次不会还是假分手吧?” “......你想太多了。而且高中的时候我俩根本没复合好吗?是那傻——”顾涟顿住,眨了眨眼继续说着:“是那老师有病,非得说我跟她在早恋。” “具体的我记不太清了,谁会记得十年前谈的对象,她出国之后我们就完完全全没联系了好吗。” “但你又没有别的感情史,爸妈肯定还会以为是她的,说不定还会去问她爸妈情况呢。” 顾涟又一次陷入沉默,片刻,他妥协道:“那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其实要不你直接说你还喜欢她,但人家不愿意了,然后你就立下毒誓这辈子非她不可。” 顾漪想了想他说这话的场面,“感觉可信度挺高,还能在爸妈面前立个深情专一的人设。” “不行。”顾涟想都没想地拒绝,他摆摆手,“这样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们都有六七年没联系了,还怕给人带去麻烦?” “就是因为没联系,所以才怕。”顾涟躲避着顾漪看来的视线。 他低着头,看向瓷杯里所剩无几的棕色咖啡,上面倒映着他胆怯又矛盾的双眼。 “你......不会真的,还喜欢她吧?” 顾涟抬眼,看向她:“我和她没可能,至少现在,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他本以为七月份一到,他就有机会和她再续前缘。但谁曾想,她依旧让他断了这个念头,不然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妈的,究竟是谁规定的,已经解散的限定团成员不能谈恋爱。一想到她发来的那条语音,顾涟就觉得可恨。 “爱豆谈恋爱是会被杀头的,你知不知道?顾涟。当朋友不好吗?我现在这个情况哪怕是普通朋友都得避嫌,你还指望我跟你复合?” 顾漪还想再问个清楚,但下一秒的开锁声响了起来,她也就先将这件事往后放了放,收起吃瓜的心思。 起身去迎接和她爸妈一起回来的人—— 宋迎冬。 Chapter144 宋迎冬 在顾旻渊和沈微兰身后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方形眼镜,文质彬彬。 进屋的第一时间,他便看向了站起来的顾漪,朝她抿嘴浅浅地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礼品包装袋递给顾漪。 “这是我从瑞士带回来的,你应该会喜欢。”清冽的嗓音在玄关处发散,带来阵阵凉爽。 顾漪坐回沙发,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表盘为湛蓝的银色腕表。 LoNGINES心月系列的女士手表。 她说了句感谢,让顾涟帮她戴上,冰冰凉凉,表盘内部在灯光照耀下像绸缎一般流动着,闪闪发光。 顾漪盯着手表看了半天,决定把它拿下来放回盒子里,接着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华桉鸯。 宋迎冬换完鞋刚好注意到这一幕,微微苦恼:“不喜欢吗?” “喜欢。”顾漪摇了摇头,“但是,有个人比我更适合,所以......要给她留着。” 宋迎冬闻言没什么表情,仿佛司空见惯般的。既然是送给顾漪的礼物,就要做好被随意处置的准备,这一点他清楚得很。 他毫不在意地挪开视线,定格在茶几上的某处,挑了挑眉,“提拉米苏,好久没吃了,我可以吃吗?” “随——” “不可以。”是顾涟的声音,他果断拒绝了宋迎冬的请求。 顾漪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还是改变了口径,“真可惜,舅舅,这些是我的,想吃只能让阿姨帮你再做一份。” “没事,等你不想吃了再给我。”宋迎冬两腿一跨,坐在侧边沙发中间,满不在意地说道。 顾涟又说:“不可以。”他把那一整盒提拉米苏往回拉了拉。 “宋叔叔,你不可以吃。” 顾逑从厨房的方向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两杯倒好的椰子水,里面都放了几颗葡萄口味的冰球,“这是我做给姐姐吃的,你不可以吃。” 她将玻璃杯放在顾漪面前,补了句:“饮料也是。”说完不等宋迎冬有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小跑到楼下去了。 宋迎冬满脸不解,收回视线后看向顾漪,瞥见她喝下了顾逑拿来的椰子水,很是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漪漪并不喜欢这个小她八岁的妹妹,怎么会去喝顾逑拿来的东西,吃她做的蛋糕? 莫非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两个人的关系紧密起来了?可是暑假刚开始不到一个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顾漪放下成见吗? 宋迎冬在心里流下激动的眼泪。 「姐,你看见了吗?你最爱的漪漪已经会为她的亲妹妹着想了,这是多么大的进步。」 午饭时间,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每一道菜看起来都让人垂涎欲滴。 顾漪望着碗里快要溢出来的饭菜,心生无奈,家人太爱我了怎么办。 哎,魅力太大没办法。 “漪漪你喝碗鸡汤,对身体好。”顾旻渊拿了空碗盛了碗汤,转到顾漪面前。 顾漪端起鸡汤轻轻抿了一口,“谢谢爸爸。”这时顾逑也夹了一块肉放到顾漪碗里,脆生生地说:“姐姐,这个好吃。” 顾漪瞥了一眼,看见顾逑缩了一下,低着头吃了一口饭。她没说话,但是把那肉给吃了。 宋迎冬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肯定两人关系变好了。 饭后,宋迎冬带顾漪去了一个地方,一个他将近半年都未曾踏足的静寂之地——墓园。 宋迎冬开着向顾涟借来的奥迪,沉默地驶入大门。后座的顾漪因为晕碳已然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里进入梦乡。 整个人横着蜷缩在座椅上,两手环抱,眉头紧锁,她的呼吸是平缓的。被遮光板遮挡的一部分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腰间,微微翻动,她的动作是轻缓的。 轿车稳稳地停在车位上,宋迎冬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声细语地叫唤她,“漪漪,漪漪,到了。” “嗯?” 顾漪轻哼一声,显然是还未从熟睡中清醒,她迷糊着坐起身,揉着迷离的眼睛,两眼无神地环顾了一圈,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牌匾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走吧,她肯定想和你说话。” 灰色石碑屹立,正上方有一张黑白照片,一张笑脸,眼睛弯弯,像两瓣月牙。 她的目光没有对着镜头,而是瞥向了旁边,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让她露出笑容的人。 此时此刻,宋迎冬站在照片前,顾漪在他的右手边,正好对上照片里的那双笑眼。 这个画面和几年前记忆里的某一幕重合,顾漪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她仿佛听见照片里的人在喊她。 “漪漪也来拍。”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像是不要。 “姐,好久不见。”宋迎冬摘下眼镜,另一只手摸上照片,指尖触碰照片里的人像,似乎这样就能真正感受到那人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去用手碰了碰眼睛,擦掉情不自禁的眼泪,想到什么,看向顾漪。 她的反应平平,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那张照片,蹲了下来,再由下往上抬头看去,“宋迎冬。” “和去年一样,不准死。” “没礼貌,叫舅舅。” “舅舅......” “人都会死,这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你要学会面对。”宋迎冬轻声说。 “不准。” 宋迎冬看着照片:“真霸道,她是不是跟你学的。你也不准我死,结果走得比我还早。” “她食言了,你也要吗?” “我可从来不会说谎。” “你还说过你以后不会管我。” “没办法,你这个人真的很令人担心呐,怕你嘴毒得罪人。”宋迎冬蹲下来,扫了扫墓碑前的灰,“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没有的话就回车里等我会儿吧。” 漪漪每次来这都不说话,他就当是她和宋迎秋在说心里话,看她的表情,也的确如此。 顾漪离开的背影很果断,一步一步,不曾回头。他就那样看着她,直到泪水模糊了眼眶。 他坐在地上,没有去管顺着脸庞滴落的晶莹液体,沉默许久,最后终是忍不住,抖着肩膀放声痛哭。 “我好想你。但是为什么......” - 车内,顾漪靠在窗边,闭着眼睛,感受到手机振动后拿起来看了一眼,按掉音量。 接着就是好几次振动,微信的新通知疯狂跳出。 顾漪又关掉手机。 过了几秒,通话再一次打来,她咬了咬后槽牙,接听电话。 “你最好有正经事。” Chapter145 调理 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很是空灵,不过她也懒得细想,只是沉默地听着盛欧阳说话。 “你在家吗?我又被赶出来了,现在没地儿去呢,枫子跟对对约会去了,杨妤还在上课。” 盛欧阳背着书包,坐在楼梯间里,郁闷着。 “家里没人。” “啊,你咋了?” 是他幻听吗?怎么顾漪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奇怪。 “......歪歪什么时候下课?” “七点半,怎么了?” 她回避了这个问题,看来心情不好,等会,他不会刚好撞枪口上吧。 “那你问她下课之后要不要一块吃饭,如果可以,我等会去找你们。” “肯定可以啊这还需要问,我直接跟她说一声。” 顾漪:“......先问。” - 杨妤上课的地方旁边就有一个商场,里面的娱乐设施齐全,大众点评高分的餐厅有很多家。不过盛欧阳觉得大部分都是刷分上去的,因为他不幸踩雷了好几家。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上到四楼,那里有一家顾漪预定了的tuftingdIY店。 盛欧阳本来以为这是她打发时间的东西,但看她认真用马克笔勾勒外形的样子,又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心情不好的时候似乎就是需要转移注意力。 他不愿在旁边打扰她,加上等待实在是无聊,便打算去到商场的谷子店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上新的是杨妤没有的。 距离杨妤下课还有一段时间,盛欧阳在谷店逛了半天,购物篮里多了一堆吧唧立牌镭射票等,都是杨妤喜欢的角色。 付款时想到什么,又去架子上扫荡了一下,篮子里多出来了最近新出的《堀与宫村》周边。 好像顾漪在看这个,送给她心情应该会好些吧? 盛欧阳有些不确定,他提着大包小包去到杨妤上课的地方,在前台的休息区坐着等待。 由于常来,已经混了个脸熟的盛欧阳和前台的人自如地搭了几句话,便投身于游戏当中。 推门向外,杨妤一眼就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侧边头发还是像往常那样别在耳后,新换的耳饰是她的精心挑选。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又跟从前有些不一样。这个人,不再是她所认为的盛欧阳,和她喜欢的那个盛欧阳不一样。 她看见盛欧阳两手抓着手机,颓丧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摸了摸裤兜,想掏根烟出来,但是又放了回去。 这才对味儿。 她要的是阴湿,万念俱灰,不是阳光,意气风发,又得带点美强惨的感觉。客观来说,盛欧阳完全符合。 可他,对朋友太好,没有分寸,对恋人太好,从不控制。她有的时候会怀疑,盛欧阳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或者,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还有,他对顾漪...... 杨妤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背着书包慢慢靠近他,然后才注意到桌上的购物袋里都是谷子。 “小帅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她坐在盛欧阳旁边,一手勾上他的右肩,凑近后望向他的眼睛,调戏着。 盛欧阳笑着躲她另一只手伸来挠的痒痒,歪着头答道:“等你呢。” 说着,把袋子里的东西展现给她看,“喏,看我抢购的。” 杨妤从里头拿出《堀与宫村》的吧唧,“你要跟宫村伊澄一样打八个耳洞吗?” 盛欧阳已经有五个耳洞了。 “八个!”他震惊道,“这么多,我以为我已经很多了。” “跟人家比起来你就是个菜鸡。”杨妤评价道,起身准备离开机构,“走,集邮还在等我们。” 在离商场大门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杨妤忽然想到什么,问他:“你没看过《堀与宫村》吗?” “没啊,顾漪在看,她今儿个心情不好,买给她解闷的。” 杨妤:“......” “她怎么心情不好了?你又惹她了?” “怎么可能!”盛欧阳跳了起来,“她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心情就不好了,是情绪低落,不是生气。” “那你等会少说话,多做事。集邮情绪低落是什么样子,还没见过。” “不知道,她来接我的时候好像已经调理好了。” 杨妤轻轻叹了口气,催促他赶紧上扶梯。 她感觉自己也得调理一下。 - “贺叔叔好。” 许言扬微微点头,礼貌喊道面前的人的称呼。 大厅摆着的十几桌圆桌,坐满了年长者及小辈。他和他的父母坐在寿宴主人旁边一桌。 毫无例外的,他需要挨个叫人,这和小时候的流程差不多,人也差不多。 长辈都夸他长得越来越俊,比小时候要活泼许多,爱说话了,许久不见当大明星的感受等等。 他一一回应道,以官方的话术礼貌着,让人捉不到差错。 “喊人,这是你小扬哥哥。”同桌的一位长辈推了推他旁边的年轻男生,带着圆框眼镜,因为青春期额头以及脸颊两边长了青春痘。 听到这话也是怯生生地瞥了一眼许言扬,畏畏缩缩地说:“你好。” 那长辈啧了一声,“没礼貌,人都不会叫了。” 他又向许烨和周慕雪道歉,“这孩子读书读傻了,自从本硕博连读资格后学得更勤奋了,也不知道哪儿那么爱学习,我和他妈头疼着呢。” 周慕雪微微一笑,“小孩子爱读书是好事,小言也爱读书,半工半读都SAt都还能考到1540呢。能申请很多学校了,我跟他爸爸完全都不用担心。” “是啊,我们都不用担心他,小言很独立。他以后的出路也不局限,无论是学业和事业都让大部分人望尘莫及了。”许烨附和道。 许言扬在一边抿嘴浅笑,默不作声。 那人尴尬笑笑,“是吗,哈哈,有听说过,小言当明星很赚钱吧。” 许言扬模棱两可地答道:“还行,赚的不多,至少不会差钱。” 许烨在底下踩了他一脚。 他又补充道:“勉勉强强能维持生活,片酬基本都给公司了,拿到手里的自然也不多。” 那人还不死心,仍要追问,却看许言扬忽然站起身来指着手机,说道:“经纪人来电话了,失陪。” Chapter146 我陪你过生 金碧辉煌的大厅,人来人往,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倒映着男人的部分身形。 许言扬坐在中心室内喷泉前的沙发上,戴着随身的口罩,和手机那头的人对话着。 “......可以告诉我吗?心情不好的理由。”他很容易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佳。 按理来说,唐恋棠刚收工,理应是开心的去吃嘴馋的食物,而不是拨通他的电话,喊了他的名字后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默不作声地陪伴着,更怨自己此时此刻不能出现在她的身边。 “Fran......你知道吗,我爸今天回国了。”唐恋棠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杂音,听起来周围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他特地来看我,还给我带了很多礼物。”她笑了一声,说:“我得再买一个行李箱才能装下这些东西。” “可是呢,他还给我看了一样东西,一张纸质合同,标题写着......离婚协议。” “他说,他和妈妈决定离婚......”她深吸了一口气,卡在一半,忽然开始哽咽:“许言扬,我......我的家.......我没有家了,彻彻底底没有了。” 许言扬动了动嘴唇,想要说出些什么安慰的话语。类似你还有我们,还有另一个家这样的话,或是劝她别哭,不要难过,不要伤心。 可他不可能这样做,这样的慰藉根本不是她所需要的。她在意的只有,父母离婚,她的家庭不再完整这件事。 就算和顾漪住在一起的也是家,可那不一样,就算哭了第二天眼睛会肿,可那不重要。 她需要发泄,需要知道原因。 或许难过的点不至于让她在他面前哭泣,她只是不明白,不清楚,糊里糊涂地得知父母将要离婚的事情,但却不知道原因。 他沉默了片刻,听着唐恋棠逐渐降低的抽泣声,心里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她只是一时失控,没有那么伤心。 可他的心里依旧有些烦躁,眉头紧皱,心脏被无形的手揪住,搅得他浑身难受。 “为什么......离婚这么大的事情,是什么原因?”许言扬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轻声问道。 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许久未见的爸爸只是多添了几道细纹,提起聂嫦女士时就少了几分笑意。 唐禹桀先生虽是温柔的望着她,把她的上下都看了个遍,拉过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然后说出让她匪夷所思的话语。 她问及原因,他也只是轻飘飘的说,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管。 凭什么不能管呢? 让她走上表演道路的人,支持她继续坚持的人,导致她很少拥有和家人团聚时间的人,怎么能够不声不响地告诉她,这个家要散了呢? 难以置信,愤怒的情绪大过于一切,但她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问着:“为什么?” 得到的只是“和你没关系”。 哪里没有关系,她身上流着的,难道不是这两个人组成家庭后的共同产物吗? 这通电话打出去,本意是想让许言扬想一想可能的原因,可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好不容易说出口,却又说着说着逐渐上头,开始掉眼泪,她只能慢慢抑制自己的情绪。 听到许言扬问原因,她平息下来,“他们不告诉我。” “我甚至觉得,是不是因为有人出轨,所以才会突然离婚,毫不留情。” “但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有这种矛盾的人......”唐恋棠拿着手机低下头,“我也不应该这么揣测他们。” “可你是一定要弄清楚原因的,对吗?”许言扬说,“要么等待,直到知道一切,要么一直追问,无论如何,都不会苛责身为女儿的你。” “毕竟,他们都还爱着你啊。” ......还爱着吗? 如果能一直陪伴着她,就算没那么爱也没关系,至少她还有家,一个完整的家。 唐恋棠蹲在地上,冰凉的瓷砖带来一丝凉爽。她起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手机转为扬声器放在洗手台上。 她的眼尾,鼻头皆泛着粉红,睫毛上挂着泪珠,下眼睑有些乌青,眼白带着几根交错的红血丝。 头顶的白炽灯,从上往下打在脸上,显得皮肤格外的白,加上刚哭过,她突然幻视到之前的许言扬。 也是这般模样。 她记得许言扬说过今晚是去参加寿宴的,这个点按理已经开席,既然还能接她的电话,说明他肯定是有空的。 于是她让许言扬稍等一下,把通话挂断,整理了一下发型,躺上床,身后垫着枕头靠在床顶前,确认手机拿得屏幕里能装下她的全脸后,拨通了视频电话。 彼时许言扬刚摘下口罩透气,屏幕忽然弹出视频通话的界面,惊讶之余又手忙脚乱地接听,戴好口罩后捂着屏幕寻找安全的地方打电话。 嘴里解释着:“马上马上,我找个地方,这里人太多了。” 他最后跑到了停车场,蹲在自家轿车的后面,背靠着白色墙面,放大唐恋棠的画面后便仰头举着手机。 准备复现当时场景的唐恋棠:“......” “你不是在吃饭吗?戴口罩做什么?”看那背景,也不像是饭店。 “以防万一。赵姐让我出门低调点。”许言扬解释着,然后摘下了口罩,透过屏幕一眼看见她泛红的双眼。 Stunning. 他眨了眨眼,有些呆了,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不自然地躲避视线后又看了回去。 好近。 唐恋棠察觉到,故意问他:“你在看什么?” “......你。”许言扬傻傻地答道。 “我?”唐恋棠上扬语调,“你在看我。”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是无法撤回的许言扬慌乱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下意识往后仰,结果撞到墙壁疼得叫出声来。 他听见屏幕对面的人噗嗤一声,抬头见她眼睛弯弯,咧开嘴笑,身子跟着颤抖,头发也在有节奏地晃动着。 他也跟着,捂着后脑勺,傻傻地望着她笑。 “许言扬。” “嗯?”他应声道。 “下个月你能来深圳吗?” 只见他依旧保持着笑容,愣了两秒,接着便说:“好。” “我陪你过生。” Chapter147 我会留一块蛋糕 通告单上写得清楚,8月24日这天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前一天晚上的收工时间预计在七点。 照往常来说,下班卸妆换装,再回到酒店刚好八点,就该轮到洗漱休息,对于小弗来说是洗漱完后打游戏。 可今天却不太一样。 杨远鬼鬼祟祟地守在房间门口,时不时透过门缝往里瞧着门后的动静。里面的人动作迅速,回去后三下五除二就冲完了澡。 如果不是因为杨远让他把头发吹干,此人就会顶着湿发去坐高铁,遮掩的鸭舌帽都没有办法戴在头上。 在杨远的掩护下,许言扬全副武装地坐上前往车站的车。极限半小时赶高铁,司机的油门在许言扬的催促下已经踩到最大限速。 这是一次大胆的出行,一次完全瞒着赵舒的先斩后奏,他会尽量做到不被发现的。 - 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唐恋棠被禁止进入自己的房间,里头不知怎的,还在布置,听声音似乎是打翻了什么玻璃瓶。 下一秒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胡煜天踉跄着走了出来,房门立马关闭。唐恋棠注意到他的尴尬,笑着调侃道:“捣蛋鬼干坏事了?” 胡煜天不自然地摸了摸右耳垂,两手环抱胸前,背靠墙壁,“......嗯。” 他眨眨眼,“我为了不踩到气球把可乐打翻了。” “捣蛋鬼别捣蛋了好吗。”唐恋棠扯了扯嘴角,朝门内喊了句:“还有多久啊——” “马上马上,快了快了。” 唐恋棠靠在门上,嘴里嘟囔着:“哪有把寿星堵门口的道理。”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到十二点,所以你还不是寿星。”胡煜天看了眼手机屏幕,为北京时间23:54。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问她:“你要不先去我房间坐坐?顺便把礼物给你。” “没事,我就在这等,你可以现在去把礼物拿过来。” 胡煜天已经习惯两个人熟络起来后唐恋棠偶尔的句里行间没有距离感这件事,闻言也只是嗯哼了一声,扭头从身上找出来房卡进他的房间去了。 房门并没有关,而是敞开着。唐恋棠很容易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杂乱无章,一看就是毫无洁癖的人的住处。 “你等会儿啊,有点乱,找不着了。”过了一会儿,胡煜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过紧接着的,是比他的声音还要大的来电铃声响起。 胡煜天在房间里找了半天,终于在被踢到角落的行李箱里翻出了前几天刚到的快递,一看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好几分钟,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和在走廊上东张西望的程冰面面相觑。 人呢? - “叮~” 电梯抵达负一层,唐恋棠将手机贴近耳朵,快步离开电梯间。听筒传来的全是风声,手机那头的人在快速狂奔。 Fran说,出租车进不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他只能在入口处下车。为了赶上十二点,他只能不停地跑。为了能当面说出那句—— “生日快乐!” 唐恋棠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轰然炸了一下,因为左右声道听见的是不同的音量。 左耳听见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带有回声,右耳听见的,是听筒和外置声音的结合。 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是340m\/s,比他跑步的速度快了百倍。她听见的那道声音比手机里传开的似乎要快些。 唐恋棠在回声还停留在空气中的那一刻,看见了一道人影正向她奔赴,像体测时的那样,铆足了劲跑向终点。 最后在她又一次认为会和他撞上的时候,他却在还有几步路的距离点上站定。 喘着粗气,弯着身子,一手撑着大腿,一手向下扯了扯口罩,然后抬头看向她,“生日快乐。” 手机定时闹钟的音乐响起。 时间是00:00,日期是2021年8月24日。 “你又是第一名。”她伸出手,想帮他摘下口罩。许言扬轻轻抓住她的手,止住这个危险的举动。 唐恋棠反应过来,拉着他回到电梯间,进入应急通道。许言扬摘下口罩和帽子,一边深呼吸,一边两眼看着她。 “你有听见吗?” “我不聋,”唐恋棠有心想逗逗他,“但你的声音大得快给震聋了。” “不至于吧,我为了不让很多人听见,可是特地往小声喊的。” “我说有就有。” “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大声的。” “你不大声,我怎么听得见?” 许言扬被噎住,呼吸频率卡壳了一下,“那,那我要怎么做?走得太急,礼物落在酒店了。” “你已经送了一份很不错的礼物了。”话落,她闭上嘴,静静地望着他。 “什,什么?”许言扬被她的眼神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结巴了起来。 唐恋棠不说话。 许言扬不停地眨着眼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忽然见她莞然一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想你再送我一份礼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许言扬脱口而出,又问,“你想要什么?”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突然凑近,两只手环上了他的后背,她的左脸贴近他的胸口,将那掷地有声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足足有五秒,大脑才指挥四肢关节活动起来。 像是听从编码指令的机器人一般,同前年圣诞晚会一样,右手贴上她的后背,左手搭在她的腰上,低下头,吮吸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他觉得时间很漫长,一定过了有一个世纪,或是两个人完全被定格在了一起,像雕像那般。 除了有两颗加速跳动的心脏,逐渐升温的皮肤,持续存在的耳鸣。 忽然响起的铃声划开这氛围组成的屏障,是前面没有关掉的闹钟,隔了十分钟后的再一次提醒。 唐恋棠率先从拥抱里抽身出来,按掉声音,看了眼手机消息,已经被信息轰炸99+,以及数不清的未接来电。 她抬头看向正低头看着她的许言扬,移开视线,轻声说:“谢谢。” “这是你第二次在停车场和我说生日快乐,希望明年可以换个地方。” “一定会的。” “许言扬。”唐恋棠又看向他,想说些什么,又犹豫着垂眸。 “怎么了?” “我得走了。”她说,“楼上有很多人。” “你......” “我等你们庆祝完再上去陪你。” 唐恋棠:“......?” “你——几点的票?” “放心,我能陪你到开工。” 唐恋棠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这个承诺一定会兑现。 不过,他好像就没怎么食言过。 电梯就停在负一层,唐恋棠进去后按下楼层,门外的人在向她挥手。电梯门即将关上,她按下开门,向疑惑的那人留下一个她也能做到的承诺。 “我会留一块蛋糕,和你一起吃。” Chapter148 寿星,要吃夜宵吗?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数不清的彩带在空中飘扬,伴随着许多人的欢呼雀跃。 “生日快乐!” 尽管已经托程冰告诉大家她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无法在整点见证惊喜,但唐恋棠还是面带歉意地看向众人,轻声道了句歉,随后向他们表示感谢。 在场的不止有同组的艺人,还有一些熟悉的工作人员,比刚才布置的人手数量多了些。 紧接着就是庆生的常见流程,生日歌,许愿,吹蜡烛以及切蛋糕,只不过这蛋糕却是有些难切。 难度在于有一个多层蛋糕,不好划分,于是唐恋棠只能在其余的两个蛋糕里挑了个相比之下更喜欢的冰淇淋蛋糕,切下了第一刀。 作为男主角的胡煜天在一些人的起哄下帮着分蛋糕,让她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倘若不说是她的生日,此情此景倒更像是《误食》的试映会。 不过她也懒得发散思维,只想着赶紧分完蛋糕收完礼物后让自己落个清净。 “你刚才,去干嘛了?”趁着其他人都在吃蛋糕以及闲聊的时候,胡煜天凑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我一个回头,人影就没了,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他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佳,“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唐恋棠忍俊不禁,这人的想法也太离谱了。 就连程冰都只是觉得她觉得布置时间还会很久,所以被胡煜天带到到不知名的地方找乐子去了而已。 “怎么可能,酒店安保很好的。”唐恋棠满不在意地说,吃了一小口蛋糕,清凉的口感与夏日十分相配。 就是可惜等会Fran吃到的时候,蛋糕会有些化了,又吃不出味道,唉。 胡煜天见她的神情忽然落寞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难道刚才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有一个熟悉的粉丝想祝我生日快乐而已。”唐恋棠瞥了眼桌上还残留的蛋糕,每种口味都有剩余,松了口气。 “哦,这样啊。”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胡煜天也就信了这番说词,尽管他还是有些疑惑不就祝个生但人影直接消失十几分钟。 不过紧接着,他便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随手递了过来,“礼物,祝贺你离成年又近了一步。” “谢谢。”唐恋棠打开一看,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银手链,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只不过,这条手链与她代言的E.V.o.L.Y是竞品,她最近刚升了一个title,可不能在这个时间点公开戴上这条手链。 她象征性地夸赞一声,“真漂亮。”然后将盒子盖上,让程冰收到一旁,自己抱歉的向胡煜天解释清楚原委。 胡煜天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觉得是自己疏忽意料,再加上一点点小小的伤心罢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在看见有别人叫住唐恋棠后放下心思,一口将碟子里的剩余蛋糕放入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参与他们的对话。 当然,前几十秒都在努力消灭口腔里的蛋糕。这短短几十秒中,胡煜天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跟风吃冰淇淋蛋糕,现在冰得他牙龈疼。 站在唐恋棠身边的胡煜天默不作声,只是一昧地咀嚼,然后在心里暗自决定短期内坚决不会再碰dq里的任何东西。 唐恋棠在他靠近时瞥了一眼,瞄到他的嘴角有些残渣,顾忌着这人面子等聊天结束后才提醒道:“你嘴巴上有东西。” “哪儿?”胡煜天慌乱地摸了一下,刚好把那残渣擦掉。这她倒是没想到,愣了几秒后递上去几张餐巾纸,补充道:“擦你手上了。” 随即远离,生怕他下一秒就会蹭到她的手上来。毕竟,在分蛋糕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抹过好几根手指上的奶油了,其中一根的主人就是胡煜天。 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洗手! 她更倾向于没有,因此对此很是敏感。又秉着这是祝福,所以还没有擦脸,导致后面她顶着花脸跟大家拍了好多照片。 程冰本想劝她把奶油擦掉,但在唐恋棠暗自摇头后放下这个念头。她仔细一看,大合照里的每个人,都是一只花猫。 待送走所有人后,房间内凌乱不堪,也就只剩下胡煜天以及他的助理跟着一起清理残局。 这个世上的好人还是太少。 唐恋棠嘟囔一嘴,然后给许言扬发消息让他等十分钟后再上来。 “蛋糕还要吗?”胡煜天指着桌上的残留,问道。 “不——”程冰刚想搭话,就被唐恋棠抢了过去。 “要!”唐恋棠喊道,“还剩很多,可不能浪费。” 胡煜天:“需要我帮忙分摊一点吗?” “不用。” 程冰一脸迷茫地看着唐恋棠: 她的小老板是不是忘了自己需要控制摄入的热量啊? “走了啊拜拜,明天见。”胡煜天挥了挥手,带着助理离开。 唐恋棠也挥了挥,目送他们关上房门后,提心吊胆的将视线平移至程冰身上。 她谄媚地笑着,给程冰吓得一激灵,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道:“你刚才,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就是......下楼见了个眼熟的粉丝,人家专程过来给我庆生的,怎么可能不去嘛。” “哪个粉丝?应援会的吗?她们不应该先跟我联络吗?怎么直接找上你了?”说着,程冰慌张地拿起手机,一副要去质问的样子,唐恋棠连忙制止她的动作。 “......你别。”唐恋棠支支吾吾地,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程冰这件事。可如果告诉了,也就意味着赵舒也会知道,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顶着程冰的满脸疑虑找了个理由将她送出房间,直到看她进入房间后才放心地合上门。 背靠在房门上,她发送消息:“oK。” 「小弗:开门」 啊? 她这条消息发出去也就才几秒吧,这人瞬移吗? 唐恋棠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悄悄把门开了一条小缝,正好可以看见门外那位未成年男性提了一袋散发出香气的白色塑料盒。 “寿星,要吃夜宵吗?” Chapter149 困意袭来 烧烤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你脸上有奶油。” 这是进入房间后许言扬说的第一句话,第二句是,“需要我帮忙擦掉吗?” “好啊。” 唐恋棠把脸凑到他跟前。 许言扬神情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四下打量着房间里餐巾纸的位置,下一秒手上就被人塞了两张。 她仰着头,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里还有他的倒影,“你帮我擦掉。” 他的手有些发抖,她能察觉到。于是她调侃道:“我的脸是什么易碎品吗?你这么小心。” “不是,但它吹弹可破,我怕擦烂了。”许言扬一本正经地说道,另一只手微微扶正她的头。 “我又不是什么公主,哪来的吹弹可破的皮肤。”视线突然从向上变成了持平,唐恋棠眯了眯眼。 “谁说你不是了。”许言扬忽然开始唱起了歌,“看得出你是公主~嗯嗯嗯嗯嗯嗯——” “——哼哼,忘词了。”他尴尬一笑,收回了两只手,“擦干净了。” 唐恋棠没说什么,去桌上切了一块儿还没有怎么化掉的冰淇淋蛋糕放在许言扬面前,“公主请你吃冰淇淋,忘词的王子。” “其实我是假冒王子的骑士,所以才会忘词。” “那么请问为什么要假冒王子呢,这位骑士?” “因为想吃公主给的冰淇淋。”话落,许言扬配合地挖了一口蛋糕放入口中,“还挺冰的。” “假王子尝个味就可以离开了,不能打扰公主睡美容觉。” “其实我是真王子,刚才的话都是为了向公主表明我的真心。” “什么真心?” “无论我是王子还是骑士,都想要吃公主给的冰淇淋的真心。” 唐恋棠看他三下五除二就将蛋糕吃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她知道这人还没有恢复味觉,还真会以为他有多爱吃冰淇淋蛋糕。 “但我不是真公主。” “那我就是假王子。” 唐恋棠一怔,对上他的眼神。 虽然是假王子但有一真心。 她忽然笑了两声,许言扬也跟着她笑。 “我是公主小妹。” “那我是王子小弟。”许言扬脱口而出,转念一下,“不对,应该是王子大弟。” “是词组对,不是字对,语文课能不能不要睡觉了。” “我会try my best 的。”许言扬举起手来敬了个礼。 “你嘴巴上有奶油。”唐恋棠提醒他。 “哪儿?” “就是......”想了想,唐恋棠抽了张纸后直接上手擦,“oK,干净了。” “谢谢公主!”许言扬摇头晃脑的,看着很是高兴。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的烧烤离他倒是有些距离,就像还在家里一样。 烧烤都是她爱吃的,不过因为白天还要上镜,所以她只得每种浅尝一下,剩余的都由许言扬处理,美其名曰光盘行动。 “你要记得在八点前走哦,被程冰姐看见就不好了。”唐恋棠一边擦着嘴,一边提醒道。 不过,“好困。” 胃里刚吃进去点东西,脑子就开始犯困,唐恋棠背靠在沙发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困了就睡,我陪着你。”许言扬打扫着桌面,闻言劝说道。 “可是你才来一会儿,要是我就这样睡着了,岂不是很没意思?”唐恋棠打开电视,盘腿坐上沙发,向他招手。 “不会。”许言扬坐了过来。 光标在屏幕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熟悉的界面上。唐恋棠指着封面的人像说:“诶,Fran,这个人跟你长得好像,是你的双胞胎弟弟吗?” 那封面是一个和许言扬有着同样相貌的年轻男子,戴着黑色耳机,和白色护目镜。 “他属于平行时空,我是他与这个时间产生联系的脉络,所以很像而已。”许言扬看见“陆咏”,便想起了曾经的拍摄画面。 但对他来说,似乎是收工后和唐恋棠的聚餐更让他记忆深刻一些。 “好耳熟的名字,感觉和我一个叫于好的朋友认识。”光标继续移动。 “你的感觉没错。”许言扬点点头,见她一直犹豫不决,便提议道:“我们看《风吹过的夏天》怎么样?” “都播完两三个月了,你不会还没看完吧?”她记得当时收官的微博下面,许言扬甚至还过来凑过热闹。 观后感写得一套又一套,他要是没看完那这真实性可就存疑了。 “想再看一遍。” 唐恋棠瞥了他一眼,“你想看哪一集?” “第八集。” 要是她的记忆没出错,第八集是“贺谦淼”在元旦晚会上跳芭蕾舞,艳压群芳。 果不其然,跳过片头后的一开始,就是她在台下准备,身着芭蕾舞的表演服。 唐恋棠本人是没有任何芭蕾舞经验的,只在拍摄前上过一段时间的课,加上学习能力不错,所以跳得还算能看。 近景部分全是本人出演,就是那远景用了更加专业并且身形和她相似的舞蹈演员, 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可惜许言扬是六班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是她,并对此说道:“小唐老师怎么不亲自上场啊。” “......因为我不会跳。”唐恋棠咬牙切齿。 “你vlog里的练习视频不是跳得挺好的?” 这家伙怎么又视监她。 “人家更专业啊,观赏性更强一些。”唐恋棠不愿和他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让他安静看剧。 许言扬只好乖乖闭上嘴巴,认真看起了电视。 不一会儿,唐恋棠就感受到了比刚才更浓的困意。她有些后悔,电视背景音的催眠力度大大强于和许言扬聊天的力度,以至于她不得不强撑着眼皮。 身体的一瞬间松懈迫使她的脑袋向前倾斜,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困得失去了它的掌控权。 不行啊,这才看了多久,许言扬专门赶过来陪她过生,本来就待不了多久,要是她就这样睡着了,那他一个人真的会很无聊的...... 迷迷糊糊的,她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只是这次控制自己倒在沙发靠背上,尽量不让许言扬发现她的疲态。 电视的背景音正渐渐远离她的耳朵,直到某一刻完全听不见,耳边只传来空调的制冷声,以及两道重合的呼吸声。 她忽然惊醒。 Chapter150 请客 视野里是一张五官深邃的脸,距离不算太近,但她可以一手触碰。在慌乱中躲避视线的两只眼睛,某一时刻与她四目相对。 她应该还没有完全清醒,所以上手摸了摸他的脸,顺着勾上他的脖子,整个人靠了过去。 “对不起,我真的......好困。”声音糯糯的,含糊不清,气息却很明显,打在他的胸脯,有些湿热。 许言扬早在她倒过来的一瞬间将她整个人环住,听见这话也下意识答复着“没关系”。 但过后反应过来此时唐恋棠的迷糊程度是无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事后不会有任何记忆的,所以在咽了一口口水后将她拦腰抱起。 动作是缓慢的,极其轻柔的,生怕让她感觉到半点不舒服的。 床铺的被子还是保洁打扫过的样子,牢牢地贴在床单上,通常需要躺进被窝后硬扯才能给人一个完整的安全感。 得益于唐恋棠在睡梦中的无意识配合,许言扬将她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然后动手去扯被子,直到盖住她的肚子才罢休。 他离开卧室,过了一会儿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充电线和手机,在床头柜上充好电后,将她的眼镜取了下来。 还好她的隐形眼镜已经摘了,不然就得吵醒她一次。 许言扬盯着陷入熟睡的唐恋棠,看了很久。离开卧室时关上了里面的灯,整个房间只剩下客厅沙发旁的一盏小台灯。 电视机还在播放第八集的内容,许言扬看了一会儿后将它关掉。他望向卧室的方向,想着也许她换了睡姿,但是被包裹住所以动弹不得。 他摸上自己跳动的心脏,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手机在一旁亮起,他想了想,打开了备忘录,在标题为R.t,正文已经有很多的最下面添了一句话: 她有118根睫毛。(pS:左眼) - 唐恋棠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从被窝里挣扎着钻了出来,一边好奇自己怎么睡在被子上面,一边关掉接下来的闹钟。 等会,她昨天好像没给手机充电吧? 她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心下一紧,连忙跑到卧室门口,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去。 沙发上没有许言扬的身影,餐桌上有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的人是程冰,手里还端着同样的早餐。 程冰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那一份和自己手里那一份,然后将视线慢慢转移到卧室。 “小寿星今天醒这么早?”卧室门打开,程冰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怎么还穿昨晚的衣服?赶紧换了,我送到洗衣房去洗了。” 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后,越过唐恋棠进人卧室,从里拿出拖鞋放在坐上椅子准备吃早饭的唐恋棠脚下,顺便说道:“多大的人了,还要光脚走路,脚受凉对身体不好知不知道?” “知道啦,冰冰姐姐。”唐恋棠朝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应付着。她看着桌上成双成对的早饭,不由得犯难,嘟囔着:“怎么就连长寿面都是两碗。” “说明你可以活到两百岁。” 程冰望了眼客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比起昨晚要整洁许多,“你的生日蛋糕呢?” 生日蛋糕......? 糟糕,她忘了还有这回事。 唐恋棠还在脑筋急转,在听见程冰给出的猜测后松了口气,“让人收走了是吧。” “......对!我让阿姨收走了。” “你之后没有多吃吧?”程冰凑过来,往她身上闻了闻,“等会,从哪来的烧烤味?” 她警惕的又扫视了一遍客厅,确信没有任何纰漏后看向唐恋棠,“没有偷吃吧?” 唐恋棠:“没有,绝对没有。” 程冰:“少来,你的脸都肿了,赶紧去敷面膜。” “过生日这么兴奋,居然还熬夜。是不是又在和集邮她们打电话?”程冰上手摸了摸唐恋棠眼底的一丝乌青,“没能跟她们一起过生,很遗憾吧。” “......嗯。” 完蛋,她好像完全忘记回她们消息了。 唐恋棠趁程冰去联联系其他人后,连忙登上微信挨个回复消息,一眼看见许言扬的最新一条。 「小弗:寿星记得吃长寿面。」 往上是在说他出去了一趟结果回来的时候碰上程冰开她的门,所以现在只好躲在楼梯间。 倒是没说因为什么事情出去。 「墨水:等会进出房间的人更多,你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小弗:好,那你记得吃长寿面。」 「墨水:我就算不吃也会很长寿的!」 「小弗:吃了能活到两百岁。」 还真别说,桌上的确有两碗长寿面。 饱饭思淫欲。 唐恋棠回想自己昨晚是怎样回到床上的,接着程冰便看见了一张皱起来的脸。 “怎么了?很难吃吗?”程冰不明所以。 “没有,我只是突然——” “突然什么?” “......没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要让许言扬抱她回床上啊! 除去拍戏,上一次这样抱她回床的人还是她爸。 唐恋棠两眼一黑。 今天的片场出现了三波请客。 一波是唐恋棠作为寿星,请了全剧组的人奶茶和小蛋糕;第二波是胡煜天以唐恋棠的名义请喝奶茶;第三波是许言扬以唐恋棠的名义请吃冰淇淋。 后面两波的区别在于,胡煜天标注出了自己,许言扬没有。 当尚娉瑶和另一位助理领着送哈根达斯的人到平常放饭的地方时,唐恋棠还有一些懵。 从哪来的冰淇淋? 不过很快许言扬就给来了答案,彼时的他已经回到剧组,却还在操心千里之外的事情。 想吃冰淇淋这事她也就在昨晚随口一说,谁知今天就有吃不完的冰淇淋送上门来。 “不愧是寿星呢,又是蛋糕又是雪糕的。”休息间隙,胡煜天拿着两杯冰淇淋坐了过来,见唐恋棠手上已经有了一杯便把另一杯放在桌上。 唐恋棠挖了一口蔓越莓味的,随口说道:“这个是许言扬买的。” 胡煜天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居然是小言买的?” “嗯,小言买的。” 她的眼睛笑得弯弯,十分明媚。 却有些刺眼。 胡煜天这么想着,僵硬地勾了勾嘴角,一言不发的赶紧吃完手里的冰淇淋,一副生怕它化了的样子。 然后催促她也快些。 Chapter151 亲嘴儿真能怀孕? 金秋九月,在漫长且枯燥的暑期“夏令营”结束后的一周,树远中学终于迎来了正式开学。 课间,盛欧阳趴在走廊外的围墙上看向外面,比起高一高二,高三的楼层距离地面要远了些。 曾经即将打铃还能两步赶上的教室现在已经是其他班级的地盘,而他因此经常迟到,只因新踏入的三班班主任的规定的时间比其他班要早个十分钟。 盛欧阳没有出人意料地晋升至二班,反倒是秦落枫掉到了五班,也就是全理班级的最后一名。 他本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认为自己当前的目标不是文化分,只需专攻专业即可,也因此迈入高三后很少上课。 往常这个时候,秦落枫会出现在他的旁边,举着相机看他,可他现在回过头,只能见到零星几个学生拿着练习册从教师办公室里出来。 练习册只有被卷成一圈后才能让人透过去瞧见之后的景色,刚好他手里有一卷用来装模作样。 于是这卷残破的练习册成了他的“望远镜”,东张西望,一会去看下面的新生入学,一会儿转过来偷窥四班的前排学生和三班的后排学生。 又或者,去查看杨妤是否从办公室里出来。可惜的是,她遇到了有些复杂的难题,恰巧一班下节课自习,所以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 怎么老师的办公室可以关得严严实实地吹空调,他们的教室门无论关不关都能从外头看见里面呢? 怪不得都说学校是监狱。 盛欧阳遗憾地咂咂嘴,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望着高一新生入学的欢呼雀跃。 小弟弟小妹妹们,未来三年有你们好受的。 “上课了还杵着干啥?”文关浒拿着一叠卷子从办公室里出来,指着盛欧阳把他赶回班去,“老远就看见你那耳钉,能不能摘了?” 盛欧阳赶紧把头发放下来,一边欠揍地说“不能”,一边火急火燎地跑回教室。 三班没几个他熟悉的人,认识的人都是向含钦的好兄弟,经常一起打球,虽然现在还在打吧,但没了向含钦这个主心骨,他总觉得不得劲,所以也无心更深一步的交友。 比较熟的段未渝在二班,这个更是望尘莫及。 有一点不妙的是,他和黄心怡莫名其妙地成了同桌,根据八月“夏令营”的结业考试成绩分在了一起。 同桌关系不和睦,导致盛欧阳上课没人聊天,不想听课,只好在底下偷偷玩手机,时不时在微信群里发言,一节课下来不说99+,五六十条还是有的。 杨妤看得直皱眉,加上她一般是在晚上放学后才会把手机开机,一次性能收到的消息就更多。 这当然不是一个人的成果,得有人回复才能造就此番光景。而这个回复最多的人,偏偏是顾漪。 倒不是因为她最闲,只是无聊而已。尽管她临近复赛,但由于有着上一年的经验所以自诩轻轻松松,因而毫不紧张。 但有的时候,哪怕心里知道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来有回,哪怕对话内容平常,她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经常有。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开始,总是会出现。 杨妤时常在心里劝自己说不能这样想,可思维是不断发散的,管不住的,如同开了闸的大坝,滔滔不绝。 比起前女友成为同桌这件事,她更在意顾漪。 她知道顾漪对盛欧阳的重要性,所以不会去点明这件事,无论过后盛欧阳是否会因此做出改变,都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不只是盛欧阳和顾漪,她和顾漪之间也是。 每次话到嘴边,最后都变成算了吧。杨妤很是郁闷,这事她没法跟周杜蔚说,更不可能和唐恋棠讲。也不想告诉其他朋友,免得盛欧阳知道。 她只能让盛欧阳多陪着她,多拥有一些二人空间,每次出去问题都会叫上他,让他在外面等着,然后和他在三班教室门口分开。 盛欧阳对此完全不抗拒,甚至特别高兴。周杜蔚说他是觉得杨妤越来越喜欢他了才会这样。 但其实,恰恰相反。 她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吵过架。盛欧阳因为任何她提出的事情生过气,而她完全找不出理由吵架,唯一的理由还没有办法说出来。 或许,只有等到高考结束,才能真正吵一次架,只不过,代价可能是分手。 杨妤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九月底国庆放假那天晚上和大家聚餐之后,她忽然找到了一个理由,还是一个客观上来说,女朋友的确会因此生气的理由。 在她家的楼底下,盛欧阳从兜里掏出来两张音乐剧的门票,说那是唐恋棠给他的。 “你最近学业压力太大了,刚好可以去看这个放松放松。”他指了指杨妤的脸。上面不仅有黑眼圈,还有因为内分泌失调长在额头的痘。 杨妤虽然不理解唐恋棠为什么突然给他们两张票去看一个她从来没有涉猎过的音乐剧,但毕竟是人家的好意也就一口应下。 她在拿到票后看着名字随口问道:“这个《灯塔》是讲什么的?” “我搜了一下,上面说它是那种互动式的,大概讲的是三个人在实现梦想的路上产生了摩擦跟纠纷吧,反正最后结局是包饺子。” 三个人? 摩擦纠纷? 杨妤抬头盯着他。 盛欧阳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咋了?没什么兴趣吗?”他想把票抽回来,但票根被杨妤死死捏在手里。 “我的兴趣很大。”杨妤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盛欧阳——” “——你知道为什么Rachel会推荐我们去看这个吗?” “这我哪知道,只有Frank才清楚她在想什么。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这剧好看,刚好手里有两张票,我又恰好离她最近,顺手给我了。反正咱们是两个人。”盛欧阳猜测道。 总不能是专门给他,让他陪杨妤找地约会,不打扰她和Frank在家里幽会吧。 这肯定不对,R姐最近忙得要死,正值新剧宣传都没回过家,Frank也没回来过,今晚聚餐这俩一个最先到一个最后到,出去也是这样,哪能幽会。 “对对她们也是两个人。”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是两个人。” 盛欧阳瞪大眼睛,“亲嘴儿真能怀孕?” 杨妤:“......?” “你傻*吧?”杨妤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沸羊羊啊。” “......你也不是懒羊羊。”盛欧阳见她又要踢他,边躲边示弱:“错了错了,所以到底是因为啥?” 杨妤见他那样子,气得更是脑袋疼,话到嘴边刚想坦白,忽然住嘴,沉默下来。 “什么啊?你告诉我啊。” “我,不,知,道!”杨妤转头拿了行李箱走进电梯间,“你最好在演出那天前猜出来,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一个不经常和她们一起行动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问题,为什么盛欧阳看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再憋下去,心里要有郁结了。 盛欧阳一头雾水,追上去被拒之电梯门外,还被恶狠狠地盯着。 于是在晚上十一点,刚和聂嫦女士母女夜谈结束的唐恋棠,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微信被盛欧阳轰炸,在看清内容后直接开了免打扰。 转而去回复其他人的消息。 「qw6.17:你为啥突然要音乐剧的票啊?」 「墨水:给朋友的。」 「qw6.17:你怎么才回。」 「qw6.17:我还以为是你对这个感兴趣了,我这有一堆票,有需要再找。」 「墨水:刚才在忙。」 「墨水:其实你是票贩子吧?」 「qw6.17:?滚。」 「墨水:谢谢,我不但滚不了,你明天还会再见到我。」 “你这语气我说真的,和许言扬一样ji——欠揍。” 「墨水:其实是和你学的。」 「qw6.17:休要碰瓷。」 许言扬忽然转发一个聊天合集过来。 她一看,是盛欧阳求到许言扬那去了。 「小弗:what happened?」 唐恋棠编辑了一长串文字过去,说明事情缘由,最后添了句:“你跟他说我睡着了,这段字也当做没看见,更不许和顾漪讲。” “放心,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墨水:等等,我没有被蒙在鼓里过吧?」 “绝对没有,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那就好。 唐恋棠放心地放下手机。 她知道的,他可不一定知道。 Chapter152 一身反骨 所谓的明天见面,是第二天的剧宣扫楼以及双人访谈。 唐恋棠在樯也做造型,刚化完妆,瞥见秦闻慢悠悠的从外面走进来,没洗漱,脸上挂着胡子,睡眼朦胧,头发翘到天上。 唐恋棠对此十分诧异,“你一个睡在公司宿舍的人,还不如我来得快。” “别提了,我就没睡几个小时,吴伦鹤那个恶魔拉着我死命跳舞啊。”秦闻一屁股坐到她的旁边,满肚子苦水向外吐着。 “他说我又不经常回上海,当然要抓紧时间练习,但跳舞本来就很考验基本功,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暑假时赵舒给他接了个担任选秀发起人的工作,录制时间在年底,美其名曰只是亮个相,当个主持人一切按台本上来就行。 偏偏节目组那边给的策划表里,要求他能够为所有学员做舞蹈示范。秦闻又是个不想被笑话的主,所以想要在半年里重拾过去荣光。 当然,也没什么荣光。这个人的街舞课只上了几次,便因受不了苦的理由黯然离场。 要说有没有舞蹈天赋,那也没有那么明显,至少不像一些人一样四肢僵硬。吴伦鹤对他赋予厚望,相信秦闻绝对可以在半年后震撼登场。 “他不信我回北京会认真学舞,还给我布置什么作业,我真的c——苍了天了。”意识到赵舒就在背后,秦闻即是打住出口成脏。 “欧欧也是为你好嘛,多练练总没坏处。”唐恋棠宽慰道,话锋一转,“谁让你之前老是去骚扰别人,要是现在关系半生不熟,你也不至于这么累吧。” “那倒也是,但我真不想再见到这个魔鬼了,我现在就想赶紧把今天过完回学校去。”秦闻闭着眼,享受着刮胡子的服务。 他又想到一点,吐槽道:“我就纳闷了,他一个忙着筹备G.o.c解散演唱会的人,哪来那么多时间管我。” “可能就是顺手的事,挺好的啊,你现在习惯了他当舞蹈老师的样子,等你去together(《toGhEtER.A》)的时候,也就不会意外了。” 吴伦鹤是年底那档选秀的舞蹈老师,以学长的身份为学员提供帮助。 “说的也是。”秦闻附和着,往她那边瞄了一眼,“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你还是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吧,看你眼睛红的。” “知道了,废话这么多。” 宣传时的工作人员众多,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好在秦闻虚搂着她的胳膊,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挤压。 这一点又是被两人的cp粉截了出来嗑生嗑死。晚上休息前,唐恋棠刷到秦闻分享过来的cp向视频,看完后不由得发问: “你真暗恋我吧?” 「qw6.17:有病」 「qw6.17:暗恋你的明明另有其人」 唐恋棠停下打字的手,眼睛盯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总不能直接说出那三个字吧?如果真是,那岂不是—— 「qw6.17:yjc就是一个,每次上课都能听见她跟她们宿舍的人在那说你有多好多好」 「qw6.17:跟推销员似的」 唐恋棠松了口气,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墨水:那是我人格魅力大」 「墨水:你的文字还爱她」 「qw6.17:......」 「墨水:别在我的对话框里产卵」 「qw6.17:。。。。。。」 「墨水:也别下蛋」 「qw6.17:睡觉了!晚安!」 唐恋棠得逞地勾起一边嘴角,要不是因为采访的时候秦闻尽揭她老底,她才不会回怼回去呢。 她躺在自己家里的大床上,床单干涩,但是很香,床头台灯发出的大片暖光忽然被遮住。 是聂嫦。 唐恋棠关掉手机,反盖在被子上,调整自己的坐姿,低头抬眼,轻声唤了声:“妈妈。” “在和谁聊天,聊这么开心?我在门口看了你很久,你都没发现吗?”聂嫦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只是路过。”她的余光瞥到了一点,但没太在意,想着等彻底睡觉前再关上房门。 “在和谁聊天?”聂嫦又问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有多严厉,却让她心生不快。 唐恋棠蹙眉,低着头,不愿和她对视,实话说道:“秦闻。”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有什么急事吗?”聂嫦又问。 唐恋棠抿了抿嘴,撒谎道:“他找我商量后面的剧宣。” “这不都是你们的经纪人,团队该做的事情吗?还需要亲自商量?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比较好。” 聂嫦抽走了唐恋棠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唐恋棠的视线立马跟着移动,有些生气地对上聂嫦的眼神,转而移开视线。 “知道了。”她嘟囔着,不情不愿地说,“你早点休息。” 见聂嫦在手机上捣鼓半天,最后还是还给了她,唐恋棠有些庆幸自己改掉了手机密码。 聂嫦站了起来,叮嘱道:“别玩手机,赶紧睡。”往外走了几步后,转过身,迟疑地问:“你跟秦闻——” “——秦闻之前是不是和他大学里的同学处了对象?” “是,那个同学还是我朋友。” 聂嫦看起来似乎放心了许多,她又问:“那个许言扬......” 唐恋棠的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聂嫦注意到,心又提了起来,“你和他,保持距离。” “他是我朋友,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唐恋棠看向她,下意识反驳道。 “你们都有绯闻了,还不保持距离?难道你想又被什么狂热粉丝买凶伤人吗?” “......赵舒姐安排了很多人保护我。” “有什么用?万一又像之前那个车祸一样突然发生,有谁能反应过来?保镖还能瞬移到车前展现绿巨人的力量吗?” 唐恋棠汗颜:“......那倒也不至于。” “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不至于?为了你的安全,我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见唐恋棠的表情不对劲,聂嫦补充道:“至少明面上不要有任何交集。”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和他关系密切。” “别人?什么人?”唐恋棠敏感地捕捉到这一关键词,这波操作多亏了几年来从不缺席的上海英语听力练习。 聂嫦欲言又止,她本来是不想告诉唐恋棠的,但又想让她重视起来,于是不得不说出她所知道的事情。 聂嫦,一直在关注那起车祸的调查进度,因此能从警方那里得到一手的消息。 据那位叫林越良的警官说,车祸并非意外,而是蓄意谋杀——买凶杀人。 也并非是一个人的意图,而是一伙人,一个组织,具体的目的尚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决不会善罢甘休。 看样子是有仇,才会不择手段。 但聂嫦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子,到底是怎么招惹上那样的坏人,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许言扬真的因为那群人丢失性命,她会感到惋惜。 但如果唐恋棠会因为和他关系好收到牵连,那么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再和这个人来往。 可她也知道,青春期的小孩子,最会违抗命令,要是她强制要求,那么唐恋棠绝对不会听。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虽说看起来很随和,说什么做什么,但却一身反骨,心里不听话得紧。 一切的顺从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好受一些,她知道,唐恋棠不想给她添麻烦。 所以,想要强制两个人断绝关系的可能性为0%,她只好往后退一步,仅仅只是以后的来往放在私底下,总能做到的吧? 聂嫦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唐恋棠的手机在听见许言扬的名字时从手里掉了下来这事,告诉了她,她的想法太过单纯。 命令是不会听的,劝说可能会答应,但真正做到的概率不大。更别提这两个人,目前看来并不是什么普通好友的关系。 她敢保证,她女儿对那个人不是。 许言扬也是个长眼睛的,看着也很聪明,喜欢上她女儿很正常。 回到卧室的聂嫦女士,彻夜难眠,不停地辗转反侧,思考该怎么确保她女儿的生命安全。 忽的,黑暗中睁开一双眼。 如果棠棠比现在还要火呢?如果她的商业价值又提高了一层,那么她的安危是不是会有更多人在意? 想通一切后,聂嫦做了一个决定,闭上眼睛。 Chaoter153 很般配 隔壁卧室的反骨,同样也在失眠。 唐恋棠得到这一消息后,又去问了许言扬,关于那群人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答复。 “那个司机的汇款记录都很正常,除去定期的微薄工资打入账户又转出到医院,其他都是日常开销,去向正常。” 去向正常? “医院那个虽然很可疑,但都是都能找到记录的,警察后面也去医院调查了。” “医院?他家里有人生病吗?”唐恋棠思索片刻,“若是那群人用病人来威胁或是作为交易条件,实施犯罪,其实是能说得通的。” “但是......他妈妈在医院,好像是脑梗,并且在他停止向医院汇款那一个月去世了。” “啊......几月份的事情?” “二月底,我们车祸是四月初。” 唐恋棠感到疑惑,“中间间隔一个月,他的亲人也已经去世,那么究竟是以什么理由让他这样做的?” “难道找上他的时间还要再往前一点吗?可他又一点好处都没收到。” “所以啊,一筹莫展。”许言扬悠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外放音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 唐恋棠早已关上房门并反锁,免得聂嫦女士听见后又念叨几句,听着心烦。 “现在也只能等消息了。”他似乎是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你在做什么?”唐恋棠皱了皱眉,问道。 “小河哥在问我往《Friends》里添加角色的事,”许言扬说着,又敲了几下键盘,“他最近有了喜欢的人,想以对方为原型。” “什么技能?”唐恋棠好奇起来,她对叶小河的印象不多,没怎么见过面,关于他的了解全来自卢恩和许言扬。 前者说他吊儿郎当,除了成绩好,天赋高没什么优点,后者说他对于计算机程序设计的热爱胜过一切。 和许言扬对设计游戏的喜爱不同,叶小河单纯地喜欢写代码,并且看它开始运行,至于写的是不是游戏,无所谓。 “Actually,I can't understand the meaning of what he said well.”许言扬把聊天记录转发给她,“I need your help!” 唐恋棠扫了两眼,勾了勾嘴角,“他不就是希望那个女生在全角色攻击力排行里高一些嘛,有什么难懂的。” 看到下面几条记录,唐恋棠一顿,“想排第一?” “那不行,”她果断地说,“最多第二。” 许言扬轻笑一声,“你放心,没人能抢走‘Rachel’的第一。” “所以他就是在苦恼这个?”唐恋棠反应过来,小嘴一撇,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既然是追女生,那为什么不单独给她写个游戏呢?这样才有诚意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跟他说说。”许言扬又开始敲击键盘,发出去后瞥见时间,提醒她,“十一点了。” “睡不着。”唐恋棠叹了口气,“我多么希望向你表演丝滑入睡,可惜做不到。” “在烦什么?”许言扬停下与叶小河的对话,点进唐恋棠的朋友圈,向下翻看着,确保自己没有漏过点赞后将界面停留在了最新一条朋友圈上。 九宫格里最中间的那张是她和秦闻的双人合照,两个人从下往上看着镜头,双手比耶,肩膀靠在一起,贴得很近。 她的嘴唇张成椭圆状,作惊讶表情,化了淡妆,脸颊上带着蜜桃色,像是微醺。 他收工时没太注意这张,只是草草扫了几眼其他单人照点赞之后收起手机,现在仔细端详片刻后,心情烦躁起来。 秦闻的另一只手搂在她的肩上,脑袋向她的那一侧偏着,看起来很亲密。 许言扬想起他在回酒店路上刷到的她今天的剧宣直播切片,底下的标签每一条都带着#闻棠、#榕亦,评论区清一色的kswl。 他给每一个高赞的评论都点了个赞,感叹两人的cp感十足,演绎氛围很好,然后笑着看完由cp粉剪辑的直播糖点,狠狠点了个推荐。 用的自然是小号,按使用频率来说算是大号的一个小号。 很般配。 他这么想着,放空了自己,在意识到自己出神时发现唐恋棠已沉默许久,心头一颤,眼皮不停煽动。 “对不起!” 上一秒还在说着自己睡不着但下一秒就被困意如蟒蛇般缠绕无意识闭上眼陷入沉睡的唐恋棠听到这声猛然惊醒,“......什么?” “我刚才走神了。” “没关系。”她打了个哈欠,说:“我要开始表演了。” “嗯?”许言扬以为她还要再说一遍她在烦的事情,已经做好倾听的准备了,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向她道了句晚安。 他听见唐恋棠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缩进了被子,闷在里面所以说出来的音量明显降低。 她说,“你也晚安。” - 翌日清晨,气温下降,天空乌蒙一片,整座城市尚未苏醒,但道路车水马龙,喇叭声与车尾红灯争相辉映。 聂嫦坐在主驾驶位上,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对着车载平板指指点点。 她被车外的空气呛到,咳了几声,关上车窗后,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来了几条新通知。 是她的上司,derek发来的消息,因为对中文不熟悉,所以全是语音。 “charlotte,你的手续办完了吗?” “我可以陪你去办。” “你在路上吗?” “看到回复我。” 聂嫦顿了顿,决定先不理,正好信号灯变绿,她驶车通往公司。在拐入地下停车场时,接到了derek的电话。 “你在哪里?” “刚到车库,怎么了?” “我需要你,来我办公室。” “好。” “你......确定考虑清楚了吗?我不着急,你可以晚些给我答复。” “你放心,derek,我想好了,不会反悔。” “太好了,我们下周就可以去巴黎,你知道的,我的父母很喜欢你,他们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derek喋喋不休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兴奋。 聂嫦闭上眼,躺在座椅上,derek的声音在车内环绕。她呼出一口气,犹犹豫豫,小心问道:“那我女儿的......” “哦,你放心,你女儿就是我女儿,我很喜欢Rachel,她的潜力很高,推荐到总部那边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有,我也会尽全力游说。” derek说:“不会亏待她的。” 聂嫦松了一口气,轻声说,“好。” Chapter154 看手相 秋风萧瑟,卷起千片叶。 从音乐会出来的两人,一前一后。杨妤停在平台上,自上往下地将视线投放在,察觉到身后影子没动的盛欧阳身上。 盛欧阳将斜挎包往身前挪了挪,从里掏出杨妤的手机递过去,“电话响了。” 杨妤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呼出一口气,接过手机。 是周杜蔚打来的电话。 今天恰巧是秦落枫的生日,除了他们两个请假出来看音乐剧,其他人都等着晚自习下课后去食堂给他庆生。 至于为什么不能出校,原因无他,秦落枫是住校生,只能在学校里度过如此重要的十八岁生日。 电话接通,听筒响起周杜蔚的声音,“宝儿,你们看完了没?回学校需要多久啊?” “刚结束,”杨妤让盛欧阳搜了搜地图,得到答案后说,“打车回去半个小时。” “太好了,你们回来的时候能顺便把订的蛋糕提去食堂吗?蛋糕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时候我们直接在食堂碰。” “没问题,留的谁的电话?”杨妤一口应下,另一只空空如也的手戳弄着盛欧阳的耳垂。 “你看嘛,集邮买的,报她手机尾号应该就可以。上课了,我先挂了拜拜。”后面的音量骤然降低,电话被挂掉。 杨妤茫然,停下戳弄的手,将盛欧阳的脸转了过来,低头看向他,问道:“顾漪电话号码多少?” “电话号码?这谁知道,平常不都用微信吗?要找她直接打微信电话不就得了。”盛欧阳不以为然地说道。 杨妤拍了拍他的脸,把手插进外套兜里,向下走去,“尾号呢?这应该知道吧?” “0520,她专门挑的生日号。诶,你也可以去搞一个,我觉得还挺有意义的。”盛欧阳跟上,与她并肩同行。 “怎么了?对对联系不上她?” 杨妤瞧他的语气里没什么慌乱,好似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那股别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要是联系不上打的就是你的电话了。”她想了想,补充道:“对对让我们回学校的时候顺便拿一下门口的蛋糕,蛋糕是顾漪订的。” “她订的还需要尾号确认啊,几百年里就订那一家店,包装都不带变的 ,一眼就认得出来。”盛欧阳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瞥了一眼杨妤。 听到这话,杨妤回忆了一下,好像给其他人庆生的时候的确都是一个包装,而且样式不同的蛋糕一如既往的好吃。 “啧,他都十八了。”盛欧阳突然感叹道,“能考驾照了。” 杨妤沉默两秒,意识到他可能在意的点,脱口而出,“你也就还有半年,迟早能开车载顾漪的。” “也就是说说而已,人家有专门的司机,哪轮得到我来开?”盛欧阳学着她的样子,两手揣兜,在下到广场时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我是想学车,到时候我们租辆车自驾去杭州,想想就爽。” 杨妤按下他的手,微微仰头示意路边的出租车,“那儿有车。” “诶,我们又不熟悉路,万一这司机绕路怎么办?网上好歹能看到路线。” 杨妤:“......也行,你打吧。” 在省钱这事儿上,她确实比不过盛欧阳,虽然花钱方面也比不过。 哪怕她需要攒钱买那一堆cos服的开销,都比不过这人有点闲钱就要往游戏里充的想法,有钱时不会放过每一个入坑后的皮肤。 美其名曰是为了投资,皮肤数量多,皮肤精致,老板看了才能连连夸赞。 杨妤认为他能租号赚钱,但盛欧阳对此不甚赞同,风险很大,而且他自己要玩。 这个时候杨妤会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说好的高三要好好学习呢?” “是要学,可也不能不赚钱啊!”盛欧阳抻着脖子英勇地呐喊着。 自高三以来,他开始有些安于现状了,笃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有大学上后,便没高二那样全神贯注地听课了。 这个想法开始时,杨妤正处于不想搭理盛欧阳的状态,所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要劝他一下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晚上的风大,坐在司机师傅没有关上的两侧车窗旁的感触更深,尤其是速度飙到限速的最高迈时,头发迎风飘扬,狠狠地抽打着杨妤的脸。 她默默关上了窗户,抬眼瞧见师傅有些遗憾的眼神,移开视线。她捋了捋耳侧两边的头发,一只手撑在门把手上,托着脸,侧过头去看向盛欧阳。 不断变化的光影,使得黑暗环境里的两个耳钉格外明显。他又将头发撇在耳后,露出叛逆。 应该与校服格格不入的耳饰,出现在这个人的身上,倒也显得不那么违和。 她的目光又放在盛欧阳的大腿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上面,手腕处有一条和她一样的手链。 他的手指很长,且没那么粗糙,除了几根手指头上有着因为按压琴弦的茧。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是某次晚自习结束后在操场散步。几圈后他们坐在观众席上,趁着路灯,盛欧阳问她要不要看手相。 “对对说我生命线很长,恋爱也很长,事业稍微差点,但也不短。”盛欧阳摊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画上手掌心对应的线。 杨妤掰着他的手,也跟着看上自己的左手。 “不对不对,男左女右,你得看右手。”盛欧阳把她的右手摊开,在上面画线,“你的事业线好长,生命线也好长,诶,这两条线还是交织在一起的。” 画线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杨妤不由得耸了耸肩。她跟着看向手掌里的那两条线,问:“交织在一起有什么含义?” “说明你的事业和生命挂钩,可以长长久久,从一而终。你以后不愁被裁员了。” 盛欧阳迫不及待地画上她的爱情线,顿了顿,说道,“也挺长的,你的恋爱运很好。” 他又握紧左手,将小拇指那一侧展现给她看,“你看这几条杠,说明我会谈几次恋爱。” 杨妤一眼看去,刚好有三条,第三条较深。她依葫芦画瓢,给他看右手,“我有两条。” 闻言盛欧阳皱了皱眉,“嗯——其实也不一定对,周杜蔚说的时候我没认真听。” 杨妤笑出声音,搓了搓他的手,“我觉得还挺对的,你刚好谈了三次。” “但你——” “我现在跟你提分手,然后复合,不就是两次了?”杨妤眨眨眼。 盛欧阳一把贴上她的手,“还是不要了,我们要相信科学,不是玄学。” 杨妤向上拍了拍,安抚他。紧接着,她的指缝伸进来了盛欧阳的手指,两人的手掌紧贴着,十指相扣。 “那就相信科学。” 出神许久,眼睛失焦,回过神来时发现盛欧阳正看着她,他们的手像第一次那样牵着。 他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在想什么?” “想回到以前。” 盛欧阳一愣,问:“现在不好吗?” “我说的是高一,那个时候没这么累。” “那还是回到高一下比较好。” 杨妤懂他的意思,笑了笑没再说话。 Chapter155 那就在上海 偌大的食堂,时钟显示此刻为十点四十,四层楼里只有第一层亮着灯光。 为了让下晚自习的学生有东西吃,学校专门在这个点设置了几个窗口,供给夜宵——面条、米粉、饺子之类的熟食。 盛欧阳端着一盘上面放有热气腾腾的加蛋小面,快速走向人群,和正吃着长寿面的秦落枫抬头错愕的眼神对上,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不过生就不能吃面了?” “我是没想到你干了两个蛋糕之后还能吃得下。”秦落枫摇摇头,继续吃着。 杨妤在盛欧阳旁边,正低头挑选照片发朋友圈,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他的饭量你是知道的,只要肠胃一好,就跟饕餮似的。” “你要吃吗?”盛欧阳充耳不闻,将刚搅拌完的面条往杨妤的方向推了推。 杨妤:“吃。” 话落,面碗离她更近了。 唐恋棠的面前是半块没吃完的蛋糕,黑屏的手机,以及两双捣鼓相机的手。 她和周杜蔚在看刚才录制的内容,从一开始的生日歌到后面的抹蛋糕,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说不出的开心。 就像是打了一场室内的雪仗,区别仅仅在于白花花的奶油不会融化,只是停留在人的脸上、头上,直至被人用纸巾擦去。 唐恋棠忽然瞥到相机上的时间,惊呼道:“秦落枫快吃,马上五十了!” “我去!”咀嚼的速度突然加快,一下子整个口腔变得鼓鼓囊囊,像是许久没吃上饭那般狼吞虎咽起来。 周杜蔚觉着好笑,又是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几个人目送住读生在路口分开,奔向各自的宿舍楼后,结伴离开学校。 树远北门外是一条小吃街,此刻已经十一点,大部分店铺已然关门,只有几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和小吃摊开着。 杨妤率先抢着闪烁的绿灯去向对面,红绿灯旁的第一家小吃摊是她经常光顾的台湾手抓饼。 另外两个则停留在原地,等候下一次绿灯。 这家手抓饼总是在一棵几十年的榕树下营业,从清晨到深夜,具体的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毕竟没有人遇见过老板开始营业和收摊的时候。 除了杨妤。 自她进入高三起,从住读生变成走读生,她妈妈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专门陪她度过这一年。 这样一来,她就会在晚上放学后去光顾对面的小吃街,带着盛欧阳一起。 有的时候没有盛欧阳,因为她会在他送她回家后再出来一趟。有的时候,她不想让盛欧阳陪着。 因为她很难受。 因为陡然剧增的学业压力,因为下滑的排名,因为考不好陷入的自责,因为回家后看见妈妈温柔的笑容从而更加愧疚。 她其实不太喜欢吃手抓饼,饼皮很油,她觉得。 如果不是当初早上出门太早,走到小吃街发现早餐店都还没有营业,她是绝对不会在凌晨五点四十二分的时候吃手抓饼的。 她很记得这个时间,清楚地记得在这个时间点,在朋友圈里,刷到顾漪发的那条「省一x2」。 而在那天的前一天,公布的周考成绩里她的数学只有109。她有些嫉妒,有些羡慕,有些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考得好一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数学上的天赋,恨自己在那一刻将自己和顾漪做比较,想以拿手的物理占上风结果发现顾漪的物理天赋更高。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像顾漪那样的家世,恨自己,为什么会对朋友产生不应该的比较。 那一刻,她有些崩溃了。 她拿出书包里的电子烟,也不管周围会不会有认识她的同学,刚放进嘴里,就被一道沙哑的声音叫停。 “同学,手抓饼要个咯?” 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推走的小摊,似乎存在许久了,那口平锅上使用痕迹明显,看起来很脏。 老板的上身是有些宽大的校服短袖,并不合身,但很干净,下身是随便的卡其色工装短裤,脚上是一双有些破旧的皮制凉拖。 见杨妤盯着他半天,也不说话,以为自己说话没说清楚,清了清嗓子,又问一遍,“同学,手抓饼来个不?” “不用了,谢谢。”杨妤回过神,慌乱地把电子烟揣回裤兜。 老板不由分说地从桌上已经做好的两份里提了一份拿给她,“吃个咯,刚做好的,还热乎着,不要钱。” “不用了,谢谢。”杨妤推脱着,往后退了几步,碰到在路边等红绿灯的路人,又是接连道了几声歉,往小摊走近了两步。 “拿着,拿着,真是刚做的,我儿子想吃两个,但是他今天突然说只吃一个,我给忘了,多做一份,等会儿就凉了,姑娘要不你趁热吃着。” “不用了......”杨妤见推脱不开,还是接下了这一份有些温热的手抓饼,“谢谢。” 她低头瞥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有火腿肠,肉松,培根,里脊,没有生菜,看来他儿子不喜欢吃生菜。 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在选择早餐时点手抓饼了,放学后就算不吃也要来和这位老板说说话。 盛欧阳觉得很神奇,于是他问原因。杨妤只是说:“没什么啊,就是这段时间很想吃手抓饼。” 后来月考成绩出来,她晚上偷跑出来,因为嘴馋,她是这么跟正在收摊的老板说的。 那天晚上,她还见到了老板的儿子,她见过这个人,和她一样是高三生,五班的赵翔。 对于见过的记忆是运动会,每个人限报三项,赵翔在的每一项,都为五班,为他自己拿到了第一,正如他的名字那样,在红色跑道上自在飞翔。 听说他最近和七班的一个女生走的很近,她也在操场上偶遇过眼熟的两人。 挺好的。 就是可惜,这两个人上不了同一所大学。 “你以后想考什么学校?”杨妤问他,坐在小板凳上等老板做饼的时候,她看着他,脱口而出。 赵翔偷偷瞥了一眼他爸:“没有想去的学校,但有想去的地方。” “哪里?” “厦门!”男生爽朗一笑。 “因为你女朋友吗?”杨妤小声问。 赵翔慌乱地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跟她没——” “行吧,那是因为那个谁吗?” “是!”赵翔点点头,“我的分数跟她差太大了,上不了一所学校,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她想去的大学所在的城市了。” 那一刻,她突然想知道盛欧阳的答案。 - 手抓饼的制作速度很快,刚拿到手杨妤就看见两个人朝她走来,最前面的是盛欧阳。 “我刚差点被车撞飞。”盛欧阳哀怨道,见她手里的饼,立马凑上去咬了一口。 杨妤:“撞飞了我替你花赔偿。” “哈哈哈哈哈!”唐恋棠笑得肚子疼,“别忘了还有我一份。” “心痛。”盛欧阳捂住自己的心脏,表情难过。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唐恋棠深知自己现在有多亮。 杨妤摇摇头。 “那——我先打车回家咯?” “你的司机不来接你吗?”盛欧阳问。 “梁哥最近家里人生病了,所以请了假,最近都是借用的别的艺人的司机,反正是回我家,打车更方便一些,不想太麻烦别人。” “那要不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先送杨妤上去,然后你再顺路给我捎地铁口去。” “也行,我直接送你回去吧。”唐恋棠想了想,“顺便回去拿点罐头,墨水快吃完了。” - 单元楼下的铁门前,路灯竖在草地上,地面有两道影子,面对面站着。 “盛欧阳,我有个问题。” “又来?什么问题。” “你想去哪个学校?” “我不是说过吗?能考上哪个去哪个?你不用担心我,我肯定能考上大学。” “那我呢?” “你——?你肯定会去更好的学校啊。”盛欧阳无所谓地说,“你是不是想去北京?” “......没那么想。” “那就还是想,第二志愿呢?” “......上海。” “这不就得了,你去北京,我就去北京,你留上海,我就留上海。” “顾漪不是会保送清华......我的意思是,他们基本上都去北京。” “你想去吗?我就问你,想不想去?” “想。” 她要学计算机,毕业后工资会比其他专业高。 “你想读什么专业?” “计——” “你不是想以后当医生吗?” “......嗯。” “那就学医,你把那种排在前面的医科大学都报一遍。” “......其实,我更想留在上海,我不想我妈一个人待在这里。” “那就在上海。” 盛欧阳的两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杨妤,我们一起留在上海。” “好。” 她其实还想说,以她现在不稳定的分数,很难达到复旦医学院或是上交医学院的分数线。 但是,看着盛欧阳那双信心满满的眼睛,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Chapter156 跳进跑车 学滨路堵得水泄不通。 枫叶零零散散飘落在行人道上,光影斑驳,冷风就着暖阳使得在外等待的紧张的心情舒缓下来。 拥堵的马路上响起的汽车喇叭,此起彼伏,尾气呛得坐在路边大理石上的盛欧阳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我说,这些开车的能不能别再放屁了。”他逃窜至周杜蔚身边,小声抱怨道,说着往马路上偷瞄几眼,生怕车主听见。 周杜蔚连忙示意他噤声,让他注意一下旁边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摄影团队。 盛欧阳瞥了一眼,咂咂嘴,小声说:“一个统考为啥还要报道?” “可能......讨论度高吧。”方鸣蔚蹲在地上,身上的一半重量都放在了在她身后站着的段未渝身上,“光是Rachel一个人就有很高的热度了。” 白柯悠悠从远处停靠的商务车上走下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他的身后是不紧不慢的顾漪,带着口罩,裹着大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回顾母校的女明星。 周杜蔚注意到有几个摄像机的镜头往那边偏了偏,紧接着她便注意到从她的视角来看,那辆商务车的车牌露了一半出来。 熟悉唐恋棠的人都知道,那是她的常用车。周杜蔚心下一惊,暗叫不好,要是被记者注意到棠棠的逃跑路线,那起码得在这儿耽误个半个小时。 不过显然,来围堵的记者并没发现那辆车的主人是今天拍摄的主角,仅仅只是觉得有些特殊才对其多了些镜头。 方鸣蔚接过白柯手里的一杯咖啡,道了声谢,起身拍了拍屁股,摘下将她本人的脑袋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卫衣帽子,一边伸着脖子往校门内看,一边插上吸管。 “他们还有多久?” 顾漪将口罩往下巴折了折,喝了口她手上自带的咖啡,肯定道:“一分钟。” “小瑞可能和他们一起出来。”这话说的她有些没底。 先出吧,没等朋友,后出吧,后面人多容易抢风头,一起出吧,可能会给秦落枫这个幕后的带来困扰。 不过她在思索几秒后,感觉一起出的概率更大,困扰什么的不存在,白给的流量给到秦落枫和向含钦,不接可就不识好歹了。 方鸣蔚其实并不这么想,主要她觉得向含钦铁定会避嫌。 事情似乎有些符合她们的预料,但也有些不太一样。 唐恋棠的确和秦落枫一前一后地走着,向含钦在离他俩很远的地方,单肩背着包,正同旁边的女生交谈着什么。 秦落枫注意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不乏有他机构的老师,其他考生的家人、朋友,还有他自己的朋友。 其中有位不太熟悉的,学霸——方鸣蔚同学,似乎在向他身后看去,连手里咖啡快要撒在卫衣上都没发现,好在段未渝及时阻止了这一场悲剧地发生。 他回头朝向含钦的方向投去一个视线,脚上的步子停了下来。唐恋棠察觉到,疑惑地跟着站在原地。 她回头,向含钦看见她,马上停住脚步,身边的女生满脸疑惑。 “看我干嘛?”向含钦做着嘴型。 唐恋棠:? 她往回走了几步,向含钦一步步后退,“你搞什么?” “能不能别堵住通道,两位大哥大姐。”秦落枫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然后他往前猛地跨了几步,将向含钦逮向大门。 一个寸头凶神恶煞地抓着一个三七分标准蓝底证件照,将他从一个五官立体身材优越的女生身边带走。 这一片段莫名其妙地火了起来。 有网友嗑上了秦落枫和向含钦的cp。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盛欧阳把视频拿给周杜蔚看,两人一前一后笑得喘不上气。 挤在后排的秦落枫,皱着眉头往靠窗那侧挪了挪屁股,试图堵住耳朵隔绝周杜蔚念视频底下评论的声音。 对比之下,坐在中间的向含钦要自在多了,“不就是cp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可你是下面那个诶。”方鸣蔚提醒他。 “卧槽!********靠!”向含钦跳了起来,一头撞上车顶棚,疼得他连连叫喊。 方鸣蔚:“你别把人车撞烂了。” “我又没练铁头功。” “诶诶,白柯,别一个人坐副驾驶不说话,你快看。”盛欧阳让周杜蔚把手机递给白柯,后者回头瞥了几眼,轻笑一声。 “很般配。” “我去你的。”秦落枫骂道。 白柯喝了口咖啡,“假话,其实快要吐出来了,等会胃口不好都怪你们。” “难道不是因为你和集邮去吃了肯德基吗?”周杜蔚疑惑道。 “我又没怎么吃。” 「对对:@Gu bk说你刚才大吃特吃」 「Keith.b:?」 坐在另一辆车的顾漪看到这消息一瞬间气笑,直接一个语音发过去,“不全是你吃的吗?在这装什么小鸟胃。” 唐恋棠还在看窗外的风景,闻言转头,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等会看群就知道了。” 副驾的许言扬此时也转头过来,“白柯刚才吃多了,等会估计动不了几次筷子。” “你不是才来,怎么就知道他吃多了?” 时间回溯到他们出校门的那一刻,门口的所有记者都围了上来。唐恋棠一边微笑回答记者的问题,一边小碎步地挪动,向朋友们走去。 然后,趁机逃跑。 人群里,她瞥见一辆眼熟的跑车停在商务车前面的路口,敞篷开着,只有后座的两个位置。 唐恋棠想都不想的,跑路的同时拉上顾漪,两个人一路奔跑,在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双跳进了跑车的后座。 等她调整好坐姿后才发现,主驾驶是梁淮也,副驾驶是许言扬。还没等她思考出发生此情此景的原因,跑车已经响着轰隆隆的声音向前驶去。 留下后面几个人面面相觑,在记者考究的镜头冲上来前,争先恐后地钻入商务车,如同劫后余生般喘着气。 “你怎么会来?” 敞篷正缓慢关闭,唐恋棠注视着许言扬的背影,问道。 这个人明明昨天才说今天请不了假,只有明天才能够因为商务活动回上海。 “昨天work hard了,so——导演特批了我的假条,让我后天再回去。”许言扬回过头,笑着说:“是不是一个超酷的Suprise?” “......是挺惊喜的,还好你们开的是集邮的这辆车,要不然我还认不出来。” 顾漪补充道:“他昨晚就问我车在哪儿了,我就猜到他今天肯定会来接——我们。” 唐恋棠:“你甚至把梁哥从假期里喊出来了。” “没办法,我得找有空的,又不能问赵姐,所以只能优先问问梁哥,看他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推荐的,谁知道梁哥亲自出马。” “谢谢梁哥!”唐恋棠看向梁淮也,从车内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似乎有些被夸的不好意思。 “哪有哪有,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最近......因为一些私事耽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阿姨最近有好转吗?医生怎么说?” “还是那样,不过最近一直在检查,医生说等过段时间做手术,完了没什么问题,以后就都不会再有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唐恋棠认真道。 “我会的。”梁淮也神色晦暗,躲闪着后视镜里那道诚恳的目光。 Chapter158 安布国际医疗中心 上海安布国际医疗中心,标准的灰白色圆弧建筑。 被圆弧包围在中心的,则是一座半圆形大理石建筑,表面光滑,开有弧形玻璃窗,可以清楚得看出里面设有地下楼层。 “这里真的是医院?”冬日的太阳依旧刺眼,秦闻带着他合约尚未到期的墨镜,站在医院外街道的树荫下,怀疑着眼前的异形建筑。 他很不能理解,通常医院不都是方方正正,有棱有角,还会对称,怎么这家安布国际医疗跟盛欧阳朋友圈发的那张天文馆一样造型奇特。 “许言扬,我们今天其实不是要去医院,而是要UFo对吧。”白柯拍了拍许言扬的肩膀, 许言扬迟疑着,“也许吧,但我们肯定进不去那颗非常可疑的球,它的——” 他眨眨眼,“——挂号处在哪啊?” “我搜了小红书,上面说进大门靠右的第一个建筑,一进去就会有人招待你。”白柯说。 秦闻单手扶了扶根本没往下掉的镜框,他指了指两位未成年小朋友,“拜托,医院而已诶,就算它再怎么造型奇葩也只是医院。” “壳子不同,但里面的内容还是一样的,有必要那么谨慎吗?”秦闻指了指几个人站的地方,距离真正的南门还有个百米。 “不只是造型奇葩,”白柯瞥了他一眼,在对方问及答案时不紧不慢地解释着:“价格也很奇葩。” “很贵吗?” “No no,”白柯摇了摇手指头,“与一般的私立医院相比,价格打骨折。和公立的差不多。” “很可疑吧,我们怀疑这家医院的收入来源不对劲。”许言扬说,“要不然怎么会叫上你来一起调查呢?” 秦闻接了一部悬疑片,在里面饰演侦探一角,为此苦修了许久侦探需要具备的相关知识,储备量有很大长进。 不然唐恋棠压根想不起来这人。 “我靠,唐恋棠问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有病要去医院没人陪,怎么是在这cos福尔摩斯查案。” 秦闻紧皱着眉,“就算再有问题,和你俩有什么关系?莫非是什么高中生拯救社会的戏码?也没中二到那种地步吧。” “小闻哥,这个社会上有这么一家黑心医院的存在,难道不值得我们去调查清楚吗?这家医院最近在娱乐圈很是兴起,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你不心动吗?拯救大家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不是每一个热血青年应该做的吗?” 许言扬言辞激烈地劝说着,内容大纲全靠昨晚秦落枫敲打的激情小短文。 秦闻举起手,“诶多,我其实是个冷血青年。” “......诶?”说一半卡壳,许言扬疑惑,“为什么?” 白柯:“他属蛇。” 许言扬:“......” 他闭上双眼,睁开后眼底带着一丝决绝:“难道,你要临阵脱逃,丢下两个未成年不管不顾吗?我们很有可能有危险。” “我可以报警。”秦闻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你也说了,那么多艺人都在这看过病,都没出事,可见医疗水平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认为事情绝对不是许言扬说的那样,退一万步来说,调查人员不应该是他们几个普通人。 更别提三人里有两个还是容易暴露在镜头前的艺人,身份敏感还想当侦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个未成年沉默。 秦闻迈步向大门走去。许言扬抬头,对方正好回头,戏谑道:“愣着干嘛?不是要拯救社会。” 他才懒得追问真实原因,都亲自出马了,肯定有所考量,陪着体验一下私人医院,也没什么关系,就当提前体检了。 — “我去!这么贵!”秦闻举着体检单,体检项目多,对应的价格都标在最后。 一般人看到价格可能会放弃,但是由于价格是在所有项目做完后才告知,导致秦闻只能瞪着两个不敢对视的人,忍痛扫了二维码。 收费站的护士,看着很是忙碌,刚接完一个电话,下一个又来,等了很久才轮到他们。 “您好,由于您在我院消费金额达到五千,可以免费成为我院VIp客户,不过需要您填一张表格,您看方便吗?”护士刚挂断一通电话,抬头望了他们几眼,接过秦闻递来的体检单后,礼貌地说。 “不用不用。”秦闻不耐烦地摆摆手。 许言扬问:“什么表格?” 护士答道:“就是填一些个人资料,回答一些问题,很快就可以结束的。” 话落,她又追着说:“三位是一起的话,不如你们二位也做个体检,我们医院最近推出了优惠活动,三人同行一人免单,检查下来也不需要多久。” “全身体检一下也可以得个心安。”护士劝说着,两手抓在一起,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许言扬压低眼皮,几秒后和白柯对视,眨了眨眼,得到白柯的点头后,顺从了护士的建议,于是几个人又按照顺序依次完成体检项目。 等待间隙,秦闻在外面按摩椅上坐着填表格,签字笔是他从前台薅来的。 很普通的一张表格,就是背面全是心理测试相关的问题,打钩打得他有些无聊。 许言扬测完心电图出来看见的便是秦闻将表格举在空中,另一只手在同一个位置往下晃动。 “有什么问题?”许言扬问。 “没什么问题,就是很普通的一张表格。” “我的意思是上面有哪些问题是需要你回答的。” “哦哦,就是心理测试题,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奇怪的点也就是为什么成为VIp得做测试了。” 秦闻瞟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看着同样答案的测试题,得意起来,“我全选的否,绝对可以成为VIp。” “我看看呢。”许言扬伸出手,接过表格,一道题一道题地看过去。 这个测试......他做过,结果不是很好。 白柯的检查不知为何比他俩的都要长一些,许言扬趁着机会又重新在心里做了一遍测试,正当他在纠结是否时,走廊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们......是VIp吗?” Chapter160 下地狱啊 什么样的人会下地狱? 作奸犯科,欺上瞒下的人肯定会下地狱的吧。 白柯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那位多年未见的亲生父亲,在死后会掉入一口正在被加热的油锅中,锅内是翻腾的岩浆,旁边是通体红色的恶魔,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三叉戟。 地狱会是这个样子吗?反正?猫和老鼠?里是这样的,他偶然看过这一集,却在深夜里梦见过相同的一幕。 梦里深陷油锅的人是他,岩浆并非正常的温度,他只感觉到闷热,他试图从缸里逃出去,但这不是水缸,恶魔也没办法变成司马光。 有道声音从远方传来,“白柯,我们会逃出去的。” 听到这声音,他松了口气,即使身处地狱,许言扬这家伙也还是会带他出去的。 原来他可以变成司马光。 这时又响起另一道声音,离得很近,像是在他耳边转圈,3d环绕的音效在大脑里打转。 “如果不是你拉着小言陪你,他不会受这些苦。堕入地狱的人是你才对。” “欺瞒之人,你早已身处地狱。” 原来他也要下地狱啊。 - “我会恨你一辈子。” 白柯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是吗。”袁颂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他看向停下脚步的人,反问道:“白柯,你的一辈子有多长?” “如果小言知道——” “闭嘴!”白柯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他冷哼一声,“既然这么喜欢扮演父亲一角,那就好好假扮,管好姜颐辰,最起码,让他跟你一伙吧。” 沙发上的人被点到名字,整个人僵直起来,心虚地瞥了眼袁颂,低下头等待审判,但面前的父子俩根本没空搭理他。 “我会处理,你只需要等。” “等?”白柯皱着眉头笑出声来,他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等过你,袁颂,很多次。” “从幼儿园开始,我就在等你,等你来接我,等你给我讲题,等你带我去迪士尼,等你陪我出去旅游,等你给我一次和其他人一样的,身为父亲的陪伴。” “可你有哪一次做到了?有过一次吗?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又为什么要承诺呢?你比许言扬他爸妈还要让人厌恶。” “也是,你们毕竟是同类人,拥有同样的育儿经。但至少,他们是好人。” “不会像你一样,害自己儿子,以及儿子的朋友,你会下地狱的,绝对。” “那你报警吧。”袁颂点开手机的拨号界面,甚至好心地按下110,将手机往桌子边上推了一下。 白柯盯着那个手机看了几秒,视线转移到姜颐辰身上,他缓缓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没有信号吗?紧急电话也没有办法打通的地方,你让我报警?” “那我就当你放弃大义灭亲的唯一机会了,”袁颂挑了挑眉,收回手机,放在外褂内侧口袋里,“顺带一提,这里的确没有信号,也打不通任何紧急电话,除了我的手机,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小辰。” 白柯的确注意到在那个手机出现后姜颐辰的表情变化,但他选择性忽略了。 “白天的时候,我有跟你们说过小心那个叫梁淮也的吧,”袁颂转移了话题,“也别太小心,适当释放些信息,别让他觉得自己被发现了,赚点钱不容易。” “呵,你良心发现了?” “我的良心一直都在,他也是个有良心的,你们越警惕,他越容易下定决心,相反,越信任,越会让他摇摆不定,良心会不安的。” “不需要你来教我。他本来也不用做这些事。” “他到现在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别扣些屎盆子到我头上,他妈的手术早就做完了,你爹我亲自操刀,绝对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是吗?那之前开车撞我们的司机呢?我可以相信不是你做的,他的家人,可是死了。” 袁颂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起来这件事,他低沉道:“谁让小言太招摇了呢。他是炙手可热的明星,那群人本来就在找你们,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下直接找到了,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车祸是意外,那个司机想同归于尽,哪怕跟你们没有任何仇恨。他们还想继续实验,就需要你们这些以前的实验体的数据,至少,你们不会真的死掉。” “你一直都知道,却从不出现,从不阻拦。你怎么这么自私?” 袁颂想说些什么,便让姜颐辰出去,确定房间门关上后,看向白柯,“你也一直都知道,却从来没跟小言提起过,我本以为他知道——” “——可他很震惊。白柯,他不认识我正常,毕竟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没认出来情有可原,但你,可能吗。” 袁颂讥笑一声,“和给朋友做实验,让朋友留下后遗症的人流淌着同样的血,让你很恐慌吧。” “明知有可能会遇见我,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来了,白柯,你太珍视这个朋友了,所以还是想第一时间看见他的反应对吧?” “他不会在意的,你是你,我是我,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如果真的这么确定,又怎么会代替他在小辰那做实验?小柯,承认吧,你是在弥补过错,你是在替我赎罪。”袁颂说着,言辞激烈起来。 他站起身,猛地靠近白柯,视线向上时才惊觉他的儿子已经长得这样高了,从前能轻而易举抱起的小孩如今也快成年了。 他是做错了一些事,可他只是想坚持自己的研究罢了,用人体做实验是不可避免的,他也从未导致过任何人死亡,顶多有些无伤大雅的副作用。 他只是被一群唯利是图的人给利用了,仅此而已。最主要的过错方还是他们,把白柯牵扯进来,让他没有办法完全脱身。 “那你呢?”白柯大声地吼叫道,用他能够喊出的最大音量,就算屋内有隔音,站在门口的人也能听得见。 “你难道不是在弥补吗?你收养姜颐辰和姜惟的原因很明显啊,爸爸。总不能是为了听他俩称呼你为父亲,对你感恩戴德吧?” 白柯往后退了一步,“爸,你后半辈子就在牢里思考死后会去哪层地狱吧,没人会和你做邻居,你就尽情享受独居生活吧。” “再见。” 他转过身,往门外走去,拉开门后,不如预期般那样,门外空无一人。 白柯低着头,带上门,原路返回,他一次都没回头。 Chapter161 百分之一 “......你不恨他吗?” 听到这话的时候,许言扬正低头瞧着左手肘窝,多年前有一根针插在这里,往里透明输送液体,或是新鲜血液出现在输液管中。 那时的感觉还清晰记得,一瞬间的刺痛,液体进入时的肿胀,细针从稚嫩对的皮肤表层擦过,他想那可以称为凌迟。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畏惧打针。 恨吗? 肯定是有的。 但如果不是那个人,他也没有机会逃出去,可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他压根不需要面对这些。 何况...... 许言扬看向手机,看向她,回答道:“没有那么恨。” 如果没有这段经历,他不会遇见唐恋棠,也无法和她成为朋友。 毕竟,在他从出生起便修建好的成长道路,绝对不可能出现成为艺人这样的事。 他不会在初中的时候出国,不会因此被星探发掘,更不会在回国的第一部综艺里遇见她,和她在同一家公司、同一所学校,也不会对她发展出喜欢的情感。 这样一想,他或许要感谢那个人,反正无论怎么说,他也好好活到了现在,只是身体出了些无伤大雅的bug,仅此而已。 要是被Rachel知道了他有这样的想法,肯定会臭骂他一顿的吧,那还是不能和她讲。 不过,能被Rachel骂上几句,其实也没关系,他挺乐意被骂的。 于是,他说了。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去找你的心理医生复查,病得不轻。”唐恋棠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正常人对于这种罪魁祸首应该是恨之入骨的,怎么偏偏面前这个缺根筋的人反倒要感谢人家。 还在那笑,有那么好笑吗? 虽是这样想的,但看到他的笑容,听见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唐恋棠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一抽一抽。 越看越觉得他的笑脸是诡计得逞后的得意洋洋,可是又能有什么诡计呢? 许言扬停下笑声,忽然用很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Rachel。” 他东张西望,飘忽不定,说:“能够认识你,并且和你成为朋友,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幸运、幸福的事情。” “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个?”话题转得太快,唐恋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就像什么临终告白一样,让人不安。 他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重、最感谢、最喜欢,也是最爱的朋友。” 话音刚落,他便猛的将视线向下瞥,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不过很快又抬眼,重新对上眼神。 唐恋棠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雷同的话,类似的话他之前说过,可以说是很多次,但像现在这样那么郑重的少之又少。 每次郑重得害她以为要表白,结果只是加固当下的友情而已。 见她不说话,只是抿着嘴,许言扬深吸一口气,说道:“所以,以前经历过的一切我都不后悔,也不会想着说重来一世,因为那样很有可能导致我无法认识你。” “盛欧阳是不是让你去看了什么重生文?”唐恋棠皱起眉头,颇有一番听到yes回答就要去群聊里攻击的风范。 许言扬愣了两秒,僵硬着脑袋,木讷地摇了摇头,吐出:“......我自己刷到过。” “你又是这样。”唐恋棠扭了扭脖子,边扭边往外送了口气,她说:“你这样会让我很有负担。” “你总说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那样的话你变着花样地说出来,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对你来说,和你对我来说,其实是一样的。” “在我心里,你也同样是很重要的朋友,很重要的人,不能说我表现出来的没有那么重要就觉得你的份量很低。” “你也知道性格使然,我不可能像你那样说来说去,一会儿说我是独一无二的,一会儿说在世界上我排第一。” “但是,许言扬,我从来没这样说过。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你对我那样对我好,同样的,也不会再有人像我接受你的好那样被我接受。” “你明白吗?”唐恋棠看着他,又抿了抿嘴,“所以,你只需要相信这一点就好了,其他的,假如我又做出什么不在你意料之中的事情时,不需要懊悔,也不需要反省。” “没有人可以知道另一个人的百分百,你也一样。人类是有隐私空间的,展露出来的仅仅只有百分之几十,在和他人社交上,也只需要被知道这几十。” “其他的,不用知道,就算你会读心术,那我不去想,你不也就不知道了吗?你可能已经,知道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唐恋棠了,剩下的百分之一,是连我自己也无法洞察的隐私,所以不在你的预期也很正常。” “不知道下一句话,不知道下一个反应,这才是正确的,要是这都能全部知道,那我在你面前就没有秘密了,我才不要。” 最后一句话同前面的认真是相反的语调,却还是让许言扬沉默不语。 “也不用那么挫败,我说这些难道不是因为我对你很了解吗?毕竟百分之九十九都被你知道了,知道你的百分之九十八也是可以的吧。” “如果是你,百分之百也没关系。”一言不发的人忽然冒了句,接着又是紧闭着嘴。 “我!不!乐!意!”情绪像标点符号一样从嘴里跳出来,唐恋棠努起嘴,落下恶狠狠的一句“睡觉了,晚安!”后挂掉了电话。 生气了? 完全没有呢。 有百分之九十八, 哇—— 不可思议。 这样可爱的人如果只是喜欢的话,是远远不够的程度。 许言扬这样想着,带着笑意进入梦乡。 他看到唐恋棠头上标着99%,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头上是98%,然后,在数字九十九上涨到一百后,她说了一句话。 “Fran,告诉我,百分之百的我,是什么样的我。” 他不答反问:“我头上的数字是多少?” “你是说那个1%?” 许言扬从梦里惊醒,松了口气。 Chapter162 吞吞吐吐 高三的圣诞晚会在二十五日当天,同高二年级共用一个场地,只是使用时间错开,又被压缩。 体育馆的装饰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红底白字的高2022届圣诞晚会高高地挂在舞台上方,似乎是在提醒大家这是高中时期的最后一次晚会,此后再也不会有这么一场盛大的庆典出现在生命里。 持有这种想法的人对整个晚会都起不来什么兴致,反倒是化悲伤为食欲躲在角落狂吃零食。 唐恋棠结束品牌直播后火速赶往学校,在校门口领到一只等她的金毛,两人从体育馆后门进入时刚好和这位暗自神伤的男人撞上。 “怎么不去玩游戏,在这儿吃上了?”唐恋棠环顾四周,眼熟的人基本都在场馆中心布置的各种游戏摊子面前站着,只有盛欧阳一个人躲在这里。 盛欧阳尴尬地移开视线,说道:“知识问答是我的弱点。” “原来如此,是弱点被狂戳了。换个别的,演奏乐器不是也能赚积分吗?”许言扬一改往常的嘲讽,安慰起来。 他从桌上端了两杯饮料,分给唐恋棠一杯,另一只手拍拍盛欧阳的肩,“杨妤呢?不会是被她踢出队伍的吧。” 盛欧阳:“......”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默认了这句话。 “你跟我们一队,保你得奖。” 唐恋棠古怪地瞥他一眼,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队了?” “啊?哦。”许言扬一愣,连忙说,“那我回白柯那。” 唐恋棠点点头,目送他远去,保持着这个动作,突然问道:“你俩最近怎么样?” 语气听着不像是八卦,关心更多些,于是盛欧阳老实答道:“还行,再熬......过半年就是两周年。” “熬?”她捕捉到,转头看向他。 盛欧阳动了动嘴巴,犹豫着,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我总觉得,可能是我的错觉,她好像——” “——嘶,也不是,就是感觉,但其实又感觉没有,哎我说不清楚。” 他抓了一把头发,发丝凌乱的四处耷拉着,看起来思绪变得跟写错的白纸被揉成一团那样混乱。 “......转人工。”唐恋棠帮他捋好头发,用冰凉的手背碰上他的脸,“冷静一点,有的事情你不能憋在心里,soy,会很难受。” 盛欧阳盯着她,“Rachel,你好像我妈。”说完立马将头撇向一边,预想的打击并没出现,他便又转回来,伸出手,“你还不如打我。” “我妈从来不打我,可能因为我爸把她的那份也打了,所以我妈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是避风港,可她也阻止不了我爸,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我鼻青脸肿的时候帮我上药。” “后来帮我上药的人变成了杨妤,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因为她才开始反抗的。” “她说,如果不打回去,她就不会帮我上药了,可能......也不会理我了。” “她是哈利波特,对我来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这事说起来有些丢人,名为盛欧阳自传里所以记录的丢人事件实在太多,多得他觉得无所谓,可是在意的人撞见自己狼狈一面还是会让他想钻进地缝里,或者说干脆当场被打死算了。 第二巴掌下去的时候,杨妤将他往后一扯,躲开了那看起来像如来神掌一样力度的巴掌,然后站在了他的前面。 英雄救美的事迹就这样发生。 她是英雄,他是美。 可能有些臭不要脸,但他自认还是担得起美这个字的,要不然怎么能谈上杨妤。 除了脸,他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到她的地方了。 唐恋棠听他讲完这个故事,瞥了眼他身后的人,想了想还是说道:“按剧情来说,你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但她是七月份的生日。”盛欧阳认真地说道。 唐恋棠一口闷了那杯饮料,冰凉的口感在口腔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刺激着内壁和牙齿,停下转动后吞咽下去,这才抬眼看向盛欧阳。 “所以你在烦什么?” 盛欧阳摇了摇头,“没什么。” 唐恋棠立马转身,左脚刚迈出去一步,左手手腕被盛欧阳拉住后又立马松开,她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能回家住?像以前一样把那当做根据地——那样。” 唐恋棠知道他这么说的原因,无碍乎是又想像之前一样晚上找她一对一谈心,据他本人表示一次就可以回满血条。 她觉得应该没有那个机会,最多偶尔住上一两天当做中转站,哪怕自从开始明面避嫌后许言扬就没住那儿过。 可她看着面前这张纠结半天的便秘脸,还是决定安抚一下,“只要我在上海,你都可以找我,哪怕是半夜出去找个地摊都行。” “但前提是,你要毫无保留,记住没有?要是再跟今天一样吞吞吐吐,我绝对不会管的。” 至于今天没说出口的,等他组织好语言再说也不迟。只是她没想到,没说出口的猜测,竟是变成了事实。 三个月后的最后一次校考当晚,她和秦落枫、向含钦,加上程冰、梁淮也以及尚娉瑶一起在大众点评里找了家评分高的餐厅。 菜刚上齐,另两个就往群里发了一堆照片,微信弹来了好几条消息。 唐恋棠点开一愣,不是活跃的群聊消息,是平常冷清的私聊对话框,和备注为soy的联系人发来的两条简短的讯息。 「soy:她和我分手了」 「soy:只有你知道」 「墨水:原因?」 「soy:我们打算等高考结束后再公开」 「墨水:我说分手原因」 「soy:说不清楚,等你有空了我打电话讲,你们先吃饭吧」 「soy:看着挺香的」 “Rachel不吃吗?”秦落枫舀了杯米酒,递到她面前。 唐恋棠看了他两秒,笑了笑,“吃啊,开吃。” 盛欧阳这人,这种事情就不能等她吃完再说吗? 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前两天不才谈完心,虽然那是寒假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她刚录完?上锁的房间4?,整个人还没走出来,所以开解的效果降低了? 不可能吧? 怀揣着这样的问题,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走出餐厅的时候,秦落枫还悄咪咪地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有点吧,这段时间控制饮食,突然吃这个不太好适应。” 对不住了,你的好兄弟跟我说要保密。 那就只能封口。 Chapter163 他没追我 “究竟怎么回事?” 一回到酒店,唐恋棠便马不停蹄的给盛欧阳打去视频电话,那边好一会儿才接,出现在屏幕小屏里的人头发湿润,另一只手在用毛巾胡乱擦拭。 盛欧阳坐上床,叹着气摇了摇头,说:“其实是昨晚的事情,但我想着你还要考试就没说。” “她看起来心情不好,我觉着应该是压力太大了,她给她自个儿的压力特大,可能也是高考没几个月的原因,反正比以前——” “——嗯......冷漠了。她觉得她因为自己的原因没能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输出的负能量偏多,所以,希望退回到朋友的关系,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你怎么说的?”唐恋棠追着问道,总不能直接答应分手,一点挽回的话都没有。 “我说,好。”盛欧阳摸了一把头发,欲言又止,“你可能觉得我这样不对,但是她最近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所有人都在进步,只有她原地踏步,甚至掉出年级前十,落到二十名开外了。我每次看她坐在外面盯着级排名单,我也很难受。” 唐恋棠沉默,想了想,说道:“一个前一百都没进的人,操心什么排名呢。你这个时候更应该站出来说你会一直陪着她,给她鼓励啊。” “算了,你应该也做不到。”唐恋棠叹了口气,盯着他屏幕里的人看了两秒,说:“一直,永远,这种衡量时间的词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你的词典里。” “分都分了,你重振旗鼓,化悲伤为勤奋,努力学习吧,也没剩几个月了,加把劲说不定能上个211呢。” “少来,有学校读就不错了,我可不敢奢求太多。” 卧室门被人敲响,盛欧阳往那边瞟了一眼,放大声音:“怎么了?” “面煮好了。”是白柯的声音。 “马上来!”盛欧阳起身,低头跟唐恋棠说了声,便挂断电话冲了出去,洗澡洗得胃空荡荡的,还好他有先见之明。 餐桌前跟往常一样还是只有顾漪一个人,煮面的人在叫号后就回了卧室,还有个啥味都吃不出来、在控制饮食的搁客厅看电影,看的还是Rachel去年冬天刚上映的电影。 盛欧阳在椅子旁边站了半天,同样的,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许言扬看了半天。 为什么,Frank,还不表白? 他觉得Rachel还是有概率答应的,这人再不表白,都要出国了,聚少离多,到那时候概率又变小了。 哎。 不对,一般不都是谈恋爱后才会想着撮合别人,怎么到他这变成分手之后? “盛欧阳,坐下,你挡着我看电视了。”顾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可即便如此,落座后刚搅拌两下色香味俱全的拌面,盛欧阳还是忍不住撮合之心。 「soyyy:你俩?」 「Rachel:?你问我」 「soyyy:你咋知道我说的谁」 「Rachel:。不知道」 「Soyyy:他在看你的电影」 「Rachel:哪个」 「Soyyy:咱俩打什么哑谜,我不是娘家人吗?」 「Rachel:电影」 「Soyyy:拍得你厌学的那个」 「Rachel:他在偷学我的演技」 「Soyyy:我看不像」 「Soyyy:像是在偷摸喜欢你」 「Rachel:呵呵」 「Soyyy:你怎么就是不信呢,顾漪这个旁观者不信就算了,你个当局者信得信啊」 「Rachel:我没说不信,但是吧」 「Rachel:他刚刚又给我发了一长串观后感,字数比起上映期不降反增」 「Rachel:虽然说写得确实很有深度,但你说他是不是莫名其妙,搞得像我是你姐一样」 「Rachel:他就没写过几次作文,到我这交上作业来了,改作业很累的」 「Soyyy:牛逼」 「Soyyy:谁特么这么追人啊」 「Rachel:他没追我」 「Soyyy:要不然,我去问问?」 「Rachel:No」 「Rachel:你要还想当娘家人,就不要做除了间谍以外的任何事情。」 「Soyyy:清楚,明白」 盛欧阳抬起酸痛的脖子,和才吃到一半的顾漪对上视线,对面投来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杨妤最近精神不好,你就不能让她早点睡?聊天等明天不行?” 要是她能听他的早点休息,他也不至于恢复单身。 “我没跟她聊天,而且她也不听我的。闷头做题,估计又得做到一、两点去。” “不是她,那是谁?”顾漪皱起眉,“你不会是在跟别的女生聊天吧?” “诶!”盛欧阳放下筷子,“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虽然事实看起来的确如此,但Rachel也不是别的女生。 他更理直气壮了。 “你最好不是。”顾漪丢下没吃完的拌面,起身大步回房间。 身后是盛欧阳谴责她又没吃完,已经将她的那碗倒入自己那份的声音。 人等身的玩偶熊又换新了,这次变成了地毯上的沙发。顾漪刚坐上去便陷了进去,手机里好几条未读消息皆来自同一个人。 查看消息的同时,敲门声随她的阅览速度响起,顾漪头也不抬,“进。” 推门而入的,正是在外赶通告快几百年的打工人——许言扬,最近好不容易回归大家庭,代价却是为了新戏需要暴瘦,什么东西都不能吃。 顾漪很少见他露出阴沉的表情,哪怕先前饿得脸色苍白都没有,联想到他刚发来的消息,心底有些猜测。 “录音是谁......” “姜惟给我的。” 顾漪动了动眉毛,“是她,还是姜颐辰?” “姜颐辰。” 顾漪又问:“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我跟白柯,还有秦闻去安布那天吗?就是那天。” 顾漪感觉她和玩偶熊此刻带着相反的磁极,她整个人陷入了棉花里,浑身没劲,棉花堵塞了运输氧气的血管,她的脑袋应该是停止了思考。 于是她从第一条录音听起,音量调大,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躺在玩偶熊上,看起来像是在听舒缓的音乐,陶冶情操。 只不过脑海里匹配的画面,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在她认识许言扬和白柯前,同011一组时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Chapter164 证据 顾漪从小就不是个会听话的人,妈疼爸惯,外婆外公奶奶爷爷以及其他带有血缘的长辈没一个是不喜欢她的。 她知道,喜欢她才会对她好。所以当她睁眼发现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时,她不会第一时间开口喊着亲人的称呼。 有家人陪伴时,她绝不会孤身一人。顾漪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哪怕因为她一时疏忽着了人的道而被带到这个地方来,她也坚信很快就能回家。 一天、 两天、 三天, 墙上的电子时钟提醒她已经过去三天,可为什么还是没人来带她回家。 “你爸妈不要你了。” 这是更小的时候稍年长的同辈人嘴里念叨的玩笑话,现在却是出现在眼前这个明显是长辈,和她父母一般大的男人口中。 “叔叔,你撒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戴着口罩的袁颂,单从眉眼看,白柯和他很像。 袁颂打开桌上的餐盘,有些放凉的饭菜依旧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他问,“为什么不吃饭?想变成饿死鬼吗?” “不想。”顾漪摇头,她伸手把盖子盖上,免得香气引得肚子咕咕叫,“这个不好吃。” “那你觉得什么才好吃?” “冰淇淋!” “你这三天,只进食过牛奶和鸡蛋,突然吃冰淇淋不怕拉肚子?” “你拿不出来冰淇淋,就不要问这种问题。” “除了这个,还想吃什么?” “意面,你家有吗?” “我家有,但是这里没有。” “这里不是你家,那是你的公司吗?附近没有卖意面的超市,伙食很差,不是市区,也不是村镇。你有多热爱这份工作?你还不考虑跳槽,办公室连窗户都没有,颜色也没有......” “打住,”袁颂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们说的果然没错,你真的很难搞。” “听着,顾漪小朋友,你现在是人质,他们要用你去换很多很多的钱,但是呢,因为你爸妈都联系不上,所以你现在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如果明天,还是没能联系上,那你就要从人质变成小白鼠了。” “变成小白鼠会怎样?”顾漪不知道为什么会联系不上她爸妈,但比起这个,她更好奇小白鼠是什么。 “那你接下来这几天就会吃上你想吃的东西,他们会尽可能满足你的,但是,只有明天哦。” 她确实吃上了想吃的东西,但隔天一点吃的都没有,再过一天,她又一次见到了袁颂。 不过这次他的目的从劝说变成了抽血,顾漪忍着痛,盯着针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管血装满。 再然后,她就开始和其他人一起住了。 房间里一共十个人,除她外只有一个女生,那女生是个哑巴,虽说能听见她说话,但她没那个耐心对着不会回应,就算回应了也看不懂的人讲话。 姜颐辰会在这个时候兴致勃勃的出来充当手语翻译,挥着跟甘蔗一样细,巧克力一样黢黑的手,同那个女生比划。 所有人都在好奇,顾漪坐在一旁,在那猜了半天意思,后来听姜颐辰翻译才知道自己猜的有一半都是错的。 她向姜颐辰学了几句,在能看懂那小哑巴的动作后,得意自己学习能力的同时,又在心里想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接她回家。 这里饭菜难吃,睡觉硌人,洗漱从来没有热水,隔三差五就要去一次实验室,虽然她不怕这个,但也不能经常打针吧。 有一次,她见到在注射后立马神志不清、口吐白沫的人,被袁颂宣告实验失败,送去医院但实际却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人拖去平常犯错受罚的房间,对着那男生的身体又戳又打,鲜血将整张白洁的床单染成了红色。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但其实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外面的细小动静,只沉浸在自己的欢愉之中。 姜颐辰赶在被发现前将她从门口带走,却让她有机会逃回被关押的房间。她开始大哭大闹,拒绝做实验,并告诉房间里的所有人有可能会出意外。 再后来,每次实验只允许一个实验品进出,她也被丢进了那间用来惩罚的房间里,与那天不同的是,整个房间都没有光,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只能假装自己闭着眼,躲避着黑暗中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能够回到原本的房间,可那个时候,只剩下三个人。 她、姜颐辰,小哑巴。 处于这个房间的最后一次实验,她又一次吵着说不去,哪怕身上多了许多被打的印记,还是不松口。 代替她的,是那个小哑巴。 代替她做实验,代替她去死。 她再没见过那个哑巴。 - “为什么找我?” 姜颐辰翘着二郎腿,上半身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用吸管搅拌着玻璃杯里的冰块。 他的身上还是那件与室外温度唱反调的白衬衫,看起来懒散无比,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在眼前的两人之间打转,最后停在了顾漪身上。 “你有想过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吗?”顾漪淡淡道,有气无力,显而易见的疲惫感更是跃然在脸上。 她昨日没睡好,也实在不想亲自来做什么报不报仇的策划,如果不是许言扬前两周进组了,怎么说也不会让她和姜颐辰见上面。 姜颐辰觉得她这人的问题很奇怪。 怎么会不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呢? 可他们能付出什么代价? 最多也不过是去牢里待几年,出来照样活得好好的,甚至他和袁叔也会受到牵连。 “自然。” 受到牵连又如何,不过是自作自受,只要姜惟没事就行。 “你能提供什么证据?”白柯问。 姜颐辰沉默片刻,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上翻翻点点,给顾漪发过去了好几个文件。 顾漪一眼看见熟悉的格式后缀,心想这人可真爱录音,保不齐现在身上就藏着录音笔。 想到这,她不动声色的上下瞟了眼姜颐辰有口袋的地方。 姜颐辰以为她觉得这些录音文件不够,便接着说:“其实最简单的,就是直接举报安布涉嫌非法人体实验。” “那地方只是其中一个载体,举报没用。”白柯说,他对上姜颐辰的视线,又道:“必须知道大本营,一锅端才行。”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压根没去过。他们跟我联系,也只是让我在安布里面配合做实验。” 话落,姜颐辰疑惑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在不在上海,每次都是提前一周跟我说的时间,人都是他们带过来的。” “出入口的监控呢?”顾漪问。 姜颐辰:“我有调出来过,每次车牌都不一样,也不是一辆车,视频在我的电脑上。” “你发给我看看。”白柯说。 顾漪不解地瞥了他一眼,“我们不能相信一下警察?自己看能看出来什么。” “许言扬那不是有警察的联系方式吗?现有的直接一窝蜂发过去不就得了?” “就这样,”顾漪一声令下,果断起身,还不忘吐槽一下:“好不容易集训结束放个假,一大早又被拉来这,凭什么要高中生配合时间。” “你们这次集训的题——”姜颐辰叫住她。 顾漪回头,“你想帮姜惟问?过段时间网上就有,不用着急。” “她现在年级第一的位置坐得好好的,你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学习。不过——最近好像有人在追她。” Chaoter166 好朋友,高考后有机会一起旅游吧 \/\/ 鸭舌帽帽檐在脸上形成一片不深不浅的阴影,泛红的眼睛拙劣地隐匿其中。 略显模糊的人像在屏幕卡顿几秒后变得清晰起来,远离屏幕的那一瞬间胡茬较为显眼。 他很少落下眼泪,除了拍戏时的需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后被睫毛吸收,显得目光更为闪烁。 也只有这时,他才拥有身为艺人却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哀。但他此刻悲伤的原因是担心。 \/\/ 周杜蔚在床上翻了个身,等待的聊天界面在十几秒后自动关闭。她觉着现在可以化身为香港记者,追着那两个没说话的和逃避回答的人接受采访。 卫生间的门打开,秦落枫穿着夏季短款睡衣,顶着湿润的寸头,踩着拖鞋出来。 他一看周杜蔚一脸郁闷的样子,就知道她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转到床的另一边拉开被子半躺了进去。 “睡你自己的床去。”周杜蔚驱赶着他,忽略了另一张床上堆满衣服和东西的事实。 秦落枫当没听见,背靠在枕头上刷起了手机,感受到上衣与皮肤表面短暂分离后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摸了上去,他便拿左手隔着衣服盖了上去。 “他们回消息了吗?”周杜蔚找到最喜欢触碰的位置,便停下了摸索,微微仰起头问道。 秦落枫摇头,单手玩着手机。 周杜蔚看他无所谓的样子就一股火,她喊道:“喂,Frank好歹也是你朋友,你就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他还能杀人放火?正因为是朋友才不会担心啊。又没有犯法,估计只是牵扯到,所以被传唤了而已。” “三个人被同时传唤的概率有多大?”周杜蔚不相信,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啊啊啊啊,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个两个都不回话。” “而且,你看那视频,出来的人里面没有白柯,他不会还在警察局吧。” 她的食指无意识地在他的皮肤上打转,秦落枫瞥了她一眼,头发凌乱把脸都给挡住了。 他叹了口气,说:“抬头。” “嗯?”眼前的人一瞬间放大,周杜蔚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亲我干嘛?” “好亲。”秦落枫舔了舔嘴唇,抓着她的左手,笑着说。 不等她回话,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上半身游走,“你制定的旅游计划可是要早起的,确定还不睡觉吗?” “刚刚是很困,而且我屁股好痛。”周杜蔚皱着脸,握着她的那只手揉上了她的屁股,不过连带着一句:“谁让你放着飞机不坐坐高铁的?” “......喂,别乱摸,我没那个兴致。”周杜蔚抬头向他丢去一记眼刀。 秦落枫迟疑着,纳闷:“你不是挺喜欢......手的吗?” 周杜蔚撑起右手,和半躺的人齐平视线,左手戳了戳对方的额头,“你的脑子里面是不是一半摄影,另一半黄色废料。” 秦落枫凑到她面前,弯着眼睛注视着,好几秒后没憋住笑,“不对,另一半是周杜蔚。” 没有人在听到男朋友顶着这张对口味的帅脸说出这句话后拒绝他,至少周杜蔚不行。 所以,她决定稍微放纵一次。 做出这个决定很容易,但坚持却不太容易,尤其是当一次结束兴致完全被带起来后,停下是很困难的。 周杜蔚仰着头咽了咽口水,两只手稍微使了使劲将身前的人往后推了推,“可以了可以了。” “那,你要洗澡还是......”秦落枫把垫在她腰间的枕头抽出来放在一边,又在她配合翻身后抓起床上垫着的毯子丢到枕头上面。 “懒得,”周杜蔚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另一张床,“你用湿巾擦。” “不准用嘴——”周杜蔚警告他。 “好吧。”秦落枫有些遗憾,不过见她用被子遮住脸,又想逗逗她,“这个好像是你最喜欢的吧?” “滚啊。”周杜蔚捂着脸,虚空踹了两脚,他便笑着向前去蹭上这几脚。 秦落枫抽出湿巾先是给自己的手擦干净后才开始认真擦拭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抓着一边的腿。 擦着擦着,他突然说道:“总感觉是给小孩把尿的售后服务。” “你女朋友已经成年了大哥。”周杜蔚先掀开被子,瞪了他一眼。 秦落枫:“没成年我也干不上这活。” “你很不情愿?” “我的荣幸。为女朋友售后天经地义。” “能不能换个高级一点的词?” “你说的那个after care翻译过来不一个意思?” 还真是。 周杜蔚不说话了。等秦落枫又用纸巾轻轻吸附残留在皮肤表面的水渍后,她坐了起来,指使他把脱到另一张床的衣服拿过来。 秦落枫刚准备帮她穿外套,被周杜蔚拒绝,“不行,我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我要自己穿。” “我来我来,你又不需要证明什么,机会难得啊宝宝,好不容易出来旅一次游。” “你就当——”秦落枫停顿了一下。 “什么?” “——就当我提前练习给咱俩......以后的小孩穿衣服。” 周杜蔚:“?” “这也提前太久了吧。” 秦落枫舒了口气,他生怕周杜蔚来句他想太多。 穿好衣服后,周杜蔚窝在被子里,两只手撑在枕头上,一边打开手机,一边享受着秦落枫这个罪魁祸首的按摩。 “等会等会!”周杜蔚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激动地拍打着秦落枫的手,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Frank一个小时前说他要开直播讲事情,马上到时间了。” “在哪?” “当然是微博啊笨蛋。” - 「墨水:还好吗?」 「sheep:不太好」 「sheep:今晚泪腺过于发达」 「sheep:导演逮着我哭」 「墨水:。」 「sheep:紧张」 「sheep:我不知道她们会怎么看待这个故事」 「墨水:喜欢你的人听了故事后只会心疼」 「墨水:我会看直播的」 「sheep:别用大号」 「墨水:就用大号」 「sheep:Sherry会杀了我的」 「墨水:我们是朋友」 「sheep:好朋友」 「sheep:高考后有机会一起旅游吧」 「sheep:先不说了,我到酒店了」 唐恋棠快把这几条聊天记录看穿了,切进许言扬的微博主页还是只有那条「许言扬FranklinV:等我一小时」。 微信弹来新通知,还没等她滑下来看,就因为误触刷新了主页,许言扬开播了。 她回微信确认,果然是许言扬的消息「sheep:我开播了」。 接着,唐恋棠便顶着她那带有红V的账号闯入了许言扬的直播间。 「唐恋棠RachelV进来了」 Chapter167 帮你实现了,好朋友 #许言扬澄清 沸 #许言扬幼时被拐卖 沸 #许言扬说曾经被当做小白鼠 爆 …… #唐恋棠在许言扬直播间 爆 …… 自直播开始后,许言扬便占了一大半的文娱热搜,凌晨吃瓜的人数远大于白天,直播间的热度一直在上升。 “......所以啊你们不用担心,我没做错任何事,今天是配合警察,协助破案而已。” 许言扬双手合十,拜托着大家。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这么久。” 他低头,向在观看直播的人鞠了个躬。 “没回应是在拍戏,你们看,”他凑到手机前,指了指眼睛,“哭了一晚上了,不过成果很不错,到时候一定要去看哦。” 他又笑了笑,“有人说很喜欢看我哭着笑,但是我朋友说有句话叫做又哭又笑,黄狗什么什么的,可惜我现在还是黑发。” 「唐恋棠RachelV:和你是金毛这事儿不冲突。」 与其他人不同,唐恋棠的这条弹幕在红V加成下格外显眼,许言扬一眼就能看见。 “那好吧,我仅用0秒接受许言扬是金毛这件事。哈哈。”许言扬开口笑起来。 “对了,还有件事需要拜托大家。”许言扬收起笑容,端着态度,严肃道:“最近不要接上下班,因为现在提交给警方的证据虽然足够到逮捕的地步,但他们的人数众多,可能会有几个漏网之鱼想报复我。” “离我越远越好,我不希望你们受我连累,我周围有人保护我,但你们没有,所以,请务必注意安全。” 他的表情凝重,像出席在葬礼的司仪,没有手稿念叨着在心里默念几千上万遍的叮嘱。 对她们,对她,对他们。 「唐恋棠RachelV: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好朋友不可能远离你?」 “......我知道,朋友们都想患难与共,但是,我不想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这是现下对我来说排在第一的愿望。” “所有爱我的人,喜欢我的人,都应该好好的生活着,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唐恋棠RachelV:这也是爱你的人对你的希望」 许言扬瞧见疯狂更新的弹幕,里面的内容虽然措辞不同,但都是相同的意思:许言扬,你要开心。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开心到眼泪打转,开心到说不出话,开心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我......”他哽咽了一声,又止住,努力憋着控制自己的情绪,长吁了一口气,又看见显眼的弹幕出现。 「唐恋棠RachelV:排在第二的愿望是什么,你的好朋友帮你实现」 这回他的眼泪没憋住,笑声也没有。 许言扬伸手用手背擦拭眼泪,擦到一半停了下来,移除镜头,过了好几秒才回来,看样子是调理好了。 他咧着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排在第二的愿望,在高考结束后和好朋友一起旅行。” “去哪都行,只要是和好朋友一起。” 其实他不用参加高考,但还是在去年报了名,因为想和大家一起,虽说大概率分不到一个考场,可是,能和他们一起在最后一天冲出大门光是想想就能激动万分。 「唐恋棠RachelV:帮你实现了好朋友」 微信弹出了新通知。 许言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猜是唐恋棠发来的消息,也知道她的肯定回答是毋庸置疑的。 也就是说,和好朋友高考后一起旅游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霸道总裁,”他忍俊不禁,“谢谢你。” 「唐恋棠RachelV:小事一桩,好朋友」 「唐恋棠RachelV:我睡觉了,拜拜」 “晚安。” 许言扬凑近去看评论,担心又有人传绯闻之类的话语,他实在不想避嫌,却看到清一色的“友谊地久天长”。 啊嘞? “你们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刚才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哦,不要接上下班。”许言扬认真嘱咐道。 「秦闻winstonV:爱你Frank七月见!」 许言扬:“嗯?” 他更好奇了。 他说,“七月见。” …… #许言扬 唐恋棠 好朋友 爆 #友谊地久天长 爆 #许言扬说唐恋棠是霸道总裁 爆 …… #秦闻 爱你Fran七月见 爆 …… 下播后,许言扬第一时间去看微信,99+的消息根本看不完,他只好先从置顶里的个人联系人“小瑞”发来的文档看起。 - 指针倒转,停在凌晨一点半。 安静的房间,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唐恋棠半屈腿躺在床上,从和许言扬的聊天框退出来,向赵舒拨打了语音通话。 “说。” “姐,我们要不要做一档只属于樯也的旅行综艺?” “不可能。” “现在市面上虽然已经有旅游综艺了,但没有由娱乐公司推出的,以自家艺人为mc的旅行综艺。” “你当他们团综是摆设?” “但那只有一个团,我想的是樯也内部的所有艺人,包括我们演员部的这四个人。” “公司建立至今算上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加起来有上百人,现有进行活动的艺人行程忙碌,Rachel,你有些异想天开。” “我的意思是,用演员部的人当做固定mc,再加上同期有时间的偶像部不同团的成员,或是加上即将出道的练习生,来个出道预热。” “人练习生还在韩国,把他们喊回来根本不现实。但前面两条还行。不过,演员目前就四个人,你要毛遂自荐?” “不能一起吗?反正就四个人,刚好坐一车。” “你想什么时候做这个综艺?” “高考后,六月底七月初,我看过我的通告表,腾一腾能有个将近二十天的假期。” 她又接着说,“Franklin的合约七月底到期,他抽不出时间的通告全集中在六月份,也是有空的。” “我问过秦闻,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暑假有空。还有向含钦,他更闲。” 向含钦签上樯也是个意外。当时正在急招演员部的第四个成员,当然急的人只有秦闻。 因为他得和第四个人一起签约,虽说资源制衡,但是有竞争才会有上进心,这是公司的意思。 提交的申请表他甚至都看过,有歪瓜裂枣直接被pass掉的,也有形象气质佳但没佳到可以忽略蹩脚演技的。 后来第四个演员的要求变成了得是完完全全的新人,秦闻也提前进入了公司,还是在帮忙推荐他的一众同学,不过都被不算完全新人给婉拒。 直到某天他串门完遇上来樯也蹭课的向含钦。 他这才知道,原来向含钦转学表演了。于是他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又刚好是唐恋棠认识的人,便又举荐给了赵舒。 本来是没同意的,在赵舒跟高层商讨后决定等向含钦的校考成绩下来再决定。 唐恋棠知道后,帮他说了说话,把时间提前到了统考成绩公布,结果自然是成功进入公司。 “winston哪里闲了?他明明要准备选秀。” “他?选秀?” “?together·A?的发起人,算了不重要,行吧,勉勉强强你们四个人可以凑个时间出来,那其他人呢?” “当然需要无所不能的Sherry您,来告诉我他们的行程安排了,我需要有空的人的名单。” “只要这个策划高层同意,我就可以亲自去挨个邀请,绝对不缺话题和热度。而且自家公司的综艺,也绝对不会出现让任何人受到抨击的恶臭剪辑。” “怎么样,赵姐,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我们还可以请别的公司的艺人,比如言汐姐,这不也是话题。” “你一点拒绝空间都不给,我还能说什么呢?你明天写个方案给我,文字版的,越详细越好。” “我马上就能发给你,刚才我是边说边写的。” “这么迫不及待啊,本来七月份就有个适合放松的综艺找上来,但我觉得不太适合你,所以就给推了。” “不会是什么什么喧嚣吧?” “谁走漏的风声?” “没有啦,是肖月鸣,她要去这个,那档综艺更适合她一点,赵姐,还好你推了,感恩戴德了。” “别贫了,赶紧写完发过来,等会还得去盯着Frank的直播。” “发你了。” - 许言扬现在看的这一版文档,是经过赵舒修改补充的,里面多添了条设定:mc可自行邀请朋友担任旅行搭子。 Chapter168 友谊地久天长 有的时候在剧组待久了,就会分不清日期,只知道每天数着日子计算距离杀青还有多少天。 五月刚开始,为了等级考和毕业照,唐恋棠已经临时连着请了四天的假了,回组之后便是疯狂赶进度,导演又是精益求精的性子,要想月底准时杀青,她不能再额外请假回上海给其他人庆生。 顾漪知道她很遗憾,安慰道反正她在伦敦已经在一家人还有华桉鸯的陪同下提前成年了,生日当天有没有庆祝她是无所谓的。 白柯最近还沉浸在大义灭亲的低气压中,任凭他们怎么说也没有过生的打算,哪怕是人生的重要节点。 最后剩下个和儿童节撞日子的许言扬,这是唯一一个兴致高的,甚至在生日当天还举办了生日会,在里头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又是念信的,给到场的粉丝送了一堆礼物,结束的时候甚至跟线下线上的粉丝说了句儿童节快乐。 不过他的粉丝在这句话之后大声回应道:“生日快乐!” 唐恋棠在后台看着监视器,感叹道:这大概就是双向奔赴吧。 “生日快乐!” 墨水跳到唐恋棠的肩上,顺着胳膊一路蹿到坐在旁边的许言扬身上,闯进他盘腿而坐的怀里,蹭了他一身猫毛。 十八岁的第一天,在场的所有人举杯共饮鸡尾酒,有几个人的玻璃杯里还装着自己调制的酒精饮料。 唐恋棠本来想劝他们少喝点,毕竟第二天还要去学校,虽说明天上完学就放端午了吧,不过大家的兴致一起来,根本拦不住,都想着要好好的给寿星过个生日。 寿星乐在其中,一边摆出各种姿势去迎接秦落枫的镜头,一边警惕手里的牌有没有被盛欧阳换走。 低头发现果然有人顺手牵羊,于是向坐在一边安静地吃着东西的杨妤告状,“管管盛欧阳!”杨妤抿嘴笑笑,从盛欧阳手里接过换来的牌给他还回去。 唐恋棠目睹这几秒,然后在心底感叹这俩人简直就是伪装者,要不是她知道内幕,谁敢相信两人已经分手快三个月了呢?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唐恋棠闻声看去,是有点喝上头的对对在观战墨水和hawaii最近的日常互殴,她想原因应该是那只在顾漪生日当天送来的另一只小猫——cuba。 那是集邮的舅舅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许是因为她朋友圈里占比百分四十的猫照。 cuba是只纯黑的德文,毛色靓丽光泽且柔顺,摸着更像是一只小狗,最近很是受宠。 自唐恋棠杀青回来后,几乎不离手,cuba比墨水黏人,比长成大肥猫的墨水轻,很难不喜欢。 不过当然了,她最最最喜欢的还是墨水了。唐恋棠在心里欢呼着,每次这样想都会担心墨水察觉到,那她就变成坏妈妈了。 她才不要。 秦落枫本来还在担任摄影师,听周杜蔚这么说,放下拍立得,过去馋着周杜蔚,然后帮忙“劝架”。 失去主人的相机落在茶几上,白柯被许言扬催促着,拿起来随意地按下快门,咔嚓一声,长方形的相纸缓慢的从下方吐出。 唐恋棠好奇地凑过去看,她就在许言扬旁边,自然地摆出剪刀手的动作,露出笑脸。 图像过了一会儿才呈现在相纸上,果不其然的,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是右手贴左手,胳膊皮肤一前一后黏在一起,cuba从两人中间钻了个脑袋出来。 明显是从沙发上的顾漪怀里跑过来的,还有残影,不过由于肤色,整体轮廓并不显眼,藏在黑色体恤里,只有眼睛和耳朵有些颜色。 照片里的顾漪充当着背景板,盘着腿,她手里摆弄着的是盛欧阳摆在角落的电吉他,如果是live图还能听见不同音色的琴弦所发出的声音。 屋子的八人三猫,分布在客厅的各个角落,又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围坐在一起。 哪怕有人烦恼几天后的高考,哪怕有人心情不佳,哪怕有人担心怎么才可以得当地宣布分手的消息。 他们对于今夜的生日聚会,乐此不疲。 …… “47号喝交杯酒!” 周杜蔚害羞地挽上秦落枫的手。 起哄声此起彼伏,好似真的在参加两个人的婚礼一般。 …… “1和6鼻尖对鼻尖对视十秒!” 盛欧阳别扭地靠近许言扬,被后者迅速用双手堵住后路,两秒不到前者反身一扭从“跨”下逃走。 杨妤笑出了今晚的最大声。 …… “6——跟8用土味情话表白,现搜,必须念完。” 唐恋棠举起手:“我是六。” “国王”周杜蔚瞪大眼睛连忙看向许言扬,后者看起来晕乎乎的,整个人通红,傻傻地摇着头,也不说自己是几号。 盛欧阳着急上手去看,啧了一声,遗憾地丢回牌堆,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手里是那张8可以暗箱操作一下。 “别看了。”顾漪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扑克牌,然后像变戏法似的将它从手里弹飞出去,将将好落在许言扬被嫌弃的那张牌上面,露出红桃8。 她转头看向已经搜好土味情话的唐恋棠,似乎是在状态外,压根没注意到盛欧阳查牌的动作,也疑惑为什么国王非常遗憾地“啊——”了一声。 “Rachel,和我表白吧,我准备好了。”顾漪挑了挑眉。 唐恋棠牵上她的手,由下往上看向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集邮。” “嗯哼?” “如果我是一棵树就好了。” “为什么?”顾漪配合她的台词。 “这样就可以栽在你手里了。” 顾漪提起她的手,晃了晃,“你早就在我手里了。” “哇哇啊啊啊啊——”周杜蔚震撼地发出怪叫,身为国王她很满意眼前的这一幕,看了眼秦落枫的相机还在一边录制后放心下来。 “直接去蚂蚁森林偷个能量的事,还栽来栽去的。”盛欧阳锐评道,他决定把刚才那一幕单独截出来发给华桉鸯看。 他要告状,这个顾漪乱拆他cp! 又玩了几轮,但是有个人一直没被点到,这让顾漪很纳闷,今晚幸运之神不降临在许言扬身上就算了,怎么跑白柯那去了。 所以她决定小小地作弊,通过收买人心这一高效手段,白柯的号码终于出现在了任务里。 “3一边唱情歌一边和1深情对视。” 白柯是三号,且不经常唱歌。 1号是......等会,怎么是Rachel。 盛欧阳紧皱眉头。 靠北,为什么这种任务都遇上一男一女了!刚才有个也是亲密接触的,是杨妤和秦落枫,虽然也没什么吧,但还是给他看得很不是滋味。 而且,要不是他暗箱操作换牌了,现在跟Rachel情歌对唱的就是Frank了啊! “我不怎么会唱情歌。”白柯站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接过盛欧阳长叹一口气后一脸无所谓递来的麦克风。 他在音乐软件里挑挑选选,指着一首歌问,“这个可以吗?” 唐恋棠此刻已经站在他旁边就位了,低头就能看见歌名,是她很熟悉的歌——?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当然可以啦。” “不可以!”许言扬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原本在懒人沙发上躺得好好的,也不知道触碰到了他哪根弦,突然就站了起来,又因为速度太快大脑一瞬间供血不足导致原本就晕的头更晕了。 白柯眼疾手快扶住他,完全理解不了此人的行为,毕竟这人以前没这样过,就算是贪杯多喝了点那也是直接打道回府倒头就睡的。 “为什么不行?这还不算情歌?”白柯纳闷,之前听他俩对唱还以为就是用这首歌在那调情来着。 许言扬站直身子,猛地眨了眨眼,“这是我点的歌,你不准抢走。” 白柯思考一秒,把手里的红桃三塞进了他的手里,又把他的手交给唐恋棠,“现在他是三了,你俩对唱。” “诶不是——”许言扬落在她手里的那一瞬间,她条件反射地回握,察觉到后心虚地瞥了眼其他人,然后看到的都是一张张意味深长又兴奋的脸。 “好吧。”她妥协道。 许言扬的手热热的。 前奏响起,“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说好的情歌对唱,变成了两个人手拉着手,身体慢慢摇晃又碰撞着,但谁让观众买单呢。 她扭头抬眼,许言扬非常投入,声情并茂,根本没有高音但是眼睛已经闭上了。 “......今后的岁月,让我们一起了解——”许言扬忽然转过头来,睁开了眼睛。 “——多少天长地久,有几回细水长流——”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他转了回去。 似乎是清醒了,她感觉到他在回握。 - 更换下一场游戏的中场休息时间,唐恋棠拉着变得有些沉默的许言扬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微博。 「唐恋棠RachelV:和寿星@许言扬Franklin #友谊地久天长「图片」」 照片的背景是那张有cuba和模糊过的顾漪出镜的合照,寿星的脸颊甚至还沾着奶油。 照片的主体是两只分别比着“1”和“8”的手,她的手腕上戴着他曾经送过的某一条手链,他的手背上盖着下午生日会游戏环节失败后她亲手盖上的印章。 发出去的第一时间,她又在底下评论道:「FRANKLIN一定要吃遍天下美食」 没过多久,这条评论位居热度第一,排在第二的是许言扬的回复「一样」,第三则是「好朋友#友谊地久天长」 当晚,两人的cp超话多了条帖子: 「李涛,不是,这真的不是官宣文案吗?」 「:哪有官宣文案就回俩字的,xf你能不能重新发一条啊」 「:一样的意思不是就两个人一起吃遍美食吗?」 「:所以那个旅行指日可待咯?」 「:肯定的,xr说到做到」 「win6:有一些人脉,是个旅综,六月底七月初的样子,两三周的样子,他俩常驻」 「:!!!」 「:我信了」 「:都不求常驻,能有一期出去玩玩就可以」 “啧,怎么还不信,这可是真瓜爆料诶。”秦闻躺在大床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开始期待七月了。 反正他也不用高考。 Chapter169 高考结束 绿叶油光发亮,蝉鸣生生不息,热风阵阵吹落花瓣,树下荫蔽,有人手持相机记录过往人群,等待伙伴的到来。 秦落枫没想到第一个出考场的人会是他,提前交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还以为出来时能见到盛欧阳,结果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只好在相对于教学楼比较显眼的位置,也就是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边拿手机边蓄势等待熟人的出现。 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交卷的人变多了,从教学楼陆陆续续地出来一群穿着常服的学生,脸上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他在里头发现了盛欧阳和向含钦,那俩个人也是不同考场,但都在同一个楼梯拐角相遇。 树远的校门口拉了一长条红线,像是从跑步比赛的终点那借来的,两三根绑在一起,阻挡着尚在青春期的高中生们。 向含钦本来就是想等方鸣蔚和段未渝两人的,索性也和他们两个一起在树荫下乘凉,顺便从人山人海里找出他的朋友。 他推测剩下几个还没出来的应该得等到正式打铃之后才会露面,但周杜蔚那头考前就去染的大红发着实显眼,一眼就能看见。 与此同时,原本在他旁边坐着的秦落枫赶紧站了起来去迎接他的女朋友,以及和她一起的——姜惟? 他没看错吧?这俩怎么凑一起了,之前不还因为这个分手过吗? 向含钦完全不清楚内幕,瞪大眼睛,找盛欧阳求得真相后才讪讪的尴尬一笑。 周杜蔚本想让姜惟和他们一起等人,毕竟校门口的那条名为毕业的终点线要等人多之后才会被允许冲刺。 但可惜,姜惟答应了习溪要在教学楼门口等她一起回宿舍收拾东西,这个邀约也自然而然地失败。 “她们就不能像咱俩一样先把东西收拾好吗?”秦落枫不解,他的行李就堆在校门口。 周杜蔚看了他一眼,纠结两秒,决定还是不要说出她从顾漪那儿听来的八卦。 看见唐恋棠和许言扬肩并着肩伴随人流一起出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意外的。 明明几个月前都还在避嫌的人,现在居然能正大光明地同框了,真是可喜可贺。 比起他俩,就跟在身后两步距离的顾漪和杨妤,以及斜后方的方鸣蔚和段未渝才是值得说道的搭配。 前者是盛欧阳担心,杨妤趁机把他俩分手的消息捅了出去,毕竟高考基本上已经结束,哪怕还有个鬼的听说测试。 后者是向含钦一脸郁闷,也不知道在郁闷什么。秦落枫随意一瞥,觉得有点猫腻,当下就想问问盛欧阳,又怕正主听见,于是压下好奇的心。 “白柯呢?还没出来?”顾漪扫了一圈,疑惑道。 “对啊,他又不是最后一分钟交卷的人呐。”周杜蔚好奇。 盛欧阳突然想起什么:“他不会压根——” 白柯昨晚回他自个家了,今天中午也没和他俩一块儿来,可以说是有一整天没见到人影了。 “——他没来考。”许言扬面露难色,“昨晚我去他家吃饭,他说今天有事,就不来了,后面找个时间请我们吃饭。”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现在才说?”唐恋棠跳了起来。 “他让我考完再说,也不想让你们觉得他不珍视团体,所以才说要请吃饭。” “喂喂,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会赶明儿就要飞美国吧?”盛欧阳皱起眉,低头沉思道。 杨妤打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你们要冲线吗?那边好像在倒计时了。” “人太多了,要不我们等人少一点再走?”周杜蔚建议道,她实在不想大热天挤在人堆里,万一发生踩踏事件怎么办。 这个提议也没人反对,只是杨妤说因为她妈妈还在外面等她所以她得先离开,就先走一步了,其他人也不好拦她。盛欧阳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提着书包追了上去,直至与她步伐同频。 段未渝此时说想体验一把冲刺的感觉,于是拉着一点儿也不想跑起来的向含钦冲向校门了,给方鸣蔚看得一愣一愣的。 “跟向含钦顺路的人好像是我吧?”她震惊,看向顾漪,问道:“你今天回家吗?” “回啊,我哥说他就在门口。” “那我晚饭后去找你玩。”话落,方鸣蔚也背着书包往向含钦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刚才还有些拥挤的树荫底下此刻就剩五个人,倒显得有些寡淡了。周杜蔚开始懊悔自己刚才自作主张说过的话,羞愤地捂着脑袋。 “头疼?”秦落枫关切地问道,“热着了?你这头发是不是吸热啊。” 周杜蔚:“......没有,shut up。” 唐恋棠笑着当个观众,感觉到手机在振动,是聂嫦女士的来电,“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边,接下电话:“怎么了妈妈?” “你现在哪儿?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没看见你啊。” 她刚想回答,却又听见那边传来了一道成熟的男音,心里起了闷气,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 “我跟许言扬在一起,有什么事吗?” “怎么说话呢,还能有什么事?我都在你学校门口了,不是来接你难道是来采访你的不成?” “不过门口确实有很多记者,你出来的时候尽量跟那小子保持一下距离,别离太近。” 人是有逆反心理的,越不让做的事,越想要去做。唐恋棠一边想着一定要和许言扬贴着出门,一边跟其他人说清缘由后拉着许言扬走。 但在快出现在大众视野前突然醒悟过来,连忙跟他拉开距离,两人之间一瞬间变成能放进三个人的宽度,刚好被跟着一起走的另三位捡漏,插了进来。 唐恋棠一扭头左手边多了三个人,差点给她吓一大跳,不过很快调整,微笑着去面对对个镜头。 她感觉这些摄像机比艺考那天多。 有眼尖的记者看见她之后,立马招呼摄影师上来对她进行关于高考的采访,唐恋棠得体回答着,余光瞟见以为躲过一劫的许言扬也被记者堵住后幸灾乐祸起来。 周杜蔚和顾漪跟她走一起,没躲过镜头,也顺带被问了几个常见的问题。 前者兴致勃勃地说这次高考中规中矩,但一切正常发挥,后者没多大兴趣,随口说了句乱写的,被唐恋棠戳穿了竞赛保送生的身份。 “她七月份还要去挪威比赛呢!”唐恋棠骄傲地说,很是得意。 记者非常震惊,连忙追问道:“为什么保送了还想要继续高考呢?” 她本以为会得到类似不想青春留遗憾的答案,没想到面前这位超级学霸用超级平常的语气说了句惊世骇俗的话。 “哦,因为对象说想在高考直播里看到我。”顾漪这才看向了镜头,然后说道:“希望她在英国能不要卡顿地看见我。” “华桉鸯,如果被我知道你不是实时看的直播,那你就完蛋了。”她盯着摄像机上亮着红光的位置,假装恶狠狠地说着道。 另一边,许言扬看着摄像机,向记者、摄像师以及镜头后看直播的人介绍道:“我身边的这位是今年北影导演系艺考第一,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文化第一,让我们提前恭喜他。” 说着,他鼓起了掌。 秦落枫尴尬地往镜头外躲,不料那摄影师非常上道地追踪着他的踪影。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许言扬大笑道。 记者趁机问道:“请问你觉得外语题目对于你的难度如何?” “嗯......还行,是我这三科里最擅长的。虽然高考成绩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吧,但我还是很认真地完成了每一道题目......” 他开始向镜头阐述做题的心路历程,秦落枫时不时当个画外音跟着评价某一道题。 三个女生早早结束采访,顾漪先一步上车走人,周杜蔚还想跟秦落枫告别后再走,于是和唐恋棠一起站在她家车旁等待。 两位话痨,其中一位推着行李,背着书包,另一位手里空空,唯二的文具签字笔和2b铅笔插在了裤兜里,就这样朝她们走来。 互相说了几句依依不舍的话后,又各自坐上来自家人接送的轿车,许言扬除外。 他爸妈倒是知道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就是比起跑老远来专门接他一趟,不如趁他回家前多检测几组数据。 来接许言扬的人也不是杨远,而是章潇。 这事是她的突发奇想,源于昨天准备发高考祝福的微博时,想起来许言扬也要参加今年的高考。 虽然她对于这种已经拿到offer却还要去考试的学生表示不理解,但是去接一下这位好学生,请他吃个饭这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其实她是想顺便把唐恋棠也给接走的,但想着她的家人肯定会来就没提这事。 副驾驶上坐着的成年人看起来很是不开心,也不知道看到手机里的什么消息变成这样。 章潇很是好奇,等绿灯的时候问了嘴,就听见许言扬叹了口气。 “Rachel她妈妈,和她吵起来了。” Chapter170 起床任务 唐恋棠很后悔,自己就不应该在刚考完试后坐上她妈的车,也不应该在她妈说她的时候忍不住反驳两句,导致现在车内的低气压,心情极差。 偏偏主驾驶上的那位还是derek,还在帮她妈拉偏架,让她不要跟聂嫦生气,有什么事说开就好。 英语听得她头大。 唐恋棠只好笑着随意附和,低头连忙给许言扬发去消息,抱怨此刻的烦躁。 「墨水:我根本就不想去吃那什么德国餐厅,不想和他们一块吃饭,又不是一家人」 「墨水:这两个人约会为什么要带着我?」 「墨水:我又没说过喜欢他」 「墨水:但是又不能得罪他,讨厌,怎么偏偏代言跟他挂上钩了」 「sheep:你们在哪吃?」 唐恋棠甩了地址过去,又打字道:“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嘴上又说是为了庆祝高考结束。” 「Franklin:你想吃什么?」 「小瑞:不知道,随便什么都可以除了这个」 「小瑞:只要不是和他们一起吃什么都可以」 许言扬瞥了眼章潇,试探性地问道:“潇潇姐,要不我们再多加一个人?” “棠棠吗?当然可以。你要这么说我就喊上乔可心了。” 于是乎,在唐恋棠抵达那家德国餐厅后的五分钟,以去洗手间为由乘坐上了另一辆交通工具,和换位后的许言扬一同坐在了后排。 “喏。”等待她下楼的间隙,许言扬去了趟麦当劳,买了她喜欢吃的麦旋风,当然也给章潇带了小吃。 和夏天密不可分的冰淇淋,入口后整个人都凉爽了起来。与坐在前一辆车上的冷脸不同,此时此刻的唐恋棠笑着,和许言扬跟唱着车载音乐,身形摇晃,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愈发期待月底的公费旅行了,同龄人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光是想想都觉得人生无憾了。 - “许言扬你给我放手!” 夜晚的民宿区,从某个房间传出歇斯底里的女声,一下让还没睡着的人纷纷涌至声源。 被点到名的主人公并没有任何放手的意思,依旧死死抓着手里的编织篮不放,见有人来了,也只是连忙说道:“这是周言汐的任务,帮我帮我!” 秦闻一听,两手瘫在空中,很着急但又没法直接上手,只能问道:“怎么,怎么帮?” “应该能直接抽走竹条吧。”向含钦一边说着,一边上手。 “快,我把她控制住了。”许言扬一把抱住周言汐,大喊:“你不可以吃大餐!” “许言扬你再不松手咱俩绝交!”周言汐奋力挣脱,但失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偷鸡摸狗东躲西藏才编好一半的竹篓被另两个人拆掉,并毁尸灭迹。 “一个户口本上的管你绝不绝交。”许言扬这样说着,在破坏完成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伸手拉她一把,被周言汐使劲地拍了一下。 “你给我等着,要是被我发现你的任务是什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周言汐丢下这句话,步履蹒跚地离开房间,生无可恋地走到客厅的一处摄像机前。 “我们不是个治愈的旅行节目吗?”她指着茶几上摆着的节目名立牌,义愤填膺道:“到底哪里有?坚不可摧的友谊?了,我请问?” “安啦,等他们睡觉再编一个不就得了。”易礼凑过来安慰道,轻轻拍上周言汐的肩膀,“材料再找节目组借不就行了,反正济州岛随处可见。” 忽然,周言汐凝神,觉得不对劲,她环顾了一圈,“李维去哪了?” 唐恋棠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递到两人面前,十分自然地喂给她们,“刚看见他去外面了,不知道在哪?” “他不会已经完成任务了吧!”周言汐嚼着橘子,警觉道,连忙冲到屋子外面找人去了。 这是他们今天下午去东门市场逛街,买回来水果,用的是节目组给的有限经费,目的是为了不让他们花钱大手大脚。 而导致一片祥和破裂的是今晚发布的起床任务,决定了第二天的伙食开销。 第一名的奖励据说是大餐,也不知道有多大,但一听就肯定不赖,吸引力十足。 唐恋棠又端着果盘去找还在屋内争斗的男生,见到一个人问:“吃吗?” 向含钦边吃边点头,“嗯——嗯——好甜,好好吃这个。”说着又往嘴里扔了一个,又推荐给其他人。 刚才还在互相怀疑猜忌的三个人,一瞬间都涌了过来。许言扬准备插牙签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狐疑地抬了眼,见她微笑着好奇的视线,便不作过多怀疑,也吃了一块。 秦闻就没那么容易相信她了,在另两个吃完后,他才发问:“这不会是你的任务吧?” “你就猜吧,看什么都是任务,好好享受不行吗?”唐恋棠故作生气,插了个哈密瓜送到秦闻嘴边,“吃不吃?不吃算了。” 东西都喂到嘴边了,还不张嘴就不礼貌了。秦闻咬下哈密瓜,边嚼边瞥了眼许言扬,倒是没什么反应。 有反应的人是向含钦,他说着“我还要”伸手去拿,刚好唐恋棠又插了一块西瓜喂到嘴边,于是也张了嘴。 她又插了一块,准备去喂给已经逃到沙发上在那装模作样搭积木的许言扬。 “你还吃吗?”她坐过去问,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想吃,但是手脏了。”说完许言扬两眼一黑。 明明是在用牙签吃他到底在说什么!!! “喏,吃。”唐恋棠正好喂了过去。 眼见那哈密瓜在他嘴里咀嚼着,唐恋棠在心底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她若无其事的陪着许言扬一块搭积木,果盘就在这期间被两人消灭掉,等积木坍塌后拿着盘子去到厨房,开始洗盘子。 在厨房踌躇许久的秦闻见状夸赞她“好勤奋”,然后顺势加入进来,询问着有没有人想吃宵夜。 “我有点饿了。”他捂着肚子,一副快要被紧张的任务进展给干虚脱的样子。 不过下一秒从外面进来的李维看起来比他要惨一点。李维的衣服被人扯皱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生无可恋。 他的身后跟着两位功成名就的女士,得意地举着她们的战利品——三串糖葫芦,其中两串已经被各自消灭掉了一颗。 “我要吃拉面!”周言汐高声道,抢走了秦闻预想中主厨的位置。 “我来煮就行。”秦闻一惊。 “你煮的肯定没我俩好吃,”易礼从他身后绕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小瞧在韩国待了六七年的爱豆啊。” 秦闻欲言又止,自闭地瘫坐在沙发上,“那我要吃两碗。”他的旁边是工具被没收的李维,两人相视一笑,不过都是苦笑。 “做饭不会是你的任务吧?”许言扬突然问道,他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秦闻不置可否。 一晚上人心惶惶,直到半夜才陆续入睡。 只不过—— 凌晨四点,有人翻箱倒柜找出炉子躲在室外做好七串糖葫芦将其放入冰箱。 凌晨四点半,有人找出藏好的竹条躲在客厅的卫生间编织竹篮,担心其他人来外面起夜于是特地坐在有帘子遮掩的浴缸里。 凌晨五点,有人自被窝猛然惊醒,前往厨房小心翼翼地准备简易早餐,从冰箱里拿鸡蛋的时候顺手将里面的葫芦娃打包转移位置。 凌晨六点,有人一晚上没睡胃口大开去餐厅吃掉了摆盘好的七份早餐,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睡觉特地选择了客厅的卫生间洗澡,然后将欲盖弥彰的竹篮连同上面的衣服一并扔到了室外。 七人里睡得最安稳的只有唐恋棠和易礼。 Chapter171 查询成绩 七点整,起床铃声响彻整个民宿。 唐恋棠自被窝中翻身而出,头发耷拉在身下。她努力挤开一只眼,入目的是松软的枕头,遂顺势躺下。 …… 周言汐没耽误时间,很快起身去浴室洗漱,想到什么一边刷着牙,一边去到客厅的卫生间查看自己编好的竹篮,结果发现浴缸里空空如也。 “?? ——”她两眼一黑,忍住没骂出脏话。 回到卧室倒在床上,把还在赖床的易礼吓了一跳。 …… 洗漱完的秦闻慢慢悠悠地从卧室出来,身上是松松垮垮的睡衣,一边调整自己的麦,一边不经意地问:“有早饭吗?” 然后去往空空如也的餐厅,在餐桌前傻眼,桌上只有被人风卷残云后,且洗干净的七副餐具。 向含钦正擦着桌子,很显然刚才临时担任了洗碗工,尽职尽责地清洗餐具。 “你——你——”秦闻指着他,欲言又止。 “别看我啊,我来的时候就只剩盘子了。” 李维在这个时候打开冰箱,瞪大眼睛又关上,深吸一口气:“冰箱里居然没吃的!” …… 七点四十。 唐恋棠顶着睡乱的头发,不太清醒的脸,坐在了已经满满当当的餐桌前,眼神迷离地盯着桌上种类繁多的韩式早餐。 “好香。” 她捂嘴打着哈欠,简短评价道。 导演举着喇叭在室外大喊:“现在开始统计能吃上大餐的人员,先到先得!” 原本还围坐在餐桌前的人一哄而散,无论是尚未清醒的、正往嘴里塞饼的,争先恐后地冲到室外,在导演面前站定。 许言扬十分荣幸,抢到了第一的位置,于是他面对镜头发表第一顺位的感言:“感谢cctV,感谢我的朋友对我的支持,感谢导演对我的信任与鼓励,让我可以拿到这个奖。” “别装。”来自姐姐的吐槽。 唐恋棠在他后面笑出声。 导演:“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Yes sir——”许言扬高举右手,又放下,“——not all.” 导演:“下一位——” “wait a minute!”许言扬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仔细思考后斟酌道:“mabye——七分之五?” 导演冷酷道:“下一位。” 许言扬灰溜溜地来到队伍最末端,沿途看见周言汐怀里抱着他丢出去的竹篮,不禁后悔应该将其藏好。 唐恋棠高举右手:“我的任务完成啦!他们每个人都吃了我喂的水果,everyone。”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秦闻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又抹着自己隐形的眼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完成任务的人才不管他的诉苦,得意地绕着队伍走了一圈,摇头晃脑,别提有多开心。 导演:“没完成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秦闻拖着沉重的身躯,刚准备说话,被导演一句话哽住,闭上眼,这次眼泪倒是真的流出来了,不过是因为打了哈欠。 不过导演非常好心的多给了他几秒的镜头,问道:“告诉大家你的任务是什么?” “每个人都吃上我做的饭。” “失败!” 秦闻跪在草坪上,仰天长啸:“究竟是谁吃掉了我的早餐!” “me!”队尾的人毫不掩饰地举起手认领道。 “许言扬我跟你没完!” 第四位是周言汐,手里的竹篮虽然有些变形,但也算是成功完成,她开始诉说自己的辛苦。 “......我把这地方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找到了,”她回头对着众人指指点点,“是谁把这篮子扔到草丛里的???!” “我只是把它放在窗边,结果一不小心被风吹到外面去了,哈哈,你说这事闹的,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啊”话还没说完,许言扬为了躲避周言汐的追杀,两条腿赶紧跑了起来。 “成功!”导演的声音响起,是易礼的任务。 众人一脸懵。 她缓缓解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我拍了你们的肩膀一下。” 李维:“不清楚,只知道昨晚有很多只手在阻拦我。” 周言汐瞪大眼睛:“我以为你是在安慰我!很自然啊,这谁能想到。啧,经常这样很难怀疑啊。” 秦闻:“我说怎么莫名其妙拍我一下。” 唐恋棠仔细回忆:“什么时候?” “大概是你睡觉前吧。” 向含钦:“啊?” 易礼看着除李维以外的三个男生,“在你们抢走她的半成品之后。” 下一位是兴致勃勃的向含钦,他说:“清洗所有人使用过的餐具。” 导演:“失败!” “为什么?” 导演:“昨晚Rachel做任务用到的果盘你洗了吗?” 唐恋棠俏皮地摆摆手:“没有哦,?? ,是我自己洗的。” 向含钦:“oh no——那我早上还洗了那一桌的盘子跟刀叉算什么?” “算你勤奋。”许言扬偷笑。 最后一位李维选手,空空如也的双手,空洞的眼神,很容易就得到了一句“失败”。 “所以,按照顺序,第一名是Rachel,第二名是言汐,第三名是小礼,刚好只有女生完成了任务,那就按照顺序在今天中午享用不同数量的大餐吧。男生就随便吃点小吃。” 于是乎,为了让中午不那么饿,男生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许言扬除外。 他本身对吃的东西没多大追求,比起吃,他想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在驱车前往泰迪熊博物馆的路途中,他倒在唐恋棠肩上睡了全程。 没想到下车时身上的疲惫感更重了,需要靠着人才能站定的程度。担心自己到时候脑子不清醒,所以很快追上最先下车的周言汐,像小时候那样拉着姐姐的手。 周言汐回头看他一眼,“多大人了,走不丢的。”不过也没放开手就是了。 “担心啊?”秦闻小声戏谑道。 唐恋棠没说话,跟在他们后面,注视着许言扬的背影。 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馆内的各式各样种类繁多的泰迪熊吸引过去了,不知不觉走到许言扬的身边,说:“你觉不觉得,这些很适合集邮?” “等会去商店给她买一个?” “那得多买几个吧?还有对对跟歪歪呢,买了直接寄回去。” “有道理,那可得好好挑挑。”许言扬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会拿等会dIY的送人。” “那个拿来当纪念品更好一些吧?等开学还能装饰宿舍的床呢。” 在准备出门前,两人被催促着查了高考成绩,一个589,一个574,差别不大,倒是被其他人狠狠夸了一顿。 在许言扬睡觉的那段时间,唐恋棠去发了条微博,又在群里分享了她和许言扬的分数。 「qlf:我534,对对617,她还没醒。」 「墨水:恭喜恭喜!!!」 「yy:屏蔽了」 「墨水:!!!太厉害了!!!」 「soy:517!超常发挥了朋友们」 「墨水:辛苦了」 「soy:你才辛苦呢半工半读还能考589,要是全读那不得考个状元回来?」 「墨水:不过今年状元还有可能在树远吗?」 「yy:连续三年了,大概率在。」 「soy:那岂不是,姜惟?」 「soy:@Gu 你多少分」 「集邮:不好意思,查不到。」 「soy:很欠揍诶」 「集邮:so?」 「soy:小心我把cuba养成一只胖猫」 「集邮:那离你被我赶出去也不就久了」 「soy:米亚内」 盛欧阳拿起茶几上的逗猫棒,开始锻炼cuba的肌肉,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小姑娘就涨了不该涨的体重。 至于另外两只已经变得十分肥美的小猫咪,等他什么时候想健身了再拿来当哑铃吧。 Chapter172 发言人 人们常说,血缘关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法割舍掉的东西,无论关系是融洽。 这是自出生起决定好的事情,婴儿时期每天睁眼看见的是父母——教你说话走路的老师,也会让你明白人生道理。 但有的时候,后半部分教学者并非有血缘关系的父母,而是一个按常理来说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周言汐自认到目前为止的二十二年里,她有记忆的人生分成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她进入这个家,成员除她外只有两个人;第二是四岁时许言扬的出生,她开始当起了一个不太负责的姐姐; 第三阶段是她去国外当练习生,背后是每位家庭成员的支持,那年她十二岁;第四是跟团出道七年后回国参加选秀二次出道,那年许言扬也刚好回国。 她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有七年未见,再见面时本以为会尴尬,但并没有,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精力旺盛。 她知道绑架的事情,找回来的那天是她出道的日子,镜头前留下的眼泪叫做失而复得。 但她是个不称职的姐姐。 在听见唐恋棠说出那句“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味觉了”时,她除了诧异还是诧异。 她怎么能够不知道。 …… 这话一出,原本在厨房周围准备打下手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还是向含钦最先开口:“为啥?” “他之前......” “实验后遗症。”他轻飘飘地吐出五个字,低着头疯狂眨眼,不敢去看周言汐的表情,手里又是若无其事地切着土豆块。 唐恋棠怕他因心绪不宁切到手,放下原本在洗的东西过去接替,结果还没等碰到手腕,就听见“嘶”的一声从头顶传来。 他的食指指腹表面隐约由内向外冒出了新鲜的血液。 “Sorry.”许言扬放下刀,把沾到血的土豆扔进垃圾桶,转身去洗手。 创口贴由周言汐送了过来。她一言不发,拉过许言扬的手干净利落地贴了上去,“你不是很会撒娇吗?只要受了委屈都会找我的。” “那都是小时候......”许言扬的视线从食指向上,嘟囔着:“现在怎么可能做出来这种事。” 周言汐又说:“那你很坚强啊,六年了都没跟我讲过。”她偏了偏脑袋,狐疑:“不会只有棠棠知道吧?” 正在替代许厨的唐恋棠一顿,很快想起并非她一个放下心来。 “不是。”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必要说,影响不大。” 周言汐忍住一丝怒气,虚着眼睛盯着他,跺脚走开,把厨房留给这位没有味觉的大厨以及他的御用助手。 其他人围观全程。 易礼跟随周言汐去了房间,担心她的情绪;秦闻左看右看觉得不能打扰眼前这一对璧人,反正有唐恋棠这个资深美食家在晚饭不愁味道; 李维原本在客厅打游戏,只是分了只耳朵听瓜,觉得这种氛围跟自身没什么关系于是又投身游戏。 向含钦就躺在沙发边上,举着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所有一切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的注意力全在和段未渝的聊天内容上:他打算在返校拿毕业证那天向方鸣蔚表白。 算算时间,也没个几天,可他那个时候在马来西亚,没办法出席,他可真好奇结果是什么。 方鸣蔚会喜欢盛大的告白吗?他记得初中的时候,她的愿望是在高中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 那应该会喜欢的。 …… 厨房那边都是些很平常的对话。只是唐恋棠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出来,至少不应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又一次忘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挂在脸上。 “怎么了?油烟太大了吗?”说着拿起锅盖遮挡住一部分的烟气,“你可是我的发言人,可不能呛到嗓子。” 这话如果让白柯来说更像是在阴阳怪气,但是从许言扬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的效果。 “呐,”许言扬用勺子舀起一块土豆,连带着汤汁,送到唐恋棠嘴前,“有点烫,吹一下。” 得到她一瞬间瞪大的眼睛和不断的大拇指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 六月底的树远,只有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苦苦坚持着,羡慕地看着已经考完试的学长们顶着张狂的发色,潮流的穿搭穿梭在各层走廊上。 周杜蔚特地戴了顶鸭舌帽,浅蓝牛仔裤外加短款修身短袖,斜挎背了个装饰性的小包,远远看去像是哪家爱豆。 身边一身黑的秦落枫也就成了保镖,更别提他又剃了寸头,且染了情侣发色,妥妥的不良少年。 两位是有名的校园情侣,如今又是十分显眼的穿搭,去办公室的路上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盛玲在她的工位上严肃地校对Excel表格,听到敲门的声音抬头看去,她打趣道:“你们两个这是完全不遮掩了。” 周杜蔚害羞地摘下帽子,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打了招呼,瞥了眼盛玲身后已经快睡着的盛欧阳。 “快把他领走,在我这抱怨一上午了,耳朵都起茧子了。”盛玲无奈道。 盛欧阳睡眼惺忪地看向两人,揉了揉眼睛后把头发别在耳朵后面,奇怪的是往常的耳饰却不见踪影。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他扭着脖子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毕业证揣屁股兜里。 秦落枫:“不谢。” 盛欧阳:“......有病啊。” 等出了办公室,周杜蔚才问道:“歪歪呢?” “早上来的,拿完就走了。”盛欧阳说。 “你俩怎么回事?平淡期了?” “没有,”盛欧阳摇了摇头,随口道:“分手了。” 周杜蔚:“啊?” “什么时候?” “嗯......有段时间了。”盛欧阳看起来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周杜蔚也就识相的止住话头。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校门口摆着的可疑易拉宝,“体育馆好像有什么活动,要去看看吗?” “我准备问你们呢,去不去凑热闹。”盛欧阳笑得狡黠,一脸知情的样子。 “热闹?肯定得凑。你......参与了?” “一点点吧,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大早上就来了。等我们把Rachel她们的毕业证拿了就去,不会错过的。” 原本只有一点的好奇之心,在盛欧阳的话术下完全膨胀了。 Chapter173 嗑错了? 姜惟原本打算拿完毕业证和档案就回家,但架不住习溪一直劝她去凑热闹,听说体育馆几乎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 她很疑惑,校门口那条林荫大道上的宣传上面写的明明是学校特地给毕业生准备的惊喜活动,怎么听起来更像是有人要表白。 她比习溪晚到学校,集合的时候发现方鸣蔚也在,打了招呼后满腹狐疑,一问才知道她也是被习溪劝来的。 “就当是庆祝毕业吧,我下个月就要去加拿大了。”方鸣蔚说,“听说会送学校的官方周边,我还差几个,看能不能集齐。” 姜惟想说些什么,刚准备开口,就听见习溪猛地咳了几声,她压下疑惑,转头开了另一个话题:“你怎么拿了两个档案袋?” “哦,还有个是向含钦的,他人在马来西亚录节目,让我帮他拿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看起来有些失落。 沿途走来和她们一样目的地的人层出不穷,都快赶上毕业典礼了。她们走到体育馆的时候,姜惟看见了眼熟的背影,是周杜蔚三人。 她突然想起来,平常方鸣蔚的身边总是有向含钦和段未渝的出现,就像她前面的那三个人一样,可是今天,段未渝居然不在。 …… 瞥到大门口因为体育馆装扮而惊讶的几个人,盛欧阳拍了拍在挑选印有树远中学校徽的各种周边,示意她往那边看。 “主角来了。”他低声说,然后掏出手机给某个人打去了电话。 周杜蔚听见他对那头的人不断重复着“来了来了”,看向门口。 方鸣蔚、姜惟、习溪。 那么主角—— 方鸣蔚? 那盛欧阳打电话的人岂不是向含钦?可他不是跟棠棠一起在拍综艺吗? 闪击树远? 见盛欧阳挂断电话,准备往某个地方走去,叫住他问道:“这场地不会是向含钦布置的吧?” “嗯......的确是他设计的。”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捂住口鼻,十分激动。盛欧阳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他人呢?” “他十点的朋友圈定位还在马来西亚,赶不回来的。”秦落枫猜到了男主角。 “啊?那岂不是赶不回来了。” 秦落枫搂过她的肩,在耳边轻声说:“要表白的是段未渝。” “啊?!”方鸣蔚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吓得周杜蔚连忙收声,僵硬地露出笑脸同她们打招呼。 唯一一个能解答疑惑的人——盛欧阳同学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估计是去帮忙了。 一直到段未渝出现在众人视野前,手捧一大束数不清的玫瑰,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方鸣蔚,做我女朋友吧!”的时候,周杜蔚都还在疑惑,为什么不是向含钦。 在看见方鸣蔚点头的时候,她的眼珠子都快诧异地瞪出来了。不对吧,她喜欢的居然不是向含钦? 也许是巧合,方鸣蔚今天穿的和段未渝是同一色系,从发型到妆容,配饰到衣服,很难看不出来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她本以为是段未渝提前跟她说了可能等会儿会去什么比较重要场合,所以需要正式着装。 可在她夸方鸣蔚今天穿得很漂亮的时候,她却说:“啊,这一身都是我妈妈帮我搭的,因为今天是向含钦妈妈的生日,晚上要去吃饭,得正式一点。” 哇哦。 她低头看了眼方鸣蔚手上周边有些皱巴的档案袋,接受表白的时候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而那一看就重得要死的花在从人群退出来后立马就放到了段未渝手上。 “这多出来的档案袋是——” “向含钦的。” 哇哦。 你喜欢的人是—— 她特想问这个问题。 段未渝这时刚好过来,手里还抱着那束花,看起来傻不愣登的。方鸣蔚让他把东西放桌上,他像是才知道这东西可以放下一样。 “你晚上有安排吗?”他笑着问,“要不要赏脸——” “有,”方鸣蔚抱歉地看着他,“晚上是向含钦妈妈的生日宴,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穿成这样。” “啊,那帮我给阿姨带句祝福,”段未渝又问,“明天有时间吗?” “有,你来安排吧,我相信你。”手机在震动,方鸣蔚看了一眼,抓紧了档案袋,“不过我得赶紧走了,我妈在催我。” “我先走了,拜拜。”她朝其他人挥了挥手,往室外走去,在门口回头看见段未渝在犹豫要不要抱花,叹了口气,“段段,赶紧拿着花走啦。” “哦哦,来了来了。”段未渝扛起33朵玫瑰花就跟在她的后面,还顺手接过了那两袋档案。 “这么看,这两个人其实还挺配的。”周杜蔚满意地点点头。 秦落枫偏头:“之前那对不嗑了?” “都有真情侣出现了,干嘛还嗑?”周杜蔚瞪他一眼,“这一看就是互相喜欢嘛。” 盛欧阳不知从哪冒出来:“你刚才不是还觉得方鸣蔚不会答应吗?” “你又知道了?” “看出来的。”盛欧阳指向秦落枫,“不信你问老秦。” 秦落枫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准跟段未渝说啊。” 盛欧阳比出“oK”的手势,“你放心,我可会保守别人的秘密了。” “你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她?” “不知道啊,我上哪知道,前段时间他突然说想表白才知道的,还拉了个群,让我们帮他想办法。”盛欧阳耸了耸肩,“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gay,谁知道他居然也喜欢——” “也?” “也喜欢女生。” 盛欧阳忽然捂住裤兜,“等会,接个电话。” 他有意遮掩来电显示,不过秦落枫还是看见了上面的“二儿子”三字。 这谁? 他知道盛欧阳给他备注的是“儿子”,居然背着他还有个私生子吗? 等会,既然遮着,那就是认识的人,向含钦吗? 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八卦了,一定是被对对传染了,情侣就是这样容易被对方影响。 哎,恋爱的烦恼啊。 Chapter174 异国重逢 方鸣蔚和段未渝在一起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正坐车去往下一个景点。唐恋棠只是看了眼朋友圈,便看见了段未渝发的双人合照。 她的眼睛立马睁大,赶紧拍了拍旁边许言扬的胳膊,示意他看手机。 “意料之中?”他瞄到照片,往后瞥了一眼。向含钦原本在看窗外,余光里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你看朋友圈了吗?”唐恋棠十分好奇。 向含钦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点点头,“我知道,这里面可少不了我的推波助澜。” 他看起来有些得意,“全照着她喜欢的布置的。” 原来青梅竹马的作用是这个。 唐恋棠了然,看来还是嗑错cp了,她得忏悔,天降居然强过了竹马。 周言汐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唐恋棠解释道是有两个朋友在一起了,听完发出感慨:“哇,这是青春啊。” 她看向易礼,话锋一转,“小礼应该很能感同身受吧。” “诶,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又不懂事。”易礼没想到她突然提起这茬,赶紧捂住她的嘴。 尽管这件事是一个公知信息,她在出道后某一次mc里的采访说过,关于那不太成熟的初恋。 这一下就让其他几个人的耳朵竖了起来,就连睡梦中的李维都坐直了身体。 但显然易礼不太愿意提起往事,也就不了了之。 唐恋棠靠在窗边,听pd说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她看了两眼外面,小声说道:“你看那辆车,好眼熟。” 许言扬的头凑了过来,“是挺眼熟的,跟顾漪的那辆好像是一个型号,不过看起来黑色更帅一些。” “但是她那辆——”唐恋棠扭头过去,近在咫尺的脸让她的脑子卡顿了一秒,很快转移视线,“——更漂亮。” 许言扬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变,忍住将要扬起的嘴角,认可地点点头:“......确实漂亮。” 提起顾漪,唐恋棠想起来这趟旅程的下下个目的地就是挪威,于是她想着:“不知道去挪威的那几天能不能和集邮碰上面。” “肯定能,你放心。”许言扬说,“她又不是个会累着自己的人,都能自创休息时间怎么可能见不到?” “说的也是。” 最近顾漪的电子产品使用时间相比以前大大减少,都没怎么在群里讲话了,私聊倒是会回复,就是很少主动发消息。 看来比赛很耗精力啊。 - 可惜的是,他们在泰国的最后一天,从顾漪那得来的确切消息是,她无法外出,甚至连上网都被禁止了。 这消息还是在她登上去奥斯陆的飞机前发的。由于他们几乎是同一天飞的奥斯陆,于是唐恋棠算了算预计的抵达时间,发现高度重合,便约定在机场碰头。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起来有些难熬,哪怕是头等舱也无法让她的耳朵得到很好的缓解。 去挪威的人是新的成员,比如她身边的肖月鸣,是延续泰国的嘉宾,还有前面坐着的林菏——提前飞曼谷和他们集合。 另外两个是廖振宇和胡煜天,秦闻因为行程冲突所以退出,于是形成了新的七人旅行团。 她和肖月鸣两个人连着看了好几部电影,又吃又喝,最后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在中转的巴黎机场还顺便去免税店小小购物了一番。 最后抵达加勒穆恩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空气是有些清凉的温度。她和许言扬在免税店和等了半个小时的顾漪碰上了头。 “集邮——”唐恋棠拖长了尾音,仿佛拉得越长就越能体现出她的思念,“好想你。” 顾漪张开双手去拥抱她,轻轻拍了她的背,“我也是。” 松开后她上下看了一眼,“两周不见,吃得很尽心嘛。” 唐恋棠腼腆笑了笑,想到什么,激动起来:“我俩在济州岛专门给你带了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哦。” 她开始去寻找装着礼物的行李箱,许言扬指了指红色的那个,“应该在那里面。” 果不其然,唐恋棠从里翻出了她做的那个泰迪熊,已经包装好了,所以便直接送到了顾漪的手上。 “等你到酒店再打开吧。”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顾漪挑了挑眉,看向许言扬,“不能是惊吓吧?” 许言扬摇头。 “那我就期待着。” …… 盛欧阳有些无聊。 在家里待着早晚会被他爸冷嘲热讽,去秦落枫家又容易撞上他和周杜蔚二人世界的时间,最后他决定搬回顾漪家,每天的自发性任务是照顾三只猫。 他将自己称作Soy三娃爸,顶着这个头衔经常拍视频发到群里,最不敷衍的人竟是前女友。 他觉着复合有望,于是凑巧报了跟她一样的驾校,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她楼下等她一起练车。 此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杨妤只当这人实在太过无聊,没往复合这方面想,毕竟他的过往情史里从没有过吃回头草的例子。 且她对盛欧阳的感觉早就消散在沉迷复习的几个月,现在的盛欧阳也因为混熟再没有像当初那样让她能够心动。 情侣分手后还能再做朋友吗?这个问题让杨妤来回答的话,答案就是肯定的。朋友也不错,盛欧阳的确是个称职的朋友。 填志愿的时候,盛欧阳又来确认了一遍她会不会改变原来的想法——留在上海。 她有些犹豫了。 虽说继续待在上海回家很方便,但她的分数完全可以再往上填一填。 她打算去寻求姜惟的意见。 这位今年的全市高考状元早就答应了招生办打来的电话,决定去清华,原因只是离她哥姜颐辰入职新公司后的租房近。 所以自然,得到的建议还是多陪陪家人,她妈妈也只有她。 想来想去,她拖到了最后一天,给盛欧阳的答复也拖到了这一天。 那天刚好是练车的上午。 他们在等待间隙,躲在遮阳棚下,杨妤问道:“你还是打算留在上海吗?” “其实有点想去北京了。”盛欧阳看起来在发呆,长发因为太热已经扎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北京。” 他扭过头,看向她的眼睛,“你是不是,也想去北京了?” 杨妤低下头,有意识地摇晃脚尖,沉默了很久,久到盛欧阳都以为她是不是压根没听清楚他讲话。 “我不去。”杨妤的声音很小,要不是周围只有蝉鸣和热浪,他还真听不清。 还没等盛欧阳惊讶,他就看见杨妤进入了填报志愿的网址,一个一个的往下填,所有志愿学校的所在城市都是上海,然后确认了一遍后点击了确认。 “我们讨论过的吧,我会留在上海,哪怕他们其他人都会去北京,我也会继续待在上海。”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那些出国的,去香港的不比比皆是?相比之下待在上海的人更多好吗。” “那你刚才在那说什么?” “百分之九十的好朋友都去北京,百分之五出国,剩下的才在上海,该说不说,有几个说不定还能同校呢。”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现在不想去北京了。”他说,“我喜欢上海。” “我也说过,你留上海,我就陪你一起。”他说着,模仿杨妤刚才的动作,把能招自己的学校都给填了一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