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水浒之桃花难躲》 第1章 巧取生辰纲(上) 政和八年,农历六月初四。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蔚蓝的空中不见一丝浮絮。 郓城,黄泥冈。 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上,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翩翩少年,此时正斜靠在老槐树的树杈上,呆呆的望着天空,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无聊。 少年模样清秀,眼神清澈,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宛如雕刻师用刻刀在他脸上修饰过一般。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斑驳的洒在少年的脸上,五彩斑斓,就是有些刺眼。 少年微微眯起双眼,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辰,口中喃喃自语道。 “现在应是午时了,那押解生辰纲的家伙,也是时候该上山了啊…!怎么现在山下还未传来任何动静?难道还不是今天?” 少年口中念叨着,眼睛又瞟了瞟上山的唯一的一条路,但目光所及之处仍未看见一丝人影。 少年有些疑惑,连续几天的等待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带着沮丧且期待的心情,少年忍不住又转头望了望山下,可山下还是未见有半个人影。 “不会吧!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再次确定山下还是未有人来,少年咂了咂嘴,叹声道。 “唉!看来今天又要白等了。” 少年有些无奈的翻了翻身,准备从树上下来,可当他刚翻过身,耳畔却突然传来些许微弱的对话声,少年急忙竖起耳朵静心聆听。 “杨提辖,这大热的天,咱们到前面松树林中稍微歇歇脚吧!兄弟们都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都有些挺不住了。”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从少年的左后方处传来,要不是少年常年习武听力异于常人,如若换作其他人,怕是就要错过。 少年听到对话声后,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赶紧又在树上藏好身形。 再次屏息聆听,这时耳边又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行,听说这附近总有强人出没,想要休息,待到我们穿过这座山头再说。” 回复他的,则是另外一个男人不容反驳的声音。 听着耳边传来的对话声,少年心中暗喜。 “终于来了。” 少年已经在这冈上连续等了三天了,前两天都是无功而返,今天如果对方还不出现,他都考虑要不要打道回府了。 不过,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给等到了。 为了能够看清远处的来人,少年又往上方爬了一段距离,把身子完全躲进茂密的树丛中,借着高处拿眼观瞧。 但见左后方不远处,一队人马此时正挑着担子,缓慢的朝着少年的方向走来。 仔细分辨后,发现对方一行共有一十五人,带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粗犷大汉。 但见那汉子头戴一顶范阳毡笠,上撒一把红缨,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身后则跟着两名副手。 两名副手搀扶一名花甲老人,紧随大汉其后,他们身后则是跟着十一名挑夫,肩头皆挑着一副担子。 担子两头分别挂着一个木箱,看担子下坠的模样,那里面的东西似乎不轻,看到担子以后,少年忍不住低声吐槽。 “他NNd总算是来了,你们再不来,老子就要晒成人干了。” “看来那担子里装的,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生辰纲了,领头的家伙应是那青面兽杨志无疑了。” 确定好来人以后,少年随即便安下心来,三天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 他原本打算的是见到生辰纲后,便直接动手夺宝,然后杀光所有人,随后找个地方把东西藏好,待日后用这笔财富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经过两天的等待,又让他想到了条更好的计策。 因为他知道,这不需多久,托塔天王晁盖等人也就该登场了。 “到那时才有好戏看,嘿嘿。” 想到自己即将见到《智取生辰纲》的全部过程,少年心中难免一阵激动。 … 就在他暗自激动之际,那队人马也已缓缓走到他藏身的树下。 少年在树上看着地上的队伍已经到了跟前,正想着如果他们继续往前走,自己要不要跳到另外一棵树上继续跟踪。 可他这边还没等想完,地下的队伍却似乎出现了问题。 只见其中一个挑夫突然往地上一坐,然后朝着那领头的汉子呼哧带喘的哀声道。 “不~不行了,杨~杨提辖,我得歇会,这大热的天,若再走几步,我非~非热死或者累死不可。” 说完,那挑夫放下挑子,依靠着大树,浑身一软人便躺了上去。 少年见状,心头一喜,暗道。 “真是天助我也。” 其他挑夫见他放下担子,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那杨志见他不走,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于是连忙抽出手中的藤条,三步并做两步就来到最先撂挑子的挑夫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便怒声呵斥道。 “宋老三,你快些给我起来,我方才已经说过,要想休息,咱们到前方镇上再说,现在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如若不听,我手中的藤条可不长眼。” 说着,杨志便要抬手打人,他旁边的一名副手见状赶忙上前阻拦。 “提辖,提辖,提辖且慢…” “这已时至正午,兄弟们从寅时出发,一直走到现在,都走了几个时辰了,又累又饿的,我觉得休息片刻也无妨。” 顿了一下,副手又继续道。 “再者,别说他们了,我们哥俩和老都管大人也早就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他们还挑着担呢!我建议不如我们原地休息一下,待兄弟们养足精神,吃些干粮再走不迟。” 副手本是好意,可杨志却似乎听不进去,一把甩开副手,大声喝道。 “不行,我已说过多次,待穿过这黄泥冈,我自会让你们休息,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赶紧起来。” 说完,杨志扬手就是一鞭,藤条随着他的挥舞,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挑夫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冈,一旁众人的表情瞬间石化,随后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志。 躲在树上的少年,在上方看到杨志在树下的骚操作后,当场也懵了。 他本以为杨志就是拿藤条吓唬吓唬那个挑夫,但他万万没想到杨志竟会真的动手… 以前看《水浒传》的时候,杨志丢生辰纲那段,少年还曾替他感到有些许不平。 但现在看来,他丢的似乎不冤,一个情商如此之低的人,怎么可能会带好一支队伍? “不走了,你打死我吧!” 那名被打的挑夫哀嚎过后,索性往地上一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我们也不走了。” 其他挑夫见状,也随手扔下了手中的担子,坐在地上等候发落。 杨志见到众人如此这般,瞬间来了火气,指着坐在地上的一众人大声喝道。 “尔等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一旁的其他两名副手见状,把手中的佩刀往旁边一丢,也顺势坐了下来。 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顺带着那名花甲老人也一起坐了下去。 杨志看到俩副手也是如此这般操作,瞬间便乱了阵脚,指着他们便急声嚷道。 “你们俩又想干嘛?快起来,都给我起来。” 那位六十岁许的花甲老人,看着眼前杨志那不近人情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烦躁,起身指着杨志质问道。 “杨志,不是老夫倚老卖老,当年老夫在太师府中做事的时候,门下军官无数,也没见你这般折磨人的。” 说完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道。 “还有,你本就是戴罪之身,承蒙留守大人可怜你,抬举你做个提辖,说白了,只不过是一芥菜子大小个官职,如今为何竟敢如此卖弄?” 杨志听后,心中一凛,这老头明显是在拿话提醒自己。 本想发火,但碍于对方身份,只好强压怒火回道。 “老都管,既然留守大人将此事交托与我,在下自当尽力,都管常年在府中做事,不如我知这道路凶险。” 杨志本想说清缘故,好借此推脱刚才打人的责任。 可谁知那都管听后,却立马板下脸来,然后冷哼一声道。 “哼!我不如你知道?老夫在蜀中,两广为太师做事之时,怕提辖你还未降生呢,你敢说我不如你知道?” 杨志听后,连忙摇头,一脸无奈的回道。 “都管有所不知,当年正值太平盛世,岂是如今可比。” 那都管听后,似乎抓住了他话中的把柄,伸手一指杨志,瞪大了双眼怒声斥道。 “杨志,你好大胆,没看出来你这厮竟还长有几寸反骨。” 随后朝着北方,抱拳一礼。 “当今圣上英明,四方太平,百姓丰衣足食,却是如何比不了当年?难道你还想污蔑当今圣上治理不当不成?” 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杨志当即便被惊出一身冷汗,随即脸色也变了数变,本想反驳,可嘴张了半天,却只吐出一个字。 “你…” 那老都管得理不饶人,朝着他继续吼道。 “你,你什么你?兄弟们颠簸这一路下来,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况且到现在都水米未进,他们想休息一下又有何妨,再说又不是不走了,你说你老是为难他们干甚?” 众人听到老都管怒怼杨志的话,皆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 “我们是人,又不是牲口,就算是牲口,你也要让他歇息片刻吧。” 杨志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于是便拿眼扫了一圈众人,想要发动其他人,来替自己辩护。 可他目光过处,竟没一人有帮他之意,众人都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杨志看到此情景,心知他现在已然成了众矢之的,最后也只好无奈叹道。 “唉!好吧,那就随了都管之意,暂时在这歇息片刻。” 听到杨志妥协的话语,众人这才满意,也逐渐停止了起哄,纷纷找树靠上,然后掏出备用的干粮,开始大肆朵颐起来。 可正当众人忙叨着吃饭的时候。 这时…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响。 第2章 巧取生辰纲(中) “叮铃,叮铃。” 一阵脆耳声响,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急忙拿眼向声响处望去,只见远方又缓缓驶来一队车马。 杨志听到异响,立马心生警惕,抽出腰间的佩刀,把生辰纲和众人护在身后。 拿眼望向远方,见不远处有一行商队,正朝着众人缓缓赶来。 杨志横刀站在小路中央,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行商队伍。 而对面走过来的那队人马,也早已发现了他们。 不过,就算见到杨志大马金刀的横在路中央,他们却也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杨志见状,心下一凛,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眼睛更是死盯着对方不放。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名赤发黑面的粗犷大汉,两眼大如铜铃。 手中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拖着一辆马车,车上堆满了箩筐。 紧跟在他身后,是一位手拿蒲扇,头戴纶巾的白面小生,白面小生面相柔和,看着倒不怎么像是行走的商贩,更像是一位书生。 小生身后则是一位六尺五六身材,三捋黑髯掩口,年龄三十上下的一个黑面儒商。 不过此人,说是儒商,但眼神中却隐隐的透露着凶光,眉宇之间也透露着阵阵杀气,一看就不像是个好惹的主。 而蹲在树上的少年,当然也看到了这些远到的客人,不过他看到这些人后,脸上也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这《水浒》中的末路英雄,终于开始陆陆续续的出场了,现在是越来越好玩了,哈哈…。” “赤发鬼刘唐,智多星吴用,托塔天王晁盖。” “这三位大神终于来了。” 再往后看,则是另外三名粗糙壮汉,其中两人分别牵了一匹高头大马。 少年看清来人之后,心中默默念叨着。 “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 看样子,这三位应该就是那阮氏三雄无疑了。 在这三人身后,却是一个头戴大盖斗笠,用斗笠遮住了全貌之人,少年都不用想,这人定是那入云龙公孙胜了。 少年在树上看清来人以后,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嗯,现在就差一个白日鼠白胜了。” 树上的少年咋想咱先不管。 地上的杨志,但见那一队人马,离自己的队伍越来越近,却似乎没有停下的迹象。 杨志心下按耐不住,立马快走几步,抽出佩刀,横刀立在队伍的最前方,拿刀指着站在车队最前方的赤发鬼面前,大声喝道。 “尔等停步,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见有人拦住去路,那年龄最大的白面儒商,越过最前方的赤发鬼,抢先几步来到杨志面前,赶紧朝着杨志抱拳一礼,然后一脸假惺惺的笑道。 “呵呵!不好意思大王,小的兄弟几人是过往的客商,不知何事冲撞了大王。” 杨志见对方自称客商,心中自是不信,这荒山野岭的,几人牵着马不走官道,却偏偏走这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但见对方又是抱拳又是作揖,还满脸堆笑,杨志也不好意思发作,于是只好继续追问道。 “客商?你那马车上装的何物?” 白面儒商听后,急忙回道。 “回大王,车上是小的几人从农户手里收来的几百斤红枣,想要去东京汴梁贩卖,大王如若不信,可自行前去车上查看。” 身后的书生,听到两人的对话,见那杨志面露疑色,急忙从车上抓出一把红枣,递到杨志面前。 “大王请看。” 杨志看到书生手中的红枣,戒心稍放,把手中的佩刀还入刀鞘。 “俺不是那剪径的山贼,俺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去往东京的客商,看到来人,以为是这黄泥冈附近的歹人,所以前来查看。” 那白面儒商听后哈哈一笑,故意在胸前拍了拍,假装心有余悸道。 “哎吆!兄弟,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也曾听说这附近常有强人出没,刚才你拿刀拦路,我还以为我们碰上歹人了呢,胆子都差点被你吓破,哈哈。” 杨志看着眼前这个横眉冷目的白面儒商,上前一步冷眼瞧着他道。 “吓破胆?我看不出。” “我倒是见你遇到了强人,竟然还能谈笑自若,想必也非是无名之辈吧!” 白面儒商听后,心中一凛。 “坏了,莫非被这厮瞧出破绽了?” 杨志顿了顿继续问道。 “还有,你等牵着这些马车,不走那宽阔无比的官道,钻入这林中干甚?” 白面儒商还未开口,那身后牵马的赤发鬼却抢先一步喝道。 “哎!我说你这汉子,也太不讲理了吧,这林子又非是你家的营生,凭什么你们能在这里纳凉,我们却不行?” 那书生见状急忙出声阻拦。 “休得无礼。” 白面儒商听后也赶忙向杨志施了一礼道。 “我家兄弟莽撞,壮士休怪。” 见杨志面色稍缓,白面儒商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天气炎热,我等走到这冈上,抵挡不住这热气,我们兄弟几人就商量了一下,想来这林中稍避下暑,反正我们几人也就这几车枣子,身上又无其他长物,想来那歹人也不会加害于我等。 本想着等到热气稍散,再下冈赶路,谁知却无意冲撞了壮士,还请见谅。” 话已至此,杨志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眼前的几人,虽说不像是什么善茬,但也不像是那拦路抢劫的贼人。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谁抢劫会拉三车枣的? 于是也就稍稍放下了戒心,朝着儒商回了一礼。 “出门在外,自当是小心为上,诸位也别见怪,前方林中还有偌大地方,诸位还请自便。” 说完,便让开去路,伸手朝众人做了个请。 儒商见状急忙抱拳。 “谢壮士。” 转头看向身后,摆了摆手。 “好了,大家进入林中休息吧。”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藏在树上的少年,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冷笑。 “呵呵!青面兽,这好戏才刚开场,纵使你有万般小心,却也不知这些人只是来让你放下戒心的幌子,那杀招还在后面,你就等着瞧吧。” 杨志见对方一行全部进入林中后,在离他们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坐下,他才心下稍定,慢慢收回目光。 转头踱步朝着他的队伍走去,那都管见他回来,却用那尖酸刻薄的语言挖苦道。 “吆!原来只是些贩枣的客商啊!我还以为来了歹人了呢。” 众人一听皆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们也以为是山贼来了呢,原来不是啊!” 杨志听进耳中,冷眼瞥向众人,口中冷哼道。 “不是最好,难道尔等还盼着遇上贼人不成?也不怕削了你们脑袋,哼!” 第3章 巧取生辰纲(下) 午时已过,未时刚至。 松树林中。 杨志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假寐,眼角却时不时的瞟向三十步开外的晁盖等人。 他心里终是有些不太放心,虽说已经验过对方身份,但是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总之,他觉得这走江湖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为好,毕竟押解这生辰纲,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小心点总归没错。 而那边的七人,表面上虽说在那高谈阔论,谈笑风生,但暗地里也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大哥,你说这青面兽,待会儿会不会上当?” 阮小二背对着杨志,小心翼翼的问向坐在他对面的晁盖。 “我也不知,一会只能看白胜兄弟的了,先生,药都准备好了吧!” 晁盖转头看向旁边的吴用,吴用用眼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边双方都在互相揣测,却不知这头上还窝着一只黄雀呢。 躲在老槐树上的少年,此时看的也是多少有些心焦。 “md,都这个点了,那白日鼠怎地还不上山?难道又偷偷跑去赌坊赌钱去了?奶奶的,如果他要不来,我的计划可就完全泡汤了。” 他可清楚的记得,那生辰纲败露之事,完全就是因为白胜输钱之后,拿了生辰纲分到的金银,在赌坊被人认了出来,被同为赌徒的何清出卖,告到官府,最后才牵连出这惊天大案。 就在少年心烦意乱之时,山坡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md,终于来了。” 听到远方传来的歌声,同时放下心来的除了树上的少年,还有那晁盖众人。 而作为守擂方的杨志一听到歌声,也立马站起了身,口中忍不住低声嚷嚷道。 “他娘的,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日子,为何这偏僻非常的黄泥冈,今日竟会如此的热闹。” 嘴上嘟囔着,眼睛也赶紧朝那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杨志定眼观瞧,发现对方竟是一名獐头鼠目,身材细小干瘦,嘴上还耷拉着两撇八字胡的挑夫。 看到来人,杨志那原本紧张的心,瞬间便放松了不少,但手中的佩刀始终没有放下。 “大哥,那杨志似乎在紧盯白胜兄弟,他会不会对白兄弟不利?” 坐在晁盖身后的赤发鬼刘唐见杨志始终手按佩刀,心中难免一紧。 晁盖并未搭话,而一旁的吴用却出声提醒道。 “暂且静观其变,那杨志生性多疑,有此动作,也算正常,只是待会我怕那白兄弟难免会吃些苦头。” 与他们有此担心不同,他们头顶的赤身少年,见状则心安了不少,既然白胜能准时出现,那他的计划也就可以顺利的进行了。 而此时的白日鼠白胜,正挑着担子唱着歌呢,突然发现前方林中,竟有十几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立马便收住了嗓。 小心翼翼穿过眼前的人群,却看见前方还有一青面壮汉,正用那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的锁住自己。 那白胜见到杨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肩上的担子也差点打翻。 “呵呵!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确实不错。” 杨志看了一会白胜,感觉到这厮似乎并未有任何威胁,于是便稍稍放下了戒心。 而就在他刚放下戒心,与他同行的一个挑夫却突然出声询问道。 “哎!那挑夫,桶里装的什么啊?” 很显然发现白胜的,不是只有杨志一人,毕竟大家都长有眼睛。 白胜被那声呼声吸引,转头望向都管这边。 “哦!回大爷,这桶里装的是我自家酿的白酒。” 一听是白酒,杨志这边的几个挑夫瞬间不淡定了。 “白酒?你这白酒多钱一桶?” “五,五贯钱。” “好好,你等会,来来来,大家来凑凑钱,咱们打桶酒喝。” 一听有酒喝,杨志这边的挑夫瞬间便热闹了起来,可杨志见他们要买酒,却突然朝着众人喝道。 “大胆,谁让你们买酒的,不准买。” 众人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 “哎!我说提辖,这可是我们自己凑的钱买酒,为啥不行啊?” “就是,管我们走路,还要管我们喝酒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万一他在这酒中放有蒙汗药咋整?” “哎!这…” 一旁的白胜本以为对方老是盯着自己,怕是对方要拦路抢劫,谁知却是买酒的,不由得放心了不少。 但听到杨志那质疑的声音,瞬间就不乐意了。 “哎!我说你这厮是怎么说话的,买酒是他们要买的,又不是我强卖的,你不让买就不让买,干嘛要败坏我的名声。” 杨志听后,朝着他怒声呵斥道。 “你这厮怎地恁多废话,我又没跟你说话,赶紧挑着你的担子滚,不然一会惹得我急了,一刀宰了你。” 说完,杨志抽出手中的佩刀,直指白胜。 “哎!这这…” “你这人也太过霸道了吧!” 白胜见他如此蛮横,也不敢再做停留,挑起担子便赶紧快步离开。 哪知还未走几步,突然前方又有一名大汉匆匆向他跑来。 “嗨!掌柜的,留步留步。” “什么事?” “你这桶中可是白酒?” 白胜一听,有些不无好气道。 “是又怎样?” “好,是酒就行,不知你这酒是怎么卖法?” “哼!贵贱不卖。” “哎!你这是何意?是酒为何不卖?” “我啊!这酒里下有蒙汗药,我怕你们喝了以后啊!晕倒在这黄泥冈。” 显然这话是故意说给杨志听的。 那大汉听后,却主动为杨志辩解道。 “哎!我说掌柜的,你这可就不对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家怀疑也是正常。” “哼!正常,我啊!就算是开黑店也犯不上这大热天的跑到这来,再说我的酒又不是逼着他们买的,他说那话也太过气人。” “行了,掌柜的您先消消气,说句话又有什么打紧,你这酒啊!我们买一桶。” “呵!客官,您就不怕我这酒里下有蒙汗药?” “不怕,这酒里有没有蒙汗药,我们一试便知,这大热天的,四周又无水源,我们几兄弟是实在渴的难耐,你就先卖我们一桶。” 但那白胜似乎打定了主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卖不卖。” “哎!我们给你钱,你为何不卖?难道欺负我们是过路的客人。” “唉呀!客官你有所不知,就算我把酒卖你,可我也没有那舀酒的家伙啊!” “咦!我倒是啥,这舀酒的家伙,我们车上便备有,你只管卖于我们便是。” 白胜听后,假意思索了片刻,有些无奈道。 “那…好吧,就先卖你们一桶,不过事先说好,这五贯钱可一分都少不得。” “那是自然。” “给,拿去。” 付过钱后,那晁盖便转头吩咐身后的弟兄。 “哥几个,去车上取几个瓢来,顺便再拿些枣泡在里面。” “好好。” 这边打酒喝的不亦乐乎,而那边的人心里可就难受的紧了。 一位挑夫快走几步来到那个老都管面前,委屈巴巴道。 “老都管,您过去跟他说说啊!您看人家那边喝的都不打紧,这…。” 老都管听后,看了看对面的晁盖几人,随即点了点头,抬步走到杨志面前。 “杨提辖,你也看见了,那酒应是无碍,你就让他们去买一桶吧!天气炎热,大家伙都渴的难受,你看…。” 杨志其实也一直在盯着那边的情况,他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见都管又过来求情,于是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老都管急忙朝众人喝道。 “去吧!提辖同意了。” 得到杨志首肯后,几位挑夫高兴的差点蹦起来,高高兴兴的朝着那白胜的方向跑去。 “哼哼!还是上钩了,上钩就好,也不枉让我等这一场。” 树上的少年见杨志已然上钩,于是便放下心来。 后面的剧情,就顺着那故事原来的走向,继续下去。 挑夫买酒,白胜假装不卖,吴用趁机用瓢把蒙汗药混入酒中,白胜见时机成熟,假装妥协。 众人上钩,杨志也被蒙汗药蒙倒。 晁盖吴用等人,顺利拿下生辰纲。 可就在晁盖众人刚把生辰纲装上马车后,树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阴笑。 “呵呵!我说晁天王,你就这么走了,那兄弟我不就白等了。” 第4章 黑吃黑 “晁天王,你就这么走了,那兄弟我不就白等了么。” 一声冷哼,突然从上方传来,晁盖众人心头皆是一惊,纷纷朝头顶望去。 目光所至,只见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竟站着一名赤裸着上身的蒙面少年。 少年被一块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谁都不知这是从哪突然窜出来的娃娃,更不知他要干嘛。 为了求稳,在吴用的示意下,众人纷纷从车底抽出佩刀。 那少年见到众人纷纷抽刀,眼神中却露出一丝不屑,似乎对众人这样的举动并不放在心上,一个鹞子翻身,人便从树上飞了下来。 落地之后,少年便径直朝着晁盖等人走来,在大概离他们还有五步距离的地方,方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的少年,朝着众人拱手一礼,哈哈一笑道。 “哈哈,众位弟兄莫慌,我就一个人,大家不必要一见面就要动刀动枪吧,你说是不是啊!晁天王。” 众人听后,纷纷转头看向晁盖,以为晁盖与他相识,但转过头才发现,他也是一脸懵的表情。 见对方已经指名道姓的叫自己了,晁盖便只好主动上前拱手道。 “这位兄弟有礼了,恕在下眼拙,我们似乎并未见过吧?兄弟为何识得在下?” 那少年听后哈哈一笑。 “哈哈,你我确实并未见过,但晁天王的威名,在下可是早已久闻,今日得见,也算了了在下一件心愿。” 他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因为他确实是对这些人已经“仰慕”已久了,甚至为了能够早日见到他们,自己都提前在这等了半天了。 少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次前来,小弟除了想见识一下晁天王和各位哥哥的尊容之外,另外,还想与众位哥哥做个买卖。” 晁盖众人一听,不知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疑声问道。 “买卖?什么买卖?” 蒙面少年听后,眼神突然一变,原本笑盈盈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口中发出一阵阴冷的声音。 “这买卖说来也本不大,只是想用各位的项上人头,来换那车上的生辰纲。” 众人一听,瞬间大惊,齐声怒道。 “你说什么?” 少年见众人发怒倒也并不在乎,眼神一沉,继续冷声重复道。 “我说,我想用各位的项上人头,来换那车上的生辰纲。” 少年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你要找死。” 站在晁盖身后的赤发鬼刘唐,再次听到少年的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抽出手中的宝刀就向他迎面劈来。 少年看着刘唐劈来的大刀,眼睛微眯,神色却不见一丝慌张,径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待到对方离自己还有两三步时,少年突然毫无征兆的手掌一翻,一道黑影便从他手中急射而出。 那道黑影从少年手上飞出之后,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朝着刘唐的右手飞去。 “嘭~” “啊~” “当啷~” 三个声音似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晁盖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便已经结束。 耳边只剩下刘唐那凄厉的哀嚎声,众人心头皆是一惊。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看清楚刚才那少年是何时出手的。 再看刘唐,那原本握刀的右手此刻已然垂下,细看之下,他的手掌之中竟然被不知名的东西径直穿了个洞,顿时鲜血淋漓,手中的长刀也被他甩在一旁。 “啊~我,我的手。” 晁盖等人见状,赶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而站在一旁的少年,则拿眼扫了一眼刘唐,语气冰冷的哼了一声道。 “哼!赤发鬼,老子这次只是废掉你一只手,如若再敢放肆,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说完,少年的右手再次一翻,又是一道黑影从他手中疾射而出。 众人这次还是未来得及看清对方是何时发出的暗器,只感觉耳边突然传出一阵破空声。 “咻~” 几人身后的马匹突然一声“嘶溜溜”的惨嚎声后,随即便倒地不起。 看着身后倒地不起的马匹,几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这他么的到底是什么暗器,竟然如此霸道。” 晁盖等人见到对方使出如此霸道的暗器功夫,纷纷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伙伴面面相觑,从脸色可以看出,几人的心头端的是震惊无比。 他们几人当中,数晁盖武功最好,可如果让晁盖用暗器杀死一匹马,他自问他根本办不到,其实别说用暗器了,就是让他用刀砍死一匹马,他也不可能跟少年似的,杀的如此轻松。 几人头上冷汗微露,瞬间便乱了方寸。 见众人已经被自己震住,少年再次出声问道。 “怎么样?晁天王我刚才说的买卖,各位考虑的如何?是要人头,还是要那生辰纲?” 作为领头人的晁盖,此时已然失去了方寸,只好转头看向吴用,想要在他那得到点指示,可他得到的却是对方一个无奈的表情。 之所以吴用会有这样的表情,也是实属无奈。 因为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饶你狡诈似狐,却也只有挨打的份。 其实自打少年出现,吴用就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少年的一举一动。 从他敢孤身一人前来,见到众人后,还一脸的从容不迫,吴用便知,他一定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 果不其然,这家伙一出手就是如此霸道,他本想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想要通过武力来解决眼前的问题,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太现实。 临时让他想些其他的点子,怕是已经来不及,这让他这个狡诈多智的智多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且从他一出现就能叫出晁盖之名,再到他一下子就能叫出车上的货物,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还有一点就是,他感觉这人应该早就躲在树上等着了,好像就在等着他们把东西搞到手后,好给他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感觉,这里面似乎… 藏着什么阴谋。 想到这些,吴用背后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面对如此狡猾且实力强大的对手,吴用现在心头端的是无比震惊。 而作为阮氏三雄的活阎罗阮小七,看到吴用的无奈神情。 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他们八人经过无数次的探讨和研究,好容易搞到这笔生辰纲,如果就这样让他白白的拱手让人,他是打死都不愿意。 朝着晁盖抱了一拳,恨声道。 “大哥,如若就这样把东西白白的拱手让人,我是一百个不服。” 说完,也不等晁盖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佩刀,举刀就向那蒙面少年砍去。 晁盖等人本想出声阻拦,但却已是不及。 “呵呵!活阎罗啊活阎罗!我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在阳间活着不好吗?偏偏要过来…送死。” 看着奔向自己的阮小七,蒙面少年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然后迎着对方的刀就劈了上去。 其实阮小七本不想斗,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就这样把到手的肥肉白白送与他人,他确实心有不甘,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也要与对方在手上见个高低。 不过才刚出手,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的武功在这几人之中属于比较靠后的,实力还在赤发鬼刘唐之后。 不过,本来挺后悔的他,见对方如此托大,竟然敢拿着一根树枝就要来跟自己对刀,心头顿时一喜。 “哈哈,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托大,拿根破树枝就想跟小爷对刀,今天小爷我要是不砍掉你一只手,为我那刘唐兄弟报仇,我就随你姓。” 众人见状,也是暗自一喜,谁都知道树枝怎么能跟钢刀互砍,这小子也太过嚣张了吧。 可几人还没等来得及高兴呢,眼前的一幕却瞬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只见刀棍相交,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嗡嗡”的刺耳声。 然后就是“叮铃咣啷”,铁器坠地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消失,再度看向二人。 此刻,阮小七手中的长刀已然掉落,而那蒙面少年正用那根树枝架在他的脖子上。 “怎么样?活阎罗,还想继续吗?” 如果刚才那一手霸道的暗器功夫,还让他们输的有些不甘心,那么现在输的确实是无话可说。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阮小七到底是怎么输的,其实别说是他们了,就连阮小七本人,也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打掉自己手中的钢刀的。 晁盖等人,这下也算是彻底服了,人家随便捡一根树枝,就能打的你毫无还手之力,再挣扎下去,已然没有意义。 “小兄弟,我等今日算是认栽了,那车上的生辰纲,但凭兄弟发落,不过还请兄弟留下一个名号,他日我等艺有所成,必当一雪今日之耻。” “呵呵!小弟贱名不提也罢,如果各位日后真想报仇,将来可到东京城太尉府中找我。” 说完,便丢下几人,转头朝那马车走去。 第5章 回忆 三日后。 清河县,花府。 一名长相俊秀的少年,此刻正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明月,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许久之后,少年一声轻叹。 “唉!十八年了,没想到时间过得竟如此之快。” 十八年前,他本是华国的一名退役特种兵,退役后在家待着无事,就跟朋友商量合伙开了一家公司。 但由于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再加上其他因素影响,最终公司无奈宣布破产。 不但之前投资的钱全赔光了,连合伙人也跑了,由于他是公司法人,也因此欠下了一笔巨额贷款。 为了还账,他只得另谋出路。 后经人介绍,在国外的一个雇佣兵团,当了一名雇佣兵。 因常年在金三角地区执行任务,整天都是和毒贩们打交道。 就在一次围捕毒贩的时候,被一颗流弹不小心击中要害,命便归了天。 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就结束了,可老天却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等他再次醒来,却意外穿越到了这个《水浒》世界。 自从他知道这是《水浒》世界后,他是一刻都不敢消停。 因为他知道,想要在这乱世生存下去,没点本钱,那是绝对不行的。 武功,财富,地位,智慧那是一样都不能少。 明白一切的他,打出生就一直在为自己谋划着未来,既然老天爷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把命运交到其他人手里,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就像电影里说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 自打三岁之后,便开始有意的锻炼身体,打熬炼气,因为有上辈子当特种兵的经历,练习这些他倒也不用找别人教。 同时,他还每日拿石子弹射上千遍,以此来锻炼自己的腕力和准头,尽早的让自己的手上留下肌肉记忆。 不过做这些的时候,他都是在偷偷进行,他怕别人关注到他,因为他知道,苟活才能长存,露头自有枪打。 七岁以后,便每日挥刀一千遍,重复一个动作,十岁以后便每日挥刀五千遍,俯卧撑和仰卧起坐都要超过两百遍,到后来就是五百上千遍。 经过几年的磨练,力气练得有些成就以后,就开始专注练习暗器和刀法。 他可是深知,那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多大作用的。 十几年如一日的沉淀,终于让他小有所成。 艺成之后的花子游,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搞钱了,因为钱在任何时代,都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惊喜,那生辰纲便成了他的首选目标。 因为与其他穿越者不同,其他穿越者人家不是带艺穿越,就是带着系统穿越,吃喝自是不愁。 而他最强的王牌就是杀人,除了杀人,他啥也不会,本来这个技能如果出生到帝王家,或者将军府也能大展一番宏图。 可他却偏偏出生到了这阳谷县的花家,他的生母还是个丫鬟,是被这花家老爷酒后乱性,生出来的野种。 他生母还因生他,产后大出血一命呜呼了,花家老爷由于心存愧疚,所以才把他留在了身边,赐名花子游。 之后随便给他找了个奶妈,让他苟延残喘的活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他每日睡在柴房,吃的也都是些粗粮,虽说之前不用怎么干活,但也要帮忙做点杂事,只有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能偷偷躲起来练会功夫。 不过,从今日起。 他该是能放松些了,自从前几日从晁盖等人手中夺下生辰纲,又把祸水东引,嫁祸于那高俅。 当然,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知道他的苦日子应该快到头了,如果后续的计划,都能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他就从此可以脱离这个苦海了。 为了不把自己卷入其中,好让自己以后能摆脱嫌疑。 临离开郓城之前,他把晁盖,吴用等人的所有详细计划,弄了一封密函,偷偷扔进了郓城县衙,算是间接的交于了那郓城县令,让他缉拿此僚。 为了求稳,他连几人的名字跟画像也一并奉上,虽然画的不是太像,但相信只要那个县令不笨,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又担心他派去抓晁盖的人不行,于是又在信中提到杨志,还侧面告诉他,这生辰纲实乃梁中书之物,是杨志负责押送。 想来那郓城县令如果不蠢的话,定会派人找来杨志与他对峙,那杨志只要见到几人画像,定会齐去捉拿晁盖等人。 这就是他提前为独吞生辰纲,制定好的连环计。 杨志丢官——晁盖背锅——郓城县令断后——他,独吞生辰纲。 本以为此计环环相扣,万无一失,可他却偏偏漏算了一个重要因素,那便是郓城县衙中的黑面三郎,人称及时雨的——宋江,宋押司。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暂且不提。 现在咱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个穿越过来的少年。 少年本名花子游,乃花府一名小厮。 由于长相俊俏,被花府的人起了个外号叫“花蝴蝶”。 年方十八,身高六尺五寸(按北宋的算法,大概是现在的一米八多吧)虎背蜂腰,肩宽腰细,一身铁打的肌肉,显得精壮非凡。 五官端正立体,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生了一双如妖似魅的桃花眼,看女人时,似能勾魂夺魄。 一手雁翎刀玩的出神入化,善使飞蝗石,五十步内,例无虚发。 也擅长跟踪和潜伏,这些都是他前世留下的本钱。 特别备注:本书可能与《水浒传》和《精品梅》在时间线上可能产生冲突,望大家别太认真。 由于主角的个人原因,他可能要与《水浒传》中的各个女人产生一些情感纠葛。 但碍于限制,本文中的各种暧昧情节,皆会尽量隐晦表达,望各位大佬自行脑补。 潘金莲,李瓶儿,春梅姐… 甚至后面到达京城后,宋徽宗的李师师主角哥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家敬请期待… 第6章 武大郎? 徽宗八年。 农历八月十三,临近中秋。 初秋的清晨虽透着丝丝凉意,但却丝毫不影响人们逛街的热情。 清河县的大街上,此时也早已人声鼎沸,一片嘈杂。 “月饼,月饼,刚出炉的月饼了。” “卖肉,新鲜上好的猪肉喽,要买赶紧买啊!晚了就没了。” “梨,脆梨,香甜可口的脆梨。” 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吆喝,大清早出门为花府采购食物的花子游,心中难免一阵感慨。 “哎!这世道如果能这样一直太平下去,老百姓自产自足,有多余就拿来与人交换,挣点零花钱,不也挺好吗?为啥非要有纷争呢?” 是啊!如果人类没有纷争,那这个世界确实挺好的。 可惜,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会是那样,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就在花子游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吆喝的叫卖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炊饼,刚出锅的炊饼。” 朝着叫卖声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三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头上里顶青纱万字巾,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袅脚多耳麻鞋,手里提条行秤,肩挑平行扁担的卖饼侏儒。 “武大郎?” 看着眼前的侏儒,花子游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后世人尽皆知的名人字眼。 看着那五短身材,加上那身粗布麻衣的打扮,再加上那卖的吃食,这哥们不是那武大还能是谁? 还别说,虽说自己已经来阳谷县生活了十八年,他还真的没见过这里的几位红人。 除了自己本身就出生在花府,经常见花子虚外,剩下的西门庆,潘金莲,王婆,武大郎几人,他还真的都没见过。 也可能是他以前年龄太小,加上府里面也经常会有些杂活需要他干,不怎么出门的缘故。 现在年龄大了点,有些跑腿的活就让他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就算他之前见着,他应该也不认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那武大郎和潘金莲,也是最近俩月才搬来的阳谷县,两人住所又远,他之前没见过也是正常。 带着对武大郎浓厚的兴趣,花子游主动来到他的炊饼摊前。 “老板,你这炊饼怎么卖的?” 那武大郎见有人要东西,连忙放下肩上的扁担回道。 “这位小哥,炊饼一文钱一个,您想来几个?” 花子游面带微笑主动调侃道。 “一文钱一个?这么贵啊?” “呵呵,小哥,你这就玩笑了,街上卖的都这个价,何来贵贱之说。” “吆!看不出来,老板挺懂行啊!你这炊饼,都是自己做的吗?” 花子游看似无意的发问,实则是在故意套他的话,他想知道潘金莲这时候跟他在一起了没有。 因为他以前上学和同学偷看《精品梅》的时候,依稀记得潘金莲以前是别人家的丫鬟,后来被她们家的老员外看上,把她给强了,后来本想纳为小妾的,可谁知被家中的大夫人意外得知,随即一气之下以低价卖给了这三寸丁,古树皮的武大郎做了媳妇。 武大郎当然不知道他问这些话背后还有这些深意,听后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回声道。 “呵呵!不瞒您说,这还真不是我做的,这炊饼是我家娘子做的,我这粗手粗脚的,怕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合您的胃口。” 套出话来的花子游,脸上露出了一丝会意的笑容。 “是吗?我能尝尝吗?” “呵呵!请便,随便尝。” “随便尝?你就不怕我吃多了?” “呵呵,小哥说笑了,吃几个饼能值得几个钱,如果觉得不够,拿几个走也成,就当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花子游心中难免一阵感慨。 “这么老实的人,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有机会的话,要尽量帮帮他。” 抓起一个炊饼咬了两口,花子游朝着武大郎就竖了一个大拇指,故作惊讶道。 “嗯~老板,你家娘子做的炊饼可以啊!比我们府里的大厨做的要好吃多了。” 武大听后,连忙道谢。 “呵呵,小哥缪赞了,就是些平常的吃食,没有小哥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我家娘子听到有人夸她,定会开心几天。” 花子游听后,忙不迭的点头,继续夸赞道。 “嗯,你回去一定要转达给嫂子,嫂子做的炊饼确实非常好吃,这比我在府里吃的肉都香。” 这花子游的嘴上像是抹了蜂蜜般,不停的夸赞着他老婆做的炊饼,这可把武大郎给乐坏了,像是遇见知己一般,高兴的合不拢嘴。 “一定,一定转达。” 其实这炊饼哪有他说的那般夸张,实话讲就跟街上卖饼的口感差不多,这只不过是花子游为了跟他套近乎,而编的瞎话罢了,之所以这样,无非就是想见见那个,号称千古第一淫妇的女人罢了。 这点破套路,他在后世的风月小说和烂大街的电视剧中倒是学了不少。 但单纯善良的武大郎,哪会有他那样的花花心思,只当是遇见知己了呢。 还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瞎说,他又怎会晓得这“孩子”其实比他年龄都大。 看恭维的差不多了,于是花子游便找个借口道。 “有空的时候,定要见见家嫂,好让她教我一二,我好闲时自己做两个解解馋。” 谁知道那武大听后却憨厚的笑道。 “那倒不必那样麻烦,你只需想吃了,来街上找我便是,无需兄弟动手。” 花子游一听,顿时一愣。 “难道我说的太明显,让他怀疑了?” 于是赶忙哈哈一笑道。 “哈哈,大哥说的在理。” 他哪知道人家武大郎其实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怕他自己做麻烦,想吃了送他几个倒也无妨,纯粹就是花子游自己想多了而已。 “你这样,我今日先定一百个,你晚些时候送到清风街花府,这里是一吊钱您先收着。” 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吊铜钱递给武大。 武大接过钱连忙道谢。 “谢谢小哥,不知您想让何时送到府上?” “酉时吧,你送到后门,到时我会在那里等你。” 武大听后连连点头,两人达成共识后,花子游便告别武大,继续采购其他食物去了。 一直忙到日上三竿,他才慢悠悠的往家里赶。 回到府中的花子游,还没等回自己住的柴房,便在路上被一名长相俊俏的丫鬟给叫住了。 “小蝴蝶,快来姐姐这来,姐姐有话对你说。” 看着眼前的俊俏丫鬟,花子游顿时有些头大,他本想拒绝,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小春姐,不知找我何事啊?” 第7章 蝴蝶效应 刚进跨院的花子游,还没等走进自己房间,就被丫鬟迎春叫住了。 “小蝴蝶,过来,到我这来。” 花子游一见是她,本想拒绝,但知她是花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暂时还得罪不得,于是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春姐,找我何事?” 迎春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脸,花子游本想躲开,但还是忍了下来。 “小蝴蝶,你皮肤好嫩啊!比姐姐的脸蛋都要光滑,不信你来摸摸。” 花子游心中一阵恶寒,心道这娘们啥毛病。 “迎春姐,小人不敢。” “怕甚,这四周又无他人,摸一下又有何妨?来嘛。” “这…恐怕不妥吧!” 见他不敢摸自己,迎春顿觉无趣。 “嘁…没胆鬼。” 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问你,你早上干嘛去了?” “回小春姐,刘管家让小的早上出门采购食材去了。” “采购食材?那可有替我带些胭脂水粉?” 花子游有些为难道。 “未曾带那东西。” 迎春假意生气道。 “为何不带?” 花子游听后面带尴尬,心中腹诽。 “你他娘的也没说啊!再说,那市面上的胭脂,虽说便宜,但少说也要五十文钱,老子一个月的工钱也才百文,我哪有闲钱给你买那些东西。” 但明面上还是故作尴尬道。 “迎春姐,那种东西,小…小的着实有些消费不起啊。” 不过,他看了看对方脸色不对,急忙调转话锋。 “但如果小春姐确实想要,待我下月领了工钱,再出门帮春姐您带些回来。” 迎春见他那捉襟见肘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呵呵,小蝴蝶,我只是让你帮我带东西,又没让你出钱,那么紧张干嘛?” “呐,这里有一百文,你下次出门的时候,记得替我带一盒回来。” 花子游连忙点头答应,但是只接过五十文钱,剩下的又递了回去。 “小春姐,用不了这许多,五十文足矣。” “给你你就拿着吧!多余的就当是你的跑腿钱了。” 说完,一把又拍在他的手中。 “那就谢谢春姐了。” 花子游心中一阵苦笑,他感觉被人打赏的时候怎么跟要饭似的。 心想:“老子刚抢完生辰纲,身价早已超过千万,我会在乎你这点…。” 不过嘛!有钱不赚王八蛋,不拿白不拿。 见他已经收下钱财,迎春心中大定,突然眼角含春的看着花子游。 “小蝴蝶,你晚上住那柴房,可还习惯?” 花子游心头一愣。 心道:“我住柴房都已经十几年了,有啥习惯不习惯的,这老娘们突然问我这个干嘛?” 但还是急忙回道。 “回小春姐,我住的还行,这跨院只有我一个人,倒也清净。” 听到花子游说他只自己在这跨院住时,迎春眼中突然有一丝喜悦一闪而过。 “只有你一个人吗?那半夜里你睡觉不害怕呀?” “一个人住习惯了,倒也不怕。” 迎春又道。 “那你一人在这,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不也无趣的紧?” 见这娘们句句都在暗示,花子游急忙转移话题。 “哦!那倒没有,之前厨房的张师傅,闲暇时教了我一套拳,我一人无聊时也会练练功,也倒不觉无趣。” 听到这里的花子游,哪还会不知道这娘们的小心思,问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夜里过来“串串门”。 但花子游却不想让她过来打扰自己,因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吆!你还会功夫呢?” 迎春一听他还会功夫,小眼神立马就睁大了许多,一副很吃惊的表情。 她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宋朝是个重文轻武的朝代,自打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后,武将在宋朝的待遇那是极其低的,不信看看岳飞就知道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宋朝当时的国力虽说很强,但还是被外族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是因为重文轻武,他们也不会被金国接连掳走了两个皇帝。 再细想一下,攻打梁山之时,那朝廷派出去的可都是正规军啊!可连续几人出征都没能剿灭一群土匪,你想想那战斗力得差到什么程度。 所以不管到任何时代,重文轻武绝对是国之大忌。 说的有点多了,咱们回归。 看着迎春那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花子游尴尬的挠了挠头。 “也只是懂点皮毛,用来强身健体罢了,谈不上功夫一说。” 迎春却不管那些,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还会武功,可比那家里的废物少爷可强多了。 双眼紧紧的盯着花子游,那眼神似能把他吞了。 “怪不得你长的如此精壮,敢情是常年锻炼所至!那…有空的时候,可否教教我。” “如若小春姐喜欢,小的自当尽力,只怕在下这粗鄙把式,入不得您的法眼。” 迎春心道:“你入的了我法眼就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来找你,你去歇息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伺候老夫人了。” 说完,丫鬟迎春便告别了花子游,离开了跨院。 迎春学武之事,暂且不提。 咱们再看看晁盖这边。 自打花子游得到生辰纲之后,他便把东西,找了一处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给埋了起来。 想着等再过几年,事情完全烟消云散以后,再把它拿出来慢慢使用。 自己呢,还继续在花府安心的做着他的小厮。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但他却不知他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惹得太平洋那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也就是着名的蝴蝶效应。 由于他提前把生辰纲的事情透露给了郓城县令,导致晁盖等人提前被抓。 那杨志也因此丢官,杨志之所以丢官,是因为那郓城县令并没有找到杨志,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通知杨志,只想独吞此功劳,好巴结上丢生辰纲的梁中书。 而殊不知,他门下那号称孝义两全的黑三郎宋江,却因与晁盖几人相识,而选择私放了他们,导致他的官职也无辜被丢。 宋江把晁盖等人放走以后,几人便就此上了梁山,而这时的林冲还没出事,更没被逼上梁山。 等到几人全部上了梁山后,王伦便要几人结伴去纳投名状,谁知却偏偏这时候又碰上了杨志。 原本杨志只需要面对林冲一人,但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现在却一下子要独战八人,这事说来也只能怪那花子游,不过幸亏几人没有为难杨志,又让他顺利下了山。 晁盖等人放走杨志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几人一番合计,觉得此番回去,肯定无法交差,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又把王伦给杀了。 王伦本是好意接待几人,却不成想却给自己玩了个农夫与蛇。 本来他还能多活几天,谁知那晁盖等人提前上山,他也只能提前领了盒饭。 再说梁中书那边,晁盖这边提前篡了位,也导致吴用几人提前去了大名府,从而引诱出卢俊义在墙上题反诗的故事。 最后卢俊义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被梁中书关进大牢以后,梁山众人攻破大名府,救出卢俊义。 这也害的梁中书提前散了家眷,本来这几人都能再过几天好日子的,就因为花子游的一封密函。 才导致郓城县令,王伦,卢俊义,梁中书都少过了几个月的快活日子。 不过也因此,提前引诱出了另一个隐藏人物——李瓶儿。 第8章 花府喜事 李瓶儿,外号四嫁车。 不懂四嫁车是啥意思的,去网上查查,这里就不多做描述了。 因为蝴蝶效应的推波助澜,梁中书提前解散了家眷,李瓶儿也在其中。 后经人介绍,嫁给了清河县花府的花子虚,也就是花子游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过,花子游的身世除了前几年病死的花老爷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三个月后。 徽宗八年,农历十一月初七。 今日的花府异常的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只因过两天便是他们家少爷结婚的大好日子。 说是热闹,但其实也没多少人,因为花府也并非那种大户人家,花家的产业,还都是之前花子虚的叔叔,花老太监留下来的。 他们家并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所以说是花府,听起来挺高大上,但其实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人。 管家一人,厨房三人,马夫一人,丫鬟三人,小厮一人,剩下的就只剩老夫人和花子虚了。 看着眼前忙碌的场景,花子游心中难免想笑,因为他很清楚那李瓶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唉!娶个灾星,我不知道他们都在高兴什么。” 但是他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他也不能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压根就不可能有人信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娇呼把他拉回了现实。 “小蝴蝶,你别干了,一会你陪我出去一趟,去买些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花子游扭头看了看来人,发现是丫鬟迎春,于是赶忙点头答应。 “好的,小春姐。” 迎春见花子游答应过后,便转头出了花府。 “吆!小蝴蝶,你家春姐是一刻都不能离开你啊,哈哈。” “去你的吧!就你嘴贫。” 看着跟他调笑的马夫张三,花子游忍不住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而已经离开的迎春则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然以迎春的性格,肯定少不了对张三一顿臭骂。 片刻后,花子游便陪着迎春出了花府大门。 路上。 迎春与花子游正并排走着,迎春却突然冒出来一句。 “小蝴蝶,我问你,你说那两个不认识的人突然结婚,会生活的好吗?” 额…? 花子游听后顿时一愣。 “小春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迎春一脸严肃道。 “你先回答我。”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花子游当然知道这样的结合肯定不好,但他又觉得不能把话说死。 “怎么说呢,单论感情的话,这样的结合肯定不好。” 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继续道。 “但也不是绝对,因为有些夫妻是婚前很好,婚后就完蛋,同样的,也有结婚后两人生活很好的例子,所以这事…说不来。” 卧槽!这他么的回答简直天衣无缝,因为他说的全是废话,但你又无从反驳… 回答完她的问题,花子游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小春姐,突然问我这个干嘛?” 那迎春听后,没有回他,片刻后,眼睛却突然红了起来,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花子游看她那样,连忙追问。 “小春姐,你别哭啊!你到底怎么了?” “小蝴蝶,夫人,她…她说要把我许配给那泼皮应伯爵做…做妾。” “你说什么?” 一听到应伯爵这三个字,花子游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卧槽!怎么会是他?” 花子游可清楚的记得,当年他在高中和室友一起偷看《金瓶梅》时,那里面介绍应伯爵,可是西门庆的“会中十友”中,排行老二的超级大混蛋啊! 想起这个混蛋,花子游又不禁联想到了西门庆。 按理说,花子虚应该跟西门庆是结拜兄弟啊!为何却从不见他过来花府走动。 还有,小说中不是说两人是邻居吗?但他可清楚的记得,那隔壁大门上挂的匾额是“刘府”啊。 难道…西门庆并未住在隔壁?而是又隔了几家? 但我走遍整条街,也没见过有一家挂的是西门府的匾额啊!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在花子游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迎春一脸委屈的看着花子游,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小蝴蝶,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可不想嫁给那个混蛋。” 花子游本不想管她,因为她一旦出嫁,这花府中就没人过来缠着自己了。 但看着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嫁给那种混蛋,花子游的心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虽说有些时候特别烦人,可说到底俩人也在一个房檐下,同住了这么多年,不看僧面也得看点佛面不是。 再说,帮她摆脱应伯爵,也就是个举手之劳罢了。 要么拿钱替她赎身,要么就让花老夫人再帮她另择一门亲事。 如果两者都不行,大不了宰了应伯爵便是,反正他又不是做不到。 打定主意后,花子游便宽慰她道。 “别急,这种小事我来帮你想办法,咱们还是先去采购东西吧。” 一听花子游要为她想办法,迎春心中不禁一阵感动,但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一个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办法?” 花子游一拍胸脯保证道。 “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保证你肯定不会嫁给那个混蛋便是。” 迎春看着他那信心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 “你说的可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我说话从来都不会食言的,你放心好了。” 迎春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 花子游一把打断她的话。 “哎!没什么可是的,你把心放肚子里,咱们赶紧买东西去吧,晚了回去又该被骂了。” 说完,便拉着迎春的手向市场方向走去。 被拉住手的迎春,心里突然一阵悸动,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她活了十八岁,还是第一次跟男人牵手呢。 感受到那双大手传来的温暖,迎春脸上不由得飘起一抹绯红。 第9章 朋友遭难 迎春感受着手掌心传来的温暖,心里一阵悸动。 脸上也随即升起一抹绯红,而作为当事人的花子游则完全无感。 只顾着带着迎春快步朝集市赶去,见到前面人越来越多,迎春羞红着脸急忙把小手从他手中抽离出来。 “小蝴蝶,前面有好多人。” 感受到迎春突然抽走的小手,花子游才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感觉尴尬无比,刚才只顾着往前走,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行为。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迎春。 “小春姐,不,不好意思啊!刚才…” “没,没事儿,只是前面人多,如果你想再牵…等~等到人少的时候吧。” 花子游听后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 “不,以后…” 花子游的话还未说完,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你们怎生如此霸道?吃了梨为何不给钱?” “他么的,一个臭卖梨的,吃你两个破梨,还敢问我要钱,你他么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给钱?我给你奶奶个嘴儿,给我打,玛德。” 听到前方突然传来的呵斥声,花子游心中猛然一惊。 “坏了,听声音好像是郓哥?” 感觉到不对的花子游,急忙转头朝迎春道了一句。 “小春姐,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朋友好像碰到了麻烦,我得去前面看看。” 说完,人便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哎!你干嘛去…等等我。” 看着着急忙慌的花子游,丫鬟迎春也赶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哪里能追的上常年锻炼的花子游。 自打上次与武大相识之后,花子游便经常去街上照顾他的生意。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识了,后经他介绍便认识了那个卖脆梨的郓哥。 认识郓哥以后,他的生意花子游也会经常照顾一二。 两人被他这么一直照顾生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好几次都要请他吃酒,可他总是百般推脱。 虽说几人没有在一起喝过酒谈过心,但时间长了,三人的关系倒也亲近了不少。 说实话,花子游有时候觉得认识他俩,感觉自己还挺幸运的。 虽说俩人的社会地位低下,但他们对于花子游的感情,倒是绝对的出自真心,他们是真心拿花子游当朋友,跟身份,地位,金钱毫无关系。 在这样的乱世,还能拥有这样的赤子之心,确实难能可贵。 今日突然听到郓哥被人欺负,花子游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么的,老子今日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的朋友。” 还未走到跟前,花子游的手便伸进了口袋,一枚石镖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看见有人打闹,没一会功夫,四周便围满了人群,看来对于看热闹这事自古有之。 还没等花子游挤进人群,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中。 “各位,别打了,梨钱我们不要了,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武大也在,卧槽!得赶紧挤进去。” 听到人群里又传来武大郎的声音,花子游心里更加着急了。 “他么的,老子在清河县吃两个梨,也敢问我要钱,你们是不想活了吧?还有你,你他么的赶紧给我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三寸丁的臭侏儒,再他么拦架,一会连你一块打。” 听到郓哥和武大两人都在里面被人欺负,花子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朝着人群便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都他么给老子起开,玛德,让我看看是哪个杂碎敢欺负我的兄弟?” 听到身后突然有人咋呼,围观的群众纷纷转头看向身后,身体也不自觉的给对方让出来一条通道。 那几名打人的家伙听到有人咋呼,也不自觉的停了手,转头看向来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对准了一脸怒意的花子游。 只见一位皮肤白嫩,五官俊朗的英俊少年,此时正一脸愤怒的盯着正在殴打郓哥的几个恶人。 “都他么的给我住手。” 几个恶人听到花子游的怒喝声,当即便停住了手。 花子游一个箭步上前,立马扶起了被人殴打在地的两人。 “子游,你怎么来了?” 见是花子游,武大郎和郓哥眼中一阵热切。 “先别问了,你们暂且退到一旁,待我修理完这几个贼人再说。” 武大郎见花子游要跟人动手,赶忙一把拉住他道。 “子游,别冲动啊!钱咱们不要了,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打架啊!” 武大嘴上没说,但心里却担心花子游打不过他们,还担心他因此遭了官司,他觉得为他们俩出头,不值。 花子游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他么的,你们聊完了没有?”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看着花子游三人在那不停的磨叽,忍不住出声问道。 花子游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发现对方共有七人,全都是一身家丁的装扮。 不用想,这几个货肯定又不知是哪家府上养的狗腿子。 “刚才是你带人打的他们?” “哈哈,是又怎样?” “是你就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立刻向他们二人磕头认错,再拿出二十两银子当做汤药费,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吆!小子,你他么有毛病吧?张口就要二十两汤药费,比我们都黑啊!我看你他么是疯了吧?还要我跟他俩磕头认错?哈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 那名带头的青年家丁,指着花子游对着身边的其他人放声大笑。 其他人听到花子游的话,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怕是遇到了个傻子吧。” “就是,就是…估计这傻子还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吧?哈哈哈。” 有的围观群众看着花子游,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唉!这个孩子估计还不知道他们是西门府的人。” 而这时丫鬟迎春也才刚刚挤进人群,正好听到那人的话,心中顿时一惊。 看着眼前笑得越发张狂的几人,花子游也不生气,只是淡定的从地上捡了一小块土块,上面还沾着一点鸟粪。 随后,反手一丢,正巧扔到对方口中。 “哈…呸!” “呕~什么东西进我嘴里了。” “咳咳!没啥,一坨鸟粪罢了。” “艹!我要杀了你。” 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名青年家丁,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心中的怒火也更甚尤之。 拎起拳头便朝花子游的脸上砸去。 看着对方那软不拉几的拳头,花子游心中一阵冷笑。 “就这水平还想杀我?你也配?” 既然对方要用拳头打死自己,花子游便也是一拳轰出,迎着对方的拳头便一拳撞了过去,两拳在空中相交,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声。 “啊~” 那名青年家丁跟子游对了一拳之后,指头瞬间被对方打断。 捂着被打断的手指,带头的家丁倒在地上翻来覆去打起滚来。 “啊~我的手。” 看着倒地翻腾的恶奴,郓哥忍不住上前,又朝着他啐了一口。 “呸!让你嚣张。” 第10章 初见潘妇 看着在地上像蠕虫般不停打滚、发出阵阵痛呼的狗家丁。 花子游嘴角一勾,扯出一抹满含轻蔑的弧度,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仿佛眼前之人连蝼蚁都不如。 其余家丁眼睁睁看着自家同伴,仅仅被花子游一拳,手指就被干脆利落地打断。 刹那间,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他们在清河县这片地界,仗着主人的权势肆意横行、作威作福。 可今日,突然撞上花子游这样心狠手辣、武艺高强的角色,心中的害怕已然到达了顶点。 毕竟,他们谁都清楚被打的滋味有多难受。 可他们心里也明白,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灰溜溜地走掉,日后被自家主人知晓,一顿严厉的责罚肯定是在所难免。 权衡思索许久,他们觉得也只能在口头上逞强,给自己找回点颜面。 其中一个家丁扯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叫嚷道。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们西门府的人,有种就报上你的名号,改日我们必定登门拜访。” 那声音虽刻意拔高,试图营造出凶狠的气势,可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畏惧,眼神中也满是惊惶。 花子游冷眼瞧着几人那装腔作势、虚张声势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鄙夷。 他一言不发,稳稳转过身,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利落,小心翼翼地扶起倒在地上的武大郎与郓哥,抬脚便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叫嚣的家丁见花子游对自己的威胁置若罔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着嗓子咋呼,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行,今日我们认栽!咱们山水有相逢,改日定会报今日之仇,后会有期!” 说罢,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架起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同伴,慌慌张张、脚步踉跄地快步逃离了现场。 待众人离去,原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也逐渐散去。 这时,丫鬟迎春莲步轻移、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走到花子游身边,眼中闪烁着崇拜与倾慕的光芒,满是激动地说道。 “子游,你刚才太厉害了!你的手没事吧?” 花子游见是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和声说道。 “我没事,咱们一会儿再聊,先帮我把这两位朋友送回去吧。” 迎春连忙乖巧地点头。 “嗯。” 一路上,郓哥兴奋得如同一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手舞足蹈,嘴里更是滔滔不绝。 他一边对着空气绘声绘色地比划着刚才花子游大展拳脚、勇斗家丁的场景,一边一个劲儿地夸赞花子游身手如何不凡。 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迎春在一旁看着郓哥那滑稽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清脆悦耳的笑声在街道上悠悠回荡。 而花子游看着郓哥那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会时不时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宠溺的微笑。 可再看武大郎,却满脸愁容,神色间尽是担忧。 花子游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见他一路上都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不禁满心好奇,开口关切地问道。 “武大哥,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闷闷不乐呀?” 武大郎听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为难的神色,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子游,今天可真是多亏你了,不过,那帮人…唉!” 话说到一半,他又无奈地长叹一声,似乎有诸多难以启齿的话语憋在心头。 “武大哥,有话你就尽管直说,咱们兄弟之间,无需藏着掖着。” 花子游一脸诚恳,目光真挚地说道。 可武大郎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花子游今天确实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可花子游武艺高强,就算仇家找上门,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况且背后还有花家这座靠山。 但自己和郓哥却截然不同,两人势单力薄、无依无靠。 若是那帮人日后再来寻仇,他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今天要是忍一忍,让他们白拿两个梨,或者再多受点委屈,或许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大不了往后躲着他们便是。 可今天这帮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花子游看着武大郎那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赶忙出声安慰道。 “武大哥,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那些恶人再来骚扰你们。” 他这话,实则是在向武大郎表明决心,这件事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绝不会坐视不管。 武大郎抬眼看向花子游,眼中满是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但愿如此吧!” 一旁的郓哥,刚才看到花子游威风凛凛、大显神威的样子,心里正兴奋得不行,此刻见武大郎一副提心吊胆、畏畏缩缩的模样,顿时有些窝火。 “武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花大哥才刚替咱们把那帮恶人打得落荒而逃,你现在怎么这副样子?要是那帮恶人再敢过来,咱们直接搬出花大哥的名头,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郓哥看来,花子游武功高强,有他做靠山,那些小喽啰肯定会忌惮万分,不敢胡作非为。 可他毕竟年纪尚小,涉世未深,根本不了解江湖的复杂与险恶,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天真了。 就算那些人明面上因为花子游的威名不敢怎么样,但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去应对呢? 郓哥当然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他的认知里,只觉得拳头硬就是王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蹦出一句。 “再说,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兄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吗?” 武大郎的兄弟?打虎英雄武二郎? 突然被郓哥这么一提醒,花子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武松那高大威猛、英气逼人的形象。 对啊!他怎么把武松给忘了呢?要是有武松在这儿,他自然无需担心那些宵小之徒来捣乱,毕竟武松可是水浒传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啊!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的武松还没在清河县露面,所以保护武大郎和郓哥的重任,暂时还得沉甸甸地压在花子游的肩头。 被郓哥这么一说,花子游明知故问道。 “武大哥,你还有个兄弟?” 武大郎一提到自家兄弟,那憨厚朴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瞬间洋溢起自豪骄傲的神情。 “呵呵!我家中确实有个兄弟,名叫武松,身高七尺,自小就痴迷习武,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以前我们还没分开的时候,在清河县从来没人敢欺负我。要是他在这儿,我们肯定不怕那些恶人,不过…” 话说到一半,武大郎又停住了,剩下的话不用明说,大家也都心领神会。 几人正聊得起劲,一旁的迎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微微低下头,插嘴道。 “子~子游,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们的事还没办完呢,晚些回去怕是要被老夫人责骂了。” 花子游经她这么一提醒,猛地一拍额头,懊恼地说。 “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武大哥、郓哥,你们今天要不也别做生意了,就当休息一天。晚些时候,我再去武大哥家拜访,到时候咱们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日后该怎么处理今天这事儿。” 说完,他急忙拉着迎春的手,转身准备往回走。 武大郎见他要走,急忙拉住他道。 “花兄弟,先别急着走,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酒。你家嫂嫂已经跟我说过多次了,今晚你务必前去。” 花子游连忙点头。 “行,晚上我一定去。” “我家就住在紫石街,王婆茶铺对面,你到那随便一打听便知道了。晚上可一定记得过来吃饭。” “好的,我记下了,咱们晚上再见。” 花子游说完,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和迎春转身又去上街采购了。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话说,到了傍晚时分,花府的事宜处理完毕后,花子游便上街买了几斤牛肉,又提了点点心,打了二斤烧酒,急匆匆地朝着武大郎家赶去。 到紫石街一打听,便知道了武大郎家所在,来到武家门前,只见天还未黑,武家便已经扣上了“板搭门”。 轻轻在门上叩了几下,轻声唤道。 “有人在家吗?” 起初没人应,花子游又轻叩了几下,门内突然传来一个优雅的女声。 “谁呀?” 花子游急忙回道。 “我,花子游,武大哥的朋友。” “哦!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听到门后突然传来的女人声音,花子游心中便是一阵激动。 “这传说千年的一代名人,今日终于可以有幸一会了。” 片刻后,那板搭门被挪开,花子游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女人——潘金莲。 只见对方,眉似初春柳叶,暗含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真真是,道不尽的万种风情。 这… 就是潘金莲? 第11章 笑颜如花 傍晚的夕阳还未完全落下,一轮弯月便已从东方升起。 清河县,武大郎家门前。 一对如花似玉的璧人,此时正四目相对,互相打量着对方。 女人身材妖娆,眉目如画,眼角含春,男人俊秀绝伦,风度翩翩,双目勾魂。 “好俊俏的男人。” “好风骚的女人。” 两人忍不住在心中都为对方叫了一声好,花子游看着眼前的美女,心里一阵阵的悸动,不过悸动过后,却又忍不住暗自腹诽道。 “唉!我说武大郎啊武大郎,你说说你,明知自己非是那能撼山移海的超凡人物,却偏偏要娶这祸国殃民的风骚美妇,你说你要不死,西门庆他能同意吗?” 说实话,别说西门庆了,就是现在花子游看到他媳妇后,都想弄死武大,然后把他媳妇占为己有了。 但,这个家伙可是下午才刚刚救过武大郎。 唉!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美艳少妇却急匆匆招呼他道。 “你可是那花小哥?” 花子游心中一凛,心想她怎会晓得我?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武大郎告诉她的,于是赶忙回道。 “正是,正是在下,嫂嫂,武大哥可否在家?” 确定是他后,潘金莲妩媚一笑。 “拙夫和郓哥正在厨房忙活呢,他说今日有贵客临门,让我在这等人,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快些进来坐吧!” “哦哦,好,好。”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花子游抬脚踏入了武家的大门。 引进门后的花子游,拿眼望向房内四周,房屋全由木制搭建,共分两层。 一层是个客厅,厅内的摆设看上去特别简单,就摆了一张八仙桌,想来应是个用餐的地方。 左手边是一木制楼梯,楼梯下方还有两间房,看样子应该是客房,主卧应当是在楼上,不然潘金莲也不会在房间开窗,继而不小心用棍砸了西门庆的脑袋。 楼梯旁边有一穿堂门,想来那后面该是厨房的所在地,因为自打花子游进门后,并没有见到武大郎和郓哥二人。 潘金莲把花子游引进门后,招呼他坐在那张八仙桌前,柔声细语道。 “花小哥,拙夫还在后面忙活,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去为您沏杯茶。” 听着耳边传来的娇声细语,花子游感觉浑身都快酥了,见她要去忙,连忙出声制止道。 “大嫂,我坐会就行,您不用忙活,不用忙活,我不渴,您多歇会儿。” “哪那成,大郎常在我跟前提您,说您就是我们家的贵人,他早就想请您来了,可您直说太忙,今日好容易来一趟,我哪敢怠慢,您就在这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其实他并不想潘金莲去忙,因为他只想单纯的让她在这陪他一会,好让他仔细打量打量这个绝世风骚的美人。 但见推脱不了,花子游也只好点头。 “那,就有劳大嫂了。” 看着潘金莲袅袅婷婷的走向后厨,花子游心中那真是百感交集啊! “唉!这女人走路都走的风情万种的,当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尤物,之前只听说过潘金莲是红颜祸水,今日一见,所言果然非虚啊!” 自打花子游见到潘金莲之后,脑海中便再也挥不去对方的身影。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她了,再这么看下去,我估计我他么都想干掉武大郎了。” 可这事,你越是不想,脑子就越想,越想就越烦,也越害怕。 因为他知道,越是漂亮的女人,也越是危险,要不然西门庆也不会因此惹上武松,从而为她丢了性命。 一想到武松武二郎,花子游脑袋立马清醒了许多,随即口中呼出一口浊气。 “呼!差点忘了,这武家还有一个打虎英雄呢。我他么可比不了那大老虎,还是少招惹到这个煞星为好。” 他可是知道那武二郎在《水浒》中的战斗力排名可是特别靠前的人物。 花子游使劲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些念头赶紧甩出去。 可就在他摇头晃脑之际,潘金莲也正好进入客厅。 “呵呵,花小哥,你在干嘛啊?” “哦!没啥没啥,脑子里有点乱,所以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潘金莲听后掩嘴一笑。 “呵呵!小哥好生风趣,这样就可以把烦恼甩出去吗?” “能倒是能,不过只能顶的了一时,顶不了一世,呵呵。” 花子游朝着潘金莲尴尬的笑了笑。 潘金莲看着花子游那尴尬模样,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为他沏了一杯茶,然后挨着他便坐了下来。 “呵呵,花小哥,你笑起来真好看,我还从未见过长的如此俊俏的男人呢,嫂子要是能早些遇见你便好了。” 被她这么一夸,花子游心神顿时大乱,不知该如何回她,于是只好尴尬的朝着对方咧了咧嘴,人也看起来显得木讷了许多。 “哎!怪不得号称千年第一淫妇呢!这才刚见面就把魂儿给我勾走了,这他么谁能保证以后,我不会学那西门庆,对武大下毒手。” 花子游尴尬的把手放在腿上,不停的搓,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大嫂您过奖了,过奖了。” 在潘金莲面前,花子游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睛也不敢朝她的方向看,只好看着面前的茶水不住的发呆,脸颊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花子游,潘金莲的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花小哥,你似乎很紧张啊!” 此时的花子游确实有些紧张,手心上也全都是汗,就连额头也冒出了丝丝汗珠。 面对如此美丽的风骚尤物,我估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些局促不安。 更何况是这个近二十年没碰过女人的花子游,见到这号称千古第一荡妇,怎么会不紧张。 “有~有吗?我~我很紧张吗?” 听到对方那有些结巴的语气,潘金莲掩嘴娇笑。 “呵呵,还说没有,你看你汗都出来了。” 看着花子游额头冒出的汗珠,潘金莲拿出随身带的手帕,细心的为他擦拭。 手帕用的应是上好的丝绸,因为花子游感觉那手帕擦在脸上柔软非常,更带有丝丝香气,也不知是手帕上的,还是人身上的。 闻着那手帕上传来的香气,花子游顿感头脑一阵晕眩。 潘金莲边帮他擦拭,边观察着花子游的俊俏脸庞,这女人越看他心中越是欢喜,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心想:“这么俊俏的后生,为何我不早些遇到,如若早些遇到,我定找他做我的郎君,那时该有多好,偏偏让我跟着个三寸丁谷树皮的赖汉。” 感受到这尤物带来的贴心服务,花子游感到心中一阵心猿意马。 脑海中又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花子游赶忙闭上眼。 潘金莲看他突然闭眼,心中莫名的一阵烦躁,放下手中的丝帕,脸色瞬间一变,撅着嘴娇嗔道。 “花小哥,奴家就如此见不得人吗?” 花子游有些不明所以,急忙看向潘金莲正色回道。 “没有啊!大嫂这般俏丽的模样,怎会见不得人?” 潘金莲继续娇嗔道。 “那你为何都不正眼看奴家?” 花子游顿感一阵头皮发麻,心想这女人也太会撒娇了吧,嘴上结结巴巴的回道。 “哪…哪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大嫂你太~太…。” “我太什么?” 正在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之时,一声粗鲁的男声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金莲,菜好了,过来端菜吧。” “哦!好的。” 潘金莲连忙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花子游,俏皮的拿手在他鼻子上轻轻一点。 “待会再来问你。” 说完,便转身朝后厨走去。 花子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忙松了口气。 “呼…这女人真是要人命啊!” 第12章 武家夜宴(上) 是夜。 月光微露,天空中亮起点点繁星。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而此时的武家房内,气氛却正值热烈。 “来,花兄弟我敬一杯,感谢你最近对我和郓哥的百般照顾。” 说完,武大郎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花子游见他如此,也跟着有样学样,干了杯中酒。 哪知这边才刚碰完,郓哥也顺势而上,端起了酒杯。 “既然武大哥敬过了,我也想敬花大哥一杯,若不是今日花大哥出手相助,我怕…” 花子游听到这里,连忙出声打断。 “郓哥,不说这个,自家兄弟,说这就显得生分了,来,干杯。” “行,不说这个了,干。” 说罢,两人又共同干了一杯。 可谁知,这边花子游的酒杯才刚放下,潘金莲却又端起了酒杯。 “那既然花小哥与他二人都已喝过,奴家也自当替拙夫敬你一杯。” 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来敬酒,花子游连忙端起酒杯,打趣道。 “哎吆!我说嫂嫂,你们莫不是商量好的吧?哈哈…” 武大郎见状,急忙解释道。 “兄弟,你想多了,你嫂子就是想替我感激你,跟你喝一杯,再说,她都把酒端起来了,总不能让她再放下吧。” 花子游连忙笑着摇摇头。 “武大哥说的在理,既然是嫂嫂敬的酒,这酒不喝肯定是不行滴。” 说完,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笑吟吟的打趣道。 “其实,别说嫂嫂敬我酒了,就算这是杯毒药,我也得干啊!哈哈。” 潘金莲听他这么一打趣,娇容上立马升起一抹绯红,然后朝着花子游轻抛了一个媚眼,随后娇嗔道。 “哼!就你贫嘴。” “哈哈哈…” 听到了花子游这么风趣的解释,武大郎和郓哥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潘金莲和花子游,两人则相视一笑,又一同干了一杯。 “来,快吃菜。” 放下酒杯的潘金莲,连忙催促众人,说完还主动替花子游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到他的面前。 “多谢嫂嫂。” 见潘金莲对自己如此殷勤,花子游连忙道谢。 就这样推杯换盏间,几人在武家也算吃喝尽兴。 席间… 武大郎又主动谈起了今日之事。 “子游,今日之事,确实多谢你了,不过为兄有些担心,那帮恶人以后…” 花子游听到一半,出声制止道。 “哎~武大哥且把心放宽,这事我自有计较。” 其实花子游已经打算好了,如果那帮人再敢过来找他们麻烦,大不了自己下个夜,把这伙人一锅端了便是,顺便把应伯爵也一并宰了。 反正这时代也没有摄像头,他到时把痕迹擦干净就行了,就算被人发现了,凭他的本事,想逃跑应当是不难。 到那时,自己大不了带着生辰纲,找一山头,占山为王也能活的个逍遥自在。 反正这个乱世,又不是他一家干这门生意的。 但武大郎哪知他心中所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但你可知道,那帮恶人是谁的家丁吗?” 花子游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这时郓哥接过话茬道。 “花大哥,那帮恶人是狮子街西门家的。” 花子游听后,猛然一惊,连忙看向郓哥出声问道。 “西门家?可是那西门庆?” 郓哥朝他点了点头。 “正是。” 得到准确答复后,花子游脸上表情一僵。 心道:“玛德,怎么会是他?” 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刚还想着准备杀了应伯爵替迎春铲除祸根,这又突然钻出来个西门庆,还得替武大郎扫了这门前雪。 花子游心中不禁一阵苦笑。 “呵呵!难道自己穿越过来,是专门过来杀淫棍来了?” 想到这些,花子游无奈的摇了摇头,武大郎见他摇头,以为是他觉得事情棘手,连忙出声安慰道。 “子游兄弟,你也不必担心,如果那帮恶人以后再找我们麻烦,大不了我们不做这生意便是,绝对不会因为我们的事,牵连到你。” 花子游被他说的一愣,连忙解释道。 “哦!武大哥你误会了,我并不在乎这事,他西门庆的恶名,我倒也有所耳闻,不过,我倒也不惧他,只是担心他搅了你们的生计和正常的生活。” 潘金莲听到这,也担心的插了一嘴道。 “就是,本来我们做的都是小本营生,如果再被人断了生计,往后这日子可如何是好。” 花子游看着潘金莲那一脸担忧的神情,不禁莞尔一笑。 “嫂嫂,生计这事你倒不必担心,就算你们啥事不干,凭我一人养活你们几年,也应该绰绰有余,这些年我在花府,也存了点家当。” 说完,花子游便从怀中掏出十两黄金,放在了桌上。 pS:一两金等于十两银,宋朝的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300块钱左右,因为无从考证,只能大致按现在的银价去衡量,网上查的资料说的都不一样。 看着眼前的金子,武大郎愣了几秒钟后,连忙推脱道。 “子游,你这是何意,赶紧把钱收起来,我们哪能要你的钱,你本就不易,又肯替我们出头,还经常照顾我们生意,我们如若再拿你的钱,那我们成了什么人了。” 见武大郎不肯收钱,花子游转头把黄金递给潘金莲。 “嫂嫂,这钱你先帮忙收起来,最近几天你们就在家呆着吧,就当避避风头,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情,我再来通知你们。” “这…” 看着面前金灿灿的黄金,潘金莲脸上也尴尬到了极致,她心里是想收的,但碍于面子,还是故作推脱道。 “花小哥,你还是把钱拿回去吧!我们家还有些余钱,暂时还能维持生计,到我们真过不下去了,再向兄弟开口不迟。” 潘金莲思考再三,觉得这钱暂时还不能收,她可不想因为钱,把自己的形象在花子游的心目中给破坏了。 既然两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花子游再推也就有些不太好了,于是便收起黄金道。 “那既然这样,我就先收回了,改日你们若遇到麻烦,向我开口就是。” “那是自然,来,嫂嫂再敬你一杯。” 再次端起酒杯的潘金莲,看向花子游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丝倾慕之情。 毕竟,有钱又有趣,还过分俊俏的男人,会有哪个女人不爱的? 第13章 武家夜宴(下) 武家房内。 众人继续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间几人竟喝到了一更天。 郓哥瞧了瞧天色,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便站起身来告辞。 “花大哥,武大哥,嫂嫂,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不然我爹该担心了。” 花子游点头道。 “郓哥,路上小心。” 郓哥应了一声,又和武大郎和潘金莲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待郓哥走后。 此时,屋内只剩下花子游,潘金莲和武大郎三人。 又是几杯酒下肚,武大郎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身子晃来晃去,可嘴里还嘟囔着。 “子游兄弟,今天高兴,再喝…再喝一杯。” 花子游见他已经大醉,急忙劝道。 “武大哥,别喝了,你喝多了。”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 “咚…” 还没等武大郎把话说完,便忽然一头栽倒在地。随后,便人事不省。 花子游见状刚要上前查看,潘金莲却如一阵风般快速侧身,巧妙地拦住他。 潘金莲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柳絮。 “花小哥,别忙活啦,他酒量浅,一沾酒就醉倒,睡一觉就好。” 说话间,她莲步轻移走向房门,纤细的腰肢在烛光下摇曳生姿,抬手将房门一扇扇缓缓掩上。烛火在微风拂动下忽明忽暗,暧昧的气息在屋内肆意弥漫。 随后,潘金莲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花子游,每一步都似带着勾人的韵律。 她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恰似春日枝头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流转,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情蜜意,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花小哥。”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同黄莺出谷。 “今日多亏你,若不是你,奴家和大郎真不知如何是好。你这般有担当又俊朗,哪个女子能不心动?” 说着,她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花子游的衣袖上,指尖微微颤动,似紧张又似试探。 花子游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桌子,发出清脆声响。 他稳了稳心神,面上虽镇定,可耳尖悄然泛起红晕。 “嫂嫂,武大哥他…” 话还未说完,潘金莲又近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她微微仰头,目光迷离,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花小哥,你莫要管他,奴家现在只想和你说说话。” 花子游望着近在咫尺的潘金莲,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心中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他努力压制住内心那股异样的冲动,目光游移,不敢与她对视,可潘金莲的眼神却紧紧黏在他身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嫂嫂,武大哥还躺在地上,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先将他安置好。” 花子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潘金莲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醉成那样,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花小哥,你就不能先陪陪奴家吗?” 说着,她的手顺着花子游的衣袖往上滑,最后落在了对方的胸口。 感受到花子游那结实的胸膛,潘金莲也顿感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忍不住竟把手伸了进去,摸着那浑身结实且高低起伏的腹肌,潘金莲顿时感觉心猿意马。 而花子游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抚摸,身体竟控制不住的起了反应。 就在这时,潘金莲又继续往前一步,让两人的身体又拉近了些许。 可她刚碰到花子游的身体,便感觉下身有一坚挺的异物顶住了她。 潘金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但很快又被那股炽热的欲望所取代。 她微微咬着嘴唇,抬起头,目光迷离地看着花子游,眼中满是挑逗与渴望。 “你…好坏。” 花子游听到潘金莲那带着撒娇意味的娇嗔,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却难以驱散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嫂嫂,别…别这样。” 花子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们不能…不能越了这雷池。” 他的眼神中满是挣扎,既有着对潘金莲的难以抗拒,又有着对武大郎深深的愧疚。 潘金莲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双手缓缓环上花子游的脖颈,身体紧紧贴了上去,她的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花小哥,你又何必这般克制自己呢?” 说罢,潘金莲的嘴唇便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吻向了花子游。 潘金莲的嘴唇如柔软的花瓣般贴上花子游的唇,花子游只觉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可双手举起后却始终没有落下。 “武大郎,这可是你媳妇主动勾引我的,你可不能怪我啊!天地为证,老子可没还手…” 潘金莲的吻带着炽热的情感和压抑已久的欲望,如同火舌一般舔舐着花子游最后的理智。 花子游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举起的手也无力地搭在潘金莲的身上。 “唔…” 花子游想要说话,却被潘金莲的吻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潘金莲的舌头灵活地探入,与花子游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贪婪地索取着,仿佛要将花子游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身体。 花子游也只好“无奈”的回应着对方… 可就在花子游与潘金莲唇舌交缠,难解难分时,武大郎突然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冒出一句。 “金莲,水。” 这一声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将两人从迷乱中震醒。 花子游猛地一激灵,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把柄。 他急忙与潘金莲分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武大郎倒下的方向。 潘金莲也吓得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错愕与心虚。 她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花子游和潘金莲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武大郎,只见武大郎眉头紧皱,嘴巴嘟囔着,似乎还在说着梦话,但没有再发出清晰的音节。 “武…武大哥!” 花子游的声音颤抖着,他想要靠近武大郎,却又有些不敢,目光游移不定。 潘金莲咬着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厌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他不过是说梦话罢了,莫要惊慌。” 花子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此时必须要保持冷静。 “嫂嫂说得对,许是武大哥在梦里念叨着你。” 花子游嘴上说着无事,可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我们…我们还是先把武大哥安置好。” 潘金莲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武大郎身边,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花子游弯腰将武大郎搀扶起来,潘金莲则在一旁帮忙托着,两人将武大郎抬进了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 在为武大郎盖好被子的过程中,花子游和潘金莲都不敢说话,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呼…呼…” 直到两人再次听到他的鼾声,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悄悄退出房门后,两人再次来到堂屋。 此时,屋内便只剩下两人。 气氛一下便又变得旖旎起来,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彼此微红的脸庞。 片刻后… 花子游看着眼前的潘金莲,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 “嫂嫂,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都吓死我了。” 潘金莲轻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却又难掩眼中的情意。 “哼,若不是你,奴家怎会如此大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撒娇的意味。 花子游见她如此,忍不住一把便把她拉入了怀里。 潘金莲被花子游突然拉入怀中,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便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她抬起头,眼波流转,满含情意地望着花子游,轻声说道。 “花小哥,自从见了你,奴家的心就乱了,再也顾不上许多。” 花子游望着怀中的潘金莲,被她的柔情蜜意所打动,心中的欲望再度升腾起来。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潘金莲的额头,然后缓缓向下,吻上了她的嘴唇。 “唔…” 潘金莲轻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花子游,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诉说着内心长久以来的渴望与寂寞。 花子游的手轻轻抚摸着潘金莲的后背,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心中的欲火越燃越旺。 两人的吻愈发激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潘金莲的手开始在花子游的身上游走,解开了他衣衫上的几颗扣子。 花子游感受到潘金莲的动作,心中一阵激动,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缓缓地伸向潘金莲的腰间。 …… “噔噔噔…” 竹打三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14章 冤家路窄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武家屋内。 武大郎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宿醉的后劲让他有些难受。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恍惚间还未想起昨夜的种种。 潘金莲早已起床,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早饭,她神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慌乱,那是昨夜与花子游的缠绵留下的涟漪。 她听到武大郎起床的动静,轻声说道。 “大郎,你醒啦,洗把脸,过来吃点东西,解解酒。” 武大郎应了一声,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出房间。他看到潘金莲准备的早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不知眼前的妻子昨夜已与他人有了私情。 而潘金莲此时却只是一味的回味着昨夜的疯狂,跟武大郎说话也只是本能反应罢了。 武大郎拖着步子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早点,伸手拿起一个炊饼咬了一口。 “还是娘子你贴心,有你照顾,真好。”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咀嚼着炊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潘金莲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后眼神中便闪过一丝厌恶。 “老娘真正想照顾的是花子游,哪会是你这个三寸丁,不中用的东西。” 潘金莲心中暗自腹诽,自打昨晚跟花子游有了一夜的鱼水之欢后,她现在眼里哪还会有武大郎这个挫货。 这边两人怎么纠缠,暂且不提。 与此同时,花子游却正在赶往西门府的路上。 因为再过两日,便是花子虚迎娶李瓶儿的大喜之日。 所以一大早,花子游便被管家派往西门府去下请帖。 “真他么倒霉,这事让谁去不行?非要让我去,这不是让老子羊入虎口吗?” 花子游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加快了脚步,可双腿却似不听使唤般,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 “昨天把西门庆的下人揍得那么惨,他能轻易放过我?要是进去被刁难,甚至挨打,我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想到这儿,花子游脚步顿住,望着街边的垂柳发愣,内心纠结万分,甚至动了找个借口推脱的念头。 花子游顿时有些头大,到西门庆家,肯定会避免不了碰上那些人,当然如果碰不上那自是最好,但一旦碰上自己该怎么办? 当场反击吧!怕因此搞砸了花子虚交待的事,到时万一再把事情闹大,自己再收不了场,那就麻烦了,因为他觉得目前还不是离开此地的时候。 装怂吧!又不想丢这人。 “唉!愁人。”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个妇女的吆喝声,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臭小子,谁让你在这玩泥巴呢?你看看你身上?还有这脸上弄的,今天我要不揍死你,我…” 紧接着就是妇女打骂孩子的声音,中间偶尔夹杂着哭闹声。 花子游猛然一拍额头。 心道:“嗨!老子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虽说十几年不当雇佣军了,但这些基本的乔装打扮,我还是会的啊!” 打定主意的他,便缓缓的朝着街角处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店里走去,等他出来以后,悄悄躲在一个街角,弄了点水当做镜子,开始画起妆来。 一刻钟后… 花子游低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他再次转出街角,他的脸上便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颊微微有些浮肿,嘴巴也厚了许多,眼角耷拉了下来,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看上去也黯淡无光。 原本俊俏的人儿,现在像刚被马蜂蛰了似的,整个人看上去失去了许多光彩。 此刻的他,已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化好妆的他,然后便大摇大摆的朝西门府走去,来到西门府后,经门口接待的下人指引,便尾随着对方进了西门府的后院,从后门进了传说中的西门府,因为作为下人他是不能从正门进去的。 进得院来。 花子游便耐不住好奇,开始打量着四周,这一打量不要紧,这府内四周的布景,瞬间便震碎了花子游的三观。 西门府的门面其实并不算太好,门头看上去跟花府差不太多,但进去之后花子游才发现,这里面的面积足有花府四五个之大。 院内不仅有亭台楼阁,花园假山,池塘走廊,还有无数的花鸟鱼虫,梅兰竹菊也是应有尽有… 而且院内的主房都有好几间,厢房更是数不胜数,最可恶的是这西门庆家里竟然还有巡逻队,甚至还有几名身穿衙役服饰的人穿插在其中。 这可就有点吓坏花子游了,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西门庆竟然这么有钱。 因为他以前看水浒传的时候,他对电视里西门庆家的印象也并不深,因为那会他只关心这货的风月之事了,哪会关心其他。 只知道西门庆在当地是一位有名的商人,他可不知道这现实中的西门庆不但是个特别有钱的商人,并且在当地还身兼副千户之职,手下并配备有衙役听候差遣。 “我靠!怪不得西门庆这货勾女能够无往而不利呢,就这份家业,哪个女人见了能不心动?” 再加上那货长相也不差,嘴巴又够甜,而且据说他的床上功夫也…很那个啥。 转念再想想潘金莲和李瓶儿之流碰上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动心。 “玛德,有钱就是好啊!” 理着凌乱的思绪,花子游在下人的指引下,缓步来到了院内的一处偏房。 “你暂且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过去通传我家主人。” 花子游连忙回了一礼。 “那就麻烦您了。” 下人朝着花子游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独留花子游一人在门外静候,百无聊赖的他又拿眼瞧向四周,心想着等将来自己有实力了,也要弄套这样的宅子住。 正胡乱想着呢,耳边隐约间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大哥,一会见到大官人以后,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刘二,还是你去说吧!毕竟张三是你的同乡,平日里也跟你走的最近,还是你说比较合适,再说他被人打断手指的那天,我又不在场,虽说现在已经打听出那个小子的来路了,但毕竟他具体的相貌我也描述不清楚,你说是不?” “是,大哥说的在理,可…” “怎么?还有啥问题?” “唉!王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官人的脾气,那天我们回来以后,把这事就告诉了他,大官人听后当即就指着我们几个的鼻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骂我们是一群蠢猪,几个人连个小毛孩都打不过,可…大官人不知道,那家伙确实厉害的很啊!” 听着耳边传来的对话声,花子游心中一惊。 “玛德,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本来以为今天运气好,碰不上那几个家伙,没想到才刚站稳就遇见了。” 第15章 受辱 西门府内… 花子游看着那两个男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此时若是与两人对上,必定会引来麻烦。 于是,他看着两人离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后,花子游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人也刻意的转过了身,不想与那两人正视。 可这时候的他再转身显然已经迟了,俩人其实早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随着两人离他越来越近,那个叫王大哥的男人突然出声询问道。 “唉!你是哪房的伙计?在三娘这里做甚?” 被人突然询问,花子游猛然转过身脱口而出道。 “三娘?谁是三娘?” 花子游心想这不是西门庆的住所吗?跟三娘有啥关系?所以口中便出溜出来了这么一句。 说完后,花子游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间偏房应该不是西门庆的住所,该是他一个小妾的房间,他们口中那个三娘应该就是孟玉楼。 那个叫王大哥的男人,看见花子游突然转身,被他那化完妆后的丑陋模样,似乎吓了一跳,惊声叫道。 “妈呀!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吓死老子了。” 一旁的刘二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人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头看向姓王的,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拍了一下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姓王的才又沉声问道。 “连三娘都不认得?你是不是新来的?” 花子游听后,连忙摆手。 “哦!不好意思啊!大哥,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花府的一名小厮,不是贵府的人,此番前来是受我家少爷所托,过来与大官人送请柬的。” 两人听到花子游的回答后,先是“哦”了一声,但随即便猛然一惊,两人一起出声追问道。 “花府?哪个花府?” 花子游暗叫一声糟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但话已出口想收回已是不能,只好硬着头皮回道。 “回两位大哥,清…清风街花府。” 那两人继续问道。 “清风街花府?那…贵公子可是花子虚?” 花子游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个叫刘二的急声问道。 “那你们府上可有个叫花子游的小厮?” 花子游一时语塞,吞吞吐吐的道了句。 “这…” 刘二见花子游那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便一阵烦躁,三步并做两步快步移到花子游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怒声喝道。 “快说,有还是没有?” 花子游被他猛地揪住衣领,假意的挣扎了两下,随即便放弃了抵抗,然后一脸无辜的回道。 “小的只是过来送请柬的,大哥…” 花子游本想胡扯几句,但想到刚才两人的对话,知道对方早已查清自己的身份,正在想该怎么糊弄呢,可话还未说尽,却突然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 “是谁在门外吵吵?都给我滚进来。” 声嘶力竭的怒吼突然从门内传出,吓得两人急忙松开了花子游的脖领。 门内的话音刚落,刚才领花子游过来的门童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朝着三人喝道。 “大官人让你们三个进去答话。” 那两人听后急忙应了句是,随后便一脸惊恐的朝门内走去,见王刘二人在前,花子游也只好紧随其后。 尾随在后的花子游暗呼侥幸,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呢,却突然被这西门庆给化解了危机。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呢,却突然感受到前面的两人,走路时浑身好像都在哆嗦,这让他多少有些不解。 进的屋后,两人更是连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花子游看着两人浑身筛糠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想笑。 “这西门庆有那么可怕吗?怎么把这俩家伙吓成这副熊样?” 带着些许的好奇心,花子游缓步来到了房内,待他进屋后刻意的站在两人身后,然后偷偷打量着屋内之人。 只见屋内一张大圆床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着薄衫的精壮汉子。 此人身高大概五尺有余(宋朝的一尺大概33.33厘米)脸型消瘦,五官精致,长方脸,鹰钩鼻,嘴巴微微前伸,像极了一张鸟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妖媚之色。 看着眼前的男人,花子游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成语——狼视鹰喙。 “这个家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西门庆了,不过从面相上看,他应该不是个什么好鸟。” 而那阴狠的男人身后则是一个身披薄纱,胸前半露的女人,女人眼神妩媚,妖娆的趴在男人背上,在男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男人听后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尖声细语道。 “王大,刘二,刚才是不是你们两个在门外吵闹?” 王大和刘二听后,浑身一软,两腿便不听使唤似的跪倒在地,口中更是连声求饶。 “老爷饶命啊!非是小的二人想要吵闹,实是因为这个家伙,小的二人才起了喧哗。” 说完,两人一指躲在他们身后的花子游,花子游见两人纷纷指向自己,知道自己想再暗中继续观察已是不能,正准备上前答话。 谁知那阴狠男人却毫无征兆的身形突然爆起,一个箭步窜出,众人只是觉得眼前一晃,那男人便没了身影,瞬间便来到了花子游的面前。 不过,花子游却将对方的身形瞧得清清楚楚,男人来到他面前后,突然抬手就朝着花子游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瞬间就在房内响起,花子游的脸上也顿时冒出了五个手指印。 其实,花子游想躲开西门庆的这一巴掌,本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再反手给他一巴掌也是相当简单。 但他还是给忍了下来,因为他暂时还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实力,那样只会给他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只好结结实实的挨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 花子游被打之后,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捂着被打的脸假意伪声道。 “大,大官人,何故要打小人?” 西门庆则阴恻恻的冷哼一声。 “哼哼!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花子游有些委屈巴巴道。 “可小的只是过来送请柬的啊!再说是他二人在门外喧哗,小的又没说话。” 西门庆看着他的那副德行,有些鄙夷不屑的瞄了他一眼,然后阴阳怪气说道。 “少些废话,打的就是你,不过我打你倒不是因为吵闹之事。” “那是何故?” “哼!我问你,你是哪家府上的丑家丁?来我西门府为何不知遮掩些?没看见吓坏我家三娘了吗?还有,犯了错为何不跪?” 花子游听到对方给出的理由后,无语至极。 “玛德,老子丑点也不行吗?” 一只手插进口袋狠狠的攥着石子,他真想给西门庆的头上来这么一下,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跪,我跪你奶奶个腿,老子要不是不想暴露,信不信现在我都能杀了你?” 现在杀了他,凭他的实力倒是有九成把握跑的了,可到时自己肯定会变成通缉犯,那时候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但让他跪在西门庆面前,他是一万个不肯,眼睛死死的盯着西门庆,硬声硬气的回道。 “我没犯错,为何要跪?” 西门庆见他竟然敢跟自己顶嘴,还敢用眼睛死盯着自己,眼神猛然一凛,又要抬手打人,口中骂骂咧咧道。 “一个狗奴才,让你跪下答话,听不懂吗?” 花子游听后,心中怒不可遏,手中的石子也多少有些按耐不住。 “让我跪你?老子的双膝上可跪天,下可跪地,中间可跪父母兄长,跪你?西门庆,我怕你没那么大的福分,哼!” 西门庆见对方竟然还敢嘴硬,正准备抬手又打,却突然被那坐在床上的女人打断。 “大官人且慢,我看他倒有几分骨气,官人还是先问清他来自哪家府上才好,莫要打“错”了人。” 第16章 落水 偏房内。 西门庆看着花子游那冷冰冰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些发毛,正准备抬手再赏他一巴掌,但孟玉楼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 “官人,何不问清他的来历?莫再打错了人。” 说道“莫再打错了人”的时候,孟玉楼故意加重了语气。 经孟玉楼这一提醒,西门庆心中也是一惊,本来扬起的手也顺势放了下来。 心想自己刚才好像有些太鲁莽了,虽说此子长的粗鄙不堪,但他面对自己竟然无半分胆怯之意,想来定是见过大场面之人。 虽说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几家有头有脸的人他不敢动外,其他人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可万一这家伙不属于这一亩三分地,来自其他地方的大家族,或者贵人门下。 那… 想到这些,西门庆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阴恻恻的问道。 “你是何人?来我府上做甚?” 花子游见他放下了手,心中的怒意却未减分毫,手中握着的石子,攥的也是越来越紧了。 面对西门庆的问题,花子游不卑不亢的回道。 “我是清风街花府的人,今日前来是受我家少爷所托,过来送请柬的。”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请帖,甩手就扔给了西门庆。 西门庆在空中接过请柬,一脸不屑的瞟了花子游一眼。 接着打开请柬随手翻了一下,看完请柬以后,西门庆如释重负似的轻吐了一口浊气,然后随口道。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花子游听后,满脸怒意的转身就要离去,可刚走几步,西门庆却又突然出声道。 “哎!你回去告诉花子虚一声,让他以后再派人来,找个像样的人过来,别再派些阿狗阿猫的就往我这跑,省的吓到我家里人,滚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花子游,转身朝床榻走去。 花子游听后则一声不吭的迈出了房间,心中的怒气也到达了顶峰,但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王八蛋,迟早有一天,老子会把今天受到的侮辱,加倍还给你。” 待花子游离开以后,西门庆让王大和刘二各自抽了对方几个耳光,也让他们滚出了房间。 包括那个引花子游进来的门童,也被西门庆赏了几个耳光,理由是啥人都往他这带,不懂规矩。 那门童也是委屈,他也是才来没多久,哪里知道西门庆的秉性,但他也只得照做。 等所有人都出门以后,孟玉楼从身后一把搂住西门庆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来回磨蹭着,口中呢喃细语道。 “官人,那清风街花府是何来路?为何官人见到请柬以后又放了那小子?” 西门庆被她磨蹭的心痒难耐,一把薅住孟玉楼甩在他胸前的头发,孟玉楼一阵吃痛,人也顺势转身到了西门庆的面前。 头正好枕在西门庆的腿上,仰脸看着眼前的西门庆,眼神中充满了魅惑。 西门庆的一双大手也在她身上不规矩起来,口中嘿嘿嘿的淫笑道。 “嘿嘿!那清风街的花子虚就是一败家子,不值一提。要不是昨夜在春意楼偶然与应伯爵碰上,后经他介绍,才识得那厮,要不然平白无故谁会去愿意认识那种无能之辈。” 顿了顿又继续道。 “不过听应伯爵说,这小子虽说无能,可他却有个叔叔在宫里伺候,在宫里多少有些关系,不过后又听应伯爵说那人已经死了,但却给花子虚留了不少好东西。” “今天之所以放了那小子,就当是给那花子虚一丝薄面,等日后有机会谋了他的家产,再收拾他也不迟,嘿嘿!再说谅那丑东西,在这一亩三分地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完,便不再提及花子游,一张大嘴便朝着孟玉楼的身上啃去。 “啊…” 花子游出了西门府,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心中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发白的印子。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都被他自动屏蔽,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西门庆那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嘴脸。 “西门庆,你给老子等着!哪天我非宰了你不可。” 花子游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决绝。 不知不觉间,他竟来到了一处河边。到了河边后,他忽然想起自己脸上的妆容。于是,便缓步来到河边清洗。 花子游蹲在河边,双手用力搓洗着脸,将易容的污垢尽数洗去,恢复原本俊朗模样。 正起身甩干手上水珠时,身后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公子,此处地滑,可要当心。” 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传来。 花子游回身,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缎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女子柳眉杏眼,肌肤胜雪,模样娇俏,只是眉眼间透着几分落寞。 花子游忙拱手道谢。 “多谢娘子提醒,在下一时失神了。” 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花子游身上,当看到花子游卸去妆容后俊朗的面容,女子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清河县,何时竟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女子喃喃低语,双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花子游听到这话,刚想谦逊回应,脚下却突然一滑。 原来,他方才只顾着与女子交谈,没留意河边的青苔,一脚踩上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他慌乱地挥舞着双臂,试图稳住身形,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重重地栽进了河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花子游淹没,他在水中拼命挣扎,大口大口地呛着水,鼻腔和喉咙被河水刺激得生疼。 他奋力划动双臂,想要游向岸边,可湿透的衣物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枷锁,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 “公子!” 女子见状,惊恐地尖叫出声,脸上满是慌乱与焦急。 她来不及多想,撩起裙摆就冲向河边。她焦急地四处张望,一眼瞧见不远处有根长竹竿,赶忙奔过去,双手握住竹竿,迅速回到河边,将竹竿伸向河中,大声呼喊。 “公子,快抓住!” 花子游在水中扑腾,连续的呛水让他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突然听到了李娇儿的呼喊。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竹竿的方向游去,一把死死抓住。 女子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攥着竹竿,使出浑身力气,将花子游往岸边拉。 终于,花子游被拉上了岸。 他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和衣物都在不断往下滴水。 女子蹲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 “公子,你可算没事了,吓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花子游才缓过神,虚弱地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 “多谢娘子搭救,若不是娘子,我今日怕是性命不保。” 女子看着花子游狼狈却依旧不失俊朗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 “公子客气了,只是你浑身湿透,这秋风吹着,怕是要着凉。我在附近有个小院,公子若不嫌弃,可去那儿换身干净衣裳,稍作歇息。” 花子游本想推辞,但实在浑身乏力,只好点头答应。 “如此,便叨扰娘子了。” 女子微微点头,费力地搀扶起花子游,两人朝着她租住的小院走去。 第17章 李娇儿 两人来到院子后,女子神色焦急,一把推开沐浴间的门,侧身对着花子游,眼中满是关切。 “公子,快进去把湿衣服脱了。我这就去寻些干的东西,再给你弄些热水。” 花子游迈进沐浴间,在昏暗的光线里,哆哆嗦嗦地褪去湿透的衣物,每一下动作都扯动着冻僵的肌肉。 衣物落地,溅起一小滩水花。 女子在院子里翻箱倒柜,急得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最终只寻到一条不大的毯子。 她匆匆回到沐浴间门口,脸颊绯红,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公子,实在没找到合适衣服,只有这条毯子,你先将就用着。” 花子游伸手接过,毯子入手带着股陈旧的暖意。他裹在腰间,却发现只能勉强遮住下半身,上半身依旧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他牙齿打颤。 “娘子,这…” 花子游刚开口,一阵寒风吹过,让他的话语被噎了回去。 女子站在门外,目光触及花子游裸露的上半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艳与诧异。 作为曾出身青楼的她,自是见过不少男子,可眼前花子游这般俊俏且身材健硕的,着实少见。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花子游线条分明的腹肌、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徘徊。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呼啸着从院子穿过,吹得门窗哐当作响。 女子却不为所动,直到花子游轻咳一声,她才回过神,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却没有像寻常女子般羞涩躲避,而是微微咬唇,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不过,她很快收便敛了神色,恢复了刚才的温柔。 “公子,这风太大了,您这样会冻坏的!我扶您回屋!” 说着,她大大方方地侧身,轻轻架起花子游的胳膊,领着他往屋内走去。 一进屋,她赶紧关上门,扶着花子游在床边坐下,而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棉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公子,您先靠着暖和暖和,我先去把湿衣服给你晾起来,再给你热壶酒暖暖身子。” 花子游裹紧棉被,感激道。 “多谢娘子,今日若不是你搭救,我可就遭大罪了。” 女子浅浅一笑,柔声回应。 “公子莫要这般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说罢,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房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来到院子里,女子熟练地将花子游的湿衣服一件件拧干,晾在晾衣绳上。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她发丝凌乱,可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在想着屋内的花子游。 晾完衣服,女子走进厨房,生起火,热上一壶酒。等待的间隙,她又细心地切了几盘小菜。 不一会儿,酒香四溢,女子将热好的酒和小菜端进屋内。 “公子,来,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女子将酒壶和酒杯放在桌上,又扶起花子游,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花子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娘子,手艺真好,这酒一下就把寒意驱散了。” 花子游由衷赞叹。 女子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轻声说。 “公子若是喜欢就好。” 说罢,她又为花子游斟满一杯酒。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交谈间,女子的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花子游裸露的上半身,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与宽阔的肩膀,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忙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花子游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心中不禁觉得有趣,又见她这般小心翼翼,便索性大方起来,不再刻意裹紧棉被,大大方方让她看。 婉娘的目光再次扫过去时,发现花子游毫无避讳,脸上瞬间滚烫,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轻咳一声,努力镇定道。 “公子,瞧我这冒失样,莫见怪。只是你这体魄,与寻常男子着实不同。” 花子游爽朗一笑,说道。 “不妨事,我自幼习武,有这体格也正常,娘子若好奇,多看几眼便是。” 女子被他直白的话语逗得笑出声,紧张感也随之消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愈发投机。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面庞。 夜幕沉沉,窗外的风声逐渐小了下去。女子又给烛台上添了些灯油,跳动的火苗将屋内照得暖烘烘的。 她不经意间抬眼,瞧见花子游发梢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公子,你的头发还未干,莫要着凉了。” 说着,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又取来一块干净的布巾。 回到桌边,她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为花子游擦拭头发,另一只手则轻轻梳理着他微乱的发丝。 花子游感受着女子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微微仰头,正好对上女子低垂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两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还是女子先回过神,脸上再次泛起红晕,她慌乱地移开目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嘴里小声嘟囔着。 “公子,你怎么老盯着奴家?” “呵呵,那你刚才还一直盯着我身体看呢,我都没怪你。” 女子听闻,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至耳根。 她轻咬着下唇,杏眼微瞪,娇嗔道。 “公子可真会打趣人,竟拿这话来编排我!我不过是一时走神,哪有你说的那般…那般直白。” “没有吗?我刚才可是见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女子听了花子游这更加大胆戏谑的话,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娇嗔地轻捶了一下花子游的肩膀,嘴上不依不饶道。 “公子越发没个正经了,再这般胡言乱语,奴家可真的要恼了。” 然而,她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也并未真的用力,反而在花子游的肩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收回。 花子游嘿嘿一笑。 “娘子莫要生气,我不说了便是。不过,今日要不是娘子搭救,我还不知多狼狈呢,可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大恩人的名讳。” 女子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手下意识地摆弄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娇憨。 “哼,这会子想起来问我名字啦?之前净顾着打趣奴家。” 说罢,她抬眸偷偷瞥了花子游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似是在犹豫。 少顷,她像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奴家名叫李娇儿,可不是什么大恩人,不过做了该做之事罢了。” 说完,李娇儿脸颊泛红,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偷偷瞧着花子游的反应,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李娇儿,娇儿,好可爱的…” 花子游喃喃的重复了两遍,正准备夸赞两句,却猛然虎躯一震。 “你说什么,你叫李娇儿?” 第18章 报复 小院内… “你说什么?你叫李娇儿?” 花子游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李娇儿,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西门庆的老婆。 这倒是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喜出望外,因为早上才跟对方结下冤仇。 可刚还没过几个时辰,老天爷便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西门庆,你个王八蛋,今日老子若不让你当次绿毛龟,也太对不起上天送我的这份大礼了。”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花子游便一下站直了身体。 可他却忘了,此时他仅有一条毯子裹着下身,这一下猛然站起却让他身体唯一的遮挡物也掉落了下来。 李娇儿的目光下意识扫到那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熟透的番茄。她连忙捂住双眼,口中嗔怪道。 “公子,你、你怎的如此不知羞。” 花子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脸上也是一热,尴尬地赶紧弯腰捡起毯子重新裹在身上,嘴里嘟囔着。 “一时情急,一时情急,娘子莫怪。” 李娇儿从指缝间偷偷看了一眼,见花子游已经遮好,才慢慢放下手,可眼神还是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花子游。 花子游恢复了些镇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娘子,刚刚这事儿可不许往外说,不然我这脸可没处搁了。” “呸,坏伢子,我就说,我就说。” 李娇儿说着,趁势又在他身上轻轻捶了几下。 “别打,疼…疼。” “打死你,打死你,谁让你这么坏了。” 花子游一边假意躲避着李娇儿的捶打,一边双手抱头,嘴里还不住地求饶。 “娘子饶命啊,我以后不敢了还不成嘛。” 李娇儿却不依不饶,脸上带着嗔怒,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你这不知羞的,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然而,李娇儿的力气本就不大,这所谓的“教训”落在花子游身上,不过是轻轻的触碰罢了。 花子游瞅准时机,突然伸手抓住李娇儿的双手,将她轻轻一拉。李娇儿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扑进了花子游的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李娇儿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花子游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快放开我!” 李娇儿低声呵斥,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 花子游望着怀中的李娇儿,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轻声说道。 “娘子,你刚刚可打了我好几下,我这还疼着呢,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李娇儿抬起头,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还敢说!明明是你自己不知羞,还好意思找我要补偿?” 花子游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不过娘子,你这般近距离看着我,可发现我其实也挺俊俏的?” 李娇儿被他的话逗得一愣,随即别过头去。 “油嘴滑舌,谁要看你。” 嘴上虽这么说,可她的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花子游,确实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李娇儿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她的脸再次红透,轻轻的推了推花子游。 “你放开我,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花子游本就赤裸着上身,下身又仅有一条毯子护着,她就这么稍微一挣扎俩人的距离竟又拉近了几分。 感受到花子游那健壮的身体,李娇儿竟浑身一软差点倒地。 幸好花子游眼疾手快一把便抓住了对方,没有让她真的倒下。 “娘子,你这腿怎么了?” “还不是你,这样撩拨人家。任…任谁能受得了。”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手臂顺势一收,将李娇儿稳稳地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床边走去。 李娇儿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花子游的脖颈,眼神中满是惊惶,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你…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听起来却更像是在撒娇。 花子游将李娇儿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顺势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李娇儿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娘子,我不过是想好好疼惜你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热气喷洒在李娇儿的脸上,让她的脸颊愈发滚烫。 李娇儿试图坐起身来,却被花子游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 花子游霸道的把李娇儿强行压在身下,李娇儿的心如同小鹿乱撞,剧烈跳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与花子游四目相对,眼中虽满是惊惶,却也隐隐夹杂着一丝期待,这让她愈发羞赧。 “你…你怎可如此胡来?” 她娇嗔出口,声音不自觉地发软,没了多少反抗的坚决,更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氛围搅得慌乱无措。 花子游并不理会她的抗议,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肌肤,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颈慢慢向下游移。 “娘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逃不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炽热的气息喷在李娇儿耳畔,惹得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李娇儿想要推开他,双手却只是无力地抵在花子游结实的胸膛上,指尖微微发颤。 “不…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既是对这份禁忌情感的恐惧,又暗藏着心底那一丝期待所带来的挣扎。 花子游轻笑一声,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着李娇儿的耳垂,舌尖轻舔,引得她一阵战栗,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弓起。 “娘子,别抗拒了。” 他低声呢喃,手已经滑到李娇儿的腰间,稍一用力,衣带便松散开来,衣衫微微敞开,大片如雪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李娇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扭动身体,试图躲避,可内心的那丝期待又让她的动作绵软无力,反而使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 “你…你这坏蛋,快住手。” 花子游听到她低声的呢喃,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动作愈发大胆。 他的唇从李娇儿的耳垂一路辗转到她的脖颈,留下一连串细密的吻痕,牙齿轻咬她的锁骨,引得李娇儿发出一连串细碎而诱人的嘤咛。 “娘子,别再挣扎,好好感受…” 他在她耳边低语,滚烫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衣衫,肆意游走,而李娇儿原本抗拒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抓住了花子游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 似是紧张,又似是在回应这份热烈… 第19章 危险 夜色如墨,新月如钩。 清河县的街道两旁,此时早已没了生气。 可唯独清凉江畔的一座小院内,此时还是烛火摇曳,人影绰约。 “你这坏家伙,坏死了,早知道今日便不救你了。要不然,也不能让你占尽了奴家的便宜。” 李娇儿半嗔半怒地说着,粉拳轻轻落在花子游的胸口,脸上的绯红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此话当真?可刚才似乎你更为主动些啊!”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紧紧盯着李娇儿那羞红的面庞。 “哼,要不是你主动勾引奴家,奴家怎会上你这‘贼船’。” 李娇儿看着花子游那俊秀的脸庞,娇嗔道。 “是吗?那你…还想不想再上一次贼船呢?” 李娇儿一听,又羞又恼,抬手作势要打他,却被花子游一把抓住手腕。 “你,讨厌!刚才把奴家折腾的还不够吗?” 花子游顺势一拉,李娇儿便跌进他怀里。他紧紧搂着李娇儿,下巴蹭着她的头顶,温声细语。 “不够,当然不够。跟你在一起,多久都不够。” 李娇儿听着他的绵绵情话,娇嗔道。 “哼,就你会说。” “娘子,要不咱们趁着这月色…出去玩玩?” 花子游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在她耳边小声道。 李娇儿仰起头,假装生气道。 “呸,谁要陪你这大色胚。” 可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揪着花子游的衣角,眼神里的娇嗔也快藏不住了。 花子游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不过娘子,你看这院子,再看这月亮,多美的夜,不做点有意思的事,多可惜。” 李娇儿顺着他的话看向窗外,夜色静谧,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嘴上却还强硬。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花子游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说。 “哪有什么坏主意,就是想和娘子多待一会儿。走吧,咱俩到江边走走?” 李娇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那,那万一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花子游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怕什么,这么晚了,没人会看见的。再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娇儿耳后,她浑身一哆嗦,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后… 李娇儿为他取来已经被风吹干的衣裳,随后两人便步行来到江边。 到达江边后,两人便找了一处幽暗的角落坐下,四周静谧,唯有晚风吹过,撩动着江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花子游瞧了瞧四周,确定无人后,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情愫愈发浓烈。 他一把将李娇儿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娇儿,我现在就想独自霸占了你。” 李娇儿被这直白又热烈的话语惊得脸颊绯红,轻啐道。 “你这坏家伙,就会说些不知羞的话。” 花子游大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与自己对视,目光中满是不容抗拒的炽热。 “我说的句句是真心话。” 说着,他猛地凑近,鼻尖轻触着李娇儿的鼻尖,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触碰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娇儿吓得浑身一颤,用力推开花子游,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发丝和衣角。 花子游满心不悦地坐直身子,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暗自咒骂这不合时宜的打扰。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李娇儿又羞又恼,双手用力捶打着花子游的胸口。 “都怪你,差点被人撞见,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花子游却再次紧紧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 “怕什么?你不觉得…在这里很刺激吗?在这天地之间,只有你我 ,留下只属于我们的印记,多让人兴奋。” 李娇儿又羞又急,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疯啦!这要是被发现,可不得了。” 花子游根本不听她的抗拒,滚烫的唇已经沿着她的耳垂一路向下,吻到了她的脖颈,含糊地说。 “我不管,我现在就想要你 。” 随后,他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在对方的身体上急切地探索着。 李娇儿浑身发软,半推半就间,也渐渐沉沦在这热烈又大胆的爱意里 。 片刻后… 那处幽暗之地,竟渐渐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西门府。 “啪…” 一声茶碗碎裂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府内的宁静。 “说,二娘到底去哪了?” 西门庆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怒目圆睁,瞪着面前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滚落,抽抽噎噎地回道。 “大…大爷,奴婢真的不知道,二娘早上出门,说是去寺庙祈福,之后就没回来了。” 吴月娘微微皱眉,面露担忧之色,轻声劝道。 “官人,先消消气,也许娇儿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再派人出去找找便是。” “找?上哪里找?上青楼吗?” 西门庆被气得,竟开始胡说八道。 而一旁的孟玉楼见西门庆在发脾气,竟主动接过话茬道。 “官人,我看呐!这事儿可透着古怪。二姐姐向来做事有分寸,就算是祈福,也不会耽搁这么久。莫不是被什么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了?又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西门庆。 “是二姐姐自己有了什么别的心思,故意躲着不回来?” 西门庆本就怒火中烧,听了孟玉楼这番话,更是怒发冲冠,咬着牙说道。 “好啊,若真是她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定饶不了她。” 西门庆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李娇儿的出身。 毕竟李娇儿和他认识的时候,是在妓院。而李娇儿本身也是一名妓女,所以当他知道李娇儿夜不归宿后,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想到李娇儿可能真会给自己戴绿帽子,西门庆就是一阵心烦气躁。 “妈的,赶紧让人去把那贱人给找回来。若敢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说罢,他便甩袖而去,开始安排家丁四下寻找李娇儿的下落。 待西门庆走后,吴月娘却突然冷冷地盯向孟玉楼,目光如针一般锐利,仿佛要将她心底的盘算看穿。 “玉楼,你这般猜测娇儿,是何打算啊?” 孟玉楼被这目光瞧得心中一紧,却仍强装镇定,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大姐这是何意?妹妹不过是担心二姐姐的安危,才会说出那些话,并无他意。” 吴月娘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玉楼,大家姐妹一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官人正在气头上,你还在一旁添油加醋,若二妹真因此遭了祸事,你心里就好过了?” 孟玉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中闪过一抹委屈。 “大姐,妹妹真的只是着急二姐姐的事,绝无挑拨之意。若是让大姐误会了,妹妹这就给大姐赔罪。” 说着,她便要屈膝下跪。 吴月娘抬手拦住了她,面色依旧冰冷。 “罢了,我也不想与你过多计较。只是希望你日后行事,多存些善念,莫要为了一己之私,坏了府里的和气。” 孟玉楼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自己不过是想在这府中站稳脚跟,如今不过略施小计,吴月娘便来兴师问罪,日后若想更进一步,还不知要费多少心思。 而此时,西门府的家丁们已经倾巢而出,四处搜寻李娇儿的踪迹。 在清凉江畔,李娇儿和花子游还沉浸在彼此的温情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第20章 一个不留 清凉江畔。 新月似钩,夜色如墨。 此时的花子游和李娇儿,却正沉醉在甜蜜暧昧中,两人互相纠缠,情谊不断。 忽然,就在离他们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小院里没人,咱们去江边看看。” 没一会功夫,两人便发现有一队人马正举着火把朝二人的方向走来。 花子游顿时一惊,连忙从李娇儿的身上爬了下来。 “快趴下。” 花子游来不及细想,急忙按住李娇儿的身体迅速趴伏在江畔的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那队举着火把的人马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二娘,二娘。” 借着火光,花子游看清是一群家丁似在找人。为首的却是王大,正是早上花子游在西门庆府上见过的那个家伙。 他粗略一扫,队伍大概有十五六人,个个身强力壮,手中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草丛中,李娇儿紧紧的揪着花子游的衣袖,浑身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出。 “他么的,这个李娇儿能跑哪去?那小丫鬟不是说她就在这里租了一套院子吗?可那院子里也没人啊!” “大哥,你放心,二娘她跑不远,定然就在这附近。” “何以见得?” “嘿嘿,王大哥,你忘了,咱们在桌上不是发现有两副筷子和两个酒杯吗?你觉得那李娇儿会是一个人吗?” “哎!你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挺机灵的嘛!” “搜,给我仔细的搜,一定要赶紧找到二娘。要不然,大官人今晚肯定发火。” 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群,李娇儿的心脏仿佛要蹦出来般,死死抓住花子游,眼泪竟忍不住流了出来。 “怎…怎么办啊?” 李娇儿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脸无助的看着花子游。 反观花子游却是一脸的淡定,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家丁。 “一会你赶紧往回跑,去院子里等我,我去引开他们。” 李娇儿满是惊恐与不舍,抓紧花子游的手,声音颤抖。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要走一起走。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被花子游打断。 “相信我,我有办法脱身。你留在这太危险,小院相对安全,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等我引开他们,就去和你会合。” 说话间,脚步声愈发逼近,火把的光几乎要照进两人藏身的草丛。 花子游不再犹豫,在李娇儿额头轻轻一吻,低声道。 “听话,快跑。” 随后,猛地起身,朝着江边的另一方向奔去,边跑边大声呼喊。 “嗨,二娘在这呢,跟我来。” 王大听到动静,立刻大喊。 “在那边,追!” 十五六个家丁举着棍棒,气势汹汹地追向花子游,一时间,江畔尘土飞扬。 李娇儿见众人走后,眼含着泪按照花子游的指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回跑。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惊慌的背影。 花子游速度极快,很快便与那群家丁拉开了距离。 不过,他却故意跟对方留下几个身位,让他们始终跟自己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王大见对方就离自己也就几步远的距离,可总是追不上对方。 气得他暴跳如雷,不断催促着众人。 “都给我快点,别让这小子跑了,抓住他有重赏。” 家丁们加快脚步,可花子游总能在关键时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李娇儿好不容易回到小院,躲进屋内,心还在狂跳不止。 她蜷缩在房间的一处角落,双手抱膝,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满心担忧花子游的安危。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另一边,花子游引着家丁们在江边绕了一大圈后,寻到了一处比较荒凉的河滩。 见这里远离尘嚣,四下又有高耸的芦苇遮挡,于是便缓缓停下脚步。 随后转身,静静地等待着那些家丁的到来。 片刻后… 那十几名家丁,终于呼哧带喘的来到了河滩。 “呼!哈…呼。你…你还跑?看老子…待,待会不打断你…你的腿。” 王大到达地方后,拿着木棍指着花子游喝骂道。 “是吗?” 花子游听到他的威胁后,嘴角竟扬起了一抹微笑。 随后,就见他手指微微一晃。 “嗖…” 一道破空声响。 只见一枚暗器从花子游手中如流星般飞射而出,速度极快,家丁们甚至都没看清轨迹,那暗器便直接精准地打到王大的膝盖上。 “啊…” 王大惨叫一声,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膝盖处鲜血汩汩流出,疼得他面部扭曲,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啊!我的膝盖,我的膝盖啊!” 王大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在这寂静的河滩上回荡。 其他家丁见状,都被吓得呆立当场,手中的棍棒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花子游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功夫,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你…你竟敢伤我!我家大官人不会放过你的。” 王大趴在地上,恶狠狠地对着花子游吼道,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花子游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轻蔑。 “你以为我会怕那个西门庆?煞笔吧!” 说罢,只见花子游又连晃几下手指。 “嗖嗖嗖…” 只听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几枚暗器如雨点般飞射而出。 眨眼间,两三名家丁的脑袋瞬间便被暗器击穿,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流,当场暴毙。 其他家丁见状,吓得肝胆俱裂,想要转身逃跑,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花子游乘胜追击,也不废话,直接一个箭步蹿出,速度快如闪电。 他一把抢过一名家丁手中的木棒,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朝着众人杀去 。 “砰砰…” 两声闷响,每一棒都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那些家丁的脑袋上。 一个家丁刚举起手臂试图抵挡,花子游的木棒便狠狠落下,直接将他的手臂砸断,紧接着头骨也被敲碎,脑浆迸裂。 另一个家丁转身想逃,花子游一个箭步追上,木棒横扫过去,那人的脑袋便像西瓜一样爆开,身体向前扑出数米,才重重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几名家丁便倒在了花子游的棒下,鲜血流了一地,将河滩的沙地染得通红。 十五名家丁加上王大,此刻只剩寥寥几人还站着,他们看着花子游,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双腿抖如筛糠,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家丁,壮着胆子喊道。 “你别过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可花子游仿若未闻,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不留。 绝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给西门庆报信,否则他将永无宁日。 花子游挥舞着木棒,再次冲向剩余的家丁。木棒带着呼呼风声,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家丁的惨叫。 又一名家丁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沙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没了动静。 “快…快跑啊!” 剩下的家丁此时心里已被恐惧填满,于是再也顾不上其他,发了疯似的转身向后逃窜。 可花子游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他如影随形,手中的木棒不断落下。 一个家丁跑得稍慢,被花子游追上,一棒打在腿上,那人惨叫着摔倒,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第二棒便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随后便没了声息。 另一个家丁慌不择路,竟一头扎进了芦苇丛中。 花子游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芦苇丛中,不时传来家丁的惊叫声和花子游的怒喝声。 “不…不要啊!求求你,放了我吧!” “放,放你妈,去死吧你。” “砰砰…” 不一会儿,花子游从芦苇丛中走出,身上挂着几片芦苇叶,手上的木棒还滴着血。 此时,原本十几人的队伍,只剩下最后一个家丁。 他已经跑到了河滩边缘,满心以为自己能逃脱,却不料花子游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一个飞扑将他压倒在地。 家丁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可花子游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用膝盖顶住家丁的后背,将家丁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举起木棒,狠狠砸了下去。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解决完所有家丁后,花子游气喘吁吁地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此时,他的面前也只剩下王大一人。 王大看着眼前犹如杀神般的花子游,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的膝盖处还在汩汩地冒着血,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强忍着痛苦,艰难地向后挪动着身体。 “大…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王大连连磕头,额头上沾满了河滩上的沙土和血水。 “我只是个下人,都是听西门庆那狗东西的吩咐,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花子游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如霜,手中还滴着血的木棒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身不由己?呵呵,现在知道求饶了,可早上的时候,你不是还想打老子的吗?怎么,忘了?” “早…早上,我…我打你?大…大爷,您别逗我,您…您这么厉害,我…我怎么敢欺负你。” 王大强忍着疼痛,磕磕巴巴的回道。 “哼,不认得我了?给你提个醒,老子就是那个花府送请帖的小厮。下地狱的时候,记得跟阎王爷说一声,就说是花子游杀的你。” 说罢,花子游便再也没了跟他继续聊天的兴趣。 随后手指一翻,一枚飞蝗石便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对方的眉心。 第21章 回府 三更时分,西门府。 “妈的,王大那帮犊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莫不是都死在外面了?” 西门庆坐在大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茶杯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听到西门庆的怒骂,小心翼翼地回道。 “老爷,或许是王大他们还没找到二娘,所以耽误了时间。” “哼,找不到?我看他们就是一帮废物。出去都一个多时辰了,连个人都找不到。” 西门庆怒目圆睁。 “还有李娇儿那贱人,若她真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我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正说着,吴月娘却突然从院外走来。 “官人,官人,娇儿回来了,娇儿回来了。” 听到吴月娘的话,西门庆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还有脸回来?” 西门庆咬着牙,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吴月娘走到西门庆身边,微微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官人,娇儿回来时神色慌张,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还望官人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先问问清楚再说。” 西门庆冷哼一声。 “哼,有什么好问的?她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我岂能轻饶?” 正说着,李娇儿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大厅。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官人…” 李娇儿看到西门庆,眼泪横流。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西门庆打断。 “贱人,你还敢回来?说,这么晚回来,你是跟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 西门庆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李娇儿面前,抬手便要打她。 李娇儿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吴月娘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西门庆的手。 “官人,不可动手,你先听娇儿把话说完,再做定夺也不迟。” 西门庆见吴月娘拦着,于是便强忍下怒火,把手放了下来,恶狠狠地看着李娇儿。 “好,我就听你说,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定要你好看。” 李娇儿睁开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官人,冤枉啊,我…我是被人胁迫的。今早我本想出去庙里祈福,顺便散散心,却不想遇到了个恶人,他…他见我孤身一人,便起了歹心,强行将我掳走,关到了一处废弃的偏宅。然后他…他就…” 说到这里,李娇儿猛然一顿,然后“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 吴月娘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李娇儿的背,连忙出声安慰。 “娇儿,别哭,慢慢说。” 可西门庆听到这里,眼中瞬间便充满了愤怒。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藤条,指着李娇儿怒骂道。 “说,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他,他…” 李娇儿连说了两个他,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门外,却突然传来急喝。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声音急促道。 “老爷,王大他们…他们都死了。小的在清凉江畔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死状凄惨,身上都是被暗器和棍棒打伤的痕迹,现场一片狼藉,那流的血把…把沙地都染红了。” 西门庆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说什么?” 他怒吼一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桌子,桌上的茶具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说,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竟敢杀了我的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吴月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而李娇儿听闻,身体猛地一颤,脸上原本的泪痕未干,此刻又添了几分惊惶,差点站立不稳,幸亏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小…小的也不知道啊!刚才您派小的出门寻找,可当我寻到清凉江时,就发现王大他们已经…已经死了。” 西门庆听罢,一脚便踹在了那小厮身上。 “没用的东西,去给我查。一定要查出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杀西门府的人。” “是…是,小的这就去。” 说罢,那小厮便急急忙忙的出了大厅。 待那小厮离开后,西门庆转头看向李娇儿,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然后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咬着牙说道。 “李娇儿,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大他们去找你,却都死了,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官人,冤枉啊!我…我怎会知道,他们…他们是如何死的?” 李娇儿满脸惊惶,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拼命摇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被那恶人掳走后,就一直被关着,根本不知道王大他们去过哪里,更不可能知道他们怎么就…就遭了毒手。官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您相信我!” 西门庆怒目而视,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着,他猛地一把揪住李娇儿的头发,将她的脸提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王大他们去寻你才送了命,你定脱不了干系。若不老实招来,我现在就把你活活打死。” 李娇儿吃痛,发出一声惨叫,双手紧紧抓住西门庆的手腕,哭喊道。 “官人,我对天发誓,若我说了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我当时只顾着自己逃命,好不容易才从那恶人手中逃脱,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再…再说,杀王大他们的,也不一定就是那恶人。或…或许另有其人呢?” 吴月娘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忍,上前劝道。 “官人,娇儿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在说谎。或许她真的不知情,您先消消气,把她放开,再慢慢查问也不迟。这样逼她,也问不出什么实话来。” 西门庆听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李娇儿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西门庆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好,我再信你这一回。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吐出来,若是让我发现你有隐瞒,休怪我心狠手辣。去,先把她给我看押起来,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几个家丁应声上前,将李娇儿架了起来,李娇儿哭哭啼啼地被带走了。 随后,西门庆转身看向一旁的管家。 “走,跟我去清凉江畔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杀我西门庆的人。” 说完,他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朝着清凉江畔走去… 而与此同时,花子游已偷偷潜回了花府。 可谁知,当他刚进入自己的柴房后,身后却突然被人抱住。 花子游心中猛然一凛。 “谁?” 第22章 隔墙有耳(上) “谁?” 花子游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下意识的用手肘径直砸向对方脑袋。 “小蝴蝶,是我。” 丫鬟迎春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花子游连忙收了几分力,可是由于两人距离太近,他的手肘还是砸中了对方的脑袋。 “啊…” 迎春吃痛地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被砸中的脑袋,瞬间便红了眼眶。 花子游心中一紧,急忙转身。 “小春姐,你怎么在这?” 迎春揉着脑袋,轻声抱怨道。 “死子游,你砸死我了你。” 花子游顾不上理她,急忙掏出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油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花子游看到迎春委屈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 他轻轻拉过迎春的手,将她按坐在床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她的脑袋。 “疼不疼?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花子游自责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心疼。 迎春撅着嘴,小声嘟囔。 “你下手可真狠,我大半夜偷偷跑过来找你,没想到刚抱住你就挨了一下。” 花子游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被砸的地方。 “是我不好,谁让你突然从背后吓我,我还以为是有刺客呢。” 迎春白了他一眼。 “刺客?就你这小身板,哪个刺客会盯上你?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呃…” 突然被迎春说中了心事,花子游顿时一愣。心想老子刚杀了那么多人,肯定心虚。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都可以立碑了,还在这抱怨。 不过,随即他就赶忙转移话题。 “小春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回你房间睡觉,跑我这里干嘛?” 迎春刚要张嘴回答花子游的问题,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花子游赤裸的上身,顿时脸颊绯红,像是熟透的番茄。 她赶忙抬手捂住眼睛,声音又羞又恼。 “死子游,你怎么光着膀子呢,也太不像话了。” 花子游心想,这是我的房间,我穿不穿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春姐,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迎春一听,气得直跺脚,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花子游,声音拔高。 “你的房间又怎样?男女有别你懂不懂?这大半夜的,让人看见成…成何体统。” “我我…这咋还怪起我了,大半夜的,谁会像你这样,跑一男人的房间?” “我就跑,我就跑…怎么着吧!” “那我就脱,我就脱…” 说罢,花子游竟然连裤子也开始扒拉起来。 “花子游,你…” 见花子游作势要脱裤子,迎春又羞又气,慌乱地转身,不敢再看。 “你...你简直胡闹。” 花子游见她背过身,正准备继续逗她。 谁知,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花子游心中一凛,扭头便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屋内瞬间黑暗。 随后,一把便将迎春抱到了自己床上。 “啊!你…” 迎春正准备大叫,却突然被花子游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黑暗中,迎春心脏狂跳,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花子游紧紧捂住她的嘴,两人都屏气敛息,竖起耳朵捕捉门外的声响。 “少爷,你别这样,万一被老夫人知道,她会打死我的。” “桃儿,没事,都这个点了,我娘她肯定睡了。来嘛,让少爷我亲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花子游和迎春连大气都不敢出。透过窗户纸,隐约能看到两个身影在门外晃动,正是花子虚和丫鬟小桃。 “少爷,咱还是回吧,万一被人发现…”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这后院偏僻,不会有人来的,放心好了。” 花子虚继续诱骗小桃。 “再说,这里天为被,地为床,你不觉得在这里做那个事…更为刺激吗?嘿嘿。” 花子虚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桃往柴房的方向靠近。慢慢的,两人离花子游和迎春也仅有一墙之隔。 迎春吓得浑身紧绷,紧紧抓住花子游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而花子游被她这么掐着,也只好强忍着疼,不敢出声。 “桃儿,快来让少爷亲一个。” “还是不要了吧,少爷这柴房是小蝴蝶在里面住吧。咱们就在这…” 两人尽量把声音压低,可还是清晰的传到了屋内花子游和迎春的耳朵里。 “没事的,花子游那小子这时候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来吧!” “唔!不…” 花子游听了花子虚的话,他是又生气又想笑,却又发作不得。 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衣物摩擦和身体的碰撞声。 “啪啪…嗯,雅蠛蝶。” 迎春把脸埋进花子游怀里,花子游尴尬得不行,却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他凑到迎春耳边,用气声说。 “别怕,等他们走了就没事了。” 迎春微微点头,可身子还是抖个不停。 突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迎春吓得差点叫出声,以为是门外的两人进来了,吓得她赶紧屏住呼吸。 不过,还好原来是风把门吹开了一条缝,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墙外的花子虚和小桃也被这声音惊到,一时间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花子虚才又低声道。 “别怕,是风,咱们继续。” 接着,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迎春听着外面那不堪的动静,一颗心好似被放在火上炙烤,慌乱与羞赧交织。 她下意识地将脸往花子游怀里埋得更深,双手也不自觉地搂紧了花子游的腰,手指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花子游被迎春这一搂,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手轻轻抚着迎春的背,本是想安抚她,可现在却因为迎春的主动,两人变为了搂抱。 花子游的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游移,却不知该落向何处,因为他感觉他的下身已然起了反应。 很明显他能感觉到,他的兄弟已经顶到了迎春的身体。 为了不让场面更加尴尬,他只能不断地在迎春耳边重复着。 “快结束了,快结束了。” 可此时,迎春已感知到花子游的异样,随即她娇躯猛地一颤,一股滚烫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你…大坏蛋,羞不羞。” 迎春轻轻的在他胸膛捶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这也不能怪我啊!你听外面那声音…” 花子游尴尬的解释道。 “啊…” 就在花子游刚刚解释完后,门外的丫鬟桃儿像是在极力配合他般,传来一声娇喘。 第23章 隔墙有耳(下) “啊…” 这一声娇喘让迎春浑身一僵,本就滚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热得厉害,像是要烧起来。 而花子游也因为这声娇喘,身体的反应越发剧烈。 迎春再也受不了这极致的刺激,嘤咛一声,娇软的身躯在花子游怀里轻轻扭动,似是难耐又似是迎合。 双手竟忍不住摸向了花子游的胸膛,迎春的指尖刚触碰到花子游胸膛的那一刻,就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 可花子游胸膛那滚烫又结实的触感,像有魔力一般,让她的手很快又落了回去。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温热的气息喷在花子游的脖颈上,让花子游愈发难以自持。 “小春姐,快,快住手,冷静…” 花子游极力克制着自己,也试图让迎春冷静下来,因为外面的两人还没走。 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也提马上任。到时候他弄出来的动静,肯定要比外面的动静要大,所以他才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欲望。 可谁知,迎春似乎此时早已失去理智,对花子游的劝阻置若罔闻,双手竟然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 她的指尖划过对方的胸膛,腹肌直至… “嗷,小春姐你快放手…疼,疼。” 花子游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忙着劝阻对方。 “谁让你这坏家伙,胡思乱想呢。” 迎春小声的嗔怪。 实际上,她心里何尝不清楚自己的大胆与冲动。只是在这暧昧的氛围里,理智的堤坝很容易崩塌。 花子游微微松开了紧攥着的床单,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可迎春近在咫尺的娇躯,又让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冷静瞬间消散。他哑着嗓子,近乎哀求地说。 “春姐,这你不能怪我啊!主要是外面还…”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少爷,你坏死了,弄了人家一身。” “没事,我帮你擦,帮你擦…” 没一会功夫,外面传来衣物摩挲的细碎声响,似乎花子虚和桃儿在整理衣衫。 迎春和花子游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咱们走吧,被人发现就糟了。” 花子虚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迎春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满是羞涩与慌乱。 “他们走了。”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却又夹带着些许落寞。 “好快。” “呃…好快?” 花子游忽然听到这“好快”二字,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花子游一笑,迎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病。随之,也笑出了声。 “死子游,你坏死了。干嘛笑人家?” 迎春低着头,娇嗔道。 “没事,没事。” 笑声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几分方才紧张又暧昧的氛围。 花子游笑着,眼角微微眯起,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映出那还未消散的红晕。 迎春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像是在掩饰着内心的羞涩与欢喜。 “行了,别笑了。” 迎春轻啐一声,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恼意,反倒带着几分亲昵。 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花子游的,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又迅速移开,仿佛都被对方眼中的笑意烫到。 花子游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些。 “春姐,今晚…” 他刚开口,却又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今晚这跌宕起伏又充满旖旎的经历。 迎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小声说道。 “今晚的事,你可不许说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花子游的肩膀,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撒娇。 花子游忙不迭地点头。 “肯定不会,我发誓。” 他一脸认真,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惹得迎春轻笑出声。 此时,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外面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小插曲伴奏。 花子游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燥热与暧昧。 迎春也跟着起身,慢慢走到花子游身旁,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一时都没说话。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纱。远处的树枝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低鸣,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过了许久,迎春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却又透着无奈。 花子游转过头,看着迎春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他突然有些舍不得她离开。 “春姐,明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迎春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轻声道。 “当然,咱们每天不都能见到嘛。” 说完,她轻轻推了推花子游。 “快让开,我要走了。” 花子游让开身子,看着迎春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小蝴蝶,明晚见。” “嗯,明天见。” 片刻后,迎春带着依依不舍的情绪,转身离开了。 花子游则站在原地,看着迎春的脚步渐渐远去,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许久后… 他微微一叹。 “唉!不是我不想啊!是怕过不了审啊!小编说,再这样下去,一本穿越小说就他么被写成禁书了。” 两天后。 花府门前,处处张灯结彩,满是喜庆,一片热闹非凡。 府门挂着大红灯笼,门上贴着斗大的金色“囍”字。门前广场摆满桌椅,宾客们华服加身,谈天说地。 舞狮队活力四射,在梅花桩间跳跃,引得众人叫好。乐队奏响欢快曲调,锣鼓唢呐声不绝于耳。 一辆辆马车驶来,小厮们赶忙迎上去,扶贵客下车。 皆因今天,便是花子虚的大婚之日。 第24章 花府大宴(上) 徽宗八年,岁至仲冬。 辰时三刻,花子虚大婚当天。 清河县,竟落了今年第一场雪。 花府,檐角的铜铃在细雪中轻颤,绛红喜绸却已覆满院落。 花府内外,一片繁忙,大家各司其职。 花子游站在府门一侧,虽只是个帮忙接待的小厮,却也换上了一身洗得干净的粗布新衣。 不过,即便他穿的仅是些粗布麻衣,可因那出众的长相,也令他站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那些进府道贺的女眷,每每来到门口便会忍不住多瞧他几眼。 随后,便会红着脸躲开,跟旁人窃窃私语。 可即便花子游如此出色,但今天他也只是站在门口,负责替前来道贺的贵宾,牵马引绳。 刘管家则站在门口,负责接待祝贺的贵宾。 “刘员外,到。” “谢大官人,到。” 随着刘管家高亢的通报声,谢希大满面春风地从马车上下来,身着一袭半新不旧却打理得十分整洁的长衫,手中拎着一个精心包裹的礼盒。 他满脸堆笑,快步走向刘管家。 “刘管家,恭喜恭喜啊!子虚兄弟今日大喜,我可得讨杯喜酒喝喝。” 刘管家笑着回应,忙将他迎进府内。 紧接着,刘管家再次扯着嗓子喊道。 “张掌柜,到。” “王老板,汪先生…到。” “应大官人,到。” 随着刘管家的呼喝,也瞬间引起了花子游的注视。之前他虽见过应伯爵,但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对他并无太多关注。 现在因为迎春的事,他便特地留意了起来。 只见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停在门口,应伯爵从车上下来。 他身形偏瘦,穿着皱巴巴的长衫,衣角还有些污渍 ,头发虽束着,但稍显凌乱。 花子游心中暗想。 “这家伙便是应伯爵?怎么看上去这么邋遢?” 但见应伯爵满脸堆笑,快步走向刘管家,双手抱拳。 “刘管家,大喜啊!子虚兄弟大婚,我可算盼到了。” 说罢,塞给刘管家一个红包,顺势拍拍他的手臂,显得十分热络。 他一边往府里走,一边跟周围宾客套近乎,看到稍有权势的,便凑上去恭维。 “您看这婚礼,多气派,子虚兄弟有本事,我跟他可是铁交情。” 可对待普通下人,他则一脸轻视,路过花子游身边时,只是随意瞥一眼,鼻子里哼一声,尽显傲慢。 花子游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厌恶。 之前应伯爵多次来花家,哄骗花老夫人,想让迎春嫁给他做妾。此刻看着应伯爵,花子游暗自腹诽。 “这家伙,怎么看着跟个傻子似的?” 他想不通,花老夫人为何会答应把迎春嫁给他。 应伯爵大摇大摆地走进府中,可花子游的目光仍紧紧跟随着他,心中的厌恶如潮水般翻涌。 此时,又有宾客陆续到来,花子游不得不强压着情绪,继续手头牵马引绳的活儿。 不一会儿,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花府。 刘管家立刻抖擞精神,高声通报。 “西门大官人到。” 花子游抬眼望去,只见西门庆身着宝蓝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美玉的腰带,气宇轩昂地从马车上走下,身后还跟着四名如花美眷。 花子游一见到西门庆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随后便消失不见,只是冷眼在一旁观瞧。 走在最前面的是吴月娘,她头戴珠髻,身着大红洋缎窄裉袄,下罩五彩刻银丝褂,脚蹬小朝靴。 举手投足间,尽显当家主母的威严与端庄,眼神平和却又暗藏审视,仿佛在衡量着这场婚礼的每一处细节。 紧随其后的是李娇儿,一双杏眼媚态横生。穿着桃红撒花袄,翡翠撒花洋绉裙,整个人艳光四射。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花子游时,娇躯猛地一震,眼神里瞬间涌起慌乱与担忧,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随即装作不经意地别过头。 再后面是孟玉楼,她身材苗条,体格风骚,瓜子脸儿,桃花眼,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走起路来如迎风摆柳,分外妖娆。 走在最后的是孙雪娥,她生得五短身材,轻盈体态 ,面色微黄。身着一件旧色的素罗绸衫,虽无过多华丽装饰,但胜在干净整洁,站在一众美眷之中,稍显拘谨,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西门庆,满是顺从与依赖。 应伯爵一看到西门庆,脸上立刻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像只哈巴狗似的飞奔过去,点头哈腰道。 “大哥,您可算来了,子虚兄弟这场婚礼,有您在才叫真正的风光。” 说着,还不忘斜眼瞟瞟周围人,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令人作呕。 西门庆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丝自得的浅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花子游。 花子游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睛直视西门庆,心中暗自揣测,不知道李娇儿有没有把自己给卖了。 而李娇儿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见两人在那对视,害怕花子游冲动行事,更怕两人的秘密被西门庆察觉。 她微微侧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花子游的些许异样,眼神不时在两人之间游移,心中暗自祈祷不要出什么乱子。 好在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各自看向别处。 而与此同时,三娘孟玉楼也看见了小厮打扮的花子游。 她见到花子游后,表情微微一怔,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几眼。 孟玉楼心思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花子游身上不同于寻常小厮的气质,那出众的长相和偶尔流露的冷峻眼神,都让她心生好奇。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心中暗自思忖。 “这小厮倒是生的好看,不知是何来历,怎会有如此气度?” 不过,她脸上却并未表露太多,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跟在吴月娘身后往府内走去。 花子游注意到孟玉楼的目光,心中虽有些疑惑,但此刻他的心思全在李娇儿和西门庆身上,无暇顾及太多。 他目送着西门庆一行人走进府中,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花子游继续在门口接待,而里面发生什么,他却不得而知了。 西门庆一进花府,就成了全场焦点。应伯爵紧紧跟在旁边,逮着人就吹嘘他俩关系铁,满脸得意。 吴月娘举止端庄,笑着和有头有脸的宾客聊天,偶尔叮嘱下丫鬟,尽显当家主母的派头。 李娇儿强装镇定,眼神却躲躲闪闪,有人搭话也只是敷衍,心里一直想着和花子游的事,生怕被发现。 孟玉楼在宾客间周旋,有说有笑,很是自在。孙雪娥默默站在西门庆身后,不怎么说话,紧张又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不多时,花子虚便身着一身崭新的喜服,在两名家丁的陪同下来到院中。 第25章 花府大宴(中) “西门大哥,您来了。” 花子虚刚换好喜服,出了屋门便看到西门庆在院子里站着,于是连忙上前打招呼。 西门庆满脸笑意,递上一个精致礼盒,打趣道。 “兄弟,恭喜你今日抱得美人归,这礼可得收好。” 花子虚连声道谢,满脸通红,难掩兴奋。 这时,门外传来迎亲队伍的喜乐声。花子虚一拍脑袋。 “瞧我,光顾着和大哥说话,差点误了时辰。” 西门庆大笑,揽过他的肩膀。 “快去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我在这等着喝喜酒。” 花子虚整了整衣冠,大步迈向门外,在众人簇拥下,意气风发地去迎李瓶儿。 待花子虚走后,西门庆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的四位妻妾也随他坐了下来,可应伯爵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应二哥呢?” 西门庆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犯起嘀咕,这应伯爵在这节骨眼上能去哪。 正想着,吴月娘轻声开口。 “官人,应二哥刚跟我说,他要找花老夫人,说是有点事商量。” 西门庆满脸疑惑。 “这时候找花老夫人,能有什么事?” 孟玉楼掩嘴轻笑,猜测道。 “许是应二哥想讨点喜钱,又不好意思跟花子虚开口,打算从老夫人那寻个由头?” 李娇儿坐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 “应二哥看着不像是为了这点小钱的人,说不定真有要紧事。” 西门庆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神色有些凝重。 “先不管他了,由他去吧。” 吴月娘点头,转而和众人聊起花子虚和李瓶儿的亲事,言语里满是祝福。孟玉楼也跟着附和,直夸花子虚有福气。 谁知西门庆听后,却突然冷哼一声。 “哼,那小子确实够有福气的。听说李瓶儿光给他带来的随身嫁妆,都够他这几年吃喝不愁了。” 吴月娘听后,点了点头。 “确实,我昨日听人家说,她好像之前是梁中书的小妾,手里攒下的金银财宝可不少,还有不少珍稀古玩。也难怪花家这般看重这门亲事。” 孟玉楼柳眉轻挑,好奇问道。 “姐姐,那她为何又从梁中书府上出来了?” 吴月娘轻叹一声,神色有些唏嘘。 “那梁中书的正室善妒,李瓶儿在府里日子不好过。后来梁山好汉大闹大名府,梁中书自顾不暇,李瓶儿这才寻机脱身。” 李娇儿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么说来,李瓶儿也算是历经波折,好在如今能与花子虚安稳过日子。” 西门庆冷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安稳?这可不好说。就花子虚那没什么心眼的样儿,往后指不定被人把家底掏空都不知道。” 孟玉楼听罢,眼珠子一转,掩嘴笑道。 “官人,您这话里有话呀,莫不是您有什么打算?” 西门庆瞪了她一眼。 “就你鬼机灵,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其实,西门庆心里早已开始盘算,李瓶儿的丰厚嫁妆让他垂涎三尺,暗自想着寻个由头与花子虚“合作生意”,从中捞些好处。 几人正说着话,却突然见花子游从外面进了院子。 花子游一进院子,便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微微一紧,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西门庆,恭敬地说道。 “西门大官人,刘管家让我来问问,您对酒席的安排可还满意?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西门庆上下打量了花子游一番,心中对这个小厮莫名有些反感,却又说不出缘由。 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花子游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李娇儿突然轻咳了一声,引起了花子游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微微转头,只见李娇儿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花子游心中一动,明白李娇儿是担心自己在西门庆面前露出破绽。他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加快脚步走出了院子。 待花子游离开后,孟玉楼若有所思地说道。 “官人,我瞧着这小厮眉眼间透着一股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西门庆皱了皱眉,心中也觉得这小厮有些古怪,但又不愿在妻妾面前表现出过多在意,于是随口说道。 “不过是花府的一个普通小厮罢了,你怎会见过他,莫要多想。” 孟玉楼见西门庆不愿多谈,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可西门庆虽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那个小厮的眼睛,怎么看上去…跟上次那个丑八怪的眼睛,如此相似?莫非两人是同一人?不应该啊!” 上次那家伙的相貌甚是丑陋,可这小厮却是俊俏非常,两人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西门庆摇了摇脑袋,觉得可能两人只是眼睛相似,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一想到这些,又突然唤起了他的其他记忆。 同样是那天晚上,他派出去寻找李娇儿的十几名家丁,全部在河滩上被人杀光。 等他到达现场时,也只找到一片未烧干的破布。 那天晚上,他差点没被气死。 可时至今日,他也没有找到那个凶手的丝毫证据,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念及至此,他的目光猛然看向一旁的李娇儿。他始终觉得,这个事定和李娇儿有关。 其实,李娇儿本就无心来花府赴宴,就怕遇到花子游后在西门庆面前露出马脚,此刻被西门庆这般注视,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大官人,你干嘛盯着奴家?” 李娇儿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故作嗔怪地问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她心里清楚,西门庆这多疑的性子,一旦起了怀疑,那可就麻烦了。 她暗自祈祷,西门庆可千万别从自己慌乱的眼神里瞧出破绽。 西门庆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冷冷道。 “无事,只是想起些琐事。” 实则,他心里的怀疑愈发浓烈,回想起这些日子李娇儿的种种异样,做什么事总是心不在焉。 河滩惨案后,她更是变得小心翼翼,这一切都让西门庆觉得,这个女人心里肯定藏着秘密。 吴月娘眼尖,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打圆场。 “妹妹,官人许是累了,眼神恍惚些罢了。” 说着,还轻轻拉了拉李娇儿的衣袖,示意她别紧张。 孟玉楼也跟着附和,脸上挂着一贯的妩媚笑容。 “姐姐说得是,因为最近家里发生的事,官人都忙乎了许久,肯定也累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在西门庆和李娇儿之间来回打转,心里暗自猜测着这其中的蹊跷。 李娇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顺着吴月娘的话说道。 “原来是这样,怪奴家多心了。官人这般操劳,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嘴上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依旧忐忑不安,生怕西门庆继续深究下去。 西门庆放下茶杯,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花子虚大喜,咱们先不聊这些。等过些时日我和衙门里的人,把案子查清楚后再说。” 不过,随后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但那河滩上的案子,我定要查个明白。敢动我的人,绝不能轻饶!”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花子虚迎亲回来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纷纷起身张望。只见花子虚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身后的花轿里坐着李瓶儿。 花轿四周装饰着鲜艳的红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喜庆。 第26章 花府大宴(下) 花子游在门口忙完后,便被管家安排到了院子内招呼,替客人端茶倒水,迎来送往。 看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进来,他也急忙上前迎接。 队伍进门后,但见花子虚满脸红光,小心翼翼地将李瓶儿从花轿中搀扶出来。 花子游在一旁好奇的打量,毕竟这也算是将来流传千古的名人。 只见李瓶儿身形婀娜,莲步轻移,红盖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透着别样风情。 花子游虽站得远,但凭借敏锐的感知,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温婉气质。 等李瓶儿走近,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只见她肌肤胜雪,白里透红,双眸如秋水般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顾盼生情 ,那微微上翘的眼角,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琼鼻之下,樱桃小口不点而朱,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端庄又不失娇俏,让人见之难忘。 “怪不得能在潘金莲嫁入西门府后,还能把西门庆勾走,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花子游在这看的津津有味,而一旁的西门庆也是看的两眼发直。 西门庆身旁的吴月娘见丈夫这般失态,轻扯他衣袖,低声嗔怪。 “官人,注意些身份,别这般没体统。” 西门庆回神,却心不在焉应着,目光仍不时飘向李瓶儿。 孙雪娥满脸不悦,轻哼道。 “瞧把你魂勾走的,也不怕旁人笑话。” 西门庆不耐烦瞪她一眼,没搭话。 李娇儿虽也瞧见了西门庆的丑态,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头,目光总是不自觉寻找花子游的身影。 她现在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花子游说,因为自打花子游那晚让她独自回府后,她是没有一天不是生活在恐惧之中。 花子虚扶李瓶儿往新房走去,一路宾客道贺。西门庆望着他们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贪婪。 孟玉楼瞧出端倪,掩嘴轻笑。 “官人莫不是也动了心思?” 西门庆看她一眼,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 “这般尤物,谁能不心动?” 而与此同时,花子游也将西门庆的表情和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在看清他的表情变化后,已猜到他心中所想。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哼,西门庆有老子在,哪会让你得逞。” 喜宴继续… 李瓶儿在喜婆的引领下,跨过火盆,随后,便随着花子虚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客厅。 此时,花老夫人已然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目光温柔地看着这对新人。 而许久未露面的应伯爵,这时却突然出现在了老夫人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 迎春则一如既往的站在老夫人身后,眼睛微微泛红,似是已然哭过一场。 花子游随着众人来到厅中观礼,刚进门便察觉到了客厅内的异样。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瞟向老夫人身后的迎春后,便知道那应伯爵显然已经跟老夫人商量好了。 花子游心中顿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怪不得刚才自打他进了院子后,便没再见过他,看来这家伙应是主动跑去找老夫人,商量迎娶迎春的事情了。 再看迎春脸上未干的泪痕,便知这事已然被自己猜中。 此时,迎春的眼神也已看向花子游,两人目光相交,迎春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哀求,仿佛在向花子游求救。 花子游心中一阵刺痛,朝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安心。 迎春见状,轻咬下唇,内心的委屈再次翻涌,差点哭了出来,但她知道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 于是,急忙压下内心的冲动,眼含热泪的朝花子游点头回应。 屋内,喜烛高照。 众人脸上皆都洋溢着微笑,尤其是坐在高堂之上的花老夫人。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花子虚和李瓶儿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身,对着天地牌位虔诚下拜。 西门庆在一旁,眼睛仍时不时地在李瓶儿身上打转。 孟玉楼看西门庆这副模样,心中一动,在他耳边主动讨好道。 “官人,你若是对那李瓶儿动了心思,不如我去替你想办法如何?” 西门庆听闻孟玉楼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斜睨着她道。 “哦?你能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若是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孟玉楼掩嘴轻笑,凑近西门庆,低声说道。 “官人,您想啊,李瓶儿刚入花家,人生地不熟。我呢,以后便借着交友之名,常来花家拜访,多与她走动走动,混熟了之后,再寻机替您传传心意,探探她的口风。您觉得如何?” 西门庆听后,沉吟了片刻,觉得此计甚妙。随即,嘿嘿一笑。 “嘿嘿,此事若成,三娘必须要记首功。” 孟玉楼得了西门庆的认可,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恭顺地笑道。 “官人谬赞了,玉楼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官人所托。” 西门庆见孟玉楼如此懂事,高兴的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低声赞许道。 “还是三娘懂我。” 孟玉楼见他开心,也跟着娇笑了起来。 可西门庆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这次是高兴的太早了。 因为孟玉楼刚踏入花府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花子游。她见这小厮模样出众,举止间透着一股别样的气质,在一众下人里显得鹤立鸡群,孟玉楼瞬间就对他留上了心。 只是一直苦于这大庭广众之下,无法去主动接近对方,现在她见西门庆对李瓶儿有意思,所以才会主动献计献策。 说是要替西门庆勾搭李瓶儿,实际则是要借机接近花子游。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之间,花子虚和李瓶儿的婚礼已如约完成。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一声吆喝,李瓶儿便随着喜婆去了洞房。 而花子虚则扭头朝着众人笑道。 “婚礼已成,还请诸位尽快就坐。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在花子虚的招呼下纷纷入座,喜宴正式开始。 天空虽还飘零着雪花,可却似乎抑制不住众人的热情。 不多时,随着一道道珍馐美味端上宴席,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些喝酒的男人便开始在宴席上,肆意呼喝起来。 “哥俩好呀,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你喝。” “子虚兄,快来,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弟弟我敬你一杯,干。” “大官人,这酒怎么剩这么多?养鱼呢?” 第27章 各怀鬼胎 宴席上… 花子虚满脸笑意,忙不迭地回应着众人的敬酒,一杯杯酒下肚,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他穿梭在席间,与宾客们谈笑风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女眷们则围坐在一起,轻声谈论着李瓶儿的美貌与花子虚的好福气。 李娇儿坐在其中,眼神却始终在人群中搜寻花子游的身影,心中担忧着自己和他的处境,对周围的谈论只是偶尔敷衍地应和几句。 孟玉楼一边与身旁女眷说笑,一边不时瞥向花子游,盘算着之后如何与他进一步接触。 她看着花子游在席间忙碌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西门庆端着酒杯,虽也与周围人应酬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李瓶儿所在的洞房方向望去。 花子游则在席间不停穿梭,为宾客们添酒布菜。 他留意到孟玉楼的目光,心中暗暗警惕,同时也担心着迎春。 他知道,应伯爵那边随时可能有动作,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在另一桌,应伯爵正与几个狐朋狗友高谈阔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他时不时看向迎春所在的方向,仿佛迎春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迎春则躲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无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这场婚宴,竟在不知不觉中从中午一直进行到了傍晚。 期间,有些宾客待吃喝完毕后,便早早告辞离席。 男客唯独还剩西门庆与应伯爵留在席间,谢希大也因不胜酒力,一早便被人送回了家。 女眷此时也只剩下孟玉楼和李娇儿,在此候着。她们是吴月娘让其留下,以备万一西门庆喝多,准备随时送西门庆回去。 随着夜色渐深,宴席之上也只剩在场的几人,战场也从院子来到了偏厅。 虽说此时人少,但气氛却愈发高涨。 “子虚兄,如今这里只…只剩下我们几人,不如让…让弟媳也一同出来热闹热闹,如何?” 西门庆借着酒意,对花子虚提议。 花子虚此时已是喝的眼神迷离,有了七分醉意,听到西门庆的提议后,立马一拍桌子。 “好,既然大哥吩咐,你弟妹她…她自当出来奉…奉陪。” “子游,你去…去叫夫人出来…出来,出来陪大…大哥喝酒。” 花子游听罢,眉头一皱。 瞬间便明白西门庆叫李瓶儿出来是何用意,当即上前两步低声在花子虚耳边道。 “老爷,时候不早了,这时候让夫人出来…” 花子游本是好言提醒,可花子虚却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巴掌便扇在了花子游的脸上。 “让你去便去,哪…哪他么来的恁…恁多废话。” 这一巴掌扇得清脆响亮,花子游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被打出了血丝。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现场气氛陡然凝固。 李娇儿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心中又气又急。 气的是花子虚的莽撞,急的是她怕花子游一旦发飙,花子虚说不定就会当场立坟,红事变白事。可她却又不敢在这时候公然出声维护,只能暗自着急。 孟玉楼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对花子虚的粗鲁行为感到不齿,但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 心中想着这倒是个接近花子游的契机,思忖着如何借关心之名,拉近与花子游的距离。 西门庆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是看到了一场好戏开场,嘴角微微上扬,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晃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花子虚这般一闹,李瓶儿出来之事便更顺理成章了,自己的计划也能更进一步。 应伯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叫嚷道。 “子虚兄好威风,不过是叫个人,这小厮怎如此不识趣。” 他心里可不在乎花子游的死活,只想着等李瓶儿出来,这场闹剧肯定更有意思,自己也能趁机寻欢作乐。 迎春则是在一旁心疼不已,见应伯爵还在那里落井下石。不由得对他的厌恶,更增了几分。 其实花子游想要躲过这一巴掌,本是轻而易举。 但奈何屋内人多,他又不敢暴露,怕因此让西门庆起疑,只好硬着头皮挨了花子虚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 被打之后的花子游,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对花子虚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才缓缓转身离去。 “妈的,走快点,别跟个乌龟似的。” 花子虚借着酒意,朝着花子游怒声喝骂道。 “来,大哥,咱们继续喝…喝酒。” 花子游身形顿了一下,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可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加快了脚步。 转出偏厅,来到走廊后,花子游在心中暗骂道。 “妈的,花子虚,老子好心提醒你一下,可你个王八蛋非但不领情,还敢打老子。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子今晚就提前成全了你。” 带着浓浓的恨意,花子游便快步走向洞房门口。 偏厅… 待花子游走后,应伯爵脸上的笑愈发张狂,他凑到花子虚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一脸猥琐地笑着道。 “子虚兄,你这一顿教训,可真解气。他不过就是你府上的一个下人,竟敢对你指手画脚,真是没大没小。” 花子虚醉眼朦胧,大着舌头回应。 “就是,平日里太惯着他了,今晚还敢扫老子兴,该…该打。” 说罢,端起酒杯又猛灌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前,他浑然不觉。 西门庆晃着酒杯,眼中透着不怀好意的光,附和道。 “子虚兄,教育下人本当如此,要不然他就不懂这府里是谁当家。不过,一会等弟妹来了,可得好好热闹一番,让这喜宴更尽兴些,免得坏了大家的雅兴。” 此时,他脑海中已然勾勒出李瓶儿入席后的种种场景,心中的欲念愈发浓烈。 应伯爵听罢,急忙附和。 “就是,就是,西门大哥说的是。咱们不能因为一个下人,而坏了我们的雅兴。” 屋内的三个男人各怀鬼胎,各自沉醉在即将到来的荒唐之中。 而屋里的三个女人,却是目标一致,心中则全都是在替花子游鸣不平,她们恨不得这三个男人此时最好喝死在这酒桌之上,也好替花子游审那一掌不白之冤。 而此时的花子游,已到了李瓶儿的房间门口。 轻敲了两下房门后,低声说道。 “夫人,花老爷有请,说是要你到偏厅与众人热闹热闹。” 随后,屋内便传来李瓶儿略带愠怒的声音。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有什么热闹可凑?我今日大婚,本应好好歇息,他倒好,自己在外面喝得烂醉,还让我去陪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不去。” 花子游在门外听着,本想就此离去,可又怕回去之后又遭些无妄之灾,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劝道。 “夫人,小的知道您委屈,可老爷他正发着酒疯,若是您不去,小的怕是又要遭殃。还望夫人看在小的被打的份上,就当是救救小的,走这一趟吧。” “啪…” 花子游的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他发酒疯与你被打又与我何干?我为何要顾及你们的感受?老娘说了不去,便是不去,你若再多废话,小心我先收拾了你。” “可是,夫人…” 花子游还想再劝,可还等他说完,屋内便传来了李瓶儿的怒喝。 “你这小厮,怎地如此聒噪,你给我进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第28章 发飙(上) 洞房门外… 花子游心中一阵无奈,深知此时李瓶儿正在气头上,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一进屋,便看到李瓶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脸上满是怒意,地上还散落着摔碎的瓷器碎片。 他心中一紧,赶忙低下头,说道。 “夫人息怒,小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再三打扰夫人。” 李瓶儿此时已脱下凤冠霞帔,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衫,虽不如婚服华丽,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婀娜。 她本就心中有气,见花子游进来,怒意更盛。 “你这小厮,好大的胆子,三番五次来烦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还不过来。” 花子游心中虽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李瓶儿的眼睛。 李瓶儿本已扬起手,准备给花子游一巴掌,可当他真正来到面前,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此时的花子游,脸上那清晰的掌印还未消退,红肿的脸颊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他剑眉微蹙,双眸低垂,高挺的鼻梁下,微微颤抖的嘴唇带着一丝苍白。 李瓶儿看着眼前这张俊俏的脸,心中竟微微一动,怒意也似乎在一瞬间消散了些许。 她的手缓缓放下,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动。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别过头去,说道。 “罢了,今日看在你被那花子虚打的份上,且饶过你这一回。但你须记住,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花子游心中松了一口气,忙道。 “多谢夫人开恩,小的以后定不敢再惹夫人生气。” 李瓶儿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花子游脸上,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思忖,这府上竟有如此俊美的小厮,只是可惜了身份卑微。 沉吟片刻后,她忽然再次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花子游赶忙恭敬地回答。 “回夫人,小的叫花子游。” 李瓶儿轻轻念着“花子游”这三个字,似在回味。 她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又问道。 “看你模样与寻常小厮不同,举止也还算得体,为何会在这府中做小厮?” 花子游心中一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低垂着头说道。 “回夫人,小的自幼便在花府谋生,一直以来便是这身份。” 李瓶儿似信非信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随后,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后对着镜子轻叹了口气,说道。 “今日之事,我本不愿掺和,可瞧你被打成这样,又心有不忍。你且过来,帮我梳妆一番,待会儿去偏厅也不能失了礼数。” 花子游连忙应了一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子。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先是缓缓梳理着李瓶儿那如瀑的青丝,而后又细致地为她挽起发髻,插上几支简单却精致的簪花。 李瓶儿从镜子中看着花子游专注的模样,心中那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看着镜中自己在花子游的装扮下更显动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没想到,你梳的头还不错嘛!” 梳妆完毕,李瓶儿站起身来,轻转了一圈,问道。 “花子游,你瞧我这装扮可还合适?” 花子游微微点头。 “夫人天生丽质,这装扮更衬得夫人风姿绰约,定能艳压全场。” 李瓶儿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算你嘴甜。罢了,咱们这便去偏厅吧,但愿今日能早些了事。” 花子游连忙出声道谢。 “多谢夫人成全,让小的免了一场责难。” 李瓶儿听了他的话后,娇嗔道。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若是我去了偏厅受了欺负,回来定拿你是问。” 花子游忙不迭地点头。 “夫人放心,小的定当拼尽全力,不让夫人受一丝委屈。若有半分差池,小的甘愿受夫人责罚。”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信誓旦旦的保证,又见他那副一脸认真的模样。 一时间,竟起了几分挑逗之情。只见她嘴角竟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玉指轻轻点了点花子游的胸口,娇声道。 “哦?甘愿受罚?那我若是罚你往后每日都陪我在后花园散步,你可愿意?” 她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花子游,那模样仿佛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花子游脸上一红,目光微微闪躲,磕磕绊绊地回道。 “夫…夫人若有此吩咐,小的自是愿意,只是怕耽误了府里的差事,惹旁人说闲话。” 李瓶儿轻轻哼了两声。 “哼哼,没胆鬼。罢了,且先去那偏厅,若是你今日真能护我周全,往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说罢,她莲步轻移,朝着偏厅走去。 花子游稳了稳心神,快步跟上。 一踏入偏厅,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西门庆本来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亮了,满脸堆笑地起身相迎。 “弟妹可算来了,快请上座,今日定要与弟妹畅饮几杯。” 应伯爵也在一旁附和,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谄媚。 “是啊是啊,弟妹一来,这喜宴才更有滋味。” 花子虚醉眼朦胧,看到李瓶儿,含糊不清地嚷嚷。 “娘子,快来陪大哥们喝酒,别…别磨蹭。” 李瓶儿看着花子虚那副人事不省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一丝厌恶。 但是既然已经答应过了花子游,也只好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微微朝众人福身,轻声说道。 “各位官人,妾身实在不善饮酒,还望各位官人莫要为难。” 西门庆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笑,说道。 “弟妹不必过谦,今日如此喜庆,多少饮上一杯,也算是给大家面子。” 说着,便示意花子游给李瓶儿斟酒。 花子游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却又坚定地说道。 “西门大官人,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实在不宜饮酒,还望大官人海涵。” 西门庆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怎么,你一个花府小厮,也敢替你家主母做主了?还不给我滚出去。” 说到最后,西门庆几乎就是用吼的。 西门庆这一声怒吼,让整个偏厅瞬间安静下来,在场之人除了花子游,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噤若寒蝉。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花子游。 而花子游在听到西门庆的怒吼后,眼神却猛然一凛,瞬间杀机毕露。 眼睛死死的盯着西门庆,仿佛下一秒便要扼断对方咽喉。 与此同时,西门庆的眼神也是直勾勾的瞪着花子游,眼中满是怒火。 偏厅内… 顿时火药味十足。 众人看着在场的二人,眼神都是出奇的吓人,所有人都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惹毛了任何一方,招来无端的杀身之祸。 花子虚原本醉眼惺忪,此刻也被这吼声惊得瞬间清醒,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中满是疑惑。 “大哥,怎么了?大哥。” 西门庆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花子游。 听到花子虚的询问后,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无事,只是感觉你这府里的小厮,有些太不懂事,想要替你教训教训。” 说罢,西门庆竟毫无征兆的原地暴起,抬手抓起桌上的酒瓶,便朝着花子游的脑袋上砸去。 就在西门庆的酒瓶挥出之时,在场的女眷竟齐声惊呼。 “啊!不要…” 李娇儿和迎春更是吓得连忙闭上了眼,孟玉楼也是赶忙扭过了头不忍直视,李瓶儿则是吓得呆在当场。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在场之人无不吓得急忙闪身躲避,生怕那碎裂的瓷片划伤自己的皮肤。 片刻后… 待到那屋内不再有半点声响,众人才敢缓缓转身和睁眼。 可当他们再次看向花子游时,却发现对方的脑袋竟然毫发无损,只是紧握拳头的右手已被利器划破,不停的往下滴血… 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若木鸡,唯独在场的西门庆和花子游,还是冷冷的盯着对方。 “好你个狗东西,竟敢出手反抗。” 站在西门庆一旁的应伯爵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这场面一看便知刚才那酒瓶,定是花子游出拳打碎的。 作为西门庆忠诚的狗腿,应伯爵的第一反应,便是效仿西门庆也想要拿酒瓶去砸花子游的脑袋。 “砰…” “啊…” 第29章 发飙(下) 花府,偏厅。 “砰…” “啊…” 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竟又齐刷刷的看向倒在地上捂着下体浑身颤抖的应伯爵。 “啊…我的命根…啊…” 众人惊惶的目光聚焦在地上惨叫打滚的应伯爵身上,只见他双手死死捂住下体,五官因剧痛扭曲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整个人抖如筛糠。 此时,在场之人全都未敢再发一言。 屋内,只有应伯爵的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 片刻后… 花子虚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此时他的酒意也已醒了几分,惊慌失措的跑到应伯爵身边后,急切的问道。 “应二哥,你没事吧?迎春,快去请郎中,快去请郎中…” 迎春本来站在角落还在为花子游担心,可是当她发现花子游竟在众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踢断应伯爵的命根子后。 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惊恐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听到花子虚的催促,她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可此刻满心的恐惧让她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路上,迎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应伯爵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和花子游冷峻决绝的神情,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疑惑。 害怕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不知花子游会如何收场,疑惑的是平时看着温和的花子游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身手。 等她出了府门,跑了一段距离后,脑子才慢慢清醒。 “我…我干嘛要替他去找郎中?小蝴蝶他踢断了那个恶人的命根,不就成了个死太监吗?那不正好断了他对我的念想?我不是也不用嫁给他了…” “啊?啊…哈哈哈哈。” 迎春想通此理后,竟突然当街放声大笑起来。悟通后,迎春竟然放缓脚步不再奔跑。 她想着干脆自己不再去找郎中,而是在街上溜达一圈后,再回去告诉花子虚,说人家郎中都说治不好,全都不愿意来,那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迎春口中竟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而此时的花府偏厅。 花子虚却在怒声斥骂着花子游,应伯爵也让他派人赶忙送去了厢房休息,怕迎春的脚程慢,又让管家吩咐府中家丁去外面多找几个大夫。 花子虚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几乎戳到花子游的鼻尖,唾沫横飞地骂道。 “花子游,你个天杀的孽障。平日里看你老老实实的,怎么就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儿?你竟敢踢断应二哥的命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不是…” 说罢,花子虚竟又抬起巴掌想要抽在花子游的脸上。 “花子虚,你够了。” 一旁的李瓶儿见花子虚骂完花子游后,还想动手打他,立马便朝着花子虚怒喝道。 李瓶儿这一声怒喝,如一道炸雷在偏厅炸响,花子虚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也愣在原地,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瓶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娘子,你…” 花子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这小厮犯下如此大错,我教训他几句还不行吗?” 李瓶儿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怒火,她上前一步,挡在花子游身前,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花子虚的眼睛。 “花子虚,今日之事本就是应伯爵动手在先,何故要埋怨子游?再说,若是子游有错,也是我花府之人来治他的罪,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应伯爵来替我管教。” 西门庆在一旁听了李瓶儿这番话,脸色愈发阴沉。 很明显,李瓶儿虽然口上是在骂花子虚和应伯爵,可暗地里指的可是他西门庆。 这是典型的指桑骂槐,因为这事本来就是因他而起。 酒,是他想灌的。人,也是他想打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俊俏小厮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就连常年习武的他,都未能看清刚才花子游是怎么踢断应伯爵的命根子的。 西门庆心中暗恨,脸上却强自镇定,目光在李瓶儿和花子游身上来回逡巡。 他心里暗自盘算,此时与李瓶儿彻底翻脸,不但勾引她的计划泡汤,还可能惹来这花府小厮的全力抵抗,实在得不偿失。 因为如果让他对上花子游,他压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后,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罢了罢了,你们夫妻俩也别吵了。今日且看在子虚的面上,饶了这小厮一次,但他伤伯爵兄的账…” “大哥,你放心,这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只要大哥你一句话,多少钱,我都让他给掏出来。” 花子虚一听西门庆松口,忙不迭地抢先表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对花子游的怨毒。 他心里清楚,西门庆这次肯罢休,不过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若不想办法弥补,日后西门庆定不会轻易放过花府。 西门庆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冷冷地落在花子游身上。 “哼,这小厮,今日暂且饶他。但他必须拿出五百两的汤药费,然后再给应伯爵磕头赔罪,否则,这事我决不罢休。” “五百两?这…这是不是有点多啊!” 花子虚一听那五百两的汤药费,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僵住,结结巴巴地想要讨价还价。 可还没等西门庆开口,花子游却突然冒出一句。 “没钱,有钱也不赔。我看你能奈我何?” “你…” “你什么你?听不懂吗?” 花子游眼神再次冒出寒光,冷冷的盯着西门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花子虚在一旁见花子游又不知好歹,立马便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随即,便又骂了起来。 “好你个贱种,大哥好心饶你一命,你…”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李瓶儿却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 花子虚被李瓶儿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惊愕地看着李瓶儿,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娘子,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小厮打我?” 花子虚捂着被踹的腰,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李瓶儿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指着花子虚的鼻子怒喝道。 “花子虚,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今日之事本就是应伯爵欺人太甚,花子游护我才出手,你不感激他,反倒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你枉为一家之主。” 说罢,她又上前想要狠狠的再踢花子虚一脚,可却被花子虚急忙躲开。 见花子虚躲开,李瓶儿也没有再追,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没用的东西。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西门庆。 “西门大官人,你现在不就是想要钱吗?这五百两我李瓶儿掏了,但是…” 说到这里,李瓶儿话音一顿,继而又道。 “若是想要子游给应伯爵磕头认错,那是万万不能。这是我们的底线,你若愿意,这钱我即刻送上。这事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今日之事。若是不愿,那这事我便不再管了。不管将来你是想要打官司也好,闹事也罢,我李瓶儿奉陪到底。” 西门庆听了李瓶儿的话,心中暗自思量。他本就不想真的为应伯爵出太多力,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打压花子游,顺便从花府捞些好处。 如今李瓶儿愿意拿出五百两,对他来说倒也算是达到了一部分目的。 至于花子游磕头赔罪,虽然让他很想看到,但李瓶儿态度如此强硬,而且他也确实忌惮花子游的身手,若真的把事情闹大,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李瓶儿,你这话说得倒也干脆。” 西门庆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在你的面子上,五百两银子我收下,磕头赔罪的事儿,就暂且作罢。但这小厮,我希望你能好好管教,别再让他惹出什么乱子。” 李瓶儿听罢,冷哼一声。 “不劳大官人费心,他若惹事,我自会管教。” “子游,我们走。” 第30章 挑拨离间 一个月后。 自打上次花子游在花府踢断应伯爵的命根子后,应伯爵一直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但也因此丧失了做个真正男人的权利。 在此期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他深知自己绝非花子游的对手,便想着跑去西门庆那里求助,妄图借助西门庆的势力来报复花子游。 可是去了西门庆家里几次,却都被西门庆的下人找了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被连续拒了几次之后,应伯爵哪还会不知道西门庆的心思。 他这是明摆着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应伯爵心中那是又气又恨。 自己当初都是为了替他出气,所以才会遭到花子游的“暗算”。 可如今他见自己成了“废人”,便把自己甩到一边,弃如敝履。 事后虽说给自己送了一百两银子,说是花家赔的医药费,他当时心里还对西门庆挺感恩戴德,起码他还知道替自己讨些公道。 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李瓶儿赔了他五百两,而西门庆却直接克扣了四百两。 应伯爵得知此事后,气得浑身发抖,连着三天都没有睡个好觉。 几番的连续打击后,他也慢慢悟出了一个道理。 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势力,不管是高强的武功,还是丰厚的财力,亦或者强大的背景。 总之,你得占一样,要不然想要在任何地方立足,都只有被别人吞噬的份。 在清河,他无论想找谁报仇,都将不得其法。 不论是财富还是地位,亦或者武功,他都不是西门庆和花子游的对手。 在这里想扳倒二人,简直是痴心妄想,悟通此理后,他便决定离开清河县,准备只身前去东京汴梁。 因为那里,他才会有更大的机会。 下定决心后,他便找人卖了家里的田地和房子,准备来个破釜沉舟,决定此次进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十日后,由于他卖价低,很快便处理掉了家里的一切。 自此以后,便踏上了他的复仇之路。 再说花子游,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故,改变了他在府里的生活。 自打那次他替李瓶儿出头之后,他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他的身份由小厮升级成了马夫,也由柴房搬进了厢房。 他目前所住的位置,离李瓶儿所住之所就仅仅只有十米的距离。 起先花子虚还不甚愿意,说是一个下人怎可住在那里。 可是李瓶儿却死命坚持,并且怒怼他这人靠不住,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给不了她一点安全感。 开始花子虚还会反驳一下,可是被李瓶儿骂了几次以后,便也不再去提此事。 也因上次的事情,李瓶儿竟然连着一个多月都没让他上过自己的床,而是在屋内打地铺。 刚开始,花子虚还能忍受,觉得就是夫妻俩之间的冷战,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时间久了,他却发现李瓶儿似乎对他根本就没有丝毫兴趣。 甚至连手都不让他碰,这让花子虚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愤怒和不甘时常在心底翻涌。 后来,他没事的时候,便会去西门庆那里诉苦。西门庆表面上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心中却暗自窃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再次对付花子游和李瓶儿,花子虚的到来,无疑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通常情况下西门庆也只是对他出声安慰,并不发言掺和他家里的事。 可等时间长了,他便有意无意的在暗地里挑拨。 这日,花子虚又是一肚怨气的来到了西门庆这里。 西门庆是在偏厅接待的他,吩咐下人上了酒菜,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花兄弟,瞧你这满脸愁容的,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花子虚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李瓶儿和那花子游,那贱人现在跟花子游简直是寸步不离。就说今日,我本来打算来你这里,想要让花子游驾车送我前来,可那贱人却说,她今日要用车去山上的庙里祈福,不让花子游送我。你说我…” 花子虚将酒杯重重一放,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我好歹是这花家的老爷,连让个下人驾车的权力都没有了?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说罢,花子虚还忍不住在自己脸上轻拍了几下。 西门庆见状,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 “花兄弟,你这可不行,如果再这么下去,你在花府的地位怕是不保啊!我看哪,这李瓶儿定是被花子游迷了心窍。” 花子虚听了西门庆的话,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 “西门兄,我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可我实在拿她没办法。那李瓶儿,我越是跟她吵,她就越是和我对着干,还处处维护那花子游。” 西门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 “花兄弟,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呗。你不是花家老爷吗,有些事不用跟她商量,直接做就是了。比如,你可以找个理由,把花子游调到偏远的地方去,让他们见不着面,时间一长,李瓶儿的心不就收回来了。” 花子虚眼睛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让那贱人知道了,肯定又要和我大闹一场,到时候家里还不得鸡飞狗跳。” “花兄弟,你就是太怕她了!” 西门庆拍了拍花子虚的肩膀。 “你想想,你是一家之主,她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态度强硬,她也只能乖乖听话。再说了,等花子游走了,她没了念想,说不定还会主动来讨好你呢。” 花子虚细细品味了西门庆的话后,咬了咬牙,心中一横。 “好,西门兄,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没了花子游,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而与此同时,花子游和李瓶儿却正在庙里进香。 “子游,最近我看你怎么总是心神不定的?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瓶儿一边上着台阶,一边出声询问。 花子游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夫人,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些琐事罢了,不劳夫人挂心。” 李瓶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审视。 “子游,你我之间还用得着隐瞒吗?若是有什么难处,你但说无妨,我定会为你做主。” 花子游心中一暖,可想到花子虚在府中的那些流言,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沉吟片刻后,他还是决定不告诉李瓶儿。 “夫人,真的没事。我只是在想,这段时间老爷老是因为我和您吵架,着实让您受委屈了,都怪我不好。” 李瓶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花子游的肩膀。 “子游,你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花子虚的错,与你无关。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给我没事找事,我心中也是烦躁的很。” 花子游听后,出声笑道。 “呵呵,老爷他家财万贯,又娶了您这样的如花美眷,何来对他人嫉妒一说。” 李瓶儿笑着摇头。 “子游,你不懂,他嫉妒的,是我对你的信任与依赖。他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却得不到我的敬重,反倒是你,一个下人,却能天天陪在我身边,他这是心里不平衡。” 花子游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呵呵,夫人,老爷对我又何来嫉妒一说,我说到底也就是他家里的一个下人。虽说我平日里得到您的青睐,能够常常伴在您身边。可晚上排解寂寞之时…” 花子游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说了。 李瓶儿见他话说一半,却又突然停下。但那话外的意思,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又怎会不懂。 但还是故意假装好奇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说完?晚上排解寂寞之时怎么了?” 花子游赶忙低头拱手。 “呃…小的不敢说。” 李瓶儿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魅惑,轻轻向前凑近了一步,声音轻柔地说道。 “子游,你我之间,还有何事不可言说?你既已起了话头,又半途停下,莫不是故意吊我的胃口?” 花子游只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李瓶儿的靠近让他心跳陡然加快,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微微低下头,嗫嚅着。 “夫人,小的实在是怕唐突了您,所以才…才不敢言语。” 李瓶儿见他不说,故作生气道。 “花子游,你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但说无妨,我保证绝不怪你。” “这…这说出来不好吧!我怕我说出来,你…你能打死我。” 第31章 期待 李瓶儿柳眉微蹙,佯装嗔怒地瞪了花子游一眼,语气却依旧轻柔。 “我既已允诺不怪你,自然不会食言。你若再如此吞吞吐吐,反倒让我更生疑窦。”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似乎在催促花子游快些开口。 花子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故意向台阶上爬了两步,然后才扭头说道。 “晚上替你排解寂寞之时,是他又不是我,他嫉妒我干嘛?哈哈…” 说罢,花子游便不等李瓶儿回话,便急忙顺着台阶笑着往山上跑去。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这大胆且略带戏谑的话,先是一怔,随即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看着花子游匆忙跑上台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的慌乱,又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花子游,你给我站住!” 李瓶儿定了定神,提高了声音喊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嗔怪。 然而花子游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笑着往山上跑去,他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带着几分不羁和得意。 李瓶儿跺了跺脚,心中又气又恼,可不知为何,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紧走几步,想要追上去,可又觉得这样有失体统,便停下了脚步。 “这个花子游,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李瓶儿低声嘟囔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花子游的身影。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撩起她鬓角的发丝,同时也拨动了她那颗凌乱的心弦。 “不行,我还是要找他问个清楚。” 李瓶儿终于按捺不住,提裙快步追了上去。她的脚步虽急,却因着平日的教养,仍保持着几分优雅。 “花子游。” 李瓶儿娇声呼喊,声音在山间回荡。 花子游听到李瓶儿的喊声,脚步顿了顿,心中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回头望去,只见李瓶儿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眼中似嗔似喜。花子游不禁心头一热,放缓了脚步。 李瓶儿追到近前,抬手轻轻打了一下花子游的手臂,嗔怪道。 “你这小厮,跑这么快作甚?” 花子游嘿嘿一笑。 “夫人,我不是怕您生气打我嘛。” 李瓶儿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打你,我打你都是轻的。” 说罢,又轻轻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不过,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可得给我说清楚。” 花子游见李瓶儿并未真的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微微凑近闻着她发丝之间传来的香气,大着胆子低声道。 “夫人,小的是说,老爷每晚都能在您身边,与你同眠。他却嫉妒我什么…” 李瓶儿听着花子游的话,脸颊愈发滚烫,轻轻啐了一口,别过头去,嗔道。 “你这小厮,越发放肆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花子游见李瓶儿虽言语责怪,却并未真的动怒,壮着胆子又道。 “夫人,小的只是实话实说。老爷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夫人这样的佳人,却不珍惜,还无端猜忌。他也不想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你睡的,是他又不是我。他却还嫉妒我能常伴您左右,实在可笑。” 李瓶儿听着花子游这番大胆露骨的言辞,心中羞意更甚,却又隐隐觉得欢喜。 她轻咬下唇,微微侧过身子,似是要躲开花子游那炽热的目光,嗔怪道。 “你这小厮,再这般口无遮拦,我可真要恼了。” 花子游见她嗔怒,也知她并非真的生气,但还是故意诚惶诚恐道。 “夫人恕罪,小的以后保证再也不说了,以免污了夫人耳朵。” 说罢,他还故意与李瓶儿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以示尊重。 李瓶儿看着花子游跟自己刻意拉开距离,故作生气道。 “你这人,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啊!” 花子游见李瓶儿这般嗔怪,心里乐开了花,赶忙又凑近了些,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夫人,小的哪敢呀,只是怕惹夫人生气,不敢靠太近。” 李瓶儿白了他一眼,却又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不过,你刚刚那番话,倒是让我有些好奇。我且问你,你刚才说晚上睡…睡觉之时,搂着我的是他却不是…是你,是何意思啊?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瓶儿说罢,俏脸顿时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与期待,紧紧盯着花子游,似要从他的神情中寻出答案。 花子游被李瓶儿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闹了个措手不及,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嗫嚅着道。 “夫人,您…您这么问,小的…小的确实是有些吃醋。” 李瓶儿在花子游脸上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又故作不知,假装问道。 “为啥呀?你为啥要吃醋?” “那…还不是因为夫人,你长的祸国殃民,勾人心魄…又有如此完美的身段。我却每日只能看…看着,他却能天天搂着。吃他的醋不很正常嘛!”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这大胆又直白的夸赞,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她轻轻啐了一口,嗔怪道。 “你这小厮,就会油嘴滑舌,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嘴上虽这般说着,可李瓶儿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般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微微侧过身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直面花子游那炽热的目光,可又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 “就会拿这些话哄我,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李瓶儿轻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娇嗔。 花子游见李瓶儿这般模样,胆子更大了些,他又凑近了些,几乎与李瓶儿肩并着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夫人,小的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夫人的好,小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老爷他不懂得珍惜,可小的却把夫人当作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有时候小的就在想,若是我有机会能偷偷抱抱夫人,那我就觉得这世间便再无半点遗憾了。” “呸,你这坏胚,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李瓶儿嘴上虽如此嗔怪,手上的力道却绵软无力,粉拳轻轻落在花子游身上,更像是在撒娇。 花子游嘿嘿笑着,也不躲闪,只是用那双炽热的眼睛紧紧盯着李瓶儿,眼中满是深情。 “夫人,小的知道自己僭越了,可小的对夫人的心意日月可鉴。” 花子游说着,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小的只是太想对夫人好,想把夫人捧在手心里,让夫人开心。” 李瓶儿看着花子游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一软,原本佯装的怒意也消散了几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 “罢了罢了,我也不会真的怪你。” 不过,顿了一会她又继续道。 “你…你方才说要抱抱我,其实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咱们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才行。” 花子游一听,眼中顿时亮起了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小的…小的太开心了。” 李瓶儿白了他一眼,脸上却难掩笑意。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何时骗过你。只是此事万万不可张扬,若是被人知晓,咱们俩都没有好下场。” 花子游连忙点头。 “夫人放心,小的明白。小的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十分隐蔽,平日里几乎没人去。夫人若是信得过小的,小的这就带您去。” 李瓶儿微微颔首,心中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好吧,那便随你去看看。若是那地方不合适,可别怪我生气。” 花子游喜不自胜,轻轻拉着李瓶儿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他所说的那个隐蔽之地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李瓶儿的脸颊绯红,心中小鹿乱撞,而花子游则是满脸的兴奋与期待,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32章 密洞时光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向前。 大概走了有半刻钟的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花子游所说的隐蔽之地,那是一个被藤蔓与灌木层层遮掩的山洞。 洞口虽不起眼,可一踏入其中,却别有一番洞天。洞内宽敞而干燥,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泥土香气。 花子游松开了李瓶儿的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夫人,您看这里如何?想来是不会有人发现咱们的。” 李瓶儿环顾四周,微微点头。 “倒真是个隐蔽的所在。”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里却如揣着一只小兔子般,紧张得不行。 花子游见李瓶儿认可了这地方,心中一阵狂喜。他缓缓走向李瓶儿,眼中满是温柔与渴望。 “夫人,小的可以抱抱您了吗?” 李瓶儿微微垂首,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轻轻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颔首。 花子游得到应允,伸出双臂,将李瓶儿轻柔地拥入怀中。 李瓶儿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便放松下来,她能感受到花子游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那温暖的气息。 “夫人,您知道吗?小的为了能有这一刻,不知在心里盼了多少回。” 花子游在李瓶儿耳边轻声呢喃。 李瓶儿听着花子游的低语,心头像被羽毛轻挠,酥麻又甜蜜。 她微微仰头,波光流转的眼眸与花子游炽热的目光交汇。 花子游望着眼前羞涩又动人的李瓶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爱意,缓缓低下头,双唇轻轻覆上了她的。 这一吻,轻柔却炽热,带着积攒许久的眷恋。 李瓶儿先是一僵,随即闭上双眼,长睫轻颤,双手不自觉抓紧花子游的衣袖,沉浸在这期盼已久的亲密里 。 山洞中,只剩下两人紊乱又交织的呼吸声,和愈发急促的心跳。 许久后… 两人才终于依依不舍的分开。 李瓶儿羞红着脸看着花子游,轻轻的在他胸前捶了一下,嗔怪道。 “你这坏胚,不是说就抱抱人家的嘛?” 花子游听闻李瓶儿的嗔怪,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却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的手指轻柔地顺着李瓶儿的发丝滑落,而后轻轻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渴望。 “夫人,我实在是难以自持,您的一颦一笑都勾着我的心。” 李瓶儿的脸颊愈发滚烫,似要燃烧起来,她的眼神中虽有羞怯,却也藏着同样的深情。 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花子游再次吻住。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无尽的缠绵。 花子游的手缓缓下滑,轻轻揽住李瓶儿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李瓶儿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环上花子游的脖颈,手指微微用力,似是在回应他的热情。她的指尖划过花子游的肌肤,引得他一阵轻颤。 在这狭小而温暖的山洞里,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 外界的一切烦恼与束缚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两颗相互吸引、相互爱慕的心。花子游的吻从李瓶儿的唇上慢慢移开,落在她的脸颊、耳垂,最后停留在她的脖颈。 李瓶儿微微仰头,发出一声轻吟,双手下意识地抓紧花子游的肩膀。 此时,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他们身上,为这一幕增添了几分暧昧与浪漫。 李瓶儿的手也开始在花子游的背上轻轻抚摸,感受着他那坚实的肌肉。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一刻的美好。 两人就这样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中,不愿分开。 每一次的触碰,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让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 在这隐秘的山洞里,他们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情感,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亲密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 李瓶儿才慢慢从刚才的余味中回味过来,轻轻在花子游的耳边厮磨。 “你这人坏死了,竟然连自家主母都敢欺负。” 花子游听着李瓶儿的娇嗔,脸上笑意更浓,双手将她搂得更紧。 “夫人,可是刚才似乎你更为主动一些啊!”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这话,脸上腾地一下更红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她轻轻扭动身子,想要挣脱花子游的怀抱,嗔怪道。 “你这坏胚,竟还敢打趣我,也不看看是谁先不守规矩的。” 花子游却抱得更紧,不让她挣脱,脸上挂着坏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好好好,是小的的错。可夫人刚才那模样,实在是叫人难以抗拒。” 说着,他在李瓶儿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李瓶儿别过头,不敢看他,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会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滑…舌小的承认。可油嘴嘛…” 花子游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眼中满是狡黠,他故意将滑舌二字拖长了音,李瓶儿却哪会听不出来。 李瓶儿轻轻啐了他一口,在他耳边呢喃道。 “呸,坏死了你,竟会哄人。” “小的所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夫人这般令小的痴迷,若不将心意倾诉,小的怕憋闷出病来。” 李瓶儿轻轻哼了一声,却忍不住轻轻揪了揪花子游的耳朵。 “贫嘴。” 可她的手却没有真的用力,指尖带着亲昵的意味。 花子游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夫人,您摸摸,这颗心为您跳得可快了。小的满心满眼都是您,哪敢有半句虚言?” 李瓶儿感受着他胸口有力的心跳,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未退,心中满是甜蜜。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 “罢了罢了,暂且信你这回。只是往后不许再这般没个正形。” 花子游见她这般温柔的模样,忍不住又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小的记下了。不过夫人若是喜欢,小的偶尔没正形些也无妨。” 李瓶儿被他逗得“扑哧”一笑,轻轻推了推他。 “就会胡搅蛮缠。咱们在这山洞里待了许久,也该想想回去的事了,不然怕是要引人怀疑。” 花子游微微颔首,却仍是舍不得松开她。 “夫人说得是。只是一想到要与夫人分开,小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目光中满是眷恋。 李瓶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花子游有些凌乱的衣衫。 “我又何尝不是?可眼下也只能如此。咱们日后小心些,总会有更多相聚的时光。” 花子游点了点头,再次将李瓶儿紧紧拥入怀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她的气息都刻进心里。 “好,小的听夫人的。” 出了山洞后,两人却再也顾不得去上香了。 一路下山后,便上了马车朝着花府赶去。 第33章 武大相邀 花子游二人,自打下山后便一路疾驰直奔花府。等二人到家时,日头已渐落黄昏,刚到门口,却瞥见有一五短身材的“大汉”在门口徘徊。 花子游一见到,立马兴奋地喝道。 “武大哥,武大哥。” 此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武大郎。 武大郎忽听身后有人叫他,急忙转身,看到花子游驾着马车正朝自己赶来,于是连忙朝着对方挥手。 “花兄弟,花兄弟。” 花子游将马车停稳,快步走到武大郎身边,脸上带着惊喜。 “武大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完,他赶紧转身,对着车内恭敬说道。 “夫人,这是我的好友武大哥,实在对不住,他这一来,我估摸着今晚没法回来伺候您了,得陪陪我这兄弟。” 李瓶儿从车内探出头来,神色温和,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便去吧,早些回来便是。” 得到应允,花子游满心欢喜,又转身对武大郎说。 “武大哥,我正愁没机会好好聚聚呢。走,咱们去屋里聊。” 武大郎憨厚一笑,挠挠头说。 “花兄弟,我这次来,是有点事儿想请你帮衬帮衬。本来想着拉你去酒馆喝两杯,可你嫂子却在家备好了酒菜,想着让你上家里吃顿家常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花子游一听,欣然答应。 “那敢情好,武大哥,我也想尝尝嫂子的手艺了,走走走。” 说罢,他把缰绳交给一旁的伙计,便和武大郎并肩朝着武大郎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 两人有说有笑,花子游满心好奇,不知道武大郎此番找他究竟所为何事,可是花子游问了几次,武大郎就是不说。一直推脱说等回了家,让他嫂子跟他说。 于是,花子游也只好跟他聊起其他,盼着赶紧到武家,找到潘金莲后一解心中疑惑。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武大郎家门前。武大郎推开家门,高声喊道。 “娘子,花兄弟来了。” 屋内,潘金莲听到声音,手上动作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可转瞬又被恼怒替代。 她匆匆整理了下衣衫,疾步走出里屋。 一见到花子游,潘金莲眼眶微红,眼神里满是嗔怒,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碍于武大郎在跟前,她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剜了花子游一眼,这一眼,饱含着一个多月未见的怨念与委屈。 “花兄弟,你来了。怎么这个把月都不见你人影,你武大哥还时常惦记你呢。” 听到潘金莲这番话,花子游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潘金莲这是在跟他发牢骚。 随即,尴尬一笑,忙解释道。 “嫂嫂,这不是前段时间府里有事,脱不开身嘛!” 潘金莲听闻,恨恨地瞪了花子游一眼。 “脱不开身?我看你就是不想来吧。也不知你整日在那花府里都忙些什么,许久也不见你来探望我们一回 。” 武大郎闻言,也跟着帮腔道。 “就是,娘子说的在理,花兄弟,往后可一定要常来啊。只要你来了,你嫂子做饭就有劲头了,你看这满桌子的好菜,可都是你嫂子为你准备的。” 潘金莲听后,故意冷哼一声道。 “哼,也不知人家是不是真的爱吃。” 潘金莲这一句讥讽,顿时噎的花子游如鲠在喉。他也知道,最近确实因为一些琐事,疏忽了潘金莲的情绪。 可此刻却碍于武大郎在侧,又不好意思跟潘金莲公然抚慰。只得借机转移话题,暗地里道歉。 “嫂嫂瞧你说的,你的厨艺我敢说,就是整个清河县所有的厨子加起来,都不能及你万分。” 潘金莲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那一抹得意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嗔怪模样。 “就会耍嘴皮子,也不知你这张嘴,是不是在花府也这般哄人开心。” 花子游见她脸色由阴转晴,便知她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可听她又突然提到花府,便知她这话明显是在暗指李瓶儿。 “哎!嫂嫂你这可就是在冤枉我了,我在花府基本上都不怎么与人说话。你想,咱就是在人家家里讨个生计,这府里哪会有咱的话语权。人家老爷,夫人的常在一起说话,哪会轮到咱这下人插嘴。哪会有来大哥嫂嫂这里,聊的自在。” 潘金莲听了花子游的解释后,顿时喜笑颜开。 “哼,算你会说话。” 武大郎在一旁挠挠头,憨厚地笑着,没听出两人话语里的暗流涌动,只是一个劲儿地劝菜。 “花兄弟,别光说话,快吃菜,这道糖醋鱼,你嫂子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 说着,他夹起一大块鱼肉放进花子游碗里。 花子游忙点头致谢,吃了一口后,赞不绝口。 “武大哥,嫂嫂,这鱼做得也太好吃了,肉质鲜嫩,酸甜可口,我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美味的糖醋鱼呢。” 潘金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给花子游添了碗汤,轻声说道。 “你爱吃就好,若是真念着这份好,往后就多来家里坐坐,也省得你武大哥总念叨。” 话落,她抬眼看向花子游,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嫂嫂,实话实说。若不是我要在花府支差,就单凭嫂嫂这口吃的,我都想住这不走了。” 潘金莲听他如此说话,心里顿时如喝蜜般甜,娇嗔道。 “哼,贫嘴。” 武大郎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却跟着乐呵起来,咧着嘴笑道。 “花兄弟,你要是真喜欢,以后就常来,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说着,又热情地给花子游倒酒。 花子游连忙端起酒杯,点头应道。 “一定,一定。”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破旧的窗户“嘎吱”作响,烛火也跟着晃了晃。 武大郎起身去查看,嘴里嘟囔着。 “这鬼天气,风刮得这么大,得找个时间把窗户修一修了。” 趁着武大郎离开,潘金莲迅速往花子游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埋怨。 “你个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到脑后了。” 花子游心跳陡然加快,眼神下意识地往武大郎那边飘去,见他还在专注地查看窗户,趁机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低声道。 “你个小妖精,我怎么会把你忘了。” 潘金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娇躯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她又惊又羞,双颊瞬间染上一层艳丽的绯红,恰似天边被晚霞晕染的云朵。 她迅速斜睨了花子游一眼,那眼神中嗔怪之意更浓,像是在责怪他的莽撞,却又带着一丝被宠溺后的娇羞与窃喜。 随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嗔骂道。 “你个坏蛋,也不怕被他看见。” 此时,武大郎在窗边摆弄着窗户,嘴里念念有词。 “这窗户年头久了,一刮大风就晃悠,得赶紧找几块木板钉一钉。”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正低头坐着,便又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潘金莲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依旧压得极低。 “你这人,这么久都没个信儿,我每日都盼着你来,夜里都睡不踏实。”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戳了戳花子游的手臂,像是在发泄这一个多月积攒的委屈。 花子游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他也压低声音回应。 “是我不好,往后我一有空就来。你不知道,我在花府里也是度日如年,心里全是你。” 说着,他偷偷地在桌下抓住了潘金莲的手,轻轻捏了捏。 呸,渣男,今天还在山上勾引李瓶儿呢。 潘金莲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只是红着脸,小声说道。 “你呀,就会哄我。下次再这样,看我还理不理你。” 可她的手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花子游。 这时,武大郎终于把窗户简单固定好,转身走了回来,嘴里说着。 “暂时先这样,等明日我去集市上买点材料,好好修修。”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 “来,花兄弟,咱们继续喝,可别光顾着说话。” 花子游和潘金莲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赶紧松开手,各自端起酒杯,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花子游强装镇定,举起酒杯对武大郎说道。 “武大哥,多谢你和嫂嫂的盛情款待,我敬你们一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第34章 担心 冷风肆虐,夜幕低垂。 雪花从天际悠悠飘落,为大地披上一层白纱。 寒风,裹挟着冬夜的凛冽,吹得枝丫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西街,武家。 昏黄的烛火在屋内摇曳不定,将三人的身影投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拉的冗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花子游的脸颊已泛起微醺的红晕,武大郎更是醉眼朦胧,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他拍着花子游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道。 “花兄弟,你…你可知道,我这次找你,是有件大…大事要跟你商量。” 花子游心中一紧,酒意顿时醒了几分。他放下酒杯,好奇道。 “喔,武大哥,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武大郎打了个酒嗝,正要开口,潘金莲却突然插话道。 “你这人,喝多了就爱胡说八道。花兄弟难得来一趟,你就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酒?” 武大郎被潘金莲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是是是,娘子说得对。花兄弟,咱们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花子游见状,心中越发好奇。 直至此刻,他都不知道两夫妇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如今,又突然听武大郎说还是个大事,他就更加好奇了。 因为在他记忆里,这武大郎就是个挑担卖炊饼的主,无论是从小说还是到电视,他都没活过两集,他能有什么大事? 他在原着里最大的事,应该就是撞破了西门庆和潘金莲… 卧槽,他俩搞上了? 想到这里,花子游顿时心中一惊。 他之所以最近如此放肆,说实话就是专门针对西门庆的… 不管是勾搭潘金莲,还是李娇儿和李瓶儿。他想做的,就是要打击西门庆的自尊心,让他在这方面矮自己一头。 说白了,纯纯就是为了背刺他。 可如今,若是被西门庆抄了潘金莲的后路,那…他想再次夺回潘金莲的心,可就不一定了。 但看今日表现,潘金莲似乎对自己还是特别上心,想来定是俩人这时还不认识。 因为花子游清楚的记得,她俩相识应是在武松打虎之后。 但这时,武松还未出场,他俩搞上的几率应该不大。 想通此理后,花子游便稍稍稳住了心。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逝。 不过,若不是因为此事,那武大郎还会有什么大事? 带着心中的好奇,花子游继续问道。 “嫂嫂,你们今日到底有何事找我?为何直至现在还不肯说?” 潘金莲见花子游追问,面带尴尬道。 “这…咱们还是改日再说吧!” 改日?不好吧… 花子游见潘金莲神色闪烁,言辞含糊,心中疑惑更甚。 他隐隐觉得,武大郎夫妇今日请他前来,绝非只是寻常的饮酒叙旧。 尤其是潘金莲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他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武大郎和潘金莲之间来回扫视。 片刻后,他再次出声问道。 “武大哥,嫂嫂,既然你们今日请我前来,想必是有要紧事相商。若是信得过我,不妨直言。若是我能帮上忙,定当尽力。若是信不过我,我立马便走,咱们三人以后再也不提此事。” 武大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似乎想要开口,却又被潘金莲一个眼神制止。 潘金莲轻叹一声,低声道。 “花兄弟,不是我们不想说,只是这事儿…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花子游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什么事,竟让两人如此为难? 他正欲再问,却见武大郎忽然转身往屋里走去,临走之前,还丢下一句。 “这…这事,你与你嫂嫂说吧,我喝多了,去睡了。” 待武大郎走后,花子游的疑心更甚,看着灯下的潘金莲,笑道。 “呵呵,你俩,到底有什么事?咱仨还不能在一起商量?” 潘金莲听到花子游的询问,却没急着回他,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武大郎消失的方向。 见对方确实已经走进里屋,并且关上了门,她才微微一笑,在花子游耳边低声道。 “好事。” 花子游听了潘金莲这一句“好事”,愈发摸不着头脑,眉头拧得更紧。 他微微侧头,目光紧紧盯着潘金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出一丝端倪,可除了那神秘的微笑,竟看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嫂嫂,您就别再逗我了。” 花子游无奈地苦笑一声。 “这神神秘秘的,我心里实在没底。到底是什么好事,还非得背着武大哥说?” “走,你跟着我来,咱们去后面说去。” 说罢,潘金莲也顾不得收拾这桌上的残羹剩菜,拉起花子游便往后院走去。 花子游被潘金莲拉着,心中虽满是疑惑,但也不好挣脱,只得跟着她往后院走去。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院中的积雪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上走着,潘金莲的手紧紧攥着花子游的胳膊,指尖都有些泛白,似乎是在借助他的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到了后院,这里有几间屋子,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厢房,还有一些堆放杂物的小房间。 潘金莲拉着花子游径直走向厢房,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她拉着花子游进了厢房,随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嚓”的一声点燃,昏黄的光亮瞬间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厢房里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木床,床上铺了几层厚厚的被褥,墙角处放着一个衣柜,掉了漆的柜门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是从何处传来。 两人进屋后,潘金莲急忙将门反锁,然后转身,一下便跳到了花子游的身上。 随后,她怕烧到花子游,将火折子也扔在了地上,屋内瞬间又变为漆黑一片。 “小妖精,你胆子也忒大了吧!也不怕他过来捉奸?” 花子游抱住潘金莲的双腿,生怕她掉下去。 潘金莲轻喘着气,在花子游耳边娇嗔道。 “怕什么,就算那呆子来了也没事,他不会说啥的,放心吧!” 说罢,潘金莲再也抑制不住对他的思念之情,张开小嘴便朝花子游的唇上吻去。 “唔…” 感受着千古第一名人的热情,花子游很快便沉沦其中。 趁着屋内的黑暗,花子游的大手却是在她身上占尽了便宜。 然而,激情过后,花子游也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轻轻推开潘金莲,低声道。 “这不行吧!他万一一会进来咋办?” 潘金莲轻轻喘着气,眼神迷离,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娇嗔道。 “哼,没胆鬼,瞧把你吓得。跟你说了就算他来也没事,放心好了。” 说着,她竟把花子游拉到了床边。 随后,一下便把花子游扑到了床上,开始为他宽衣… 花子游见状,急忙抓住了潘金莲的手。 “嫂嫂,你等一下下,这…怎么你比我还猴急?” 第35章 借种 武府,后院。 花子游看着怀里双颊红晕,媚眼如丝的潘金莲,又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嫂嫂,你好骚啊!” 潘金莲娇嗔地拍了一下花子游胸膛,轻哼道。 “哼,怎么,你不喜欢啊?” 花子游把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蹭着她的发丝,笑着说。 “哪能不喜欢,我整日心心念念的,就是嫂嫂你这份娇俏劲儿。” “呸,就会哄人,既然喜欢,那为何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怕不是整日陪着你们花府的主母,把我忘了吧?” 潘金莲轻啐一口,埋怨道。 “那不是工作嘛!再说,我就是花府里的一个马夫,平日里就是替夫人‘驾个车’,睡觉的时候,我又不跟她在一起。哪像我们现在…” 花子游说着,坏坏地笑了笑,双手轻轻在潘金莲腰间摩挲着。 “能这般与嫂嫂相依相偎,温柔乡可比那冰冷的车辕舒服多了。嫂嫂你摸摸,我这双手,整日握着缰绳,都粗糙了不少,就盼着能多摸摸嫂嫂这细腻的肌肤呢。” 潘金莲脸颊愈发滚烫,轻轻拍开他的手,却也难掩嘴角的笑意。 “就你贫嘴,说得这般露骨。我才不信你这鬼话,若真是想我,怎么也该找个机会偷偷溜进来,哪能让我等这么久。” 花子游将头埋在潘金莲颈间,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嫂嫂,我心里苦呀。花府规矩森严,那主母又管得紧,我每次想溜出来,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拦住。可即便如此,我这颗心呀,早就飞到嫂嫂身边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潘金莲。 “嫂嫂,你不知道,我在花府的时候,一闲下来,眼前就全是嫂嫂的模样,想着嫂嫂的一颦一笑,想着嫂嫂的温柔软语,想得我茶不思饭不想的。” 潘金莲被他说得有些动容,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哼,算你还有些良心,罢了罢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让我等这么久。” 花子游忙不迭地点头。 “嫂嫂放心,我保证。以后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我也会想法子来见嫂嫂。” 说着,又低头在潘金莲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而且,如今有了‘尚方宝剑’。嫂嫂你这么迷人,我也舍不得让你独守空房呀。” 潘金莲靠在花子游肩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动,听了他的比喻后,娇笑一声。 “咯咯,瞧你把这话说的。什么上方宝剑,下方宝剑的。偷人都能让你说的那般理直气壮。” 花子游听后,轻笑一声没有回她。潘金莲见他没说话,突然出声问道。 “哎!对了,我问你个事。” “呃…什么事?” 潘金莲眼神狡黠,轻咬着嘴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花郎,你在花府里,见过那么多女子,我与她们相比,到底如何?” 花子游一听,连忙捧起潘金莲的脸,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嫂嫂,在我心里,那些女子哪能与你相提并论。她们要么矫揉造作,要么庸俗不堪,哪有嫂嫂你这般风情万种、温柔似水。” 潘金莲微微撇嘴。 “哼,我才不信,你这不过是哄我开心罢了。你就说实话,我就想听你心里的真话。” “真的,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 花子游说的确实是真心话,李瓶儿和李娇儿虽说也跟他在一起过,但三人又各有不同。 潘金莲是媚骨天生,桃花眼,水蛇腰,一颦一笑都似能勾人心魄。 李娇儿虽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也有几分温婉,可她那性子太过绵软。而且身上总有一股市井味,也可能是跟她出身青楼有关。 李瓶儿虽说也自带些柔情似水,但她性格多少有点强势,再加上她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若不是为了报复花子虚那晚打他的两巴掌,花子游也不会主动去勾引她。 潘金莲见他说的诚恳,便也相信了他。但随即她又狐媚一笑。 “好了,暂且信你一次。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花子游好奇道。 “还有问题?你说。” 潘金莲想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轻咬着嘴唇,脸颊又添了几分红晕。 在被窝里扭动了一下身体,往花子游的怀里使劲钻了钻后,娇声细语道。 “你偷,别人老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这…” 收到这种指引,花子游哪还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快,屋内的气氛便再次旖旎起来。 潘金莲的热情犹如实质,双手紧紧环住花子游的脖颈,樱唇主动凑上。 花子游沉醉其中,双手不自觉地在潘金莲的腰间游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潘金莲轻喘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娇吟,那声音如同春日里最撩人的乐章,让花子游愈发情难自抑。 一个时辰后… 潘金莲带着满足的微笑,在花子游怀中沉沉睡去。 花子游见她睡着,轻轻将其揽入怀中后,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渐渐陷入了沉思。 “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他么肾都亏了。我是个特种兵,又不是个特种‘马’。你起初写的不是骑马打仗的书吗?怎么现在光他么‘骑马’了,仗是一点都不准备打了是吧?而且写的还越来越离谱,现在竟然让武大郎找我‘借种’的剧情都搞出来了。” 花子游不禁对作者抱怨。 “呃…你自己看这书名,你应该是好不了。” 雪花簌簌地敲打着窗棂,花子游望着沉睡的潘金莲,内心五味杂陈。 就在他暗自嘀咕之际,一阵寒风吹过,窗户“嘎吱”一声被吹开,一股彻骨的冷意瞬间弥漫进屋子。 花子游打了个哆嗦,小心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潘金莲裸露在外的肩头,而后轻轻起身,披上衣物走到窗边。 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可他却无心欣赏这雪景,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自己特种兵的身份和如今这荒诞的处境。 许久后… “唉!算了,谁让你是我爸爸呢…” “啧,唉,呵,你…这,这也太客气了。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下一步咱们就去打仗,oK?” 花子游眼神空洞,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后。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最后别让我精尽人亡就行。” “不会,不会…放心。” 第36章 无奈 翌日,花府。 “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你是一家之主,还是我是一家之主?我跟你说,他花子游明日无论如何必须得给我去汴梁,这事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要不然,就让他给我滚出花府,他爱去哪去哪。” 花子虚瞪着面前的李瓶儿,怒声吼道。 李瓶儿听后,秀眉微蹙。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那汴梁城不也就你花家一处房产,你让他到那以后怎么生存?再说,那宅子不是有人在那里专门照顾吗?干嘛非要他过去?” 花子虚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向前又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李瓶儿面前,手指着门外,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少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让他去汴梁,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就对他诸多袒护,现在连我安排个下人都要横加阻拦?” 李瓶儿柳眉倒竖,毫不畏惧地迎上花子虚的目光,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我袒护他?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我为这个家操持多少你看不见?安排个人去汴梁,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吧。就他一个马夫,去了能做什么?难不成到那里去给别人牵马坠蹬吗?” 花子虚被噎得说不出话,在厅中来回走了几步,猛地转身,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别管他去做什么,这是我的决定。花家是我做主,不是你。这次他必须去,谁劝都没用。” 李瓶儿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口气却依旧强硬。 “好啊,你现在威风了,什么都你说了算。那你倒是说说,他到了汴梁住哪儿?吃什么?万一出了事,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就在两人正僵持不下之时,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差点转身就跑。 花子虚不耐烦地喝道。 “来这干嘛?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管家哆哆嗦嗦地说。 “老爷,夫人,花子游在外面求见,说…说听说要派他去汴梁,想进来问问清楚。” 花子虚和李瓶儿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花子虚冷哼一声。 “让他进来,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不一会功夫,花子游便迈着小方步踏进客厅。 来到客厅后,花子游也不废话,朝着二人拱手一礼后。 “老爷,夫人,子游愿往东京。” 听到这话,李瓶儿心中一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她快步走到花子游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子游,你糊涂了?此去汴梁,吉凶未卜,你何必…” 花子虚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夫人,休要再胡言乱语。花子游,你既已决定,便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启程,莫要误了时辰。” 花子游听后,点头应了一声。 “嗯,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客厅。 待花子游离去,客厅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瓶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失落,眼眶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花子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醋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李瓶儿的手臂,恶狠狠地说道。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为了一个下人竟如此失魂落魄,成何体统?我告诉你,李瓶儿,从今日起,你最好给我断了对他的念想,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瓶儿用力挣脱开花子虚的手,愤怒地瞪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花子虚,你别太过分了。我不过是担心府中下人罢了,你却如此无端猜疑。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花家,可你何曾真正关心过府中之人的死活?子游此去汴梁,吉凶难测,你却只想着自己的颜面和利益,当真让我心寒。” 花子虚被李瓶儿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恼羞成怒,扬起手想要打李瓶儿,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你如今是越发大胆了,竟敢这般顶撞我。我倒要看看,没了那个花子游,你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花子虚转身大步走出客厅,留下李瓶儿一个人在原地默默哭泣。 而此时的花子游,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开始收拾行囊,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花府,前往东京。 “哎呀呀,终于让出门了,要是再不出门,都快把我憋死了。” 花子游口中哼着小曲儿,得意洋洋的想着。 “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咱们的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吼嗨,真他么真高兴。” 不过,他好像高兴的有点早了。 他以为出了清河县,离开金瓶娇,身体就能歇会。 殊不知,根据《东京梦华录》记载,那东京汴梁城内。 “幽坊小巷,燕馆歌楼,举之万数。” 那是何等的夸张,再者,宋徽宗都在勾栏里有个姘头。你想想,那东京——能不热吗? 再不济,看看《清明上河图》便可知晓一二。 想想一下,若没有万家勾栏支撑,他哪来那么多外来人口? 若觉得这事说的有些夸大,那就想想以前的东莞,再看看现在的东莞… 如果光靠制造产业来支撑一个城市的经济,完全不让有娱乐,那老百姓不完全成牛马了吗? 他们远离家乡父母,在外面辛苦劳累,一天两天还可以忍受这种孤独。 可若是常年累月这样,别说人了,牲口也受不了啊! 呃… 扯得好像有点远了,回归正题。 花子游收拾好包裹后,开心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一蹦一跳的便朝门外走去,他想出一趟远门。可谁知刚到门口,便碰见了丫鬟迎春。 迎春瞧见花子游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不禁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小蝴蝶,你当真要去汴梁?”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藏着丝丝不安。 花子游满不在乎地咧开嘴,脸上笑开了花。 “那肯定啊,在这花府都快把我憋坏啦,出去闯荡闯荡,说不定还能发大财呢。” 迎春犹豫了一下,从袖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花子游跟前。 “这是夫人特意给你的,里头有点银票,还有她亲手写的书信,让你路上看。夫人还千叮万嘱,让你到了东京后,万事都得小心谨慎。” 花子游接过信封,手指轻轻摩挲着,心里暖烘烘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感激。 “替我好好谢谢夫人,我花子游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心意。” 迎春瞧着花子游,欲言又止,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 “小蝴蝶,夫人为了你和老爷大吵了一架,现在心情糟透了。老爷似乎也起了疑心,你在外面行事可得万分小心,可千万别连累了夫人。” 花子游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 “那…晚上你有空吗?我帮你饯行。” 花子游听到迎春的邀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挠了挠头说道。 “小春姐,真是对不住,今晚我还有些事儿得忙,怕是没法应你的饯行。” 迎春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不过很快又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样啊,那也没事,是我没考虑周全,你要忙正事,我懂的。” 尽管语气故作轻松,但失落还是在她微微下垂的嘴角,和黯淡的眼神中显露无遗。 “那…那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好。” 见花子游也不挽留,迎春咬了咬下唇,便无奈的转身离去。 望着迎春离去的背影,花子游轻叹一声。 “对不起,小春姐,晚上我得去杀个人…所以才不能陪你。” 第37章 惊天秘闻 冬夜,子时。 寒夜彻骨,冷风如刃,吹得枯树呜咽,残枝乱颤。 明月高悬,洒下银白月光,似给茫茫雪地铺上一层霜毯。 街角古宅,破败孤寂,积雪欲摧,残门半掩,在风中“嘎吱”作响,仿若亡魂低诉。 突然,一道黑影从屋顶一闪而过,快如闪电,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簌簌声,旋即消失在黑暗之中,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噔,噔,噔。” 三更声响。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虽努力的吆喝,可声音很快便在寒风里消散,并未传出多远。 “这么冷的天,老子还得出来打更,太他么受罪了。” 更夫小声抱怨着,口中不停地朝着裸露在外的手哈着粗气。生怕把自己的手给冻僵。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吓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去,什么玩意?” 他本想拿着灯笼仔细观瞧,可那道黑影速度实在太快,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莫非是我眼花了?” 更夫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嘴里嘟囔着。 “唉!一定是这寒夜把我冻傻了。” 他强装镇定,又继续敲着锣,缓缓往前走,可脚步明显加快,时不时还警惕地四处张望。 那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花子游,此时他身着一袭夜行衣,犹如鬼魅般的朝着西门府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来到西门庆的府邸附近。 望着眼前高耸的围墙,花子游迅速扫视一圈,确认附近无人后,疾跑几步,高高跃起,双手精准地搭住墙头,利落地翻身跃入院内,落地悄无声息 。 一进院子,他赶忙躲到一旁的大树后。院子里,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光芒,在寒风中晃个不停。 回忆起上次送请帖时的路线,辨明方向后,朝着孟玉楼的住处摸去。 因为他只知道孟玉楼的房间,并不知道其他人住在哪里,他想要先去那里看看,西门庆是不是在她那过夜。 沿途,他时刻留意着院子里巡逻家丁的动向。花子游巧妙地利用房屋、树木和假山作掩护,每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便迅速隐匿身形。 很快,孟玉楼的房间映入眼帘。 只见孟玉楼的房间房门紧闭,屋内透着微弱烛光。花子游猫着腰,轻手轻脚地靠近,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屋内的动静。 可听了半天后,却未曾听到半点声响。 “莫非对方睡了?” 花子游心中疑惑顿生,若孟玉楼已睡,这屋内怎会如此安静,连一丝细微的鼾声都没有? 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房门,发现门并未上锁。 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尽量不让门发出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花子游侧身闪进屋内。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屋内的布置雅致而温馨。床铺整洁,不见有人躺卧的痕迹。 “人呢?” 花子游低声自语,目光在屋内四处扫视。突然,他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张纸笺,走近一看,上面似乎写着几行字。 他刚要伸手去拿,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子游心中一惊,迅速躲到门后。 就在他刚刚躲好身形后,门便被推开了,孟玉楼走了进来。 “娘希匹,西门庆那个色胚,就知道每天打别人老婆的主意。家里都有四个老婆了,也不怕把他累死,到现在还想去打李瓶儿的主意,我…” 孟玉楼刚踏入屋内,口中便不停的嘟囔着。 可还没她把一句话说完,就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随后,就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自己咽喉。 “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急忙点头,浑身抖如筛糠。 随即,就感觉那男的迅速关上了门,顺便熄灭了灯。 屋内,瞬间漆黑一片。 男人站在她身后,用匕首死死的抵住她的咽喉,吓得她不敢乱动。 “走,去床上。” 男人低声喝道。 孟玉楼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挪动脚步。但那抵在咽喉的匕首传来的寒意,让她不敢有丝毫违抗。 在男人的胁迫下,她哆哆嗦嗦地朝着床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男人低声喝道。 “坐下,别想耍什么花样。” 孟玉楼战战兢兢地坐下,黑暗中,她的双眼因恐惧而睁得极大,生怕对方手一抖便杀了自己。 “我现在把你嘴巴放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敢乱吼乱叫,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听懂了没有?” 孟玉楼赶忙用力点了点头,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示意自己听懂了。 男人稍稍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但匕首的位置丝毫未动,依旧紧紧贴着她的脖颈。 “我问你,西门庆在哪?” 男人压低着声音问道。 “在…在前院偏厅。” 孟玉楼惊恐的回道。 “前院偏厅?这三更半夜的,他跑去那里干嘛?” 男人疑惑的问道。 “他在…在那招待客人。” “招待客人?什么客人大半夜了也不回去?” “是…是清风街花府的花…花子虚。” “你说什么?他在这里干嘛?” 男人听到花子虚的名字,他的声音中明显多了几分急切,手中的匕首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孟玉楼感受到脖子上一阵刺痛,差点哭出声来。 “他来这是…是想和大官人谈…谈事。” “谈什么事?” 男人急切的追问道。 “这…这,不好意思说。” 孟玉楼尴尬的回道。 “谈个事,有啥不好意思的,快说。” 男人见孟玉楼不说,手中的匕首忍不住又紧了紧。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孟玉楼赶忙回道。 “我…我说,他们是在商量换…换妻的事。” “你说什么?” 男人听了孟玉楼的话,差点叫出了声,但随即又感觉不对,赶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换…换妻?” 男人不可思议的问道。 话题都这么生猛的吗? 第38章 中毒 狮子街,西门府。 孟玉楼房内。 “换…换妻?”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低声逼问道。 “你确定他们二人要…那个啥?” 孟玉楼颤抖着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是…是的。是花子虚想用他的妻子李瓶儿,换...换大官人的一个妾室。” 男人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 “花子虚想要换谁?” 孟玉楼闻言,尴尬的回道。 “他…他想要我。” “呃…那你,同意了吗?” 男人似乎对这件事越发感兴趣了,压根就忘了自己今晚来这所为何事。 孟玉楼低声回道。 “没…我没同意。” 男人听到孟玉楼没同意后,心中的震惊才稍微好转了点。 心想幸亏这娘们还有点廉耻之心,要不然这事也太炸裂了。 可谁知,孟玉楼话音刚落,又突然话锋一转继续道。 “其实,大官人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是不愿,只是…” 男人心中一凛,好奇问道。 “只是什么?” “只是…我看上的不是花子虚,而是他府里的一个下人,所以才…才没有同意。” 男人听到这里,顿觉头皮发麻,心想这也太特么毁三观了。他本以为孟玉楼还有些羞耻心,但如今才明白,是人不对。 正准备伸手打晕对方,赶快离开这里,去偏厅寻找西门庆。谁知他刚抬起手,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那脚步声便到了门外。 “砰砰砰。” 雕花木门被叩响三声,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女人低沉的声音。 “玉楼妹妹,睡了吗?” 男人心中一紧,急忙握紧手中匕首,压低声音道。 “别乱说话,不然,要你的命。” 孟玉楼微微颤抖着,嘴唇紧抿,眼神中满是恐惧,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正准备睡了,怎么…” “吱呀。” 不等孟玉楼把话说完,那人便直接推门而入。 进来后,却像是做贼似的,猫着腰轻轻把门闩窜上。 随后竟蹑手蹑脚的朝着孟玉楼的床边走来,她似乎是对屋内的布置特别熟悉。 竟连灯也不点,也没见她碰到任何东西。 “玉楼妹妹,我来找你商量点…”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便突然被人一把抓住,然后就感觉一把森寒的利刃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别乱动,敢动我杀了你。” 黑暗中,被利刃抵住咽喉的女子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又因那冰冷的刀刃而不敢轻举妄动。 “别…别杀我,是我呀,玉楼…”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着,在这寂静而又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玉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猛地一颤,忙道。 “二娘,你…你怎么来了?” “我…我是来找你问点事,哪…哪知道你这里有…有客人。” 李娇儿打死都想不到,西门庆还在家呢,孟玉楼都敢在府里私藏男人。 可她哪知道,这个男人非但不是孟玉楼招来的,而且还是她时常想起的人。 孟玉楼听了李娇儿的话,尴尬的回道。 “二娘,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其实我…我也是被胁迫的…” 李娇儿一听孟玉楼也是被胁迫的,顿时腿上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这是咋回事啊?” “行了,你俩还聊上了?都给我闭嘴,要不然你们谁也别想活。” 说罢,他一把拽着李娇儿也给摁在了床上,然后捏着嗓子道。 “你给我坐下,我且问你,你来这干嘛来了?” 李娇儿被他吓得不轻,因为黑暗,也更增加了她内心中的恐惧。 见对方发问,只得实话实说。 “我是来…来找玉楼妹妹,商量事情来了。” “什么事?” “刚才大官人叫我去偏厅,要我陪…陪花公子喝酒,然后席间他们两个…” 李娇儿说到这里,突然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但很快便感觉到,那个匕首又离自己的脖颈近了几分。 于是,赶忙继续道。 “他们两个不停的灌我喝酒,还对我毛…毛手毛脚,尤其是那个花子虚他更是把手伸进了…” “大官人在一旁看着也不管,还一直在那起哄,甚至还帮着花子虚欺…欺负我。我…” “姐姐,那大官人是不是也跟你提那…那羞人之事了?” 孟玉楼听到这里,立马插嘴问道。 “嗯嗯,怎么?他也跟你说了?” “你说呢,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孟玉楼说罢,还紧紧的攥了下拳头。 “那后来呢?” 男人压着嗓子追问,他此时竟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完全被这荒诞又劲爆的事儿吸引。 李娇儿抽抽噎噎地继续说道。 “我实在受不了,找了个借口说要回房休息,就赶紧跑出来了。我寻思着来和玉楼妹妹商量商量,该咋办呀,大官人如今这般行事,简直…” 说到这里,李娇儿突然感觉自己酒意上涌,头脑有些晕眩,而且身体的某些位置竟开始逐渐燥热。 “不行,我头…头好晕。” 不单是她,孟玉楼也同样有此感觉。 “我也是…而且,我…我好热,好热。” 说罢,孟玉楼竟在黑暗中开始解起了衣裳。 男人见状大惊,心中暗骂西门庆和花子虚这两个畜生手段下作。他强忍着尴尬,别过脸去,同时快速思索着应对之法。 “都给我停下,别乱动。” 男人低声喝止,可药效发作下的孟玉楼和李娇儿哪还能听得进去。 孟玉楼已经解开了几颗衣扣,露出白皙的肌肤,眼神迷离,嘴里喃喃自语着。 李娇儿则在床上扭动着身躯,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男人咬咬牙,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他伸手抓住孟玉楼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继续解衣。 “你清醒一点,别做傻事。” 孟玉楼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用力挣扎着,嘴里嘟囔着。 “热…好热…” 李娇儿那边情况更糟,她已经开始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 男人心急如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局面将彻底失控,自己估计又得提“枪”上阵了。 第39章 杀人,偷母 “男人,给我男人…” “我也要…快…” “我去,人妻,借种,换妻,现在又给我来个3…要是老子不会点功夫的话,我真怀疑我是来当种马来了。” 花子游此刻恨不得跳出来,当面质问作者到底写的是啥书。 可是此时却由不得他多想,因为他发现外面似乎又有人来了。 “三娘,三娘…” 花子游还没等想好怎么处置这两个女人,门外,却又突然传来了西门庆那个淫棍的声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突然听到西门庆的声音,花子游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的匕首。 随后身形猛地一闪,眨眼便躲到了门后。而此时,那两个女人竟在床上自顾自的厮磨了起来。 “二娘,你来…” “三娘…唔…” 随后,花子游耳边便传来了两人的娇喘声。 “哎吆,我滴妈呀!现在又玩上女同了。” 花子游:作者爸爸,我真服你了。 作者:闭嘴,赶紧干活吧!敌人来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便到了门外。花子游虽隔着堵墙,却也能听出门外是两个男人的脚步声。 那两人到了门外后,也不做停留直接推门而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西门庆与花子虚大摇大摆走进来。 西门庆举着灯笼,瞧见床上厮磨的孟玉楼和李娇儿,脸上浮现出令人作呕的淫笑。 花子虚也站在一旁搓着手,眼中满是急切与贪婪。 “大哥,两位嫂嫂似乎有点…嘿嘿。” 花子虚刚踏进门,便看到床上的旖旎风光,下体立马便起了反应。 可谁知,还不等西门庆答话。 花子游却突然从门后窜了出来,瞄准花子虚的后脑勺,就是猛烈一击。 不过,他这次用的却是手柄,因为他并不想杀了花子虚。 花子虚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刚硬起来的下体也因此受到了猛烈的撞击,随后他便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谁?” 西门庆反应极快,迅速转身,手中灯笼朝着花子游狠狠砸去。 花子游侧身一闪,灯笼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烛火四溅。 西门庆趁势抽出腰间软鞭,在空中用力一甩,鞭梢如毒蛇般扑向花子游。 花子游却没有退缩,迎着鞭影而上,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攻击。 趁西门庆收鞭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匕首直刺西门庆的咽喉。 西门庆惊恐地瞪大双眼,慌乱中身子拼命后仰,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西门庆声音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花子游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再次举匕首刺去。 西门庆挥舞着软鞭抵挡,可此时他已心慌意乱,防守漏洞百出。 花子游瞅准时机,一脚踢在西门庆的手腕上。西门庆吃痛,软鞭“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花子游乘胜追击,握住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西门庆的脑袋狠狠插去。 “噗”的一声,匕首深深扎进西门庆的头颅一侧。 西门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疯狂抽搐,双手在空中乱舞,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是徒劳。 他的双腿蹬地,将地面蹬出两道浅浅的痕迹,随后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形成暗红色的泥污。 花子游见西门庆已然倒地,正准备上前拔下他脑袋上的匕首,却忽听门外咋呼声响。 “快,快去看看,三娘房间好像有打斗声。” 花子游见西门庆已然倒地,生死不明,又听到门外家丁嘈杂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机立断,不再理会插在西门庆脑袋上的匕首,也顾不上仍在床上因药力而意识模糊、厮磨着的孟玉楼和李娇儿。 他一个箭步冲向窗户,双手撑着窗沿,身体如狸猫般敏捷飞跃而出。 落地后,他迅速猫下腰,借着院子里的阴影隐藏身形,朝着西门府的外墙飞奔而去。 此时,西门府内灯火通明,家丁们举着火把、拿着兵器,叫嚷着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 “抓刺客,抓刺客啊!”的喊声此起彼伏。 花子游在错综复杂的庭院中灵活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搜寻的家丁。 当他跑到外墙边时,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家丁喊道。 “那边好像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花子游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猛地助跑几步,双腿一蹬,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翻,便稳稳地落在了墙外。 墙内的家丁们听到动静,匆忙赶到墙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花子游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西门府内一片混乱的喧嚣声。 待花子游再次回到花府的时候,时间已然到了四更天。 来到自己所住的院落,正准备回屋睡觉,却发现李瓶儿所在的主屋里面还亮着灯。 可他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回到自己所在的厢房,进屋后,急忙从里面锁上了门。 谁知他刚刚锁好门后,屋内却突然“啪…”的一声,随后整个屋里便亮了起来。 “花子游,你一晚上都跑哪去了?” 花子游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李瓶儿不知何时进了他的房间,手中还拿着一盏点亮的油灯。 她面色不悦,柳眉微蹙,眼神中满是质问和关切。 花子游心中暗叫不好,强装镇定地说道。 “我…我有点事出去了一趟,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还吓我一跳。” 李瓶儿将油灯放在桌上,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 “这么晚?我看你是一整晚都没回来吧。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倒好,现在才回来,还想瞒着我?” 花子游见瞒不过去,心中有些慌乱,但还是不想让李瓶儿知道自己去刺杀西门庆的事,怕她担心。 “我真的是有点急事,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你就别生气了。” 李瓶儿见他还在撒谎,随即怒道。 “急事?什么急事能让你一整晚不回来?我看,你是去偷人去了吧?” “我没去偷人,你看,我这…” 花子游急忙摊手解释,他本想说你看我这一身打扮,怎么可能会是去偷人。 但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夜行衣还没脱,花子游看着自己身上的夜行衣,一时语塞,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李瓶儿的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愤怒,她紧盯着花子游,似乎要把他看穿。 “好啊,花子游,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穿成这样出去,还说不是去偷人,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瓶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花子游见她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说不定会引来院里的其他人。 索性干脆也不解释了,径直来到李瓶儿身边,一把便将对方抱起,顺便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死子游,你放开我,你要干嘛?” 花子游也不理她,直接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李瓶儿还想挣扎,可她哪里是花子游的对手,很快便被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花子游顺势压了上去,他知道此时若不先让李瓶儿安静下来,局面只会更加糟糕。 李瓶儿又惊又怒,张嘴想要呼喊,花子游见势,心一横,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李瓶儿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推搡着花子游,可花子游不为所动,紧紧地按住她。 过了片刻,李瓶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不再用力挣扎,身体也微微放松。花子游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这才缓缓松开了她。 黑暗中,李瓶儿喘着粗气,低声道。 “坏蛋,你…你这是干什么?现在不是干…干这个的时候,你就不怕那花子虚突然回来?” 花子游心想,怕个屁,那货现在估计还在西门庆家里的地上睡呢。 “怕什么?他回来就回来吧!你不觉得当着他的面…更刺激?” 李瓶儿听了他的话,顿时脸色羞红。 “你个死男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想…想公然占有你家主母。” 黑暗里,花子游轻声笑了,温热的气息扑在李瓶儿的耳畔,惹得她微微一颤。 “我胆子再大,还不是被你迷的。” 他的手轻轻抚上李瓶儿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 李瓶儿轻啐一声,偏过头去,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你嘴甜,刚才还把我吓得不轻,我还以为你真去做什么坏事了。” 花子游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我能做什么坏事,心里满满当当可全是你。” “哼,我才不信。你今晚这一身打扮,到底去哪儿了?” 李瓶儿虽然语气里佯装不信,但还是忍不住追问。 花子游在她颈边落下一个轻吻,含糊道。 “别管那些了,这么好的夜,我们好不容易能单独在一起。” 说着,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与她十指相扣。 李瓶儿脸颊滚烫,在黑暗中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真用力。 “你呀,就会哄我。花子虚要是知道你对我这样,还不得跟你拼命。” 花子游却满不在乎。 “管他做什么,我眼里现在只有你。” 说完,他再度吻住李瓶儿,这一次,李瓶儿没有再推拒,而是轻轻闭上眼,抬手环住了花子游的脖颈。 第40章 离家 一夜春潮。 直至接近五更天时,两人方才雨歇。 “坏男人,你刚才折腾死奴家了。” 李瓶儿面带满足的微笑,玉手轻轻捶打着花子游的胸膛,眼神中满是嗔怪与柔情。 她双颊绯红,如春日盛开的桃花,娇俏动人。 花子游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还不是因为你太迷人,我实在难以自控。” 说罢,手指轻轻捋过她汗湿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哼,就会说些好听的,哄骗奴家。” 李瓶儿虽嘴上嗔怪,身子却往花子游怀里又靠了靠,似乎很贪恋这份温暖。她闭着眼,长睫轻颤,感受着花子游指尖的温度。 花子游搂着她的身体,然后轻轻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怎么?不喜欢啊?” “喜…喜欢。” 听到李瓶儿那带着羞怯的回答,花子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底满是宠溺。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李瓶儿的头顶,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中满是欢喜。 “瞧你这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花子游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无比温柔。 李瓶儿抬起头,脸颊上的红晕更甚,眼神中透着些许娇嗔。 “就知道打趣我,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说到时间这个问题上,李瓶儿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失落,她轻轻挣开花子游的怀抱,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道。 “你今日便要进京,以后我再想见你…” 花子游听到这里,立马用手止住了她的话。 “嘘…好像有人来了,别出声。” 李瓶儿顿时紧张起来,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她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贴在花子游的身旁,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门的方向,耳朵努力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 果然,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李瓶儿的身子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抓住了花子游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 花子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他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花子游能感觉到李瓶儿的身体愈发僵硬,于是他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怕,有我在。” 当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的时候,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紧接着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李瓶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花子游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吓死我了,还以为被人发现了。” 花子游揉了揉她的肩膀,安抚道。 “没事了,应该是府里的下人出门上厕所。不过,你真得赶紧回去了,天马上就要亮了,要是被人撞见,可就麻烦了。” 李瓶儿有些不舍,眼眶中还噙着泪花,她拉着花子游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我心里好担心。” 花子游看着李瓶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答应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想尽办法回到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李瓶儿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轻轻靠在花子游的胸前,说道。 “你在外面也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花子游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我记住了。你快走吧,别让我担心。” 李瓶儿又在花子游怀里依偎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花子游一眼,眼神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待李瓶儿走后,花子游再也忍受不了一夜的劳累,很快便沉沉睡去。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个时辰后了。 花子虚一夜未归,没人知道他这一晚上是在哪过夜,李瓶儿也毫不关心。 他是直到下午才被人抬进了花府,而花子游却是早上走的。 他走的时候,李瓶儿还特意为他选了一匹府里最好的马,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不舍与纠结。 “子游,你此番进京,在外需多些忍耐,不可与人逞强。那京城繁华,人心复杂,切莫轻信他人。” 李瓶儿强忍着泪水,细细叮嘱着。 “我给你的银票,省着些用,若有急需,也别委屈了自己。” 花子游微微点头。 “嗯,我记下了。” “你在府中,万事都要小心。若那花子虚欺负你,别硬扛着,可找个由头回娘家避一避。” 花子游看着李瓶儿,满眼的担忧。 李瓶儿轻轻咬着嘴唇,眼中泪光闪烁。 “我晓得的。只是你这一去,山高路远,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时,门外小厮的声音传来。 “夫人,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花子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李瓶儿的手。 “等我回来。” 李瓶儿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我等你。” 花子游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房门,朝着那匹骏马走去。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李瓶儿,然后一甩马鞭,骏马嘶鸣一声,扬起一阵尘土,朝着远方奔去。 李瓶儿望着花子游远去的背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的心… 也随之,坠入深渊。 她就这样一直在门口站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后,才被迎春劝回了屋内。 回到屋里的她,整个人也仿佛丢了魂般,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默默的发呆。 就连迎春给她送来午饭,她也没有吃上一口。 直至未时,要不是院外传来嘈杂声,她的身体都没有丝毫反应。 “快,快快去通报夫人。” 第41章 活雷锋 花子虚废了。 虽说花子游当时那一下本就没打算要了他的命,可却无意中让他和他的好兄弟应伯爵一样,成了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而西门庆呢,也跟他们差不多,因抢救及时,再加上那一下其实没有正中他的要害,而只是破坏了他的大脑皮层。 可也让他从此落下了个头疼的毛病,经常性的隔三差五睡不着觉,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西门庆被头疼的顽疾折磨得苦不堪言,整个人瘦脱了相,往昔在清河县的威风荡然无存。 家中妻妾瞧着他这副模样,都避之不及,往日门庭若市的西门府,如今也冷清了许多。 再说花子游。 他离开清河县后,便如同鱼入大海,鸟上天空,在官道上骑马狂奔,尽情释放着内心的畅快与自由。 风在耳边呼啸,似在为他欢呼,路边的树木、野花接连向后飞退,像是在目送他奔赴新生。 花子游任由缰绳在手中晃动,大笑着张开双臂。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只觉肺里都充盈着自由的味道。 “老子终于自由了,东京城,我来了。呜呼!” 他大喊出声,声音被风裹挟着传向远方。官道上,过往的行人和客商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可花子游却毫不在意,反而愈发享受这种肆意的感觉。他猛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再次飞驰起来。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花子游畅快高歌,任由豪情在风中肆意挥洒。正唱得起劲,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帘被一阵轻柔的风微微拂动。 车内,一位官家小姐正百无聊赖地靠着软垫,手中随意摆弄着丝帕。 突然,花子游那充满激情与自由的歌声钻进了马车。 她先是一怔,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好奇,这歌声里不羁的自由,是她深宅生活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小姐好奇心突起,白皙的手指轻轻撩开绣着牡丹的车帘。 只见官道上,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骑在骏马上,墨发随风飞扬,面庞英俊且洋溢着蓬勃朝气,豪情的歌声正从他口中不断传出。 小姐心动不已,扭头对身旁的护卫轻声吩咐。 “王统领,麻烦你上前问问那位小哥,他唱的是什么曲子。” 护卫领命,快马上前拦住了花子游。 花子游猛地勒住缰绳,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护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小哥留步,我家小姐刚听您曲声非凡,想问问您唱的曲子叫什么?” 花子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马车望去。只见车帘微动,露出小姐半张绝美的面容,眉眼间的好奇与温婉让他心头一颤。 “叫…不知道,驾。” 花子游猛地一拉缰绳,那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随后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官家小姐见花子游这般突然离去,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一旁的护卫王统领眉头紧皱,看向小姐道。 “小姐,这人如此无礼,要不要属下追上去?” 小姐轻轻摇了摇头,望着花子游远去的方向,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罢了,不必追了。他如此洒脱不羁,倒也有趣。” 花子游纵马狂奔了一阵,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想到刚才的际遇,他心中暗自好笑。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唱个歌都能碰见美女,说白了,不就是又想让老子‘干’活。爸爸,我告诉你,老子不干。” 作者:咦,你这纯属是冤枉爸爸了。我就是纯粹想给你介绍个媳妇,既然你不想要,那算了吧。 花子游:哼,你会那么好心? 作者:哎吆,你废话真多,赶你的路吧。 又行了一段路,天色渐暗,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 花子游决定在此歇脚,他牵着马走进一家客栈,将马交给伙计后,便走进了大堂。 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花子游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些酒菜。 正吃着,突然听到旁边一桌客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东京城的李家小姐,这月十五要在大相国寺前举行比武招亲,据说那李家小姐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多少京城的贵公子哥想求娶她呢。” “是啊,据说就连城内的王公贵族见过这李家小姐后,也对此女念念不忘呢。” 花子游心中一动,想起了今日遇到的官家小姐,莫非就是他们口中的李家小姐? 他心中对那小姐的好奇愈发浓烈,可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不过是个从清河县出来的落魄之人,哪有资格去想这些。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今日拦住他的护卫王统领,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位官家小姐。 花子游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希望不要被他们发现。 官家小姐踏入客栈后,秀眉微蹙。原来,她和护卫们赶路至此,天色已晚,便也打算在此投宿。 王统领低声道。 “小姐,我去安排房间。” 小姐轻轻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栈大堂的众人。 只是一眼,她便觉得角落里的花子游有些眼熟。但她并未立刻认出这就是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个男子,只觉得心中莫名一动,多看了几眼。 而花子游则紧张地低着头,祈祷不要被发现,内心暗暗想着可千万别生出什么波折来。 王统领安排好房间后返回大堂,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去,瞧见了角落里的花子游。 他瞬间认出,这就是白日里无礼离去的年轻人,正要发作,却见小姐已经转身,裙摆轻扬,朝着楼梯走去。 小姐目不斜视,身姿婀娜,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花子游。 她的面容平静,可微微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一丝波澜。 王统领狠狠瞪了花子游一眼,快步跟上小姐,嘴里低声念叨着。 “小姐,咱别管那没规矩的人。” 那小姐却似乎没听到般,可是脚步却微微顿了一顿。 花子游看着那小姐径直上楼,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道“好险”。 饭后,花子游向掌柜询问了前往东京城的路线,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夜半…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时,瓦片传来极轻的\"咯\"的一声。 花子游突然睁眼。 “屋顶有人…” 他保持着仰卧的姿势,右手已悄然按在枕下的刀柄上。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线。 那道线上,正缓缓爬过一道不属于月光的阴影。 隔壁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花子游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间客栈的走廊铺的是青石板,哪来的枯枝? 刀,已出鞘三寸。 “不对,好像不是冲着我来的…” 花子游反应过来。 正准备安心再睡… 可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他心头猛然一紧——是那个官家小姐! 翻身,抽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隔壁。 “保护好小姐…” 听声音,像是那王统领。 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打斗声。 花子游趁着打斗声的掩护,一刀便挑开了面前的门闩。 月光霎时涌入隔壁厢房。 花子游趁着月色,只见三柄雪亮的雁翎刀正架着王统领退到墙角,他左臂已见白骨,血顺着铁甲纹路滴成细线。 使判官笔的黑衣人笔走龙蛇,在墙上写下\"蔡\"字最后一笔时,笔锋突然转向床榻。 锦被隆起的人形,似乎还在瑟瑟发抖… 花子游的刀比思绪更快。 \"铮!\" 判官笔在距锦被三寸处被斩成两截,黑衣人急忙暴退三步,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不过,随后便又从袖中突然射出七点寒星。 \"小心七星钉。\" 王统领嘶吼。 花子游旋身挥刀,五枚毒钉被劈落,第六枚擦着他耳际划过。 第七枚眼看要没入王统领咽喉,却见花子游右手猛然一翻,一枚飞蝗石带着破空声,精准将其截住。 紧接着,刀光闪过,三颗人头,瞬间落地。 收刀,转身。 回屋,睡觉。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花子游便已收拾好行囊。 牵马离开了客栈… 仿佛昨晚的事情,根本与他无关。 第42章 杨志卖刀 两日后。 花子游牵着马,行走在川流不息的官道上,长途跋涉的疲惫在他望见“汴梁城”三个大字时瞬间消散。 他仰头凝视,眼眶微微湿润,喃喃自语。 “终于到了,东京,老子来了 。” 城门处,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身着各异服饰的行人、满载货物的商旅,还有高头大马驮着的达官显贵,都在这城门前汇聚。 花子游紧紧攥着缰绳,随着人群缓缓朝城内走去。 刚一进城,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叫卖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如此热闹的场景,花子游不免心生感叹。 “《清明上河图》诚不欺我啊!” 走着走着,他发现前方一处人群围成了一个圈,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声。 出于好奇,花子游牵着马慢慢凑近,挤过层层人群,看到一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站在中央,手中挥舞着一把宝刀,大声叫卖。 “祖传宝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今日只卖三千贯。” 大汉面色黝黑,他的脸上从额头开始,斜着延伸至脸颊,有一大片青黑色的痣,面积颇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侧脸,犹如一片乌云笼罩,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竟颇具威严。 “杨志?” 花子游见到此人后,心中猛然一凛。 他没想到自己刚进东京城,便见到了杨志卖刀的名场面。 想起若不是因为自己在晁盖手里,黑了他的生辰纲,也不至于害他白白丢了官职,让他沦落至此。 念及至此,花子游便想出手买了他的宝刀,因为他也正好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可正当他要上前买刀时,人群中却突然走出来一个醉汉,一摇三晃的便来到了杨志面前。 “你这破刀,竟敢要价三千贯?” 杨志见那汉子明显已经喝多,便也没准备跟对方一般见识,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我这可是祖传的宝刀,若不是急等着钱用,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卖。” 那醉汉听了杨志的话后,眼神微眯,带着质疑的口吻回道。 “我看不出你这破刀有什么好,大爷我花三百文买口刀,照样可以切肉剁骨。” 杨志闻言,知他已然喝多,也料定他不是买刀之人。 于是,便决定起身离开这里,不想与此人再有纠缠。 可那醉汉见杨志要走,立马上前扣住了对方肩膀。 “哎!你莫急着走啊!你还没说你这刀到底与其他刀,有何不同之处,干嘛急着离开?” 杨志见他还想与自己纠缠,随即冷哼一声。 “你这厮,到底买是不买?” 那醉汉听了杨志的质问,脸上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大着舌头叫嚷道。 “买?你这破刀也配我买?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想拿把破铜烂铁来骗钱,有本事你就说说你这刀到底有啥特别的,要是说不出来,今儿个你就别想走。”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在一旁小声议论。 “这泼皮牛二又在这儿撒野了,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人家卖刀,又没招惹他,何必这样刁难人呢。” 杨志强忍着怒火,咬着牙说道。 “我这刀有三大好处,砍铜剁铁,刀口不卷。吹毛断发,无往不利。杀人剁头,刀上无血。你若不信,我可以当场演示给你看。” 醉汉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地说道。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你先砍个铜给我看看,要是做不到,我砸烂你这破刀。” 杨志二话不说,向旁边围观的人借了几枚铜钱,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宝刀,手起刀落,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铜钱被齐刷刷地砍成了两半,而刀刃上却没有一丝缺口。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好刀!好刀啊!” “没想到这刀真有如此锋利。” 可那醉汉却依旧不依不饶,冷笑道。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是凑巧呢。那吹毛断发又怎么说,你倒是表演给我看看。” 这时,花子游在人群中看着这紧张的局势,心里暗自着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杨志很可能会按原剧情杀了这醉汉。 于是,还没等两人再继续下去,急忙大声吆喝道。 “这位壮士,你这刀我要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花子游,牛二更是暴跳如雷,指着花子游骂道。 “你小子插什么嘴?大爷我还没看完呢,今天非得把这事儿弄个明白再说。” 杨志也看向花子游,眼中既有感激,又有些犹豫。 “公子,这刀本是要卖与你的,只是这泼皮在此胡搅蛮缠,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难以善了。” 花子游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牛二眼前晃了晃。 “这位大哥,您看,这银子足够您买好几把好刀了,不如拿着去寻个好去处,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牛二眼睛盯着银子,却还是嘴硬。 “哼,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银子?今天他要是不把这吹毛断发的事儿给我弄清楚,谁也别想走。” 花子游心里清楚,牛二这种无赖,不彻底让他服气是不会罢休的。 随后,他上前一步对杨志说道。 “壮士,可否借刀一用?” 杨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双手将刀递向花子游,郑重说道。 “公子小心。” 花子游稳稳接过宝刀,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刀身上寒光一闪。 他大喝一声,高高举起宝刀,直接朝着牛二的头顶劈去。 牛二下意识地仰头望去,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也似乎被无限拉长。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牛二头顶的瞬间,花子游猛地一收力,刀硬生生定在了那里,凛冽的刀风刮得牛二头皮发麻。 牛二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嘴里结结巴巴。 “你…你…” 花子游面色冷峻,双目如电,厉声对着牛二吼道。 “还不给我滚,若敢在此多做一分停留,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这一声怒喝,犹如洪钟般响彻四周。 牛二被花子游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因为他明显能够感受到,花子游那种眼神,是绝对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转身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待牛二走后,花子游还刀入鞘,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银票递给了对方。 “壮士,这里是三千两银票,你且收着。这刀,我买了。” 杨志伸手接过银票,眼神中满是感激,却又藏着些许无奈。 “公子大恩,杨志没齿难忘。还不知公子大名,若将来某家有了钱财,还望公子将这把刀再卖与在下。” 呃… 还想再买回去?我估计你是不好再发达了。就以你的情商,若不是刚才我提前阻止,你就已经犯下滔天大罪了。 可花子游也只是随便想想,并没有真的说出口,见对方执意要问自己的名字。 于是,便随便给他说了个。 “在下厉飞雨,他日,若杨壮士真想把刀买回去,就还按这个价格便好。” 杨志哪知道花子游给他的却是个假名字,更不会知道这“厉飞雨”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如果他要是有幸看过《凡人修仙传》,便会明白。这杀人越货厉飞雨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双手郑重收起银票,对着花子游深深一揖。 “公子大恩,杨志没齿难忘,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 花子游拱手回礼。 “杨壮士保重。” 杨志直起身,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第43章 饯行 送走杨志后,花子游便牵着马提着刀,四处打听后,来到了玄凤街,名流巷。 花老太监给花家在东京城留下的祖宅,眼前的祖宅大门紧闭,门漆剥落了不少,看着有些陈旧。 花子游抬手叩响门环,不多时,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人探出脑袋。 他眯着眼,打量着花子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是?” 花子游赶忙拱手。 “老人家,我是花子游,清河县花家的下人,此番前来便是来接替您的工作的。”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露出欣喜。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花子游走进院子,瞧见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他忍不住说道:“老人家,这院子被您收拾得真利落。” 老人笑了笑,脸上皱纹更深了。 “我每个月拿着花家一两银子的俸禄,活儿不多,就守着这院子,每日扫扫,不能让它败落了。” 花子游心中一暖。 “这些年,多亏您费心了。往后,就由我来接您的工作了。” 老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说道。 “那间屋子便是你往后住的地方,里面的床铺和日常用品我都收拾好了,你进去看看可还满意。” 花子游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间屋子虽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转头对老人笑道。 “多谢老人家,如此细心周到,我很满意。” 说罢,便牵着马朝着屋子走去,将马安置在屋子旁的简易马棚里后,又返身回来。 老人这时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花子游。 “这是宅子各处的钥匙,你收好。平日里除了打扫院子,也要注意关好门窗,谨防有贼人潜入。” 花子游双手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认真道。 “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看这宅子,不会让它出半点差池。” 老人又带着花子游在宅子里四处转了转,详细地介绍着各处的情况,哪里的瓦片需要留意,哪个角落的排水不太通畅,甚至连厨房的用具放置位置都一一说明。 转完一圈后,天色渐晚,老人拍了拍花子游的肩膀。 “我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清河安享晚年了。这往后啊,这宅子就全靠你了。” 花子游看着老人,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他再次拱手道。 “老人家,这天色将暗,晚上出行不便。您不如明日再走,也顺便让我给您老饯个行。” 老人笑着点点头。 “也好,也好。正好星月那丫头今天也到了京城,晚上也顺便叫她过来吃个饭,跟她说一声我要走了。” 花子游听后,欣慰的回道。 “如此甚好,那我现在便去街上采购些食材,晚上我下厨给您老炒几个拿手小菜,再打坛好酒,咱们爷俩晚上好好喝点。” “甚好,甚好。” 花子游安顿好一切后,便匆匆出了门,前往玄凤街的集市采购食材。 东京城的集市热闹非凡,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花子游穿梭在人群中,心中却想着晚上的安排。 他买了几样新鲜的蔬菜、一条肥美的鲤鱼,又特意去酒铺打了一坛上好的花雕酒,准备晚上好好招待一下老人,和即将到来的星月姑娘。 回到祖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花子游将食材放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老人也在一旁帮忙,两人一边做饭一边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老人说起这些年守宅的经历,言语间满是感慨,花子游则认真倾听,时不时插上几句,表达对老人的敬意。 掌灯时分,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刘爷爷,我来了。” 老人闻声,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提高音量应道。 “星月啊,快进来,就等你啦!” 说着,便快步朝门口迎去。 花子游在厨房也停下手中切菜的动作,好奇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锦缎罗裙的妙龄女子迈过门槛,她身姿袅袅,步态轻盈优雅,仿佛春日里随风摇曳的芝兰玉树。 一头乌发如瀑,仅用一支温润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细发自然垂落,映衬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更显温婉柔美。 她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双眸明亮而清澈,似藏着万千诗意,鼻梁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佳人。 女子走进院子,先是亲昵地挽住老人的胳膊,随后目光落在厨房门口的花子游身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因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突然出现的厨子,竟长的如此俊俏。 “刘爷爷,这位是?” 星月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好奇与惊讶。她的目光在花子游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老人,等待他的解释。 老人笑呵呵地拍了拍星月的手背,说道。 “星月啊,这位是花子游,清河县花家的下人,今日刚到京城,是来接替我看管这宅子的。往后啊,他就是这宅子的新管家了。” 星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一笑,朝花子游盈盈一礼。 “原来是花大哥,初次见面,我是李星月,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花子游赶忙放下手中的菜刀,擦了擦手,拱手还礼。 “星月姑娘客气了,我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要向您请教。” 星月抿唇一笑,眉眼间透着几分俏皮。 “花大哥不必如此拘谨,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对了,今晚的饭菜可是你准备的?闻着可真香。” 花子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些家常小菜,不知合不合姑娘的口味。” 老人插话道。 “星月啊,子游可是个勤快人,一来就忙前忙后的,还特意去打了一坛好酒,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 李星月笑着点头。 “那是自然,花大哥如此用心,我可要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三人说笑间,花子游继续忙碌起来。星月也挽起袖子,主动帮忙端菜摆桌。 她的动作轻盈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却又没有丝毫娇气,反倒让人觉得亲切自然。 不多时,饭菜上桌,香气四溢。 花子游特意为老人和星月斟上酒,举杯道。 “老人家,星月姑娘,今日能相聚在此,实在是缘分。我敬你们一杯,祝老人家回乡安享晚年,也祝星月姑娘事事顺心。” 老人和星月也举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席间,老人细细叮嘱花子游宅子的各项事宜,星月则时不时插上几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花子游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心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人家似乎突然想起一事,对着李星月笑道。 “星月,听说你姐姐这个月十五,要在大相国寺门前,举行比武招亲可有此事?” 李星月听到这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确有此事,姐姐武艺高强,一心想寻个能与她并肩的如意郎君,便想出了这比武招亲的法子。 只是我有些担忧,就怕到时候来了些歪瓜裂枣,只想着攀附我们李家,并非真心对待姐姐。” 花子游听后,微微皱眉。 心想这女子招亲,为何非要用比武的方式,又不是选武状元。 万一真如李星月所说,到时真选了一个歪瓜裂枣出来打赢了她,到时她嫁是不嫁?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刘老汉却突然转向花子游问道。 “子游,我今天刚见你时,见你提着把宝刀,不知你是否也身怀绝技?” 花子游闻言,立马谦逊回道。 “老爷子,我那点功夫就是些乡下把式,哪敢谈上什么绝技。” 刘老汉却不以为然,摆了摆手道。 “子游,你就莫要再谦虚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那提刀的气势,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说罢,刘老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期许。 “你要是真有本事,不如去那比武招亲的现场试试,万一到时你能上台把所有人都打败,成了李将军的女婿,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啊!哈哈哈…” 花子游听后,本想拒绝,可看着老爷子期许的眼神,又想到他明日便启程返乡了。 心想就是随口答应他也无妨,毕竟不能扫了人家的兴不是。 再说,去看看又没什么大碍。心念至此,花子游朝着对方拱手一礼。 “既然老爷子如此看好我,那小子到时便去那里看看。” 第44章 误会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花子游目送老刘头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满是感慨。 老刘头在这祖宅守了多年,如今回乡安享晚年,这交接的不仅是宅子,更是一份责任的传承。 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花子游转身回到院子,看着陌生的环境,又想到如今这里只剩自己一人。 深吸一口气后,决定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练刀开启自己新的生活。 转身回房,拿出自己昨日才从杨志手上买来的祖传宝刀。 然后再次来到院中,缓缓抽出宝刀,那刀身修长,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花子游看着手中的宝刀,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真是一把好刀啊!” 突然,花子游动了,脚步如疾风骤起,身形在院子里快速穿梭。 手中宝刀顺势挥出,快到只见一道残影,刀光闪烁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利刃撕开,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速度,恰似暗夜中突袭的猎豹,让人来不及反应,已然兵临城下。 他目光紧紧锁定不远处的一排树木,花子游手腕一抖,宝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 “噗”的一声,刀尖稳稳地扎进上一棵松树的小孔之中,不差毫厘。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反手又是一刀,刀刀命中,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一般。 花子游大喝一声,声震小院,身上气势陡然攀升,手中宝刀仿佛被注入了无尽力量。 他双脚猛地蹬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一棵稍粗的树,手中刀高高举起,自上而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巨响,这棵树竟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两半,切口处平滑如镜,可周围的树皮却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粉碎,化作无数碎屑漫天飞舞。 断裂的树干向两侧轰然倒下,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花盆也被震倒摔碎。 花子游却似不知疲倦,在有限的院子空间里辗转腾挪,身形如鬼魅。 手中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气纵横四溢。眨眼间,剩下的几棵树也纷纷被他凌厉的刀势斩断,残枝败叶在刀风的席卷下四处飞溅。 他的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一声暴喝,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霸气,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阻碍都斩碎。 此时的花子游,宛如战神临世,手中宝刀成为他最锋利的獠牙,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宣告着新的开始 。 花子游收刀而立,目光紧紧锁住手中这把刚在小院中大展神威的宝刀。 寒风呼啸着吹过,刀身上冷冽的寒光闪烁不停,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 他轻抚刀身,感受着那冰冷且细腻的触感,脑海中回想着刚刚出刀时风驰电掣、锐不可当的气势,一个名字在心底渐渐浮现。 “以后,你便叫‘斩风’吧。” 给宝刀命名后,花子游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动手收拾起来。 他将断裂的树枝拖到墙角,清扫满地的木屑和尘土,把摔碎的花盆碎片一一捡起。 忙活许久,院子才恢复了几分整洁。 收拾妥当,花子游想着初来东京城,也该出去熟悉下环境,便将“斩风”放回屋中,然后便出了门。 东京城的街道热闹非凡,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花子游在人群中穿梭,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走着走着,他的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粉罗裙的女子正满脸怒容地回头张望。 却正巧看到身后的花子游,随即这姑娘二话不说,直接一记直拳便砸向了花子游的面庞。 花子游正沉浸在初到东京城的新奇中,冷不丁眼前一道粉影闪过,紧接着便是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往后一仰,堪堪躲过女子的一记直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女子的右腿已如旋风般扫至,风声呼呼作响。 花子游心头一惊,暗忖这女子出手狠辣,不容小觑。可他又有些不明所以,不知这女的为何突然要打自己。 眼见那女的玉腿扫来,他忙侧身一闪,躲过了女子的扫腿,同时右手成掌,朝着女子的肩窝切去。 女子反应极快,娇躯一侧,轻松避开,顺势欺身上前,双掌如蝴蝶穿花般,快速攻向花子游的胸口和咽喉,嘴里还不停骂道。 “你这登徒子,竟敢轻薄本姑娘,今日定要你好看。” 花子游这下彻底懵了,一边凭借着灵活的步伐左躲右闪,一边急切喊道。 “姑娘,你定是误会了。我自始至终都未曾冒犯于你,怎会做出那等事?” 可女子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攻势愈发猛烈,拳风呼呼作响。 “还敢狡辩!大街上这么多人,我怎会冤枉你,受死吧!” 说话间,她突然欺身而上,双手成爪,直取花子游咽喉。 花子游心中无奈,只能全力招架,双臂快速舞动,抵挡着女子的攻击,同时再次大声解释。 “姑娘,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周围的行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花子游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男的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登徒子!”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这等丑事,太不像话了。” 花子游听着这些指责,心里又气又急,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女子瞅准他分神的瞬间,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拳带着呼呼风声,如炮弹般直取花子游的面门。 花子游迅速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心中烦闷,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打下去,见女子又挥出一拳,他瞅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步,双手如钳子般抓住女子的手腕,用力一扭,顺势一拉,女子重心不稳,一下子被他反制住,动弹不得。 女子又羞又怒,拼命挣扎,嘴里还不停骂道。 “你这恶徒,还不住手!” 花子游无奈道。 “姑娘,我已说过多次,我并未对你做任何不轨之事,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见女子依旧怒目而视,根本不听自己解释,花子游轻叹一声,松开了手,趁着女子还未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几个箭步便冲出了人群,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女子站在原地,望着花子游离去的方向,心中又气又恼,可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花子游。 只能生气的在地上跺了一脚,然后气呼呼的离开了此地,往大相国寺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欺负人 花子游在人群的注视下匆忙逃离,拐进一条幽静的小巷。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满是郁闷与不解。 “这叫什么事儿啊,平白无故被人当成登徒子。” 他低声嘟囔着,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女子拳风扫过的余悸。 定了定神,花子游决定不再去想这糟心事,继续探索东京城。 他沿着小巷往前走,没多远便来到了一处热闹的集市。这里人来人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摆满了摊位。 随手在一处摊位前拿起一个葫芦,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又继而放下。 百无聊赖的他,此次出行也没个目的地,只能在街上悠悠的转着。 不多时,当他绕出这个集市后,又走了两条街,忽然发现前方有一处颇为庄严的寺庙。 花子游抬眼望去,一座宏伟的寺庙矗立眼前。朱红寺门高大厚重,铜钉在日光下闪烁古朴光泽,岁月的痕迹更衬其威严。 门口两只石狮子蹲踞两侧,毛发根根分明,怒目圆睁,好似在守护这佛门净地,让人望而生畏。 寺庙前的台阶层层叠叠,由巨大青石砌成,边角因长久踩踏略显圆润,无声诉说着往昔信徒的虔诚。 台阶下,宽阔石板路延伸向远方,被往来行人磨得光滑。道路两旁,几棵古老槐树,枝叶交织,洒下斑驳树影。 此时,正值香客往来时段,寺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信众手捧香烛,神色虔诚地走进寺内,富家子弟在家人簇拥下前来祈福。 小贩在寺庙周边摆摊,售卖佛珠、经文、香包等,叫卖声此起彼伏,为这庄严之地添了几分烟火气。 花子游的目光落在高悬的牌匾上,不禁喃喃念道。 “大相国寺 。” 想到这里过几日便是举办比武招亲的现场,顿时让他生了兴趣。 刚才被人误会的郁闷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兴奋,抬脚便朝着寺门大步走去。 进了寺门,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大雄宝殿庄严肃穆,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 殿内,金身佛像慈悲端坐,信徒们跪地叩拜,低声诵经,声音在殿内回荡。 花子游绕过宝殿,往后院走去。 哪知他刚踏进后院门口,便与一女子迎面撞上,那女子形色匆匆,似是有什么急事。 与花子游撞上后,身体顿时后仰,差点跌翻在地。 花子游感觉撞到人后,急忙出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莽撞了。” 花子游满脸歉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差点摔倒的女子。 女子站稳身形,抬起头来,一双杏眼怒目而视。 “你这登徒子,怎么到处乱撞。” 花子游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刚想开口辩驳,却发现眼前的女子竟有些眼熟,仔细一瞧,正是之前在大街上误把自己当成登徒子大打出手的那位。 “怎么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花子游心里暗暗叫苦,今天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上她了。 女子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好你个无赖,竟然还追到寺庙里来了,看来本姑娘之前没把你打怕。” 花子游听她又要找自己打架,心中郁闷至极。 “哎吆,我真服你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干嘛动不动就要跟人打架?跟个母老虎似的。再者,我都跟你说了,我没对你做过什么,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二话不说,挥起粉拳就朝花子游砸去。 花子游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女子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落空。 “姑娘,你怎的如此不讲理,一上来就动手!” 花子游一边躲,一边喊。 “你这登徒子还敢狡辩!” 女子见一击未中,抬腿就是一脚,直踢花子游的小腿。 花子游忙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无奈。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在大街上真没对你做过什么,你怎么就揪着不放呢?” “哼,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女子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你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花子游被她气得满脸通红。 “我不过是正常走路,哪就鬼鬼祟祟了?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哪有你这样的?” “本姑娘行事还用不着你管。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女子说罢,又扑了上来,招式凌厉,招招都往花子游身上招呼。 花子游一边躲避,一边心里暗暗叫苦。 “真是倒霉,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主儿。” 他不想真的和女子动手,可那女子却步步紧逼,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可就不客气了。” 花子游警告道。 可女子却充耳不闻,攻势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花子游要害。 眼见躲无可躲,花子游心中一横,瞅准女子进攻的间隙,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个转身,将她的双臂反剪在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女子拼命挣扎,怒声叫骂,可被花子游紧紧制住,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花子游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女子脸上,此刻她脸颊绯红,发丝凌乱,即便满脸怒容,却依旧难掩那出众的美貌,一双杏眼怒目而视,眼眸中却波光流转。 花子游望着她娇艳的双唇,鬼使神差般,竟俯下身亲了上去。 女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挣扎都忘了。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后院门口回响。 好一会儿,那女子方才如梦初醒。 随后,朝着花子游怒声呵斥道。 “你这个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 花子游见她又在骂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她的翘臀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你不是说我无耻吗?那老子今天就无耻到底。” 说罢,也不管这里是不是佛门之地,又连着在那女子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那女子被花子游打了几巴掌后,心中又羞又怒,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咬着嘴唇,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委屈。 “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女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恨意。 花子游听在耳中却仿若未闻,见她哭了,便知她心理防线已然开始逐渐崩溃。 随即,冷哼一声道。 “哼,你不是在心里已然认定我是个登徒浪子了吗?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说完,又轻轻的拍了她一下。 说实话,花子游打了几下之后,觉得手感还挺不错。 “你…你…” 那女子被花子游这一连串举动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怒视着花子游,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你什么你?你也不用瞪我,就算把你的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这事情本就是你主动挑起的,我不过就是想替自己出口恶气。若你现在愿意给我道歉,我便放了你。” 女子咬着嘴唇,满脸的倔强。 “让我道歉?休想!明明是你这登徒子先对我动手动脚,还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今日就算拼了命,也不会向你低头。” 花子游心中的火气也再次被点燃,冷笑一声。 “好啊,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我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却丝毫不领情。那咱们今日就好好算算这笔账,看看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 说着,他又用力攥紧了女子的手腕,女子吃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依旧强撑着,嘴硬道。 “你有本事就一直这么抓着我,有本事就别松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无赖手段。” 花子游看着她倔强又带着恨意的眼神,心中竟莫名地有些烦躁,一气之下一脚便蹬在了她的腰上。 “滚吧你。” 那女子腰上吃痛,一个趔趄便向前栽去,身体竟不受控制的趴在了地上,栽了个狗吃屎。 等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后,再往后看,可哪还能见到花子游的影子。 第46章 辩解 花子游在踹倒那女子后,便再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出了大相国寺后,便急匆匆的返回了宅子。 而那女子也是同样,在庙内找了半天后,觉得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后,也气冲冲的回到了家中。 玄凤街,名流巷。 李府门前,一群家丁,丫鬟本在院中打扫庭院,却突然发现自家大小姐竟灰头土脸的进了院中。 家丁和丫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那女子平日里端庄秀丽,此刻却如此狼狈,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其中一个胆大的丫鬟赶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如此模样?” 女子瞪了丫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别问了,去给我打水来,我要梳洗。” 丫鬟吓得赶紧应了一声,匆匆跑去准备热水。 女子气鼓鼓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 “那个可恶的登徒子,我李星瑶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般羞辱,若是此仇不报,我恨意难消。”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时,丫鬟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大小姐,水来了。” 女子站起身,开始梳洗,看着镜子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臭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再见你时,我非杀了你不可。” 带着对花子游浓浓的恨意,李星瑶又命人给她烧了点水,想要沐浴一番。 就在这时,李星月却突然来到了她的房间。刚一进门,李星月便急忙查看对方的脸颊。 “姐姐,快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李星瑶正满心烦躁,突然被李星月掰着脸扭来扭去,气呼呼的拍了下李星月的手,不耐烦道。 “哎哟,别看了,我脸上没事。” 李星月被拍了手,却并未在意,仍一脸担忧地看着李星瑶。 “姐姐,你可别骗我,他们都说你灰头土脸地回来,肯定受了伤。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你动手?” 李星瑶听她询问,冷哼一声,咬着牙说道。 “别提了,今天在大相国寺遇见个臭流氓,不但踹了我一脚,害我跌了个狗吃屎,还打了我的…” 她本想说还被那人亲了一下,打了她好几下屁股,后来想想觉得不好意思,便干脆不往下说了。 “还打你哪了?快让我看看…” 李星月还想继续再看看她身体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可李星瑶哪会好意思告诉她。 “哎吆,别问了,反正他就是很…很过分。” 李星瑶说完之后,想到当时花子游打她的地方,顿时便羞红了脸。 李星月见她脸色羞红,便想到那家伙可能打的地方不对,急忙看向对方胸前。 随后,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他不会是打你这里了吧?” 见李星月盯着自己的胸口,她当即便反驳道。 “哎吆,怎么可能?他打的是,是…” 李星瑶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能把“屁股”那俩字给说出口。 可李星月又不傻,看她那模样便猜到了个大概。指了指李星瑶的身后,质问道。 “姐姐,那人莫不是打了你的…” 李星瑶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红着脸道。 “那个臭流氓,不但打了我,还…还亲了我一下。” 李星月听了姐姐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啊?那家伙竟然如此大胆?你跟我说,他长的是何模样,我现在就去找爹爹,让爹爹发榜通缉他。” 李星瑶刚要开口应下,可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咽了回去。 因为当时她只顾着生气,并未真正注意过对方的长相。 现在回想起来,又突然觉得对方的模样,似乎是她目前见过的男人中,最为俊俏的男子。 而且对方的武功又强于自己,若不是他的行事太过气人,倒挺符合她心目中理想型。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念及至此,她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支吾着说道。 “那…那登徒子生得倒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气质也有些特别,不似一般的粗人,而且武功也颇高…” 李星月一挑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追问道。 “姐姐,你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他欺负了你,你怎么还夸起他来了?” 李星瑶心里一慌,连忙辩解道。 “我哪有夸他?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确实模样生得俊俏,可行事却太过分了。” 话虽如此,可李星瑶心里却在想,其实被他亲了一下、打了几下屁股,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没遇到过如此让她心动的男子,即便对方是占了她的便宜。 想到这儿,李星瑶的脸更红了,她轻咳一声,说道。 “星月,我突然觉得,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发榜通缉他,闹得满城皆知,对咱们李家的名声也不好。” 李星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星瑶,大声说道。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竟然想就这么放过他?不行,我不同意。” “你这丫头,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你。我现在还没说啥呢,你激动什么?而且,我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我可能开始就冤枉了他。” 此时,李星瑶竟下意识的开始为花子游辩解起来。 李星月见状,眉头微皱。 “姐姐,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李星瑶被李星月这么直白一问,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窥破了心底最隐秘的心思。 她脸上一阵燥热,佯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杏眼圆睁,狠狠瞪了李星月一眼,声音不自觉拔高。 “休要在此胡乱猜测!你把姐姐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且理智。 “我不过是从咱们李家的名声,还有事情的全貌来斟酌考量,实在不愿因为一时冲动就轻易冤枉了他人。那人行事确实有失妥当,可一开始,似乎确实是我冤枉了人家。” 话一出口,李星瑶心里却明白,这些话与其说是在说服李星月,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她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回到大相国寺。 花子游那剑眉星目的俊朗面容,还有他出手时矫健敏捷的身手,如同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里不断放映。 一想到这些,李星瑶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脸颊也愈发滚烫。 第47章 比武招亲(一) 腊月十五。 汴梁城,大相国寺门口。 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蒸糕的揭开笼屉,热气裹挟着米香四溢飘散,馋得孩童们直流口水。 杂耍艺人在空地上耍起了喷火绝技,引得众人阵阵惊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严实。 香客们怀揣着对新年的祈愿,络绎不绝地走进大相国寺,与这热闹的市井景象相融,处处洋溢着烟火气息。 山门前… 一座装饰喜庆的擂台格外引人注目,擂台四周挂着红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台下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都在期待这场比武招亲的开场。 台上,李星瑶身着一袭明艳的红色劲装,外罩雪白狐裘,身姿绰约,可眉头却紧紧皱着,满心都是悔意。 自打几天前,花子游揍过她之后,李星瑶竟会时常忍不住想起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如今,这比武招亲的事已经传得满城皆知,她心里惦记着花子游,又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台上。 “姐姐,你真的不愿再找了吗?” “不找了,既然老天爷不愿再安排我们相遇,我也就认命了。” “但那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若你在台上被一丑八怪打败,那你不就得跟着他厮守终生了?” “如果结局真是这样,我——认了。” 回想起刚才在台下与妹妹的对话,李星瑶心中也是无比的憋屈。 她又何尝不想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可是自打上次见过花子游后,便再也没有找到过他,仿佛此人就此人间蒸发了般。 可殊不知,花子游其实一直就住在她们隔壁。因为自打上次跟李星瑶打了一架之后,花子游基本便没怎么出过家门,所以才导致她派出去四处寻找的家丁,全都无功而返。 而这一日,花子游却再也耐不住性子,走出了家门。 因为他记得好像之前刘老伯跟他说过,今日便是那李星月姐姐比武招亲的日子。所以,他也想去那里凑凑热闹。 想借此机会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可想到是在大相国寺举办的擂台。 于是,便在出门之前化了个妆,他怕到时那里人多眼杂。万一碰上他那天打的那个姑娘,也好借着伪装让自己省却点麻烦。 一路无话。 当花子游来到大相国寺门前时,这里早已挤满了人。他在拥挤的人群中左推右搡,好不容易挤到擂台前。 一抬头,就见一中年汉子正在台上讲话。 “各路英雄豪杰,今日在此,乃是为小女李星瑶设擂比武招亲。规则简单,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若有哪位好汉看的上小女,还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能连胜三人者,可继续与小女切磋,最终打败小女者,便可为我李府女婿。现在,比赛开始。” 擂台上的锣鼓声骤然响起,宣告着比武招亲的正式开始。 台下的百姓们纷纷鼓掌欢呼,气氛热烈。 李星瑶站在擂台一侧,目光游离,心思却早已飘远。她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狐裘的边缘,心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姐姐,你看,有人上台了。” 妹妹李星月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李星瑶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已经跃上擂台,手持一柄大刀,气势汹汹。 那魁梧汉子站定后,将大刀往地上重重一杵,震得擂台木板都跟着一颤,他扯着嗓子喊道。 “俺乃王大力,今日定要在这擂台上抱得美人归。” 说罢,还得意地扫视一圈台下,那目中无人的模样引得台下百姓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形稍显瘦弱的青年也跟着跳上擂台,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身形轻盈,给人一种灵动之感。 青年对着王大力和李星瑶的父亲拱手行礼,朗声道。 “在下陈风,有幸参与此次比武,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王大力见状,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俺抢老婆?” 话音刚落,他便高高举起大刀,猛地朝着陈风劈去,刀风呼啸,好似要将空气都劈成两半。 陈风却不慌不忙,脚尖轻点,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手中长剑顺势刺向王大力的胸口。 王大力连忙横刀抵挡,“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擂台。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王大力凭借着大刀的威力和自身的蛮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而陈风则依靠灵活的身形和精湛的剑术,巧妙地周旋躲避,时不时还能寻机反击。 台下的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李星瑶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打斗,却始终提不起兴致,眼神依旧有些游离。她的脑海里,还是花子游挥之不去的身影。 突然,王大力瞅准陈风的一个破绽,大刀猛地横扫过去,陈风躲避不及,被刀背重重地击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王大力准备乘胜追击时,陈风却猛地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快速舞动,只见剑影闪烁,一时间竟让人看不清他的招式。 王大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连连后退,用大刀护住周身。 台下的百姓们也被陈风这惊艳的反击所震撼,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此时,在台下人群中的花子游,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随着擂台上局势的变化,他也不禁被这场精彩的比武所吸引。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心中暗自赞叹陈风的剑术。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都给我起开,起开,别挡道。”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头戴镶玉紫金冠的公子哥,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横冲直撞地往擂台前挤来。 那公子哥一脸不耐烦,不时用手中的折扇敲打身旁百姓的肩膀,嘴里还骂骂咧咧。 “一群贱民,也不看看挡了谁的道,都给我让让。” 家丁们更是狐假虎威,用力推搡着周围的人,一时间人群中怨声载道。 花子游被挤得一个趔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他稳住身形,转头看向那公子哥,眼神中满是厌恶。 公子哥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这才停下脚步。 随即,便有专人给他拿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待坐稳后,他抬眼望向擂台,看到陈风和王大力正打得激烈,不屑地冷哼一声。 “就这两个家伙,也配争夺本公子看上的女人?” 一旁的家丁连忙谄媚地附和。 “那是,那是,放眼这汴梁城,除了公子您,谁能配得上李星瑶这样的美人儿。” 公子哥满意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上的李星瑶,眼神中露出贪婪的神色。他舔了舔嘴唇,大声喊道。 “喂,台上的两个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李姑娘本公子要定了,识相的就赶紧滚下台去。” 台上的陈风和王大力听到这嚣张的声音,都微微一愣。 王大力本就脾气暴躁,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他转头瞪向台下的公子哥,怒吼道。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大放厥词。有本事就上台来,别在台下瞎嚷嚷。” 陈风则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还是很快将注意力转回王大力身上,毕竟当下的对手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哥被王大力这么一吼,顿时恼羞成怒,他把手中的折扇一合,恶狠狠地说。 “好你个粗汉,竟敢对本公子无礼,等本公子上台,定要你好看。” 说着,他便准备往擂台上跳。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主持比武招亲的中年汉子,连忙站出来,拱手说道。 “这位公子,还请稍安勿躁。这比武招亲,自然要按规矩来,若您有意,也请先报名,等待上场机会。” 公子哥冷哼一声。 “哼,本公子还要报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乃当朝吏部尚书之子,赵天霸!识趣的话,就直接把李姑娘许配给我,省得本公子动手。” 台下的百姓们听到这个名字,都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惧色。原来这赵天霸在汴梁城向来是横行霸道,仗着父亲的权势,无恶不作,百姓们都对他敢怒不敢言。 李星瑶的父亲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忍着怒意,说道。 “赵公子,这比武招亲乃是小女的终身大事,纵然您身份尊贵,也需按规矩来。还望公子莫要让小女难做。” 赵天霸见李星瑶的父亲不肯通融,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转头看向李星瑶,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好,既然你要按规矩来,那本公子就陪你玩玩。不过,要是本公子赢了,你可别后悔。” 说罢,他便气冲冲地去报名处登记,准备上台比武。 而台下的花子游,听到赵天霸的名字,竟突然乐出了声。 “噗,起的什么破名字?这么难听。” “你说什么?” 花子游虽说的小声,可却也被那赵天霸手下的一名恶奴给听见了,当即出声质问。 第48章 比武招亲(二) 花子游见那恶奴瞪着自己,心中暗叫不妙,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名字挺特别的,忍不住感叹一下。” 那恶奴显然不信,恶狠狠地盯着花子游,手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花子游见状,心中暗自戒备,但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台上的比武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陈风和王大力的对决愈发激烈,双方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王大力的刀法虽然威猛,但陈风的剑术更加灵活,几番交手下来,王大力渐渐落了下风。 台下的百姓们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此起彼伏。赵天霸则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地摇着折扇,显然对台上的比武毫无兴趣,只等着自己上场。 终于,王大力在一次猛攻中露出了破绽,陈风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的手腕。 王大力吃痛,手中的大刀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擂台上。陈风顺势一脚踢在王大力的胸口,将他踢得踉跄后退,最终跌下了擂台。 台下的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陈风站在擂台上,微微喘息着,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李星瑶的父亲走上前,高声宣布。 “第一场比试,陈风胜。接下来,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台挑战?” 台下的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为陈风喝彩,也有人跃跃欲试,准备上台挑战。 就在这时,赵天霸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冷笑道。 “终于轮到本公子了。” 他大步走上擂台,手中的折扇轻轻一甩,扇面展开,露出上面精美的山水画。 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的百姓,最后落在李星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李姑娘,本公子今日上台,可不是为了跟这些粗人比试,而是为了你。” 赵天霸语气轻佻,眼神中满是贪婪。 李星瑶眉头微皱,心中一阵厌恶,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意,冷冷地说道。 “赵公子,既然上了擂台,那就请按规矩来。若您能连胜三人,再与我切磋不迟。” 赵天霸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好,那就按规矩来。不过,本公子可没什么耐心,不如直接再上来两人,本公子一对三,一次性解决问题。”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哼,狂妄。” 陈风冷哼一声,剑指赵天霸。 “赵公子是吧?打败你何须三人,我一人足矣!” 赵天霸听闻陈风这般挑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作一抹阴狠的冷笑。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公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说罢,他脚尖轻点,如黑色闪电般欺身而上,手中折扇“刷”地展开,看似随意地朝着陈风的面门挥去,实则却是直取对方咽喉。 陈风不敢掉以轻心,眼神一凛,周身气势攀升,手中长剑迅速抬起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震得陈风手臂发麻,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天霸手中的折扇,这才惊觉那看似普通的扇骨竟是精钢所铸。 台下百姓们也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这赵天霸的扇子竟如此厉害。” “难怪他这般狂妄,原来是有恃无恐。” 赵天霸见这一击未曾奏效,攻势也愈发猛烈。只见他手腕灵活一转,折扇如同灵动的毒蛇,扇骨直刺陈风双眼。 陈风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脚下步伐一转,手中长剑顺势削向赵天霸的手腕。 赵天霸不慌不忙,快速抽回手,就在折扇即将离开陈风攻击范围时,扇头猛地弹出三道寒光闪闪的利刃,直逼陈风胸口。 陈风大惊失色,连忙横剑抵挡,“咔嚓”一声,那利刃竟险些将他的长剑斩断。 台下众人见状,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还对陈风抱有信心的人,此刻也开始为他担忧起来。 赵天霸得势不饶人,猛地大喝一声,双脚在擂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折扇飞速旋转,扇骨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柄柄飞刀射向陈风。 陈风面色凝重,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抵挡着这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赵天霸攻势不停,趁着陈风抵挡扇骨的间隙,一个箭步冲上前,折扇猛地刺向陈风胸口。 陈风躲避不及,被利刃刺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赵天霸,几招就把陈风打败了,看来确实有几分本事。”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李星瑶站在擂台一侧,脸色煞白,看着受伤倒地的陈风,心中满是担忧。 而赵天霸则站在擂台中央,得意地大笑,眼神中满是嚣张与得意,他将折扇一收,看向台下。 “还有谁想上来?” 与此同时,台下的花子游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微皱,心中暗想。 “这赵天霸的武功看起来也一般啊!为何能这么快便击败那个陈风?” 就在花子游暗自思忖之际,台上的李星月却突然发现了他。 李星月看到花子游后,脸上微微一怔,只觉得对方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因为她也就和花子游见过一面。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花子游是个面白无须的俊俏公子。可此刻的花子游却因为化妆的缘故,现在看上去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只不过对方的那双眼睛太过迷人,让人记忆深刻,现在又突然看到同样的眼睛,所以才让她有些恍惚。 坐在她旁边的李星瑶见她目光呆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道。 “星月,你怎么了?” 李星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没事,只是觉得台下那人有点眼熟。” 李星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花子游正被那恶奴瞪着,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于是便多看了几眼。 可是她越看此人,越觉得此人给他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好像之前欺负她的那个“恶人”,突然间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他怎么…” 李星瑶刚想说话,却忽然听到赵天霸那狂妄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哈哈,怎么?这偌大的汴梁城,连找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了吗?还是说,你们都怕了本公子呀?” 第49章 比武招亲(三) 赵天霸的笑声在擂台上回荡,台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愤懑,但看到陈风被轻易击败,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台应战。 李星瑶的父亲眉头紧锁,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持一柄沉重的铁锤,大步走上擂台。他冲着赵天霸抱拳道。 “在下刘猛,特来领教赵公子的高招!” 赵天霸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又来一个送死的。” 刘猛闻言,脸色一沉,不再多言,抡起铁锤便朝赵天霸砸去。铁锤带起一阵狂风,声势惊人。 然而,赵天霸却只是轻轻一闪,便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手中的折扇“刷”地展开,扇骨上的利刃寒光闪烁,直取刘猛的咽喉。 刘猛大惊,连忙后退,但赵天霸的速度更快,折扇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刘猛勉强用铁锤挡下这一击,可还没等他站稳,赵天霸的攻势又至,折扇飞速旋转,扇骨如同飞刀般射向刘猛。 刘猛急忙闪身躲避,勉强躲开几枚扇骨后,却还是被一枚扇骨击中肩膀,鲜血顿时涌出。 赵天霸见他中招,当即阴冷一笑,紧接着快步上前,一脚便踹向对方胸口。 刘猛躲避不及,竟结结实实的挨了对方一脚,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最终跌下了擂台。 台下的百姓们再次被震惊,赵天霸的实力显然远超他们的想象。 李星瑶见到赵天霸的实力后,脸色更加苍白,心中满是担忧。 心想如果这赵天霸再胜一场,那她便要直接与对方正面硬刚。 可刚才看了半天,她觉得如果自己对上赵天霸,并无多少胜算。 一想到如果让赵天霸赢了,自己就得嫁给对方,她便突然有些后悔了。 念及至此,她不禁悠悠一叹。 “唉!若是那个家伙在这就好了,他应该可以打败这个赵天霸。” 想到这里,李星瑶急忙看向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她想确定一下,那个是不是自己最近日思夜想的人。 可当她再次看向花子游时,却发现对方竟然不见了。 “人呢?” 忽然发现花子游不见了,李星瑶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姐姐,你说谁呢?” 一旁的李星月见她在那自言自语,便好奇问道。 “就…就刚才那个人啊!” 李星瑶指着刚才花子游消失的地方,急声问道。 “哦!你说他啊!刚才好像被赵天霸的几个家丁拉走了。” 李星月随口道。 “你说什么?” 李星瑶听了妹妹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紧张。 “他…他被人拉走了啊!怎么了?姐姐,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李星月见她表现出很紧张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哦!没…没事。” 李星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关心,可能… 她把他,当成了他了吧! 而花子游之所以会被那几个家丁带走,也纯属是他嘴贱。 当他看到赵天霸在擂台上那副嚣张样后,便感觉有些手痒,但他又不想去擂台上打败对方。 因为他怕打败对方后,还得娶个母老虎回家。于是,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几个恶奴身上。 其他人看见赵天霸的那几个恶奴唯恐避之不及,而花子游却故意来到那几人身边,出言挑衅。 “哎,我说,你们家这个废物公子,武功看上去也稀松平常啊!而且他爹还给他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我都不敢想象他将来想要取个诨号该叫个什么好。” “而且他的武器还偏偏与别人不同,你们见过哪个男人会用扇子做武器的?这将来若是起个诨号,难不成叫他‘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赵天霸,嗯,听起来倒也不错,哈哈哈…” 几个家丁听到花子游这番嘲讽,顿时火冒三丈,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更是示意其他家丁一起动手,将花子游强行拉走。 他们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教训他。 可谁知,没人的地方是找到了,是在一条小巷里面。 但被好好教训的却不是人家,而是他们自己。 当花子游再次走出小巷时,里面却不停的传来一些惨叫声。 “我的手,啊…” “我的胳膊,疼死我了。” “我的…” 带着报复后的快感,花子游便准备就此回家。 他也怕自己因此吃上了官司,毕竟人家的主人还是当朝的吏部尚书之子,想要拿捏他一个小小的无名之辈,那还不是轻松加平常。 要不是今天出门他特意化了妆,他也可能今天就把这事给忍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 他本想刻意绕开大相国寺门口,可无奈这里却只有这一条路。 于是,也只好按着原路返回。 谁知,当他再次路过擂台之时,却看见赵天霸又在擂台上叫嚣。 只见赵天霸站在擂台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扇面上精美的山水画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扫视着台下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刚才,不是还有人叫嚣着要挑战本公子吗?现在怎么都哑巴了?难道,你们都是些缩头乌龟吗?啊?哈哈哈哈…” 赵天霸这带着侮辱性的词汇,犹如一颗深水炸弹,瞬间便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台下的议论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这家伙也太狂妄自大了,简直目中无人。” “就是,就是。若不是顾及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老子早就上去教训他了。” “真是,他也就仗着自己有个好爹,要不然就他这张破嘴,早就被人打死了。” “可不是嘛…” 可百姓们虽然愤怒,却依旧无人敢上台,毕竟刚刚陈风和刘猛被击败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当然,赵天霸刚才的话也被花子游给听到了。本来花子游是准备走的,可听到这种话后,却又停了下来。 他向来都是这样,有仇必报,能不隔夜尽量不隔夜。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很显然,他不是个君子。但也不能说他是个小人。 小人会经常算计人,他却不会。 如果真要给他下个定义的话,他应该算是个伪君子,也是个假小人。 站在台下的花子游,本就对赵天霸不甚感冒。现在看着他在台上那副张狂至极的模样,心里的厌恶更甚。 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妆容,确认还完好后。 随即,便朝着擂台上的赵天霸大声喝道。 “你们全家才是王八呢。” 第50章 比武招亲(终) “你们全家才是王八呢。” 花子游的这一声怒喝,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目光全都齐刷刷的望向花子游所在的位置,人们都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骂吏部尚书全家。 赵天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容,手中折扇猛地一合,扇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带着几分寒意的声响。 “你是何人?敢如此大放厥词。” 赵天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花子游生吞活剥。 花子游不慌不忙,昂首挺胸,大步迈向擂台,边走边高声回应。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厉飞雨是也。你这目中无人的小王八蛋,今日大爷便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他身形矫健,三两下便跳上擂台,稳稳落地,身姿挺拔,气场丝毫不输赵天霸。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一阵惊愕,随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有人为花子游的勇气暗暗叫好,也有人为他捏了一把汗,毕竟赵天霸的手段和背景摆在那儿,谁也不知道这场对决会是怎样的结局。 李星瑶看到花子游上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满是担忧,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入掌心,在心里默默祈祷花子游能够平安。 赵天霸打量着花子游,见他穿着朴素,相貌平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屑。 “就凭你?也想挑战本公子?简直是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折扇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花子游的咽喉,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然而,花子游像是早有预料,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这点本事?也敢笑话天下英雄。若不是你那个绿王八老爹,就凭你这张臭嘴,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贱人,你找死。” 这嘲讽的话语彻底激怒了赵天霸,他怒吼一声,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折扇时而刺,时而砍,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花子游却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在赵天霸的攻击间游刃有余地穿梭,时不时还抽空还击一两招。 他的拳法刚猛有力,每一拳挥出都虎虎生风,与赵天霸的阴柔诡异的扇法形成鲜明的对比。 “快点,快点,太慢了,太慢了。” 花子游一边躲避着赵天霸的攻击,一边催促道。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可是任谁都看的出来,花子游明显占着上风。 台下的百姓们看到花子游犹如穿花蝴蝶般,在台上跟赵天霸打的游刃有余,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好,好俊的身法。” 十几个回合下来,赵天霸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花子游竟然如此难缠。 手中的精钢扇子,从始至终都未曾碰到人家的衣角。 片刻后… 台上的赵天霸被花子游那诡异的身法搞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心中又惊又怒。 反观花子游,气息平稳,面色如常,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戏谑的笑容,仿佛这场激烈的打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怎么,这还没打呢便不行了?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还不如回家找你那王八老爹哭鼻子去。” 花子游看他不停的喘着粗气,忍不住调侃道。 赵天霸听到花子游的调侃,顿时气的不轻,可他暂时又无可奈何。 自己的扇子始终都碰不到人家的衣角,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不被人家打死,也会把自己累死。 他竟不进反退,跟花子游拉开些许距离后,恶狠狠地盯着花子游,咬牙切齿道。 “你这贱民,别以为你的身法了得,本公子就奈何不了你。” 说着,他双手用力一扯,原本手中的精钢折扇瞬间散架,一根根扇骨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泛着森冷的寒光,犹如一把把利刃。 台下的百姓们此情景,顿时炸开见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赵天霸太不要脸了,竟然准备用扇骨当暗器。” “不好,那年轻人危险了,这扇骨看着可不好对付。刚才那个刘猛,好像就是中了对方的暗算,才败下阵来的。” 众人纷纷为花子游捏了一把汗。 李星瑶更是紧张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揪住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美目紧紧地盯着擂台,心提到了嗓子眼。 花子游看到赵天霸的动作,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跟我玩暗器?你还嫩了点。”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腰间的暗袋中掏出一把飞蝗石,这些飞蝗石大小均匀,在他手中随意地滚动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来吧,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暗器功夫。” 花子游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狂妄。” 赵天霸怒吼一声,手臂猛地一挥,数根扇骨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花子游的咽喉、胸口和腹部飞射而来,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花子游眼神一凛,双脚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找死。”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的飞蝗石如流星赶月般,朝着赵天霸射出的扇骨急掠而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飞蝗石与扇骨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赵天霸扔出去的扇骨,竟被花子游悉数击落。 赵天霸顿时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对方不但身法了得,连暗器功夫也实属一流。 “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花子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脸上的戏谑之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肃杀之气。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更多的飞蝗石从他手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赵天霸的四肢大穴。 赵天霸面色如土,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挥舞着手中剩余的扇骨,想要阻挡飞蝗石的攻势。 然而,花子游的飞蝗石犹如漫天的疾雨,密不透风,防无可防。 “噗噗噗”几声闷响,飞蝗石接连命中赵天霸的肩膀、膝盖和手肘。 赵天霸惨叫连连,手中的扇骨再也握不住,纷纷掉落于地,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擂台上。 见对方已然倒地,花子游便收住了攻势,随即上前几步,来到赵天霸的面前。 “今日便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你那狗爹,别以为有权有势就能为所欲为。以后若再敢欺压百姓,我定将你们赵家满门杀得干干净净。” 花子游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天霸,冷冷地说道。 赵天霸满脸屈辱与恐惧,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中对花子游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却又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好,打的好。” “厉公子,好样的。” 花子游在台上死死的盯着赵天霸,冷声喝道。 “给我滚。” 赵天霸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怨毒地看了花子游一眼后。 “厉飞雨,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再也不做停留,转身离去。 待赵天霸走后,李星瑶的父亲立马来到擂台中央,高声笑道。 “这一局,厉飞雨胜。” 说罢,他又继续朝着台下问道。 “现在还有没有哪位好汉,想要挑战厉公子的?” 台下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一片死寂。 这其中大部分人,其实就是过来看个热闹。只有少数几人是想借此机会,顺利上位。 可奈何他们实力不允许,只能眼巴巴看着花子游将这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夺走。 李星瑶的父亲见在无人敢出声应战,随后便大声宣布。 “既然无人再上来挑战,那么现在就请小女上台了。若此轮比试,还是由厉公子胜出,那么本人便将小女正式许配给厉公子。”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星瑶见无人再上台,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脸上却又露出一丝无奈。 她整了整衣衫,莲步轻移,缓缓走上擂台。 在她心中,对方虽武艺高强、嫉恶如仇,可却不是她的心中良配。 因为,她的心早已被花子游所占据。 此番上台,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之前许下的承诺。 而花子游看到李星瑶走上擂台,心中却暗叫不好。他本就只是看不惯赵天霸的嚣张跋扈,想教训教训他,对于娶亲之事,压根就没有心思。 更别说,是要他娶这个母老虎了。 李星瑶缓缓走到花子游面前,微微福身,脸上泛起一抹无奈,轻声道。 “厉公子,今日公子大展神威,小女子钦佩不已。待会还请…” 没等李星瑶把话说完,花子游突然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迅速举起双手,出言打断道。 “李姑娘,不必打了,我认输,我认输。” 李星瑶一愣,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你…你这是何意?” 花子游听后,却并未解释,还是高举双手不放。 “李姑娘,咱们不必打了,我直接投降,你…还是另择佳婿吧!拜拜。” 说罢,花子游再也不愿停留。转过身,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现场。 第51章 试探 李星瑶望着花子游远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一时间却怔住了。 “他…他就这么走了?” 台下的百姓们也都面面相觑,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安静,谁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李星瑶的父亲也是满脸错愕,回过神后,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他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小声说道。 “这厉飞雨也太不像话了,瑶儿,莫要在意这等无礼之人。” 李星瑶听后,微微点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刻,她的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说她高兴吧!但人家赢了之后却又不想要她,当众让她的颜面尽失。 说她难过吧!她却又并不怎么难过,因为现在她又可以趁此机会,去寻觅她心中的意中人了。 而台下的百姓,看到这里,也知道后面不会再有什么意思了。 渐渐的,也都离开了此地。 唯独剩下擂台上的李星瑶站在台上,独自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李星瑶正愣神间,身边的丫鬟忍不住轻声唤道。 “小姐,咱们也该回去了,老爷还等着呢。” 李星瑶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又望了一眼花子游离去的方向,才缓缓转身,随着父亲和丫鬟往家中走去。 一路上,街市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可李星瑶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回到李府,李星瑶径直回到自己的闺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 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落寞。 丫鬟在一旁心疼地说道。 “小姐,您别再想那厉飞雨了,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 李星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待丫鬟离开后,李星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飘远。 她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幻想过未来的夫婿,本以为今日在这擂台上能寻得良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正如她所想,如今没了这婚约的束缚,她倒也能去追寻真正的爱情了。 而此时的花子游,自打离开大相国寺后,便匆匆的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卸下自己的伪装,又换了套新的衣服。 然后拿着褪去的衣衫和靴子,来到院中找了个地方,把这身行头烧了个干干净净。 直至那套行头燃烧殆尽,他才放下心来。 花子游望着那仍有余烬闪烁的地方,心中暗自庆幸这危险的痕迹,总算被彻底消除。 可他清楚,赵天霸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确实,他所料的问题丝毫不错。 当赵天霸回到家中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他爹赵行。 “爹,你定要为孩儿做主啊!” 赵行听完儿子的哭诉,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岂有此理。这个厉飞雨竟敢如此坏我儿好事,还让咱们赵家颜面扫地,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天霸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爹,他不仅搅了孩儿的姻缘,还在众人面前对孩儿百般羞辱,此仇不报,孩儿日后如何在这城里立足。” 赵行斜眼瞪了赵天霸一眼,然后厉声呵斥道。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让人看了笑话。你去让人把徐宁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爹,是那个禁军教头徐宁吗?” 赵天霸急忙问道。 赵行点了点头。 “嗯,最近他有意往上爬,前几日还亲自来过府上,正好借此机会试试他的忠心。顺便,让他把这事给你处理了。” “好的,爹,我这就派人过去。” 赵天霸说完,便急忙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下人便过来回话,说是徐宁已在府门外等候。 赵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嗯,请他进来吧。” 没一会功夫,就见那位下人领着一位 身高六尺五六的一个白脸汉子进了前厅。 那汉子进来后,朝着赵行深鞠一礼。 “下官徐宁,见过尚书大人,大人安好。” 赵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似亲切的笑容,抬步迎上前,虚扶一把。 “哎呀,徐教头,快起来,快起来,你我不必如此多礼。” 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不经意间打量着徐宁。 徐宁直起身,脸上挂着恭敬的微笑,语气谦逊。 “谢尚书大人,不知此番唤下官前来,有何教诲?” 赵行摆摆手,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道。 “徐教头客气了,教诲却不敢当。只是想跟教头闲聊几句。” 徐宁听罢,立马便猜到赵行这是有事要让他去办。因为一个吏部尚书,怎么可能会没事找他闲聊。 于是,急忙拱手道。 “能得大人指点,下官倍感荣幸。” 赵行闻言,微微颌首。他知道,徐宁应该是个明白人。 随后,便继续说道。 “我听闻徐教头的枪法在禁军之中,当属一流。不知是真是假啊?” 徐宁一听,心中愈发笃定赵行这番话定有深意,绝非单纯闲聊。 他脸上谦逊的笑容未改,拱手恭敬回应。 “大人谬赞,下官不过是在禁军教头之位上,勤练技艺、尽责授艺罢了,枪法虽略有心得,但离顶尖水平仍有差距。” 徐宁嘴上谦逊,心里却暗自揣摩,赵行提及枪法,恐怕与要交办之事有关,或许是想试探自己的能力,是否能解决他的麻烦。 赵行轻轻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哦!那徐教头的枪法,与之前的林冲相较如何啊?” 徐宁闻言,顿时一愣。 一时间竟猜不出,赵行此番话所为何意。只能小心翼翼的回道。 “下官与林教头并未交过手,所以也不知双方孰高孰低。” 赵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 “徐教头如此谨慎,倒也难得。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二人皆是禁军教头,虽未交手,想必心里也有个高低。” 赵行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着徐宁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徐宁心中暗忖,这赵行步步紧逼,实在难缠,自己若是回答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惹得这位尚书大人不快。 他定了定神,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说道。 “大人,林教头在禁军多年,声名远扬,下官对他向来敬重。至于枪法高低,各人有各人的长处,林教头的枪法刚猛凌厉,下官的钩镰枪则有独特的技法,侧重变化,实在难以简单比较。” 赵行听后,眉头微皱,似乎对徐宁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徐宁。 “徐教头,那若让你对上林冲,你有几分把握取胜?” 徐宁听到赵行这般追问,心头一紧,意识到这是关键的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恭敬神色未改,沉声道。 “大人,若真与林教头对决,论枪法,下官自认为有五成把握。林教头枪法刚猛,闻名已久,但下官的钩镰枪也有独到之处,专攻破绽、变化多端,在实战中也能与林教头的刚猛枪法周旋一二。” 赵行目光紧紧锁住徐宁,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言的痕迹。 片刻后,他才微微点头。 “嗯,有五成把握,倒也勉强够了。” 徐宁不知他突然说这些是想要干嘛,所以也只好闭嘴,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示。 而赵行之所以要问徐宁这些,是因他听赵天霸说过,那厉飞雨能在擂台上轻松胜过自己,武艺应当和林冲在伯仲之间。 因为赵天霸之前和林冲交过手,据他所说,林冲可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他。 而那个厉飞雨却是在十招之内击溃他的,但赵行又不傻,林冲能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他的儿子赵天霸。 那林冲最低也有十招之内击败他儿子的能力,毕竟林冲和赵天霸比武,肯定会顾及许多,而厉飞雨却不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是在战场上厮杀,林冲和厉飞雨(花子游)都有让赵天霸一击毙命的实力。 第52章 矾楼 东京城,尚书府。 赵行在得知徐宁的实力后,轻抿了一口茶,随即道。 “既然徐教头有这个实力,那再当个小小的禁军教头,属实有些亏了。” 徐宁一听,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拱手道。 “大人谬赞,下官能在禁军任职,已是承蒙朝廷厚爱,不敢有过多奢求。若再能为大人分忧解难,那更是下官的荣幸。” 他心里明白,赵行这话里藏着深意,恐怕是要许他好处,好让自己替他做事。 不过,他也不傻,既然人家都已经在暗示要提拔他了。他不再跟人家表一下忠心,那对方就很有可能,随时把他换掉。 赵行闻言,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次他找对人了。 “徐教头言重了,你我二人同为朝廷命官,共沐皇恩,何来谁为谁做事一说。不过,目前禁军之中尚有一副指挥使的位置空缺,不知徐教头可敢兴趣?” 他这话说的很清楚,咱俩都是替皇上办事的,我可没想让你替我干啥。 但是,现在有一个肥缺,需要用人。就看你愿不愿意‘出力’了。 徐宁在官场上混迹多年,哪会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他当即便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还请大人明示,若能当上这副指挥使,下官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大人期许。” 徐宁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能让他当上这副指挥使,那他以后就是赵行的人了。 赵行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急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徐宁。 “徐指挥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这一声“徐指挥使”一叫,徐宁瞬间心潮澎湃,心脏剧烈跳动,竭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表面仍保持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抱拳行礼,声音微颤。 “承蒙大人厚爱,下官日后定当以尚书大人马首是瞻。” 见徐宁已经向自己表过忠心,赵行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轻轻拍了拍徐宁的肩膀,和颜悦色道。 “徐指挥使,往后这东京城的安稳,还得仰仗你多多费心呐。” 徐宁听罢,立马表态。 “下官,定不负大人所托。” 赵行见时机已然成熟,于是便轻叹一声道。 “唉!徐大人,实不相瞒,今日我邀你前来,是有件烦心事,想请你帮衬帮衬。” 徐宁听罢,急忙应道。 “大人吩咐便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这时,赵行已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今日天霸参加比武招亲,本是喜事一桩,却被一个叫厉飞雨的人搅和了。此人行事嚣张,手段了得,三两下就把天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让我赵家颜面尽失。” 赵行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遗憾与不满。 “我赵家在这东京城也算德高望重,这般挑衅,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徐宁。 “徐指挥使,你人脉广、手段多,我想劳烦你暗中查查这厉飞雨的来历,他背后到底有何势力撑腰。此人太过神秘,放任不管,恐怕会成为东京城的隐患。” 赵行说得轻描淡写,可那不容拒绝的语气,也是叫徐宁明白,这事必须得帮他办妥。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要徐宁去帮他把这个叫厉飞雨的家伙,底细给查清楚,顺便帮他解决。 徐宁面色一凛,当即抱拳回应。 “大人放心,下官定当不遗余力,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厉飞雨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他心里清楚,这既是赵行的私人恩怨,也是自己向新靠山表忠心的绝佳机会,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赵行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补充道。 “记住,此事要机密行事,不可大张旗鼓。一旦有了消息,即刻向我汇报,切不可擅自行动。” 徐宁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下官明白,定当谨慎行事,绝不打草惊蛇。” “嗯,去吧。” 从尚书府出来后,徐宁便径直去了禁军营地。此后数天,他便派人在城内四处暗地里打听和搜寻厉飞雨的下落。 可是一连数天,他都毫无所获,气的他连着几天都没睡过好觉。 倒也不是他派出去的人不努力,而是他压根都没有想到,赵天霸后来派人给他提供的名字和画像都是假的。 这边交代完毕,再说花子游。 自打上次的擂台事情结束后,他便把自己憋在了家里,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 整天就是拿着他的“斩风刀”在院子里不停的挥舞,借此来打发他无聊的时光。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到了腊月二十三。 这日,百无聊赖的他终于按捺不住。 眼瞧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头巷尾想必已是热闹非凡。 毕竟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的烟火味儿怕是早就飘满了东京城的每一处角落。 一想到外面的热闹,花子游再也坐不住,披上件斗篷,趁着夜色溜出了家门。 刚走到街上,扑面而来的便是那浓郁的烟火气。 夜市里,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炒货的摊位前,大锅里翻炒着瓜子、花生,那香气勾得孩子们直咽口水,拽着大人的手嚷着要买。 捏面人的手艺人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孙悟空、哪吒等活灵活现的面人儿便出现在掌心,惹得孩子们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新奇与欢喜。 还有卖花灯的铺子,一盏盏花灯形态各异,绘着嫦娥奔月、八仙过海等神话故事,烛光闪烁间,把街道映照得五彩斑斓。 花子游在人群中穿梭,东瞧瞧西看看,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一阵兴奋的交谈声。 “王兄,快走快走。听闻今晚李师师要在矾楼举办诗词大会,还请了好些有名的才子佳人一同品鉴,胜出者不但能得到李师师手中的一件墨宝,还能和她同游汴河一整夜呢。” “真有这等好事?那我可得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和美人共度良宵。” 花子游听后,顿时来了兴致。他本就是个穿越者,当然听过李师师的大名。 当下拉住一位路人,打听了矾楼的位置后,便匆匆朝着矾楼赶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的这次好奇心,竟差点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第53章 名人登场 东京城的夜,因着小年而格外热闹。 花子游循着人声鼎沸处走去,远远便望见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 飞檐翘角上挂满了彩灯,在夜色中勾勒出矾楼华丽的轮廓。 楼前车马拥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们裹着貂裘,在仆从簇拥下拾阶而上。 门口处,一排大红灯笼高挂檐下,朱漆廊柱上贴着洒金红纸,墨迹淋漓地写着应景对联。 花子游驻足细看,却是\"雪映窗花辞旧岁,梅传春信贺新年\"之类的吉祥话。 廊下还悬着各色诗笺,随风轻晃,尽是些情爱小调。 \"情字十一划,笔笔皆牵挂...\" 花子游轻声念着,不由摇头。这些闺阁艳词与眼前繁华盛景相比,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正欲进门,却被一名青衣小厮拦住。 \"这位公子,今日诗会需有请帖...\" 花子游一愣,这才想起,这等场合恐怕不是随便是谁都能进的。 正踌躇间,忽闻一阵暗香浮动。 \"这位是我故交。\" 回首见一女子款款而来,湖蓝色斗篷下露出月白襦裙的绣边,面纱上方,眉眼如画,却只能看清半张面容。 女子声音清泠,来到门口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小厮见状立即退开三步,躬身道。 \"原来是柳姑娘的贵客,请。” 女子微微颔首,向花子游投来一个浅笑。 \"公子若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入内。\" 花子游连忙拱手道谢,随女子步入矾楼。 一进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搭了高台,四周摆满矮几,宾客们三三两两围坐,侍女们穿梭其间奉上酒水点心。 二楼环廊上垂着轻纱,隐约可见几位贵妇人在纱后观望。 \"小女子柳婉清,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女子引他至一处僻静角落,落座后,便主动介绍道。 \"在下花子游。\" 花子游下意识的拱了拱手,回道。 随后,二人分别落座。 花子游的目光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眼前女子。虽看不清对方全貌,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绝非寻常人家。 不过,看她的美眸,花子游觉得似曾在哪里见过。 柳婉清眼波微动,指尖轻轻将面纱拢紧了些。 \"公子这般瞧着,倒叫人心慌。\" 花子游这才惊觉失礼,忙垂眼道。 \"唐突了,只是觉得姑娘...似有些眼熟。\" \"东京城里擦肩而过的何止千万。\" 柳婉清轻笑,腕间银镯碰着青瓷盏叮当作响。 \"公子许是认错了。\" 柳婉清这般一说,花子游也不好再追问,只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这时,一阵激昂的丝竹之声响起,众人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多时,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缎长裙的女子,莲步轻移,似一朵白云飘然而上高台。 她云鬓高耸,发髻间金钗珠翠交相辉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每一步都踏出无尽的优雅与矜贵。 “快看,李师师姑娘出来了。”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却难掩激动的低呼,似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波澜。 花子游听闻,猛地抬眼望去,刹那间,只觉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李师师面上薄施粉黛,双眸恰似两泓秋水,顾盼间流露出的灵动与风情,仿佛能洞悉人心底的隐秘情思。 那眉眼,那神态,既有勾人心魄的妩媚,又透着历经千帆的淡然与从容,恰似寒夜中盛开的傲雪红梅,孤高清绝又明艳动人,当真是名动东京的花魁,世间难寻的尤物。 “怪不得能让当今皇帝都为之倾倒,这京城第一名妓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 花子游看到李师师后,忍不住低声赞道。 不过,见识过潘金莲和李瓶儿美貌后的花子游,倒是没有特别在意。 “花公子,你觉得师师姑娘如何?” 柳婉清话音刚落,台上李师师朱唇轻启,莺啼般的歌声袅袅传来,婉转间似能勾走人心。 台下众人如痴如醉,花子游却侧头看向柳婉清,笑道。 “师师姑娘自然倾国倾城,可比起柳姑娘,却少了几分自在灵秀。” 花子游自然清楚,当一个女人在问你另外一个女人长相如何时。 那另外一层意思便是,你最好说我比她强,要不然我肯定会不开心。 果然,柳婉清在听了他的回答后。耳尖微微泛红,垂眸间,青瓷盏里的茶汤泛起涟漪。 “公子说笑了,我怎能与师师姑娘相提并论。” “哎!姑娘过谦了,若师师姑娘可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的话,那柳姑娘便堪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词。” 花子游多狗呢,人家免费把他带进来。他再不讲几句好听的,那不是白带他进来了吗? 再说,说几句好听话又不收钱,为啥要吝啬呢?何况他说的又不算全是假话。 柳婉清听了他的话后,顿时脸颊飘起一抹绯红。随即却突然又说了一句,让花子游摸不着头脑的话。 “既然小女子能得到公子如此高的评价,那为何当初,却又主动拒绝和小女子相识呢?” 柳婉清此话一出,花子游顿时便愣住了。 他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可当他再次看向那对姑娘的美眸时,才忽然反应过来。 片刻后,花子游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姑娘你啊!” “公子,你认出小女子了?” “当然,当然。” 就在两人聊的正开心之时。 台上,李师师婉转的歌声,就像灵动的溪流淌过矾楼,众人听后如痴如醉,目光紧随着她婀娜的身姿。 就在此时,矾楼门口的门帘被轻轻挑起,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长衫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男子腰间束着一条藏青色丝绦,一枚羊脂玉佩垂在身侧,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轻晃。 他面庞如玉,剑眉斜插入鬓,双眸深邃而明亮,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独特气质。 两名扮作仆人模样的随从,跟在男子身后。他们目光敏锐,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男子并未惊扰众人,沿着墙边缓缓前行,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目光从沉迷李师师表演的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高台上光彩照人的李师师身上。 第54章 诗词会(上) 矾楼内… 花子游与柳婉清两人正说话间,突然看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缓步朝二人走来。 那人面容清俊,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跟着两名看似普通,却目光锐利的随从。 片刻后… 三人缓步来到了离花子游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坐下,几人相距的位置不远,大概也就三四米的距离。 起初,花子游看到对方后,只感觉对方气质不凡,但也却并未在意。 可他身边的柳婉清见到此人后,却突然瞳孔放大,面露惊恐之色。 花子游见状,一脸茫然。不知道柳婉清为何会被吓成这样。 于是,便好奇的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柳姑娘,可是认得此人?\" 柳婉清手中的茶盏突然一晃,几滴茶水溅在案几上。她迅速用袖口掩住,低声道。 \"赵公子,矾楼的常客,据说是江南来的富商。\" 花子游敏锐地注意到柳婉清瞬间的失态,又偏过头仔细打量那月白长衫男子。 只见男子腰间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那雕工绝非寻常富商所能拥有。 再看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花子游心中一震——这分明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风范。 \"江南富商?\" 花子游意味深长地重复,故意提高声调。 \"我看这位赵公子气度不凡,倒像是...\" \"嘘!\" 柳婉清突然伸手按住花子游的手背,指尖冰凉。 \"花公子慎言。\" 这一触碰,两人皆是一怔。 柳婉清迅速收回手,面纱下的脸颊泛起红晕。花子游却感到一阵电流从手背窜上心头,那触感柔软,让人心生涟漪。 \"抱歉。\" 花子游低声道,却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眼前这位\"赵公子\",极可能就是微服私访的宋徽宗——赵佶。 此时,李师师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她优雅地向众人行礼,目光却在扫过月白长衫男子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随后,矾楼主事登上高台,朗声宣布。 \"诸位贵客,今日小年诗会正式开始。照例,还是要比三轮,分别为诗,词,曲。由师师姑娘出题,每轮的最佳作都将获赠师师姑娘手中的一幅墨宝,还有一晚同游汴河的机会。\" 不过,也有人当面提出质疑。 “那若三轮过后,分别是由三个人获得最佳的话,师师姑娘该陪谁啊?” “四人同游便好,若是不便再带上两位佳丽,六人同游就是了。”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沸腾。 花子游注意到那位\"赵公子\"已在角落落座,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李师师。 而李师师却似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有意思。\" 花子游心中暗道。 \"看来这矾楼里的关系,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李师师轻启朱唇。 \"今日小年夜,恰逢初雪消融,便以'雪月争辉'为题,请诸位才子一展才华。\" 话音刚落,便有侍女们捧着笔墨纸砚穿梭于各桌之间。 柳婉清接过一套文房四宝,推到花子游面前。 \"花公子可有雅兴?\" 花子游苦笑。 \"在下才疏学浅,怕是...\" \"公子过谦了。\" 柳婉清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那日在官道上,我可是亲耳听到公子所作之曲,至今都记忆犹新呢。\" 花子游听后,尴尬一笑。 心想,那《蓝莲花》的原唱是许巍,不是老子我啊! 不过,他又无法跟对方直说。 不多时,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柳姑娘相邀,在下便献丑了。不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姑娘也题一首,咱俩比试一番,如何?\" 柳婉清微微一怔,随即轻笑。 \"好个伶牙俐齿的花公子。也罢,我便陪你一回。\" 两人各自提笔。 花子游偷眼瞧去,只见柳婉清运笔如飞,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洒脱,显然受过良好教育。 他收回目光,思索片刻,决定\"借用\"一首林玉衡的《小楼咏雪月口占》中的名句——毕竟这个时代,这首诗还未问世。 不多时,两人同时搁笔。 柳婉清将自己的诗笺轻轻折起。 \"待众人先献过,我们再呈上不迟。\" 此时已有数位才子登台吟诵自己的作品,有的辞藻华丽却空洞,有的朴实却意境不足。 那位\"赵公子\"也题了一首,由随从代读,诗句工整典雅,引经据典,显露出深厚的文学功底,赢得满堂喝彩。 \"赵公子果然才学过人。\" 李师师在台上赞道,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套。 花子游注意到柳婉清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似乎对这番赞美不以为然。 他心中一动,低声道。 \"柳姑娘似乎对赵公子的诗作不甚欣赏?\" 柳婉清轻哼一声。 \"辞藻堆砌,匠气太重。诗贵真情,不在用典。\" 花子游暗自点头,这位姑娘倒是个有真知灼见的。 不过,他却不敢直言承认。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好,省的麻烦。 不多时,那咏诗的机会,很快便要轮到二人身上。 花子游见状,急忙把自己所写之诗递到柳婉清面前。 “柳姑娘,待会还请替我朗诵,顺便帮我保密,就说是你写的。我出去一趟。” 说罢,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 起身,便离席而去。 “哎!你去哪?” 柳婉清刚想询问花子游的去向,却见他已经消失在矾楼熙攘的人群中。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诗笺,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下一位才子——\" 矾楼主事的声音传来,柳婉清深吸一口气,将花子游的诗笺小心折好藏入袖中,转而取出自己所作的诗篇。 她缓步走向台前,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整个矾楼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神秘女子身上,连角落里的\"赵公子\"也放下了茶盏,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 \"小女子献丑了。\" 柳婉清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拙作一首《雪月吟》,请诸位雅正。\" 她轻启朱唇,诵出自己的诗句。 \"琼瑶碎玉满乾坤,素魄流光照夜昏。谁道天公偏有意,教他两处各争尊。\" 诗句一出,满堂寂静。 不同于其他才子的堆砌辞藻,柳婉清的诗简洁有力,将雪月争辉的景象描绘得栩栩如生,又不失哲理深意。 \"好诗!\" 台下有人率先喝彩,随即掌声雷动。连李师师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柳婉清正欲退下,忽然想起花子游的嘱托。 她咬了咬唇,又开口道。 \"方才...方才还有一首友人托我代诵的诗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矾楼诗会历来只允每人献诗一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主事也面露难色。 然而不等他出言阻止,柳婉清已经快速展开袖中诗笺,声音略微发颤地念出了花子游的诗句。 “梅花雪月本三清,雪白梅香月更明。夜半忽登楼上望,不知何处是瑶京。” 诗句念完,矾楼内一片寂静。 这诗用词浅白如话,却意境深远,与当下盛行的华丽诗风截然不同,却又莫名打动人心。 \"这...\" 李师师美目圆睁,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 \"这诗...\" \"绝妙!\"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位\"赵公子\"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诗看似平淡,实则字字珠玑,将雪月梅三者关系写得通透至极!不知这位才子现在何处?\" 柳婉清心头一紧,正不知如何作答,矾楼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厅内,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此时正拎着一个酒葫芦站在门口。 “哈哈,此番佳会,怎可少了我老周的参与啊?” 第55章 诗词会(中) 矾楼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众人都在为刚才柳婉清所念之诗,细细回味。 可就在这时,矾楼大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厅内,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拎着一个酒葫芦站在门口,醉眼朦胧地笑道。 \"哈哈,此番佳会,怎可少了我老周的参与啊?\" 矾楼楼主见到来人,面色微变,急忙迎上前去。 \"周先生,您怎么...\" 那人摆摆手,踉跄几步走到厅中,目光却直直落在柳婉清身上。 \"小姑娘,刚才那首诗,可是你所作?\" 柳婉清下意识后退半步,摇了摇头。 \"是...是一位友人所托。\" \"友人?\" 老周打了个酒嗝,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 \"那他现在何处?\" \"他...\" 柳婉清正欲回答,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知老丈找我何事啊?\" 花子游不知何时已回到矾楼,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缓步走到柳婉清身旁,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 矾楼里暖香袅袅,花子游现身的刹那,周遭瞬间凝固,紧接着,便被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填满。 李师师原本慵懒地倚在雕花栏杆旁,瞧见花子游的模样,手中的纨扇“啪”地滑落,镶嵌在扇面上的明珠在烛光下乱晃。 她杏眼圆睁,两颊浮起红晕,樱唇微张,喃喃自语。 “世间怎会有如此人物…” 那位一直端着架子的“赵公子”,正优雅地品茶,目光触及花子游,差点被茶水呛到,腰间玉佩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左右晃动。 他放下茶杯,前倾着身子,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嫉妒。 台下,一群富家公子哥瞪大了眼睛,交头接耳,有人扯着嗓子喊。 “这是从哪来的天仙?该不会是嫦娥下凡,错投了男子胎吧!” 身旁的小厮张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听到主子的话,才如梦初醒,慌忙点头。 老周摇晃的身子瞬间定住,酒葫芦里的酒洒了一地,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原本浑浊的醉眼此刻炯炯有神,上下打量花子游,嘴里嘟囔。 “怪哉,怪哉,这般人物,竟藏于市井…” 柳婉清俏脸一红,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想起之前与花子游的种种,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甜蜜的浅笑 。 老周——正是当朝着名词人周邦彦。 当他得知刚才那首诗是出自花子游之手后,眼中光芒大盛,脚步虽带着几分踉跄,却迅速逼至花子游身前。 他死死盯着花子游,就像品鉴稀世珍宝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身旁众人耳膜发颤。 “好!好小子!” 周邦彦扯着嗓子喊道,酒葫芦在手中乱晃,酒水溅得满地都是。 “这‘梅花雪月本三清’,遣词精妙,意境更是超凡脱俗,没想到竟出自你这年轻后生之手。当真是妙极,妙极啊!” 周彦邦说罢,顿了顿后又继续道。 “不过,老夫也有一首,想与你比个高低。哈哈哈…” 随后,就见他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目光如炬,略作思忖后,高声吟道。 “雪魄冰魂漫九天,月轮悄挂玉楼边。 银装素裹谁争艳,雪月同辉韵万千 。” 诗念完后,他便笑着看向花子游。 “怎么样?小友觉得老夫所作之诗,相较于你的佳作,如何呀?” 李师师美目流转,却未言语,目光径直投向花子游,想要看看对方会如何评价对方。 非但是她,就连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看向了花子游,似乎都在期待他的评论。 可谁知,就见花子游不紧不慢,走回座位放下手中茶盏,而后轻声道。 “不知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周邦彦眉头一皱,酒意似乎醒了几分。 \"年轻人,你这是何意?莫非觉得老夫的诗不值一评?\" 花子游听后,眉头一皱。 “老丈,我又不是这里的评判,你问我的意见干嘛?” 花子游此言一出,矾楼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连周邦彦都怔在原地,酒葫芦悬在半空,酒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噗嗤…\" 李师师突然掩唇轻笑,纨扇半遮面庞。 \"周先生今日可算遇到对手了。\" 周邦彦老脸涨得通红,胡须微微颤抖。他猛地将酒葫芦砸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老夫行走文坛三十载,还没见过如此狂妄的后生。今日老夫便要找你‘斗诗’,你可敢应战?\" 谁知,花子游听到他的邀约后,只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不斗。” “你…” 周邦彦被他气的,差点当场发飙。 这时,柳婉清也已来到花子游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道。 “花公子,这比诗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有人单独找你‘斗诗’。你必须得应战才行,否则就算你主动认输。” 花子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低头看向柳婉清,见她眼中满是担忧,不由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原来如此。\" 他转向周邦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既然有此规矩,那晚辈便主动认输了。反正你也到了快入土的年龄了,以后想要再赢,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了。这轮,不妨就判你胜吧!\"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刚冒头的年轻人,竟敢当面侮辱当朝词坛大家周彦邦。 就连他身边的柳婉清,也被花子游所说之话吓得不轻。 急忙戳了戳对方,低声道。 “花公子,莫要这般言语,你可知对方是谁?” 花子游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后,好奇道。 “他谁呀?” “周彦邦,当朝词圣周彦邦。” 柳婉清说到最后,几乎就是咬着牙说的。 再看周彦邦,此时的脸上早已青红一片。 因为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跟这小辈切磋一番诗词。 谁知,对方竟然拐着弯的骂自己“老不死”。 \"好!好得很!\" 周邦彦怒极反笑。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被人如此轻视。今日若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诗词,老夫这'词圣'之名,倒过来写。\" 花子游闻言,脸上却挤出一丝无奈。 “老丈,我不是已经承认自己输了吗?你干嘛还那么生气呢?再说,什么是真正的诗词,定义权又不在你这,你张狂个屁啊!” “你…” 周彦邦这时,已经快被花子游给气吐血了。 花子游见他还是不愿放过自己,于是便急忙出手制止了他。 “好好好,你别说话了。你不是就想让我再给你写一首吗?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话。 拿起桌上的毛笔,便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花子游不疾不徐,执笔挥毫。 \"雪妒月华偷换骨,月嫌雪色太分明。 天公亦有相争处,故遣琼瑶斗玉晶。\" 一诗既出,满座哗然。 这诗将雪月拟人,一个\"妒\"字一个\"嫌\"字,活画出二者争辉之态,末句更将这场较量归于天公安排,气象宏大。 周邦彦面色陡变,酒醒大半。 他当然看的出来,花子游这是在借写诗,来故意骂他小肚鸡肠。 此时的周彦邦,再也没了喝酒的兴趣。他现在是恨不得上前直接把花子游给掐死。 正欲开口说话,却被花子游突然抢了先。 “楼主大人,今日乃众位才子之间的诗词较量,我可没闲功夫一直跟个醉汉斗个不休,若他再继续纠缠,还请楼主派人将他请出去。” 第56章 诗词会(下) 矾楼内,气氛骤然凝固。 “楼主,我可不想跟一个醉汉纠缠不休,若他再无端生事,还请楼主将他请出去。” 花子游一番话,直接让周邦彦脸色铁青,酒意全无。 他堂堂“词圣”,何时被人如此当众羞辱?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你…” 周邦彦怒极,手指颤抖地指着花子游,却一时语塞。 矾楼楼主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 “周先生息怒,这位公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海涵…” “不懂规矩?” 周邦彦冷笑一声。 “我看他牙尖嘴利得很!今日若不给他点教训,老夫日后如何在汴京立足?” 花子游却依旧从容,轻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周邦彦,淡淡道。 “老丈,您若是想比诗词,我奉陪到底。但若是想倚老卖老,仗势欺人,那就恕不奉陪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胆!” 周邦彦怒喝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竟敢骂老夫倚老卖老,仗势欺人,我看你是要找死。” 花子游听到最后,就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在这消遣一下,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谁知竟会碰上个这种人,想着反正也见过李师师了,再留下来跟别人争这无聊的游戏,顿时也没了兴趣。 随后,干脆起身朝着柳婉清拱手一礼。 “柳姑娘,今日在下多谢您的相邀之情。不过,天色已晚,我这也该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柳婉清回他,转身便要离开这烦人之所。 就在花子游转身之际,周邦彦一个箭步跨出,宽大的衣袖扫落案上酒杯,酒水在雕花木地板上蜿蜒如蛇。 “想走?今日不把话讲清楚,休想踏出矾楼半步。” 他声若洪钟,震得楼内悬挂的宫灯簌簌摇晃。 柳婉清莲步轻移,挡在花子游身前,面纱遮面半掩娇容,语气带着嗔怪。 “周先生,花公子不过是言语唐突,您身为词坛泰斗,何必与他这般计较?” 其声婉转,如黄莺出谷,让周遭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几分。 矾楼楼主额头沁出冷汗,忙不迭地再次打圆场。 “二位都是矾楼的贵客,要不就此作罢。我让后厨呈上最新研制的酒菜,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然而,他这番话如同石沉大海,无人理会。 花子游眉头微皱,侧身避开柳婉清,直视周邦彦。 “老头子,我敬您在词坛的造诣,可您这般咄咄逼人,实在有失风度。” 话落,周围有人低声附和,人群开始骚动。 周邦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余光瞥见众人神色,心中愈发恼怒。 “好!既然你不愿比试,那我便将今日之事传遍汴京,让世人看看你这胆小鬼的模样。” 花子游闻言,脚步顿住,旋即冷笑。 “你想传便传,我花子游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流言蜚语。倒是您,这般纠缠不休,传出去怕是有损‘词圣’威名。” 柳婉清见状,赶紧拉住周邦彦的衣袖。 “周先生,消消气。花子游公子年轻气盛,咱们都各退一步。” 在众人的劝解声中,周邦彦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一甩衣袖,冷哼道。 “今日暂且放过你,日后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花子游听罢,顿时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个什么东西?今日我花子游就是得罪你了,那又如何?” 顿了顿,花子游又继续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就以你的文化造诣,我若想胜你,也就分分钟的事。别以为你顶个‘词圣’的虚名,就当真天下无敌了。最后再送你一句话,记住,‘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你的时代——过去了。” 说完,花子游再也不想和他纠缠,转身便出了矾楼。 待花子游离开后,楼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周邦彦的袍袖仍在微微发抖,地上青瓷碎片映着烛光,像散落一地的星子。 三楼珠帘轻晃,李师师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帘上琉璃珠子。 她方才全程目睹了这场冲突,此刻望着大门方向,眼中浮现出罕见的困惑。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她轻声重复,忽然想起去年官家在垂拱殿写给她看的诗句。 那笔迹与方才年轻人说话时的气韵竟有七分相似。 案上宣纸被穿堂风吹起一角,露出半阙未完成的《少年游》——这是周邦彦前日特意为她谱的新词。 她突然伸手将宣纸揉作一团。 贴身侍女惊讶地抬头,却见自家姑娘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个总是完美得如同瓷偶的花魁,此刻眼里竟跳动着鲜活的兴致,口中竟不停念叨着花子游的名字。 再说花子游,待他离开矾楼,来到街上,夜风扑面,带着几分凉意。 他站在汴河岸边,望着河中摇曳的灯火倒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周邦彦…呵,不过如此。\" 他本不想与这些所谓的\"文坛泰斗\"纠缠,但对方咄咄逼人,他若不反击,反倒显得怯懦。 只是,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就此了结。 周邦彦在汴京文人圈中地位极高,门下弟子众多,今晚受此大辱,必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拢了拢衣襟,正欲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公子!请留步!\" 回头望去,却见柳婉清竟也跟了出来。 “柳姑娘?你怎么也出来了?” 柳婉清脚步轻盈,几步便赶上了花子游。来到花子游身边后,轻声笑道。 “你都出来了,我还在那里干嘛?” 花子游闻言,眉头微蹙。 “可柳姑娘不想继续再看那精彩绝伦的诗会了吗?” “花公子都走了,那诗会怎还会有什么精彩绝伦的事情?” 柳婉清抿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两人并肩走在汴京繁华的夜市中,四周叫卖声此起彼伏。 柳婉清忽然侧首问道。 \"方才那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可是花公子所作?\" 花子游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随口胡诌罢了,不值一提。\" \"随口胡诌就能让周词圣哑口无言?\" 柳婉清轻笑。 \"花公子未免太过谦虚了。\" 他们路过一处卖糖人的小摊,暖黄的灯光映在柳婉清的面纱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花子游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柳姑娘为何追出来?\" 柳婉清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摘下面纱。 月光下,她的容颜如出水芙蓉,眉目如画。 \"因为我想知道,\" 她直视花子游的眼睛。 \"能说出那样诗句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57章 夜游 东京城,汴河畔。 一对如花似玉的璧人矗立岸边,互相欣赏着对方的倾世容颜。 花子游眼睛与柳婉清对视了几秒后,一时竟有些失神。 汴河上的灯火在她眸中流转,恍若星河倾泻。那双美眸似秋水含烟,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配上这张琼鼻樱唇、肤若凝脂的脸,竟让他这个向来言辞犀利的人一时语塞。 \"柳姑娘,你...好美。\" 话一出口,花子游便暗自懊恼。 这般俗套的赞美,如何配得上眼前这位佳人? 柳婉清听到这朴实的赞美,脸颊瞬间泛起两朵红晕,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玉般的颈子。 \"花公子。\"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汴河上的桨声淹没。 \"怎么小女子的容貌就只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花子游闻言一怔,随即会意。 他忽然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拱手作揖。 \"是在下唐突了。\" 直起身时,眼中已带上几分狡黠。 \"若要说柳姑娘的美貌,恐怕得借李太白'云想衣裳花想容'之句,或是白乐天'回眸一笑百媚生'之词...\" \"停。\" 柳婉清忽然伸出纤纤玉指,虚按在他唇前。 \"这些前人用滥的句子,花公子也好意思拿来搪塞?\"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俏皮的嗔怪。 \"方才在矾楼,公子可是能即兴赋词的人呢。\" 河风拂过,带着柳婉清袖间淡淡的沉水香。花子游呼吸微滞,随即朗声笑道。 \"好!那在下便献丑了。\" 他略一沉吟,目光从柳婉清的云鬓扫到绣鞋,忽然眼睛一亮。 \"远山含黛描眉妩,秋水为神玉为骨。 一点朱砂唇上雪,半弯新月鬓边梳。 罗衣乍褪香盈手,纨扇轻摇影入湖。 若问佳人何处似,瑶台月下谪仙姝。\" 吟罢,花子游自己先愣住了。 这诗里\"罗衣乍褪\"一句,未免太过轻佻。 正要解释,却见柳婉清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掩唇轻笑。 \"花公子好生大胆。\" 她眼波盈盈,似嗔似喜。 \"才见第二面,就想着让人家'罗衣乍褪'了?\" 花子游耳根发热,正色道。 \"柳姑娘误会了,这'罗衣'指的是...\" \"我知道。\" 柳婉清忽然凑近一步,吐气如兰。 \"是形容月光如轻纱褪去的意境,对吗?\"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花子游鼻尖,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花子游心头一跳。 心想这姑娘不仅容貌绝俗,竟连诗才也如此敏锐。 寻常闺秀听到这等诗句,要么羞愤离去,要么佯装不懂。她却能一语道破其中真意。 \"柳姑娘慧眼如炬。\" 花子游由衷赞叹。 \"在下这点小心思,竟被你看得透透的。\" 柳婉清听罢,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俏皮。 “那我还想再问你一次,我与那师师姑娘相比。如何呀?” 花子游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河风拂过,将柳婉清鬓边一缕青丝吹至唇畔,她也不去拂开,只是固执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执拗的光。 \"这...\"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眼见着柳婉清的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纨扇的流苏。 \"柳姑娘当真要听?\" \"自然。\" 她扬起下巴,月光在颈间投下一段皎洁的弧度。 \"莫非花公子不敢说?\" 花子游忽然俯身,从她发间拾起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柳叶。 指尖相触的刹那,柳婉清呼吸明显一滞。 \"李姑娘如牡丹倾国,算是人间富贵花。\" 他轻转着那片柳叶,声音低沉。 \"而柳姑娘...\" 柳叶被轻轻别回她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垂。 \"是瑶池岸边一株垂柳,风来时...\" 他忽然退后两步,衣袖带起一阵清风。 \"这般…\" 柳婉清的长发与裙裾同时飞扬起来,腰间环佩叮咚作响。 她下意识伸手去按鬓角的模样,恰似柳枝扶风,天然一段风流态度。 \"懂了么?\" 花子游噙着笑。 \"牡丹要人精心供养,而杨柳...\" 他忽然吟道。 \"『绊惹春风别有情,世间谁敢斗轻盈?』\" 柳婉清怔在原地。 这诗分明是夸她比李师师更灵动天然,却又挑不出半分褒贬之意。 “花公子,当真是不愿得罪人分毫啊!” 柳婉清似怒还嗔,佯装生气。 “那若是我愿陪公子夜游汴河,不知公子是何心境啊?” 柳婉清似乎在吃飞醋,她以为花子游去矾楼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李师师的好感,继而和人家同游汴河。 可她哪会知道,花子游之所以去矾楼,完全就是想单纯的见识一下,后世被人传颂了千年之久的北宋第一名妓,到底是何模样。 花子游闻言,眼中忽地闪过一丝促狭。他故意侧身望向汴河上往来如织的画舫,拖长了声调道。 \"夜游汴河啊...\" 柳婉清见他迟疑,绞着帕子的指尖微微发白。河岸柳影里忽然传来卖花娘的吆喝,衬得这片刻静默格外漫长。 \"若是寻常脂粉相伴。\" 花子游忽然转身。 \"不过是多盏灯笼照映罢了。\" 他倏然逼近半步,惊得柳婉清后退时踩到裙裾,被他一把扶住肘弯。 \"但若是柳姑娘...\" 他低头嗅到对方鬓边茉莉香,声音忽然染上汴河夜雾的潮湿。 \"那便是'星子落桨声碎,明月卧波光睡'的心境了。\" 柳婉清耳尖霎时红透。 这分明是借用张先\"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典故,却比直白的情诗更叫人心颤。 “公子,说的可是实话?” “那是自然…” 花子游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突然拉住她的手。 “走吧,太晚了,怕是姑娘要回不去了。” 随后,便朝着停在岸边的一艘画舫跑去。 柳婉清惊呼一声,却并未挣脱,任由他带着自己登上那艘装饰精美的游船。 两人上了船后,花子游随手丢给船家一锭银子。 “船家,开船。” 船老大本在岸边停靠,刚准备收拾回家。却突然被花子游往怀里丢了一锭银子,于是又高高兴兴的往河中划去。 画舫内烛影摇红,一盏琉璃宫灯悬于舱顶,将舱内照得如同白昼。 柳婉清被花子游牵着登上画舫,腰间环佩随着步伐叮咚作响,在静谧的船舱内格外清脆。 \"公子好大的胆子。\" 柳婉清抽回手,指尖却不经意划过花子游掌心。 \"也不怕被人看见?\" 花子游不慌不忙点燃案上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起。 \"柳姑娘方才若不点头,在下岂敢强求?\" 他抬眼一笑。 \"而且,姑娘踩上甲板时,可没半分犹豫。\" 柳婉清被说中心事,耳根一热,转身望向窗外。 汴河上繁星落水,远处画舫传来隐约的琵琶声,混着歌女婉转的唱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是《雨霖铃》...\" 她轻声呢喃。 \"不想在此处,能听到柳三变的词。\" 花子游已斟好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夜光杯中荡漾。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柳姑娘也爱柳七词?” “爱其才,却不齿其行。” 柳婉清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纵有千种风情,终是辜负了太多人。” 舱内,忽然一静。 花子游凝视着她被酒液润泽的唇瓣。 “那姑娘觉得,怎样的男子才不算辜负?” 河风穿窗而入,吹动柳婉清额前碎发。她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至少...不该是见了李师师又邀柳婉清夜游的人。” 这话带着七分嗔怪三分委屈,花子游却听出其中酸意。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道。 \"姑娘可知,我为何去见李师师?\" 柳婉清不答,只将纨扇展开又合上,扇面上绣的蝶恋花图案时隐时现。 花子游见她不答,也不着恼。 “因她曲艺冠绝东京,我想寻她为我谱一首曲。” “何曲?” 柳婉清顿时好奇。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 花子游将一首词读完,柳婉清手中纨扇\"啪\"地落在案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顾不得拾起,只怔怔望着花子游。 \"这...这是公子新作?\" 花子游拾起纨扇,指尖拂过扇面上那对相依的蝴蝶。 随后,他将扇子递还。 “呵呵,姑娘可还喜欢?” 却并未正面回答柳婉清的问题。 柳婉清接过扇子时,指尖微颤。 这词字字泣血,哪是寻常风月之作?她忽然抬眸。 \"为何要找李师师谱曲?\" 画舫轻轻摇晃,烛影在花子游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斟了杯新酒,却不饮,只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 “因为,我不识得他人。” 第58章 辜负 汴河,画舫。 \"因为,我不识得他人。\" 花子游这话说得轻巧,眼神却沉得如同汴河最深处的暗流。 柳婉清接过纨扇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掌心薄茧,那是常年执刀留下的痕迹,却比任何锦衣玉食的公子哥,都更让她心头一颤。 \"公子这词...\" 她垂眸掩饰眼中波动。 \"怕是连李易安听了都要搁笔。\" 画舫忽然一阵摇晃,案上酒盏倾覆,琥珀色的液体在檀木案几上蜿蜒成溪。 花子游急忙去扶,却不料柳婉清也同时伸手,两人的手就这样叠在了酒渍里。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桂花酿的甜香。 柳婉清想抽手,却被花子游反手握住。他指尖沾了酒液,在她掌心轻轻划动——竟是在写字。 一点,一横,一撇,一捺... \"情?\" 柳婉清辨认出这个字,耳尖顿时烧了起来。 花子游不答,只将她的手翻过来,继续在腕间写第二个字。 这次笔划却少,他的指甲轻轻刮过她敏感的腕脉,惹得她呼吸都乱了节拍。 \"不...\" 她下意识念出声,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咬住下唇。 最后一个字写在了她纤细的手指上。花子游的指尖沿着她的指节缓缓下滑,像在抚摸最名贵的琴弦。 \"知...\" 柳婉清声音已经发颤。 \"情不知所起...\" 这是她方才未念完的下半句。 花子游忽然收拢五指,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一往而深。\" 舱内,霎时静得只剩彼此呼吸。 柳婉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袖口沾了酒渍的云纹,自己腕间微微泛红的肌肤,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偷尝桂花酿。 也是这般晕眩的甜,这般灼人的热。 \"花公子可知...\" 她鼓起勇气抬眸。 \"太傅府的家规,女儿戌时不归要受杖责?\" 花子游忽闻太傅府三字,脸色骤变,立刻松开手。 \"太傅府?你爹是当朝太傅?” “这就送姑娘回...\" 话未说完,柳婉清却\"噗嗤\"笑出声。 \"骗你的。\" 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爹爹疼我,从不舍得动家法。\" “哦!是吗?” 花子游轻呼一口浊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你爹不会打你,但会打我啊!不行,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罢,也不等柳婉清言语。 “船家,靠岸。” “好的,公子。” “哎,你这是作甚?” 柳婉清急得去扯花子游衣袖,却见他已大步走向船头,背影绷得笔直。 画舫正在调头,汴河两岸的灯火在他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花子游!\" 她提着裙摆追上去,腰间环佩叮当乱响。 \"方才还说'情不知所起',现在就要赶我走?\" 河风掀起她鬓边碎发,露出微微发红的眼角。花子游盯着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硬着心肠别开脸。 \"柳姑娘,你,我...\" \"叫我婉清。\" 柳婉清突然逼近,身上茉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你都敢在掌心写'情'字了,还装什么君子?\" 花子游被逼得后退半步,后腰抵上船栏。 他这才发现柳婉清根本不是什么温婉闺秀——那眼底跳动的分明是野火,是他在清河县,和潘金莲初次相见时的光芒。 花子游顿时吓了一跳,但他心里明白,柳婉清不是潘金莲。 潘金莲睡了也便睡了,最多就是心理上有点负担。 可如果勾搭上柳婉清,那便是要娶人家的,但他目前还不想结婚。 再说,俩人的身份也悬殊太大。 念及至此,花子游只好低声劝道。 “柳姑娘,咱俩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如果结合…” \"门不当户不对?\" 柳婉清突然冷笑出声,手指攥紧了花子游的衣襟。 画舫此时已靠岸,船夫识趣地躲到船尾,只剩汴河的水声轻轻拍打着船身。 \"方才写'情不知所起'时,怎么不想门第?\" 她指尖戳着他心口,每说一字就用力一分。 \"邀我夜游时,怎么不念身份?\" 花子游被她逼得背靠船栏,后腰硌得生疼。这哪是什么大家闺秀?分明是个索命的女罗刹。 \"柳姑娘...\" 他苦笑着举手投降。 \"刚才我也不知道,你是...再说,我就一个布衣,你说你…\"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柳婉清未等他把话说完,突然提高声调,又慌忙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眼岸上。 确认无人后,她压低声音问道。 \"你敢去矾楼偷看李师师,又敢当众怒怼周邦彦,现在却怕了?\" \"我骂周邦彦…那不是…情绪到那了么。\" 他别开脸,不敢看柳婉清灼人的目光。 “哼,情绪到了?” 她突然揪住他耳朵。 \"花子游,你给我听好了。\" 疼痛让花子游不得不转过脸来。 月光下,柳婉清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火苗。 \"第一,我不是那等轻浮女子。第二,你既招惹了我,就别想轻易脱身。第三...\" 她忽然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 \"我既然喜欢你了,那我这辈子就不会变,谁都不能阻挡我,我爹也不行。\" 花子游揉着发红的耳朵,忽然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倒把柳婉清笑懵了。 \"你笑什么?\" 柳婉清蹙眉。 \"没…没啥。\" 说罢,他竟忽然转身,抓住船上的围栏,一跃便跳到了河岸之上。 随后,突然转身朝着船上的柳婉清挥了挥手。 “拜拜了,柳姑娘,我花子游配不上你,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好人家。” 花子游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柳婉清呆立在船头,望着花子游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如遭雷击。 河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耳边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他竟…真的走了?” 柳婉清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方才还在掌心书写情话的人,此刻却如同幻影般消散,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画舫上,守着满舱的狼藉与清冷。 花府老宅。 当花子游回到住所时,已是二更时分,空荡荡的院落,只有他一人在此。 来不及梳洗,花子游便和衣躺在了床上。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遭遇,花子游便仿若做了一场梦般,尤其是和柳婉清的再次见面。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挺喜欢柳婉清的。 不过,他俩的身份也确实差距太大。就算柳婉清不在乎跟着花子游吃苦,但花子游却不忍心。 许久后… 只听花子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道。 “唉!柳姑娘,你也不能怪我,因为就我这种‘作’法,迟早我会把京城的达官贵人得罪个遍的。你跟着我,是肯定享不了福的,还不如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呢。” 第59章 家乡来人 七日后,除夕。 花子游还如往常般,一大早便起了床。 不过,今日他却未在院中练刀,而是直接出了朝阳门,前往官道上迎接一位故人。 只因前日有‘递夫’给他送了一封信,信是李瓶儿写的。 信中说明,她会在除夕前送他一份“惊喜”,让他在除夕那天,早早的来朝阳门外的官道上等着。 朝阳门外,官道积雪未消,马蹄印与车辙冻成冰棱。 花子游呵着白气踱步,靴底碾碎薄冰发出细响。远处传来驼铃时,他正数到第三十七棵枯柳——这是他幼时无聊的消遣法。 \"小蝴蝶。\" 清脆嗓音刺破晨雾。青帷马车上跳下个桃红身影,石榴裙扫过雪地像团火。 “小春姐,你怎么来了?” 那青帷马车上跳下来的,竟然是丫鬟迎春。 只见迎春笑颜如花,张开双臂后,径直跑向花子游。 花子游愣在原地,直到迎春像只欢快的鸟儿撞进他怀里,才如梦初醒般回抱住她。 少女身上独有的梅花香,混着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原本被寒风冻得发僵的身子,瞬间有了温度。 “不是…小春姐,你怎么来了?” 花子游松开迎春,目光越过她,看向那辆停在一旁的青帷马车,心中既疑惑又隐隐有些失落。 迎春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狡黠一笑。 “夫人让我来的呀!怎么?见到我,你就这么不开心?” 说着,佯装生气地嘟起嘴,双手抱胸。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花子游连忙摆手。 “只不过,夫人…就让你一个人来了吗?” 迎春害羞的点了点头。 “怎么?你还想几个人来啊?” 花子游闻言一怔,随即失笑道。 \"小春姐说笑了。\" 他伸手替迎春拂去发间落雪,故作轻松道。 \"只是想着除夕佳节,夫人怎舍得放你独自出门?\" 迎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夫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锦囊针脚细密,分明是李瓶儿的手艺。花子游指尖微颤,解开系带时,一缕青丝滑落掌心。 发丝间缠着张字条,上面只有八个字。 \"青丝为凭,岁岁平安。\" \"夫人说...\" 迎春忽然压低声音。 \"这是她及笄那年剪下的头发。\" 迎春眨了眨眼。 \"她还让我带句话…\" 花子游急忙问道。 “什么话?” “嗯…晚上再告诉你。” 花子游眉头轻皱,急切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刚想再追问,迎春却俏皮地一转身,蹦跳着朝马车走去,留下他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寒风卷着雪花,肆意地在官道上飞舞。花子游将青丝和字条小心收好,目光追随着迎春的背影,见她钻进马车后,犹豫片刻,也快步跟了上去。 车内暖意融融,弥漫着熏香和蜜饯的甜香,让花子游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小春姐,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花子游一边搓着冻红的手,一边试探着开口,试图从迎春口中套出关于李瓶儿的更多消息。 迎春歪着头,笑嘻嘻地说道。 “能有什么麻烦?夫人安排得可周全啦,这马车上吃的喝的应有尽有,我舒舒服服就到啦。” 说罢,她从一旁的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糖,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小仓鼠。 花子游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从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嘴里一时半会儿撬不出话,索性望向窗外。 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折射出五彩光芒。 官道两旁的枯树,此刻也被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如梦似幻。 随着马车前行,两人很快便到了花府老宅。 迎春看到那大红灯笼上写着“花府”二字后,突然拍了拍手,兴奋地说道。 “到啦,到啦!” 花子游率先下了马车,紧接着,便把迎春也扶了下来。 两人回到院子后,院子里弥漫着年节独有的年味,几盏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洒下暖融融的光晕。 花子游带着迎春往正厅走去,脚下的青砖在积雪的覆盖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小蝴蝶,这院子被你收拾得可真喜庆。” 迎春仰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被屋檐下挂着的一排腊肉吸引。 花子游笑了笑。 “我以为今年除夕就我一人,本不想准备什么,谁知夫人前几天捎信说要给我惊喜。我以为是她也要来,所以自然要布置得像样些。”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院门口飘,心底仍存着一丝李瓶儿或许会现身的期许。 进了正厅,花子游招呼迎春坐下,又忙着去厨房端来热茶。 热气腾腾的茶香在屋内散开,迎春捧着茶盏,小啜一口,突然拍了下脑门。 “差点忘了,夫人还给你备了礼物,在马车里呢。” 不等花子游回应,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迎春抱着一个雕花木盒气喘吁吁地回来。木盒古色古香,边角处还刻着精致的蝴蝶纹路。 “快打开看看。” 迎春催促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花子游缓缓打开木盒,一件黑色的长衫静静躺在里面,衣摆处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针法细腻,正是李瓶儿的手艺。 长衫旁,还有一个小巧的荷包,绣着“平安”二字。 “夫人亲手缝了大半月呢。” 迎春在一旁解释道。 “原本打算亲自送来,可临时被家事缠住,才让我代劳。” 花子游轻轻抚摸着长衫,仿佛能感受到李瓶儿指尖的温度。 “家事?什么家事?” “老夫人她…死了。” 花子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微微一怔,手中抚摸长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老夫人故去了?” 迎春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黯淡了些。 “是啊,老夫人走得突然,府里上下乱成一团,夫人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打点丧葬事宜,又要应对花少爷的各种挑剔。” “少爷,他挑剔什么?这事不应该由他这个儿子来打理的吗?” 花子游疑惑道。 一提到花子虚,迎春连忙摆了摆手。 “咳,别提了。自打你走后啊!少爷便成了一个废人,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勉强下地。据说他啊!现在却成了个太…” 说到这里,迎春突然“噗嗤”一笑。 花子游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追问道。 “成了个太什么?小春姐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迎春强忍着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据说少爷现在成了个太监!也不知那日在西门府被谁算计了,还是自个儿作孽。反正他现在这副模样,府里的事是指望不上他了,所以夫人只能独自操持。” 花子游忽然听到西门府,往日的记忆瞬间浮现。 可他明明记得那天自己“杀”了西门庆后,只是把花子虚给打晕了啊! 怎么现在却成了个太监了? “少爷…是在西门庆家里出事的?” 花子游明知故问。 第60章 名妓相邀 “少爷…是在西门庆家里出事的?” 花子游明知故问。 迎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是啊,那日少爷去西门府赴宴,回来就成了那副模样。开始还只是卧床不起,谁能想到最后竟落得个太监的下场。府里上下都在传,说是西门府里的人动的手脚,可又没有真凭实据,夫人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过,后来又听人说,西门庆那晚,竟差点被人杀了。” 迎春一边说,一边朝着花子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花子游听到迎春的话,心中猛地一紧,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微微挑眉问道。 “哦?西门庆差点被杀?竟有这等事?那后来如何了,是谁下的手,可有人查到?” 迎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只听府里的小厮们私下议论,那晚西门府里乱成一团,西门庆被人救了下来,至于凶手是谁,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过,西门庆那老狐狸,平日里树敌太多,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花子游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日行事谨慎,没有留下把柄。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小春姐,你刚才说…西门庆他是差点被杀?也就是说,他…没死?” 迎春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 “是啊,那西门庆也是命大,被人救了下来,没死成。府里的小厮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当时都快断气了,好在府上的郎中厉害,又找来各种珍贵药材,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过,听说他也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卧病在床呢。” 花子游的眉头紧紧皱起,原本以为西门庆已死,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直到现在还卧床不起?” “嗯,听人说,他那天被人往脑袋上插了一下,就算治好,也成废人一个了。” 花子游听到这,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些。 西门庆即便活着,成了废人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两人聊了一会后,迎春便提议一会吃过饭后,出去一趟。 毕竟自己是第一次进京,当然要好好逛逛了。 花子游本不想去,但见她如此热情高涨,当即便同意了下来。 两人匆匆在家用过早饭后,便各自回屋换了套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屋内… 花子游换上李瓶儿送的黑色绣服,走到铜镜跟前,指尖缓缓抚过镜面,冰凉触感瞬间袭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镜中的少年宛如画里走出一般,黑色长衫飘逸潇洒,将他如玉般的肤色衬托得愈发出众,五官也愈发立体深邃,丝毫不输后世的男明星。 花子游瞧着镜中模样,心里泛起涟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低声喃喃。 “怪不得那么多女人上赶着倒贴,原来…我生得竟然这般好看,嘿嘿。” 就在花子游暗爽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迎春清脆的声音。 “小蝴蝶,好了吗?” 花子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打开门。 当迎春看到花子游从屋内走出来后,原本含笑的眼眸瞬间瞪大,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往日里巧舌如簧的她,此刻像被抽去了语言,只剩下耳边砰砰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迎春才回过神,脸颊像被胭脂晕染,她忙垂下眼睑,脚尖不自觉地在青砖上轻点。 “你…你这身打扮可真好看,京城里的姑娘们见了啊,怕是要把人家的心给搅乱。” “哦…是吗?那不知,小春姐此刻的心里乱没乱啊?” 花子游打趣道。 迎春听后,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你真…烦人。” 花子游见状,哈哈一笑。却未再调戏她。 “走,小春姐,就让我带你看看这京城的繁华。” 说罢,花子游便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亲昵的把她揽在腋下。 迎春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浑身僵硬。 \"小,蝴蝶,快松开我...\" 迎春的声音细若蚊蝇。 \"这...这样不合礼数...\" 花子游低头看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小春姐害羞了?\" 他故意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要好吗?\" 迎春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花子游暗自好笑,这丫头平日里伶牙俐齿,没想到这么经不起逗弄。 不过,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花子游还是放开了她。 随后,两人便相继出门。 出了门,京城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谈笑声交织一片。 花子游和迎春沿着青石板路前行,街边摊位琳琅满目,绸缎庄、胭脂铺、小吃摊应有尽有。 “这东京城,好不热闹!” 迎春由衷赞道。 “那可不,今天是除夕,肯定热闹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经意间已到了汴水河畔。汴水河面浮着细碎冰凌,倒映着两岸朱楼灯火。 迎春忽指着河心画舫惊道。 \"那是不是矾楼的灯笼?\" 只见珠帘卷起处,一位绝色佳人正倚栏远眺。 月白缕金裙,外罩孔雀纹氅衣,发间金凤步摇在灯火中明灭生辉,不是名动东京的李师师又是谁? 此时,李师师也正望向岸边。 忽见一身穿黑色绣花长衫的翩翩郎君正与她对望,身旁还站着一名俊俏的丫鬟。 “花…花子游?” 李师师当看清河岸上的俊俏公子后,忍不住惊呼道。 “船家,快往岸边靠。” 李师师的声音如同珠玉落盘,清脆中带着几分急切。 她纤纤玉指紧紧攥住画舫栏杆,孔雀氅衣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目光却始终未离岸上那道黑色身影。 “花公子,花公子…” 花子游听到这声呼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师师。 \"小蝴蝶,那位姑娘...是在叫你?\" 迎春疑惑地看向河心画舫,又转头望向花子游,眼中满是惊讶。 \"那是…矾楼的李师师?\"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道。 \"有过一面之缘。\" 画舫缓缓靠岸,船夫放下踏板。 李师师在两名丫鬟搀扶下款款走来,金凤步摇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她每走一步,月白缕金裙便如水波荡漾,引得岸边行人纷纷侧目。 \"花公子,许久不见。\" 李师师在花子游面前站定,盈盈一礼,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花子游拱手还礼。 \"李姑娘,别来无恙。\" 迎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她悄悄退后半步,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位是...\" 李师师目光转向迎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位是小春姐。\" 花子游简短介绍,随即转移话题。 \"李姑娘今日怎有闲情游河?\" 李师师掩唇一笑。 \"大年将至,矾楼歇业三日。师师难得清闲,便出来赏赏这汴河雪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倒是花公子,自那日一别,音讯全无。师师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花子游接过话头,笑意不达眼底。 李师师身体微顿,随即轻笑出声。 \"公子说笑了。师师只是担心公子贵人事忙,忘了故人。\" “怎会?” 花子游轻描淡写的回道。 河风拂过,带来远处酒楼飘来的酒香与丝竹声。 花子游目光扫过李师师身后两名虎背熊腰的护卫,心中暗自警惕——这矾楼头牌出门,竟带着如此精悍的随从,看来身份不简单。 想来,应是那宋徽宗故意安排的才是。 \"花公子若不嫌弃,不如上船一叙?\" 李师师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师师备了好茶,正好与公子品茗赏雪。\" 花子游正欲婉拒,忽听迎春轻咳一声。转头看去,只见她小脸冻得通红,鼻尖微微发皱,显然已在寒风中站了许久。 \"多谢李姑娘美意,只是...\" 花子游正要推辞,却被李师师打断。 \"这位小妹妹也一起上来吧,船上有暖炉。\" 李师师笑吟吟地看向迎春,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妒意。 迎春下意识抓住花子游的衣袖,小声道。 \"小蝴蝶,我们不是还要去买年货...\" 花子游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轻微拉扯,心中权衡片刻,拱手道。 \"今日实在不巧,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向李姑娘赔罪。\" 李师师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暗了下来。 \"既然如此,师师也不强求。只是...\" 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明日可否邀公子来矾楼一聚?陪师师过年。\" 花子游瞳孔骤然收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我一人?\" 李师师微微颔首,朱唇轻启。 “只邀花公子一人,旁人断不会来搅扰,明日矾楼定扫榻相迎。”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似有万种风情,可藏在长袖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迎春听了这话,心中警铃大作,忙扯了扯花子游的衣角,小声说道。 “小蝴蝶,明日咱们不是还要去庙里祈福吗?” 她心里清楚,李师师此举定不简单,绝不能让花子游独自赴约。 花子游自然明白迎春的用意,正准备婉拒,李师师却抢先开口。 “花公子,明日是新春佳节,师师一人在矾楼孤孤单单,只盼着能有你相伴,也算添些年味儿。”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楚楚可怜,让人难以拒绝。 第61章 下药 除夕。 东京城,汴河畔。 花子游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李师师,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抬眼看到她身后的两名随从后,还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从皇帝嘴里抢食吧! 李师师见花子游半天不回话,便知他是心中有所顾忌。 再看他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身边的随从后,当即便明白他心中所想。 随之,抿嘴一笑。 “花公子可是担心有人碍事?” 花子游还是没有回她,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中却又带着几分尴尬,李师师见他如此,立马朝着身后的二人道。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给你们放十天假,工钱照发,十日后再回来。” 二人闻言,齐声道谢。 “谢姑娘。” 随后,两人便开开心心的走了。 花子游当场愣住,他没想到李师师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支开了随从。 待那两人走远,李师师才微微侧首,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低声道。 \"现在,花公子可还觉得碍事?\" 花子游回过神来,不由得失笑。 \"李姑娘好手段,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你身边当真只有这两人跟着?\" 李师师掩嘴一笑。 “咯咯…花公子为何如此紧张?刚才那两名随从,其实是矾楼内的人,楼主顾及我的安全,特地派与我的,并非监视我的人。” “呵呵,原来如此,那…” 花子游听了对方的解释后,本想再聊两句,却又突然被迎春出言打断。 “喂,小蝴蝶,我们该回去了。” 迎春看着二人在那不停的絮叨,知道若不再阻止,两人可能就上船了。 “走走走,小春姐,我们走。” 花子游听了迎春的催促,立马便从梦中惊醒。 心想还是赶紧走吧!万一一会心思动了,真和皇帝抢女人,那就真是不要命了。 与武大郎抢潘金莲,那是因为他也觉得潘金莲冤得慌,外加那武大郎也确实看着… 花子游都不能想象,武大郎那模样,趴在别人身上… 花子游被迎春一拽,顿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掩饰方才的失态,朝李师师拱手道。 \"李姑娘,今日多有叨扰,咱们改日再叙。\" 李师师眉眼含笑,却也不挽留,只是微微颔首。 \"花公子,那明日…矾楼之宴…\" 花子游点头应下。 “我晓得。” 随即,转身便走。 迎春紧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小蝴蝶,你今日可真是胆大,连李师师都敢招惹?\" 花子游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出息?\" 迎春撇嘴。 \"不是没出息,是怕你没命。\" 花子游失笑。 \"放心,我还不至于昏了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回味方才李师师那一颦一笑。 她支开随从时的干脆利落,凑近说话时若有若无的幽香,还有那双含着狡黠的眼睛——确实是个妙人。 可惜,再妙的人,也是皇帝的人。 一路无话。 两人在路上随意买了点过年用的东西,又顺手买了两瓶‘醉花酿’和一些烟花后,便匆匆回了家。 掌灯时分,天空中不停闪烁着五色霞光,花子游站在院中仰头望去,汴京城的夜空被各色烟花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正在贴桃符的迎春笑道。 \"小春姐,咱们也把买的烟花放了吧?\" 迎春踮着脚尖往门楣上按桃符,头也不回。 \"急什么,等子时...哎呀!\" 她话音未落,手中的桃符突然歪斜着掉下来。花子游一个箭步上前,在桃符落地前稳稳接住。 \"笨手笨脚的。\" 他笑着将桃符重新递过去。 “哼,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 花子游挑眉,故意将桃符举高了些。 \"明明是你自己够不着,偏要逞强。\" 迎春踮起脚尖去够,却还是差了一截。她气鼓鼓地瞪着花子游。 \"你再不给我,我今晚就…就不告诉你,夫人交待我的事。\" 说罢,迎春的脸上竟然带着一抹羞红。 花子游不明所以,只是好奇的问道。 “夫人交待了你什么事啊?” 迎春跺了跺脚,脸上红晕更甚。 \"你先给我桃符!\" 花子游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越发好奇,却还是乖乖将桃符递了过去。 迎春接过桃符,转身就要往屋里跑,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哎哎,说话算话啊小春姐,夫人到底交待了什么?\" 迎春挣了两下没挣脱,羞红着脸颊,佯装生气道。 “哎呀,都说了晚上吃完饭,再说。” 花子游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难为她。 “好吧!那我去厨房做饭了。一会吃完饭再告诉我吧!” 花子游哼着小曲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瞬间响起。 迎春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厨房门,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深吸一口气后,她快步走到桌旁,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的药沫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色。 她咬了咬下唇,将药粉一股脑儿倒进‘醉花酿’里,随后慌乱地把纸包塞进袖中,还不忘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看见。 没过多久,花子游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出来,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小春姐,快过来吃饭。” 他把饭菜放在桌上,笑着招呼迎春。迎春忐忑地坐到桌前,眼神始终不敢与花子游对视。 花子游拿起酒壶,正准备倒酒,迎春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等等!” 她突然喊道,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花子游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小春姐?” 迎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 “我…我突然想起,这酒得先敬祖先,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夺酒壶。 就在这时,门外竟突然传来一声娇呼。 “有人在家吗?” “谁呀?” 花子游听到院门外有人呼喊,便好奇的出去开门。 走在路上,他不免在心里嘀咕。 “这大过年的,谁会这时候跑来。” 可谁知,当他打开院门后,竟差点没被“吓死”。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娇俏艳丽的美人,手里拿着一个苏式锦盒。 看样子是来送东西的,可当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双方都愣住了。 “竟然是你?” 第62章 小野猫 花子游拉开门闩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门外站着个杏眼圆睁的美女——正是半个多月前,在大相国寺被他打过屁股的泼辣丫头——李星瑶。 \"竟然是你。\" 李星瑶手中的锦盒\"咣当\"掉在雪地里,眼眶竟瞬间微微泛红。 “不是我,不是我…” 花子游连忙摆手,同时手上不停,赶紧又把门关上了。 \"砰!\" 门板合拢的瞬间,一只绣着杏花的绸缎绣鞋就卡进了门缝。 花子游看着那只死死抵住门的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姑娘,这大过年的...\" \"开门!\" 门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执拗。 \"不然我喊非礼了。\" 花子游的手一抖,想起半月前在大相国寺那副泼辣模样。他无奈地松开手,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纷纷扬扬的雪片里,李星瑶红着眼眶站在台阶下。杏黄色的斗篷沾满雪花,怀里抱着个雕花食盒,看起来像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那个...\" 花子游挠了挠头。 \"上次真是误会...\" \"啪!\" 食盒砸在他胸口,滚出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糯米糕。李星瑶突然冲上来,抡起粉拳就往他肩上捶。 \"登徒子!无赖!臭流氓!\" 每骂一句就捶一下,声音却越来越哽咽。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怎么过的吗?\" 花子游站着没动,任由她捶打。 李星瑶的拳头软绵绵的,倒是食盒砸得他胸口生疼。 他忽然注意到她发间别着支眼熟的木簪——正是那日在大相国寺被他弄断的那支,如今精心修补过,断处缠着金丝。 \"我天天做噩梦...\" 打了一会后,李星瑶突然像泄了气似的,拳头停在半空。 \"梦见你...你...\" 她耳尖突然通红,说不下去了。 “我怎么了?还在梦里…打你屁股?” 花子游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李星瑶杏眼瞪得更圆了,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雪珠,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耳尖都染上绯色。 她攥紧拳头,突然抬脚就踹。 “下流!” 花子游侧身一躲,那绣鞋擦着他衣摆掠过,带起一阵香风。 他正想再解释两句,却见李星瑶身子一晃,竟直直朝后仰去——原来台阶积雪未扫,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栽倒。 “小心!” 他箭步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 李星瑶惊惶间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两人踉跄几步,最终“咚”地撞在门框上。 霎时间雪落无声。 花子游后背抵着门板,怀里温香软玉。 李星瑶的斗篷散开,露出里头鹅黄色的袄裙,衣领处绣着缠枝杏花,此刻随急促的呼吸起伏,蹭得他下巴发痒。 “你…” 她仰头瞪他,眸子里水光潋滟,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松手!” 花子游没动。 他忽然发现这丫头左颊有个极浅的梨涡,方才竟没瞧见。 “李姑娘。” 他压低声音,故意凑近她耳畔。 “你夜半闯我宅院,若真喊来旁人…” 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垂,满意地看着那片肌肤瞬间变粉。 “到底是谁非礼谁?” 李星瑶僵住了。 趁她发愣,花子游又突然轻轻拍在了她的翘臀上,因为他太喜欢那种手感了。 花子游的手掌落下的瞬间,李星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杏眸倏地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 她声音发颤,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花子游也没想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又动了手,指尖还残留着柔软触感,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 “咳…手滑。” “手滑?” 李星瑶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开。 “登徒子!我今日非——” 话音未落,忽听屋内迎春的声音传来。 “小蝴蝶,你在外面干啥呢?” 屋内脚步声渐近,迎春的声音伴随着灯笼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 \"小蝴蝶,你在外面干啥呢?大半夜的,跟谁说话呢?\" 李星瑶浑身一僵,杏眸瞪大,压低声音急道。 \"有人来了。\" 花子游却低笑一声,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凑在她耳边道。 \"怕什么?横竖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 李星瑶又羞又恼,偏生此刻被他搂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眼看迎春就要推门出来,她情急之下,竟一把扯过花子游的袖子,往自己身上一盖,整个人往他怀里一缩,试图藏住身形。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迎春狐疑地探出头来。 \"小蝴蝶,你大半夜的站门口干啥?\" 花子游面不改色,侧身挡住怀里的李星瑶,笑道。 \"赏雪。\" \"赏雪?\" 迎春一脸不信,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注意到他衣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星瑶躲在花子游的袖袍下,大气都不敢出,偏生他的衣料带着淡淡的松木香,熏得她脸颊发烫。 她悄悄抬头,正对上花子游低头看她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小蝴蝶,你怀里藏了啥?\" 迎春眯起眼,提着灯笼往前凑。 花子游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袖袍下的手却忽然在李星瑶腰侧轻轻一捏。 \"唔!\" 李星瑶猝不及防,险些叫出声来,连忙咬住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迎春狐疑道。 \"我怎么好像听见…\" \"是猫。\" 花子游面不改色。 \"方才在门口捡了只野猫,凶得很,正想带回去养。\" \"猫?\" 迎春将信将疑。 \"我看看?\" 李星瑶一听,急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花子游吃痛,却笑得越发愉悦,忽然抬手将迎春手里的灯笼轻轻一推。 \"天冷,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进去。\" 迎春还想说什么,花子游已经不着痕迹地带着李星瑶往阴影处退去。 灯笼的光被他一挡,迎春也看不清什么,只得嘀咕道。 \"神神秘秘的…\" 说罢,转身回屋了。 待脚步声远去,李星瑶立刻从花子游怀里挣出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谁,谁是野猫?\" 花子游抱臂倚在门框上,笑得玩味。 \"方才躲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凶了?\" \"你——\" 李星瑶气结,抬脚又要踹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李姑娘。\" 他忽然收了笑意,眸色深了几分。 \"你大过年的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打我一顿吧?\" 李星瑶一怔,原本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她别过脸,声音低若蚊呐。 \"我,我是来送你东西的…\" \"送我东西?\" 花子游挑眉。 李星瑶目光落在雪地里的食盒上。 “喏,那不是吗?糯米糕。” 花子游看着地上沾了雪的糯米糕,眉头微皱。 “这…都脏了。” 李星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几个糯米糕滚在雪泥里,顿时急了。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她蹲下身就要去捡,却被花子游一把拉住手腕。 \"脏了,就别要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行。\" 李星瑶甩开他的手,执拗地捡起一块,用袖子小心擦去上面的雪渍。 \"我熬了半宿才做好的...\" 花子游怔住了。 灯笼的光晕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雪粒沾在她的发间,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 他忽然蹲下身,从她手里接过那块糯米糕,直接咬了一口。 \"哎!脏的。\" 李星瑶惊呼。 花子游却已经咽了下去,挑眉道。 \"甜的。\" \"当,当然是甜的...\" 李星瑶耳尖又红了。 \"我在里面加了蜂蜜...\"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睫毛上,又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花子游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雪水。 李星瑶愣住了,杏眼圆睁,一时竟忘了躲开。 \"李姑娘。\" 花子游忽然正色道。 \"那日在大相国寺,是我唐突了。\" 李星瑶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一时语塞。半晌才低声道。 \"我...我也有错。不该先动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雪落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花子游忽然轻笑。 \"所以,你这些天总梦见我...是因为记仇,还是...\" \"谁总梦见你了。\" 李星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要打他,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一个踉跄又栽进他怀里。 花子游顺势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看来,李姑娘是投怀送抱上瘾了?\" \"你!\" 李星瑶羞愤交加,正要发作,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小姐!小姐,老爷叫你回去。\" 李星瑶脸色骤变。 \"糟了,是府里的人找来了。\" 花子游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到她手里。 \"拿着,就当是糯米糕的回礼。\" 李星瑶低头一看,竟是块上好的羊脂玉佩,上面雕着精致的蝴蝶纹样。 \"这...\" \"快走吧。\" 花子游帮她系好斗篷。 \"再不走,你爹怕是要派人抓我了。\" 李星瑶攥紧玉佩,咬了咬唇,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花子游愣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才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低笑出声。 \"这小野猫...\" 第63章 一夜春宵 送走李星瑶后,花子游又顺手关上了院门,转身回了屋。 屋内… 迎春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口中发出一阵嘲讽。 “小蝴蝶,你在京城这段日子,认识的姑娘…不少啊!” 花子游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呵呵,哪有…哪有什么姑娘?” 说罢,顺手就端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然后,仰头喝下。 “别…” 迎春见他喝酒,便想出声阻止,可还是慢了一步。 “啧啧…” 花子游咂了咂嘴,眉头微蹙。 “这‘醉花酿’怎么喝着怪怪的,没有了往日的清甜,反而有些苦涩。” “是…是吗?我尝尝。” 迎春的心猛地一紧,却强装镇定,轻抿了一口酒。 “我喝着挺好的,怕是你心思乱了,味觉也不准了。” 说罢,便若无其事的赶忙催促花子游坐下。 “快点吃饭吧!要不然,待会这菜就凉了。” 花子游也不疑有他,随即便坐下吃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不知不觉间,竟已把桌上的酒喝了个精光。 这时,屋外也不停的传来“噼里啪啦”的烟花声。 “小春姐,过年了。” 花子游的声音忽然有些低哑,他抬头望向迎春,发现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已染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迎春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低头去夹菜,筷子却碰倒了空酒杯。 \"当啷\"一声轻响,在烟花炸开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是啊,过年了。\" 她轻声应道,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你...要不要去看烟花?\" 花子游忽然觉得有些热,伸手松了松衣领。这个动作让迎春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又慌忙移开。 \"好啊。\" 他站起身,却突然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这酒后劲...有点大。\" 迎春急忙上前扶住他,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花子游的手心滚烫,而迎春的指尖却微微发颤。 院外的烟花越发绚烂,透过窗纸映得屋内忽明忽暗。 花子游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迎春,发现她的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像蝴蝶微微颤动的翅膀。 \"小春姐...\" 他的声音更哑了。 \"你往酒里加了什么?\" 迎春的呼吸一滞,强作镇定道。 \"没,没什么啊!只是普通的...\"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一声震天响的爆竹声,惊得她下意识往花子游怀里一躲。 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圈在了臂弯里。 花子游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顶。 \"现在说真话还来得及。\" 迎春攥着他前襟的手紧了紧,终于小声嘟囔。 \"就…加了一点点‘合欢散’。\" \"一点点?\" 花子游挑眉。 \"那为什么我感觉...\" \"因为我把你的...\" 迎春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倒进我杯子里了。\" 屋外,新年的钟声悠然响起。 花子游怔了片刻,突然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让迎春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现在...\" 他低头凑近她通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们算是...同归于尽了?\" (烟花绚烂中,两个中了招的人互相搀扶着往内室走去——至于是谁先动的手,恐怕要等来年再论个清楚了。) 一个时辰后…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后,两人的身体方才分开。 迎春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小蝴蝶,你…刚才好厉害啊!” 花子游唇角扬起一抹慵懒笑意,伸手轻轻捋开她汗湿的发丝,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耳垂。 “还不是春姐,下药下得太‘用心’。” 言语间虽是调侃,炽热的目光却始终黏在迎春脸上,满是眷恋。 迎春娇嗔一声,抬手轻捶他胸膛,指尖触碰到结实肌理,又羞赧地缩了回去。 “还说呢!这也都怪…怪夫人。” “怪夫人?怎么怪到人家头上了?” 花子游疑惑的问道。 迎春脸颊滚烫,贝齿轻咬下唇,支支吾吾道。 “是…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她说她不能过来陪你,所以…就…就让我来替她…” “这就是,她要送我的‘惊喜’?” 花子游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 迎春红着脸,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紧张,生怕花子游会因此而生气。 “好吧!这份‘惊喜’也着实惊到我了。” 随着花子游的一声调侃后,两人也相继入眠。 翌日… 等花子游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花子游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脑袋还有些发沉,身旁的床铺早已没了迎春的温度。他揉了揉眼睛,这才想起昨晚的种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可当他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不见迎春的踪影,心里“咯噔”一下。 “春姐?” 花子游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无人应答。 他匆忙下了床,在屋子里四处寻找,却只在桌上看到了一张便条。 花子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手微微颤抖着拿起便条,上面是迎春娟秀的字迹。 “小蝴蝶,当你看到这便条时,我已经走了。夫人让我陪你过完年就回去,家中还有些事务等着我处理,实在不能多做停留。昨晚与你共度的时光,我此生难忘,你在京城一人,定要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我。他日,若是回到清河,我定扫榻相迎。——迎春” 花子游反复读着便条上的内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生气迎春的不辞而别,又担心她回去的路上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个傻丫头,怎么就不能和我商量商量呢。” 花子游喃喃自语,紧紧攥着便条。 “算了,走了便走了,等我回到清河,再找她叙旧吧!” 现在,看这时辰,应该得去矾楼赴约了。 第64章 暗杀 徽宗九年,新春佳节。 时值正午,汴水河畔。 矾楼外,花子游穿着昨日的黑色绣花长衫,缓步踏入了楼内。 今日的矾楼,却是少了往日的热闹,多了几分冷清。 刚踏入矾楼的花子游便感觉到了有些许的不对劲,整个矾楼中,静的可怕。 唯独三楼上,就一处依汴河而建的房间内,似有人声传来。 花子游顿时心生警惕,两枚飞蝗石暗扣于指间,以防不测。 “师师姑娘,子游应邀而来。” 花子游的声音在空荡的矾楼内回荡,却无人应答。只有三楼那间临河的雅间里,隐约传来杯盏轻碰的声响。 他缓步踏上楼梯,木质阶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指间的飞蝗石已被汗水浸湿,但握力丝毫未减。 行至二楼转角处,忽然瞥见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青瓷片——那是李师师最爱的汝窑茶具。 \"师师姑娘?\" 花子游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已带上了三分寒意。三楼雅间的珠帘无风自动,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影倚窗而立。 就在他即将踏上三楼时,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花子游猛然回头,看见一楼大堂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立着四个黑衣人,手中的弩箭在暗处泛着冷光。 “别动。”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声音沙哑如刀刮铁锈。四把劲弩同时抬起,箭尖寒芒直指花子游心口。 花子游身形未动,眼角余光却扫过三楼雅间——那抹窈窕身影依然静立窗前,似乎对楼下变故浑然不觉。 “阁下何人?” 他声音平静,指间飞蝗石却已调整角度。 黑衣人没有回答,其中一人弩机微动,似要扣下悬刀。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花子游骤然侧身,两枚飞蝗石破空而出。 “嗖!嗖!” 两声锐响,最前方的两名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腕溅血,弩箭脱手。 花子游趁势纵身一跃,踏着栏杆翻上三楼,身形如鹞子般轻捷。 然而,他刚落地,雅间的珠帘猛地掀起—— 一柄雪亮的短剑直刺咽喉。 花子游急退半步,剑锋擦颈而过,带起一缕断发。持剑之人并非李师师,而是一名蒙面女子,眸如寒星,杀气凛然。 “李师师在哪儿?” 花子游沉声喝问,同时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寒芒毕现。 蒙面女子不答,剑招再变,直取心窝。楼下,剩余两名黑衣人已疾步追上,弩箭上弦声清晰可闻。 花子游背靠雕窗,退无可退。 窗外,汴河的水声隐约传来,仿佛在提醒他——这矾楼,已成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子游突然冷笑一声,左手猛地拍向身后雕窗。 只听\"咔嚓\"一声,整扇红木雕花窗棂应声而碎。 他身形后仰,作势要坠入汴河。 蒙面女子剑势一顿,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只见花子游右手微晃,两枚飞蝗石突然脱手飞出,却不是射向女子,而是直取楼下两名弩手。 \"噗噗\"两声闷响,飞蝗石在空中一分为二,精准刺入两名黑衣人的咽喉。 鲜血喷溅,两人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手中弩箭胡乱射出,\"哆哆\"钉入房梁。 与此同时,花子游左手在窗框上一撑,身形如鹞子翻身,竟从女子剑锋下险险掠过。 他右手成爪,直取女子咽喉,可谁知那女子反应也是极快,女子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同时剑锋上挑,在花子游右臂划出一道血痕。 花子游吃痛,攻势却丝毫未减,变爪为掌,重重拍在女子持剑的手腕上。 “给我下。” \"当啷\"一声,短剑落地。 女子闷哼一声,左手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花子游心口。 花子游侧身闪避,却见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匕首竟是虚招! 她右手突然洒出一把石灰粉,花子游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 “卑鄙。” 花子游急忙闭眼后退,同时掩住口鼻。 危急关头,花子游听声辨位,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同时右脚猛地踢向女子下盘。 女子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踢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屏风倒地,露出后面被五花大绑的李师师。 她口中塞着布条,眼中含泪,拼命摇头示意花子游小心。 “李姑娘。” 花子游刚要上前,忽听头顶瓦片碎裂之声。 三名黑衣人破顶而下,刀光如雪,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显然大批追兵已经赶到。 \"花子游,今日你必死无疑。\" 蒙面女子厉声喝道,手中同时又多了一柄短剑。 花子游抹了抹脸上石灰,突然笑了。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突然多出几枚飞蝗石。 “嗖嗖嗖…” 飞蝗石裹挟着尖锐的呼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破顶而下黑衣人的咽喉。 三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溅起的血花在窗棂上绽开诡异的图案。 楼下的脚步声愈发逼近,花子游目光如隼,精准锁定楼梯口。 “中。” 待第一批追兵刚露头,三枚飞蝗石呈扇形射出,正中眉心。 随着接连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轰然倒地,后面的人被尸体一绊,顿时乱作一团。 蒙面女子见状,娇喝一声,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向花子游攻来。 “拿命来。” 花子游侧身避开凌厉剑招,左手飞速甩出两枚飞蝗石,随即冷哼一声。 “哼,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飞蝗石擦着女子耳际划过,削落几缕青丝,女子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攻势稍缓。 趁着这间隙,花子游一个箭步冲向窗边,双手连扬,飞蝗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去死。” 楼下的追兵在这密集的攻击下,根本无处可躲,纷纷中石倒地。 一时间,矾楼前哀嚎声、倒地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台阶汩汩流淌。 解决完楼下的敌人,花子游回身面对蒙面女子。 “呵呵,你的人也不怎么样啊?” 女子虽心有不甘,但见大势已去,短剑舞得愈发疯狂。 “猖狂。” 花子游不慌不忙,找准破绽,一枚飞蝗石精准击中她持剑的手腕。 “当啷”两声,短剑落地。 花子游一步上前,扼住女子咽喉,却见李师师在身后焦急摇头。 “呜…呜…” 思索片刻,他手上猛一用力,一记手刀便砍在了对方的脖颈处,随后,又将女子重重推倒在地。 女子顿时陷入昏迷。 待解决完所有人后,花子游快步上前,用匕首挑断了绑住李师师的绳索。 “你没事吧?” 重获自由的李师师,含着眼泪,一下便扑到了花子游的怀里。 “花公子,我害怕…” 花子游见她伤心,急忙出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 李师师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后,便慢慢止住了哭声。 花子游见她情绪逐渐稳定后。 随即,便立马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左摸摸,右瞧瞧。 直到他把李师师身上几乎摸了个遍后,李师师才羞红着脸道。 “花公子,奴家没…没事。” 花子游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随后,又假装轻咳一声,埋怨道。 “咳…你不早说,害我忙活半天。” “你…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李师师娇嗔的瞪了花子游一眼。 花子游听后,微微一笑。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第65章 逼供(上) 未时,花府暗室。 花子游挑亮烛火,火光在蒙面女子那双杏眸中跳动。 她被牛筋绳牢牢绑在雕花梨木柱上,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玲珑曲线。 花子游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刀尖在纱巾上划出细痕。 “这皮肤和身材看着不错嘛!只是,不知这面巾下的人,是否也是个如花美眷。”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丝调侃,手腕一抖,面纱应声而落 。 刹那间,暗室里烛光仿佛都黯淡几分,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庞映入眼帘。 女子肌肤白皙如雪,双眸如盈盈秋水,即便此刻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却丝毫不减她的明艳。 花子游待看清对方真容后,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 “吆西!看着不错嘛!” 但随即眼神一冷,寒声道。 “说吧!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呸!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想杀你的人多了。” 女子话音未落,突然檀口微张,一枚银针从口中激射而出。 花子游早有防备,脑袋一偏,银针擦着耳际钉入身后的木柱,针尾犹自颤动不已。 \"啧啧,这么漂亮的小嘴,怎么尽吐些要人命的东西?\" 他故作轻佻地用匕首拍了拍女子的脸颊,眼神却愈发锐利。 \"让我猜猜...是不是赵家那个老不死的派你来的?\"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 \"你得罪的人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么?\" 花子游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深深吸了口气。 \"嗯...沉水香混着龙涎,这可是宫里才有的熏香味道。\" 他直起身,恍然大悟般击掌道。 \"原来是官家想要我的命啊!\" 女子脸色骤变,随即又强自镇定。 \"胡说八道。\" \"别装了。\" 花子游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在女子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宫中的通行令,就藏在你的束腰里。\" 女子终于面露惊惶。 \"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夸你身材好的时候。\" 花子游笑得像个偷腥的猫,手指灵活地转着那块令牌。 \"姑娘,你说官家要是知道他的贴身暗卫不但失手,还把宫里的信物弄丢了...\" “你想怎样?” 女子咬牙道。 花子游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也变得深邃。 “告诉我,官家为何突然要杀我?” 女子紧咬下唇,目光在花子游脸上游离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何时说过是…爹是…是是官家要杀你了?” “呃?不是他要杀我吗?” 女子冷蔑一笑。 “官家每日日理万机,哪会有闲工夫来跟你一个下人计较。” “他日理万机?你快算了吧!我看是日…理…万…妓…还差不多。” 想到宋徽宗赵佶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花子游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不过,他随后又问。 “既然不是官家,又跟宫里的人有关…莫非,是周邦彦?” 女子听到周邦彦的名字后,眉头微皱,疑声问道。 “你与周大家也有过节?” “有啊,怎么了?我之前羞辱过他,难道…是他派你来的?” 女子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周邦彦虽有才名,却无此等狠辣手段,他断不会派人取你性命。况且,他与你之间的过节,在他看来或许不过是文人之间的意气之争,犯不着动用杀手。” 花子游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既然不是周邦彦,那到底是谁?与宫里有关,又有能力调动你这样的高手…” 女子看着花子游苦恼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又不想轻易透露实情。 片刻后… 花子游忽然一拍脑袋。 “哦!我想到了,定是那个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你是说赵行?” 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那个连自己府上小妾都管不住的老匹夫?他哪有资格请的动本…宫,本本…本小姐。” 女子一激动,差点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出来。 花子游听到这里,越发的迷茫了。 “哪还会有谁?西门庆?花子虚?还是武——大郎啊?” 女子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 \"你这人,到底在京城得罪过多少人?\" 花子游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花子游就自打出道以来,这黑白两道都快被我得罪光了。不过,我思来想去,能与宫里沾边又有理由杀我的,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了。” 女子轻哼一声。 “你倒真是狂妄。不过你放心,若真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想杀你,我也不会来。而且,放眼整个京城,能请得动我的,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花子游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子。 “听你这意思,我还得荣幸之至了?罢了,你既不肯说,那我也不猜了。” 说罢,花子游便转身要走。 可谁知,他才刚走到门口,那女子却急忙出声叫住了他。 “你去哪?” “回去啊!怎么?我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花子游疑声问道。 “那…那我怎么办?” 花子游的脚步停在门前。 他没回头,只是懒懒地抛出一句。 \"你?自然是继续绑着。\" 女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敢?\" 花子游终于转身,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为何不敢?\" \"因为…\" 女子眸中寒光一闪。 \"你若敢走,明日京城就会传遍花子游夜闯禁宫、意图不轨的消息。\" 花子游挑眉。 \"哦?你还有这本事?\" 女子冷笑。 \"你既已猜到我与宫里有关,就该明白——我说到做到。\" 花子游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 \"好!好得很!\" 他大步走回,匕首在指间翻飞如蝶。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刀快。\" 刀尖抵上女子咽喉。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不敢杀我。\" 她淡淡道。 \"为何?\" \"因为——\"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你还没猜到我是谁。\" 花子游的刀顿住了。 烛火噼啪一响。 “有意思。” 他收刀入鞘。 “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说。\" \"我放了你,你便告诉我…\"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一个堂堂大宋的公主,为何要亲自来找——我的麻烦?\" 女子顿时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花子游,你…” 第66章 逼供(下) 暗室内… 墙上的灯火明明灭灭,投下的光影在四壁张牙舞爪。 花子游与女子对峙的身影,被灯光拉扯得忽长忽短,恰似两枝随风的拂柳。 女子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清冷。 “花子游,你既已猜出本宫身份,还不赶紧放了我?” 猜出对方身份的花子游,却没听对方的话,而是直接欺身上前,将她按在柱子上。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放了你?当然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女子还是第一次这样和一个男人近距离接触,不由得呼吸一窒。 她这才发现,这个传闻中放荡不羁的花子游,竟生得这般好看。 他俊美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是显得格外清晰,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深邃如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倔强。 “什…什么条件?” 当她的目光撞上花子游深邃的桃花眼时,心头竟猛地一颤,一丝莫名的慌乱,瞬间搅乱了她的思绪。 花子游凝视着她,女子脸上的所有表情反应,全都落在了眼里。 随即,他的嘴角便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他指尖轻挑,缓缓抚过女子耳畔一缕碎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公主殿下聪慧过人,应当清楚,贸然放你离开,我这脑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搬家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难题,公主都得护我周全。” 女子双颊泛起一抹红晕,别开眼,佯装镇定道。 “你不过市井草民,能有何难题?竟妄图让本宫出手相助。” “呵呵,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东京城内我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若是我不再找个靠山,似乎…” 花子游低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落,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似乎…\"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活不过这个月啊。\" 女子呼吸微滞,被他这般轻佻又强势的举动搅得心绪不宁。 她本该怒斥他的无礼,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失了气势。 \"你…\" 她抿了抿唇,强自镇定。 \"你既知自己树敌众多,就该收敛些,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本宫。\" \"威胁?\" 花子游挑眉,笑意更深。 \"公主误会了,我这是在…恳求。\"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颌,语气忽然放软,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殿下若应了我,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想查什么,我帮你查,你想抓谁,我替你抓——如何?\" 女子心跳陡然加快,耳尖发烫。她从未被人这般拿捏过情绪,更不曾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她谈条件。 可偏偏,她觉得这人的提议…竟该死的诱人。 \"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需要你?\" 她冷声反问,却不敢再与他对视。 花子游低笑,忽然凑近她耳边,轻声道。 \"就凭…殿下此刻的——心乱如麻。\" 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灼热的吐息让她浑身一颤。 她想推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却发现双手还被绑着,于是只好扭动着身躯,拼命挣扎。 \"放肆。\" 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可疑的颤抖。 \"你可知就凭方才的举动,本宫就能诛你九族?\" 花子游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诛九族?\" 他轻笑。 \"在下孑然一身,怕是让殿下失望了。\" 他忽然在公主的朱唇上轻轻一点,惊得公主瞬间花容失色。 “你…” 公主的朱唇上还残留着那一触即离的温热触感,她瞪大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仿佛要冲破牢笼。 \"你...你竟敢...\"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花子游却已退开半步,指尖轻抚过自己的唇瓣,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殿下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呢。\" \"放肆!\" 公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本宫定要将你...”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感觉自己的双手竟然挣脱了束缚。 “殿下,请吧!” 花子游突然松开钳制,后退一步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公主猝不及防,险些踉跄跌倒,慌忙扶住身后的柱子才稳住身形。 \"你——\" 她怒目而视,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已被解开,绳索软软地垂落在地。 花子游倚在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他歪着头,笑得玩世不恭。 “殿下不是要诛我九族么?门在那边,请便。” 公主一时语塞。 她本该立刻夺门而出,去宫里唤来侍卫将这个登徒子碎尸万段。可双脚却像生了根,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怎么?\" 花子游挑眉。 “舍不得走了?” \"胡言乱语!\" 公主猛地攥紧裙摆,指节发白。 \"本宫只是在想...该让你怎么死才解恨!\" \"哦?\" 他忽然逼近,吓得公主后背紧贴柱子。 \"那殿下为何...在发抖?\" 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公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一丝血腥气。 她这才注意到,他袖口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你受伤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关切般的询问简直自取其辱。 花子游眸光微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 \"殿下摸摸看,这里伤得更重。\" 掌心下传来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指尖发麻。 公主慌忙抽手,却被他顺势带入怀中。 \"放开!\" 她挣扎着,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嘘——\" 花子游突然捂住她的嘴。 \"有人来了。\" 果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公主趁机挣脱,退到安全距离外整理凌乱的衣襟。 她该趁机逃走的,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道伤口上。 \"这伤,是拜你所赐,你忘了?\" 花子游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不过殿下放心,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公主咬了咬唇,突然扯下腰间玉佩扔给他。 \"拿着这个,以后若有困难,我…我可助你一次。” 第67章 赵玉盘 花子游接住那枚飞来的玉佩,指尖触到玉面温润的刹那,暗室外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他眉头一皱,猛地揽住公主的腰肢,带着她旋身隐入墙角暗处。 \"嘘…\" 他的唇几乎贴上公主的耳廓。 \"不想被发现的话,就别出声。\" 公主浑身紧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膛的温度,以及腰间那只手的力道。 她该推开他的,可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 花子游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手指故意在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捏,惹得公主差点惊叫出声。 她回头怒视,却见他嘴角噙着促狭的笑,那双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门外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条纹。 公主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能感觉到花子游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温热而潮湿。 公主的身体瞬间僵硬。 门外的脚步声轻盈无比,似乎是个女子。 不过,那女子似乎有什么急事,脚步匆匆而过,火把的光亮也渐渐远去。 公主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怎么?公主殿下也会害怕?\" 花子游的声音带着戏谑,手上的力道却松开了。 公主猛地转身,扬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花子游轻松截住她的手腕,挑眉道。 \"刚救了殿下,就要恩将仇报?\" \"无耻之徒!\" 公主咬牙切齿,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你方才...方才...\"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唇上,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花子游低笑,故意凑近。 \"方才怎么了?殿下倒是说清楚。\"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血腥气。 公主这才注意到他右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半截袖子。 \"你...\" 她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些。 \"你的伤...\" 花子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无所谓地耸耸肩。 \"小伤而已,不劳殿下挂心。\" 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月光从高窗洒落,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公主再次仔细打量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他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黑衣衬得肤色如玉,眉眼间那股玩世不恭的神态下,却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深沉。 \"刚才为…为什么欺负我?\" 公主突然问道。 花子游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唇角微扬。 \"或许...我觉得殿下生气的样子很有趣?\" \"你!\" 公主气结,却注意到他指间翻转的玉佩正是自己方才所赠。 那枚羊脂白玉上雕刻着精细的凤纹,背面刻着她的闺名\"玉盘\"二字——这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赐,整个大宋仅此一枚。 \"还给我!\" 她伸手去夺,花子游却将玉佩高高举起,仗着身高优势让她够不着。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他笑道。 \"莫非殿下反悔了?\" 公主踮起脚尖也碰不到玉佩,气得脸颊绯红。 \"那是我一时糊涂!像你这样的登徒子,就该...\" \"就该怎样?\" 花子游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殿下舍得杀我么?\"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公主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再次失控,一股陌生的热流在体内乱窜。 \"我...\"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花子游眸色转深,就在气氛变得微妙之际,他突然直起身,将玉佩收入怀中。 \"玩笑到此为止。殿下该走了,再晚宫门就要下钥了。\" 公主愣在原地,方才那一刻的悸动还未平息,就被他突如其来的疏远打得措手不及。 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强自恢复高傲神态。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不敢。\" 花子游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在那边,殿下请便。\" 公主抿了抿唇,迈步向门口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她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听到他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闷哼,心里竟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她的手刚搭上门闩,身后突然传来花子游的声音。 \"赵玉盘。\" 公主浑身一震——这是第一次有人直呼她的闺名,而且还是以如此亲昵的语气。 她缓缓转身,只见花子游倚在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记住,\" 他嘴角挂着那抹令人恼火的微笑。 \"你欠我一个人情。\" 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躁动。 \"花子游,你也记住——若你敢将今夜之事说出去,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花子游轻笑出声,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殿下放心,今夜种种,我会好好珍藏...在这里。\" 公主冷哼一声,拉开门闪身而出。 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她快步穿过小巷,心跳却迟迟不能平静。 那个男人的气息、温度、声音,像烙印一般刻在她的感官里。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在期待下一次相遇。 暗室内,花子游目送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背面的\"玉盘\"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公主殿下...\" 他低声自语。 \"这场游戏,才刚开始呢。\"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将汴京城的屋瓦染成银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花子游收起玉佩,从暗格中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动作间牵动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穿戴整齐后,他吹灭蜡烛,回到了院中。 第68章 选驸马(上) 十天后。 大内皇城,柔仪殿。 殿内炭火融融,金丝楠木案几上摆着御赐的珍馐——梅花形状的蜜饯、金丝卷、燕窝羹,可赵玉盘连筷子都未动一下。 \"长公主,您多少用些吧…\" 宫女青杏小心翼翼地劝道。 \"待会皇后娘娘还要召见,若是气色不佳…\" 赵玉盘盯着窗外飘落的细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荡荡的玉佩扣。 想起昨日殿前,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 \"德庆公主赵玉盘,择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于琼林苑选驸马。\" 她当时几乎捏碎了袖中的帕子,可面上仍要端着长公主的威仪,含笑谢恩。 \"青杏。\" 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来?\" 青杏吓得一哆嗦,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那个让长公主夜不能寐的浪荡子——花子游。 \"殿下慎言!\" 青杏慌忙跪下。 \"那等狂徒,怎配…\" \"狂徒?\" 赵玉盘冷笑一声,本想骂他两句。 可随后又想起,他在得知自己是公主的情况下,还敢偷亲自己和捏自己…觉得这个称呼倒是配他。 “他倒是配…” 赵玉盘指尖轻抚过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日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 她猛地回神,将茶盏重重搁下,溅出的茶水在案几上蜿蜒如蛇。 \"他当然会来。\" 她突然自言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等胆大包天的登徒子...还有他不敢干的事吗?\" \"殿下,皇后娘娘到了。\" 就在这时,殿外却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赵玉盘迅速收敛神色,起身相迎。 皇后郑氏着一袭正红凤袍踏入殿内,身后跟着两位捧着锦盒的宫女。 \"儿臣参见母后。\" 赵玉盘行礼如仪,眼角余光却瞥见郑皇后身后宫女手中的锦盒——那是选驸马时用来盛放候选人名册的紫檀木盒。 郑皇后扶起她,笑意不达眼底。 \"玉盘啊,皇上为你选的这几位驸马人选,都是朝中重臣之子,你可要好好相看。\" 赵玉盘垂眸。 \"儿臣明白。\" \"特别是蔡京的儿子蔡攸,年纪轻轻已是礼部侍郎,前途无量。\" 郑皇后从宫女手中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赫然是蔡攸的画像。 赵玉盘指甲掐入掌心,蔡京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如今竟将主意打到她头上。若蔡家与皇室联姻,朝堂将更无宁日。 \"母后。\" 她强压怒意。 \"儿臣听闻蔡侍郎已有三房妾室...\" 郑皇后笑容一僵。 \"男人嘛,三妻四妾寻常事。你是长公主,正室之位谁也撼动不得。\" 赵玉盘胸口剧烈起伏。 她忽然想起花子游,那个浪子至少活得真实肆意,不像这深宫中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蝇营狗苟。 \"儿臣...遵旨。\" 她最终低头,却在心中暗下决心。 待郑皇后离去,赵玉盘立刻唤来丫鬟青杏。 \"去,把这个送到玄凤街,名流巷。\" 她将一封火漆密信交给对方,郑重道。 \"记住,务必亲手交给花子游本人。\" “可是公主…” 青杏本想再劝。 “快去,哪来恁多废话?” “是…” 一个时辰后… 花子游盯着手中那封烫金密信,手指微微发颤。 \"上元节,琼林苑,来选驸马。\" 九个字像九把尖刀抵在他后心。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他额上却沁出一层细汗。 \"这疯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却又在即将扔进火堆前停住,缓缓展开抚平。 原来,他发现那纸条背后还有一行小字。 \"若敢不来,仇家名单贴满汴梁城。\" “卑鄙…” 花子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的。看着这威胁的字句,心中又气又恼,可一时也无计可施。 他深知那赵玉盘行事果决,若真把他的仇家名单贴满汴梁城,恐怕自己往后在这城中便再无宁日。 “罢了,去便去!” 花子游将信纸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樟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靛蓝色锦袍,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 这是他准备在上元节穿的行头,原本打算去勾栏听曲用的。 \"琼林苑选驸马...\" 花子游摩挲着衣料,忽然笑出声来。 \"堂堂长公主,竟要一个花府小厮去当驸马候选人?\" 他对着铜镜比了比衣服,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金镶玉的簪子。 这是他前些日子买的,准备带回去送给潘金莲。 \"赵玉盘啊,赵玉盘。\" 花子游将簪子对着烛光看了看,玉石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你可知引狼入室的后果?\" 窗外,暮色渐沉。 花子游吹熄蜡烛,隐入黑暗中。 距离上元节还有五日,他需要好好筹划一番。为了应对赵玉盘的威胁,琼林苑之约,他是非去不可。 而此时的柔仪殿内,赵玉盘正对着一面铜镜试穿礼服。 大红色的嫁衣铺满整张床榻,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殿下,这嫁衣是尚服局连夜赶制的...\" 青杏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说。 赵玉盘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可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都下去吧。\" 她突然说。 待宫人退尽,赵玉盘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轻轻抚过锋利的刀刃。 这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赐,说是让她防身用,没想到第一次出鞘是对准一个浪子,而第二次... \"花子游…\" 她对着虚空轻声道。 \"你若敢来,我就敢选。\" —— 五日后。 上元佳节,琼林苑。 戌时三刻,琼林苑内灯火如昼。 数百盏琉璃宫灯高悬于朱漆回廊之下,金丝楠木案几上摆满御赐珍馐——蜜饯雕成梅花形状,金丝卷酥脆香甜,燕窝羹盛在青玉碗中,莹润如雪。 乐师们奏着《霓裳羽衣曲》,丝竹声悠扬,衬得这皇家园林愈发华贵非凡。 赵玉盘端坐在鎏金屏风后,指尖轻轻拨开纱帘一角,目光冷冽地扫过苑内众人。 东侧席位上,朝中权贵子弟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个个面带矜持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 西侧则是从民间选拔的青年才俊,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正低声交谈,偶尔抬头望向屏风,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殿下,蔡侍郎已在苑门外候着了。\" 青杏低眉顺眼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说是特意寻了一盏西域进贡的琉璃灯,要献给公主赏玩。\" 赵玉盘指尖一顿,眸光微冷。 蔡攸——蔡京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坐上礼部侍郎之位,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 朝中早有传言,说他府中妾室暴毙者不下三人,却因蔡家势大,无人敢查。 \"让他等着。\" 她淡淡道,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本宫还未梳妆完毕。\" 青杏面露难色。 \"这…蔡大人毕竟是皇后娘娘钦点的驸马人选,若怠慢了…\" \"怎么?\" 赵玉盘斜睨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他还没当上驸马,本宫就得看他脸色了?\" 青杏吓得立刻跪下。 \"奴婢不敢!\" 赵玉盘不再理会,目光重新投向苑门方向。 ——那个浪子,到底来不来? 第69章 选驸马(中) 戌时三刻,琼林苑内灯火如昼。 赵玉盘端坐在鎏金屏风后,指尖轻拨纱帘,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苑内众人。 今日她着了正红色蹙金凤尾裙,外罩月白色纱罗大袖衫,腰间九凤玉佩在烛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发间一支金步摇纹丝不动,显出长公主不容侵犯的威仪。 东侧席位上,朝中权贵子弟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为首的蔡攸一袭墨绿锦袍,正把玩着一盏西域琉璃灯,灯影在他阴柔的面容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西侧则是从民间选拔的青年才俊,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时偷眼望向屏风方向。 \"殿下,吉时已到。\" 老太监福安佝偻着腰碎步上前。 \"是否开始?\" 赵玉盘指尖微微发颤。 那个该死的浪子,竟敢这个时候还… \"再等一刻。\" 她冷声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福安面露难色。 \"可蔡大人已经...\" \"本宫说了…\" 赵玉盘猛地转头,金步摇在烛火中划出凌厉的弧光。 \"再等一刻!\" 老太监吓得扑通跪下。 \"老奴遵命。\" 待那太监退下后,赵玉盘忽然出声招来身旁的青杏。 “青杏,你快去外面看看,看那家伙…” 赵玉盘的话音未落,琼林苑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这位公子,请出示名帖!\" 守卫厉声喝道。 \"名帖?\"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是长公主殿下请我来的,却没给我发帖子,这可怪不得我。\" 赵玉盘指尖猛地攥紧纱帘。 ——是他! 她倏然起身,纱帘被带得微微晃动。 透过薄纱,她看见苑门处,一道修长身影正懒散地倚在朱漆柱旁。 那人一袭靛蓝色锦袍,袖口银线绣着流云纹,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在灯火映照下莹润生辉。 花子游。 他竟真的来了! 而且… 还打扮得如此招摇。 赵玉盘咬住下唇,胸口莫名涌上一股躁意。 初见之时,他穿的是一身黑色绣花长衫,都已经够让人惊艳了。 今日却锦衣玉带,活脱脱一个风流贵公子,更是让人心跳加快。 \"快,放他进来。\" 赵玉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身旁的老太监却犹豫了。 \"殿下,此人不在礼部呈报的名册上,若是皇后娘娘问起...\" \"本宫的话…\" 她突然转身,金步摇在烛火中划出凌厉的光弧。 \"听不懂么?\" 老太监扑通跪下,额头触地。 \"老奴这就去办。\" 当花子游被引入席间时,整个琼林苑的灯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他行走时袍角翻涌如夜海波涛,所经之处贵女们纷纷以绢纱掩面,随后却又偷偷张望。 花子游来到苑内后,在西侧末席落座,这个本该最不起眼的位置,却因他随手摘下一枝红梅把玩的动作,成了全场焦点。 当他把玩到第三片花瓣时,忽然抬眸… 隔着二十步的距离,重重人影与摇曳灯火,他的视线精准锁定了屏风后的赵玉盘。 那一瞬间赵玉盘感到一阵诡异的颤栗,仿佛有冰凉的手指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举起梅枝遥遥一敬,嘴唇开合间分明是三个字。 \"想我了?\" \"放肆…\" 赵玉盘猛地站起,案几上的茶盏被袖风带翻,泼洒的茶水在名贵绸缎上洇开一片暗色。 \"玉盘?\" 郑皇后威严的声音从主座传来。 \"可是身体不适?\" 赵玉盘迅速收敛神色,却在垂眸时瞥见花子游得逞的笑容。 本想上前揍他一顿,但是碍于郑皇后在此,也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慌乱。 \"儿臣只是...被茶烫着了。\" 郑皇后若有所思地扫过西侧席位,精明的目光在花子游身上停留片刻。 可也就是这一眼,竟差点让她沉沦于对方的眼眸… “福安。” 老太监福安佝偻着腰碎步上前,拂尘在肘弯处晃出半弧。 “奴才在。” 郑皇后一指坐在末端的花子游,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是…谁家公子?” 福安顺着皇后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满座朱紫权贵中,靛蓝身影如一滴墨坠入锦绣画卷。 花子游正执银壶自斟,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回娘娘,这位公子并不在名册之内…不过,似乎与殿下相识。” 老太监福安回道。 “哦…是吗?” 郑皇后听到那人与赵玉盘认识后,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 花子游似有所觉,抬眸时瞳孔骤缩,目光正巧看向郑皇后的方向。 随即他唇角勾起,举盏向凤座方向致意。 郑皇后心头一震,忙别开视线,掩饰性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这孩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她低声对福安说道,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欣赏。 福安自然听出皇后话中的意味,忙赔笑道。 “皇后娘娘慧眼,这公子虽看着眼生,不过瞧这气度,想必也是哪家的俊杰。” “那你…” 郑皇后正准备让福安去问问赵玉盘,那花子游是哪家的公子,却忽听门外有太监高喊。 “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赶忙起身,整衣理冠,纷纷跪地迎驾。 只见宋徽宗赵佶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琼林苑。他神色威严,目光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大气都不敢出。 赵佶走到主座旁,郑皇后起身相迎,两人并肩坐下。赵佶的目光落在赵玉盘身上,微微一笑道。 “玉盘,今日选驸马,可有中意之人?” 赵玉盘微微欠身,恭敬道。 “父皇,儿臣正准备开始甄选。” 按照礼制,选婿大典分为三试——文试、武试和礼试。 赵佶颔首,宽袖轻拂。 \"既如此,便开始吧。\" 礼官击掌三声,十二名宫娥手捧鎏金托盘鱼贯而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一卷洒金宣纸——正是文试题目。 \"第一试,以'琼林'为题,作七言绝句一首。\" 福安尖细的嗓音穿透整个苑囿。 东侧席间立刻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蔡攸接过宣纸时,指尖在\"琼\"字上重重一按,朝身侧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侍从捧来早已备好的紫毫笔。 赵玉盘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西侧末席。花子游正用银箸蘸着酒水,在案几上漫不经心地勾画。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突然将银箸一弹… 一滴琥珀色的酒液凌空飞来,正落在赵玉盘面前的纱帘上,晕开成小小的圆斑。 隔着这滴扭曲的酒光,她看见花子游竟然给她来了个飞吻。 \"mua!\" 第七十章 选驸马(下) 琼林苑内,沉香袅袅。 二十四位候选者伏案疾书,唯有花子游倚坐末席,指尖轻叩案几,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这个逆子… 看人家都在专心致志的写诗,他却一会朝着公主来个飞吻,一会又朝对方抛个媚眼,面前的笔根本就不动一下。 \"这个混账东西...\" 赵玉盘在屏风后咬牙切齿,鎏金护甲险些掐断手中团扇。 只见那花子游非但不提笔,反倒愈发肆无忌惮——先是拈着红梅朝她抛了个眼风,待她怒目而视时,竟用唇形比着。 \"今晚三更,老地方。\" 她气得别过脸去,又听得\"啵\"地一声响,那厮竟隔空送了个飞吻。 “mua!” \"殿下...\" 青杏慌忙递上新的纱帘。 \"您这已经是第三次扯坏帘子了。\" 花子游见状笑得更欢,索性将毛笔往酒盏里一掷,蘸饱了酒液在案上画起小人来。 画到第三个小人时,忽然笔锋一转,勾勒出个蒙着面的少女,正是赵玉盘跟他初遇时的模样。 “那厮到底在干嘛?” 赵玉盘由于离他距离过远,未能看清他在案上画的什么。 不过,单从他下笔的轨迹便可猜出… 这货——定然不是在写诗。 而花子游那厮见赵玉盘正在生气,心中愈发得意。 拿起毛笔又蘸了点酒后,在案上竟歪歪扭扭的写下\"想我了?\"三个字。 最可气的是那问号,竟画成个心形,还在案几上闪闪发亮。 花子游看着案几上自己的杰作,嘴角竟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嘿嘿,画的,真他么的好…” 就在他暗自窃喜之时,福安那尖细的嗓音又突兀的响起。 “时辰已到,请诸位才子奉上佳作。” 呃… 这么快吗? 可老子还没玩写啊! 忽然听到老太监福安的吆喝,花子游后背顿时感到一阵发凉。 虽说自己并不想当这个什么驸马,可一个字不交,答个白卷… 在皇帝面前…这不是找死吗? “等一下。” 就在老太监福安即将开始收花子游的宣纸时,他却急忙叫道。 老太监疑惑的看着他。 “那个…我问一下,就,就若是…交个白卷会如何?” 花子游话音未落,琼林苑内霎时鸦雀无声。 福安的老脸皱成了菊花。 \"这位小公子,老奴伺候三朝,还没见过谁敢在御前...\" \"斩立决。\"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蔡攸抚摸着腰间玉带,笑容像淬了毒的匕首。 \"按《宋刑统》,殿试舞弊者绞,欺君者斩。像你这般...\" 他故意拖长声调。 \"怕是够诛九族了。\" 花子游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余光瞥见屏风后的赵玉盘已经站起身,手指都把纱帘扯出了个破洞。 “诛九族?罪过这…这么大的吗?那…能不能现在退出啊?” “放肆…” 花子游话音刚落,宋徽宗赵佶的声音便又响起。 “你当这选驸马是在跟你儿戏吗?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四名禁军立刻冲上前来。 赵玉盘见她爹要当场发飙,立马便想要为花子游求情。 “父…” \"且慢!\" 可还没等她发声,却见花子游猛地举起右手。 \"微臣并非未作答,而是...而是用酒作诗。\" \"荒唐!\" 蔡攸厉声喝道。 \"酒渍岂能做诗?\" 花子游不理他,转向宋徽宗赵佶的方向。 \"陛下明鉴,微臣家传'酒墨'之法,需以酒代墨,待干透后字迹自现。此乃微臣所作《琼林叹》一首,请陛下过目。\"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宣纸给呈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御阶。 禁军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拦。 宋徽宗原本阴沉的脸色浮现一丝兴味,抬手示意侍卫放行。 花子游将宣纸呈上时,酒液写就的字迹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陛下,微臣的字需用火微醺过后,方才能显现。” 老太监福安小心翼翼地持着火折子,在宣纸下方缓缓移动。 不多时,浅褐色的字迹,如同春日破土的新芽,从宣纸上浮现出来。 蔡攸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往前半步,目光如炬,试图挑出瑕疵。 宋徽宗微微前倾,目光在纸上游移,轻声诵读起来。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朝堂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宋徽宗读到\"不胜人生一场醉\"时,手中的茶盏突然一颤。 他仿佛看见自己被困在龙袍里的灵魂——那个本该在画院挥毫,在艮岳赏石的文人赵佶。 随着温度升高,宣纸底部缓缓浮现最后四句。 \"丹青误染帝王袖, 笔墨空负林泉盟。 愿借官家三寸纸, 写尽江南万里晴。\" 宋徽宗读到此处,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这哪里是诗? 分明是把他二十年来不敢宣之于口的遗憾,血淋淋地剖在了纸上! \"丹青误染帝王袖\"——道尽了他被迫为帝的无奈。 \"笔墨空负林泉盟\"——戳破了他与米芾等画友的旧约成空。 \"三寸纸\"与\"万里晴\"——正是他当年在端王府与苏门学士们唱和的典故。 最震撼的是\"官家\"这个称呼——这是他私下作画时,让画院学生对自己的称呼啊! 徽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浮现出。 登基前夜,他将未完成的《烟波图》锁进箱底时,滴在宣纸上的那滴泪。 大婚之日,他在龙袍内衬偷偷绣上的那枝墨梅。 长子出生时,他悄悄在摇篮里放的不是玉玺,而是一方李廷珪墨... \"陛下?陛下?\" 蔡攸连唤数声不见回应,凑近一看——这位九五之尊竟对着诗稿泪流满面。 屏风后的赵玉盘死死捂住嘴。 她从未见过父皇流泪,更没见过有人能用一首诗,就把那个永远优雅从容的君王,击溃得如此彻底。 琼林苑内,瞬间变为一片死寂。 许久后… “花…花子游,你…你到底是谁?” 宋徽宗赵佶言语中带着轻颤。 花子游闻言,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道。 “回陛下,小人出身寒微,乃…乃花府一名下人。” “好,好一名下人…” 赵佶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花子游,忍不住心生感叹。 “唉!你的才学真是大大的出了朕的预期,没想到你出身低微,文采上却能有如此造诣,当真能让朝中百官汗颜啊!” 赵佶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抬眸望天,只见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琼林苑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银辉。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苍凉。 “朕,至今都记得当初你在矾楼内所说之言。”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宋徽宗说到这里,突然扫了一眼身旁的郑皇后,见对方脸色阴沉,急忙抚须轻笑。 \"朕,那日微服出宫,本想寻个清静,却不料...\" 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缓缓展开——帕上赫然绣着那两句诗,字迹却是瘦金体。 满朝哗然。 能让官家随身携带的诗句,这是何等殊荣! 花子游怔怔望着那方锦帕,心想这诗不是老子做的啊!你这样公之于众,让老子情何以堪啊! 万一被那清朝的赵翼知道… 他不得告我侵权? 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哽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小人...惶恐。\" \"惶恐?\" 赵佶突然大笑,笑声中却带着些许兴奋。 “那日我见你把周邦彦怼的哑口无言之时,也未曾见你有丝毫害怕啊!” 花子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月光下显得格外晶莹。 他偷瞄了一眼屏风后的赵玉盘,只见公主正用团扇掩面,肩膀微微抖动——分明是在憋笑! \"陛下明鉴。\" 花子游硬着头皮道。 \"那日矾楼醉酒胡言,实非微臣本意...\" \"无妨,无妨。年轻人,有些轻狂也无可厚非。\" 宋徽宗连连摆手。 不过,随后他又似突然来了兴致,将锦帕往案上一拍。 \"你告诉朕,这'江山代有才人出'的后一句,该当如何?\" 琼林苑内顿时落针可闻。 宋徽宗这样问话,很明显的是有些喜欢花子游啊! 花子游眼珠一转,突然瞥见赵玉盘那娇俏的美眸,他顿时计上心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若问今朝谁独秀——\" 他故意拖长声调,朝屏风方向眨眨眼。 \"琼林宴上玉生烟。\" \"妙啊!\" 老太监福安突然拍案叫绝,\"'玉生烟'三字既暗合李商隐'蓝田日暖玉生烟'的典故,又暗指...\" 他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屏风方向。 赵玉盘气得一把扯烂了最后的纱帘。这个登徒子,竟敢当众调戏她…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心生甜蜜。 宋徽宗却抚掌大笑。 \"好一个'玉生烟'!来人,赐御酒!\"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女儿,又补了句。 \"就用那坛...埋在艮岳十八年的女儿红。\" 徽宗话落,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皇上,万万不可…” 第71章 武试前夕 “陛下,万万不可啊…” 蔡攸脸色骤变,急忙上前劝阻。 \"陛下,那可是为嫡公主...\" \"朕知道。\" 宋徽宗抬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因如此,今日才要开封。\" 他转向花子游,意味深长道。 \"花子游,你可知这酒的来历?\" 花子游一脸懵逼,心想你都说了是‘女儿红’了,还让老子猜个屁… 不过,为了迎合对方的心情,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答道。 \"微臣斗胆猜测,莫不是...十八年前玉盘公主出生时所埋?\" \"聪明!\" 徽宗抚掌大笑。 \"这坛酒本该在玉盘大婚时启封...\" 他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朕今日高兴,就当是提前喝了嫁妆酒!\" 郑皇后闻言脸色大变。 \"官家!这不合礼制...\" \"皇后啊…\" 徽宗连连摆手,忽然从龙椅上起身,踱步到花子游面前。 \"你可知这混小子在诗里藏了什么?\" 他抖了抖手中的宣纸。 \"每句首字连起来——'丹笔愿写',这是要替朕写尽天下美景啊!\" 花子游差点咬到舌头——他心中明明没有那个意思!这皇帝老儿为了嫁女儿,连诗都敢乱解? 蔡攸突然阴恻恻地插话。 \"陛下,臣记得这酒坛上刻着皇帝手书...\" \"不错!\" 徽宗突然兴奋地打断。 \"正是'玉盘承露'四字!\" 他猛地转身指向屏风。 \"玉盘,还不出来见见你的...嗯...未来驸马?\" 赵玉盘闻言,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 \"父皇!您...您怎能...\" “陛下,这文试还未结束,您怎能…况且还有武试和礼试…” 赵玉盘还没等把话说完,蔡攸却突然插口。 插口… 这词用的… 真他么… 呵呵。 宋徽宗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向蔡攸道。 “蔡卿,朕心中有数。这花子游才情出众,一首诗便道出朕的心思,文试已然合格。至于武试与礼试…”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 “就一并免了吧。” 蔡攸心中大急,面上却不敢表露太过,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驸马事关重大,肩负皇家颜面与社稷安稳,若仅凭一首诗就仓促定下,恐遭天下人议论,还望陛下三思啊!” 郑皇后也适时开口,神色忧虑。 “官家,蔡卿所言不无道理。玉盘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婚姻大事不可草率,还是按规矩走完流程,方能万无一失。” 宋徽宗听后,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 “也罢,就依你们所言,三日后举行武试与礼试。” 说罢,目光转向花子游。 “花子游,你可有信心应对?” 花子游定了定神,拱手朗声道。 “陛下,小人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陛下期望!” 赵玉盘此时已从屏风后走出,走到花子游身旁,低声说道。 “我会帮你准备。” 随后转向宋徽宗。 “父皇,既然比试延期,那女儿想让花子游多在宫中走动,熟悉环境。” 宋徽宗笑着应允。 “准了。玉盘,你可要多督促他。” 宋徽宗交代完赵玉盘后,随后又转头看向花子游。 “这三天,你便住在宫中,方便接受玉盘…督导。” 花子游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这哪是督导,分明是要被公主殿下\"严刑拷打\"了。 他偷偷瞄了眼身旁的赵玉盘,只见公主殿下正用团扇掩面,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鎏金护甲在袖口若隐若现,活像只蓄势待发的小野猫。 \"小人...遵旨。\" 花子游硬着头皮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武试中\"巧妙\"地输给其他候选者。 蔡攸见状,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陛下,老臣建议派禁军统领亲自'指导'花公子的武艺。\" \"不必了!\" 赵玉盘突然出声,吓得老太监福安一个激灵。 \"本宫自有安排。\" 她说着,鎏金护甲\"不小心\"在花子游腰间掐了一把。 \"嘶——\" 花子游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这力道,分明是要他三天下不了床的节奏。 宋徽宗假装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抚须笑道。 \"既如此,今日就到此为止。福安,带花公子去...嗯...离玉盘最近的偏殿住下。\" \"最近的?\" 郑皇后惊呼。 \"官家,这不合规矩...\" \"皇后啊…\" 徽宗眨眨眼。 \"你忘了我们当年也是这么...\" \"官家!\" 郑皇后羞红了脸,赶紧打断。 花子游被福安领着退出琼林苑时,隐约听见身后传来赵玉盘撒娇的声音。 \"父皇!您怎么能让他住那么近...\" \"怎么?\" 宋徽宗促狭地反问。 \"难道你想让他住你隔壁?\" \"父皇!\" 花子游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这家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当夜,花子游正在偏殿研究如何\"合理\"输掉武试,忽听窗棂\"咔嗒\"一声轻响。 他警觉回头,只见赵玉盘一袭夜行衣,正从窗口翻进来,手里还提着... \"殿下,您拿剑做什么?\" 花子游咽了咽口水。 赵玉盘嫣然一笑,将剑\"哐当\"扔在他面前。 \"当然是给你开小灶啊,未来的驸马爷~\" 她特意在\"驸马爷\"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要是武试输得太难看,本宫的面子往哪搁?\" 花子游看着地上寒光闪闪的宝剑,突然觉得腰更疼了... “公主,武试…你还用测吗?” 花子游皱着眉道。 赵玉盘郑重道。 “哼,你也莫要小看这武试…因为,这场比斗可是能派将出阵的。” “你说什么?” 花子游闻言顿时一惊,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 \"派将出阵?殿下是说...\" \"没错。\" 赵玉盘轻叩剑身,发出清脆的铮鸣。 \"驸马选举,武试可遣家将代考,而且最多可派三人。\" 她突然压低声音。 \"蔡京那老狐狸,早就替他儿子择好了武将人选。\" “我去…还带这么玩的?” 花子游急忙问道。 “那你可打听好那老狐狸都派了谁来?” 他可不想打一场无把握的仗。 赵玉盘想了想后,回道。 “好像有两个禁军中人,一个叫徐宁,还有个叫林冲,最后一个嘛…好像叫杨志。” “呐——呐尼?” 梁山泊的一流武将,一下来了仨? 尼玛,这阵仗… 老子干脆自杀算了… 第72章 殿下,你这是在玩火 大内皇城,偏殿正厅。 当花子游听到即将面对的是这三人后,顿时苦笑道。 \"殿下,咱们现在私奔还来得及吗?\" 赵玉盘看着他那没志气的样子,生气道。 “怕什么?你武功不是很高的吗?我派十几名大内高手都擒你不下,区区几个禁军教头,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你说我怕什么?那他娘的可是《水浒传》里的三名一流高手啊! 武力值都不在武松之下,武二郎我都未必搞得定,何况一下来了仨。 更别说还有那个豹子头林冲,在水浒传里单挑都没输过的狠人。 青面兽杨志更是跟他斗了几十回合都不见输赢,那战力想来也定然不弱。 再加上个善割马腿的金枪将徐宁,这仨人合力,正好攻自己的上中下三路。 这仗… 还他娘的怎么打? 一想到三天后就要独自面对三名准一流高手,花子游的心情便无比的沉重。 “公主,我问一下,就是…到时候,我能不能…认输?” 反正他也没有真想做驸马爷的打算,索性也干脆不装了。 赵玉盘闻言一愣,随即柳眉倒竖,一把揪住花子游的衣领。 \"你说什么?\" 花子游被她扯得前倾,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他近距离看着公主气得发红的脸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我、我是说…\" 他咽了口唾沫。 \"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就认输,这不丢人吧?\" \"不丢人?\" 赵玉盘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意识到什么,警惕地看了眼殿外,压低声音道。 \"你可知道这场比武意味着什么?\" 花子游眨眨眼。 \"不就是决定我能不能当驸马吗?不当…就不当呗...\" \"不行。\" 赵玉盘气得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这个驸马,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啊?这…这不是逼婚嘛!” 花子游捂着额头哀嚎,活像个被恶霸欺凌的小媳妇。 赵玉盘闻言一怔,随即俏脸涨得通红。 \"谁…谁要逼婚了!本宫是那种强抢民男的人吗?\" \"我看...像。\" 随后,花子游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拽回自己的衣领。 “呸!” 赵玉盘清啐一口。 “我要抢也要抢个俊俏的,谁会要你这种…” 话说一半,赵玉盘突然俏脸一红。 心下暗自思忖:这整个京城,还有比他还好看的男人吗? “那公主既然看不上我,又何必…” 花子游话未说完,赵玉盘突然欺身上前,一把将他按回太师椅上。 她双手撑在扶手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因为,本宫不想嫁给蔡攸...\" 赵玉盘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 \"所以…你最好给我好好准备比武。要是敢输...\" 赵玉盘直起身,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她眯起眼睛。 \"本宫就告诉父皇,你不仅偷看我沐浴,还试图侵犯...\" 花子游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心想:这不是赤裸裸的冤枉人吗? “我去,我啥时候偷看你沐浴了?你这不是…” 花子游话未说完,却看见赵玉盘突然把夜行衣解开,露出了粉红色的肚兜… 花子游只瞧一眼,便急忙手腕一翻。 “嗖…” “噗…” 一枚飞蝗石准确无误的灭掉了桌上的火烛,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你少来这套,我没看见。” 黑暗中,花子游声音都变了调。 赵玉盘见他突然灭了屋内的烛火,随即冷哼一声。 “哼,那日在暗室内,你亲我不算,还偷摸人家的…现在却突然怕了?” 说罢,赵玉盘竟主动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感受到赵玉盘的主动,花子游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您这样...在下很难专心研究武学...\" \"哦?\" 赵玉盘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那日在暗室,花公子‘欺负’本宫时,可不是这般…拘谨啊?\" 黑暗中,赵玉盘只感觉花子游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她以为花子游是害怕,可殊不知… 就在她暗自得意之时,花子游却突然反客为主,张口便叼住了对方的粉颈。 \"啊!\" 赵玉盘轻呼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丝绦一松,那件夜行外袍竟被花子游用牙齿叼住衣带轻轻扯开。 \"你...\" 公主的声音突然发颤。 她能感觉到花子游的鼻尖正沿着她的颈侧线条游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花子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危险意味。 \"殿下,小人突然想通了,既然横竖都是死...\"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那不如…先坐实了这轻薄公主的罪名。\" 赵玉盘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没等她再次反应,花子游突然一把把她拉进了怀中。 温热的身体靠近自己的时候,花子游的嘴唇也突然封住了对方的樱唇。 “唔…” 赵玉盘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抬手要推,却发现花子游早已料到她这一招,竟用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这个吻带着桂花酿的甜香,还有一丝她从未尝过的霸道。 \"你...\" 趁着换气的间隙,赵玉盘刚要出声,却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花子游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挑开她肚兜的系带,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腰的肌肤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 花子游猛地松开她,在赵玉盘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用脚尖勾起地上的外袍将她裹了个严实。 他抱着公主一个旋身,两人便隐在了垂落的帷帐之后。 \"花子游!你...\" 赵玉盘的声音被他的手掌轻轻捂住。 \"嘘——\" 花子游贴着她发烫的耳廓低语。 \"殿下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您现在这副模样吗?\" 他的拇指抚过她刚被吻过的樱唇,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赵玉盘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早已散乱,发髻也松了一半。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腿软得站不稳,只能靠花子游的手臂支撑着身体。 \"登徒子...\" 她咬牙切齿地骂,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花子游低笑一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 赵玉盘挣扎着,却听见花子游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顿时僵住了。 \"殿下若再动,小人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比如…让你真正成了我的女人。” “放肆…” 赵玉盘气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却听见花子游\"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殿下属狗的吗?\" \"本宫属龙!\" 她恶狠狠地回嘴,却乖乖停止了挣扎。 花子游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方才纠缠时的暧昧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花子游抱着她穿过重重殿宇,突然在拐角处停下。 \"殿下,您说...要是现在被人看见...\" \"你敢!\" 赵玉盘揪住他的衣领。 \"本宫诛你九族!\" 花子游却笑得更加放肆。 \"微臣孤家寡人一个,九族加起来也就...\" 他突然收声,猛地转身将赵玉盘抵在廊柱上。 \"一只老黄狗。\" 赵玉盘正要反驳,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宫女的说笑声。 她顿时屏住呼吸,整个人往花子游怀里缩了缩。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花子游,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待脚步声远去,赵玉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像个受惊的小媳妇般躲在他怀里。 她恼羞成怒地抬头,却撞进花子游含笑的眼眸里。月光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看得她一时失神。 \"看够了吗?\" 花子游突然问。 \"微臣这张脸,可还入得殿下的眼?\" 赵玉盘这才惊觉自己竟看呆了,顿时羞恼交加。 \"丑死了!本宫宫里扫地的太监都比你...\" 话未说完,花子游突然低头,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方才温柔许多,却让赵玉盘心跳得更快。当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人都已气息不稳。 \"殿下…\" 花子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在下突然觉得,当驸马好像也不错。\" 赵玉盘怔住了。 月光下,她看见花子游眼中闪烁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花子游…” “嗯?” “抱我回去,我还…还不想回宫。” 花子游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公主,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方才还气势凌人的赵玉盘。 此刻,竟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般揪着他的衣襟。 \"殿下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沉。 赵玉盘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唇贴在他耳边低声道。 \"本宫自然知道,只是不知你花子游…够不够胆。” 花子游眸色骤深,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殿下可知,你这是在玩火…\" 第73章 殿前武试(上) 三日后… 大内皇城,宜春苑。 朝阳穿透薄雾,给宜春苑的亭台楼阁披上一层梦幻的金纱。 作为宋徽宗赵佶最钟爱的御苑,宜春苑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布局精巧,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皇家的奢华与精致。 此刻,宜春苑中央的比武台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台下,皇室宗亲、达官显贵身着华服,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期待。 比武台以精挑细选的汉白玉铺就,台边雕栏玉砌,刻有祥龙瑞凤,尽显皇家威严。 台四角,高挑的幡旗随风舞动,上书“武”字,气势非凡。 看台之上,宋徽宗赵佶头戴镶嵌东珠的通天冠,身着绘有日月星辰、山川鸟兽的华丽龙袍,斜倚在纯金打造、镶嵌各色宝石的龙椅上。 他面容白皙,眼神透着文人的风雅,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古玉。 身旁,郑皇后凤冠霞帔,仪态万千,身后一众宫女手持羽扇,轻摇生风。 赵玉盘身着绣着金线鸾凤的火红劲装,腰间束一条镶嵌祖母绿的金带,愈发显得英姿飒爽。 她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旁。 此刻,她正紧张的盯着较场的入口处。 台下,以蔡京为首的文官武将,也是自然的分列两行。 蔡京身为当朝宰相,自然在左边首位坐着。 他的下首依次是吏部尚书赵行,户部尚书侯蒙,礼部…工部…刑部…和兵部尚书。 第二排则是以宦官为首的杨戬排在首位… 第三排却是以太傅柳江屏排在首位(也就是柳婉清她爹)… 右边则是以童贯为首的武将阵营,太尉高俅次之… 李星月和李星瑶的爹,李纲则排在第三排… 百官依次列坐。 就在此时,忽听… “咚咚咚…” 金鼓三响。 二十四名候选者踏着金砖御道,分列两排,缓步入场。 左边以蔡京之子蔡攸为首,他身着锦缎武袍,腰悬金丝软剑,面容倨傲,目光扫视四周,仿佛胜券在握。 右边则由当朝武状元旬峰领队,他一身玄铁重甲,步伐沉稳如山,眼神锐利如刀。 而花子游,依旧排在队伍最末。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袖口与衣摆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系一条赤红丝绦,整个人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 他的神情平静,目光却时不时扫向看台上的赵玉盘。 赵玉盘见他望来,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又急忙绷紧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这个登徒子...\" 赵玉盘攥紧了衣袖,耳尖发烫。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温热的掌心,带着酒香的唇,还有那句。 \"不如,先坐实了这轻薄公主的罪名…\" 那一晚,她虽被人轻薄… 可至今,却让她念念不忘。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 花子游的出场,不仅让她面红耳赤,更是让看台上的众多女子,也是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这个死人,不是说怕我爹身居高位,不敢与我交往吗?可如今却…” 看台上的柳婉清纱巾遮面,目光里含着怒火,眼神不停的在花子游和赵玉盘脸上来回穿梭… 片刻后,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低声咒骂道。 “贱人,前些时日说是替我鸣不平,要杀了花子游,现在竟然借着选婿之名…” 她越想越气,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怪不得她最近却总是不愿见我,想来定然是心中有愧…” 柳婉清的目光死死盯着赵玉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与此同时,看台的另一端。 “姐姐,那个俊美少年怎么看起来…好像是我们隔壁的花大哥…” 李星月兴奋的举起手,指向花子游向李星瑶笑着介绍道。 李星月兴奋的声音还未落下,李星瑶已猛地拽下妹妹高举的手臂。 她面色阴沉得可怕,指尖深深掐进李星月的皮肉。 \"闭嘴!你想让全京城都知道我们认识这个登徒子?\" 当李星瑶刚看到花子游时,她还有几分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因为以花子游的身份,是完全没有资格来选驸马的。 可当她从妹妹那里得知她确实没有看花眼时,心里的愤怒便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李星瑶的指甲深深陷入妹妹的手臂,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比武场末位的玄色身影… 此刻,她恨不得将他踹死… “阿嚏…” 花子游轻轻揉了揉鼻翼,暗骂了一声。 “这鬼天气,可别感冒啊!” 辰时三刻… “陛下,时辰已到。” 一旁的老太监福安躬身禀报。 宋徽宗赵佶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身旁的司礼太监立刻高声宣道。 “奉陛下旨意,今日乃为长公主选婿的第二轮武试,此次比试可亲自上阵,亦可派将出阵,最多可派三名。不过,所有比试都是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胜者,可入下一轮,败者,退场!” 话音一落,台下众人纷纷低声议论。 “听说今日蔡丞相为公子侍郎,请了三位禁军教头下场,不知待会谁能撑得住?” “对啊!蔡公子本就自幼习武,现在又有蔡太师暗中打点,怕是要占尽便宜。” “不过,看那新晋的武状元旬峰,应当也是个强手…” “但那花子游是何人?怎么从未听过?” “嘘,据说是公主亲自举荐的…” 就在台下议论纷纷之时,台上的司礼太监突然拂尘一甩,铜锣震响。 “咚…” 紧接着,那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 \"武试开始——” “请二十四位候选人上台抽签,选取对手。\" 二十四位候选者依次上台抽签,花子游仍站在最末,神色淡然,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 其实,说是二十四个选手抽签,实际上也就只需前十二人抽取便好,剩余的十二人却是被挑选的对手。 抽签结束,司礼太监高声宣读对阵名单。 “第一场,蔡攸对阵李成!” 蔡攸轻蔑一笑,一跃上台,金丝软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对手李成是禁军中的一名副将,实力不俗,但面对蔡攸的凌厉攻势,竟在十招之内败下阵来。 台下众人纷纷惊叹。 “不愧是蔡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看来这次驸马之位,非他莫属了…” 蔡攸收剑而立,目光却挑衅般地扫向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花子游只是淡淡回望,眼中波澜不惊。 可内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因为直至此刻他都还没看到蔡攸准备的三个一流强手到底在哪。 林冲,徐宁,杨志… “这三个杀神…到底他么的藏在哪?” 第74章 殿前武试(中) 蔡攸收剑,目光扫向队伍末尾的花子游,冷笑一声。 “希望某些人,能撑到我面前。” 花子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根本没听见。 第二场、第三场…比武接连进行,各路高手纷纷登场,拳脚刀剑,你来我往,引得看台上喝彩连连。 终于,轮到最后一组—— “第十二场,花子游对阵…武状元旬峰!” 全场哗然! 旬峰,当朝武状元,一身玄铁重甲,力大无穷,枪法如神,是此次驸马之选的最大热门。 “这…” 赵玉盘脸色微变,她明明安排花子游对阵一个普通武将,怎么突然变成了旬峰? 蔡攸站在台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其实——他早已暗中调换了抽签结果。 旬峰龙行虎步踏上擂台,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抱拳一礼,声音浑厚。 “花公子,请。” 花子游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上擂台,连武器都没拿,只是随意地站在旬峰对面,打了个哈欠。 “开始吧。” 全场寂静。 “这家伙,竟敢如此轻视武状元?” 旬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长枪一抖,枪尖寒芒如雪,直刺花子游咽喉。 “唰!” 花子游身形未动,只是微微偏头,枪尖擦着他的发丝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旬峰瞳孔一缩,立刻变招,枪影如暴雨梨花,笼罩花子游全身。 然而—— 花子游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随意地侧身、偏头、后退半步… 旬峰的所有攻击,全部落空。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旬峰额头渗出冷汗,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旬峰咬牙问道。 花子游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些许的诡异。 “要你,命的人…” 花子游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旬峰只觉眼前一花,咽喉处已传来刺骨寒意。 他本能地后仰,却见花子游的指尖距离自己的喉结仅剩三寸。 \"躲得不错。\" 花子游轻笑,右手变指为掌,轻轻按在旬峰胸口。 \"砰!\" 一声闷响,旬峰连退七步,玄铁重甲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他惊骇地发现,内衬的锁子甲已经碎了。 \"再来。\" 花子游勾了勾手指。 旬峰怒吼一声,长枪舞出漫天枪影,每一枪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花子游却只是闲庭信步般在枪影中穿行,偶尔伸手轻弹枪杆,便震得旬峰虎口发麻。 \"太慢了。\" 花子游突然贴近旬峰耳边低语。 旬峰大惊失色,急忙回枪横扫。 花子游却已鬼魅般绕到他身后,用力一拳打在他后颈。 \"轰!\" 旬峰双膝重重跪地,将汉白玉擂台砸出两个深坑。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内力如泥牛入海,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花子游缓步走到旬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配称武状元?\" 说着,他伸手摘下旬峰的头盔,随手一抛。 那精钢打造的头盔竟如纸片般轻飘飘飞出数十丈,精准地挂在了演武场最高处的旗杆上。 全场鸦雀无声。 花子游转身走向擂台边缘,在经过蔡攸所在的方位时,突然转头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待会,就该你了。\" 蔡攸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溅湿了华贵的锦袍。 赵玉盘望着花子游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团扇不知何时已经掉落。 她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懒散的男子,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片刻后… 她忽然起身。 “花子游,花子游…” 赵玉盘本想为自己的意中人摇旗呐喊,可一旁的郑皇后却突然瞪了她一眼。 “玉盘,坐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赵玉盘被母后一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坐回座位。 但她那双杏眼仍死死盯着花子游的背影,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母后~\" 她扯着郑皇后的袖子小声撒娇。 \"您看他多厉害啊...\" 郑皇后板着脸,压低声音道。 \"一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花子游。 \"再说了,此人身份低下,与你...\" \"可他武功那么高。\" 赵玉盘不服气地嘟囔。 \"武功高就了不起了?\" 郑皇后冷哼一声。 \"咱们祖上当年,可是...\"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骚动。 只见花子游走到擂台边缘,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噗——\" 蔡攸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是个纸老虎…\" 花子游站稳身子,慢悠悠地转过身,冲着蔡攸咧嘴一笑。 \"蔡公子这么开心?那不如...\" 他突然伸手一抓,蔡攸腰间的玉佩\"嗖\"地飞到他手中。 \"...这个就当赔礼了。\" 蔡攸脸色大变。 \"还给我!那是我爹...\" \"啪!\" 花子游随手一捏,玉佩顿时化为齑粉。 全场再次寂静。 花子游拍拍手上的玉粉,冲着看台方向行了一礼。 \"陛下,小人先行告退。\"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路过瘫软的旬峰时,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铠甲该减肥了。\" 旬峰:\"......\" 赵玉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郑皇后无奈地扶额。 宋徽宗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有趣,当真有趣...\" 蔡攸气得浑身发抖,正想说什么。 一个小太监却突然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 \"侍郎大人,那三人来了。\" 花子游脚步一顿,嘴角竟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终于来了...\" 第75章 殿前武试(下) 十二场武试结束。 此时,时间已接近午时。 宋徽宗便吩咐众人歇息片刻,用些饭菜后,待下午再准备进行第二轮比试。 众人齐声高呼“万岁”。 待宋徽宗携带郑皇后离场后,人群才逐渐散开,各自离去。 人群散去的宜春苑空荡寂静,只剩几个小太监在收拾残局。 花子游倚在一株老槐树下,慢条斯理地啃着一只烧鸡,油渍沾在衣服上也毫不在意。 \"花公子好胃口。\" 一道柔媚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子游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赵玉盘不知何时摆脱了随从,独自一人溜到他身后。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子,比方才在观礼台上少了几分华贵,却多了几分灵动。 \"公主殿下不怕被人看见?\" 花子游头也不回,又撕下一块鸡肉。 赵玉盘绕到他面前,杏眼圆睁。 \"你方才在台上那般威风,现在倒怕人看见了?\" 她突然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鸡腿。 \"本宫饿了。\" 花子游挑眉看着这位金枝玉叶毫不顾忌地啃起鸡腿,油花沾在樱唇上,竟有几分可爱。 他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擦擦。\" 赵玉盘接过帕子,突然发现这正是自己之前送给他的那块,顿时双颊飞红。 \"你...你竟用本宫的帕子包鸡腿?\" \"物尽其用。\" 花子游耸耸肩,忽然神色一凛,目光转向苑门方向。 就在这时… 宜春苑门口突然出现三名魁梧汉子,打头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着黑色劲装,肩头扛着一柄寒光凛凛的游龙花枪,正是豹子头林冲。 中间那位,面白无须,透着一股干练,身披雁翎圈金甲,手中一杆钩镰金枪夺目耀眼,乃金枪将徐宁。 最后一人,面庞黝黑,青色胎记从眉骨蔓延至脸颊,手提一口鬼头朴刀,气场冷峻,却是那卖刀给花子游的青面兽杨志。 三人来到苑内后,便径直走向蔡攸所在的位置。 花子游看到三人后,便知这定是那林冲等人。 “他们来了。” 赵玉盘自然也看见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武功不弱。” 赵玉盘边吃鸡腿边道。 花子游听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何止是不弱…” 赵玉盘闻言,轻皱眉头。 “你害怕?” 花子游将最后一块鸡肉塞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怕?\"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怕他们三个不够我打。\" 赵玉盘噗嗤一笑,油渍沾在唇边像抹了胭脂。 “你的刀,应该到了。” 花子游啃了一口鸡肉后,微笑着回头。 “是吗?那他们三个该倒霉了…” 赵玉盘点头。 “我想也是,不过,父皇说不能在这里杀人。” 花子游慢悠悠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三位好汉。 \"不杀人?\" 他轻笑一声。 \"那多没意思。\" “父皇说这里不能杀人,但出了这里应该可以…” 花子游有些疑惑。 “他说了吗?” 赵玉盘摇头。 “他没说,我猜的。” 花子游忽然将手中的鸡骨头轻轻一抛,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十步外的石桌上。 “嗯,我觉得你猜的没错。” 他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不过...\" 林冲的花枪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不过什么?\" 赵玉盘歪着头问,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星。 花子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白衣上的油渍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彩。 \"不过,他们好像等不及了。\" 二十米开外,蔡攸看着树下的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随后,他朝着花子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嗖…” 破空声响。 “叮…” 花枪在飞蝗石到达的瞬间,拦住了它的去路。 花子游轻叹一声。 “唉!可惜,距离太远了,没能让他跪下。” 赵玉盘看了看远处被吓得惊慌失措的蔡攸,点了点头。 “嗯,确实有点远。不过,咱们该去取刀了,下午的比试…应该快开始了。” 花子游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槐树粗糙的树皮,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望着远处仓皇退去的蔡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急。\" 他慢悠悠地说。 \"刀已经在路上了。\" 赵玉盘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花子游突然伸手,从她发间取下那支白玉簪子。 赵玉盘刚要发作,却见他手腕一抖,簪子如流星般射向十步外的假山。 \"叮\"的一声脆响,假山后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黑衣人踉跄着跌了出来,手中正捧着一个狭长的锦盒。 \"看…\" 花子游笑道。 \"这不就来了?\" 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惊恐地看着花子游。 他手中的锦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截乌金刀鞘。 远处,杨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把刀鞘上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 花子游缓步上前,拾起锦盒。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黑衣人如临大敌,连滚带爬地退开数丈。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花子游头也不抬地说。 \"下次派个手脚干净点的来…\" 黑衣人仓皇逃窜,转眼消失在苑墙之外。 花子游打开锦盒,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静静躺在其中。 刀身修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寒光,刀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绳,宛如干涸的血迹。 赵玉盘好奇地凑过来。 \"这就是你的刀?看起来...\" \"很普通?\" 花子游轻笑,手指抚过刀身。 \"杀人的刀,不需要太花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浑厚的钟声。 午时三刻已到,第二轮比试即将开始。 花子游随手挽了个刀花,乌黑的刀身在阳光下竟不反光,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走吧。\" 他看向演武场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该去会会那些'高手'了。\" 赵玉盘突然拉住他的衣袖。 \"等等!\"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金线的帕子,仔细地替他擦去衣襟上的油渍。 \"好歹是御前比试,注意点形象。\" 花子游怔了怔,任由她摆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了!\" 赵玉盘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现在像个驸马的样子了。\" 花子游突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公主这样看起来…很像个小媳妇。\" 赵玉盘的耳尖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慌乱地后退两步。 \"胡...胡说!本宫只是...只是...\" 花子游大笑,转身走向演武场。 乌黑的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冲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厉公子。\" 杨志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这把刀...\" 花子游脚步微顿。 \"怎么?\" 杨志的青色胎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叫断魂…\" 花子游笑了,笑得像在看个傻子。 \"错,它叫斩风…\" 第76章 殿前武试(终) 午时三刻,已至。 看台上又陆续坐满了人,随着宋徽宗的一声令下。 第二场武试正式开始。 只不过,这次抽签的只剩下四人… 因为,有些人。 已经怕了… 也没人管他们到底去哪了。 或许,是回家了。也或许,是‘走了’… 总之,那些人,不见了。 花子游从容的拿过一支竹签。 轻轻翻转竹签,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张猛?\" 他懒洋洋地环顾四周。 \"哪位是张猛?\" 场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走了出来,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手中两柄开山斧寒光闪闪。 \"俺就是!\" 张猛声如洪钟,震得看台上几个宫女捂住了耳朵。 赵玉盘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这个张猛是从大内高手机选拔出来的,据说曾一人独战三十名山贼,斧下亡魂无数。 花子游却只是打了个哈欠。 \"哦,原来是你?\" 张猛怒目圆睁。 \"怎么?小白脸,是不是看到大爷后,怕了?你要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花子游慢悠悠地抽出那把乌黑的长刀。 \"废话少说,我赶时间,一招定胜负如何?\" \"狂妄…\" 张猛暴喝一声,双斧抡圆,如旋风般冲来。 看台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锵!\" 一声金铁交鸣。 花子游的刀已经归鞘。 张猛站在原地,双斧高举,却一动不动。 \"咔嚓\"—— 他胸前的铁甲突然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由胸至腹,齐刷刷的形成一道直线。 \"好快的刀...\" 张猛喃喃道,随即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鸦雀无声。 花子游转身走向场边,经过惊呆的裁判时,轻声道。 \"放心,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裁判这才回过神来,颤声宣布。 \"这一场,花...花子游胜!\" 看台上,赵玉盘长舒一口气,却见花子游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用口型说道。 \"今晚别睡。\"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宋徽宗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对身旁的郑皇后低声道。 \"此子不凡。\" 郑皇后盯着花子游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确实不凡...\" 此时,花子游已经走到场边树荫下,懒散地靠在树干上,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刀与他无关。 下一场,比试的锣声响起。 他却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 只有离得最近的杨志注意到,花子游的手指正在刀柄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远处宫墙上,一只黑鸦突然惊飞而起。 不远处,徐宁金枪轻触地面,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杨兄,你…刚才叫他厉公子?” 杨志点头。 “对,厉飞雨,厉公子。” 徐宁闻言,手中金枪差点脱手。 “他就是厉飞雨?可…可是…” 徐宁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记得厉飞雨应当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可眼前的男子,明摆着不像… 杨志没有回他,而是手指着擂台的方向。 “快看,林教头上场了。” 风。 带着鱼腥味掠过校场。 徐宁的金枪在颤抖,不是风动,不是枪动,是心动。 “厉飞雨,厉飞雨…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他口中低喃,那声音像极了一只饿久了的猫。 “三十七。” 花子游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徐宁猛然回头。 “什么三十七?” \"你握枪的手,抖了三十七次。\" 花子游闭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你在怕什么?\" “怕?我为什么要怕?” 徐宁笑了,他笑的像一只即将吃到鱼的猫。 \"你在说谎。\" 花子游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因为你的枪尖在抖,抖得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看台上,突然爆发出喝彩。 林冲的花枪刺穿了对手的衣袖,可花子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错了,我抖,是因为激动,不是怕。\" 徐宁眯眼看他。 \"因为三天前,有人出钱要买你的命。而三十天前,还有人想买你全家的命...\" “哦?是吗?” 花子游笑了,他的眼睛也同时睁开。 “不过看来,你的金主怕是要失望了。因为有人,不想让你从擂台上下来。” 徐宁闻言,心中猛然大惊。 \"你说什么?\"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花子游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 “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有人,不想让你从擂台上下来。” 不等对方答话,花子游又继续道。 \"金枪手徐宁,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之一...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副指挥使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徐宁心里。 自从认识赵行后,他在禁军的地位确实高了不少... \"三百两。\" 花子游突然开口。 \"什么?\" \"你的命。\" 花子游终于正眼看他。 \"有人出三百两买你的命,真便宜。\" 徐宁瞳孔骤缩。 这个数目,正是他去年私吞军饷的数目!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 林冲已经将对手逼到擂台边缘。 \"你究竟——\" \"嘘。\" 花子游竖起一根手指。 \"林教头要赢了。\" 果然,裁判的锣声响起。 “本场,林冲胜。”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蔡攸对花子游!\" 徐宁深吸一口气,金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你究竟是谁?\" 花子游又没回他,而是望向看台最高处。 赵玉盘正紧张地绞着手帕,而郑皇后...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花子游身上。 “好戏,要开场了。” 花子游眯着眼,却散发着睿智的光。 裁判的声音刚落,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蔡攸,当朝太师蔡京之子,锦衣玉带,腰间悬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缓步走上擂台。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花子游…”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懒散的男人,嗤笑一声。 “你知道吗?你的死期快到了。” 花子游打了个哈欠,连刀都懒得拔。 “蔡公子,要不你直接认输?要么让你请的那三条走狗赶紧上来,我怕待会儿伤了你,你爹心疼。” 蔡攸怒极反笑。 “你放心,他们待会肯定会上来,不过在这之前…” “噗通…” 蔡攸话音未落,却忽然跪倒在了花子游的面前。 花子游抖了抖手腕。 “嗯,这次的距离刚好。” 蔡攸跪在擂台上,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他的膝盖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住,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 看台上蔡京猛地站起身,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你们三个,还不赶紧上来…\" 蔡攸歇斯底里地大喊,镶金嵌玉的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这时,一名小太监想要上台去扶蔡攸。花子游却突然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面前,斩风刀搁在他的脖颈处,语气冰冷。 “谁敢扶他,我就剁了谁,在比赛没有结束前,就先让他跪着…” 小太监吓得顿时楞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裤裆也湿了一片。 与此同时,那三人也已上台。 徐宁来到台上之后,快步来到蔡攸身边,想要完成那小太监未完成之事。 “嗖…” 一声破空声响。 徐宁急忙挥枪抵挡,可那枚暗器却似乎快的不像话。 “叮…” 徐宁的金枪堪堪挡住暗器,却是一枚飞蝗石深深嵌入精钢打造的枪杆。 花子游的刀鞘仍搭在肩头,左手保持着弹指的姿势。 \"我说了——\"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擂台木板吱呀作响。 \"比赛结束前,谁都不准扶。\" 林冲的花枪突然横在二人之间。 \"花小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他还是蔡丞相...\" \"林教头!\" 花子游一声暴喝打断他。 \"不用你介绍,我会不认识他吗?” “不过,今日,我说过让他跪着,他就决计站不起来,不信你大可试试。” 说罢,花子游突然抽出斩风刀,直指徐宁。 “徐宁,你为爬高位,想要拿钱买我的命。今日,我便要看看,你手中的那杆破枪,配是不配…” \"铮——\" 斩风刀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花子游的身影骤然模糊。徐宁只觉眼前一花,急忙挺枪疾刺,却刺了个空。 \"太慢。\"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徐宁汗毛倒竖,金枪回扫,却见花子游的刀尖正点在他咽喉前三寸。 徐宁急忙闪身后退,随后手中金枪如毒龙出洞,枪尖颤动分刺七处要害。 花子游身形不动,斩风刀自下而上斜撩。 \"锵!\" 火星迸溅中,枪杆上现出三寸深的刀痕。徐宁只觉虎口发麻,枪势顿时溃散。 \"就这点本事?也想拿我的命?\" 花子游突然欺身近前,刀背重重拍在徐宁左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徐宁踉跄后退,金枪险些脱手。 乌黑的刀光突然化作匹练,徐宁仓皇架枪格挡,却见刀锋在枪杆旧痕处轻轻一点。 \"咔嚓!\" 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刀尖抵住徐宁咽喉时,断枪的半截才刚刚落地。 \"三百两。\" 花子游吹落刀上铁屑。 \"你的命,就值这点碎银,连买副好棺材都不够。\" 全场死寂… 徐宁面如死灰,不过,随即又突然大声喝道。 “厉飞雨,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在下…\" “厉飞雨?他就是厉飞雨…?” 台下的赵行父子和李纲父女同时惊叫。 “林冲你们两个在那当摆设呢?动手啊!” 跪在地上的蔡攸,忽然暴怒大喝。 \"林教头!\" 徐宁也突然跟着吆喝。 \"别忘了你娘子还在——\" \"够了!\" 林冲大喝一声,打断了徐宁的发言。 随后又转向花子游,游龙花枪直指对方。 “花小哥,我本不想与你为敌,可…” “我懂…” 花子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我也不想赢了这场比赛,不过,他蔡家必须断子绝孙。” 说罢,只见花子游手腕一抖。 紧接着,就见蔡攸捂着裆部痛苦的惨叫。 “啊…” 随后,花子游竟毫无征兆的突然跑下擂台,朝着宜春苑的围墙冲去。 “诸位,花子游走了,莫要想我,也莫要追我,要不然来一个我杀一个。” \"拦住他!\" 蔡京在观礼台上嘶吼,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看你们谁敢?” 赵玉盘的声音同时响起。 三百禁军同时举起弓弩,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集体顿住。 就这样,花子游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逃离了皇城。 第77章 马夫王五 暮色四合时,汴京城飘起了小雪。 花子游蹲在楼顶飞檐的阴影里,雪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瓦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左手按着刀柄,右手捏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像只不安分的蝴蝶。 \"跟了一路,不累么?\" 花子游突然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身后三丈外的屋脊上,一道黑影骤然僵住。 那是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瘦小身影,连脸上都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花子游头也不回,铜钱\"叮\"地弹起。 \"郑皇后派你来的?\" 黑衣人瞳孔一缩,右手已摸向腰间。 他的动作很快,但花子游的刀更快——乌黑的刀光闪过,斩风刀已经架在黑衣人颈间,而花子游的人仍蹲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别急着死。\" 花子游轻笑。 \"回去告诉她,别让她再惦记我了。\" 黑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滴冷汗沿着眉角滑落。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刀,快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武功。 \"还有…\" 花子游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再跟着我,下次断的就不是衣领了。\" 黑衣人只觉颈间一凉,低头看时,衣领已被齐齐削断,却未伤及皮肤分毫。 等他再抬头,檐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枚铜钱在瓦片上滴溜溜打转。 雪,越下越大。 花子游的身影在巷弄间穿梭,像一道灰色的幽灵。 他专挑最阴暗的角落走,时不时突然变向或停顿,确保甩掉了所有尾巴。 最后,他停在一座精致的小楼前,轻叩三下门扉。 门无声地开了。 一股幽香飘来,混合着檀香与梅花的清冽。 \"来得真晚。\"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花子游摘下斗笠,抖落上面的积雪。 \"路上有尾巴。\" 内室的珠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拨开,李师师款款走出。 她只穿着一件素白单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像是刚沐浴完。 \"又是郑皇后的人?\" 她走到花子游跟前,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花。 花子游握住她的手腕。 \"你明知故问。\" 李师师轻笑,顺势靠在他胸前。 \"那老女人还是不死心?\"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花子游的胸膛。 \"她还在追查你?\" 花子游低头看她。 烛光下,李师师的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 她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比谁都清醒。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花子游松开她,走到案几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李师师莲步轻移,从室内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你要的都在这里。” 花子游接过衣物,指尖在人皮面具上轻轻摩挲。面具薄如蝉翼,触感竟与真人肌肤无异。 \"千面郎君的手艺?\" 他挑眉问道。 李师师倚着屏风,唇角微扬。 \"除了他,谁还能做出这等以假乱真的玩意儿?\"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李师师小心的问道。 “下一步?当然是在你身边,当个贴心的马夫了。” 花子游将面具轻轻放回案几,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瞧着矾楼后院的马厩就不错,既能照看你的马车,又能听见前楼的动静。\" 李师师先是一怔,随即眼波流转,噗嗤笑出声来。 \"堂堂'斩风刀'的主人要给我当马夫?\" 她故意板起脸。 \"先说好,月钱可只有三钱银子。\" \"三钱就三钱。\" 花子游拿起那套粗布衣裳抖了抖。 \"不过得包吃住,马料也得管够。\" \"美得你!\" 李师师伸手去拧他耳朵,被他轻巧躲开。 \"马厩旁边那间柴房归你,每日辰时喂马,酉时刷车,其余时间...\" \"其余时间就守着李大家的绣鞋。\" 花子游突然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顺便听听官家何时来听曲儿。\" 李师师耳尖一红,作势要打,却被他捉住手腕。两人四目相对,烛火在彼此眼中跳动。 \"你当真要留下?\" 她声音轻了下来。 花子游松开手,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怎么,嫌我伺候得不好?\" 他麻利地换上粗布衣裳,又往脸上抹了两把炉灰。 \"马夫王五,见过李大家。\" 李师师上下打量他,忽然从妆奁里取出个小瓷瓶。 \"伸手。\" 花子游摊开手掌,李师师倒出些褐色膏体,细细抹在他手上。 那药膏带着苦艾气味,转眼就让他的手掌粗糙皲裂,像是常年劳作的马夫。 \"千面郎君的'糙手膏'?\" 花子游活动着手指。 \"连老茧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自然。\" 李师师得意地扬起下巴。 \"既要扮,就得扮得像。\" 不过,随即她又轻叹一声。 “唉!只是可惜了这一双‘纤纤玉手’。” 花子游一笑。 “怎么?师师姑娘这是怕我再偷摸你脸蛋?” 李师师闻言,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狡黠。她突然抓起案上眉笔,在花子游脸上画了道滑稽的胡子。 \"现在这样,倒像极了偷油吃的老鼠。\" 花子游也不恼,反而凑近铜镜端详。 \"画得不错,就是缺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沾了胭脂,在她鼻尖点了个红点。 \"花子游!\" 李师师跺脚,气恼的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讨厌…” 花子游捉住她捶来的粉拳,顺势一带,李师师便跌入他怀中。 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混着方才沐浴后的皂角气息,萦绕在花子游鼻尖。 \"放开,别被人看见...\" 李师师挣了挣,却被他搂得更紧。 “看见便看见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花子游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低笑道。 \"李大家平日不是最会演戏?怎么今日倒害起羞来?\" “去你的,你这人,突然换上这副模样,奴家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花子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突然俯身,在李师师耳边轻声道。 \"那这样呢?\" 声音瞬间变得粗犷沙哑,活脱脱一个憨厚马夫的腔调。 李师师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粉拳又在他肩上捶了一记。 \"你这人,装什么像什么…\" “嘿嘿,李姑娘,你不觉得这样——” 花子游嘴角突然浮起一丝淫笑。 “偷情的时候才更刺激吗?” 第78章 蔡攸之死 汴梁城,丞相府。 “方太医,吾儿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吗?” 蔡京看着躺在床上的蔡攸,心情无比沉重的问道。 \"丞相...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方太医面露难色。 “那厮下手,也着实太狠了些。我怕侍郎他…” 方太医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蔡京闻言,眼眶顿时充血,面部也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一把抓住方太医的脖领质问道。 “我儿他怎么了?” 方太医被蔡京这副面孔吓得脸色苍白。 “侍郎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说…” “恐…恐活不过三…三日。” “你说什么?” 蔡京的手指猛然收紧,方太医的衣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烛火在纱罩里剧烈摇晃,将丞相扭曲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像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相爷...饶命...\" 方太医的指甲在蔡京手背上抓出血痕,药箱砸在地上,银针散落如星。 “啪…” 床榻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蔡攸竟撑着坐起,下体也因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父亲...孩儿要...花子游的...人头...\" 蔡京见蔡攸突然坐起,立马跑到他的床前,扶住了他,老泪纵横道。 “攸儿,你放心,这个仇…爹一定会帮你报。” 蔡攸听到他老爹的话后,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 可随之,就发现他突然眼神涣散,两眼上翻,不多时,便没了气息,瘫软在了蔡京的怀里。 “攸儿,攸儿…你醒醒,醒醒啊…攸儿…啊…” 当晚… 整个丞相府一片哀嚎,四周同时也挂满了白绫。 而此时的花子游,却还在矾楼的一处柴房内偷偷的啃着猪蹄。 “咦,真他么香啊!” 他边吃还边吧唧嘴… 似乎,这是他自打穿越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可就当他吃的正欢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龟奴的叫声。 “王五,王五…” 花子游听到叫声后,立马停止了啃食。 “张大哥,什么事?” “李姑娘叫你去屋里一趟,说是要跟你说点事。” “行,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随后,便听到龟奴远去的声音。 “妈的,也不知那李姑娘天天用车干嘛?这都连续三天了,天天晚上都说要用车…” 龟奴边走边小声嘀咕。 待龟奴走后,花子游也悄悄的出了房门。 悬月当空,寒光如刃。 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轻颤,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语。 花子游蹑手蹑脚的来到李师师的房门处,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门。 “李姑娘,李姑娘…” 见屋内无人应答,花子游便缓步进了房中,随后便轻轻的关上了门。 突然,屋内的烛火似被风吹灭。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花子游刚关好房门,便感觉自己的腰间被人用硬物顶住。 随后,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别动…” 花子游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迅速停下。 “李姑娘,这就玩的有点过了吧!” “谁跟你玩了,我这是在考验你,像你这种坏男人,是个女人随手勾一下,你就跌入人家的温柔乡,也不怕哪天丢了你的小命。” 花子游闻言突然笑了,他缓缓举起双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李大家的温柔乡,便是丢了性命也值得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哼,那硬物又往前顶了顶。 \"油嘴滑舌!蔡京的悬赏令都贴到矾楼门口了,你还敢大摇大摆地来?\" 花子游突然一个转身,右手如灵蛇般扣住对方手腕,左手顺势揽住纤腰。 烛火\"啪\"地亮起,映照出李师师又惊又怒的俏脸。 \"你!\" 李师师手中的金簪抵在他喉间,却见他嘴角还沾着猪蹄的油光,顿时气结。 \"你还有心思吃猪蹄?\" 花子游舔了舔嘴角,笑道。 \"临死前总要当个饱死鬼。\" 他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李大家深夜相邀,应该不是来取我性命的吧?\" 李师师美目流转,忽然收起金簪,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 \"看看这个。\" 花子游展开信笺,眉头渐渐皱起。 “宫里传出来的?” 借着烛光细看密信,只见上面写着。 \"凡取花子游人头者,赏五百金。\" 落款处盖着一枚凤印。 \"这是...皇后的印玺?\" 花子游瞳孔微缩,抬头看向李师师。 \"你与中宫有联系?\" 李师师摇了摇头。 “没有,这是昨日翠儿在收拾如霜房间时捡到的。” 花子游眉头一皱,将密信凑近烛火细看。 \"如霜?那个新来的清倌人?\" 李师师点点头,从妆奁中取出一枚玉簪。 \"这是在她枕下发现的。\" 玉簪上赫然刻着\"蔡\"字暗记。 花子游突然冷笑。 \"有意思,蔡京竟把眼线安插到矾楼来了。\" 他指尖轻抚过密信上的凤印。 \"不过这印玺...\" 李师师突然冷哼一声。 “哼,你可知那郑皇后与蔡攸是何关系?” 花子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密信边缘。 \"愿闻其详。\" 李师师广袖一拂,烛火顿时摇曳不定。她凑近花子游耳畔,吐气如兰。 \"郑皇后曾与蔡攸有染...\" “你说什么?他俩还那个…” 花子游一脸震惊。 李师师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呢?要不然你觉得郑皇后为啥要杀你?你呀…毁了人家的‘幸福’。” “这…这也不能怪我吧!再说,那官家的身体‘不行’了吗?” 李师师突然一声冷笑。 “他?哼,连你十分之一都不如…” 花子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大家这是在夸我?\" “呸…烦人。” 李师师娇笑。 第79章 好久不见 三天后… 东京城的天空,似被一层阴霾笼罩。 天空中忽降大雪,那雪片大如鹅毛,空气中夹杂着寒风,冻入骨髓。 花子游裹紧粗布棉袄,踩着地上的积雪往城南走去。 自那夜蔡攸死后,整个汴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街边的茶肆里,几个闲汉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丞相府昨夜又死人了...\" \"嘘!你声音低点,不怕被人听了去?昨夜上谁死了?” “是方太医,他的尸体今早被发现在汴河里,而且浑身都腐烂了...\" “嘁…何止是方太医,就连…” 一名闲汉说到这里时,突然压低了声音。 “就连蔡侍郎的几名小妾,也被人连夜…” 说罢,那闲汉突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转过街角,花子游突然顿住脚步。 城墙上新贴的告示墨迹未干,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他的通缉画像,画像下\"悬赏万贯\"四个大字格外刺目。 \"呵...\" 他冷笑一声,心想他大闹皇城这事都过去几天了,现在才想起来抓我?是不是太晚了些… 随后,便转身钻进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酒馆,褪色的酒旗在风雪中无力地飘荡,上面\"杏花酿\"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花子游推开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热腾腾的酒香与炖肉的香气。 他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抖落肩头的积雪。 \"掌柜的,来壶热酒,切半斤酱牛肉。\" 他搓着冻僵的手指,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酒馆内三三两两的食客。 邻桌几个穿着宫中杂役服饰的汉子正喝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个突然压低声音道。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夜里皇城内出了大事...\" 花子游端起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嘘!\" 另一个杂役紧张地四下张望。 \"这事可不敢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花子游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耳朵却竖得老高。 那杂役借着酒劲,声音又低了几分。 \"昨儿个,长公主在寝宫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可不是!\" 另一个杂役接口,醉眼朦胧地比划着。 \"听说把官家赏的翡翠屏风都砸了...\" 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酱牛肉过来,花子游假装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那几个杂役立刻噤声,警惕地望过来。 \"今天的雪可真大啊。\" 花子游若无其事地感叹道,目光却落在其中一人腰间露出半截的宫牌上——那正是后宫里的腰牌。 几名杂役看了花子游一眼后,发现他一身粗布麻衣,样子看上去三十来岁,就是一粗糙汉子。 便也没理会他,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其实说起来,长公主之所以生气,也都怪那臭小子,明明都快拿下驸马之位了,却突然跑了。” “临走前,还顺手把蔡丞相的儿子给杀了,导致官家大怒,禁了长公主的足,让她一年都不能出宫,而且我还听说皇后娘娘她还…” 说到这里,几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皇后娘娘连夜召见了张天师。\" 杂役首领突然压低到气音。 \"说是要给长公主驱邪...其实谁不知道?\" 他油腻地笑着,拇指与食指搓了搓。 \"蔡家那位死了,总得再找个世家补上...\" 花子游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公主被禁足一年?皇后又替她选了几个驸马候选人? 两个重磅消息,让他不得不用心聆听。 邻桌的醉汉突然拍案大笑,掩盖了他袖中匕首出鞘的铮鸣。 借着众人转头张望的刹那,他佯装俯身捡筷,刀光一闪——系着宫牌的丝绳应声而断。 腰牌落入掌心时,他敏锐地摸到背面凹凸的刻痕。 \"这雪怕是要下到明日了。\" 店小二擦着桌子靠近。 花子游顺势起身,粗布棉袄擦过对方托盘,腰牌已滑入内袋。 “小二,收钱。” 随后,他抛下几块碎银,大步走向门外。 出了酒馆,没多时便又转回矾楼后院。 柴房内… 花子游看着手中的腰牌,心想着晚上要不要进皇城。 正犹豫间,忽然想到那日蔡京要让弓弩手射杀自己,是赵玉盘主动拦下了那些禁军。 顶着跟北宋第一权臣对着干的压力,都要让自己活下来。 花子游突然觉得还是要去看看人家才行,要不然太不地道了。 窗外,风不止,雪未停。 在替马厩里那些马儿喂罢干草后,花子游便决定直接进宫。 大内皇城,柔仪殿。 赵玉盘望着窗外的飘雪,心情格外的烦闷。 倚在雕花窗边,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窗棂。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她眉间的寒意。 \"公主,该用药了。\" 李嬷嬷捧着黑漆药盏进来,碗里汤药泛着诡异的红色。 “皇后娘娘说,这是张天师特意为您驱邪用的。” 赵玉盘瞥了一眼,突然挥手打翻药盏。瓷片碎裂声里,汤药撒了一地。 \"驱邪?\" 她冷笑。 \"不如让张天师先给自己驱驱蠢气。\"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跪拜声。 李嬷嬷脸色骤变。 \"是皇后娘娘...\" 珠帘哗啦作响间,赵玉盘已换上一副端庄模样,只是右手紧紧攥着,强行压抑着心中的烦闷。 药盏碎裂的脆响还在殿内回荡,赵玉盘广袖下的手指已掐进掌心。 鎏金护甲在肌肤上压出月牙形的红痕,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玉盘,又在使性子了?\" 皇后扶着宫女的手迈进殿门,凤履踏过满地碎瓷时微微一顿。 \"张天师说这药要连服七日,方能驱散你身上的煞气。\" 赵玉盘垂首行礼,发间步摇纹丝不动。 \"儿臣只是...不慎失手。\" 她抬眼时瞥见皇后身后跟着的紫袍官员——那是礼部侍郎,蔡京的门生。 \"公主容禀。\" 侍郎捧出卷竹简。 \"这是近日陛下与娘娘为您列的驸马人选,还请您过目。\" 竹简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赵玉盘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蔡昆、高俅义子、童贯义子,左卫将军曾夤(yin)...每个名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底生疼。 \"儿臣尚在禁足。\" 她将竹简合上,指尖在\"蔡昆\"二字上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这些事...\" \"陛下说了,禁足不妨碍议亲。\" 皇后突然伸手抚过她发间的金凤钗,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 \"这几位公子明日便来宫中赴宴,盘儿好歹见一见。\" 殿外风雪呼啸,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赵玉盘忽然闻到皇后袖中传来的淡淡檀香——这是蔡府特制的香料,显然皇后已去过蔡府。 \"儿臣遵命。\" 她低头时,一缕青丝垂落,恰好遮住眼中闪过的寒光。 待皇后一行离去,赵玉盘突然扯下金凤钗掷在地上。 珍珠串应声而散,滚落满地。李嬷嬷慌忙去捡,却被她一把按住手腕。 \"嬷嬷,你跟了我多少年?\" \"老奴伺候公主...整整十五年了。\" \"那嬷嬷应该记得,我最不喜欢被人逼迫。\" 赵玉盘眼中透着森冷寒意。 李嬷嬷闻言,不禁开始浑身打颤。 “殿下,老奴也…也是按照娘娘的旨意送…送药啊!” 赵玉盘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寒声道。 “你以后只需把药替我换成普通的茶水便可,若有…” 说到这里,赵玉盘眼神中突然闪现一丝狠厉。 “若有丁点不对,本宫便切了你的狗头,听懂了吗?” 李嬷嬷听罢,连忙点头。 “小人遵命,小人遵命。” 待李嬷嬷退出后,殿内重归寂静。 赵玉盘缓步走到窗前,鎏金护甲轻轻挑开窗缝。 风雪中,一个佝偻着背的杂役正慢吞吞地扫着院中积雪。 她的指尖在窗棂上轻叩三下。 那\"杂役\"猛然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的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沧桑,却在对上赵玉盘目光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狡黠。 赵玉盘突然感觉有杂役竟敢直视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愠怒。眼中寒芒一闪,鎏金护甲猛地拍在窗棂上。 \"大胆奴才!竟敢直视本宫。\"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可当她瞥见那杂役的那双眼睛时,心底却猛地一颤。 那杂役慌忙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积雪上。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殿外巡逻的禁军闻声而来,长矛直指杂役咽喉。 赵玉盘却突然抬手。 \"且慢。\"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浑身发抖的杂役——方才那一瞬的对视,绝不会错。 \"抬起头来。\" 杂役战战兢兢地仰起脸,眼睛里满是惶恐。 可那双桃花眼,一进入赵玉盘的视线后,她只感觉浑身一麻,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她急忙挥退禁军。 \"狗奴才!\" 她厉声呵斥,声音却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滚进来给本宫擦地。\" 杂役佝偻着背进殿时,带进一股熟悉的梅子酒香。赵玉盘背对着他,广袖下的手指死死攥着帕子。 待那杂役进来后,她突然暴怒。 \"都滚出去。\" 鎏金护甲扫落满案茶具,待宫人退尽,那杂役却仍跪着擦拭水渍,指尖在地上划出个\"花\"字。 随后,他变为了正常嗓音,低声道。 \"公主,好久不见。\" 第80章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柔仪殿中。 赵玉盘猛地转身,鎏金护甲\"铮\"地划过檀木案几。 她盯着地上那个水渍未干的\"花\"字,胸口剧烈起伏着,凤履碾过碎瓷逼近杂役。 \"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那杂役突然暴起。 粗糙手掌捂住她朱唇的刹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花子游扯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的脸。 \"嘘...\" 他指尖在她唇上轻按。 \"殿外应当还有皇后的眼线。\" 赵玉盘狠狠咬住他虎口,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花子游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出声,只见公主眼中水光潋滟,分明噙着泪却偏要摆出凶相。 \"混账!你还知道回来?\" 她压低声音骂道,指尖却死死揪住他衣襟。 \"蔡攸的血还没干透,你竟敢...\" 花子游突然将人搂进怀里。 赵玉盘挣扎时发髻散乱,金步摇叮当坠地。他贴着公主耳畔急道。 \"听说你要选新驸马?\" 语气里的醋意,比殿外风雪更刺骨。 \"与你何干?\" 赵玉盘冷笑。 \"本宫就算嫁条狗也...\" 温热的唇突然堵住未尽恶语。 花子游扣住她后脑的力道凶狠,吻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赵玉盘攥着他衣领的手渐渐发颤,直到窗外传来巡逻禁军的铁甲声才猛然惊醒。 \"你疯了!\" 她喘着气推开他。 \"皇城内外,现在全是蔡京的...\" \"所以我扮成这样啊。\" 花子游抹了抹脸上易容的褶皱,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 \"看,顺来的宫牌。\" 赵玉盘看清腰牌背面的\"柔仪\"二字时瞳孔骤缩——这竟是能直入她寝宫的通行令! 她正要质问,忽见花子游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油纸包。 \"城南王婆家的蜜制雕花鸡。\" 他掀开纸包,金黄色的烧鸡让人忍不住流下口水。 \"你最爱吃的…\" 殿外风雪呜咽,赵玉盘看着那只烧鸡,突然红了眼眶。 当初辜负她的少年,如今正顶着通缉犯的身份冒死入宫... \"傻子。\" 她用粉锤砸他。 \"蔡昆明日就要来相看,你...\" 花子游突然单膝跪地,沾雪的手指抚过她裙摆上金线绣的凤凰。 \"那就让蔡老狗尝尝…” 抬头时眼中锋芒毕露。 “断子绝孙的滋味。\" 赵玉盘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想过,花子游竟敢在皇城戒严、蔡京势力遍布的情况下,易容潜入她的寝宫。 更没想到,他现在还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东京城都在通缉你。\" 她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 \"蔡京已经发下悬赏令,出一万两白银拿你的人头,你现在…\" 花子游却忽然笑了,他抬手轻轻拂去赵玉盘鬓边散落的一缕青丝,低声道。 “公主,我若怕死,就不会来了。” 赵玉盘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 她当然知道他不怕死。 他若是怕死,就不会在皇城大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镖断了蔡攸的命根。 他若是怕死,就不会在禁军围剿时,还敢放言谁若敢追他,便要谁的命。 他若是怕死… 就不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逃出汴京时,偏偏又回到这龙潭虎穴,只为见她一面。 “花子游…”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骂他狂妄? 骂他不知死活? 可她的心,却因他的狂妄而狂跳不止。 花子游见她沉默,忽然从怀中又掏出一物——一枚精美的玉佩。 赵玉盘瞳孔骤缩。 那是… 她的贴身玉佩! “你…” 花子游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玉盘’二字,低声道。 “公主可忘了,你当初曾答应我,要应我一事。” 花子游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纹路,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赵玉盘的掌心。 殿内的烛火忽然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纠缠在一起。 \"本宫何时...\" 赵玉盘的话音戛然而止,鎏金护甲下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突然想起那晚,花府暗室内,她亲手将玉佩送与这少年时的情景。 花子游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公主说,他日若持此玉相见,必应我一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 \"如今,我来了...\" \"你要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金线绣凤的衣袖下,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花子游低笑一声,突然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抚上自己的心口。 \"公主可听见它在说什么?\" 掌心下传来有力的跳动,赵玉盘猛地抽回手,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它在说...想你。\" 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却燥热得令人窒息。赵玉盘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一个小小的、狼狈的自己。 \"混账...\"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眼中却漾着水光。 \"你可知擅闯公主寝宫...\" 话未说完,花子游突然俯身。 他的唇在离她寸许之处停住,温热的气息交织。 \"比得上公主那晚的主动…还要大胆?\" 赵玉盘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闭嘴!\" 她羞恼地举起粉锤,却被他握住手腕。两人气息交缠间,花子游突然朝她吻了上去。 “唔…” 赵玉盘的眼睫轻颤,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本该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逆贼,却发现自己竟贪恋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那是风雪夜归人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理智告诉她不该接受,可身体却像被抽去了力气,沉溺在这暧昧氛围里。 良久后… 花子游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赵玉盘双颊绯红,发丝凌乱,眼神中带着嗔怪,胸脯剧烈起伏。 “你这登徒子,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人发现…” 花子游轻笑。 “公主放心,他们留不住我。” 赵玉盘闻言,顿时一愣。眼中竟突然飘出一丝雾气。 “那…那我呢?是不是也留不住你?” 呃… 这个问题嘛! 以后再说吧! 第81章 ‘刺\\’杀 大内皇城,金明池。 这是自宋太祖赵匡胤时期便开始修建的皇家园林,太宗赵光义接掌皇权后又进行了扩建。 金明池位于汴京(今河南开封)城西,原为训练水军之所,后逐渐演变为皇家宴游胜地。 池面广阔,碧波荡漾,四周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每逢春秋佳日,君臣同乐,盛况空前。 太宗时期,金明池不仅是检阅水军的场所,更成为皇帝与群臣宴饮、观赏百戏、竞渡龙舟的娱乐之地。 每年三月,池畔张灯结彩,百姓亦可远远观望,一睹皇家威仪。 池中筑有仙桥,直通临水殿,皇帝常于此赐宴群臣,歌舞升平,彰显盛世气象。 然而,繁华背后,金明池亦见证了宫廷权谋与朝代兴衰。 太祖杯酒释兵权的从容,太宗宴饮群臣的威仪,乃至后世帝王的奢靡与忧患,皆在此处留下印记。 一池春水,映照的不仅是亭台倒影,更是大宋百年风云。 今晚,金明池的临水殿内又如往常一般,来了不少的文臣武将。 只不过,此次夜宴请的却是些年轻一辈的世家子弟,亦或者青年才俊。 而且主持宴会的也不是宋徽宗赵佶,而是——郑皇后。 夜色渐深,金明池上浮动着细碎的月光,临水殿内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郑皇后凤眸微垂,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玉酒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席间众人。 座下才俊们似有所觉,原本热闹的宴席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悄悄整理衣冠,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本宫近日读《诗经》,尤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句。\" 郑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玉。 \"长公主年已及笄,官家与本宫甚是挂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世家公子手中的酒盏险些跌落,寒门才子们则互相交换着眼色。 殿角侍立的宫女们,忍不住偷眼打量这些可能成为驸马的青年才俊。 \"今日月色正好,不如...\" 郑皇后微微抬手,珠帘轻响间,一道倩影自屏风后缓步而出。 长公主赵玉盘一袭淡紫罗裙,云鬓轻挽。她低垂着眼睫,却在经过某位青衫书生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书生似有所感。抬头时,只来得及捕捉到她袖间掠过的一缕暗香。 池畔忽起微风,吹皱一池春水。 这场选婿宴,才刚刚开始... 场内,备选之列一共九人。 其中,除了蔡京之侄蔡昆,是皇后钦点之外,其余八人却皆是由宋徽宗亲自派人送来的名单。 这之中,也不乏一些名人之后。 童贯义子钱维仲,高俅的义子高坎,还有历史上赵玉盘正经的夫婿——左卫将军曾夤(yin)。 九位青年才俊分席而坐,殿内烛火映照下,每个人的神色都微妙难辨。 郑皇后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蔡昆身上——这位蔡京之侄锦衣华服,眉眼含笑,却掩不住眼底的倨傲。 他是皇后亲自挑选的人,代表着外戚一脉的势力。 也是今晚最有竞争力的人选,自打蔡攸被花子游杀了之后,郑皇后便借着悼唁之名密会丞相蔡京。 与其商量好了下一个驸马的人选,蔡京一生共八个儿子,可惜除了蔡攸之外,其余的几个儿子年纪还都尚小。 所以他的侄子蔡昆,便成了双方搭建关系的最佳桥梁。 郑皇后之所以一直与蔡京勾结,无非就是为了夺权。 宋徽宗赵佶,虽说在位时并未有过什么恶迹,可惜此人却整日沉迷于书画游乐之间,根本无心朝政。 任蔡京为相,统领文臣。 宦官童贯为枢密院使,掌管兵权。 就连一个街头混混高俅,都能混到太尉之职。 可想而知这个皇帝当的有多不称职,而常年陪在他身边的郑皇后,本不想管他的事。 可是眼看着江山被一些外人所持,而赵佶却整日只顾着寻欢作乐,不问政事,甚至最近两年还迷上了一个烟花女子——李师师。 她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其实她本想着就这样瞎过一生,可去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彻底颠覆了她的三观。 去年九月初九,郑皇后偶感风寒,在寝宫休息。 宋徽宗赵佶却夜不归宿,在矾楼与李师师研究了一晚‘诗词歌赋’。 也就是这一晚,蔡攸假借探病之由把她给玷污了… 可她身为皇后,又不敢将此事说出去,蔡攸也是拿准了她的软肋,更是以此事为要挟,将她捆绑于蔡家的贼船之上。 之后,蔡攸更是越发大胆,经常以各种借口“欺负”郑皇后。 甚至有一次他更为大胆,竟在龙榻上睡了一夜。 郑皇后赶了他几次,他也不走。 硬是在龙榻上欺负了她,事后她也不敢出声。 不过,自此以后她的心境也有了变化,既然不能明着反抗,那就暗地里夺权。 她表面上与蔡家虚与委蛇,暗地里却偷偷培养自己的势力。 她本想着借蔡家之手,清除朝内的贪官,腐臣… 可谁知,还没等自己做好详细的打算,却忽然半路杀出个花子游。 一招便秒了她的噩梦蔡攸,她本想拉拢对方,可这人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杀了蔡攸之后,便人间蒸发了。 她曾暗地里派人寻找过对方,可是消息却是泥牛入海,渺无音讯。 无奈,她便只好又开始打起蔡家的主意,主动向蔡京示好,要他的侄子蔡昆成为下一个驸马的候选人。 谁知,这次她千算万算,却怎么都不会想到,花子游此刻也在殿中。 而且还就站在她的身后,用了一个小太监的身份。 金明池的夜风,裹挟着水汽拂过临水殿的雕花窗棂。 烛火摇曳间,花子游低垂着头,手中托盘上的青瓷酒壶,映出他半张模糊的脸。 太监的灰蓝色衣袍宽大得不合身,却恰好遮掩了他袖中的钢针。 \"蔡公子,请用酒。\" 他声音细若蚊蝇,将酒盏恭敬地递到蔡昆面前。 蔡昆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接过酒盏时,小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花子游注意到他袖口绣着的金线云纹,已经有些开线——这位蔡家新贵,显然不如死去的蔡攸懂得低调。 \"娘娘。\" 花子游退回郑皇后身侧时,借着整理珠帘的动作轻声道。 \"左首第三位曾将军,已经偷看公主七次了。\" 郑皇后指尖在案几上微微一顿。 她今日着绛紫色翟衣,九凤金冠垂下的珠串,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瞬间冷厉的眼神。 这个突然被安排到她身边的小太监,眼睛倒是毒得很。 \"本宫听闻曾夤善骑射。\" 郑皇后忽然抬高声音。 \"不知可通文墨?\" 被点名的左卫将军慌忙起身,铠甲碰撞声在静谧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花子游看见长公主赵玉盘微微蹙眉,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腰间玉佩的丝绦。 \"回、回娘娘,末将...末将略识得几个字...\"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花子游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最末席的青衫书生身上。 那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连呼吸频率都未曾变过——这种定力,不是寻常书生能有的。 \"钱公子以为如何?\" 郑皇后突然调转话锋。 童贯义子钱维仲正盯着长公主发愣,闻言差点打翻酒盏。 花子游注意到,郑皇后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诮。 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不过是棋盘上可以随意挪动的棋子。 \"娘娘恕罪!\" 钱维仲额头抵地。 \"微臣...微臣觉得曾将军忠心可嘉...\" “答非所问…”花子游暗骂。 珠帘后的赵玉盘忽然站起身。 她今日梳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行走时裙裾纹丝不动,显是自幼严格训练的宫廷仪态。 但花子游分明看见她经过青衫书生案前时,袖中落下一方素帕。 书生镇定自若地将帕子收入袖中,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花子游眯起眼——那帕角似乎绣着半朵残梅。 \"母后。\" 赵玉盘的声音如碎玉投冰。 \"儿臣有些乏了。\" 郑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化作慈爱笑意。 \"既如此,诸位才子不妨以金明池为题,即兴赋诗一首。佳作本宫自会呈予官家御览。\" 花子游看见蔡昆立刻挺直了腰背,而角落里的高坎已经开始偷偷擦汗。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殿柱阴影处,指尖抚过袖中暗藏的钢针。 那钢针却是淬了毒的,银环蛇的牙毒——三日卒。 \"奴才去取醒酒汤。\" 他对郑皇后耳语,却在转身时故意碰倒了烛台。火焰\"嗤\"地窜上蔡昆的衣袖,惊得这位贵公子尖叫跳起。 混乱中,花子游趁机手腕一翻,钢针竟毫无征兆般射进他的腋下。 随后,他右手一拉,一根透明丝线牵扯着钢针,又原封不动的回到了他的袖中。 蔡昆正抬手灭火,突然感觉腋下猛然一疼,以为是胳膊抽筋。 顿了一下后,又继续忙着灭火。 不多时,那火便被他灭了干净。 随即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你是怎么走路的。” 花子游被打了一巴掌后,急忙跪倒在地,浑身忍不住打着哆嗦。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花子游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 蔡昆的咆哮声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他能感觉到郑皇后投来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背脊。 \"拖出去杖二十。\" 蔡昆一脚踹在花子游肩上,翡翠扳指在烛光下闪着狰狞的光。 \"且慢。\" 珠玉相击的清脆声响中,郑皇后缓步下阶。她绛紫色裙裾扫过花子游颤抖的手指,带起一缕龙涎香。 第82章 技惊全场 金明池的夜风忽然转急,吹得临水殿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花子游伏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他能感觉到蔡昆的靴尖正抵在自己喉头,只需稍一用力就能将他踢得人仰马翻。 \"蔡公子。\" 郑皇后指尖轻抚手背。 \"今日是喜庆日子。\"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蔡昆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 花子游看见这位贵公子额角青筋跳动,最终不情不愿地收回脚,却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谢过娘娘恩典?\" 蔡昆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花子游立刻转向郑皇后连连叩首。 \"谢娘娘恩典,谢蔡公子宽恕。\" 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颤抖,却在低头时瞥见郑皇后裙摆下露出的绣鞋——那小脚犹如孩童,堪称的上是三寸金莲。 金莲? 花子游突然想起了远在清河的…人妻。 也让他想起了《金瓶梅》中的记载,潘金莲就是被西门庆突然抓住小脚后,俩人才… 要不… 我也试试? 这个念头一出来后,顿时让他心头一跳。 不过,随即他就赶紧摇头,生怕在这场合干出作死之事。 \"都回座吧。\" 郑皇后转身时,袖中落下一方丝帕,正飘在花子游面前。 他佯装拾帕,迅速扫了一眼——帕角绣着一朵红色梅花。 花子游忙将丝帕捧过头顶。 \"娘娘的帕子...\" \"赏你了。\" 郑皇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凤座,珠串摇曳间,花子游看见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九位候选者各怀心思地回到席位,蔡昆特意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示威般看向最末席的青衫书生。 \"方才说到即兴赋诗。\" 郑皇后端起琉璃盏浅啜一口。 \"就从蔡公子开始如何?\" 蔡昆立刻起身,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他清了清嗓子。 \"金明池水接天流,玉殿琼楼映碧洲。若得长公主垂青,愿效鸳鸯共白头。\" 诗作平庸,却赤裸裸地表露野心。 花子游注意到长公主赵玉盘绞紧了手中罗帕,而那位青衫书生则微微蹙眉。 \"好一个'愿效鸳鸯共白头'。\" 郑皇后抚掌轻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钱公子呢?\" 童贯义子钱维仲慌忙站起,结结巴巴地吟了首七绝。 接着是高俅义子高坎,憋得满脸通红才凑出四句打油诗。 轮到左卫将军曾夤时,这位武将直接涨红了脸认输。 花子游借着斟酒的机会,悄无声息地绕到青衫书生身后。 书生面前的宣纸上一片空白,砚台里的墨却已经研了三次——这是个习惯性掩饰紧张的小动作。 \"徐公子。\" 花子游压低声音。 \"该您了。\" 书生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从容起身。他身形挺拔如青竹,行礼时衣袖垂落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学生徐徽言,献丑了。\" 徐徽言深吸一口气,清朗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金波潋滟映琼楼,玉露初凝桂子秋。若问此心何所寄,一池明月照清流。\" 诗声刚落,花子游敏锐地捕捉到长公主赵玉盘袖中滑落的丝帕——那上面分明绣着与徐徽言诗中对应的桂子纹样。 这,绝非巧合。 “妈的,这娘们是不是跟这小子‘有事’啊?” 花子游心中暗想。 \"好诗。\" 郑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徐徽言。 \"不想徐公子文采斐然,倒让本宫想起当年在杭州见过的才子。\" “噗…” 谁知,就在郑皇后的话音方落,殿角忽响起一声嗤笑。 这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惊得铜鹤灯台上的烛火都晃了三晃。 \"放肆!\" 郑皇后凤目如电,直刺向躲在角落的花子游。 \"一个贱奴也敢嗤笑才子?\" 花子游本不想笑的,但当他听到郑皇后当着面夸徐徽言的时候,竟莫名觉得想笑。 倒也不是他觉得人家夸的有问题,而是在想,刚才自己竟差点学了西门庆,伸手去抓郑皇后的小脚。 现在突然被人怒喝,当即便被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抵着金砖颤声道。 \"奴才、奴才只是想起在老家的母猪,所以才忍不住发笑。并无耻笑在座诸位之意...\" 话未说完,蔡昆突然摔了酒盏。 \"娘娘,这腌臜货分明在讥讽我等。\" 花子游急忙叩头。 “娘娘明鉴,小的真的没…没有无讥讽之意。” “不过,小的觉得,他们的诗也…也确实有点一般。若以他们的才华,配长公主…” 蔡昆闻言,忽然猛拍一下面前的案几。 “你说什么?” 郑皇后见状,连忙制止了蔡昆。 “蔡公子,何须动怒。他既然敢说诸位公子的才情一般,想必必有高论…” 随后,郑皇后又转头看向花子游,九凤金冠垂珠微微晃动。 \"你既觉得在场各位公子诗作一般。那本宫倒要听听,你可有何高作?\" 说罢,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若做不出惊世之作,便用这项上人头给诸位才子赔罪。\" 郑皇后言罢,满座皆喜。 唯独赵玉盘,却急忙出言阻止。 “母后,不可…” 说话间,她便想起身上前。 可谁知,郑皇后却迅速伸手制止了她。 “盘儿,坐下。” 赵玉盘还想再劝,却突然看见花子游缓缓转头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赵玉盘不明所以,但是看花子游似乎胸有成竹,倒是无奈的坐了下来。 只是手中的绣帕,已被她揉成一团。 此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花子游的身上。 不多时… 花子游朝着皇后拱手一礼后,方才缓缓开口。 \"既然娘娘有此吩咐,奴才也只好斗胆一试了。\" 话落,就见他猛然直起身子,眼中怯懦尽褪。 \"金明池水映天光,玉宇琼楼接大荒。 我欲乘风追皓月,恐惊星斗落汴梁。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琉璃盏中千秋雪,翡翠屏前万——古——霞。\"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殿死寂。 徐徽言手中狼毫\"啪嗒\"折断,蔡昆张着嘴似离水之鱼。 就连郑皇后抚着翡翠镯的手指都僵在半空——这诗纵横捭阖的气象,竟把在场所有才子的酸腐之作衬得如同儿戏。 片刻后,众人才从那优美的诗句中缓缓醒来。 \"好一个'恐惊星斗落汴梁',‘翡翠屏前万古霞’。\" 郑皇后忽然抚掌而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只是本宫好奇,你既胸藏锦绣,为何甘当阉奴?\" 花子游重新伏跪于地,胡诌道。 \"奴才自幼家贫,十岁就已净身,只是入宫前...也曾读过几本闲书。\" 正当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 \"启禀娘娘,皇上正在延福宫大发雷霆,要召娘娘回去。\" 郑皇后闻言霍然起身,九凤金冠垂珠激烈碰撞,她深深看了眼花子游。 \"摆驾延福宫——你,随行伺候。\" 第83章 夜半私语 皇城内。 金明池的夜风卷着残叶扑进殿门,郑皇后染着丹蔻的指甲掐进花子游腕间。 \"随本宫更衣。\" 她绛紫色翟衣掠过门槛时,腰牌上\"延福\"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花子游低眉顺眼跟在凤辇后,耳中灌满铜铃急响。 行至九曲廊时,郑皇后突然停步。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子游急忙应道。 “回娘娘,小人名叫花…花三。” \"花三?\" 郑皇后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廊边垂落的紫藤。 \"倒是简单好记。\"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她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 花子游看见她耳垂上戴着的明珠微微晃动,映着月色,像极了金明池上的波光。 \"本宫记住了。\" 郑皇后转身继续前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夜月色。 \"花三,跟上。\" 花子游暗暗松了口气,正要举步,忽听她又道。 \"这名字配不上你的诗才。\" 郑皇后头也不回地说。 \"改日,本宫赐你个新名。\" 她的声音混在夜风里,轻得几乎听不真切。花子游抬头望去,只见凤辇前的宫灯摇曳,将郑皇后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谢娘娘恩赐。” 花子游急忙谢恩。 说罢,便急忙跟着郑皇后凤辇的步伐,朝延福宫走去。 凤辇转过九曲回廊,延福宫的飞檐已在望。花子游忽觉腕间一轻,原是郑皇后松了手。 那染着丹蔻的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五道浅痕,像极了猫儿的抓痕。 \"候着。\" 郑皇后头也不回地踏入宫门,留下花子游立在阶下。 夜露渐重,打湿了他灰蓝色的太监服。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声,惊起檐下一只夜枭。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花子游忽闻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那宋徽宗赵佶的咒骂声。 “她不过就是矾楼里的一名‘妓女’,竟然敢跟朕摆脸色,我看她是活到头了…” 花子游立在阶下,寒露浸透了衣衫。 殿内又传来\"哗啦\"一声脆响,似是整张案几被掀翻。 \"官家息怒。\" 郑皇后的声音如常,却夹杂着瓷器碎片刮过金砖的细响。 \"李师师毕竟...\" \"闭嘴!\" 宋徽宗的咆哮震得窗棂发颤。 \"你也配提她?\" 又是一阵叮咣乱响,像是博古架被推倒。 花子游悄悄挪近半步。 透过雕花窗隙,只见满地碎瓷中躺着半幅撕裂的《晴峦萧寺图》——这竟是范宽的真迹! 郑皇后静静立在狼藉中央,翟衣下摆沾着茶渍。 她抬手抿了抿鬓角,腕间翡翠镯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纹。 \"臣妾这就派人去矾楼。\"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官家是要她的一缕青丝,还是...\" \"滚出去!\" 宋徽宗抓起砚台砸来,墨汁泼在郑皇后衣襟上,绽开一朵狰狞的黑花。 郑皇后福身告退时,花子游看见她唇角竟噙着笑。 那笑意在转身的瞬间倏然消失,化作眼底一抹寒芒。 \"花三。\" 她跨出门槛,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官家醉了,送...\" \"朕没醉!\" 宋徽宗一甩手中的鎏金酒壶,酒壶\"咣当\"砸在阶前,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郑皇后绣鞋。 他突然盯着花子游咯咯笑起来。 \"这小太监...长得倒像李师师养的狸奴...\" 话音未落,整个人向前栽去。 侍卫们手忙脚乱接住,却见官家已打起呼噜。 \"送驾回福宁殿。\" 郑皇后声音冷得像冰。 \"让太医备好醒酒汤。\" 待龙辇远去,她转身看向花子游,染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喉结。 \"你运气不错。\" 檐下宫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将她半边脸映得阴晴不定。 “所有人都退下。” 她突然挥退左右,随后又一指花子游。 “你,负责今晚伺候。” 宫人们提着灯笼鱼贯退下,最后一缕光晕消失在朱漆宫门外。 花子游听见铜锁\"咔嗒\"轻响,偌大的延福宫骤然陷入死寂。 郑皇后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纱窗,将她单薄的背影映得如同水墨剪影。 她缓缓摘下九凤金冠,青丝如瀑泻下。 \"关门。\" 这声命令轻得几乎像声叹息。 花子游轻轻合上殿门,铜锁发出\"咔嗒\"轻响。 屋内,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在场的二人。 \"过来。\"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花子游缓步上前,注意到她指尖在微微颤抖。 月光下,郑皇后脖颈处露出一道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会梳头吗?\" 她递来一把象牙梳。 花子游接过梳子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 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如墨的长发,忽然在发丝间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伤疤。 \"三年前,官家喝醉了。\" 郑皇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用这个金冠砸的。\" 她转身面对花子游,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花子游这才发现,她眼角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疤,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李师师...\" 郑皇后轻抚着那道疤。 \"她不只是个妓女。\" 殿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尖锐得像是女人的哭声。 郑皇后猛地抓住花子游的手腕。 \"你知道为什么今晚我选你吗?\"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花子游急忙摇头。 “不知。” “因为你的眼睛…\" 郑皇后的指甲,在花子游腕上掐出月牙状的血痕。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花子游顿时瞳孔收缩,手指也忍不住攥紧。 “谁?” “没谁,说了你也不认识。” 郑皇后似乎看出他的紧张,随即轻笑一声。 “不过,我留下你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花子游问道。 “因为…” 郑皇后话音未落,竟突然扑到了花子游的怀里。 “你是一个男人。” 花子游浑身僵住。郑皇后温软的身子紧贴着他,发间龙涎香混着一丝血腥气钻入鼻尖。 他下意识要后退,却被她死死攥住衣襟。 \"别动。\" 郑皇后仰起脸,月光照出她眼底的水光。 \"这宫里...已经多年没有真正的男人了。\" 她的手指抚上花子游喉结,指尖沾着他腕间的血,在颈项划出一道红痕。 \"净身房的记档本宫都翻遍了,根本没有叫花三的太监。\" 殿外夜风骤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花子游感到怀中人微微发抖——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皇后,此刻轻得仿佛一片枯叶。 “抱着我…” 郑皇后将脸埋在花子游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 \"就一会儿...\" 花子游僵硬的双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 月光透过窗纱,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84章 岳庙偶遇 翌日清晨,金明池的水雾还未散尽。 郑皇后端坐在鎏金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镜中人,眼波流转,唇若点朱,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娇艳。 \"玉儿,今日用那盒螺子黛。\" 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昨夜被花子游碰触过的发梢。 小丫鬟玉儿捧着妆奁,惊讶地发现皇后娘娘眼角眉梢都染着春意。 那支凤头金步摇在她发间轻颤,竟像是活了过来。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 玉儿小心翼翼地为她描眉。 \"就像...就像新嫁娘似的。\" 郑皇后闻言一怔,铜镜中倒映出她突然绯红的耳尖。 她猛地攥紧袖中那支金簪,簪尖刺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悸动。 \"多嘴。\" 她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可镜中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娘娘,今日要戴这支金凤步摇吗?\" 玉儿捧着首饰匣的手微微发抖。她伺候郑皇后五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神情——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暗流。 郑皇后望着铜镜,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间一支素银簪子。 这是她入宫前戴的旧物,已经多年未曾取出来了。 \"不必。\" 她突然将金凤步摇扔回匣中。 \"今日用这支素簪即可。\" 玉儿惊得差点打翻胭脂盒。 素面朝天的郑皇后,简直像是换了个人。那支银簪在她发间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眉目如画,竟比满头的珠翠更显风华。 \"去把本宫那件月白襦裙取来。\" 郑皇后忽然起身,惊飞了窗外停驻的雀鸟。 \"可...可今日要...\" \"本宫说,取月白色的。\" 郑皇后声音很轻,却让玉儿瞬间跪倒在地。 当花子游奉命前来伺候时,只见郑皇后一袭素衣站在廊下喂雀儿。 阳光透过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听见脚步声,她回眸一笑,恍若二八少女。 \"你来了。\" 她撒尽手中粟米,雀儿扑棱棱飞起。 \"待会,陪本宫去个地方。\" 花子游这才注意到,她今日未施粉黛,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位皇后。 “娘娘,您今日看起来可真美。” 郑皇后闻言,脸上顿时飘起一抹绯红。 “算你嘴甜,走吧,陪我去岳庙进香。” “遵旨。” 辰时三刻,岳庙的晨钟惊起一群白鸽。 郑皇后扶着花子游的手下轿时,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 这位\"花公公\"顿时耳尖泛红,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怕什么?\" 郑皇后压低声音。 \"你现在可是本宫的贴身太监。\" 花子游的喉结在青色领巾下滚动。 为掩饰身份,他今晨特意用铅粉遮盖了喉结,可郑皇后凑近时,还是能看到那处若隐若现的弧度。 玉儿捧着香盒跟在后面,步履轻盈。 正殿内,香烟缭绕。 郑皇后跪在蒲团上,忽然侧首。 \"花三,替本宫添些香。\" 花子游躬身接过香匙时,她故意用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 三根线香\"啪\"地折断,香灰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烫出细小的孔洞。 “娘娘,奴才该死。” 花子游跪伏在地,香灰在青衫上洇开几朵灰白的暗花。 郑皇后却忽地俯身,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他被烫破的衣料。 \"这衣裳...该换了。\" 她尾音轻颤,像昨夜芙蓉帐里那声未尽的喘息。 花子游闻言,急忙压低声音提醒。 “娘娘,这里人多。” 郑皇后这才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可宽大的衣袖下,她的手竟悄悄覆上了花子游的手背。 片刻后… “你且在此候着,我去后堂诵经。” 花子游急忙点头应“是”。 岳庙的后院,古柏森森,香火缭绕。 花子游本在闲逛,忽听前方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夹杂着女子惊慌的低斥。 他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锦衣豪奴围着一个素衣妇人,为首的青年一身华服,满脸淫笑,正伸手去摸那妇人的脸。 “小娘子,别躲啊,跟本公子回府,保你吃香喝辣…” 那妇人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你…你别碰我。” 花子游见状,顿时眼神一冷。 因为他已经认出,这正是前几日在临水殿参加驸马选举的高衙内——高坎。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自己现在是个“太监”,越低调越好。 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妇人很明显就是林冲的娘子——张贞娘。 他记得原着里她的结局,被高衙内逼得家破人亡。 既然撞上了,那就顺手收拾了吧。 他捏了捏嗓子,瞬间换上一副尖细阴柔的腔调,快步走上前去。 “哎哟~这不是高衙内吗?这佛门净地,您这是做什么呢?” 高衙内正兴致高涨,突然被人打断,回头一看,竟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顿时满脸不耐。 “哪来的阉狗?滚远点,别碍着本衙内快活!” 花子游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躬身行礼,活脱脱一副谄媚奴才相。 “衙内爷息怒,奴才只是觉得,您这般尊贵的人物,何必跟一个妇道人家计较?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高衙内冷笑一声,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挥手道: “给我把这没卵子的东西轰走!” 两个家奴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推搡。 花子游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动,只是袖中手指轻弹—— “噗!噗!” 两声闷响,那两人突然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衙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花子游已经“惊慌”地后退两步,尖声叫道。 “哎哟!两位爷怎么跪下了?莫非是腿脚不利索?” 高衙内大怒。 “废物!连个太监都收拾不了?” 他亲自上前,抬手就要扇花子游耳光。 花子游嘴角微勾,脚下轻轻一绊—— “扑通!” 高衙内一个踉跄,竟直接跪在张贞娘面前。 花子游故作惊讶。 “衙内爷,您这是做什么?拜菩萨啊?” 张贞娘掩唇,险些笑出声来。 随后,花子游立马上前,一脚便踩在了对方的手上。 高衙内羞怒交加,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花子游大骂。 “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花子游凑近一步,嗓音依旧尖细,眼神却冷如寒冰。 “不就是高俅吗?一个街头混混罢了。抬出来吓唬谁呢?” 说罢,他脚下猛然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 “啊…我的手。” 高衙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可花子游却置若罔闻,继续在他耳边道。 “就是官家(宋徽宗)在这儿,我也照样收拾你…” 高衙内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竟是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 “花公公,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花子游瞬间收敛杀气,转身低头,恭敬道。 “回娘娘,奴才正巧路过,见高衙内…呃,摔了一跤,想扶他起来。” 林娘子:“……” 高衙内:“……” 第85章 狐假虎威 岳庙内。 郑皇后一袭素衣立在柏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高衙内,又落在张贞娘惊惶未定的脸上,最后停在花子游微微发红的指节上。 \"高公子。\" 她声音像浸了冰的琉璃。 “本宫记得,令尊上月才因纵奴行凶,被御史参了一本。\" 高衙内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认得出这是郑皇后——那个连他干爹都要退避三分的后宫之主。 \"娘娘明鉴!\"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花子游暗中用脚尖压住衣摆。 \"是这妇人先...\" \"玉儿。\" 郑皇后突然打断。 \"去问问这位娘子可曾受伤。\" 张贞娘怔怔望着眼前贵气逼人的女子,直到玉儿搀扶才回过神来。 她刚要行礼,却被郑皇后虚扶住手腕。 \"佛门清净地,不必多礼。\" 花子游垂首站在一旁,余光瞥见郑皇后袖中露出的半截银簪——正是今晨她特意换上的那支。 簪头一点寒光,恰似她此刻的眼神。 \"高公子。\" 郑皇后忽然转身。 \"你可知,你正在议亲?\" 高衙内脸色骤变。 他昨日才在临水殿参选驸马,今日便就被皇后娘娘正巧碰上,这事若是被他干爹高俅知道... \"本宫昨日还与官家谈起过你。\" 郑皇后漫不经心地抚过鬓边碎发。 \"你说,若他知道你今日行径...\" \"娘娘饶命!\" 高衙内彻底瘫软。 \"小人…小人再不敢了。\" 花子游看见郑皇后唇角掠过一丝冷笑。她轻抬皓腕,腕间翡翠镯子碰出清响。 \"滚吧。\" 高坎得命,如临大赦。 急忙带着两名手下跑了… 待高衙内连滚带爬逃走后,张贞娘终于跪倒在地。 \"民妇张氏,谢娘娘救命之恩!\" 郑皇后却望向花子游。 \"你认识这位娘子?\" 花子游心头一跳。 他看见郑皇后眼底浮动的探究,像藏在云后的月。 \"回娘娘,奴才方才听见呼救...\" 他故意露出太监特有的谄笑。 \"想着娘娘素来仁厚...\" \"是吗?\" 郑皇后突然伸手,指尖擦过他衣领沾染的香灰。 \"本宫倒不知,你还有这般侠义心肠。\" 张贞娘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奇异的气氛,连忙叩首。 \"民妇夫君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今日...\" \"林教头?\" 郑皇后眸光微动。 \"可是前些时日在宜春苑,较场比武的那位?\" 张贞娘急忙应道。 “正是。” 花子游暗叫不好,心想这事可别牵扯上自己。 果然,郑皇后下一句便是。 \"哼,三个人联手都留不住一个花子游,怪不得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了。\" 张贞娘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不知如何回应郑皇后这番尖锐的话。 “罢了,你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不过以后出门尽量多带些人手。” 郑皇后语音刚落,随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花子游。 “花三,咱们摆驾回宫。” “遵命。” 回宫路上… 花子游小心翼翼的护在皇后的轿辇旁,心想着等把公主的事情搅黄后,就得赶紧离开皇城了。 要不然,整日陪在这种精明的女人身边,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 “花三…” 就在花子游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郑皇后的问话声。 “没瞧出来,你不但文采斐然,武艺亦是不弱啊!” 花子游心头一凛,脚步却不曾乱了分毫。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谬赞了,奴才这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当不得真。\" 轿辇珠帘微动,郑皇后素白的手指挑起一角。 阳光透过帘隙,在她指尖凝成一点莹光。 \"是吗?\"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刚才踩断高坎手掌的‘千斤坠’,也是粗浅功夫?\" 花子游的呼吸顿时一滞,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郑皇后连这等细微动作都看在眼里——方才他确实用脚尖暗运内力,将高衙内撑地的手掌骨踩出了裂痕。 \"娘娘明鉴。\" 他喉结滚动,声音却愈发恭顺。 \"那高衙内手上沾了泥,奴才只是想帮他蹭干净。\" 轿辇内突然传出一声轻笑,郑皇后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轿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珠帘晃动间,花子游瞥见她唇角噙着的一抹微笑。 “哼,就会哄人。” 顿了顿,郑皇后突然压低声音道。 “怪不得昨晚,本宫都有些…受不得你…” 花子游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上轿辇。 “娘娘说笑了。” 一阵微风拂过,吹得轿辇旁的幡旗猎猎作响,花子游努力稳住身形,脸上却热辣辣的,幸亏此刻他低着头,郑皇后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尽管轿辇内光线昏暗,可郑皇后声音里那股暧昧的意味,还是像重锤般敲在花子游心头。 “怎么,这就慌了?” 郑皇后笑意更浓,声音如丝线般缠绕而来。 “昨晚的…浪荡劲儿哪去了?” 花子游定了定神,心中暗自叫苦,面上却堆起愈发尴尬的笑。 “娘娘…人多。” “呸…” 郑皇后朝他轻啐一口。 “假正经,昨晚你欺负人家时…” 郑皇后话音未落,却忽然发现轿子停下了。 紧接着,就听前方侍卫传来一声急报。 “启禀娘娘,前方有蔡相府的人拦路。” 花子游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蔡京的人马此刻出现,绝非巧合。 他眼角余光瞥见郑皇后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怒色。 \"蔡相好大的阵仗。\" 郑皇后掀开轿帘,声音里带着金玉相击的冷意。 “让他们滚。” 那侍卫听了皇后的话后,突然面露难色。 “娘娘,那领头的是相府的翟谦…” 花子游看见郑皇后指尖在轿栏上轻轻一叩,翡翠镯子撞出清越声响。 她忽然转头,眼尾扫过一道寒光。 \"翟谦?蔡京府里的那个管家?\" 侍卫额头沁出冷汗。 \"正是。他说...奉相爷之命,请娘娘移步蔡府赏梅。\" \"咔嚓\"一声,郑皇后袖中银簪竟将轿帘绞下一角。 花子游注意到她腕间青筋微凸——这是她动真怒的前兆。 \"告诉他——\" 郑皇后忽然绽开一抹艳丽至极的笑。 \"本宫今日身上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蔡相。\" 花子游正暗赞这借口高明,却见长街尽头转出一顶八人抬的紫檀轿辇。 翟谦尖细的嗓音刺破空气。 \"娘娘容禀!相爷特意请了江南神医庞安时...\" 郑皇后突然按住花子游的手背。 他感觉她指尖冰凉,竟在微微发颤。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蔡府轿辇后赫然跟着二十余名带刀侍卫,阳光下刀刃泛着青芒。 \"好个赏梅。\" 郑皇后冷笑。 \"带这么多修枝剪叶的工匠?\" 花子游见状,突然单膝跪地。 \"奴才斗胆,请娘娘准我去会会这位翟管家。\" 郑皇后眸光一闪,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花子游。 “花三,你可有把握?” 花子游抿嘴一笑,朝着她掐了一下小拇指。 “小意思。不过,小人得借娘娘的凤簪一用。” 郑皇后闻言,立马拔下头上的银簪。 “拿去,出了事本宫替你担着。” “好嘞!” 花子游接过银簪,立马起身,路过侍卫身旁时,一把夺过对方手中佩刀。 那侍卫都没等反应过来,手中的佩刀便已到了花子游的手中。 花子游握着夺来的佩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大步朝翟谦走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却藏着锋锐的警惕。 翟谦见一个太监竟敢持刀而来,先是一愣,随后露出讥讽之色。 \"这位公公,莫非是要动武?\" 他身后二十余名侍卫齐齐按刀,气氛骤然紧绷。 花子游在距离翟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忽然手腕一翻,刀尖朝下,做了个标准的抱拳礼。 \"翟管家误会了。娘娘命我来传话,这把刀——\" 他故意拖长声调。 \"是给蔡相爷的礼物。\" 翟谦眉头一皱。 \"礼物?\" \"正是。\" 花子游笑容加深,声音却压得极低。 \"娘娘说,蔡相近日操劳国事,这把刀锋利无比,正好用来——\" 他忽然提高音量。 \"修剪梅枝…\" 话音未落,花子游猛地将刀掷出,刀身旋转着飞向翟谦面门,在众人惊呼声中,堪堪擦过他的耳际,\"铮\"的一声钉入后方轿辇的紫檀木柱,刀柄犹自颤动不已。 翟谦脸色煞白,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花子游却已转身,背对着二十余把出鞘的钢刀,悠然道。 \"娘娘还让我带句话——梅花虽好,可别折了手。\" 他回头,眼中寒光乍现。 \"毕竟,这汴京城里的风,说变就变。\" 蔡府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翟谦强撑着站稳,声音发颤。 \"你,你竟敢...\" 花子游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郑皇后给他的银簪。 阳光下,簪身的寒光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晕。 \"翟管家,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拦凤驾?\" 翟谦看到此物,顿时面如土色,慌忙跪倒。 \"小人不敢!\" 花子游闻言,突然大喝一声。 “那还不赶紧给我——滚开。” 最后这两个字,花子游几乎是用吼得。 翟谦突然听到花子游的怒吼,竟然吓得直接跪倒在原地。 随即,他赶紧让身后的刀手护卫分开两列,给皇后的凤辇让开了一条去路。 花子游一行,继续前行。 在路过对方队伍时,郑皇后的声音突然从轿中飘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翟管家。回去告诉蔡京,本宫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赏梅。\" 花子游回到轿旁,听见郑皇后压低声音道。 \"上来。\" 他心头一跳,刚掀开轿帘,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拽了进去。 轿内幽香扑鼻,郑皇后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做得好。\" 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今晚...本宫有赏。\" 轿辇重新启程,花子游透过晃动的帘隙,看见翟谦仍跪在原地… 第86章 渣男 两日后。 三更时分。 蔡京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翟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相爷...不好了!昆...昆公子他...\" 蔡京手中狼毫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团黑渍。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神中透露着疲惫。 \"慌什么?大半夜的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顿了顿继续问道。 “昆儿他怎么了?” \"刚刚二爷派人来报,说公子他...他...\" 翟谦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 \"他死在了卧房...七窍流血...\" “你说什么?” 蔡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擦过地面。 但翟谦却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烛光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蔡京扶着案几缓缓起身,宽大的丞相官袍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阴影。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个关节都生了锈般。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就...就在刚刚,通传的下人还在偏厅。\" 翟谦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人说公子睡前还好好的,突然就...\" “备轿,快备轿,去二爷府上…” 此时的蔡京,再也没有丞相应有的沉稳,不但声音开始变得沙哑,人也恍惚间老了十几岁。 与此同时,延福宫内。 作为罪魁祸首的花子游,此刻却刚刚享受完顶级的帝王套餐。 花子游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的郑皇后,真想借着屋内的烛火点根——“事后烟”。 郑皇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花子游胸膛,发间幽兰香气混着帐中龙涎香,在暖黄烛火下氤氲出旖旎气息。 “你这胆大包天的狗奴才,刚才竟敢那般欺负本宫。” “难道…娘娘不喜欢?” 郑皇后粉颊生晕,似嗔似怨,指尖重重戳了下花子游胸膛。 “就会油嘴滑舌。” 她水眸波光流转,无意间瞥见窗外树影摇曳,娇躯微微一僵,旋即又往花子游怀里缩了缩,暖玉温香愈发贴近。 “娘娘不就是喜欢奴才的油嘴…和‘滑舌’吗?” 花子游轻声调笑道。 “呸,没正经。” 郑皇后眼眸半阖,朱唇轻启,温热气息洒在花子游锁骨。 “正经?奴才不会啊!” 花子游咬住她耳垂轻吮,惹来她一阵娇嗔。 “坏死了你,就会欺负人。” 郑皇后喘息着低语。 “不过,往后日子,都要这般讨本宫欢心。听见了吗?” 花子游闻言,一本正经的回道。 “谨遵娘娘法旨。” 就在此时,墙外却突然传来四更声响。 忽听到四更声响,花子游急忙起身。 “娘娘,奴才该走了。” 郑皇后慵懒地伸出玉臂,一把拽住花子游的衣角,娇嗔道。 “慌什么,天还没亮呢。难不成这就把本宫丢在这儿,忍心让本宫独守空帐?” 说罢,水眸中闪过一丝委屈,恰似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花子游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指尖轻轻抚过郑皇后的发丝,柔声道。 “娘娘有所不知,四更过后,宫门禁卫换岗,巡查愈发严密。要是被他们撞见,不但奴才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娘娘。” 郑皇后听闻,柳眉微蹙,沉思片刻后,咬了咬下唇。 “要不…本宫让亲信宫女去打发那些侍卫,你再多留一会儿。” 说着,玉手不安分地在花子游胸膛上画着圈,吐气如兰。 “就一会儿,好不好嘛?” 花子游被她这一举动弄得心猿意马,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冒险。 他轻轻按住郑皇后的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娘娘的心意,奴才心领了。可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大意。要是因为一时疏忽,坏了咱们长久的打算,那就得不偿失了。” 郑皇后虽满心不悦,却也明白花子游所言在理。 她松开手,赌气似的转过身去。 “哼,走就走,往后也别再来找本宫了。” 花子游知道她在闹小脾气,轻轻拍了拍她的翘臀,随即在她耳畔低语。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来。等风头过去,奴才定找个万无一失的时机,好好陪着娘娘。” 郑皇后被他轻拍一下后,嘴角竟忍不住上扬,却仍故作生气。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食言,本宫饶不了你。” 花子游连连点头,又在她脸颊偷了个吻,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穿戴。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郑皇后一眼,身影融入殿外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郑皇后裹着锦被,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回味着方才的温存。 与此同时,蔡京的轿子在夜色中疾驰,车轮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朝着蔡卞府邸飞速而去,一场围绕着公子之死的风暴,正悄然逼近 。 花子游出了延福宫后,便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柔仪殿。 此时,月华如水,给柔仪殿披上一层银纱。 花子游如夜枭般轻巧翻过宫墙,避开巡夜侍卫,悄然来到公主寝宫窗外。 窗棂缝隙中透出一星摇曳烛光,他知道,公主向来怕黑,即便入睡也会留盏灯。 他熟练地用细铁丝拨开窗闩,动作轻缓,未发出一丝声响。 闪身入内后,檀香与公主身上独有的荷香扑面而来。 花子游目光落在雕花拔步床上,纱幔轻垂,公主侧卧其中,云鬓微乱,粉嫩脸颊在烛光下泛着柔光,睫毛偶尔颤动,似在做一场甜梦。 花子游心中一荡,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单膝跪地。 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凝视公主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去她脸颊上一缕乱发。 公主嘤咛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并未醒来。 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见公主没有醒来的迹象,便轻轻掀开了被子一角。 人竟“出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随后手指一弹,桌上的烛火随之而灭。 “谁?” 随着桌上的烛火熄灭,公主瞬间就被惊醒,倒也不是因为没了烛光,而是感觉忽然有人抱住了她。 “嘘…” 花子游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小嘴。 “公主,是我,花子游。” 公主正准备出手反抗,忽然听到他的声音,顿时便停止了挣扎。 花子游见她不再动了,于是便慢慢放开了手。 可谁知他的手才放开,就感觉被人咬住了手。 “快,松开,疼疼疼…” 花子游强忍着疼痛,把声音压的极低。 那公主似乎对他恨之入骨,直至咬的感觉口中渗出了鲜血,方才松口。 “你大爷,你是属狗的吗?” 花子游捂着疼到窒息的右手,压低声音骂道。 “哼,我跟你说过,我属龙。” 公主倔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复仇的快感。 “我靠,I服了YoU。老子走啊!不陪你疯了。” 说罢,花子游便想要起身离开。 可谁知,赵玉盘一听花子游要走,急忙翻身把他强行压住。 “你敢?你若敢走,我就通知侍卫抓你。” “我靠,你有病吧!起开,老子要回家。” 花子游愤怒的低吼道。 赵玉盘也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愤怒,不由得心中一颤。 “对…对不起,我错了。” 花子游此时已没了跟她探讨的心情。 “赶紧起开,老子得赶紧去找太医看看,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他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的不耐烦。 “不,我不准你走。” 赵玉盘从语气中,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烦躁,急忙趴在了他的身上,强行压住了他。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妈的,我现在是个太监,啥也干不了。” “你放屁,你是不是太监我会不知道?” “卧槽…我…” “唔…” 花子游还想开口骂她,可谁知她却突然主动献上了香吻。 然后… mLGb老子不写了,因为五更天时,他又跑了。 一夜之间,糟蹋了人家母女俩… 矾楼,柴房… 等他安稳入睡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第87章 李师师的愤怒 翌日… 晨光斜照,草垛上浮动的尘埃在光束中打着旋儿。 花子游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身下的干草窸窣作响。 他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正欲起身去喂马,忽觉一道锐利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门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 晨晖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青丝随风轻扬,素白的裙角微微翻卷,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可待花子游眯起眼仔细一瞧,那仙子眼中却凝着寒霜。 \"李…李姑娘,起这么早啊?\" 他讪讪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李师师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如刀锋般锐利,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花子游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昨夜郑皇后情动时留下的牙印仍在,微微发烫。 \"今…今天的天气看…看起来不错啊!\"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李姑娘有没有心情出去逛…逛逛啊?\" 李师师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更盛了几分。 花子游被她盯得脊背发凉,忍不住又开口。 \"姑娘,你这是咋了?怎么见到我,也不说句话,老盯着人家,还怪…怪不得劲的。\" 她仍是不语,可目光却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的脖颈上——那里赫然印着一枚鲜红的唇痕。 不仅如此,他的手上还有一排深深的牙印,齿痕清晰,显然是新伤。 李师师的瞳孔骤然一缩,胸口剧烈起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花子游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糟了,这下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这时,李师师突然动了。 她莲步轻移,绣鞋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花子游的心尖上,让他喉头发紧。 晨光中,她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逛?\"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花公子昨夜逛得还不够尽兴吗?\" 花子游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李师师已经走到他近前,素手一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马厩里炸开。 花子游的脸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苦笑道。 \"这一巴掌,我该受。\" 李师师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作水光。 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狠狠摔在花子游脸上。帕子散开,露出角上绣着的一朵红色梅花。 \"认得这个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是我刚才在地上捡的。\" 花子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个锦帕正是他前几日在临水殿时,郑皇后赏他的。 “你听我说…这其实…” 他伸手想抓住李师师的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随后李师师突然伸出三根手指,朝着他比划道。 “三天,连续三天,你都音信全无,可昨夜,却有人瞧见你从延福宫偏门溜了出来。” 李师师步步紧逼,精致的绣鞋碾过地上的马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原以为你遭遇了不测,在佛堂为你虔诚祈祷了三天三夜,可没想到你竟然…” 说到此处,李师师猛地揪住花子游的衣领,身上淡雅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怒意扑面而来。 “去爬了郑皇后的凤榻!” 花子游被拽得一个踉跄,抬眼间,看到李师师泛红的眼尾,心中不由得一颤。 “你,你听我解释…” 花子游急切地说道。 “解释什么?” 李师师怒喝一声,猛地扯开他的衣襟,露出那布满暧昧红痕的胸膛。 “解释这些牙印是怎么回事?还是…” 她本以为花子游身上就是些吻痕和牙印,可当看到对方身上的抓痕时… 李师师的胸膛便开始剧烈起伏,身体也逐渐发抖,纤纤玉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花子游,你…你…” 李师师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 花子游刚要开口,却见李师师突然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刀刃已然抵在了他的喉间。 “李姑娘!” 花子游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丝毫不敢动弹。 “闭嘴!” 李师师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却冷若冰霜。 “三日前,你还在我枕边信誓旦旦地说着‘此生不负’,可转头就爬上了那贱人的凤榻?” 匕首的寒光映照在花子游苍白的脸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缓缓流下——匕首已然划破了他的皮肤。 “李姑娘,你听我说,我进宫其实是为了…” 花子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了什么?为了当那郑皇后的裙下之臣?” 可李师师根本就没心情听他解释,忽然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 “还是说…你本就是郑家那个贱人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花子游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猜测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辩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此时,他已然有些无语,所以干脆也不准备解释了。 可他的这个反应,却在李师师看来,像是默认的态度。 “果然,还是被我猜中了…” 李师师喃喃自语。 她的心,此时仿若坠入冰窟。 两行清泪,也不知何时涌出眼眶。 许久后… 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花子游,我李师师今日在此立誓,从即日起,与你——恩断义绝。”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 可还没等她迈出步子,花子游却突然一把抓住她,而后用力将她拉上了床,迅速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李师师拼命挣扎,四肢不停地扭动着,试图挣脱花子游的束缚。 “臭娘们,你闹够了没有?” 花子游双手紧紧地按住她的四肢,让她无法动弹。 “你个混蛋,流氓,快放开我…” 当花子游的手移开时,李师师立刻破口大骂。 “放你大爷,我放…” 花子游见她还是死命的挣扎,气急之下竟在她臀上使劲的拍了一下。 “别动…你个臭娘们,老子不就三天没回来吗?你每天脑子里想啥呢?” 被他这一拍,李师师顿时双颊绯红,眼眸中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又羞又恼地瞪着花子游。 “你…你还敢问我?你这没良心的,失踪三天,回来时满身都是这些不堪的痕迹,叫我怎么能不多想?” 李师师嗔怪道,眼眶又红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我在佛堂为你诚心祈福,日夜忧心忡忡,难以入眠,你却…” 李师师说着,话未说完,便别过脸去,不愿让花子游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生怕他瞧见自己眼中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见她扭过头不看自己,花子游忍不住又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 “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愿意这样?那还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我进宫是为了除掉蔡京的侄子蔡昆那厮,谁能想到突然被郑皇后识破了身份,我又不能轻易杀了她…” 花子游解释道。 “再说,你是我媳妇,就不能理解我一点吗?” 李师师一听花子游称自己为媳妇,原本满是委屈与愤怒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中的水汽也渐渐化作了羞涩。 虽仍装作嗔怒的样子,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呸,谁是你媳妇。” 李师师轻啐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却早已没了先前的火气。 “嘁…不乐意当,拉倒。” 花子游见她此时已不再挣扎,于是便干脆放开了她,然后朝着那柴房门口一指。 “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那不,门在那边,走吧。” 李师师盯着花子游指向门口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紧下唇,眼眶里的泪要落不落,最终狠狠一跺脚—— \"好!我走!\" 她转身就往门口冲,可步子却迈得极慢,绣鞋尖儿在地上磨蹭着,仿佛等着谁来拽她。 花子游斜倚在床上,懒洋洋地开口。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李师师背影一僵,猛地回头瞪他。 \"花子游!你——\" \"我怎么了?\" 他挑眉,故意扯了扯衣襟,露出锁骨上那个鲜红的唇印。 \"不是李姑娘说要恩断义绝吗?\" 李师师气得指尖发抖,突然冲回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脖子上这个,到底是谁的?\" 花子游任由她拽着,唇角勾着痞笑。 \"你猜?\" \"我猜你大爷。\" 李师师抬手就要再打,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这么凶?\" 他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醋呢。\" \"谁吃醋!\" 李师师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他拽得更近。 两人呼吸交错,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脂粉香——是宫里上好的玫瑰胭脂。 她眼圈更红了。 \"你身上还有她的味道...\" 花子游低笑一声,突然凑近她颈侧,鼻尖蹭过她细嫩的肌肤。 \"可我闻到的,全是师师的味道。\" 李师师耳尖一烫,推他。 \"少来这套。\" \"那这套呢?\" 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李师师呆住,随即羞恼地捶他。 \"你、你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 花子游扣住她的后脑,突然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李师师起初还推拒,渐渐却软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襟。 一吻结束,她气喘吁吁地瞪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花子游拇指擦过她的唇瓣,低笑。 \"不能吗?\" \"不能!\" 李师师别过脸,声音却没了底气。 \"你、你得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他故意装傻。 \"解释我为什么亲你?\" \"解释你身上的痕迹。\" 她气得又要打他。 花子游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装的谁,李姑娘当真不知道?\" 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李师师一时语塞。 \"我…\" \"嘘。\" 他忽然贴近她耳畔,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你听——\"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李师师下意识转头,却被他趁机又偷了个吻。 \"花子游…\" \"在呢。\" 他笑得像个无赖。 \"媳妇有何吩咐?\" \"谁是你媳妇!\" \"谁应谁就是。\" 李师师又羞又恼,正要发作,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好了。\" 他声音忽然温柔下来。 \"不闹了。\" 李师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间就没了脾气。 \"你…你下次再这样。\" 她闷闷道。 \"我真不理你了。\" 花子游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遵命,夫人。\"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熠熠生辉。 “今晚,来,来我房间,我要好好检查…” 第88章 矾楼惊变 暮色垂落时,汴河的水先暗了下来,两岸的灯火却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天上星河倾泻,碎在了人间。 待到三更鼓响,街市渐寂,唯有汴河水声依旧,轻轻拍着石岸。 矾楼,马厩… 三更鼓过,汴梁的脂粉气还未散尽。 花子游便贴着矾楼后墙的阴影,靴尖一点,便翻上了雕花木栏。 看到李师师的闺阁还亮着灯,茜纱窗上映着个慵懒的剪影——她正斜倚绣榻,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 楼下传来龟奴的鼾声,混着远处瓦舍未歇的笙箫。 他轻叩窗棂三下,窗内金钩一响,帘子便撩开条缝,溢出缕缕沉水香。 \"冤家...\" 李师师罗袜踏着月光来迎,金步摇在暗处簌簌地颤。 \"奴家新调的鹅梨帐中香,可还闻得惯?\" 他反手掩窗时,碰翻了案上银釭。 烛火倏地一跳,照见榻边散落的《会真记》,并着半盏残酒。 屏风上绣的鸳鸯被光影放大,晃晃悠悠投在墙上,竟像是活了过来。 更鼓又响,惊起檐角铜铃。 李师师忽然咬着他耳朵低笑。 \"方才张学士来听琴,还说要赎我...\" 话音未落,被他用一记噙着茉莉香的吻堵了回去。 楼外汴河的水声忽然急了,哗啦啦漫过石阶,像要淹了这偷来的春宵。 一吻过后,花子游出声调笑道。 “他愿出多少钱?” “呸,你个死男人,人家愿出一百两黄金,让你卖媳妇,你卖吗?” 花子游低笑一声,指尖勾住她腰间丝绦,轻轻一扯,那杏红的罗带便滑落榻上。 李师师佯怒,抬手要打,却被他捉住腕子,顺势带入怀中。 \"一百两黄金?\" 他鼻尖蹭过她耳后薄汗。 \"张学士倒是舍得。\" \"怎的?\" 她仰颈避开他气息,却将雪脯更送近三分。 \"嫌少?那花大人准备出多少?\" 窗外忽有夜风卷过,吹得案上《会真记》哗啦啦翻动,正停在\"月下偷期\"那一页。 烛火摇曳间,屏风上的鸳鸯交颈影越发缠绵。 \"我出...\" 花子游忽然含住她耳垂,含糊道。 \"半枚铜钱。\" 李师师气得拧他腰肉。 \"好个没良心的!\" 却忽觉掌心被塞入一物——原是块温润羊脂玉,雕着并蒂莲,花蕊处一点朱砂,艳得像她昨夜咬破的唇。 \"定金。\" 他趁她愣神,已将人压进锦绣堆。 \"余下的...且让我慢慢还。\" 楼下龟奴忽地梦呓翻身,惊得檐下铁马叮当。汴河潮水拍岸声里,隐约混进李师师一声笑骂。 \"冤家...\" 后半句却被锦被吞了,只余银釭爆了个灯花,溅在案头诗笺上,灼出个相思形状的洞。 片刻后… 灯花\"噼啪\"又爆了一记,映得李师师眼角泪痣盈盈欲坠。 花子游忽地撑起身,从袖中抖出个锦囊,倒出三粒金瓜子在她锁骨窝里排开,叮铃铃滚成个小金潭。 \"利息。\" 他咬着她耳珠含糊道,手指却捻起一粒金瓜子,顺着她雪脯间的沟壑缓缓下滑。 \"张学士可曾这般还过债?\" 李师师突然翻身将他反压,青丝垂落如瀑,扫过他胸膛。 \"那穷酸只会念'窈窕淑女'...\" 话音未落,窗外\"咔嚓\"一声脆响——是巡夜更夫踩断了枯枝。 两人呼吸同时一滞。 花子游的手已按在榻下短刃上,却见李师师随手扯过茜红纱衣往窗棂一扬,正罩住欲窥的月光。 暗影里她眸色潋滟,指尖点着他心口画圈。 \"怕什么?便是开封府的虎头铡,此时,应也吓不住你...\" “啊!” 话尾化作一声惊呼——花子游突然抱着她滚到镜台前。 铜镜里映出交缠身影,她金钗斜坠的瞬间,他恰好咬开她颈后鸳鸯结。 汴河上忽有画舫驶过,笙歌穿透水雾飘进来,混着李师师断断续续的嗔骂。 \"啊...混账...这算...第几期...还款...” 烛火摇曳间,两人的身影不停在墙上交叉。 四更天时… 花子游突然在李师师的耳边轻声道。 “媳妇,我得‘走了’。” 李师师身子一僵,月光透过淡薄窗纱,洒在她略显失落的面庞上。 她伸手紧紧揪住花子游胸前衣襟,指甲几乎要嵌入布料之中,嗔怪道。 “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要去哪儿?难不成又有哪个狐媚子,在等着你去赴约?” 花子游两眼一翻。 “你不刚检查完吗?我哪还有力气去找别人。” “呸,就以你的体力,谁能放心的下。说…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贱人的凤塌?” 李师师的口气中,含着大量的酸气。 “怎么?吃醋了?” “哼,谁会吃那老女人的醋,我只是…心疼你这‘死人’罢了。你看她昨晚给你挠的…” 借着窗外的月光,花子游身上的红痕依稀可见… “不是你刚挠的吗?” 花子游轻轻捏住李师师的下巴,轻笑道。 “讨厌,奴家怎会像她那般狠心?每天心疼你都来不及呢,怎会舍得伤你半分?” 李师师粉拳在他胸口轻捶,娇嗔的意味渐浓。 没等花子游回话,她似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好奇的问道。 “对了,你与她在一起时…是什么感觉?” “嗯?什么…什么感觉?” “就跟她…在凤塌上时,你…你不怕吗?” 李师师小心翼翼的问道。 “怕…怎么不怕?那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 花子游想了一会后,老实回道。 “那你个‘死人’还偷吃?奴家是不让你…” 李师师又生气的在他胸口捶了两拳。 花子游嘿嘿一笑。 “嘿嘿,但是刺…” 不等花子游把话说完,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细声的暴怒。 “砸…给我砸了这破楼。” 楼下\"轰\"地一声巨响,整座矾楼都跟着颤了颤。 李师师的金步摇从妆台滚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两截。 花子游一个翻身滚到窗边,指尖挑开一线茜纱——但见百名金枪班直已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紫袍太监正扯着嗓子喊。 \"官家口谕!今晚矾楼之内,除了李大家,其余…一个不留。\" 第89章 恶战 矾楼外,忽然火把通明。 “官家口谕!今晚,矾楼之内,除了李大家,其余…一个不留。” 尖细的嗓音穿透夜色,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矾楼的繁华梦境。 李师师闻言,忽然面色骤变,赤足奔至窗边,与花子游并肩而立。 “是杨戬,带的是禁军营的金枪班。” 她认出了那紫袍太监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杨戬。 “穿上衣服,准备,撤…” 花子游此时已顾不上其他,急忙跑去床边,在床下一个暗格里,抽出了他那把藏匿许久的“斩风刀”。 刀身狭长,刃如霜雪,刀鞘漆黑无纹,“斩风刀”出鞘时,隐约间似有一声“龙吟”。 李师师见状,瞳孔微缩,低声惊恐道。 “冤家,现在该怎么办啊?” 花子游没回答,只是迅速披上外袍,将刀别在腰间,又抓起案上的一盏残酒,猛地泼向烛台。 “轰——” 火焰瞬间窜起,点燃了茜纱帐幔,火舌舔舐着屏风上的鸳鸯绣纹,将整个闺阁映照得如同白昼。 “走水了!快救火!” 楼下传来龟奴的尖叫。 混乱之中,花子游一把拉住李师师的手腕,低喝一声。 “快走,媳妇。” 紧接着,他急忙撕下两条黑布,用于遮住二人脸颊。 就在这时,楼下又突然传来杨戬的尖叫。 “楼下之人,给我通通杀光。” “杀人了,杀人了…” 听到楼下有人惊叫,花子游也不犹豫,反手握住李师师的腕子,触手冰凉。 “斩风刀”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映得他眉宇间的眼神,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跟紧我。\" 他扯下帐幔系在窗棂。 \"杨戬这阉狗,留他不得...\" 李师师指尖微颤,却将花子游的手攥得更紧。她那双惯于拨弄琴弦的玉手,此刻竟透出几分狠劲。 窗外,传来弓弦绷紧的嗡鸣。 花子游突然将李师师拦腰抱起,纵身跃向燃烧的绣帐。 火舌卷过他的袍角时,斩风刀在空气中划出半月弧光,三支羽箭应声断成两截。 \"抱紧我!\" 布幔撕裂的脆响中,二人如折翼青鸾坠向楼后暗巷。 落地时花子游闷哼一声——李师师分明听见骨骼错位的声响,却见他反手掷出几枚泛着寒光的钢针。 \"嗖!嗖!嗖!\" 钢针破空,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 花子游拽着李师师疾奔,巷子深处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金枪班已分兵包抄。 李师师的手臂被碎石割出血痕,她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攥住花子游的衣袖。 花子游忽然停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巷口。 \"叮——\" 铜钱落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谁?\" 金枪班的士兵警觉低喝。 花子游嘴角一扯,眼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媳妇,闭眼。\" 李师师刚合上眼,便听刀风呼啸,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 再睁眼时,巷口已倒了几具尸体,花子游的刀尖滴血,眼神冷得骇人。 \"走!\" 他低喝一声,拉着她拐进另一条窄巷。 可刚跑几步,前方竟又亮起火把——杨戬亲自带了十几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花子游,你逃不掉的。\" 杨戬阴笑。 \"官家要的人,从来没人能带走。\" 花子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忽然笑了。 \"阉狗,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竟还敢带人来追,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手腕猛然一翻。 “不好。” 杨戬似乎知道花子游的暗器功夫了得,急忙抓过一名金枪班士兵挡在身前。 \"噗!噗!噗!\" 三枚钢针深深钉入那士兵的铠甲,竟穿透铁片,从后背透出半寸寒芒。 杨戬脸色煞白,尖声厉喝。 \"放箭,快放箭,杀了他。\" 弓弦震动,箭雨如蝗。 花子游一把将李师师按在墙角,斩风刀舞成一片银光,箭矢纷纷折断落地。 可终究有一支冷箭擦过他的肩头,带出一线血珠。 \"冤家…\" 李师师惊呼。 \"没事。\" 他咬牙低语,眼神却愈发凶狠。 \"媳妇,待会儿我数到三,你往右边巷口跑,别回头,听见了吗?\" 李师师攥紧他的衣袖,颤声道。 \"那你呢?\" 花子游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放心,我随后就到。\" \"一。\" 杨戬的狞笑逼近。 \"花子游,你今日插翅难逃。\" \"二。\" 金枪班士兵步步紧逼,长枪寒光闪烁。 \"三!\" 花子游猛然暴起,斩风刀横扫,一道凌厉刀气劈开前排士兵的铠甲。 与此同时,他左手甩出三颗黑丸,落地瞬间炸开浓烟。 \"跑!\" 李师师咬牙冲向右巷,身后传来金铁交击之声、惨叫声、和杨戬歇斯底里的怒骂。 “你是要找死。” 她不敢回头,可刚跑出几步,忽听一声闷哼——是花子游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透过烟雾,隐约看见花子游半跪在地,斩风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而杨戬正举剑刺向他的后心。 \"冤——家。\" 就在杨戬的剑即将刺入花子游身体时,李师师想都没想,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掷向杨戬。 \"啪!\" 碎石正中杨戬手腕,剑锋一偏,擦着花子游的肋下划过。 花子游趁机反手一刀,一下便斩断了对方一只手。杨戬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踉跄后退。 “啊…我的手。” \"走。\" 花子游斩断杨戬手后,也顾不得恋战,急忙朝李师师的方向跑去。 到达对方身边时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跌跌撞撞冲向巷尾。 身后,杨戬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快,快…快救我。\" 剩余的几人本欲上前追赶花子游,可等他们看到杨戬的惨状后,便立马放弃了追杀。 花子游的呼吸越来越重,血顺着衣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痕迹。 李师师搀扶着他,心跳如鼓,耳边只剩下他低哑的声音。 \"再撑一会儿…前面就是汴河…\" 可当他们冲出巷口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人同时僵住—— 只见汴河岸边,数十名金枪班士兵早已列阵等候,弓弩齐指,寒光凛冽。 而为首的,正是面带冷笑的太尉——高俅。 花子游见状,心中顿时一凉。 心想完了,今天估计要挂… 不过,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强撑着身体不倒。 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师师。 “媳妇,你怕不怕?” 第90章 心理博弈 东京城,汴水河畔。 花子游看着眼前数十名的弓弩手,心中顿时一凉。 不过,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决定放手一搏。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师师。 “媳妇,你怕不怕?” 李师师闻言,微微一笑。 “怕?冤家,你知不知我李师师在京城内,是出了名的喜欢看热闹。” 李师师说着,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绣鞋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抬手轻拢鬓边散乱的发丝,这个在矾楼里做过千百遍的动作,此刻却带着致命的优雅。 \"高太尉。\" 她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弓弩手都不由自主松了松弓弦。 \"今日,若让我见血,你们这几十人的脑袋,是否都要跟着搬家?\" 李师师话音未落,手中金簪已抵住自己咽喉。簪尖刺破肌肤,一滴殷红顺着雪颈缓缓滑落,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高俅脸色瞬间煞白,抬手示意的手僵在半空。 弓弩阵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些禁军比谁都清楚,伤着官家心尖上的人,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花子游趁机向前半步,斩风刀横在胸前,刀身映着火光泛起血色寒芒。 他压低声音道。 \"媳妇,你这簪子再深半分,为夫可要心疼了。\" “放心,我不会傻到真的戳死自己。” 河风突然转急,吹得李师师素白衣袂翻飞如蝶。她簪尖又进半分,血珠顺着金簪纹路蜿蜒而下,在火光中妖艳得刺目。 \"太尉可曾想过。\" 她高声道。 \"若我今夜死在这里,官家会听您解释,还是直接让皇城司查抄太尉府?\" 弓弩阵中,顿时传来几声不安的骚动。 这些禁军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李师师是官家心尖上的人?伤了她,九族都不够砍的。 花子游趁机侧移半步,将李师师半掩在身后。 \"媳妇,你这戏演得为夫心惊肉跳。\" 李师师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放心,我比你会算账。\" 高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官靴不自觉地碾碎了地上一块青砖。 他忽然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死局,竟被这个风尘女子用一根金簪戳出了窟窿。 \"李行首。\" 高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这金簪要是再抖半分,本官怕是要给您陪葬了。\" 河岸柳树上,一只夜鹭突然惊飞。 花子游的刀锋随之轻颤,在月光下划出半道银弧。 李师师忽然轻笑出声,这笑声让弓弩手们握弦的手指又松了三分。 \"太尉说笑了。\" 她的金簪在颈间画了个圈,血珠便顺着纹路开出一串红梅。 \"妾身不过是个看热闹的,倒是太尉您——\" 话音陡然转冷。 \"单凭蹴鞠就能爬上禁军高位,你的人生,可比矾楼里的戏文精彩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禁军营中的那些人,心里便开始不舒服起来,他们当然知道高俅这厮是怎么爬到如今的位置的。 此时,花子游敏锐地察觉到弓弩阵中的气氛变了。 那些紧绷的弓弦又松了几分,几个年轻禁军的眼神,已经开始在高俅和李师师之间游移。 高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官袍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李师师!你真当本官不敢——\" \"太尉当然敢。\" 李师师突然旋身,金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金线。 \"就像当年您敢在蹴鞠场上,用铁片扎伤对手的脚踝。\" 她每说一个字,簪尖就轻轻点一下自己的颈动脉。 \"就像您敢在军械账目上,用三钱银子一柄的次品充作十两银子的精钢弩。\" “更敢私下里,扣除官家封赏给禁军营的五百两黄金和三万两白银。” “那…可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啊!” 她的话音刚落,弓弩阵中突然响起\"当啷\"一声——有个老兵手里的弩箭掉在了地上。 \"媳妇...\" 花子游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再说下去,高太尉怕是要急得跳河了。\" 李师师忽然将金簪往发髻上一插,染血的素手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 \"太尉可认得这个?上月您府上王都头吃醉了酒,在矾楼说了些有趣的醉话呢。\" 她故意将绢帛一角露出,上面赫然盖着殿前司的朱印。 高俅的瞳孔骤然收缩。 花子游趁机一个箭步上前,斩风刀\"铮\"地劈断三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冤家。\" 李师师突然扯开绢帛——竟是一张空白的礼单。 \"接着!\" 白绢在夜风中展开如旗,恰好蒙住最近三个弩手的脸。 花子游的刀背趁机重重敲在他们腕骨上,惨叫声中,又是三张硬弓坠地。 岸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高俅脸色大变,因为那分明是皇城司独有的銮铃声响。 李师师早已拉着花子游退到河岸石阶,素白裙裾被夜风掀起浪花般的弧度。 \"太尉猜猜——\" 她最后回眸一笑,指尖还沾着颈间的血。 \"是您先拿到我的尸首,还是皇城司先拿到您克扣军饷的账本?\" 当第一支羽箭终于破空而来时,两人已如比目鱼般双双扎进汴河。 箭簇只来得及在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就被突然翻涌的浪花吞没——原来不知何时,河心竟漂来十几盏硕大的莲花灯,恰似给逃亡之人铺就一条星光大道。 “追,快给我下水,追…” 高俅的咆哮在汴河上空炸开时,花子游已经揽着李师师的腰肢潜出三丈开外。 \"冤家...\" 李师师在浪花间吐出一串气泡,染血的罗带缠上花子游手腕。 \"往虹桥洞...\" 河岸上… 高俅站在汴河岸边,官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河面上渐渐散去的莲花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弓弩手早已放下兵器,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里透着冷漠与疏离。 “你们……你们愣着做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无人回应。 “难道,尔等想要造反不成?” 这时,刚才弓弩脱手的老兵突然出声道。 “太尉,我们又不会水,怎么下去追啊?再说,就算会水,这天这么冷…” “上来时,再冻着…” “就是,要追你自己追吧,我们没空…” “反正我们拼死拼活,钱也落不到我们手上,这命啊!谁爱卖谁卖…” “走吧,回去喝点?” “走走走…” 霎时间,河岸上的几十名禁军竟想要原地解散。 “你…你们,反了…反了,通通反了。我…我现在就进宫,禀告官家…” 高俅的言语中透着愤怒,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忽然感觉腰间一疼,身后似乎有人突然踹了他一脚。 “滚下去吧你!” 紧接着,就听见“噗通”一声。 疑似有人落水… “告你妈啊!你个死贪官…” 第91章 大虫 两个月后。 去往清河县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两道佝偻的身影。 一对年迈的夫妻,互相搀扶着在路上缓缓前行。 “老头子,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老婆子,快点吧!前面就是‘张秋’,再往前就到清河了。” 那老头似乎急于往前走,可却被那老婆子给死命拽着,不让他走太快。 “你个死男人,不要命了?咱们两个现在是老头老太太,你走那么急干嘛?” 老太压低着声音提醒道。 “还有,你能不能把你的刀藏好?顶着个大裤裆,你觉得好看吗?” 那老头听罢,顿时老脸一红。 “媳妇,这也不能怪我啊!这玩意关键太长不是…” 老妇闻言,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死男人,我说让你半路丢掉,你偏不听,非要裹着这东西上路。老娘不是跟你说了,回头再给你买把好的便是。” “咦…我才不丢呢。” 老头子倔强的回道。 “这可是我花三千贯买的。” “呸,败家子,三千贯就买把这破铜烂铁?” 老妇气得直跺脚。 \"如果在汴京城,老娘花三十文就能给你淘把更好的…\" 老头子不服气地拍了拍裤裆。 \"嘁…你懂什么?我这可是'斩风',当年杨老令公用过的宝刀。\" \"放屁!\" 老妇一把揪住他耳朵。 \"杨老令公用的是金刀,你这把黑不溜秋的,连个刀穗都没有,还敢冒充名刀?\" \"哎哟哟...轻点...\" 老头子疼得直咧嘴。 \"这不是...这不是刀穗在路上掉了嘛...再说,这就是把金刀啊!不过,不是黄金,是乌金…\" 两人正拉扯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妇立刻松开手,两人瞬间变回颤巍巍的模样。 一队衙役疾驰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为首之人经过时,突然勒马回望,锐利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老人家,这是要去哪儿啊?\" 衙役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头子咳嗽两声,颤声道。 \"回...回官爷的话,老朽带贱内去张秋镇看外孙子...\" 那衙役眯起眼睛,突然看向老头的下身。 \"老人家,你这裤裆里——\" 说话间,那衙役便想伸手去摸摸那是什么东西。 \"官爷明鉴啊!\" 就在这时,老妇一看形式不对,突然扑身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哎吆,我说官爷啊!这可摸不得啊!我家老头子有难言之隐,裤裆里塞的全是药布,这老不死的年轻时在青楼染了脏病,那话儿肿得跟萝卜似的...\" 衙役闻言脸色大变,慌忙勒马后退两步。 老头子脸都绿了,却不得不配合着咳嗽两声。 \"咳咳...老婆子...这种事...咳咳...怎好对外人说...\" \"官爷您行行好!\" 老妇一把拽住衙役的裤腿。 \"老身看您天庭饱满,定是个有福之人。您给瞧瞧,我家老头子这病...\" \"放手!\" 衙役惊恐地甩开老妇的手,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扔在地上。 \"晦气!拿去买药,离我远点!\" 随后,急忙调转马头,朝另外几人喝道。 “快走,快走,有脏东西…” 待马蹄声远去,老头子一把扯下假胡子。 \"李师师!你他娘的才染了脏病!老子当初在汴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闭嘴吧你,花子游!\" 老妇一把拍掉他扯胡子的手。 \"要不是老娘机智,你那把破刀早被发现了!\" 她弯腰捡起铜钱,在手里掂了掂。 \"喏,你看,还他娘的赚了几文钱。\" 花子游悻悻地揉了揉裤裆。 \"我这'斩风'要真被发现了,大不了杀...\" “杀你个头。” 李师师突然在他头上给他来了个爆栗。 “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说着,她竟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 “通缉犯啊!大哥,头号通缉犯啊!老娘跟着你,真是倒了血霉了…” “行了,行了。我再给你拿个‘喇叭’你站村口吆喝不是算了?” 花子游见状,急忙从她手中把那张纸给藏好。 “我也是服你了,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别的通缉犯看见自己的画像,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你倒好,竟给人偷偷撕了…” 李师师闻言,竟突然笑了起来。 “哼,那我不是觉得他们把我画的太难看了吗?” 花子游顿时无语… “I服了YoU。我他娘的江湖人称‘花蝴蝶’,那些王八蛋都把我画成‘扑棱蛾子’了,我都没有说啥,你激动个毛啊!” “你个死男人…我还是‘京城一枝花’呢。” “行了,行了。快走吧,一会天都黑个屁了。” 两人重新伪装好,继续向前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官道的黄土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日落时分,两人也终于到了张秋镇。 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店住下后,两人一进客房,花子游就迫不及待地解开裤腰带,\"哗啦\"一声把那把乌金长刀抽了出来。 \"哎哟,我的亲娘咧!\" 他长舒一口气。 \"可憋死老子了!\" 李师师嫌弃地瞥了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说着从袖中抖出几枚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花子游把刀往桌上一拍,刀身发出沉闷的嗡鸣。 \"看见没?正宗的乌金锻造,削铁如泥…\" \"削你个头!竟碍事…\" 李师师一脸嫌弃道。 这时,花子游突然欺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媳妇,你好歹也是个名人,怎么现在口中竟出些污言秽语。” 李师师被花子游突然搂住,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 \"撒手!老娘的名声就是被你个混账给带坏的!\" 花子游不但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笑道。 \"当初在汴京城,是谁整日追在我身后喊'花哥哥'的?\" \"放屁!\" 李师师气得满脸通红,一记肘击顶在他肋下。 \"明明是你死皮赖脸跟着老娘。\" \"哎哟!\" 花子游吃痛松手,却仍嬉皮笑脸。 \"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李师师生气的又给了他一拳。 “都怪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的,多年的积蓄也都被你一把火给烧了。这马上到地方了,以后的生计,你可有什么打算?” 花子游嘿嘿一笑。 “放心吧!媳妇,就凭你夫君这英姿飒爽的身手,钱财这东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位客官,楼下已给您备好饭菜,请下来用膳吧。” “好嘞!” 花子游应了一声后,两人便双双出了门。 两人下得楼后,发现店内已三三两两坐了几桌客人。 看穿着打扮,像是附近的农户,或者小贩。 两人坐下来后,花子游又要了一壶老酒。 想着小两口喝点,谁知吃到一半。却忽听的邻桌一农户跟朋友叹气道。 “唉!这景阳冈上的大虫,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决。搞得我最近想去山那头的田里看看都不敢去…” “可不是吗?我这想去看看那头看看我姑娘,也不敢去…” 景阳冈?大虫? 第92章 武松 小客栈内… 花子游一听\"景阳冈\"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他凑近李师师,压低声音道。 \"媳妇,听见没?景阳冈上有大虫!\" 李师师正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手一抖,菜叶掉在桌上。 \"你想干嘛?\" \"嘿嘿…\" 花子游搓着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我想…弄条虎鞭补补身子,最近…不是亏得厉害嘛…\" 李师师听罢,拿起筷子就朝花子游的头上敲去… 边敲边骂。 “我让你补,我让你补…景阳冈的大虫不知伤了多少人命,官府悬赏许久都无人能降,你倒好,惦记着虎鞭补身子,万一连命都搭进去,我可守不了寡。” 李师师骂完后,觉得还不解气。 “再说了,我本来就有些受不得你…若是再补,你还不得把人家折腾死…” 李师师骂到最后,声音竟逐渐小了下去,脸上也瞬间升起两朵红晕… 花子游看到她脸上升起的红晕,顿时明白她心中所想,借着视线的遮掩,偷偷伸手在她翘臀上摸了一把。 “讨厌,死鬼…那么多人呢。” 李师师将声音压到最低,娇嗔道。 花子游嘿嘿一笑。 “没事,他们看不见…” 说罢,他竟又伸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起来。 由于两人坐的位置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再加上两人此时看上去就是对其貌不扬的老夫老妻。 所以,倒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客栈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两人亲昵的轮廓。 花子游的手顺着李师师的腰线,一点点向上游移,在她脊椎处打着圈。 李师师浑身酥软,轻咬下唇,用绣着牡丹的帕子轻拍花子游手背。 “越发大胆了,若是被店小二撞见,成何体统。” 话虽严厉,可她眼眸中波光流转,满是纵容。 花子游轻笑,热气喷洒在李师师耳畔。 “娘子放心,他们忙着招呼客人,哪会留意咱们。” 说着,手指抚过她耳垂,顺势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划过她泛红的脸颊。 李师师浑身一颤,面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嗔怪道:“油嘴滑舌。” 可身体却不自觉地向花子游倾斜,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李师师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花子游的手臂,身子愈发滚烫。 “死鬼,快别闹了…” 李师师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娇喘,眼睛半眯,睫毛微微颤动。 “一会回屋再说…” 花子游知她已然动情,于是便准备拉她上楼。 可谁知,就在此时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小二,开间上房。顺便,再切一斤牛肉,来六个馒头,再打三斤烧酒,要快,饿了。” 花子游的手刚探入李师师的衣襟,指尖触及那方绣着并蒂莲的肚兜,门口那声大喝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哎哟!\" 李师师手肘不慎撞翻茶盏,温热的茶水泼了花子游一裤裆。 她慌忙用帕子去擦,忽觉不妥,又红着脸把帕子甩到花子游脸上。 \"自己擦…\" 花子游手忙脚乱遮挡裤裆,抬眼望向门口。 但见一身形魁梧,体魄强健,且仪表堂堂的汉子,正拿着一根哨棒朝屋内走来。 那汉子看上去,让人感觉他浑身上下似有千百斤力气。 那模样,那身段,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位堂堂正正的大英雄。 再反观此时的花子游,面如枯槁,身形佝偻,表情猥琐。 这一看就给人感觉,他定是个反派角色。 李师师第一眼看见对方时,眼睛竟突然一亮,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衣衫。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花子游顿时醋意大发,一把搂住妻子的纤腰。 \"媳妇,你看啥呢?\" \"没、没什么...\" 李师师轻咳一声,却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那英武的汉子。 那汉子环顾四周,目光在扫过他们这桌时略微停顿。 花子游立刻挺直了腰板,可惜他那佝偻的背怎么也挺不直,活像只炸毛的老猫。 \"这位老丈...\" 汉子突然朝他们走来,声音洪亮如钟。 \"不知可否拼个桌?其他桌都满了。\" 花子游刚要拒绝,李师师却抢先道。 \"当然可以,坐…请坐。\" 说完还悄悄掐了花子游一把,示意他别失礼。 汉子爽朗一笑,坐下后朝着二人抱拳行礼。 \"在下武松,多谢二位。\" \"武松?\" 花子游和李师师异口同声,一个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一个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 \"正是。\" 武松有些疑惑地看着二人夸张的反应。 \"二位认识在下?\" 花子游干笑两声。 \"不、不认识...只是久仰大名...\" 心里却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他娘的怎么碰上他了?这要是让他知道我睡过他嫂嫂...” 想到这里,他忽然低头看了看对方的手,发现对方的手竟大的出奇,起码有自己一个半大小。 “妈的,书里说他的拳头有沙包大,看来也是不假,若被他逮住,老虎都能捶死,这要是捶我头上,那…老子不成释迦摩尼佛了?” 花子游越想越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偷偷瞥了眼媳妇,发现李师师正用绣帕掩着嘴,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武松看。 \"这位娘子...\" 武松突然开口,吓得花子游一个激灵。 \"可是姓潘?\" \"噗——\" 花子游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李师师的脸上。 第93章 真情流露 是夜。 月明星稀,客栈内烛火摇曳。 武松在楼下跟那对老夫妻喝完酒后,便迷迷糊糊的上楼睡了。 可睡至半夜,却突然听到隔壁那对老夫妻的房间传来“嘎吱嘎吱”的异响。 起初,他也并未在意,可是时间久了,他竟感觉那声音却颇有节奏。 有时,还能听到那老妇人从喉间发出沉闷的惨叫声。 “这一对老夫妻也是不容易啊!老丈有‘脏’病,老妇有‘隐疾’…这都大半夜了还在发疼。唉!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帮帮二位。” 武松暗叹一声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隔壁… 花子游和李师师却仍未入睡。 床榻\"嘎吱嘎吱\"响个不停,李师师咬着被角,从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轻、轻些...你这死鬼...\" \"媳妇,你忍忍...\" 花子游喘着粗气,手里攥着根捣药杵,正卖力地研磨着什么。 \"这‘杜仲’要捣碎了才好入药...\" (杜仲,中药名,有强筋骨,补肾的功效。) 床底下,一只老鼠被这动静吓得\"吱溜\"钻回了墙洞。 李师师鬓发散乱,香汗淋漓,突然一把揪住花子游的耳朵。 \"你故意的吧?非要三更半夜捣药?\" \"哎哟!\" 花子游疼得直咧嘴。 \"刚才那武松一直拉我喝酒,我哪里有空...\" 正说着,隔壁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两人顿时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李师师才压低声音道。 \"那武松...该不会听见了吧?\" 花子游抹了把汗。 \"放心,我听着他打呼噜呢...\" 话音未落,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唉!\" 两人吓得一哆嗦,捣药杵\"咣当\"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 花子游手忙脚乱地把药材往被窝里塞。 \"他肯定以为咱们在...\" 李师师抄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 \"都怪你!非要现在弄!\" 隔壁又传来武松的叹息声。 \"这一对老夫妻也是不容易啊...\" 接着是床板吱呀声,似乎翻了个身。 花子游和李师师面面相觑。 \"他好像...\" 李师师表情古怪。 \"误会了什么?\" 花子游突然眼睛一亮,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娘子,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说着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师师听完,脸\"腾\"地红了,拧了他一把。 \"缺德!\" 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于是—— \"哎哟...我的老腰啊...\" 花子游突然扯着嗓子哀嚎。 李师师会意,立刻带着哭腔。 \"当家的...你这病...呜呜...\" 隔壁的武松明显呼吸一滞。 花子游憋着笑,继续演。 \"老婆子...我这'脏'病怕是好不了了...\" \"别胡说!\" 李师师入戏地拍着床板。 \"等天亮了...咱们去找郎中...\" 武松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长叹,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片刻后,脚步声停在门外。 \"老丈,大娘。\" 武松的声音充满同情。 \"在下略通医术,可要帮忙?\" 花子游掐了自己一把才没笑出声,哑着嗓子道。 \"不、不必了...武兄弟明日还要赶路...不必麻烦了。\" 门外沉默片刻,突然\"咣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地上。 \"这是十两银子。\" 武松沉声道。 \"给二位瞧病用。\"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花子游和李师师呆若木鸡。 \"我们...\" 花子游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玩过头了?\" 李师师突然跳下床,拉开门一看——门口果然放着个钱袋。 她咬着嘴唇捡起来,沉甸甸的。 花子游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武松也太实诚了...\" 李师师眼中却突然泛起了星星,柔声道。 \"这武大哥,人品也太好了吧!我若能早日与之结识…\" “啪…” 花子游使劲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然后又在她边咬着牙,怒声道。 “你大爷的,想给我戴帽子是吧?” 随后,他又使劲捏着拳头朝着对方扬了扬。 “莫非…你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李师师捂着翘臀,杏眼圆睁。 “你个死男人,打死我了,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花子游突然将她搂入怀中,然后对她来了个深情之吻。 李师师本来打算对他予以还击,可渐渐地,她的拳头松开了,整个人软在了花子游怀里。 两人唇齿相依间,她忽然尝到一丝咸味——竟是花子游眼角滑下的泪。 \"傻样...\" 李师师轻捶他胸口,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过随口一说...\" 花子游将人搂得更紧,声音闷闷的。 \"那武大个,生得高大威猛,我...\" \"噗嗤——\" 李师师突然笑出声,指尖戳着他脑门。 \"花子游啊花子游,你平日里偷鸡摸狗的胆子哪去了?连皇后的凤塌你都敢爬,如今怎会如此没了自信?\" 随后,她又突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其实,我就喜欢你这样蔫坏的...\" 可花子游还是止不住难过,眼泪婆娑道。 “是吗?那你发誓…” 李师师看着他那熊样,忍不住娇笑道。 “发什么誓?” 花子游委屈巴巴道。 “毒誓,越毒…越好。” 花子游本是逗她,谁知那李师师听后却当了真。 随即,李师师竟真的跪到地上,高举起三根手指开始认真的发誓。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李师师在此发誓,若我李师师此生有负花子游,定叫我肠穿肚烂,不得…” 花子游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便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媳妇,快…快快起来,我逗你玩呢。” “你起开,别管我。” 他本想把李师师扶起来,谁知李师师却不管不顾竟一把推开了他,执意要把誓词念完。 “我李师师此生若负了花子游,定叫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李师师念完后,眼神中透露着决然。 花子游看着她那笃定的眼神,便知道她是特别认真的在发誓。 而且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花子游不由得心中一惊,眼神竟开始变得茫然。 他本是个未来人,在之前的那个时空,感情对他来说,感觉就是个…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对感情这种东西,其实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处招蜂引蝶,胡作非为了… 可如今,当他看到李师师那种笃定的眼神后,不由得便愣住了。 他知道,嘴巴能够骗人,眼睛也能够骗人,可心——却怎么都骗不了人。 一个人爱你不爱你,绝不是靠听的,也不是靠看的,而是靠感觉。 此刻,花子游便能切身的感觉到,李师师——绝对是真心爱他的。 他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随后,他一把便将李师师搂进怀里,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 \"傻媳妇...\" 李师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被我吓到了?\" 窗外,一片乌云悄悄遮住了月亮。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微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第94章 三碗不过冈(上) 翌日! 当花子游与李师师在房间里收拾妥当后,刚下楼,便发现武松竟坐在楼下。 见二人下楼后,武松竟主动上前朝着二人施了一礼。 “老丈,二位可算下来了。” 花子游眉头一皱,不知这武松为何不走,而是在这里等他。 于是怀着好奇与防备的心理,出声问道。 “武家官人,可是在等小老儿?” 武松闻言,哈哈一笑。 “正是。” 花子游听后,顿时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要等自己。 “您…等我,可是有事?” 他眼中充满疑惑,本想把暗器扣于指间,却发现对方似乎并未有任何恶意。 随后,就见武松突然哈哈大笑。 “老丈,不必紧张。只是你我昨晚喝酒时,我记得您跟我提起过,今日要去往清河县寻亲,我呢又正好也往那边去,所以就想着咱们能够一道上路,也好路上有个照应。” 花子游心中警惕稍稍放松,却仍存几分疑虑。 他打量着武松,见对方一脸诚恳,不似作伪,便笑着回应。 “原来如此,武家官人既有此意,那自是再好不过。只是我二人行程不定,怕耽误了官人的脚程。” 武松爽朗一笑,大手一挥。 “哎!老丈这是哪里话,大家同路而行,相互照应,行程快慢又有何妨。再说,我本就是闲散之人,也无甚急事。” 李师师在一旁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那就有劳武家官人了,一路上还望多多关照。” 武松忙回礼道。 “大娘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当下,三人便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路途。 一路上,武松与花子游相谈甚欢。 武松听闻花子游对江湖轶事知晓颇多,便不住询问,花子游也不藏私,将自己所知的奇闻趣事一一道来。 而李师师偶尔也会插上几句,清脆的笑声在官道上回荡。 微风拂过,烈日高悬。 行至晌午时,三人皆感腹中饥饿。 此时,三人已来到一处山脚,恰好发现前方出现一处酒家,酒家招牌醒目。 三碗不过冈… “老丈,咱们不如就在此处歇脚,吃些东西再赶路。” 武松提议道。 当花子游看到那个醒目的招牌后,顿时心中一凛。 心想,这他娘的还是没能躲过啊! 看来,这武松打虎的超级剧情,自己是要当面看个现场直播了。 花子游心中虽泛起波澜,但表面上仍强装镇定,笑着回应武松。 “武家官人所言极是,赶路许久,确实该填填肚子了。只是这‘三碗不过冈’的招牌,倒是有些意思。” 武松仰头大笑。 “哈哈,老丈,想必这店家是仗着自家酒水劲道足,才打出这般招牌,欲让过往行人多饮几碗。”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进酒家。 花子游与李师师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店内布置简单,几张木桌木椅摆放整齐,此时并无其他食客。 三人寻了个空位坐下,不多时,一个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武松大手一挥。 “小二,先上三碗你家招牌酒,再切两斤熟牛肉,顺便再来几个小菜。” 小二应道。 “好勒,客官您稍等。” 说罢,那小二哥便转头去后面忙了。不一会儿便将酒肉端了上来。 肉菜是一样没少。 可酒… 却只有三碗。 花子游见状,眉头一拧。 “小二哥,我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 小二愣了一下,赶忙赔笑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这酒啊,劲道忒大,一般人三碗下肚,保管醉得找不着北,所以就先给您三位上了三碗。” 武松哈哈一笑。 “小二,你这是小瞧我们了。再给这位老丈来三碗,我还要添酒,尽管上便是,莫要啰嗦。” 小二面露难色。 “客官,不是小的啰嗦,实在是这酒厉害,怕您几位喝多了误事。” 花子游心中正想着多喝几碗,看看这传说中的‘三碗不过冈’到底什么滋味,闻言故意板起脸。 “叫你上便上,难道怕我们付不起酒钱?” 小二见此,不敢再多言,忙不迭去拿酒。 很快,又端来几碗酒。 可待酒端上桌,花子游又开始不乐意了。 “去去去,去换些大碗来。这酒碗看着也忒小气了些…” 武松闻言,也是一愣。 他当时倒是没发现这个问题,听到花子游的提议后,猛然一拍桌子。 “就是,这酒碗看着也太小家子气了。换大碗来…” 小二被花子游和武松的气势所慑,额头渗出细汗,连连点头哈腰。 \"二位爷息怒!小的这就给您换海碗来。\" 说罢一溜烟跑向后厨,不多时捧出三个粗陶海碗,每个足有原先酒碗三倍大。 武松眼睛一亮,蒲扇大的手掌抓起海碗掂了掂。 \"这才像个喝酒的器皿!\" 武松一把抓过酒坛,泥封一揭,浓烈的酒香顿时冲得人鼻腔发烫。 武松豪迈地倾坛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激荡,浮起细密的白沫。 花子游眯眼细看,酒面竟隐约泛着油光——分明是陈年烧刀子掺了虎骨药酒,怪不得敢叫\"三碗不过冈\"。 \"老丈,请!\" 话未说完,武松已仰脖灌下第一碗。 喉结滚动三下,碗底\"咚\"地磕在桌上,嘴角上挂着的酒珠甩出三尺远。 花子游见状,也不废话,有样学样的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哈!痛快…” 一碗酒下肚,花子游只觉一股热流自喉咙直灌胸腹,好似一条火龙在体内横冲直撞,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伸手一抹嘴角,赞道。 “好酒,真是好酒!” 武松见花子游如此豪爽,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再次提起酒坛,为两人满上。 “老丈,如此好酒,咱们可不能浪费,得痛饮才是!” 言罢,又是一碗酒下肚。 花子游也不示弱,端起海碗与武松对饮。 两人你来我往,不多时,一坛酒便见了底。 武松意犹未尽,又唤小二再上一坛。 李师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劝道。 “冤家,武家官人,这酒劲儿大,你们少喝点,别伤了身子。” 花子游笑着拍了拍李师师的手。 “媳妇放心,难得遇到武家官人这样的好酒友,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武松也哈哈笑道。 “大娘不必担心,我与老丈心中有数。” 第二坛酒端上来后,两人继续畅饮。 武松一边喝,一边讲述自己在江湖上的种种经历,从少年学艺,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快意恩仇,听得花子游和李师师津津有味。 花子游也偶尔提几句自己的过往,不过,大部分都是编的,尤其是在清河县的故事。 他怕武松知道他认识武大郎和潘金莲后,老是问他,更怕他不小心说漏嘴,睡过人家嫂嫂… 不知不觉间,武松又饮了三大碗,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但仍强撑着精神。 而花子游虽说喝得比武松还多,却面色如常,眼神清明,仿佛这烈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茶水。 武松看着花子游,眼中满是惊叹。 “老丈,我武松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能喝酒的好汉,却从未见过像您这般海量的。您这酒量,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武松本是真心夸他,可花子游听在耳朵里却不以为意。 因为这个时代的酒,基本上度数都不怎么高,大概也就二三十度。 相当于喝后世的“禁酒”差不多,他以前在花府做下人时,曾测试过自己的酒量。 他喝这酒的话,基本上能喝三坛,大概这海碗差不多二十七八碗左右… 如今他才和武松各自喝了九碗,他当然是一点事都没有了。 “武家官人抬举小老儿了,我也就比普通人能喝一点,若跟你比,还是差些…” 第95章 三碗不过冈(下) 酒铺内… 不知不觉间,花子游和武松二人已拼了十八碗。 此时,日已西斜,黄昏临近。 三人也已酒足饭饱。 花子游随手在桌上丢下一锭银子后,拉着武松的手便要起身。 “武家官人,咱们走吧!” 武松被花子游拉着起身,脚步却有些踉跄,他晃了晃脑袋,强打起精神,憨笑着说道。 “老丈,走,咱继续赶路。” 虽说喝了这么多酒,武松仍努力保持着几分清醒。 李师师在一旁,轻轻扶住武松,关切道。 “武家官人,您喝了这么多酒,要不先找个地方歇歇,这山路晚上走怕是不安全。” 武松却一摆手,大声道。 “大娘放心,我武松没那么容易醉倒,这点酒算不得什么。再说,有老丈在,我心里踏实。咱们赶路,莫要耽误了行程。” 花子游笑着点头。 “媳妇,武家官人说得在理,咱们继续走吧。说不定天黑前就能过来景阳冈,到达清河…” 于是,三人离开酒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山路染成一片金黄。 微风拂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旅程轻声吟唱。 走了一段路后,武松的酒劲似乎上来了,脚步越发不稳。 花子游和李师师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担忧。 花子游紧紧扶住武松,说道。 “武家官人,你先醒醒神,咱们可不能在这荒郊野外出什么岔子。” 武松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花子游。 “老丈,没…没事,我没醉…” 于是,三人只好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看见一棵树上竟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 三人同行,上前观瞧。 只见上面写着。 “近因景阳冈有大虫伤人,但有过往客商,可于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伙成队过冈,请勿自误。” 但武松以为这是店家的诡计,并不相信真有老虎。 “区区这等把戏,也敢误了我等…” 说话间,他猛然挥动手中哨棒。 “老丈放心,这定是那店家弄得把戏,莫说无虎,就是有虎,我也定叫它尝尝我手中的哨棒。” 花子游闻言眉头一皱,伸手按住武松的哨棒。 \"武家官人且慢!这告示上盖着清河县衙的大印,不似作假。\" 他的手指在朱红官印上轻轻一抹。 \"印泥尚新,墨迹未干,想必是今日才贴上的。\" 武松眯着醉眼凑近告示,忽然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熏得告示纸微微颤动。他咧嘴一笑。 \"老丈多虑了!若是真有...\" 话未说完,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虎啸,惊得树梢宿鸟扑棱棱乱飞。 “嗷呜…” 李师师脸色煞白,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花子游的衣袖。 花子游却注意到武松的醉态瞬间消散了三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 武松反手将哨棒在掌心转了个圈,棍梢划破空气发出\"呜\"的尖啸。 \"老丈且与夫人退后些,待武二去会会这...\" 话音未落,前方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纵身跃出。 那虎掌踏在官道青石上,竟溅起几点火星。 花子游瞳孔骤缩,袖中三枚飞蝗石已滑入指缝。 却见武松不退反进,一个箭步上前,醉步踉跄间竟暗合八卦方位,手中哨棒如蛟龙出海般直取虎目。 那猛虎见哨棒袭来,猛地偏头避开,钢鞭似的虎尾\"啪\"地扫断路旁小树。 武松借着酒劲,身形看似踉跄实则稳健,手中哨棒舞得虎虎生风。 花子游护着李师师连连后退,李师师双腿不住打颤,险些被树根绊倒,花子游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大娘当心!\" 武松余光瞥见猛虎转向二人,当即一个箭步挡在前方。 猛虎扑来时,他侧身一闪,哨棒重重砸在虎腰上。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哨棒竟断作两截! 花子游见状,本想出手帮忙。 又怕自己一出去便会暴露实力,于是便决定冷眼旁观。 可谁知,那老虎似乎看出来武松不好欺负,竟直接转头朝花子游扑来。 但花子游哪会给它机会,脚下猛然一踢,一粒石子竟带着破空声,直接向老虎的眼睛处飞去。 “噗…” 那飞石竟准确无误的砸中了老虎的左眼,随即那头老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嗷——呜!” 武松见状,立马抓住机会,弃了断棒,赤手空拳朝老虎扑了上去。 \"武家官人小心啊!\" 李师师吓得捂住眼睛。 花子游在一旁看的郁闷,一把拉过惊恐的李师师,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 “这鸡毛就是一头华南虎,称其量也就两百多斤,有啥害怕的?再说,老子都已经戳瞎它一只眼了。快睁开眼,咱们站这看热闹就行了。” 李师师闻言,强自镇定地睁开眼,却见那猛虎独眼血红,竟努力挣脱武松的禁锢,发狂般朝他们扑来。 花子游暗骂一声\"不识好歹\",拉着李师师\"踉跄\"后退,随即见它大口猛张。 于是,手中飞蝗石“嗖”的一下便射进了它的口中,卡在了它的喉间。 那大虫被石子卡住喉咙,顿时气息不畅,扑势为之一滞。 武松见机不可失,一个箭步上前,两条铁臂如钢浇铁铸般勒住虎颈。 花子游拉着浑家连退数步,口中犹自喊道。 \"官人小心!这畜生...\" 话音未落,那大虫猛地人立而起,带着武松直往老松树上撞去。 花子游\"哎哟\"一声,似要跌倒,右脚却\"恰好\"踢起块尖石,正打在虎膝上。 大虫吃痛,前扑之势顿时缓了三分。 武松趁机双腿盘住虎腰,右拳如擂鼓般照着天灵盖连捶二三十下。 \"砰!砰!砰!\" 拳拳到肉之声在山谷回荡。 那大虫初时还挣扎,渐渐口鼻淌血,最后瘫软如泥。 武松又补了七八拳,见确实不动了,这才松手。 回头见花老丈瘫坐树下,白须上沾满草屑,李师师更是面无人色。 武松抹了把脸上虎血,笑道。 \"老丈受惊了。\" 花子游颤巍巍站起,拄着拐杖道。 \"官人真乃神人也!老朽活了六十载,头回见这等...\" 话未说完,忽然盯着武松身后,面露惊恐。 \"官人小心!\" 武松急转身,却见那大虫抽搐几下,彻底断了气。 原来是花子游见虎尾微动,故意出声示警。这番做作,倒把个受惊老者的模样扮得十足。 这时,山坡下突然转出十来个猎户,见大虫已死,都惊得拜伏于地。 第96章 打虎英雄 清河县… 寅时刚过,紫石街的薄雾里便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潘金莲披着杏红衫子,倚着门框给武大郎系汗巾。 她葱管似的指甲在晨色里泛着珍珠似的光,偏生系得潦草,倒像给犯人挂牌子。 \"早些回来。\" 她声音黏着未醒的睡意。 \"昨日王婆说,西街新来了个卖杭州胭脂的...\" 话未说完,指尖一松,汗巾\"啪\"地打在武大郎鼻梁上。 武大郎也不恼,矮墩墩的身子往扁担下一钻,活像只背了壳的乌龟。 笼屉里的炊饼还温着,白汽从缝里钻出来,缠上潘金莲未梳的散发。 “娘子若是喜欢,取钱去买些便是,莫要问我的意见。不过,自打花兄弟去了京城后,你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买过这些东西了。” 武大郎的话,似在晨雾里划开了一道口子。 潘金莲闻言,顿时怔住。胸口微微一颤,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 武大郎说完后,也不等她回话,扭头便消失在街头的拐角。 “炊饼,热乎乎的炊饼。” 留下潘金莲楞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武大郎的脚步声渐渐消融在雾里,那声\"炊饼\"的尾音像钩子,扯得潘金莲心口发疼。 她突然抬手,将汗巾狠狠掷在地上——巾角正盖住一只路过的蚂蚁,在青石板上微微颤动。 茶坊二楼传来\"吱呀\"开窗声。 王婆探出半张皱脸,手里团扇摇得殷勤。 \"娘子起得早啊...\" 话音未落,就见潘金莲已一脚踩上汗巾,绣鞋底碾着那只挣扎的蚂蚁转了三圈。 “去…死…吧…花…子…游。” 潘金莲每碾一下,牙齿中便发出一声恨意。 听到王婆与自己打招呼,却连理都没有理她,转身便回了房间。 扣上板搭门后,她便独自上了楼。 刚到二楼卧房,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便扑倒在床上不停的啜泣起来。 “死子游,臭子游,你走了几个月,竟然连一封信都不给奴家寄来…呜,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吗?呜…” 远处,忽闻几声喜鹊轻叫,可潘金莲却并未有丝毫在意。 清风街,花府。 自打花子虚废了后,李瓶儿对他便更是没了兴趣,只有每每想起花子游时才能偶有所感。 卯时,喜鹊的叫声穿过花府的重重帘幕,惊动了李瓶儿指尖的绣花针。 银针在绷紧的绢布上顿了顿,恰停在未绣完的鸳鸯眼珠处——那鸳鸯的羽色,与花子游离京那日穿的湖蓝直裰一模一样。 \"唉...\" 她忽然轻叹一声,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正在她暗自出神之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咳。 “你在绣什么呢?” 花子虚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冷冷响起。 吓得李瓶儿猛然一惊,急忙把手中的绢布藏于身后。 “身后藏的什么?拿来。” 花子虚的声音像把钝刀,生生劈进李瓶儿的耳膜。她下意识将绣绷往袖笼里塞,绢角却勾住了案几上的茶盏—— \"哗啦\"一声,雨过天青瓷碎成三瓣,茶汤泼在花子虚新做的藕荷色袍角,洇出大片褐痕。 \"贱人!\" 花子虚一把攥住她手腕。 他枯瘦的手指陷进李瓶儿雪肤里,青白指节凸起如坟包。 绣绷\"咚\"地砸在地上,未完工的鸳鸯浸在茶渍中,蓝丝线渐渐发黑。 李瓶儿忽然不抖了。 她盯着地上那片狼藉,想起去年中秋她第一次见花子游时,他那俊美的脸庞,也是惊得她碎了茶盏... 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花子虚另一只手已掐住她脖子。 他呼出的气带着药渣的酸苦,喷在李瓶儿骤然惨白的脸上。 \"心里整日想着其他男人,当我是死人不成?\" 窗外喜鹊扑棱棱飞走,廊下画眉鸟在鎏金笼里尖声学舌。 \"子游!子游!\" 花子虚浑身一颤,突然松开手剧烈咳嗽起来。李瓶儿趁机挣开,绣鞋正踩中那只茶盏碎片——锋利的瓷缘割破锦缎,在她足底拉出一道血线。 \"老爷小心气坏身子。\" 她退到博古架旁,染血的足印在青砖地上开成红梅。 指尖摸到个冰凉的物件,那形状似是个簪子,她急忙握在手心,朝着花子虚讥讽道。 \"横竖...您也做不成真男人,不如…\" 花子虚的咳声戛然而止。 “贱人,你说什么?” 花子虚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蜡黄的脸皮突然涨成猪肝色。 他抓起案上的药罐砸过来,李瓶儿侧身一躲,药罐\"砰\"地在博古架上炸开,当归黄芪的碎末纷纷扬扬落满她云鬓。 \"我说——\" 李瓶儿将玉簪尖抵在自己咽喉,簪头垂下的珍珠串簌簌乱颤。 \"您连这簪子都不如!\" 她突然轻笑,眼尾扫过窗外一掠而过的鸦青色衣角。 \"至少...它还能让我快活。\" 花子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口憋在胸口的老血猛然喷出。 “咚…”的一声。 紧接着,花子虚便气急攻心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李瓶儿看着倒在地上花子虚,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废物…”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迎春的声音。 “夫人,夫人,外面有可多人在街上游行呢,听说是有一位‘打虎英雄’除了那景阳冈上的大虫。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听到迎春的笑声,李瓶儿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好的,迎春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便来。” 在路过花子虚的身体时,李瓶儿又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 “没用的东西…” 出了门后,李瓶儿一看到迎春便急忙拉上了对方的手。 “走,咱们去街上看热闹去。” 紫石街… 原本在卧房低声啜泣的潘金莲,忽听到街外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经过,同时还有人们声音里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声。 “快快快…快去看看那‘打虎英雄’到底是何模样,据说是还是位相貌堂堂的俊俏后生呢。” 潘金莲猛地从锦被里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她赤着脚奔到窗前,\"哗\"地推开雕花窗棂——晨风卷着人群的喧嚷扑进来,吹散了她鬓角一缕散发。 \"打虎英雄?\" 她喃喃重复着,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窗框上刮出几道红痕。 楼下经过的两个妇人正说得兴起。 \"听说那英雄身长八尺,一拳就打碎了猛虎的天灵盖...\" 潘金莲突然\"砰\"地合上窗。 铜镜里映出她哭红的眼,倒像是抹了胭脂。她抓起梳篦狠狠刮了几下青丝,发丝缠在齿缝里,像极了那日花子游离开时,被她拽落的荷包穗子。 \"俊俏后生?\" 她对着镜子冷笑,指尖却不由自主抚上锁骨处——那里还留着去岁端阳,花子游醉酒时咬出的浅疤。 妆奁最底层压着封没寄出的信,墨迹被泪水晕开处写着\"枕前发尽千般愿...\" 突然,街心传来一阵骚动。 潘金莲倏地转身,杏红衫子勾倒了案上的胆瓶,\"啪\"地碎在地上。 她顾不得收拾,扑到窗前再度推开窗… 只见得楼下,李瓶儿与迎春携手恰巧从楼下经过。 此时,两人脸上带着都各自带着微笑。 潘金莲经常去花府打听,自然认得她俩,见她们如此高兴,她不禁心中一颤。 “莫非…是那个‘冤家’回来了?” 第97章 露馅 辰时… 景阳冈的晨雾还未散尽,清河县的青石长街却已沸腾起来。 四个赤膊的壮汉扛着碗口粗的毛竹杠,竹杠上晃晃悠悠吊着整只吊睛白额大虫。 那虎足有牛犊大小,黄黑相间的皮毛上凝着黑血,左眼窝成了个血窟窿,右眼却还半睁着,琥珀色的眼珠蒙了层灰翳。 武松坐在另外一张由两个四方桌组成的八抬大轿上,一身粗布短打被虎血染得发黑,腰间草绳上别着半截打断的哨棒。 \"打虎的英雄来喽——!\" 街边酒肆的伙计们提着铜壶挤在最前头,滚烫的烧酒直接往武松脚下泼——这是清河县迎好汉的老规矩。 酒液溅在青石板上\"滋啦\"作响,蒸腾起的白雾裹着武松的小腿,衬得他脚上那双裂了口的麻鞋像踏在云里。 \"大英雄!这畜生昨夜咬死的羊还在俺们院里挂着!\" 武松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绸缎庄的小娘子们躲在门板后偷看,有个穿柳绿衫子的突然晕倒在丫鬟怀里。 \"让让!都让让!\" 卖脆梨的郓哥顶着竹筐挤进来,筐里堆着二十多个雪白脆梨。 孩子胳膊粗细的麻绳往武松跟前一递。 \"俺爹说...说英雄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再打虎...\"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挤到一边。 街角突然传来唢呐声。 原来是狮子楼的乐班子来了,吹的却是《将军令》。 班主举着面铜锣开道,锣心凹处深深嵌着半颗虎牙——方才武松随手赏的。 看热闹的闲汉们跟着调子跺脚,震得临街阁楼窗板\"咯吱\"乱颤。 众人抬着武松,大摇大摆的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 两个佝偻的身影,却在这时悄悄脱离了出去。 “冤家,你不去衙门口看看武二哥了?” 花子游闻言,撅着嘴道。 “看什么看?不就打死个老虎吗?有啥好看的?再说,那玩意他没我,他能那么快打死吗?” 他忍不住朝着李师师发起了牢骚,随后,又突然低声一叹。 “唉!只是可惜了我的虎鞭…” “噗…” 李师师闻言,顿时忍俊不禁。 “死男人,你也别惦记了。那…是只母的,没你要的东西…” 人群的喧闹声渐渐远去,花子游拉着李师师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幽深潮湿,青苔爬满墙根,与外头的锣鼓喧天仿佛两个世界。 \"母的?\" 花子游猛地顿住脚步,眉头拧成一团。 \"跟你一样?\" 花子游话音未落,李师师的绣鞋已狠狠碾在他脚背上。 “嗷嗷…疼疼。” \"冤家这张嘴啊!我看是真该抽...\" 李师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尖却突然抚上花子游的衣襟。 “听说,你在这清河县…也有几位红颜知己?” 花子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警觉。 他反手握住李师师的手腕,将她往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带,低声道。 \"怎么?吃醋了?\" 李师师冷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前轻轻一划,指甲瞬间便在他胸前刮出一道血痕,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吃醋?\" 她眯起眼,声音又轻又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跟我说,你这颗心,到底分了几瓣?\" 花子游一看对方脸色不对,立马便收起来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正色道。 “媳妇,我在这哪会有什么红颜知己?我昨晚就是喝多了,跟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是在故意气你的…” 李师师闻言,指尖的血痕猛地一收,花子游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她冷眼瞧着他,红唇轻启。 \"哦?那你昨晚跟我说的吴月娘,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都是我在做梦?\" 花子游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笑。 \"媳妇儿,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两人边说边闹,很快便转过了街角。 回到街上的两人却突然发现,这条街似乎更为热闹。 “夫人快看,那位就是景阳冈上的‘打虎英雄’,好威武啊!” 花子游忽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顿时感觉浑身一震。 急忙朝着那人望去,只见一身穿墨绿色的罗裙女子,正挽着一位俏丽妇人,指着武松的游街队伍兴奋地说着。 那女子眉眼如画,唇若点朱,腰间系着一条绣着海棠花的丝绦,衬得身段婀娜。 迎春? 那她旁边的岂不是——李瓶儿? 花子游盯着李瓶儿和迎春,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李师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柳眉倒竖,指甲再度掐进花子游手臂。 “好啊,你这冤家,眼睛都直了!” 花子游回过神,忙不迭地摆手。 “媳妇,误会!我不过是瞧着眼熟。”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仍忍不住飘向李瓶儿。 恰在这时,李瓶儿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花子游只觉她眼中波光流转,透着几分疑惑与探究。 迎春也好奇地打量着花子游和李师师,扯了扯李瓶儿的衣袖,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瓶儿闻言掩唇轻笑,眼波在花子游身上打了个转,见对方是个迟暮老人后,本不以为意。 可当她盯上对方眼睛时,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花…” 喉咙里刚发出声音,却又觉得不妥。 李瓶儿眼波微转,忽而掩唇轻笑。 \"这位老丈好生面善,倒像是妾身的一位故人。\" 花子游闻言,脊背一僵,连忙弓腰咳嗽两声,嗓音沙哑道。 \"夫人认错人了,老朽...咳咳...老朽这身子骨,哪配与夫人相识...\" 李师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颤颤巍巍\"的花子游,顺势在他腰间狠掐一把。 \"我家老头子腿脚不便,夫人见谅。\" 这时,迎春似乎也注意到了二人,凑到李瓶儿耳边低语。 \"夫人,这老翁的眼睛...\" 李瓶儿闻言,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作势要递给花子游。 \"老丈老是咳嗽,这帕子...\" \"不必了!\" 李师师一把拍开花子游下意识伸出的手。 \"我家老头子有肺痨,这病气过人!\" 说着,猛地扯过花子游往后退了两步。 李瓶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帕子飘落在地。 \"咳咳咳!\" 花子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往李师师身上倒。 \"老婆子...我...我喘不过气...\" 李师师会意,立刻扯着嗓子喊。 \"要出人命啦!老头子发病啦!\" 一边喊,一边拖着花子游往巷子里退。 围观的百姓纷纷避让。 李瓶儿还想上前,却被迎春拉住。 \"夫人,游街的要过来了...\" 趁这空当,李师师已经拽着花子游钻进小巷。 转过两个弯后,花子游立刻\"痊愈\",反手将李师师按在墙上。 \"媳妇儿,你刚才说谁有肺痨?\" 李师师冷笑。 \"怎么?舍不得方才那位小娘子?\" 指尖银光一闪,绣花针已经抵在花子游脸上。 \"要不要,我帮你绣个'负心汉'在脸上?\" 花子游讪笑着后退。 \"误会!天大的误会...\"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迎春提着裙摆追来,手里还攥着那方绣帕。 \"老丈留步!我家夫人说...\" \"快走!\" 花子游一把抱起李师师,纵身跃上墙头。 迎春惊得瞪大眼睛——这特么…是个病人? 李师师在花子游怀里咬牙切齿。 \"花子游,你完了。今晚别想上床…\" 两人身影消失在屋脊后,迎春呆呆望着手中绣帕。 忽然一阵风吹过,帕子角落的墨梅印记清晰可见。 她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回跑。 \"夫人,真的是他…\" 第98章 认亲(上) 黄昏时分。 紫石街,千秋巷。 花子游看着眼前的宅子,额角的冷汗都未曾停过。 “媳妇,你…你真买下了这处宅子?” “怎么了?你不满意?” 李师师斜倚在斑驳的门框上,指尖绕着青丝,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欣喜。 \"这宅子多好,前院有口甜水井,后墙爬着紫藤花,最妙的是价格合适啊...\" 花子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笑道。 \"媳妇儿,这宅子确实不错...就是这...\" 他话未说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挑着炊饼担子,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正是那武大郎。 武大郎瞧见二人站在新宅门前,憨厚一笑。 \"这位老丈,可是新搬来的邻居?\" 李师师眼波一转,出声回道。 \"正是呢,往后还请多多照应。\" 花子游却注意到,武大郎的目光在李师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竟闪过一丝他熟悉的、男人们常有的神色。 这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这武大郎的眼神…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就在这时,隔壁二楼支窗\"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妖娆的身影探出头来。 \"大郎,怎的还不回家?\" 花子游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妇人云鬓半偏,眼含春水,不是那潘金莲又是谁? 当花子游看到潘金莲的时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假须下的面皮发紧,生怕潘金莲认出自己——三个月前那个雪夜,他就是在武家后院,让这双含春杏眼达到了云端… 与此同时,潘金莲也发现了二人。 起初,她见二人就是一对花甲夫妻,也并未在意。 可当她看到花子游那双清澈的眼眸时,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这位老丈…为何看着如此面善?\" 潘金莲忽然倚着窗棂轻笑,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窗框。 \"莫不是,我们之前见过?\" 花子游闻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心想:这他娘的啥情况?李瓶儿看我一眼就差点认出我,这潘金莲怎么也跟她一样? 莫不是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如此灵敏?他下意识想低头,不敢再跟对方对视。 却被李师师暗中掐住了手腕。 \"娘子说笑了,\" 李师师捏着嗓子,声音沙哑带笑。 \"我家老头子整日不出门,哪有机会见着您这样的天仙人物…\" 潘金莲轻哼一声,目光却仍黏在花子游身上。 她忽然眯起眼睛——这\"老丈\"耳后那处淡疤,与去年雪夜,跟花子游缠绵时咬出的牙印何其相似? 正当她想再仔细确认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急喝。 “武大哥,武大哥。快…快随我去衙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是常在街上卖梨的郓哥。 武大郎见他跑来,又让自己随他去衙门,顿时心生疑惑。 “郓哥,你让我随你去那衙门作甚?我又没犯事…” 郓哥待来到武大郎面前后,喘着粗气兴奋的说道。 “武大哥,你…你知道…知道那打虎英雄是谁吗?” 武大郎见他如此兴奋,而他却有些悻悻然。 “还能是谁?还不是他爹的儿子…” 郓哥见他跟自己玩笑,也随之笑道。 “那还是他哥哥的兄弟呢。” “爱…爱他是谁不是谁,跟我又没关系。” 武大郎对郓哥的玩笑话,似乎提不起半点兴趣。正准备挑着担子进屋,却又被郓哥给拦了下来。 “你…你别急着进去啊!你可知道,他哥哥是谁?” 武大郎无奈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上哪知道他哥哥是谁?娘亲又是谁…” 郓哥见他似乎对自己的话不屑一顾,于是急忙摊牌。 “他的哥哥啊!就是你…武大。” 武大郎听他越说越扯,朝他摆了摆手。 “竟会瞎说,我不理你了,我要进去歇会…” 说罢,武大郎便又想挑着担子进门。 郓哥见他不信,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武大郎的扁担。 \"武大哥!我若撒谎,叫我明日卖的梨子都长虫!那打虎的英雄,正是你家兄弟武松,武二郎…\" “当真?\" 武大郎的炊饼担子\"咣当\"落地,几个雪白炊饼滚到潘金莲窗下。 \"千真万确!武二哥三拳两脚就打死了吊睛白额大虫,知县老爷要赏他做步兵都头哩!轿马都在县衙候着了,你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郓哥话音未落,二楼窗户\"砰\"地一声推开。 潘金莲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浮现不信之色。 \"大郎,你兄弟...会是打虎英雄?\" 她是显然不信,就凭武大郎的挫样,会有个打虎英雄的兄弟。 郓哥此时也无暇理她,急得扯住武大郎衣袖。 \"我的好武大哥!你兄弟现在县衙前披红挂彩,知县相公正赏他酒吃哩!你好歹去认一认,也叫街坊们知道打虎英雄是你亲兄弟。\" 武大郎将信将疑,转头对潘金莲道。 \"娘子,我去去就回...\" 话未说完,楼上窗子\"砰\"地关上,只传来潘金莲冷笑。 \"你那兄弟若真有这般本事,倒要带来我看看是怎生个三头六臂…\" 花子游趁机拉着李师师退入院中。 刚掩上门,就听李师师压低声音道。 \"冤家,你认识那武家娘子?\" 花子游闻言,心头一颤,假须下的面皮顿时绷紧。 他强作镇定地搓着手,干笑道。 \"娘子说哪里话,老汉我初来乍到,又怎会认得...\" 话音未落,李师师突然伸手扯住他耳后假须,冷笑道。 \"好个初来乍到!那武家娘子方才瞧你的眼神,活似见了老相好。你敢说和她不认识?\" 她指尖一挑,假须应声而落,露出花子游原本光洁的下巴——唯耳后那道淡红牙印格外扎眼。 与此同时,武大郎已随郓哥来到县衙前。 只见人山人海围着个魁梧汉子——身长八尺,腰阔十围,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不是武松又是谁? 第99章 认亲(下)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紫石街口炊烟起处,正是人家晚炊时分。 夕阳,把个千秋巷照得通红,瓦楞上金光浮动,似铺了一层火炭。 临街茶坊前,王婆正收拾帘子,霞光映着她半边皱脸,倒像抹了胭脂似的。 对面,潘金莲正在楼上沐浴,那楼上支起的纱窗半掩,透出些许水汽,被夕阳一照,便若仙霞缭绕… 潘金莲坐在红漆木桶中,一双玉臂搭在桶沿,指尖滴着水珠。 热气氤氲中,混着茉莉花的香气,丝丝缕缕飘向窗外。 王婆手里虽收着帘子,眼睛却不时瞟向对面。 见对面纱窗上映出人影,影影绰绰,似是一条雪白的玉腿,又似是腰肢。 她不禁心底暗笑。 “这武家娘子倒是会挑时候,偏赶上日头最艳时洗身子,莫不是想勾引哪家的浪荡子?” 就在这时,街角却突然转出几道匆忙的身影。几人来到武家楼下时,便“砰砰砰”的开始敲门。 “娘子,娘子,快些开门。” 潘金莲听到敲门声,柳眉一蹙,心中暗恼被人打断了这难得的惬意。 她赶忙起身,拿过一件薄衫随意披在身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朝着楼下走去,嘴里嘟囔着。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那薄衫被水汽洇得半透,紧贴在潘金莲身上,映出两弯胭脂红的抹胸轮廓。 她趿着睡鞋下楼的当口,王婆早把茶吊子搁在窗台上,脖子伸得老长。 门开后… 武大郎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笑容,他侧身让出身后之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娘子,快看谁来了!这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兄弟——武松,如今在县衙做了都头,今日特来认亲!\" 潘金莲抬眼望去,只见门外立着一条大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站在那里犹如半截铁塔。 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更显得英气逼人。他眉如利剑,目若朗星,腰间挎着一口配刀,端的是威风凛凛。 潘金莲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系衣带的动作不觉一滞。 她从未想过那矮小如侏儒的武大郎,竟有这般英雄气概的亲兄弟。 两相比较,一个似泥中蚯蚓,一个如天上神龙,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这位就是嫂嫂吧?武松有礼了。\" 那大汉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却又不失礼数。 潘金莲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敛衽还礼。 \"叔叔快请进。\" 她侧身让路时,那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肌肤滑入衣襟。 她眼角余光瞥见武松的目光似乎在那水珠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得意。 武大郎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引着武松进门。 \"兄弟,快进来坐。娘子,快去备些酒菜来,今日我们兄弟重逢,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潘金莲轻应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她走路的姿态不自觉地变得婀娜起来,腰肢轻摆,薄衫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在夕阳中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剪影。 对面茶坊里,王婆的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抹布早已忘了擦拭。 她看到武松进门时的雄姿,又看到潘金莲反常的举止,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屋内,武松将朴刀解下靠在门边,环视这间不大的屋子。 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月季花。 \"哥哥这些年过得可好?\" 武松在桌边坐下,关切地问道。 武大郎给武松倒了杯茶,脸上满是欣慰。 \"托兄弟的福,如今娶了娘子,日子也算安稳。只是时常惦记着你,不知你在外如何。\" \"小弟这些年四处漂泊,如今蒙知县抬爱,在县衙做了个都头,总算有了落脚处。\" 武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没想到今日可以得见哥哥嫂嫂,日后也好常来走动。\" 厨房里,潘金莲一边准备酒菜,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间谈话。 武松那浑厚有力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让她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取出一坛珍藏的桂花酒,又特意挑了几样精致的下酒菜。 \"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潘金莲...\"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摇头甩开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心底那股不甘却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当她端着酒菜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也松松地挽起,插了一支银簪。 脸上薄施脂粉,更显得肌肤如雪,唇若点朱。 \"叔叔远道而来,没什么好招待的,且将就用些粗茶淡饭。\" 潘金莲盈盈一笑,亲自为武松斟酒。她俯身时,一缕发丝垂落,若有似无地扫过武松的手背。 武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过酒杯时特意避开了潘金莲的手指。 \"多谢嫂嫂。\" 武大郎浑然不觉席间暗流涌动,只顾高兴地劝酒。 \"兄弟,尝尝你嫂嫂酿的桂花酒,在清河县可是出了名的好味道。\" 酒过三巡,武大郎已是满面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潘金莲坐在一旁,不时为二人添酒布菜,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武松身上瞟。 每当武松抬眼,她又迅速移开视线,装作整理衣袖或发簪。 武松何等敏锐,早将嫂嫂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他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与哥哥叙旧谈天,对潘金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距离。 天色渐暗,武松起身告辞。 \"哥哥,时候不早,小弟还要回县衙复命,改日再来拜访。\" 武大郎依依不舍。 \"兄弟才来就要走?不如就在家住下,咱们兄弟好好说说话。\" \"哥哥家宅不大,小弟住下多有不便。况且县衙还有公务,改日再来叨扰。\" 武松婉拒道,眼角余光瞥见潘金莲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送武松出门时,潘金莲特意走在后面。在门槛处,她假装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去。 武松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开,只用胳膊虚扶了一下。 \"嫂嫂小心。\" 潘金莲站稳后,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多谢叔叔。\"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武松拱手告辞,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潘金莲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娘子,外头风大,快进来吧。\" 武大郎在屋内喊道。 潘金莲这才回神,慢慢关上门。 转身时,她脸上的柔情蜜意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对面茶坊,王婆慢悠悠地啜着茶,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武都头一来,紫石街怕是要不太平喽...\" 武松离了武大郎家后,心里却有些许的不舒服,他本觉得以自己哥哥的相貌此生是娶不上亲的。 就算娶上,也定然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可谁知,如今见了潘金莲后。他的心中顿时生了一丝警惕,很明显他俩压根就不般配。 方才,酒席宴间潘金莲的一举一动,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日后,还是得寻个机会提醒一下哥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在转角处突然与一老丈相撞… 当他感觉撞到人后,便急忙准备伸手去扶,因为就以自己的身躯,对方定然会是倒下的结局。 可谁知,还没等他伸手反应,他自己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反倒让那老丈主动伸手扶他… “你没事吧?” 待武松站定后,俩人异口同声。 “怎会是你?” 又是异口同声… 第100章 暗战(上) 武松刚转过一处街角,忽觉眼前一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他常年习武,下盘极稳,平日就是三五个壮汉也撞他不动,此刻却不知怎地,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反倒是对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丈,身形却稳如泰山,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 待武松站稳身形,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怎会是你?\"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原来,这老丈不是别人,正是那陪他一起在景阳冈打虎的——花子游。 两人自昨日到了清河县后,便各自分开了,武松去县衙报到任职,花子游则说要去寻个故人… \"丁老,您这是...\" 武松上下打量着花子游,只见他比昨日分别时更加邋遢,原本灰白的须发如今竟全白了,脸上还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 “脸怎么被挠了?” 不过那抓痕虽多,倒是不深… 花子游尴尬一笑。 “无妨,无妨…” 为怕他继续深究,急忙转移话题。 “武家官人,这是要去哪啊?” 武松应道。 “回衙门,您呢?现在在哪落脚?” 花子游思考片刻后,决定还是实话告诉他,毕竟以后这武松定会常常去武大郎家。 若是说了假话,被他哪天碰上,定会对自己提防。 “哦,小老儿如今新在紫石街那边买了一处宅子,暂时在那里落脚。” “喔…紫石街?那感情巧了,我家哥哥也住在那里。不知,您是在东头还是西头?” 武松一听他住在紫石街,便兴奋的抓起了花子游的肩膀。 花子游被他这么一抓,顿时觉得有些肩膀发疼,急忙侧身一拧,顺利的脱离了他的“魔掌”。 “就在西头。” 其实他很想说,老子就他娘的住在你哥家隔壁,而且还跟你嫂子他娘的有一腿。 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假装甚事不知。 “西头?可是在一茶铺对面?” “正是…” 武松闻言大喜。 \"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丁老既与我兄长比邻而居,不如现在便随我去认个门?\" 花子游眼角一跳,心中暗道不妙。 他下午才与潘金莲见过,那娘们的第六感忒强,他怕到时候被她给一眼看出来,自己是化的妆,那可就… \"这个...\" 花子游捋着胡须,面露难色。 \"老朽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武松不疑有他,爽朗笑道。 \"也好。丁老既在紫石街住下,日后有的是机会。\"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这点心意,权当乔迁之喜。\" 花子游急忙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老朽虽穷,却也不能...\" \"丁老,你莫要推辞!\" 武松不由分说将银子塞进他手中。 \"那日在景阳冈上,与丁老斗酒,恰逢知己。再说,日后也不妨要去府上叨扰…这点心意,不足挂齿。\" 花子游闻言,只得收下,心中却五味杂陈。他偷眼打量武松,见这汉子眉宇间正气凛然,对自己更是推心置腹,不由得想起自己与潘金莲的勾当,竟罕见地生出一丝愧疚。 不过,他的愧疚之念,也就一闪而逝。 因为,若是自己不勾搭潘金莲,她日后也会勾搭其他人。 自己最起码不会害了他大哥,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又各自寒暄了几句,相约明晚一起去武大郎家吃酒后,便各自分开了。 (花子游刚搬新家,好多东西也没置办,所以只能先去武大郎家。)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翌日… 花子游白天与李师师在街上采办了一些东西,傍晚时分,便提了两坛好酒前往隔壁武大郎家了。 花子游提着两坛上好的金华酒,站在武大郎家门前整了整衣冠。 他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直裰,脸上的伪装也重新修饰过,连那些抓痕都用脂粉掩盖得几乎看不出来。 \"咚咚咚——\" 他轻轻叩响门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武大郎那张憨厚的笑脸。 \"丁老来了!快请进!\" 花子游作揖道。 \"叨扰了。\" 他递上酒坛。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武大郎连连摆手。 \"您太客气了!快请里面坐,我兄弟已经到了。\" 屋内飘来阵阵饭菜香气,花子游跟着武大郎穿过前院,远远就听见武松爽朗的笑声。 他暗自调整呼吸,脸上堆出和善的笑容。 \"丁老,快入座…\" 武松从厅中迎出来,今日换了一身便装,更显得英气逼人。 三人寒暄着入席。 花子游环顾四周,不见潘金莲身影,心中稍安。 \"嫂嫂在厨房忙活,一会儿就来。\" 武大郎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今日她特意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正说着,忽听珠帘响动,一阵香风袭来。 潘金莲端着托盘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今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罗裙,发髻高挽,衬得肌肤如雪。 \"叔叔久等了。\" 她先向武松福了一福,眼波流转间,又瞥向花子游。 \"这位就是丁老爷吧?奴家有礼了。\" 花子游连忙起身还礼。 \"不敢当,武家娘子客气了。\" 那妇人眼角斜飞,将花子游略一扫视,便再不肯多看第二眼。 只把一双水杏眼儿,尽数泼在武松身上。 “叔叔,菜已备齐,快动筷吧!”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武松的脸上挪开。 花子游看在眼里,不由得轻咳一声。 “咳…” 那妇人听得咳嗽,这才勉强瞥了花子游一眼,却似看见个无趣物件般,即刻又转回武松身上。 腰肢一扭,挨着武松身边坐下,倒似没骨头般要往人身上靠。 \"叔叔尝尝这糟鹅掌。\" 潘金莲拣最肥处夹来,指尖故意在武松手背一刮。 \"奴腌了整三日呢。\" 说话时呵气如兰,那香风直往武松鼻子里钻。 武松皱眉避开。 \"嫂嫂自便就好,不必理会武松。\" 花子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心想,你他么是疯了吗?老子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呢。别说我了,你老公也他么在这呢。 这他娘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留吗? 而李师师在他旁边听到他在那假装轻咳,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偷偷在他腰间掐了一下,也学着那潘金莲的口吻笑道。 “老冤家,你也快尝尝这武家娘子腌的糟鹅掌吧!人家娘子都腌了三天了呢…” 花子游被李师师这一掐,险些叫出声来。转头见那妮子眼里噙着促狭笑意,只得强装镇定道。 \"老朽牙口不好...\" 话未说完,盘中忽多了块鹅掌——原是李师师学着潘金莲模样,也捏着嗓子给他布菜。 那厢潘金莲听得动静,这才斜眼扫来。 见李师师虽是已年逾花甲,可那双巧手,却跟那葱管似的。 此时,那手指正往花子游嘴边送食,不由得鼻子里\"哼\"了一声。 暗忖:\"这老厌物倒会享福,带着这般标致的老妪,虽说已年老色衰,可那勾人的本事,竟不比自己差了半分。\" 不过,那老妪只是在为花子游夹菜,她也不好言语,只是她故意模仿自己,倒叫她有几分生气。 武松一看二人这样,便也看出来几分端倪。 于是,赶忙端起酒碗。 “来,哥哥,老丈,咱仨干一个。” 花子游见状,顿时明白武松用意,也跟着端起了碗。 “来,干…” 第101章 暗战(中) 二更时分。 窗外漆黑,室内也支起了烛火。 酒过数巡,那武大郎早已面如猪肝,口中咿唔着\"再饮一杯\",却似滩烂泥般滑到桌下。 潘金莲只将绣鞋尖踢了踢他腰眼,见没动静,心中暗笑。 \"三寸丁谷树皮,倒省得奴家费力气搬。\" 可武松见状,却急忙抱着武大郎进屋休息。 “诸位稍待,我先招呼一下兄长。” 武松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口,潘金莲便嗤笑一声,指尖捻着酒盏边沿转了个圈。 \"大娘这般年纪,倒学起小姑娘伺候人的把戏。\" 那盏沿上胭脂印子红得刺目,正是方才故意蹭给武松看的。 李师师不慌不忙,从袖中抽出条雪青汗巾,慢条斯理擦着指尖。 \"娘子这招'借盏传情',老身在东京时见过不下百回。\" 忽将汗巾一抖,露出角上绣的\"花\"字,面上却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可惜呀,有人吃着碗里,望着锅里。\" 潘金莲闻言,冷哼一声。 “哼,大家彼此彼此,我虽守着个三寸丁,你不也伴着个老油皮吗?” “噗——” 花子游本见她俩在那斗嘴,心里正暗自好笑。 想着这千古第一淫妇VS千古第一名妓,这种场面怕是在后世的各种影视和文学作品里,也是难得一见。 可谁知,潘金莲却突然把苗头转向了自己,刚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还没等下咽,便又喷了出来。 “咳咳咳…” 你俩老娘们吵架便吵架,骂我和武大郎干嘛? 花子游这一口酒喷得满桌淋漓,黄汤正溅在潘金莲新做的藕荷色马面裙上。 那妇人登时竖起柳眉,却见李师师早摸出条素绢帕子,假意来擦。 \"哎哟喂,老冤家这是欢喜疯了?喷的哪里都是,你看这,弄得人家娘子一身…\" 帕子往裙上重重一按,暗地里却用指甲刮那织金裙面。 \"不过,这之前喷的都是白的,如今却弄人家一身黄...\" 潘金莲一把拍开她的手,顺势抓过她手里的帕子。 \"脏东西,丢了也罢。\" 说着,往花子游怀里一抛。 \"老东西留着当念想吧!\" 那帕子在空中飞舞了一会后,正落在花子游酒碗里,浮在酒面上像只将死的蝶。 花子游见状,只好讪笑着去捞,却被李师师一筷子按住。 \"老冤家,你急什么?\" 转头对潘金莲笑道。 \"娘子有所...\" \"咳咳!\" 不等李师师把话说完,花子游突然猛咳两声,暗递眼色——楼上武松的脚步声已近到楼梯口。 潘金莲何等机灵,忽地变脸作关切状。 \"丁老爷仔细呛着!\" 说罢,竟亲自执壶给花子游斟酒,袖口却\"无意\"带翻了醋碟,酸汁正泼在李师师膝头。 李师师吃痛,反手将半碗热汤往潘金莲方向一推——却见武松恰从楼梯转出,那汤眼见要泼在他身上! \"都头当心!\" 花子游纵身一扑,老腰故意撞得桌沿\"咣当\"巨响。 汤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竟一滴不洒地落回他手中。 他却顺势跪坐在地,捧着碗哀嚎。 \"哎吆!老朽的腰…\" 武松一个箭步上前,铁钳似的大手扶住花子游。 \"丁老小心。\" 却见那老贼腰身灵活得很,哪像受伤模样?正疑惑间,忽觉掌心黏腻——原是摸到了花子游后襟上沾的胭脂。 潘金莲见状,忙不迭用罗帕来拭。 \"叔叔,小心脏了手...\" 那帕子拂过武松腕骨,暗地里却用尾指在他脉门一勾。武松如遭雷击,猛地缩手,险些将花子游掼在地上。 \"嫂嫂自重!\" 武松面沉似铁,却见李师师在旁掩口轻笑,更觉恼火。 他哪知这老妪笑的是潘金莲帕角沾着根花白胡须——正是方才从花子游假须上扯落的。 花子游瘫在地上哼哼,眼睛却滴溜溜转。忽瞥见潘金莲裙下露出双大红绣鞋,鞋尖上金线绣的竟是交颈鸳鸯。 此时,他真想学那西门庆,一把抓住她的小脚,可是碍于人多,也只是想想… 潘金莲似有所感,见花子游倒地不起,眼睛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裙下,顿时心头火起。 “老油皮,你看够了没有?” 花子游本躺在地上,想要歇息一会,也趁机让俩人少吵几句。 可谁知这潘金莲竟又骂自己是‘老油皮’,不由得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但碍于情面,只好悻悻然的站了起来,却是暗想。 “妈了个巴子的,去年冬天还叫老子‘心肝小宝贝’呢,现在却叫人家‘老油皮’。” 这让他忽然明白《大话西游》里,铁扇公主当时的心情。 “当初赏月时,叫人家‘小甜甜’…如今新人换旧人,却叫人家‘牛夫人’。” 老油皮… 你大爷的,老子都不知道这是哪里骂人的方言。 花子游站起身后,本想继续坐下喝酒,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可谁知,一旁的李师师见自己‘老公’被骂,顿时便不乐意了,手中银箸猛然往桌子上一拍。 \"啪\"的一声,银箸瞬间折断。 “哼,骂我家相公老油皮,你也不看看自家的三寸丁谷树皮,比我家的强到哪了?” 潘金莲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朝着李师师戟指骂道。 “你这老虔婆,倒来替那老腌臜货出头。我家官人虽生得短矮,却心地良善,哪像你家这老油皮,一副贼眉鼠眼,不知在外做下多少腌臜勾当…” “你妈了…你俩骂就骂吧!老牵扯上我跟武大郎干嘛?” 花子游在心里骂了句特别脏的话… 李师师一听潘金莲竟然敢耻笑自己找的老公是腌臜(a,za)货。 便再也受不住这口气,两步来到花子游面前,一把便扯下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哗啦——\" 人皮面具揭下的刹那,满桌烛火齐齐一跳。 第102章 暗战(下) “哗啦——” 当花子游那张老脸皮被撕下时,满室霎时死寂。 案上的烛火,也瞬间失去了三分颜色。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竟让满室生辉。剑眉斜飞入鬓,眸若寒星,鼻梁高挺如刀削,唇薄如刃,嘴角微扬时,便带出三分风流七分不羁。 一双桃花眼含羞带煞,配上那副精致的五官,顿时便让在场之人全都失了神。 “武大嫂,刚才骂老夫骂的——可爽?” 撕掉伪装后,花子游眼角瞬间闪过一丝寒芒。 \"啪嗒——\" 潘金莲手中的酒盏跌落在地,琥珀色的酒液溅上绣鞋。她朱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方才还骂得痛快的\"老油皮\",此刻竟成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玉面郎君,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花…花…” 潘金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往日伶牙俐齿的功夫此刻全无用处。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只觉得双腿发软,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 花子游向前逼近一步,嘴角噙着危险的笑意。 \"方才不是骂得挺欢?'老油皮'?'腌臜货'?还有什么下贱的话,继续骂啊?怎么——不骂了?\" 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一步,逼得潘金莲后背抵上了雕花屏风。 此时,李师师也顺势卸下了伪装。 李师师卸下伪装后,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端的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俏丽佳人。 她莲步轻移,站到花子游身侧,眼波流转间,屋内气氛愈发旖旎又透着几分压迫。 “武大嫂,这会子倒是安静了…” 李师师声音婉转,却似带着冰碴。 “可还记得,咱们来之前,你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 花子游见潘金莲似吓傻了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也不知何时已在眼眶里打转,花子游本想再骂她几句,可看到她如今的模样,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他觉得现在留在这里,也无任何意义。 于是便转首拉着李师师,轻声道。 “媳妇,我们走…” “嗯。” 李师师点头,随即便随着花子游的步伐准备回家。 可就在花子游转身的刹那,武松那铁塔般的身材竟又拦住了去路。 “站住…” 武松钢刀出鞘,刀尖直指花子游咽喉,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想走?没那么容易!说,为何要假扮老丈来欺骗某家?\" 花子游见状,却不慌不忙。 指尖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清响,刀尖竟瞬间折断。 武松只觉一股阴柔内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断落的刀尖\"叮\"的一声钉入地板,入木三分。 “让开…” 花子游语气冰冷,似腊月寒风。 武松望着断折的刀尖,心中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反手将刀鞘当作棍棒,裹挟着呼呼风声,朝花子游横扫过来。 花子游见状,本不想与他一般计较。 可武松的刀鞘却挟着千钧之力袭来,让他顿时动了真怒。 “放肆!” 花子游低吼一声,见对方刀鞘袭来,身形却未动半分。 只见他伸手一抬,那势若奔雷的刀鞘,竟在距离他太阳穴三寸处,硬生生凝滞… 花子游竟仅靠两根修长手指,便稳稳夹住了对方的刀鞘。 \"打虎英雄,就这点能耐?\" 花子游指尖轻旋,武松顿觉整条右臂如遭雷噬。精铁包边的刀鞘,竟不知何时已被他夺去。 夺过刀鞘后,花子游拿在手上轻轻一掰,刀鞘瞬间断为两节。 武松只觉气血翻涌,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望着断成两截的刀鞘,恰似困兽般暴跳如雷。 正准备上前再战,潘金莲却突然大喝一声。 “叔叔住手。” 潘金莲这一声喊,恰似平地惊雷,震得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武松身形顿住,回头望向潘金莲,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只见潘金莲花容失色,发丝略显凌乱,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绣着鸳鸯的裙摆被她揪得皱作一团。 “叔叔,别打了。我…我认识他。” 武松浓眉拧成个疙瘩,一双虎目满是狐疑,上上下下打量潘金莲,又将目光转向花子游,似要把两人看穿。 “嫂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会认识这乔装改扮之人?” 武松声如洪钟,震得屋内空气都跟着发颤。 潘金莲胸脯剧烈起伏,咬了咬下唇,抬眼偷偷瞧了花子游一眼,两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活像天边晚霞。 她不敢抬头看花子游,只能盯着自己的绣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他是...\" \"是谁?\"武松厉声追问。 屋内静得可怕。 潘金莲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听花子游淡淡道。 \"旧识而已。\" 他语气平静,却让潘金莲心头一颤。 \"之前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武大嫂还记得。\" 李师师闻言,突然轻笑出声。 \"哟,能让武大嫂记挂的'旧识',想必交情不浅呢。\" 她走到花子游身边,状似亲昵地为他整理衣领,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喉结。 \"冤家,你怎么从未提起过?\" 花子游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潘金莲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嘲讽,有怀念,还有一丝连潘金莲都读不懂的情绪。 “媳妇,走吧!” 随后他握住李师师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 潘金莲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你以后还…还会来吗?” 花子游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仅一墙之隔,想来便来…” 说罢,他再也不想在此地停留,拉着李师师便出了武家大门。 武松站在原地,也不再出手阻拦。 片刻后… 他也觉得无趣,便对潘金莲告了个辞,转身回了衙门。 花子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潘金莲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酒液浸湿的绣鞋传来丝丝凉意,却不及她心头寒意的万分之一。 这一晚… 除了武大郎外,所有人都没有睡好,尤其是潘金莲。 三更梆子响过,潘金莲仍睁着双眼。身侧武大郎鼾声如雷,粗短的手指偶尔抽搐一下,像是梦中还在揉面。 她轻轻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无声地走到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憔悴的脸。她用手指抚过眼角,那里已有了细纹。 年前,花子游曾对她说过,他最爱吻她这双杏眼,说里头盛着清河县最亮的星星。 \"一墙之隔...\"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描画着窗棂投在妆台上的影子。 第103章 雨夜 三更,雨落… 细雨如针,刺破无尽苍穹,将夜色化为一张密网。 潘金莲倚在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棂,雨丝顺着缝隙渗入,沾湿了她的袖口。 窗外一片朦胧,灯笼的光晕在雨雾里洇开,像一滴朱砂坠入清水,缓缓晕染成淡红的烟。 武大郎的鼾声仍在身后起伏,混着雨声,竟显得格外刺耳。 她微微蹙眉,眼神掠过榻上那团臃肿又短小的影子,又很快移开,像是怕污了自己的眼。 雨滴敲在瓦上,滴滴答答,像谁在轻轻叩门。隔壁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调笑之声,混着酒香飘进窗缝。 她闭了闭眼,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金莲...金莲...\"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花子游叫她的名字。那声音穿过雨幕,带着往日的温存,轻轻挠着她的耳廓。 \"臭男人,又把奴家当成其他浪蹄...\" 潘金莲心中猛然一颤,去年的那些美好,顿时涌入脑海。花子游的手指抚过她的发梢,在她耳边低语时的热气,还有那日在后院中... \"子游...\" 一声轻昵,潘金莲忽觉浑身发烫。她的手竟忍不住开始游走,指尖划过颈间的肌肤,那里还留着去年他亲吻的余温。 雨声渐急,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窗外,一滴雨顺着蛛丝滑落,悬在半空,将坠未坠。 片刻后… 那滴悬而未落的雨珠,终是坠了下去。 潘金莲的指尖正停在锁骨处,忽听得身后床榻\"吱呀\"一响—— \"娘子...怎的还不睡?\" 武大郎翻了个身,醉眼惺忪地望过来。他面皮泛着油光,嘴角还挂着涎水,衣襟大敞,露出粗糙黝黑的胸膛。 潘金莲的手猛地僵住。 \"雨声吵得慌…\" 她别过脸,嗓音比窗外的雨还冷。 武大郎咂了咂嘴,嘟囔着又要去摸床头的水杯。 潘金莲瞥见他那短粗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白日揉面留下的面粉,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砰!\" 隔壁突然传来杯盏摔碎的声响,紧接着是花子游放肆的大笑。 潘金莲的指甲深深掐进窗框,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雨更急了。 一滴,两滴... 无数雨箭射向院中的水缸,水面剧烈震颤,倒映的月光被撕得粉碎。 就像她那颗,被囚禁在方寸之地的心。 不久… 身后又传来武大郎那阔别已久的鼾声,潘金莲回头扫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啊…” 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呻吟,那声音犹如一把剪刀,突然剪断了潘金莲的思绪。 她耳尖微动,却听见花子游那带着醉意的调笑。 “小浪蹄子,你可比那卖炊饼家的会疼人…” 细雨如针,每一滴都似扎在潘金莲的心头。 “啪嗒——” 潘金莲的指甲应声而断,落在窗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妆台上的铜镜倒映出她扭曲的脸,左边映着隔壁的灯光,右脸却浸在清冷的雨幕中… “花子游…” 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刺进掌心,身后的武大郎的鼾声却突然变了调,像只垂死的老狗在喘。 “哼,少来骗人,你还是忘不掉她,对吧?” 李师师的娇嗔忽从隔壁传来,像一把绣花针,猝不及防扎进潘金莲的耳中。 她指尖一颤,正抚在锁骨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窗外雨势骤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盖过了屋内武大郎的鼾声,却盖不住隔壁那对男女的调笑。 \"媳妇,你吃醋了?\" 花子游的嗓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似醉非醉。 \"那是人家媳妇,我怎敢惦记?没听到人家骂了我一晚上老油皮,腌臜货吗?\" 潘金莲浑身一僵,胸口如被重锤击中。 ——原来他还没忘。 那些尖酸刻薄的谩骂,那些厌恶的鄙夷,他竟一字不落地记着,此刻还拿来与新人调笑。 她忽然觉得方才抚过的锁骨处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撕开了最不堪的伪装。 \"油嘴滑舌!\" 李师师娇嗔着。 \"那你方才…为何盯着她窗口瞧?\" 雨声忽然静了一瞬。 潘金莲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死死盯着窗纸上那道修长的剪影,看着他缓缓抬起手—— \"我是在想...\" 花子游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她熟悉的温柔。 \"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哗啦——\" 潘金莲碰翻了案上的茶盏,热水溅在裙裾上却浑然不觉。 突然—— 隔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中,手指着她所处的位置,轻笑。 “跳下来,我接着你…” 潘金莲的呼吸骤然停滞。 窗下的青石板泛着冷光,雨幕如纱,隔开两个世界。 她看见他张开双臂,袖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小臂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你...疯了...\" 她的声音发抖,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去年,你初见我时…\" 他的笑声混着雨声传来。 \"可比现在胆大。\" 记忆如潮水涌来——潘金莲顿时想起和他第一次相见的那晚。 那晚,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是—— 去年的潘金莲,要比现在胆大。 潘金莲的指尖在窗棂上收紧,木刺扎进皮肉却浑然不觉。 雨幕中,花子游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那双含笑的眼还亮着,像是黑夜里两盏不肯熄灭的灯。 \"我...\"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翅,沉重得振不开。 “怎么?不敢?” 花子游挑眉,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下颌悬成摇摇欲坠的珠。 潘金莲的指尖死死抠着窗棂,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她望着他伸出的手,指节分明,腕骨上还留着一道淡疤——是去年她咬的。 \"你...\" 她嗓音发颤。 \"你明知我...\" \"明知什么?\" 他忽然向前一步,靴尖抵在墙头摇摇欲坠的瓦片上。 \"明知你是武大娘子?\" 他低笑一声。 \"还是明知你心里...\" \"闭嘴!\" 她猛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隔壁忽地传来李师师娇声的呼唤。 \"子游——\" 尾音拖得绵长,像把钩子。 花子游没回头,只是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雨水在他手上积成小小的湖泊,倒映着支离破碎的月光。 \"跳下来…\" 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接得住。\" 潘金莲的绣鞋已经踩上窗台,湿滑的木框硌着脚心。 她忽然想起去年那晚,自己也是这样赤着身,义无反顾地扑进他怀里。 可如今—— 身后传来武大郎含糊的梦呓。 \"娘、娘子...\" 她的动作—— 僵住了。 第104章 惹祸(上) 那一夜。 潘金莲最终还是跳了下去… 毕竟相对于廉耻来说,花子游似乎更有吸引力。 也是那一夜。 花子游又看到两人“斗”了一晚上的嘴… 不过,却是以另外一种形式。 翌日… 当雨后第一缕阳光,照在潘金莲的脸上时,她的嘴角竟挂着一抹满足的笑。 晨光穿透窗纸时,潘金莲正对镜梳妆。 铜镜里映着的女子眼角含春,唇上胭脂比往日艳三分。她慢条斯理地绾着青丝,忽然从发间拈出片碎瓦残渣——是昨夜墙头蹭的。 \"娘子今日气色可真好。\" 武大郎揉着宿醉的脑袋嘟囔,嘴角还沾着昨夜啃顶针留下的铜锈。 潘金莲轻笑一声,将碎瓦弹进妆奁最底层。 那里躺着根褪色的红绳,缠着几缕男子发丝。她\"啪\"地合上妆奁,惊飞了窗外偷食的麻雀。 巷口传来熟悉的叫卖声。 \"脆梨——\" 尾音拖得老长。 潘金莲推窗望去,正看见花子游倚在院中的梨树下,脖颈上新鲜的抓痕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红。 李师师提着裙摆跑来,鬓边金簪晃得人眼花。 \"冤家,尝尝这个...\" 她踮脚喂他一颗蜜饯,指尖故意蹭过他结痂的伤痕。 花子游突然抬头,隔着窗对潘金莲眨了眨眼。 他慢悠悠咬住蜜饯,唇齿开合间,分明是昨夜她在他耳边说过的浑话。 潘金莲\"唰\"地拉下竹帘。 转身时踩到件异物——是武大郎昨夜吐脏的汗巾,皱巴巴团在地上,像条僵死的蛇。 “咦…” “脏死了,赶紧出去吧!郓哥都快到家门口了。” 武大郎慌慌张张系腰带,手指被铜扣划出血口子也顾不上。 他弯腰捡汗巾时,后颈露出三道新鲜抓痕——是昨夜醉后自己挠的。 (我怎么感觉,花子游成老王了?) 隔壁… 李师师喂完蜜饯后,见花子游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潘金莲的窗口。 一气之下,竟揪着他把他拽进了屋内。 “死冤家,你还看?昨晚奴家还没让你放纵够吗?” 花子游轻笑一声,一把便把她揽入了怀中,轻轻在她唇上一吻。 “够了,谢谢媳妇。不过,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去哪?” “取点生活费,家里的钱快用完了。” “那正好,我也去隔壁找那武家嫂子,去买些衣裳,这老太太的衣服都快让我穿吐了。” 花子游笑着点头,然后便匆匆的出门了。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出这一趟门,李师师和潘金莲竟会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 狮子街,西门府。 自打西门庆去年被花子游在脑袋上戳了一下后,让他竟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 不过也算,虽说治病救命花了不少钱,也受了不少罪,起码人给留下了。 只是偶尔会犯些头疼病,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这日,他正在房间休息,门外却突然有下人过来通传。 “大官人,不好了!三娘在街上被人打了!” 小厮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额头渗着汗。 西门庆猛地坐直身子,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牙按着太阳穴。 “谁?谁敢动我西门家的人?” 小厮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是…是两个美貌妇人。” “美貌妇人?走,带我去看看。” 西门庆一听是美貌妇人,还一次来了两个,顿时都忘了孟玉楼挨打的事了。 半个时辰前—— 自打花子游出门后,李师师便转头去了武大郎家找潘金莲了。 此时的武大郎已经和郓哥出门摆摊了,武松也在衙门当差。 家里就剩潘金莲一人,一看是李师师来了,昨天前半夜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二人,经过花子游后半夜的调解,俩人现在已情同姐妹。 毕竟人家两个现在可是一起打过仗,一起嫖过娼的铁姐们。 “金莲姐,金莲姐…” 一听到李师师的声音,潘金莲便想到昨晚的事。顿时脸上便羞起两朵红晕,但还是急忙从楼上跑了下来。 “怎么了妹妹?” 她定了定神,快步从楼上下来,故作镇定地问道。 李师师站在院中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今日穿了件杏色罗裙,鬓边簪着一支金丝蝴蝶钗,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颤动,活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走,咱俩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几件衣服。” 李师师笑吟吟地挽住潘金莲的手臂,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顺便…说说昨晚的事。” 潘金莲指尖一颤,耳根子烧得更厉害了。 “那你稍等,我上楼拿些银子。” “不用,我带有。” “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都是‘自己人’,你快走吧。” 李师师说罢,也不等潘金莲说话,强行便把她拉出了家门。 路上…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上聊的都是昨晚的荤话。 晨光里,两只交叠的手腕一个赛一个的白,只是潘金莲腕间还留着几道浅红的指痕——昨夜花子游情动时留下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感情便已逐渐亲密。 不多时,她们便到了一家绸缎庄。 两人迈步进来时,店内却只有一名娇俏的妇人在店中看守,却连个伙计都没。 妇人微微抬眸,看见她们后也不出声,自顾自的在那翻着账本。 潘金莲纤指拂过一匹苏绣软烟罗,指甲上凤仙花汁子染的蔻丹与霞光锦缎交相辉映。 那妇人忽将算盘珠子拨得脆响,斜刺里抛来句话。 \"那是苏绣,一尺五十文,不买别乱摸。\" 妇人的话不冷不热,让李师师和潘金莲听后,顿感刺耳。 李师师柳眉轻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我们买不买,看看总可以吧?” 孟玉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看不买,还摸个没完,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潘金莲脸色一沉。 “你这店家怎的如此无礼,不过是看了几眼布料,便这般冷嘲热讽。” “无礼?” 孟玉楼双手抱胸,眼神满是不屑。 “我看你们就是穷讲究,买不起还硬装阔,在这磨蹭半天,耽误我做生意。就你们这模样,也配用苏绣?指不定钱来得不干净,想拿好东西装点自己,遮遮那股子俗气。” 这话彻底激怒了李师师,她杏目圆睁,怒喝。 “你这泼妇,说话怎滴那般难听?” 说罢,伸手就要去揪孟玉楼的衣领。孟玉楼侧身一闪,抬手就推了李师师一把。 潘金莲见状,哪还按捺得住,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孟玉楼的头发。 “你这毒舌妇,今日非得教训教训你!” 孟玉楼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抓潘金莲的脸。 三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店内的布料被扯得七零八落,货架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李师师一边挥拳,一边骂道。 “让你嘴贱!” 孟玉楼则拼命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 “两个泼妇,敢在我店里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营生。” 潘金莲也毫不留情,手脚并用,场面一片混乱,谁也不肯放过谁 。 “来福,来福。快去府里喊大官人…” 孟玉楼一边打,一边朝后堂里叫人。 本来在后面搬东西的小厮,忽听到店内孟玉楼的吆喝,便急忙往铺子里去。 到前面后,看到孟玉楼正被人打,便想要上前帮忙。 谁知,孟玉楼又朝他大喝一声。 “不用管我,回家叫大官人来…” 来福听后,便只好乖乖往西门府跑。 李师师一听,她还要叫人,顿时心生火起。 “还敢叫人?老娘烧了你的铺子…” 潘金莲扯住孟玉楼的头发,压的她抬不起头,口中也不饶她。 “妹妹,给她点了。” 第105章 惹祸(中) 祸,是辰时惹的。 人,是巳时抓的。 当西门庆带人跑到绸缎庄的时候,那铺子已经被烧了大半。 若不是街坊四邻拿水来救,那他的铺子再烧一个时辰,就啥都没了。 不过,唯一没让他遗憾的是。 那两个小娘子确实一个比一个漂亮,虽说被烧了大半间铺子,可他却不觉得有半点心疼。 西门庆站在被烧得焦黑的绸缎庄前,望着一片狼藉的废墟,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带她们回府,让我回去好好审审。” 西门庆一甩衣袖,得意洋洋地吩咐道。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将李师师和潘金莲押上马车,一路扬尘朝着西门府而去。 而花子游从江中取完生辰纲后,回到家时,发现李师师还没回来。 知道她跟潘金莲在一起,便也没放在心上。 心想,这女人出门,没个一两个时辰,是肯定回不来的。 于是,便决定自己先躺床上歇会。 哪知他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可还是不见她回来,花子游不禁心生疑惑。 “这都啥时候了?怎么也不见她回家…” 他小声嘟囔了两句后,便决定出门去寻她们。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简单的画了个妆。 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难免会碰上熟人。 一刻钟后… 当他再次出现在街上时,已然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他记得,早上出门前李师师曾与他说过,要去买几件衣服。 于是,他便前往那最为繁华的狮子街。 狮子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花子游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街边的绸缎庄、成衣铺一家挨着一家,可哪里有李师师和潘金莲的影子。 路过一家熟悉的绸缎庄时,花子游瞧见门口围了好些人,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他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店内一片狼藉,焦黑的木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伙计们正唉声叹气地收拾着残局。 他正打算上前询问,却突然感觉不对,因为他可是不止一次见过这些伙计们的穿着,这一看便是西门庆家里的人。 随后又悄悄退出人群,找了个围观的老丈打听了起来。 花子游凑到老丈身边,客客气气地作了个揖,轻声问道。 “老丈,打扰您了,这绸缎庄是出了什么事呀?怎么烧成这般模样?” 老丈叹了口气,摇头道。 “年轻人,你是刚到这儿吧?今儿个可出大事喽!辰时那会儿,不知咋的,这绸缎庄突然就着起火来,火势可大了!要不是大伙齐心协力提水扑救,这一片都得跟着遭殃。” 花子游装出一脸惊讶,又问。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老丈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说。 “听说是两个小娘子和这绸缎庄的掌柜起了冲突。那掌柜你可知道?就是西门庆的小妾孟玉楼,这清河县有谁不知道她的厉害?” 那老丈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 “那两个小娘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西门庆的小妾,这不,被西门庆当场拿住,巳时刚过就被他的家丁押回府去了。” 花子游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老丈,您可知道她们为啥起冲突呀?” 老丈摆了摆手。 “这我就不太清楚喽,只听旁人说,好像是买绸缎的时候起了争执,具体的,谁也说不准。不过啊,这西门庆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娘子会被怎么处置。” 花子游谢过老丈后,便急忙忙往西门府去了。 路上… “妈的,去年老子没杀了你,现在竟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花子游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街上飞奔,眼中杀意凛然。 路过一家铁匠铺时,他猛地停住脚步。只见铁匠正在欣赏一把刚磨好的钢刀。 花子游大步走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案上。 \"这把刀,我要了。\" 铁匠抬头,刚要说话,却见眼前这年轻人眼中杀气腾腾!铁匠咽了口唾沫,默默将刀递了过去。 花子游接过刀,手指在刃口轻轻一弹,刀身发出龙吟般的颤音。 \"好刀。\" 他冷笑一声。 \"正好饮血。\" 西门府外… 花子游站在西门府高大的围墙下,仰头望了望。 府内隐约传来丝竹声,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狂笑。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纵身一跃,竟直接翻过了两米高的围墙。 花子游落地时悄无声息,正落在西门府后花园的假山后。 他耳尖微动,捕捉到不远处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咦,老爷今儿抓的那两个妇人,可真惨呢...\" \"我刚路过西厢房时,还听见三娘正在打她们呢,那叫声老惨了...\" “可不是嘛!我刚还听小六子说,有一个妇人好像是街上卖炊饼武大郎的媳妇,现在他正带人去街上找武大郎呢,说是大官人要他赔绸缎庄的钱…” “要是不赔啊!我估计,哼…” 花子游指节捏得发白,钢刀在月光下泛着青芒。假山后丫鬟的闲谈声渐远,他猫腰穿过回廊。 \"啊!\" 一声凄厉惨叫突然响起。 花子游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潘金莲的声音。 他腾身跃上屋檐,却见西厢房处,窗纸上映着个妇人举鞭的影子,旁边两个被吊起的人形正剧烈扭动。 从身上猛的扯下一块布,然后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西厢房… \"三娘且慢。\" 西门庆的声音带着醉意。 \"这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多可惜?\" 说着,竟伸手去扯潘金莲的衣襟。 孟玉楼冷笑。 \"老爷莫不是忘了?武大郎还没送钱来呢...\" “嘿嘿,急啥?先从他娘子身上收点利钱也好。” 说着,他竟一把撕开了潘金莲胸前的衣衫,露出粉红色的肚兜,潘金莲发出绝望的尖叫。 “不要…” 西门庆见潘金莲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顿时觉得刺激异常。 “小娘子,莫怕,我…” 话音未落,屋顶突然爆裂! 碎瓦如雨纷飞间,花子游刀光似匹练斩落。 西门庆仓皇后仰,案上酒壶被劈成两半,羊脂玉般的断面映出他惊骇的脸。 第1章 巧取生辰纲(上) 政和八年,农历六月初四。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蔚蓝的空中不见一丝浮絮。 郓城,黄泥冈。 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上,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翩翩少年,此时正斜靠在老槐树的树杈上,呆呆的望着天空,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无聊。 少年模样清秀,眼神清澈,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宛如雕刻师用刻刀在他脸上修饰过一般。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斑驳的洒在少年的脸上,五彩斑斓,就是有些刺眼。 少年微微眯起双眼,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辰,口中喃喃自语道。 “现在应是午时了,那押解生辰纲的家伙,也是时候该上山了啊…!怎么现在山下还未传来任何动静?难道还不是今天?” 少年口中念叨着,眼睛又瞟了瞟上山的唯一的一条路,但目光所及之处仍未看见一丝人影。 少年有些疑惑,连续几天的等待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带着沮丧且期待的心情,少年忍不住又转头望了望山下,可山下还是未见有半个人影。 “不会吧!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再次确定山下还是未有人来,少年咂了咂嘴,叹声道。 “唉!看来今天又要白等了。” 少年有些无奈的翻了翻身,准备从树上下来,可当他刚翻过身,耳畔却突然传来些许微弱的对话声,少年急忙竖起耳朵静心聆听。 “杨提辖,这大热的天,咱们到前面松树林中稍微歇歇脚吧!兄弟们都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都有些挺不住了。”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从少年的左后方处传来,要不是少年常年习武听力异于常人,如若换作其他人,怕是就要错过。 少年听到对话声后,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赶紧又在树上藏好身形。 再次屏息聆听,这时耳边又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行,听说这附近总有强人出没,想要休息,待到我们穿过这座山头再说。” 回复他的,则是另外一个男人不容反驳的声音。 听着耳边传来的对话声,少年心中暗喜。 “终于来了。” 少年已经在这冈上连续等了三天了,前两天都是无功而返,今天如果对方还不出现,他都考虑要不要打道回府了。 不过,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给等到了。 为了能够看清远处的来人,少年又往上方爬了一段距离,把身子完全躲进茂密的树丛中,借着高处拿眼观瞧。 但见左后方不远处,一队人马此时正挑着担子,缓慢的朝着少年的方向走来。 仔细分辨后,发现对方一行共有一十五人,带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粗犷大汉。 但见那汉子头戴一顶范阳毡笠,上撒一把红缨,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身后则跟着两名副手。 两名副手搀扶一名花甲老人,紧随大汉其后,他们身后则是跟着十一名挑夫,肩头皆挑着一副担子。 担子两头分别挂着一个木箱,看担子下坠的模样,那里面的东西似乎不轻,看到担子以后,少年忍不住低声吐槽。 “他NNd总算是来了,你们再不来,老子就要晒成人干了。” “看来那担子里装的,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生辰纲了,领头的家伙应是那青面兽杨志无疑了。” 确定好来人以后,少年随即便安下心来,三天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 他原本打算的是见到生辰纲后,便直接动手夺宝,然后杀光所有人,随后找个地方把东西藏好,待日后用这笔财富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经过两天的等待,又让他想到了条更好的计策。 因为他知道,这不需多久,托塔天王晁盖等人也就该登场了。 “到那时才有好戏看,嘿嘿。” 想到自己即将见到《智取生辰纲》的全部过程,少年心中难免一阵激动。 … 就在他暗自激动之际,那队人马也已缓缓走到他藏身的树下。 少年在树上看着地上的队伍已经到了跟前,正想着如果他们继续往前走,自己要不要跳到另外一棵树上继续跟踪。 可他这边还没等想完,地下的队伍却似乎出现了问题。 只见其中一个挑夫突然往地上一坐,然后朝着那领头的汉子呼哧带喘的哀声道。 “不~不行了,杨~杨提辖,我得歇会,这大热的天,若再走几步,我非~非热死或者累死不可。” 说完,那挑夫放下挑子,依靠着大树,浑身一软人便躺了上去。 少年见状,心头一喜,暗道。 “真是天助我也。” 其他挑夫见他放下担子,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那杨志见他不走,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于是连忙抽出手中的藤条,三步并做两步就来到最先撂挑子的挑夫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便怒声呵斥道。 “宋老三,你快些给我起来,我方才已经说过,要想休息,咱们到前方镇上再说,现在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如若不听,我手中的藤条可不长眼。” 说着,杨志便要抬手打人,他旁边的一名副手见状赶忙上前阻拦。 “提辖,提辖,提辖且慢…” “这已时至正午,兄弟们从寅时出发,一直走到现在,都走了几个时辰了,又累又饿的,我觉得休息片刻也无妨。” 顿了一下,副手又继续道。 “再者,别说他们了,我们哥俩和老都管大人也早就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他们还挑着担呢!我建议不如我们原地休息一下,待兄弟们养足精神,吃些干粮再走不迟。” 副手本是好意,可杨志却似乎听不进去,一把甩开副手,大声喝道。 “不行,我已说过多次,待穿过这黄泥冈,我自会让你们休息,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赶紧起来。” 说完,杨志扬手就是一鞭,藤条随着他的挥舞,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挑夫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冈,一旁众人的表情瞬间石化,随后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志。 躲在树上的少年,在上方看到杨志在树下的骚操作后,当场也懵了。 他本以为杨志就是拿藤条吓唬吓唬那个挑夫,但他万万没想到杨志竟会真的动手… 以前看《水浒传》的时候,杨志丢生辰纲那段,少年还曾替他感到有些许不平。 但现在看来,他丢的似乎不冤,一个情商如此之低的人,怎么可能会带好一支队伍? “不走了,你打死我吧!” 那名被打的挑夫哀嚎过后,索性往地上一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我们也不走了。” 其他挑夫见状,也随手扔下了手中的担子,坐在地上等候发落。 杨志见到众人如此这般,瞬间来了火气,指着坐在地上的一众人大声喝道。 “尔等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一旁的其他两名副手见状,把手中的佩刀往旁边一丢,也顺势坐了下来。 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顺带着那名花甲老人也一起坐了下去。 杨志看到俩副手也是如此这般操作,瞬间便乱了阵脚,指着他们便急声嚷道。 “你们俩又想干嘛?快起来,都给我起来。” 那位六十岁许的花甲老人,看着眼前杨志那不近人情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烦躁,起身指着杨志质问道。 “杨志,不是老夫倚老卖老,当年老夫在太师府中做事的时候,门下军官无数,也没见你这般折磨人的。” 说完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道。 “还有,你本就是戴罪之身,承蒙留守大人可怜你,抬举你做个提辖,说白了,只不过是一芥菜子大小个官职,如今为何竟敢如此卖弄?” 杨志听后,心中一凛,这老头明显是在拿话提醒自己。 本想发火,但碍于对方身份,只好强压怒火回道。 “老都管,既然留守大人将此事交托与我,在下自当尽力,都管常年在府中做事,不如我知这道路凶险。” 杨志本想说清缘故,好借此推脱刚才打人的责任。 可谁知那都管听后,却立马板下脸来,然后冷哼一声道。 “哼!我不如你知道?老夫在蜀中,两广为太师做事之时,怕提辖你还未降生呢,你敢说我不如你知道?” 杨志听后,连忙摇头,一脸无奈的回道。 “都管有所不知,当年正值太平盛世,岂是如今可比。” 那都管听后,似乎抓住了他话中的把柄,伸手一指杨志,瞪大了双眼怒声斥道。 “杨志,你好大胆,没看出来你这厮竟还长有几寸反骨。” 随后朝着北方,抱拳一礼。 “当今圣上英明,四方太平,百姓丰衣足食,却是如何比不了当年?难道你还想污蔑当今圣上治理不当不成?” 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杨志当即便被惊出一身冷汗,随即脸色也变了数变,本想反驳,可嘴张了半天,却只吐出一个字。 “你…” 那老都管得理不饶人,朝着他继续吼道。 “你,你什么你?兄弟们颠簸这一路下来,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况且到现在都水米未进,他们想休息一下又有何妨,再说又不是不走了,你说你老是为难他们干甚?” 众人听到老都管怒怼杨志的话,皆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 “我们是人,又不是牲口,就算是牲口,你也要让他歇息片刻吧。” 杨志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于是便拿眼扫了一圈众人,想要发动其他人,来替自己辩护。 可他目光过处,竟没一人有帮他之意,众人都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杨志看到此情景,心知他现在已然成了众矢之的,最后也只好无奈叹道。 “唉!好吧,那就随了都管之意,暂时在这歇息片刻。” 听到杨志妥协的话语,众人这才满意,也逐渐停止了起哄,纷纷找树靠上,然后掏出备用的干粮,开始大肆朵颐起来。 可正当众人忙叨着吃饭的时候。 这时…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响。 第2章 巧取生辰纲(中) “叮铃,叮铃。” 一阵脆耳声响,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急忙拿眼向声响处望去,只见远方又缓缓驶来一队车马。 杨志听到异响,立马心生警惕,抽出腰间的佩刀,把生辰纲和众人护在身后。 拿眼望向远方,见不远处有一行商队,正朝着众人缓缓赶来。 杨志横刀站在小路中央,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行商队伍。 而对面走过来的那队人马,也早已发现了他们。 不过,就算见到杨志大马金刀的横在路中央,他们却也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杨志见状,心下一凛,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眼睛更是死盯着对方不放。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名赤发黑面的粗犷大汉,两眼大如铜铃。 手中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拖着一辆马车,车上堆满了箩筐。 紧跟在他身后,是一位手拿蒲扇,头戴纶巾的白面小生,白面小生面相柔和,看着倒不怎么像是行走的商贩,更像是一位书生。 小生身后则是一位六尺五六身材,三捋黑髯掩口,年龄三十上下的一个黑面儒商。 不过此人,说是儒商,但眼神中却隐隐的透露着凶光,眉宇之间也透露着阵阵杀气,一看就不像是个好惹的主。 而蹲在树上的少年,当然也看到了这些远到的客人,不过他看到这些人后,脸上也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这《水浒》中的末路英雄,终于开始陆陆续续的出场了,现在是越来越好玩了,哈哈…。” “赤发鬼刘唐,智多星吴用,托塔天王晁盖。” “这三位大神终于来了。” 再往后看,则是另外三名粗糙壮汉,其中两人分别牵了一匹高头大马。 少年看清来人之后,心中默默念叨着。 “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 看样子,这三位应该就是那阮氏三雄无疑了。 在这三人身后,却是一个头戴大盖斗笠,用斗笠遮住了全貌之人,少年都不用想,这人定是那入云龙公孙胜了。 少年在树上看清来人以后,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嗯,现在就差一个白日鼠白胜了。” 树上的少年咋想咱先不管。 地上的杨志,但见那一队人马,离自己的队伍越来越近,却似乎没有停下的迹象。 杨志心下按耐不住,立马快走几步,抽出佩刀,横刀立在队伍的最前方,拿刀指着站在车队最前方的赤发鬼面前,大声喝道。 “尔等停步,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见有人拦住去路,那年龄最大的白面儒商,越过最前方的赤发鬼,抢先几步来到杨志面前,赶紧朝着杨志抱拳一礼,然后一脸假惺惺的笑道。 “呵呵!不好意思大王,小的兄弟几人是过往的客商,不知何事冲撞了大王。” 杨志见对方自称客商,心中自是不信,这荒山野岭的,几人牵着马不走官道,却偏偏走这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但见对方又是抱拳又是作揖,还满脸堆笑,杨志也不好意思发作,于是只好继续追问道。 “客商?你那马车上装的何物?” 白面儒商听后,急忙回道。 “回大王,车上是小的几人从农户手里收来的几百斤红枣,想要去东京汴梁贩卖,大王如若不信,可自行前去车上查看。” 身后的书生,听到两人的对话,见那杨志面露疑色,急忙从车上抓出一把红枣,递到杨志面前。 “大王请看。” 杨志看到书生手中的红枣,戒心稍放,把手中的佩刀还入刀鞘。 “俺不是那剪径的山贼,俺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去往东京的客商,看到来人,以为是这黄泥冈附近的歹人,所以前来查看。” 那白面儒商听后哈哈一笑,故意在胸前拍了拍,假装心有余悸道。 “哎吆!兄弟,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也曾听说这附近常有强人出没,刚才你拿刀拦路,我还以为我们碰上歹人了呢,胆子都差点被你吓破,哈哈。” 杨志看着眼前这个横眉冷目的白面儒商,上前一步冷眼瞧着他道。 “吓破胆?我看不出。” “我倒是见你遇到了强人,竟然还能谈笑自若,想必也非是无名之辈吧!” 白面儒商听后,心中一凛。 “坏了,莫非被这厮瞧出破绽了?” 杨志顿了顿继续问道。 “还有,你等牵着这些马车,不走那宽阔无比的官道,钻入这林中干甚?” 白面儒商还未开口,那身后牵马的赤发鬼却抢先一步喝道。 “哎!我说你这汉子,也太不讲理了吧,这林子又非是你家的营生,凭什么你们能在这里纳凉,我们却不行?” 那书生见状急忙出声阻拦。 “休得无礼。” 白面儒商听后也赶忙向杨志施了一礼道。 “我家兄弟莽撞,壮士休怪。” 见杨志面色稍缓,白面儒商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天气炎热,我等走到这冈上,抵挡不住这热气,我们兄弟几人就商量了一下,想来这林中稍避下暑,反正我们几人也就这几车枣子,身上又无其他长物,想来那歹人也不会加害于我等。 本想着等到热气稍散,再下冈赶路,谁知却无意冲撞了壮士,还请见谅。” 话已至此,杨志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眼前的几人,虽说不像是什么善茬,但也不像是那拦路抢劫的贼人。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谁抢劫会拉三车枣的? 于是也就稍稍放下了戒心,朝着儒商回了一礼。 “出门在外,自当是小心为上,诸位也别见怪,前方林中还有偌大地方,诸位还请自便。” 说完,便让开去路,伸手朝众人做了个请。 儒商见状急忙抱拳。 “谢壮士。” 转头看向身后,摆了摆手。 “好了,大家进入林中休息吧。”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藏在树上的少年,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冷笑。 “呵呵!青面兽,这好戏才刚开场,纵使你有万般小心,却也不知这些人只是来让你放下戒心的幌子,那杀招还在后面,你就等着瞧吧。” 杨志见对方一行全部进入林中后,在离他们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坐下,他才心下稍定,慢慢收回目光。 转头踱步朝着他的队伍走去,那都管见他回来,却用那尖酸刻薄的语言挖苦道。 “吆!原来只是些贩枣的客商啊!我还以为来了歹人了呢。” 众人一听皆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们也以为是山贼来了呢,原来不是啊!” 杨志听进耳中,冷眼瞥向众人,口中冷哼道。 “不是最好,难道尔等还盼着遇上贼人不成?也不怕削了你们脑袋,哼!” 第3章 巧取生辰纲(下) 午时已过,未时刚至。 松树林中。 杨志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假寐,眼角却时不时的瞟向三十步开外的晁盖等人。 他心里终是有些不太放心,虽说已经验过对方身份,但是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总之,他觉得这走江湖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为好,毕竟押解这生辰纲,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小心点总归没错。 而那边的七人,表面上虽说在那高谈阔论,谈笑风生,但暗地里也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大哥,你说这青面兽,待会儿会不会上当?” 阮小二背对着杨志,小心翼翼的问向坐在他对面的晁盖。 “我也不知,一会只能看白胜兄弟的了,先生,药都准备好了吧!” 晁盖转头看向旁边的吴用,吴用用眼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边双方都在互相揣测,却不知这头上还窝着一只黄雀呢。 躲在老槐树上的少年,此时看的也是多少有些心焦。 “md,都这个点了,那白日鼠怎地还不上山?难道又偷偷跑去赌坊赌钱去了?奶奶的,如果他要不来,我的计划可就完全泡汤了。” 他可清楚的记得,那生辰纲败露之事,完全就是因为白胜输钱之后,拿了生辰纲分到的金银,在赌坊被人认了出来,被同为赌徒的何清出卖,告到官府,最后才牵连出这惊天大案。 就在少年心烦意乱之时,山坡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md,终于来了。” 听到远方传来的歌声,同时放下心来的除了树上的少年,还有那晁盖众人。 而作为守擂方的杨志一听到歌声,也立马站起了身,口中忍不住低声嚷嚷道。 “他娘的,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日子,为何这偏僻非常的黄泥冈,今日竟会如此的热闹。” 嘴上嘟囔着,眼睛也赶紧朝那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杨志定眼观瞧,发现对方竟是一名獐头鼠目,身材细小干瘦,嘴上还耷拉着两撇八字胡的挑夫。 看到来人,杨志那原本紧张的心,瞬间便放松了不少,但手中的佩刀始终没有放下。 “大哥,那杨志似乎在紧盯白胜兄弟,他会不会对白兄弟不利?” 坐在晁盖身后的赤发鬼刘唐见杨志始终手按佩刀,心中难免一紧。 晁盖并未搭话,而一旁的吴用却出声提醒道。 “暂且静观其变,那杨志生性多疑,有此动作,也算正常,只是待会我怕那白兄弟难免会吃些苦头。” 与他们有此担心不同,他们头顶的赤身少年,见状则心安了不少,既然白胜能准时出现,那他的计划也就可以顺利的进行了。 而此时的白日鼠白胜,正挑着担子唱着歌呢,突然发现前方林中,竟有十几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立马便收住了嗓。 小心翼翼穿过眼前的人群,却看见前方还有一青面壮汉,正用那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的锁住自己。 那白胜见到杨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肩上的担子也差点打翻。 “呵呵!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确实不错。” 杨志看了一会白胜,感觉到这厮似乎并未有任何威胁,于是便稍稍放下了戒心。 而就在他刚放下戒心,与他同行的一个挑夫却突然出声询问道。 “哎!那挑夫,桶里装的什么啊?” 很显然发现白胜的,不是只有杨志一人,毕竟大家都长有眼睛。 白胜被那声呼声吸引,转头望向都管这边。 “哦!回大爷,这桶里装的是我自家酿的白酒。” 一听是白酒,杨志这边的几个挑夫瞬间不淡定了。 “白酒?你这白酒多钱一桶?” “五,五贯钱。” “好好,你等会,来来来,大家来凑凑钱,咱们打桶酒喝。” 一听有酒喝,杨志这边的挑夫瞬间便热闹了起来,可杨志见他们要买酒,却突然朝着众人喝道。 “大胆,谁让你们买酒的,不准买。” 众人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 “哎!我说提辖,这可是我们自己凑的钱买酒,为啥不行啊?” “就是,管我们走路,还要管我们喝酒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万一他在这酒中放有蒙汗药咋整?” “哎!这…” 一旁的白胜本以为对方老是盯着自己,怕是对方要拦路抢劫,谁知却是买酒的,不由得放心了不少。 但听到杨志那质疑的声音,瞬间就不乐意了。 “哎!我说你这厮是怎么说话的,买酒是他们要买的,又不是我强卖的,你不让买就不让买,干嘛要败坏我的名声。” 杨志听后,朝着他怒声呵斥道。 “你这厮怎地恁多废话,我又没跟你说话,赶紧挑着你的担子滚,不然一会惹得我急了,一刀宰了你。” 说完,杨志抽出手中的佩刀,直指白胜。 “哎!这这…” “你这人也太过霸道了吧!” 白胜见他如此蛮横,也不敢再做停留,挑起担子便赶紧快步离开。 哪知还未走几步,突然前方又有一名大汉匆匆向他跑来。 “嗨!掌柜的,留步留步。” “什么事?” “你这桶中可是白酒?” 白胜一听,有些不无好气道。 “是又怎样?” “好,是酒就行,不知你这酒是怎么卖法?” “哼!贵贱不卖。” “哎!你这是何意?是酒为何不卖?” “我啊!这酒里下有蒙汗药,我怕你们喝了以后啊!晕倒在这黄泥冈。” 显然这话是故意说给杨志听的。 那大汉听后,却主动为杨志辩解道。 “哎!我说掌柜的,你这可就不对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家怀疑也是正常。” “哼!正常,我啊!就算是开黑店也犯不上这大热天的跑到这来,再说我的酒又不是逼着他们买的,他说那话也太过气人。” “行了,掌柜的您先消消气,说句话又有什么打紧,你这酒啊!我们买一桶。” “呵!客官,您就不怕我这酒里下有蒙汗药?” “不怕,这酒里有没有蒙汗药,我们一试便知,这大热天的,四周又无水源,我们几兄弟是实在渴的难耐,你就先卖我们一桶。” 但那白胜似乎打定了主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卖不卖。” “哎!我们给你钱,你为何不卖?难道欺负我们是过路的客人。” “唉呀!客官你有所不知,就算我把酒卖你,可我也没有那舀酒的家伙啊!” “咦!我倒是啥,这舀酒的家伙,我们车上便备有,你只管卖于我们便是。” 白胜听后,假意思索了片刻,有些无奈道。 “那…好吧,就先卖你们一桶,不过事先说好,这五贯钱可一分都少不得。” “那是自然。” “给,拿去。” 付过钱后,那晁盖便转头吩咐身后的弟兄。 “哥几个,去车上取几个瓢来,顺便再拿些枣泡在里面。” “好好。” 这边打酒喝的不亦乐乎,而那边的人心里可就难受的紧了。 一位挑夫快走几步来到那个老都管面前,委屈巴巴道。 “老都管,您过去跟他说说啊!您看人家那边喝的都不打紧,这…。” 老都管听后,看了看对面的晁盖几人,随即点了点头,抬步走到杨志面前。 “杨提辖,你也看见了,那酒应是无碍,你就让他们去买一桶吧!天气炎热,大家伙都渴的难受,你看…。” 杨志其实也一直在盯着那边的情况,他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见都管又过来求情,于是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老都管急忙朝众人喝道。 “去吧!提辖同意了。” 得到杨志首肯后,几位挑夫高兴的差点蹦起来,高高兴兴的朝着那白胜的方向跑去。 “哼哼!还是上钩了,上钩就好,也不枉让我等这一场。” 树上的少年见杨志已然上钩,于是便放下心来。 后面的剧情,就顺着那故事原来的走向,继续下去。 挑夫买酒,白胜假装不卖,吴用趁机用瓢把蒙汗药混入酒中,白胜见时机成熟,假装妥协。 众人上钩,杨志也被蒙汗药蒙倒。 晁盖吴用等人,顺利拿下生辰纲。 可就在晁盖众人刚把生辰纲装上马车后,树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阴笑。 “呵呵!我说晁天王,你就这么走了,那兄弟我不就白等了。” 第4章 黑吃黑 “晁天王,你就这么走了,那兄弟我不就白等了么。” 一声冷哼,突然从上方传来,晁盖众人心头皆是一惊,纷纷朝头顶望去。 目光所至,只见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竟站着一名赤裸着上身的蒙面少年。 少年被一块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谁都不知这是从哪突然窜出来的娃娃,更不知他要干嘛。 为了求稳,在吴用的示意下,众人纷纷从车底抽出佩刀。 那少年见到众人纷纷抽刀,眼神中却露出一丝不屑,似乎对众人这样的举动并不放在心上,一个鹞子翻身,人便从树上飞了下来。 落地之后,少年便径直朝着晁盖等人走来,在大概离他们还有五步距离的地方,方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的少年,朝着众人拱手一礼,哈哈一笑道。 “哈哈,众位弟兄莫慌,我就一个人,大家不必要一见面就要动刀动枪吧,你说是不是啊!晁天王。” 众人听后,纷纷转头看向晁盖,以为晁盖与他相识,但转过头才发现,他也是一脸懵的表情。 见对方已经指名道姓的叫自己了,晁盖便只好主动上前拱手道。 “这位兄弟有礼了,恕在下眼拙,我们似乎并未见过吧?兄弟为何识得在下?” 那少年听后哈哈一笑。 “哈哈,你我确实并未见过,但晁天王的威名,在下可是早已久闻,今日得见,也算了了在下一件心愿。” 他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因为他确实是对这些人已经“仰慕”已久了,甚至为了能够早日见到他们,自己都提前在这等了半天了。 少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次前来,小弟除了想见识一下晁天王和各位哥哥的尊容之外,另外,还想与众位哥哥做个买卖。” 晁盖众人一听,不知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疑声问道。 “买卖?什么买卖?” 蒙面少年听后,眼神突然一变,原本笑盈盈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口中发出一阵阴冷的声音。 “这买卖说来也本不大,只是想用各位的项上人头,来换那车上的生辰纲。” 众人一听,瞬间大惊,齐声怒道。 “你说什么?” 少年见众人发怒倒也并不在乎,眼神一沉,继续冷声重复道。 “我说,我想用各位的项上人头,来换那车上的生辰纲。” 少年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你要找死。” 站在晁盖身后的赤发鬼刘唐,再次听到少年的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抽出手中的宝刀就向他迎面劈来。 少年看着刘唐劈来的大刀,眼睛微眯,神色却不见一丝慌张,径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待到对方离自己还有两三步时,少年突然毫无征兆的手掌一翻,一道黑影便从他手中急射而出。 那道黑影从少年手上飞出之后,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朝着刘唐的右手飞去。 “嘭~” “啊~” “当啷~” 三个声音似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晁盖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便已经结束。 耳边只剩下刘唐那凄厉的哀嚎声,众人心头皆是一惊。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看清楚刚才那少年是何时出手的。 再看刘唐,那原本握刀的右手此刻已然垂下,细看之下,他的手掌之中竟然被不知名的东西径直穿了个洞,顿时鲜血淋漓,手中的长刀也被他甩在一旁。 “啊~我,我的手。” 晁盖等人见状,赶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而站在一旁的少年,则拿眼扫了一眼刘唐,语气冰冷的哼了一声道。 “哼!赤发鬼,老子这次只是废掉你一只手,如若再敢放肆,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说完,少年的右手再次一翻,又是一道黑影从他手中疾射而出。 众人这次还是未来得及看清对方是何时发出的暗器,只感觉耳边突然传出一阵破空声。 “咻~” 几人身后的马匹突然一声“嘶溜溜”的惨嚎声后,随即便倒地不起。 看着身后倒地不起的马匹,几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这他么的到底是什么暗器,竟然如此霸道。” 晁盖等人见到对方使出如此霸道的暗器功夫,纷纷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伙伴面面相觑,从脸色可以看出,几人的心头端的是震惊无比。 他们几人当中,数晁盖武功最好,可如果让晁盖用暗器杀死一匹马,他自问他根本办不到,其实别说用暗器了,就是让他用刀砍死一匹马,他也不可能跟少年似的,杀的如此轻松。 几人头上冷汗微露,瞬间便乱了方寸。 见众人已经被自己震住,少年再次出声问道。 “怎么样?晁天王我刚才说的买卖,各位考虑的如何?是要人头,还是要那生辰纲?” 作为领头人的晁盖,此时已然失去了方寸,只好转头看向吴用,想要在他那得到点指示,可他得到的却是对方一个无奈的表情。 之所以吴用会有这样的表情,也是实属无奈。 因为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饶你狡诈似狐,却也只有挨打的份。 其实自打少年出现,吴用就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少年的一举一动。 从他敢孤身一人前来,见到众人后,还一脸的从容不迫,吴用便知,他一定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 果不其然,这家伙一出手就是如此霸道,他本想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想要通过武力来解决眼前的问题,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太现实。 临时让他想些其他的点子,怕是已经来不及,这让他这个狡诈多智的智多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且从他一出现就能叫出晁盖之名,再到他一下子就能叫出车上的货物,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还有一点就是,他感觉这人应该早就躲在树上等着了,好像就在等着他们把东西搞到手后,好给他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感觉,这里面似乎… 藏着什么阴谋。 想到这些,吴用背后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面对如此狡猾且实力强大的对手,吴用现在心头端的是无比震惊。 而作为阮氏三雄的活阎罗阮小七,看到吴用的无奈神情。 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他们八人经过无数次的探讨和研究,好容易搞到这笔生辰纲,如果就这样让他白白的拱手让人,他是打死都不愿意。 朝着晁盖抱了一拳,恨声道。 “大哥,如若就这样把东西白白的拱手让人,我是一百个不服。” 说完,也不等晁盖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佩刀,举刀就向那蒙面少年砍去。 晁盖等人本想出声阻拦,但却已是不及。 “呵呵!活阎罗啊活阎罗!我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在阳间活着不好吗?偏偏要过来…送死。” 看着奔向自己的阮小七,蒙面少年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然后迎着对方的刀就劈了上去。 其实阮小七本不想斗,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就这样把到手的肥肉白白送与他人,他确实心有不甘,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也要与对方在手上见个高低。 不过才刚出手,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的武功在这几人之中属于比较靠后的,实力还在赤发鬼刘唐之后。 不过,本来挺后悔的他,见对方如此托大,竟然敢拿着一根树枝就要来跟自己对刀,心头顿时一喜。 “哈哈,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托大,拿根破树枝就想跟小爷对刀,今天小爷我要是不砍掉你一只手,为我那刘唐兄弟报仇,我就随你姓。” 众人见状,也是暗自一喜,谁都知道树枝怎么能跟钢刀互砍,这小子也太过嚣张了吧。 可几人还没等来得及高兴呢,眼前的一幕却瞬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只见刀棍相交,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嗡嗡”的刺耳声。 然后就是“叮铃咣啷”,铁器坠地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消失,再度看向二人。 此刻,阮小七手中的长刀已然掉落,而那蒙面少年正用那根树枝架在他的脖子上。 “怎么样?活阎罗,还想继续吗?” 如果刚才那一手霸道的暗器功夫,还让他们输的有些不甘心,那么现在输的确实是无话可说。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阮小七到底是怎么输的,其实别说是他们了,就连阮小七本人,也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打掉自己手中的钢刀的。 晁盖等人,这下也算是彻底服了,人家随便捡一根树枝,就能打的你毫无还手之力,再挣扎下去,已然没有意义。 “小兄弟,我等今日算是认栽了,那车上的生辰纲,但凭兄弟发落,不过还请兄弟留下一个名号,他日我等艺有所成,必当一雪今日之耻。” “呵呵!小弟贱名不提也罢,如果各位日后真想报仇,将来可到东京城太尉府中找我。” 说完,便丢下几人,转头朝那马车走去。 第5章 回忆 三日后。 清河县,花府。 一名长相俊秀的少年,此刻正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明月,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许久之后,少年一声轻叹。 “唉!十八年了,没想到时间过得竟如此之快。” 十八年前,他本是华国的一名退役特种兵,退役后在家待着无事,就跟朋友商量合伙开了一家公司。 但由于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再加上其他因素影响,最终公司无奈宣布破产。 不但之前投资的钱全赔光了,连合伙人也跑了,由于他是公司法人,也因此欠下了一笔巨额贷款。 为了还账,他只得另谋出路。 后经人介绍,在国外的一个雇佣兵团,当了一名雇佣兵。 因常年在金三角地区执行任务,整天都是和毒贩们打交道。 就在一次围捕毒贩的时候,被一颗流弹不小心击中要害,命便归了天。 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就结束了,可老天却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等他再次醒来,却意外穿越到了这个《水浒》世界。 自从他知道这是《水浒》世界后,他是一刻都不敢消停。 因为他知道,想要在这乱世生存下去,没点本钱,那是绝对不行的。 武功,财富,地位,智慧那是一样都不能少。 明白一切的他,打出生就一直在为自己谋划着未来,既然老天爷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把命运交到其他人手里,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就像电影里说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 自打三岁之后,便开始有意的锻炼身体,打熬炼气,因为有上辈子当特种兵的经历,练习这些他倒也不用找别人教。 同时,他还每日拿石子弹射上千遍,以此来锻炼自己的腕力和准头,尽早的让自己的手上留下肌肉记忆。 不过做这些的时候,他都是在偷偷进行,他怕别人关注到他,因为他知道,苟活才能长存,露头自有枪打。 七岁以后,便每日挥刀一千遍,重复一个动作,十岁以后便每日挥刀五千遍,俯卧撑和仰卧起坐都要超过两百遍,到后来就是五百上千遍。 经过几年的磨练,力气练得有些成就以后,就开始专注练习暗器和刀法。 他可是深知,那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多大作用的。 十几年如一日的沉淀,终于让他小有所成。 艺成之后的花子游,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搞钱了,因为钱在任何时代,都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惊喜,那生辰纲便成了他的首选目标。 因为与其他穿越者不同,其他穿越者人家不是带艺穿越,就是带着系统穿越,吃喝自是不愁。 而他最强的王牌就是杀人,除了杀人,他啥也不会,本来这个技能如果出生到帝王家,或者将军府也能大展一番宏图。 可他却偏偏出生到了这阳谷县的花家,他的生母还是个丫鬟,是被这花家老爷酒后乱性,生出来的野种。 他生母还因生他,产后大出血一命呜呼了,花家老爷由于心存愧疚,所以才把他留在了身边,赐名花子游。 之后随便给他找了个奶妈,让他苟延残喘的活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他每日睡在柴房,吃的也都是些粗粮,虽说之前不用怎么干活,但也要帮忙做点杂事,只有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能偷偷躲起来练会功夫。 不过,从今日起。 他该是能放松些了,自从前几日从晁盖等人手中夺下生辰纲,又把祸水东引,嫁祸于那高俅。 当然,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知道他的苦日子应该快到头了,如果后续的计划,都能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他就从此可以脱离这个苦海了。 为了不把自己卷入其中,好让自己以后能摆脱嫌疑。 临离开郓城之前,他把晁盖,吴用等人的所有详细计划,弄了一封密函,偷偷扔进了郓城县衙,算是间接的交于了那郓城县令,让他缉拿此僚。 为了求稳,他连几人的名字跟画像也一并奉上,虽然画的不是太像,但相信只要那个县令不笨,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又担心他派去抓晁盖的人不行,于是又在信中提到杨志,还侧面告诉他,这生辰纲实乃梁中书之物,是杨志负责押送。 想来那郓城县令如果不蠢的话,定会派人找来杨志与他对峙,那杨志只要见到几人画像,定会齐去捉拿晁盖等人。 这就是他提前为独吞生辰纲,制定好的连环计。 杨志丢官——晁盖背锅——郓城县令断后——他,独吞生辰纲。 本以为此计环环相扣,万无一失,可他却偏偏漏算了一个重要因素,那便是郓城县衙中的黑面三郎,人称及时雨的——宋江,宋押司。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暂且不提。 现在咱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个穿越过来的少年。 少年本名花子游,乃花府一名小厮。 由于长相俊俏,被花府的人起了个外号叫“花蝴蝶”。 年方十八,身高六尺五寸(按北宋的算法,大概是现在的一米八多吧)虎背蜂腰,肩宽腰细,一身铁打的肌肉,显得精壮非凡。 五官端正立体,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生了一双如妖似魅的桃花眼,看女人时,似能勾魂夺魄。 一手雁翎刀玩的出神入化,善使飞蝗石,五十步内,例无虚发。 也擅长跟踪和潜伏,这些都是他前世留下的本钱。 特别备注:本书可能与《水浒传》和《精品梅》在时间线上可能产生冲突,望大家别太认真。 由于主角的个人原因,他可能要与《水浒传》中的各个女人产生一些情感纠葛。 但碍于限制,本文中的各种暧昧情节,皆会尽量隐晦表达,望各位大佬自行脑补。 潘金莲,李瓶儿,春梅姐… 甚至后面到达京城后,宋徽宗的李师师主角哥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家敬请期待… 第6章 武大郎? 徽宗八年。 农历八月十三,临近中秋。 初秋的清晨虽透着丝丝凉意,但却丝毫不影响人们逛街的热情。 清河县的大街上,此时也早已人声鼎沸,一片嘈杂。 “月饼,月饼,刚出炉的月饼了。” “卖肉,新鲜上好的猪肉喽,要买赶紧买啊!晚了就没了。” “梨,脆梨,香甜可口的脆梨。” 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吆喝,大清早出门为花府采购食物的花子游,心中难免一阵感慨。 “哎!这世道如果能这样一直太平下去,老百姓自产自足,有多余就拿来与人交换,挣点零花钱,不也挺好吗?为啥非要有纷争呢?” 是啊!如果人类没有纷争,那这个世界确实挺好的。 可惜,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会是那样,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就在花子游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吆喝的叫卖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炊饼,刚出锅的炊饼。” 朝着叫卖声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三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头上里顶青纱万字巾,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袅脚多耳麻鞋,手里提条行秤,肩挑平行扁担的卖饼侏儒。 “武大郎?” 看着眼前的侏儒,花子游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后世人尽皆知的名人字眼。 看着那五短身材,加上那身粗布麻衣的打扮,再加上那卖的吃食,这哥们不是那武大还能是谁? 还别说,虽说自己已经来阳谷县生活了十八年,他还真的没见过这里的几位红人。 除了自己本身就出生在花府,经常见花子虚外,剩下的西门庆,潘金莲,王婆,武大郎几人,他还真的都没见过。 也可能是他以前年龄太小,加上府里面也经常会有些杂活需要他干,不怎么出门的缘故。 现在年龄大了点,有些跑腿的活就让他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就算他之前见着,他应该也不认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那武大郎和潘金莲,也是最近俩月才搬来的阳谷县,两人住所又远,他之前没见过也是正常。 带着对武大郎浓厚的兴趣,花子游主动来到他的炊饼摊前。 “老板,你这炊饼怎么卖的?” 那武大郎见有人要东西,连忙放下肩上的扁担回道。 “这位小哥,炊饼一文钱一个,您想来几个?” 花子游面带微笑主动调侃道。 “一文钱一个?这么贵啊?” “呵呵,小哥,你这就玩笑了,街上卖的都这个价,何来贵贱之说。” “吆!看不出来,老板挺懂行啊!你这炊饼,都是自己做的吗?” 花子游看似无意的发问,实则是在故意套他的话,他想知道潘金莲这时候跟他在一起了没有。 因为他以前上学和同学偷看《精品梅》的时候,依稀记得潘金莲以前是别人家的丫鬟,后来被她们家的老员外看上,把她给强了,后来本想纳为小妾的,可谁知被家中的大夫人意外得知,随即一气之下以低价卖给了这三寸丁,古树皮的武大郎做了媳妇。 武大郎当然不知道他问这些话背后还有这些深意,听后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回声道。 “呵呵!不瞒您说,这还真不是我做的,这炊饼是我家娘子做的,我这粗手粗脚的,怕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合您的胃口。” 套出话来的花子游,脸上露出了一丝会意的笑容。 “是吗?我能尝尝吗?” “呵呵!请便,随便尝。” “随便尝?你就不怕我吃多了?” “呵呵,小哥说笑了,吃几个饼能值得几个钱,如果觉得不够,拿几个走也成,就当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花子游心中难免一阵感慨。 “这么老实的人,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有机会的话,要尽量帮帮他。” 抓起一个炊饼咬了两口,花子游朝着武大郎就竖了一个大拇指,故作惊讶道。 “嗯~老板,你家娘子做的炊饼可以啊!比我们府里的大厨做的要好吃多了。” 武大听后,连忙道谢。 “呵呵,小哥缪赞了,就是些平常的吃食,没有小哥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我家娘子听到有人夸她,定会开心几天。” 花子游听后,忙不迭的点头,继续夸赞道。 “嗯,你回去一定要转达给嫂子,嫂子做的炊饼确实非常好吃,这比我在府里吃的肉都香。” 这花子游的嘴上像是抹了蜂蜜般,不停的夸赞着他老婆做的炊饼,这可把武大郎给乐坏了,像是遇见知己一般,高兴的合不拢嘴。 “一定,一定转达。” 其实这炊饼哪有他说的那般夸张,实话讲就跟街上卖饼的口感差不多,这只不过是花子游为了跟他套近乎,而编的瞎话罢了,之所以这样,无非就是想见见那个,号称千古第一淫妇的女人罢了。 这点破套路,他在后世的风月小说和烂大街的电视剧中倒是学了不少。 但单纯善良的武大郎,哪会有他那样的花花心思,只当是遇见知己了呢。 还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瞎说,他又怎会晓得这“孩子”其实比他年龄都大。 看恭维的差不多了,于是花子游便找个借口道。 “有空的时候,定要见见家嫂,好让她教我一二,我好闲时自己做两个解解馋。” 谁知道那武大听后却憨厚的笑道。 “那倒不必那样麻烦,你只需想吃了,来街上找我便是,无需兄弟动手。” 花子游一听,顿时一愣。 “难道我说的太明显,让他怀疑了?” 于是赶忙哈哈一笑道。 “哈哈,大哥说的在理。” 他哪知道人家武大郎其实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怕他自己做麻烦,想吃了送他几个倒也无妨,纯粹就是花子游自己想多了而已。 “你这样,我今日先定一百个,你晚些时候送到清风街花府,这里是一吊钱您先收着。” 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吊铜钱递给武大。 武大接过钱连忙道谢。 “谢谢小哥,不知您想让何时送到府上?” “酉时吧,你送到后门,到时我会在那里等你。” 武大听后连连点头,两人达成共识后,花子游便告别武大,继续采购其他食物去了。 一直忙到日上三竿,他才慢悠悠的往家里赶。 回到府中的花子游,还没等回自己住的柴房,便在路上被一名长相俊俏的丫鬟给叫住了。 “小蝴蝶,快来姐姐这来,姐姐有话对你说。” 看着眼前的俊俏丫鬟,花子游顿时有些头大,他本想拒绝,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小春姐,不知找我何事啊?” 第7章 蝴蝶效应 刚进跨院的花子游,还没等走进自己房间,就被丫鬟迎春叫住了。 “小蝴蝶,过来,到我这来。” 花子游一见是她,本想拒绝,但知她是花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暂时还得罪不得,于是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春姐,找我何事?” 迎春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脸,花子游本想躲开,但还是忍了下来。 “小蝴蝶,你皮肤好嫩啊!比姐姐的脸蛋都要光滑,不信你来摸摸。” 花子游心中一阵恶寒,心道这娘们啥毛病。 “迎春姐,小人不敢。” “怕甚,这四周又无他人,摸一下又有何妨?来嘛。” “这…恐怕不妥吧!” 见他不敢摸自己,迎春顿觉无趣。 “嘁…没胆鬼。” 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问你,你早上干嘛去了?” “回小春姐,刘管家让小的早上出门采购食材去了。” “采购食材?那可有替我带些胭脂水粉?” 花子游有些为难道。 “未曾带那东西。” 迎春假意生气道。 “为何不带?” 花子游听后面带尴尬,心中腹诽。 “你他娘的也没说啊!再说,那市面上的胭脂,虽说便宜,但少说也要五十文钱,老子一个月的工钱也才百文,我哪有闲钱给你买那些东西。” 但明面上还是故作尴尬道。 “迎春姐,那种东西,小…小的着实有些消费不起啊。” 不过,他看了看对方脸色不对,急忙调转话锋。 “但如果小春姐确实想要,待我下月领了工钱,再出门帮春姐您带些回来。” 迎春见他那捉襟见肘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呵呵,小蝴蝶,我只是让你帮我带东西,又没让你出钱,那么紧张干嘛?” “呐,这里有一百文,你下次出门的时候,记得替我带一盒回来。” 花子游连忙点头答应,但是只接过五十文钱,剩下的又递了回去。 “小春姐,用不了这许多,五十文足矣。” “给你你就拿着吧!多余的就当是你的跑腿钱了。” 说完,一把又拍在他的手中。 “那就谢谢春姐了。” 花子游心中一阵苦笑,他感觉被人打赏的时候怎么跟要饭似的。 心想:“老子刚抢完生辰纲,身价早已超过千万,我会在乎你这点…。” 不过嘛!有钱不赚王八蛋,不拿白不拿。 见他已经收下钱财,迎春心中大定,突然眼角含春的看着花子游。 “小蝴蝶,你晚上住那柴房,可还习惯?” 花子游心头一愣。 心道:“我住柴房都已经十几年了,有啥习惯不习惯的,这老娘们突然问我这个干嘛?” 但还是急忙回道。 “回小春姐,我住的还行,这跨院只有我一个人,倒也清净。” 听到花子游说他只自己在这跨院住时,迎春眼中突然有一丝喜悦一闪而过。 “只有你一个人吗?那半夜里你睡觉不害怕呀?” “一个人住习惯了,倒也不怕。” 迎春又道。 “那你一人在这,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不也无趣的紧?” 见这娘们句句都在暗示,花子游急忙转移话题。 “哦!那倒没有,之前厨房的张师傅,闲暇时教了我一套拳,我一人无聊时也会练练功,也倒不觉无趣。” 听到这里的花子游,哪还会不知道这娘们的小心思,问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夜里过来“串串门”。 但花子游却不想让她过来打扰自己,因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吆!你还会功夫呢?” 迎春一听他还会功夫,小眼神立马就睁大了许多,一副很吃惊的表情。 她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宋朝是个重文轻武的朝代,自打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后,武将在宋朝的待遇那是极其低的,不信看看岳飞就知道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宋朝当时的国力虽说很强,但还是被外族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是因为重文轻武,他们也不会被金国接连掳走了两个皇帝。 再细想一下,攻打梁山之时,那朝廷派出去的可都是正规军啊!可连续几人出征都没能剿灭一群土匪,你想想那战斗力得差到什么程度。 所以不管到任何时代,重文轻武绝对是国之大忌。 说的有点多了,咱们回归。 看着迎春那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花子游尴尬的挠了挠头。 “也只是懂点皮毛,用来强身健体罢了,谈不上功夫一说。” 迎春却不管那些,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还会武功,可比那家里的废物少爷可强多了。 双眼紧紧的盯着花子游,那眼神似能把他吞了。 “怪不得你长的如此精壮,敢情是常年锻炼所至!那…有空的时候,可否教教我。” “如若小春姐喜欢,小的自当尽力,只怕在下这粗鄙把式,入不得您的法眼。” 迎春心道:“你入的了我法眼就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来找你,你去歇息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伺候老夫人了。” 说完,丫鬟迎春便告别了花子游,离开了跨院。 迎春学武之事,暂且不提。 咱们再看看晁盖这边。 自打花子游得到生辰纲之后,他便把东西,找了一处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给埋了起来。 想着等再过几年,事情完全烟消云散以后,再把它拿出来慢慢使用。 自己呢,还继续在花府安心的做着他的小厮。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但他却不知他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惹得太平洋那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也就是着名的蝴蝶效应。 由于他提前把生辰纲的事情透露给了郓城县令,导致晁盖等人提前被抓。 那杨志也因此丢官,杨志之所以丢官,是因为那郓城县令并没有找到杨志,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通知杨志,只想独吞此功劳,好巴结上丢生辰纲的梁中书。 而殊不知,他门下那号称孝义两全的黑三郎宋江,却因与晁盖几人相识,而选择私放了他们,导致他的官职也无辜被丢。 宋江把晁盖等人放走以后,几人便就此上了梁山,而这时的林冲还没出事,更没被逼上梁山。 等到几人全部上了梁山后,王伦便要几人结伴去纳投名状,谁知却偏偏这时候又碰上了杨志。 原本杨志只需要面对林冲一人,但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现在却一下子要独战八人,这事说来也只能怪那花子游,不过幸亏几人没有为难杨志,又让他顺利下了山。 晁盖等人放走杨志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几人一番合计,觉得此番回去,肯定无法交差,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又把王伦给杀了。 王伦本是好意接待几人,却不成想却给自己玩了个农夫与蛇。 本来他还能多活几天,谁知那晁盖等人提前上山,他也只能提前领了盒饭。 再说梁中书那边,晁盖这边提前篡了位,也导致吴用几人提前去了大名府,从而引诱出卢俊义在墙上题反诗的故事。 最后卢俊义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被梁中书关进大牢以后,梁山众人攻破大名府,救出卢俊义。 这也害的梁中书提前散了家眷,本来这几人都能再过几天好日子的,就因为花子游的一封密函。 才导致郓城县令,王伦,卢俊义,梁中书都少过了几个月的快活日子。 不过也因此,提前引诱出了另一个隐藏人物——李瓶儿。 第8章 花府喜事 李瓶儿,外号四嫁车。 不懂四嫁车是啥意思的,去网上查查,这里就不多做描述了。 因为蝴蝶效应的推波助澜,梁中书提前解散了家眷,李瓶儿也在其中。 后经人介绍,嫁给了清河县花府的花子虚,也就是花子游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过,花子游的身世除了前几年病死的花老爷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三个月后。 徽宗八年,农历十一月初七。 今日的花府异常的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只因过两天便是他们家少爷结婚的大好日子。 说是热闹,但其实也没多少人,因为花府也并非那种大户人家,花家的产业,还都是之前花子虚的叔叔,花老太监留下来的。 他们家并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所以说是花府,听起来挺高大上,但其实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人。 管家一人,厨房三人,马夫一人,丫鬟三人,小厮一人,剩下的就只剩老夫人和花子虚了。 看着眼前忙碌的场景,花子游心中难免想笑,因为他很清楚那李瓶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唉!娶个灾星,我不知道他们都在高兴什么。” 但是他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他也不能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压根就不可能有人信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娇呼把他拉回了现实。 “小蝴蝶,你别干了,一会你陪我出去一趟,去买些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花子游扭头看了看来人,发现是丫鬟迎春,于是赶忙点头答应。 “好的,小春姐。” 迎春见花子游答应过后,便转头出了花府。 “吆!小蝴蝶,你家春姐是一刻都不能离开你啊,哈哈。” “去你的吧!就你嘴贫。” 看着跟他调笑的马夫张三,花子游忍不住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而已经离开的迎春则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然以迎春的性格,肯定少不了对张三一顿臭骂。 片刻后,花子游便陪着迎春出了花府大门。 路上。 迎春与花子游正并排走着,迎春却突然冒出来一句。 “小蝴蝶,我问你,你说那两个不认识的人突然结婚,会生活的好吗?” 额…? 花子游听后顿时一愣。 “小春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迎春一脸严肃道。 “你先回答我。”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花子游当然知道这样的结合肯定不好,但他又觉得不能把话说死。 “怎么说呢,单论感情的话,这样的结合肯定不好。” 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继续道。 “但也不是绝对,因为有些夫妻是婚前很好,婚后就完蛋,同样的,也有结婚后两人生活很好的例子,所以这事…说不来。” 卧槽!这他么的回答简直天衣无缝,因为他说的全是废话,但你又无从反驳… 回答完她的问题,花子游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小春姐,突然问我这个干嘛?” 那迎春听后,没有回他,片刻后,眼睛却突然红了起来,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花子游看她那样,连忙追问。 “小春姐,你别哭啊!你到底怎么了?” “小蝴蝶,夫人,她…她说要把我许配给那泼皮应伯爵做…做妾。” “你说什么?” 一听到应伯爵这三个字,花子游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卧槽!怎么会是他?” 花子游可清楚的记得,当年他在高中和室友一起偷看《金瓶梅》时,那里面介绍应伯爵,可是西门庆的“会中十友”中,排行老二的超级大混蛋啊! 想起这个混蛋,花子游又不禁联想到了西门庆。 按理说,花子虚应该跟西门庆是结拜兄弟啊!为何却从不见他过来花府走动。 还有,小说中不是说两人是邻居吗?但他可清楚的记得,那隔壁大门上挂的匾额是“刘府”啊。 难道…西门庆并未住在隔壁?而是又隔了几家? 但我走遍整条街,也没见过有一家挂的是西门府的匾额啊!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在花子游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迎春一脸委屈的看着花子游,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小蝴蝶,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可不想嫁给那个混蛋。” 花子游本不想管她,因为她一旦出嫁,这花府中就没人过来缠着自己了。 但看着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嫁给那种混蛋,花子游的心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虽说有些时候特别烦人,可说到底俩人也在一个房檐下,同住了这么多年,不看僧面也得看点佛面不是。 再说,帮她摆脱应伯爵,也就是个举手之劳罢了。 要么拿钱替她赎身,要么就让花老夫人再帮她另择一门亲事。 如果两者都不行,大不了宰了应伯爵便是,反正他又不是做不到。 打定主意后,花子游便宽慰她道。 “别急,这种小事我来帮你想办法,咱们还是先去采购东西吧。” 一听花子游要为她想办法,迎春心中不禁一阵感动,但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一个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办法?” 花子游一拍胸脯保证道。 “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保证你肯定不会嫁给那个混蛋便是。” 迎春看着他那信心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 “你说的可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我说话从来都不会食言的,你放心好了。” 迎春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 花子游一把打断她的话。 “哎!没什么可是的,你把心放肚子里,咱们赶紧买东西去吧,晚了回去又该被骂了。” 说完,便拉着迎春的手向市场方向走去。 被拉住手的迎春,心里突然一阵悸动,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她活了十八岁,还是第一次跟男人牵手呢。 感受到那双大手传来的温暖,迎春脸上不由得飘起一抹绯红。 第9章 朋友遭难 迎春感受着手掌心传来的温暖,心里一阵悸动。 脸上也随即升起一抹绯红,而作为当事人的花子游则完全无感。 只顾着带着迎春快步朝集市赶去,见到前面人越来越多,迎春羞红着脸急忙把小手从他手中抽离出来。 “小蝴蝶,前面有好多人。” 感受到迎春突然抽走的小手,花子游才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感觉尴尬无比,刚才只顾着往前走,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行为。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迎春。 “小春姐,不,不好意思啊!刚才…” “没,没事儿,只是前面人多,如果你想再牵…等~等到人少的时候吧。” 花子游听后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 “不,以后…” 花子游的话还未说完,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你们怎生如此霸道?吃了梨为何不给钱?” “他么的,一个臭卖梨的,吃你两个破梨,还敢问我要钱,你他么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给钱?我给你奶奶个嘴儿,给我打,玛德。” 听到前方突然传来的呵斥声,花子游心中猛然一惊。 “坏了,听声音好像是郓哥?” 感觉到不对的花子游,急忙转头朝迎春道了一句。 “小春姐,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朋友好像碰到了麻烦,我得去前面看看。” 说完,人便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哎!你干嘛去…等等我。” 看着着急忙慌的花子游,丫鬟迎春也赶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哪里能追的上常年锻炼的花子游。 自打上次与武大相识之后,花子游便经常去街上照顾他的生意。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识了,后经他介绍便认识了那个卖脆梨的郓哥。 认识郓哥以后,他的生意花子游也会经常照顾一二。 两人被他这么一直照顾生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好几次都要请他吃酒,可他总是百般推脱。 虽说几人没有在一起喝过酒谈过心,但时间长了,三人的关系倒也亲近了不少。 说实话,花子游有时候觉得认识他俩,感觉自己还挺幸运的。 虽说俩人的社会地位低下,但他们对于花子游的感情,倒是绝对的出自真心,他们是真心拿花子游当朋友,跟身份,地位,金钱毫无关系。 在这样的乱世,还能拥有这样的赤子之心,确实难能可贵。 今日突然听到郓哥被人欺负,花子游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么的,老子今日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的朋友。” 还未走到跟前,花子游的手便伸进了口袋,一枚石镖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看见有人打闹,没一会功夫,四周便围满了人群,看来对于看热闹这事自古有之。 还没等花子游挤进人群,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中。 “各位,别打了,梨钱我们不要了,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武大也在,卧槽!得赶紧挤进去。” 听到人群里又传来武大郎的声音,花子游心里更加着急了。 “他么的,老子在清河县吃两个梨,也敢问我要钱,你们是不想活了吧?还有你,你他么的赶紧给我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三寸丁的臭侏儒,再他么拦架,一会连你一块打。” 听到郓哥和武大两人都在里面被人欺负,花子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朝着人群便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都他么给老子起开,玛德,让我看看是哪个杂碎敢欺负我的兄弟?” 听到身后突然有人咋呼,围观的群众纷纷转头看向身后,身体也不自觉的给对方让出来一条通道。 那几名打人的家伙听到有人咋呼,也不自觉的停了手,转头看向来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对准了一脸怒意的花子游。 只见一位皮肤白嫩,五官俊朗的英俊少年,此时正一脸愤怒的盯着正在殴打郓哥的几个恶人。 “都他么的给我住手。” 几个恶人听到花子游的怒喝声,当即便停住了手。 花子游一个箭步上前,立马扶起了被人殴打在地的两人。 “子游,你怎么来了?” 见是花子游,武大郎和郓哥眼中一阵热切。 “先别问了,你们暂且退到一旁,待我修理完这几个贼人再说。” 武大郎见花子游要跟人动手,赶忙一把拉住他道。 “子游,别冲动啊!钱咱们不要了,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打架啊!” 武大嘴上没说,但心里却担心花子游打不过他们,还担心他因此遭了官司,他觉得为他们俩出头,不值。 花子游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他么的,你们聊完了没有?”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看着花子游三人在那不停的磨叽,忍不住出声问道。 花子游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发现对方共有七人,全都是一身家丁的装扮。 不用想,这几个货肯定又不知是哪家府上养的狗腿子。 “刚才是你带人打的他们?” “哈哈,是又怎样?” “是你就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立刻向他们二人磕头认错,再拿出二十两银子当做汤药费,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吆!小子,你他么有毛病吧?张口就要二十两汤药费,比我们都黑啊!我看你他么是疯了吧?还要我跟他俩磕头认错?哈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 那名带头的青年家丁,指着花子游对着身边的其他人放声大笑。 其他人听到花子游的话,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怕是遇到了个傻子吧。” “就是,就是…估计这傻子还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吧?哈哈哈。” 有的围观群众看着花子游,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唉!这个孩子估计还不知道他们是西门府的人。” 而这时丫鬟迎春也才刚刚挤进人群,正好听到那人的话,心中顿时一惊。 看着眼前笑得越发张狂的几人,花子游也不生气,只是淡定的从地上捡了一小块土块,上面还沾着一点鸟粪。 随后,反手一丢,正巧扔到对方口中。 “哈…呸!” “呕~什么东西进我嘴里了。” “咳咳!没啥,一坨鸟粪罢了。” “艹!我要杀了你。” 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名青年家丁,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心中的怒火也更甚尤之。 拎起拳头便朝花子游的脸上砸去。 看着对方那软不拉几的拳头,花子游心中一阵冷笑。 “就这水平还想杀我?你也配?” 既然对方要用拳头打死自己,花子游便也是一拳轰出,迎着对方的拳头便一拳撞了过去,两拳在空中相交,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声。 “啊~” 那名青年家丁跟子游对了一拳之后,指头瞬间被对方打断。 捂着被打断的手指,带头的家丁倒在地上翻来覆去打起滚来。 “啊~我的手。” 看着倒地翻腾的恶奴,郓哥忍不住上前,又朝着他啐了一口。 “呸!让你嚣张。” 第10章 初见潘妇 看着在地上像蠕虫般不停打滚、发出阵阵痛呼的狗家丁。 花子游嘴角一勾,扯出一抹满含轻蔑的弧度,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仿佛眼前之人连蝼蚁都不如。 其余家丁眼睁睁看着自家同伴,仅仅被花子游一拳,手指就被干脆利落地打断。 刹那间,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他们在清河县这片地界,仗着主人的权势肆意横行、作威作福。 可今日,突然撞上花子游这样心狠手辣、武艺高强的角色,心中的害怕已然到达了顶点。 毕竟,他们谁都清楚被打的滋味有多难受。 可他们心里也明白,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灰溜溜地走掉,日后被自家主人知晓,一顿严厉的责罚肯定是在所难免。 权衡思索许久,他们觉得也只能在口头上逞强,给自己找回点颜面。 其中一个家丁扯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叫嚷道。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们西门府的人,有种就报上你的名号,改日我们必定登门拜访。” 那声音虽刻意拔高,试图营造出凶狠的气势,可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畏惧,眼神中也满是惊惶。 花子游冷眼瞧着几人那装腔作势、虚张声势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鄙夷。 他一言不发,稳稳转过身,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利落,小心翼翼地扶起倒在地上的武大郎与郓哥,抬脚便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叫嚣的家丁见花子游对自己的威胁置若罔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着嗓子咋呼,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行,今日我们认栽!咱们山水有相逢,改日定会报今日之仇,后会有期!” 说罢,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架起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同伴,慌慌张张、脚步踉跄地快步逃离了现场。 待众人离去,原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也逐渐散去。 这时,丫鬟迎春莲步轻移、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走到花子游身边,眼中闪烁着崇拜与倾慕的光芒,满是激动地说道。 “子游,你刚才太厉害了!你的手没事吧?” 花子游见是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和声说道。 “我没事,咱们一会儿再聊,先帮我把这两位朋友送回去吧。” 迎春连忙乖巧地点头。 “嗯。” 一路上,郓哥兴奋得如同一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手舞足蹈,嘴里更是滔滔不绝。 他一边对着空气绘声绘色地比划着刚才花子游大展拳脚、勇斗家丁的场景,一边一个劲儿地夸赞花子游身手如何不凡。 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迎春在一旁看着郓哥那滑稽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清脆悦耳的笑声在街道上悠悠回荡。 而花子游看着郓哥那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会时不时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宠溺的微笑。 可再看武大郎,却满脸愁容,神色间尽是担忧。 花子游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见他一路上都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不禁满心好奇,开口关切地问道。 “武大哥,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闷闷不乐呀?” 武大郎听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为难的神色,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子游,今天可真是多亏你了,不过,那帮人…唉!” 话说到一半,他又无奈地长叹一声,似乎有诸多难以启齿的话语憋在心头。 “武大哥,有话你就尽管直说,咱们兄弟之间,无需藏着掖着。” 花子游一脸诚恳,目光真挚地说道。 可武大郎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花子游今天确实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可花子游武艺高强,就算仇家找上门,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况且背后还有花家这座靠山。 但自己和郓哥却截然不同,两人势单力薄、无依无靠。 若是那帮人日后再来寻仇,他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今天要是忍一忍,让他们白拿两个梨,或者再多受点委屈,或许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大不了往后躲着他们便是。 可今天这帮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花子游看着武大郎那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赶忙出声安慰道。 “武大哥,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那些恶人再来骚扰你们。” 他这话,实则是在向武大郎表明决心,这件事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绝不会坐视不管。 武大郎抬眼看向花子游,眼中满是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但愿如此吧!” 一旁的郓哥,刚才看到花子游威风凛凛、大显神威的样子,心里正兴奋得不行,此刻见武大郎一副提心吊胆、畏畏缩缩的模样,顿时有些窝火。 “武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花大哥才刚替咱们把那帮恶人打得落荒而逃,你现在怎么这副样子?要是那帮恶人再敢过来,咱们直接搬出花大哥的名头,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郓哥看来,花子游武功高强,有他做靠山,那些小喽啰肯定会忌惮万分,不敢胡作非为。 可他毕竟年纪尚小,涉世未深,根本不了解江湖的复杂与险恶,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天真了。 就算那些人明面上因为花子游的威名不敢怎么样,但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去应对呢? 郓哥当然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他的认知里,只觉得拳头硬就是王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蹦出一句。 “再说,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兄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吗?” 武大郎的兄弟?打虎英雄武二郎? 突然被郓哥这么一提醒,花子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武松那高大威猛、英气逼人的形象。 对啊!他怎么把武松给忘了呢?要是有武松在这儿,他自然无需担心那些宵小之徒来捣乱,毕竟武松可是水浒传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啊!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的武松还没在清河县露面,所以保护武大郎和郓哥的重任,暂时还得沉甸甸地压在花子游的肩头。 被郓哥这么一说,花子游明知故问道。 “武大哥,你还有个兄弟?” 武大郎一提到自家兄弟,那憨厚朴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瞬间洋溢起自豪骄傲的神情。 “呵呵!我家中确实有个兄弟,名叫武松,身高七尺,自小就痴迷习武,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以前我们还没分开的时候,在清河县从来没人敢欺负我。要是他在这儿,我们肯定不怕那些恶人,不过…” 话说到一半,武大郎又停住了,剩下的话不用明说,大家也都心领神会。 几人正聊得起劲,一旁的迎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微微低下头,插嘴道。 “子~子游,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们的事还没办完呢,晚些回去怕是要被老夫人责骂了。” 花子游经她这么一提醒,猛地一拍额头,懊恼地说。 “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武大哥、郓哥,你们今天要不也别做生意了,就当休息一天。晚些时候,我再去武大哥家拜访,到时候咱们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日后该怎么处理今天这事儿。” 说完,他急忙拉着迎春的手,转身准备往回走。 武大郎见他要走,急忙拉住他道。 “花兄弟,先别急着走,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酒。你家嫂嫂已经跟我说过多次了,今晚你务必前去。” 花子游连忙点头。 “行,晚上我一定去。” “我家就住在紫石街,王婆茶铺对面,你到那随便一打听便知道了。晚上可一定记得过来吃饭。” “好的,我记下了,咱们晚上再见。” 花子游说完,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和迎春转身又去上街采购了。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话说,到了傍晚时分,花府的事宜处理完毕后,花子游便上街买了几斤牛肉,又提了点点心,打了二斤烧酒,急匆匆地朝着武大郎家赶去。 到紫石街一打听,便知道了武大郎家所在,来到武家门前,只见天还未黑,武家便已经扣上了“板搭门”。 轻轻在门上叩了几下,轻声唤道。 “有人在家吗?” 起初没人应,花子游又轻叩了几下,门内突然传来一个优雅的女声。 “谁呀?” 花子游急忙回道。 “我,花子游,武大哥的朋友。” “哦!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听到门后突然传来的女人声音,花子游心中便是一阵激动。 “这传说千年的一代名人,今日终于可以有幸一会了。” 片刻后,那板搭门被挪开,花子游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女人——潘金莲。 只见对方,眉似初春柳叶,暗含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真真是,道不尽的万种风情。 这… 就是潘金莲? 第11章 笑颜如花 傍晚的夕阳还未完全落下,一轮弯月便已从东方升起。 清河县,武大郎家门前。 一对如花似玉的璧人,此时正四目相对,互相打量着对方。 女人身材妖娆,眉目如画,眼角含春,男人俊秀绝伦,风度翩翩,双目勾魂。 “好俊俏的男人。” “好风骚的女人。” 两人忍不住在心中都为对方叫了一声好,花子游看着眼前的美女,心里一阵阵的悸动,不过悸动过后,却又忍不住暗自腹诽道。 “唉!我说武大郎啊武大郎,你说说你,明知自己非是那能撼山移海的超凡人物,却偏偏要娶这祸国殃民的风骚美妇,你说你要不死,西门庆他能同意吗?” 说实话,别说西门庆了,就是现在花子游看到他媳妇后,都想弄死武大,然后把他媳妇占为己有了。 但,这个家伙可是下午才刚刚救过武大郎。 唉!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美艳少妇却急匆匆招呼他道。 “你可是那花小哥?” 花子游心中一凛,心想她怎会晓得我?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武大郎告诉她的,于是赶忙回道。 “正是,正是在下,嫂嫂,武大哥可否在家?” 确定是他后,潘金莲妩媚一笑。 “拙夫和郓哥正在厨房忙活呢,他说今日有贵客临门,让我在这等人,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快些进来坐吧!” “哦哦,好,好。”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花子游抬脚踏入了武家的大门。 引进门后的花子游,拿眼望向房内四周,房屋全由木制搭建,共分两层。 一层是个客厅,厅内的摆设看上去特别简单,就摆了一张八仙桌,想来应是个用餐的地方。 左手边是一木制楼梯,楼梯下方还有两间房,看样子应该是客房,主卧应当是在楼上,不然潘金莲也不会在房间开窗,继而不小心用棍砸了西门庆的脑袋。 楼梯旁边有一穿堂门,想来那后面该是厨房的所在地,因为自打花子游进门后,并没有见到武大郎和郓哥二人。 潘金莲把花子游引进门后,招呼他坐在那张八仙桌前,柔声细语道。 “花小哥,拙夫还在后面忙活,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去为您沏杯茶。” 听着耳边传来的娇声细语,花子游感觉浑身都快酥了,见她要去忙,连忙出声制止道。 “大嫂,我坐会就行,您不用忙活,不用忙活,我不渴,您多歇会儿。” “哪那成,大郎常在我跟前提您,说您就是我们家的贵人,他早就想请您来了,可您直说太忙,今日好容易来一趟,我哪敢怠慢,您就在这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其实他并不想潘金莲去忙,因为他只想单纯的让她在这陪他一会,好让他仔细打量打量这个绝世风骚的美人。 但见推脱不了,花子游也只好点头。 “那,就有劳大嫂了。” 看着潘金莲袅袅婷婷的走向后厨,花子游心中那真是百感交集啊! “唉!这女人走路都走的风情万种的,当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尤物,之前只听说过潘金莲是红颜祸水,今日一见,所言果然非虚啊!” 自打花子游见到潘金莲之后,脑海中便再也挥不去对方的身影。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她了,再这么看下去,我估计我他么都想干掉武大郎了。” 可这事,你越是不想,脑子就越想,越想就越烦,也越害怕。 因为他知道,越是漂亮的女人,也越是危险,要不然西门庆也不会因此惹上武松,从而为她丢了性命。 一想到武松武二郎,花子游脑袋立马清醒了许多,随即口中呼出一口浊气。 “呼!差点忘了,这武家还有一个打虎英雄呢。我他么可比不了那大老虎,还是少招惹到这个煞星为好。” 他可是知道那武二郎在《水浒》中的战斗力排名可是特别靠前的人物。 花子游使劲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些念头赶紧甩出去。 可就在他摇头晃脑之际,潘金莲也正好进入客厅。 “呵呵,花小哥,你在干嘛啊?” “哦!没啥没啥,脑子里有点乱,所以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潘金莲听后掩嘴一笑。 “呵呵!小哥好生风趣,这样就可以把烦恼甩出去吗?” “能倒是能,不过只能顶的了一时,顶不了一世,呵呵。” 花子游朝着潘金莲尴尬的笑了笑。 潘金莲看着花子游那尴尬模样,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为他沏了一杯茶,然后挨着他便坐了下来。 “呵呵,花小哥,你笑起来真好看,我还从未见过长的如此俊俏的男人呢,嫂子要是能早些遇见你便好了。” 被她这么一夸,花子游心神顿时大乱,不知该如何回她,于是只好尴尬的朝着对方咧了咧嘴,人也看起来显得木讷了许多。 “哎!怪不得号称千年第一淫妇呢!这才刚见面就把魂儿给我勾走了,这他么谁能保证以后,我不会学那西门庆,对武大下毒手。” 花子游尴尬的把手放在腿上,不停的搓,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大嫂您过奖了,过奖了。” 在潘金莲面前,花子游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睛也不敢朝她的方向看,只好看着面前的茶水不住的发呆,脸颊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花子游,潘金莲的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花小哥,你似乎很紧张啊!” 此时的花子游确实有些紧张,手心上也全都是汗,就连额头也冒出了丝丝汗珠。 面对如此美丽的风骚尤物,我估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些局促不安。 更何况是这个近二十年没碰过女人的花子游,见到这号称千古第一荡妇,怎么会不紧张。 “有~有吗?我~我很紧张吗?” 听到对方那有些结巴的语气,潘金莲掩嘴娇笑。 “呵呵,还说没有,你看你汗都出来了。” 看着花子游额头冒出的汗珠,潘金莲拿出随身带的手帕,细心的为他擦拭。 手帕用的应是上好的丝绸,因为花子游感觉那手帕擦在脸上柔软非常,更带有丝丝香气,也不知是手帕上的,还是人身上的。 闻着那手帕上传来的香气,花子游顿感头脑一阵晕眩。 潘金莲边帮他擦拭,边观察着花子游的俊俏脸庞,这女人越看他心中越是欢喜,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心想:“这么俊俏的后生,为何我不早些遇到,如若早些遇到,我定找他做我的郎君,那时该有多好,偏偏让我跟着个三寸丁谷树皮的赖汉。” 感受到这尤物带来的贴心服务,花子游感到心中一阵心猿意马。 脑海中又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花子游赶忙闭上眼。 潘金莲看他突然闭眼,心中莫名的一阵烦躁,放下手中的丝帕,脸色瞬间一变,撅着嘴娇嗔道。 “花小哥,奴家就如此见不得人吗?” 花子游有些不明所以,急忙看向潘金莲正色回道。 “没有啊!大嫂这般俏丽的模样,怎会见不得人?” 潘金莲继续娇嗔道。 “那你为何都不正眼看奴家?” 花子游顿感一阵头皮发麻,心想这女人也太会撒娇了吧,嘴上结结巴巴的回道。 “哪…哪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大嫂你太~太…。” “我太什么?” 正在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之时,一声粗鲁的男声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金莲,菜好了,过来端菜吧。” “哦!好的。” 潘金莲连忙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花子游,俏皮的拿手在他鼻子上轻轻一点。 “待会再来问你。” 说完,便转身朝后厨走去。 花子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忙松了口气。 “呼…这女人真是要人命啊!” 第12章 武家夜宴(上) 是夜。 月光微露,天空中亮起点点繁星。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而此时的武家房内,气氛却正值热烈。 “来,花兄弟我敬一杯,感谢你最近对我和郓哥的百般照顾。” 说完,武大郎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花子游见他如此,也跟着有样学样,干了杯中酒。 哪知这边才刚碰完,郓哥也顺势而上,端起了酒杯。 “既然武大哥敬过了,我也想敬花大哥一杯,若不是今日花大哥出手相助,我怕…” 花子游听到这里,连忙出声打断。 “郓哥,不说这个,自家兄弟,说这就显得生分了,来,干杯。” “行,不说这个了,干。” 说罢,两人又共同干了一杯。 可谁知,这边花子游的酒杯才刚放下,潘金莲却又端起了酒杯。 “那既然花小哥与他二人都已喝过,奴家也自当替拙夫敬你一杯。” 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来敬酒,花子游连忙端起酒杯,打趣道。 “哎吆!我说嫂嫂,你们莫不是商量好的吧?哈哈…” 武大郎见状,急忙解释道。 “兄弟,你想多了,你嫂子就是想替我感激你,跟你喝一杯,再说,她都把酒端起来了,总不能让她再放下吧。” 花子游连忙笑着摇摇头。 “武大哥说的在理,既然是嫂嫂敬的酒,这酒不喝肯定是不行滴。” 说完,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笑吟吟的打趣道。 “其实,别说嫂嫂敬我酒了,就算这是杯毒药,我也得干啊!哈哈。” 潘金莲听他这么一打趣,娇容上立马升起一抹绯红,然后朝着花子游轻抛了一个媚眼,随后娇嗔道。 “哼!就你贫嘴。” “哈哈哈…” 听到了花子游这么风趣的解释,武大郎和郓哥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潘金莲和花子游,两人则相视一笑,又一同干了一杯。 “来,快吃菜。” 放下酒杯的潘金莲,连忙催促众人,说完还主动替花子游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到他的面前。 “多谢嫂嫂。” 见潘金莲对自己如此殷勤,花子游连忙道谢。 就这样推杯换盏间,几人在武家也算吃喝尽兴。 席间… 武大郎又主动谈起了今日之事。 “子游,今日之事,确实多谢你了,不过为兄有些担心,那帮恶人以后…” 花子游听到一半,出声制止道。 “哎~武大哥且把心放宽,这事我自有计较。” 其实花子游已经打算好了,如果那帮人再敢过来找他们麻烦,大不了自己下个夜,把这伙人一锅端了便是,顺便把应伯爵也一并宰了。 反正这时代也没有摄像头,他到时把痕迹擦干净就行了,就算被人发现了,凭他的本事,想逃跑应当是不难。 到那时,自己大不了带着生辰纲,找一山头,占山为王也能活的个逍遥自在。 反正这个乱世,又不是他一家干这门生意的。 但武大郎哪知他心中所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但你可知道,那帮恶人是谁的家丁吗?” 花子游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这时郓哥接过话茬道。 “花大哥,那帮恶人是狮子街西门家的。” 花子游听后,猛然一惊,连忙看向郓哥出声问道。 “西门家?可是那西门庆?” 郓哥朝他点了点头。 “正是。” 得到准确答复后,花子游脸上表情一僵。 心道:“玛德,怎么会是他?” 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刚还想着准备杀了应伯爵替迎春铲除祸根,这又突然钻出来个西门庆,还得替武大郎扫了这门前雪。 花子游心中不禁一阵苦笑。 “呵呵!难道自己穿越过来,是专门过来杀淫棍来了?” 想到这些,花子游无奈的摇了摇头,武大郎见他摇头,以为是他觉得事情棘手,连忙出声安慰道。 “子游兄弟,你也不必担心,如果那帮恶人以后再找我们麻烦,大不了我们不做这生意便是,绝对不会因为我们的事,牵连到你。” 花子游被他说的一愣,连忙解释道。 “哦!武大哥你误会了,我并不在乎这事,他西门庆的恶名,我倒也有所耳闻,不过,我倒也不惧他,只是担心他搅了你们的生计和正常的生活。” 潘金莲听到这,也担心的插了一嘴道。 “就是,本来我们做的都是小本营生,如果再被人断了生计,往后这日子可如何是好。” 花子游看着潘金莲那一脸担忧的神情,不禁莞尔一笑。 “嫂嫂,生计这事你倒不必担心,就算你们啥事不干,凭我一人养活你们几年,也应该绰绰有余,这些年我在花府,也存了点家当。” 说完,花子游便从怀中掏出十两黄金,放在了桌上。 pS:一两金等于十两银,宋朝的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300块钱左右,因为无从考证,只能大致按现在的银价去衡量,网上查的资料说的都不一样。 看着眼前的金子,武大郎愣了几秒钟后,连忙推脱道。 “子游,你这是何意,赶紧把钱收起来,我们哪能要你的钱,你本就不易,又肯替我们出头,还经常照顾我们生意,我们如若再拿你的钱,那我们成了什么人了。” 见武大郎不肯收钱,花子游转头把黄金递给潘金莲。 “嫂嫂,这钱你先帮忙收起来,最近几天你们就在家呆着吧,就当避避风头,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情,我再来通知你们。” “这…” 看着面前金灿灿的黄金,潘金莲脸上也尴尬到了极致,她心里是想收的,但碍于面子,还是故作推脱道。 “花小哥,你还是把钱拿回去吧!我们家还有些余钱,暂时还能维持生计,到我们真过不下去了,再向兄弟开口不迟。” 潘金莲思考再三,觉得这钱暂时还不能收,她可不想因为钱,把自己的形象在花子游的心目中给破坏了。 既然两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花子游再推也就有些不太好了,于是便收起黄金道。 “那既然这样,我就先收回了,改日你们若遇到麻烦,向我开口就是。” “那是自然,来,嫂嫂再敬你一杯。” 再次端起酒杯的潘金莲,看向花子游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丝倾慕之情。 毕竟,有钱又有趣,还过分俊俏的男人,会有哪个女人不爱的? 第13章 武家夜宴(下) 武家房内。 众人继续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间几人竟喝到了一更天。 郓哥瞧了瞧天色,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便站起身来告辞。 “花大哥,武大哥,嫂嫂,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不然我爹该担心了。” 花子游点头道。 “郓哥,路上小心。” 郓哥应了一声,又和武大郎和潘金莲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待郓哥走后。 此时,屋内只剩下花子游,潘金莲和武大郎三人。 又是几杯酒下肚,武大郎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身子晃来晃去,可嘴里还嘟囔着。 “子游兄弟,今天高兴,再喝…再喝一杯。” 花子游见他已经大醉,急忙劝道。 “武大哥,别喝了,你喝多了。”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 “咚…” 还没等武大郎把话说完,便忽然一头栽倒在地。随后,便人事不省。 花子游见状刚要上前查看,潘金莲却如一阵风般快速侧身,巧妙地拦住他。 潘金莲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柳絮。 “花小哥,别忙活啦,他酒量浅,一沾酒就醉倒,睡一觉就好。” 说话间,她莲步轻移走向房门,纤细的腰肢在烛光下摇曳生姿,抬手将房门一扇扇缓缓掩上。烛火在微风拂动下忽明忽暗,暧昧的气息在屋内肆意弥漫。 随后,潘金莲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花子游,每一步都似带着勾人的韵律。 她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恰似春日枝头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流转,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情蜜意,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花小哥。”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同黄莺出谷。 “今日多亏你,若不是你,奴家和大郎真不知如何是好。你这般有担当又俊朗,哪个女子能不心动?” 说着,她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花子游的衣袖上,指尖微微颤动,似紧张又似试探。 花子游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桌子,发出清脆声响。 他稳了稳心神,面上虽镇定,可耳尖悄然泛起红晕。 “嫂嫂,武大哥他…” 话还未说完,潘金莲又近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她微微仰头,目光迷离,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花小哥,你莫要管他,奴家现在只想和你说说话。” 花子游望着近在咫尺的潘金莲,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心中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他努力压制住内心那股异样的冲动,目光游移,不敢与她对视,可潘金莲的眼神却紧紧黏在他身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嫂嫂,武大哥还躺在地上,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先将他安置好。” 花子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潘金莲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醉成那样,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花小哥,你就不能先陪陪奴家吗?” 说着,她的手顺着花子游的衣袖往上滑,最后落在了对方的胸口。 感受到花子游那结实的胸膛,潘金莲也顿感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忍不住竟把手伸了进去,摸着那浑身结实且高低起伏的腹肌,潘金莲顿时感觉心猿意马。 而花子游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抚摸,身体竟控制不住的起了反应。 就在这时,潘金莲又继续往前一步,让两人的身体又拉近了些许。 可她刚碰到花子游的身体,便感觉下身有一坚挺的异物顶住了她。 潘金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但很快又被那股炽热的欲望所取代。 她微微咬着嘴唇,抬起头,目光迷离地看着花子游,眼中满是挑逗与渴望。 “你…好坏。” 花子游听到潘金莲那带着撒娇意味的娇嗔,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却难以驱散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嫂嫂,别…别这样。” 花子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们不能…不能越了这雷池。” 他的眼神中满是挣扎,既有着对潘金莲的难以抗拒,又有着对武大郎深深的愧疚。 潘金莲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双手缓缓环上花子游的脖颈,身体紧紧贴了上去,她的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花小哥,你又何必这般克制自己呢?” 说罢,潘金莲的嘴唇便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吻向了花子游。 潘金莲的嘴唇如柔软的花瓣般贴上花子游的唇,花子游只觉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可双手举起后却始终没有落下。 “武大郎,这可是你媳妇主动勾引我的,你可不能怪我啊!天地为证,老子可没还手…” 潘金莲的吻带着炽热的情感和压抑已久的欲望,如同火舌一般舔舐着花子游最后的理智。 花子游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举起的手也无力地搭在潘金莲的身上。 “唔…” 花子游想要说话,却被潘金莲的吻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潘金莲的舌头灵活地探入,与花子游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贪婪地索取着,仿佛要将花子游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身体。 花子游也只好“无奈”的回应着对方… 可就在花子游与潘金莲唇舌交缠,难解难分时,武大郎突然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冒出一句。 “金莲,水。” 这一声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将两人从迷乱中震醒。 花子游猛地一激灵,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把柄。 他急忙与潘金莲分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武大郎倒下的方向。 潘金莲也吓得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错愕与心虚。 她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花子游和潘金莲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武大郎,只见武大郎眉头紧皱,嘴巴嘟囔着,似乎还在说着梦话,但没有再发出清晰的音节。 “武…武大哥!” 花子游的声音颤抖着,他想要靠近武大郎,却又有些不敢,目光游移不定。 潘金莲咬着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厌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他不过是说梦话罢了,莫要惊慌。” 花子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此时必须要保持冷静。 “嫂嫂说得对,许是武大哥在梦里念叨着你。” 花子游嘴上说着无事,可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我们…我们还是先把武大哥安置好。” 潘金莲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武大郎身边,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花子游弯腰将武大郎搀扶起来,潘金莲则在一旁帮忙托着,两人将武大郎抬进了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 在为武大郎盖好被子的过程中,花子游和潘金莲都不敢说话,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呼…呼…” 直到两人再次听到他的鼾声,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悄悄退出房门后,两人再次来到堂屋。 此时,屋内便只剩下两人。 气氛一下便又变得旖旎起来,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彼此微红的脸庞。 片刻后… 花子游看着眼前的潘金莲,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 “嫂嫂,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都吓死我了。” 潘金莲轻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却又难掩眼中的情意。 “哼,若不是你,奴家怎会如此大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撒娇的意味。 花子游见她如此,忍不住一把便把她拉入了怀里。 潘金莲被花子游突然拉入怀中,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便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她抬起头,眼波流转,满含情意地望着花子游,轻声说道。 “花小哥,自从见了你,奴家的心就乱了,再也顾不上许多。” 花子游望着怀中的潘金莲,被她的柔情蜜意所打动,心中的欲望再度升腾起来。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潘金莲的额头,然后缓缓向下,吻上了她的嘴唇。 “唔…” 潘金莲轻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花子游,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诉说着内心长久以来的渴望与寂寞。 花子游的手轻轻抚摸着潘金莲的后背,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心中的欲火越燃越旺。 两人的吻愈发激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潘金莲的手开始在花子游的身上游走,解开了他衣衫上的几颗扣子。 花子游感受到潘金莲的动作,心中一阵激动,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缓缓地伸向潘金莲的腰间。 …… “噔噔噔…” 竹打三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14章 冤家路窄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武家屋内。 武大郎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宿醉的后劲让他有些难受。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恍惚间还未想起昨夜的种种。 潘金莲早已起床,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早饭,她神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慌乱,那是昨夜与花子游的缠绵留下的涟漪。 她听到武大郎起床的动静,轻声说道。 “大郎,你醒啦,洗把脸,过来吃点东西,解解酒。” 武大郎应了一声,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出房间。他看到潘金莲准备的早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不知眼前的妻子昨夜已与他人有了私情。 而潘金莲此时却只是一味的回味着昨夜的疯狂,跟武大郎说话也只是本能反应罢了。 武大郎拖着步子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早点,伸手拿起一个炊饼咬了一口。 “还是娘子你贴心,有你照顾,真好。”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咀嚼着炊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潘金莲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后眼神中便闪过一丝厌恶。 “老娘真正想照顾的是花子游,哪会是你这个三寸丁,不中用的东西。” 潘金莲心中暗自腹诽,自打昨晚跟花子游有了一夜的鱼水之欢后,她现在眼里哪还会有武大郎这个挫货。 这边两人怎么纠缠,暂且不提。 与此同时,花子游却正在赶往西门府的路上。 因为再过两日,便是花子虚迎娶李瓶儿的大喜之日。 所以一大早,花子游便被管家派往西门府去下请帖。 “真他么倒霉,这事让谁去不行?非要让我去,这不是让老子羊入虎口吗?” 花子游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加快了脚步,可双腿却似不听使唤般,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 “昨天把西门庆的下人揍得那么惨,他能轻易放过我?要是进去被刁难,甚至挨打,我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想到这儿,花子游脚步顿住,望着街边的垂柳发愣,内心纠结万分,甚至动了找个借口推脱的念头。 花子游顿时有些头大,到西门庆家,肯定会避免不了碰上那些人,当然如果碰不上那自是最好,但一旦碰上自己该怎么办? 当场反击吧!怕因此搞砸了花子虚交待的事,到时万一再把事情闹大,自己再收不了场,那就麻烦了,因为他觉得目前还不是离开此地的时候。 装怂吧!又不想丢这人。 “唉!愁人。”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个妇女的吆喝声,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臭小子,谁让你在这玩泥巴呢?你看看你身上?还有这脸上弄的,今天我要不揍死你,我…” 紧接着就是妇女打骂孩子的声音,中间偶尔夹杂着哭闹声。 花子游猛然一拍额头。 心道:“嗨!老子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虽说十几年不当雇佣军了,但这些基本的乔装打扮,我还是会的啊!” 打定主意的他,便缓缓的朝着街角处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店里走去,等他出来以后,悄悄躲在一个街角,弄了点水当做镜子,开始画起妆来。 一刻钟后… 花子游低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他再次转出街角,他的脸上便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颊微微有些浮肿,嘴巴也厚了许多,眼角耷拉了下来,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看上去也黯淡无光。 原本俊俏的人儿,现在像刚被马蜂蛰了似的,整个人看上去失去了许多光彩。 此刻的他,已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化好妆的他,然后便大摇大摆的朝西门府走去,来到西门府后,经门口接待的下人指引,便尾随着对方进了西门府的后院,从后门进了传说中的西门府,因为作为下人他是不能从正门进去的。 进得院来。 花子游便耐不住好奇,开始打量着四周,这一打量不要紧,这府内四周的布景,瞬间便震碎了花子游的三观。 西门府的门面其实并不算太好,门头看上去跟花府差不太多,但进去之后花子游才发现,这里面的面积足有花府四五个之大。 院内不仅有亭台楼阁,花园假山,池塘走廊,还有无数的花鸟鱼虫,梅兰竹菊也是应有尽有… 而且院内的主房都有好几间,厢房更是数不胜数,最可恶的是这西门庆家里竟然还有巡逻队,甚至还有几名身穿衙役服饰的人穿插在其中。 这可就有点吓坏花子游了,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西门庆竟然这么有钱。 因为他以前看水浒传的时候,他对电视里西门庆家的印象也并不深,因为那会他只关心这货的风月之事了,哪会关心其他。 只知道西门庆在当地是一位有名的商人,他可不知道这现实中的西门庆不但是个特别有钱的商人,并且在当地还身兼副千户之职,手下并配备有衙役听候差遣。 “我靠!怪不得西门庆这货勾女能够无往而不利呢,就这份家业,哪个女人见了能不心动?” 再加上那货长相也不差,嘴巴又够甜,而且据说他的床上功夫也…很那个啥。 转念再想想潘金莲和李瓶儿之流碰上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动心。 “玛德,有钱就是好啊!” 理着凌乱的思绪,花子游在下人的指引下,缓步来到了院内的一处偏房。 “你暂且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过去通传我家主人。” 花子游连忙回了一礼。 “那就麻烦您了。” 下人朝着花子游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独留花子游一人在门外静候,百无聊赖的他又拿眼瞧向四周,心想着等将来自己有实力了,也要弄套这样的宅子住。 正胡乱想着呢,耳边隐约间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大哥,一会见到大官人以后,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刘二,还是你去说吧!毕竟张三是你的同乡,平日里也跟你走的最近,还是你说比较合适,再说他被人打断手指的那天,我又不在场,虽说现在已经打听出那个小子的来路了,但毕竟他具体的相貌我也描述不清楚,你说是不?” “是,大哥说的在理,可…” “怎么?还有啥问题?” “唉!王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官人的脾气,那天我们回来以后,把这事就告诉了他,大官人听后当即就指着我们几个的鼻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骂我们是一群蠢猪,几个人连个小毛孩都打不过,可…大官人不知道,那家伙确实厉害的很啊!” 听着耳边传来的对话声,花子游心中一惊。 “玛德,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本来以为今天运气好,碰不上那几个家伙,没想到才刚站稳就遇见了。” 第15章 受辱 西门府内… 花子游看着那两个男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此时若是与两人对上,必定会引来麻烦。 于是,他看着两人离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后,花子游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人也刻意的转过了身,不想与那两人正视。 可这时候的他再转身显然已经迟了,俩人其实早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随着两人离他越来越近,那个叫王大哥的男人突然出声询问道。 “唉!你是哪房的伙计?在三娘这里做甚?” 被人突然询问,花子游猛然转过身脱口而出道。 “三娘?谁是三娘?” 花子游心想这不是西门庆的住所吗?跟三娘有啥关系?所以口中便出溜出来了这么一句。 说完后,花子游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间偏房应该不是西门庆的住所,该是他一个小妾的房间,他们口中那个三娘应该就是孟玉楼。 那个叫王大哥的男人,看见花子游突然转身,被他那化完妆后的丑陋模样,似乎吓了一跳,惊声叫道。 “妈呀!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吓死老子了。” 一旁的刘二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人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头看向姓王的,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拍了一下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姓王的才又沉声问道。 “连三娘都不认得?你是不是新来的?” 花子游听后,连忙摆手。 “哦!不好意思啊!大哥,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花府的一名小厮,不是贵府的人,此番前来是受我家少爷所托,过来与大官人送请柬的。” 两人听到花子游的回答后,先是“哦”了一声,但随即便猛然一惊,两人一起出声追问道。 “花府?哪个花府?” 花子游暗叫一声糟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但话已出口想收回已是不能,只好硬着头皮回道。 “回两位大哥,清…清风街花府。” 那两人继续问道。 “清风街花府?那…贵公子可是花子虚?” 花子游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个叫刘二的急声问道。 “那你们府上可有个叫花子游的小厮?” 花子游一时语塞,吞吞吐吐的道了句。 “这…” 刘二见花子游那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便一阵烦躁,三步并做两步快步移到花子游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怒声喝道。 “快说,有还是没有?” 花子游被他猛地揪住衣领,假意的挣扎了两下,随即便放弃了抵抗,然后一脸无辜的回道。 “小的只是过来送请柬的,大哥…” 花子游本想胡扯几句,但想到刚才两人的对话,知道对方早已查清自己的身份,正在想该怎么糊弄呢,可话还未说尽,却突然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 “是谁在门外吵吵?都给我滚进来。” 声嘶力竭的怒吼突然从门内传出,吓得两人急忙松开了花子游的脖领。 门内的话音刚落,刚才领花子游过来的门童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朝着三人喝道。 “大官人让你们三个进去答话。” 那两人听后急忙应了句是,随后便一脸惊恐的朝门内走去,见王刘二人在前,花子游也只好紧随其后。 尾随在后的花子游暗呼侥幸,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呢,却突然被这西门庆给化解了危机。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呢,却突然感受到前面的两人,走路时浑身好像都在哆嗦,这让他多少有些不解。 进的屋后,两人更是连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花子游看着两人浑身筛糠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想笑。 “这西门庆有那么可怕吗?怎么把这俩家伙吓成这副熊样?” 带着些许的好奇心,花子游缓步来到了房内,待他进屋后刻意的站在两人身后,然后偷偷打量着屋内之人。 只见屋内一张大圆床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着薄衫的精壮汉子。 此人身高大概五尺有余(宋朝的一尺大概33.33厘米)脸型消瘦,五官精致,长方脸,鹰钩鼻,嘴巴微微前伸,像极了一张鸟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妖媚之色。 看着眼前的男人,花子游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成语——狼视鹰喙。 “这个家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西门庆了,不过从面相上看,他应该不是个什么好鸟。” 而那阴狠的男人身后则是一个身披薄纱,胸前半露的女人,女人眼神妩媚,妖娆的趴在男人背上,在男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男人听后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尖声细语道。 “王大,刘二,刚才是不是你们两个在门外吵闹?” 王大和刘二听后,浑身一软,两腿便不听使唤似的跪倒在地,口中更是连声求饶。 “老爷饶命啊!非是小的二人想要吵闹,实是因为这个家伙,小的二人才起了喧哗。” 说完,两人一指躲在他们身后的花子游,花子游见两人纷纷指向自己,知道自己想再暗中继续观察已是不能,正准备上前答话。 谁知那阴狠男人却毫无征兆的身形突然爆起,一个箭步窜出,众人只是觉得眼前一晃,那男人便没了身影,瞬间便来到了花子游的面前。 不过,花子游却将对方的身形瞧得清清楚楚,男人来到他面前后,突然抬手就朝着花子游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瞬间就在房内响起,花子游的脸上也顿时冒出了五个手指印。 其实,花子游想躲开西门庆的这一巴掌,本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再反手给他一巴掌也是相当简单。 但他还是给忍了下来,因为他暂时还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实力,那样只会给他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只好结结实实的挨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 花子游被打之后,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捂着被打的脸假意伪声道。 “大,大官人,何故要打小人?” 西门庆则阴恻恻的冷哼一声。 “哼哼!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花子游有些委屈巴巴道。 “可小的只是过来送请柬的啊!再说是他二人在门外喧哗,小的又没说话。” 西门庆看着他的那副德行,有些鄙夷不屑的瞄了他一眼,然后阴阳怪气说道。 “少些废话,打的就是你,不过我打你倒不是因为吵闹之事。” “那是何故?” “哼!我问你,你是哪家府上的丑家丁?来我西门府为何不知遮掩些?没看见吓坏我家三娘了吗?还有,犯了错为何不跪?” 花子游听到对方给出的理由后,无语至极。 “玛德,老子丑点也不行吗?” 一只手插进口袋狠狠的攥着石子,他真想给西门庆的头上来这么一下,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跪,我跪你奶奶个腿,老子要不是不想暴露,信不信现在我都能杀了你?” 现在杀了他,凭他的实力倒是有九成把握跑的了,可到时自己肯定会变成通缉犯,那时候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但让他跪在西门庆面前,他是一万个不肯,眼睛死死的盯着西门庆,硬声硬气的回道。 “我没犯错,为何要跪?” 西门庆见他竟然敢跟自己顶嘴,还敢用眼睛死盯着自己,眼神猛然一凛,又要抬手打人,口中骂骂咧咧道。 “一个狗奴才,让你跪下答话,听不懂吗?” 花子游听后,心中怒不可遏,手中的石子也多少有些按耐不住。 “让我跪你?老子的双膝上可跪天,下可跪地,中间可跪父母兄长,跪你?西门庆,我怕你没那么大的福分,哼!” 西门庆见对方竟然还敢嘴硬,正准备抬手又打,却突然被那坐在床上的女人打断。 “大官人且慢,我看他倒有几分骨气,官人还是先问清他来自哪家府上才好,莫要打“错”了人。” 第16章 落水 偏房内。 西门庆看着花子游那冷冰冰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些发毛,正准备抬手再赏他一巴掌,但孟玉楼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 “官人,何不问清他的来历?莫再打错了人。” 说道“莫再打错了人”的时候,孟玉楼故意加重了语气。 经孟玉楼这一提醒,西门庆心中也是一惊,本来扬起的手也顺势放了下来。 心想自己刚才好像有些太鲁莽了,虽说此子长的粗鄙不堪,但他面对自己竟然无半分胆怯之意,想来定是见过大场面之人。 虽说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几家有头有脸的人他不敢动外,其他人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可万一这家伙不属于这一亩三分地,来自其他地方的大家族,或者贵人门下。 那… 想到这些,西门庆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阴恻恻的问道。 “你是何人?来我府上做甚?” 花子游见他放下了手,心中的怒意却未减分毫,手中握着的石子,攥的也是越来越紧了。 面对西门庆的问题,花子游不卑不亢的回道。 “我是清风街花府的人,今日前来是受我家少爷所托,过来送请柬的。”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请帖,甩手就扔给了西门庆。 西门庆在空中接过请柬,一脸不屑的瞟了花子游一眼。 接着打开请柬随手翻了一下,看完请柬以后,西门庆如释重负似的轻吐了一口浊气,然后随口道。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花子游听后,满脸怒意的转身就要离去,可刚走几步,西门庆却又突然出声道。 “哎!你回去告诉花子虚一声,让他以后再派人来,找个像样的人过来,别再派些阿狗阿猫的就往我这跑,省的吓到我家里人,滚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花子游,转身朝床榻走去。 花子游听后则一声不吭的迈出了房间,心中的怒气也到达了顶峰,但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王八蛋,迟早有一天,老子会把今天受到的侮辱,加倍还给你。” 待花子游离开以后,西门庆让王大和刘二各自抽了对方几个耳光,也让他们滚出了房间。 包括那个引花子游进来的门童,也被西门庆赏了几个耳光,理由是啥人都往他这带,不懂规矩。 那门童也是委屈,他也是才来没多久,哪里知道西门庆的秉性,但他也只得照做。 等所有人都出门以后,孟玉楼从身后一把搂住西门庆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来回磨蹭着,口中呢喃细语道。 “官人,那清风街花府是何来路?为何官人见到请柬以后又放了那小子?” 西门庆被她磨蹭的心痒难耐,一把薅住孟玉楼甩在他胸前的头发,孟玉楼一阵吃痛,人也顺势转身到了西门庆的面前。 头正好枕在西门庆的腿上,仰脸看着眼前的西门庆,眼神中充满了魅惑。 西门庆的一双大手也在她身上不规矩起来,口中嘿嘿嘿的淫笑道。 “嘿嘿!那清风街的花子虚就是一败家子,不值一提。要不是昨夜在春意楼偶然与应伯爵碰上,后经他介绍,才识得那厮,要不然平白无故谁会去愿意认识那种无能之辈。” 顿了顿又继续道。 “不过听应伯爵说,这小子虽说无能,可他却有个叔叔在宫里伺候,在宫里多少有些关系,不过后又听应伯爵说那人已经死了,但却给花子虚留了不少好东西。” “今天之所以放了那小子,就当是给那花子虚一丝薄面,等日后有机会谋了他的家产,再收拾他也不迟,嘿嘿!再说谅那丑东西,在这一亩三分地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完,便不再提及花子游,一张大嘴便朝着孟玉楼的身上啃去。 “啊…” 花子游出了西门府,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心中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发白的印子。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都被他自动屏蔽,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西门庆那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嘴脸。 “西门庆,你给老子等着!哪天我非宰了你不可。” 花子游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决绝。 不知不觉间,他竟来到了一处河边。到了河边后,他忽然想起自己脸上的妆容。于是,便缓步来到河边清洗。 花子游蹲在河边,双手用力搓洗着脸,将易容的污垢尽数洗去,恢复原本俊朗模样。 正起身甩干手上水珠时,身后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公子,此处地滑,可要当心。” 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传来。 花子游回身,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缎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女子柳眉杏眼,肌肤胜雪,模样娇俏,只是眉眼间透着几分落寞。 花子游忙拱手道谢。 “多谢娘子提醒,在下一时失神了。” 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花子游身上,当看到花子游卸去妆容后俊朗的面容,女子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清河县,何时竟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女子喃喃低语,双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花子游听到这话,刚想谦逊回应,脚下却突然一滑。 原来,他方才只顾着与女子交谈,没留意河边的青苔,一脚踩上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他慌乱地挥舞着双臂,试图稳住身形,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重重地栽进了河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花子游淹没,他在水中拼命挣扎,大口大口地呛着水,鼻腔和喉咙被河水刺激得生疼。 他奋力划动双臂,想要游向岸边,可湿透的衣物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枷锁,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 “公子!” 女子见状,惊恐地尖叫出声,脸上满是慌乱与焦急。 她来不及多想,撩起裙摆就冲向河边。她焦急地四处张望,一眼瞧见不远处有根长竹竿,赶忙奔过去,双手握住竹竿,迅速回到河边,将竹竿伸向河中,大声呼喊。 “公子,快抓住!” 花子游在水中扑腾,连续的呛水让他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突然听到了李娇儿的呼喊。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竹竿的方向游去,一把死死抓住。 女子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攥着竹竿,使出浑身力气,将花子游往岸边拉。 终于,花子游被拉上了岸。 他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和衣物都在不断往下滴水。 女子蹲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 “公子,你可算没事了,吓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花子游才缓过神,虚弱地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 “多谢娘子搭救,若不是娘子,我今日怕是性命不保。” 女子看着花子游狼狈却依旧不失俊朗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 “公子客气了,只是你浑身湿透,这秋风吹着,怕是要着凉。我在附近有个小院,公子若不嫌弃,可去那儿换身干净衣裳,稍作歇息。” 花子游本想推辞,但实在浑身乏力,只好点头答应。 “如此,便叨扰娘子了。” 女子微微点头,费力地搀扶起花子游,两人朝着她租住的小院走去。 第17章 李娇儿 两人来到院子后,女子神色焦急,一把推开沐浴间的门,侧身对着花子游,眼中满是关切。 “公子,快进去把湿衣服脱了。我这就去寻些干的东西,再给你弄些热水。” 花子游迈进沐浴间,在昏暗的光线里,哆哆嗦嗦地褪去湿透的衣物,每一下动作都扯动着冻僵的肌肉。 衣物落地,溅起一小滩水花。 女子在院子里翻箱倒柜,急得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最终只寻到一条不大的毯子。 她匆匆回到沐浴间门口,脸颊绯红,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公子,实在没找到合适衣服,只有这条毯子,你先将就用着。” 花子游伸手接过,毯子入手带着股陈旧的暖意。他裹在腰间,却发现只能勉强遮住下半身,上半身依旧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他牙齿打颤。 “娘子,这…” 花子游刚开口,一阵寒风吹过,让他的话语被噎了回去。 女子站在门外,目光触及花子游裸露的上半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艳与诧异。 作为曾出身青楼的她,自是见过不少男子,可眼前花子游这般俊俏且身材健硕的,着实少见。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花子游线条分明的腹肌、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徘徊。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呼啸着从院子穿过,吹得门窗哐当作响。 女子却不为所动,直到花子游轻咳一声,她才回过神,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却没有像寻常女子般羞涩躲避,而是微微咬唇,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不过,她很快收便敛了神色,恢复了刚才的温柔。 “公子,这风太大了,您这样会冻坏的!我扶您回屋!” 说着,她大大方方地侧身,轻轻架起花子游的胳膊,领着他往屋内走去。 一进屋,她赶紧关上门,扶着花子游在床边坐下,而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棉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公子,您先靠着暖和暖和,我先去把湿衣服给你晾起来,再给你热壶酒暖暖身子。” 花子游裹紧棉被,感激道。 “多谢娘子,今日若不是你搭救,我可就遭大罪了。” 女子浅浅一笑,柔声回应。 “公子莫要这般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说罢,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房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来到院子里,女子熟练地将花子游的湿衣服一件件拧干,晾在晾衣绳上。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她发丝凌乱,可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在想着屋内的花子游。 晾完衣服,女子走进厨房,生起火,热上一壶酒。等待的间隙,她又细心地切了几盘小菜。 不一会儿,酒香四溢,女子将热好的酒和小菜端进屋内。 “公子,来,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女子将酒壶和酒杯放在桌上,又扶起花子游,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花子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娘子,手艺真好,这酒一下就把寒意驱散了。” 花子游由衷赞叹。 女子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轻声说。 “公子若是喜欢就好。” 说罢,她又为花子游斟满一杯酒。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交谈间,女子的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花子游裸露的上半身,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与宽阔的肩膀,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忙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花子游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心中不禁觉得有趣,又见她这般小心翼翼,便索性大方起来,不再刻意裹紧棉被,大大方方让她看。 婉娘的目光再次扫过去时,发现花子游毫无避讳,脸上瞬间滚烫,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轻咳一声,努力镇定道。 “公子,瞧我这冒失样,莫见怪。只是你这体魄,与寻常男子着实不同。” 花子游爽朗一笑,说道。 “不妨事,我自幼习武,有这体格也正常,娘子若好奇,多看几眼便是。” 女子被他直白的话语逗得笑出声,紧张感也随之消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愈发投机。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面庞。 夜幕沉沉,窗外的风声逐渐小了下去。女子又给烛台上添了些灯油,跳动的火苗将屋内照得暖烘烘的。 她不经意间抬眼,瞧见花子游发梢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公子,你的头发还未干,莫要着凉了。” 说着,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又取来一块干净的布巾。 回到桌边,她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为花子游擦拭头发,另一只手则轻轻梳理着他微乱的发丝。 花子游感受着女子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微微仰头,正好对上女子低垂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两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还是女子先回过神,脸上再次泛起红晕,她慌乱地移开目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嘴里小声嘟囔着。 “公子,你怎么老盯着奴家?” “呵呵,那你刚才还一直盯着我身体看呢,我都没怪你。” 女子听闻,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至耳根。 她轻咬着下唇,杏眼微瞪,娇嗔道。 “公子可真会打趣人,竟拿这话来编排我!我不过是一时走神,哪有你说的那般…那般直白。” “没有吗?我刚才可是见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女子听了花子游这更加大胆戏谑的话,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娇嗔地轻捶了一下花子游的肩膀,嘴上不依不饶道。 “公子越发没个正经了,再这般胡言乱语,奴家可真的要恼了。” 然而,她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也并未真的用力,反而在花子游的肩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收回。 花子游嘿嘿一笑。 “娘子莫要生气,我不说了便是。不过,今日要不是娘子搭救,我还不知多狼狈呢,可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大恩人的名讳。” 女子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手下意识地摆弄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娇憨。 “哼,这会子想起来问我名字啦?之前净顾着打趣奴家。” 说罢,她抬眸偷偷瞥了花子游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似是在犹豫。 少顷,她像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奴家名叫李娇儿,可不是什么大恩人,不过做了该做之事罢了。” 说完,李娇儿脸颊泛红,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偷偷瞧着花子游的反应,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李娇儿,娇儿,好可爱的…” 花子游喃喃的重复了两遍,正准备夸赞两句,却猛然虎躯一震。 “你说什么,你叫李娇儿?” 第18章 报复 小院内… “你说什么?你叫李娇儿?” 花子游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李娇儿,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西门庆的老婆。 这倒是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喜出望外,因为早上才跟对方结下冤仇。 可刚还没过几个时辰,老天爷便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西门庆,你个王八蛋,今日老子若不让你当次绿毛龟,也太对不起上天送我的这份大礼了。”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花子游便一下站直了身体。 可他却忘了,此时他仅有一条毯子裹着下身,这一下猛然站起却让他身体唯一的遮挡物也掉落了下来。 李娇儿的目光下意识扫到那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熟透的番茄。她连忙捂住双眼,口中嗔怪道。 “公子,你、你怎的如此不知羞。” 花子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脸上也是一热,尴尬地赶紧弯腰捡起毯子重新裹在身上,嘴里嘟囔着。 “一时情急,一时情急,娘子莫怪。” 李娇儿从指缝间偷偷看了一眼,见花子游已经遮好,才慢慢放下手,可眼神还是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花子游。 花子游恢复了些镇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娘子,刚刚这事儿可不许往外说,不然我这脸可没处搁了。” “呸,坏伢子,我就说,我就说。” 李娇儿说着,趁势又在他身上轻轻捶了几下。 “别打,疼…疼。” “打死你,打死你,谁让你这么坏了。” 花子游一边假意躲避着李娇儿的捶打,一边双手抱头,嘴里还不住地求饶。 “娘子饶命啊,我以后不敢了还不成嘛。” 李娇儿却不依不饶,脸上带着嗔怒,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你这不知羞的,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然而,李娇儿的力气本就不大,这所谓的“教训”落在花子游身上,不过是轻轻的触碰罢了。 花子游瞅准时机,突然伸手抓住李娇儿的双手,将她轻轻一拉。李娇儿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扑进了花子游的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李娇儿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花子游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快放开我!” 李娇儿低声呵斥,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 花子游望着怀中的李娇儿,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轻声说道。 “娘子,你刚刚可打了我好几下,我这还疼着呢,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李娇儿抬起头,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还敢说!明明是你自己不知羞,还好意思找我要补偿?” 花子游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不过娘子,你这般近距离看着我,可发现我其实也挺俊俏的?” 李娇儿被他的话逗得一愣,随即别过头去。 “油嘴滑舌,谁要看你。” 嘴上虽这么说,可她的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花子游,确实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李娇儿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她的脸再次红透,轻轻的推了推花子游。 “你放开我,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花子游本就赤裸着上身,下身又仅有一条毯子护着,她就这么稍微一挣扎俩人的距离竟又拉近了几分。 感受到花子游那健壮的身体,李娇儿竟浑身一软差点倒地。 幸好花子游眼疾手快一把便抓住了对方,没有让她真的倒下。 “娘子,你这腿怎么了?” “还不是你,这样撩拨人家。任…任谁能受得了。”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手臂顺势一收,将李娇儿稳稳地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床边走去。 李娇儿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花子游的脖颈,眼神中满是惊惶,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你…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听起来却更像是在撒娇。 花子游将李娇儿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顺势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李娇儿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娘子,我不过是想好好疼惜你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热气喷洒在李娇儿的脸上,让她的脸颊愈发滚烫。 李娇儿试图坐起身来,却被花子游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 花子游霸道的把李娇儿强行压在身下,李娇儿的心如同小鹿乱撞,剧烈跳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与花子游四目相对,眼中虽满是惊惶,却也隐隐夹杂着一丝期待,这让她愈发羞赧。 “你…你怎可如此胡来?” 她娇嗔出口,声音不自觉地发软,没了多少反抗的坚决,更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氛围搅得慌乱无措。 花子游并不理会她的抗议,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肌肤,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颈慢慢向下游移。 “娘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逃不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炽热的气息喷在李娇儿耳畔,惹得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李娇儿想要推开他,双手却只是无力地抵在花子游结实的胸膛上,指尖微微发颤。 “不…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既是对这份禁忌情感的恐惧,又暗藏着心底那一丝期待所带来的挣扎。 花子游轻笑一声,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着李娇儿的耳垂,舌尖轻舔,引得她一阵战栗,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弓起。 “娘子,别抗拒了。” 他低声呢喃,手已经滑到李娇儿的腰间,稍一用力,衣带便松散开来,衣衫微微敞开,大片如雪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李娇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扭动身体,试图躲避,可内心的那丝期待又让她的动作绵软无力,反而使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 “你…你这坏蛋,快住手。” 花子游听到她低声的呢喃,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动作愈发大胆。 他的唇从李娇儿的耳垂一路辗转到她的脖颈,留下一连串细密的吻痕,牙齿轻咬她的锁骨,引得李娇儿发出一连串细碎而诱人的嘤咛。 “娘子,别再挣扎,好好感受…” 他在她耳边低语,滚烫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衣衫,肆意游走,而李娇儿原本抗拒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抓住了花子游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 似是紧张,又似是在回应这份热烈… 第19章 危险 夜色如墨,新月如钩。 清河县的街道两旁,此时早已没了生气。 可唯独清凉江畔的一座小院内,此时还是烛火摇曳,人影绰约。 “你这坏家伙,坏死了,早知道今日便不救你了。要不然,也不能让你占尽了奴家的便宜。” 李娇儿半嗔半怒地说着,粉拳轻轻落在花子游的胸口,脸上的绯红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此话当真?可刚才似乎你更为主动些啊!”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紧紧盯着李娇儿那羞红的面庞。 “哼,要不是你主动勾引奴家,奴家怎会上你这‘贼船’。” 李娇儿看着花子游那俊秀的脸庞,娇嗔道。 “是吗?那你…还想不想再上一次贼船呢?” 李娇儿一听,又羞又恼,抬手作势要打他,却被花子游一把抓住手腕。 “你,讨厌!刚才把奴家折腾的还不够吗?” 花子游顺势一拉,李娇儿便跌进他怀里。他紧紧搂着李娇儿,下巴蹭着她的头顶,温声细语。 “不够,当然不够。跟你在一起,多久都不够。” 李娇儿听着他的绵绵情话,娇嗔道。 “哼,就你会说。” “娘子,要不咱们趁着这月色…出去玩玩?” 花子游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在她耳边小声道。 李娇儿仰起头,假装生气道。 “呸,谁要陪你这大色胚。” 可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揪着花子游的衣角,眼神里的娇嗔也快藏不住了。 花子游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不过娘子,你看这院子,再看这月亮,多美的夜,不做点有意思的事,多可惜。” 李娇儿顺着他的话看向窗外,夜色静谧,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嘴上却还强硬。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花子游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说。 “哪有什么坏主意,就是想和娘子多待一会儿。走吧,咱俩到江边走走?” 李娇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那,那万一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花子游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怕什么,这么晚了,没人会看见的。再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娇儿耳后,她浑身一哆嗦,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后… 李娇儿为他取来已经被风吹干的衣裳,随后两人便步行来到江边。 到达江边后,两人便找了一处幽暗的角落坐下,四周静谧,唯有晚风吹过,撩动着江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花子游瞧了瞧四周,确定无人后,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情愫愈发浓烈。 他一把将李娇儿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娇儿,我现在就想独自霸占了你。” 李娇儿被这直白又热烈的话语惊得脸颊绯红,轻啐道。 “你这坏家伙,就会说些不知羞的话。” 花子游大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与自己对视,目光中满是不容抗拒的炽热。 “我说的句句是真心话。” 说着,他猛地凑近,鼻尖轻触着李娇儿的鼻尖,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触碰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娇儿吓得浑身一颤,用力推开花子游,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发丝和衣角。 花子游满心不悦地坐直身子,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暗自咒骂这不合时宜的打扰。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李娇儿又羞又恼,双手用力捶打着花子游的胸口。 “都怪你,差点被人撞见,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花子游却再次紧紧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 “怕什么?你不觉得…在这里很刺激吗?在这天地之间,只有你我 ,留下只属于我们的印记,多让人兴奋。” 李娇儿又羞又急,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疯啦!这要是被发现,可不得了。” 花子游根本不听她的抗拒,滚烫的唇已经沿着她的耳垂一路向下,吻到了她的脖颈,含糊地说。 “我不管,我现在就想要你 。” 随后,他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在对方的身体上急切地探索着。 李娇儿浑身发软,半推半就间,也渐渐沉沦在这热烈又大胆的爱意里 。 片刻后… 那处幽暗之地,竟渐渐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西门府。 “啪…” 一声茶碗碎裂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府内的宁静。 “说,二娘到底去哪了?” 西门庆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怒目圆睁,瞪着面前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滚落,抽抽噎噎地回道。 “大…大爷,奴婢真的不知道,二娘早上出门,说是去寺庙祈福,之后就没回来了。” 吴月娘微微皱眉,面露担忧之色,轻声劝道。 “官人,先消消气,也许娇儿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再派人出去找找便是。” “找?上哪里找?上青楼吗?” 西门庆被气得,竟开始胡说八道。 而一旁的孟玉楼见西门庆在发脾气,竟主动接过话茬道。 “官人,我看呐!这事儿可透着古怪。二姐姐向来做事有分寸,就算是祈福,也不会耽搁这么久。莫不是被什么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了?又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西门庆。 “是二姐姐自己有了什么别的心思,故意躲着不回来?” 西门庆本就怒火中烧,听了孟玉楼这番话,更是怒发冲冠,咬着牙说道。 “好啊,若真是她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定饶不了她。” 西门庆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李娇儿的出身。 毕竟李娇儿和他认识的时候,是在妓院。而李娇儿本身也是一名妓女,所以当他知道李娇儿夜不归宿后,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想到李娇儿可能真会给自己戴绿帽子,西门庆就是一阵心烦气躁。 “妈的,赶紧让人去把那贱人给找回来。若敢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说罢,他便甩袖而去,开始安排家丁四下寻找李娇儿的下落。 待西门庆走后,吴月娘却突然冷冷地盯向孟玉楼,目光如针一般锐利,仿佛要将她心底的盘算看穿。 “玉楼,你这般猜测娇儿,是何打算啊?” 孟玉楼被这目光瞧得心中一紧,却仍强装镇定,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大姐这是何意?妹妹不过是担心二姐姐的安危,才会说出那些话,并无他意。” 吴月娘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玉楼,大家姐妹一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官人正在气头上,你还在一旁添油加醋,若二妹真因此遭了祸事,你心里就好过了?” 孟玉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中闪过一抹委屈。 “大姐,妹妹真的只是着急二姐姐的事,绝无挑拨之意。若是让大姐误会了,妹妹这就给大姐赔罪。” 说着,她便要屈膝下跪。 吴月娘抬手拦住了她,面色依旧冰冷。 “罢了,我也不想与你过多计较。只是希望你日后行事,多存些善念,莫要为了一己之私,坏了府里的和气。” 孟玉楼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自己不过是想在这府中站稳脚跟,如今不过略施小计,吴月娘便来兴师问罪,日后若想更进一步,还不知要费多少心思。 而此时,西门府的家丁们已经倾巢而出,四处搜寻李娇儿的踪迹。 在清凉江畔,李娇儿和花子游还沉浸在彼此的温情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第20章 一个不留 清凉江畔。 新月似钩,夜色如墨。 此时的花子游和李娇儿,却正沉醉在甜蜜暧昧中,两人互相纠缠,情谊不断。 忽然,就在离他们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小院里没人,咱们去江边看看。” 没一会功夫,两人便发现有一队人马正举着火把朝二人的方向走来。 花子游顿时一惊,连忙从李娇儿的身上爬了下来。 “快趴下。” 花子游来不及细想,急忙按住李娇儿的身体迅速趴伏在江畔的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那队举着火把的人马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二娘,二娘。” 借着火光,花子游看清是一群家丁似在找人。为首的却是王大,正是早上花子游在西门庆府上见过的那个家伙。 他粗略一扫,队伍大概有十五六人,个个身强力壮,手中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草丛中,李娇儿紧紧的揪着花子游的衣袖,浑身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出。 “他么的,这个李娇儿能跑哪去?那小丫鬟不是说她就在这里租了一套院子吗?可那院子里也没人啊!” “大哥,你放心,二娘她跑不远,定然就在这附近。” “何以见得?” “嘿嘿,王大哥,你忘了,咱们在桌上不是发现有两副筷子和两个酒杯吗?你觉得那李娇儿会是一个人吗?” “哎!你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挺机灵的嘛!” “搜,给我仔细的搜,一定要赶紧找到二娘。要不然,大官人今晚肯定发火。” 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群,李娇儿的心脏仿佛要蹦出来般,死死抓住花子游,眼泪竟忍不住流了出来。 “怎…怎么办啊?” 李娇儿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脸无助的看着花子游。 反观花子游却是一脸的淡定,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家丁。 “一会你赶紧往回跑,去院子里等我,我去引开他们。” 李娇儿满是惊恐与不舍,抓紧花子游的手,声音颤抖。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要走一起走。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被花子游打断。 “相信我,我有办法脱身。你留在这太危险,小院相对安全,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等我引开他们,就去和你会合。” 说话间,脚步声愈发逼近,火把的光几乎要照进两人藏身的草丛。 花子游不再犹豫,在李娇儿额头轻轻一吻,低声道。 “听话,快跑。” 随后,猛地起身,朝着江边的另一方向奔去,边跑边大声呼喊。 “嗨,二娘在这呢,跟我来。” 王大听到动静,立刻大喊。 “在那边,追!” 十五六个家丁举着棍棒,气势汹汹地追向花子游,一时间,江畔尘土飞扬。 李娇儿见众人走后,眼含着泪按照花子游的指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回跑。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惊慌的背影。 花子游速度极快,很快便与那群家丁拉开了距离。 不过,他却故意跟对方留下几个身位,让他们始终跟自己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王大见对方就离自己也就几步远的距离,可总是追不上对方。 气得他暴跳如雷,不断催促着众人。 “都给我快点,别让这小子跑了,抓住他有重赏。” 家丁们加快脚步,可花子游总能在关键时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李娇儿好不容易回到小院,躲进屋内,心还在狂跳不止。 她蜷缩在房间的一处角落,双手抱膝,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满心担忧花子游的安危。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另一边,花子游引着家丁们在江边绕了一大圈后,寻到了一处比较荒凉的河滩。 见这里远离尘嚣,四下又有高耸的芦苇遮挡,于是便缓缓停下脚步。 随后转身,静静地等待着那些家丁的到来。 片刻后… 那十几名家丁,终于呼哧带喘的来到了河滩。 “呼!哈…呼。你…你还跑?看老子…待,待会不打断你…你的腿。” 王大到达地方后,拿着木棍指着花子游喝骂道。 “是吗?” 花子游听到他的威胁后,嘴角竟扬起了一抹微笑。 随后,就见他手指微微一晃。 “嗖…” 一道破空声响。 只见一枚暗器从花子游手中如流星般飞射而出,速度极快,家丁们甚至都没看清轨迹,那暗器便直接精准地打到王大的膝盖上。 “啊…” 王大惨叫一声,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膝盖处鲜血汩汩流出,疼得他面部扭曲,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啊!我的膝盖,我的膝盖啊!” 王大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在这寂静的河滩上回荡。 其他家丁见状,都被吓得呆立当场,手中的棍棒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花子游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功夫,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你…你竟敢伤我!我家大官人不会放过你的。” 王大趴在地上,恶狠狠地对着花子游吼道,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花子游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轻蔑。 “你以为我会怕那个西门庆?煞笔吧!” 说罢,只见花子游又连晃几下手指。 “嗖嗖嗖…” 只听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几枚暗器如雨点般飞射而出。 眨眼间,两三名家丁的脑袋瞬间便被暗器击穿,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流,当场暴毙。 其他家丁见状,吓得肝胆俱裂,想要转身逃跑,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花子游乘胜追击,也不废话,直接一个箭步蹿出,速度快如闪电。 他一把抢过一名家丁手中的木棒,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朝着众人杀去 。 “砰砰…” 两声闷响,每一棒都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那些家丁的脑袋上。 一个家丁刚举起手臂试图抵挡,花子游的木棒便狠狠落下,直接将他的手臂砸断,紧接着头骨也被敲碎,脑浆迸裂。 另一个家丁转身想逃,花子游一个箭步追上,木棒横扫过去,那人的脑袋便像西瓜一样爆开,身体向前扑出数米,才重重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几名家丁便倒在了花子游的棒下,鲜血流了一地,将河滩的沙地染得通红。 十五名家丁加上王大,此刻只剩寥寥几人还站着,他们看着花子游,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双腿抖如筛糠,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家丁,壮着胆子喊道。 “你别过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可花子游仿若未闻,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不留。 绝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给西门庆报信,否则他将永无宁日。 花子游挥舞着木棒,再次冲向剩余的家丁。木棒带着呼呼风声,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家丁的惨叫。 又一名家丁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沙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没了动静。 “快…快跑啊!” 剩下的家丁此时心里已被恐惧填满,于是再也顾不上其他,发了疯似的转身向后逃窜。 可花子游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他如影随形,手中的木棒不断落下。 一个家丁跑得稍慢,被花子游追上,一棒打在腿上,那人惨叫着摔倒,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第二棒便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随后便没了声息。 另一个家丁慌不择路,竟一头扎进了芦苇丛中。 花子游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芦苇丛中,不时传来家丁的惊叫声和花子游的怒喝声。 “不…不要啊!求求你,放了我吧!” “放,放你妈,去死吧你。” “砰砰…” 不一会儿,花子游从芦苇丛中走出,身上挂着几片芦苇叶,手上的木棒还滴着血。 此时,原本十几人的队伍,只剩下最后一个家丁。 他已经跑到了河滩边缘,满心以为自己能逃脱,却不料花子游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一个飞扑将他压倒在地。 家丁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可花子游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用膝盖顶住家丁的后背,将家丁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举起木棒,狠狠砸了下去。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解决完所有家丁后,花子游气喘吁吁地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此时,他的面前也只剩下王大一人。 王大看着眼前犹如杀神般的花子游,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的膝盖处还在汩汩地冒着血,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强忍着痛苦,艰难地向后挪动着身体。 “大…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王大连连磕头,额头上沾满了河滩上的沙土和血水。 “我只是个下人,都是听西门庆那狗东西的吩咐,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花子游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如霜,手中还滴着血的木棒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身不由己?呵呵,现在知道求饶了,可早上的时候,你不是还想打老子的吗?怎么,忘了?” “早…早上,我…我打你?大…大爷,您别逗我,您…您这么厉害,我…我怎么敢欺负你。” 王大强忍着疼痛,磕磕巴巴的回道。 “哼,不认得我了?给你提个醒,老子就是那个花府送请帖的小厮。下地狱的时候,记得跟阎王爷说一声,就说是花子游杀的你。” 说罢,花子游便再也没了跟他继续聊天的兴趣。 随后手指一翻,一枚飞蝗石便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对方的眉心。 第21章 回府 三更时分,西门府。 “妈的,王大那帮犊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莫不是都死在外面了?” 西门庆坐在大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茶杯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听到西门庆的怒骂,小心翼翼地回道。 “老爷,或许是王大他们还没找到二娘,所以耽误了时间。” “哼,找不到?我看他们就是一帮废物。出去都一个多时辰了,连个人都找不到。” 西门庆怒目圆睁。 “还有李娇儿那贱人,若她真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我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正说着,吴月娘却突然从院外走来。 “官人,官人,娇儿回来了,娇儿回来了。” 听到吴月娘的话,西门庆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还有脸回来?” 西门庆咬着牙,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吴月娘走到西门庆身边,微微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官人,娇儿回来时神色慌张,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还望官人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先问问清楚再说。” 西门庆冷哼一声。 “哼,有什么好问的?她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我岂能轻饶?” 正说着,李娇儿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大厅。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官人…” 李娇儿看到西门庆,眼泪横流。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西门庆打断。 “贱人,你还敢回来?说,这么晚回来,你是跟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 西门庆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李娇儿面前,抬手便要打她。 李娇儿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吴月娘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西门庆的手。 “官人,不可动手,你先听娇儿把话说完,再做定夺也不迟。” 西门庆见吴月娘拦着,于是便强忍下怒火,把手放了下来,恶狠狠地看着李娇儿。 “好,我就听你说,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定要你好看。” 李娇儿睁开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官人,冤枉啊,我…我是被人胁迫的。今早我本想出去庙里祈福,顺便散散心,却不想遇到了个恶人,他…他见我孤身一人,便起了歹心,强行将我掳走,关到了一处废弃的偏宅。然后他…他就…” 说到这里,李娇儿猛然一顿,然后“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 吴月娘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李娇儿的背,连忙出声安慰。 “娇儿,别哭,慢慢说。” 可西门庆听到这里,眼中瞬间便充满了愤怒。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藤条,指着李娇儿怒骂道。 “说,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他,他…” 李娇儿连说了两个他,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门外,却突然传来急喝。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声音急促道。 “老爷,王大他们…他们都死了。小的在清凉江畔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死状凄惨,身上都是被暗器和棍棒打伤的痕迹,现场一片狼藉,那流的血把…把沙地都染红了。” 西门庆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说什么?” 他怒吼一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桌子,桌上的茶具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说,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竟敢杀了我的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吴月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而李娇儿听闻,身体猛地一颤,脸上原本的泪痕未干,此刻又添了几分惊惶,差点站立不稳,幸亏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小…小的也不知道啊!刚才您派小的出门寻找,可当我寻到清凉江时,就发现王大他们已经…已经死了。” 西门庆听罢,一脚便踹在了那小厮身上。 “没用的东西,去给我查。一定要查出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杀西门府的人。” “是…是,小的这就去。” 说罢,那小厮便急急忙忙的出了大厅。 待那小厮离开后,西门庆转头看向李娇儿,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然后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咬着牙说道。 “李娇儿,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大他们去找你,却都死了,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官人,冤枉啊!我…我怎会知道,他们…他们是如何死的?” 李娇儿满脸惊惶,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拼命摇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被那恶人掳走后,就一直被关着,根本不知道王大他们去过哪里,更不可能知道他们怎么就…就遭了毒手。官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您相信我!” 西门庆怒目而视,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着,他猛地一把揪住李娇儿的头发,将她的脸提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王大他们去寻你才送了命,你定脱不了干系。若不老实招来,我现在就把你活活打死。” 李娇儿吃痛,发出一声惨叫,双手紧紧抓住西门庆的手腕,哭喊道。 “官人,我对天发誓,若我说了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我当时只顾着自己逃命,好不容易才从那恶人手中逃脱,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再…再说,杀王大他们的,也不一定就是那恶人。或…或许另有其人呢?” 吴月娘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忍,上前劝道。 “官人,娇儿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在说谎。或许她真的不知情,您先消消气,把她放开,再慢慢查问也不迟。这样逼她,也问不出什么实话来。” 西门庆听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李娇儿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西门庆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好,我再信你这一回。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吐出来,若是让我发现你有隐瞒,休怪我心狠手辣。去,先把她给我看押起来,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几个家丁应声上前,将李娇儿架了起来,李娇儿哭哭啼啼地被带走了。 随后,西门庆转身看向一旁的管家。 “走,跟我去清凉江畔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杀我西门庆的人。” 说完,他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朝着清凉江畔走去… 而与此同时,花子游已偷偷潜回了花府。 可谁知,当他刚进入自己的柴房后,身后却突然被人抱住。 花子游心中猛然一凛。 “谁?” 第22章 隔墙有耳(上) “谁?” 花子游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下意识的用手肘径直砸向对方脑袋。 “小蝴蝶,是我。” 丫鬟迎春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花子游连忙收了几分力,可是由于两人距离太近,他的手肘还是砸中了对方的脑袋。 “啊…” 迎春吃痛地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被砸中的脑袋,瞬间便红了眼眶。 花子游心中一紧,急忙转身。 “小春姐,你怎么在这?” 迎春揉着脑袋,轻声抱怨道。 “死子游,你砸死我了你。” 花子游顾不上理她,急忙掏出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油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花子游看到迎春委屈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 他轻轻拉过迎春的手,将她按坐在床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她的脑袋。 “疼不疼?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花子游自责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心疼。 迎春撅着嘴,小声嘟囔。 “你下手可真狠,我大半夜偷偷跑过来找你,没想到刚抱住你就挨了一下。” 花子游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被砸的地方。 “是我不好,谁让你突然从背后吓我,我还以为是有刺客呢。” 迎春白了他一眼。 “刺客?就你这小身板,哪个刺客会盯上你?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呃…” 突然被迎春说中了心事,花子游顿时一愣。心想老子刚杀了那么多人,肯定心虚。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都可以立碑了,还在这抱怨。 不过,随即他就赶忙转移话题。 “小春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回你房间睡觉,跑我这里干嘛?” 迎春刚要张嘴回答花子游的问题,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花子游赤裸的上身,顿时脸颊绯红,像是熟透的番茄。 她赶忙抬手捂住眼睛,声音又羞又恼。 “死子游,你怎么光着膀子呢,也太不像话了。” 花子游心想,这是我的房间,我穿不穿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春姐,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迎春一听,气得直跺脚,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花子游,声音拔高。 “你的房间又怎样?男女有别你懂不懂?这大半夜的,让人看见成…成何体统。” “我我…这咋还怪起我了,大半夜的,谁会像你这样,跑一男人的房间?” “我就跑,我就跑…怎么着吧!” “那我就脱,我就脱…” 说罢,花子游竟然连裤子也开始扒拉起来。 “花子游,你…” 见花子游作势要脱裤子,迎春又羞又气,慌乱地转身,不敢再看。 “你...你简直胡闹。” 花子游见她背过身,正准备继续逗她。 谁知,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花子游心中一凛,扭头便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屋内瞬间黑暗。 随后,一把便将迎春抱到了自己床上。 “啊!你…” 迎春正准备大叫,却突然被花子游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黑暗中,迎春心脏狂跳,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花子游紧紧捂住她的嘴,两人都屏气敛息,竖起耳朵捕捉门外的声响。 “少爷,你别这样,万一被老夫人知道,她会打死我的。” “桃儿,没事,都这个点了,我娘她肯定睡了。来嘛,让少爷我亲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花子游和迎春连大气都不敢出。透过窗户纸,隐约能看到两个身影在门外晃动,正是花子虚和丫鬟小桃。 “少爷,咱还是回吧,万一被人发现…”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这后院偏僻,不会有人来的,放心好了。” 花子虚继续诱骗小桃。 “再说,这里天为被,地为床,你不觉得在这里做那个事…更为刺激吗?嘿嘿。” 花子虚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桃往柴房的方向靠近。慢慢的,两人离花子游和迎春也仅有一墙之隔。 迎春吓得浑身紧绷,紧紧抓住花子游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而花子游被她这么掐着,也只好强忍着疼,不敢出声。 “桃儿,快来让少爷亲一个。” “还是不要了吧,少爷这柴房是小蝴蝶在里面住吧。咱们就在这…” 两人尽量把声音压低,可还是清晰的传到了屋内花子游和迎春的耳朵里。 “没事的,花子游那小子这时候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来吧!” “唔!不…” 花子游听了花子虚的话,他是又生气又想笑,却又发作不得。 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衣物摩擦和身体的碰撞声。 “啪啪…嗯,雅蠛蝶。” 迎春把脸埋进花子游怀里,花子游尴尬得不行,却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他凑到迎春耳边,用气声说。 “别怕,等他们走了就没事了。” 迎春微微点头,可身子还是抖个不停。 突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迎春吓得差点叫出声,以为是门外的两人进来了,吓得她赶紧屏住呼吸。 不过,还好原来是风把门吹开了一条缝,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墙外的花子虚和小桃也被这声音惊到,一时间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花子虚才又低声道。 “别怕,是风,咱们继续。” 接着,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迎春听着外面那不堪的动静,一颗心好似被放在火上炙烤,慌乱与羞赧交织。 她下意识地将脸往花子游怀里埋得更深,双手也不自觉地搂紧了花子游的腰,手指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花子游被迎春这一搂,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手轻轻抚着迎春的背,本是想安抚她,可现在却因为迎春的主动,两人变为了搂抱。 花子游的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游移,却不知该落向何处,因为他感觉他的下身已然起了反应。 很明显他能感觉到,他的兄弟已经顶到了迎春的身体。 为了不让场面更加尴尬,他只能不断地在迎春耳边重复着。 “快结束了,快结束了。” 可此时,迎春已感知到花子游的异样,随即她娇躯猛地一颤,一股滚烫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你…大坏蛋,羞不羞。” 迎春轻轻的在他胸膛捶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这也不能怪我啊!你听外面那声音…” 花子游尴尬的解释道。 “啊…” 就在花子游刚刚解释完后,门外的丫鬟桃儿像是在极力配合他般,传来一声娇喘。 第23章 隔墙有耳(下) “啊…” 这一声娇喘让迎春浑身一僵,本就滚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热得厉害,像是要烧起来。 而花子游也因为这声娇喘,身体的反应越发剧烈。 迎春再也受不了这极致的刺激,嘤咛一声,娇软的身躯在花子游怀里轻轻扭动,似是难耐又似是迎合。 双手竟忍不住摸向了花子游的胸膛,迎春的指尖刚触碰到花子游胸膛的那一刻,就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 可花子游胸膛那滚烫又结实的触感,像有魔力一般,让她的手很快又落了回去。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温热的气息喷在花子游的脖颈上,让花子游愈发难以自持。 “小春姐,快,快住手,冷静…” 花子游极力克制着自己,也试图让迎春冷静下来,因为外面的两人还没走。 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也提马上任。到时候他弄出来的动静,肯定要比外面的动静要大,所以他才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欲望。 可谁知,迎春似乎此时早已失去理智,对花子游的劝阻置若罔闻,双手竟然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 她的指尖划过对方的胸膛,腹肌直至… “嗷,小春姐你快放手…疼,疼。” 花子游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忙着劝阻对方。 “谁让你这坏家伙,胡思乱想呢。” 迎春小声的嗔怪。 实际上,她心里何尝不清楚自己的大胆与冲动。只是在这暧昧的氛围里,理智的堤坝很容易崩塌。 花子游微微松开了紧攥着的床单,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可迎春近在咫尺的娇躯,又让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冷静瞬间消散。他哑着嗓子,近乎哀求地说。 “春姐,这你不能怪我啊!主要是外面还…”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少爷,你坏死了,弄了人家一身。” “没事,我帮你擦,帮你擦…” 没一会功夫,外面传来衣物摩挲的细碎声响,似乎花子虚和桃儿在整理衣衫。 迎春和花子游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咱们走吧,被人发现就糟了。” 花子虚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迎春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满是羞涩与慌乱。 “他们走了。”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却又夹带着些许落寞。 “好快。” “呃…好快?” 花子游忽然听到这“好快”二字,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花子游一笑,迎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病。随之,也笑出了声。 “死子游,你坏死了。干嘛笑人家?” 迎春低着头,娇嗔道。 “没事,没事。” 笑声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几分方才紧张又暧昧的氛围。 花子游笑着,眼角微微眯起,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映出那还未消散的红晕。 迎春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像是在掩饰着内心的羞涩与欢喜。 “行了,别笑了。” 迎春轻啐一声,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恼意,反倒带着几分亲昵。 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花子游的,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又迅速移开,仿佛都被对方眼中的笑意烫到。 花子游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些。 “春姐,今晚…” 他刚开口,却又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今晚这跌宕起伏又充满旖旎的经历。 迎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小声说道。 “今晚的事,你可不许说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花子游的肩膀,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撒娇。 花子游忙不迭地点头。 “肯定不会,我发誓。” 他一脸认真,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惹得迎春轻笑出声。 此时,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外面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小插曲伴奏。 花子游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燥热与暧昧。 迎春也跟着起身,慢慢走到花子游身旁,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一时都没说话。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纱。远处的树枝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低鸣,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过了许久,迎春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却又透着无奈。 花子游转过头,看着迎春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他突然有些舍不得她离开。 “春姐,明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迎春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轻声道。 “当然,咱们每天不都能见到嘛。” 说完,她轻轻推了推花子游。 “快让开,我要走了。” 花子游让开身子,看着迎春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小蝴蝶,明晚见。” “嗯,明天见。” 片刻后,迎春带着依依不舍的情绪,转身离开了。 花子游则站在原地,看着迎春的脚步渐渐远去,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许久后… 他微微一叹。 “唉!不是我不想啊!是怕过不了审啊!小编说,再这样下去,一本穿越小说就他么被写成禁书了。” 两天后。 花府门前,处处张灯结彩,满是喜庆,一片热闹非凡。 府门挂着大红灯笼,门上贴着斗大的金色“囍”字。门前广场摆满桌椅,宾客们华服加身,谈天说地。 舞狮队活力四射,在梅花桩间跳跃,引得众人叫好。乐队奏响欢快曲调,锣鼓唢呐声不绝于耳。 一辆辆马车驶来,小厮们赶忙迎上去,扶贵客下车。 皆因今天,便是花子虚的大婚之日。 第24章 花府大宴(上) 徽宗八年,岁至仲冬。 辰时三刻,花子虚大婚当天。 清河县,竟落了今年第一场雪。 花府,檐角的铜铃在细雪中轻颤,绛红喜绸却已覆满院落。 花府内外,一片繁忙,大家各司其职。 花子游站在府门一侧,虽只是个帮忙接待的小厮,却也换上了一身洗得干净的粗布新衣。 不过,即便他穿的仅是些粗布麻衣,可因那出众的长相,也令他站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那些进府道贺的女眷,每每来到门口便会忍不住多瞧他几眼。 随后,便会红着脸躲开,跟旁人窃窃私语。 可即便花子游如此出色,但今天他也只是站在门口,负责替前来道贺的贵宾,牵马引绳。 刘管家则站在门口,负责接待祝贺的贵宾。 “刘员外,到。” “谢大官人,到。” 随着刘管家高亢的通报声,谢希大满面春风地从马车上下来,身着一袭半新不旧却打理得十分整洁的长衫,手中拎着一个精心包裹的礼盒。 他满脸堆笑,快步走向刘管家。 “刘管家,恭喜恭喜啊!子虚兄弟今日大喜,我可得讨杯喜酒喝喝。” 刘管家笑着回应,忙将他迎进府内。 紧接着,刘管家再次扯着嗓子喊道。 “张掌柜,到。” “王老板,汪先生…到。” “应大官人,到。” 随着刘管家的呼喝,也瞬间引起了花子游的注视。之前他虽见过应伯爵,但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对他并无太多关注。 现在因为迎春的事,他便特地留意了起来。 只见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停在门口,应伯爵从车上下来。 他身形偏瘦,穿着皱巴巴的长衫,衣角还有些污渍 ,头发虽束着,但稍显凌乱。 花子游心中暗想。 “这家伙便是应伯爵?怎么看上去这么邋遢?” 但见应伯爵满脸堆笑,快步走向刘管家,双手抱拳。 “刘管家,大喜啊!子虚兄弟大婚,我可算盼到了。” 说罢,塞给刘管家一个红包,顺势拍拍他的手臂,显得十分热络。 他一边往府里走,一边跟周围宾客套近乎,看到稍有权势的,便凑上去恭维。 “您看这婚礼,多气派,子虚兄弟有本事,我跟他可是铁交情。” 可对待普通下人,他则一脸轻视,路过花子游身边时,只是随意瞥一眼,鼻子里哼一声,尽显傲慢。 花子游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厌恶。 之前应伯爵多次来花家,哄骗花老夫人,想让迎春嫁给他做妾。此刻看着应伯爵,花子游暗自腹诽。 “这家伙,怎么看着跟个傻子似的?” 他想不通,花老夫人为何会答应把迎春嫁给他。 应伯爵大摇大摆地走进府中,可花子游的目光仍紧紧跟随着他,心中的厌恶如潮水般翻涌。 此时,又有宾客陆续到来,花子游不得不强压着情绪,继续手头牵马引绳的活儿。 不一会儿,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花府。 刘管家立刻抖擞精神,高声通报。 “西门大官人到。” 花子游抬眼望去,只见西门庆身着宝蓝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美玉的腰带,气宇轩昂地从马车上走下,身后还跟着四名如花美眷。 花子游一见到西门庆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随后便消失不见,只是冷眼在一旁观瞧。 走在最前面的是吴月娘,她头戴珠髻,身着大红洋缎窄裉袄,下罩五彩刻银丝褂,脚蹬小朝靴。 举手投足间,尽显当家主母的威严与端庄,眼神平和却又暗藏审视,仿佛在衡量着这场婚礼的每一处细节。 紧随其后的是李娇儿,一双杏眼媚态横生。穿着桃红撒花袄,翡翠撒花洋绉裙,整个人艳光四射。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花子游时,娇躯猛地一震,眼神里瞬间涌起慌乱与担忧,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随即装作不经意地别过头。 再后面是孟玉楼,她身材苗条,体格风骚,瓜子脸儿,桃花眼,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走起路来如迎风摆柳,分外妖娆。 走在最后的是孙雪娥,她生得五短身材,轻盈体态 ,面色微黄。身着一件旧色的素罗绸衫,虽无过多华丽装饰,但胜在干净整洁,站在一众美眷之中,稍显拘谨,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西门庆,满是顺从与依赖。 应伯爵一看到西门庆,脸上立刻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像只哈巴狗似的飞奔过去,点头哈腰道。 “大哥,您可算来了,子虚兄弟这场婚礼,有您在才叫真正的风光。” 说着,还不忘斜眼瞟瞟周围人,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令人作呕。 西门庆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丝自得的浅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花子游。 花子游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睛直视西门庆,心中暗自揣测,不知道李娇儿有没有把自己给卖了。 而李娇儿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见两人在那对视,害怕花子游冲动行事,更怕两人的秘密被西门庆察觉。 她微微侧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花子游的些许异样,眼神不时在两人之间游移,心中暗自祈祷不要出什么乱子。 好在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各自看向别处。 而与此同时,三娘孟玉楼也看见了小厮打扮的花子游。 她见到花子游后,表情微微一怔,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几眼。 孟玉楼心思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花子游身上不同于寻常小厮的气质,那出众的长相和偶尔流露的冷峻眼神,都让她心生好奇。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心中暗自思忖。 “这小厮倒是生的好看,不知是何来历,怎会有如此气度?” 不过,她脸上却并未表露太多,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跟在吴月娘身后往府内走去。 花子游注意到孟玉楼的目光,心中虽有些疑惑,但此刻他的心思全在李娇儿和西门庆身上,无暇顾及太多。 他目送着西门庆一行人走进府中,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花子游继续在门口接待,而里面发生什么,他却不得而知了。 西门庆一进花府,就成了全场焦点。应伯爵紧紧跟在旁边,逮着人就吹嘘他俩关系铁,满脸得意。 吴月娘举止端庄,笑着和有头有脸的宾客聊天,偶尔叮嘱下丫鬟,尽显当家主母的派头。 李娇儿强装镇定,眼神却躲躲闪闪,有人搭话也只是敷衍,心里一直想着和花子游的事,生怕被发现。 孟玉楼在宾客间周旋,有说有笑,很是自在。孙雪娥默默站在西门庆身后,不怎么说话,紧张又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不多时,花子虚便身着一身崭新的喜服,在两名家丁的陪同下来到院中。 第25章 花府大宴(中) “西门大哥,您来了。” 花子虚刚换好喜服,出了屋门便看到西门庆在院子里站着,于是连忙上前打招呼。 西门庆满脸笑意,递上一个精致礼盒,打趣道。 “兄弟,恭喜你今日抱得美人归,这礼可得收好。” 花子虚连声道谢,满脸通红,难掩兴奋。 这时,门外传来迎亲队伍的喜乐声。花子虚一拍脑袋。 “瞧我,光顾着和大哥说话,差点误了时辰。” 西门庆大笑,揽过他的肩膀。 “快去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我在这等着喝喜酒。” 花子虚整了整衣冠,大步迈向门外,在众人簇拥下,意气风发地去迎李瓶儿。 待花子虚走后,西门庆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的四位妻妾也随他坐了下来,可应伯爵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应二哥呢?” 西门庆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犯起嘀咕,这应伯爵在这节骨眼上能去哪。 正想着,吴月娘轻声开口。 “官人,应二哥刚跟我说,他要找花老夫人,说是有点事商量。” 西门庆满脸疑惑。 “这时候找花老夫人,能有什么事?” 孟玉楼掩嘴轻笑,猜测道。 “许是应二哥想讨点喜钱,又不好意思跟花子虚开口,打算从老夫人那寻个由头?” 李娇儿坐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 “应二哥看着不像是为了这点小钱的人,说不定真有要紧事。” 西门庆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神色有些凝重。 “先不管他了,由他去吧。” 吴月娘点头,转而和众人聊起花子虚和李瓶儿的亲事,言语里满是祝福。孟玉楼也跟着附和,直夸花子虚有福气。 谁知西门庆听后,却突然冷哼一声。 “哼,那小子确实够有福气的。听说李瓶儿光给他带来的随身嫁妆,都够他这几年吃喝不愁了。” 吴月娘听后,点了点头。 “确实,我昨日听人家说,她好像之前是梁中书的小妾,手里攒下的金银财宝可不少,还有不少珍稀古玩。也难怪花家这般看重这门亲事。” 孟玉楼柳眉轻挑,好奇问道。 “姐姐,那她为何又从梁中书府上出来了?” 吴月娘轻叹一声,神色有些唏嘘。 “那梁中书的正室善妒,李瓶儿在府里日子不好过。后来梁山好汉大闹大名府,梁中书自顾不暇,李瓶儿这才寻机脱身。” 李娇儿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么说来,李瓶儿也算是历经波折,好在如今能与花子虚安稳过日子。” 西门庆冷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安稳?这可不好说。就花子虚那没什么心眼的样儿,往后指不定被人把家底掏空都不知道。” 孟玉楼听罢,眼珠子一转,掩嘴笑道。 “官人,您这话里有话呀,莫不是您有什么打算?” 西门庆瞪了她一眼。 “就你鬼机灵,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其实,西门庆心里早已开始盘算,李瓶儿的丰厚嫁妆让他垂涎三尺,暗自想着寻个由头与花子虚“合作生意”,从中捞些好处。 几人正说着话,却突然见花子游从外面进了院子。 花子游一进院子,便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微微一紧,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西门庆,恭敬地说道。 “西门大官人,刘管家让我来问问,您对酒席的安排可还满意?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西门庆上下打量了花子游一番,心中对这个小厮莫名有些反感,却又说不出缘由。 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花子游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李娇儿突然轻咳了一声,引起了花子游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微微转头,只见李娇儿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花子游心中一动,明白李娇儿是担心自己在西门庆面前露出破绽。他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加快脚步走出了院子。 待花子游离开后,孟玉楼若有所思地说道。 “官人,我瞧着这小厮眉眼间透着一股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西门庆皱了皱眉,心中也觉得这小厮有些古怪,但又不愿在妻妾面前表现出过多在意,于是随口说道。 “不过是花府的一个普通小厮罢了,你怎会见过他,莫要多想。” 孟玉楼见西门庆不愿多谈,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可西门庆虽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那个小厮的眼睛,怎么看上去…跟上次那个丑八怪的眼睛,如此相似?莫非两人是同一人?不应该啊!” 上次那家伙的相貌甚是丑陋,可这小厮却是俊俏非常,两人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西门庆摇了摇脑袋,觉得可能两人只是眼睛相似,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一想到这些,又突然唤起了他的其他记忆。 同样是那天晚上,他派出去寻找李娇儿的十几名家丁,全部在河滩上被人杀光。 等他到达现场时,也只找到一片未烧干的破布。 那天晚上,他差点没被气死。 可时至今日,他也没有找到那个凶手的丝毫证据,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念及至此,他的目光猛然看向一旁的李娇儿。他始终觉得,这个事定和李娇儿有关。 其实,李娇儿本就无心来花府赴宴,就怕遇到花子游后在西门庆面前露出马脚,此刻被西门庆这般注视,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大官人,你干嘛盯着奴家?” 李娇儿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故作嗔怪地问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她心里清楚,西门庆这多疑的性子,一旦起了怀疑,那可就麻烦了。 她暗自祈祷,西门庆可千万别从自己慌乱的眼神里瞧出破绽。 西门庆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冷冷道。 “无事,只是想起些琐事。” 实则,他心里的怀疑愈发浓烈,回想起这些日子李娇儿的种种异样,做什么事总是心不在焉。 河滩惨案后,她更是变得小心翼翼,这一切都让西门庆觉得,这个女人心里肯定藏着秘密。 吴月娘眼尖,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打圆场。 “妹妹,官人许是累了,眼神恍惚些罢了。” 说着,还轻轻拉了拉李娇儿的衣袖,示意她别紧张。 孟玉楼也跟着附和,脸上挂着一贯的妩媚笑容。 “姐姐说得是,因为最近家里发生的事,官人都忙乎了许久,肯定也累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在西门庆和李娇儿之间来回打转,心里暗自猜测着这其中的蹊跷。 李娇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顺着吴月娘的话说道。 “原来是这样,怪奴家多心了。官人这般操劳,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嘴上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依旧忐忑不安,生怕西门庆继续深究下去。 西门庆放下茶杯,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花子虚大喜,咱们先不聊这些。等过些时日我和衙门里的人,把案子查清楚后再说。” 不过,随后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但那河滩上的案子,我定要查个明白。敢动我的人,绝不能轻饶!”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花子虚迎亲回来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纷纷起身张望。只见花子虚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身后的花轿里坐着李瓶儿。 花轿四周装饰着鲜艳的红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喜庆。 第26章 花府大宴(下) 花子游在门口忙完后,便被管家安排到了院子内招呼,替客人端茶倒水,迎来送往。 看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进来,他也急忙上前迎接。 队伍进门后,但见花子虚满脸红光,小心翼翼地将李瓶儿从花轿中搀扶出来。 花子游在一旁好奇的打量,毕竟这也算是将来流传千古的名人。 只见李瓶儿身形婀娜,莲步轻移,红盖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透着别样风情。 花子游虽站得远,但凭借敏锐的感知,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温婉气质。 等李瓶儿走近,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只见她肌肤胜雪,白里透红,双眸如秋水般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顾盼生情 ,那微微上翘的眼角,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琼鼻之下,樱桃小口不点而朱,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端庄又不失娇俏,让人见之难忘。 “怪不得能在潘金莲嫁入西门府后,还能把西门庆勾走,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花子游在这看的津津有味,而一旁的西门庆也是看的两眼发直。 西门庆身旁的吴月娘见丈夫这般失态,轻扯他衣袖,低声嗔怪。 “官人,注意些身份,别这般没体统。” 西门庆回神,却心不在焉应着,目光仍不时飘向李瓶儿。 孙雪娥满脸不悦,轻哼道。 “瞧把你魂勾走的,也不怕旁人笑话。” 西门庆不耐烦瞪她一眼,没搭话。 李娇儿虽也瞧见了西门庆的丑态,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头,目光总是不自觉寻找花子游的身影。 她现在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花子游说,因为自打花子游那晚让她独自回府后,她是没有一天不是生活在恐惧之中。 花子虚扶李瓶儿往新房走去,一路宾客道贺。西门庆望着他们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贪婪。 孟玉楼瞧出端倪,掩嘴轻笑。 “官人莫不是也动了心思?” 西门庆看她一眼,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 “这般尤物,谁能不心动?” 而与此同时,花子游也将西门庆的表情和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在看清他的表情变化后,已猜到他心中所想。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哼,西门庆有老子在,哪会让你得逞。” 喜宴继续… 李瓶儿在喜婆的引领下,跨过火盆,随后,便随着花子虚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客厅。 此时,花老夫人已然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目光温柔地看着这对新人。 而许久未露面的应伯爵,这时却突然出现在了老夫人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 迎春则一如既往的站在老夫人身后,眼睛微微泛红,似是已然哭过一场。 花子游随着众人来到厅中观礼,刚进门便察觉到了客厅内的异样。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瞟向老夫人身后的迎春后,便知道那应伯爵显然已经跟老夫人商量好了。 花子游心中顿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怪不得刚才自打他进了院子后,便没再见过他,看来这家伙应是主动跑去找老夫人,商量迎娶迎春的事情了。 再看迎春脸上未干的泪痕,便知这事已然被自己猜中。 此时,迎春的眼神也已看向花子游,两人目光相交,迎春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哀求,仿佛在向花子游求救。 花子游心中一阵刺痛,朝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安心。 迎春见状,轻咬下唇,内心的委屈再次翻涌,差点哭了出来,但她知道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 于是,急忙压下内心的冲动,眼含热泪的朝花子游点头回应。 屋内,喜烛高照。 众人脸上皆都洋溢着微笑,尤其是坐在高堂之上的花老夫人。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花子虚和李瓶儿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身,对着天地牌位虔诚下拜。 西门庆在一旁,眼睛仍时不时地在李瓶儿身上打转。 孟玉楼看西门庆这副模样,心中一动,在他耳边主动讨好道。 “官人,你若是对那李瓶儿动了心思,不如我去替你想办法如何?” 西门庆听闻孟玉楼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斜睨着她道。 “哦?你能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若是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孟玉楼掩嘴轻笑,凑近西门庆,低声说道。 “官人,您想啊,李瓶儿刚入花家,人生地不熟。我呢,以后便借着交友之名,常来花家拜访,多与她走动走动,混熟了之后,再寻机替您传传心意,探探她的口风。您觉得如何?” 西门庆听后,沉吟了片刻,觉得此计甚妙。随即,嘿嘿一笑。 “嘿嘿,此事若成,三娘必须要记首功。” 孟玉楼得了西门庆的认可,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恭顺地笑道。 “官人谬赞了,玉楼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官人所托。” 西门庆见孟玉楼如此懂事,高兴的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低声赞许道。 “还是三娘懂我。” 孟玉楼见他开心,也跟着娇笑了起来。 可西门庆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这次是高兴的太早了。 因为孟玉楼刚踏入花府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花子游。她见这小厮模样出众,举止间透着一股别样的气质,在一众下人里显得鹤立鸡群,孟玉楼瞬间就对他留上了心。 只是一直苦于这大庭广众之下,无法去主动接近对方,现在她见西门庆对李瓶儿有意思,所以才会主动献计献策。 说是要替西门庆勾搭李瓶儿,实际则是要借机接近花子游。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之间,花子虚和李瓶儿的婚礼已如约完成。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一声吆喝,李瓶儿便随着喜婆去了洞房。 而花子虚则扭头朝着众人笑道。 “婚礼已成,还请诸位尽快就坐。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在花子虚的招呼下纷纷入座,喜宴正式开始。 天空虽还飘零着雪花,可却似乎抑制不住众人的热情。 不多时,随着一道道珍馐美味端上宴席,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些喝酒的男人便开始在宴席上,肆意呼喝起来。 “哥俩好呀,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你喝。” “子虚兄,快来,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弟弟我敬你一杯,干。” “大官人,这酒怎么剩这么多?养鱼呢?” 第27章 各怀鬼胎 宴席上… 花子虚满脸笑意,忙不迭地回应着众人的敬酒,一杯杯酒下肚,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他穿梭在席间,与宾客们谈笑风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女眷们则围坐在一起,轻声谈论着李瓶儿的美貌与花子虚的好福气。 李娇儿坐在其中,眼神却始终在人群中搜寻花子游的身影,心中担忧着自己和他的处境,对周围的谈论只是偶尔敷衍地应和几句。 孟玉楼一边与身旁女眷说笑,一边不时瞥向花子游,盘算着之后如何与他进一步接触。 她看着花子游在席间忙碌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西门庆端着酒杯,虽也与周围人应酬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李瓶儿所在的洞房方向望去。 花子游则在席间不停穿梭,为宾客们添酒布菜。 他留意到孟玉楼的目光,心中暗暗警惕,同时也担心着迎春。 他知道,应伯爵那边随时可能有动作,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在另一桌,应伯爵正与几个狐朋狗友高谈阔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他时不时看向迎春所在的方向,仿佛迎春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迎春则躲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无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这场婚宴,竟在不知不觉中从中午一直进行到了傍晚。 期间,有些宾客待吃喝完毕后,便早早告辞离席。 男客唯独还剩西门庆与应伯爵留在席间,谢希大也因不胜酒力,一早便被人送回了家。 女眷此时也只剩下孟玉楼和李娇儿,在此候着。她们是吴月娘让其留下,以备万一西门庆喝多,准备随时送西门庆回去。 随着夜色渐深,宴席之上也只剩在场的几人,战场也从院子来到了偏厅。 虽说此时人少,但气氛却愈发高涨。 “子虚兄,如今这里只…只剩下我们几人,不如让…让弟媳也一同出来热闹热闹,如何?” 西门庆借着酒意,对花子虚提议。 花子虚此时已是喝的眼神迷离,有了七分醉意,听到西门庆的提议后,立马一拍桌子。 “好,既然大哥吩咐,你弟妹她…她自当出来奉…奉陪。” “子游,你去…去叫夫人出来…出来,出来陪大…大哥喝酒。” 花子游听罢,眉头一皱。 瞬间便明白西门庆叫李瓶儿出来是何用意,当即上前两步低声在花子虚耳边道。 “老爷,时候不早了,这时候让夫人出来…” 花子游本是好言提醒,可花子虚却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巴掌便扇在了花子游的脸上。 “让你去便去,哪…哪他么来的恁…恁多废话。” 这一巴掌扇得清脆响亮,花子游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被打出了血丝。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现场气氛陡然凝固。 李娇儿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心中又气又急。 气的是花子虚的莽撞,急的是她怕花子游一旦发飙,花子虚说不定就会当场立坟,红事变白事。可她却又不敢在这时候公然出声维护,只能暗自着急。 孟玉楼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对花子虚的粗鲁行为感到不齿,但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 心中想着这倒是个接近花子游的契机,思忖着如何借关心之名,拉近与花子游的距离。 西门庆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是看到了一场好戏开场,嘴角微微上扬,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晃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花子虚这般一闹,李瓶儿出来之事便更顺理成章了,自己的计划也能更进一步。 应伯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叫嚷道。 “子虚兄好威风,不过是叫个人,这小厮怎如此不识趣。” 他心里可不在乎花子游的死活,只想着等李瓶儿出来,这场闹剧肯定更有意思,自己也能趁机寻欢作乐。 迎春则是在一旁心疼不已,见应伯爵还在那里落井下石。不由得对他的厌恶,更增了几分。 其实花子游想要躲过这一巴掌,本是轻而易举。 但奈何屋内人多,他又不敢暴露,怕因此让西门庆起疑,只好硬着头皮挨了花子虚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 被打之后的花子游,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对花子虚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才缓缓转身离去。 “妈的,走快点,别跟个乌龟似的。” 花子虚借着酒意,朝着花子游怒声喝骂道。 “来,大哥,咱们继续喝…喝酒。” 花子游身形顿了一下,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可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加快了脚步。 转出偏厅,来到走廊后,花子游在心中暗骂道。 “妈的,花子虚,老子好心提醒你一下,可你个王八蛋非但不领情,还敢打老子。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子今晚就提前成全了你。” 带着浓浓的恨意,花子游便快步走向洞房门口。 偏厅… 待花子游走后,应伯爵脸上的笑愈发张狂,他凑到花子虚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一脸猥琐地笑着道。 “子虚兄,你这一顿教训,可真解气。他不过就是你府上的一个下人,竟敢对你指手画脚,真是没大没小。” 花子虚醉眼朦胧,大着舌头回应。 “就是,平日里太惯着他了,今晚还敢扫老子兴,该…该打。” 说罢,端起酒杯又猛灌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前,他浑然不觉。 西门庆晃着酒杯,眼中透着不怀好意的光,附和道。 “子虚兄,教育下人本当如此,要不然他就不懂这府里是谁当家。不过,一会等弟妹来了,可得好好热闹一番,让这喜宴更尽兴些,免得坏了大家的雅兴。” 此时,他脑海中已然勾勒出李瓶儿入席后的种种场景,心中的欲念愈发浓烈。 应伯爵听罢,急忙附和。 “就是,就是,西门大哥说的是。咱们不能因为一个下人,而坏了我们的雅兴。” 屋内的三个男人各怀鬼胎,各自沉醉在即将到来的荒唐之中。 而屋里的三个女人,却是目标一致,心中则全都是在替花子游鸣不平,她们恨不得这三个男人此时最好喝死在这酒桌之上,也好替花子游审那一掌不白之冤。 而此时的花子游,已到了李瓶儿的房间门口。 轻敲了两下房门后,低声说道。 “夫人,花老爷有请,说是要你到偏厅与众人热闹热闹。” 随后,屋内便传来李瓶儿略带愠怒的声音。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有什么热闹可凑?我今日大婚,本应好好歇息,他倒好,自己在外面喝得烂醉,还让我去陪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不去。” 花子游在门外听着,本想就此离去,可又怕回去之后又遭些无妄之灾,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劝道。 “夫人,小的知道您委屈,可老爷他正发着酒疯,若是您不去,小的怕是又要遭殃。还望夫人看在小的被打的份上,就当是救救小的,走这一趟吧。” “啪…” 花子游的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他发酒疯与你被打又与我何干?我为何要顾及你们的感受?老娘说了不去,便是不去,你若再多废话,小心我先收拾了你。” “可是,夫人…” 花子游还想再劝,可还等他说完,屋内便传来了李瓶儿的怒喝。 “你这小厮,怎地如此聒噪,你给我进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第28章 发飙(上) 洞房门外… 花子游心中一阵无奈,深知此时李瓶儿正在气头上,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一进屋,便看到李瓶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脸上满是怒意,地上还散落着摔碎的瓷器碎片。 他心中一紧,赶忙低下头,说道。 “夫人息怒,小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再三打扰夫人。” 李瓶儿此时已脱下凤冠霞帔,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衫,虽不如婚服华丽,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婀娜。 她本就心中有气,见花子游进来,怒意更盛。 “你这小厮,好大的胆子,三番五次来烦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还不过来。” 花子游心中虽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李瓶儿的眼睛。 李瓶儿本已扬起手,准备给花子游一巴掌,可当他真正来到面前,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此时的花子游,脸上那清晰的掌印还未消退,红肿的脸颊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他剑眉微蹙,双眸低垂,高挺的鼻梁下,微微颤抖的嘴唇带着一丝苍白。 李瓶儿看着眼前这张俊俏的脸,心中竟微微一动,怒意也似乎在一瞬间消散了些许。 她的手缓缓放下,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动。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别过头去,说道。 “罢了,今日看在你被那花子虚打的份上,且饶过你这一回。但你须记住,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花子游心中松了一口气,忙道。 “多谢夫人开恩,小的以后定不敢再惹夫人生气。” 李瓶儿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花子游脸上,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思忖,这府上竟有如此俊美的小厮,只是可惜了身份卑微。 沉吟片刻后,她忽然再次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花子游赶忙恭敬地回答。 “回夫人,小的叫花子游。” 李瓶儿轻轻念着“花子游”这三个字,似在回味。 她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又问道。 “看你模样与寻常小厮不同,举止也还算得体,为何会在这府中做小厮?” 花子游心中一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低垂着头说道。 “回夫人,小的自幼便在花府谋生,一直以来便是这身份。” 李瓶儿似信非信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随后,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后对着镜子轻叹了口气,说道。 “今日之事,我本不愿掺和,可瞧你被打成这样,又心有不忍。你且过来,帮我梳妆一番,待会儿去偏厅也不能失了礼数。” 花子游连忙应了一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子。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先是缓缓梳理着李瓶儿那如瀑的青丝,而后又细致地为她挽起发髻,插上几支简单却精致的簪花。 李瓶儿从镜子中看着花子游专注的模样,心中那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看着镜中自己在花子游的装扮下更显动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没想到,你梳的头还不错嘛!” 梳妆完毕,李瓶儿站起身来,轻转了一圈,问道。 “花子游,你瞧我这装扮可还合适?” 花子游微微点头。 “夫人天生丽质,这装扮更衬得夫人风姿绰约,定能艳压全场。” 李瓶儿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算你嘴甜。罢了,咱们这便去偏厅吧,但愿今日能早些了事。” 花子游连忙出声道谢。 “多谢夫人成全,让小的免了一场责难。” 李瓶儿听了他的话后,娇嗔道。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若是我去了偏厅受了欺负,回来定拿你是问。” 花子游忙不迭地点头。 “夫人放心,小的定当拼尽全力,不让夫人受一丝委屈。若有半分差池,小的甘愿受夫人责罚。”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信誓旦旦的保证,又见他那副一脸认真的模样。 一时间,竟起了几分挑逗之情。只见她嘴角竟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玉指轻轻点了点花子游的胸口,娇声道。 “哦?甘愿受罚?那我若是罚你往后每日都陪我在后花园散步,你可愿意?” 她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花子游,那模样仿佛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花子游脸上一红,目光微微闪躲,磕磕绊绊地回道。 “夫…夫人若有此吩咐,小的自是愿意,只是怕耽误了府里的差事,惹旁人说闲话。” 李瓶儿轻轻哼了两声。 “哼哼,没胆鬼。罢了,且先去那偏厅,若是你今日真能护我周全,往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说罢,她莲步轻移,朝着偏厅走去。 花子游稳了稳心神,快步跟上。 一踏入偏厅,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西门庆本来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亮了,满脸堆笑地起身相迎。 “弟妹可算来了,快请上座,今日定要与弟妹畅饮几杯。” 应伯爵也在一旁附和,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谄媚。 “是啊是啊,弟妹一来,这喜宴才更有滋味。” 花子虚醉眼朦胧,看到李瓶儿,含糊不清地嚷嚷。 “娘子,快来陪大哥们喝酒,别…别磨蹭。” 李瓶儿看着花子虚那副人事不省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一丝厌恶。 但是既然已经答应过了花子游,也只好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微微朝众人福身,轻声说道。 “各位官人,妾身实在不善饮酒,还望各位官人莫要为难。” 西门庆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笑,说道。 “弟妹不必过谦,今日如此喜庆,多少饮上一杯,也算是给大家面子。” 说着,便示意花子游给李瓶儿斟酒。 花子游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却又坚定地说道。 “西门大官人,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实在不宜饮酒,还望大官人海涵。” 西门庆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怎么,你一个花府小厮,也敢替你家主母做主了?还不给我滚出去。” 说到最后,西门庆几乎就是用吼的。 西门庆这一声怒吼,让整个偏厅瞬间安静下来,在场之人除了花子游,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噤若寒蝉。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花子游。 而花子游在听到西门庆的怒吼后,眼神却猛然一凛,瞬间杀机毕露。 眼睛死死的盯着西门庆,仿佛下一秒便要扼断对方咽喉。 与此同时,西门庆的眼神也是直勾勾的瞪着花子游,眼中满是怒火。 偏厅内… 顿时火药味十足。 众人看着在场的二人,眼神都是出奇的吓人,所有人都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惹毛了任何一方,招来无端的杀身之祸。 花子虚原本醉眼惺忪,此刻也被这吼声惊得瞬间清醒,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中满是疑惑。 “大哥,怎么了?大哥。” 西门庆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花子游。 听到花子虚的询问后,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无事,只是感觉你这府里的小厮,有些太不懂事,想要替你教训教训。” 说罢,西门庆竟毫无征兆的原地暴起,抬手抓起桌上的酒瓶,便朝着花子游的脑袋上砸去。 就在西门庆的酒瓶挥出之时,在场的女眷竟齐声惊呼。 “啊!不要…” 李娇儿和迎春更是吓得连忙闭上了眼,孟玉楼也是赶忙扭过了头不忍直视,李瓶儿则是吓得呆在当场。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在场之人无不吓得急忙闪身躲避,生怕那碎裂的瓷片划伤自己的皮肤。 片刻后… 待到那屋内不再有半点声响,众人才敢缓缓转身和睁眼。 可当他们再次看向花子游时,却发现对方的脑袋竟然毫发无损,只是紧握拳头的右手已被利器划破,不停的往下滴血… 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若木鸡,唯独在场的西门庆和花子游,还是冷冷的盯着对方。 “好你个狗东西,竟敢出手反抗。” 站在西门庆一旁的应伯爵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这场面一看便知刚才那酒瓶,定是花子游出拳打碎的。 作为西门庆忠诚的狗腿,应伯爵的第一反应,便是效仿西门庆也想要拿酒瓶去砸花子游的脑袋。 “砰…” “啊…” 第29章 发飙(下) 花府,偏厅。 “砰…” “啊…” 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竟又齐刷刷的看向倒在地上捂着下体浑身颤抖的应伯爵。 “啊…我的命根…啊…” 众人惊惶的目光聚焦在地上惨叫打滚的应伯爵身上,只见他双手死死捂住下体,五官因剧痛扭曲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整个人抖如筛糠。 此时,在场之人全都未敢再发一言。 屋内,只有应伯爵的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 片刻后… 花子虚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此时他的酒意也已醒了几分,惊慌失措的跑到应伯爵身边后,急切的问道。 “应二哥,你没事吧?迎春,快去请郎中,快去请郎中…” 迎春本来站在角落还在为花子游担心,可是当她发现花子游竟在众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踢断应伯爵的命根子后。 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惊恐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听到花子虚的催促,她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可此刻满心的恐惧让她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路上,迎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应伯爵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和花子游冷峻决绝的神情,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疑惑。 害怕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不知花子游会如何收场,疑惑的是平时看着温和的花子游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身手。 等她出了府门,跑了一段距离后,脑子才慢慢清醒。 “我…我干嘛要替他去找郎中?小蝴蝶他踢断了那个恶人的命根,不就成了个死太监吗?那不正好断了他对我的念想?我不是也不用嫁给他了…” “啊?啊…哈哈哈哈。” 迎春想通此理后,竟突然当街放声大笑起来。悟通后,迎春竟然放缓脚步不再奔跑。 她想着干脆自己不再去找郎中,而是在街上溜达一圈后,再回去告诉花子虚,说人家郎中都说治不好,全都不愿意来,那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迎春口中竟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而此时的花府偏厅。 花子虚却在怒声斥骂着花子游,应伯爵也让他派人赶忙送去了厢房休息,怕迎春的脚程慢,又让管家吩咐府中家丁去外面多找几个大夫。 花子虚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几乎戳到花子游的鼻尖,唾沫横飞地骂道。 “花子游,你个天杀的孽障。平日里看你老老实实的,怎么就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儿?你竟敢踢断应二哥的命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不是…” 说罢,花子虚竟又抬起巴掌想要抽在花子游的脸上。 “花子虚,你够了。” 一旁的李瓶儿见花子虚骂完花子游后,还想动手打他,立马便朝着花子虚怒喝道。 李瓶儿这一声怒喝,如一道炸雷在偏厅炸响,花子虚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也愣在原地,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瓶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娘子,你…” 花子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这小厮犯下如此大错,我教训他几句还不行吗?” 李瓶儿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怒火,她上前一步,挡在花子游身前,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花子虚的眼睛。 “花子虚,今日之事本就是应伯爵动手在先,何故要埋怨子游?再说,若是子游有错,也是我花府之人来治他的罪,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应伯爵来替我管教。” 西门庆在一旁听了李瓶儿这番话,脸色愈发阴沉。 很明显,李瓶儿虽然口上是在骂花子虚和应伯爵,可暗地里指的可是他西门庆。 这是典型的指桑骂槐,因为这事本来就是因他而起。 酒,是他想灌的。人,也是他想打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俊俏小厮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就连常年习武的他,都未能看清刚才花子游是怎么踢断应伯爵的命根子的。 西门庆心中暗恨,脸上却强自镇定,目光在李瓶儿和花子游身上来回逡巡。 他心里暗自盘算,此时与李瓶儿彻底翻脸,不但勾引她的计划泡汤,还可能惹来这花府小厮的全力抵抗,实在得不偿失。 因为如果让他对上花子游,他压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后,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罢了罢了,你们夫妻俩也别吵了。今日且看在子虚的面上,饶了这小厮一次,但他伤伯爵兄的账…” “大哥,你放心,这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只要大哥你一句话,多少钱,我都让他给掏出来。” 花子虚一听西门庆松口,忙不迭地抢先表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对花子游的怨毒。 他心里清楚,西门庆这次肯罢休,不过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若不想办法弥补,日后西门庆定不会轻易放过花府。 西门庆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冷冷地落在花子游身上。 “哼,这小厮,今日暂且饶他。但他必须拿出五百两的汤药费,然后再给应伯爵磕头赔罪,否则,这事我决不罢休。” “五百两?这…这是不是有点多啊!” 花子虚一听那五百两的汤药费,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僵住,结结巴巴地想要讨价还价。 可还没等西门庆开口,花子游却突然冒出一句。 “没钱,有钱也不赔。我看你能奈我何?” “你…” “你什么你?听不懂吗?” 花子游眼神再次冒出寒光,冷冷的盯着西门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花子虚在一旁见花子游又不知好歹,立马便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随即,便又骂了起来。 “好你个贱种,大哥好心饶你一命,你…”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李瓶儿却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 花子虚被李瓶儿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惊愕地看着李瓶儿,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娘子,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小厮打我?” 花子虚捂着被踹的腰,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李瓶儿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指着花子虚的鼻子怒喝道。 “花子虚,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今日之事本就是应伯爵欺人太甚,花子游护我才出手,你不感激他,反倒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你枉为一家之主。” 说罢,她又上前想要狠狠的再踢花子虚一脚,可却被花子虚急忙躲开。 见花子虚躲开,李瓶儿也没有再追,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没用的东西。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西门庆。 “西门大官人,你现在不就是想要钱吗?这五百两我李瓶儿掏了,但是…” 说到这里,李瓶儿话音一顿,继而又道。 “若是想要子游给应伯爵磕头认错,那是万万不能。这是我们的底线,你若愿意,这钱我即刻送上。这事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今日之事。若是不愿,那这事我便不再管了。不管将来你是想要打官司也好,闹事也罢,我李瓶儿奉陪到底。” 西门庆听了李瓶儿的话,心中暗自思量。他本就不想真的为应伯爵出太多力,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打压花子游,顺便从花府捞些好处。 如今李瓶儿愿意拿出五百两,对他来说倒也算是达到了一部分目的。 至于花子游磕头赔罪,虽然让他很想看到,但李瓶儿态度如此强硬,而且他也确实忌惮花子游的身手,若真的把事情闹大,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李瓶儿,你这话说得倒也干脆。” 西门庆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在你的面子上,五百两银子我收下,磕头赔罪的事儿,就暂且作罢。但这小厮,我希望你能好好管教,别再让他惹出什么乱子。” 李瓶儿听罢,冷哼一声。 “不劳大官人费心,他若惹事,我自会管教。” “子游,我们走。” 第30章 挑拨离间 一个月后。 自打上次花子游在花府踢断应伯爵的命根子后,应伯爵一直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但也因此丧失了做个真正男人的权利。 在此期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他深知自己绝非花子游的对手,便想着跑去西门庆那里求助,妄图借助西门庆的势力来报复花子游。 可是去了西门庆家里几次,却都被西门庆的下人找了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被连续拒了几次之后,应伯爵哪还会不知道西门庆的心思。 他这是明摆着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应伯爵心中那是又气又恨。 自己当初都是为了替他出气,所以才会遭到花子游的“暗算”。 可如今他见自己成了“废人”,便把自己甩到一边,弃如敝履。 事后虽说给自己送了一百两银子,说是花家赔的医药费,他当时心里还对西门庆挺感恩戴德,起码他还知道替自己讨些公道。 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李瓶儿赔了他五百两,而西门庆却直接克扣了四百两。 应伯爵得知此事后,气得浑身发抖,连着三天都没有睡个好觉。 几番的连续打击后,他也慢慢悟出了一个道理。 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势力,不管是高强的武功,还是丰厚的财力,亦或者强大的背景。 总之,你得占一样,要不然想要在任何地方立足,都只有被别人吞噬的份。 在清河,他无论想找谁报仇,都将不得其法。 不论是财富还是地位,亦或者武功,他都不是西门庆和花子游的对手。 在这里想扳倒二人,简直是痴心妄想,悟通此理后,他便决定离开清河县,准备只身前去东京汴梁。 因为那里,他才会有更大的机会。 下定决心后,他便找人卖了家里的田地和房子,准备来个破釜沉舟,决定此次进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十日后,由于他卖价低,很快便处理掉了家里的一切。 自此以后,便踏上了他的复仇之路。 再说花子游,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故,改变了他在府里的生活。 自打那次他替李瓶儿出头之后,他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他的身份由小厮升级成了马夫,也由柴房搬进了厢房。 他目前所住的位置,离李瓶儿所住之所就仅仅只有十米的距离。 起先花子虚还不甚愿意,说是一个下人怎可住在那里。 可是李瓶儿却死命坚持,并且怒怼他这人靠不住,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给不了她一点安全感。 开始花子虚还会反驳一下,可是被李瓶儿骂了几次以后,便也不再去提此事。 也因上次的事情,李瓶儿竟然连着一个多月都没让他上过自己的床,而是在屋内打地铺。 刚开始,花子虚还能忍受,觉得就是夫妻俩之间的冷战,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时间久了,他却发现李瓶儿似乎对他根本就没有丝毫兴趣。 甚至连手都不让他碰,这让花子虚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愤怒和不甘时常在心底翻涌。 后来,他没事的时候,便会去西门庆那里诉苦。西门庆表面上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心中却暗自窃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再次对付花子游和李瓶儿,花子虚的到来,无疑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通常情况下西门庆也只是对他出声安慰,并不发言掺和他家里的事。 可等时间长了,他便有意无意的在暗地里挑拨。 这日,花子虚又是一肚怨气的来到了西门庆这里。 西门庆是在偏厅接待的他,吩咐下人上了酒菜,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花兄弟,瞧你这满脸愁容的,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花子虚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李瓶儿和那花子游,那贱人现在跟花子游简直是寸步不离。就说今日,我本来打算来你这里,想要让花子游驾车送我前来,可那贱人却说,她今日要用车去山上的庙里祈福,不让花子游送我。你说我…” 花子虚将酒杯重重一放,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我好歹是这花家的老爷,连让个下人驾车的权力都没有了?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说罢,花子虚还忍不住在自己脸上轻拍了几下。 西门庆见状,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 “花兄弟,你这可不行,如果再这么下去,你在花府的地位怕是不保啊!我看哪,这李瓶儿定是被花子游迷了心窍。” 花子虚听了西门庆的话,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 “西门兄,我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可我实在拿她没办法。那李瓶儿,我越是跟她吵,她就越是和我对着干,还处处维护那花子游。” 西门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 “花兄弟,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呗。你不是花家老爷吗,有些事不用跟她商量,直接做就是了。比如,你可以找个理由,把花子游调到偏远的地方去,让他们见不着面,时间一长,李瓶儿的心不就收回来了。” 花子虚眼睛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让那贱人知道了,肯定又要和我大闹一场,到时候家里还不得鸡飞狗跳。” “花兄弟,你就是太怕她了!” 西门庆拍了拍花子虚的肩膀。 “你想想,你是一家之主,她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态度强硬,她也只能乖乖听话。再说了,等花子游走了,她没了念想,说不定还会主动来讨好你呢。” 花子虚细细品味了西门庆的话后,咬了咬牙,心中一横。 “好,西门兄,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没了花子游,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而与此同时,花子游和李瓶儿却正在庙里进香。 “子游,最近我看你怎么总是心神不定的?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瓶儿一边上着台阶,一边出声询问。 花子游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夫人,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些琐事罢了,不劳夫人挂心。” 李瓶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审视。 “子游,你我之间还用得着隐瞒吗?若是有什么难处,你但说无妨,我定会为你做主。” 花子游心中一暖,可想到花子虚在府中的那些流言,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沉吟片刻后,他还是决定不告诉李瓶儿。 “夫人,真的没事。我只是在想,这段时间老爷老是因为我和您吵架,着实让您受委屈了,都怪我不好。” 李瓶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花子游的肩膀。 “子游,你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花子虚的错,与你无关。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给我没事找事,我心中也是烦躁的很。” 花子游听后,出声笑道。 “呵呵,老爷他家财万贯,又娶了您这样的如花美眷,何来对他人嫉妒一说。” 李瓶儿笑着摇头。 “子游,你不懂,他嫉妒的,是我对你的信任与依赖。他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却得不到我的敬重,反倒是你,一个下人,却能天天陪在我身边,他这是心里不平衡。” 花子游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呵呵,夫人,老爷对我又何来嫉妒一说,我说到底也就是他家里的一个下人。虽说我平日里得到您的青睐,能够常常伴在您身边。可晚上排解寂寞之时…” 花子游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说了。 李瓶儿见他话说一半,却又突然停下。但那话外的意思,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又怎会不懂。 但还是故意假装好奇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说完?晚上排解寂寞之时怎么了?” 花子游赶忙低头拱手。 “呃…小的不敢说。” 李瓶儿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魅惑,轻轻向前凑近了一步,声音轻柔地说道。 “子游,你我之间,还有何事不可言说?你既已起了话头,又半途停下,莫不是故意吊我的胃口?” 花子游只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李瓶儿的靠近让他心跳陡然加快,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微微低下头,嗫嚅着。 “夫人,小的实在是怕唐突了您,所以才…才不敢言语。” 李瓶儿见他不说,故作生气道。 “花子游,你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但说无妨,我保证绝不怪你。” “这…这说出来不好吧!我怕我说出来,你…你能打死我。” 第31章 期待 李瓶儿柳眉微蹙,佯装嗔怒地瞪了花子游一眼,语气却依旧轻柔。 “我既已允诺不怪你,自然不会食言。你若再如此吞吞吐吐,反倒让我更生疑窦。”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似乎在催促花子游快些开口。 花子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故意向台阶上爬了两步,然后才扭头说道。 “晚上替你排解寂寞之时,是他又不是我,他嫉妒我干嘛?哈哈…” 说罢,花子游便不等李瓶儿回话,便急忙顺着台阶笑着往山上跑去。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这大胆且略带戏谑的话,先是一怔,随即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看着花子游匆忙跑上台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的慌乱,又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花子游,你给我站住!” 李瓶儿定了定神,提高了声音喊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嗔怪。 然而花子游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笑着往山上跑去,他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带着几分不羁和得意。 李瓶儿跺了跺脚,心中又气又恼,可不知为何,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紧走几步,想要追上去,可又觉得这样有失体统,便停下了脚步。 “这个花子游,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李瓶儿低声嘟囔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花子游的身影。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撩起她鬓角的发丝,同时也拨动了她那颗凌乱的心弦。 “不行,我还是要找他问个清楚。” 李瓶儿终于按捺不住,提裙快步追了上去。她的脚步虽急,却因着平日的教养,仍保持着几分优雅。 “花子游。” 李瓶儿娇声呼喊,声音在山间回荡。 花子游听到李瓶儿的喊声,脚步顿了顿,心中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回头望去,只见李瓶儿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眼中似嗔似喜。花子游不禁心头一热,放缓了脚步。 李瓶儿追到近前,抬手轻轻打了一下花子游的手臂,嗔怪道。 “你这小厮,跑这么快作甚?” 花子游嘿嘿一笑。 “夫人,我不是怕您生气打我嘛。” 李瓶儿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打你,我打你都是轻的。” 说罢,又轻轻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不过,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可得给我说清楚。” 花子游见李瓶儿并未真的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微微凑近闻着她发丝之间传来的香气,大着胆子低声道。 “夫人,小的是说,老爷每晚都能在您身边,与你同眠。他却嫉妒我什么…” 李瓶儿听着花子游的话,脸颊愈发滚烫,轻轻啐了一口,别过头去,嗔道。 “你这小厮,越发放肆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花子游见李瓶儿虽言语责怪,却并未真的动怒,壮着胆子又道。 “夫人,小的只是实话实说。老爷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夫人这样的佳人,却不珍惜,还无端猜忌。他也不想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你睡的,是他又不是我。他却还嫉妒我能常伴您左右,实在可笑。” 李瓶儿听着花子游这番大胆露骨的言辞,心中羞意更甚,却又隐隐觉得欢喜。 她轻咬下唇,微微侧过身子,似是要躲开花子游那炽热的目光,嗔怪道。 “你这小厮,再这般口无遮拦,我可真要恼了。” 花子游见她嗔怒,也知她并非真的生气,但还是故意诚惶诚恐道。 “夫人恕罪,小的以后保证再也不说了,以免污了夫人耳朵。” 说罢,他还故意与李瓶儿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以示尊重。 李瓶儿看着花子游跟自己刻意拉开距离,故作生气道。 “你这人,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啊!” 花子游见李瓶儿这般嗔怪,心里乐开了花,赶忙又凑近了些,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夫人,小的哪敢呀,只是怕惹夫人生气,不敢靠太近。” 李瓶儿白了他一眼,却又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不过,你刚刚那番话,倒是让我有些好奇。我且问你,你刚才说晚上睡…睡觉之时,搂着我的是他却不是…是你,是何意思啊?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瓶儿说罢,俏脸顿时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与期待,紧紧盯着花子游,似要从他的神情中寻出答案。 花子游被李瓶儿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闹了个措手不及,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嗫嚅着道。 “夫人,您…您这么问,小的…小的确实是有些吃醋。” 李瓶儿在花子游脸上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又故作不知,假装问道。 “为啥呀?你为啥要吃醋?” “那…还不是因为夫人,你长的祸国殃民,勾人心魄…又有如此完美的身段。我却每日只能看…看着,他却能天天搂着。吃他的醋不很正常嘛!”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这大胆又直白的夸赞,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她轻轻啐了一口,嗔怪道。 “你这小厮,就会油嘴滑舌,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嘴上虽这般说着,可李瓶儿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般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微微侧过身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直面花子游那炽热的目光,可又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 “就会拿这些话哄我,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李瓶儿轻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娇嗔。 花子游见李瓶儿这般模样,胆子更大了些,他又凑近了些,几乎与李瓶儿肩并着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夫人,小的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夫人的好,小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老爷他不懂得珍惜,可小的却把夫人当作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有时候小的就在想,若是我有机会能偷偷抱抱夫人,那我就觉得这世间便再无半点遗憾了。” “呸,你这坏胚,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李瓶儿嘴上虽如此嗔怪,手上的力道却绵软无力,粉拳轻轻落在花子游身上,更像是在撒娇。 花子游嘿嘿笑着,也不躲闪,只是用那双炽热的眼睛紧紧盯着李瓶儿,眼中满是深情。 “夫人,小的知道自己僭越了,可小的对夫人的心意日月可鉴。” 花子游说着,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小的只是太想对夫人好,想把夫人捧在手心里,让夫人开心。” 李瓶儿看着花子游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一软,原本佯装的怒意也消散了几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 “罢了罢了,我也不会真的怪你。” 不过,顿了一会她又继续道。 “你…你方才说要抱抱我,其实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咱们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才行。” 花子游一听,眼中顿时亮起了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小的…小的太开心了。” 李瓶儿白了他一眼,脸上却难掩笑意。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何时骗过你。只是此事万万不可张扬,若是被人知晓,咱们俩都没有好下场。” 花子游连忙点头。 “夫人放心,小的明白。小的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十分隐蔽,平日里几乎没人去。夫人若是信得过小的,小的这就带您去。” 李瓶儿微微颔首,心中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好吧,那便随你去看看。若是那地方不合适,可别怪我生气。” 花子游喜不自胜,轻轻拉着李瓶儿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他所说的那个隐蔽之地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李瓶儿的脸颊绯红,心中小鹿乱撞,而花子游则是满脸的兴奋与期待,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32章 密洞时光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向前。 大概走了有半刻钟的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花子游所说的隐蔽之地,那是一个被藤蔓与灌木层层遮掩的山洞。 洞口虽不起眼,可一踏入其中,却别有一番洞天。洞内宽敞而干燥,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泥土香气。 花子游松开了李瓶儿的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夫人,您看这里如何?想来是不会有人发现咱们的。” 李瓶儿环顾四周,微微点头。 “倒真是个隐蔽的所在。”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里却如揣着一只小兔子般,紧张得不行。 花子游见李瓶儿认可了这地方,心中一阵狂喜。他缓缓走向李瓶儿,眼中满是温柔与渴望。 “夫人,小的可以抱抱您了吗?” 李瓶儿微微垂首,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轻轻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颔首。 花子游得到应允,伸出双臂,将李瓶儿轻柔地拥入怀中。 李瓶儿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便放松下来,她能感受到花子游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那温暖的气息。 “夫人,您知道吗?小的为了能有这一刻,不知在心里盼了多少回。” 花子游在李瓶儿耳边轻声呢喃。 李瓶儿听着花子游的低语,心头像被羽毛轻挠,酥麻又甜蜜。 她微微仰头,波光流转的眼眸与花子游炽热的目光交汇。 花子游望着眼前羞涩又动人的李瓶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爱意,缓缓低下头,双唇轻轻覆上了她的。 这一吻,轻柔却炽热,带着积攒许久的眷恋。 李瓶儿先是一僵,随即闭上双眼,长睫轻颤,双手不自觉抓紧花子游的衣袖,沉浸在这期盼已久的亲密里 。 山洞中,只剩下两人紊乱又交织的呼吸声,和愈发急促的心跳。 许久后… 两人才终于依依不舍的分开。 李瓶儿羞红着脸看着花子游,轻轻的在他胸前捶了一下,嗔怪道。 “你这坏胚,不是说就抱抱人家的嘛?” 花子游听闻李瓶儿的嗔怪,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却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的手指轻柔地顺着李瓶儿的发丝滑落,而后轻轻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渴望。 “夫人,我实在是难以自持,您的一颦一笑都勾着我的心。” 李瓶儿的脸颊愈发滚烫,似要燃烧起来,她的眼神中虽有羞怯,却也藏着同样的深情。 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花子游再次吻住。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无尽的缠绵。 花子游的手缓缓下滑,轻轻揽住李瓶儿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李瓶儿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环上花子游的脖颈,手指微微用力,似是在回应他的热情。她的指尖划过花子游的肌肤,引得他一阵轻颤。 在这狭小而温暖的山洞里,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 外界的一切烦恼与束缚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两颗相互吸引、相互爱慕的心。花子游的吻从李瓶儿的唇上慢慢移开,落在她的脸颊、耳垂,最后停留在她的脖颈。 李瓶儿微微仰头,发出一声轻吟,双手下意识地抓紧花子游的肩膀。 此时,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他们身上,为这一幕增添了几分暧昧与浪漫。 李瓶儿的手也开始在花子游的背上轻轻抚摸,感受着他那坚实的肌肉。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一刻的美好。 两人就这样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中,不愿分开。 每一次的触碰,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让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 在这隐秘的山洞里,他们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情感,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亲密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 李瓶儿才慢慢从刚才的余味中回味过来,轻轻在花子游的耳边厮磨。 “你这人坏死了,竟然连自家主母都敢欺负。” 花子游听着李瓶儿的娇嗔,脸上笑意更浓,双手将她搂得更紧。 “夫人,可是刚才似乎你更为主动一些啊!” 李瓶儿听了花子游这话,脸上腾地一下更红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她轻轻扭动身子,想要挣脱花子游的怀抱,嗔怪道。 “你这坏胚,竟还敢打趣我,也不看看是谁先不守规矩的。” 花子游却抱得更紧,不让她挣脱,脸上挂着坏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好好好,是小的的错。可夫人刚才那模样,实在是叫人难以抗拒。” 说着,他在李瓶儿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李瓶儿别过头,不敢看他,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会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滑…舌小的承认。可油嘴嘛…” 花子游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眼中满是狡黠,他故意将滑舌二字拖长了音,李瓶儿却哪会听不出来。 李瓶儿轻轻啐了他一口,在他耳边呢喃道。 “呸,坏死了你,竟会哄人。” “小的所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夫人这般令小的痴迷,若不将心意倾诉,小的怕憋闷出病来。” 李瓶儿轻轻哼了一声,却忍不住轻轻揪了揪花子游的耳朵。 “贫嘴。” 可她的手却没有真的用力,指尖带着亲昵的意味。 花子游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夫人,您摸摸,这颗心为您跳得可快了。小的满心满眼都是您,哪敢有半句虚言?” 李瓶儿感受着他胸口有力的心跳,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未退,心中满是甜蜜。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 “罢了罢了,暂且信你这回。只是往后不许再这般没个正形。” 花子游见她这般温柔的模样,忍不住又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小的记下了。不过夫人若是喜欢,小的偶尔没正形些也无妨。” 李瓶儿被他逗得“扑哧”一笑,轻轻推了推他。 “就会胡搅蛮缠。咱们在这山洞里待了许久,也该想想回去的事了,不然怕是要引人怀疑。” 花子游微微颔首,却仍是舍不得松开她。 “夫人说得是。只是一想到要与夫人分开,小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目光中满是眷恋。 李瓶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花子游有些凌乱的衣衫。 “我又何尝不是?可眼下也只能如此。咱们日后小心些,总会有更多相聚的时光。” 花子游点了点头,再次将李瓶儿紧紧拥入怀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她的气息都刻进心里。 “好,小的听夫人的。” 出了山洞后,两人却再也顾不得去上香了。 一路下山后,便上了马车朝着花府赶去。 第33章 武大相邀 花子游二人,自打下山后便一路疾驰直奔花府。等二人到家时,日头已渐落黄昏,刚到门口,却瞥见有一五短身材的“大汉”在门口徘徊。 花子游一见到,立马兴奋地喝道。 “武大哥,武大哥。” 此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武大郎。 武大郎忽听身后有人叫他,急忙转身,看到花子游驾着马车正朝自己赶来,于是连忙朝着对方挥手。 “花兄弟,花兄弟。” 花子游将马车停稳,快步走到武大郎身边,脸上带着惊喜。 “武大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完,他赶紧转身,对着车内恭敬说道。 “夫人,这是我的好友武大哥,实在对不住,他这一来,我估摸着今晚没法回来伺候您了,得陪陪我这兄弟。” 李瓶儿从车内探出头来,神色温和,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便去吧,早些回来便是。” 得到应允,花子游满心欢喜,又转身对武大郎说。 “武大哥,我正愁没机会好好聚聚呢。走,咱们去屋里聊。” 武大郎憨厚一笑,挠挠头说。 “花兄弟,我这次来,是有点事儿想请你帮衬帮衬。本来想着拉你去酒馆喝两杯,可你嫂子却在家备好了酒菜,想着让你上家里吃顿家常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花子游一听,欣然答应。 “那敢情好,武大哥,我也想尝尝嫂子的手艺了,走走走。” 说罢,他把缰绳交给一旁的伙计,便和武大郎并肩朝着武大郎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 两人有说有笑,花子游满心好奇,不知道武大郎此番找他究竟所为何事,可是花子游问了几次,武大郎就是不说。一直推脱说等回了家,让他嫂子跟他说。 于是,花子游也只好跟他聊起其他,盼着赶紧到武家,找到潘金莲后一解心中疑惑。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武大郎家门前。武大郎推开家门,高声喊道。 “娘子,花兄弟来了。” 屋内,潘金莲听到声音,手上动作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可转瞬又被恼怒替代。 她匆匆整理了下衣衫,疾步走出里屋。 一见到花子游,潘金莲眼眶微红,眼神里满是嗔怒,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碍于武大郎在跟前,她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剜了花子游一眼,这一眼,饱含着一个多月未见的怨念与委屈。 “花兄弟,你来了。怎么这个把月都不见你人影,你武大哥还时常惦记你呢。” 听到潘金莲这番话,花子游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潘金莲这是在跟他发牢骚。 随即,尴尬一笑,忙解释道。 “嫂嫂,这不是前段时间府里有事,脱不开身嘛!” 潘金莲听闻,恨恨地瞪了花子游一眼。 “脱不开身?我看你就是不想来吧。也不知你整日在那花府里都忙些什么,许久也不见你来探望我们一回 。” 武大郎闻言,也跟着帮腔道。 “就是,娘子说的在理,花兄弟,往后可一定要常来啊。只要你来了,你嫂子做饭就有劲头了,你看这满桌子的好菜,可都是你嫂子为你准备的。” 潘金莲听后,故意冷哼一声道。 “哼,也不知人家是不是真的爱吃。” 潘金莲这一句讥讽,顿时噎的花子游如鲠在喉。他也知道,最近确实因为一些琐事,疏忽了潘金莲的情绪。 可此刻却碍于武大郎在侧,又不好意思跟潘金莲公然抚慰。只得借机转移话题,暗地里道歉。 “嫂嫂瞧你说的,你的厨艺我敢说,就是整个清河县所有的厨子加起来,都不能及你万分。” 潘金莲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那一抹得意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嗔怪模样。 “就会耍嘴皮子,也不知你这张嘴,是不是在花府也这般哄人开心。” 花子游见她脸色由阴转晴,便知她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可听她又突然提到花府,便知她这话明显是在暗指李瓶儿。 “哎!嫂嫂你这可就是在冤枉我了,我在花府基本上都不怎么与人说话。你想,咱就是在人家家里讨个生计,这府里哪会有咱的话语权。人家老爷,夫人的常在一起说话,哪会轮到咱这下人插嘴。哪会有来大哥嫂嫂这里,聊的自在。” 潘金莲听了花子游的解释后,顿时喜笑颜开。 “哼,算你会说话。” 武大郎在一旁挠挠头,憨厚地笑着,没听出两人话语里的暗流涌动,只是一个劲儿地劝菜。 “花兄弟,别光说话,快吃菜,这道糖醋鱼,你嫂子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 说着,他夹起一大块鱼肉放进花子游碗里。 花子游忙点头致谢,吃了一口后,赞不绝口。 “武大哥,嫂嫂,这鱼做得也太好吃了,肉质鲜嫩,酸甜可口,我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美味的糖醋鱼呢。” 潘金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给花子游添了碗汤,轻声说道。 “你爱吃就好,若是真念着这份好,往后就多来家里坐坐,也省得你武大哥总念叨。” 话落,她抬眼看向花子游,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嫂嫂,实话实说。若不是我要在花府支差,就单凭嫂嫂这口吃的,我都想住这不走了。” 潘金莲听他如此说话,心里顿时如喝蜜般甜,娇嗔道。 “哼,贫嘴。” 武大郎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却跟着乐呵起来,咧着嘴笑道。 “花兄弟,你要是真喜欢,以后就常来,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说着,又热情地给花子游倒酒。 花子游连忙端起酒杯,点头应道。 “一定,一定。”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破旧的窗户“嘎吱”作响,烛火也跟着晃了晃。 武大郎起身去查看,嘴里嘟囔着。 “这鬼天气,风刮得这么大,得找个时间把窗户修一修了。” 趁着武大郎离开,潘金莲迅速往花子游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埋怨。 “你个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到脑后了。” 花子游心跳陡然加快,眼神下意识地往武大郎那边飘去,见他还在专注地查看窗户,趁机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低声道。 “你个小妖精,我怎么会把你忘了。” 潘金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娇躯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她又惊又羞,双颊瞬间染上一层艳丽的绯红,恰似天边被晚霞晕染的云朵。 她迅速斜睨了花子游一眼,那眼神中嗔怪之意更浓,像是在责怪他的莽撞,却又带着一丝被宠溺后的娇羞与窃喜。 随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嗔骂道。 “你个坏蛋,也不怕被他看见。” 此时,武大郎在窗边摆弄着窗户,嘴里念念有词。 “这窗户年头久了,一刮大风就晃悠,得赶紧找几块木板钉一钉。”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正低头坐着,便又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潘金莲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依旧压得极低。 “你这人,这么久都没个信儿,我每日都盼着你来,夜里都睡不踏实。”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戳了戳花子游的手臂,像是在发泄这一个多月积攒的委屈。 花子游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他也压低声音回应。 “是我不好,往后我一有空就来。你不知道,我在花府里也是度日如年,心里全是你。” 说着,他偷偷地在桌下抓住了潘金莲的手,轻轻捏了捏。 呸,渣男,今天还在山上勾引李瓶儿呢。 潘金莲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只是红着脸,小声说道。 “你呀,就会哄我。下次再这样,看我还理不理你。” 可她的手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花子游。 这时,武大郎终于把窗户简单固定好,转身走了回来,嘴里说着。 “暂时先这样,等明日我去集市上买点材料,好好修修。”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 “来,花兄弟,咱们继续喝,可别光顾着说话。” 花子游和潘金莲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赶紧松开手,各自端起酒杯,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花子游强装镇定,举起酒杯对武大郎说道。 “武大哥,多谢你和嫂嫂的盛情款待,我敬你们一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第34章 担心 冷风肆虐,夜幕低垂。 雪花从天际悠悠飘落,为大地披上一层白纱。 寒风,裹挟着冬夜的凛冽,吹得枝丫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西街,武家。 昏黄的烛火在屋内摇曳不定,将三人的身影投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拉的冗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花子游的脸颊已泛起微醺的红晕,武大郎更是醉眼朦胧,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他拍着花子游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道。 “花兄弟,你…你可知道,我这次找你,是有件大…大事要跟你商量。” 花子游心中一紧,酒意顿时醒了几分。他放下酒杯,好奇道。 “喔,武大哥,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武大郎打了个酒嗝,正要开口,潘金莲却突然插话道。 “你这人,喝多了就爱胡说八道。花兄弟难得来一趟,你就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酒?” 武大郎被潘金莲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是是是,娘子说得对。花兄弟,咱们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花子游见状,心中越发好奇。 直至此刻,他都不知道两夫妇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如今,又突然听武大郎说还是个大事,他就更加好奇了。 因为在他记忆里,这武大郎就是个挑担卖炊饼的主,无论是从小说还是到电视,他都没活过两集,他能有什么大事? 他在原着里最大的事,应该就是撞破了西门庆和潘金莲… 卧槽,他俩搞上了? 想到这里,花子游顿时心中一惊。 他之所以最近如此放肆,说实话就是专门针对西门庆的… 不管是勾搭潘金莲,还是李娇儿和李瓶儿。他想做的,就是要打击西门庆的自尊心,让他在这方面矮自己一头。 说白了,纯纯就是为了背刺他。 可如今,若是被西门庆抄了潘金莲的后路,那…他想再次夺回潘金莲的心,可就不一定了。 但看今日表现,潘金莲似乎对自己还是特别上心,想来定是俩人这时还不认识。 因为花子游清楚的记得,她俩相识应是在武松打虎之后。 但这时,武松还未出场,他俩搞上的几率应该不大。 想通此理后,花子游便稍稍稳住了心。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逝。 不过,若不是因为此事,那武大郎还会有什么大事? 带着心中的好奇,花子游继续问道。 “嫂嫂,你们今日到底有何事找我?为何直至现在还不肯说?” 潘金莲见花子游追问,面带尴尬道。 “这…咱们还是改日再说吧!” 改日?不好吧… 花子游见潘金莲神色闪烁,言辞含糊,心中疑惑更甚。 他隐隐觉得,武大郎夫妇今日请他前来,绝非只是寻常的饮酒叙旧。 尤其是潘金莲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他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武大郎和潘金莲之间来回扫视。 片刻后,他再次出声问道。 “武大哥,嫂嫂,既然你们今日请我前来,想必是有要紧事相商。若是信得过我,不妨直言。若是我能帮上忙,定当尽力。若是信不过我,我立马便走,咱们三人以后再也不提此事。” 武大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似乎想要开口,却又被潘金莲一个眼神制止。 潘金莲轻叹一声,低声道。 “花兄弟,不是我们不想说,只是这事儿…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花子游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什么事,竟让两人如此为难? 他正欲再问,却见武大郎忽然转身往屋里走去,临走之前,还丢下一句。 “这…这事,你与你嫂嫂说吧,我喝多了,去睡了。” 待武大郎走后,花子游的疑心更甚,看着灯下的潘金莲,笑道。 “呵呵,你俩,到底有什么事?咱仨还不能在一起商量?” 潘金莲听到花子游的询问,却没急着回他,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武大郎消失的方向。 见对方确实已经走进里屋,并且关上了门,她才微微一笑,在花子游耳边低声道。 “好事。” 花子游听了潘金莲这一句“好事”,愈发摸不着头脑,眉头拧得更紧。 他微微侧头,目光紧紧盯着潘金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出一丝端倪,可除了那神秘的微笑,竟看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嫂嫂,您就别再逗我了。” 花子游无奈地苦笑一声。 “这神神秘秘的,我心里实在没底。到底是什么好事,还非得背着武大哥说?” “走,你跟着我来,咱们去后面说去。” 说罢,潘金莲也顾不得收拾这桌上的残羹剩菜,拉起花子游便往后院走去。 花子游被潘金莲拉着,心中虽满是疑惑,但也不好挣脱,只得跟着她往后院走去。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院中的积雪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上走着,潘金莲的手紧紧攥着花子游的胳膊,指尖都有些泛白,似乎是在借助他的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到了后院,这里有几间屋子,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厢房,还有一些堆放杂物的小房间。 潘金莲拉着花子游径直走向厢房,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她拉着花子游进了厢房,随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嚓”的一声点燃,昏黄的光亮瞬间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厢房里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木床,床上铺了几层厚厚的被褥,墙角处放着一个衣柜,掉了漆的柜门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是从何处传来。 两人进屋后,潘金莲急忙将门反锁,然后转身,一下便跳到了花子游的身上。 随后,她怕烧到花子游,将火折子也扔在了地上,屋内瞬间又变为漆黑一片。 “小妖精,你胆子也忒大了吧!也不怕他过来捉奸?” 花子游抱住潘金莲的双腿,生怕她掉下去。 潘金莲轻喘着气,在花子游耳边娇嗔道。 “怕什么,就算那呆子来了也没事,他不会说啥的,放心吧!” 说罢,潘金莲再也抑制不住对他的思念之情,张开小嘴便朝花子游的唇上吻去。 “唔…” 感受着千古第一名人的热情,花子游很快便沉沦其中。 趁着屋内的黑暗,花子游的大手却是在她身上占尽了便宜。 然而,激情过后,花子游也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轻轻推开潘金莲,低声道。 “这不行吧!他万一一会进来咋办?” 潘金莲轻轻喘着气,眼神迷离,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娇嗔道。 “哼,没胆鬼,瞧把你吓得。跟你说了就算他来也没事,放心好了。” 说着,她竟把花子游拉到了床边。 随后,一下便把花子游扑到了床上,开始为他宽衣… 花子游见状,急忙抓住了潘金莲的手。 “嫂嫂,你等一下下,这…怎么你比我还猴急?” 第35章 借种 武府,后院。 花子游看着怀里双颊红晕,媚眼如丝的潘金莲,又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嫂嫂,你好骚啊!” 潘金莲娇嗔地拍了一下花子游胸膛,轻哼道。 “哼,怎么,你不喜欢啊?” 花子游把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蹭着她的发丝,笑着说。 “哪能不喜欢,我整日心心念念的,就是嫂嫂你这份娇俏劲儿。” “呸,就会哄人,既然喜欢,那为何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怕不是整日陪着你们花府的主母,把我忘了吧?” 潘金莲轻啐一口,埋怨道。 “那不是工作嘛!再说,我就是花府里的一个马夫,平日里就是替夫人‘驾个车’,睡觉的时候,我又不跟她在一起。哪像我们现在…” 花子游说着,坏坏地笑了笑,双手轻轻在潘金莲腰间摩挲着。 “能这般与嫂嫂相依相偎,温柔乡可比那冰冷的车辕舒服多了。嫂嫂你摸摸,我这双手,整日握着缰绳,都粗糙了不少,就盼着能多摸摸嫂嫂这细腻的肌肤呢。” 潘金莲脸颊愈发滚烫,轻轻拍开他的手,却也难掩嘴角的笑意。 “就你贫嘴,说得这般露骨。我才不信你这鬼话,若真是想我,怎么也该找个机会偷偷溜进来,哪能让我等这么久。” 花子游将头埋在潘金莲颈间,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嫂嫂,我心里苦呀。花府规矩森严,那主母又管得紧,我每次想溜出来,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拦住。可即便如此,我这颗心呀,早就飞到嫂嫂身边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潘金莲。 “嫂嫂,你不知道,我在花府的时候,一闲下来,眼前就全是嫂嫂的模样,想着嫂嫂的一颦一笑,想着嫂嫂的温柔软语,想得我茶不思饭不想的。” 潘金莲被他说得有些动容,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哼,算你还有些良心,罢了罢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让我等这么久。” 花子游忙不迭地点头。 “嫂嫂放心,我保证。以后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我也会想法子来见嫂嫂。” 说着,又低头在潘金莲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而且,如今有了‘尚方宝剑’。嫂嫂你这么迷人,我也舍不得让你独守空房呀。” 潘金莲靠在花子游肩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动,听了他的比喻后,娇笑一声。 “咯咯,瞧你把这话说的。什么上方宝剑,下方宝剑的。偷人都能让你说的那般理直气壮。” 花子游听后,轻笑一声没有回她。潘金莲见他没说话,突然出声问道。 “哎!对了,我问你个事。” “呃…什么事?” 潘金莲眼神狡黠,轻咬着嘴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花郎,你在花府里,见过那么多女子,我与她们相比,到底如何?” 花子游一听,连忙捧起潘金莲的脸,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嫂嫂,在我心里,那些女子哪能与你相提并论。她们要么矫揉造作,要么庸俗不堪,哪有嫂嫂你这般风情万种、温柔似水。” 潘金莲微微撇嘴。 “哼,我才不信,你这不过是哄我开心罢了。你就说实话,我就想听你心里的真话。” “真的,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 花子游说的确实是真心话,李瓶儿和李娇儿虽说也跟他在一起过,但三人又各有不同。 潘金莲是媚骨天生,桃花眼,水蛇腰,一颦一笑都似能勾人心魄。 李娇儿虽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也有几分温婉,可她那性子太过绵软。而且身上总有一股市井味,也可能是跟她出身青楼有关。 李瓶儿虽说也自带些柔情似水,但她性格多少有点强势,再加上她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若不是为了报复花子虚那晚打他的两巴掌,花子游也不会主动去勾引她。 潘金莲见他说的诚恳,便也相信了他。但随即她又狐媚一笑。 “好了,暂且信你一次。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花子游好奇道。 “还有问题?你说。” 潘金莲想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轻咬着嘴唇,脸颊又添了几分红晕。 在被窝里扭动了一下身体,往花子游的怀里使劲钻了钻后,娇声细语道。 “你偷,别人老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这…” 收到这种指引,花子游哪还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快,屋内的气氛便再次旖旎起来。 潘金莲的热情犹如实质,双手紧紧环住花子游的脖颈,樱唇主动凑上。 花子游沉醉其中,双手不自觉地在潘金莲的腰间游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潘金莲轻喘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娇吟,那声音如同春日里最撩人的乐章,让花子游愈发情难自抑。 一个时辰后… 潘金莲带着满足的微笑,在花子游怀中沉沉睡去。 花子游见她睡着,轻轻将其揽入怀中后,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渐渐陷入了沉思。 “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他么肾都亏了。我是个特种兵,又不是个特种‘马’。你起初写的不是骑马打仗的书吗?怎么现在光他么‘骑马’了,仗是一点都不准备打了是吧?而且写的还越来越离谱,现在竟然让武大郎找我‘借种’的剧情都搞出来了。” 花子游不禁对作者抱怨。 “呃…你自己看这书名,你应该是好不了。” 雪花簌簌地敲打着窗棂,花子游望着沉睡的潘金莲,内心五味杂陈。 就在他暗自嘀咕之际,一阵寒风吹过,窗户“嘎吱”一声被吹开,一股彻骨的冷意瞬间弥漫进屋子。 花子游打了个哆嗦,小心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潘金莲裸露在外的肩头,而后轻轻起身,披上衣物走到窗边。 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可他却无心欣赏这雪景,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自己特种兵的身份和如今这荒诞的处境。 许久后… “唉!算了,谁让你是我爸爸呢…” “啧,唉,呵,你…这,这也太客气了。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下一步咱们就去打仗,oK?” 花子游眼神空洞,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后。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最后别让我精尽人亡就行。” “不会,不会…放心。” 第36章 无奈 翌日,花府。 “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你是一家之主,还是我是一家之主?我跟你说,他花子游明日无论如何必须得给我去汴梁,这事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要不然,就让他给我滚出花府,他爱去哪去哪。” 花子虚瞪着面前的李瓶儿,怒声吼道。 李瓶儿听后,秀眉微蹙。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那汴梁城不也就你花家一处房产,你让他到那以后怎么生存?再说,那宅子不是有人在那里专门照顾吗?干嘛非要他过去?” 花子虚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向前又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李瓶儿面前,手指着门外,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少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让他去汴梁,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就对他诸多袒护,现在连我安排个下人都要横加阻拦?” 李瓶儿柳眉倒竖,毫不畏惧地迎上花子虚的目光,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我袒护他?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我为这个家操持多少你看不见?安排个人去汴梁,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吧。就他一个马夫,去了能做什么?难不成到那里去给别人牵马坠蹬吗?” 花子虚被噎得说不出话,在厅中来回走了几步,猛地转身,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别管他去做什么,这是我的决定。花家是我做主,不是你。这次他必须去,谁劝都没用。” 李瓶儿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口气却依旧强硬。 “好啊,你现在威风了,什么都你说了算。那你倒是说说,他到了汴梁住哪儿?吃什么?万一出了事,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就在两人正僵持不下之时,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差点转身就跑。 花子虚不耐烦地喝道。 “来这干嘛?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管家哆哆嗦嗦地说。 “老爷,夫人,花子游在外面求见,说…说听说要派他去汴梁,想进来问问清楚。” 花子虚和李瓶儿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花子虚冷哼一声。 “让他进来,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不一会功夫,花子游便迈着小方步踏进客厅。 来到客厅后,花子游也不废话,朝着二人拱手一礼后。 “老爷,夫人,子游愿往东京。” 听到这话,李瓶儿心中一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她快步走到花子游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子游,你糊涂了?此去汴梁,吉凶未卜,你何必…” 花子虚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夫人,休要再胡言乱语。花子游,你既已决定,便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启程,莫要误了时辰。” 花子游听后,点头应了一声。 “嗯,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客厅。 待花子游离去,客厅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瓶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失落,眼眶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花子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醋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李瓶儿的手臂,恶狠狠地说道。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为了一个下人竟如此失魂落魄,成何体统?我告诉你,李瓶儿,从今日起,你最好给我断了对他的念想,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瓶儿用力挣脱开花子虚的手,愤怒地瞪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花子虚,你别太过分了。我不过是担心府中下人罢了,你却如此无端猜疑。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花家,可你何曾真正关心过府中之人的死活?子游此去汴梁,吉凶难测,你却只想着自己的颜面和利益,当真让我心寒。” 花子虚被李瓶儿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恼羞成怒,扬起手想要打李瓶儿,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你如今是越发大胆了,竟敢这般顶撞我。我倒要看看,没了那个花子游,你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花子虚转身大步走出客厅,留下李瓶儿一个人在原地默默哭泣。 而此时的花子游,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开始收拾行囊,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花府,前往东京。 “哎呀呀,终于让出门了,要是再不出门,都快把我憋死了。” 花子游口中哼着小曲儿,得意洋洋的想着。 “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咱们的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吼嗨,真他么真高兴。” 不过,他好像高兴的有点早了。 他以为出了清河县,离开金瓶娇,身体就能歇会。 殊不知,根据《东京梦华录》记载,那东京汴梁城内。 “幽坊小巷,燕馆歌楼,举之万数。” 那是何等的夸张,再者,宋徽宗都在勾栏里有个姘头。你想想,那东京——能不热吗? 再不济,看看《清明上河图》便可知晓一二。 想想一下,若没有万家勾栏支撑,他哪来那么多外来人口? 若觉得这事说的有些夸大,那就想想以前的东莞,再看看现在的东莞… 如果光靠制造产业来支撑一个城市的经济,完全不让有娱乐,那老百姓不完全成牛马了吗? 他们远离家乡父母,在外面辛苦劳累,一天两天还可以忍受这种孤独。 可若是常年累月这样,别说人了,牲口也受不了啊! 呃… 扯得好像有点远了,回归正题。 花子游收拾好包裹后,开心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一蹦一跳的便朝门外走去,他想出一趟远门。可谁知刚到门口,便碰见了丫鬟迎春。 迎春瞧见花子游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不禁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小蝴蝶,你当真要去汴梁?”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藏着丝丝不安。 花子游满不在乎地咧开嘴,脸上笑开了花。 “那肯定啊,在这花府都快把我憋坏啦,出去闯荡闯荡,说不定还能发大财呢。” 迎春犹豫了一下,从袖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花子游跟前。 “这是夫人特意给你的,里头有点银票,还有她亲手写的书信,让你路上看。夫人还千叮万嘱,让你到了东京后,万事都得小心谨慎。” 花子游接过信封,手指轻轻摩挲着,心里暖烘烘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感激。 “替我好好谢谢夫人,我花子游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心意。” 迎春瞧着花子游,欲言又止,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 “小蝴蝶,夫人为了你和老爷大吵了一架,现在心情糟透了。老爷似乎也起了疑心,你在外面行事可得万分小心,可千万别连累了夫人。” 花子游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 “那…晚上你有空吗?我帮你饯行。” 花子游听到迎春的邀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挠了挠头说道。 “小春姐,真是对不住,今晚我还有些事儿得忙,怕是没法应你的饯行。” 迎春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不过很快又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样啊,那也没事,是我没考虑周全,你要忙正事,我懂的。” 尽管语气故作轻松,但失落还是在她微微下垂的嘴角,和黯淡的眼神中显露无遗。 “那…那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好。” 见花子游也不挽留,迎春咬了咬下唇,便无奈的转身离去。 望着迎春离去的背影,花子游轻叹一声。 “对不起,小春姐,晚上我得去杀个人…所以才不能陪你。” 第37章 惊天秘闻 冬夜,子时。 寒夜彻骨,冷风如刃,吹得枯树呜咽,残枝乱颤。 明月高悬,洒下银白月光,似给茫茫雪地铺上一层霜毯。 街角古宅,破败孤寂,积雪欲摧,残门半掩,在风中“嘎吱”作响,仿若亡魂低诉。 突然,一道黑影从屋顶一闪而过,快如闪电,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簌簌声,旋即消失在黑暗之中,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噔,噔,噔。” 三更声响。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虽努力的吆喝,可声音很快便在寒风里消散,并未传出多远。 “这么冷的天,老子还得出来打更,太他么受罪了。” 更夫小声抱怨着,口中不停地朝着裸露在外的手哈着粗气。生怕把自己的手给冻僵。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吓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去,什么玩意?” 他本想拿着灯笼仔细观瞧,可那道黑影速度实在太快,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莫非是我眼花了?” 更夫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嘴里嘟囔着。 “唉!一定是这寒夜把我冻傻了。” 他强装镇定,又继续敲着锣,缓缓往前走,可脚步明显加快,时不时还警惕地四处张望。 那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花子游,此时他身着一袭夜行衣,犹如鬼魅般的朝着西门府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来到西门庆的府邸附近。 望着眼前高耸的围墙,花子游迅速扫视一圈,确认附近无人后,疾跑几步,高高跃起,双手精准地搭住墙头,利落地翻身跃入院内,落地悄无声息 。 一进院子,他赶忙躲到一旁的大树后。院子里,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光芒,在寒风中晃个不停。 回忆起上次送请帖时的路线,辨明方向后,朝着孟玉楼的住处摸去。 因为他只知道孟玉楼的房间,并不知道其他人住在哪里,他想要先去那里看看,西门庆是不是在她那过夜。 沿途,他时刻留意着院子里巡逻家丁的动向。花子游巧妙地利用房屋、树木和假山作掩护,每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便迅速隐匿身形。 很快,孟玉楼的房间映入眼帘。 只见孟玉楼的房间房门紧闭,屋内透着微弱烛光。花子游猫着腰,轻手轻脚地靠近,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屋内的动静。 可听了半天后,却未曾听到半点声响。 “莫非对方睡了?” 花子游心中疑惑顿生,若孟玉楼已睡,这屋内怎会如此安静,连一丝细微的鼾声都没有? 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房门,发现门并未上锁。 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尽量不让门发出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花子游侧身闪进屋内。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屋内的布置雅致而温馨。床铺整洁,不见有人躺卧的痕迹。 “人呢?” 花子游低声自语,目光在屋内四处扫视。突然,他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张纸笺,走近一看,上面似乎写着几行字。 他刚要伸手去拿,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子游心中一惊,迅速躲到门后。 就在他刚刚躲好身形后,门便被推开了,孟玉楼走了进来。 “娘希匹,西门庆那个色胚,就知道每天打别人老婆的主意。家里都有四个老婆了,也不怕把他累死,到现在还想去打李瓶儿的主意,我…” 孟玉楼刚踏入屋内,口中便不停的嘟囔着。 可还没她把一句话说完,就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随后,就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自己咽喉。 “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急忙点头,浑身抖如筛糠。 随即,就感觉那男的迅速关上了门,顺便熄灭了灯。 屋内,瞬间漆黑一片。 男人站在她身后,用匕首死死的抵住她的咽喉,吓得她不敢乱动。 “走,去床上。” 男人低声喝道。 孟玉楼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挪动脚步。但那抵在咽喉的匕首传来的寒意,让她不敢有丝毫违抗。 在男人的胁迫下,她哆哆嗦嗦地朝着床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男人低声喝道。 “坐下,别想耍什么花样。” 孟玉楼战战兢兢地坐下,黑暗中,她的双眼因恐惧而睁得极大,生怕对方手一抖便杀了自己。 “我现在把你嘴巴放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敢乱吼乱叫,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听懂了没有?” 孟玉楼赶忙用力点了点头,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示意自己听懂了。 男人稍稍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但匕首的位置丝毫未动,依旧紧紧贴着她的脖颈。 “我问你,西门庆在哪?” 男人压低着声音问道。 “在…在前院偏厅。” 孟玉楼惊恐的回道。 “前院偏厅?这三更半夜的,他跑去那里干嘛?” 男人疑惑的问道。 “他在…在那招待客人。” “招待客人?什么客人大半夜了也不回去?” “是…是清风街花府的花…花子虚。” “你说什么?他在这里干嘛?” 男人听到花子虚的名字,他的声音中明显多了几分急切,手中的匕首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孟玉楼感受到脖子上一阵刺痛,差点哭出声来。 “他来这是…是想和大官人谈…谈事。” “谈什么事?” 男人急切的追问道。 “这…这,不好意思说。” 孟玉楼尴尬的回道。 “谈个事,有啥不好意思的,快说。” 男人见孟玉楼不说,手中的匕首忍不住又紧了紧。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孟玉楼赶忙回道。 “我…我说,他们是在商量换…换妻的事。” “你说什么?” 男人听了孟玉楼的话,差点叫出了声,但随即又感觉不对,赶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换…换妻?” 男人不可思议的问道。 话题都这么生猛的吗? 第38章 中毒 狮子街,西门府。 孟玉楼房内。 “换…换妻?”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低声逼问道。 “你确定他们二人要…那个啥?” 孟玉楼颤抖着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是…是的。是花子虚想用他的妻子李瓶儿,换...换大官人的一个妾室。” 男人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 “花子虚想要换谁?” 孟玉楼闻言,尴尬的回道。 “他…他想要我。” “呃…那你,同意了吗?” 男人似乎对这件事越发感兴趣了,压根就忘了自己今晚来这所为何事。 孟玉楼低声回道。 “没…我没同意。” 男人听到孟玉楼没同意后,心中的震惊才稍微好转了点。 心想幸亏这娘们还有点廉耻之心,要不然这事也太炸裂了。 可谁知,孟玉楼话音刚落,又突然话锋一转继续道。 “其实,大官人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是不愿,只是…” 男人心中一凛,好奇问道。 “只是什么?” “只是…我看上的不是花子虚,而是他府里的一个下人,所以才…才没有同意。” 男人听到这里,顿觉头皮发麻,心想这也太特么毁三观了。他本以为孟玉楼还有些羞耻心,但如今才明白,是人不对。 正准备伸手打晕对方,赶快离开这里,去偏厅寻找西门庆。谁知他刚抬起手,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那脚步声便到了门外。 “砰砰砰。” 雕花木门被叩响三声,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女人低沉的声音。 “玉楼妹妹,睡了吗?” 男人心中一紧,急忙握紧手中匕首,压低声音道。 “别乱说话,不然,要你的命。” 孟玉楼微微颤抖着,嘴唇紧抿,眼神中满是恐惧,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正准备睡了,怎么…” “吱呀。” 不等孟玉楼把话说完,那人便直接推门而入。 进来后,却像是做贼似的,猫着腰轻轻把门闩窜上。 随后竟蹑手蹑脚的朝着孟玉楼的床边走来,她似乎是对屋内的布置特别熟悉。 竟连灯也不点,也没见她碰到任何东西。 “玉楼妹妹,我来找你商量点…”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便突然被人一把抓住,然后就感觉一把森寒的利刃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别乱动,敢动我杀了你。” 黑暗中,被利刃抵住咽喉的女子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又因那冰冷的刀刃而不敢轻举妄动。 “别…别杀我,是我呀,玉楼…”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着,在这寂静而又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玉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猛地一颤,忙道。 “二娘,你…你怎么来了?” “我…我是来找你问点事,哪…哪知道你这里有…有客人。” 李娇儿打死都想不到,西门庆还在家呢,孟玉楼都敢在府里私藏男人。 可她哪知道,这个男人非但不是孟玉楼招来的,而且还是她时常想起的人。 孟玉楼听了李娇儿的话,尴尬的回道。 “二娘,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其实我…我也是被胁迫的…” 李娇儿一听孟玉楼也是被胁迫的,顿时腿上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这是咋回事啊?” “行了,你俩还聊上了?都给我闭嘴,要不然你们谁也别想活。” 说罢,他一把拽着李娇儿也给摁在了床上,然后捏着嗓子道。 “你给我坐下,我且问你,你来这干嘛来了?” 李娇儿被他吓得不轻,因为黑暗,也更增加了她内心中的恐惧。 见对方发问,只得实话实说。 “我是来…来找玉楼妹妹,商量事情来了。” “什么事?” “刚才大官人叫我去偏厅,要我陪…陪花公子喝酒,然后席间他们两个…” 李娇儿说到这里,突然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但很快便感觉到,那个匕首又离自己的脖颈近了几分。 于是,赶忙继续道。 “他们两个不停的灌我喝酒,还对我毛…毛手毛脚,尤其是那个花子虚他更是把手伸进了…” “大官人在一旁看着也不管,还一直在那起哄,甚至还帮着花子虚欺…欺负我。我…” “姐姐,那大官人是不是也跟你提那…那羞人之事了?” 孟玉楼听到这里,立马插嘴问道。 “嗯嗯,怎么?他也跟你说了?” “你说呢,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孟玉楼说罢,还紧紧的攥了下拳头。 “那后来呢?” 男人压着嗓子追问,他此时竟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完全被这荒诞又劲爆的事儿吸引。 李娇儿抽抽噎噎地继续说道。 “我实在受不了,找了个借口说要回房休息,就赶紧跑出来了。我寻思着来和玉楼妹妹商量商量,该咋办呀,大官人如今这般行事,简直…” 说到这里,李娇儿突然感觉自己酒意上涌,头脑有些晕眩,而且身体的某些位置竟开始逐渐燥热。 “不行,我头…头好晕。” 不单是她,孟玉楼也同样有此感觉。 “我也是…而且,我…我好热,好热。” 说罢,孟玉楼竟在黑暗中开始解起了衣裳。 男人见状大惊,心中暗骂西门庆和花子虚这两个畜生手段下作。他强忍着尴尬,别过脸去,同时快速思索着应对之法。 “都给我停下,别乱动。” 男人低声喝止,可药效发作下的孟玉楼和李娇儿哪还能听得进去。 孟玉楼已经解开了几颗衣扣,露出白皙的肌肤,眼神迷离,嘴里喃喃自语着。 李娇儿则在床上扭动着身躯,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男人咬咬牙,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他伸手抓住孟玉楼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继续解衣。 “你清醒一点,别做傻事。” 孟玉楼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用力挣扎着,嘴里嘟囔着。 “热…好热…” 李娇儿那边情况更糟,她已经开始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 男人心急如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局面将彻底失控,自己估计又得提“枪”上阵了。 第39章 杀人,偷母 “男人,给我男人…” “我也要…快…” “我去,人妻,借种,换妻,现在又给我来个3…要是老子不会点功夫的话,我真怀疑我是来当种马来了。” 花子游此刻恨不得跳出来,当面质问作者到底写的是啥书。 可是此时却由不得他多想,因为他发现外面似乎又有人来了。 “三娘,三娘…” 花子游还没等想好怎么处置这两个女人,门外,却又突然传来了西门庆那个淫棍的声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突然听到西门庆的声音,花子游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的匕首。 随后身形猛地一闪,眨眼便躲到了门后。而此时,那两个女人竟在床上自顾自的厮磨了起来。 “二娘,你来…” “三娘…唔…” 随后,花子游耳边便传来了两人的娇喘声。 “哎吆,我滴妈呀!现在又玩上女同了。” 花子游:作者爸爸,我真服你了。 作者:闭嘴,赶紧干活吧!敌人来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便到了门外。花子游虽隔着堵墙,却也能听出门外是两个男人的脚步声。 那两人到了门外后,也不做停留直接推门而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西门庆与花子虚大摇大摆走进来。 西门庆举着灯笼,瞧见床上厮磨的孟玉楼和李娇儿,脸上浮现出令人作呕的淫笑。 花子虚也站在一旁搓着手,眼中满是急切与贪婪。 “大哥,两位嫂嫂似乎有点…嘿嘿。” 花子虚刚踏进门,便看到床上的旖旎风光,下体立马便起了反应。 可谁知,还不等西门庆答话。 花子游却突然从门后窜了出来,瞄准花子虚的后脑勺,就是猛烈一击。 不过,他这次用的却是手柄,因为他并不想杀了花子虚。 花子虚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刚硬起来的下体也因此受到了猛烈的撞击,随后他便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谁?” 西门庆反应极快,迅速转身,手中灯笼朝着花子游狠狠砸去。 花子游侧身一闪,灯笼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烛火四溅。 西门庆趁势抽出腰间软鞭,在空中用力一甩,鞭梢如毒蛇般扑向花子游。 花子游却没有退缩,迎着鞭影而上,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攻击。 趁西门庆收鞭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匕首直刺西门庆的咽喉。 西门庆惊恐地瞪大双眼,慌乱中身子拼命后仰,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西门庆声音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花子游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再次举匕首刺去。 西门庆挥舞着软鞭抵挡,可此时他已心慌意乱,防守漏洞百出。 花子游瞅准时机,一脚踢在西门庆的手腕上。西门庆吃痛,软鞭“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花子游乘胜追击,握住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西门庆的脑袋狠狠插去。 “噗”的一声,匕首深深扎进西门庆的头颅一侧。 西门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疯狂抽搐,双手在空中乱舞,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是徒劳。 他的双腿蹬地,将地面蹬出两道浅浅的痕迹,随后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形成暗红色的泥污。 花子游见西门庆已然倒地,正准备上前拔下他脑袋上的匕首,却忽听门外咋呼声响。 “快,快去看看,三娘房间好像有打斗声。” 花子游见西门庆已然倒地,生死不明,又听到门外家丁嘈杂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机立断,不再理会插在西门庆脑袋上的匕首,也顾不上仍在床上因药力而意识模糊、厮磨着的孟玉楼和李娇儿。 他一个箭步冲向窗户,双手撑着窗沿,身体如狸猫般敏捷飞跃而出。 落地后,他迅速猫下腰,借着院子里的阴影隐藏身形,朝着西门府的外墙飞奔而去。 此时,西门府内灯火通明,家丁们举着火把、拿着兵器,叫嚷着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 “抓刺客,抓刺客啊!”的喊声此起彼伏。 花子游在错综复杂的庭院中灵活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搜寻的家丁。 当他跑到外墙边时,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家丁喊道。 “那边好像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花子游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猛地助跑几步,双腿一蹬,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翻,便稳稳地落在了墙外。 墙内的家丁们听到动静,匆忙赶到墙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花子游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西门府内一片混乱的喧嚣声。 待花子游再次回到花府的时候,时间已然到了四更天。 来到自己所住的院落,正准备回屋睡觉,却发现李瓶儿所在的主屋里面还亮着灯。 可他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回到自己所在的厢房,进屋后,急忙从里面锁上了门。 谁知他刚刚锁好门后,屋内却突然“啪…”的一声,随后整个屋里便亮了起来。 “花子游,你一晚上都跑哪去了?” 花子游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李瓶儿不知何时进了他的房间,手中还拿着一盏点亮的油灯。 她面色不悦,柳眉微蹙,眼神中满是质问和关切。 花子游心中暗叫不好,强装镇定地说道。 “我…我有点事出去了一趟,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还吓我一跳。” 李瓶儿将油灯放在桌上,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 “这么晚?我看你是一整晚都没回来吧。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倒好,现在才回来,还想瞒着我?” 花子游见瞒不过去,心中有些慌乱,但还是不想让李瓶儿知道自己去刺杀西门庆的事,怕她担心。 “我真的是有点急事,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你就别生气了。” 李瓶儿见他还在撒谎,随即怒道。 “急事?什么急事能让你一整晚不回来?我看,你是去偷人去了吧?” “我没去偷人,你看,我这…” 花子游急忙摊手解释,他本想说你看我这一身打扮,怎么可能会是去偷人。 但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夜行衣还没脱,花子游看着自己身上的夜行衣,一时语塞,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李瓶儿的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愤怒,她紧盯着花子游,似乎要把他看穿。 “好啊,花子游,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穿成这样出去,还说不是去偷人,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瓶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花子游见她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说不定会引来院里的其他人。 索性干脆也不解释了,径直来到李瓶儿身边,一把便将对方抱起,顺便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死子游,你放开我,你要干嘛?” 花子游也不理她,直接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李瓶儿还想挣扎,可她哪里是花子游的对手,很快便被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花子游顺势压了上去,他知道此时若不先让李瓶儿安静下来,局面只会更加糟糕。 李瓶儿又惊又怒,张嘴想要呼喊,花子游见势,心一横,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李瓶儿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推搡着花子游,可花子游不为所动,紧紧地按住她。 过了片刻,李瓶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不再用力挣扎,身体也微微放松。花子游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这才缓缓松开了她。 黑暗中,李瓶儿喘着粗气,低声道。 “坏蛋,你…你这是干什么?现在不是干…干这个的时候,你就不怕那花子虚突然回来?” 花子游心想,怕个屁,那货现在估计还在西门庆家里的地上睡呢。 “怕什么?他回来就回来吧!你不觉得当着他的面…更刺激?” 李瓶儿听了他的话,顿时脸色羞红。 “你个死男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想…想公然占有你家主母。” 黑暗里,花子游轻声笑了,温热的气息扑在李瓶儿的耳畔,惹得她微微一颤。 “我胆子再大,还不是被你迷的。” 他的手轻轻抚上李瓶儿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 李瓶儿轻啐一声,偏过头去,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你嘴甜,刚才还把我吓得不轻,我还以为你真去做什么坏事了。” 花子游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我能做什么坏事,心里满满当当可全是你。” “哼,我才不信。你今晚这一身打扮,到底去哪儿了?” 李瓶儿虽然语气里佯装不信,但还是忍不住追问。 花子游在她颈边落下一个轻吻,含糊道。 “别管那些了,这么好的夜,我们好不容易能单独在一起。” 说着,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与她十指相扣。 李瓶儿脸颊滚烫,在黑暗中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真用力。 “你呀,就会哄我。花子虚要是知道你对我这样,还不得跟你拼命。” 花子游却满不在乎。 “管他做什么,我眼里现在只有你。” 说完,他再度吻住李瓶儿,这一次,李瓶儿没有再推拒,而是轻轻闭上眼,抬手环住了花子游的脖颈。 第40章 离家 一夜春潮。 直至接近五更天时,两人方才雨歇。 “坏男人,你刚才折腾死奴家了。” 李瓶儿面带满足的微笑,玉手轻轻捶打着花子游的胸膛,眼神中满是嗔怪与柔情。 她双颊绯红,如春日盛开的桃花,娇俏动人。 花子游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还不是因为你太迷人,我实在难以自控。” 说罢,手指轻轻捋过她汗湿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哼,就会说些好听的,哄骗奴家。” 李瓶儿虽嘴上嗔怪,身子却往花子游怀里又靠了靠,似乎很贪恋这份温暖。她闭着眼,长睫轻颤,感受着花子游指尖的温度。 花子游搂着她的身体,然后轻轻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怎么?不喜欢啊?” “喜…喜欢。” 听到李瓶儿那带着羞怯的回答,花子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底满是宠溺。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李瓶儿的头顶,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中满是欢喜。 “瞧你这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花子游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无比温柔。 李瓶儿抬起头,脸颊上的红晕更甚,眼神中透着些许娇嗔。 “就知道打趣我,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说到时间这个问题上,李瓶儿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失落,她轻轻挣开花子游的怀抱,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道。 “你今日便要进京,以后我再想见你…” 花子游听到这里,立马用手止住了她的话。 “嘘…好像有人来了,别出声。” 李瓶儿顿时紧张起来,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她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贴在花子游的身旁,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门的方向,耳朵努力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 果然,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李瓶儿的身子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抓住了花子游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 花子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他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花子游能感觉到李瓶儿的身体愈发僵硬,于是他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怕,有我在。” 当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的时候,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紧接着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李瓶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花子游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吓死我了,还以为被人发现了。” 花子游揉了揉她的肩膀,安抚道。 “没事了,应该是府里的下人出门上厕所。不过,你真得赶紧回去了,天马上就要亮了,要是被人撞见,可就麻烦了。” 李瓶儿有些不舍,眼眶中还噙着泪花,她拉着花子游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我心里好担心。” 花子游看着李瓶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答应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想尽办法回到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李瓶儿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轻轻靠在花子游的胸前,说道。 “你在外面也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花子游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我记住了。你快走吧,别让我担心。” 李瓶儿又在花子游怀里依偎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花子游一眼,眼神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待李瓶儿走后,花子游再也忍受不了一夜的劳累,很快便沉沉睡去。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个时辰后了。 花子虚一夜未归,没人知道他这一晚上是在哪过夜,李瓶儿也毫不关心。 他是直到下午才被人抬进了花府,而花子游却是早上走的。 他走的时候,李瓶儿还特意为他选了一匹府里最好的马,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不舍与纠结。 “子游,你此番进京,在外需多些忍耐,不可与人逞强。那京城繁华,人心复杂,切莫轻信他人。” 李瓶儿强忍着泪水,细细叮嘱着。 “我给你的银票,省着些用,若有急需,也别委屈了自己。” 花子游微微点头。 “嗯,我记下了。” “你在府中,万事都要小心。若那花子虚欺负你,别硬扛着,可找个由头回娘家避一避。” 花子游看着李瓶儿,满眼的担忧。 李瓶儿轻轻咬着嘴唇,眼中泪光闪烁。 “我晓得的。只是你这一去,山高路远,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时,门外小厮的声音传来。 “夫人,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花子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李瓶儿的手。 “等我回来。” 李瓶儿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我等你。” 花子游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房门,朝着那匹骏马走去。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李瓶儿,然后一甩马鞭,骏马嘶鸣一声,扬起一阵尘土,朝着远方奔去。 李瓶儿望着花子游远去的背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的心… 也随之,坠入深渊。 她就这样一直在门口站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后,才被迎春劝回了屋内。 回到屋里的她,整个人也仿佛丢了魂般,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默默的发呆。 就连迎春给她送来午饭,她也没有吃上一口。 直至未时,要不是院外传来嘈杂声,她的身体都没有丝毫反应。 “快,快快去通报夫人。” 第41章 活雷锋 花子虚废了。 虽说花子游当时那一下本就没打算要了他的命,可却无意中让他和他的好兄弟应伯爵一样,成了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而西门庆呢,也跟他们差不多,因抢救及时,再加上那一下其实没有正中他的要害,而只是破坏了他的大脑皮层。 可也让他从此落下了个头疼的毛病,经常性的隔三差五睡不着觉,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西门庆被头疼的顽疾折磨得苦不堪言,整个人瘦脱了相,往昔在清河县的威风荡然无存。 家中妻妾瞧着他这副模样,都避之不及,往日门庭若市的西门府,如今也冷清了许多。 再说花子游。 他离开清河县后,便如同鱼入大海,鸟上天空,在官道上骑马狂奔,尽情释放着内心的畅快与自由。 风在耳边呼啸,似在为他欢呼,路边的树木、野花接连向后飞退,像是在目送他奔赴新生。 花子游任由缰绳在手中晃动,大笑着张开双臂。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只觉肺里都充盈着自由的味道。 “老子终于自由了,东京城,我来了。呜呼!” 他大喊出声,声音被风裹挟着传向远方。官道上,过往的行人和客商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可花子游却毫不在意,反而愈发享受这种肆意的感觉。他猛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再次飞驰起来。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花子游畅快高歌,任由豪情在风中肆意挥洒。正唱得起劲,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帘被一阵轻柔的风微微拂动。 车内,一位官家小姐正百无聊赖地靠着软垫,手中随意摆弄着丝帕。 突然,花子游那充满激情与自由的歌声钻进了马车。 她先是一怔,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好奇,这歌声里不羁的自由,是她深宅生活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小姐好奇心突起,白皙的手指轻轻撩开绣着牡丹的车帘。 只见官道上,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骑在骏马上,墨发随风飞扬,面庞英俊且洋溢着蓬勃朝气,豪情的歌声正从他口中不断传出。 小姐心动不已,扭头对身旁的护卫轻声吩咐。 “王统领,麻烦你上前问问那位小哥,他唱的是什么曲子。” 护卫领命,快马上前拦住了花子游。 花子游猛地勒住缰绳,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护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小哥留步,我家小姐刚听您曲声非凡,想问问您唱的曲子叫什么?” 花子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马车望去。只见车帘微动,露出小姐半张绝美的面容,眉眼间的好奇与温婉让他心头一颤。 “叫…不知道,驾。” 花子游猛地一拉缰绳,那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随后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官家小姐见花子游这般突然离去,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一旁的护卫王统领眉头紧皱,看向小姐道。 “小姐,这人如此无礼,要不要属下追上去?” 小姐轻轻摇了摇头,望着花子游远去的方向,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罢了,不必追了。他如此洒脱不羁,倒也有趣。” 花子游纵马狂奔了一阵,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想到刚才的际遇,他心中暗自好笑。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唱个歌都能碰见美女,说白了,不就是又想让老子‘干’活。爸爸,我告诉你,老子不干。” 作者:咦,你这纯属是冤枉爸爸了。我就是纯粹想给你介绍个媳妇,既然你不想要,那算了吧。 花子游:哼,你会那么好心? 作者:哎吆,你废话真多,赶你的路吧。 又行了一段路,天色渐暗,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 花子游决定在此歇脚,他牵着马走进一家客栈,将马交给伙计后,便走进了大堂。 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花子游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些酒菜。 正吃着,突然听到旁边一桌客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东京城的李家小姐,这月十五要在大相国寺前举行比武招亲,据说那李家小姐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多少京城的贵公子哥想求娶她呢。” “是啊,据说就连城内的王公贵族见过这李家小姐后,也对此女念念不忘呢。” 花子游心中一动,想起了今日遇到的官家小姐,莫非就是他们口中的李家小姐? 他心中对那小姐的好奇愈发浓烈,可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不过是个从清河县出来的落魄之人,哪有资格去想这些。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今日拦住他的护卫王统领,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位官家小姐。 花子游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希望不要被他们发现。 官家小姐踏入客栈后,秀眉微蹙。原来,她和护卫们赶路至此,天色已晚,便也打算在此投宿。 王统领低声道。 “小姐,我去安排房间。” 小姐轻轻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栈大堂的众人。 只是一眼,她便觉得角落里的花子游有些眼熟。但她并未立刻认出这就是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个男子,只觉得心中莫名一动,多看了几眼。 而花子游则紧张地低着头,祈祷不要被发现,内心暗暗想着可千万别生出什么波折来。 王统领安排好房间后返回大堂,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去,瞧见了角落里的花子游。 他瞬间认出,这就是白日里无礼离去的年轻人,正要发作,却见小姐已经转身,裙摆轻扬,朝着楼梯走去。 小姐目不斜视,身姿婀娜,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花子游。 她的面容平静,可微微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一丝波澜。 王统领狠狠瞪了花子游一眼,快步跟上小姐,嘴里低声念叨着。 “小姐,咱别管那没规矩的人。” 那小姐却似乎没听到般,可是脚步却微微顿了一顿。 花子游看着那小姐径直上楼,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道“好险”。 饭后,花子游向掌柜询问了前往东京城的路线,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夜半…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时,瓦片传来极轻的\"咯\"的一声。 花子游突然睁眼。 “屋顶有人…” 他保持着仰卧的姿势,右手已悄然按在枕下的刀柄上。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线。 那道线上,正缓缓爬过一道不属于月光的阴影。 隔壁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花子游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间客栈的走廊铺的是青石板,哪来的枯枝? 刀,已出鞘三寸。 “不对,好像不是冲着我来的…” 花子游反应过来。 正准备安心再睡… 可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他心头猛然一紧——是那个官家小姐! 翻身,抽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隔壁。 “保护好小姐…” 听声音,像是那王统领。 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打斗声。 花子游趁着打斗声的掩护,一刀便挑开了面前的门闩。 月光霎时涌入隔壁厢房。 花子游趁着月色,只见三柄雪亮的雁翎刀正架着王统领退到墙角,他左臂已见白骨,血顺着铁甲纹路滴成细线。 使判官笔的黑衣人笔走龙蛇,在墙上写下\"蔡\"字最后一笔时,笔锋突然转向床榻。 锦被隆起的人形,似乎还在瑟瑟发抖… 花子游的刀比思绪更快。 \"铮!\" 判官笔在距锦被三寸处被斩成两截,黑衣人急忙暴退三步,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不过,随后便又从袖中突然射出七点寒星。 \"小心七星钉。\" 王统领嘶吼。 花子游旋身挥刀,五枚毒钉被劈落,第六枚擦着他耳际划过。 第七枚眼看要没入王统领咽喉,却见花子游右手猛然一翻,一枚飞蝗石带着破空声,精准将其截住。 紧接着,刀光闪过,三颗人头,瞬间落地。 收刀,转身。 回屋,睡觉。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花子游便已收拾好行囊。 牵马离开了客栈… 仿佛昨晚的事情,根本与他无关。 第42章 杨志卖刀 两日后。 花子游牵着马,行走在川流不息的官道上,长途跋涉的疲惫在他望见“汴梁城”三个大字时瞬间消散。 他仰头凝视,眼眶微微湿润,喃喃自语。 “终于到了,东京,老子来了 。” 城门处,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身着各异服饰的行人、满载货物的商旅,还有高头大马驮着的达官显贵,都在这城门前汇聚。 花子游紧紧攥着缰绳,随着人群缓缓朝城内走去。 刚一进城,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叫卖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如此热闹的场景,花子游不免心生感叹。 “《清明上河图》诚不欺我啊!” 走着走着,他发现前方一处人群围成了一个圈,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声。 出于好奇,花子游牵着马慢慢凑近,挤过层层人群,看到一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站在中央,手中挥舞着一把宝刀,大声叫卖。 “祖传宝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今日只卖三千贯。” 大汉面色黝黑,他的脸上从额头开始,斜着延伸至脸颊,有一大片青黑色的痣,面积颇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侧脸,犹如一片乌云笼罩,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竟颇具威严。 “杨志?” 花子游见到此人后,心中猛然一凛。 他没想到自己刚进东京城,便见到了杨志卖刀的名场面。 想起若不是因为自己在晁盖手里,黑了他的生辰纲,也不至于害他白白丢了官职,让他沦落至此。 念及至此,花子游便想出手买了他的宝刀,因为他也正好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可正当他要上前买刀时,人群中却突然走出来一个醉汉,一摇三晃的便来到了杨志面前。 “你这破刀,竟敢要价三千贯?” 杨志见那汉子明显已经喝多,便也没准备跟对方一般见识,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我这可是祖传的宝刀,若不是急等着钱用,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卖。” 那醉汉听了杨志的话后,眼神微眯,带着质疑的口吻回道。 “我看不出你这破刀有什么好,大爷我花三百文买口刀,照样可以切肉剁骨。” 杨志闻言,知他已然喝多,也料定他不是买刀之人。 于是,便决定起身离开这里,不想与此人再有纠缠。 可那醉汉见杨志要走,立马上前扣住了对方肩膀。 “哎!你莫急着走啊!你还没说你这刀到底与其他刀,有何不同之处,干嘛急着离开?” 杨志见他还想与自己纠缠,随即冷哼一声。 “你这厮,到底买是不买?” 那醉汉听了杨志的质问,脸上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大着舌头叫嚷道。 “买?你这破刀也配我买?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想拿把破铜烂铁来骗钱,有本事你就说说你这刀到底有啥特别的,要是说不出来,今儿个你就别想走。”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在一旁小声议论。 “这泼皮牛二又在这儿撒野了,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人家卖刀,又没招惹他,何必这样刁难人呢。” 杨志强忍着怒火,咬着牙说道。 “我这刀有三大好处,砍铜剁铁,刀口不卷。吹毛断发,无往不利。杀人剁头,刀上无血。你若不信,我可以当场演示给你看。” 醉汉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地说道。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你先砍个铜给我看看,要是做不到,我砸烂你这破刀。” 杨志二话不说,向旁边围观的人借了几枚铜钱,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宝刀,手起刀落,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铜钱被齐刷刷地砍成了两半,而刀刃上却没有一丝缺口。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好刀!好刀啊!” “没想到这刀真有如此锋利。” 可那醉汉却依旧不依不饶,冷笑道。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是凑巧呢。那吹毛断发又怎么说,你倒是表演给我看看。” 这时,花子游在人群中看着这紧张的局势,心里暗自着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杨志很可能会按原剧情杀了这醉汉。 于是,还没等两人再继续下去,急忙大声吆喝道。 “这位壮士,你这刀我要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花子游,牛二更是暴跳如雷,指着花子游骂道。 “你小子插什么嘴?大爷我还没看完呢,今天非得把这事儿弄个明白再说。” 杨志也看向花子游,眼中既有感激,又有些犹豫。 “公子,这刀本是要卖与你的,只是这泼皮在此胡搅蛮缠,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难以善了。” 花子游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牛二眼前晃了晃。 “这位大哥,您看,这银子足够您买好几把好刀了,不如拿着去寻个好去处,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牛二眼睛盯着银子,却还是嘴硬。 “哼,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银子?今天他要是不把这吹毛断发的事儿给我弄清楚,谁也别想走。” 花子游心里清楚,牛二这种无赖,不彻底让他服气是不会罢休的。 随后,他上前一步对杨志说道。 “壮士,可否借刀一用?” 杨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双手将刀递向花子游,郑重说道。 “公子小心。” 花子游稳稳接过宝刀,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刀身上寒光一闪。 他大喝一声,高高举起宝刀,直接朝着牛二的头顶劈去。 牛二下意识地仰头望去,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也似乎被无限拉长。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牛二头顶的瞬间,花子游猛地一收力,刀硬生生定在了那里,凛冽的刀风刮得牛二头皮发麻。 牛二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嘴里结结巴巴。 “你…你…” 花子游面色冷峻,双目如电,厉声对着牛二吼道。 “还不给我滚,若敢在此多做一分停留,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这一声怒喝,犹如洪钟般响彻四周。 牛二被花子游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因为他明显能够感受到,花子游那种眼神,是绝对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转身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待牛二走后,花子游还刀入鞘,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银票递给了对方。 “壮士,这里是三千两银票,你且收着。这刀,我买了。” 杨志伸手接过银票,眼神中满是感激,却又藏着些许无奈。 “公子大恩,杨志没齿难忘。还不知公子大名,若将来某家有了钱财,还望公子将这把刀再卖与在下。” 呃… 还想再买回去?我估计你是不好再发达了。就以你的情商,若不是刚才我提前阻止,你就已经犯下滔天大罪了。 可花子游也只是随便想想,并没有真的说出口,见对方执意要问自己的名字。 于是,便随便给他说了个。 “在下厉飞雨,他日,若杨壮士真想把刀买回去,就还按这个价格便好。” 杨志哪知道花子游给他的却是个假名字,更不会知道这“厉飞雨”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如果他要是有幸看过《凡人修仙传》,便会明白。这杀人越货厉飞雨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双手郑重收起银票,对着花子游深深一揖。 “公子大恩,杨志没齿难忘,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 花子游拱手回礼。 “杨壮士保重。” 杨志直起身,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第43章 饯行 送走杨志后,花子游便牵着马提着刀,四处打听后,来到了玄凤街,名流巷。 花老太监给花家在东京城留下的祖宅,眼前的祖宅大门紧闭,门漆剥落了不少,看着有些陈旧。 花子游抬手叩响门环,不多时,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人探出脑袋。 他眯着眼,打量着花子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是?” 花子游赶忙拱手。 “老人家,我是花子游,清河县花家的下人,此番前来便是来接替您的工作的。”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露出欣喜。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花子游走进院子,瞧见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他忍不住说道:“老人家,这院子被您收拾得真利落。” 老人笑了笑,脸上皱纹更深了。 “我每个月拿着花家一两银子的俸禄,活儿不多,就守着这院子,每日扫扫,不能让它败落了。” 花子游心中一暖。 “这些年,多亏您费心了。往后,就由我来接您的工作了。” 老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说道。 “那间屋子便是你往后住的地方,里面的床铺和日常用品我都收拾好了,你进去看看可还满意。” 花子游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间屋子虽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转头对老人笑道。 “多谢老人家,如此细心周到,我很满意。” 说罢,便牵着马朝着屋子走去,将马安置在屋子旁的简易马棚里后,又返身回来。 老人这时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花子游。 “这是宅子各处的钥匙,你收好。平日里除了打扫院子,也要注意关好门窗,谨防有贼人潜入。” 花子游双手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认真道。 “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看这宅子,不会让它出半点差池。” 老人又带着花子游在宅子里四处转了转,详细地介绍着各处的情况,哪里的瓦片需要留意,哪个角落的排水不太通畅,甚至连厨房的用具放置位置都一一说明。 转完一圈后,天色渐晚,老人拍了拍花子游的肩膀。 “我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清河安享晚年了。这往后啊,这宅子就全靠你了。” 花子游看着老人,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他再次拱手道。 “老人家,这天色将暗,晚上出行不便。您不如明日再走,也顺便让我给您老饯个行。” 老人笑着点点头。 “也好,也好。正好星月那丫头今天也到了京城,晚上也顺便叫她过来吃个饭,跟她说一声我要走了。” 花子游听后,欣慰的回道。 “如此甚好,那我现在便去街上采购些食材,晚上我下厨给您老炒几个拿手小菜,再打坛好酒,咱们爷俩晚上好好喝点。” “甚好,甚好。” 花子游安顿好一切后,便匆匆出了门,前往玄凤街的集市采购食材。 东京城的集市热闹非凡,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花子游穿梭在人群中,心中却想着晚上的安排。 他买了几样新鲜的蔬菜、一条肥美的鲤鱼,又特意去酒铺打了一坛上好的花雕酒,准备晚上好好招待一下老人,和即将到来的星月姑娘。 回到祖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花子游将食材放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老人也在一旁帮忙,两人一边做饭一边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老人说起这些年守宅的经历,言语间满是感慨,花子游则认真倾听,时不时插上几句,表达对老人的敬意。 掌灯时分,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刘爷爷,我来了。” 老人闻声,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提高音量应道。 “星月啊,快进来,就等你啦!” 说着,便快步朝门口迎去。 花子游在厨房也停下手中切菜的动作,好奇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锦缎罗裙的妙龄女子迈过门槛,她身姿袅袅,步态轻盈优雅,仿佛春日里随风摇曳的芝兰玉树。 一头乌发如瀑,仅用一支温润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细发自然垂落,映衬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更显温婉柔美。 她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双眸明亮而清澈,似藏着万千诗意,鼻梁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佳人。 女子走进院子,先是亲昵地挽住老人的胳膊,随后目光落在厨房门口的花子游身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因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突然出现的厨子,竟长的如此俊俏。 “刘爷爷,这位是?” 星月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好奇与惊讶。她的目光在花子游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老人,等待他的解释。 老人笑呵呵地拍了拍星月的手背,说道。 “星月啊,这位是花子游,清河县花家的下人,今日刚到京城,是来接替我看管这宅子的。往后啊,他就是这宅子的新管家了。” 星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一笑,朝花子游盈盈一礼。 “原来是花大哥,初次见面,我是李星月,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花子游赶忙放下手中的菜刀,擦了擦手,拱手还礼。 “星月姑娘客气了,我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要向您请教。” 星月抿唇一笑,眉眼间透着几分俏皮。 “花大哥不必如此拘谨,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对了,今晚的饭菜可是你准备的?闻着可真香。” 花子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些家常小菜,不知合不合姑娘的口味。” 老人插话道。 “星月啊,子游可是个勤快人,一来就忙前忙后的,还特意去打了一坛好酒,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 李星月笑着点头。 “那是自然,花大哥如此用心,我可要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三人说笑间,花子游继续忙碌起来。星月也挽起袖子,主动帮忙端菜摆桌。 她的动作轻盈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却又没有丝毫娇气,反倒让人觉得亲切自然。 不多时,饭菜上桌,香气四溢。 花子游特意为老人和星月斟上酒,举杯道。 “老人家,星月姑娘,今日能相聚在此,实在是缘分。我敬你们一杯,祝老人家回乡安享晚年,也祝星月姑娘事事顺心。” 老人和星月也举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席间,老人细细叮嘱花子游宅子的各项事宜,星月则时不时插上几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花子游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心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人家似乎突然想起一事,对着李星月笑道。 “星月,听说你姐姐这个月十五,要在大相国寺门前,举行比武招亲可有此事?” 李星月听到这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确有此事,姐姐武艺高强,一心想寻个能与她并肩的如意郎君,便想出了这比武招亲的法子。 只是我有些担忧,就怕到时候来了些歪瓜裂枣,只想着攀附我们李家,并非真心对待姐姐。” 花子游听后,微微皱眉。 心想这女子招亲,为何非要用比武的方式,又不是选武状元。 万一真如李星月所说,到时真选了一个歪瓜裂枣出来打赢了她,到时她嫁是不嫁?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刘老汉却突然转向花子游问道。 “子游,我今天刚见你时,见你提着把宝刀,不知你是否也身怀绝技?” 花子游闻言,立马谦逊回道。 “老爷子,我那点功夫就是些乡下把式,哪敢谈上什么绝技。” 刘老汉却不以为然,摆了摆手道。 “子游,你就莫要再谦虚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那提刀的气势,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说罢,刘老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期许。 “你要是真有本事,不如去那比武招亲的现场试试,万一到时你能上台把所有人都打败,成了李将军的女婿,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啊!哈哈哈…” 花子游听后,本想拒绝,可看着老爷子期许的眼神,又想到他明日便启程返乡了。 心想就是随口答应他也无妨,毕竟不能扫了人家的兴不是。 再说,去看看又没什么大碍。心念至此,花子游朝着对方拱手一礼。 “既然老爷子如此看好我,那小子到时便去那里看看。” 第44章 误会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花子游目送老刘头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满是感慨。 老刘头在这祖宅守了多年,如今回乡安享晚年,这交接的不仅是宅子,更是一份责任的传承。 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花子游转身回到院子,看着陌生的环境,又想到如今这里只剩自己一人。 深吸一口气后,决定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练刀开启自己新的生活。 转身回房,拿出自己昨日才从杨志手上买来的祖传宝刀。 然后再次来到院中,缓缓抽出宝刀,那刀身修长,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花子游看着手中的宝刀,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真是一把好刀啊!” 突然,花子游动了,脚步如疾风骤起,身形在院子里快速穿梭。 手中宝刀顺势挥出,快到只见一道残影,刀光闪烁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利刃撕开,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速度,恰似暗夜中突袭的猎豹,让人来不及反应,已然兵临城下。 他目光紧紧锁定不远处的一排树木,花子游手腕一抖,宝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 “噗”的一声,刀尖稳稳地扎进上一棵松树的小孔之中,不差毫厘。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反手又是一刀,刀刀命中,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一般。 花子游大喝一声,声震小院,身上气势陡然攀升,手中宝刀仿佛被注入了无尽力量。 他双脚猛地蹬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一棵稍粗的树,手中刀高高举起,自上而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巨响,这棵树竟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两半,切口处平滑如镜,可周围的树皮却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粉碎,化作无数碎屑漫天飞舞。 断裂的树干向两侧轰然倒下,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花盆也被震倒摔碎。 花子游却似不知疲倦,在有限的院子空间里辗转腾挪,身形如鬼魅。 手中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气纵横四溢。眨眼间,剩下的几棵树也纷纷被他凌厉的刀势斩断,残枝败叶在刀风的席卷下四处飞溅。 他的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一声暴喝,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霸气,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阻碍都斩碎。 此时的花子游,宛如战神临世,手中宝刀成为他最锋利的獠牙,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宣告着新的开始 。 花子游收刀而立,目光紧紧锁住手中这把刚在小院中大展神威的宝刀。 寒风呼啸着吹过,刀身上冷冽的寒光闪烁不停,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 他轻抚刀身,感受着那冰冷且细腻的触感,脑海中回想着刚刚出刀时风驰电掣、锐不可当的气势,一个名字在心底渐渐浮现。 “以后,你便叫‘斩风’吧。” 给宝刀命名后,花子游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动手收拾起来。 他将断裂的树枝拖到墙角,清扫满地的木屑和尘土,把摔碎的花盆碎片一一捡起。 忙活许久,院子才恢复了几分整洁。 收拾妥当,花子游想着初来东京城,也该出去熟悉下环境,便将“斩风”放回屋中,然后便出了门。 东京城的街道热闹非凡,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花子游在人群中穿梭,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走着走着,他的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粉罗裙的女子正满脸怒容地回头张望。 却正巧看到身后的花子游,随即这姑娘二话不说,直接一记直拳便砸向了花子游的面庞。 花子游正沉浸在初到东京城的新奇中,冷不丁眼前一道粉影闪过,紧接着便是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往后一仰,堪堪躲过女子的一记直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女子的右腿已如旋风般扫至,风声呼呼作响。 花子游心头一惊,暗忖这女子出手狠辣,不容小觑。可他又有些不明所以,不知这女的为何突然要打自己。 眼见那女的玉腿扫来,他忙侧身一闪,躲过了女子的扫腿,同时右手成掌,朝着女子的肩窝切去。 女子反应极快,娇躯一侧,轻松避开,顺势欺身上前,双掌如蝴蝶穿花般,快速攻向花子游的胸口和咽喉,嘴里还不停骂道。 “你这登徒子,竟敢轻薄本姑娘,今日定要你好看。” 花子游这下彻底懵了,一边凭借着灵活的步伐左躲右闪,一边急切喊道。 “姑娘,你定是误会了。我自始至终都未曾冒犯于你,怎会做出那等事?” 可女子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攻势愈发猛烈,拳风呼呼作响。 “还敢狡辩!大街上这么多人,我怎会冤枉你,受死吧!” 说话间,她突然欺身而上,双手成爪,直取花子游咽喉。 花子游心中无奈,只能全力招架,双臂快速舞动,抵挡着女子的攻击,同时再次大声解释。 “姑娘,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周围的行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花子游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男的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登徒子!”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这等丑事,太不像话了。” 花子游听着这些指责,心里又气又急,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女子瞅准他分神的瞬间,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拳带着呼呼风声,如炮弹般直取花子游的面门。 花子游迅速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心中烦闷,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打下去,见女子又挥出一拳,他瞅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步,双手如钳子般抓住女子的手腕,用力一扭,顺势一拉,女子重心不稳,一下子被他反制住,动弹不得。 女子又羞又怒,拼命挣扎,嘴里还不停骂道。 “你这恶徒,还不住手!” 花子游无奈道。 “姑娘,我已说过多次,我并未对你做任何不轨之事,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见女子依旧怒目而视,根本不听自己解释,花子游轻叹一声,松开了手,趁着女子还未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几个箭步便冲出了人群,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女子站在原地,望着花子游离去的方向,心中又气又恼,可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花子游。 只能生气的在地上跺了一脚,然后气呼呼的离开了此地,往大相国寺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欺负人 花子游在人群的注视下匆忙逃离,拐进一条幽静的小巷。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满是郁闷与不解。 “这叫什么事儿啊,平白无故被人当成登徒子。” 他低声嘟囔着,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女子拳风扫过的余悸。 定了定神,花子游决定不再去想这糟心事,继续探索东京城。 他沿着小巷往前走,没多远便来到了一处热闹的集市。这里人来人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摆满了摊位。 随手在一处摊位前拿起一个葫芦,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又继而放下。 百无聊赖的他,此次出行也没个目的地,只能在街上悠悠的转着。 不多时,当他绕出这个集市后,又走了两条街,忽然发现前方有一处颇为庄严的寺庙。 花子游抬眼望去,一座宏伟的寺庙矗立眼前。朱红寺门高大厚重,铜钉在日光下闪烁古朴光泽,岁月的痕迹更衬其威严。 门口两只石狮子蹲踞两侧,毛发根根分明,怒目圆睁,好似在守护这佛门净地,让人望而生畏。 寺庙前的台阶层层叠叠,由巨大青石砌成,边角因长久踩踏略显圆润,无声诉说着往昔信徒的虔诚。 台阶下,宽阔石板路延伸向远方,被往来行人磨得光滑。道路两旁,几棵古老槐树,枝叶交织,洒下斑驳树影。 此时,正值香客往来时段,寺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信众手捧香烛,神色虔诚地走进寺内,富家子弟在家人簇拥下前来祈福。 小贩在寺庙周边摆摊,售卖佛珠、经文、香包等,叫卖声此起彼伏,为这庄严之地添了几分烟火气。 花子游的目光落在高悬的牌匾上,不禁喃喃念道。 “大相国寺 。” 想到这里过几日便是举办比武招亲的现场,顿时让他生了兴趣。 刚才被人误会的郁闷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兴奋,抬脚便朝着寺门大步走去。 进了寺门,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大雄宝殿庄严肃穆,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 殿内,金身佛像慈悲端坐,信徒们跪地叩拜,低声诵经,声音在殿内回荡。 花子游绕过宝殿,往后院走去。 哪知他刚踏进后院门口,便与一女子迎面撞上,那女子形色匆匆,似是有什么急事。 与花子游撞上后,身体顿时后仰,差点跌翻在地。 花子游感觉撞到人后,急忙出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莽撞了。” 花子游满脸歉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差点摔倒的女子。 女子站稳身形,抬起头来,一双杏眼怒目而视。 “你这登徒子,怎么到处乱撞。” 花子游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刚想开口辩驳,却发现眼前的女子竟有些眼熟,仔细一瞧,正是之前在大街上误把自己当成登徒子大打出手的那位。 “怎么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花子游心里暗暗叫苦,今天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上她了。 女子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好你个无赖,竟然还追到寺庙里来了,看来本姑娘之前没把你打怕。” 花子游听她又要找自己打架,心中郁闷至极。 “哎吆,我真服你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干嘛动不动就要跟人打架?跟个母老虎似的。再者,我都跟你说了,我没对你做过什么,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二话不说,挥起粉拳就朝花子游砸去。 花子游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女子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落空。 “姑娘,你怎的如此不讲理,一上来就动手!” 花子游一边躲,一边喊。 “你这登徒子还敢狡辩!” 女子见一击未中,抬腿就是一脚,直踢花子游的小腿。 花子游忙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无奈。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在大街上真没对你做过什么,你怎么就揪着不放呢?” “哼,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女子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你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花子游被她气得满脸通红。 “我不过是正常走路,哪就鬼鬼祟祟了?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哪有你这样的?” “本姑娘行事还用不着你管。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女子说罢,又扑了上来,招式凌厉,招招都往花子游身上招呼。 花子游一边躲避,一边心里暗暗叫苦。 “真是倒霉,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主儿。” 他不想真的和女子动手,可那女子却步步紧逼,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可就不客气了。” 花子游警告道。 可女子却充耳不闻,攻势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花子游要害。 眼见躲无可躲,花子游心中一横,瞅准女子进攻的间隙,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个转身,将她的双臂反剪在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女子拼命挣扎,怒声叫骂,可被花子游紧紧制住,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花子游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女子脸上,此刻她脸颊绯红,发丝凌乱,即便满脸怒容,却依旧难掩那出众的美貌,一双杏眼怒目而视,眼眸中却波光流转。 花子游望着她娇艳的双唇,鬼使神差般,竟俯下身亲了上去。 女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挣扎都忘了。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后院门口回响。 好一会儿,那女子方才如梦初醒。 随后,朝着花子游怒声呵斥道。 “你这个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 花子游见她又在骂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她的翘臀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你不是说我无耻吗?那老子今天就无耻到底。” 说罢,也不管这里是不是佛门之地,又连着在那女子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那女子被花子游打了几巴掌后,心中又羞又怒,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咬着嘴唇,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委屈。 “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女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恨意。 花子游听在耳中却仿若未闻,见她哭了,便知她心理防线已然开始逐渐崩溃。 随即,冷哼一声道。 “哼,你不是在心里已然认定我是个登徒浪子了吗?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说完,又轻轻的拍了她一下。 说实话,花子游打了几下之后,觉得手感还挺不错。 “你…你…” 那女子被花子游这一连串举动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怒视着花子游,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你什么你?你也不用瞪我,就算把你的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这事情本就是你主动挑起的,我不过就是想替自己出口恶气。若你现在愿意给我道歉,我便放了你。” 女子咬着嘴唇,满脸的倔强。 “让我道歉?休想!明明是你这登徒子先对我动手动脚,还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今日就算拼了命,也不会向你低头。” 花子游心中的火气也再次被点燃,冷笑一声。 “好啊,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我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却丝毫不领情。那咱们今日就好好算算这笔账,看看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 说着,他又用力攥紧了女子的手腕,女子吃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依旧强撑着,嘴硬道。 “你有本事就一直这么抓着我,有本事就别松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无赖手段。” 花子游看着她倔强又带着恨意的眼神,心中竟莫名地有些烦躁,一气之下一脚便蹬在了她的腰上。 “滚吧你。” 那女子腰上吃痛,一个趔趄便向前栽去,身体竟不受控制的趴在了地上,栽了个狗吃屎。 等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后,再往后看,可哪还能见到花子游的影子。 第46章 辩解 花子游在踹倒那女子后,便再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出了大相国寺后,便急匆匆的返回了宅子。 而那女子也是同样,在庙内找了半天后,觉得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后,也气冲冲的回到了家中。 玄凤街,名流巷。 李府门前,一群家丁,丫鬟本在院中打扫庭院,却突然发现自家大小姐竟灰头土脸的进了院中。 家丁和丫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那女子平日里端庄秀丽,此刻却如此狼狈,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其中一个胆大的丫鬟赶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如此模样?” 女子瞪了丫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别问了,去给我打水来,我要梳洗。” 丫鬟吓得赶紧应了一声,匆匆跑去准备热水。 女子气鼓鼓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 “那个可恶的登徒子,我李星瑶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般羞辱,若是此仇不报,我恨意难消。”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时,丫鬟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大小姐,水来了。” 女子站起身,开始梳洗,看着镜子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臭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再见你时,我非杀了你不可。” 带着对花子游浓浓的恨意,李星瑶又命人给她烧了点水,想要沐浴一番。 就在这时,李星月却突然来到了她的房间。刚一进门,李星月便急忙查看对方的脸颊。 “姐姐,快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李星瑶正满心烦躁,突然被李星月掰着脸扭来扭去,气呼呼的拍了下李星月的手,不耐烦道。 “哎哟,别看了,我脸上没事。” 李星月被拍了手,却并未在意,仍一脸担忧地看着李星瑶。 “姐姐,你可别骗我,他们都说你灰头土脸地回来,肯定受了伤。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你动手?” 李星瑶听她询问,冷哼一声,咬着牙说道。 “别提了,今天在大相国寺遇见个臭流氓,不但踹了我一脚,害我跌了个狗吃屎,还打了我的…” 她本想说还被那人亲了一下,打了她好几下屁股,后来想想觉得不好意思,便干脆不往下说了。 “还打你哪了?快让我看看…” 李星月还想继续再看看她身体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可李星瑶哪会好意思告诉她。 “哎吆,别问了,反正他就是很…很过分。” 李星瑶说完之后,想到当时花子游打她的地方,顿时便羞红了脸。 李星月见她脸色羞红,便想到那家伙可能打的地方不对,急忙看向对方胸前。 随后,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他不会是打你这里了吧?” 见李星月盯着自己的胸口,她当即便反驳道。 “哎吆,怎么可能?他打的是,是…” 李星瑶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能把“屁股”那俩字给说出口。 可李星月又不傻,看她那模样便猜到了个大概。指了指李星瑶的身后,质问道。 “姐姐,那人莫不是打了你的…” 李星瑶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红着脸道。 “那个臭流氓,不但打了我,还…还亲了我一下。” 李星月听了姐姐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啊?那家伙竟然如此大胆?你跟我说,他长的是何模样,我现在就去找爹爹,让爹爹发榜通缉他。” 李星瑶刚要开口应下,可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咽了回去。 因为当时她只顾着生气,并未真正注意过对方的长相。 现在回想起来,又突然觉得对方的模样,似乎是她目前见过的男人中,最为俊俏的男子。 而且对方的武功又强于自己,若不是他的行事太过气人,倒挺符合她心目中理想型。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念及至此,她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支吾着说道。 “那…那登徒子生得倒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气质也有些特别,不似一般的粗人,而且武功也颇高…” 李星月一挑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追问道。 “姐姐,你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他欺负了你,你怎么还夸起他来了?” 李星瑶心里一慌,连忙辩解道。 “我哪有夸他?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确实模样生得俊俏,可行事却太过分了。” 话虽如此,可李星瑶心里却在想,其实被他亲了一下、打了几下屁股,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没遇到过如此让她心动的男子,即便对方是占了她的便宜。 想到这儿,李星瑶的脸更红了,她轻咳一声,说道。 “星月,我突然觉得,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发榜通缉他,闹得满城皆知,对咱们李家的名声也不好。” 李星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星瑶,大声说道。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竟然想就这么放过他?不行,我不同意。” “你这丫头,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你。我现在还没说啥呢,你激动什么?而且,我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我可能开始就冤枉了他。” 此时,李星瑶竟下意识的开始为花子游辩解起来。 李星月见状,眉头微皱。 “姐姐,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李星瑶被李星月这么直白一问,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窥破了心底最隐秘的心思。 她脸上一阵燥热,佯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杏眼圆睁,狠狠瞪了李星月一眼,声音不自觉拔高。 “休要在此胡乱猜测!你把姐姐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且理智。 “我不过是从咱们李家的名声,还有事情的全貌来斟酌考量,实在不愿因为一时冲动就轻易冤枉了他人。那人行事确实有失妥当,可一开始,似乎确实是我冤枉了人家。” 话一出口,李星瑶心里却明白,这些话与其说是在说服李星月,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她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回到大相国寺。 花子游那剑眉星目的俊朗面容,还有他出手时矫健敏捷的身手,如同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里不断放映。 一想到这些,李星瑶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脸颊也愈发滚烫。 第47章 比武招亲(一) 腊月十五。 汴梁城,大相国寺门口。 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蒸糕的揭开笼屉,热气裹挟着米香四溢飘散,馋得孩童们直流口水。 杂耍艺人在空地上耍起了喷火绝技,引得众人阵阵惊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严实。 香客们怀揣着对新年的祈愿,络绎不绝地走进大相国寺,与这热闹的市井景象相融,处处洋溢着烟火气息。 山门前… 一座装饰喜庆的擂台格外引人注目,擂台四周挂着红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台下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都在期待这场比武招亲的开场。 台上,李星瑶身着一袭明艳的红色劲装,外罩雪白狐裘,身姿绰约,可眉头却紧紧皱着,满心都是悔意。 自打几天前,花子游揍过她之后,李星瑶竟会时常忍不住想起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如今,这比武招亲的事已经传得满城皆知,她心里惦记着花子游,又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台上。 “姐姐,你真的不愿再找了吗?” “不找了,既然老天爷不愿再安排我们相遇,我也就认命了。” “但那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若你在台上被一丑八怪打败,那你不就得跟着他厮守终生了?” “如果结局真是这样,我——认了。” 回想起刚才在台下与妹妹的对话,李星瑶心中也是无比的憋屈。 她又何尝不想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可是自打上次见过花子游后,便再也没有找到过他,仿佛此人就此人间蒸发了般。 可殊不知,花子游其实一直就住在她们隔壁。因为自打上次跟李星瑶打了一架之后,花子游基本便没怎么出过家门,所以才导致她派出去四处寻找的家丁,全都无功而返。 而这一日,花子游却再也耐不住性子,走出了家门。 因为他记得好像之前刘老伯跟他说过,今日便是那李星月姐姐比武招亲的日子。所以,他也想去那里凑凑热闹。 想借此机会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可想到是在大相国寺举办的擂台。 于是,便在出门之前化了个妆,他怕到时那里人多眼杂。万一碰上他那天打的那个姑娘,也好借着伪装让自己省却点麻烦。 一路无话。 当花子游来到大相国寺门前时,这里早已挤满了人。他在拥挤的人群中左推右搡,好不容易挤到擂台前。 一抬头,就见一中年汉子正在台上讲话。 “各路英雄豪杰,今日在此,乃是为小女李星瑶设擂比武招亲。规则简单,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若有哪位好汉看的上小女,还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能连胜三人者,可继续与小女切磋,最终打败小女者,便可为我李府女婿。现在,比赛开始。” 擂台上的锣鼓声骤然响起,宣告着比武招亲的正式开始。 台下的百姓们纷纷鼓掌欢呼,气氛热烈。 李星瑶站在擂台一侧,目光游离,心思却早已飘远。她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狐裘的边缘,心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姐姐,你看,有人上台了。” 妹妹李星月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李星瑶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已经跃上擂台,手持一柄大刀,气势汹汹。 那魁梧汉子站定后,将大刀往地上重重一杵,震得擂台木板都跟着一颤,他扯着嗓子喊道。 “俺乃王大力,今日定要在这擂台上抱得美人归。” 说罢,还得意地扫视一圈台下,那目中无人的模样引得台下百姓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形稍显瘦弱的青年也跟着跳上擂台,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身形轻盈,给人一种灵动之感。 青年对着王大力和李星瑶的父亲拱手行礼,朗声道。 “在下陈风,有幸参与此次比武,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王大力见状,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俺抢老婆?” 话音刚落,他便高高举起大刀,猛地朝着陈风劈去,刀风呼啸,好似要将空气都劈成两半。 陈风却不慌不忙,脚尖轻点,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手中长剑顺势刺向王大力的胸口。 王大力连忙横刀抵挡,“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擂台。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王大力凭借着大刀的威力和自身的蛮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而陈风则依靠灵活的身形和精湛的剑术,巧妙地周旋躲避,时不时还能寻机反击。 台下的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李星瑶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打斗,却始终提不起兴致,眼神依旧有些游离。她的脑海里,还是花子游挥之不去的身影。 突然,王大力瞅准陈风的一个破绽,大刀猛地横扫过去,陈风躲避不及,被刀背重重地击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王大力准备乘胜追击时,陈风却猛地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快速舞动,只见剑影闪烁,一时间竟让人看不清他的招式。 王大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连连后退,用大刀护住周身。 台下的百姓们也被陈风这惊艳的反击所震撼,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此时,在台下人群中的花子游,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随着擂台上局势的变化,他也不禁被这场精彩的比武所吸引。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心中暗自赞叹陈风的剑术。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都给我起开,起开,别挡道。”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头戴镶玉紫金冠的公子哥,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横冲直撞地往擂台前挤来。 那公子哥一脸不耐烦,不时用手中的折扇敲打身旁百姓的肩膀,嘴里还骂骂咧咧。 “一群贱民,也不看看挡了谁的道,都给我让让。” 家丁们更是狐假虎威,用力推搡着周围的人,一时间人群中怨声载道。 花子游被挤得一个趔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他稳住身形,转头看向那公子哥,眼神中满是厌恶。 公子哥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这才停下脚步。 随即,便有专人给他拿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待坐稳后,他抬眼望向擂台,看到陈风和王大力正打得激烈,不屑地冷哼一声。 “就这两个家伙,也配争夺本公子看上的女人?” 一旁的家丁连忙谄媚地附和。 “那是,那是,放眼这汴梁城,除了公子您,谁能配得上李星瑶这样的美人儿。” 公子哥满意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上的李星瑶,眼神中露出贪婪的神色。他舔了舔嘴唇,大声喊道。 “喂,台上的两个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李姑娘本公子要定了,识相的就赶紧滚下台去。” 台上的陈风和王大力听到这嚣张的声音,都微微一愣。 王大力本就脾气暴躁,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他转头瞪向台下的公子哥,怒吼道。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大放厥词。有本事就上台来,别在台下瞎嚷嚷。” 陈风则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还是很快将注意力转回王大力身上,毕竟当下的对手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哥被王大力这么一吼,顿时恼羞成怒,他把手中的折扇一合,恶狠狠地说。 “好你个粗汉,竟敢对本公子无礼,等本公子上台,定要你好看。” 说着,他便准备往擂台上跳。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主持比武招亲的中年汉子,连忙站出来,拱手说道。 “这位公子,还请稍安勿躁。这比武招亲,自然要按规矩来,若您有意,也请先报名,等待上场机会。” 公子哥冷哼一声。 “哼,本公子还要报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乃当朝吏部尚书之子,赵天霸!识趣的话,就直接把李姑娘许配给我,省得本公子动手。” 台下的百姓们听到这个名字,都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惧色。原来这赵天霸在汴梁城向来是横行霸道,仗着父亲的权势,无恶不作,百姓们都对他敢怒不敢言。 李星瑶的父亲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忍着怒意,说道。 “赵公子,这比武招亲乃是小女的终身大事,纵然您身份尊贵,也需按规矩来。还望公子莫要让小女难做。” 赵天霸见李星瑶的父亲不肯通融,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转头看向李星瑶,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好,既然你要按规矩来,那本公子就陪你玩玩。不过,要是本公子赢了,你可别后悔。” 说罢,他便气冲冲地去报名处登记,准备上台比武。 而台下的花子游,听到赵天霸的名字,竟突然乐出了声。 “噗,起的什么破名字?这么难听。” “你说什么?” 花子游虽说的小声,可却也被那赵天霸手下的一名恶奴给听见了,当即出声质问。 第48章 比武招亲(二) 花子游见那恶奴瞪着自己,心中暗叫不妙,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名字挺特别的,忍不住感叹一下。” 那恶奴显然不信,恶狠狠地盯着花子游,手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花子游见状,心中暗自戒备,但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台上的比武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陈风和王大力的对决愈发激烈,双方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王大力的刀法虽然威猛,但陈风的剑术更加灵活,几番交手下来,王大力渐渐落了下风。 台下的百姓们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此起彼伏。赵天霸则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地摇着折扇,显然对台上的比武毫无兴趣,只等着自己上场。 终于,王大力在一次猛攻中露出了破绽,陈风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的手腕。 王大力吃痛,手中的大刀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擂台上。陈风顺势一脚踢在王大力的胸口,将他踢得踉跄后退,最终跌下了擂台。 台下的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陈风站在擂台上,微微喘息着,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李星瑶的父亲走上前,高声宣布。 “第一场比试,陈风胜。接下来,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台挑战?” 台下的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为陈风喝彩,也有人跃跃欲试,准备上台挑战。 就在这时,赵天霸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冷笑道。 “终于轮到本公子了。” 他大步走上擂台,手中的折扇轻轻一甩,扇面展开,露出上面精美的山水画。 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的百姓,最后落在李星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李姑娘,本公子今日上台,可不是为了跟这些粗人比试,而是为了你。” 赵天霸语气轻佻,眼神中满是贪婪。 李星瑶眉头微皱,心中一阵厌恶,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意,冷冷地说道。 “赵公子,既然上了擂台,那就请按规矩来。若您能连胜三人,再与我切磋不迟。” 赵天霸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好,那就按规矩来。不过,本公子可没什么耐心,不如直接再上来两人,本公子一对三,一次性解决问题。”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哼,狂妄。” 陈风冷哼一声,剑指赵天霸。 “赵公子是吧?打败你何须三人,我一人足矣!” 赵天霸听闻陈风这般挑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作一抹阴狠的冷笑。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公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说罢,他脚尖轻点,如黑色闪电般欺身而上,手中折扇“刷”地展开,看似随意地朝着陈风的面门挥去,实则却是直取对方咽喉。 陈风不敢掉以轻心,眼神一凛,周身气势攀升,手中长剑迅速抬起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震得陈风手臂发麻,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天霸手中的折扇,这才惊觉那看似普通的扇骨竟是精钢所铸。 台下百姓们也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这赵天霸的扇子竟如此厉害。” “难怪他这般狂妄,原来是有恃无恐。” 赵天霸见这一击未曾奏效,攻势也愈发猛烈。只见他手腕灵活一转,折扇如同灵动的毒蛇,扇骨直刺陈风双眼。 陈风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脚下步伐一转,手中长剑顺势削向赵天霸的手腕。 赵天霸不慌不忙,快速抽回手,就在折扇即将离开陈风攻击范围时,扇头猛地弹出三道寒光闪闪的利刃,直逼陈风胸口。 陈风大惊失色,连忙横剑抵挡,“咔嚓”一声,那利刃竟险些将他的长剑斩断。 台下众人见状,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还对陈风抱有信心的人,此刻也开始为他担忧起来。 赵天霸得势不饶人,猛地大喝一声,双脚在擂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折扇飞速旋转,扇骨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柄柄飞刀射向陈风。 陈风面色凝重,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抵挡着这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赵天霸攻势不停,趁着陈风抵挡扇骨的间隙,一个箭步冲上前,折扇猛地刺向陈风胸口。 陈风躲避不及,被利刃刺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赵天霸,几招就把陈风打败了,看来确实有几分本事。”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李星瑶站在擂台一侧,脸色煞白,看着受伤倒地的陈风,心中满是担忧。 而赵天霸则站在擂台中央,得意地大笑,眼神中满是嚣张与得意,他将折扇一收,看向台下。 “还有谁想上来?” 与此同时,台下的花子游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微皱,心中暗想。 “这赵天霸的武功看起来也一般啊!为何能这么快便击败那个陈风?” 就在花子游暗自思忖之际,台上的李星月却突然发现了他。 李星月看到花子游后,脸上微微一怔,只觉得对方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因为她也就和花子游见过一面。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花子游是个面白无须的俊俏公子。可此刻的花子游却因为化妆的缘故,现在看上去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只不过对方的那双眼睛太过迷人,让人记忆深刻,现在又突然看到同样的眼睛,所以才让她有些恍惚。 坐在她旁边的李星瑶见她目光呆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道。 “星月,你怎么了?” 李星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没事,只是觉得台下那人有点眼熟。” 李星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花子游正被那恶奴瞪着,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于是便多看了几眼。 可是她越看此人,越觉得此人给他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好像之前欺负她的那个“恶人”,突然间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他怎么…” 李星瑶刚想说话,却忽然听到赵天霸那狂妄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哈哈,怎么?这偌大的汴梁城,连找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了吗?还是说,你们都怕了本公子呀?” 第49章 比武招亲(三) 赵天霸的笑声在擂台上回荡,台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愤懑,但看到陈风被轻易击败,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台应战。 李星瑶的父亲眉头紧锁,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持一柄沉重的铁锤,大步走上擂台。他冲着赵天霸抱拳道。 “在下刘猛,特来领教赵公子的高招!” 赵天霸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又来一个送死的。” 刘猛闻言,脸色一沉,不再多言,抡起铁锤便朝赵天霸砸去。铁锤带起一阵狂风,声势惊人。 然而,赵天霸却只是轻轻一闪,便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手中的折扇“刷”地展开,扇骨上的利刃寒光闪烁,直取刘猛的咽喉。 刘猛大惊,连忙后退,但赵天霸的速度更快,折扇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刘猛勉强用铁锤挡下这一击,可还没等他站稳,赵天霸的攻势又至,折扇飞速旋转,扇骨如同飞刀般射向刘猛。 刘猛急忙闪身躲避,勉强躲开几枚扇骨后,却还是被一枚扇骨击中肩膀,鲜血顿时涌出。 赵天霸见他中招,当即阴冷一笑,紧接着快步上前,一脚便踹向对方胸口。 刘猛躲避不及,竟结结实实的挨了对方一脚,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最终跌下了擂台。 台下的百姓们再次被震惊,赵天霸的实力显然远超他们的想象。 李星瑶见到赵天霸的实力后,脸色更加苍白,心中满是担忧。 心想如果这赵天霸再胜一场,那她便要直接与对方正面硬刚。 可刚才看了半天,她觉得如果自己对上赵天霸,并无多少胜算。 一想到如果让赵天霸赢了,自己就得嫁给对方,她便突然有些后悔了。 念及至此,她不禁悠悠一叹。 “唉!若是那个家伙在这就好了,他应该可以打败这个赵天霸。” 想到这里,李星瑶急忙看向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她想确定一下,那个是不是自己最近日思夜想的人。 可当她再次看向花子游时,却发现对方竟然不见了。 “人呢?” 忽然发现花子游不见了,李星瑶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姐姐,你说谁呢?” 一旁的李星月见她在那自言自语,便好奇问道。 “就…就刚才那个人啊!” 李星瑶指着刚才花子游消失的地方,急声问道。 “哦!你说他啊!刚才好像被赵天霸的几个家丁拉走了。” 李星月随口道。 “你说什么?” 李星瑶听了妹妹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紧张。 “他…他被人拉走了啊!怎么了?姐姐,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李星月见她表现出很紧张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哦!没…没事。” 李星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关心,可能… 她把他,当成了他了吧! 而花子游之所以会被那几个家丁带走,也纯属是他嘴贱。 当他看到赵天霸在擂台上那副嚣张样后,便感觉有些手痒,但他又不想去擂台上打败对方。 因为他怕打败对方后,还得娶个母老虎回家。于是,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几个恶奴身上。 其他人看见赵天霸的那几个恶奴唯恐避之不及,而花子游却故意来到那几人身边,出言挑衅。 “哎,我说,你们家这个废物公子,武功看上去也稀松平常啊!而且他爹还给他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我都不敢想象他将来想要取个诨号该叫个什么好。” “而且他的武器还偏偏与别人不同,你们见过哪个男人会用扇子做武器的?这将来若是起个诨号,难不成叫他‘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赵天霸,嗯,听起来倒也不错,哈哈哈…” 几个家丁听到花子游这番嘲讽,顿时火冒三丈,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更是示意其他家丁一起动手,将花子游强行拉走。 他们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教训他。 可谁知,没人的地方是找到了,是在一条小巷里面。 但被好好教训的却不是人家,而是他们自己。 当花子游再次走出小巷时,里面却不停的传来一些惨叫声。 “我的手,啊…” “我的胳膊,疼死我了。” “我的…” 带着报复后的快感,花子游便准备就此回家。 他也怕自己因此吃上了官司,毕竟人家的主人还是当朝的吏部尚书之子,想要拿捏他一个小小的无名之辈,那还不是轻松加平常。 要不是今天出门他特意化了妆,他也可能今天就把这事给忍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 他本想刻意绕开大相国寺门口,可无奈这里却只有这一条路。 于是,也只好按着原路返回。 谁知,当他再次路过擂台之时,却看见赵天霸又在擂台上叫嚣。 只见赵天霸站在擂台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扇面上精美的山水画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扫视着台下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刚才,不是还有人叫嚣着要挑战本公子吗?现在怎么都哑巴了?难道,你们都是些缩头乌龟吗?啊?哈哈哈哈…” 赵天霸这带着侮辱性的词汇,犹如一颗深水炸弹,瞬间便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台下的议论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这家伙也太狂妄自大了,简直目中无人。” “就是,就是。若不是顾及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老子早就上去教训他了。” “真是,他也就仗着自己有个好爹,要不然就他这张破嘴,早就被人打死了。” “可不是嘛…” 可百姓们虽然愤怒,却依旧无人敢上台,毕竟刚刚陈风和刘猛被击败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当然,赵天霸刚才的话也被花子游给听到了。本来花子游是准备走的,可听到这种话后,却又停了下来。 他向来都是这样,有仇必报,能不隔夜尽量不隔夜。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很显然,他不是个君子。但也不能说他是个小人。 小人会经常算计人,他却不会。 如果真要给他下个定义的话,他应该算是个伪君子,也是个假小人。 站在台下的花子游,本就对赵天霸不甚感冒。现在看着他在台上那副张狂至极的模样,心里的厌恶更甚。 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妆容,确认还完好后。 随即,便朝着擂台上的赵天霸大声喝道。 “你们全家才是王八呢。” 第50章 比武招亲(终) “你们全家才是王八呢。” 花子游的这一声怒喝,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目光全都齐刷刷的望向花子游所在的位置,人们都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骂吏部尚书全家。 赵天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容,手中折扇猛地一合,扇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带着几分寒意的声响。 “你是何人?敢如此大放厥词。” 赵天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花子游生吞活剥。 花子游不慌不忙,昂首挺胸,大步迈向擂台,边走边高声回应。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厉飞雨是也。你这目中无人的小王八蛋,今日大爷便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他身形矫健,三两下便跳上擂台,稳稳落地,身姿挺拔,气场丝毫不输赵天霸。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一阵惊愕,随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有人为花子游的勇气暗暗叫好,也有人为他捏了一把汗,毕竟赵天霸的手段和背景摆在那儿,谁也不知道这场对决会是怎样的结局。 李星瑶看到花子游上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满是担忧,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入掌心,在心里默默祈祷花子游能够平安。 赵天霸打量着花子游,见他穿着朴素,相貌平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屑。 “就凭你?也想挑战本公子?简直是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折扇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花子游的咽喉,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然而,花子游像是早有预料,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这点本事?也敢笑话天下英雄。若不是你那个绿王八老爹,就凭你这张臭嘴,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贱人,你找死。” 这嘲讽的话语彻底激怒了赵天霸,他怒吼一声,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折扇时而刺,时而砍,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花子游却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在赵天霸的攻击间游刃有余地穿梭,时不时还抽空还击一两招。 他的拳法刚猛有力,每一拳挥出都虎虎生风,与赵天霸的阴柔诡异的扇法形成鲜明的对比。 “快点,快点,太慢了,太慢了。” 花子游一边躲避着赵天霸的攻击,一边催促道。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可是任谁都看的出来,花子游明显占着上风。 台下的百姓们看到花子游犹如穿花蝴蝶般,在台上跟赵天霸打的游刃有余,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好,好俊的身法。” 十几个回合下来,赵天霸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花子游竟然如此难缠。 手中的精钢扇子,从始至终都未曾碰到人家的衣角。 片刻后… 台上的赵天霸被花子游那诡异的身法搞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心中又惊又怒。 反观花子游,气息平稳,面色如常,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戏谑的笑容,仿佛这场激烈的打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怎么,这还没打呢便不行了?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还不如回家找你那王八老爹哭鼻子去。” 花子游看他不停的喘着粗气,忍不住调侃道。 赵天霸听到花子游的调侃,顿时气的不轻,可他暂时又无可奈何。 自己的扇子始终都碰不到人家的衣角,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不被人家打死,也会把自己累死。 他竟不进反退,跟花子游拉开些许距离后,恶狠狠地盯着花子游,咬牙切齿道。 “你这贱民,别以为你的身法了得,本公子就奈何不了你。” 说着,他双手用力一扯,原本手中的精钢折扇瞬间散架,一根根扇骨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泛着森冷的寒光,犹如一把把利刃。 台下的百姓们此情景,顿时炸开见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赵天霸太不要脸了,竟然准备用扇骨当暗器。” “不好,那年轻人危险了,这扇骨看着可不好对付。刚才那个刘猛,好像就是中了对方的暗算,才败下阵来的。” 众人纷纷为花子游捏了一把汗。 李星瑶更是紧张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揪住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美目紧紧地盯着擂台,心提到了嗓子眼。 花子游看到赵天霸的动作,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跟我玩暗器?你还嫩了点。”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腰间的暗袋中掏出一把飞蝗石,这些飞蝗石大小均匀,在他手中随意地滚动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来吧,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暗器功夫。” 花子游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狂妄。” 赵天霸怒吼一声,手臂猛地一挥,数根扇骨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花子游的咽喉、胸口和腹部飞射而来,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花子游眼神一凛,双脚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找死。”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的飞蝗石如流星赶月般,朝着赵天霸射出的扇骨急掠而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飞蝗石与扇骨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赵天霸扔出去的扇骨,竟被花子游悉数击落。 赵天霸顿时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对方不但身法了得,连暗器功夫也实属一流。 “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花子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脸上的戏谑之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肃杀之气。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更多的飞蝗石从他手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赵天霸的四肢大穴。 赵天霸面色如土,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挥舞着手中剩余的扇骨,想要阻挡飞蝗石的攻势。 然而,花子游的飞蝗石犹如漫天的疾雨,密不透风,防无可防。 “噗噗噗”几声闷响,飞蝗石接连命中赵天霸的肩膀、膝盖和手肘。 赵天霸惨叫连连,手中的扇骨再也握不住,纷纷掉落于地,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擂台上。 见对方已然倒地,花子游便收住了攻势,随即上前几步,来到赵天霸的面前。 “今日便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你那狗爹,别以为有权有势就能为所欲为。以后若再敢欺压百姓,我定将你们赵家满门杀得干干净净。” 花子游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天霸,冷冷地说道。 赵天霸满脸屈辱与恐惧,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中对花子游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却又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好,打的好。” “厉公子,好样的。” 花子游在台上死死的盯着赵天霸,冷声喝道。 “给我滚。” 赵天霸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怨毒地看了花子游一眼后。 “厉飞雨,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再也不做停留,转身离去。 待赵天霸走后,李星瑶的父亲立马来到擂台中央,高声笑道。 “这一局,厉飞雨胜。” 说罢,他又继续朝着台下问道。 “现在还有没有哪位好汉,想要挑战厉公子的?” 台下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一片死寂。 这其中大部分人,其实就是过来看个热闹。只有少数几人是想借此机会,顺利上位。 可奈何他们实力不允许,只能眼巴巴看着花子游将这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夺走。 李星瑶的父亲见在无人敢出声应战,随后便大声宣布。 “既然无人再上来挑战,那么现在就请小女上台了。若此轮比试,还是由厉公子胜出,那么本人便将小女正式许配给厉公子。”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星瑶见无人再上台,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脸上却又露出一丝无奈。 她整了整衣衫,莲步轻移,缓缓走上擂台。 在她心中,对方虽武艺高强、嫉恶如仇,可却不是她的心中良配。 因为,她的心早已被花子游所占据。 此番上台,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之前许下的承诺。 而花子游看到李星瑶走上擂台,心中却暗叫不好。他本就只是看不惯赵天霸的嚣张跋扈,想教训教训他,对于娶亲之事,压根就没有心思。 更别说,是要他娶这个母老虎了。 李星瑶缓缓走到花子游面前,微微福身,脸上泛起一抹无奈,轻声道。 “厉公子,今日公子大展神威,小女子钦佩不已。待会还请…” 没等李星瑶把话说完,花子游突然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迅速举起双手,出言打断道。 “李姑娘,不必打了,我认输,我认输。” 李星瑶一愣,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你…你这是何意?” 花子游听后,却并未解释,还是高举双手不放。 “李姑娘,咱们不必打了,我直接投降,你…还是另择佳婿吧!拜拜。” 说罢,花子游再也不愿停留。转过身,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现场。 第51章 试探 李星瑶望着花子游远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一时间却怔住了。 “他…他就这么走了?” 台下的百姓们也都面面相觑,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安静,谁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李星瑶的父亲也是满脸错愕,回过神后,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他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小声说道。 “这厉飞雨也太不像话了,瑶儿,莫要在意这等无礼之人。” 李星瑶听后,微微点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刻,她的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说她高兴吧!但人家赢了之后却又不想要她,当众让她的颜面尽失。 说她难过吧!她却又并不怎么难过,因为现在她又可以趁此机会,去寻觅她心中的意中人了。 而台下的百姓,看到这里,也知道后面不会再有什么意思了。 渐渐的,也都离开了此地。 唯独剩下擂台上的李星瑶站在台上,独自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李星瑶正愣神间,身边的丫鬟忍不住轻声唤道。 “小姐,咱们也该回去了,老爷还等着呢。” 李星瑶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又望了一眼花子游离去的方向,才缓缓转身,随着父亲和丫鬟往家中走去。 一路上,街市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可李星瑶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回到李府,李星瑶径直回到自己的闺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 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落寞。 丫鬟在一旁心疼地说道。 “小姐,您别再想那厉飞雨了,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 李星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待丫鬟离开后,李星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飘远。 她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幻想过未来的夫婿,本以为今日在这擂台上能寻得良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正如她所想,如今没了这婚约的束缚,她倒也能去追寻真正的爱情了。 而此时的花子游,自打离开大相国寺后,便匆匆的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卸下自己的伪装,又换了套新的衣服。 然后拿着褪去的衣衫和靴子,来到院中找了个地方,把这身行头烧了个干干净净。 直至那套行头燃烧殆尽,他才放下心来。 花子游望着那仍有余烬闪烁的地方,心中暗自庆幸这危险的痕迹,总算被彻底消除。 可他清楚,赵天霸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确实,他所料的问题丝毫不错。 当赵天霸回到家中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他爹赵行。 “爹,你定要为孩儿做主啊!” 赵行听完儿子的哭诉,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岂有此理。这个厉飞雨竟敢如此坏我儿好事,还让咱们赵家颜面扫地,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天霸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爹,他不仅搅了孩儿的姻缘,还在众人面前对孩儿百般羞辱,此仇不报,孩儿日后如何在这城里立足。” 赵行斜眼瞪了赵天霸一眼,然后厉声呵斥道。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让人看了笑话。你去让人把徐宁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爹,是那个禁军教头徐宁吗?” 赵天霸急忙问道。 赵行点了点头。 “嗯,最近他有意往上爬,前几日还亲自来过府上,正好借此机会试试他的忠心。顺便,让他把这事给你处理了。” “好的,爹,我这就派人过去。” 赵天霸说完,便急忙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下人便过来回话,说是徐宁已在府门外等候。 赵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嗯,请他进来吧。” 没一会功夫,就见那位下人领着一位 身高六尺五六的一个白脸汉子进了前厅。 那汉子进来后,朝着赵行深鞠一礼。 “下官徐宁,见过尚书大人,大人安好。” 赵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似亲切的笑容,抬步迎上前,虚扶一把。 “哎呀,徐教头,快起来,快起来,你我不必如此多礼。” 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不经意间打量着徐宁。 徐宁直起身,脸上挂着恭敬的微笑,语气谦逊。 “谢尚书大人,不知此番唤下官前来,有何教诲?” 赵行摆摆手,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道。 “徐教头客气了,教诲却不敢当。只是想跟教头闲聊几句。” 徐宁听罢,立马便猜到赵行这是有事要让他去办。因为一个吏部尚书,怎么可能会没事找他闲聊。 于是,急忙拱手道。 “能得大人指点,下官倍感荣幸。” 赵行闻言,微微颌首。他知道,徐宁应该是个明白人。 随后,便继续说道。 “我听闻徐教头的枪法在禁军之中,当属一流。不知是真是假啊?” 徐宁一听,心中愈发笃定赵行这番话定有深意,绝非单纯闲聊。 他脸上谦逊的笑容未改,拱手恭敬回应。 “大人谬赞,下官不过是在禁军教头之位上,勤练技艺、尽责授艺罢了,枪法虽略有心得,但离顶尖水平仍有差距。” 徐宁嘴上谦逊,心里却暗自揣摩,赵行提及枪法,恐怕与要交办之事有关,或许是想试探自己的能力,是否能解决他的麻烦。 赵行轻轻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哦!那徐教头的枪法,与之前的林冲相较如何啊?” 徐宁闻言,顿时一愣。 一时间竟猜不出,赵行此番话所为何意。只能小心翼翼的回道。 “下官与林教头并未交过手,所以也不知双方孰高孰低。” 赵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 “徐教头如此谨慎,倒也难得。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二人皆是禁军教头,虽未交手,想必心里也有个高低。” 赵行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着徐宁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徐宁心中暗忖,这赵行步步紧逼,实在难缠,自己若是回答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惹得这位尚书大人不快。 他定了定神,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说道。 “大人,林教头在禁军多年,声名远扬,下官对他向来敬重。至于枪法高低,各人有各人的长处,林教头的枪法刚猛凌厉,下官的钩镰枪则有独特的技法,侧重变化,实在难以简单比较。” 赵行听后,眉头微皱,似乎对徐宁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徐宁。 “徐教头,那若让你对上林冲,你有几分把握取胜?” 徐宁听到赵行这般追问,心头一紧,意识到这是关键的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恭敬神色未改,沉声道。 “大人,若真与林教头对决,论枪法,下官自认为有五成把握。林教头枪法刚猛,闻名已久,但下官的钩镰枪也有独到之处,专攻破绽、变化多端,在实战中也能与林教头的刚猛枪法周旋一二。” 赵行目光紧紧锁住徐宁,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言的痕迹。 片刻后,他才微微点头。 “嗯,有五成把握,倒也勉强够了。” 徐宁不知他突然说这些是想要干嘛,所以也只好闭嘴,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示。 而赵行之所以要问徐宁这些,是因他听赵天霸说过,那厉飞雨能在擂台上轻松胜过自己,武艺应当和林冲在伯仲之间。 因为赵天霸之前和林冲交过手,据他所说,林冲可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他。 而那个厉飞雨却是在十招之内击溃他的,但赵行又不傻,林冲能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他的儿子赵天霸。 那林冲最低也有十招之内击败他儿子的能力,毕竟林冲和赵天霸比武,肯定会顾及许多,而厉飞雨却不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是在战场上厮杀,林冲和厉飞雨(花子游)都有让赵天霸一击毙命的实力。 第52章 矾楼 东京城,尚书府。 赵行在得知徐宁的实力后,轻抿了一口茶,随即道。 “既然徐教头有这个实力,那再当个小小的禁军教头,属实有些亏了。” 徐宁一听,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拱手道。 “大人谬赞,下官能在禁军任职,已是承蒙朝廷厚爱,不敢有过多奢求。若再能为大人分忧解难,那更是下官的荣幸。” 他心里明白,赵行这话里藏着深意,恐怕是要许他好处,好让自己替他做事。 不过,他也不傻,既然人家都已经在暗示要提拔他了。他不再跟人家表一下忠心,那对方就很有可能,随时把他换掉。 赵行闻言,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次他找对人了。 “徐教头言重了,你我二人同为朝廷命官,共沐皇恩,何来谁为谁做事一说。不过,目前禁军之中尚有一副指挥使的位置空缺,不知徐教头可敢兴趣?” 他这话说的很清楚,咱俩都是替皇上办事的,我可没想让你替我干啥。 但是,现在有一个肥缺,需要用人。就看你愿不愿意‘出力’了。 徐宁在官场上混迹多年,哪会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他当即便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还请大人明示,若能当上这副指挥使,下官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大人期许。” 徐宁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能让他当上这副指挥使,那他以后就是赵行的人了。 赵行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急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徐宁。 “徐指挥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这一声“徐指挥使”一叫,徐宁瞬间心潮澎湃,心脏剧烈跳动,竭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表面仍保持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抱拳行礼,声音微颤。 “承蒙大人厚爱,下官日后定当以尚书大人马首是瞻。” 见徐宁已经向自己表过忠心,赵行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轻轻拍了拍徐宁的肩膀,和颜悦色道。 “徐指挥使,往后这东京城的安稳,还得仰仗你多多费心呐。” 徐宁听罢,立马表态。 “下官,定不负大人所托。” 赵行见时机已然成熟,于是便轻叹一声道。 “唉!徐大人,实不相瞒,今日我邀你前来,是有件烦心事,想请你帮衬帮衬。” 徐宁听罢,急忙应道。 “大人吩咐便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这时,赵行已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今日天霸参加比武招亲,本是喜事一桩,却被一个叫厉飞雨的人搅和了。此人行事嚣张,手段了得,三两下就把天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让我赵家颜面尽失。” 赵行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遗憾与不满。 “我赵家在这东京城也算德高望重,这般挑衅,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徐宁。 “徐指挥使,你人脉广、手段多,我想劳烦你暗中查查这厉飞雨的来历,他背后到底有何势力撑腰。此人太过神秘,放任不管,恐怕会成为东京城的隐患。” 赵行说得轻描淡写,可那不容拒绝的语气,也是叫徐宁明白,这事必须得帮他办妥。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要徐宁去帮他把这个叫厉飞雨的家伙,底细给查清楚,顺便帮他解决。 徐宁面色一凛,当即抱拳回应。 “大人放心,下官定当不遗余力,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厉飞雨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他心里清楚,这既是赵行的私人恩怨,也是自己向新靠山表忠心的绝佳机会,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赵行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补充道。 “记住,此事要机密行事,不可大张旗鼓。一旦有了消息,即刻向我汇报,切不可擅自行动。” 徐宁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下官明白,定当谨慎行事,绝不打草惊蛇。” “嗯,去吧。” 从尚书府出来后,徐宁便径直去了禁军营地。此后数天,他便派人在城内四处暗地里打听和搜寻厉飞雨的下落。 可是一连数天,他都毫无所获,气的他连着几天都没睡过好觉。 倒也不是他派出去的人不努力,而是他压根都没有想到,赵天霸后来派人给他提供的名字和画像都是假的。 这边交代完毕,再说花子游。 自打上次的擂台事情结束后,他便把自己憋在了家里,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 整天就是拿着他的“斩风刀”在院子里不停的挥舞,借此来打发他无聊的时光。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到了腊月二十三。 这日,百无聊赖的他终于按捺不住。 眼瞧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头巷尾想必已是热闹非凡。 毕竟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的烟火味儿怕是早就飘满了东京城的每一处角落。 一想到外面的热闹,花子游再也坐不住,披上件斗篷,趁着夜色溜出了家门。 刚走到街上,扑面而来的便是那浓郁的烟火气。 夜市里,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炒货的摊位前,大锅里翻炒着瓜子、花生,那香气勾得孩子们直咽口水,拽着大人的手嚷着要买。 捏面人的手艺人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孙悟空、哪吒等活灵活现的面人儿便出现在掌心,惹得孩子们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新奇与欢喜。 还有卖花灯的铺子,一盏盏花灯形态各异,绘着嫦娥奔月、八仙过海等神话故事,烛光闪烁间,把街道映照得五彩斑斓。 花子游在人群中穿梭,东瞧瞧西看看,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一阵兴奋的交谈声。 “王兄,快走快走。听闻今晚李师师要在矾楼举办诗词大会,还请了好些有名的才子佳人一同品鉴,胜出者不但能得到李师师手中的一件墨宝,还能和她同游汴河一整夜呢。” “真有这等好事?那我可得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和美人共度良宵。” 花子游听后,顿时来了兴致。他本就是个穿越者,当然听过李师师的大名。 当下拉住一位路人,打听了矾楼的位置后,便匆匆朝着矾楼赶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的这次好奇心,竟差点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第53章 名人登场 东京城的夜,因着小年而格外热闹。 花子游循着人声鼎沸处走去,远远便望见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 飞檐翘角上挂满了彩灯,在夜色中勾勒出矾楼华丽的轮廓。 楼前车马拥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们裹着貂裘,在仆从簇拥下拾阶而上。 门口处,一排大红灯笼高挂檐下,朱漆廊柱上贴着洒金红纸,墨迹淋漓地写着应景对联。 花子游驻足细看,却是\"雪映窗花辞旧岁,梅传春信贺新年\"之类的吉祥话。 廊下还悬着各色诗笺,随风轻晃,尽是些情爱小调。 \"情字十一划,笔笔皆牵挂...\" 花子游轻声念着,不由摇头。这些闺阁艳词与眼前繁华盛景相比,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正欲进门,却被一名青衣小厮拦住。 \"这位公子,今日诗会需有请帖...\" 花子游一愣,这才想起,这等场合恐怕不是随便是谁都能进的。 正踌躇间,忽闻一阵暗香浮动。 \"这位是我故交。\" 回首见一女子款款而来,湖蓝色斗篷下露出月白襦裙的绣边,面纱上方,眉眼如画,却只能看清半张面容。 女子声音清泠,来到门口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小厮见状立即退开三步,躬身道。 \"原来是柳姑娘的贵客,请。” 女子微微颔首,向花子游投来一个浅笑。 \"公子若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入内。\" 花子游连忙拱手道谢,随女子步入矾楼。 一进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搭了高台,四周摆满矮几,宾客们三三两两围坐,侍女们穿梭其间奉上酒水点心。 二楼环廊上垂着轻纱,隐约可见几位贵妇人在纱后观望。 \"小女子柳婉清,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女子引他至一处僻静角落,落座后,便主动介绍道。 \"在下花子游。\" 花子游下意识的拱了拱手,回道。 随后,二人分别落座。 花子游的目光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眼前女子。虽看不清对方全貌,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绝非寻常人家。 不过,看她的美眸,花子游觉得似曾在哪里见过。 柳婉清眼波微动,指尖轻轻将面纱拢紧了些。 \"公子这般瞧着,倒叫人心慌。\" 花子游这才惊觉失礼,忙垂眼道。 \"唐突了,只是觉得姑娘...似有些眼熟。\" \"东京城里擦肩而过的何止千万。\" 柳婉清轻笑,腕间银镯碰着青瓷盏叮当作响。 \"公子许是认错了。\" 柳婉清这般一说,花子游也不好再追问,只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这时,一阵激昂的丝竹之声响起,众人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多时,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缎长裙的女子,莲步轻移,似一朵白云飘然而上高台。 她云鬓高耸,发髻间金钗珠翠交相辉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每一步都踏出无尽的优雅与矜贵。 “快看,李师师姑娘出来了。”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却难掩激动的低呼,似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波澜。 花子游听闻,猛地抬眼望去,刹那间,只觉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李师师面上薄施粉黛,双眸恰似两泓秋水,顾盼间流露出的灵动与风情,仿佛能洞悉人心底的隐秘情思。 那眉眼,那神态,既有勾人心魄的妩媚,又透着历经千帆的淡然与从容,恰似寒夜中盛开的傲雪红梅,孤高清绝又明艳动人,当真是名动东京的花魁,世间难寻的尤物。 “怪不得能让当今皇帝都为之倾倒,这京城第一名妓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 花子游看到李师师后,忍不住低声赞道。 不过,见识过潘金莲和李瓶儿美貌后的花子游,倒是没有特别在意。 “花公子,你觉得师师姑娘如何?” 柳婉清话音刚落,台上李师师朱唇轻启,莺啼般的歌声袅袅传来,婉转间似能勾走人心。 台下众人如痴如醉,花子游却侧头看向柳婉清,笑道。 “师师姑娘自然倾国倾城,可比起柳姑娘,却少了几分自在灵秀。” 花子游自然清楚,当一个女人在问你另外一个女人长相如何时。 那另外一层意思便是,你最好说我比她强,要不然我肯定会不开心。 果然,柳婉清在听了他的回答后。耳尖微微泛红,垂眸间,青瓷盏里的茶汤泛起涟漪。 “公子说笑了,我怎能与师师姑娘相提并论。” “哎!姑娘过谦了,若师师姑娘可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的话,那柳姑娘便堪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词。” 花子游多狗呢,人家免费把他带进来。他再不讲几句好听的,那不是白带他进来了吗? 再说,说几句好听话又不收钱,为啥要吝啬呢?何况他说的又不算全是假话。 柳婉清听了他的话后,顿时脸颊飘起一抹绯红。随即却突然又说了一句,让花子游摸不着头脑的话。 “既然小女子能得到公子如此高的评价,那为何当初,却又主动拒绝和小女子相识呢?” 柳婉清此话一出,花子游顿时便愣住了。 他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可当他再次看向那对姑娘的美眸时,才忽然反应过来。 片刻后,花子游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姑娘你啊!” “公子,你认出小女子了?” “当然,当然。” 就在两人聊的正开心之时。 台上,李师师婉转的歌声,就像灵动的溪流淌过矾楼,众人听后如痴如醉,目光紧随着她婀娜的身姿。 就在此时,矾楼门口的门帘被轻轻挑起,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长衫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男子腰间束着一条藏青色丝绦,一枚羊脂玉佩垂在身侧,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轻晃。 他面庞如玉,剑眉斜插入鬓,双眸深邃而明亮,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独特气质。 两名扮作仆人模样的随从,跟在男子身后。他们目光敏锐,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男子并未惊扰众人,沿着墙边缓缓前行,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目光从沉迷李师师表演的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高台上光彩照人的李师师身上。 第54章 诗词会(上) 矾楼内… 花子游与柳婉清两人正说话间,突然看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缓步朝二人走来。 那人面容清俊,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跟着两名看似普通,却目光锐利的随从。 片刻后… 三人缓步来到了离花子游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坐下,几人相距的位置不远,大概也就三四米的距离。 起初,花子游看到对方后,只感觉对方气质不凡,但也却并未在意。 可他身边的柳婉清见到此人后,却突然瞳孔放大,面露惊恐之色。 花子游见状,一脸茫然。不知道柳婉清为何会被吓成这样。 于是,便好奇的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柳姑娘,可是认得此人?\" 柳婉清手中的茶盏突然一晃,几滴茶水溅在案几上。她迅速用袖口掩住,低声道。 \"赵公子,矾楼的常客,据说是江南来的富商。\" 花子游敏锐地注意到柳婉清瞬间的失态,又偏过头仔细打量那月白长衫男子。 只见男子腰间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那雕工绝非寻常富商所能拥有。 再看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花子游心中一震——这分明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风范。 \"江南富商?\" 花子游意味深长地重复,故意提高声调。 \"我看这位赵公子气度不凡,倒像是...\" \"嘘!\" 柳婉清突然伸手按住花子游的手背,指尖冰凉。 \"花公子慎言。\" 这一触碰,两人皆是一怔。 柳婉清迅速收回手,面纱下的脸颊泛起红晕。花子游却感到一阵电流从手背窜上心头,那触感柔软,让人心生涟漪。 \"抱歉。\" 花子游低声道,却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眼前这位\"赵公子\",极可能就是微服私访的宋徽宗——赵佶。 此时,李师师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她优雅地向众人行礼,目光却在扫过月白长衫男子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随后,矾楼主事登上高台,朗声宣布。 \"诸位贵客,今日小年诗会正式开始。照例,还是要比三轮,分别为诗,词,曲。由师师姑娘出题,每轮的最佳作都将获赠师师姑娘手中的一幅墨宝,还有一晚同游汴河的机会。\" 不过,也有人当面提出质疑。 “那若三轮过后,分别是由三个人获得最佳的话,师师姑娘该陪谁啊?” “四人同游便好,若是不便再带上两位佳丽,六人同游就是了。”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沸腾。 花子游注意到那位\"赵公子\"已在角落落座,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李师师。 而李师师却似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有意思。\" 花子游心中暗道。 \"看来这矾楼里的关系,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李师师轻启朱唇。 \"今日小年夜,恰逢初雪消融,便以'雪月争辉'为题,请诸位才子一展才华。\" 话音刚落,便有侍女们捧着笔墨纸砚穿梭于各桌之间。 柳婉清接过一套文房四宝,推到花子游面前。 \"花公子可有雅兴?\" 花子游苦笑。 \"在下才疏学浅,怕是...\" \"公子过谦了。\" 柳婉清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那日在官道上,我可是亲耳听到公子所作之曲,至今都记忆犹新呢。\" 花子游听后,尴尬一笑。 心想,那《蓝莲花》的原唱是许巍,不是老子我啊! 不过,他又无法跟对方直说。 不多时,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柳姑娘相邀,在下便献丑了。不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姑娘也题一首,咱俩比试一番,如何?\" 柳婉清微微一怔,随即轻笑。 \"好个伶牙俐齿的花公子。也罢,我便陪你一回。\" 两人各自提笔。 花子游偷眼瞧去,只见柳婉清运笔如飞,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洒脱,显然受过良好教育。 他收回目光,思索片刻,决定\"借用\"一首林玉衡的《小楼咏雪月口占》中的名句——毕竟这个时代,这首诗还未问世。 不多时,两人同时搁笔。 柳婉清将自己的诗笺轻轻折起。 \"待众人先献过,我们再呈上不迟。\" 此时已有数位才子登台吟诵自己的作品,有的辞藻华丽却空洞,有的朴实却意境不足。 那位\"赵公子\"也题了一首,由随从代读,诗句工整典雅,引经据典,显露出深厚的文学功底,赢得满堂喝彩。 \"赵公子果然才学过人。\" 李师师在台上赞道,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套。 花子游注意到柳婉清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似乎对这番赞美不以为然。 他心中一动,低声道。 \"柳姑娘似乎对赵公子的诗作不甚欣赏?\" 柳婉清轻哼一声。 \"辞藻堆砌,匠气太重。诗贵真情,不在用典。\" 花子游暗自点头,这位姑娘倒是个有真知灼见的。 不过,他却不敢直言承认。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好,省的麻烦。 不多时,那咏诗的机会,很快便要轮到二人身上。 花子游见状,急忙把自己所写之诗递到柳婉清面前。 “柳姑娘,待会还请替我朗诵,顺便帮我保密,就说是你写的。我出去一趟。” 说罢,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 起身,便离席而去。 “哎!你去哪?” 柳婉清刚想询问花子游的去向,却见他已经消失在矾楼熙攘的人群中。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诗笺,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下一位才子——\" 矾楼主事的声音传来,柳婉清深吸一口气,将花子游的诗笺小心折好藏入袖中,转而取出自己所作的诗篇。 她缓步走向台前,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整个矾楼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神秘女子身上,连角落里的\"赵公子\"也放下了茶盏,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 \"小女子献丑了。\" 柳婉清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拙作一首《雪月吟》,请诸位雅正。\" 她轻启朱唇,诵出自己的诗句。 \"琼瑶碎玉满乾坤,素魄流光照夜昏。谁道天公偏有意,教他两处各争尊。\" 诗句一出,满堂寂静。 不同于其他才子的堆砌辞藻,柳婉清的诗简洁有力,将雪月争辉的景象描绘得栩栩如生,又不失哲理深意。 \"好诗!\" 台下有人率先喝彩,随即掌声雷动。连李师师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柳婉清正欲退下,忽然想起花子游的嘱托。 她咬了咬唇,又开口道。 \"方才...方才还有一首友人托我代诵的诗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矾楼诗会历来只允每人献诗一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主事也面露难色。 然而不等他出言阻止,柳婉清已经快速展开袖中诗笺,声音略微发颤地念出了花子游的诗句。 “梅花雪月本三清,雪白梅香月更明。夜半忽登楼上望,不知何处是瑶京。” 诗句念完,矾楼内一片寂静。 这诗用词浅白如话,却意境深远,与当下盛行的华丽诗风截然不同,却又莫名打动人心。 \"这...\" 李师师美目圆睁,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 \"这诗...\" \"绝妙!\"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位\"赵公子\"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诗看似平淡,实则字字珠玑,将雪月梅三者关系写得通透至极!不知这位才子现在何处?\" 柳婉清心头一紧,正不知如何作答,矾楼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厅内,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此时正拎着一个酒葫芦站在门口。 “哈哈,此番佳会,怎可少了我老周的参与啊?” 第55章 诗词会(中) 矾楼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众人都在为刚才柳婉清所念之诗,细细回味。 可就在这时,矾楼大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厅内,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拎着一个酒葫芦站在门口,醉眼朦胧地笑道。 \"哈哈,此番佳会,怎可少了我老周的参与啊?\" 矾楼楼主见到来人,面色微变,急忙迎上前去。 \"周先生,您怎么...\" 那人摆摆手,踉跄几步走到厅中,目光却直直落在柳婉清身上。 \"小姑娘,刚才那首诗,可是你所作?\" 柳婉清下意识后退半步,摇了摇头。 \"是...是一位友人所托。\" \"友人?\" 老周打了个酒嗝,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 \"那他现在何处?\" \"他...\" 柳婉清正欲回答,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知老丈找我何事啊?\" 花子游不知何时已回到矾楼,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缓步走到柳婉清身旁,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 矾楼里暖香袅袅,花子游现身的刹那,周遭瞬间凝固,紧接着,便被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填满。 李师师原本慵懒地倚在雕花栏杆旁,瞧见花子游的模样,手中的纨扇“啪”地滑落,镶嵌在扇面上的明珠在烛光下乱晃。 她杏眼圆睁,两颊浮起红晕,樱唇微张,喃喃自语。 “世间怎会有如此人物…” 那位一直端着架子的“赵公子”,正优雅地品茶,目光触及花子游,差点被茶水呛到,腰间玉佩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左右晃动。 他放下茶杯,前倾着身子,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嫉妒。 台下,一群富家公子哥瞪大了眼睛,交头接耳,有人扯着嗓子喊。 “这是从哪来的天仙?该不会是嫦娥下凡,错投了男子胎吧!” 身旁的小厮张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听到主子的话,才如梦初醒,慌忙点头。 老周摇晃的身子瞬间定住,酒葫芦里的酒洒了一地,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原本浑浊的醉眼此刻炯炯有神,上下打量花子游,嘴里嘟囔。 “怪哉,怪哉,这般人物,竟藏于市井…” 柳婉清俏脸一红,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想起之前与花子游的种种,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甜蜜的浅笑 。 老周——正是当朝着名词人周邦彦。 当他得知刚才那首诗是出自花子游之手后,眼中光芒大盛,脚步虽带着几分踉跄,却迅速逼至花子游身前。 他死死盯着花子游,就像品鉴稀世珍宝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身旁众人耳膜发颤。 “好!好小子!” 周邦彦扯着嗓子喊道,酒葫芦在手中乱晃,酒水溅得满地都是。 “这‘梅花雪月本三清’,遣词精妙,意境更是超凡脱俗,没想到竟出自你这年轻后生之手。当真是妙极,妙极啊!” 周彦邦说罢,顿了顿后又继续道。 “不过,老夫也有一首,想与你比个高低。哈哈哈…” 随后,就见他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目光如炬,略作思忖后,高声吟道。 “雪魄冰魂漫九天,月轮悄挂玉楼边。 银装素裹谁争艳,雪月同辉韵万千 。” 诗念完后,他便笑着看向花子游。 “怎么样?小友觉得老夫所作之诗,相较于你的佳作,如何呀?” 李师师美目流转,却未言语,目光径直投向花子游,想要看看对方会如何评价对方。 非但是她,就连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看向了花子游,似乎都在期待他的评论。 可谁知,就见花子游不紧不慢,走回座位放下手中茶盏,而后轻声道。 “不知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周邦彦眉头一皱,酒意似乎醒了几分。 \"年轻人,你这是何意?莫非觉得老夫的诗不值一评?\" 花子游听后,眉头一皱。 “老丈,我又不是这里的评判,你问我的意见干嘛?” 花子游此言一出,矾楼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连周邦彦都怔在原地,酒葫芦悬在半空,酒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噗嗤…\" 李师师突然掩唇轻笑,纨扇半遮面庞。 \"周先生今日可算遇到对手了。\" 周邦彦老脸涨得通红,胡须微微颤抖。他猛地将酒葫芦砸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老夫行走文坛三十载,还没见过如此狂妄的后生。今日老夫便要找你‘斗诗’,你可敢应战?\" 谁知,花子游听到他的邀约后,只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不斗。” “你…” 周邦彦被他气的,差点当场发飙。 这时,柳婉清也已来到花子游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道。 “花公子,这比诗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有人单独找你‘斗诗’。你必须得应战才行,否则就算你主动认输。” 花子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低头看向柳婉清,见她眼中满是担忧,不由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原来如此。\" 他转向周邦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既然有此规矩,那晚辈便主动认输了。反正你也到了快入土的年龄了,以后想要再赢,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了。这轮,不妨就判你胜吧!\"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刚冒头的年轻人,竟敢当面侮辱当朝词坛大家周彦邦。 就连他身边的柳婉清,也被花子游所说之话吓得不轻。 急忙戳了戳对方,低声道。 “花公子,莫要这般言语,你可知对方是谁?” 花子游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后,好奇道。 “他谁呀?” “周彦邦,当朝词圣周彦邦。” 柳婉清说到最后,几乎就是咬着牙说的。 再看周彦邦,此时的脸上早已青红一片。 因为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跟这小辈切磋一番诗词。 谁知,对方竟然拐着弯的骂自己“老不死”。 \"好!好得很!\" 周邦彦怒极反笑。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被人如此轻视。今日若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诗词,老夫这'词圣'之名,倒过来写。\" 花子游闻言,脸上却挤出一丝无奈。 “老丈,我不是已经承认自己输了吗?你干嘛还那么生气呢?再说,什么是真正的诗词,定义权又不在你这,你张狂个屁啊!” “你…” 周彦邦这时,已经快被花子游给气吐血了。 花子游见他还是不愿放过自己,于是便急忙出手制止了他。 “好好好,你别说话了。你不是就想让我再给你写一首吗?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话。 拿起桌上的毛笔,便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花子游不疾不徐,执笔挥毫。 \"雪妒月华偷换骨,月嫌雪色太分明。 天公亦有相争处,故遣琼瑶斗玉晶。\" 一诗既出,满座哗然。 这诗将雪月拟人,一个\"妒\"字一个\"嫌\"字,活画出二者争辉之态,末句更将这场较量归于天公安排,气象宏大。 周邦彦面色陡变,酒醒大半。 他当然看的出来,花子游这是在借写诗,来故意骂他小肚鸡肠。 此时的周彦邦,再也没了喝酒的兴趣。他现在是恨不得上前直接把花子游给掐死。 正欲开口说话,却被花子游突然抢了先。 “楼主大人,今日乃众位才子之间的诗词较量,我可没闲功夫一直跟个醉汉斗个不休,若他再继续纠缠,还请楼主派人将他请出去。” 第56章 诗词会(下) 矾楼内,气氛骤然凝固。 “楼主,我可不想跟一个醉汉纠缠不休,若他再无端生事,还请楼主将他请出去。” 花子游一番话,直接让周邦彦脸色铁青,酒意全无。 他堂堂“词圣”,何时被人如此当众羞辱?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你…” 周邦彦怒极,手指颤抖地指着花子游,却一时语塞。 矾楼楼主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 “周先生息怒,这位公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海涵…” “不懂规矩?” 周邦彦冷笑一声。 “我看他牙尖嘴利得很!今日若不给他点教训,老夫日后如何在汴京立足?” 花子游却依旧从容,轻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周邦彦,淡淡道。 “老丈,您若是想比诗词,我奉陪到底。但若是想倚老卖老,仗势欺人,那就恕不奉陪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胆!” 周邦彦怒喝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竟敢骂老夫倚老卖老,仗势欺人,我看你是要找死。” 花子游听到最后,就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在这消遣一下,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谁知竟会碰上个这种人,想着反正也见过李师师了,再留下来跟别人争这无聊的游戏,顿时也没了兴趣。 随后,干脆起身朝着柳婉清拱手一礼。 “柳姑娘,今日在下多谢您的相邀之情。不过,天色已晚,我这也该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柳婉清回他,转身便要离开这烦人之所。 就在花子游转身之际,周邦彦一个箭步跨出,宽大的衣袖扫落案上酒杯,酒水在雕花木地板上蜿蜒如蛇。 “想走?今日不把话讲清楚,休想踏出矾楼半步。” 他声若洪钟,震得楼内悬挂的宫灯簌簌摇晃。 柳婉清莲步轻移,挡在花子游身前,面纱遮面半掩娇容,语气带着嗔怪。 “周先生,花公子不过是言语唐突,您身为词坛泰斗,何必与他这般计较?” 其声婉转,如黄莺出谷,让周遭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几分。 矾楼楼主额头沁出冷汗,忙不迭地再次打圆场。 “二位都是矾楼的贵客,要不就此作罢。我让后厨呈上最新研制的酒菜,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然而,他这番话如同石沉大海,无人理会。 花子游眉头微皱,侧身避开柳婉清,直视周邦彦。 “老头子,我敬您在词坛的造诣,可您这般咄咄逼人,实在有失风度。” 话落,周围有人低声附和,人群开始骚动。 周邦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余光瞥见众人神色,心中愈发恼怒。 “好!既然你不愿比试,那我便将今日之事传遍汴京,让世人看看你这胆小鬼的模样。” 花子游闻言,脚步顿住,旋即冷笑。 “你想传便传,我花子游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流言蜚语。倒是您,这般纠缠不休,传出去怕是有损‘词圣’威名。” 柳婉清见状,赶紧拉住周邦彦的衣袖。 “周先生,消消气。花子游公子年轻气盛,咱们都各退一步。” 在众人的劝解声中,周邦彦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一甩衣袖,冷哼道。 “今日暂且放过你,日后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花子游听罢,顿时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个什么东西?今日我花子游就是得罪你了,那又如何?” 顿了顿,花子游又继续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就以你的文化造诣,我若想胜你,也就分分钟的事。别以为你顶个‘词圣’的虚名,就当真天下无敌了。最后再送你一句话,记住,‘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你的时代——过去了。” 说完,花子游再也不想和他纠缠,转身便出了矾楼。 待花子游离开后,楼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周邦彦的袍袖仍在微微发抖,地上青瓷碎片映着烛光,像散落一地的星子。 三楼珠帘轻晃,李师师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帘上琉璃珠子。 她方才全程目睹了这场冲突,此刻望着大门方向,眼中浮现出罕见的困惑。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她轻声重复,忽然想起去年官家在垂拱殿写给她看的诗句。 那笔迹与方才年轻人说话时的气韵竟有七分相似。 案上宣纸被穿堂风吹起一角,露出半阙未完成的《少年游》——这是周邦彦前日特意为她谱的新词。 她突然伸手将宣纸揉作一团。 贴身侍女惊讶地抬头,却见自家姑娘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个总是完美得如同瓷偶的花魁,此刻眼里竟跳动着鲜活的兴致,口中竟不停念叨着花子游的名字。 再说花子游,待他离开矾楼,来到街上,夜风扑面,带着几分凉意。 他站在汴河岸边,望着河中摇曳的灯火倒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周邦彦…呵,不过如此。\" 他本不想与这些所谓的\"文坛泰斗\"纠缠,但对方咄咄逼人,他若不反击,反倒显得怯懦。 只是,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就此了结。 周邦彦在汴京文人圈中地位极高,门下弟子众多,今晚受此大辱,必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拢了拢衣襟,正欲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公子!请留步!\" 回头望去,却见柳婉清竟也跟了出来。 “柳姑娘?你怎么也出来了?” 柳婉清脚步轻盈,几步便赶上了花子游。来到花子游身边后,轻声笑道。 “你都出来了,我还在那里干嘛?” 花子游闻言,眉头微蹙。 “可柳姑娘不想继续再看那精彩绝伦的诗会了吗?” “花公子都走了,那诗会怎还会有什么精彩绝伦的事情?” 柳婉清抿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两人并肩走在汴京繁华的夜市中,四周叫卖声此起彼伏。 柳婉清忽然侧首问道。 \"方才那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可是花公子所作?\" 花子游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随口胡诌罢了,不值一提。\" \"随口胡诌就能让周词圣哑口无言?\" 柳婉清轻笑。 \"花公子未免太过谦虚了。\" 他们路过一处卖糖人的小摊,暖黄的灯光映在柳婉清的面纱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花子游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柳姑娘为何追出来?\" 柳婉清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摘下面纱。 月光下,她的容颜如出水芙蓉,眉目如画。 \"因为我想知道,\" 她直视花子游的眼睛。 \"能说出那样诗句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57章 夜游 东京城,汴河畔。 一对如花似玉的璧人矗立岸边,互相欣赏着对方的倾世容颜。 花子游眼睛与柳婉清对视了几秒后,一时竟有些失神。 汴河上的灯火在她眸中流转,恍若星河倾泻。那双美眸似秋水含烟,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配上这张琼鼻樱唇、肤若凝脂的脸,竟让他这个向来言辞犀利的人一时语塞。 \"柳姑娘,你...好美。\" 话一出口,花子游便暗自懊恼。 这般俗套的赞美,如何配得上眼前这位佳人? 柳婉清听到这朴实的赞美,脸颊瞬间泛起两朵红晕,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玉般的颈子。 \"花公子。\"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汴河上的桨声淹没。 \"怎么小女子的容貌就只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花子游闻言一怔,随即会意。 他忽然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拱手作揖。 \"是在下唐突了。\" 直起身时,眼中已带上几分狡黠。 \"若要说柳姑娘的美貌,恐怕得借李太白'云想衣裳花想容'之句,或是白乐天'回眸一笑百媚生'之词...\" \"停。\" 柳婉清忽然伸出纤纤玉指,虚按在他唇前。 \"这些前人用滥的句子,花公子也好意思拿来搪塞?\"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俏皮的嗔怪。 \"方才在矾楼,公子可是能即兴赋词的人呢。\" 河风拂过,带着柳婉清袖间淡淡的沉水香。花子游呼吸微滞,随即朗声笑道。 \"好!那在下便献丑了。\" 他略一沉吟,目光从柳婉清的云鬓扫到绣鞋,忽然眼睛一亮。 \"远山含黛描眉妩,秋水为神玉为骨。 一点朱砂唇上雪,半弯新月鬓边梳。 罗衣乍褪香盈手,纨扇轻摇影入湖。 若问佳人何处似,瑶台月下谪仙姝。\" 吟罢,花子游自己先愣住了。 这诗里\"罗衣乍褪\"一句,未免太过轻佻。 正要解释,却见柳婉清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掩唇轻笑。 \"花公子好生大胆。\" 她眼波盈盈,似嗔似喜。 \"才见第二面,就想着让人家'罗衣乍褪'了?\" 花子游耳根发热,正色道。 \"柳姑娘误会了,这'罗衣'指的是...\" \"我知道。\" 柳婉清忽然凑近一步,吐气如兰。 \"是形容月光如轻纱褪去的意境,对吗?\"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花子游鼻尖,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花子游心头一跳。 心想这姑娘不仅容貌绝俗,竟连诗才也如此敏锐。 寻常闺秀听到这等诗句,要么羞愤离去,要么佯装不懂。她却能一语道破其中真意。 \"柳姑娘慧眼如炬。\" 花子游由衷赞叹。 \"在下这点小心思,竟被你看得透透的。\" 柳婉清听罢,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俏皮。 “那我还想再问你一次,我与那师师姑娘相比。如何呀?” 花子游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河风拂过,将柳婉清鬓边一缕青丝吹至唇畔,她也不去拂开,只是固执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执拗的光。 \"这...\"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眼见着柳婉清的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纨扇的流苏。 \"柳姑娘当真要听?\" \"自然。\" 她扬起下巴,月光在颈间投下一段皎洁的弧度。 \"莫非花公子不敢说?\" 花子游忽然俯身,从她发间拾起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柳叶。 指尖相触的刹那,柳婉清呼吸明显一滞。 \"李姑娘如牡丹倾国,算是人间富贵花。\" 他轻转着那片柳叶,声音低沉。 \"而柳姑娘...\" 柳叶被轻轻别回她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垂。 \"是瑶池岸边一株垂柳,风来时...\" 他忽然退后两步,衣袖带起一阵清风。 \"这般…\" 柳婉清的长发与裙裾同时飞扬起来,腰间环佩叮咚作响。 她下意识伸手去按鬓角的模样,恰似柳枝扶风,天然一段风流态度。 \"懂了么?\" 花子游噙着笑。 \"牡丹要人精心供养,而杨柳...\" 他忽然吟道。 \"『绊惹春风别有情,世间谁敢斗轻盈?』\" 柳婉清怔在原地。 这诗分明是夸她比李师师更灵动天然,却又挑不出半分褒贬之意。 “花公子,当真是不愿得罪人分毫啊!” 柳婉清似怒还嗔,佯装生气。 “那若是我愿陪公子夜游汴河,不知公子是何心境啊?” 柳婉清似乎在吃飞醋,她以为花子游去矾楼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李师师的好感,继而和人家同游汴河。 可她哪会知道,花子游之所以去矾楼,完全就是想单纯的见识一下,后世被人传颂了千年之久的北宋第一名妓,到底是何模样。 花子游闻言,眼中忽地闪过一丝促狭。他故意侧身望向汴河上往来如织的画舫,拖长了声调道。 \"夜游汴河啊...\" 柳婉清见他迟疑,绞着帕子的指尖微微发白。河岸柳影里忽然传来卖花娘的吆喝,衬得这片刻静默格外漫长。 \"若是寻常脂粉相伴。\" 花子游忽然转身。 \"不过是多盏灯笼照映罢了。\" 他倏然逼近半步,惊得柳婉清后退时踩到裙裾,被他一把扶住肘弯。 \"但若是柳姑娘...\" 他低头嗅到对方鬓边茉莉香,声音忽然染上汴河夜雾的潮湿。 \"那便是'星子落桨声碎,明月卧波光睡'的心境了。\" 柳婉清耳尖霎时红透。 这分明是借用张先\"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典故,却比直白的情诗更叫人心颤。 “公子,说的可是实话?” “那是自然…” 花子游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突然拉住她的手。 “走吧,太晚了,怕是姑娘要回不去了。” 随后,便朝着停在岸边的一艘画舫跑去。 柳婉清惊呼一声,却并未挣脱,任由他带着自己登上那艘装饰精美的游船。 两人上了船后,花子游随手丢给船家一锭银子。 “船家,开船。” 船老大本在岸边停靠,刚准备收拾回家。却突然被花子游往怀里丢了一锭银子,于是又高高兴兴的往河中划去。 画舫内烛影摇红,一盏琉璃宫灯悬于舱顶,将舱内照得如同白昼。 柳婉清被花子游牵着登上画舫,腰间环佩随着步伐叮咚作响,在静谧的船舱内格外清脆。 \"公子好大的胆子。\" 柳婉清抽回手,指尖却不经意划过花子游掌心。 \"也不怕被人看见?\" 花子游不慌不忙点燃案上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起。 \"柳姑娘方才若不点头,在下岂敢强求?\" 他抬眼一笑。 \"而且,姑娘踩上甲板时,可没半分犹豫。\" 柳婉清被说中心事,耳根一热,转身望向窗外。 汴河上繁星落水,远处画舫传来隐约的琵琶声,混着歌女婉转的唱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是《雨霖铃》...\" 她轻声呢喃。 \"不想在此处,能听到柳三变的词。\" 花子游已斟好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夜光杯中荡漾。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柳姑娘也爱柳七词?” “爱其才,却不齿其行。” 柳婉清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纵有千种风情,终是辜负了太多人。” 舱内,忽然一静。 花子游凝视着她被酒液润泽的唇瓣。 “那姑娘觉得,怎样的男子才不算辜负?” 河风穿窗而入,吹动柳婉清额前碎发。她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至少...不该是见了李师师又邀柳婉清夜游的人。” 这话带着七分嗔怪三分委屈,花子游却听出其中酸意。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道。 \"姑娘可知,我为何去见李师师?\" 柳婉清不答,只将纨扇展开又合上,扇面上绣的蝶恋花图案时隐时现。 花子游见她不答,也不着恼。 “因她曲艺冠绝东京,我想寻她为我谱一首曲。” “何曲?” 柳婉清顿时好奇。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 花子游将一首词读完,柳婉清手中纨扇\"啪\"地落在案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顾不得拾起,只怔怔望着花子游。 \"这...这是公子新作?\" 花子游拾起纨扇,指尖拂过扇面上那对相依的蝴蝶。 随后,他将扇子递还。 “呵呵,姑娘可还喜欢?” 却并未正面回答柳婉清的问题。 柳婉清接过扇子时,指尖微颤。 这词字字泣血,哪是寻常风月之作?她忽然抬眸。 \"为何要找李师师谱曲?\" 画舫轻轻摇晃,烛影在花子游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斟了杯新酒,却不饮,只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 “因为,我不识得他人。” 第58章 辜负 汴河,画舫。 \"因为,我不识得他人。\" 花子游这话说得轻巧,眼神却沉得如同汴河最深处的暗流。 柳婉清接过纨扇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掌心薄茧,那是常年执刀留下的痕迹,却比任何锦衣玉食的公子哥,都更让她心头一颤。 \"公子这词...\" 她垂眸掩饰眼中波动。 \"怕是连李易安听了都要搁笔。\" 画舫忽然一阵摇晃,案上酒盏倾覆,琥珀色的液体在檀木案几上蜿蜒成溪。 花子游急忙去扶,却不料柳婉清也同时伸手,两人的手就这样叠在了酒渍里。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桂花酿的甜香。 柳婉清想抽手,却被花子游反手握住。他指尖沾了酒液,在她掌心轻轻划动——竟是在写字。 一点,一横,一撇,一捺... \"情?\" 柳婉清辨认出这个字,耳尖顿时烧了起来。 花子游不答,只将她的手翻过来,继续在腕间写第二个字。 这次笔划却少,他的指甲轻轻刮过她敏感的腕脉,惹得她呼吸都乱了节拍。 \"不...\" 她下意识念出声,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咬住下唇。 最后一个字写在了她纤细的手指上。花子游的指尖沿着她的指节缓缓下滑,像在抚摸最名贵的琴弦。 \"知...\" 柳婉清声音已经发颤。 \"情不知所起...\" 这是她方才未念完的下半句。 花子游忽然收拢五指,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一往而深。\" 舱内,霎时静得只剩彼此呼吸。 柳婉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袖口沾了酒渍的云纹,自己腕间微微泛红的肌肤,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偷尝桂花酿。 也是这般晕眩的甜,这般灼人的热。 \"花公子可知...\" 她鼓起勇气抬眸。 \"太傅府的家规,女儿戌时不归要受杖责?\" 花子游忽闻太傅府三字,脸色骤变,立刻松开手。 \"太傅府?你爹是当朝太傅?” “这就送姑娘回...\" 话未说完,柳婉清却\"噗嗤\"笑出声。 \"骗你的。\" 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爹爹疼我,从不舍得动家法。\" “哦!是吗?” 花子游轻呼一口浊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你爹不会打你,但会打我啊!不行,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罢,也不等柳婉清言语。 “船家,靠岸。” “好的,公子。” “哎,你这是作甚?” 柳婉清急得去扯花子游衣袖,却见他已大步走向船头,背影绷得笔直。 画舫正在调头,汴河两岸的灯火在他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花子游!\" 她提着裙摆追上去,腰间环佩叮当乱响。 \"方才还说'情不知所起',现在就要赶我走?\" 河风掀起她鬓边碎发,露出微微发红的眼角。花子游盯着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硬着心肠别开脸。 \"柳姑娘,你,我...\" \"叫我婉清。\" 柳婉清突然逼近,身上茉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你都敢在掌心写'情'字了,还装什么君子?\" 花子游被逼得后退半步,后腰抵上船栏。 他这才发现柳婉清根本不是什么温婉闺秀——那眼底跳动的分明是野火,是他在清河县,和潘金莲初次相见时的光芒。 花子游顿时吓了一跳,但他心里明白,柳婉清不是潘金莲。 潘金莲睡了也便睡了,最多就是心理上有点负担。 可如果勾搭上柳婉清,那便是要娶人家的,但他目前还不想结婚。 再说,俩人的身份也悬殊太大。 念及至此,花子游只好低声劝道。 “柳姑娘,咱俩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如果结合…” \"门不当户不对?\" 柳婉清突然冷笑出声,手指攥紧了花子游的衣襟。 画舫此时已靠岸,船夫识趣地躲到船尾,只剩汴河的水声轻轻拍打着船身。 \"方才写'情不知所起'时,怎么不想门第?\" 她指尖戳着他心口,每说一字就用力一分。 \"邀我夜游时,怎么不念身份?\" 花子游被她逼得背靠船栏,后腰硌得生疼。这哪是什么大家闺秀?分明是个索命的女罗刹。 \"柳姑娘...\" 他苦笑着举手投降。 \"刚才我也不知道,你是...再说,我就一个布衣,你说你…\"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柳婉清未等他把话说完,突然提高声调,又慌忙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眼岸上。 确认无人后,她压低声音问道。 \"你敢去矾楼偷看李师师,又敢当众怒怼周邦彦,现在却怕了?\" \"我骂周邦彦…那不是…情绪到那了么。\" 他别开脸,不敢看柳婉清灼人的目光。 “哼,情绪到了?” 她突然揪住他耳朵。 \"花子游,你给我听好了。\" 疼痛让花子游不得不转过脸来。 月光下,柳婉清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火苗。 \"第一,我不是那等轻浮女子。第二,你既招惹了我,就别想轻易脱身。第三...\" 她忽然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 \"我既然喜欢你了,那我这辈子就不会变,谁都不能阻挡我,我爹也不行。\" 花子游揉着发红的耳朵,忽然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倒把柳婉清笑懵了。 \"你笑什么?\" 柳婉清蹙眉。 \"没…没啥。\" 说罢,他竟忽然转身,抓住船上的围栏,一跃便跳到了河岸之上。 随后,突然转身朝着船上的柳婉清挥了挥手。 “拜拜了,柳姑娘,我花子游配不上你,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好人家。” 花子游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柳婉清呆立在船头,望着花子游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如遭雷击。 河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耳边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他竟…真的走了?” 柳婉清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方才还在掌心书写情话的人,此刻却如同幻影般消散,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画舫上,守着满舱的狼藉与清冷。 花府老宅。 当花子游回到住所时,已是二更时分,空荡荡的院落,只有他一人在此。 来不及梳洗,花子游便和衣躺在了床上。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遭遇,花子游便仿若做了一场梦般,尤其是和柳婉清的再次见面。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挺喜欢柳婉清的。 不过,他俩的身份也确实差距太大。就算柳婉清不在乎跟着花子游吃苦,但花子游却不忍心。 许久后… 只听花子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道。 “唉!柳姑娘,你也不能怪我,因为就我这种‘作’法,迟早我会把京城的达官贵人得罪个遍的。你跟着我,是肯定享不了福的,还不如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呢。” 第59章 家乡来人 七日后,除夕。 花子游还如往常般,一大早便起了床。 不过,今日他却未在院中练刀,而是直接出了朝阳门,前往官道上迎接一位故人。 只因前日有‘递夫’给他送了一封信,信是李瓶儿写的。 信中说明,她会在除夕前送他一份“惊喜”,让他在除夕那天,早早的来朝阳门外的官道上等着。 朝阳门外,官道积雪未消,马蹄印与车辙冻成冰棱。 花子游呵着白气踱步,靴底碾碎薄冰发出细响。远处传来驼铃时,他正数到第三十七棵枯柳——这是他幼时无聊的消遣法。 \"小蝴蝶。\" 清脆嗓音刺破晨雾。青帷马车上跳下个桃红身影,石榴裙扫过雪地像团火。 “小春姐,你怎么来了?” 那青帷马车上跳下来的,竟然是丫鬟迎春。 只见迎春笑颜如花,张开双臂后,径直跑向花子游。 花子游愣在原地,直到迎春像只欢快的鸟儿撞进他怀里,才如梦初醒般回抱住她。 少女身上独有的梅花香,混着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原本被寒风冻得发僵的身子,瞬间有了温度。 “不是…小春姐,你怎么来了?” 花子游松开迎春,目光越过她,看向那辆停在一旁的青帷马车,心中既疑惑又隐隐有些失落。 迎春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狡黠一笑。 “夫人让我来的呀!怎么?见到我,你就这么不开心?” 说着,佯装生气地嘟起嘴,双手抱胸。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花子游连忙摆手。 “只不过,夫人…就让你一个人来了吗?” 迎春害羞的点了点头。 “怎么?你还想几个人来啊?” 花子游闻言一怔,随即失笑道。 \"小春姐说笑了。\" 他伸手替迎春拂去发间落雪,故作轻松道。 \"只是想着除夕佳节,夫人怎舍得放你独自出门?\" 迎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夫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锦囊针脚细密,分明是李瓶儿的手艺。花子游指尖微颤,解开系带时,一缕青丝滑落掌心。 发丝间缠着张字条,上面只有八个字。 \"青丝为凭,岁岁平安。\" \"夫人说...\" 迎春忽然压低声音。 \"这是她及笄那年剪下的头发。\" 迎春眨了眨眼。 \"她还让我带句话…\" 花子游急忙问道。 “什么话?” “嗯…晚上再告诉你。” 花子游眉头轻皱,急切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刚想再追问,迎春却俏皮地一转身,蹦跳着朝马车走去,留下他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寒风卷着雪花,肆意地在官道上飞舞。花子游将青丝和字条小心收好,目光追随着迎春的背影,见她钻进马车后,犹豫片刻,也快步跟了上去。 车内暖意融融,弥漫着熏香和蜜饯的甜香,让花子游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小春姐,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花子游一边搓着冻红的手,一边试探着开口,试图从迎春口中套出关于李瓶儿的更多消息。 迎春歪着头,笑嘻嘻地说道。 “能有什么麻烦?夫人安排得可周全啦,这马车上吃的喝的应有尽有,我舒舒服服就到啦。” 说罢,她从一旁的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糖,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小仓鼠。 花子游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从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嘴里一时半会儿撬不出话,索性望向窗外。 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折射出五彩光芒。 官道两旁的枯树,此刻也被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如梦似幻。 随着马车前行,两人很快便到了花府老宅。 迎春看到那大红灯笼上写着“花府”二字后,突然拍了拍手,兴奋地说道。 “到啦,到啦!” 花子游率先下了马车,紧接着,便把迎春也扶了下来。 两人回到院子后,院子里弥漫着年节独有的年味,几盏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洒下暖融融的光晕。 花子游带着迎春往正厅走去,脚下的青砖在积雪的覆盖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小蝴蝶,这院子被你收拾得可真喜庆。” 迎春仰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被屋檐下挂着的一排腊肉吸引。 花子游笑了笑。 “我以为今年除夕就我一人,本不想准备什么,谁知夫人前几天捎信说要给我惊喜。我以为是她也要来,所以自然要布置得像样些。”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院门口飘,心底仍存着一丝李瓶儿或许会现身的期许。 进了正厅,花子游招呼迎春坐下,又忙着去厨房端来热茶。 热气腾腾的茶香在屋内散开,迎春捧着茶盏,小啜一口,突然拍了下脑门。 “差点忘了,夫人还给你备了礼物,在马车里呢。” 不等花子游回应,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迎春抱着一个雕花木盒气喘吁吁地回来。木盒古色古香,边角处还刻着精致的蝴蝶纹路。 “快打开看看。” 迎春催促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花子游缓缓打开木盒,一件黑色的长衫静静躺在里面,衣摆处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针法细腻,正是李瓶儿的手艺。 长衫旁,还有一个小巧的荷包,绣着“平安”二字。 “夫人亲手缝了大半月呢。” 迎春在一旁解释道。 “原本打算亲自送来,可临时被家事缠住,才让我代劳。” 花子游轻轻抚摸着长衫,仿佛能感受到李瓶儿指尖的温度。 “家事?什么家事?” “老夫人她…死了。” 花子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微微一怔,手中抚摸长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老夫人故去了?” 迎春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黯淡了些。 “是啊,老夫人走得突然,府里上下乱成一团,夫人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打点丧葬事宜,又要应对花少爷的各种挑剔。” “少爷,他挑剔什么?这事不应该由他这个儿子来打理的吗?” 花子游疑惑道。 一提到花子虚,迎春连忙摆了摆手。 “咳,别提了。自打你走后啊!少爷便成了一个废人,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勉强下地。据说他啊!现在却成了个太…” 说到这里,迎春突然“噗嗤”一笑。 花子游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追问道。 “成了个太什么?小春姐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迎春强忍着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据说少爷现在成了个太监!也不知那日在西门府被谁算计了,还是自个儿作孽。反正他现在这副模样,府里的事是指望不上他了,所以夫人只能独自操持。” 花子游忽然听到西门府,往日的记忆瞬间浮现。 可他明明记得那天自己“杀”了西门庆后,只是把花子虚给打晕了啊! 怎么现在却成了个太监了? “少爷…是在西门庆家里出事的?” 花子游明知故问。 第60章 名妓相邀 “少爷…是在西门庆家里出事的?” 花子游明知故问。 迎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是啊,那日少爷去西门府赴宴,回来就成了那副模样。开始还只是卧床不起,谁能想到最后竟落得个太监的下场。府里上下都在传,说是西门府里的人动的手脚,可又没有真凭实据,夫人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过,后来又听人说,西门庆那晚,竟差点被人杀了。” 迎春一边说,一边朝着花子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花子游听到迎春的话,心中猛地一紧,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微微挑眉问道。 “哦?西门庆差点被杀?竟有这等事?那后来如何了,是谁下的手,可有人查到?” 迎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只听府里的小厮们私下议论,那晚西门府里乱成一团,西门庆被人救了下来,至于凶手是谁,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过,西门庆那老狐狸,平日里树敌太多,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花子游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日行事谨慎,没有留下把柄。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小春姐,你刚才说…西门庆他是差点被杀?也就是说,他…没死?” 迎春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 “是啊,那西门庆也是命大,被人救了下来,没死成。府里的小厮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当时都快断气了,好在府上的郎中厉害,又找来各种珍贵药材,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过,听说他也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卧病在床呢。” 花子游的眉头紧紧皱起,原本以为西门庆已死,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直到现在还卧床不起?” “嗯,听人说,他那天被人往脑袋上插了一下,就算治好,也成废人一个了。” 花子游听到这,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些。 西门庆即便活着,成了废人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两人聊了一会后,迎春便提议一会吃过饭后,出去一趟。 毕竟自己是第一次进京,当然要好好逛逛了。 花子游本不想去,但见她如此热情高涨,当即便同意了下来。 两人匆匆在家用过早饭后,便各自回屋换了套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屋内… 花子游换上李瓶儿送的黑色绣服,走到铜镜跟前,指尖缓缓抚过镜面,冰凉触感瞬间袭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镜中的少年宛如画里走出一般,黑色长衫飘逸潇洒,将他如玉般的肤色衬托得愈发出众,五官也愈发立体深邃,丝毫不输后世的男明星。 花子游瞧着镜中模样,心里泛起涟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低声喃喃。 “怪不得那么多女人上赶着倒贴,原来…我生得竟然这般好看,嘿嘿。” 就在花子游暗爽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迎春清脆的声音。 “小蝴蝶,好了吗?” 花子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打开门。 当迎春看到花子游从屋内走出来后,原本含笑的眼眸瞬间瞪大,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往日里巧舌如簧的她,此刻像被抽去了语言,只剩下耳边砰砰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迎春才回过神,脸颊像被胭脂晕染,她忙垂下眼睑,脚尖不自觉地在青砖上轻点。 “你…你这身打扮可真好看,京城里的姑娘们见了啊,怕是要把人家的心给搅乱。” “哦…是吗?那不知,小春姐此刻的心里乱没乱啊?” 花子游打趣道。 迎春听后,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你真…烦人。” 花子游见状,哈哈一笑。却未再调戏她。 “走,小春姐,就让我带你看看这京城的繁华。” 说罢,花子游便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亲昵的把她揽在腋下。 迎春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浑身僵硬。 \"小,蝴蝶,快松开我...\" 迎春的声音细若蚊蝇。 \"这...这样不合礼数...\" 花子游低头看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小春姐害羞了?\" 他故意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要好吗?\" 迎春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花子游暗自好笑,这丫头平日里伶牙俐齿,没想到这么经不起逗弄。 不过,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花子游还是放开了她。 随后,两人便相继出门。 出了门,京城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谈笑声交织一片。 花子游和迎春沿着青石板路前行,街边摊位琳琅满目,绸缎庄、胭脂铺、小吃摊应有尽有。 “这东京城,好不热闹!” 迎春由衷赞道。 “那可不,今天是除夕,肯定热闹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经意间已到了汴水河畔。汴水河面浮着细碎冰凌,倒映着两岸朱楼灯火。 迎春忽指着河心画舫惊道。 \"那是不是矾楼的灯笼?\" 只见珠帘卷起处,一位绝色佳人正倚栏远眺。 月白缕金裙,外罩孔雀纹氅衣,发间金凤步摇在灯火中明灭生辉,不是名动东京的李师师又是谁? 此时,李师师也正望向岸边。 忽见一身穿黑色绣花长衫的翩翩郎君正与她对望,身旁还站着一名俊俏的丫鬟。 “花…花子游?” 李师师当看清河岸上的俊俏公子后,忍不住惊呼道。 “船家,快往岸边靠。” 李师师的声音如同珠玉落盘,清脆中带着几分急切。 她纤纤玉指紧紧攥住画舫栏杆,孔雀氅衣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目光却始终未离岸上那道黑色身影。 “花公子,花公子…” 花子游听到这声呼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师师。 \"小蝴蝶,那位姑娘...是在叫你?\" 迎春疑惑地看向河心画舫,又转头望向花子游,眼中满是惊讶。 \"那是…矾楼的李师师?\"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道。 \"有过一面之缘。\" 画舫缓缓靠岸,船夫放下踏板。 李师师在两名丫鬟搀扶下款款走来,金凤步摇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她每走一步,月白缕金裙便如水波荡漾,引得岸边行人纷纷侧目。 \"花公子,许久不见。\" 李师师在花子游面前站定,盈盈一礼,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花子游拱手还礼。 \"李姑娘,别来无恙。\" 迎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她悄悄退后半步,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位是...\" 李师师目光转向迎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位是小春姐。\" 花子游简短介绍,随即转移话题。 \"李姑娘今日怎有闲情游河?\" 李师师掩唇一笑。 \"大年将至,矾楼歇业三日。师师难得清闲,便出来赏赏这汴河雪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倒是花公子,自那日一别,音讯全无。师师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花子游接过话头,笑意不达眼底。 李师师身体微顿,随即轻笑出声。 \"公子说笑了。师师只是担心公子贵人事忙,忘了故人。\" “怎会?” 花子游轻描淡写的回道。 河风拂过,带来远处酒楼飘来的酒香与丝竹声。 花子游目光扫过李师师身后两名虎背熊腰的护卫,心中暗自警惕——这矾楼头牌出门,竟带着如此精悍的随从,看来身份不简单。 想来,应是那宋徽宗故意安排的才是。 \"花公子若不嫌弃,不如上船一叙?\" 李师师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师师备了好茶,正好与公子品茗赏雪。\" 花子游正欲婉拒,忽听迎春轻咳一声。转头看去,只见她小脸冻得通红,鼻尖微微发皱,显然已在寒风中站了许久。 \"多谢李姑娘美意,只是...\" 花子游正要推辞,却被李师师打断。 \"这位小妹妹也一起上来吧,船上有暖炉。\" 李师师笑吟吟地看向迎春,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妒意。 迎春下意识抓住花子游的衣袖,小声道。 \"小蝴蝶,我们不是还要去买年货...\" 花子游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轻微拉扯,心中权衡片刻,拱手道。 \"今日实在不巧,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向李姑娘赔罪。\" 李师师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暗了下来。 \"既然如此,师师也不强求。只是...\" 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明日可否邀公子来矾楼一聚?陪师师过年。\" 花子游瞳孔骤然收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我一人?\" 李师师微微颔首,朱唇轻启。 “只邀花公子一人,旁人断不会来搅扰,明日矾楼定扫榻相迎。”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似有万种风情,可藏在长袖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迎春听了这话,心中警铃大作,忙扯了扯花子游的衣角,小声说道。 “小蝴蝶,明日咱们不是还要去庙里祈福吗?” 她心里清楚,李师师此举定不简单,绝不能让花子游独自赴约。 花子游自然明白迎春的用意,正准备婉拒,李师师却抢先开口。 “花公子,明日是新春佳节,师师一人在矾楼孤孤单单,只盼着能有你相伴,也算添些年味儿。”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楚楚可怜,让人难以拒绝。 第61章 下药 除夕。 东京城,汴河畔。 花子游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李师师,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抬眼看到她身后的两名随从后,还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从皇帝嘴里抢食吧! 李师师见花子游半天不回话,便知他是心中有所顾忌。 再看他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身边的随从后,当即便明白他心中所想。 随之,抿嘴一笑。 “花公子可是担心有人碍事?” 花子游还是没有回她,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中却又带着几分尴尬,李师师见他如此,立马朝着身后的二人道。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给你们放十天假,工钱照发,十日后再回来。” 二人闻言,齐声道谢。 “谢姑娘。” 随后,两人便开开心心的走了。 花子游当场愣住,他没想到李师师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支开了随从。 待那两人走远,李师师才微微侧首,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低声道。 \"现在,花公子可还觉得碍事?\" 花子游回过神来,不由得失笑。 \"李姑娘好手段,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你身边当真只有这两人跟着?\" 李师师掩嘴一笑。 “咯咯…花公子为何如此紧张?刚才那两名随从,其实是矾楼内的人,楼主顾及我的安全,特地派与我的,并非监视我的人。” “呵呵,原来如此,那…” 花子游听了对方的解释后,本想再聊两句,却又突然被迎春出言打断。 “喂,小蝴蝶,我们该回去了。” 迎春看着二人在那不停的絮叨,知道若不再阻止,两人可能就上船了。 “走走走,小春姐,我们走。” 花子游听了迎春的催促,立马便从梦中惊醒。 心想还是赶紧走吧!万一一会心思动了,真和皇帝抢女人,那就真是不要命了。 与武大郎抢潘金莲,那是因为他也觉得潘金莲冤得慌,外加那武大郎也确实看着… 花子游都不能想象,武大郎那模样,趴在别人身上… 花子游被迎春一拽,顿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掩饰方才的失态,朝李师师拱手道。 \"李姑娘,今日多有叨扰,咱们改日再叙。\" 李师师眉眼含笑,却也不挽留,只是微微颔首。 \"花公子,那明日…矾楼之宴…\" 花子游点头应下。 “我晓得。” 随即,转身便走。 迎春紧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小蝴蝶,你今日可真是胆大,连李师师都敢招惹?\" 花子游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出息?\" 迎春撇嘴。 \"不是没出息,是怕你没命。\" 花子游失笑。 \"放心,我还不至于昏了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回味方才李师师那一颦一笑。 她支开随从时的干脆利落,凑近说话时若有若无的幽香,还有那双含着狡黠的眼睛——确实是个妙人。 可惜,再妙的人,也是皇帝的人。 一路无话。 两人在路上随意买了点过年用的东西,又顺手买了两瓶‘醉花酿’和一些烟花后,便匆匆回了家。 掌灯时分,天空中不停闪烁着五色霞光,花子游站在院中仰头望去,汴京城的夜空被各色烟花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正在贴桃符的迎春笑道。 \"小春姐,咱们也把买的烟花放了吧?\" 迎春踮着脚尖往门楣上按桃符,头也不回。 \"急什么,等子时...哎呀!\" 她话音未落,手中的桃符突然歪斜着掉下来。花子游一个箭步上前,在桃符落地前稳稳接住。 \"笨手笨脚的。\" 他笑着将桃符重新递过去。 “哼,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 花子游挑眉,故意将桃符举高了些。 \"明明是你自己够不着,偏要逞强。\" 迎春踮起脚尖去够,却还是差了一截。她气鼓鼓地瞪着花子游。 \"你再不给我,我今晚就…就不告诉你,夫人交待我的事。\" 说罢,迎春的脸上竟然带着一抹羞红。 花子游不明所以,只是好奇的问道。 “夫人交待了你什么事啊?” 迎春跺了跺脚,脸上红晕更甚。 \"你先给我桃符!\" 花子游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越发好奇,却还是乖乖将桃符递了过去。 迎春接过桃符,转身就要往屋里跑,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哎哎,说话算话啊小春姐,夫人到底交待了什么?\" 迎春挣了两下没挣脱,羞红着脸颊,佯装生气道。 “哎呀,都说了晚上吃完饭,再说。” 花子游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难为她。 “好吧!那我去厨房做饭了。一会吃完饭再告诉我吧!” 花子游哼着小曲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瞬间响起。 迎春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厨房门,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深吸一口气后,她快步走到桌旁,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的药沫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色。 她咬了咬下唇,将药粉一股脑儿倒进‘醉花酿’里,随后慌乱地把纸包塞进袖中,还不忘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看见。 没过多久,花子游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出来,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小春姐,快过来吃饭。” 他把饭菜放在桌上,笑着招呼迎春。迎春忐忑地坐到桌前,眼神始终不敢与花子游对视。 花子游拿起酒壶,正准备倒酒,迎春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等等!” 她突然喊道,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花子游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小春姐?” 迎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 “我…我突然想起,这酒得先敬祖先,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夺酒壶。 就在这时,门外竟突然传来一声娇呼。 “有人在家吗?” “谁呀?” 花子游听到院门外有人呼喊,便好奇的出去开门。 走在路上,他不免在心里嘀咕。 “这大过年的,谁会这时候跑来。” 可谁知,当他打开院门后,竟差点没被“吓死”。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娇俏艳丽的美人,手里拿着一个苏式锦盒。 看样子是来送东西的,可当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双方都愣住了。 “竟然是你?” 第62章 小野猫 花子游拉开门闩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门外站着个杏眼圆睁的美女——正是半个多月前,在大相国寺被他打过屁股的泼辣丫头——李星瑶。 \"竟然是你。\" 李星瑶手中的锦盒\"咣当\"掉在雪地里,眼眶竟瞬间微微泛红。 “不是我,不是我…” 花子游连忙摆手,同时手上不停,赶紧又把门关上了。 \"砰!\" 门板合拢的瞬间,一只绣着杏花的绸缎绣鞋就卡进了门缝。 花子游看着那只死死抵住门的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姑娘,这大过年的...\" \"开门!\" 门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执拗。 \"不然我喊非礼了。\" 花子游的手一抖,想起半月前在大相国寺那副泼辣模样。他无奈地松开手,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纷纷扬扬的雪片里,李星瑶红着眼眶站在台阶下。杏黄色的斗篷沾满雪花,怀里抱着个雕花食盒,看起来像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那个...\" 花子游挠了挠头。 \"上次真是误会...\" \"啪!\" 食盒砸在他胸口,滚出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糯米糕。李星瑶突然冲上来,抡起粉拳就往他肩上捶。 \"登徒子!无赖!臭流氓!\" 每骂一句就捶一下,声音却越来越哽咽。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怎么过的吗?\" 花子游站着没动,任由她捶打。 李星瑶的拳头软绵绵的,倒是食盒砸得他胸口生疼。 他忽然注意到她发间别着支眼熟的木簪——正是那日在大相国寺被他弄断的那支,如今精心修补过,断处缠着金丝。 \"我天天做噩梦...\" 打了一会后,李星瑶突然像泄了气似的,拳头停在半空。 \"梦见你...你...\" 她耳尖突然通红,说不下去了。 “我怎么了?还在梦里…打你屁股?” 花子游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李星瑶杏眼瞪得更圆了,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雪珠,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耳尖都染上绯色。 她攥紧拳头,突然抬脚就踹。 “下流!” 花子游侧身一躲,那绣鞋擦着他衣摆掠过,带起一阵香风。 他正想再解释两句,却见李星瑶身子一晃,竟直直朝后仰去——原来台阶积雪未扫,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栽倒。 “小心!” 他箭步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 李星瑶惊惶间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两人踉跄几步,最终“咚”地撞在门框上。 霎时间雪落无声。 花子游后背抵着门板,怀里温香软玉。 李星瑶的斗篷散开,露出里头鹅黄色的袄裙,衣领处绣着缠枝杏花,此刻随急促的呼吸起伏,蹭得他下巴发痒。 “你…” 她仰头瞪他,眸子里水光潋滟,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松手!” 花子游没动。 他忽然发现这丫头左颊有个极浅的梨涡,方才竟没瞧见。 “李姑娘。” 他压低声音,故意凑近她耳畔。 “你夜半闯我宅院,若真喊来旁人…” 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垂,满意地看着那片肌肤瞬间变粉。 “到底是谁非礼谁?” 李星瑶僵住了。 趁她发愣,花子游又突然轻轻拍在了她的翘臀上,因为他太喜欢那种手感了。 花子游的手掌落下的瞬间,李星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杏眸倏地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 她声音发颤,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花子游也没想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又动了手,指尖还残留着柔软触感,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 “咳…手滑。” “手滑?” 李星瑶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开。 “登徒子!我今日非——” 话音未落,忽听屋内迎春的声音传来。 “小蝴蝶,你在外面干啥呢?” 屋内脚步声渐近,迎春的声音伴随着灯笼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 \"小蝴蝶,你在外面干啥呢?大半夜的,跟谁说话呢?\" 李星瑶浑身一僵,杏眸瞪大,压低声音急道。 \"有人来了。\" 花子游却低笑一声,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凑在她耳边道。 \"怕什么?横竖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 李星瑶又羞又恼,偏生此刻被他搂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眼看迎春就要推门出来,她情急之下,竟一把扯过花子游的袖子,往自己身上一盖,整个人往他怀里一缩,试图藏住身形。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迎春狐疑地探出头来。 \"小蝴蝶,你大半夜的站门口干啥?\" 花子游面不改色,侧身挡住怀里的李星瑶,笑道。 \"赏雪。\" \"赏雪?\" 迎春一脸不信,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注意到他衣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星瑶躲在花子游的袖袍下,大气都不敢出,偏生他的衣料带着淡淡的松木香,熏得她脸颊发烫。 她悄悄抬头,正对上花子游低头看她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小蝴蝶,你怀里藏了啥?\" 迎春眯起眼,提着灯笼往前凑。 花子游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袖袍下的手却忽然在李星瑶腰侧轻轻一捏。 \"唔!\" 李星瑶猝不及防,险些叫出声来,连忙咬住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迎春狐疑道。 \"我怎么好像听见…\" \"是猫。\" 花子游面不改色。 \"方才在门口捡了只野猫,凶得很,正想带回去养。\" \"猫?\" 迎春将信将疑。 \"我看看?\" 李星瑶一听,急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花子游吃痛,却笑得越发愉悦,忽然抬手将迎春手里的灯笼轻轻一推。 \"天冷,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进去。\" 迎春还想说什么,花子游已经不着痕迹地带着李星瑶往阴影处退去。 灯笼的光被他一挡,迎春也看不清什么,只得嘀咕道。 \"神神秘秘的…\" 说罢,转身回屋了。 待脚步声远去,李星瑶立刻从花子游怀里挣出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谁,谁是野猫?\" 花子游抱臂倚在门框上,笑得玩味。 \"方才躲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凶了?\" \"你——\" 李星瑶气结,抬脚又要踹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李姑娘。\" 他忽然收了笑意,眸色深了几分。 \"你大过年的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打我一顿吧?\" 李星瑶一怔,原本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她别过脸,声音低若蚊呐。 \"我,我是来送你东西的…\" \"送我东西?\" 花子游挑眉。 李星瑶目光落在雪地里的食盒上。 “喏,那不是吗?糯米糕。” 花子游看着地上沾了雪的糯米糕,眉头微皱。 “这…都脏了。” 李星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几个糯米糕滚在雪泥里,顿时急了。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她蹲下身就要去捡,却被花子游一把拉住手腕。 \"脏了,就别要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行。\" 李星瑶甩开他的手,执拗地捡起一块,用袖子小心擦去上面的雪渍。 \"我熬了半宿才做好的...\" 花子游怔住了。 灯笼的光晕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雪粒沾在她的发间,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 他忽然蹲下身,从她手里接过那块糯米糕,直接咬了一口。 \"哎!脏的。\" 李星瑶惊呼。 花子游却已经咽了下去,挑眉道。 \"甜的。\" \"当,当然是甜的...\" 李星瑶耳尖又红了。 \"我在里面加了蜂蜜...\"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睫毛上,又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花子游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雪水。 李星瑶愣住了,杏眼圆睁,一时竟忘了躲开。 \"李姑娘。\" 花子游忽然正色道。 \"那日在大相国寺,是我唐突了。\" 李星瑶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一时语塞。半晌才低声道。 \"我...我也有错。不该先动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雪落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花子游忽然轻笑。 \"所以,你这些天总梦见我...是因为记仇,还是...\" \"谁总梦见你了。\" 李星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要打他,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一个踉跄又栽进他怀里。 花子游顺势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看来,李姑娘是投怀送抱上瘾了?\" \"你!\" 李星瑶羞愤交加,正要发作,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小姐!小姐,老爷叫你回去。\" 李星瑶脸色骤变。 \"糟了,是府里的人找来了。\" 花子游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到她手里。 \"拿着,就当是糯米糕的回礼。\" 李星瑶低头一看,竟是块上好的羊脂玉佩,上面雕着精致的蝴蝶纹样。 \"这...\" \"快走吧。\" 花子游帮她系好斗篷。 \"再不走,你爹怕是要派人抓我了。\" 李星瑶攥紧玉佩,咬了咬唇,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花子游愣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才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低笑出声。 \"这小野猫...\" 第63章 一夜春宵 送走李星瑶后,花子游又顺手关上了院门,转身回了屋。 屋内… 迎春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口中发出一阵嘲讽。 “小蝴蝶,你在京城这段日子,认识的姑娘…不少啊!” 花子游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呵呵,哪有…哪有什么姑娘?” 说罢,顺手就端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然后,仰头喝下。 “别…” 迎春见他喝酒,便想出声阻止,可还是慢了一步。 “啧啧…” 花子游咂了咂嘴,眉头微蹙。 “这‘醉花酿’怎么喝着怪怪的,没有了往日的清甜,反而有些苦涩。” “是…是吗?我尝尝。” 迎春的心猛地一紧,却强装镇定,轻抿了一口酒。 “我喝着挺好的,怕是你心思乱了,味觉也不准了。” 说罢,便若无其事的赶忙催促花子游坐下。 “快点吃饭吧!要不然,待会这菜就凉了。” 花子游也不疑有他,随即便坐下吃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不知不觉间,竟已把桌上的酒喝了个精光。 这时,屋外也不停的传来“噼里啪啦”的烟花声。 “小春姐,过年了。” 花子游的声音忽然有些低哑,他抬头望向迎春,发现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已染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迎春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低头去夹菜,筷子却碰倒了空酒杯。 \"当啷\"一声轻响,在烟花炸开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是啊,过年了。\" 她轻声应道,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你...要不要去看烟花?\" 花子游忽然觉得有些热,伸手松了松衣领。这个动作让迎春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又慌忙移开。 \"好啊。\" 他站起身,却突然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这酒后劲...有点大。\" 迎春急忙上前扶住他,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花子游的手心滚烫,而迎春的指尖却微微发颤。 院外的烟花越发绚烂,透过窗纸映得屋内忽明忽暗。 花子游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迎春,发现她的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像蝴蝶微微颤动的翅膀。 \"小春姐...\" 他的声音更哑了。 \"你往酒里加了什么?\" 迎春的呼吸一滞,强作镇定道。 \"没,没什么啊!只是普通的...\"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一声震天响的爆竹声,惊得她下意识往花子游怀里一躲。 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圈在了臂弯里。 花子游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顶。 \"现在说真话还来得及。\" 迎春攥着他前襟的手紧了紧,终于小声嘟囔。 \"就…加了一点点‘合欢散’。\" \"一点点?\" 花子游挑眉。 \"那为什么我感觉...\" \"因为我把你的...\" 迎春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倒进我杯子里了。\" 屋外,新年的钟声悠然响起。 花子游怔了片刻,突然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让迎春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现在...\" 他低头凑近她通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们算是...同归于尽了?\" (烟花绚烂中,两个中了招的人互相搀扶着往内室走去——至于是谁先动的手,恐怕要等来年再论个清楚了。) 一个时辰后…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后,两人的身体方才分开。 迎春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小蝴蝶,你…刚才好厉害啊!” 花子游唇角扬起一抹慵懒笑意,伸手轻轻捋开她汗湿的发丝,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耳垂。 “还不是春姐,下药下得太‘用心’。” 言语间虽是调侃,炽热的目光却始终黏在迎春脸上,满是眷恋。 迎春娇嗔一声,抬手轻捶他胸膛,指尖触碰到结实肌理,又羞赧地缩了回去。 “还说呢!这也都怪…怪夫人。” “怪夫人?怎么怪到人家头上了?” 花子游疑惑的问道。 迎春脸颊滚烫,贝齿轻咬下唇,支支吾吾道。 “是…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她说她不能过来陪你,所以…就…就让我来替她…” “这就是,她要送我的‘惊喜’?” 花子游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 迎春红着脸,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紧张,生怕花子游会因此而生气。 “好吧!这份‘惊喜’也着实惊到我了。” 随着花子游的一声调侃后,两人也相继入眠。 翌日… 等花子游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花子游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脑袋还有些发沉,身旁的床铺早已没了迎春的温度。他揉了揉眼睛,这才想起昨晚的种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可当他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不见迎春的踪影,心里“咯噔”一下。 “春姐?” 花子游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无人应答。 他匆忙下了床,在屋子里四处寻找,却只在桌上看到了一张便条。 花子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手微微颤抖着拿起便条,上面是迎春娟秀的字迹。 “小蝴蝶,当你看到这便条时,我已经走了。夫人让我陪你过完年就回去,家中还有些事务等着我处理,实在不能多做停留。昨晚与你共度的时光,我此生难忘,你在京城一人,定要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我。他日,若是回到清河,我定扫榻相迎。——迎春” 花子游反复读着便条上的内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生气迎春的不辞而别,又担心她回去的路上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个傻丫头,怎么就不能和我商量商量呢。” 花子游喃喃自语,紧紧攥着便条。 “算了,走了便走了,等我回到清河,再找她叙旧吧!” 现在,看这时辰,应该得去矾楼赴约了。 第64章 暗杀 徽宗九年,新春佳节。 时值正午,汴水河畔。 矾楼外,花子游穿着昨日的黑色绣花长衫,缓步踏入了楼内。 今日的矾楼,却是少了往日的热闹,多了几分冷清。 刚踏入矾楼的花子游便感觉到了有些许的不对劲,整个矾楼中,静的可怕。 唯独三楼上,就一处依汴河而建的房间内,似有人声传来。 花子游顿时心生警惕,两枚飞蝗石暗扣于指间,以防不测。 “师师姑娘,子游应邀而来。” 花子游的声音在空荡的矾楼内回荡,却无人应答。只有三楼那间临河的雅间里,隐约传来杯盏轻碰的声响。 他缓步踏上楼梯,木质阶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指间的飞蝗石已被汗水浸湿,但握力丝毫未减。 行至二楼转角处,忽然瞥见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青瓷片——那是李师师最爱的汝窑茶具。 \"师师姑娘?\" 花子游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已带上了三分寒意。三楼雅间的珠帘无风自动,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影倚窗而立。 就在他即将踏上三楼时,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花子游猛然回头,看见一楼大堂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立着四个黑衣人,手中的弩箭在暗处泛着冷光。 “别动。”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声音沙哑如刀刮铁锈。四把劲弩同时抬起,箭尖寒芒直指花子游心口。 花子游身形未动,眼角余光却扫过三楼雅间——那抹窈窕身影依然静立窗前,似乎对楼下变故浑然不觉。 “阁下何人?” 他声音平静,指间飞蝗石却已调整角度。 黑衣人没有回答,其中一人弩机微动,似要扣下悬刀。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花子游骤然侧身,两枚飞蝗石破空而出。 “嗖!嗖!” 两声锐响,最前方的两名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腕溅血,弩箭脱手。 花子游趁势纵身一跃,踏着栏杆翻上三楼,身形如鹞子般轻捷。 然而,他刚落地,雅间的珠帘猛地掀起—— 一柄雪亮的短剑直刺咽喉。 花子游急退半步,剑锋擦颈而过,带起一缕断发。持剑之人并非李师师,而是一名蒙面女子,眸如寒星,杀气凛然。 “李师师在哪儿?” 花子游沉声喝问,同时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寒芒毕现。 蒙面女子不答,剑招再变,直取心窝。楼下,剩余两名黑衣人已疾步追上,弩箭上弦声清晰可闻。 花子游背靠雕窗,退无可退。 窗外,汴河的水声隐约传来,仿佛在提醒他——这矾楼,已成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子游突然冷笑一声,左手猛地拍向身后雕窗。 只听\"咔嚓\"一声,整扇红木雕花窗棂应声而碎。 他身形后仰,作势要坠入汴河。 蒙面女子剑势一顿,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只见花子游右手微晃,两枚飞蝗石突然脱手飞出,却不是射向女子,而是直取楼下两名弩手。 \"噗噗\"两声闷响,飞蝗石在空中一分为二,精准刺入两名黑衣人的咽喉。 鲜血喷溅,两人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手中弩箭胡乱射出,\"哆哆\"钉入房梁。 与此同时,花子游左手在窗框上一撑,身形如鹞子翻身,竟从女子剑锋下险险掠过。 他右手成爪,直取女子咽喉,可谁知那女子反应也是极快,女子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同时剑锋上挑,在花子游右臂划出一道血痕。 花子游吃痛,攻势却丝毫未减,变爪为掌,重重拍在女子持剑的手腕上。 “给我下。” \"当啷\"一声,短剑落地。 女子闷哼一声,左手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花子游心口。 花子游侧身闪避,却见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匕首竟是虚招! 她右手突然洒出一把石灰粉,花子游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 “卑鄙。” 花子游急忙闭眼后退,同时掩住口鼻。 危急关头,花子游听声辨位,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同时右脚猛地踢向女子下盘。 女子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踢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屏风倒地,露出后面被五花大绑的李师师。 她口中塞着布条,眼中含泪,拼命摇头示意花子游小心。 “李姑娘。” 花子游刚要上前,忽听头顶瓦片碎裂之声。 三名黑衣人破顶而下,刀光如雪,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显然大批追兵已经赶到。 \"花子游,今日你必死无疑。\" 蒙面女子厉声喝道,手中同时又多了一柄短剑。 花子游抹了抹脸上石灰,突然笑了。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突然多出几枚飞蝗石。 “嗖嗖嗖…” 飞蝗石裹挟着尖锐的呼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破顶而下黑衣人的咽喉。 三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溅起的血花在窗棂上绽开诡异的图案。 楼下的脚步声愈发逼近,花子游目光如隼,精准锁定楼梯口。 “中。” 待第一批追兵刚露头,三枚飞蝗石呈扇形射出,正中眉心。 随着接连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轰然倒地,后面的人被尸体一绊,顿时乱作一团。 蒙面女子见状,娇喝一声,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向花子游攻来。 “拿命来。” 花子游侧身避开凌厉剑招,左手飞速甩出两枚飞蝗石,随即冷哼一声。 “哼,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飞蝗石擦着女子耳际划过,削落几缕青丝,女子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攻势稍缓。 趁着这间隙,花子游一个箭步冲向窗边,双手连扬,飞蝗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去死。” 楼下的追兵在这密集的攻击下,根本无处可躲,纷纷中石倒地。 一时间,矾楼前哀嚎声、倒地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台阶汩汩流淌。 解决完楼下的敌人,花子游回身面对蒙面女子。 “呵呵,你的人也不怎么样啊?” 女子虽心有不甘,但见大势已去,短剑舞得愈发疯狂。 “猖狂。” 花子游不慌不忙,找准破绽,一枚飞蝗石精准击中她持剑的手腕。 “当啷”两声,短剑落地。 花子游一步上前,扼住女子咽喉,却见李师师在身后焦急摇头。 “呜…呜…” 思索片刻,他手上猛一用力,一记手刀便砍在了对方的脖颈处,随后,又将女子重重推倒在地。 女子顿时陷入昏迷。 待解决完所有人后,花子游快步上前,用匕首挑断了绑住李师师的绳索。 “你没事吧?” 重获自由的李师师,含着眼泪,一下便扑到了花子游的怀里。 “花公子,我害怕…” 花子游见她伤心,急忙出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 李师师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后,便慢慢止住了哭声。 花子游见她情绪逐渐稳定后。 随即,便立马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左摸摸,右瞧瞧。 直到他把李师师身上几乎摸了个遍后,李师师才羞红着脸道。 “花公子,奴家没…没事。” 花子游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随后,又假装轻咳一声,埋怨道。 “咳…你不早说,害我忙活半天。” “你…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李师师娇嗔的瞪了花子游一眼。 花子游听后,微微一笑。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第65章 逼供(上) 未时,花府暗室。 花子游挑亮烛火,火光在蒙面女子那双杏眸中跳动。 她被牛筋绳牢牢绑在雕花梨木柱上,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玲珑曲线。 花子游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刀尖在纱巾上划出细痕。 “这皮肤和身材看着不错嘛!只是,不知这面巾下的人,是否也是个如花美眷。”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丝调侃,手腕一抖,面纱应声而落 。 刹那间,暗室里烛光仿佛都黯淡几分,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庞映入眼帘。 女子肌肤白皙如雪,双眸如盈盈秋水,即便此刻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却丝毫不减她的明艳。 花子游待看清对方真容后,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 “吆西!看着不错嘛!” 但随即眼神一冷,寒声道。 “说吧!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呸!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想杀你的人多了。” 女子话音未落,突然檀口微张,一枚银针从口中激射而出。 花子游早有防备,脑袋一偏,银针擦着耳际钉入身后的木柱,针尾犹自颤动不已。 \"啧啧,这么漂亮的小嘴,怎么尽吐些要人命的东西?\" 他故作轻佻地用匕首拍了拍女子的脸颊,眼神却愈发锐利。 \"让我猜猜...是不是赵家那个老不死的派你来的?\"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 \"你得罪的人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么?\" 花子游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深深吸了口气。 \"嗯...沉水香混着龙涎,这可是宫里才有的熏香味道。\" 他直起身,恍然大悟般击掌道。 \"原来是官家想要我的命啊!\" 女子脸色骤变,随即又强自镇定。 \"胡说八道。\" \"别装了。\" 花子游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在女子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宫中的通行令,就藏在你的束腰里。\" 女子终于面露惊惶。 \"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夸你身材好的时候。\" 花子游笑得像个偷腥的猫,手指灵活地转着那块令牌。 \"姑娘,你说官家要是知道他的贴身暗卫不但失手,还把宫里的信物弄丢了...\" “你想怎样?” 女子咬牙道。 花子游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也变得深邃。 “告诉我,官家为何突然要杀我?” 女子紧咬下唇,目光在花子游脸上游离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何时说过是…爹是…是是官家要杀你了?” “呃?不是他要杀我吗?” 女子冷蔑一笑。 “官家每日日理万机,哪会有闲工夫来跟你一个下人计较。” “他日理万机?你快算了吧!我看是日…理…万…妓…还差不多。” 想到宋徽宗赵佶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花子游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不过,他随后又问。 “既然不是官家,又跟宫里的人有关…莫非,是周邦彦?” 女子听到周邦彦的名字后,眉头微皱,疑声问道。 “你与周大家也有过节?” “有啊,怎么了?我之前羞辱过他,难道…是他派你来的?” 女子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周邦彦虽有才名,却无此等狠辣手段,他断不会派人取你性命。况且,他与你之间的过节,在他看来或许不过是文人之间的意气之争,犯不着动用杀手。” 花子游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既然不是周邦彦,那到底是谁?与宫里有关,又有能力调动你这样的高手…” 女子看着花子游苦恼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又不想轻易透露实情。 片刻后… 花子游忽然一拍脑袋。 “哦!我想到了,定是那个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你是说赵行?” 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那个连自己府上小妾都管不住的老匹夫?他哪有资格请的动本…宫,本本…本小姐。” 女子一激动,差点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出来。 花子游听到这里,越发的迷茫了。 “哪还会有谁?西门庆?花子虚?还是武——大郎啊?” 女子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 \"你这人,到底在京城得罪过多少人?\" 花子游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花子游就自打出道以来,这黑白两道都快被我得罪光了。不过,我思来想去,能与宫里沾边又有理由杀我的,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了。” 女子轻哼一声。 “你倒真是狂妄。不过你放心,若真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想杀你,我也不会来。而且,放眼整个京城,能请得动我的,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花子游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子。 “听你这意思,我还得荣幸之至了?罢了,你既不肯说,那我也不猜了。” 说罢,花子游便转身要走。 可谁知,他才刚走到门口,那女子却急忙出声叫住了他。 “你去哪?” “回去啊!怎么?我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花子游疑声问道。 “那…那我怎么办?” 花子游的脚步停在门前。 他没回头,只是懒懒地抛出一句。 \"你?自然是继续绑着。\" 女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敢?\" 花子游终于转身,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为何不敢?\" \"因为…\" 女子眸中寒光一闪。 \"你若敢走,明日京城就会传遍花子游夜闯禁宫、意图不轨的消息。\" 花子游挑眉。 \"哦?你还有这本事?\" 女子冷笑。 \"你既已猜到我与宫里有关,就该明白——我说到做到。\" 花子游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 \"好!好得很!\" 他大步走回,匕首在指间翻飞如蝶。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刀快。\" 刀尖抵上女子咽喉。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不敢杀我。\" 她淡淡道。 \"为何?\" \"因为——\"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你还没猜到我是谁。\" 花子游的刀顿住了。 烛火噼啪一响。 “有意思。” 他收刀入鞘。 “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说。\" \"我放了你,你便告诉我…\"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一个堂堂大宋的公主,为何要亲自来找——我的麻烦?\" 女子顿时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花子游,你…” 第66章 逼供(下) 暗室内… 墙上的灯火明明灭灭,投下的光影在四壁张牙舞爪。 花子游与女子对峙的身影,被灯光拉扯得忽长忽短,恰似两枝随风的拂柳。 女子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清冷。 “花子游,你既已猜出本宫身份,还不赶紧放了我?” 猜出对方身份的花子游,却没听对方的话,而是直接欺身上前,将她按在柱子上。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放了你?当然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女子还是第一次这样和一个男人近距离接触,不由得呼吸一窒。 她这才发现,这个传闻中放荡不羁的花子游,竟生得这般好看。 他俊美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是显得格外清晰,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深邃如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倔强。 “什…什么条件?” 当她的目光撞上花子游深邃的桃花眼时,心头竟猛地一颤,一丝莫名的慌乱,瞬间搅乱了她的思绪。 花子游凝视着她,女子脸上的所有表情反应,全都落在了眼里。 随即,他的嘴角便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他指尖轻挑,缓缓抚过女子耳畔一缕碎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公主殿下聪慧过人,应当清楚,贸然放你离开,我这脑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搬家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难题,公主都得护我周全。” 女子双颊泛起一抹红晕,别开眼,佯装镇定道。 “你不过市井草民,能有何难题?竟妄图让本宫出手相助。” “呵呵,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东京城内我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若是我不再找个靠山,似乎…” 花子游低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落,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似乎…\"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活不过这个月啊。\" 女子呼吸微滞,被他这般轻佻又强势的举动搅得心绪不宁。 她本该怒斥他的无礼,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失了气势。 \"你…\" 她抿了抿唇,强自镇定。 \"你既知自己树敌众多,就该收敛些,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本宫。\" \"威胁?\" 花子游挑眉,笑意更深。 \"公主误会了,我这是在…恳求。\"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颌,语气忽然放软,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殿下若应了我,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想查什么,我帮你查,你想抓谁,我替你抓——如何?\" 女子心跳陡然加快,耳尖发烫。她从未被人这般拿捏过情绪,更不曾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她谈条件。 可偏偏,她觉得这人的提议…竟该死的诱人。 \"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需要你?\" 她冷声反问,却不敢再与他对视。 花子游低笑,忽然凑近她耳边,轻声道。 \"就凭…殿下此刻的——心乱如麻。\" 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灼热的吐息让她浑身一颤。 她想推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却发现双手还被绑着,于是只好扭动着身躯,拼命挣扎。 \"放肆。\" 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可疑的颤抖。 \"你可知就凭方才的举动,本宫就能诛你九族?\" 花子游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诛九族?\" 他轻笑。 \"在下孑然一身,怕是让殿下失望了。\" 他忽然在公主的朱唇上轻轻一点,惊得公主瞬间花容失色。 “你…” 公主的朱唇上还残留着那一触即离的温热触感,她瞪大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仿佛要冲破牢笼。 \"你...你竟敢...\"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花子游却已退开半步,指尖轻抚过自己的唇瓣,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殿下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呢。\" \"放肆!\" 公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本宫定要将你...”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感觉自己的双手竟然挣脱了束缚。 “殿下,请吧!” 花子游突然松开钳制,后退一步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公主猝不及防,险些踉跄跌倒,慌忙扶住身后的柱子才稳住身形。 \"你——\" 她怒目而视,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已被解开,绳索软软地垂落在地。 花子游倚在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他歪着头,笑得玩世不恭。 “殿下不是要诛我九族么?门在那边,请便。” 公主一时语塞。 她本该立刻夺门而出,去宫里唤来侍卫将这个登徒子碎尸万段。可双脚却像生了根,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怎么?\" 花子游挑眉。 “舍不得走了?” \"胡言乱语!\" 公主猛地攥紧裙摆,指节发白。 \"本宫只是在想...该让你怎么死才解恨!\" \"哦?\" 他忽然逼近,吓得公主后背紧贴柱子。 \"那殿下为何...在发抖?\" 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公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一丝血腥气。 她这才注意到,他袖口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你受伤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关切般的询问简直自取其辱。 花子游眸光微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 \"殿下摸摸看,这里伤得更重。\" 掌心下传来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指尖发麻。 公主慌忙抽手,却被他顺势带入怀中。 \"放开!\" 她挣扎着,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嘘——\" 花子游突然捂住她的嘴。 \"有人来了。\" 果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公主趁机挣脱,退到安全距离外整理凌乱的衣襟。 她该趁机逃走的,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道伤口上。 \"这伤,是拜你所赐,你忘了?\" 花子游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不过殿下放心,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公主咬了咬唇,突然扯下腰间玉佩扔给他。 \"拿着这个,以后若有困难,我…我可助你一次。” 第67章 赵玉盘 花子游接住那枚飞来的玉佩,指尖触到玉面温润的刹那,暗室外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他眉头一皱,猛地揽住公主的腰肢,带着她旋身隐入墙角暗处。 \"嘘…\" 他的唇几乎贴上公主的耳廓。 \"不想被发现的话,就别出声。\" 公主浑身紧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膛的温度,以及腰间那只手的力道。 她该推开他的,可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 花子游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手指故意在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捏,惹得公主差点惊叫出声。 她回头怒视,却见他嘴角噙着促狭的笑,那双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门外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条纹。 公主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能感觉到花子游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温热而潮湿。 公主的身体瞬间僵硬。 门外的脚步声轻盈无比,似乎是个女子。 不过,那女子似乎有什么急事,脚步匆匆而过,火把的光亮也渐渐远去。 公主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怎么?公主殿下也会害怕?\" 花子游的声音带着戏谑,手上的力道却松开了。 公主猛地转身,扬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花子游轻松截住她的手腕,挑眉道。 \"刚救了殿下,就要恩将仇报?\" \"无耻之徒!\" 公主咬牙切齿,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你方才...方才...\"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唇上,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花子游低笑,故意凑近。 \"方才怎么了?殿下倒是说清楚。\"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血腥气。 公主这才注意到他右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半截袖子。 \"你...\" 她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些。 \"你的伤...\" 花子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无所谓地耸耸肩。 \"小伤而已,不劳殿下挂心。\" 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月光从高窗洒落,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公主再次仔细打量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他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黑衣衬得肤色如玉,眉眼间那股玩世不恭的神态下,却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深沉。 \"刚才为…为什么欺负我?\" 公主突然问道。 花子游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唇角微扬。 \"或许...我觉得殿下生气的样子很有趣?\" \"你!\" 公主气结,却注意到他指间翻转的玉佩正是自己方才所赠。 那枚羊脂白玉上雕刻着精细的凤纹,背面刻着她的闺名\"玉盘\"二字——这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赐,整个大宋仅此一枚。 \"还给我!\" 她伸手去夺,花子游却将玉佩高高举起,仗着身高优势让她够不着。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他笑道。 \"莫非殿下反悔了?\" 公主踮起脚尖也碰不到玉佩,气得脸颊绯红。 \"那是我一时糊涂!像你这样的登徒子,就该...\" \"就该怎样?\" 花子游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殿下舍得杀我么?\"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公主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再次失控,一股陌生的热流在体内乱窜。 \"我...\"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花子游眸色转深,就在气氛变得微妙之际,他突然直起身,将玉佩收入怀中。 \"玩笑到此为止。殿下该走了,再晚宫门就要下钥了。\" 公主愣在原地,方才那一刻的悸动还未平息,就被他突如其来的疏远打得措手不及。 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强自恢复高傲神态。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不敢。\" 花子游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在那边,殿下请便。\" 公主抿了抿唇,迈步向门口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她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听到他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闷哼,心里竟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她的手刚搭上门闩,身后突然传来花子游的声音。 \"赵玉盘。\" 公主浑身一震——这是第一次有人直呼她的闺名,而且还是以如此亲昵的语气。 她缓缓转身,只见花子游倚在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记住,\" 他嘴角挂着那抹令人恼火的微笑。 \"你欠我一个人情。\" 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躁动。 \"花子游,你也记住——若你敢将今夜之事说出去,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花子游轻笑出声,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殿下放心,今夜种种,我会好好珍藏...在这里。\" 公主冷哼一声,拉开门闪身而出。 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她快步穿过小巷,心跳却迟迟不能平静。 那个男人的气息、温度、声音,像烙印一般刻在她的感官里。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在期待下一次相遇。 暗室内,花子游目送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背面的\"玉盘\"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公主殿下...\" 他低声自语。 \"这场游戏,才刚开始呢。\"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将汴京城的屋瓦染成银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花子游收起玉佩,从暗格中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动作间牵动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穿戴整齐后,他吹灭蜡烛,回到了院中。 第68章 选驸马(上) 十天后。 大内皇城,柔仪殿。 殿内炭火融融,金丝楠木案几上摆着御赐的珍馐——梅花形状的蜜饯、金丝卷、燕窝羹,可赵玉盘连筷子都未动一下。 \"长公主,您多少用些吧…\" 宫女青杏小心翼翼地劝道。 \"待会皇后娘娘还要召见,若是气色不佳…\" 赵玉盘盯着窗外飘落的细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荡荡的玉佩扣。 想起昨日殿前,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 \"德庆公主赵玉盘,择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于琼林苑选驸马。\" 她当时几乎捏碎了袖中的帕子,可面上仍要端着长公主的威仪,含笑谢恩。 \"青杏。\" 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来?\" 青杏吓得一哆嗦,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那个让长公主夜不能寐的浪荡子——花子游。 \"殿下慎言!\" 青杏慌忙跪下。 \"那等狂徒,怎配…\" \"狂徒?\" 赵玉盘冷笑一声,本想骂他两句。 可随后又想起,他在得知自己是公主的情况下,还敢偷亲自己和捏自己…觉得这个称呼倒是配他。 “他倒是配…” 赵玉盘指尖轻抚过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日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 她猛地回神,将茶盏重重搁下,溅出的茶水在案几上蜿蜒如蛇。 \"他当然会来。\" 她突然自言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等胆大包天的登徒子...还有他不敢干的事吗?\" \"殿下,皇后娘娘到了。\" 就在这时,殿外却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赵玉盘迅速收敛神色,起身相迎。 皇后郑氏着一袭正红凤袍踏入殿内,身后跟着两位捧着锦盒的宫女。 \"儿臣参见母后。\" 赵玉盘行礼如仪,眼角余光却瞥见郑皇后身后宫女手中的锦盒——那是选驸马时用来盛放候选人名册的紫檀木盒。 郑皇后扶起她,笑意不达眼底。 \"玉盘啊,皇上为你选的这几位驸马人选,都是朝中重臣之子,你可要好好相看。\" 赵玉盘垂眸。 \"儿臣明白。\" \"特别是蔡京的儿子蔡攸,年纪轻轻已是礼部侍郎,前途无量。\" 郑皇后从宫女手中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赫然是蔡攸的画像。 赵玉盘指甲掐入掌心,蔡京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如今竟将主意打到她头上。若蔡家与皇室联姻,朝堂将更无宁日。 \"母后。\" 她强压怒意。 \"儿臣听闻蔡侍郎已有三房妾室...\" 郑皇后笑容一僵。 \"男人嘛,三妻四妾寻常事。你是长公主,正室之位谁也撼动不得。\" 赵玉盘胸口剧烈起伏。 她忽然想起花子游,那个浪子至少活得真实肆意,不像这深宫中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蝇营狗苟。 \"儿臣...遵旨。\" 她最终低头,却在心中暗下决心。 待郑皇后离去,赵玉盘立刻唤来丫鬟青杏。 \"去,把这个送到玄凤街,名流巷。\" 她将一封火漆密信交给对方,郑重道。 \"记住,务必亲手交给花子游本人。\" “可是公主…” 青杏本想再劝。 “快去,哪来恁多废话?” “是…” 一个时辰后… 花子游盯着手中那封烫金密信,手指微微发颤。 \"上元节,琼林苑,来选驸马。\" 九个字像九把尖刀抵在他后心。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他额上却沁出一层细汗。 \"这疯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却又在即将扔进火堆前停住,缓缓展开抚平。 原来,他发现那纸条背后还有一行小字。 \"若敢不来,仇家名单贴满汴梁城。\" “卑鄙…” 花子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的。看着这威胁的字句,心中又气又恼,可一时也无计可施。 他深知那赵玉盘行事果决,若真把他的仇家名单贴满汴梁城,恐怕自己往后在这城中便再无宁日。 “罢了,去便去!” 花子游将信纸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樟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靛蓝色锦袍,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 这是他准备在上元节穿的行头,原本打算去勾栏听曲用的。 \"琼林苑选驸马...\" 花子游摩挲着衣料,忽然笑出声来。 \"堂堂长公主,竟要一个花府小厮去当驸马候选人?\" 他对着铜镜比了比衣服,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金镶玉的簪子。 这是他前些日子买的,准备带回去送给潘金莲。 \"赵玉盘啊,赵玉盘。\" 花子游将簪子对着烛光看了看,玉石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你可知引狼入室的后果?\" 窗外,暮色渐沉。 花子游吹熄蜡烛,隐入黑暗中。 距离上元节还有五日,他需要好好筹划一番。为了应对赵玉盘的威胁,琼林苑之约,他是非去不可。 而此时的柔仪殿内,赵玉盘正对着一面铜镜试穿礼服。 大红色的嫁衣铺满整张床榻,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殿下,这嫁衣是尚服局连夜赶制的...\" 青杏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说。 赵玉盘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可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都下去吧。\" 她突然说。 待宫人退尽,赵玉盘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轻轻抚过锋利的刀刃。 这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赐,说是让她防身用,没想到第一次出鞘是对准一个浪子,而第二次... \"花子游…\" 她对着虚空轻声道。 \"你若敢来,我就敢选。\" —— 五日后。 上元佳节,琼林苑。 戌时三刻,琼林苑内灯火如昼。 数百盏琉璃宫灯高悬于朱漆回廊之下,金丝楠木案几上摆满御赐珍馐——蜜饯雕成梅花形状,金丝卷酥脆香甜,燕窝羹盛在青玉碗中,莹润如雪。 乐师们奏着《霓裳羽衣曲》,丝竹声悠扬,衬得这皇家园林愈发华贵非凡。 赵玉盘端坐在鎏金屏风后,指尖轻轻拨开纱帘一角,目光冷冽地扫过苑内众人。 东侧席位上,朝中权贵子弟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个个面带矜持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 西侧则是从民间选拔的青年才俊,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正低声交谈,偶尔抬头望向屏风,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殿下,蔡侍郎已在苑门外候着了。\" 青杏低眉顺眼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说是特意寻了一盏西域进贡的琉璃灯,要献给公主赏玩。\" 赵玉盘指尖一顿,眸光微冷。 蔡攸——蔡京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坐上礼部侍郎之位,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 朝中早有传言,说他府中妾室暴毙者不下三人,却因蔡家势大,无人敢查。 \"让他等着。\" 她淡淡道,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本宫还未梳妆完毕。\" 青杏面露难色。 \"这…蔡大人毕竟是皇后娘娘钦点的驸马人选,若怠慢了…\" \"怎么?\" 赵玉盘斜睨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他还没当上驸马,本宫就得看他脸色了?\" 青杏吓得立刻跪下。 \"奴婢不敢!\" 赵玉盘不再理会,目光重新投向苑门方向。 ——那个浪子,到底来不来? 第69章 选驸马(中) 戌时三刻,琼林苑内灯火如昼。 赵玉盘端坐在鎏金屏风后,指尖轻拨纱帘,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苑内众人。 今日她着了正红色蹙金凤尾裙,外罩月白色纱罗大袖衫,腰间九凤玉佩在烛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发间一支金步摇纹丝不动,显出长公主不容侵犯的威仪。 东侧席位上,朝中权贵子弟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为首的蔡攸一袭墨绿锦袍,正把玩着一盏西域琉璃灯,灯影在他阴柔的面容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西侧则是从民间选拔的青年才俊,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时偷眼望向屏风方向。 \"殿下,吉时已到。\" 老太监福安佝偻着腰碎步上前。 \"是否开始?\" 赵玉盘指尖微微发颤。 那个该死的浪子,竟敢这个时候还… \"再等一刻。\" 她冷声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福安面露难色。 \"可蔡大人已经...\" \"本宫说了…\" 赵玉盘猛地转头,金步摇在烛火中划出凌厉的弧光。 \"再等一刻!\" 老太监吓得扑通跪下。 \"老奴遵命。\" 待那太监退下后,赵玉盘忽然出声招来身旁的青杏。 “青杏,你快去外面看看,看那家伙…” 赵玉盘的话音未落,琼林苑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这位公子,请出示名帖!\" 守卫厉声喝道。 \"名帖?\"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是长公主殿下请我来的,却没给我发帖子,这可怪不得我。\" 赵玉盘指尖猛地攥紧纱帘。 ——是他! 她倏然起身,纱帘被带得微微晃动。 透过薄纱,她看见苑门处,一道修长身影正懒散地倚在朱漆柱旁。 那人一袭靛蓝色锦袍,袖口银线绣着流云纹,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在灯火映照下莹润生辉。 花子游。 他竟真的来了! 而且… 还打扮得如此招摇。 赵玉盘咬住下唇,胸口莫名涌上一股躁意。 初见之时,他穿的是一身黑色绣花长衫,都已经够让人惊艳了。 今日却锦衣玉带,活脱脱一个风流贵公子,更是让人心跳加快。 \"快,放他进来。\" 赵玉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身旁的老太监却犹豫了。 \"殿下,此人不在礼部呈报的名册上,若是皇后娘娘问起...\" \"本宫的话…\" 她突然转身,金步摇在烛火中划出凌厉的光弧。 \"听不懂么?\" 老太监扑通跪下,额头触地。 \"老奴这就去办。\" 当花子游被引入席间时,整个琼林苑的灯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他行走时袍角翻涌如夜海波涛,所经之处贵女们纷纷以绢纱掩面,随后却又偷偷张望。 花子游来到苑内后,在西侧末席落座,这个本该最不起眼的位置,却因他随手摘下一枝红梅把玩的动作,成了全场焦点。 当他把玩到第三片花瓣时,忽然抬眸… 隔着二十步的距离,重重人影与摇曳灯火,他的视线精准锁定了屏风后的赵玉盘。 那一瞬间赵玉盘感到一阵诡异的颤栗,仿佛有冰凉的手指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举起梅枝遥遥一敬,嘴唇开合间分明是三个字。 \"想我了?\" \"放肆…\" 赵玉盘猛地站起,案几上的茶盏被袖风带翻,泼洒的茶水在名贵绸缎上洇开一片暗色。 \"玉盘?\" 郑皇后威严的声音从主座传来。 \"可是身体不适?\" 赵玉盘迅速收敛神色,却在垂眸时瞥见花子游得逞的笑容。 本想上前揍他一顿,但是碍于郑皇后在此,也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慌乱。 \"儿臣只是...被茶烫着了。\" 郑皇后若有所思地扫过西侧席位,精明的目光在花子游身上停留片刻。 可也就是这一眼,竟差点让她沉沦于对方的眼眸… “福安。” 老太监福安佝偻着腰碎步上前,拂尘在肘弯处晃出半弧。 “奴才在。” 郑皇后一指坐在末端的花子游,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是…谁家公子?” 福安顺着皇后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满座朱紫权贵中,靛蓝身影如一滴墨坠入锦绣画卷。 花子游正执银壶自斟,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回娘娘,这位公子并不在名册之内…不过,似乎与殿下相识。” 老太监福安回道。 “哦…是吗?” 郑皇后听到那人与赵玉盘认识后,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 花子游似有所觉,抬眸时瞳孔骤缩,目光正巧看向郑皇后的方向。 随即他唇角勾起,举盏向凤座方向致意。 郑皇后心头一震,忙别开视线,掩饰性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这孩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她低声对福安说道,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欣赏。 福安自然听出皇后话中的意味,忙赔笑道。 “皇后娘娘慧眼,这公子虽看着眼生,不过瞧这气度,想必也是哪家的俊杰。” “那你…” 郑皇后正准备让福安去问问赵玉盘,那花子游是哪家的公子,却忽听门外有太监高喊。 “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赶忙起身,整衣理冠,纷纷跪地迎驾。 只见宋徽宗赵佶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琼林苑。他神色威严,目光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大气都不敢出。 赵佶走到主座旁,郑皇后起身相迎,两人并肩坐下。赵佶的目光落在赵玉盘身上,微微一笑道。 “玉盘,今日选驸马,可有中意之人?” 赵玉盘微微欠身,恭敬道。 “父皇,儿臣正准备开始甄选。” 按照礼制,选婿大典分为三试——文试、武试和礼试。 赵佶颔首,宽袖轻拂。 \"既如此,便开始吧。\" 礼官击掌三声,十二名宫娥手捧鎏金托盘鱼贯而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一卷洒金宣纸——正是文试题目。 \"第一试,以'琼林'为题,作七言绝句一首。\" 福安尖细的嗓音穿透整个苑囿。 东侧席间立刻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蔡攸接过宣纸时,指尖在\"琼\"字上重重一按,朝身侧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侍从捧来早已备好的紫毫笔。 赵玉盘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西侧末席。花子游正用银箸蘸着酒水,在案几上漫不经心地勾画。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突然将银箸一弹… 一滴琥珀色的酒液凌空飞来,正落在赵玉盘面前的纱帘上,晕开成小小的圆斑。 隔着这滴扭曲的酒光,她看见花子游竟然给她来了个飞吻。 \"mua!\" 第七十章 选驸马(下) 琼林苑内,沉香袅袅。 二十四位候选者伏案疾书,唯有花子游倚坐末席,指尖轻叩案几,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这个逆子… 看人家都在专心致志的写诗,他却一会朝着公主来个飞吻,一会又朝对方抛个媚眼,面前的笔根本就不动一下。 \"这个混账东西...\" 赵玉盘在屏风后咬牙切齿,鎏金护甲险些掐断手中团扇。 只见那花子游非但不提笔,反倒愈发肆无忌惮——先是拈着红梅朝她抛了个眼风,待她怒目而视时,竟用唇形比着。 \"今晚三更,老地方。\" 她气得别过脸去,又听得\"啵\"地一声响,那厮竟隔空送了个飞吻。 “mua!” \"殿下...\" 青杏慌忙递上新的纱帘。 \"您这已经是第三次扯坏帘子了。\" 花子游见状笑得更欢,索性将毛笔往酒盏里一掷,蘸饱了酒液在案上画起小人来。 画到第三个小人时,忽然笔锋一转,勾勒出个蒙着面的少女,正是赵玉盘跟他初遇时的模样。 “那厮到底在干嘛?” 赵玉盘由于离他距离过远,未能看清他在案上画的什么。 不过,单从他下笔的轨迹便可猜出… 这货——定然不是在写诗。 而花子游那厮见赵玉盘正在生气,心中愈发得意。 拿起毛笔又蘸了点酒后,在案上竟歪歪扭扭的写下\"想我了?\"三个字。 最可气的是那问号,竟画成个心形,还在案几上闪闪发亮。 花子游看着案几上自己的杰作,嘴角竟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嘿嘿,画的,真他么的好…” 就在他暗自窃喜之时,福安那尖细的嗓音又突兀的响起。 “时辰已到,请诸位才子奉上佳作。” 呃… 这么快吗? 可老子还没玩写啊! 忽然听到老太监福安的吆喝,花子游后背顿时感到一阵发凉。 虽说自己并不想当这个什么驸马,可一个字不交,答个白卷… 在皇帝面前…这不是找死吗? “等一下。” 就在老太监福安即将开始收花子游的宣纸时,他却急忙叫道。 老太监疑惑的看着他。 “那个…我问一下,就,就若是…交个白卷会如何?” 花子游话音未落,琼林苑内霎时鸦雀无声。 福安的老脸皱成了菊花。 \"这位小公子,老奴伺候三朝,还没见过谁敢在御前...\" \"斩立决。\"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蔡攸抚摸着腰间玉带,笑容像淬了毒的匕首。 \"按《宋刑统》,殿试舞弊者绞,欺君者斩。像你这般...\" 他故意拖长声调。 \"怕是够诛九族了。\" 花子游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余光瞥见屏风后的赵玉盘已经站起身,手指都把纱帘扯出了个破洞。 “诛九族?罪过这…这么大的吗?那…能不能现在退出啊?” “放肆…” 花子游话音刚落,宋徽宗赵佶的声音便又响起。 “你当这选驸马是在跟你儿戏吗?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四名禁军立刻冲上前来。 赵玉盘见她爹要当场发飙,立马便想要为花子游求情。 “父…” \"且慢!\" 可还没等她发声,却见花子游猛地举起右手。 \"微臣并非未作答,而是...而是用酒作诗。\" \"荒唐!\" 蔡攸厉声喝道。 \"酒渍岂能做诗?\" 花子游不理他,转向宋徽宗赵佶的方向。 \"陛下明鉴,微臣家传'酒墨'之法,需以酒代墨,待干透后字迹自现。此乃微臣所作《琼林叹》一首,请陛下过目。\"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宣纸给呈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御阶。 禁军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拦。 宋徽宗原本阴沉的脸色浮现一丝兴味,抬手示意侍卫放行。 花子游将宣纸呈上时,酒液写就的字迹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陛下,微臣的字需用火微醺过后,方才能显现。” 老太监福安小心翼翼地持着火折子,在宣纸下方缓缓移动。 不多时,浅褐色的字迹,如同春日破土的新芽,从宣纸上浮现出来。 蔡攸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往前半步,目光如炬,试图挑出瑕疵。 宋徽宗微微前倾,目光在纸上游移,轻声诵读起来。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朝堂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宋徽宗读到\"不胜人生一场醉\"时,手中的茶盏突然一颤。 他仿佛看见自己被困在龙袍里的灵魂——那个本该在画院挥毫,在艮岳赏石的文人赵佶。 随着温度升高,宣纸底部缓缓浮现最后四句。 \"丹青误染帝王袖, 笔墨空负林泉盟。 愿借官家三寸纸, 写尽江南万里晴。\" 宋徽宗读到此处,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这哪里是诗? 分明是把他二十年来不敢宣之于口的遗憾,血淋淋地剖在了纸上! \"丹青误染帝王袖\"——道尽了他被迫为帝的无奈。 \"笔墨空负林泉盟\"——戳破了他与米芾等画友的旧约成空。 \"三寸纸\"与\"万里晴\"——正是他当年在端王府与苏门学士们唱和的典故。 最震撼的是\"官家\"这个称呼——这是他私下作画时,让画院学生对自己的称呼啊! 徽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浮现出。 登基前夜,他将未完成的《烟波图》锁进箱底时,滴在宣纸上的那滴泪。 大婚之日,他在龙袍内衬偷偷绣上的那枝墨梅。 长子出生时,他悄悄在摇篮里放的不是玉玺,而是一方李廷珪墨... \"陛下?陛下?\" 蔡攸连唤数声不见回应,凑近一看——这位九五之尊竟对着诗稿泪流满面。 屏风后的赵玉盘死死捂住嘴。 她从未见过父皇流泪,更没见过有人能用一首诗,就把那个永远优雅从容的君王,击溃得如此彻底。 琼林苑内,瞬间变为一片死寂。 许久后… “花…花子游,你…你到底是谁?” 宋徽宗赵佶言语中带着轻颤。 花子游闻言,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道。 “回陛下,小人出身寒微,乃…乃花府一名下人。” “好,好一名下人…” 赵佶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花子游,忍不住心生感叹。 “唉!你的才学真是大大的出了朕的预期,没想到你出身低微,文采上却能有如此造诣,当真能让朝中百官汗颜啊!” 赵佶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抬眸望天,只见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琼林苑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银辉。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苍凉。 “朕,至今都记得当初你在矾楼内所说之言。”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宋徽宗说到这里,突然扫了一眼身旁的郑皇后,见对方脸色阴沉,急忙抚须轻笑。 \"朕,那日微服出宫,本想寻个清静,却不料...\" 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缓缓展开——帕上赫然绣着那两句诗,字迹却是瘦金体。 满朝哗然。 能让官家随身携带的诗句,这是何等殊荣! 花子游怔怔望着那方锦帕,心想这诗不是老子做的啊!你这样公之于众,让老子情何以堪啊! 万一被那清朝的赵翼知道… 他不得告我侵权? 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哽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小人...惶恐。\" \"惶恐?\" 赵佶突然大笑,笑声中却带着些许兴奋。 “那日我见你把周邦彦怼的哑口无言之时,也未曾见你有丝毫害怕啊!” 花子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月光下显得格外晶莹。 他偷瞄了一眼屏风后的赵玉盘,只见公主正用团扇掩面,肩膀微微抖动——分明是在憋笑! \"陛下明鉴。\" 花子游硬着头皮道。 \"那日矾楼醉酒胡言,实非微臣本意...\" \"无妨,无妨。年轻人,有些轻狂也无可厚非。\" 宋徽宗连连摆手。 不过,随后他又似突然来了兴致,将锦帕往案上一拍。 \"你告诉朕,这'江山代有才人出'的后一句,该当如何?\" 琼林苑内顿时落针可闻。 宋徽宗这样问话,很明显的是有些喜欢花子游啊! 花子游眼珠一转,突然瞥见赵玉盘那娇俏的美眸,他顿时计上心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若问今朝谁独秀——\" 他故意拖长声调,朝屏风方向眨眨眼。 \"琼林宴上玉生烟。\" \"妙啊!\" 老太监福安突然拍案叫绝,\"'玉生烟'三字既暗合李商隐'蓝田日暖玉生烟'的典故,又暗指...\" 他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屏风方向。 赵玉盘气得一把扯烂了最后的纱帘。这个登徒子,竟敢当众调戏她…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心生甜蜜。 宋徽宗却抚掌大笑。 \"好一个'玉生烟'!来人,赐御酒!\"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女儿,又补了句。 \"就用那坛...埋在艮岳十八年的女儿红。\" 徽宗话落,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皇上,万万不可…” 第71章 武试前夕 “陛下,万万不可啊…” 蔡攸脸色骤变,急忙上前劝阻。 \"陛下,那可是为嫡公主...\" \"朕知道。\" 宋徽宗抬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因如此,今日才要开封。\" 他转向花子游,意味深长道。 \"花子游,你可知这酒的来历?\" 花子游一脸懵逼,心想你都说了是‘女儿红’了,还让老子猜个屁… 不过,为了迎合对方的心情,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答道。 \"微臣斗胆猜测,莫不是...十八年前玉盘公主出生时所埋?\" \"聪明!\" 徽宗抚掌大笑。 \"这坛酒本该在玉盘大婚时启封...\" 他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朕今日高兴,就当是提前喝了嫁妆酒!\" 郑皇后闻言脸色大变。 \"官家!这不合礼制...\" \"皇后啊…\" 徽宗连连摆手,忽然从龙椅上起身,踱步到花子游面前。 \"你可知这混小子在诗里藏了什么?\" 他抖了抖手中的宣纸。 \"每句首字连起来——'丹笔愿写',这是要替朕写尽天下美景啊!\" 花子游差点咬到舌头——他心中明明没有那个意思!这皇帝老儿为了嫁女儿,连诗都敢乱解? 蔡攸突然阴恻恻地插话。 \"陛下,臣记得这酒坛上刻着皇帝手书...\" \"不错!\" 徽宗突然兴奋地打断。 \"正是'玉盘承露'四字!\" 他猛地转身指向屏风。 \"玉盘,还不出来见见你的...嗯...未来驸马?\" 赵玉盘闻言,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 \"父皇!您...您怎能...\" “陛下,这文试还未结束,您怎能…况且还有武试和礼试…” 赵玉盘还没等把话说完,蔡攸却突然插口。 插口… 这词用的… 真他么… 呵呵。 宋徽宗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向蔡攸道。 “蔡卿,朕心中有数。这花子游才情出众,一首诗便道出朕的心思,文试已然合格。至于武试与礼试…”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 “就一并免了吧。” 蔡攸心中大急,面上却不敢表露太过,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驸马事关重大,肩负皇家颜面与社稷安稳,若仅凭一首诗就仓促定下,恐遭天下人议论,还望陛下三思啊!” 郑皇后也适时开口,神色忧虑。 “官家,蔡卿所言不无道理。玉盘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婚姻大事不可草率,还是按规矩走完流程,方能万无一失。” 宋徽宗听后,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 “也罢,就依你们所言,三日后举行武试与礼试。” 说罢,目光转向花子游。 “花子游,你可有信心应对?” 花子游定了定神,拱手朗声道。 “陛下,小人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陛下期望!” 赵玉盘此时已从屏风后走出,走到花子游身旁,低声说道。 “我会帮你准备。” 随后转向宋徽宗。 “父皇,既然比试延期,那女儿想让花子游多在宫中走动,熟悉环境。” 宋徽宗笑着应允。 “准了。玉盘,你可要多督促他。” 宋徽宗交代完赵玉盘后,随后又转头看向花子游。 “这三天,你便住在宫中,方便接受玉盘…督导。” 花子游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这哪是督导,分明是要被公主殿下\"严刑拷打\"了。 他偷偷瞄了眼身旁的赵玉盘,只见公主殿下正用团扇掩面,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鎏金护甲在袖口若隐若现,活像只蓄势待发的小野猫。 \"小人...遵旨。\" 花子游硬着头皮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武试中\"巧妙\"地输给其他候选者。 蔡攸见状,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陛下,老臣建议派禁军统领亲自'指导'花公子的武艺。\" \"不必了!\" 赵玉盘突然出声,吓得老太监福安一个激灵。 \"本宫自有安排。\" 她说着,鎏金护甲\"不小心\"在花子游腰间掐了一把。 \"嘶——\" 花子游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这力道,分明是要他三天下不了床的节奏。 宋徽宗假装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抚须笑道。 \"既如此,今日就到此为止。福安,带花公子去...嗯...离玉盘最近的偏殿住下。\" \"最近的?\" 郑皇后惊呼。 \"官家,这不合规矩...\" \"皇后啊…\" 徽宗眨眨眼。 \"你忘了我们当年也是这么...\" \"官家!\" 郑皇后羞红了脸,赶紧打断。 花子游被福安领着退出琼林苑时,隐约听见身后传来赵玉盘撒娇的声音。 \"父皇!您怎么能让他住那么近...\" \"怎么?\" 宋徽宗促狭地反问。 \"难道你想让他住你隔壁?\" \"父皇!\" 花子游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这家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当夜,花子游正在偏殿研究如何\"合理\"输掉武试,忽听窗棂\"咔嗒\"一声轻响。 他警觉回头,只见赵玉盘一袭夜行衣,正从窗口翻进来,手里还提着... \"殿下,您拿剑做什么?\" 花子游咽了咽口水。 赵玉盘嫣然一笑,将剑\"哐当\"扔在他面前。 \"当然是给你开小灶啊,未来的驸马爷~\" 她特意在\"驸马爷\"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要是武试输得太难看,本宫的面子往哪搁?\" 花子游看着地上寒光闪闪的宝剑,突然觉得腰更疼了... “公主,武试…你还用测吗?” 花子游皱着眉道。 赵玉盘郑重道。 “哼,你也莫要小看这武试…因为,这场比斗可是能派将出阵的。” “你说什么?” 花子游闻言顿时一惊,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 \"派将出阵?殿下是说...\" \"没错。\" 赵玉盘轻叩剑身,发出清脆的铮鸣。 \"驸马选举,武试可遣家将代考,而且最多可派三人。\" 她突然压低声音。 \"蔡京那老狐狸,早就替他儿子择好了武将人选。\" “我去…还带这么玩的?” 花子游急忙问道。 “那你可打听好那老狐狸都派了谁来?” 他可不想打一场无把握的仗。 赵玉盘想了想后,回道。 “好像有两个禁军中人,一个叫徐宁,还有个叫林冲,最后一个嘛…好像叫杨志。” “呐——呐尼?” 梁山泊的一流武将,一下来了仨? 尼玛,这阵仗… 老子干脆自杀算了… 第72章 殿下,你这是在玩火 大内皇城,偏殿正厅。 当花子游听到即将面对的是这三人后,顿时苦笑道。 \"殿下,咱们现在私奔还来得及吗?\" 赵玉盘看着他那没志气的样子,生气道。 “怕什么?你武功不是很高的吗?我派十几名大内高手都擒你不下,区区几个禁军教头,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你说我怕什么?那他娘的可是《水浒传》里的三名一流高手啊! 武力值都不在武松之下,武二郎我都未必搞得定,何况一下来了仨。 更别说还有那个豹子头林冲,在水浒传里单挑都没输过的狠人。 青面兽杨志更是跟他斗了几十回合都不见输赢,那战力想来也定然不弱。 再加上个善割马腿的金枪将徐宁,这仨人合力,正好攻自己的上中下三路。 这仗… 还他娘的怎么打? 一想到三天后就要独自面对三名准一流高手,花子游的心情便无比的沉重。 “公主,我问一下,就是…到时候,我能不能…认输?” 反正他也没有真想做驸马爷的打算,索性也干脆不装了。 赵玉盘闻言一愣,随即柳眉倒竖,一把揪住花子游的衣领。 \"你说什么?\" 花子游被她扯得前倾,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他近距离看着公主气得发红的脸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我、我是说…\" 他咽了口唾沫。 \"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就认输,这不丢人吧?\" \"不丢人?\" 赵玉盘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意识到什么,警惕地看了眼殿外,压低声音道。 \"你可知道这场比武意味着什么?\" 花子游眨眨眼。 \"不就是决定我能不能当驸马吗?不当…就不当呗...\" \"不行。\" 赵玉盘气得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这个驸马,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啊?这…这不是逼婚嘛!” 花子游捂着额头哀嚎,活像个被恶霸欺凌的小媳妇。 赵玉盘闻言一怔,随即俏脸涨得通红。 \"谁…谁要逼婚了!本宫是那种强抢民男的人吗?\" \"我看...像。\" 随后,花子游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拽回自己的衣领。 “呸!” 赵玉盘清啐一口。 “我要抢也要抢个俊俏的,谁会要你这种…” 话说一半,赵玉盘突然俏脸一红。 心下暗自思忖:这整个京城,还有比他还好看的男人吗? “那公主既然看不上我,又何必…” 花子游话未说完,赵玉盘突然欺身上前,一把将他按回太师椅上。 她双手撑在扶手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因为,本宫不想嫁给蔡攸...\" 赵玉盘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 \"所以…你最好给我好好准备比武。要是敢输...\" 赵玉盘直起身,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她眯起眼睛。 \"本宫就告诉父皇,你不仅偷看我沐浴,还试图侵犯...\" 花子游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心想:这不是赤裸裸的冤枉人吗? “我去,我啥时候偷看你沐浴了?你这不是…” 花子游话未说完,却看见赵玉盘突然把夜行衣解开,露出了粉红色的肚兜… 花子游只瞧一眼,便急忙手腕一翻。 “嗖…” “噗…” 一枚飞蝗石准确无误的灭掉了桌上的火烛,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你少来这套,我没看见。” 黑暗中,花子游声音都变了调。 赵玉盘见他突然灭了屋内的烛火,随即冷哼一声。 “哼,那日在暗室内,你亲我不算,还偷摸人家的…现在却突然怕了?” 说罢,赵玉盘竟主动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感受到赵玉盘的主动,花子游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您这样...在下很难专心研究武学...\" \"哦?\" 赵玉盘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那日在暗室,花公子‘欺负’本宫时,可不是这般…拘谨啊?\" 黑暗中,赵玉盘只感觉花子游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她以为花子游是害怕,可殊不知… 就在她暗自得意之时,花子游却突然反客为主,张口便叼住了对方的粉颈。 \"啊!\" 赵玉盘轻呼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丝绦一松,那件夜行外袍竟被花子游用牙齿叼住衣带轻轻扯开。 \"你...\" 公主的声音突然发颤。 她能感觉到花子游的鼻尖正沿着她的颈侧线条游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花子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危险意味。 \"殿下,小人突然想通了,既然横竖都是死...\"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那不如…先坐实了这轻薄公主的罪名。\" 赵玉盘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没等她再次反应,花子游突然一把把她拉进了怀中。 温热的身体靠近自己的时候,花子游的嘴唇也突然封住了对方的樱唇。 “唔…” 赵玉盘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抬手要推,却发现花子游早已料到她这一招,竟用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这个吻带着桂花酿的甜香,还有一丝她从未尝过的霸道。 \"你...\" 趁着换气的间隙,赵玉盘刚要出声,却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花子游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挑开她肚兜的系带,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腰的肌肤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 花子游猛地松开她,在赵玉盘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用脚尖勾起地上的外袍将她裹了个严实。 他抱着公主一个旋身,两人便隐在了垂落的帷帐之后。 \"花子游!你...\" 赵玉盘的声音被他的手掌轻轻捂住。 \"嘘——\" 花子游贴着她发烫的耳廓低语。 \"殿下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您现在这副模样吗?\" 他的拇指抚过她刚被吻过的樱唇,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赵玉盘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早已散乱,发髻也松了一半。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腿软得站不稳,只能靠花子游的手臂支撑着身体。 \"登徒子...\" 她咬牙切齿地骂,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花子游低笑一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 赵玉盘挣扎着,却听见花子游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顿时僵住了。 \"殿下若再动,小人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比如…让你真正成了我的女人。” “放肆…” 赵玉盘气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却听见花子游\"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殿下属狗的吗?\" \"本宫属龙!\" 她恶狠狠地回嘴,却乖乖停止了挣扎。 花子游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方才纠缠时的暧昧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花子游抱着她穿过重重殿宇,突然在拐角处停下。 \"殿下,您说...要是现在被人看见...\" \"你敢!\" 赵玉盘揪住他的衣领。 \"本宫诛你九族!\" 花子游却笑得更加放肆。 \"微臣孤家寡人一个,九族加起来也就...\" 他突然收声,猛地转身将赵玉盘抵在廊柱上。 \"一只老黄狗。\" 赵玉盘正要反驳,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宫女的说笑声。 她顿时屏住呼吸,整个人往花子游怀里缩了缩。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花子游,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待脚步声远去,赵玉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像个受惊的小媳妇般躲在他怀里。 她恼羞成怒地抬头,却撞进花子游含笑的眼眸里。月光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看得她一时失神。 \"看够了吗?\" 花子游突然问。 \"微臣这张脸,可还入得殿下的眼?\" 赵玉盘这才惊觉自己竟看呆了,顿时羞恼交加。 \"丑死了!本宫宫里扫地的太监都比你...\" 话未说完,花子游突然低头,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方才温柔许多,却让赵玉盘心跳得更快。当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人都已气息不稳。 \"殿下…\" 花子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在下突然觉得,当驸马好像也不错。\" 赵玉盘怔住了。 月光下,她看见花子游眼中闪烁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花子游…” “嗯?” “抱我回去,我还…还不想回宫。” 花子游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公主,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方才还气势凌人的赵玉盘。 此刻,竟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般揪着他的衣襟。 \"殿下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沉。 赵玉盘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唇贴在他耳边低声道。 \"本宫自然知道,只是不知你花子游…够不够胆。” 花子游眸色骤深,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殿下可知,你这是在玩火…\" 第73章 殿前武试(上) 三日后… 大内皇城,宜春苑。 朝阳穿透薄雾,给宜春苑的亭台楼阁披上一层梦幻的金纱。 作为宋徽宗赵佶最钟爱的御苑,宜春苑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布局精巧,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皇家的奢华与精致。 此刻,宜春苑中央的比武台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台下,皇室宗亲、达官显贵身着华服,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期待。 比武台以精挑细选的汉白玉铺就,台边雕栏玉砌,刻有祥龙瑞凤,尽显皇家威严。 台四角,高挑的幡旗随风舞动,上书“武”字,气势非凡。 看台之上,宋徽宗赵佶头戴镶嵌东珠的通天冠,身着绘有日月星辰、山川鸟兽的华丽龙袍,斜倚在纯金打造、镶嵌各色宝石的龙椅上。 他面容白皙,眼神透着文人的风雅,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古玉。 身旁,郑皇后凤冠霞帔,仪态万千,身后一众宫女手持羽扇,轻摇生风。 赵玉盘身着绣着金线鸾凤的火红劲装,腰间束一条镶嵌祖母绿的金带,愈发显得英姿飒爽。 她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旁。 此刻,她正紧张的盯着较场的入口处。 台下,以蔡京为首的文官武将,也是自然的分列两行。 蔡京身为当朝宰相,自然在左边首位坐着。 他的下首依次是吏部尚书赵行,户部尚书侯蒙,礼部…工部…刑部…和兵部尚书。 第二排则是以宦官为首的杨戬排在首位… 第三排却是以太傅柳江屏排在首位(也就是柳婉清她爹)… 右边则是以童贯为首的武将阵营,太尉高俅次之… 李星月和李星瑶的爹,李纲则排在第三排… 百官依次列坐。 就在此时,忽听… “咚咚咚…” 金鼓三响。 二十四名候选者踏着金砖御道,分列两排,缓步入场。 左边以蔡京之子蔡攸为首,他身着锦缎武袍,腰悬金丝软剑,面容倨傲,目光扫视四周,仿佛胜券在握。 右边则由当朝武状元旬峰领队,他一身玄铁重甲,步伐沉稳如山,眼神锐利如刀。 而花子游,依旧排在队伍最末。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袖口与衣摆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系一条赤红丝绦,整个人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 他的神情平静,目光却时不时扫向看台上的赵玉盘。 赵玉盘见他望来,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又急忙绷紧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这个登徒子...\" 赵玉盘攥紧了衣袖,耳尖发烫。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温热的掌心,带着酒香的唇,还有那句。 \"不如,先坐实了这轻薄公主的罪名…\" 那一晚,她虽被人轻薄… 可至今,却让她念念不忘。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 花子游的出场,不仅让她面红耳赤,更是让看台上的众多女子,也是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这个死人,不是说怕我爹身居高位,不敢与我交往吗?可如今却…” 看台上的柳婉清纱巾遮面,目光里含着怒火,眼神不停的在花子游和赵玉盘脸上来回穿梭… 片刻后,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低声咒骂道。 “贱人,前些时日说是替我鸣不平,要杀了花子游,现在竟然借着选婿之名…” 她越想越气,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怪不得她最近却总是不愿见我,想来定然是心中有愧…” 柳婉清的目光死死盯着赵玉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与此同时,看台的另一端。 “姐姐,那个俊美少年怎么看起来…好像是我们隔壁的花大哥…” 李星月兴奋的举起手,指向花子游向李星瑶笑着介绍道。 李星月兴奋的声音还未落下,李星瑶已猛地拽下妹妹高举的手臂。 她面色阴沉得可怕,指尖深深掐进李星月的皮肉。 \"闭嘴!你想让全京城都知道我们认识这个登徒子?\" 当李星瑶刚看到花子游时,她还有几分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因为以花子游的身份,是完全没有资格来选驸马的。 可当她从妹妹那里得知她确实没有看花眼时,心里的愤怒便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李星瑶的指甲深深陷入妹妹的手臂,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比武场末位的玄色身影… 此刻,她恨不得将他踹死… “阿嚏…” 花子游轻轻揉了揉鼻翼,暗骂了一声。 “这鬼天气,可别感冒啊!” 辰时三刻… “陛下,时辰已到。” 一旁的老太监福安躬身禀报。 宋徽宗赵佶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身旁的司礼太监立刻高声宣道。 “奉陛下旨意,今日乃为长公主选婿的第二轮武试,此次比试可亲自上阵,亦可派将出阵,最多可派三名。不过,所有比试都是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胜者,可入下一轮,败者,退场!” 话音一落,台下众人纷纷低声议论。 “听说今日蔡丞相为公子侍郎,请了三位禁军教头下场,不知待会谁能撑得住?” “对啊!蔡公子本就自幼习武,现在又有蔡太师暗中打点,怕是要占尽便宜。” “不过,看那新晋的武状元旬峰,应当也是个强手…” “但那花子游是何人?怎么从未听过?” “嘘,据说是公主亲自举荐的…” 就在台下议论纷纷之时,台上的司礼太监突然拂尘一甩,铜锣震响。 “咚…” 紧接着,那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 \"武试开始——” “请二十四位候选人上台抽签,选取对手。\" 二十四位候选者依次上台抽签,花子游仍站在最末,神色淡然,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 其实,说是二十四个选手抽签,实际上也就只需前十二人抽取便好,剩余的十二人却是被挑选的对手。 抽签结束,司礼太监高声宣读对阵名单。 “第一场,蔡攸对阵李成!” 蔡攸轻蔑一笑,一跃上台,金丝软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对手李成是禁军中的一名副将,实力不俗,但面对蔡攸的凌厉攻势,竟在十招之内败下阵来。 台下众人纷纷惊叹。 “不愧是蔡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看来这次驸马之位,非他莫属了…” 蔡攸收剑而立,目光却挑衅般地扫向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花子游只是淡淡回望,眼中波澜不惊。 可内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因为直至此刻他都还没看到蔡攸准备的三个一流强手到底在哪。 林冲,徐宁,杨志… “这三个杀神…到底他么的藏在哪?” 第74章 殿前武试(中) 蔡攸收剑,目光扫向队伍末尾的花子游,冷笑一声。 “希望某些人,能撑到我面前。” 花子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根本没听见。 第二场、第三场…比武接连进行,各路高手纷纷登场,拳脚刀剑,你来我往,引得看台上喝彩连连。 终于,轮到最后一组—— “第十二场,花子游对阵…武状元旬峰!” 全场哗然! 旬峰,当朝武状元,一身玄铁重甲,力大无穷,枪法如神,是此次驸马之选的最大热门。 “这…” 赵玉盘脸色微变,她明明安排花子游对阵一个普通武将,怎么突然变成了旬峰? 蔡攸站在台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其实——他早已暗中调换了抽签结果。 旬峰龙行虎步踏上擂台,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抱拳一礼,声音浑厚。 “花公子,请。” 花子游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上擂台,连武器都没拿,只是随意地站在旬峰对面,打了个哈欠。 “开始吧。” 全场寂静。 “这家伙,竟敢如此轻视武状元?” 旬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长枪一抖,枪尖寒芒如雪,直刺花子游咽喉。 “唰!” 花子游身形未动,只是微微偏头,枪尖擦着他的发丝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旬峰瞳孔一缩,立刻变招,枪影如暴雨梨花,笼罩花子游全身。 然而—— 花子游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随意地侧身、偏头、后退半步… 旬峰的所有攻击,全部落空。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旬峰额头渗出冷汗,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旬峰咬牙问道。 花子游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些许的诡异。 “要你,命的人…” 花子游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旬峰只觉眼前一花,咽喉处已传来刺骨寒意。 他本能地后仰,却见花子游的指尖距离自己的喉结仅剩三寸。 \"躲得不错。\" 花子游轻笑,右手变指为掌,轻轻按在旬峰胸口。 \"砰!\" 一声闷响,旬峰连退七步,玄铁重甲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他惊骇地发现,内衬的锁子甲已经碎了。 \"再来。\" 花子游勾了勾手指。 旬峰怒吼一声,长枪舞出漫天枪影,每一枪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花子游却只是闲庭信步般在枪影中穿行,偶尔伸手轻弹枪杆,便震得旬峰虎口发麻。 \"太慢了。\" 花子游突然贴近旬峰耳边低语。 旬峰大惊失色,急忙回枪横扫。 花子游却已鬼魅般绕到他身后,用力一拳打在他后颈。 \"轰!\" 旬峰双膝重重跪地,将汉白玉擂台砸出两个深坑。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内力如泥牛入海,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花子游缓步走到旬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配称武状元?\" 说着,他伸手摘下旬峰的头盔,随手一抛。 那精钢打造的头盔竟如纸片般轻飘飘飞出数十丈,精准地挂在了演武场最高处的旗杆上。 全场鸦雀无声。 花子游转身走向擂台边缘,在经过蔡攸所在的方位时,突然转头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待会,就该你了。\" 蔡攸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溅湿了华贵的锦袍。 赵玉盘望着花子游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团扇不知何时已经掉落。 她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懒散的男子,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片刻后… 她忽然起身。 “花子游,花子游…” 赵玉盘本想为自己的意中人摇旗呐喊,可一旁的郑皇后却突然瞪了她一眼。 “玉盘,坐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赵玉盘被母后一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坐回座位。 但她那双杏眼仍死死盯着花子游的背影,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母后~\" 她扯着郑皇后的袖子小声撒娇。 \"您看他多厉害啊...\" 郑皇后板着脸,压低声音道。 \"一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花子游。 \"再说了,此人身份低下,与你...\" \"可他武功那么高。\" 赵玉盘不服气地嘟囔。 \"武功高就了不起了?\" 郑皇后冷哼一声。 \"咱们祖上当年,可是...\"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骚动。 只见花子游走到擂台边缘,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噗——\" 蔡攸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是个纸老虎…\" 花子游站稳身子,慢悠悠地转过身,冲着蔡攸咧嘴一笑。 \"蔡公子这么开心?那不如...\" 他突然伸手一抓,蔡攸腰间的玉佩\"嗖\"地飞到他手中。 \"...这个就当赔礼了。\" 蔡攸脸色大变。 \"还给我!那是我爹...\" \"啪!\" 花子游随手一捏,玉佩顿时化为齑粉。 全场再次寂静。 花子游拍拍手上的玉粉,冲着看台方向行了一礼。 \"陛下,小人先行告退。\"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路过瘫软的旬峰时,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铠甲该减肥了。\" 旬峰:\"......\" 赵玉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郑皇后无奈地扶额。 宋徽宗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有趣,当真有趣...\" 蔡攸气得浑身发抖,正想说什么。 一个小太监却突然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 \"侍郎大人,那三人来了。\" 花子游脚步一顿,嘴角竟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终于来了...\" 第75章 殿前武试(下) 十二场武试结束。 此时,时间已接近午时。 宋徽宗便吩咐众人歇息片刻,用些饭菜后,待下午再准备进行第二轮比试。 众人齐声高呼“万岁”。 待宋徽宗携带郑皇后离场后,人群才逐渐散开,各自离去。 人群散去的宜春苑空荡寂静,只剩几个小太监在收拾残局。 花子游倚在一株老槐树下,慢条斯理地啃着一只烧鸡,油渍沾在衣服上也毫不在意。 \"花公子好胃口。\" 一道柔媚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子游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赵玉盘不知何时摆脱了随从,独自一人溜到他身后。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子,比方才在观礼台上少了几分华贵,却多了几分灵动。 \"公主殿下不怕被人看见?\" 花子游头也不回,又撕下一块鸡肉。 赵玉盘绕到他面前,杏眼圆睁。 \"你方才在台上那般威风,现在倒怕人看见了?\" 她突然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鸡腿。 \"本宫饿了。\" 花子游挑眉看着这位金枝玉叶毫不顾忌地啃起鸡腿,油花沾在樱唇上,竟有几分可爱。 他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擦擦。\" 赵玉盘接过帕子,突然发现这正是自己之前送给他的那块,顿时双颊飞红。 \"你...你竟用本宫的帕子包鸡腿?\" \"物尽其用。\" 花子游耸耸肩,忽然神色一凛,目光转向苑门方向。 就在这时… 宜春苑门口突然出现三名魁梧汉子,打头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着黑色劲装,肩头扛着一柄寒光凛凛的游龙花枪,正是豹子头林冲。 中间那位,面白无须,透着一股干练,身披雁翎圈金甲,手中一杆钩镰金枪夺目耀眼,乃金枪将徐宁。 最后一人,面庞黝黑,青色胎记从眉骨蔓延至脸颊,手提一口鬼头朴刀,气场冷峻,却是那卖刀给花子游的青面兽杨志。 三人来到苑内后,便径直走向蔡攸所在的位置。 花子游看到三人后,便知这定是那林冲等人。 “他们来了。” 赵玉盘自然也看见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武功不弱。” 赵玉盘边吃鸡腿边道。 花子游听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何止是不弱…” 赵玉盘闻言,轻皱眉头。 “你害怕?” 花子游将最后一块鸡肉塞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怕?\"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怕他们三个不够我打。\" 赵玉盘噗嗤一笑,油渍沾在唇边像抹了胭脂。 “你的刀,应该到了。” 花子游啃了一口鸡肉后,微笑着回头。 “是吗?那他们三个该倒霉了…” 赵玉盘点头。 “我想也是,不过,父皇说不能在这里杀人。” 花子游慢悠悠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三位好汉。 \"不杀人?\" 他轻笑一声。 \"那多没意思。\" “父皇说这里不能杀人,但出了这里应该可以…” 花子游有些疑惑。 “他说了吗?” 赵玉盘摇头。 “他没说,我猜的。” 花子游忽然将手中的鸡骨头轻轻一抛,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十步外的石桌上。 “嗯,我觉得你猜的没错。” 他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不过...\" 林冲的花枪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不过什么?\" 赵玉盘歪着头问,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星。 花子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白衣上的油渍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彩。 \"不过,他们好像等不及了。\" 二十米开外,蔡攸看着树下的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随后,他朝着花子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嗖…” 破空声响。 “叮…” 花枪在飞蝗石到达的瞬间,拦住了它的去路。 花子游轻叹一声。 “唉!可惜,距离太远了,没能让他跪下。” 赵玉盘看了看远处被吓得惊慌失措的蔡攸,点了点头。 “嗯,确实有点远。不过,咱们该去取刀了,下午的比试…应该快开始了。” 花子游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槐树粗糙的树皮,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望着远处仓皇退去的蔡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急。\" 他慢悠悠地说。 \"刀已经在路上了。\" 赵玉盘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花子游突然伸手,从她发间取下那支白玉簪子。 赵玉盘刚要发作,却见他手腕一抖,簪子如流星般射向十步外的假山。 \"叮\"的一声脆响,假山后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黑衣人踉跄着跌了出来,手中正捧着一个狭长的锦盒。 \"看…\" 花子游笑道。 \"这不就来了?\" 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惊恐地看着花子游。 他手中的锦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截乌金刀鞘。 远处,杨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把刀鞘上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 花子游缓步上前,拾起锦盒。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黑衣人如临大敌,连滚带爬地退开数丈。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花子游头也不抬地说。 \"下次派个手脚干净点的来…\" 黑衣人仓皇逃窜,转眼消失在苑墙之外。 花子游打开锦盒,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静静躺在其中。 刀身修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寒光,刀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绳,宛如干涸的血迹。 赵玉盘好奇地凑过来。 \"这就是你的刀?看起来...\" \"很普通?\" 花子游轻笑,手指抚过刀身。 \"杀人的刀,不需要太花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浑厚的钟声。 午时三刻已到,第二轮比试即将开始。 花子游随手挽了个刀花,乌黑的刀身在阳光下竟不反光,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走吧。\" 他看向演武场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该去会会那些'高手'了。\" 赵玉盘突然拉住他的衣袖。 \"等等!\"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金线的帕子,仔细地替他擦去衣襟上的油渍。 \"好歹是御前比试,注意点形象。\" 花子游怔了怔,任由她摆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了!\" 赵玉盘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现在像个驸马的样子了。\" 花子游突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公主这样看起来…很像个小媳妇。\" 赵玉盘的耳尖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慌乱地后退两步。 \"胡...胡说!本宫只是...只是...\" 花子游大笑,转身走向演武场。 乌黑的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冲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厉公子。\" 杨志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这把刀...\" 花子游脚步微顿。 \"怎么?\" 杨志的青色胎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叫断魂…\" 花子游笑了,笑得像在看个傻子。 \"错,它叫斩风…\" 第76章 殿前武试(终) 午时三刻,已至。 看台上又陆续坐满了人,随着宋徽宗的一声令下。 第二场武试正式开始。 只不过,这次抽签的只剩下四人… 因为,有些人。 已经怕了… 也没人管他们到底去哪了。 或许,是回家了。也或许,是‘走了’… 总之,那些人,不见了。 花子游从容的拿过一支竹签。 轻轻翻转竹签,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张猛?\" 他懒洋洋地环顾四周。 \"哪位是张猛?\" 场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走了出来,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手中两柄开山斧寒光闪闪。 \"俺就是!\" 张猛声如洪钟,震得看台上几个宫女捂住了耳朵。 赵玉盘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这个张猛是从大内高手机选拔出来的,据说曾一人独战三十名山贼,斧下亡魂无数。 花子游却只是打了个哈欠。 \"哦,原来是你?\" 张猛怒目圆睁。 \"怎么?小白脸,是不是看到大爷后,怕了?你要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花子游慢悠悠地抽出那把乌黑的长刀。 \"废话少说,我赶时间,一招定胜负如何?\" \"狂妄…\" 张猛暴喝一声,双斧抡圆,如旋风般冲来。 看台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锵!\" 一声金铁交鸣。 花子游的刀已经归鞘。 张猛站在原地,双斧高举,却一动不动。 \"咔嚓\"—— 他胸前的铁甲突然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由胸至腹,齐刷刷的形成一道直线。 \"好快的刀...\" 张猛喃喃道,随即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鸦雀无声。 花子游转身走向场边,经过惊呆的裁判时,轻声道。 \"放心,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裁判这才回过神来,颤声宣布。 \"这一场,花...花子游胜!\" 看台上,赵玉盘长舒一口气,却见花子游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用口型说道。 \"今晚别睡。\"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宋徽宗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对身旁的郑皇后低声道。 \"此子不凡。\" 郑皇后盯着花子游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确实不凡...\" 此时,花子游已经走到场边树荫下,懒散地靠在树干上,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刀与他无关。 下一场,比试的锣声响起。 他却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 只有离得最近的杨志注意到,花子游的手指正在刀柄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远处宫墙上,一只黑鸦突然惊飞而起。 不远处,徐宁金枪轻触地面,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杨兄,你…刚才叫他厉公子?” 杨志点头。 “对,厉飞雨,厉公子。” 徐宁闻言,手中金枪差点脱手。 “他就是厉飞雨?可…可是…” 徐宁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记得厉飞雨应当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可眼前的男子,明摆着不像… 杨志没有回他,而是手指着擂台的方向。 “快看,林教头上场了。” 风。 带着鱼腥味掠过校场。 徐宁的金枪在颤抖,不是风动,不是枪动,是心动。 “厉飞雨,厉飞雨…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他口中低喃,那声音像极了一只饿久了的猫。 “三十七。” 花子游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徐宁猛然回头。 “什么三十七?” \"你握枪的手,抖了三十七次。\" 花子游闭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你在怕什么?\" “怕?我为什么要怕?” 徐宁笑了,他笑的像一只即将吃到鱼的猫。 \"你在说谎。\" 花子游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因为你的枪尖在抖,抖得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看台上,突然爆发出喝彩。 林冲的花枪刺穿了对手的衣袖,可花子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错了,我抖,是因为激动,不是怕。\" 徐宁眯眼看他。 \"因为三天前,有人出钱要买你的命。而三十天前,还有人想买你全家的命...\" “哦?是吗?” 花子游笑了,他的眼睛也同时睁开。 “不过看来,你的金主怕是要失望了。因为有人,不想让你从擂台上下来。” 徐宁闻言,心中猛然大惊。 \"你说什么?\"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花子游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 “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有人,不想让你从擂台上下来。” 不等对方答话,花子游又继续道。 \"金枪手徐宁,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之一...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副指挥使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徐宁心里。 自从认识赵行后,他在禁军的地位确实高了不少... \"三百两。\" 花子游突然开口。 \"什么?\" \"你的命。\" 花子游终于正眼看他。 \"有人出三百两买你的命,真便宜。\" 徐宁瞳孔骤缩。 这个数目,正是他去年私吞军饷的数目!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 林冲已经将对手逼到擂台边缘。 \"你究竟——\" \"嘘。\" 花子游竖起一根手指。 \"林教头要赢了。\" 果然,裁判的锣声响起。 “本场,林冲胜。”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蔡攸对花子游!\" 徐宁深吸一口气,金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你究竟是谁?\" 花子游又没回他,而是望向看台最高处。 赵玉盘正紧张地绞着手帕,而郑皇后...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花子游身上。 “好戏,要开场了。” 花子游眯着眼,却散发着睿智的光。 裁判的声音刚落,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蔡攸,当朝太师蔡京之子,锦衣玉带,腰间悬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缓步走上擂台。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花子游…”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懒散的男人,嗤笑一声。 “你知道吗?你的死期快到了。” 花子游打了个哈欠,连刀都懒得拔。 “蔡公子,要不你直接认输?要么让你请的那三条走狗赶紧上来,我怕待会儿伤了你,你爹心疼。” 蔡攸怒极反笑。 “你放心,他们待会肯定会上来,不过在这之前…” “噗通…” 蔡攸话音未落,却忽然跪倒在了花子游的面前。 花子游抖了抖手腕。 “嗯,这次的距离刚好。” 蔡攸跪在擂台上,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他的膝盖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住,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 看台上蔡京猛地站起身,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你们三个,还不赶紧上来…\" 蔡攸歇斯底里地大喊,镶金嵌玉的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这时,一名小太监想要上台去扶蔡攸。花子游却突然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面前,斩风刀搁在他的脖颈处,语气冰冷。 “谁敢扶他,我就剁了谁,在比赛没有结束前,就先让他跪着…” 小太监吓得顿时楞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裤裆也湿了一片。 与此同时,那三人也已上台。 徐宁来到台上之后,快步来到蔡攸身边,想要完成那小太监未完成之事。 “嗖…” 一声破空声响。 徐宁急忙挥枪抵挡,可那枚暗器却似乎快的不像话。 “叮…” 徐宁的金枪堪堪挡住暗器,却是一枚飞蝗石深深嵌入精钢打造的枪杆。 花子游的刀鞘仍搭在肩头,左手保持着弹指的姿势。 \"我说了——\"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擂台木板吱呀作响。 \"比赛结束前,谁都不准扶。\" 林冲的花枪突然横在二人之间。 \"花小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他还是蔡丞相...\" \"林教头!\" 花子游一声暴喝打断他。 \"不用你介绍,我会不认识他吗?” “不过,今日,我说过让他跪着,他就决计站不起来,不信你大可试试。” 说罢,花子游突然抽出斩风刀,直指徐宁。 “徐宁,你为爬高位,想要拿钱买我的命。今日,我便要看看,你手中的那杆破枪,配是不配…” \"铮——\" 斩风刀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花子游的身影骤然模糊。徐宁只觉眼前一花,急忙挺枪疾刺,却刺了个空。 \"太慢。\"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徐宁汗毛倒竖,金枪回扫,却见花子游的刀尖正点在他咽喉前三寸。 徐宁急忙闪身后退,随后手中金枪如毒龙出洞,枪尖颤动分刺七处要害。 花子游身形不动,斩风刀自下而上斜撩。 \"锵!\" 火星迸溅中,枪杆上现出三寸深的刀痕。徐宁只觉虎口发麻,枪势顿时溃散。 \"就这点本事?也想拿我的命?\" 花子游突然欺身近前,刀背重重拍在徐宁左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徐宁踉跄后退,金枪险些脱手。 乌黑的刀光突然化作匹练,徐宁仓皇架枪格挡,却见刀锋在枪杆旧痕处轻轻一点。 \"咔嚓!\" 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刀尖抵住徐宁咽喉时,断枪的半截才刚刚落地。 \"三百两。\" 花子游吹落刀上铁屑。 \"你的命,就值这点碎银,连买副好棺材都不够。\" 全场死寂… 徐宁面如死灰,不过,随即又突然大声喝道。 “厉飞雨,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在下…\" “厉飞雨?他就是厉飞雨…?” 台下的赵行父子和李纲父女同时惊叫。 “林冲你们两个在那当摆设呢?动手啊!” 跪在地上的蔡攸,忽然暴怒大喝。 \"林教头!\" 徐宁也突然跟着吆喝。 \"别忘了你娘子还在——\" \"够了!\" 林冲大喝一声,打断了徐宁的发言。 随后又转向花子游,游龙花枪直指对方。 “花小哥,我本不想与你为敌,可…” “我懂…” 花子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我也不想赢了这场比赛,不过,他蔡家必须断子绝孙。” 说罢,只见花子游手腕一抖。 紧接着,就见蔡攸捂着裆部痛苦的惨叫。 “啊…” 随后,花子游竟毫无征兆的突然跑下擂台,朝着宜春苑的围墙冲去。 “诸位,花子游走了,莫要想我,也莫要追我,要不然来一个我杀一个。” \"拦住他!\" 蔡京在观礼台上嘶吼,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看你们谁敢?” 赵玉盘的声音同时响起。 三百禁军同时举起弓弩,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集体顿住。 就这样,花子游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逃离了皇城。 第77章 马夫王五 暮色四合时,汴京城飘起了小雪。 花子游蹲在楼顶飞檐的阴影里,雪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瓦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左手按着刀柄,右手捏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像只不安分的蝴蝶。 \"跟了一路,不累么?\" 花子游突然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身后三丈外的屋脊上,一道黑影骤然僵住。 那是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瘦小身影,连脸上都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花子游头也不回,铜钱\"叮\"地弹起。 \"郑皇后派你来的?\" 黑衣人瞳孔一缩,右手已摸向腰间。 他的动作很快,但花子游的刀更快——乌黑的刀光闪过,斩风刀已经架在黑衣人颈间,而花子游的人仍蹲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别急着死。\" 花子游轻笑。 \"回去告诉她,别让她再惦记我了。\" 黑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滴冷汗沿着眉角滑落。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刀,快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武功。 \"还有…\" 花子游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再跟着我,下次断的就不是衣领了。\" 黑衣人只觉颈间一凉,低头看时,衣领已被齐齐削断,却未伤及皮肤分毫。 等他再抬头,檐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枚铜钱在瓦片上滴溜溜打转。 雪,越下越大。 花子游的身影在巷弄间穿梭,像一道灰色的幽灵。 他专挑最阴暗的角落走,时不时突然变向或停顿,确保甩掉了所有尾巴。 最后,他停在一座精致的小楼前,轻叩三下门扉。 门无声地开了。 一股幽香飘来,混合着檀香与梅花的清冽。 \"来得真晚。\"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花子游摘下斗笠,抖落上面的积雪。 \"路上有尾巴。\" 内室的珠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拨开,李师师款款走出。 她只穿着一件素白单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像是刚沐浴完。 \"又是郑皇后的人?\" 她走到花子游跟前,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花。 花子游握住她的手腕。 \"你明知故问。\" 李师师轻笑,顺势靠在他胸前。 \"那老女人还是不死心?\"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花子游的胸膛。 \"她还在追查你?\" 花子游低头看她。 烛光下,李师师的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 她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比谁都清醒。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花子游松开她,走到案几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李师师莲步轻移,从室内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你要的都在这里。” 花子游接过衣物,指尖在人皮面具上轻轻摩挲。面具薄如蝉翼,触感竟与真人肌肤无异。 \"千面郎君的手艺?\" 他挑眉问道。 李师师倚着屏风,唇角微扬。 \"除了他,谁还能做出这等以假乱真的玩意儿?\"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李师师小心的问道。 “下一步?当然是在你身边,当个贴心的马夫了。” 花子游将面具轻轻放回案几,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瞧着矾楼后院的马厩就不错,既能照看你的马车,又能听见前楼的动静。\" 李师师先是一怔,随即眼波流转,噗嗤笑出声来。 \"堂堂'斩风刀'的主人要给我当马夫?\" 她故意板起脸。 \"先说好,月钱可只有三钱银子。\" \"三钱就三钱。\" 花子游拿起那套粗布衣裳抖了抖。 \"不过得包吃住,马料也得管够。\" \"美得你!\" 李师师伸手去拧他耳朵,被他轻巧躲开。 \"马厩旁边那间柴房归你,每日辰时喂马,酉时刷车,其余时间...\" \"其余时间就守着李大家的绣鞋。\" 花子游突然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顺便听听官家何时来听曲儿。\" 李师师耳尖一红,作势要打,却被他捉住手腕。两人四目相对,烛火在彼此眼中跳动。 \"你当真要留下?\" 她声音轻了下来。 花子游松开手,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怎么,嫌我伺候得不好?\" 他麻利地换上粗布衣裳,又往脸上抹了两把炉灰。 \"马夫王五,见过李大家。\" 李师师上下打量他,忽然从妆奁里取出个小瓷瓶。 \"伸手。\" 花子游摊开手掌,李师师倒出些褐色膏体,细细抹在他手上。 那药膏带着苦艾气味,转眼就让他的手掌粗糙皲裂,像是常年劳作的马夫。 \"千面郎君的'糙手膏'?\" 花子游活动着手指。 \"连老茧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自然。\" 李师师得意地扬起下巴。 \"既要扮,就得扮得像。\" 不过,随即她又轻叹一声。 “唉!只是可惜了这一双‘纤纤玉手’。” 花子游一笑。 “怎么?师师姑娘这是怕我再偷摸你脸蛋?” 李师师闻言,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狡黠。她突然抓起案上眉笔,在花子游脸上画了道滑稽的胡子。 \"现在这样,倒像极了偷油吃的老鼠。\" 花子游也不恼,反而凑近铜镜端详。 \"画得不错,就是缺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沾了胭脂,在她鼻尖点了个红点。 \"花子游!\" 李师师跺脚,气恼的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讨厌…” 花子游捉住她捶来的粉拳,顺势一带,李师师便跌入他怀中。 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混着方才沐浴后的皂角气息,萦绕在花子游鼻尖。 \"放开,别被人看见...\" 李师师挣了挣,却被他搂得更紧。 “看见便看见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花子游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低笑道。 \"李大家平日不是最会演戏?怎么今日倒害起羞来?\" “去你的,你这人,突然换上这副模样,奴家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花子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突然俯身,在李师师耳边轻声道。 \"那这样呢?\" 声音瞬间变得粗犷沙哑,活脱脱一个憨厚马夫的腔调。 李师师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粉拳又在他肩上捶了一记。 \"你这人,装什么像什么…\" “嘿嘿,李姑娘,你不觉得这样——” 花子游嘴角突然浮起一丝淫笑。 “偷情的时候才更刺激吗?” 第78章 蔡攸之死 汴梁城,丞相府。 “方太医,吾儿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吗?” 蔡京看着躺在床上的蔡攸,心情无比沉重的问道。 \"丞相...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方太医面露难色。 “那厮下手,也着实太狠了些。我怕侍郎他…” 方太医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蔡京闻言,眼眶顿时充血,面部也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一把抓住方太医的脖领质问道。 “我儿他怎么了?” 方太医被蔡京这副面孔吓得脸色苍白。 “侍郎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说…” “恐…恐活不过三…三日。” “你说什么?” 蔡京的手指猛然收紧,方太医的衣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烛火在纱罩里剧烈摇晃,将丞相扭曲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像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相爷...饶命...\" 方太医的指甲在蔡京手背上抓出血痕,药箱砸在地上,银针散落如星。 “啪…” 床榻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蔡攸竟撑着坐起,下体也因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父亲...孩儿要...花子游的...人头...\" 蔡京见蔡攸突然坐起,立马跑到他的床前,扶住了他,老泪纵横道。 “攸儿,你放心,这个仇…爹一定会帮你报。” 蔡攸听到他老爹的话后,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 可随之,就发现他突然眼神涣散,两眼上翻,不多时,便没了气息,瘫软在了蔡京的怀里。 “攸儿,攸儿…你醒醒,醒醒啊…攸儿…啊…” 当晚… 整个丞相府一片哀嚎,四周同时也挂满了白绫。 而此时的花子游,却还在矾楼的一处柴房内偷偷的啃着猪蹄。 “咦,真他么香啊!” 他边吃还边吧唧嘴… 似乎,这是他自打穿越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可就当他吃的正欢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龟奴的叫声。 “王五,王五…” 花子游听到叫声后,立马停止了啃食。 “张大哥,什么事?” “李姑娘叫你去屋里一趟,说是要跟你说点事。” “行,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随后,便听到龟奴远去的声音。 “妈的,也不知那李姑娘天天用车干嘛?这都连续三天了,天天晚上都说要用车…” 龟奴边走边小声嘀咕。 待龟奴走后,花子游也悄悄的出了房门。 悬月当空,寒光如刃。 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轻颤,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语。 花子游蹑手蹑脚的来到李师师的房门处,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门。 “李姑娘,李姑娘…” 见屋内无人应答,花子游便缓步进了房中,随后便轻轻的关上了门。 突然,屋内的烛火似被风吹灭。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花子游刚关好房门,便感觉自己的腰间被人用硬物顶住。 随后,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别动…” 花子游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迅速停下。 “李姑娘,这就玩的有点过了吧!” “谁跟你玩了,我这是在考验你,像你这种坏男人,是个女人随手勾一下,你就跌入人家的温柔乡,也不怕哪天丢了你的小命。” 花子游闻言突然笑了,他缓缓举起双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李大家的温柔乡,便是丢了性命也值得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哼,那硬物又往前顶了顶。 \"油嘴滑舌!蔡京的悬赏令都贴到矾楼门口了,你还敢大摇大摆地来?\" 花子游突然一个转身,右手如灵蛇般扣住对方手腕,左手顺势揽住纤腰。 烛火\"啪\"地亮起,映照出李师师又惊又怒的俏脸。 \"你!\" 李师师手中的金簪抵在他喉间,却见他嘴角还沾着猪蹄的油光,顿时气结。 \"你还有心思吃猪蹄?\" 花子游舔了舔嘴角,笑道。 \"临死前总要当个饱死鬼。\" 他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李大家深夜相邀,应该不是来取我性命的吧?\" 李师师美目流转,忽然收起金簪,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 \"看看这个。\" 花子游展开信笺,眉头渐渐皱起。 “宫里传出来的?” 借着烛光细看密信,只见上面写着。 \"凡取花子游人头者,赏五百金。\" 落款处盖着一枚凤印。 \"这是...皇后的印玺?\" 花子游瞳孔微缩,抬头看向李师师。 \"你与中宫有联系?\" 李师师摇了摇头。 “没有,这是昨日翠儿在收拾如霜房间时捡到的。” 花子游眉头一皱,将密信凑近烛火细看。 \"如霜?那个新来的清倌人?\" 李师师点点头,从妆奁中取出一枚玉簪。 \"这是在她枕下发现的。\" 玉簪上赫然刻着\"蔡\"字暗记。 花子游突然冷笑。 \"有意思,蔡京竟把眼线安插到矾楼来了。\" 他指尖轻抚过密信上的凤印。 \"不过这印玺...\" 李师师突然冷哼一声。 “哼,你可知那郑皇后与蔡攸是何关系?” 花子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密信边缘。 \"愿闻其详。\" 李师师广袖一拂,烛火顿时摇曳不定。她凑近花子游耳畔,吐气如兰。 \"郑皇后曾与蔡攸有染...\" “你说什么?他俩还那个…” 花子游一脸震惊。 李师师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呢?要不然你觉得郑皇后为啥要杀你?你呀…毁了人家的‘幸福’。” “这…这也不能怪我吧!再说,那官家的身体‘不行’了吗?” 李师师突然一声冷笑。 “他?哼,连你十分之一都不如…” 花子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大家这是在夸我?\" “呸…烦人。” 李师师娇笑。 第79章 好久不见 三天后… 东京城的天空,似被一层阴霾笼罩。 天空中忽降大雪,那雪片大如鹅毛,空气中夹杂着寒风,冻入骨髓。 花子游裹紧粗布棉袄,踩着地上的积雪往城南走去。 自那夜蔡攸死后,整个汴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街边的茶肆里,几个闲汉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丞相府昨夜又死人了...\" \"嘘!你声音低点,不怕被人听了去?昨夜上谁死了?” “是方太医,他的尸体今早被发现在汴河里,而且浑身都腐烂了...\" “嘁…何止是方太医,就连…” 一名闲汉说到这里时,突然压低了声音。 “就连蔡侍郎的几名小妾,也被人连夜…” 说罢,那闲汉突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转过街角,花子游突然顿住脚步。 城墙上新贴的告示墨迹未干,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他的通缉画像,画像下\"悬赏万贯\"四个大字格外刺目。 \"呵...\" 他冷笑一声,心想他大闹皇城这事都过去几天了,现在才想起来抓我?是不是太晚了些… 随后,便转身钻进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酒馆,褪色的酒旗在风雪中无力地飘荡,上面\"杏花酿\"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花子游推开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热腾腾的酒香与炖肉的香气。 他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抖落肩头的积雪。 \"掌柜的,来壶热酒,切半斤酱牛肉。\" 他搓着冻僵的手指,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酒馆内三三两两的食客。 邻桌几个穿着宫中杂役服饰的汉子正喝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个突然压低声音道。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夜里皇城内出了大事...\" 花子游端起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嘘!\" 另一个杂役紧张地四下张望。 \"这事可不敢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花子游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耳朵却竖得老高。 那杂役借着酒劲,声音又低了几分。 \"昨儿个,长公主在寝宫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可不是!\" 另一个杂役接口,醉眼朦胧地比划着。 \"听说把官家赏的翡翠屏风都砸了...\" 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酱牛肉过来,花子游假装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那几个杂役立刻噤声,警惕地望过来。 \"今天的雪可真大啊。\" 花子游若无其事地感叹道,目光却落在其中一人腰间露出半截的宫牌上——那正是后宫里的腰牌。 几名杂役看了花子游一眼后,发现他一身粗布麻衣,样子看上去三十来岁,就是一粗糙汉子。 便也没理会他,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其实说起来,长公主之所以生气,也都怪那臭小子,明明都快拿下驸马之位了,却突然跑了。” “临走前,还顺手把蔡丞相的儿子给杀了,导致官家大怒,禁了长公主的足,让她一年都不能出宫,而且我还听说皇后娘娘她还…” 说到这里,几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皇后娘娘连夜召见了张天师。\" 杂役首领突然压低到气音。 \"说是要给长公主驱邪...其实谁不知道?\" 他油腻地笑着,拇指与食指搓了搓。 \"蔡家那位死了,总得再找个世家补上...\" 花子游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公主被禁足一年?皇后又替她选了几个驸马候选人? 两个重磅消息,让他不得不用心聆听。 邻桌的醉汉突然拍案大笑,掩盖了他袖中匕首出鞘的铮鸣。 借着众人转头张望的刹那,他佯装俯身捡筷,刀光一闪——系着宫牌的丝绳应声而断。 腰牌落入掌心时,他敏锐地摸到背面凹凸的刻痕。 \"这雪怕是要下到明日了。\" 店小二擦着桌子靠近。 花子游顺势起身,粗布棉袄擦过对方托盘,腰牌已滑入内袋。 “小二,收钱。” 随后,他抛下几块碎银,大步走向门外。 出了酒馆,没多时便又转回矾楼后院。 柴房内… 花子游看着手中的腰牌,心想着晚上要不要进皇城。 正犹豫间,忽然想到那日蔡京要让弓弩手射杀自己,是赵玉盘主动拦下了那些禁军。 顶着跟北宋第一权臣对着干的压力,都要让自己活下来。 花子游突然觉得还是要去看看人家才行,要不然太不地道了。 窗外,风不止,雪未停。 在替马厩里那些马儿喂罢干草后,花子游便决定直接进宫。 大内皇城,柔仪殿。 赵玉盘望着窗外的飘雪,心情格外的烦闷。 倚在雕花窗边,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窗棂。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她眉间的寒意。 \"公主,该用药了。\" 李嬷嬷捧着黑漆药盏进来,碗里汤药泛着诡异的红色。 “皇后娘娘说,这是张天师特意为您驱邪用的。” 赵玉盘瞥了一眼,突然挥手打翻药盏。瓷片碎裂声里,汤药撒了一地。 \"驱邪?\" 她冷笑。 \"不如让张天师先给自己驱驱蠢气。\"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跪拜声。 李嬷嬷脸色骤变。 \"是皇后娘娘...\" 珠帘哗啦作响间,赵玉盘已换上一副端庄模样,只是右手紧紧攥着,强行压抑着心中的烦闷。 药盏碎裂的脆响还在殿内回荡,赵玉盘广袖下的手指已掐进掌心。 鎏金护甲在肌肤上压出月牙形的红痕,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玉盘,又在使性子了?\" 皇后扶着宫女的手迈进殿门,凤履踏过满地碎瓷时微微一顿。 \"张天师说这药要连服七日,方能驱散你身上的煞气。\" 赵玉盘垂首行礼,发间步摇纹丝不动。 \"儿臣只是...不慎失手。\" 她抬眼时瞥见皇后身后跟着的紫袍官员——那是礼部侍郎,蔡京的门生。 \"公主容禀。\" 侍郎捧出卷竹简。 \"这是近日陛下与娘娘为您列的驸马人选,还请您过目。\" 竹简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赵玉盘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蔡昆、高俅义子、童贯义子,左卫将军曾夤(yin)...每个名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底生疼。 \"儿臣尚在禁足。\" 她将竹简合上,指尖在\"蔡昆\"二字上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这些事...\" \"陛下说了,禁足不妨碍议亲。\" 皇后突然伸手抚过她发间的金凤钗,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 \"这几位公子明日便来宫中赴宴,盘儿好歹见一见。\" 殿外风雪呼啸,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赵玉盘忽然闻到皇后袖中传来的淡淡檀香——这是蔡府特制的香料,显然皇后已去过蔡府。 \"儿臣遵命。\" 她低头时,一缕青丝垂落,恰好遮住眼中闪过的寒光。 待皇后一行离去,赵玉盘突然扯下金凤钗掷在地上。 珍珠串应声而散,滚落满地。李嬷嬷慌忙去捡,却被她一把按住手腕。 \"嬷嬷,你跟了我多少年?\" \"老奴伺候公主...整整十五年了。\" \"那嬷嬷应该记得,我最不喜欢被人逼迫。\" 赵玉盘眼中透着森冷寒意。 李嬷嬷闻言,不禁开始浑身打颤。 “殿下,老奴也…也是按照娘娘的旨意送…送药啊!” 赵玉盘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寒声道。 “你以后只需把药替我换成普通的茶水便可,若有…” 说到这里,赵玉盘眼神中突然闪现一丝狠厉。 “若有丁点不对,本宫便切了你的狗头,听懂了吗?” 李嬷嬷听罢,连忙点头。 “小人遵命,小人遵命。” 待李嬷嬷退出后,殿内重归寂静。 赵玉盘缓步走到窗前,鎏金护甲轻轻挑开窗缝。 风雪中,一个佝偻着背的杂役正慢吞吞地扫着院中积雪。 她的指尖在窗棂上轻叩三下。 那\"杂役\"猛然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的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沧桑,却在对上赵玉盘目光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狡黠。 赵玉盘突然感觉有杂役竟敢直视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愠怒。眼中寒芒一闪,鎏金护甲猛地拍在窗棂上。 \"大胆奴才!竟敢直视本宫。\"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可当她瞥见那杂役的那双眼睛时,心底却猛地一颤。 那杂役慌忙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积雪上。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殿外巡逻的禁军闻声而来,长矛直指杂役咽喉。 赵玉盘却突然抬手。 \"且慢。\"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浑身发抖的杂役——方才那一瞬的对视,绝不会错。 \"抬起头来。\" 杂役战战兢兢地仰起脸,眼睛里满是惶恐。 可那双桃花眼,一进入赵玉盘的视线后,她只感觉浑身一麻,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她急忙挥退禁军。 \"狗奴才!\" 她厉声呵斥,声音却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滚进来给本宫擦地。\" 杂役佝偻着背进殿时,带进一股熟悉的梅子酒香。赵玉盘背对着他,广袖下的手指死死攥着帕子。 待那杂役进来后,她突然暴怒。 \"都滚出去。\" 鎏金护甲扫落满案茶具,待宫人退尽,那杂役却仍跪着擦拭水渍,指尖在地上划出个\"花\"字。 随后,他变为了正常嗓音,低声道。 \"公主,好久不见。\" 第80章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柔仪殿中。 赵玉盘猛地转身,鎏金护甲\"铮\"地划过檀木案几。 她盯着地上那个水渍未干的\"花\"字,胸口剧烈起伏着,凤履碾过碎瓷逼近杂役。 \"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那杂役突然暴起。 粗糙手掌捂住她朱唇的刹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花子游扯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的脸。 \"嘘...\" 他指尖在她唇上轻按。 \"殿外应当还有皇后的眼线。\" 赵玉盘狠狠咬住他虎口,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花子游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出声,只见公主眼中水光潋滟,分明噙着泪却偏要摆出凶相。 \"混账!你还知道回来?\" 她压低声音骂道,指尖却死死揪住他衣襟。 \"蔡攸的血还没干透,你竟敢...\" 花子游突然将人搂进怀里。 赵玉盘挣扎时发髻散乱,金步摇叮当坠地。他贴着公主耳畔急道。 \"听说你要选新驸马?\" 语气里的醋意,比殿外风雪更刺骨。 \"与你何干?\" 赵玉盘冷笑。 \"本宫就算嫁条狗也...\" 温热的唇突然堵住未尽恶语。 花子游扣住她后脑的力道凶狠,吻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赵玉盘攥着他衣领的手渐渐发颤,直到窗外传来巡逻禁军的铁甲声才猛然惊醒。 \"你疯了!\" 她喘着气推开他。 \"皇城内外,现在全是蔡京的...\" \"所以我扮成这样啊。\" 花子游抹了抹脸上易容的褶皱,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 \"看,顺来的宫牌。\" 赵玉盘看清腰牌背面的\"柔仪\"二字时瞳孔骤缩——这竟是能直入她寝宫的通行令! 她正要质问,忽见花子游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油纸包。 \"城南王婆家的蜜制雕花鸡。\" 他掀开纸包,金黄色的烧鸡让人忍不住流下口水。 \"你最爱吃的…\" 殿外风雪呜咽,赵玉盘看着那只烧鸡,突然红了眼眶。 当初辜负她的少年,如今正顶着通缉犯的身份冒死入宫... \"傻子。\" 她用粉锤砸他。 \"蔡昆明日就要来相看,你...\" 花子游突然单膝跪地,沾雪的手指抚过她裙摆上金线绣的凤凰。 \"那就让蔡老狗尝尝…” 抬头时眼中锋芒毕露。 “断子绝孙的滋味。\" 赵玉盘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想过,花子游竟敢在皇城戒严、蔡京势力遍布的情况下,易容潜入她的寝宫。 更没想到,他现在还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东京城都在通缉你。\" 她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 \"蔡京已经发下悬赏令,出一万两白银拿你的人头,你现在…\" 花子游却忽然笑了,他抬手轻轻拂去赵玉盘鬓边散落的一缕青丝,低声道。 “公主,我若怕死,就不会来了。” 赵玉盘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 她当然知道他不怕死。 他若是怕死,就不会在皇城大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镖断了蔡攸的命根。 他若是怕死,就不会在禁军围剿时,还敢放言谁若敢追他,便要谁的命。 他若是怕死… 就不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逃出汴京时,偏偏又回到这龙潭虎穴,只为见她一面。 “花子游…”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骂他狂妄? 骂他不知死活? 可她的心,却因他的狂妄而狂跳不止。 花子游见她沉默,忽然从怀中又掏出一物——一枚精美的玉佩。 赵玉盘瞳孔骤缩。 那是… 她的贴身玉佩! “你…” 花子游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玉盘’二字,低声道。 “公主可忘了,你当初曾答应我,要应我一事。” 花子游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纹路,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赵玉盘的掌心。 殿内的烛火忽然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纠缠在一起。 \"本宫何时...\" 赵玉盘的话音戛然而止,鎏金护甲下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突然想起那晚,花府暗室内,她亲手将玉佩送与这少年时的情景。 花子游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公主说,他日若持此玉相见,必应我一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 \"如今,我来了...\" \"你要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金线绣凤的衣袖下,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花子游低笑一声,突然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抚上自己的心口。 \"公主可听见它在说什么?\" 掌心下传来有力的跳动,赵玉盘猛地抽回手,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它在说...想你。\" 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却燥热得令人窒息。赵玉盘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一个小小的、狼狈的自己。 \"混账...\"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眼中却漾着水光。 \"你可知擅闯公主寝宫...\" 话未说完,花子游突然俯身。 他的唇在离她寸许之处停住,温热的气息交织。 \"比得上公主那晚的主动…还要大胆?\" 赵玉盘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闭嘴!\" 她羞恼地举起粉锤,却被他握住手腕。两人气息交缠间,花子游突然朝她吻了上去。 “唔…” 赵玉盘的眼睫轻颤,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本该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逆贼,却发现自己竟贪恋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那是风雪夜归人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理智告诉她不该接受,可身体却像被抽去了力气,沉溺在这暧昧氛围里。 良久后… 花子游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赵玉盘双颊绯红,发丝凌乱,眼神中带着嗔怪,胸脯剧烈起伏。 “你这登徒子,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人发现…” 花子游轻笑。 “公主放心,他们留不住我。” 赵玉盘闻言,顿时一愣。眼中竟突然飘出一丝雾气。 “那…那我呢?是不是也留不住你?” 呃… 这个问题嘛! 以后再说吧! 第81章 ‘刺\\’杀 大内皇城,金明池。 这是自宋太祖赵匡胤时期便开始修建的皇家园林,太宗赵光义接掌皇权后又进行了扩建。 金明池位于汴京(今河南开封)城西,原为训练水军之所,后逐渐演变为皇家宴游胜地。 池面广阔,碧波荡漾,四周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每逢春秋佳日,君臣同乐,盛况空前。 太宗时期,金明池不仅是检阅水军的场所,更成为皇帝与群臣宴饮、观赏百戏、竞渡龙舟的娱乐之地。 每年三月,池畔张灯结彩,百姓亦可远远观望,一睹皇家威仪。 池中筑有仙桥,直通临水殿,皇帝常于此赐宴群臣,歌舞升平,彰显盛世气象。 然而,繁华背后,金明池亦见证了宫廷权谋与朝代兴衰。 太祖杯酒释兵权的从容,太宗宴饮群臣的威仪,乃至后世帝王的奢靡与忧患,皆在此处留下印记。 一池春水,映照的不仅是亭台倒影,更是大宋百年风云。 今晚,金明池的临水殿内又如往常一般,来了不少的文臣武将。 只不过,此次夜宴请的却是些年轻一辈的世家子弟,亦或者青年才俊。 而且主持宴会的也不是宋徽宗赵佶,而是——郑皇后。 夜色渐深,金明池上浮动着细碎的月光,临水殿内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郑皇后凤眸微垂,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玉酒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席间众人。 座下才俊们似有所觉,原本热闹的宴席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悄悄整理衣冠,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本宫近日读《诗经》,尤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句。\" 郑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玉。 \"长公主年已及笄,官家与本宫甚是挂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世家公子手中的酒盏险些跌落,寒门才子们则互相交换着眼色。 殿角侍立的宫女们,忍不住偷眼打量这些可能成为驸马的青年才俊。 \"今日月色正好,不如...\" 郑皇后微微抬手,珠帘轻响间,一道倩影自屏风后缓步而出。 长公主赵玉盘一袭淡紫罗裙,云鬓轻挽。她低垂着眼睫,却在经过某位青衫书生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书生似有所感。抬头时,只来得及捕捉到她袖间掠过的一缕暗香。 池畔忽起微风,吹皱一池春水。 这场选婿宴,才刚刚开始... 场内,备选之列一共九人。 其中,除了蔡京之侄蔡昆,是皇后钦点之外,其余八人却皆是由宋徽宗亲自派人送来的名单。 这之中,也不乏一些名人之后。 童贯义子钱维仲,高俅的义子高坎,还有历史上赵玉盘正经的夫婿——左卫将军曾夤(yin)。 九位青年才俊分席而坐,殿内烛火映照下,每个人的神色都微妙难辨。 郑皇后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蔡昆身上——这位蔡京之侄锦衣华服,眉眼含笑,却掩不住眼底的倨傲。 他是皇后亲自挑选的人,代表着外戚一脉的势力。 也是今晚最有竞争力的人选,自打蔡攸被花子游杀了之后,郑皇后便借着悼唁之名密会丞相蔡京。 与其商量好了下一个驸马的人选,蔡京一生共八个儿子,可惜除了蔡攸之外,其余的几个儿子年纪还都尚小。 所以他的侄子蔡昆,便成了双方搭建关系的最佳桥梁。 郑皇后之所以一直与蔡京勾结,无非就是为了夺权。 宋徽宗赵佶,虽说在位时并未有过什么恶迹,可惜此人却整日沉迷于书画游乐之间,根本无心朝政。 任蔡京为相,统领文臣。 宦官童贯为枢密院使,掌管兵权。 就连一个街头混混高俅,都能混到太尉之职。 可想而知这个皇帝当的有多不称职,而常年陪在他身边的郑皇后,本不想管他的事。 可是眼看着江山被一些外人所持,而赵佶却整日只顾着寻欢作乐,不问政事,甚至最近两年还迷上了一个烟花女子——李师师。 她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其实她本想着就这样瞎过一生,可去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彻底颠覆了她的三观。 去年九月初九,郑皇后偶感风寒,在寝宫休息。 宋徽宗赵佶却夜不归宿,在矾楼与李师师研究了一晚‘诗词歌赋’。 也就是这一晚,蔡攸假借探病之由把她给玷污了… 可她身为皇后,又不敢将此事说出去,蔡攸也是拿准了她的软肋,更是以此事为要挟,将她捆绑于蔡家的贼船之上。 之后,蔡攸更是越发大胆,经常以各种借口“欺负”郑皇后。 甚至有一次他更为大胆,竟在龙榻上睡了一夜。 郑皇后赶了他几次,他也不走。 硬是在龙榻上欺负了她,事后她也不敢出声。 不过,自此以后她的心境也有了变化,既然不能明着反抗,那就暗地里夺权。 她表面上与蔡家虚与委蛇,暗地里却偷偷培养自己的势力。 她本想着借蔡家之手,清除朝内的贪官,腐臣… 可谁知,还没等自己做好详细的打算,却忽然半路杀出个花子游。 一招便秒了她的噩梦蔡攸,她本想拉拢对方,可这人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杀了蔡攸之后,便人间蒸发了。 她曾暗地里派人寻找过对方,可是消息却是泥牛入海,渺无音讯。 无奈,她便只好又开始打起蔡家的主意,主动向蔡京示好,要他的侄子蔡昆成为下一个驸马的候选人。 谁知,这次她千算万算,却怎么都不会想到,花子游此刻也在殿中。 而且还就站在她的身后,用了一个小太监的身份。 金明池的夜风,裹挟着水汽拂过临水殿的雕花窗棂。 烛火摇曳间,花子游低垂着头,手中托盘上的青瓷酒壶,映出他半张模糊的脸。 太监的灰蓝色衣袍宽大得不合身,却恰好遮掩了他袖中的钢针。 \"蔡公子,请用酒。\" 他声音细若蚊蝇,将酒盏恭敬地递到蔡昆面前。 蔡昆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接过酒盏时,小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花子游注意到他袖口绣着的金线云纹,已经有些开线——这位蔡家新贵,显然不如死去的蔡攸懂得低调。 \"娘娘。\" 花子游退回郑皇后身侧时,借着整理珠帘的动作轻声道。 \"左首第三位曾将军,已经偷看公主七次了。\" 郑皇后指尖在案几上微微一顿。 她今日着绛紫色翟衣,九凤金冠垂下的珠串,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瞬间冷厉的眼神。 这个突然被安排到她身边的小太监,眼睛倒是毒得很。 \"本宫听闻曾夤善骑射。\" 郑皇后忽然抬高声音。 \"不知可通文墨?\" 被点名的左卫将军慌忙起身,铠甲碰撞声在静谧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花子游看见长公主赵玉盘微微蹙眉,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腰间玉佩的丝绦。 \"回、回娘娘,末将...末将略识得几个字...\"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花子游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最末席的青衫书生身上。 那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连呼吸频率都未曾变过——这种定力,不是寻常书生能有的。 \"钱公子以为如何?\" 郑皇后突然调转话锋。 童贯义子钱维仲正盯着长公主发愣,闻言差点打翻酒盏。 花子游注意到,郑皇后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诮。 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不过是棋盘上可以随意挪动的棋子。 \"娘娘恕罪!\" 钱维仲额头抵地。 \"微臣...微臣觉得曾将军忠心可嘉...\" “答非所问…”花子游暗骂。 珠帘后的赵玉盘忽然站起身。 她今日梳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行走时裙裾纹丝不动,显是自幼严格训练的宫廷仪态。 但花子游分明看见她经过青衫书生案前时,袖中落下一方素帕。 书生镇定自若地将帕子收入袖中,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花子游眯起眼——那帕角似乎绣着半朵残梅。 \"母后。\" 赵玉盘的声音如碎玉投冰。 \"儿臣有些乏了。\" 郑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化作慈爱笑意。 \"既如此,诸位才子不妨以金明池为题,即兴赋诗一首。佳作本宫自会呈予官家御览。\" 花子游看见蔡昆立刻挺直了腰背,而角落里的高坎已经开始偷偷擦汗。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殿柱阴影处,指尖抚过袖中暗藏的钢针。 那钢针却是淬了毒的,银环蛇的牙毒——三日卒。 \"奴才去取醒酒汤。\" 他对郑皇后耳语,却在转身时故意碰倒了烛台。火焰\"嗤\"地窜上蔡昆的衣袖,惊得这位贵公子尖叫跳起。 混乱中,花子游趁机手腕一翻,钢针竟毫无征兆般射进他的腋下。 随后,他右手一拉,一根透明丝线牵扯着钢针,又原封不动的回到了他的袖中。 蔡昆正抬手灭火,突然感觉腋下猛然一疼,以为是胳膊抽筋。 顿了一下后,又继续忙着灭火。 不多时,那火便被他灭了干净。 随即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你是怎么走路的。” 花子游被打了一巴掌后,急忙跪倒在地,浑身忍不住打着哆嗦。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花子游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 蔡昆的咆哮声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他能感觉到郑皇后投来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背脊。 \"拖出去杖二十。\" 蔡昆一脚踹在花子游肩上,翡翠扳指在烛光下闪着狰狞的光。 \"且慢。\" 珠玉相击的清脆声响中,郑皇后缓步下阶。她绛紫色裙裾扫过花子游颤抖的手指,带起一缕龙涎香。 第82章 技惊全场 金明池的夜风忽然转急,吹得临水殿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花子游伏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他能感觉到蔡昆的靴尖正抵在自己喉头,只需稍一用力就能将他踢得人仰马翻。 \"蔡公子。\" 郑皇后指尖轻抚手背。 \"今日是喜庆日子。\"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蔡昆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 花子游看见这位贵公子额角青筋跳动,最终不情不愿地收回脚,却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谢过娘娘恩典?\" 蔡昆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花子游立刻转向郑皇后连连叩首。 \"谢娘娘恩典,谢蔡公子宽恕。\" 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颤抖,却在低头时瞥见郑皇后裙摆下露出的绣鞋——那小脚犹如孩童,堪称的上是三寸金莲。 金莲? 花子游突然想起了远在清河的…人妻。 也让他想起了《金瓶梅》中的记载,潘金莲就是被西门庆突然抓住小脚后,俩人才… 要不… 我也试试? 这个念头一出来后,顿时让他心头一跳。 不过,随即他就赶紧摇头,生怕在这场合干出作死之事。 \"都回座吧。\" 郑皇后转身时,袖中落下一方丝帕,正飘在花子游面前。 他佯装拾帕,迅速扫了一眼——帕角绣着一朵红色梅花。 花子游忙将丝帕捧过头顶。 \"娘娘的帕子...\" \"赏你了。\" 郑皇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凤座,珠串摇曳间,花子游看见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九位候选者各怀心思地回到席位,蔡昆特意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示威般看向最末席的青衫书生。 \"方才说到即兴赋诗。\" 郑皇后端起琉璃盏浅啜一口。 \"就从蔡公子开始如何?\" 蔡昆立刻起身,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他清了清嗓子。 \"金明池水接天流,玉殿琼楼映碧洲。若得长公主垂青,愿效鸳鸯共白头。\" 诗作平庸,却赤裸裸地表露野心。 花子游注意到长公主赵玉盘绞紧了手中罗帕,而那位青衫书生则微微蹙眉。 \"好一个'愿效鸳鸯共白头'。\" 郑皇后抚掌轻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钱公子呢?\" 童贯义子钱维仲慌忙站起,结结巴巴地吟了首七绝。 接着是高俅义子高坎,憋得满脸通红才凑出四句打油诗。 轮到左卫将军曾夤时,这位武将直接涨红了脸认输。 花子游借着斟酒的机会,悄无声息地绕到青衫书生身后。 书生面前的宣纸上一片空白,砚台里的墨却已经研了三次——这是个习惯性掩饰紧张的小动作。 \"徐公子。\" 花子游压低声音。 \"该您了。\" 书生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从容起身。他身形挺拔如青竹,行礼时衣袖垂落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学生徐徽言,献丑了。\" 徐徽言深吸一口气,清朗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金波潋滟映琼楼,玉露初凝桂子秋。若问此心何所寄,一池明月照清流。\" 诗声刚落,花子游敏锐地捕捉到长公主赵玉盘袖中滑落的丝帕——那上面分明绣着与徐徽言诗中对应的桂子纹样。 这,绝非巧合。 “妈的,这娘们是不是跟这小子‘有事’啊?” 花子游心中暗想。 \"好诗。\" 郑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徐徽言。 \"不想徐公子文采斐然,倒让本宫想起当年在杭州见过的才子。\" “噗…” 谁知,就在郑皇后的话音方落,殿角忽响起一声嗤笑。 这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惊得铜鹤灯台上的烛火都晃了三晃。 \"放肆!\" 郑皇后凤目如电,直刺向躲在角落的花子游。 \"一个贱奴也敢嗤笑才子?\" 花子游本不想笑的,但当他听到郑皇后当着面夸徐徽言的时候,竟莫名觉得想笑。 倒也不是他觉得人家夸的有问题,而是在想,刚才自己竟差点学了西门庆,伸手去抓郑皇后的小脚。 现在突然被人怒喝,当即便被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抵着金砖颤声道。 \"奴才、奴才只是想起在老家的母猪,所以才忍不住发笑。并无耻笑在座诸位之意...\" 话未说完,蔡昆突然摔了酒盏。 \"娘娘,这腌臜货分明在讥讽我等。\" 花子游急忙叩头。 “娘娘明鉴,小的真的没…没有无讥讽之意。” “不过,小的觉得,他们的诗也…也确实有点一般。若以他们的才华,配长公主…” 蔡昆闻言,忽然猛拍一下面前的案几。 “你说什么?” 郑皇后见状,连忙制止了蔡昆。 “蔡公子,何须动怒。他既然敢说诸位公子的才情一般,想必必有高论…” 随后,郑皇后又转头看向花子游,九凤金冠垂珠微微晃动。 \"你既觉得在场各位公子诗作一般。那本宫倒要听听,你可有何高作?\" 说罢,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若做不出惊世之作,便用这项上人头给诸位才子赔罪。\" 郑皇后言罢,满座皆喜。 唯独赵玉盘,却急忙出言阻止。 “母后,不可…” 说话间,她便想起身上前。 可谁知,郑皇后却迅速伸手制止了她。 “盘儿,坐下。” 赵玉盘还想再劝,却突然看见花子游缓缓转头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赵玉盘不明所以,但是看花子游似乎胸有成竹,倒是无奈的坐了下来。 只是手中的绣帕,已被她揉成一团。 此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花子游的身上。 不多时… 花子游朝着皇后拱手一礼后,方才缓缓开口。 \"既然娘娘有此吩咐,奴才也只好斗胆一试了。\" 话落,就见他猛然直起身子,眼中怯懦尽褪。 \"金明池水映天光,玉宇琼楼接大荒。 我欲乘风追皓月,恐惊星斗落汴梁。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琉璃盏中千秋雪,翡翠屏前万——古——霞。\"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殿死寂。 徐徽言手中狼毫\"啪嗒\"折断,蔡昆张着嘴似离水之鱼。 就连郑皇后抚着翡翠镯的手指都僵在半空——这诗纵横捭阖的气象,竟把在场所有才子的酸腐之作衬得如同儿戏。 片刻后,众人才从那优美的诗句中缓缓醒来。 \"好一个'恐惊星斗落汴梁',‘翡翠屏前万古霞’。\" 郑皇后忽然抚掌而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只是本宫好奇,你既胸藏锦绣,为何甘当阉奴?\" 花子游重新伏跪于地,胡诌道。 \"奴才自幼家贫,十岁就已净身,只是入宫前...也曾读过几本闲书。\" 正当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 \"启禀娘娘,皇上正在延福宫大发雷霆,要召娘娘回去。\" 郑皇后闻言霍然起身,九凤金冠垂珠激烈碰撞,她深深看了眼花子游。 \"摆驾延福宫——你,随行伺候。\" 第83章 夜半私语 皇城内。 金明池的夜风卷着残叶扑进殿门,郑皇后染着丹蔻的指甲掐进花子游腕间。 \"随本宫更衣。\" 她绛紫色翟衣掠过门槛时,腰牌上\"延福\"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花子游低眉顺眼跟在凤辇后,耳中灌满铜铃急响。 行至九曲廊时,郑皇后突然停步。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子游急忙应道。 “回娘娘,小人名叫花…花三。” \"花三?\" 郑皇后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廊边垂落的紫藤。 \"倒是简单好记。\"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她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 花子游看见她耳垂上戴着的明珠微微晃动,映着月色,像极了金明池上的波光。 \"本宫记住了。\" 郑皇后转身继续前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夜月色。 \"花三,跟上。\" 花子游暗暗松了口气,正要举步,忽听她又道。 \"这名字配不上你的诗才。\" 郑皇后头也不回地说。 \"改日,本宫赐你个新名。\" 她的声音混在夜风里,轻得几乎听不真切。花子游抬头望去,只见凤辇前的宫灯摇曳,将郑皇后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谢娘娘恩赐。” 花子游急忙谢恩。 说罢,便急忙跟着郑皇后凤辇的步伐,朝延福宫走去。 凤辇转过九曲回廊,延福宫的飞檐已在望。花子游忽觉腕间一轻,原是郑皇后松了手。 那染着丹蔻的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五道浅痕,像极了猫儿的抓痕。 \"候着。\" 郑皇后头也不回地踏入宫门,留下花子游立在阶下。 夜露渐重,打湿了他灰蓝色的太监服。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声,惊起檐下一只夜枭。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花子游忽闻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那宋徽宗赵佶的咒骂声。 “她不过就是矾楼里的一名‘妓女’,竟然敢跟朕摆脸色,我看她是活到头了…” 花子游立在阶下,寒露浸透了衣衫。 殿内又传来\"哗啦\"一声脆响,似是整张案几被掀翻。 \"官家息怒。\" 郑皇后的声音如常,却夹杂着瓷器碎片刮过金砖的细响。 \"李师师毕竟...\" \"闭嘴!\" 宋徽宗的咆哮震得窗棂发颤。 \"你也配提她?\" 又是一阵叮咣乱响,像是博古架被推倒。 花子游悄悄挪近半步。 透过雕花窗隙,只见满地碎瓷中躺着半幅撕裂的《晴峦萧寺图》——这竟是范宽的真迹! 郑皇后静静立在狼藉中央,翟衣下摆沾着茶渍。 她抬手抿了抿鬓角,腕间翡翠镯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纹。 \"臣妾这就派人去矾楼。\"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官家是要她的一缕青丝,还是...\" \"滚出去!\" 宋徽宗抓起砚台砸来,墨汁泼在郑皇后衣襟上,绽开一朵狰狞的黑花。 郑皇后福身告退时,花子游看见她唇角竟噙着笑。 那笑意在转身的瞬间倏然消失,化作眼底一抹寒芒。 \"花三。\" 她跨出门槛,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官家醉了,送...\" \"朕没醉!\" 宋徽宗一甩手中的鎏金酒壶,酒壶\"咣当\"砸在阶前,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郑皇后绣鞋。 他突然盯着花子游咯咯笑起来。 \"这小太监...长得倒像李师师养的狸奴...\" 话音未落,整个人向前栽去。 侍卫们手忙脚乱接住,却见官家已打起呼噜。 \"送驾回福宁殿。\" 郑皇后声音冷得像冰。 \"让太医备好醒酒汤。\" 待龙辇远去,她转身看向花子游,染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喉结。 \"你运气不错。\" 檐下宫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将她半边脸映得阴晴不定。 “所有人都退下。” 她突然挥退左右,随后又一指花子游。 “你,负责今晚伺候。” 宫人们提着灯笼鱼贯退下,最后一缕光晕消失在朱漆宫门外。 花子游听见铜锁\"咔嗒\"轻响,偌大的延福宫骤然陷入死寂。 郑皇后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纱窗,将她单薄的背影映得如同水墨剪影。 她缓缓摘下九凤金冠,青丝如瀑泻下。 \"关门。\" 这声命令轻得几乎像声叹息。 花子游轻轻合上殿门,铜锁发出\"咔嗒\"轻响。 屋内,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在场的二人。 \"过来。\"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花子游缓步上前,注意到她指尖在微微颤抖。 月光下,郑皇后脖颈处露出一道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会梳头吗?\" 她递来一把象牙梳。 花子游接过梳子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 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如墨的长发,忽然在发丝间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伤疤。 \"三年前,官家喝醉了。\" 郑皇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用这个金冠砸的。\" 她转身面对花子游,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花子游这才发现,她眼角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疤,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李师师...\" 郑皇后轻抚着那道疤。 \"她不只是个妓女。\" 殿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尖锐得像是女人的哭声。 郑皇后猛地抓住花子游的手腕。 \"你知道为什么今晚我选你吗?\"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花子游急忙摇头。 “不知。” “因为你的眼睛…\" 郑皇后的指甲,在花子游腕上掐出月牙状的血痕。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花子游顿时瞳孔收缩,手指也忍不住攥紧。 “谁?” “没谁,说了你也不认识。” 郑皇后似乎看出他的紧张,随即轻笑一声。 “不过,我留下你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花子游问道。 “因为…” 郑皇后话音未落,竟突然扑到了花子游的怀里。 “你是一个男人。” 花子游浑身僵住。郑皇后温软的身子紧贴着他,发间龙涎香混着一丝血腥气钻入鼻尖。 他下意识要后退,却被她死死攥住衣襟。 \"别动。\" 郑皇后仰起脸,月光照出她眼底的水光。 \"这宫里...已经多年没有真正的男人了。\" 她的手指抚上花子游喉结,指尖沾着他腕间的血,在颈项划出一道红痕。 \"净身房的记档本宫都翻遍了,根本没有叫花三的太监。\" 殿外夜风骤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花子游感到怀中人微微发抖——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皇后,此刻轻得仿佛一片枯叶。 “抱着我…” 郑皇后将脸埋在花子游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 \"就一会儿...\" 花子游僵硬的双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 月光透过窗纱,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84章 岳庙偶遇 翌日清晨,金明池的水雾还未散尽。 郑皇后端坐在鎏金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镜中人,眼波流转,唇若点朱,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娇艳。 \"玉儿,今日用那盒螺子黛。\" 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昨夜被花子游碰触过的发梢。 小丫鬟玉儿捧着妆奁,惊讶地发现皇后娘娘眼角眉梢都染着春意。 那支凤头金步摇在她发间轻颤,竟像是活了过来。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 玉儿小心翼翼地为她描眉。 \"就像...就像新嫁娘似的。\" 郑皇后闻言一怔,铜镜中倒映出她突然绯红的耳尖。 她猛地攥紧袖中那支金簪,簪尖刺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悸动。 \"多嘴。\" 她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可镜中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娘娘,今日要戴这支金凤步摇吗?\" 玉儿捧着首饰匣的手微微发抖。她伺候郑皇后五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神情——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暗流。 郑皇后望着铜镜,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间一支素银簪子。 这是她入宫前戴的旧物,已经多年未曾取出来了。 \"不必。\" 她突然将金凤步摇扔回匣中。 \"今日用这支素簪即可。\" 玉儿惊得差点打翻胭脂盒。 素面朝天的郑皇后,简直像是换了个人。那支银簪在她发间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眉目如画,竟比满头的珠翠更显风华。 \"去把本宫那件月白襦裙取来。\" 郑皇后忽然起身,惊飞了窗外停驻的雀鸟。 \"可...可今日要...\" \"本宫说,取月白色的。\" 郑皇后声音很轻,却让玉儿瞬间跪倒在地。 当花子游奉命前来伺候时,只见郑皇后一袭素衣站在廊下喂雀儿。 阳光透过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听见脚步声,她回眸一笑,恍若二八少女。 \"你来了。\" 她撒尽手中粟米,雀儿扑棱棱飞起。 \"待会,陪本宫去个地方。\" 花子游这才注意到,她今日未施粉黛,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位皇后。 “娘娘,您今日看起来可真美。” 郑皇后闻言,脸上顿时飘起一抹绯红。 “算你嘴甜,走吧,陪我去岳庙进香。” “遵旨。” 辰时三刻,岳庙的晨钟惊起一群白鸽。 郑皇后扶着花子游的手下轿时,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 这位\"花公公\"顿时耳尖泛红,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怕什么?\" 郑皇后压低声音。 \"你现在可是本宫的贴身太监。\" 花子游的喉结在青色领巾下滚动。 为掩饰身份,他今晨特意用铅粉遮盖了喉结,可郑皇后凑近时,还是能看到那处若隐若现的弧度。 玉儿捧着香盒跟在后面,步履轻盈。 正殿内,香烟缭绕。 郑皇后跪在蒲团上,忽然侧首。 \"花三,替本宫添些香。\" 花子游躬身接过香匙时,她故意用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 三根线香\"啪\"地折断,香灰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烫出细小的孔洞。 “娘娘,奴才该死。” 花子游跪伏在地,香灰在青衫上洇开几朵灰白的暗花。 郑皇后却忽地俯身,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他被烫破的衣料。 \"这衣裳...该换了。\" 她尾音轻颤,像昨夜芙蓉帐里那声未尽的喘息。 花子游闻言,急忙压低声音提醒。 “娘娘,这里人多。” 郑皇后这才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可宽大的衣袖下,她的手竟悄悄覆上了花子游的手背。 片刻后… “你且在此候着,我去后堂诵经。” 花子游急忙点头应“是”。 岳庙的后院,古柏森森,香火缭绕。 花子游本在闲逛,忽听前方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夹杂着女子惊慌的低斥。 他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锦衣豪奴围着一个素衣妇人,为首的青年一身华服,满脸淫笑,正伸手去摸那妇人的脸。 “小娘子,别躲啊,跟本公子回府,保你吃香喝辣…” 那妇人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你…你别碰我。” 花子游见状,顿时眼神一冷。 因为他已经认出,这正是前几日在临水殿参加驸马选举的高衙内——高坎。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自己现在是个“太监”,越低调越好。 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妇人很明显就是林冲的娘子——张贞娘。 他记得原着里她的结局,被高衙内逼得家破人亡。 既然撞上了,那就顺手收拾了吧。 他捏了捏嗓子,瞬间换上一副尖细阴柔的腔调,快步走上前去。 “哎哟~这不是高衙内吗?这佛门净地,您这是做什么呢?” 高衙内正兴致高涨,突然被人打断,回头一看,竟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顿时满脸不耐。 “哪来的阉狗?滚远点,别碍着本衙内快活!” 花子游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躬身行礼,活脱脱一副谄媚奴才相。 “衙内爷息怒,奴才只是觉得,您这般尊贵的人物,何必跟一个妇道人家计较?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高衙内冷笑一声,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挥手道: “给我把这没卵子的东西轰走!” 两个家奴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推搡。 花子游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动,只是袖中手指轻弹—— “噗!噗!” 两声闷响,那两人突然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衙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花子游已经“惊慌”地后退两步,尖声叫道。 “哎哟!两位爷怎么跪下了?莫非是腿脚不利索?” 高衙内大怒。 “废物!连个太监都收拾不了?” 他亲自上前,抬手就要扇花子游耳光。 花子游嘴角微勾,脚下轻轻一绊—— “扑通!” 高衙内一个踉跄,竟直接跪在张贞娘面前。 花子游故作惊讶。 “衙内爷,您这是做什么?拜菩萨啊?” 张贞娘掩唇,险些笑出声来。 随后,花子游立马上前,一脚便踩在了对方的手上。 高衙内羞怒交加,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花子游大骂。 “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花子游凑近一步,嗓音依旧尖细,眼神却冷如寒冰。 “不就是高俅吗?一个街头混混罢了。抬出来吓唬谁呢?” 说罢,他脚下猛然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 “啊…我的手。” 高衙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可花子游却置若罔闻,继续在他耳边道。 “就是官家(宋徽宗)在这儿,我也照样收拾你…” 高衙内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竟是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 “花公公,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花子游瞬间收敛杀气,转身低头,恭敬道。 “回娘娘,奴才正巧路过,见高衙内…呃,摔了一跤,想扶他起来。” 林娘子:“……” 高衙内:“……” 第85章 狐假虎威 岳庙内。 郑皇后一袭素衣立在柏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高衙内,又落在张贞娘惊惶未定的脸上,最后停在花子游微微发红的指节上。 \"高公子。\" 她声音像浸了冰的琉璃。 “本宫记得,令尊上月才因纵奴行凶,被御史参了一本。\" 高衙内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认得出这是郑皇后——那个连他干爹都要退避三分的后宫之主。 \"娘娘明鉴!\"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花子游暗中用脚尖压住衣摆。 \"是这妇人先...\" \"玉儿。\" 郑皇后突然打断。 \"去问问这位娘子可曾受伤。\" 张贞娘怔怔望着眼前贵气逼人的女子,直到玉儿搀扶才回过神来。 她刚要行礼,却被郑皇后虚扶住手腕。 \"佛门清净地,不必多礼。\" 花子游垂首站在一旁,余光瞥见郑皇后袖中露出的半截银簪——正是今晨她特意换上的那支。 簪头一点寒光,恰似她此刻的眼神。 \"高公子。\" 郑皇后忽然转身。 \"你可知,你正在议亲?\" 高衙内脸色骤变。 他昨日才在临水殿参选驸马,今日便就被皇后娘娘正巧碰上,这事若是被他干爹高俅知道... \"本宫昨日还与官家谈起过你。\" 郑皇后漫不经心地抚过鬓边碎发。 \"你说,若他知道你今日行径...\" \"娘娘饶命!\" 高衙内彻底瘫软。 \"小人…小人再不敢了。\" 花子游看见郑皇后唇角掠过一丝冷笑。她轻抬皓腕,腕间翡翠镯子碰出清响。 \"滚吧。\" 高坎得命,如临大赦。 急忙带着两名手下跑了… 待高衙内连滚带爬逃走后,张贞娘终于跪倒在地。 \"民妇张氏,谢娘娘救命之恩!\" 郑皇后却望向花子游。 \"你认识这位娘子?\" 花子游心头一跳。 他看见郑皇后眼底浮动的探究,像藏在云后的月。 \"回娘娘,奴才方才听见呼救...\" 他故意露出太监特有的谄笑。 \"想着娘娘素来仁厚...\" \"是吗?\" 郑皇后突然伸手,指尖擦过他衣领沾染的香灰。 \"本宫倒不知,你还有这般侠义心肠。\" 张贞娘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奇异的气氛,连忙叩首。 \"民妇夫君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今日...\" \"林教头?\" 郑皇后眸光微动。 \"可是前些时日在宜春苑,较场比武的那位?\" 张贞娘急忙应道。 “正是。” 花子游暗叫不好,心想这事可别牵扯上自己。 果然,郑皇后下一句便是。 \"哼,三个人联手都留不住一个花子游,怪不得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了。\" 张贞娘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不知如何回应郑皇后这番尖锐的话。 “罢了,你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不过以后出门尽量多带些人手。” 郑皇后语音刚落,随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花子游。 “花三,咱们摆驾回宫。” “遵命。” 回宫路上… 花子游小心翼翼的护在皇后的轿辇旁,心想着等把公主的事情搅黄后,就得赶紧离开皇城了。 要不然,整日陪在这种精明的女人身边,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 “花三…” 就在花子游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郑皇后的问话声。 “没瞧出来,你不但文采斐然,武艺亦是不弱啊!” 花子游心头一凛,脚步却不曾乱了分毫。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谬赞了,奴才这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当不得真。\" 轿辇珠帘微动,郑皇后素白的手指挑起一角。 阳光透过帘隙,在她指尖凝成一点莹光。 \"是吗?\"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刚才踩断高坎手掌的‘千斤坠’,也是粗浅功夫?\" 花子游的呼吸顿时一滞,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郑皇后连这等细微动作都看在眼里——方才他确实用脚尖暗运内力,将高衙内撑地的手掌骨踩出了裂痕。 \"娘娘明鉴。\" 他喉结滚动,声音却愈发恭顺。 \"那高衙内手上沾了泥,奴才只是想帮他蹭干净。\" 轿辇内突然传出一声轻笑,郑皇后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轿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珠帘晃动间,花子游瞥见她唇角噙着的一抹微笑。 “哼,就会哄人。” 顿了顿,郑皇后突然压低声音道。 “怪不得昨晚,本宫都有些…受不得你…” 花子游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上轿辇。 “娘娘说笑了。” 一阵微风拂过,吹得轿辇旁的幡旗猎猎作响,花子游努力稳住身形,脸上却热辣辣的,幸亏此刻他低着头,郑皇后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尽管轿辇内光线昏暗,可郑皇后声音里那股暧昧的意味,还是像重锤般敲在花子游心头。 “怎么,这就慌了?” 郑皇后笑意更浓,声音如丝线般缠绕而来。 “昨晚的…浪荡劲儿哪去了?” 花子游定了定神,心中暗自叫苦,面上却堆起愈发尴尬的笑。 “娘娘…人多。” “呸…” 郑皇后朝他轻啐一口。 “假正经,昨晚你欺负人家时…” 郑皇后话音未落,却忽然发现轿子停下了。 紧接着,就听前方侍卫传来一声急报。 “启禀娘娘,前方有蔡相府的人拦路。” 花子游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蔡京的人马此刻出现,绝非巧合。 他眼角余光瞥见郑皇后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怒色。 \"蔡相好大的阵仗。\" 郑皇后掀开轿帘,声音里带着金玉相击的冷意。 “让他们滚。” 那侍卫听了皇后的话后,突然面露难色。 “娘娘,那领头的是相府的翟谦…” 花子游看见郑皇后指尖在轿栏上轻轻一叩,翡翠镯子撞出清越声响。 她忽然转头,眼尾扫过一道寒光。 \"翟谦?蔡京府里的那个管家?\" 侍卫额头沁出冷汗。 \"正是。他说...奉相爷之命,请娘娘移步蔡府赏梅。\" \"咔嚓\"一声,郑皇后袖中银簪竟将轿帘绞下一角。 花子游注意到她腕间青筋微凸——这是她动真怒的前兆。 \"告诉他——\" 郑皇后忽然绽开一抹艳丽至极的笑。 \"本宫今日身上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蔡相。\" 花子游正暗赞这借口高明,却见长街尽头转出一顶八人抬的紫檀轿辇。 翟谦尖细的嗓音刺破空气。 \"娘娘容禀!相爷特意请了江南神医庞安时...\" 郑皇后突然按住花子游的手背。 他感觉她指尖冰凉,竟在微微发颤。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蔡府轿辇后赫然跟着二十余名带刀侍卫,阳光下刀刃泛着青芒。 \"好个赏梅。\" 郑皇后冷笑。 \"带这么多修枝剪叶的工匠?\" 花子游见状,突然单膝跪地。 \"奴才斗胆,请娘娘准我去会会这位翟管家。\" 郑皇后眸光一闪,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花子游。 “花三,你可有把握?” 花子游抿嘴一笑,朝着她掐了一下小拇指。 “小意思。不过,小人得借娘娘的凤簪一用。” 郑皇后闻言,立马拔下头上的银簪。 “拿去,出了事本宫替你担着。” “好嘞!” 花子游接过银簪,立马起身,路过侍卫身旁时,一把夺过对方手中佩刀。 那侍卫都没等反应过来,手中的佩刀便已到了花子游的手中。 花子游握着夺来的佩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大步朝翟谦走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却藏着锋锐的警惕。 翟谦见一个太监竟敢持刀而来,先是一愣,随后露出讥讽之色。 \"这位公公,莫非是要动武?\" 他身后二十余名侍卫齐齐按刀,气氛骤然紧绷。 花子游在距离翟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忽然手腕一翻,刀尖朝下,做了个标准的抱拳礼。 \"翟管家误会了。娘娘命我来传话,这把刀——\" 他故意拖长声调。 \"是给蔡相爷的礼物。\" 翟谦眉头一皱。 \"礼物?\" \"正是。\" 花子游笑容加深,声音却压得极低。 \"娘娘说,蔡相近日操劳国事,这把刀锋利无比,正好用来——\" 他忽然提高音量。 \"修剪梅枝…\" 话音未落,花子游猛地将刀掷出,刀身旋转着飞向翟谦面门,在众人惊呼声中,堪堪擦过他的耳际,\"铮\"的一声钉入后方轿辇的紫檀木柱,刀柄犹自颤动不已。 翟谦脸色煞白,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花子游却已转身,背对着二十余把出鞘的钢刀,悠然道。 \"娘娘还让我带句话——梅花虽好,可别折了手。\" 他回头,眼中寒光乍现。 \"毕竟,这汴京城里的风,说变就变。\" 蔡府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翟谦强撑着站稳,声音发颤。 \"你,你竟敢...\" 花子游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郑皇后给他的银簪。 阳光下,簪身的寒光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晕。 \"翟管家,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拦凤驾?\" 翟谦看到此物,顿时面如土色,慌忙跪倒。 \"小人不敢!\" 花子游闻言,突然大喝一声。 “那还不赶紧给我——滚开。” 最后这两个字,花子游几乎是用吼得。 翟谦突然听到花子游的怒吼,竟然吓得直接跪倒在原地。 随即,他赶紧让身后的刀手护卫分开两列,给皇后的凤辇让开了一条去路。 花子游一行,继续前行。 在路过对方队伍时,郑皇后的声音突然从轿中飘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翟管家。回去告诉蔡京,本宫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赏梅。\" 花子游回到轿旁,听见郑皇后压低声音道。 \"上来。\" 他心头一跳,刚掀开轿帘,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拽了进去。 轿内幽香扑鼻,郑皇后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做得好。\" 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今晚...本宫有赏。\" 轿辇重新启程,花子游透过晃动的帘隙,看见翟谦仍跪在原地… 第86章 渣男 两日后。 三更时分。 蔡京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翟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相爷...不好了!昆...昆公子他...\" 蔡京手中狼毫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团黑渍。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神中透露着疲惫。 \"慌什么?大半夜的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顿了顿继续问道。 “昆儿他怎么了?” \"刚刚二爷派人来报,说公子他...他...\" 翟谦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 \"他死在了卧房...七窍流血...\" “你说什么?” 蔡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擦过地面。 但翟谦却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烛光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蔡京扶着案几缓缓起身,宽大的丞相官袍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阴影。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个关节都生了锈般。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就...就在刚刚,通传的下人还在偏厅。\" 翟谦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人说公子睡前还好好的,突然就...\" “备轿,快备轿,去二爷府上…” 此时的蔡京,再也没有丞相应有的沉稳,不但声音开始变得沙哑,人也恍惚间老了十几岁。 与此同时,延福宫内。 作为罪魁祸首的花子游,此刻却刚刚享受完顶级的帝王套餐。 花子游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的郑皇后,真想借着屋内的烛火点根——“事后烟”。 郑皇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花子游胸膛,发间幽兰香气混着帐中龙涎香,在暖黄烛火下氤氲出旖旎气息。 “你这胆大包天的狗奴才,刚才竟敢那般欺负本宫。” “难道…娘娘不喜欢?” 郑皇后粉颊生晕,似嗔似怨,指尖重重戳了下花子游胸膛。 “就会油嘴滑舌。” 她水眸波光流转,无意间瞥见窗外树影摇曳,娇躯微微一僵,旋即又往花子游怀里缩了缩,暖玉温香愈发贴近。 “娘娘不就是喜欢奴才的油嘴…和‘滑舌’吗?” 花子游轻声调笑道。 “呸,没正经。” 郑皇后眼眸半阖,朱唇轻启,温热气息洒在花子游锁骨。 “正经?奴才不会啊!” 花子游咬住她耳垂轻吮,惹来她一阵娇嗔。 “坏死了你,就会欺负人。” 郑皇后喘息着低语。 “不过,往后日子,都要这般讨本宫欢心。听见了吗?” 花子游闻言,一本正经的回道。 “谨遵娘娘法旨。” 就在此时,墙外却突然传来四更声响。 忽听到四更声响,花子游急忙起身。 “娘娘,奴才该走了。” 郑皇后慵懒地伸出玉臂,一把拽住花子游的衣角,娇嗔道。 “慌什么,天还没亮呢。难不成这就把本宫丢在这儿,忍心让本宫独守空帐?” 说罢,水眸中闪过一丝委屈,恰似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花子游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指尖轻轻抚过郑皇后的发丝,柔声道。 “娘娘有所不知,四更过后,宫门禁卫换岗,巡查愈发严密。要是被他们撞见,不但奴才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娘娘。” 郑皇后听闻,柳眉微蹙,沉思片刻后,咬了咬下唇。 “要不…本宫让亲信宫女去打发那些侍卫,你再多留一会儿。” 说着,玉手不安分地在花子游胸膛上画着圈,吐气如兰。 “就一会儿,好不好嘛?” 花子游被她这一举动弄得心猿意马,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冒险。 他轻轻按住郑皇后的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娘娘的心意,奴才心领了。可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大意。要是因为一时疏忽,坏了咱们长久的打算,那就得不偿失了。” 郑皇后虽满心不悦,却也明白花子游所言在理。 她松开手,赌气似的转过身去。 “哼,走就走,往后也别再来找本宫了。” 花子游知道她在闹小脾气,轻轻拍了拍她的翘臀,随即在她耳畔低语。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来。等风头过去,奴才定找个万无一失的时机,好好陪着娘娘。” 郑皇后被他轻拍一下后,嘴角竟忍不住上扬,却仍故作生气。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食言,本宫饶不了你。” 花子游连连点头,又在她脸颊偷了个吻,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穿戴。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郑皇后一眼,身影融入殿外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郑皇后裹着锦被,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回味着方才的温存。 与此同时,蔡京的轿子在夜色中疾驰,车轮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朝着蔡卞府邸飞速而去,一场围绕着公子之死的风暴,正悄然逼近 。 花子游出了延福宫后,便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柔仪殿。 此时,月华如水,给柔仪殿披上一层银纱。 花子游如夜枭般轻巧翻过宫墙,避开巡夜侍卫,悄然来到公主寝宫窗外。 窗棂缝隙中透出一星摇曳烛光,他知道,公主向来怕黑,即便入睡也会留盏灯。 他熟练地用细铁丝拨开窗闩,动作轻缓,未发出一丝声响。 闪身入内后,檀香与公主身上独有的荷香扑面而来。 花子游目光落在雕花拔步床上,纱幔轻垂,公主侧卧其中,云鬓微乱,粉嫩脸颊在烛光下泛着柔光,睫毛偶尔颤动,似在做一场甜梦。 花子游心中一荡,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单膝跪地。 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凝视公主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去她脸颊上一缕乱发。 公主嘤咛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并未醒来。 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见公主没有醒来的迹象,便轻轻掀开了被子一角。 人竟“出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随后手指一弹,桌上的烛火随之而灭。 “谁?” 随着桌上的烛火熄灭,公主瞬间就被惊醒,倒也不是因为没了烛光,而是感觉忽然有人抱住了她。 “嘘…” 花子游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小嘴。 “公主,是我,花子游。” 公主正准备出手反抗,忽然听到他的声音,顿时便停止了挣扎。 花子游见她不再动了,于是便慢慢放开了手。 可谁知他的手才放开,就感觉被人咬住了手。 “快,松开,疼疼疼…” 花子游强忍着疼痛,把声音压的极低。 那公主似乎对他恨之入骨,直至咬的感觉口中渗出了鲜血,方才松口。 “你大爷,你是属狗的吗?” 花子游捂着疼到窒息的右手,压低声音骂道。 “哼,我跟你说过,我属龙。” 公主倔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复仇的快感。 “我靠,I服了YoU。老子走啊!不陪你疯了。” 说罢,花子游便想要起身离开。 可谁知,赵玉盘一听花子游要走,急忙翻身把他强行压住。 “你敢?你若敢走,我就通知侍卫抓你。” “我靠,你有病吧!起开,老子要回家。” 花子游愤怒的低吼道。 赵玉盘也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愤怒,不由得心中一颤。 “对…对不起,我错了。” 花子游此时已没了跟她探讨的心情。 “赶紧起开,老子得赶紧去找太医看看,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他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的不耐烦。 “不,我不准你走。” 赵玉盘从语气中,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烦躁,急忙趴在了他的身上,强行压住了他。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妈的,我现在是个太监,啥也干不了。” “你放屁,你是不是太监我会不知道?” “卧槽…我…” “唔…” 花子游还想开口骂她,可谁知她却突然主动献上了香吻。 然后… mLGb老子不写了,因为五更天时,他又跑了。 一夜之间,糟蹋了人家母女俩… 矾楼,柴房… 等他安稳入睡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第87章 李师师的愤怒 翌日… 晨光斜照,草垛上浮动的尘埃在光束中打着旋儿。 花子游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身下的干草窸窣作响。 他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正欲起身去喂马,忽觉一道锐利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门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 晨晖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青丝随风轻扬,素白的裙角微微翻卷,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可待花子游眯起眼仔细一瞧,那仙子眼中却凝着寒霜。 \"李…李姑娘,起这么早啊?\" 他讪讪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李师师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如刀锋般锐利,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花子游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昨夜郑皇后情动时留下的牙印仍在,微微发烫。 \"今…今天的天气看…看起来不错啊!\"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李姑娘有没有心情出去逛…逛逛啊?\" 李师师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更盛了几分。 花子游被她盯得脊背发凉,忍不住又开口。 \"姑娘,你这是咋了?怎么见到我,也不说句话,老盯着人家,还怪…怪不得劲的。\" 她仍是不语,可目光却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的脖颈上——那里赫然印着一枚鲜红的唇痕。 不仅如此,他的手上还有一排深深的牙印,齿痕清晰,显然是新伤。 李师师的瞳孔骤然一缩,胸口剧烈起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花子游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糟了,这下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这时,李师师突然动了。 她莲步轻移,绣鞋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花子游的心尖上,让他喉头发紧。 晨光中,她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逛?\"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花公子昨夜逛得还不够尽兴吗?\" 花子游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李师师已经走到他近前,素手一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马厩里炸开。 花子游的脸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苦笑道。 \"这一巴掌,我该受。\" 李师师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作水光。 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狠狠摔在花子游脸上。帕子散开,露出角上绣着的一朵红色梅花。 \"认得这个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是我刚才在地上捡的。\" 花子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个锦帕正是他前几日在临水殿时,郑皇后赏他的。 “你听我说…这其实…” 他伸手想抓住李师师的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随后李师师突然伸出三根手指,朝着他比划道。 “三天,连续三天,你都音信全无,可昨夜,却有人瞧见你从延福宫偏门溜了出来。” 李师师步步紧逼,精致的绣鞋碾过地上的马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原以为你遭遇了不测,在佛堂为你虔诚祈祷了三天三夜,可没想到你竟然…” 说到此处,李师师猛地揪住花子游的衣领,身上淡雅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怒意扑面而来。 “去爬了郑皇后的凤榻!” 花子游被拽得一个踉跄,抬眼间,看到李师师泛红的眼尾,心中不由得一颤。 “你,你听我解释…” 花子游急切地说道。 “解释什么?” 李师师怒喝一声,猛地扯开他的衣襟,露出那布满暧昧红痕的胸膛。 “解释这些牙印是怎么回事?还是…” 她本以为花子游身上就是些吻痕和牙印,可当看到对方身上的抓痕时… 李师师的胸膛便开始剧烈起伏,身体也逐渐发抖,纤纤玉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花子游,你…你…” 李师师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 花子游刚要开口,却见李师师突然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刀刃已然抵在了他的喉间。 “李姑娘!” 花子游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丝毫不敢动弹。 “闭嘴!” 李师师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却冷若冰霜。 “三日前,你还在我枕边信誓旦旦地说着‘此生不负’,可转头就爬上了那贱人的凤榻?” 匕首的寒光映照在花子游苍白的脸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缓缓流下——匕首已然划破了他的皮肤。 “李姑娘,你听我说,我进宫其实是为了…” 花子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了什么?为了当那郑皇后的裙下之臣?” 可李师师根本就没心情听他解释,忽然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 “还是说…你本就是郑家那个贱人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花子游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猜测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辩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此时,他已然有些无语,所以干脆也不准备解释了。 可他的这个反应,却在李师师看来,像是默认的态度。 “果然,还是被我猜中了…” 李师师喃喃自语。 她的心,此时仿若坠入冰窟。 两行清泪,也不知何时涌出眼眶。 许久后… 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花子游,我李师师今日在此立誓,从即日起,与你——恩断义绝。”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 可还没等她迈出步子,花子游却突然一把抓住她,而后用力将她拉上了床,迅速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李师师拼命挣扎,四肢不停地扭动着,试图挣脱花子游的束缚。 “臭娘们,你闹够了没有?” 花子游双手紧紧地按住她的四肢,让她无法动弹。 “你个混蛋,流氓,快放开我…” 当花子游的手移开时,李师师立刻破口大骂。 “放你大爷,我放…” 花子游见她还是死命的挣扎,气急之下竟在她臀上使劲的拍了一下。 “别动…你个臭娘们,老子不就三天没回来吗?你每天脑子里想啥呢?” 被他这一拍,李师师顿时双颊绯红,眼眸中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又羞又恼地瞪着花子游。 “你…你还敢问我?你这没良心的,失踪三天,回来时满身都是这些不堪的痕迹,叫我怎么能不多想?” 李师师嗔怪道,眼眶又红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我在佛堂为你诚心祈福,日夜忧心忡忡,难以入眠,你却…” 李师师说着,话未说完,便别过脸去,不愿让花子游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生怕他瞧见自己眼中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见她扭过头不看自己,花子游忍不住又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 “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愿意这样?那还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我进宫是为了除掉蔡京的侄子蔡昆那厮,谁能想到突然被郑皇后识破了身份,我又不能轻易杀了她…” 花子游解释道。 “再说,你是我媳妇,就不能理解我一点吗?” 李师师一听花子游称自己为媳妇,原本满是委屈与愤怒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中的水汽也渐渐化作了羞涩。 虽仍装作嗔怒的样子,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呸,谁是你媳妇。” 李师师轻啐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却早已没了先前的火气。 “嘁…不乐意当,拉倒。” 花子游见她此时已不再挣扎,于是便干脆放开了她,然后朝着那柴房门口一指。 “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那不,门在那边,走吧。” 李师师盯着花子游指向门口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紧下唇,眼眶里的泪要落不落,最终狠狠一跺脚—— \"好!我走!\" 她转身就往门口冲,可步子却迈得极慢,绣鞋尖儿在地上磨蹭着,仿佛等着谁来拽她。 花子游斜倚在床上,懒洋洋地开口。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李师师背影一僵,猛地回头瞪他。 \"花子游!你——\" \"我怎么了?\" 他挑眉,故意扯了扯衣襟,露出锁骨上那个鲜红的唇印。 \"不是李姑娘说要恩断义绝吗?\" 李师师气得指尖发抖,突然冲回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脖子上这个,到底是谁的?\" 花子游任由她拽着,唇角勾着痞笑。 \"你猜?\" \"我猜你大爷。\" 李师师抬手就要再打,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这么凶?\" 他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醋呢。\" \"谁吃醋!\" 李师师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他拽得更近。 两人呼吸交错,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脂粉香——是宫里上好的玫瑰胭脂。 她眼圈更红了。 \"你身上还有她的味道...\" 花子游低笑一声,突然凑近她颈侧,鼻尖蹭过她细嫩的肌肤。 \"可我闻到的,全是师师的味道。\" 李师师耳尖一烫,推他。 \"少来这套。\" \"那这套呢?\" 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李师师呆住,随即羞恼地捶他。 \"你、你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 花子游扣住她的后脑,突然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李师师起初还推拒,渐渐却软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襟。 一吻结束,她气喘吁吁地瞪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花子游拇指擦过她的唇瓣,低笑。 \"不能吗?\" \"不能!\" 李师师别过脸,声音却没了底气。 \"你、你得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他故意装傻。 \"解释我为什么亲你?\" \"解释你身上的痕迹。\" 她气得又要打他。 花子游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装的谁,李姑娘当真不知道?\" 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李师师一时语塞。 \"我…\" \"嘘。\" 他忽然贴近她耳畔,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你听——\"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李师师下意识转头,却被他趁机又偷了个吻。 \"花子游…\" \"在呢。\" 他笑得像个无赖。 \"媳妇有何吩咐?\" \"谁是你媳妇!\" \"谁应谁就是。\" 李师师又羞又恼,正要发作,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好了。\" 他声音忽然温柔下来。 \"不闹了。\" 李师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间就没了脾气。 \"你…你下次再这样。\" 她闷闷道。 \"我真不理你了。\" 花子游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遵命,夫人。\"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熠熠生辉。 “今晚,来,来我房间,我要好好检查…” 第88章 矾楼惊变 暮色垂落时,汴河的水先暗了下来,两岸的灯火却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天上星河倾泻,碎在了人间。 待到三更鼓响,街市渐寂,唯有汴河水声依旧,轻轻拍着石岸。 矾楼,马厩… 三更鼓过,汴梁的脂粉气还未散尽。 花子游便贴着矾楼后墙的阴影,靴尖一点,便翻上了雕花木栏。 看到李师师的闺阁还亮着灯,茜纱窗上映着个慵懒的剪影——她正斜倚绣榻,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 楼下传来龟奴的鼾声,混着远处瓦舍未歇的笙箫。 他轻叩窗棂三下,窗内金钩一响,帘子便撩开条缝,溢出缕缕沉水香。 \"冤家...\" 李师师罗袜踏着月光来迎,金步摇在暗处簌簌地颤。 \"奴家新调的鹅梨帐中香,可还闻得惯?\" 他反手掩窗时,碰翻了案上银釭。 烛火倏地一跳,照见榻边散落的《会真记》,并着半盏残酒。 屏风上绣的鸳鸯被光影放大,晃晃悠悠投在墙上,竟像是活了过来。 更鼓又响,惊起檐角铜铃。 李师师忽然咬着他耳朵低笑。 \"方才张学士来听琴,还说要赎我...\" 话音未落,被他用一记噙着茉莉香的吻堵了回去。 楼外汴河的水声忽然急了,哗啦啦漫过石阶,像要淹了这偷来的春宵。 一吻过后,花子游出声调笑道。 “他愿出多少钱?” “呸,你个死男人,人家愿出一百两黄金,让你卖媳妇,你卖吗?” 花子游低笑一声,指尖勾住她腰间丝绦,轻轻一扯,那杏红的罗带便滑落榻上。 李师师佯怒,抬手要打,却被他捉住腕子,顺势带入怀中。 \"一百两黄金?\" 他鼻尖蹭过她耳后薄汗。 \"张学士倒是舍得。\" \"怎的?\" 她仰颈避开他气息,却将雪脯更送近三分。 \"嫌少?那花大人准备出多少?\" 窗外忽有夜风卷过,吹得案上《会真记》哗啦啦翻动,正停在\"月下偷期\"那一页。 烛火摇曳间,屏风上的鸳鸯交颈影越发缠绵。 \"我出...\" 花子游忽然含住她耳垂,含糊道。 \"半枚铜钱。\" 李师师气得拧他腰肉。 \"好个没良心的!\" 却忽觉掌心被塞入一物——原是块温润羊脂玉,雕着并蒂莲,花蕊处一点朱砂,艳得像她昨夜咬破的唇。 \"定金。\" 他趁她愣神,已将人压进锦绣堆。 \"余下的...且让我慢慢还。\" 楼下龟奴忽地梦呓翻身,惊得檐下铁马叮当。汴河潮水拍岸声里,隐约混进李师师一声笑骂。 \"冤家...\" 后半句却被锦被吞了,只余银釭爆了个灯花,溅在案头诗笺上,灼出个相思形状的洞。 片刻后… 灯花\"噼啪\"又爆了一记,映得李师师眼角泪痣盈盈欲坠。 花子游忽地撑起身,从袖中抖出个锦囊,倒出三粒金瓜子在她锁骨窝里排开,叮铃铃滚成个小金潭。 \"利息。\" 他咬着她耳珠含糊道,手指却捻起一粒金瓜子,顺着她雪脯间的沟壑缓缓下滑。 \"张学士可曾这般还过债?\" 李师师突然翻身将他反压,青丝垂落如瀑,扫过他胸膛。 \"那穷酸只会念'窈窕淑女'...\" 话音未落,窗外\"咔嚓\"一声脆响——是巡夜更夫踩断了枯枝。 两人呼吸同时一滞。 花子游的手已按在榻下短刃上,却见李师师随手扯过茜红纱衣往窗棂一扬,正罩住欲窥的月光。 暗影里她眸色潋滟,指尖点着他心口画圈。 \"怕什么?便是开封府的虎头铡,此时,应也吓不住你...\" “啊!” 话尾化作一声惊呼——花子游突然抱着她滚到镜台前。 铜镜里映出交缠身影,她金钗斜坠的瞬间,他恰好咬开她颈后鸳鸯结。 汴河上忽有画舫驶过,笙歌穿透水雾飘进来,混着李师师断断续续的嗔骂。 \"啊...混账...这算...第几期...还款...” 烛火摇曳间,两人的身影不停在墙上交叉。 四更天时… 花子游突然在李师师的耳边轻声道。 “媳妇,我得‘走了’。” 李师师身子一僵,月光透过淡薄窗纱,洒在她略显失落的面庞上。 她伸手紧紧揪住花子游胸前衣襟,指甲几乎要嵌入布料之中,嗔怪道。 “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要去哪儿?难不成又有哪个狐媚子,在等着你去赴约?” 花子游两眼一翻。 “你不刚检查完吗?我哪还有力气去找别人。” “呸,就以你的体力,谁能放心的下。说…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贱人的凤塌?” 李师师的口气中,含着大量的酸气。 “怎么?吃醋了?” “哼,谁会吃那老女人的醋,我只是…心疼你这‘死人’罢了。你看她昨晚给你挠的…” 借着窗外的月光,花子游身上的红痕依稀可见… “不是你刚挠的吗?” 花子游轻轻捏住李师师的下巴,轻笑道。 “讨厌,奴家怎会像她那般狠心?每天心疼你都来不及呢,怎会舍得伤你半分?” 李师师粉拳在他胸口轻捶,娇嗔的意味渐浓。 没等花子游回话,她似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好奇的问道。 “对了,你与她在一起时…是什么感觉?” “嗯?什么…什么感觉?” “就跟她…在凤塌上时,你…你不怕吗?” 李师师小心翼翼的问道。 “怕…怎么不怕?那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 花子游想了一会后,老实回道。 “那你个‘死人’还偷吃?奴家是不让你…” 李师师又生气的在他胸口捶了两拳。 花子游嘿嘿一笑。 “嘿嘿,但是刺…” 不等花子游把话说完,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细声的暴怒。 “砸…给我砸了这破楼。” 楼下\"轰\"地一声巨响,整座矾楼都跟着颤了颤。 李师师的金步摇从妆台滚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两截。 花子游一个翻身滚到窗边,指尖挑开一线茜纱——但见百名金枪班直已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紫袍太监正扯着嗓子喊。 \"官家口谕!今晚矾楼之内,除了李大家,其余…一个不留。\" 第89章 恶战 矾楼外,忽然火把通明。 “官家口谕!今晚,矾楼之内,除了李大家,其余…一个不留。” 尖细的嗓音穿透夜色,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矾楼的繁华梦境。 李师师闻言,忽然面色骤变,赤足奔至窗边,与花子游并肩而立。 “是杨戬,带的是禁军营的金枪班。” 她认出了那紫袍太监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杨戬。 “穿上衣服,准备,撤…” 花子游此时已顾不上其他,急忙跑去床边,在床下一个暗格里,抽出了他那把藏匿许久的“斩风刀”。 刀身狭长,刃如霜雪,刀鞘漆黑无纹,“斩风刀”出鞘时,隐约间似有一声“龙吟”。 李师师见状,瞳孔微缩,低声惊恐道。 “冤家,现在该怎么办啊?” 花子游没回答,只是迅速披上外袍,将刀别在腰间,又抓起案上的一盏残酒,猛地泼向烛台。 “轰——” 火焰瞬间窜起,点燃了茜纱帐幔,火舌舔舐着屏风上的鸳鸯绣纹,将整个闺阁映照得如同白昼。 “走水了!快救火!” 楼下传来龟奴的尖叫。 混乱之中,花子游一把拉住李师师的手腕,低喝一声。 “快走,媳妇。” 紧接着,他急忙撕下两条黑布,用于遮住二人脸颊。 就在这时,楼下又突然传来杨戬的尖叫。 “楼下之人,给我通通杀光。” “杀人了,杀人了…” 听到楼下有人惊叫,花子游也不犹豫,反手握住李师师的腕子,触手冰凉。 “斩风刀”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映得他眉宇间的眼神,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跟紧我。\" 他扯下帐幔系在窗棂。 \"杨戬这阉狗,留他不得...\" 李师师指尖微颤,却将花子游的手攥得更紧。她那双惯于拨弄琴弦的玉手,此刻竟透出几分狠劲。 窗外,传来弓弦绷紧的嗡鸣。 花子游突然将李师师拦腰抱起,纵身跃向燃烧的绣帐。 火舌卷过他的袍角时,斩风刀在空气中划出半月弧光,三支羽箭应声断成两截。 \"抱紧我!\" 布幔撕裂的脆响中,二人如折翼青鸾坠向楼后暗巷。 落地时花子游闷哼一声——李师师分明听见骨骼错位的声响,却见他反手掷出几枚泛着寒光的钢针。 \"嗖!嗖!嗖!\" 钢针破空,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 花子游拽着李师师疾奔,巷子深处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金枪班已分兵包抄。 李师师的手臂被碎石割出血痕,她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攥住花子游的衣袖。 花子游忽然停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巷口。 \"叮——\" 铜钱落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谁?\" 金枪班的士兵警觉低喝。 花子游嘴角一扯,眼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媳妇,闭眼。\" 李师师刚合上眼,便听刀风呼啸,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 再睁眼时,巷口已倒了几具尸体,花子游的刀尖滴血,眼神冷得骇人。 \"走!\" 他低喝一声,拉着她拐进另一条窄巷。 可刚跑几步,前方竟又亮起火把——杨戬亲自带了十几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花子游,你逃不掉的。\" 杨戬阴笑。 \"官家要的人,从来没人能带走。\" 花子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忽然笑了。 \"阉狗,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竟还敢带人来追,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手腕猛然一翻。 “不好。” 杨戬似乎知道花子游的暗器功夫了得,急忙抓过一名金枪班士兵挡在身前。 \"噗!噗!噗!\" 三枚钢针深深钉入那士兵的铠甲,竟穿透铁片,从后背透出半寸寒芒。 杨戬脸色煞白,尖声厉喝。 \"放箭,快放箭,杀了他。\" 弓弦震动,箭雨如蝗。 花子游一把将李师师按在墙角,斩风刀舞成一片银光,箭矢纷纷折断落地。 可终究有一支冷箭擦过他的肩头,带出一线血珠。 \"冤家…\" 李师师惊呼。 \"没事。\" 他咬牙低语,眼神却愈发凶狠。 \"媳妇,待会儿我数到三,你往右边巷口跑,别回头,听见了吗?\" 李师师攥紧他的衣袖,颤声道。 \"那你呢?\" 花子游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放心,我随后就到。\" \"一。\" 杨戬的狞笑逼近。 \"花子游,你今日插翅难逃。\" \"二。\" 金枪班士兵步步紧逼,长枪寒光闪烁。 \"三!\" 花子游猛然暴起,斩风刀横扫,一道凌厉刀气劈开前排士兵的铠甲。 与此同时,他左手甩出三颗黑丸,落地瞬间炸开浓烟。 \"跑!\" 李师师咬牙冲向右巷,身后传来金铁交击之声、惨叫声、和杨戬歇斯底里的怒骂。 “你是要找死。” 她不敢回头,可刚跑出几步,忽听一声闷哼——是花子游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透过烟雾,隐约看见花子游半跪在地,斩风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而杨戬正举剑刺向他的后心。 \"冤——家。\" 就在杨戬的剑即将刺入花子游身体时,李师师想都没想,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掷向杨戬。 \"啪!\" 碎石正中杨戬手腕,剑锋一偏,擦着花子游的肋下划过。 花子游趁机反手一刀,一下便斩断了对方一只手。杨戬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踉跄后退。 “啊…我的手。” \"走。\" 花子游斩断杨戬手后,也顾不得恋战,急忙朝李师师的方向跑去。 到达对方身边时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跌跌撞撞冲向巷尾。 身后,杨戬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快,快…快救我。\" 剩余的几人本欲上前追赶花子游,可等他们看到杨戬的惨状后,便立马放弃了追杀。 花子游的呼吸越来越重,血顺着衣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痕迹。 李师师搀扶着他,心跳如鼓,耳边只剩下他低哑的声音。 \"再撑一会儿…前面就是汴河…\" 可当他们冲出巷口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人同时僵住—— 只见汴河岸边,数十名金枪班士兵早已列阵等候,弓弩齐指,寒光凛冽。 而为首的,正是面带冷笑的太尉——高俅。 花子游见状,心中顿时一凉。 心想完了,今天估计要挂… 不过,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强撑着身体不倒。 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师师。 “媳妇,你怕不怕?” 第90章 心理博弈 东京城,汴水河畔。 花子游看着眼前数十名的弓弩手,心中顿时一凉。 不过,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决定放手一搏。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师师。 “媳妇,你怕不怕?” 李师师闻言,微微一笑。 “怕?冤家,你知不知我李师师在京城内,是出了名的喜欢看热闹。” 李师师说着,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绣鞋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抬手轻拢鬓边散乱的发丝,这个在矾楼里做过千百遍的动作,此刻却带着致命的优雅。 \"高太尉。\" 她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弓弩手都不由自主松了松弓弦。 \"今日,若让我见血,你们这几十人的脑袋,是否都要跟着搬家?\" 李师师话音未落,手中金簪已抵住自己咽喉。簪尖刺破肌肤,一滴殷红顺着雪颈缓缓滑落,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高俅脸色瞬间煞白,抬手示意的手僵在半空。 弓弩阵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些禁军比谁都清楚,伤着官家心尖上的人,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花子游趁机向前半步,斩风刀横在胸前,刀身映着火光泛起血色寒芒。 他压低声音道。 \"媳妇,你这簪子再深半分,为夫可要心疼了。\" “放心,我不会傻到真的戳死自己。” 河风突然转急,吹得李师师素白衣袂翻飞如蝶。她簪尖又进半分,血珠顺着金簪纹路蜿蜒而下,在火光中妖艳得刺目。 \"太尉可曾想过。\" 她高声道。 \"若我今夜死在这里,官家会听您解释,还是直接让皇城司查抄太尉府?\" 弓弩阵中,顿时传来几声不安的骚动。 这些禁军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李师师是官家心尖上的人?伤了她,九族都不够砍的。 花子游趁机侧移半步,将李师师半掩在身后。 \"媳妇,你这戏演得为夫心惊肉跳。\" 李师师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放心,我比你会算账。\" 高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官靴不自觉地碾碎了地上一块青砖。 他忽然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死局,竟被这个风尘女子用一根金簪戳出了窟窿。 \"李行首。\" 高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这金簪要是再抖半分,本官怕是要给您陪葬了。\" 河岸柳树上,一只夜鹭突然惊飞。 花子游的刀锋随之轻颤,在月光下划出半道银弧。 李师师忽然轻笑出声,这笑声让弓弩手们握弦的手指又松了三分。 \"太尉说笑了。\" 她的金簪在颈间画了个圈,血珠便顺着纹路开出一串红梅。 \"妾身不过是个看热闹的,倒是太尉您——\" 话音陡然转冷。 \"单凭蹴鞠就能爬上禁军高位,你的人生,可比矾楼里的戏文精彩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禁军营中的那些人,心里便开始不舒服起来,他们当然知道高俅这厮是怎么爬到如今的位置的。 此时,花子游敏锐地察觉到弓弩阵中的气氛变了。 那些紧绷的弓弦又松了几分,几个年轻禁军的眼神,已经开始在高俅和李师师之间游移。 高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官袍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李师师!你真当本官不敢——\" \"太尉当然敢。\" 李师师突然旋身,金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金线。 \"就像当年您敢在蹴鞠场上,用铁片扎伤对手的脚踝。\" 她每说一个字,簪尖就轻轻点一下自己的颈动脉。 \"就像您敢在军械账目上,用三钱银子一柄的次品充作十两银子的精钢弩。\" “更敢私下里,扣除官家封赏给禁军营的五百两黄金和三万两白银。” “那…可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啊!” 她的话音刚落,弓弩阵中突然响起\"当啷\"一声——有个老兵手里的弩箭掉在了地上。 \"媳妇...\" 花子游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再说下去,高太尉怕是要急得跳河了。\" 李师师忽然将金簪往发髻上一插,染血的素手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 \"太尉可认得这个?上月您府上王都头吃醉了酒,在矾楼说了些有趣的醉话呢。\" 她故意将绢帛一角露出,上面赫然盖着殿前司的朱印。 高俅的瞳孔骤然收缩。 花子游趁机一个箭步上前,斩风刀\"铮\"地劈断三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冤家。\" 李师师突然扯开绢帛——竟是一张空白的礼单。 \"接着!\" 白绢在夜风中展开如旗,恰好蒙住最近三个弩手的脸。 花子游的刀背趁机重重敲在他们腕骨上,惨叫声中,又是三张硬弓坠地。 岸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高俅脸色大变,因为那分明是皇城司独有的銮铃声响。 李师师早已拉着花子游退到河岸石阶,素白裙裾被夜风掀起浪花般的弧度。 \"太尉猜猜——\" 她最后回眸一笑,指尖还沾着颈间的血。 \"是您先拿到我的尸首,还是皇城司先拿到您克扣军饷的账本?\" 当第一支羽箭终于破空而来时,两人已如比目鱼般双双扎进汴河。 箭簇只来得及在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就被突然翻涌的浪花吞没——原来不知何时,河心竟漂来十几盏硕大的莲花灯,恰似给逃亡之人铺就一条星光大道。 “追,快给我下水,追…” 高俅的咆哮在汴河上空炸开时,花子游已经揽着李师师的腰肢潜出三丈开外。 \"冤家...\" 李师师在浪花间吐出一串气泡,染血的罗带缠上花子游手腕。 \"往虹桥洞...\" 河岸上… 高俅站在汴河岸边,官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河面上渐渐散去的莲花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弓弩手早已放下兵器,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里透着冷漠与疏离。 “你们……你们愣着做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无人回应。 “难道,尔等想要造反不成?” 这时,刚才弓弩脱手的老兵突然出声道。 “太尉,我们又不会水,怎么下去追啊?再说,就算会水,这天这么冷…” “上来时,再冻着…” “就是,要追你自己追吧,我们没空…” “反正我们拼死拼活,钱也落不到我们手上,这命啊!谁爱卖谁卖…” “走吧,回去喝点?” “走走走…” 霎时间,河岸上的几十名禁军竟想要原地解散。 “你…你们,反了…反了,通通反了。我…我现在就进宫,禀告官家…” 高俅的言语中透着愤怒,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忽然感觉腰间一疼,身后似乎有人突然踹了他一脚。 “滚下去吧你!” 紧接着,就听见“噗通”一声。 疑似有人落水… “告你妈啊!你个死贪官…” 第91章 大虫 两个月后。 去往清河县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两道佝偻的身影。 一对年迈的夫妻,互相搀扶着在路上缓缓前行。 “老头子,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老婆子,快点吧!前面就是‘张秋’,再往前就到清河了。” 那老头似乎急于往前走,可却被那老婆子给死命拽着,不让他走太快。 “你个死男人,不要命了?咱们两个现在是老头老太太,你走那么急干嘛?” 老太压低着声音提醒道。 “还有,你能不能把你的刀藏好?顶着个大裤裆,你觉得好看吗?” 那老头听罢,顿时老脸一红。 “媳妇,这也不能怪我啊!这玩意关键太长不是…” 老妇闻言,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死男人,我说让你半路丢掉,你偏不听,非要裹着这东西上路。老娘不是跟你说了,回头再给你买把好的便是。” “咦…我才不丢呢。” 老头子倔强的回道。 “这可是我花三千贯买的。” “呸,败家子,三千贯就买把这破铜烂铁?” 老妇气得直跺脚。 \"如果在汴京城,老娘花三十文就能给你淘把更好的…\" 老头子不服气地拍了拍裤裆。 \"嘁…你懂什么?我这可是'斩风',当年杨老令公用过的宝刀。\" \"放屁!\" 老妇一把揪住他耳朵。 \"杨老令公用的是金刀,你这把黑不溜秋的,连个刀穗都没有,还敢冒充名刀?\" \"哎哟哟...轻点...\" 老头子疼得直咧嘴。 \"这不是...这不是刀穗在路上掉了嘛...再说,这就是把金刀啊!不过,不是黄金,是乌金…\" 两人正拉扯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妇立刻松开手,两人瞬间变回颤巍巍的模样。 一队衙役疾驰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为首之人经过时,突然勒马回望,锐利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老人家,这是要去哪儿啊?\" 衙役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头子咳嗽两声,颤声道。 \"回...回官爷的话,老朽带贱内去张秋镇看外孙子...\" 那衙役眯起眼睛,突然看向老头的下身。 \"老人家,你这裤裆里——\" 说话间,那衙役便想伸手去摸摸那是什么东西。 \"官爷明鉴啊!\" 就在这时,老妇一看形式不对,突然扑身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哎吆,我说官爷啊!这可摸不得啊!我家老头子有难言之隐,裤裆里塞的全是药布,这老不死的年轻时在青楼染了脏病,那话儿肿得跟萝卜似的...\" 衙役闻言脸色大变,慌忙勒马后退两步。 老头子脸都绿了,却不得不配合着咳嗽两声。 \"咳咳...老婆子...这种事...咳咳...怎好对外人说...\" \"官爷您行行好!\" 老妇一把拽住衙役的裤腿。 \"老身看您天庭饱满,定是个有福之人。您给瞧瞧,我家老头子这病...\" \"放手!\" 衙役惊恐地甩开老妇的手,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扔在地上。 \"晦气!拿去买药,离我远点!\" 随后,急忙调转马头,朝另外几人喝道。 “快走,快走,有脏东西…” 待马蹄声远去,老头子一把扯下假胡子。 \"李师师!你他娘的才染了脏病!老子当初在汴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闭嘴吧你,花子游!\" 老妇一把拍掉他扯胡子的手。 \"要不是老娘机智,你那把破刀早被发现了!\" 她弯腰捡起铜钱,在手里掂了掂。 \"喏,你看,还他娘的赚了几文钱。\" 花子游悻悻地揉了揉裤裆。 \"我这'斩风'要真被发现了,大不了杀...\" “杀你个头。” 李师师突然在他头上给他来了个爆栗。 “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说着,她竟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 “通缉犯啊!大哥,头号通缉犯啊!老娘跟着你,真是倒了血霉了…” “行了,行了。我再给你拿个‘喇叭’你站村口吆喝不是算了?” 花子游见状,急忙从她手中把那张纸给藏好。 “我也是服你了,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别的通缉犯看见自己的画像,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你倒好,竟给人偷偷撕了…” 李师师闻言,竟突然笑了起来。 “哼,那我不是觉得他们把我画的太难看了吗?” 花子游顿时无语… “I服了YoU。我他娘的江湖人称‘花蝴蝶’,那些王八蛋都把我画成‘扑棱蛾子’了,我都没有说啥,你激动个毛啊!” “你个死男人…我还是‘京城一枝花’呢。” “行了,行了。快走吧,一会天都黑个屁了。” 两人重新伪装好,继续向前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官道的黄土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日落时分,两人也终于到了张秋镇。 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店住下后,两人一进客房,花子游就迫不及待地解开裤腰带,\"哗啦\"一声把那把乌金长刀抽了出来。 \"哎哟,我的亲娘咧!\" 他长舒一口气。 \"可憋死老子了!\" 李师师嫌弃地瞥了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说着从袖中抖出几枚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花子游把刀往桌上一拍,刀身发出沉闷的嗡鸣。 \"看见没?正宗的乌金锻造,削铁如泥…\" \"削你个头!竟碍事…\" 李师师一脸嫌弃道。 这时,花子游突然欺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媳妇,你好歹也是个名人,怎么现在口中竟出些污言秽语。” 李师师被花子游突然搂住,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 \"撒手!老娘的名声就是被你个混账给带坏的!\" 花子游不但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笑道。 \"当初在汴京城,是谁整日追在我身后喊'花哥哥'的?\" \"放屁!\" 李师师气得满脸通红,一记肘击顶在他肋下。 \"明明是你死皮赖脸跟着老娘。\" \"哎哟!\" 花子游吃痛松手,却仍嬉皮笑脸。 \"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李师师生气的又给了他一拳。 “都怪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的,多年的积蓄也都被你一把火给烧了。这马上到地方了,以后的生计,你可有什么打算?” 花子游嘿嘿一笑。 “放心吧!媳妇,就凭你夫君这英姿飒爽的身手,钱财这东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位客官,楼下已给您备好饭菜,请下来用膳吧。” “好嘞!” 花子游应了一声后,两人便双双出了门。 两人下得楼后,发现店内已三三两两坐了几桌客人。 看穿着打扮,像是附近的农户,或者小贩。 两人坐下来后,花子游又要了一壶老酒。 想着小两口喝点,谁知吃到一半。却忽听的邻桌一农户跟朋友叹气道。 “唉!这景阳冈上的大虫,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决。搞得我最近想去山那头的田里看看都不敢去…” “可不是吗?我这想去看看那头看看我姑娘,也不敢去…” 景阳冈?大虫? 第92章 武松 小客栈内… 花子游一听\"景阳冈\"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他凑近李师师,压低声音道。 \"媳妇,听见没?景阳冈上有大虫!\" 李师师正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手一抖,菜叶掉在桌上。 \"你想干嘛?\" \"嘿嘿…\" 花子游搓着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我想…弄条虎鞭补补身子,最近…不是亏得厉害嘛…\" 李师师听罢,拿起筷子就朝花子游的头上敲去… 边敲边骂。 “我让你补,我让你补…景阳冈的大虫不知伤了多少人命,官府悬赏许久都无人能降,你倒好,惦记着虎鞭补身子,万一连命都搭进去,我可守不了寡。” 李师师骂完后,觉得还不解气。 “再说了,我本来就有些受不得你…若是再补,你还不得把人家折腾死…” 李师师骂到最后,声音竟逐渐小了下去,脸上也瞬间升起两朵红晕… 花子游看到她脸上升起的红晕,顿时明白她心中所想,借着视线的遮掩,偷偷伸手在她翘臀上摸了一把。 “讨厌,死鬼…那么多人呢。” 李师师将声音压到最低,娇嗔道。 花子游嘿嘿一笑。 “没事,他们看不见…” 说罢,他竟又伸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起来。 由于两人坐的位置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再加上两人此时看上去就是对其貌不扬的老夫老妻。 所以,倒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客栈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两人亲昵的轮廓。 花子游的手顺着李师师的腰线,一点点向上游移,在她脊椎处打着圈。 李师师浑身酥软,轻咬下唇,用绣着牡丹的帕子轻拍花子游手背。 “越发大胆了,若是被店小二撞见,成何体统。” 话虽严厉,可她眼眸中波光流转,满是纵容。 花子游轻笑,热气喷洒在李师师耳畔。 “娘子放心,他们忙着招呼客人,哪会留意咱们。” 说着,手指抚过她耳垂,顺势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划过她泛红的脸颊。 李师师浑身一颤,面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嗔怪道:“油嘴滑舌。” 可身体却不自觉地向花子游倾斜,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李师师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花子游的手臂,身子愈发滚烫。 “死鬼,快别闹了…” 李师师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娇喘,眼睛半眯,睫毛微微颤动。 “一会回屋再说…” 花子游知她已然动情,于是便准备拉她上楼。 可谁知,就在此时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小二,开间上房。顺便,再切一斤牛肉,来六个馒头,再打三斤烧酒,要快,饿了。” 花子游的手刚探入李师师的衣襟,指尖触及那方绣着并蒂莲的肚兜,门口那声大喝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哎哟!\" 李师师手肘不慎撞翻茶盏,温热的茶水泼了花子游一裤裆。 她慌忙用帕子去擦,忽觉不妥,又红着脸把帕子甩到花子游脸上。 \"自己擦…\" 花子游手忙脚乱遮挡裤裆,抬眼望向门口。 但见一身形魁梧,体魄强健,且仪表堂堂的汉子,正拿着一根哨棒朝屋内走来。 那汉子看上去,让人感觉他浑身上下似有千百斤力气。 那模样,那身段,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位堂堂正正的大英雄。 再反观此时的花子游,面如枯槁,身形佝偻,表情猥琐。 这一看就给人感觉,他定是个反派角色。 李师师第一眼看见对方时,眼睛竟突然一亮,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衣衫。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花子游顿时醋意大发,一把搂住妻子的纤腰。 \"媳妇,你看啥呢?\" \"没、没什么...\" 李师师轻咳一声,却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那英武的汉子。 那汉子环顾四周,目光在扫过他们这桌时略微停顿。 花子游立刻挺直了腰板,可惜他那佝偻的背怎么也挺不直,活像只炸毛的老猫。 \"这位老丈...\" 汉子突然朝他们走来,声音洪亮如钟。 \"不知可否拼个桌?其他桌都满了。\" 花子游刚要拒绝,李师师却抢先道。 \"当然可以,坐…请坐。\" 说完还悄悄掐了花子游一把,示意他别失礼。 汉子爽朗一笑,坐下后朝着二人抱拳行礼。 \"在下武松,多谢二位。\" \"武松?\" 花子游和李师师异口同声,一个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一个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 \"正是。\" 武松有些疑惑地看着二人夸张的反应。 \"二位认识在下?\" 花子游干笑两声。 \"不、不认识...只是久仰大名...\" 心里却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他娘的怎么碰上他了?这要是让他知道我睡过他嫂嫂...” 想到这里,他忽然低头看了看对方的手,发现对方的手竟大的出奇,起码有自己一个半大小。 “妈的,书里说他的拳头有沙包大,看来也是不假,若被他逮住,老虎都能捶死,这要是捶我头上,那…老子不成释迦摩尼佛了?” 花子游越想越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偷偷瞥了眼媳妇,发现李师师正用绣帕掩着嘴,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武松看。 \"这位娘子...\" 武松突然开口,吓得花子游一个激灵。 \"可是姓潘?\" \"噗——\" 花子游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李师师的脸上。 第93章 真情流露 是夜。 月明星稀,客栈内烛火摇曳。 武松在楼下跟那对老夫妻喝完酒后,便迷迷糊糊的上楼睡了。 可睡至半夜,却突然听到隔壁那对老夫妻的房间传来“嘎吱嘎吱”的异响。 起初,他也并未在意,可是时间久了,他竟感觉那声音却颇有节奏。 有时,还能听到那老妇人从喉间发出沉闷的惨叫声。 “这一对老夫妻也是不容易啊!老丈有‘脏’病,老妇有‘隐疾’…这都大半夜了还在发疼。唉!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帮帮二位。” 武松暗叹一声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隔壁… 花子游和李师师却仍未入睡。 床榻\"嘎吱嘎吱\"响个不停,李师师咬着被角,从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轻、轻些...你这死鬼...\" \"媳妇,你忍忍...\" 花子游喘着粗气,手里攥着根捣药杵,正卖力地研磨着什么。 \"这‘杜仲’要捣碎了才好入药...\" (杜仲,中药名,有强筋骨,补肾的功效。) 床底下,一只老鼠被这动静吓得\"吱溜\"钻回了墙洞。 李师师鬓发散乱,香汗淋漓,突然一把揪住花子游的耳朵。 \"你故意的吧?非要三更半夜捣药?\" \"哎哟!\" 花子游疼得直咧嘴。 \"刚才那武松一直拉我喝酒,我哪里有空...\" 正说着,隔壁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两人顿时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李师师才压低声音道。 \"那武松...该不会听见了吧?\" 花子游抹了把汗。 \"放心,我听着他打呼噜呢...\" 话音未落,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唉!\" 两人吓得一哆嗦,捣药杵\"咣当\"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 花子游手忙脚乱地把药材往被窝里塞。 \"他肯定以为咱们在...\" 李师师抄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 \"都怪你!非要现在弄!\" 隔壁又传来武松的叹息声。 \"这一对老夫妻也是不容易啊...\" 接着是床板吱呀声,似乎翻了个身。 花子游和李师师面面相觑。 \"他好像...\" 李师师表情古怪。 \"误会了什么?\" 花子游突然眼睛一亮,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娘子,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说着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师师听完,脸\"腾\"地红了,拧了他一把。 \"缺德!\" 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于是—— \"哎哟...我的老腰啊...\" 花子游突然扯着嗓子哀嚎。 李师师会意,立刻带着哭腔。 \"当家的...你这病...呜呜...\" 隔壁的武松明显呼吸一滞。 花子游憋着笑,继续演。 \"老婆子...我这'脏'病怕是好不了了...\" \"别胡说!\" 李师师入戏地拍着床板。 \"等天亮了...咱们去找郎中...\" 武松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长叹,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片刻后,脚步声停在门外。 \"老丈,大娘。\" 武松的声音充满同情。 \"在下略通医术,可要帮忙?\" 花子游掐了自己一把才没笑出声,哑着嗓子道。 \"不、不必了...武兄弟明日还要赶路...不必麻烦了。\" 门外沉默片刻,突然\"咣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地上。 \"这是十两银子。\" 武松沉声道。 \"给二位瞧病用。\"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花子游和李师师呆若木鸡。 \"我们...\" 花子游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玩过头了?\" 李师师突然跳下床,拉开门一看——门口果然放着个钱袋。 她咬着嘴唇捡起来,沉甸甸的。 花子游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武松也太实诚了...\" 李师师眼中却突然泛起了星星,柔声道。 \"这武大哥,人品也太好了吧!我若能早日与之结识…\" “啪…” 花子游使劲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然后又在她边咬着牙,怒声道。 “你大爷的,想给我戴帽子是吧?” 随后,他又使劲捏着拳头朝着对方扬了扬。 “莫非…你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李师师捂着翘臀,杏眼圆睁。 “你个死男人,打死我了,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花子游突然将她搂入怀中,然后对她来了个深情之吻。 李师师本来打算对他予以还击,可渐渐地,她的拳头松开了,整个人软在了花子游怀里。 两人唇齿相依间,她忽然尝到一丝咸味——竟是花子游眼角滑下的泪。 \"傻样...\" 李师师轻捶他胸口,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过随口一说...\" 花子游将人搂得更紧,声音闷闷的。 \"那武大个,生得高大威猛,我...\" \"噗嗤——\" 李师师突然笑出声,指尖戳着他脑门。 \"花子游啊花子游,你平日里偷鸡摸狗的胆子哪去了?连皇后的凤塌你都敢爬,如今怎会如此没了自信?\" 随后,她又突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其实,我就喜欢你这样蔫坏的...\" 可花子游还是止不住难过,眼泪婆娑道。 “是吗?那你发誓…” 李师师看着他那熊样,忍不住娇笑道。 “发什么誓?” 花子游委屈巴巴道。 “毒誓,越毒…越好。” 花子游本是逗她,谁知那李师师听后却当了真。 随即,李师师竟真的跪到地上,高举起三根手指开始认真的发誓。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李师师在此发誓,若我李师师此生有负花子游,定叫我肠穿肚烂,不得…” 花子游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便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媳妇,快…快快起来,我逗你玩呢。” “你起开,别管我。” 他本想把李师师扶起来,谁知李师师却不管不顾竟一把推开了他,执意要把誓词念完。 “我李师师此生若负了花子游,定叫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李师师念完后,眼神中透露着决然。 花子游看着她那笃定的眼神,便知道她是特别认真的在发誓。 而且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花子游不由得心中一惊,眼神竟开始变得茫然。 他本是个未来人,在之前的那个时空,感情对他来说,感觉就是个…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对感情这种东西,其实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处招蜂引蝶,胡作非为了… 可如今,当他看到李师师那种笃定的眼神后,不由得便愣住了。 他知道,嘴巴能够骗人,眼睛也能够骗人,可心——却怎么都骗不了人。 一个人爱你不爱你,绝不是靠听的,也不是靠看的,而是靠感觉。 此刻,花子游便能切身的感觉到,李师师——绝对是真心爱他的。 他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随后,他一把便将李师师搂进怀里,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 \"傻媳妇...\" 李师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被我吓到了?\" 窗外,一片乌云悄悄遮住了月亮。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微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第94章 三碗不过冈(上) 翌日! 当花子游与李师师在房间里收拾妥当后,刚下楼,便发现武松竟坐在楼下。 见二人下楼后,武松竟主动上前朝着二人施了一礼。 “老丈,二位可算下来了。” 花子游眉头一皱,不知这武松为何不走,而是在这里等他。 于是怀着好奇与防备的心理,出声问道。 “武家官人,可是在等小老儿?” 武松闻言,哈哈一笑。 “正是。” 花子游听后,顿时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要等自己。 “您…等我,可是有事?” 他眼中充满疑惑,本想把暗器扣于指间,却发现对方似乎并未有任何恶意。 随后,就见武松突然哈哈大笑。 “老丈,不必紧张。只是你我昨晚喝酒时,我记得您跟我提起过,今日要去往清河县寻亲,我呢又正好也往那边去,所以就想着咱们能够一道上路,也好路上有个照应。” 花子游心中警惕稍稍放松,却仍存几分疑虑。 他打量着武松,见对方一脸诚恳,不似作伪,便笑着回应。 “原来如此,武家官人既有此意,那自是再好不过。只是我二人行程不定,怕耽误了官人的脚程。” 武松爽朗一笑,大手一挥。 “哎!老丈这是哪里话,大家同路而行,相互照应,行程快慢又有何妨。再说,我本就是闲散之人,也无甚急事。” 李师师在一旁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那就有劳武家官人了,一路上还望多多关照。” 武松忙回礼道。 “大娘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当下,三人便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路途。 一路上,武松与花子游相谈甚欢。 武松听闻花子游对江湖轶事知晓颇多,便不住询问,花子游也不藏私,将自己所知的奇闻趣事一一道来。 而李师师偶尔也会插上几句,清脆的笑声在官道上回荡。 微风拂过,烈日高悬。 行至晌午时,三人皆感腹中饥饿。 此时,三人已来到一处山脚,恰好发现前方出现一处酒家,酒家招牌醒目。 三碗不过冈… “老丈,咱们不如就在此处歇脚,吃些东西再赶路。” 武松提议道。 当花子游看到那个醒目的招牌后,顿时心中一凛。 心想,这他娘的还是没能躲过啊! 看来,这武松打虎的超级剧情,自己是要当面看个现场直播了。 花子游心中虽泛起波澜,但表面上仍强装镇定,笑着回应武松。 “武家官人所言极是,赶路许久,确实该填填肚子了。只是这‘三碗不过冈’的招牌,倒是有些意思。” 武松仰头大笑。 “哈哈,老丈,想必这店家是仗着自家酒水劲道足,才打出这般招牌,欲让过往行人多饮几碗。”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进酒家。 花子游与李师师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店内布置简单,几张木桌木椅摆放整齐,此时并无其他食客。 三人寻了个空位坐下,不多时,一个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武松大手一挥。 “小二,先上三碗你家招牌酒,再切两斤熟牛肉,顺便再来几个小菜。” 小二应道。 “好勒,客官您稍等。” 说罢,那小二哥便转头去后面忙了。不一会儿便将酒肉端了上来。 肉菜是一样没少。 可酒… 却只有三碗。 花子游见状,眉头一拧。 “小二哥,我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 小二愣了一下,赶忙赔笑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这酒啊,劲道忒大,一般人三碗下肚,保管醉得找不着北,所以就先给您三位上了三碗。” 武松哈哈一笑。 “小二,你这是小瞧我们了。再给这位老丈来三碗,我还要添酒,尽管上便是,莫要啰嗦。” 小二面露难色。 “客官,不是小的啰嗦,实在是这酒厉害,怕您几位喝多了误事。” 花子游心中正想着多喝几碗,看看这传说中的‘三碗不过冈’到底什么滋味,闻言故意板起脸。 “叫你上便上,难道怕我们付不起酒钱?” 小二见此,不敢再多言,忙不迭去拿酒。 很快,又端来几碗酒。 可待酒端上桌,花子游又开始不乐意了。 “去去去,去换些大碗来。这酒碗看着也忒小气了些…” 武松闻言,也是一愣。 他当时倒是没发现这个问题,听到花子游的提议后,猛然一拍桌子。 “就是,这酒碗看着也太小家子气了。换大碗来…” 小二被花子游和武松的气势所慑,额头渗出细汗,连连点头哈腰。 \"二位爷息怒!小的这就给您换海碗来。\" 说罢一溜烟跑向后厨,不多时捧出三个粗陶海碗,每个足有原先酒碗三倍大。 武松眼睛一亮,蒲扇大的手掌抓起海碗掂了掂。 \"这才像个喝酒的器皿!\" 武松一把抓过酒坛,泥封一揭,浓烈的酒香顿时冲得人鼻腔发烫。 武松豪迈地倾坛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激荡,浮起细密的白沫。 花子游眯眼细看,酒面竟隐约泛着油光——分明是陈年烧刀子掺了虎骨药酒,怪不得敢叫\"三碗不过冈\"。 \"老丈,请!\" 话未说完,武松已仰脖灌下第一碗。 喉结滚动三下,碗底\"咚\"地磕在桌上,嘴角上挂着的酒珠甩出三尺远。 花子游见状,也不废话,有样学样的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哈!痛快…” 一碗酒下肚,花子游只觉一股热流自喉咙直灌胸腹,好似一条火龙在体内横冲直撞,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伸手一抹嘴角,赞道。 “好酒,真是好酒!” 武松见花子游如此豪爽,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再次提起酒坛,为两人满上。 “老丈,如此好酒,咱们可不能浪费,得痛饮才是!” 言罢,又是一碗酒下肚。 花子游也不示弱,端起海碗与武松对饮。 两人你来我往,不多时,一坛酒便见了底。 武松意犹未尽,又唤小二再上一坛。 李师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劝道。 “冤家,武家官人,这酒劲儿大,你们少喝点,别伤了身子。” 花子游笑着拍了拍李师师的手。 “媳妇放心,难得遇到武家官人这样的好酒友,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武松也哈哈笑道。 “大娘不必担心,我与老丈心中有数。” 第二坛酒端上来后,两人继续畅饮。 武松一边喝,一边讲述自己在江湖上的种种经历,从少年学艺,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快意恩仇,听得花子游和李师师津津有味。 花子游也偶尔提几句自己的过往,不过,大部分都是编的,尤其是在清河县的故事。 他怕武松知道他认识武大郎和潘金莲后,老是问他,更怕他不小心说漏嘴,睡过人家嫂嫂… 不知不觉间,武松又饮了三大碗,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但仍强撑着精神。 而花子游虽说喝得比武松还多,却面色如常,眼神清明,仿佛这烈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茶水。 武松看着花子游,眼中满是惊叹。 “老丈,我武松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能喝酒的好汉,却从未见过像您这般海量的。您这酒量,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武松本是真心夸他,可花子游听在耳朵里却不以为意。 因为这个时代的酒,基本上度数都不怎么高,大概也就二三十度。 相当于喝后世的“禁酒”差不多,他以前在花府做下人时,曾测试过自己的酒量。 他喝这酒的话,基本上能喝三坛,大概这海碗差不多二十七八碗左右… 如今他才和武松各自喝了九碗,他当然是一点事都没有了。 “武家官人抬举小老儿了,我也就比普通人能喝一点,若跟你比,还是差些…” 第95章 三碗不过冈(下) 酒铺内… 不知不觉间,花子游和武松二人已拼了十八碗。 此时,日已西斜,黄昏临近。 三人也已酒足饭饱。 花子游随手在桌上丢下一锭银子后,拉着武松的手便要起身。 “武家官人,咱们走吧!” 武松被花子游拉着起身,脚步却有些踉跄,他晃了晃脑袋,强打起精神,憨笑着说道。 “老丈,走,咱继续赶路。” 虽说喝了这么多酒,武松仍努力保持着几分清醒。 李师师在一旁,轻轻扶住武松,关切道。 “武家官人,您喝了这么多酒,要不先找个地方歇歇,这山路晚上走怕是不安全。” 武松却一摆手,大声道。 “大娘放心,我武松没那么容易醉倒,这点酒算不得什么。再说,有老丈在,我心里踏实。咱们赶路,莫要耽误了行程。” 花子游笑着点头。 “媳妇,武家官人说得在理,咱们继续走吧。说不定天黑前就能过来景阳冈,到达清河…” 于是,三人离开酒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山路染成一片金黄。 微风拂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旅程轻声吟唱。 走了一段路后,武松的酒劲似乎上来了,脚步越发不稳。 花子游和李师师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担忧。 花子游紧紧扶住武松,说道。 “武家官人,你先醒醒神,咱们可不能在这荒郊野外出什么岔子。” 武松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花子游。 “老丈,没…没事,我没醉…” 于是,三人只好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看见一棵树上竟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 三人同行,上前观瞧。 只见上面写着。 “近因景阳冈有大虫伤人,但有过往客商,可于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伙成队过冈,请勿自误。” 但武松以为这是店家的诡计,并不相信真有老虎。 “区区这等把戏,也敢误了我等…” 说话间,他猛然挥动手中哨棒。 “老丈放心,这定是那店家弄得把戏,莫说无虎,就是有虎,我也定叫它尝尝我手中的哨棒。” 花子游闻言眉头一皱,伸手按住武松的哨棒。 \"武家官人且慢!这告示上盖着清河县衙的大印,不似作假。\" 他的手指在朱红官印上轻轻一抹。 \"印泥尚新,墨迹未干,想必是今日才贴上的。\" 武松眯着醉眼凑近告示,忽然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熏得告示纸微微颤动。他咧嘴一笑。 \"老丈多虑了!若是真有...\" 话未说完,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虎啸,惊得树梢宿鸟扑棱棱乱飞。 “嗷呜…” 李师师脸色煞白,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花子游的衣袖。 花子游却注意到武松的醉态瞬间消散了三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 武松反手将哨棒在掌心转了个圈,棍梢划破空气发出\"呜\"的尖啸。 \"老丈且与夫人退后些,待武二去会会这...\" 话音未落,前方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纵身跃出。 那虎掌踏在官道青石上,竟溅起几点火星。 花子游瞳孔骤缩,袖中三枚飞蝗石已滑入指缝。 却见武松不退反进,一个箭步上前,醉步踉跄间竟暗合八卦方位,手中哨棒如蛟龙出海般直取虎目。 那猛虎见哨棒袭来,猛地偏头避开,钢鞭似的虎尾\"啪\"地扫断路旁小树。 武松借着酒劲,身形看似踉跄实则稳健,手中哨棒舞得虎虎生风。 花子游护着李师师连连后退,李师师双腿不住打颤,险些被树根绊倒,花子游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大娘当心!\" 武松余光瞥见猛虎转向二人,当即一个箭步挡在前方。 猛虎扑来时,他侧身一闪,哨棒重重砸在虎腰上。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哨棒竟断作两截! 花子游见状,本想出手帮忙。 又怕自己一出去便会暴露实力,于是便决定冷眼旁观。 可谁知,那老虎似乎看出来武松不好欺负,竟直接转头朝花子游扑来。 但花子游哪会给它机会,脚下猛然一踢,一粒石子竟带着破空声,直接向老虎的眼睛处飞去。 “噗…” 那飞石竟准确无误的砸中了老虎的左眼,随即那头老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嗷——呜!” 武松见状,立马抓住机会,弃了断棒,赤手空拳朝老虎扑了上去。 \"武家官人小心啊!\" 李师师吓得捂住眼睛。 花子游在一旁看的郁闷,一把拉过惊恐的李师师,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 “这鸡毛就是一头华南虎,称其量也就两百多斤,有啥害怕的?再说,老子都已经戳瞎它一只眼了。快睁开眼,咱们站这看热闹就行了。” 李师师闻言,强自镇定地睁开眼,却见那猛虎独眼血红,竟努力挣脱武松的禁锢,发狂般朝他们扑来。 花子游暗骂一声\"不识好歹\",拉着李师师\"踉跄\"后退,随即见它大口猛张。 于是,手中飞蝗石“嗖”的一下便射进了它的口中,卡在了它的喉间。 那大虫被石子卡住喉咙,顿时气息不畅,扑势为之一滞。 武松见机不可失,一个箭步上前,两条铁臂如钢浇铁铸般勒住虎颈。 花子游拉着浑家连退数步,口中犹自喊道。 \"官人小心!这畜生...\" 话音未落,那大虫猛地人立而起,带着武松直往老松树上撞去。 花子游\"哎哟\"一声,似要跌倒,右脚却\"恰好\"踢起块尖石,正打在虎膝上。 大虫吃痛,前扑之势顿时缓了三分。 武松趁机双腿盘住虎腰,右拳如擂鼓般照着天灵盖连捶二三十下。 \"砰!砰!砰!\" 拳拳到肉之声在山谷回荡。 那大虫初时还挣扎,渐渐口鼻淌血,最后瘫软如泥。 武松又补了七八拳,见确实不动了,这才松手。 回头见花老丈瘫坐树下,白须上沾满草屑,李师师更是面无人色。 武松抹了把脸上虎血,笑道。 \"老丈受惊了。\" 花子游颤巍巍站起,拄着拐杖道。 \"官人真乃神人也!老朽活了六十载,头回见这等...\" 话未说完,忽然盯着武松身后,面露惊恐。 \"官人小心!\" 武松急转身,却见那大虫抽搐几下,彻底断了气。 原来是花子游见虎尾微动,故意出声示警。这番做作,倒把个受惊老者的模样扮得十足。 这时,山坡下突然转出十来个猎户,见大虫已死,都惊得拜伏于地。 第96章 打虎英雄 清河县… 寅时刚过,紫石街的薄雾里便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潘金莲披着杏红衫子,倚着门框给武大郎系汗巾。 她葱管似的指甲在晨色里泛着珍珠似的光,偏生系得潦草,倒像给犯人挂牌子。 \"早些回来。\" 她声音黏着未醒的睡意。 \"昨日王婆说,西街新来了个卖杭州胭脂的...\" 话未说完,指尖一松,汗巾\"啪\"地打在武大郎鼻梁上。 武大郎也不恼,矮墩墩的身子往扁担下一钻,活像只背了壳的乌龟。 笼屉里的炊饼还温着,白汽从缝里钻出来,缠上潘金莲未梳的散发。 “娘子若是喜欢,取钱去买些便是,莫要问我的意见。不过,自打花兄弟去了京城后,你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买过这些东西了。” 武大郎的话,似在晨雾里划开了一道口子。 潘金莲闻言,顿时怔住。胸口微微一颤,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 武大郎说完后,也不等她回话,扭头便消失在街头的拐角。 “炊饼,热乎乎的炊饼。” 留下潘金莲楞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武大郎的脚步声渐渐消融在雾里,那声\"炊饼\"的尾音像钩子,扯得潘金莲心口发疼。 她突然抬手,将汗巾狠狠掷在地上——巾角正盖住一只路过的蚂蚁,在青石板上微微颤动。 茶坊二楼传来\"吱呀\"开窗声。 王婆探出半张皱脸,手里团扇摇得殷勤。 \"娘子起得早啊...\" 话音未落,就见潘金莲已一脚踩上汗巾,绣鞋底碾着那只挣扎的蚂蚁转了三圈。 “去…死…吧…花…子…游。” 潘金莲每碾一下,牙齿中便发出一声恨意。 听到王婆与自己打招呼,却连理都没有理她,转身便回了房间。 扣上板搭门后,她便独自上了楼。 刚到二楼卧房,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便扑倒在床上不停的啜泣起来。 “死子游,臭子游,你走了几个月,竟然连一封信都不给奴家寄来…呜,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吗?呜…” 远处,忽闻几声喜鹊轻叫,可潘金莲却并未有丝毫在意。 清风街,花府。 自打花子虚废了后,李瓶儿对他便更是没了兴趣,只有每每想起花子游时才能偶有所感。 卯时,喜鹊的叫声穿过花府的重重帘幕,惊动了李瓶儿指尖的绣花针。 银针在绷紧的绢布上顿了顿,恰停在未绣完的鸳鸯眼珠处——那鸳鸯的羽色,与花子游离京那日穿的湖蓝直裰一模一样。 \"唉...\" 她忽然轻叹一声,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正在她暗自出神之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咳。 “你在绣什么呢?” 花子虚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冷冷响起。 吓得李瓶儿猛然一惊,急忙把手中的绢布藏于身后。 “身后藏的什么?拿来。” 花子虚的声音像把钝刀,生生劈进李瓶儿的耳膜。她下意识将绣绷往袖笼里塞,绢角却勾住了案几上的茶盏—— \"哗啦\"一声,雨过天青瓷碎成三瓣,茶汤泼在花子虚新做的藕荷色袍角,洇出大片褐痕。 \"贱人!\" 花子虚一把攥住她手腕。 他枯瘦的手指陷进李瓶儿雪肤里,青白指节凸起如坟包。 绣绷\"咚\"地砸在地上,未完工的鸳鸯浸在茶渍中,蓝丝线渐渐发黑。 李瓶儿忽然不抖了。 她盯着地上那片狼藉,想起去年中秋她第一次见花子游时,他那俊美的脸庞,也是惊得她碎了茶盏... 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花子虚另一只手已掐住她脖子。 他呼出的气带着药渣的酸苦,喷在李瓶儿骤然惨白的脸上。 \"心里整日想着其他男人,当我是死人不成?\" 窗外喜鹊扑棱棱飞走,廊下画眉鸟在鎏金笼里尖声学舌。 \"子游!子游!\" 花子虚浑身一颤,突然松开手剧烈咳嗽起来。李瓶儿趁机挣开,绣鞋正踩中那只茶盏碎片——锋利的瓷缘割破锦缎,在她足底拉出一道血线。 \"老爷小心气坏身子。\" 她退到博古架旁,染血的足印在青砖地上开成红梅。 指尖摸到个冰凉的物件,那形状似是个簪子,她急忙握在手心,朝着花子虚讥讽道。 \"横竖...您也做不成真男人,不如…\" 花子虚的咳声戛然而止。 “贱人,你说什么?” 花子虚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蜡黄的脸皮突然涨成猪肝色。 他抓起案上的药罐砸过来,李瓶儿侧身一躲,药罐\"砰\"地在博古架上炸开,当归黄芪的碎末纷纷扬扬落满她云鬓。 \"我说——\" 李瓶儿将玉簪尖抵在自己咽喉,簪头垂下的珍珠串簌簌乱颤。 \"您连这簪子都不如!\" 她突然轻笑,眼尾扫过窗外一掠而过的鸦青色衣角。 \"至少...它还能让我快活。\" 花子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口憋在胸口的老血猛然喷出。 “咚…”的一声。 紧接着,花子虚便气急攻心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李瓶儿看着倒在地上花子虚,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废物…”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迎春的声音。 “夫人,夫人,外面有可多人在街上游行呢,听说是有一位‘打虎英雄’除了那景阳冈上的大虫。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听到迎春的笑声,李瓶儿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好的,迎春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便来。” 在路过花子虚的身体时,李瓶儿又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 “没用的东西…” 出了门后,李瓶儿一看到迎春便急忙拉上了对方的手。 “走,咱们去街上看热闹去。” 紫石街… 原本在卧房低声啜泣的潘金莲,忽听到街外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经过,同时还有人们声音里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声。 “快快快…快去看看那‘打虎英雄’到底是何模样,据说是还是位相貌堂堂的俊俏后生呢。” 潘金莲猛地从锦被里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她赤着脚奔到窗前,\"哗\"地推开雕花窗棂——晨风卷着人群的喧嚷扑进来,吹散了她鬓角一缕散发。 \"打虎英雄?\" 她喃喃重复着,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窗框上刮出几道红痕。 楼下经过的两个妇人正说得兴起。 \"听说那英雄身长八尺,一拳就打碎了猛虎的天灵盖...\" 潘金莲突然\"砰\"地合上窗。 铜镜里映出她哭红的眼,倒像是抹了胭脂。她抓起梳篦狠狠刮了几下青丝,发丝缠在齿缝里,像极了那日花子游离开时,被她拽落的荷包穗子。 \"俊俏后生?\" 她对着镜子冷笑,指尖却不由自主抚上锁骨处——那里还留着去岁端阳,花子游醉酒时咬出的浅疤。 妆奁最底层压着封没寄出的信,墨迹被泪水晕开处写着\"枕前发尽千般愿...\" 突然,街心传来一阵骚动。 潘金莲倏地转身,杏红衫子勾倒了案上的胆瓶,\"啪\"地碎在地上。 她顾不得收拾,扑到窗前再度推开窗… 只见得楼下,李瓶儿与迎春携手恰巧从楼下经过。 此时,两人脸上带着都各自带着微笑。 潘金莲经常去花府打听,自然认得她俩,见她们如此高兴,她不禁心中一颤。 “莫非…是那个‘冤家’回来了?” 第97章 露馅 辰时… 景阳冈的晨雾还未散尽,清河县的青石长街却已沸腾起来。 四个赤膊的壮汉扛着碗口粗的毛竹杠,竹杠上晃晃悠悠吊着整只吊睛白额大虫。 那虎足有牛犊大小,黄黑相间的皮毛上凝着黑血,左眼窝成了个血窟窿,右眼却还半睁着,琥珀色的眼珠蒙了层灰翳。 武松坐在另外一张由两个四方桌组成的八抬大轿上,一身粗布短打被虎血染得发黑,腰间草绳上别着半截打断的哨棒。 \"打虎的英雄来喽——!\" 街边酒肆的伙计们提着铜壶挤在最前头,滚烫的烧酒直接往武松脚下泼——这是清河县迎好汉的老规矩。 酒液溅在青石板上\"滋啦\"作响,蒸腾起的白雾裹着武松的小腿,衬得他脚上那双裂了口的麻鞋像踏在云里。 \"大英雄!这畜生昨夜咬死的羊还在俺们院里挂着!\" 武松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绸缎庄的小娘子们躲在门板后偷看,有个穿柳绿衫子的突然晕倒在丫鬟怀里。 \"让让!都让让!\" 卖脆梨的郓哥顶着竹筐挤进来,筐里堆着二十多个雪白脆梨。 孩子胳膊粗细的麻绳往武松跟前一递。 \"俺爹说...说英雄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再打虎...\"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挤到一边。 街角突然传来唢呐声。 原来是狮子楼的乐班子来了,吹的却是《将军令》。 班主举着面铜锣开道,锣心凹处深深嵌着半颗虎牙——方才武松随手赏的。 看热闹的闲汉们跟着调子跺脚,震得临街阁楼窗板\"咯吱\"乱颤。 众人抬着武松,大摇大摆的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 两个佝偻的身影,却在这时悄悄脱离了出去。 “冤家,你不去衙门口看看武二哥了?” 花子游闻言,撅着嘴道。 “看什么看?不就打死个老虎吗?有啥好看的?再说,那玩意他没我,他能那么快打死吗?” 他忍不住朝着李师师发起了牢骚,随后,又突然低声一叹。 “唉!只是可惜了我的虎鞭…” “噗…” 李师师闻言,顿时忍俊不禁。 “死男人,你也别惦记了。那…是只母的,没你要的东西…” 人群的喧闹声渐渐远去,花子游拉着李师师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幽深潮湿,青苔爬满墙根,与外头的锣鼓喧天仿佛两个世界。 \"母的?\" 花子游猛地顿住脚步,眉头拧成一团。 \"跟你一样?\" 花子游话音未落,李师师的绣鞋已狠狠碾在他脚背上。 “嗷嗷…疼疼。” \"冤家这张嘴啊!我看是真该抽...\" 李师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尖却突然抚上花子游的衣襟。 “听说,你在这清河县…也有几位红颜知己?” 花子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警觉。 他反手握住李师师的手腕,将她往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带,低声道。 \"怎么?吃醋了?\" 李师师冷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前轻轻一划,指甲瞬间便在他胸前刮出一道血痕,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吃醋?\" 她眯起眼,声音又轻又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跟我说,你这颗心,到底分了几瓣?\" 花子游一看对方脸色不对,立马便收起来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正色道。 “媳妇,我在这哪会有什么红颜知己?我昨晚就是喝多了,跟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是在故意气你的…” 李师师闻言,指尖的血痕猛地一收,花子游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她冷眼瞧着他,红唇轻启。 \"哦?那你昨晚跟我说的吴月娘,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都是我在做梦?\" 花子游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笑。 \"媳妇儿,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两人边说边闹,很快便转过了街角。 回到街上的两人却突然发现,这条街似乎更为热闹。 “夫人快看,那位就是景阳冈上的‘打虎英雄’,好威武啊!” 花子游忽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顿时感觉浑身一震。 急忙朝着那人望去,只见一身穿墨绿色的罗裙女子,正挽着一位俏丽妇人,指着武松的游街队伍兴奋地说着。 那女子眉眼如画,唇若点朱,腰间系着一条绣着海棠花的丝绦,衬得身段婀娜。 迎春? 那她旁边的岂不是——李瓶儿? 花子游盯着李瓶儿和迎春,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李师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柳眉倒竖,指甲再度掐进花子游手臂。 “好啊,你这冤家,眼睛都直了!” 花子游回过神,忙不迭地摆手。 “媳妇,误会!我不过是瞧着眼熟。”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仍忍不住飘向李瓶儿。 恰在这时,李瓶儿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花子游只觉她眼中波光流转,透着几分疑惑与探究。 迎春也好奇地打量着花子游和李师师,扯了扯李瓶儿的衣袖,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瓶儿闻言掩唇轻笑,眼波在花子游身上打了个转,见对方是个迟暮老人后,本不以为意。 可当她盯上对方眼睛时,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花…” 喉咙里刚发出声音,却又觉得不妥。 李瓶儿眼波微转,忽而掩唇轻笑。 \"这位老丈好生面善,倒像是妾身的一位故人。\" 花子游闻言,脊背一僵,连忙弓腰咳嗽两声,嗓音沙哑道。 \"夫人认错人了,老朽...咳咳...老朽这身子骨,哪配与夫人相识...\" 李师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颤颤巍巍\"的花子游,顺势在他腰间狠掐一把。 \"我家老头子腿脚不便,夫人见谅。\" 这时,迎春似乎也注意到了二人,凑到李瓶儿耳边低语。 \"夫人,这老翁的眼睛...\" 李瓶儿闻言,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作势要递给花子游。 \"老丈老是咳嗽,这帕子...\" \"不必了!\" 李师师一把拍开花子游下意识伸出的手。 \"我家老头子有肺痨,这病气过人!\" 说着,猛地扯过花子游往后退了两步。 李瓶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帕子飘落在地。 \"咳咳咳!\" 花子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往李师师身上倒。 \"老婆子...我...我喘不过气...\" 李师师会意,立刻扯着嗓子喊。 \"要出人命啦!老头子发病啦!\" 一边喊,一边拖着花子游往巷子里退。 围观的百姓纷纷避让。 李瓶儿还想上前,却被迎春拉住。 \"夫人,游街的要过来了...\" 趁这空当,李师师已经拽着花子游钻进小巷。 转过两个弯后,花子游立刻\"痊愈\",反手将李师师按在墙上。 \"媳妇儿,你刚才说谁有肺痨?\" 李师师冷笑。 \"怎么?舍不得方才那位小娘子?\" 指尖银光一闪,绣花针已经抵在花子游脸上。 \"要不要,我帮你绣个'负心汉'在脸上?\" 花子游讪笑着后退。 \"误会!天大的误会...\"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迎春提着裙摆追来,手里还攥着那方绣帕。 \"老丈留步!我家夫人说...\" \"快走!\" 花子游一把抱起李师师,纵身跃上墙头。 迎春惊得瞪大眼睛——这特么…是个病人? 李师师在花子游怀里咬牙切齿。 \"花子游,你完了。今晚别想上床…\" 两人身影消失在屋脊后,迎春呆呆望着手中绣帕。 忽然一阵风吹过,帕子角落的墨梅印记清晰可见。 她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回跑。 \"夫人,真的是他…\" 第98章 认亲(上) 黄昏时分。 紫石街,千秋巷。 花子游看着眼前的宅子,额角的冷汗都未曾停过。 “媳妇,你…你真买下了这处宅子?” “怎么了?你不满意?” 李师师斜倚在斑驳的门框上,指尖绕着青丝,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欣喜。 \"这宅子多好,前院有口甜水井,后墙爬着紫藤花,最妙的是价格合适啊...\" 花子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笑道。 \"媳妇儿,这宅子确实不错...就是这...\" 他话未说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挑着炊饼担子,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正是那武大郎。 武大郎瞧见二人站在新宅门前,憨厚一笑。 \"这位老丈,可是新搬来的邻居?\" 李师师眼波一转,出声回道。 \"正是呢,往后还请多多照应。\" 花子游却注意到,武大郎的目光在李师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竟闪过一丝他熟悉的、男人们常有的神色。 这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这武大郎的眼神…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就在这时,隔壁二楼支窗\"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妖娆的身影探出头来。 \"大郎,怎的还不回家?\" 花子游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妇人云鬓半偏,眼含春水,不是那潘金莲又是谁? 当花子游看到潘金莲的时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假须下的面皮发紧,生怕潘金莲认出自己——三个月前那个雪夜,他就是在武家后院,让这双含春杏眼达到了云端… 与此同时,潘金莲也发现了二人。 起初,她见二人就是一对花甲夫妻,也并未在意。 可当她看到花子游那双清澈的眼眸时,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这位老丈…为何看着如此面善?\" 潘金莲忽然倚着窗棂轻笑,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窗框。 \"莫不是,我们之前见过?\" 花子游闻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心想:这他娘的啥情况?李瓶儿看我一眼就差点认出我,这潘金莲怎么也跟她一样? 莫不是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如此灵敏?他下意识想低头,不敢再跟对方对视。 却被李师师暗中掐住了手腕。 \"娘子说笑了,\" 李师师捏着嗓子,声音沙哑带笑。 \"我家老头子整日不出门,哪有机会见着您这样的天仙人物…\" 潘金莲轻哼一声,目光却仍黏在花子游身上。 她忽然眯起眼睛——这\"老丈\"耳后那处淡疤,与去年雪夜,跟花子游缠绵时咬出的牙印何其相似? 正当她想再仔细确认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急喝。 “武大哥,武大哥。快…快随我去衙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是常在街上卖梨的郓哥。 武大郎见他跑来,又让自己随他去衙门,顿时心生疑惑。 “郓哥,你让我随你去那衙门作甚?我又没犯事…” 郓哥待来到武大郎面前后,喘着粗气兴奋的说道。 “武大哥,你…你知道…知道那打虎英雄是谁吗?” 武大郎见他如此兴奋,而他却有些悻悻然。 “还能是谁?还不是他爹的儿子…” 郓哥见他跟自己玩笑,也随之笑道。 “那还是他哥哥的兄弟呢。” “爱…爱他是谁不是谁,跟我又没关系。” 武大郎对郓哥的玩笑话,似乎提不起半点兴趣。正准备挑着担子进屋,却又被郓哥给拦了下来。 “你…你别急着进去啊!你可知道,他哥哥是谁?” 武大郎无奈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上哪知道他哥哥是谁?娘亲又是谁…” 郓哥见他似乎对自己的话不屑一顾,于是急忙摊牌。 “他的哥哥啊!就是你…武大。” 武大郎听他越说越扯,朝他摆了摆手。 “竟会瞎说,我不理你了,我要进去歇会…” 说罢,武大郎便又想挑着担子进门。 郓哥见他不信,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武大郎的扁担。 \"武大哥!我若撒谎,叫我明日卖的梨子都长虫!那打虎的英雄,正是你家兄弟武松,武二郎…\" “当真?\" 武大郎的炊饼担子\"咣当\"落地,几个雪白炊饼滚到潘金莲窗下。 \"千真万确!武二哥三拳两脚就打死了吊睛白额大虫,知县老爷要赏他做步兵都头哩!轿马都在县衙候着了,你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郓哥话音未落,二楼窗户\"砰\"地一声推开。 潘金莲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浮现不信之色。 \"大郎,你兄弟...会是打虎英雄?\" 她是显然不信,就凭武大郎的挫样,会有个打虎英雄的兄弟。 郓哥此时也无暇理她,急得扯住武大郎衣袖。 \"我的好武大哥!你兄弟现在县衙前披红挂彩,知县相公正赏他酒吃哩!你好歹去认一认,也叫街坊们知道打虎英雄是你亲兄弟。\" 武大郎将信将疑,转头对潘金莲道。 \"娘子,我去去就回...\" 话未说完,楼上窗子\"砰\"地关上,只传来潘金莲冷笑。 \"你那兄弟若真有这般本事,倒要带来我看看是怎生个三头六臂…\" 花子游趁机拉着李师师退入院中。 刚掩上门,就听李师师压低声音道。 \"冤家,你认识那武家娘子?\" 花子游闻言,心头一颤,假须下的面皮顿时绷紧。 他强作镇定地搓着手,干笑道。 \"娘子说哪里话,老汉我初来乍到,又怎会认得...\" 话音未落,李师师突然伸手扯住他耳后假须,冷笑道。 \"好个初来乍到!那武家娘子方才瞧你的眼神,活似见了老相好。你敢说和她不认识?\" 她指尖一挑,假须应声而落,露出花子游原本光洁的下巴——唯耳后那道淡红牙印格外扎眼。 与此同时,武大郎已随郓哥来到县衙前。 只见人山人海围着个魁梧汉子——身长八尺,腰阔十围,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不是武松又是谁? 第99章 认亲(下)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紫石街口炊烟起处,正是人家晚炊时分。 夕阳,把个千秋巷照得通红,瓦楞上金光浮动,似铺了一层火炭。 临街茶坊前,王婆正收拾帘子,霞光映着她半边皱脸,倒像抹了胭脂似的。 对面,潘金莲正在楼上沐浴,那楼上支起的纱窗半掩,透出些许水汽,被夕阳一照,便若仙霞缭绕… 潘金莲坐在红漆木桶中,一双玉臂搭在桶沿,指尖滴着水珠。 热气氤氲中,混着茉莉花的香气,丝丝缕缕飘向窗外。 王婆手里虽收着帘子,眼睛却不时瞟向对面。 见对面纱窗上映出人影,影影绰绰,似是一条雪白的玉腿,又似是腰肢。 她不禁心底暗笑。 “这武家娘子倒是会挑时候,偏赶上日头最艳时洗身子,莫不是想勾引哪家的浪荡子?” 就在这时,街角却突然转出几道匆忙的身影。几人来到武家楼下时,便“砰砰砰”的开始敲门。 “娘子,娘子,快些开门。” 潘金莲听到敲门声,柳眉一蹙,心中暗恼被人打断了这难得的惬意。 她赶忙起身,拿过一件薄衫随意披在身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朝着楼下走去,嘴里嘟囔着。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那薄衫被水汽洇得半透,紧贴在潘金莲身上,映出两弯胭脂红的抹胸轮廓。 她趿着睡鞋下楼的当口,王婆早把茶吊子搁在窗台上,脖子伸得老长。 门开后… 武大郎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笑容,他侧身让出身后之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娘子,快看谁来了!这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兄弟——武松,如今在县衙做了都头,今日特来认亲!\" 潘金莲抬眼望去,只见门外立着一条大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站在那里犹如半截铁塔。 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更显得英气逼人。他眉如利剑,目若朗星,腰间挎着一口配刀,端的是威风凛凛。 潘金莲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系衣带的动作不觉一滞。 她从未想过那矮小如侏儒的武大郎,竟有这般英雄气概的亲兄弟。 两相比较,一个似泥中蚯蚓,一个如天上神龙,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这位就是嫂嫂吧?武松有礼了。\" 那大汉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却又不失礼数。 潘金莲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敛衽还礼。 \"叔叔快请进。\" 她侧身让路时,那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肌肤滑入衣襟。 她眼角余光瞥见武松的目光似乎在那水珠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得意。 武大郎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引着武松进门。 \"兄弟,快进来坐。娘子,快去备些酒菜来,今日我们兄弟重逢,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潘金莲轻应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她走路的姿态不自觉地变得婀娜起来,腰肢轻摆,薄衫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在夕阳中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剪影。 对面茶坊里,王婆的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抹布早已忘了擦拭。 她看到武松进门时的雄姿,又看到潘金莲反常的举止,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屋内,武松将朴刀解下靠在门边,环视这间不大的屋子。 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月季花。 \"哥哥这些年过得可好?\" 武松在桌边坐下,关切地问道。 武大郎给武松倒了杯茶,脸上满是欣慰。 \"托兄弟的福,如今娶了娘子,日子也算安稳。只是时常惦记着你,不知你在外如何。\" \"小弟这些年四处漂泊,如今蒙知县抬爱,在县衙做了个都头,总算有了落脚处。\" 武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没想到今日可以得见哥哥嫂嫂,日后也好常来走动。\" 厨房里,潘金莲一边准备酒菜,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间谈话。 武松那浑厚有力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让她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取出一坛珍藏的桂花酒,又特意挑了几样精致的下酒菜。 \"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潘金莲...\"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摇头甩开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心底那股不甘却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当她端着酒菜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也松松地挽起,插了一支银簪。 脸上薄施脂粉,更显得肌肤如雪,唇若点朱。 \"叔叔远道而来,没什么好招待的,且将就用些粗茶淡饭。\" 潘金莲盈盈一笑,亲自为武松斟酒。她俯身时,一缕发丝垂落,若有似无地扫过武松的手背。 武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过酒杯时特意避开了潘金莲的手指。 \"多谢嫂嫂。\" 武大郎浑然不觉席间暗流涌动,只顾高兴地劝酒。 \"兄弟,尝尝你嫂嫂酿的桂花酒,在清河县可是出了名的好味道。\" 酒过三巡,武大郎已是满面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潘金莲坐在一旁,不时为二人添酒布菜,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武松身上瞟。 每当武松抬眼,她又迅速移开视线,装作整理衣袖或发簪。 武松何等敏锐,早将嫂嫂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他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与哥哥叙旧谈天,对潘金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距离。 天色渐暗,武松起身告辞。 \"哥哥,时候不早,小弟还要回县衙复命,改日再来拜访。\" 武大郎依依不舍。 \"兄弟才来就要走?不如就在家住下,咱们兄弟好好说说话。\" \"哥哥家宅不大,小弟住下多有不便。况且县衙还有公务,改日再来叨扰。\" 武松婉拒道,眼角余光瞥见潘金莲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送武松出门时,潘金莲特意走在后面。在门槛处,她假装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去。 武松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开,只用胳膊虚扶了一下。 \"嫂嫂小心。\" 潘金莲站稳后,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多谢叔叔。\"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武松拱手告辞,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潘金莲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娘子,外头风大,快进来吧。\" 武大郎在屋内喊道。 潘金莲这才回神,慢慢关上门。 转身时,她脸上的柔情蜜意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对面茶坊,王婆慢悠悠地啜着茶,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武都头一来,紫石街怕是要不太平喽...\" 武松离了武大郎家后,心里却有些许的不舒服,他本觉得以自己哥哥的相貌此生是娶不上亲的。 就算娶上,也定然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可谁知,如今见了潘金莲后。他的心中顿时生了一丝警惕,很明显他俩压根就不般配。 方才,酒席宴间潘金莲的一举一动,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日后,还是得寻个机会提醒一下哥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在转角处突然与一老丈相撞… 当他感觉撞到人后,便急忙准备伸手去扶,因为就以自己的身躯,对方定然会是倒下的结局。 可谁知,还没等他伸手反应,他自己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反倒让那老丈主动伸手扶他… “你没事吧?” 待武松站定后,俩人异口同声。 “怎会是你?” 又是异口同声… 第100章 暗战(上) 武松刚转过一处街角,忽觉眼前一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他常年习武,下盘极稳,平日就是三五个壮汉也撞他不动,此刻却不知怎地,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反倒是对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丈,身形却稳如泰山,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 待武松站稳身形,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怎会是你?\"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原来,这老丈不是别人,正是那陪他一起在景阳冈打虎的——花子游。 两人自昨日到了清河县后,便各自分开了,武松去县衙报到任职,花子游则说要去寻个故人… \"丁老,您这是...\" 武松上下打量着花子游,只见他比昨日分别时更加邋遢,原本灰白的须发如今竟全白了,脸上还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 “脸怎么被挠了?” 不过那抓痕虽多,倒是不深… 花子游尴尬一笑。 “无妨,无妨…” 为怕他继续深究,急忙转移话题。 “武家官人,这是要去哪啊?” 武松应道。 “回衙门,您呢?现在在哪落脚?” 花子游思考片刻后,决定还是实话告诉他,毕竟以后这武松定会常常去武大郎家。 若是说了假话,被他哪天碰上,定会对自己提防。 “哦,小老儿如今新在紫石街那边买了一处宅子,暂时在那里落脚。” “喔…紫石街?那感情巧了,我家哥哥也住在那里。不知,您是在东头还是西头?” 武松一听他住在紫石街,便兴奋的抓起了花子游的肩膀。 花子游被他这么一抓,顿时觉得有些肩膀发疼,急忙侧身一拧,顺利的脱离了他的“魔掌”。 “就在西头。” 其实他很想说,老子就他娘的住在你哥家隔壁,而且还跟你嫂子他娘的有一腿。 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假装甚事不知。 “西头?可是在一茶铺对面?” “正是…” 武松闻言大喜。 \"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丁老既与我兄长比邻而居,不如现在便随我去认个门?\" 花子游眼角一跳,心中暗道不妙。 他下午才与潘金莲见过,那娘们的第六感忒强,他怕到时候被她给一眼看出来,自己是化的妆,那可就… \"这个...\" 花子游捋着胡须,面露难色。 \"老朽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武松不疑有他,爽朗笑道。 \"也好。丁老既在紫石街住下,日后有的是机会。\"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这点心意,权当乔迁之喜。\" 花子游急忙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老朽虽穷,却也不能...\" \"丁老,你莫要推辞!\" 武松不由分说将银子塞进他手中。 \"那日在景阳冈上,与丁老斗酒,恰逢知己。再说,日后也不妨要去府上叨扰…这点心意,不足挂齿。\" 花子游闻言,只得收下,心中却五味杂陈。他偷眼打量武松,见这汉子眉宇间正气凛然,对自己更是推心置腹,不由得想起自己与潘金莲的勾当,竟罕见地生出一丝愧疚。 不过,他的愧疚之念,也就一闪而逝。 因为,若是自己不勾搭潘金莲,她日后也会勾搭其他人。 自己最起码不会害了他大哥,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又各自寒暄了几句,相约明晚一起去武大郎家吃酒后,便各自分开了。 (花子游刚搬新家,好多东西也没置办,所以只能先去武大郎家。)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翌日… 花子游白天与李师师在街上采办了一些东西,傍晚时分,便提了两坛好酒前往隔壁武大郎家了。 花子游提着两坛上好的金华酒,站在武大郎家门前整了整衣冠。 他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直裰,脸上的伪装也重新修饰过,连那些抓痕都用脂粉掩盖得几乎看不出来。 \"咚咚咚——\" 他轻轻叩响门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武大郎那张憨厚的笑脸。 \"丁老来了!快请进!\" 花子游作揖道。 \"叨扰了。\" 他递上酒坛。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武大郎连连摆手。 \"您太客气了!快请里面坐,我兄弟已经到了。\" 屋内飘来阵阵饭菜香气,花子游跟着武大郎穿过前院,远远就听见武松爽朗的笑声。 他暗自调整呼吸,脸上堆出和善的笑容。 \"丁老,快入座…\" 武松从厅中迎出来,今日换了一身便装,更显得英气逼人。 三人寒暄着入席。 花子游环顾四周,不见潘金莲身影,心中稍安。 \"嫂嫂在厨房忙活,一会儿就来。\" 武大郎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今日她特意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正说着,忽听珠帘响动,一阵香风袭来。 潘金莲端着托盘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今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罗裙,发髻高挽,衬得肌肤如雪。 \"叔叔久等了。\" 她先向武松福了一福,眼波流转间,又瞥向花子游。 \"这位就是丁老爷吧?奴家有礼了。\" 花子游连忙起身还礼。 \"不敢当,武家娘子客气了。\" 那妇人眼角斜飞,将花子游略一扫视,便再不肯多看第二眼。 只把一双水杏眼儿,尽数泼在武松身上。 “叔叔,菜已备齐,快动筷吧!”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武松的脸上挪开。 花子游看在眼里,不由得轻咳一声。 “咳…” 那妇人听得咳嗽,这才勉强瞥了花子游一眼,却似看见个无趣物件般,即刻又转回武松身上。 腰肢一扭,挨着武松身边坐下,倒似没骨头般要往人身上靠。 \"叔叔尝尝这糟鹅掌。\" 潘金莲拣最肥处夹来,指尖故意在武松手背一刮。 \"奴腌了整三日呢。\" 说话时呵气如兰,那香风直往武松鼻子里钻。 武松皱眉避开。 \"嫂嫂自便就好,不必理会武松。\" 花子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心想,你他么是疯了吗?老子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呢。别说我了,你老公也他么在这呢。 这他娘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留吗? 而李师师在他旁边听到他在那假装轻咳,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偷偷在他腰间掐了一下,也学着那潘金莲的口吻笑道。 “老冤家,你也快尝尝这武家娘子腌的糟鹅掌吧!人家娘子都腌了三天了呢…” 花子游被李师师这一掐,险些叫出声来。转头见那妮子眼里噙着促狭笑意,只得强装镇定道。 \"老朽牙口不好...\" 话未说完,盘中忽多了块鹅掌——原是李师师学着潘金莲模样,也捏着嗓子给他布菜。 那厢潘金莲听得动静,这才斜眼扫来。 见李师师虽是已年逾花甲,可那双巧手,却跟那葱管似的。 此时,那手指正往花子游嘴边送食,不由得鼻子里\"哼\"了一声。 暗忖:\"这老厌物倒会享福,带着这般标致的老妪,虽说已年老色衰,可那勾人的本事,竟不比自己差了半分。\" 不过,那老妪只是在为花子游夹菜,她也不好言语,只是她故意模仿自己,倒叫她有几分生气。 武松一看二人这样,便也看出来几分端倪。 于是,赶忙端起酒碗。 “来,哥哥,老丈,咱仨干一个。” 花子游见状,顿时明白武松用意,也跟着端起了碗。 “来,干…” 第101章 暗战(中) 二更时分。 窗外漆黑,室内也支起了烛火。 酒过数巡,那武大郎早已面如猪肝,口中咿唔着\"再饮一杯\",却似滩烂泥般滑到桌下。 潘金莲只将绣鞋尖踢了踢他腰眼,见没动静,心中暗笑。 \"三寸丁谷树皮,倒省得奴家费力气搬。\" 可武松见状,却急忙抱着武大郎进屋休息。 “诸位稍待,我先招呼一下兄长。” 武松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口,潘金莲便嗤笑一声,指尖捻着酒盏边沿转了个圈。 \"大娘这般年纪,倒学起小姑娘伺候人的把戏。\" 那盏沿上胭脂印子红得刺目,正是方才故意蹭给武松看的。 李师师不慌不忙,从袖中抽出条雪青汗巾,慢条斯理擦着指尖。 \"娘子这招'借盏传情',老身在东京时见过不下百回。\" 忽将汗巾一抖,露出角上绣的\"花\"字,面上却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可惜呀,有人吃着碗里,望着锅里。\" 潘金莲闻言,冷哼一声。 “哼,大家彼此彼此,我虽守着个三寸丁,你不也伴着个老油皮吗?” “噗——” 花子游本见她俩在那斗嘴,心里正暗自好笑。 想着这千古第一淫妇VS千古第一名妓,这种场面怕是在后世的各种影视和文学作品里,也是难得一见。 可谁知,潘金莲却突然把苗头转向了自己,刚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还没等下咽,便又喷了出来。 “咳咳咳…” 你俩老娘们吵架便吵架,骂我和武大郎干嘛? 花子游这一口酒喷得满桌淋漓,黄汤正溅在潘金莲新做的藕荷色马面裙上。 那妇人登时竖起柳眉,却见李师师早摸出条素绢帕子,假意来擦。 \"哎哟喂,老冤家这是欢喜疯了?喷的哪里都是,你看这,弄得人家娘子一身…\" 帕子往裙上重重一按,暗地里却用指甲刮那织金裙面。 \"不过,这之前喷的都是白的,如今却弄人家一身黄...\" 潘金莲一把拍开她的手,顺势抓过她手里的帕子。 \"脏东西,丢了也罢。\" 说着,往花子游怀里一抛。 \"老东西留着当念想吧!\" 那帕子在空中飞舞了一会后,正落在花子游酒碗里,浮在酒面上像只将死的蝶。 花子游见状,只好讪笑着去捞,却被李师师一筷子按住。 \"老冤家,你急什么?\" 转头对潘金莲笑道。 \"娘子有所...\" \"咳咳!\" 不等李师师把话说完,花子游突然猛咳两声,暗递眼色——楼上武松的脚步声已近到楼梯口。 潘金莲何等机灵,忽地变脸作关切状。 \"丁老爷仔细呛着!\" 说罢,竟亲自执壶给花子游斟酒,袖口却\"无意\"带翻了醋碟,酸汁正泼在李师师膝头。 李师师吃痛,反手将半碗热汤往潘金莲方向一推——却见武松恰从楼梯转出,那汤眼见要泼在他身上! \"都头当心!\" 花子游纵身一扑,老腰故意撞得桌沿\"咣当\"巨响。 汤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竟一滴不洒地落回他手中。 他却顺势跪坐在地,捧着碗哀嚎。 \"哎吆!老朽的腰…\" 武松一个箭步上前,铁钳似的大手扶住花子游。 \"丁老小心。\" 却见那老贼腰身灵活得很,哪像受伤模样?正疑惑间,忽觉掌心黏腻——原是摸到了花子游后襟上沾的胭脂。 潘金莲见状,忙不迭用罗帕来拭。 \"叔叔,小心脏了手...\" 那帕子拂过武松腕骨,暗地里却用尾指在他脉门一勾。武松如遭雷击,猛地缩手,险些将花子游掼在地上。 \"嫂嫂自重!\" 武松面沉似铁,却见李师师在旁掩口轻笑,更觉恼火。 他哪知这老妪笑的是潘金莲帕角沾着根花白胡须——正是方才从花子游假须上扯落的。 花子游瘫在地上哼哼,眼睛却滴溜溜转。忽瞥见潘金莲裙下露出双大红绣鞋,鞋尖上金线绣的竟是交颈鸳鸯。 此时,他真想学那西门庆,一把抓住她的小脚,可是碍于人多,也只是想想… 潘金莲似有所感,见花子游倒地不起,眼睛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裙下,顿时心头火起。 “老油皮,你看够了没有?” 花子游本躺在地上,想要歇息一会,也趁机让俩人少吵几句。 可谁知这潘金莲竟又骂自己是‘老油皮’,不由得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但碍于情面,只好悻悻然的站了起来,却是暗想。 “妈了个巴子的,去年冬天还叫老子‘心肝小宝贝’呢,现在却叫人家‘老油皮’。” 这让他忽然明白《大话西游》里,铁扇公主当时的心情。 “当初赏月时,叫人家‘小甜甜’…如今新人换旧人,却叫人家‘牛夫人’。” 老油皮… 你大爷的,老子都不知道这是哪里骂人的方言。 花子游站起身后,本想继续坐下喝酒,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可谁知,一旁的李师师见自己‘老公’被骂,顿时便不乐意了,手中银箸猛然往桌子上一拍。 \"啪\"的一声,银箸瞬间折断。 “哼,骂我家相公老油皮,你也不看看自家的三寸丁谷树皮,比我家的强到哪了?” 潘金莲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朝着李师师戟指骂道。 “你这老虔婆,倒来替那老腌臜货出头。我家官人虽生得短矮,却心地良善,哪像你家这老油皮,一副贼眉鼠眼,不知在外做下多少腌臜勾当…” “你妈了…你俩骂就骂吧!老牵扯上我跟武大郎干嘛?” 花子游在心里骂了句特别脏的话… 李师师一听潘金莲竟然敢耻笑自己找的老公是腌臜(a,za)货。 便再也受不住这口气,两步来到花子游面前,一把便扯下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哗啦——\" 人皮面具揭下的刹那,满桌烛火齐齐一跳。 第102章 暗战(下) “哗啦——” 当花子游那张老脸皮被撕下时,满室霎时死寂。 案上的烛火,也瞬间失去了三分颜色。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竟让满室生辉。剑眉斜飞入鬓,眸若寒星,鼻梁高挺如刀削,唇薄如刃,嘴角微扬时,便带出三分风流七分不羁。 一双桃花眼含羞带煞,配上那副精致的五官,顿时便让在场之人全都失了神。 “武大嫂,刚才骂老夫骂的——可爽?” 撕掉伪装后,花子游眼角瞬间闪过一丝寒芒。 \"啪嗒——\" 潘金莲手中的酒盏跌落在地,琥珀色的酒液溅上绣鞋。她朱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方才还骂得痛快的\"老油皮\",此刻竟成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玉面郎君,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花…花…” 潘金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往日伶牙俐齿的功夫此刻全无用处。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只觉得双腿发软,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 花子游向前逼近一步,嘴角噙着危险的笑意。 \"方才不是骂得挺欢?'老油皮'?'腌臜货'?还有什么下贱的话,继续骂啊?怎么——不骂了?\" 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一步,逼得潘金莲后背抵上了雕花屏风。 此时,李师师也顺势卸下了伪装。 李师师卸下伪装后,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端的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俏丽佳人。 她莲步轻移,站到花子游身侧,眼波流转间,屋内气氛愈发旖旎又透着几分压迫。 “武大嫂,这会子倒是安静了…” 李师师声音婉转,却似带着冰碴。 “可还记得,咱们来之前,你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 花子游见潘金莲似吓傻了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也不知何时已在眼眶里打转,花子游本想再骂她几句,可看到她如今的模样,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他觉得现在留在这里,也无任何意义。 于是便转首拉着李师师,轻声道。 “媳妇,我们走…” “嗯。” 李师师点头,随即便随着花子游的步伐准备回家。 可就在花子游转身的刹那,武松那铁塔般的身材竟又拦住了去路。 “站住…” 武松钢刀出鞘,刀尖直指花子游咽喉,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想走?没那么容易!说,为何要假扮老丈来欺骗某家?\" 花子游见状,却不慌不忙。 指尖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清响,刀尖竟瞬间折断。 武松只觉一股阴柔内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断落的刀尖\"叮\"的一声钉入地板,入木三分。 “让开…” 花子游语气冰冷,似腊月寒风。 武松望着断折的刀尖,心中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反手将刀鞘当作棍棒,裹挟着呼呼风声,朝花子游横扫过来。 花子游见状,本不想与他一般计较。 可武松的刀鞘却挟着千钧之力袭来,让他顿时动了真怒。 “放肆!” 花子游低吼一声,见对方刀鞘袭来,身形却未动半分。 只见他伸手一抬,那势若奔雷的刀鞘,竟在距离他太阳穴三寸处,硬生生凝滞… 花子游竟仅靠两根修长手指,便稳稳夹住了对方的刀鞘。 \"打虎英雄,就这点能耐?\" 花子游指尖轻旋,武松顿觉整条右臂如遭雷噬。精铁包边的刀鞘,竟不知何时已被他夺去。 夺过刀鞘后,花子游拿在手上轻轻一掰,刀鞘瞬间断为两节。 武松只觉气血翻涌,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望着断成两截的刀鞘,恰似困兽般暴跳如雷。 正准备上前再战,潘金莲却突然大喝一声。 “叔叔住手。” 潘金莲这一声喊,恰似平地惊雷,震得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武松身形顿住,回头望向潘金莲,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只见潘金莲花容失色,发丝略显凌乱,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绣着鸳鸯的裙摆被她揪得皱作一团。 “叔叔,别打了。我…我认识他。” 武松浓眉拧成个疙瘩,一双虎目满是狐疑,上上下下打量潘金莲,又将目光转向花子游,似要把两人看穿。 “嫂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会认识这乔装改扮之人?” 武松声如洪钟,震得屋内空气都跟着发颤。 潘金莲胸脯剧烈起伏,咬了咬下唇,抬眼偷偷瞧了花子游一眼,两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活像天边晚霞。 她不敢抬头看花子游,只能盯着自己的绣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他是...\" \"是谁?\"武松厉声追问。 屋内静得可怕。 潘金莲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听花子游淡淡道。 \"旧识而已。\" 他语气平静,却让潘金莲心头一颤。 \"之前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武大嫂还记得。\" 李师师闻言,突然轻笑出声。 \"哟,能让武大嫂记挂的'旧识',想必交情不浅呢。\" 她走到花子游身边,状似亲昵地为他整理衣领,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喉结。 \"冤家,你怎么从未提起过?\" 花子游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潘金莲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嘲讽,有怀念,还有一丝连潘金莲都读不懂的情绪。 “媳妇,走吧!” 随后他握住李师师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 潘金莲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你以后还…还会来吗?” 花子游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仅一墙之隔,想来便来…” 说罢,他再也不想在此地停留,拉着李师师便出了武家大门。 武松站在原地,也不再出手阻拦。 片刻后… 他也觉得无趣,便对潘金莲告了个辞,转身回了衙门。 花子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潘金莲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酒液浸湿的绣鞋传来丝丝凉意,却不及她心头寒意的万分之一。 这一晚… 除了武大郎外,所有人都没有睡好,尤其是潘金莲。 三更梆子响过,潘金莲仍睁着双眼。身侧武大郎鼾声如雷,粗短的手指偶尔抽搐一下,像是梦中还在揉面。 她轻轻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无声地走到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憔悴的脸。她用手指抚过眼角,那里已有了细纹。 年前,花子游曾对她说过,他最爱吻她这双杏眼,说里头盛着清河县最亮的星星。 \"一墙之隔...\"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描画着窗棂投在妆台上的影子。 第103章 雨夜 三更,雨落… 细雨如针,刺破无尽苍穹,将夜色化为一张密网。 潘金莲倚在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棂,雨丝顺着缝隙渗入,沾湿了她的袖口。 窗外一片朦胧,灯笼的光晕在雨雾里洇开,像一滴朱砂坠入清水,缓缓晕染成淡红的烟。 武大郎的鼾声仍在身后起伏,混着雨声,竟显得格外刺耳。 她微微蹙眉,眼神掠过榻上那团臃肿又短小的影子,又很快移开,像是怕污了自己的眼。 雨滴敲在瓦上,滴滴答答,像谁在轻轻叩门。隔壁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调笑之声,混着酒香飘进窗缝。 她闭了闭眼,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金莲...金莲...\"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花子游叫她的名字。那声音穿过雨幕,带着往日的温存,轻轻挠着她的耳廓。 \"臭男人,又把奴家当成其他浪蹄...\" 潘金莲心中猛然一颤,去年的那些美好,顿时涌入脑海。花子游的手指抚过她的发梢,在她耳边低语时的热气,还有那日在后院中... \"子游...\" 一声轻昵,潘金莲忽觉浑身发烫。她的手竟忍不住开始游走,指尖划过颈间的肌肤,那里还留着去年他亲吻的余温。 雨声渐急,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窗外,一滴雨顺着蛛丝滑落,悬在半空,将坠未坠。 片刻后… 那滴悬而未落的雨珠,终是坠了下去。 潘金莲的指尖正停在锁骨处,忽听得身后床榻\"吱呀\"一响—— \"娘子...怎的还不睡?\" 武大郎翻了个身,醉眼惺忪地望过来。他面皮泛着油光,嘴角还挂着涎水,衣襟大敞,露出粗糙黝黑的胸膛。 潘金莲的手猛地僵住。 \"雨声吵得慌…\" 她别过脸,嗓音比窗外的雨还冷。 武大郎咂了咂嘴,嘟囔着又要去摸床头的水杯。 潘金莲瞥见他那短粗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白日揉面留下的面粉,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砰!\" 隔壁突然传来杯盏摔碎的声响,紧接着是花子游放肆的大笑。 潘金莲的指甲深深掐进窗框,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雨更急了。 一滴,两滴... 无数雨箭射向院中的水缸,水面剧烈震颤,倒映的月光被撕得粉碎。 就像她那颗,被囚禁在方寸之地的心。 不久… 身后又传来武大郎那阔别已久的鼾声,潘金莲回头扫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啊…” 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呻吟,那声音犹如一把剪刀,突然剪断了潘金莲的思绪。 她耳尖微动,却听见花子游那带着醉意的调笑。 “小浪蹄子,你可比那卖炊饼家的会疼人…” 细雨如针,每一滴都似扎在潘金莲的心头。 “啪嗒——” 潘金莲的指甲应声而断,落在窗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妆台上的铜镜倒映出她扭曲的脸,左边映着隔壁的灯光,右脸却浸在清冷的雨幕中… “花子游…” 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刺进掌心,身后的武大郎的鼾声却突然变了调,像只垂死的老狗在喘。 “哼,少来骗人,你还是忘不掉她,对吧?” 李师师的娇嗔忽从隔壁传来,像一把绣花针,猝不及防扎进潘金莲的耳中。 她指尖一颤,正抚在锁骨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窗外雨势骤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盖过了屋内武大郎的鼾声,却盖不住隔壁那对男女的调笑。 \"媳妇,你吃醋了?\" 花子游的嗓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似醉非醉。 \"那是人家媳妇,我怎敢惦记?没听到人家骂了我一晚上老油皮,腌臜货吗?\" 潘金莲浑身一僵,胸口如被重锤击中。 ——原来他还没忘。 那些尖酸刻薄的谩骂,那些厌恶的鄙夷,他竟一字不落地记着,此刻还拿来与新人调笑。 她忽然觉得方才抚过的锁骨处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撕开了最不堪的伪装。 \"油嘴滑舌!\" 李师师娇嗔着。 \"那你方才…为何盯着她窗口瞧?\" 雨声忽然静了一瞬。 潘金莲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死死盯着窗纸上那道修长的剪影,看着他缓缓抬起手—— \"我是在想...\" 花子游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她熟悉的温柔。 \"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哗啦——\" 潘金莲碰翻了案上的茶盏,热水溅在裙裾上却浑然不觉。 突然—— 隔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中,手指着她所处的位置,轻笑。 “跳下来,我接着你…” 潘金莲的呼吸骤然停滞。 窗下的青石板泛着冷光,雨幕如纱,隔开两个世界。 她看见他张开双臂,袖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小臂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你...疯了...\" 她的声音发抖,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去年,你初见我时…\" 他的笑声混着雨声传来。 \"可比现在胆大。\" 记忆如潮水涌来——潘金莲顿时想起和他第一次相见的那晚。 那晚,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是—— 去年的潘金莲,要比现在胆大。 潘金莲的指尖在窗棂上收紧,木刺扎进皮肉却浑然不觉。 雨幕中,花子游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那双含笑的眼还亮着,像是黑夜里两盏不肯熄灭的灯。 \"我...\"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翅,沉重得振不开。 “怎么?不敢?” 花子游挑眉,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下颌悬成摇摇欲坠的珠。 潘金莲的指尖死死抠着窗棂,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她望着他伸出的手,指节分明,腕骨上还留着一道淡疤——是去年她咬的。 \"你...\" 她嗓音发颤。 \"你明知我...\" \"明知什么?\" 他忽然向前一步,靴尖抵在墙头摇摇欲坠的瓦片上。 \"明知你是武大娘子?\" 他低笑一声。 \"还是明知你心里...\" \"闭嘴!\" 她猛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隔壁忽地传来李师师娇声的呼唤。 \"子游——\" 尾音拖得绵长,像把钩子。 花子游没回头,只是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雨水在他手上积成小小的湖泊,倒映着支离破碎的月光。 \"跳下来…\" 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接得住。\" 潘金莲的绣鞋已经踩上窗台,湿滑的木框硌着脚心。 她忽然想起去年那晚,自己也是这样赤着身,义无反顾地扑进他怀里。 可如今—— 身后传来武大郎含糊的梦呓。 \"娘、娘子...\" 她的动作—— 僵住了。 第104章 惹祸(上) 那一夜。 潘金莲最终还是跳了下去… 毕竟相对于廉耻来说,花子游似乎更有吸引力。 也是那一夜。 花子游又看到两人“斗”了一晚上的嘴… 不过,却是以另外一种形式。 翌日… 当雨后第一缕阳光,照在潘金莲的脸上时,她的嘴角竟挂着一抹满足的笑。 晨光穿透窗纸时,潘金莲正对镜梳妆。 铜镜里映着的女子眼角含春,唇上胭脂比往日艳三分。她慢条斯理地绾着青丝,忽然从发间拈出片碎瓦残渣——是昨夜墙头蹭的。 \"娘子今日气色可真好。\" 武大郎揉着宿醉的脑袋嘟囔,嘴角还沾着昨夜啃顶针留下的铜锈。 潘金莲轻笑一声,将碎瓦弹进妆奁最底层。 那里躺着根褪色的红绳,缠着几缕男子发丝。她\"啪\"地合上妆奁,惊飞了窗外偷食的麻雀。 巷口传来熟悉的叫卖声。 \"脆梨——\" 尾音拖得老长。 潘金莲推窗望去,正看见花子游倚在院中的梨树下,脖颈上新鲜的抓痕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红。 李师师提着裙摆跑来,鬓边金簪晃得人眼花。 \"冤家,尝尝这个...\" 她踮脚喂他一颗蜜饯,指尖故意蹭过他结痂的伤痕。 花子游突然抬头,隔着窗对潘金莲眨了眨眼。 他慢悠悠咬住蜜饯,唇齿开合间,分明是昨夜她在他耳边说过的浑话。 潘金莲\"唰\"地拉下竹帘。 转身时踩到件异物——是武大郎昨夜吐脏的汗巾,皱巴巴团在地上,像条僵死的蛇。 “咦…” “脏死了,赶紧出去吧!郓哥都快到家门口了。” 武大郎慌慌张张系腰带,手指被铜扣划出血口子也顾不上。 他弯腰捡汗巾时,后颈露出三道新鲜抓痕——是昨夜醉后自己挠的。 (我怎么感觉,花子游成老王了?) 隔壁… 李师师喂完蜜饯后,见花子游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潘金莲的窗口。 一气之下,竟揪着他把他拽进了屋内。 “死冤家,你还看?昨晚奴家还没让你放纵够吗?” 花子游轻笑一声,一把便把她揽入了怀中,轻轻在她唇上一吻。 “够了,谢谢媳妇。不过,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去哪?” “取点生活费,家里的钱快用完了。” “那正好,我也去隔壁找那武家嫂子,去买些衣裳,这老太太的衣服都快让我穿吐了。” 花子游笑着点头,然后便匆匆的出门了。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出这一趟门,李师师和潘金莲竟会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 狮子街,西门府。 自打西门庆去年被花子游在脑袋上戳了一下后,让他竟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 不过也算,虽说治病救命花了不少钱,也受了不少罪,起码人给留下了。 只是偶尔会犯些头疼病,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这日,他正在房间休息,门外却突然有下人过来通传。 “大官人,不好了!三娘在街上被人打了!” 小厮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额头渗着汗。 西门庆猛地坐直身子,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牙按着太阳穴。 “谁?谁敢动我西门家的人?” 小厮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是…是两个美貌妇人。” “美貌妇人?走,带我去看看。” 西门庆一听是美貌妇人,还一次来了两个,顿时都忘了孟玉楼挨打的事了。 半个时辰前—— 自打花子游出门后,李师师便转头去了武大郎家找潘金莲了。 此时的武大郎已经和郓哥出门摆摊了,武松也在衙门当差。 家里就剩潘金莲一人,一看是李师师来了,昨天前半夜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二人,经过花子游后半夜的调解,俩人现在已情同姐妹。 毕竟人家两个现在可是一起打过仗,一起嫖过娼的铁姐们。 “金莲姐,金莲姐…” 一听到李师师的声音,潘金莲便想到昨晚的事。顿时脸上便羞起两朵红晕,但还是急忙从楼上跑了下来。 “怎么了妹妹?” 她定了定神,快步从楼上下来,故作镇定地问道。 李师师站在院中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今日穿了件杏色罗裙,鬓边簪着一支金丝蝴蝶钗,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颤动,活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走,咱俩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几件衣服。” 李师师笑吟吟地挽住潘金莲的手臂,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顺便…说说昨晚的事。” 潘金莲指尖一颤,耳根子烧得更厉害了。 “那你稍等,我上楼拿些银子。” “不用,我带有。” “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都是‘自己人’,你快走吧。” 李师师说罢,也不等潘金莲说话,强行便把她拉出了家门。 路上…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上聊的都是昨晚的荤话。 晨光里,两只交叠的手腕一个赛一个的白,只是潘金莲腕间还留着几道浅红的指痕——昨夜花子游情动时留下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感情便已逐渐亲密。 不多时,她们便到了一家绸缎庄。 两人迈步进来时,店内却只有一名娇俏的妇人在店中看守,却连个伙计都没。 妇人微微抬眸,看见她们后也不出声,自顾自的在那翻着账本。 潘金莲纤指拂过一匹苏绣软烟罗,指甲上凤仙花汁子染的蔻丹与霞光锦缎交相辉映。 那妇人忽将算盘珠子拨得脆响,斜刺里抛来句话。 \"那是苏绣,一尺五十文,不买别乱摸。\" 妇人的话不冷不热,让李师师和潘金莲听后,顿感刺耳。 李师师柳眉轻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我们买不买,看看总可以吧?” 孟玉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看不买,还摸个没完,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潘金莲脸色一沉。 “你这店家怎的如此无礼,不过是看了几眼布料,便这般冷嘲热讽。” “无礼?” 孟玉楼双手抱胸,眼神满是不屑。 “我看你们就是穷讲究,买不起还硬装阔,在这磨蹭半天,耽误我做生意。就你们这模样,也配用苏绣?指不定钱来得不干净,想拿好东西装点自己,遮遮那股子俗气。” 这话彻底激怒了李师师,她杏目圆睁,怒喝。 “你这泼妇,说话怎滴那般难听?” 说罢,伸手就要去揪孟玉楼的衣领。孟玉楼侧身一闪,抬手就推了李师师一把。 潘金莲见状,哪还按捺得住,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孟玉楼的头发。 “你这毒舌妇,今日非得教训教训你!” 孟玉楼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抓潘金莲的脸。 三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店内的布料被扯得七零八落,货架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李师师一边挥拳,一边骂道。 “让你嘴贱!” 孟玉楼则拼命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 “两个泼妇,敢在我店里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营生。” 潘金莲也毫不留情,手脚并用,场面一片混乱,谁也不肯放过谁 。 “来福,来福。快去府里喊大官人…” 孟玉楼一边打,一边朝后堂里叫人。 本来在后面搬东西的小厮,忽听到店内孟玉楼的吆喝,便急忙往铺子里去。 到前面后,看到孟玉楼正被人打,便想要上前帮忙。 谁知,孟玉楼又朝他大喝一声。 “不用管我,回家叫大官人来…” 来福听后,便只好乖乖往西门府跑。 李师师一听,她还要叫人,顿时心生火起。 “还敢叫人?老娘烧了你的铺子…” 潘金莲扯住孟玉楼的头发,压的她抬不起头,口中也不饶她。 “妹妹,给她点了。” 第105章 惹祸(中) 祸,是辰时惹的。 人,是巳时抓的。 当西门庆带人跑到绸缎庄的时候,那铺子已经被烧了大半。 若不是街坊四邻拿水来救,那他的铺子再烧一个时辰,就啥都没了。 不过,唯一没让他遗憾的是。 那两个小娘子确实一个比一个漂亮,虽说被烧了大半间铺子,可他却不觉得有半点心疼。 西门庆站在被烧得焦黑的绸缎庄前,望着一片狼藉的废墟,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带她们回府,让我回去好好审审。” 西门庆一甩衣袖,得意洋洋地吩咐道。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将李师师和潘金莲押上马车,一路扬尘朝着西门府而去。 而花子游从江中取完生辰纲后,回到家时,发现李师师还没回来。 知道她跟潘金莲在一起,便也没放在心上。 心想,这女人出门,没个一两个时辰,是肯定回不来的。 于是,便决定自己先躺床上歇会。 哪知他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可还是不见她回来,花子游不禁心生疑惑。 “这都啥时候了?怎么也不见她回家…” 他小声嘟囔了两句后,便决定出门去寻她们。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简单的画了个妆。 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难免会碰上熟人。 一刻钟后… 当他再次出现在街上时,已然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他记得,早上出门前李师师曾与他说过,要去买几件衣服。 于是,他便前往那最为繁华的狮子街。 狮子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花子游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街边的绸缎庄、成衣铺一家挨着一家,可哪里有李师师和潘金莲的影子。 路过一家熟悉的绸缎庄时,花子游瞧见门口围了好些人,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他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店内一片狼藉,焦黑的木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伙计们正唉声叹气地收拾着残局。 他正打算上前询问,却突然感觉不对,因为他可是不止一次见过这些伙计们的穿着,这一看便是西门庆家里的人。 随后又悄悄退出人群,找了个围观的老丈打听了起来。 花子游凑到老丈身边,客客气气地作了个揖,轻声问道。 “老丈,打扰您了,这绸缎庄是出了什么事呀?怎么烧成这般模样?” 老丈叹了口气,摇头道。 “年轻人,你是刚到这儿吧?今儿个可出大事喽!辰时那会儿,不知咋的,这绸缎庄突然就着起火来,火势可大了!要不是大伙齐心协力提水扑救,这一片都得跟着遭殃。” 花子游装出一脸惊讶,又问。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老丈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说。 “听说是两个小娘子和这绸缎庄的掌柜起了冲突。那掌柜你可知道?就是西门庆的小妾孟玉楼,这清河县有谁不知道她的厉害?” 那老丈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 “那两个小娘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西门庆的小妾,这不,被西门庆当场拿住,巳时刚过就被他的家丁押回府去了。” 花子游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老丈,您可知道她们为啥起冲突呀?” 老丈摆了摆手。 “这我就不太清楚喽,只听旁人说,好像是买绸缎的时候起了争执,具体的,谁也说不准。不过啊,这西门庆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娘子会被怎么处置。” 花子游谢过老丈后,便急忙忙往西门府去了。 路上… “妈的,去年老子没杀了你,现在竟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花子游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街上飞奔,眼中杀意凛然。 路过一家铁匠铺时,他猛地停住脚步。只见铁匠正在欣赏一把刚磨好的钢刀。 花子游大步走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案上。 \"这把刀,我要了。\" 铁匠抬头,刚要说话,却见眼前这年轻人眼中杀气腾腾!铁匠咽了口唾沫,默默将刀递了过去。 花子游接过刀,手指在刃口轻轻一弹,刀身发出龙吟般的颤音。 \"好刀。\" 他冷笑一声。 \"正好饮血。\" 西门府外… 花子游站在西门府高大的围墙下,仰头望了望。 府内隐约传来丝竹声,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狂笑。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纵身一跃,竟直接翻过了两米高的围墙。 花子游落地时悄无声息,正落在西门府后花园的假山后。 他耳尖微动,捕捉到不远处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咦,老爷今儿抓的那两个妇人,可真惨呢...\" \"我刚路过西厢房时,还听见三娘正在打她们呢,那叫声老惨了...\" “可不是嘛!我刚还听小六子说,有一个妇人好像是街上卖炊饼武大郎的媳妇,现在他正带人去街上找武大郎呢,说是大官人要他赔绸缎庄的钱…” “要是不赔啊!我估计,哼…” 花子游指节捏得发白,钢刀在月光下泛着青芒。假山后丫鬟的闲谈声渐远,他猫腰穿过回廊。 \"啊!\" 一声凄厉惨叫突然响起。 花子游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潘金莲的声音。 他腾身跃上屋檐,却见西厢房处,窗纸上映着个妇人举鞭的影子,旁边两个被吊起的人形正剧烈扭动。 从身上猛的扯下一块布,然后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西厢房… \"三娘且慢。\" 西门庆的声音带着醉意。 \"这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多可惜?\" 说着,竟伸手去扯潘金莲的衣襟。 孟玉楼冷笑。 \"老爷莫不是忘了?武大郎还没送钱来呢...\" “嘿嘿,急啥?先从他娘子身上收点利钱也好。” 说着,他竟一把撕开了潘金莲胸前的衣衫,露出粉红色的肚兜,潘金莲发出绝望的尖叫。 “不要…” 西门庆见潘金莲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顿时觉得刺激异常。 “小娘子,莫怕,我…” 话音未落,屋顶突然爆裂! 碎瓦如雨纷飞间,花子游刀光似匹练斩落。 西门庆仓皇后仰,案上酒壶被劈成两半,羊脂玉般的断面映出他惊骇的脸。 第106章 惹祸(下) 钢刀寒芒未歇,花子游身形如鬼魅般一转,刀锋已抵在孟玉楼咽喉。 这妇人手中的鞭子\"啪嗒\"掉在地上,脸上厚厚的脂粉簌簌直抖。 \"好汉饶...\" 孟玉楼求饶的话才说半句,花子游反手一记刀柄砸在她太阳穴上,这刁妇当即软绵绵瘫倒在地。 西门庆趁机滚到八仙桌下,扯着嗓子喊。 \"来...\" \"人\"字还没出口,花子游的刀尖已穿透桌面,离他鼻尖不过半寸。 西门庆闻着刀锋上的铁腥味,裤裆顿时湿了一片。 \"去年,没杀了你。\" 花子游的声音像淬了冰。 \"今年,你…\" 没等花子游把话说完,被吊着的潘金莲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麻绳在房梁上吱呀作响。 李师师也是急得直跺脚。 \"当心身后!\" 花子游头也不回,钢刀突然向后横扫。只听\"锵\"的一声,背后偷袭的家丁连人带棍断成两截,血雨喷得满墙都是。 西门庆趁机从桌底窜出,竟一溜烟朝南边的一面墙上撞去。 西门庆这一撞,那墙面竟“轰”地一声翻转,露出一个暗门!原来这西门府内机关重重,他早留了逃命的密道。 花子游眼神一凛,正欲追击,却听李师师急喊。 “先救人!” 他咬牙收步,转身挥刀,“唰唰”两下斩断绳索,潘金莲和李师师双双跌落。 潘金莲衣衫凌乱,脸色煞白,李师师则迅速扯下帷幔裹住她,低声安慰。 “没事了,我们走!” 此时,门外脚步声如雷,西门府的护院已蜂拥而至,刀枪棍棒寒光闪烁。 花子游一脚踹翻八仙桌,木桌翻滚着砸向门口,瞬间砸倒数人。 他左手揽住潘金莲,右手持刀开路,李师师紧随其后,三人直冲院外。 “拦住他们!” 护院教头嘶吼着,十余名家丁持长矛围堵而来。 花子游冷笑一声,刀锋一转,身形如游龙般突入人群。 刀光过处,血花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他每一刀都精准狠辣,却不恋战,只求突围。 “走!” 他低喝一声,三人趁乱冲出西厢房,直奔后院围墙。 然而,刚至院中,忽听“嗖嗖”破空声袭来。 “小心暗箭。” 李师师眼疾手快,一把拽倒潘金莲。 花子游刀锋疾旋,“叮叮”两声,两支弩箭被斩落在地。 抬头望去,只见西门庆竟站在阁楼上,面目狰狞。 “放箭!射死他们…” “咻咻咻——” 箭如雨下。 花子游刀舞成幕,护住二人,但箭矢太多,一支冷箭擦过他肩膀,带出一线血痕。 他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盛。 “快,退回去。” 李师师突然大喝一声,她知道此时不宜强攻,于是急忙招呼花子游回去。 花子游闻言,刀势骤然一变,由攻转守,护着二女急速退入厢房。 箭矢\"夺夺\"钉在门板上,犹如骤雨打芭蕉。 \"砰!\" 李师师反手将门闩死,转身却见潘金莲瘫坐在地,胸前肚兜带子已断,雪白肌肤上鞭痕交错。 她急忙解下外衫给潘金莲披上,指尖触到对方冰凉颤抖的身子。 花子游肩头渗出的血染红半边衣襟,他撕下衣摆草草包扎,耳朵却始终竖着听外间动静。 护院们的呼喝声由远及近,间或夹杂着西门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赏银千两。\" 进屋后,花子游看到地上的孟玉楼还未苏醒,立马上前一巴掌便打在了她的脸上。 孟玉楼被这一巴掌扇醒,嘴角渗出血丝,脸上脂粉混着冷汗糊成一团。 她睁眼便见花子游那双冷如寒铁的眼睛,吓得浑身一颤,刚要尖叫,花子游的刀尖已抵在她喉间。 “密道出口在哪儿?” 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刀。 孟玉楼眼珠子乱转,瞥向床榻方向,又慌忙摇头。 “奴家不…” “嗤——” 刀尖轻轻一送,她脖颈立刻沁出一线血珠。 “我说!我说!” 她浑身发抖,指向床榻旁的妆台。 “那、那铜镜后面…” 李师师早已会意,快步上前,手指在铜镜边缘一探,果然摸到暗扣。 她用力一扳,妆台竟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阴风扑面。 花子游冷笑。 “西门庆倒是给自己留了不少退路。” 门外,护院们的脚步声已逼近,有人高喊。 “撞门!” “走!” 花子游一把提起孟玉楼,将她丢向门口。这妇人踉跄几步,恰好撞上刚破门而入的护院,顿时乱作一团。 趁这间隙,花子游护着潘金莲和李师师闪入密道,身后传来孟玉楼尖利的哭嚎。 “别放箭!是我,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弓弦震响,惨叫声戛然而止。 密道内潮湿狭窄,花子游刀锋在前开路,李师师扶着潘金莲紧随其后。 潘金莲脚步虚浮,喘息急促,显然受惊过度。李师师低声道。 “再撑一会儿,出了密道就安全了。” 花子游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拐角处,隐约有火光晃动,还有低沉的交谈声。 “妈的,老爷说那贼人可能会走密道,让咱们在这儿守着…” “嘘,你听,是不是有动静?” 花子游眼神一冷,反手从腰间摸出两枚飞蝗石,指尖一弹—— “嗖!嗖!” 黑暗中传来两声闷哼,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三人迅速穿过拐角,果然见两名家丁歪倒在地,眉心各嵌一枚飞蝗石,已气绝身亡。 前方不远处,一道微光透入,正是出口。 花子游刚要迈步,忽觉脚下一空。 “陷阱!” 他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后仰,同时刀锋往地上一插,硬生生止住坠势。 低头一看,地面竟是一块翻板,下方布满尖刺,寒光森然。 李师师倒吸一口凉气。 “西门庆这老狐狸…” 花子游冷笑,刀锋一挑,翻板“咔嚓”一声卡死。 他纵身跃过,回头伸手。 “过来!” 李师师先扶潘金莲过去,自己再轻盈一跃,三人终于抵达出口。 掀开伪装成草堆的木板,外面竟是一片荒废的菜园,远处便是清凉江,芦苇丛生,隐约可见有在其中。 “快走…” 花子游低声道。 然而,就在此时——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花子游后心。 李师师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推开对方,“铛”的一声,箭矢被撞偏,深深钉入树干。 抬头望去,只见西门庆站在高墙之上,手持强弓,面目扭曲。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身后,十几名弓弩手已张弓搭箭,寒光点点,对准三人。 花子游眼神一厉,飞蝗石暗扣指尖,朝二人低声道。 “快趴下,朝江边滚…” 二女闻言,急忙照做。 随后,手中飞蝗石迅速射向人群。 “嗖…嗖…嗖…” 花子游指尖飞蝗石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倾泻向墙头弓弩手。 \"噗!噗!噗!\" 石子精准命中咽喉、手腕,弓弩手惨叫连连,箭矢歪斜射出,大半钉入土中。 墙上,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西门庆慌忙缩头躲避,一枚飞蝗石擦着他发髻而过,将金冠击得粉碎。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放箭!给我乱箭射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子游突然闷哼一声,一支冷箭已深深扎入他左臂。 鲜血顺着手臂汩汩而下,染红了半边衣袖。 \"冤家!\"李师师失声惊呼。 “快走…” 花子游知道此时不能恋战,急忙朝着二人大喝。 随即,又是三枚飞蝗石射出,墙头上立马又传来几声惨嚎。 紧接着,不等他们再次搭弓挽箭,花子游快速来到二女身边,拉着她们便顺着江边往东跑。 很快,他们便脱离了弓箭手的有效杀伤距离。 三人一路向东,没一会便再也看不见了。 墙头上的西门庆,低声怒吼。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走,带人去武大郎家。” 第107章 怒火蔓延 日渐黄昏,夕阳在江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芒。花子游用染血的衣袖擦了擦刀柄,将钢刀收回鞘中。 \"船在那边。\" 他指了指芦苇丛中半掩的乌篷船,声音有些沙哑。 李师师搀着潘金莲小心踏过湿滑的江滩。 潘金莲的绣鞋陷进淤泥里,她轻轻\"呀\"了一声,花子游已经弯腰将她的鞋子拔了出来。 船身随着三人的登船微微摇晃。 花子游解开缆绳,李师师默契地拿起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向江心。 潘金莲抱着膝盖坐在船头,看着夕阳将江水染成琥珀色。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赶紧藏进袖子里。 \"你会撑船?\" 花子游看着李师师熟练地调整着船篙的角度。 \"你忘了?我是在汴河边上长大的。\" 李师师微微一笑,发丝被江风吹得飞扬。 \"倒是你,伤口该重新包扎了。\" 花子游这才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 血已经凝固,但衣袖和伤口黏在了一起。他皱了皱眉,直接撕开布料,露出狰狞的伤口。 潘金莲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手帕。 \"用这个...\" 花子游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潘金莲冰凉的手指。两人同时缩手,手帕差点掉进江里。 李师师忍着笑转过身去,专心撑船。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船舱的篷布上。 \"前面有个岔口。\" 她突然说。 \"往哪边?\" 花子游正在笨拙地单手系手帕,闻言抬起头。 \"左边。三十里外有座清风观。\" \"观里可有热茶?\" 潘金莲小声问。 花子游从船舱里摸出个粗陶罐。 \"现在就有。\" 揭开盖子,茉莉混着雨前龙井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三人就着渐暗的天光喝茶。 船篙偶尔碰到江底的卵石,发出清脆的\"咚\"声。远处有渔歌隐约传来,混着归鸟的啼叫。 潘金莲捧着茶杯,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了。 她偷偷抬眼,看见花子游正望着江面出神,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 而另一边… 西门庆的头,又开始疼了。 自打花子游带着二女跑了后,他便开始心绪不宁。 毕竟像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刺客,不知啥时候就可能再次偷偷的杀回来。 那道去年留下的伤疤,此刻正隐隐作痛,像是有根细针在脑壳里来回搅动。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老爷,大夫来了。\" 小厮在门外低声禀报。 \"滚!都给我滚!\" 西门庆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向门口。 \"一群废物!连个受伤的刺客都拦不住!\" 茶盏\"砰\"地碎在地上,热茶溅了一地。 屋内的丫鬟们吓得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吴月娘捂着太阳穴上的淤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爷,您消消气…\" \"消气?\" 西门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眼神阴鸷。 \"那家伙今日能闯进我西门府,明日就能取我项上人头!你让我怎么消气?去年冬天的事,难道你忘了吗?\" 吴月娘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 “可是,玉楼她…” 西门庆一听到孟玉楼的名字,脸上的愤怒更甚。 “别跟我提那个贱婢,她死了便死了…” 他猛地甩开吴月娘,锦缎衣袖带翻了案上的鎏金烛台。滚烫的蜡油溅在吴月娘手背上,她咬着唇不敢出声。 人,恐惧一旦到了极致,便是愤怒。 西门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潘金莲…\" 他阴森森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咆哮道。 \"既然动不了你,老子就先拿武大郎开刀…\" 街上—— 武大郎正跟郓哥在一起摆摊,迎面却忽然出现一队西门府的家丁。 炊饼摊前,小六子带着七八个家丁围了上来。他手里晃着一张带血的状纸,趾高气扬地踢翻了武大郎的担子。 \"武大!\" 小六子一脚踩在滚落的炊饼上。 \"你媳妇今早与人合伙烧了我们老爷的绸缎庄,连本带利一共三千两银子,这状纸上面有她的口供和指印。现在,拿钱来吧…\" 武大郎惊得倒退两步,结结巴巴道。 \"这、这从何说起...金莲她...\" 不等他把话说完,小六子猛然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少废话。\" 小六子又是一拳打在武大郎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拿钱来。\" 郓哥想上前阻拦,被两个壮汉架住。他挣扎着喊道。 \"你们这是诬陷...\" \"啪!\"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小六子狞笑着踩住武大郎的手。 \"没钱?那就,用命抵…\" 武大郎痛苦地蜷缩着,嘴角渗出血丝。任凭着小六子和家丁们的拳打脚踢,他无力反抗,只能发出一声声微弱的惨叫。 周围的百姓们畏惧西门府的势力,纷纷远远避开,没人敢上前阻拦。 郓哥被两个壮汉死死架住,他拼命挣扎,急得满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武大郎被打得遍体鳞伤,郓哥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因为得意忘形,手上的力气稍微松了些,郓哥瞅准时机,猛地一甩头,挣脱了壮汉的束缚,撒腿就跑。 “别让那小子跑了。” 一名家丁见状,大声吼道。 几个家丁刚要追上去,小六子却摆了摆手,冷笑道。 “算了,一个小毛孩,能翻出什么浪来。先把这武大郎给我往死里打,没钱就拿命来抵。” 家丁们听了,又将注意力转回武大郎身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郓哥一路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武松,只有武松才能救武大郎… 他跑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一刻钟后,方才跑到衙门口。 “武都头!武都头!” 郓哥冲进衙门,大声呼喊着武松的名字。此时武松正在处理公务,听到郓哥的呼喊,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书,快步走了出来。 “郓哥,你怎么来了?” 武松看到郓哥惊慌失措的样子,焦急地问道。 郓哥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哭喊道。 “武都头,不好了,西门府的家丁把武大哥给打了,他们诬陷武家嫂子烧了西门府的绸缎庄,要武大哥赔三千两银子,大哥拿不出来,他们就往死里打啊!” 武松一听,顿时怒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些狗贼,竟敢如此欺人…” 武松咬牙切齿地说道。 “走,快带我去看看。” 说着,武松转身从墙上摘下佩刀,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第108章 暗流涌动 暮色四合,长街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武松跟着郓哥一路狂奔,心跳如擂鼓,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前面!\" 郓哥指着街角一处阴影,声音里带着哭腔。 武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那个平日里挑着炊饼担子走街串巷的矮小身影,此刻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周围散落着被踩得稀烂的炊饼。 \"大哥!\" 武松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武大郎翻过来。触手的温热黏腻让他心头一颤——那是血。 武大郎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破裂,嘴角还不断有血沫溢出。 \"大哥,醒醒!是我,武松啊!\" 武松声音颤抖,轻轻拍打着兄长的脸颊。 武大郎的眼皮微微颤动,半晌才艰难地睁开那只没受伤的眼睛。 他的目光涣散了片刻,终于聚焦在武松脸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武松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裹住兄长遍体鳞伤的身体。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街坊邻居,却都站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叹了口气。 \"造孽啊...西门府那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武松猛地抬头:\"是谁干的?\" 老汉立刻噤声,左右看了看,摇摇头快步走开了,只有郓哥红着眼睛说。 \"是小六子带的人,他们...他们还说要让武大哥生不如死...\" 武大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武松衣襟上。 他颤抖着抓住武松的手,声音细若游丝。 \"二...二郎...别...别惹他们...\"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扎进武松心里。 他想起小时候,瘦小的兄长背着他走十几里山路去看病,想起兄长省下最后一口饭留给他,想起每次他在外闯祸,都是兄长点头哈腰去给人赔不是... \"大哥放心…\" 武松将兄长轻轻抱起,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次,弟弟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武大郎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抽搐起来,一口鲜血又涌了出来。 武松心头大骇,顾不得其他,抱着兄长就往医馆方向奔去。 \"郓哥,快去请安大夫回家。\" 武松头也不回地喊道。 夜风呼啸,吹不散武松心中的怒火。 他抱着轻得不像话的兄长,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满腔愤恨踩进青石板里。 “西——门——庆。” 那三个字在他齿间碾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与此同时,船舱内。 潘金莲轻轻拆开花子游手臂上已经被血浸透的手帕。伤口狰狞地外翻着,边缘已经开始发红。 \"伤口要化脓了。\" 她微微皱眉。 \"必须重新清理。\" 花子游想抽回手臂。 \"无妨,我没那么娇气。\" \"别动。\" 潘金莲出人意料地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她转向李师师。 \"妹妹,船上有酒吗?\" 李师师摇头,花子游却道。 \"有,在船舱下面…\" 李师师急忙翻找,在下面的一个暗格里找出了一瓶汾酒。 潘金莲接过酒瓶,毫不犹豫地倒向花子游的伤口。 烈酒冲刷着血肉,花子游肌肉紧绷,却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的痛楚。 \"忍一下。\" 潘金莲声音轻柔,手上动作却干净利落。她从李师师递来的药包里取出细布,蘸了酒,仔细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 火光映照下,花子游咬牙强忍,冷汗已浸透衣衫。 潘金莲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尖上沁出细小的汗珠,紧抿的嘴唇显示出异常的专注。 此时,她身上却没有半点风尘气,倒像个悬壶济世的女郎中。 \"你懂医术?\" 花子游忍不住问。 潘金莲手上不停。 \"小时候在张大户家时经常受伤,久病成医罢了。\" 花子游眼神一暗。 似乎想起了她那悲惨的命运… \"好了。\" 潘金莲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好伤口,轻轻打了个结。 \"这两天别碰水。\" 花子游活动了下手臂,惊讶地发现疼痛减轻了不少。 \"谢了。\" 潘金莲摇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同时警觉起来,花子游一把按住了腰间的刀。 \"是老鼠。\" 李师师听了一会儿,松了口气。 花子游闻言,顿时放下心来,转头便出了船舱。借着岸上的烛火,观察了一下地形。 “前方,大概再有三里,就到清风观了。” —— 西门府内,灯火通明。 西门庆半躺在软榻上,一个小丫鬟正战战兢兢地为他捶腿。 小六子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什么?武松把他带走了?\" 西门庆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开捶腿的丫鬟。 \"废物!不是让你们往死里打吗?\" 小六子擦了擦汗。 \"老爷,那武大郎身子骨弱,小的们也没敢真下死手,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 西门庆眯起眼睛。 \"他死了?\" \"那倒没有,不过,吐了不少血...\" 西门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阴森可怖。 \"好!好得很!\" 他一把揪住小六子的衣领。 \"去,派人盯着武大郎家,我要知道那矮子的死活。\"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要是死了,正好给那贱人报丧,要是没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 武大郎家中,灯火摇曳。 安大夫收起银针,摇头叹息。 \"五脏受损,气血两亏。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三天的造化了。\" 武松握紧拳头。 \"大夫,求您一定救救我大哥。多少钱我都...\" \"武都头…\" 老大夫打断他。 \"不是钱的问题。你兄长身子本就虚弱,又遭此毒打...\" 他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 \"这药能吊住一口气,但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送走大夫,武松回到床前。 武大郎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郓哥红着眼睛在一旁煎药,药罐里飘出苦涩的气息。 武松拧了块湿布,轻轻擦拭兄长脸上的血迹。 记忆中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兄长,如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 \"西门庆...\" 武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 \"武都头…\" 郓哥小声说。 \"我刚才拿药回来时,看见西门府的人在巷口转悠...\" 武松冷笑。 \"让他们看。\" 他轻轻握住兄长枯瘦的手。 \"大哥,你安心养伤。弟弟发誓,这笔账,一定让西门庆血债血偿。\"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夜,更深了。 第109章 灭门(上) 梆…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武大郎家中便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鬼哭。 \"大——哥!!!\" 武松的悲吼撕裂了寂静的夜空,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乌鸦。 黑羽纷飞中,他抱着兄长尚有余温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武大郎那张憨厚的脸已经泛青,嘴角残留着黑血,眼睛却还半睁着,仿佛死不瞑目。 武大郎,死了。 死在了三更天,也死在了——春天里? 没人知道他有没有听过那句歌词,但他确实是死在了春天里。 当然,也埋在了春天里。 三日后,子时。 武大郎的灵堂内,白烛摇曳,纸钱灰烬在阴风中打着旋。 武松跪在灵前,面前一碗烈酒映着烛光。他咬破拇指,将血滴入酒中,血珠在酒面上晕开,如一朵绽放的红梅。 \"哥哥。\" 他声音嘶哑… \"你在时,弟弟没能护你周全。你去后,弟弟定叫那狗贼血——债——血——偿。\" 言罢,武松将酒碗高举过头,一饮而尽。 酒液混着血腥,灼烧着喉咙,瓷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仿佛连天都不忍看这一幕。 --- 西门府内,灯火通明。 书房里,西门庆来回踱步,手中折扇开合不停,扇面上\"风月无边\"四个字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 一名家丁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大官人,那武松已经出门,正在来府的路上。\" 西门庆猛地停下脚步,折扇\"啪\"地合上。 \"再探,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是。\" 家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西门庆转向站在阴影中的管家,压低声音问道。 \"青山十二鬼,到了吗?\" \"回老爷,他们已在偏院候着。\" 管家躬身道。 \"还有,弓箭手也埋伏好了,都是百步穿杨的好手。\" 西门庆这才稍稍安心,缓步来到窗前。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几只萤火虫在草丛间明灭。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那武松...可是能徒手打死猛虎的...\" 他喃喃自语。 \"不过,今晚不知我这头猛虎…他能不能吃得下...\" 窗外,一只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死亡的预告。 --- 紫石街,花家厨房。 花子游正在磨他的斩风刀。 刀刃与磨石相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刀身上,泛起一道冷光。 片刻后,刀已磨好。 花子游看着手中的斩风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头看向狮子街的方向,眼神渐渐冰冷。 \"今晚,该清账了。\" 他轻声说道,手指抚过刀刃,一滴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窗外,一轮明月当空,夜枭从枝头飞走,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 --- 子时三刻,西门府外。 武松站在朱漆大门前,钢刀在月色下闪着寒芒。 他的脚下已经躺着三具尸体,都是西门庆派来的探子。 最新的一颗人头还提在他手中,鲜血顺着脖颈断口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咚\"——血珠坠地时,武松的靴底已碾碎三支从暗处射来的淬毒弩箭。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黑暗,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袭击。 忽然,西门府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门后,出现一名穿寿衣的老妪,枯瘦如柴的手里提着一盏绿莹莹的灯笼。 灯光映在她皱纹纵横的脸上,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武都头...\" 老妪的嗓子像被炭火烫过,沙哑难听。 \"西门大官人说,灵堂…已给你备好。\" 武松眯起眼睛,从对方的装束上认出了来者。 虽然从未谋面,但江湖上关于\"青山十二鬼\"的传说他早有耳闻。 眼前这个提着绿灯笼的老太婆,应该就是其中最难缠的用毒高手——孟婆。 \"你是…青山十二鬼的孟婆?\" 武松沉声问道,手中的钢刀微微抬起。 那老妪闻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阴笑,皱纹堆叠得像朵枯萎的菊花。 \"武都头好眼力,不过…眼力虽好,可命却不好。\" 话音未落,只见她双手突然翻飞,十一枚透骨钉从袖中激射而出,每一枚都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些暗器如同长了眼睛,分别奔向武松身上的十一处致命大穴。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钢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银弧。 刀风呼啸,竟将那十一枚透骨钉尽数震飞。 \"哆哆哆\"的闷响接连不断,钉尖深深钉入四周的墙壁和树干,每一枚都入木三分,可见力道之狠毒。 \"老毒妇,原来…你就这点本事?\" 武松冷笑一声,刀尖直指孟婆咽喉。 孟婆却不慌不忙,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黑牙。 \"武都头,你且看看你的刀。\" 武松低头一瞥,瞳孔骤缩——刀刃上竟爬满了细如发丝的黑线,如同活物般蠕动,正顺着刀身向他的手腕蔓延。 那些黑线所过之处,精钢打造的刀刃竟然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蛊毒?\" 武松猛然甩刀,试图甩掉那些诡异的黑线。 可那黑线竟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刀身,腐蚀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错,正是'蚀骨缠魂蛊'。\" 孟婆阴恻恻地笑道,声音如同夜枭。 \"刀断,蛊便入体,蚀骨穿心,神仙难救。\" 武松冷哼一声,忽然反手一掷,钢刀如流星般射向孟婆。 这一掷蕴含了他全身力气,刀身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孟婆大惊失色,身形急退,可她毕竟年老体衰,动作慢了半拍。 刀锋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蓬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你…\" 孟婆捂着伤口,眼中闪过惊怒交加的神色。 她没想到武松竟然会弃刀,更没想到这一掷的威力如此之大。 武松却已趁势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直取孟婆咽喉。 \"刀断了又如何?\" 他狞笑道。 \"老子能空手打死虎,还撕不碎你这老鬼?\" 孟婆仓促间再发三枚透骨钉,可武松身形如鬼魅,竟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三钉尽数落空。 下一瞬,他的五指已经距离孟婆的脖子不到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判官笔突然从门内横扫过来,那速度快若闪电,带着千斤之力直取武松手腕。 武松顿感不妙,若不收手,这只手恐怕就要废了。他当机立断,收手后撤,一连退出七步才稳住身形。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青衫文士不知何时已站在孟婆身前,手中判官笔泛着幽蓝的光芒。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拂,看起来倒像个读书人,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好个打虎英雄。\" 文士轻抚长须,笔尖在空中虚划,竟带出点点火星。 \"在下'铁笔判官'崔无命,青山十二鬼排行第三。\" 孟婆趁机退到文士身后,咳着黑血嘶声道。 \"三哥当心...这小子武功不弱...\" 崔无命轻笑一声,判官笔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笔花。 \"鬼婆子,怕他作甚?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 武松冷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好个'铁笔判官'崔无命。十二鬼倒来得齐全。看来西门庆那狗贼是下了血本。\" 崔无命轻抚长须,笔尖在空中虚划,竟留下道道蓝芒,隐约构成一个\"死\"字。 \"武都头,你兄长阳寿已尽,何苦...\" \"放屁!\" 武松暴喝打断,左腿猛然跺地。 只听\"轰\"的一声,他脚下的青石地砖应声碎裂,数十块碎石如暴雨般射向崔无命面门。 崔无命脸色微变,判官笔凌空疾点,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叮叮叮\"的脆响连成一片,那些碎石竟在半空中接连爆裂,化为齑粉。 石灰弥漫间,武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崔无命面门。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打虎的巨力,拳未到,劲风已经吹得崔无命须发飞扬。 \"砰!\" 崔无命仓促横笔格挡,精铁打造的判官笔竟被这一拳砸得弯曲变形。 他连退七步,后背重重撞在照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好一个打虎英雄...\" 崔无命擦去嘴角血迹,突然朝着门内大喝。 \"都出来吧,别在暗处藏着了!\" 第110章 灭门(中) \"好一个打虎英雄...\" 崔无命擦去嘴角血迹,突然朝着门内大喝。 \"都出来吧,别在暗处藏着了!\" 随着他的喊声,西门府的朱漆大门完全敞开。 黑暗中,陆续走出九道身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们手持各式奇门兵器,将武松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九尺的巨汉,肩扛一柄车轮大斧,声如洪钟。 \"青山十二鬼'巨灵神'牛猛,领教武都头高招!\" 武松环视四周,面对十一名高手的包围,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仰天大笑。 \"好!好!好!今晚就让我武松领教领教,这青山十二鬼,到底有几分成色。\" 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精壮如铁的身躯,胸口一道虎爪疤痕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那是他打死景阳冈上,那头吊睛白额大虫时留下的纪念。 \"一起上吧。\" 武松摆开架势,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武松话音刚落,却听那十二鬼竟同时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齐喝声。 \"青山埋骨,黄泉引路。十二鬼至,阎王让路。\" 十二鬼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阴森诡谲,在夜色中回荡。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千百个冤魂在耳边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连四周的温度似乎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 与此同时… 西门府后院,月光如水。 花子游站在假山后,左手抛接着三枚飞蝗石,右手按在腰间那柄漆黑的斩风刀上。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房顶还趴着十一个弓箭手,分散在四周。\" 他轻声自语。 \"西门庆这狗东西,警惕心倒是不小。\" 自打上次吃过这些弓箭手的亏后,他便特别注意这些躲在暗处的家伙。 上次,他就着了这些弓箭手的道。 这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咻!\" 第一枚飞蝗石破空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击碎了檐下悬挂的灯笼。 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整个后院。 就在光线消失的刹那,花子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斩风刀出鞘的瞬间,漆黑的刀身竟然没有反射一丝月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三个扑来的黑影同时僵住。 下一秒,三道血线在他们咽喉处绽开,尸体缓缓倒地。 花子游的刀法快得惊人,那些尸体甚至还没倒下,他的身影就已经掠向右侧的暗桩。 右侧的两名暗哨听到了动静,刚拔出兵器,就看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其中一人只觉得手腕一凉,握刀的手已经和手臂分离。他还来不及惨叫,斩风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另一人转身要跑,却被一枚飞蝗石击碎了膝盖骨。 他跪倒在地,惊恐地看着花子游缓步走近。 \"西门庆在哪?\" 花子游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书房...\" 暗哨颤抖着回答。 花子游点点头,斩风刀轻轻一挥,一颗人头瞬间落下。 房顶上的弓箭手,此刻已经注意到了后院的情况。 可他们虽然听见了打斗声,却因为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快,点火。” 领头的弓箭手刚要点燃火把,一枚飞蝗石就穿透了他的手掌。 \"啊!\" 惨叫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有刺客,有刺客…” 不知谁突然在黑暗中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院中忽然铜锣声响。 “快,抓刺客啊!” 铜锣声撕裂夜空,西门府顿时沸腾起来。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亮开始在各处闪现。 花子游站在屋檐阴影处,眼中寒芒一闪。他右手按在斩风刀上,左手已扣住三枚飞蝗石。 \"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他轻声道。 突然,六支羽箭破空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花子游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从箭雨中穿过,同时左手一扬—— \"嗖嗖嗖!\" 三枚飞蝗石精准命中三名弓箭手的咽喉。尸体从房顶滚落,砸在冲来的护卫群中,引起一阵混乱。 花子游趁机纵身跃下,斩风刀出鞘,如黑龙入海,瞬间撕开护卫阵型。 刀光过处,血花绽放,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拦住他,重赏千金。\"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躲在后方大喊。 花子游冷笑,脚尖挑起地上一柄长枪,运劲一踢。长枪如流星般贯穿那管家胸口,带着他的尸体钉在柱子上。 “不想死的,快滚。” 护卫们见状,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接着是武松的大笑声。 \"痛快!再来!\" 花子游眉头微皱。 \"这莽夫...\" 他不再耽搁,身形如电,直奔书房而去。沿途护卫想要阻拦,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书房门前,四名黑衣刀客严阵以待。 见花子游冲来,四人同时出刀,刀光如网,封死所有进路。 花子游不闪不避,斩风刀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 黑衣刀客急忙变招格挡,却不料那刀竟如活物般绕过防御,飞回花子游手中。 就这瞬息之间,花子游已欺身近前,左手成爪,直取最近一人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声中,花子游夺过那人长刀,反手掷出。 第二名刀客举刀格挡,却被这一掷之力震退三步,还未站稳,斩风刀已至胸前。 “死。” 花子游的斩风刀刺入第二名刀客胸膛时,刀尖恰好抵在第三名刀客的咽喉前。 那刀客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长刀\"当啷\"落地。 \"饶...\" 求饶的话还未出口,斩风刀已向前递进半寸,刺穿了他的喉咙。 第四名刀客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花子游右手一抖,斩风刀竟如活物般旋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线,将那逃跑者双腿齐膝斩断。 惨叫声中,花子游缓步走近,一脚踩住那人后背。 \"西门庆的密道在哪?\" 他的声音比刀锋更冷。 刀客颤抖着指向书房内一幅山水画。 \"画...画后...\" 花子游点头,脚下猛地发力,脊骨断裂的脆响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他大步走向山水画,一把扯下。 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听到里面慌乱的脚步声。 花子游右手猛然一抖,一枚飞蝗石顺手飞出,随后只听见一声闷哼。 飞蝗石似打在对方后背,可惜距离过远,没能顺利击杀对方。 花子游正要进洞追杀,却忽听背后有破空声响。 花子游身形猛然一滞,耳廓微动间已辨出暗器来路。 他头也不回,斩风刀自肋下反手一撩,\"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透骨钉被劈成两段。 回过头时,却发现是名脸颊枯瘦的老妪,左手还提着个绿灯笼。 此时,她正朝着花子游阴笑。 “想杀人?没…” “门”字还未出口,她的脖子上已然多了一个大洞。 “妈的,跟老子比暗器…” 第111章 灭门(下) 密道内… 西门庆华贵的锦袍已被汗水浸透,金冠歪斜,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淫邪笑意的面孔此刻惨白如纸。 密道里潮湿的霉味,混着他身上的脂粉香,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花子游刚才那一枚飞蝗石虽未能要了他的命,可也令他的肩胛骨碎裂。 \"快...再快点...\" 西门庆手中紧握一柄铁扇,口中不停的喘着粗气。 身后隐约传来飞蝗石击中石壁的声响,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密道的积水中。 他慌忙扶住墙壁,却摸到一手滑腻的青苔。 \"崔无命这个废物!十二鬼都是饭桶!\" 西门庆咬牙切齿地咒骂,声音却在发抖。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玩死了个贱民,怎会惹来这两个煞星。 “西门庆,还要跑吗?” 花子游那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西门庆顿时一个踉跄倒地。 西门庆扑倒在积水中的刹那,冰冷的污水灌入他的口鼻。 他挣扎着翻过身,华贵的锦袍已沾满泥泞,金冠滚落一旁,束发的玉簪断成两截。 密道上方的火把照在西门庆的脸上,惨白的吓人。 \"你...你别过来!\" 西门庆用铁扇撑地后退,扇骨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右肩的伤口撞在石壁上,飞蝗石的碎片在骨缝里移位,疼得他眼前炸开一片血红。 \"我有钱!五万两白银,三千两黄金,宅院十座。求求你…别…别杀我。\" “哦!是吗?” 花子游的皮靴踏过积水,渐渐向他靠近。 “不过,现在有钱似乎也救不了你的命啊!” 言罢,花子游的斩风刀直抵对方咽喉。 “能…能…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全部家当都在…都在哪。” 西门庆的喉结在刀尖下艰难滚动,冷汗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他颤抖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鎏金香囊,倒出一把造型怪异的钥匙。 \"这...这是...\" 他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 \"城南钱庄地库的钥匙,里面有五万两白银,都...都归您...\" 花子游刀锋纹丝不动。 \"就这些?\" 西门庆突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黑血。 \"还...还有三千两黄金和地契都在...在月娘那,我…\" 不等西门庆把话说完,花子游便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刀光闪过,西门庆的喉咙喷出一道血箭。他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为什么...\" 西门庆嘶哑着挤出最后几个字,身躯轰然倒地。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明明都已经把财产告诉他了,对方却还是把自己给杀了。 看着西门庆倒地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花子游忍不住咂了咂嘴。 “啧…真他么笨啊!老子都没有答应要不要放你呢,你可就把全部家当送我了,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主动给我的…” 说罢,手中斩风刀再次一挥,西门庆的人头便瞬间落下。 随后,花子游收起那把钥匙,提着西门庆的人头便出了密道。 前院… 武松不知何时手中竟抢了一把戒刀,只见那把戒刀在他手中翻飞如电,刀光如雪,却仍被十一鬼的合围之势逼得步步后退。 他虎目怒睁,身上已有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却仍战意不减。 \"武都头,你今日插翅难逃!\" “鬼面判官”阴笑一声,手中判官笔直点武松咽喉。 武松侧身一让,刀锋斜劈,却听身后风声骤起—— “铁索无常”的锁链已缠上他的右臂!他暴喝一声,肌肉虬结,竟硬生生扯断铁链,反手一刀,将偷袭的“鬼屠夫”劈得踉跄后退。 然而,“毒娘子”的银针已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后颈!武松顿觉半边身子一麻,动作稍滞。 “黑煞神”的铁杖已狠狠砸在他背上! \"噗——\" 武松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戒刀插地支撑。 \"哈哈哈!什么打虎英雄,不过如此。\" 鬼面判官狞笑着逼近。 \"武都头,看来,今日你的名字要在我的‘生死簿’上勾掉…” 可就在此时—— \"嗖!\"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 “鬼面判官”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枚飞蝗石已洞穿他的咽喉。 \"谁?\" 剩余十鬼大惊失色,猛然回头。 只见花子游斜倚在院墙之上,手中斩风刀寒光凛冽,嘴角噙着冷笑。 \"十一打一,你们还真是不要脸啊!\" \"你是谁?竟敢插手我们青山十二鬼的事?\" 花子游懒洋洋地跳下墙头,手中西门庆的人头,丢在他们面前,随后刀锋一抖。 \"错了,不是插手——\" 他眼神骤然一冷。 \"是来收尸的…\" 话音未落,斩风刀已化作一道银虹,直取离他最近的毒娘子首级。 毒娘子还未来得及拔出第二根银针,就觉颈间一凉。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施毒的动作。 花子游的刀太快,快到她的头颅飞起时,嘴角还残留着阴毒的笑意。 \"第一个。\" 花子游轻吹刀锋,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院中霎时死寂。 剩余九鬼不约而同后退半步,他们都不敢相信,花子游的刀速能快到这种地步。 “你…你到底是何人?” 铁索无常的锁链突然如毒蛇般窜出,直取花子游咽喉。 花子游身形未动,斩风刀轻轻一挑,\"铮\"的一声脆响,精钢锁链应声而断。 “滚开。” 花子游怒喝一声,随即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欺近。 斩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铁索无常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第二个。\" 花子游冷冷道,刀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 黑煞神怒吼一声,九斤重的铁杖挟着风雷之势砸来。 花子游不闪不避,斩风刀贴着杖身逆削而上。火花迸溅间,铁杖竟被削成数段,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第三个。\" 花子游刀锋一转,捅穿鬼屠夫心窝。刀尖透背而出时,鬼屠夫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 武松见状,豪气顿生,大笑道。 \"好刀法!\" 他强忍伤痛,忽然从地上捡起戒刀。 “我来助你。” 武松虎吼一声,戒刀横扫,刀风卷起地上落叶,直劈“鬼书生”面门! 那书生急退三步,折扇“唰”地展开,扇骨中竟暗藏毒针! “嗖嗖嗖——” 三枚蓝汪汪的细针直射武松咽喉! 武松侧身避过,刀势不减,“咔嚓”一声斩断书生的折扇,刀锋顺势上撩—— “嗤!” 鬼书生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 “第四个!” 武松吐出一口血沫,戒刀斜指地面。 花子游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黑煞神”背后。 那巨汉察觉风声,铁杖回扫,却砸了个空! “太慢了。” 花子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黑煞神抬头,只见一道雪亮刀光当头劈下—— “噗嗤!” 斩风刀自天灵盖贯入,直劈至胯部! 黑煞神庞大的身躯左右裂开,内脏哗啦啦淌了一地。 “第五个。” 花子游甩了甩刀上的血污,嫌弃地皱了皱眉。 剩余五鬼肝胆俱裂! “铁算盘”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猛地撒向空中! “咻咻咻——” 铜钱竟如暗器般激射而来! 花子游冷哼一声,斩风刀舞成一团银光。 “叮叮叮!” 铜钱尽数被劈落。 但铁算盘已趁机跃上墙头,狞笑道。 “青山不改,绿水——” “嗖!” 一枚飞蝗石破空而至,精准钉入他后脑。 铁算盘的笑容僵在脸上,栽下墙头。 “第六个。” 花子游吹了吹指尖。 “废话真多。” “玉面狐”见势不妙,突然扯开衣襟,露出雪白肌肤,媚眼如丝。 “两位英雄,饶了奴家吧~” 她指尖轻弹,一缕粉色香雾飘散开来。 武松眼神一滞,戒刀微微垂下。 花子游却突然暴起,一刀横斩! “噗!” 玉面狐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媚笑。 “第七个。” 花子游收刀入鞘,瞥了武松一眼。 “这种货色也中招?” 武松老脸一红,恼羞成怒,戒刀猛地劈向“鬼郎中”。 那郎中慌忙举起药箱格挡—— “咔嚓!” 药箱碎裂,各种毒粉解药洒了一地。 武松刀锋一转,自下而上斜撩。 “嗤啦——” 鬼郎中从胯至肩被劈成两半。 “第八个!” 武松喘着粗气,显然毒性开始发作。 花子游皱眉,突然甩出三枚飞蝗石。 “噗噗噗!” 正准备偷袭的“哑阎罗”眉心、咽喉、心口各中一石,当场毙命。 “第九个。” 花子游扶住摇摇欲坠的武松。 “还剩两个。” “血手人屠”和“笑面佛”对视一眼,突然分头逃窜。 花子游冷笑,斩风刀脱手飞出—— “唰!” 刀光如匹练,将血手人屠钉死在树上。 同时武松暴喝一声,用尽最后力气掷出戒刀。 “噗!” 戒刀贯穿笑面佛的后心,刀尖从前胸透出。 “第十…一个…” 武松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花子游拔出斩风刀,走到武松身边。 “有个老太婆在院里已经解决了,十二个齐活了。” 武松艰难抬头。 “多…多谢…”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花子游见状,一把扛起他那巨大的身躯, 叹了口气道。 “唉!算你命大。” 直至两人消失在夜色中,西门庆的家眷和府里的下人,都没敢出来看一眼。 第112章 关系有点乱啊 两个月后… 自打西门庆死后,家中也只剩下吴月娘一人独守空宅。 往日繁华的西门府,如今朱漆大门紧闭,庭院深深,却再无往日的莺歌燕舞。 仆人们也早已四散奔逃,只留下几个忠心老仆,战战兢兢地守着这偌大的宅院。 就连李娇儿和孙雪娥也分到了一些财产后,搬离了这里。 五月初五,端阳节。 西门府内… 吴月娘一身素衣,独自坐在厅堂内,手中攥着西门庆生前最爱的鎏金酒壶,神色木然。 “夫人…” 新的管家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欲言又止。 “说吧。” 吴月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官府的人…已经查封了狮子楼,说…说老爷的财产涉及贪腐,要全部充公…” 吴月娘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酒壶上的花纹。 “充公?呵,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花木。 “老爷生前那些‘朋友’,可有谁来过?” 老管家低下头。 “一个都…都没有。” 吴月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树倒猢狲散。” 她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正是西门庆临死前交给花子游的那把的“孪生钥匙”。 “去,把地窖里的东西,全部运到‘老地方’。” 管家一惊。 “夫人,那可是老爷最后的…” 吴月娘眼神一厉。 “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管家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吴月娘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厅里,指尖轻轻抚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与此同时,清风观内。 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一桌简单的端阳宴席已摆在树下。 潘金莲正将刚煮好的粽子端上桌,花子游斜倚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睛却不时瞟向潘金莲纤细的腰肢。 \"叔叔,尝尝这雄黄酒。\" 潘金莲给武松斟满一杯,眼角余光却瞥向花子游。 \"花公子,也请用些。\" 花子游接过酒杯时,指尖故意在潘金莲手背上轻轻一蹭。 潘金莲顿时双颊飞红,慌忙收回手,却不小心碰翻了盐碟。 李师师此时正在后厨忙活,不过却也能透过窗户看到院内的情况。 见花子游又在调戏潘金莲,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口。 “不要脸。” 院内… 潘金莲将青瓷酒壶重重搁下,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涟漪。 她转身时,广袖扫过桌沿,带起一缕雄黄酒的辛香。 \"我去后厨帮衬,二位慢饮。\" 话音未落,人已踩着碎步匆匆离去,鬓边的银蝶步摇随着急促的步伐,在暮色里划出凌乱的光痕。 后厨蒸腾的热气中,李师师正往蒸笼里添着艾草,见潘金莲双颊绯红闯进来,立刻抿唇轻笑。 \"哟,金莲姐,我家那浪荡子又占你便宜了?” 潘金莲见她笑话自己,忍不住在她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还不是你的好相公,竟让人家在叔叔面前出丑。” 李师师被她一拧,娇笑一声,然后在她耳边轻轻道。 “我的好相公?那之前姐姐跟他在一起时,为啥也要叫他相公啊?” 潘金莲闻言,指尖狠狠掐进李师师腰间软肉,咬着牙嗔道。 “小蹄子,越发没规矩了!” 可喉间那抹颤音,却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她余光瞥向后厨门口,确定无人偷听,才猛地拽着李师师的手腕躲进阴影。 “再敢胡吣,小心我下次再…再也不陪你一起胡闹了!” 潘金莲抵着墙将人困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扫过李师师泛红的耳垂。 李师师闻言,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间。 “你确定?那我待会可要跟他说…” 话未说完,李师师突然仰头,樱唇擦过她下颌。 “姐姐以后再也不想要花郎了。”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潘金莲望着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忽然想起无数个深夜,她们三个挤在绣榻上说的那些滚烫情话。 窗外风掠过竹帘,卷起李师师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扫得她脖颈发痒。 “不,不要跟他说…” 潘金莲一听到李师师要将此话告诉花子游,便急忙拦住了她。 “姐姐总爱嘴硬。” 李师师指尖挑开她鬓边碎发,声音比蜜糖还黏腻。 “昨夜你说梦话,叫的可是…” “住口!” 潘金莲慌乱去捂她的嘴,却被李师师反扣住双手。 两人跌坐在堆着稻草的角落,衣袂纠缠间,李师师突然吻向了潘金莲的樱唇。 “唔…” 潘金莲的瞳孔骤然放大,被反扣的双手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在李师师炽热的攻势下渐渐软了力道。 稻草窸窣作响,混着厨房里氤氲的烟火气,将两人裹进一片暧昧朦胧的氛围里。 李师师的唇柔软而滚烫,带着梅子酒的甜香,舌尖轻轻撬开潘金莲微张的唇瓣。 潘金莲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耳畔传来的急促呼吸声提醒着她此刻的荒唐。 恍惚间,她想起无数个夜晚,两人挤在绣榻上,借着月光互诉衷肠,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似乎在此刻尽数迸发。 院外花子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潘金莲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李师师。 她双颊烧得通红,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胸脯剧烈起伏着。 李师师却倚在稻草堆上,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指尖缓缓擦过泛着水光的唇,轻声道。 “姐姐的味道,可比那雄黄酒还醉人…” 潘金莲慌乱地整理着衣衫,刚想开口斥责,就听见花子游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你俩躲在这里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转身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泼辣模样。 “要你管!倒是你,又来寻什么晦气?” 花子游闻言,明显一愣。 心想:“我靠,这啥情况?” 随即,潘金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赶忙低着头,红着脸退出了厨房。 屋内… 花子游看着眼前的李师师,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媳妇,这…这啥情况?” 李师师倚着灶台,指尖绕着鬓边垂下的红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随后,她轻轻靠近花子游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刚才偷偷亲她了,嘻嘻。” 花子游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抓住李师师的手腕。 “你说什么?你俩…我…我日了吧…” 喉结上下滚动间,眼底翻涌着惊讶与莫名的情愫。 李师师却笑得花枝乱颤,挣脱他的手,指尖点了点他发怔的脸。 “瞧你那模样,莫不是吃醋了?” 她故意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花子游泛红的耳尖。 “姐姐的唇,比我酿的桃花醉还甜呢…” 花子游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猛地将人抵在冰凉的灶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嫣红的唇。 “你这小妖精,就会勾人。” 说罢狠狠吻住那肆意调笑的唇。李师师轻笑着环住他的脖颈,舌尖灵巧相迎,在纠缠间将方才与潘金莲的旖旎,化作更炽烈的情潮。 两人分开时,李师师发丝凌乱,面上却挂着得逞的狡黠。 “怎么样?可还满意?” 她指尖划过花子游微肿的唇瓣。 “姐姐暂时不能与你亲近,不如…” 花子游见她那模样,顿时便知她心中所想。 “你大爷,你莫不是要给老子戴绿…?” 话说一半,又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是你俩都准备要绿…?” 好像也不对,自己的老婆跟情人在一起… 不行,关系有点乱。 第113章 阿青 又一个月后… 西门庆的祭日刚过百天,曾经车水马龙的府邸,如今已是门可罗雀。 此时,西门府的大门紧闭,朱漆剥落,曾经金碧辉煌的匾额蒙上了一层灰。 吴月娘站在庭院中央,望着满园凋零的牡丹,恍如隔世。 西门庆的百日祭刚过,那些曾经踏破门槛的\"至交好友\"便如鸟兽散,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夫人,风大,回屋吧。\" 丫鬟小翠为吴月娘披上一件薄衫,声音里满是担忧。 吴月娘拢了拢衣衫,摇摇头。 \"再站会儿。\"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曾经,这个清河县最令人艳羡的西门夫人。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祸水\"。 西门庆生前作恶多端,如今报应不爽,连累得她也无处容身。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个时辰了,会是谁?\" 丫鬟小翠疑惑地看向大门。 吴月娘示意她去开门,自己则站在廊下观望。 门开处,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立在阶前。 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材修长,面容俊秀得不似寻常小厮,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在暮色中如星辰般闪烁。 \"小的阿青,特来投奔西门府。\" 少年拱手作揖,声音清朗。 小翠回头看向吴月娘,眼神中充满疑惑。 吴月娘也是一脸茫然,不过她看对方外形俊朗,心中微微一动,随即缓步上前。 \"这位小哥,家夫新丧,府上已不招人了。\" 那自称阿青的少年抬头看向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夫人容禀,小的原是西门老爷生前安排在外的随从,老爷生前曾嘱咐小的来府上伺候夫人。\" 吴月娘心头一震。 西门庆生前确实有不少秘密安排,但她从未听说过这个阿青。 吴月娘细细打量他,见他衣着虽简朴,却干净整洁,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绝非普通仆役可比。 \"可有凭证?\" 吴月娘问道。 阿青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这是老爷赐予的信物。\" 吴月娘接过一看,确实是西门庆常佩戴的那枚羊脂玉,背面刻着\"西门\"二字。 但这并不能完全证明他的身份——西门庆的贴身之物,有心人未必弄不到。 \"先进来吧。\" 吴月娘思虑半天后,最终说道。 如今府上确实缺人手,何况他若真有所图谋,拒之门外,反倒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稳妥。 阿青随她穿过庭院,吴月娘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府中各处流连,似在寻找什么,又似在回忆什么。 经过西门庆生前最爱的牡丹园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以前来过府上?\" 吴月娘状似无意地问道。 \"未曾。\" 阿青答得干脆,却又补充道。 \"但老爷常提起府中景致,小的耳熟能详。\" 吴月娘心中疑云更甚。 西门庆从不是那种会与下人闲聊家事的人。 晚膳时分,吴月娘特意命人在自己房中用饭,只留小翠伺候。 透过半开的窗棂,她看见阿青在院中打扫落叶。 月光下,他的身影修长挺拔,动作利落有力,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杂役。 “小翠,你对他印象如何?” 吴月娘放下筷子,目光仍透过窗棂追随着院中那道身影。 小翠顺着主子的视线望去,见那新来的小厮正弯腰清扫落叶,动作干净利落。 \"回夫人,这阿青生得太过俊俏,倒不像个做粗活的。\" 她压低声音。 \"而且他看夫人的眼神...怪得很。\" 吴月娘心头一跳。 \"怎么个怪法?\" \"说不上来,就是...\" 小翠犹豫着。 \"不像下人看主子的眼神,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认识许久似的。\" 小翠终于道出心中疑惑。 吴月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言。 她夹起一筷子青菜,却食不知味,那枚玉佩确实是西门庆的贴身之物,但这阿青的来历实在可疑。 西门庆生前风流成性,在外不知有多少风流债,这少年,莫不是... 她摇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眼下府上确实缺人手,何况若他真有所图谋,放在眼皮底下反倒安全些。 夜深人静时,吴月娘辗转难眠。 窗外月光如水,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她披衣起身,正欲关窗,忽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向西门庆生前的书房方向移动。 那修长的身形,不是阿青又是谁? 吴月娘心头一紧,轻手轻脚地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那是西门庆生前送她防身的,如今却要用来看家护院了。 她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可她才跟两步,却发现阿青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拐角。 她急忙快走两步想要跟上,可当她转过拐角时,却早已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她正自疑惑间,身后却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夫人找我?” 那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吴月娘的颈侧,惊得她手中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她猛地转身,后背紧贴墙壁,只见阿青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月光下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阿青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递到吴月娘面前,口中轻喃。 “夫人,这大半夜为何要拿着把匕首到处转?” “我…” 吴月娘刚说一个字,便感觉喉咙发紧,其余的话像是卡在喉间,无法再言语半字。 因为她发现,此时的阿青虽说穿着衣衫,可却由于天气闷热的原因,竟敞开了胸膛。 她从未见过哪个下人敢这样衣衫不整地站在主子面前,更没见过哪个小厮会有这样...这样令人心跳加速的完美身形。 阿青将匕首递还给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吴月娘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这绝不是普通小厮会有的手。 \"夜里暑气重,夫人还是回房歇息吧。\" 阿青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说话时,喉结随着音节轻轻滑动,锁骨处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吴月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发现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般无法挪动分毫。 月光下,阿青敞开的衣襟间,那具年轻健硕的身躯一览无余——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滑落,在腰间汇成一道晶莹的细流。 \"夫人?\" 阿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他故意放慢系衣带的动作,让那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多停留了片刻。 吴月娘只觉得脸颊发烫,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个男子的身体,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夏夜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起来。 阿青忽然上前一步,他身上还带着方才劳作后的热气,混合着淡淡的汗味,竟莫名地不让人讨厌。 \"天热难耐…\"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夫人若是想看,大可光明正大地看。\" 这话说得轻佻,偏生他眼神清澈,倒叫人不好发作。 吴月娘猛地后退一步,却不慎踩到裙角,整个人向后仰去。 阿青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隔着薄薄的夏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结实的手臂肌肉的轮廓。 \"小心。\" 阿青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吴月娘慌乱中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下那紧实的触感让她如触电般缩回手,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扶住手腕。 这一刻,吴月娘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少年,力气竟大得惊人。 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制住她,可他的动作却又如此克制,仿佛在刻意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放…放开我。\"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慌乱而显得底气不足。 阿青立刻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恭顺。 可吴月娘分明看到,他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欣赏她的窘迫。 \"小的冒犯了。\" 他微微躬身,可那姿态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故意的意味。 \"只是夫人方才看得入神,小的还以为...\" \"住口!\" 吴月娘打断他,声音却比想象中更加颤抖。 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主母。 \"你一个下人,怎…怎敢如此放肆?\" 阿青忽然抬头,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夫人教训得是。\"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放肆地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流连。 \"只是这夏夜难熬,难免...心浮气躁。\" 这话说得暧昧,吴月娘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转身欲走,却听见阿青在身后轻声道。 \"明日荷花池畔,我给夫人备些消暑的冰镇酸梅汤可好?\" 吴月娘没有回答,加快脚步离开。 可走到回廊拐角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阿青依然站在原地,衣襟不知何时又散开了,那具年轻的身体在月色中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她急忙转回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这个夏夜,似乎比想象中更加燥热难耐了。 直到吴月娘完全消失在视线后,阿青才又突然转身离去。 “妈的,还是得施展美男计…” 第114章 苦肉计 是夜。 吴月娘躺在绣榻上,翻来覆去,锦衾滑落腰间,却仍觉得燥热难消。 窗外蝉鸣阵阵,更添几分烦闷。 她索性坐起身,推开雕花木窗,任夜风拂面,却仍驱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方才阿青俯身替她拾起匕首时,他的发丝曾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那一瞬的触感,竟像是烙在了肌肤上,挥之不去。 \"放肆…\" 她低声喃喃,却不知是在斥责阿青,还是在告诫自己。 可越是告诫,那些画面便越是鲜明——他弯腰时敞开的衣襟,汗珠顺着锁骨滑落的痕迹,还有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早已看透她的心思。 \"夫人若是热,不如明日在荷花池畔,小人给你送些酸梅汤?\" 他方才的话又浮现在耳边,语调轻缓,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仿佛那\"热\"字另有所指。 吴月娘咬住下唇,指尖攥紧了裙角。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因一个小厮的一句话而心绪不宁。 更荒唐的是,她竟隐隐期待着明日荷花池畔的\"偶遇\"。 窗外月光如水,映得纱帐朦胧如雾。 她闭上眼,却仿佛仍能看见阿青的身影——挺拔如松,笑意慵懒,偏偏又带着几分危险的侵略性,让人既想逃离,又忍不住靠近。 \"荒唐…\" 她轻斥一声,翻身埋进锦被,可心跳却仍如擂鼓,久久不能平息。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洒落床榻,吴月娘早已醒来多时。 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得安眠。 \"夫人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小翠一边为她梳妆,一边关切地问道。 吴月娘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又想起昨夜月光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急忙摇头。 \"无妨,只是天气闷热罢了。\" 梳洗完毕,吴月娘鬼使神差地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罗裙,又让小翠取来那支许久不用的碧玉簪子。 待收拾妥当,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今日,厨房可镇有酸梅汤?\" 小翠摇头。 \"未曾听说。” “夫人,您要喝酸梅汤吗?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不必了。\" 吴月娘急忙制止,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补充道。 \"只是随口一问。\" 走出房门时,她刻意绕道经过荷花池。 晨露未曦,池中粉荷含苞待放,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月娘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就在吴月娘满心失落,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忽然发现荷花池中央的凉亭下,竟似放着一只玉碗。 吴月娘心头微动,提起裙摆缓步走向凉亭。晨露打湿了她的绣鞋,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走近时,她看清那确是一只青玉碗,碗里却正是一碗酸梅汤。 几颗鲜红的杨梅漂浮在琥珀色的汤汁上,还点缀着几片嫩绿的薄荷叶。 碗里还盛着半盏未化的冰块,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碗边放着一张素笺,墨迹尚新。 \"阿青的酸梅汤,谁偷喝谁是小狗。\" 吴月娘看着素笺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风雅情书,分明是阿青故意逗她的把戏。 “哼,敢骂我是小狗,我偏喝。” 吴月娘轻哼一声,端起玉碗抿了一口,酸梅汤清甜微凉,带着恰到好处的酸甜。 入口后,还带着些许的薄荷香气,让她不自觉地又饮了一口。 碗底忽然传来\"咔嗒\"轻响,一枚精巧的发簪掉了下来。 吴月娘拾起细看,只见发簪上还缠着一张纸条。 她急忙解开纸条,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送你的…” 吴月娘顿时双颊绯红,手中的发簪差点掉落。 这发簪通体碧玉,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花蕊处嵌着一颗明珠,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欲将发簪收起,忽然发现簪尾还刻着两个小字。 \"阿青。\" 这分明是他亲手所制,也不知熬了多少个夜晚。 吴月娘指尖轻颤,摩挲着簪尾的刻字。那笔触深浅不一,显是生手所为。 “哼,丑人多作怪。” 吴月娘嘴上虽这般说着,指尖却将那发簪攥得更紧了些。 她对着池水照了照,鬼使神差地将簪子别在了鬓边。 碧玉映着晨光,衬得她肌肤胜雪。 “夫人,该回房用膳了。” 小翠的声音忽然从池塘对岸响起,吓得她差点将头上的发簪弄掉。 吴月娘慌忙将发簪取下藏进袖中,转身时簪头明珠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 她强作镇定地应了声。 \"就来。\" 却见小翠已提着裙摆跑近,目光好奇地扫过石案上的青玉碗。 \"这酸梅汤...\" \"是阿青准备的。\" 话出口才惊觉失言,吴月娘垂眸掩饰慌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发簪的刻痕。 小翠果然愣住,眼中闪过诧异。 \"那小厮竟有这等巧思?我刚还在厨房听人说,他早上在厨房偷偷拿了东西,被逮到后,还被管家罚了...\" 吴月娘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袖中的发簪。 那小翠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阿青被责骂的事,她却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他...被罚了什么?\" 吴月娘强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几分。 小翠撇撇嘴。 \"管家罚他今日不得进内院,这会儿正在马厩刷洗马具呢。\" 说着又好奇地凑近那碗酸梅汤。 \"这汤看着真精致,难怪他要偷拿厨房的杨梅...\" 吴月娘突然站起身,袖中的发簪硌得手腕生疼。她望着池水对岸的马厩方向,隐约可见一个忙碌的靛蓝色身影。 晨光里,那人抬手擦汗时,腕间的伤痕若隐若现。 “小翠,去把阿青叫我房里来,我有话要问他。” 吴月娘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小翠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夫人要见...阿青?\" 小翠结结巴巴地问。 \"在、在房里?\" 吴月娘耳根发烫,强自镇定道。 \"我是要问他...问他...\" 她急中生智。 \"问他偷拿厨房杨梅的事!\" 小翠将信将疑地退下后,吴月娘快步回到房中。 她取出妆匣最底层的暗格,那支碧玉簪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慌忙将簪子藏进袖中。 \"夫人。\" 阿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平日低沉许多。 \"您找我?\" 吴月娘深吸一口气。 \"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青垂首站在门边,右手缠着厚厚的布条,隐约渗着血迹。 他今日换了件粗布短打,衣襟规规矩矩地系到脖颈,全然不似昨夜那般放肆。 \"你的手...\" 吴月娘脱口而出。 阿青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回夫人,刷马时不小心被铁刷刮的。\" “刮的?伸出来我看看…” 吴月娘嘴上虽说话严厉,可那声音中却带着颤抖。 阿青闻言,身子明显僵了僵。 他迟疑片刻,才缓缓将缠着布条的右手伸出来。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大半,边缘处还沾着些草屑和泥土。 吴月娘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解那布条。 阿青却猛地缩回手,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夫人别...\" 他声音发紧。 \"脏。\" 吴月娘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腕。 布条解开后,掌心赫然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还嵌着几粒细碎的瓷片。 \"这是铁刷刮的?\" 她声音发颤。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好糊弄?\" 阿青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是...是小的不小心打碎了碗...\" \"说实话!\" 吴月娘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阿青肩膀一抖,终于低声道。 \"管家...用瓷片划的。说偷东西的手...该长记性。\" 吴月娘胸口一阵发闷。 她转身从妆台抽屉取出金疮药,却在回身时看见阿青正盯着她鬓间——那支碧玉簪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发髻上。 \"过来。\" 她强作镇定道。 阿青往前行了几步,在离她三尺处停下。 吴月娘一把拽过他的手,药粉洒在伤口上时,他浑身绷紧,却硬是没吭一声。 \"疼就叫出来。\" 吴月娘故意加重力道。 阿青却笑了。 \"夫人亲手敷药...疼也甘愿。\" 这话说得轻佻,可他声音哑得厉害,额角都是冷汗。 吴月娘忽然注意到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青紫,显然不止手上这一处伤。 \"把衣服脱了。\" 她命令道。 阿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夫人?\" \"让我看看他们还打了你哪里。\" 吴月娘声音冷硬,耳尖却红了。 阿青犹豫片刻,慢慢解开衣带。 随着粗布衣衫滑落,吴月娘倒吸一口凉气——少年精瘦的后背上布满鞭痕,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 \"谁干的?\" 她声音发抖。 阿青却只是摇头。 \"是小人活该...\" 话未说完,突然身子一晃,直直向前栽去。 吴月娘下意识伸手去接,阿青滚烫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灼人。 这时她才发觉,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小翠!快去请大夫!\" 她急声唤道,一边费力地扶着阿青往榻上躺。 阿青迷迷糊糊间,忽然抓住她的衣袖。 \"夫人...簪子...\" 他烧得糊涂,却还惦记着。 \"您戴着...真好看...\" 吴月娘心头一酸,正要说话,却见他已昏睡过去。 第115章 偷心贼 西门府,厢房。 吴月娘端坐在主位,脸上写满了愤怒。她面前跪着的,正是她前几个月提拔上来的管家——刘河。 屋内。 除了这主仆二人外,还零星的站着几名家丁,他们个个都拿着一根马鞭,似乎都在等待主人的一声令下。 “刘河,我且问你,那阿青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吴月娘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死死掐着座椅扶手。 那支碧玉簪在她发间微微颤动,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刘河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汗。 \"回夫人,那小厮偷盗厨房贵重食材,按府规当...\" \"我问你,是不是你打的?\" 吴月娘猛地拍案,茶盏震得叮当响。 管家身子一抖。 \"是...是小人管教...\" \"好个管教!\" 吴月娘冷笑起身,罗裙扫过地面发出簌簌声响。 \"杨梅在府上,何时成了贵重物件?\" 她缓步走到刘河跟前。 \"你当我不知道?上月你侄儿想进府当差,被我拒了,如今就拿我招来的人撒气?\" 刘河脸色煞白。 \"夫人明鉴,小人是按规矩...\" \"规矩?\" 吴月娘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本账册。 \"那这些又是什么规矩?\" 账册哗啦啦翻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记着刘河这几个月在采买上的贪墨。 \"要不要请县太爷来看看规矩?\" 屋角的家丁们面面相觑,头也不知不觉都垂了下来。 刘河瘫软在地,突然扑上前想抱吴月娘的腿。 \"夫人饶命!小人是猪油蒙了心...\" \"滚开!\" 吴月娘后退半步,厌恶地皱眉。 \"来人,扒了他的外衫,看看他后背。\" 两个壮实家丁立刻上前按住刘河。 当衣衫被扯开时,满屋哗然——管家肥厚的后背上干干净净,连个红印都没有。 \"奇怪了。\" 吴月娘抚着鬓间玉簪,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是说府里奴才犯错都要鞭二十么?怎么到了管家这儿,连道印子都舍不得留?\" 她突然抄起案上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给我打!就按他定的规矩,一鞭不少。打完后,直接给我轰出府。\" 吴月娘话虽出口,可家丁们却迟疑着不敢动。 吴月娘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扔在地上。 \"谁动手,这银子就是谁的。\" 随即,马鞭破空声顿时响彻厢房。 不多时,那刘河便被这二十多鞭抽晕了过去。 看着已然昏迷的刘河,吴月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把他丢出去,越远越好。” —— 吴月娘房内。 府上的刘大夫摸了摸阿青滚烫的额头,又摸了他手上的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嘶…” “这脉象四平八稳,却不似有什么症状啊!可他又高烧不退,这又是何故?” 刘大夫收回诊脉的手,眉头紧锁,又仔细看了看阿青的面色,喃喃道。 \"怪哉,怪哉...\" 吴月娘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碧玉簪,目光落在阿青微微泛红的额头上。 \"刘大夫,他到底如何?\" 刘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迟疑道。 \"回夫人,这位小哥脉象平稳有力,气血通畅,按理说不该有高热之症,可如今他...\" 吴月娘眸光一闪,缓步走到床前,俯身凝视着阿青紧闭的双眼。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头,随后收回手,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辛辣气息。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转头对刘大夫道。 \"既然诊不出病因,就先开些退热的方子吧。\" 待刘大夫退下后,吴月娘挥退左右,独自坐在床沿。 她盯着阿青\"昏迷\"中仍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冷笑一声。 \"装得倒像。\" 她伸手从妆台上取来一盒香粉,轻轻吹向阿青的鼻尖。只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呼吸节奏顿时乱了三分。 吴月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再不起来,我就让人往你脸上泼辣椒水。\" 阿青的眼皮猛地一颤,随即缓缓睁开,眼中哪有半分病态? 他冲吴月娘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夫人英明。\" \"说吧。\" 吴月娘冷着脸。 \"为何装病?\" 阿青撑着手臂坐起身,轻声笑道。 “我装病,不就是为了能偷点懒嘛!” 随后,又故意压低声音道。 “顺便也能测试一下,夫人会不会关心小的。” \"少贫嘴。\" 吴月娘板着脸。 \"那你身上挨得鞭子呢?莫非也是假的?\" 说罢,吴月娘便要伸手摸他的伤口。 阿青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吴月娘伸来的手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夫人要验伤,也该先让我把衣服脱了才是。\" 吴月娘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抽回手,却见阿青已经慢条斯理地解开衣带。 精壮的胸膛上,几道鞭痕泛着血色,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满意了?\" 阿青挑眉,指尖轻轻抚过伤痕。 \"要不要再验验别处?\" \"放肆!\" 吴月娘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既是真的,为何还要装病?\" 阿青突然凑近,带着药香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因为...\" 他压低声音。 \"我想看看夫人为我着急的模样。\" 吴月娘心头一跳,正要发作,却见阿青已经退开,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 \"特意给夫人留的蜜饯杨梅,去核的。\" \"谁要你的...\" 话音未落,阿青已经将一颗杨梅塞进她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吴月娘一时语塞。 \"甜吗?\" 阿青笑得狡黠。 \"我亲自偷的。\" 吴月娘瞪他一眼,口中轻哼。 “哼,小家贼。” 阿青闻言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勾人的暧昧。 “就算是贼,也是个偷心的贼。”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咔嚓…”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闪电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厢房,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纠缠成一幅暧昧的剪影。 雷声轰鸣中,阿青趁机又往吴月娘身边凑近了几分。 \"夫人怕打雷?\"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调笑,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吴月娘垂落的袖角。 吴月娘刚要反驳,又是一道闪电劈过。 她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发间的碧玉簪随着动作滑落,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 阿青眼疾手快接住玉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 \"夫人的簪子...\" 他故意拖长音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比刀剑还利。\" 雨声渐急,敲打在窗棂上如同擂鼓。 吴月娘伸手要夺,阿青却将玉簪举高,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肢。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雨水的味道。 \"放肆!\" 吴月娘声音有些发颤,手掌抵在他胸前,却没能推开。 阿青低笑,将玉簪轻轻插回她发间,手指有意无意地缠绕着一缕青丝。 \"夫人教训的是。\" 嘴上认错,手臂却收得更紧。 \"只是这雷雨交加,小的实在担心夫人受惊...\"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猛地吹开窗棂,冰冷的雨水裹挟着落叶卷入室内。 烛火剧烈摇晃几下,倏地熄灭。 黑暗中,吴月娘感觉阿青的身体骤然绷紧。 \"别动。\" 他声音突然变得警惕,一手护住她,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但下一秒,一道闪电再次照亮厢房。 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方才的异响似乎只是风雨作祟。 阿青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掌心正贴着吴月娘的后腰。 丝绸衣料被雨水打湿,透出温热的体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忘了松手。 吴月娘也没动。 她的手指还揪着阿青的衣襟,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雨声中。 \"你的手...\" 吴月娘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阿青这才如梦初醒,却故意误解她的意思。 \"夫人在发抖。\" 说着,他脱下外袍裹住她单薄的肩膀。 \"是冷,还是...\" 一道惊雷炸响,吴月娘下意识往他怀里一缩。 阿青趁机收紧双臂,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原来夫人真的怕打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吴月娘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她伸手去推阿青,可那柔软的力道哪像是要推开对方。 \"松手!\" 吴月娘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阿青非但未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指尖顺着她后背缓缓游走,隔着潮湿的衣料,在皮肤上描绘出暧昧的轨迹。 窗外炸雷又响,雨势愈发凶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却盖不住屋内急促的呼吸声。 “夫人的身子比雨还凉。” 他沙哑的嗓音混着热气喷在她耳畔,滚烫的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让我给夫人暖暖可好?” 说罢,下颌蹭过她细腻的脖颈,胡茬带来的轻微刺痛感让吴月娘浑身一颤。 “你…” 她想呵斥,却在张口时被阿青趁机含住了耳垂,舌尖轻轻舔舐,引得她双腿发软。 吴月娘的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膛,指腹下是起伏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阿青握住她颤抖的手,按在自己腰间的鞭伤上。 “夫人摸摸,这伤可比雷声更疼。”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引导着她的指尖顺着伤口边缘游走,粗糙的结痂与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烛光早被风雨扑灭,屋内只剩一片漆黑,只有闪电偶尔照亮两人纠缠的身影。 阿青趁机将她压倒在床榻上,滚烫的身躯覆了上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带着药香与情欲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夫人,你好美…” 话音未落,滚烫的唇已经狠狠吻住她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唔!不要…” 吴月娘挣扎了几下,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吻吞没。 阿青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她腰间,缓缓上移,隔着丝绸衣料揉捏着柔软。 雨声、雷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将两人淹没在欲望的漩涡中。 当阿青的唇移到她锁骨处,轻轻咬下时,吴月娘终于忍不住轻哼出声,双手也不由自主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第116章 沐浴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吴月娘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散又重新拼凑起来一般,每一处关节似乎都在散发着酥麻。 她微微睁开眼,窗外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只得又闭上。 雨,还未停。 只不过,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疯狂。 \"夫人,该起了。\" 小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柔中带着几分焦急。 吴月娘轻轻\"嗯\"了一声,想要撑起身子,却感到腰腹一阵酸软,竟又跌回枕上。 她咬了咬下唇,昨夜阿青的粗暴行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不由得攥紧了锦被。 “这个死小子,昨晚也太‘霸道’了…” 阿青昨晚的表现,哪像是个受伤的人,她感觉比牛马都强壮。 不过,牛马能干十二个小时。 他却只干了俩小时… “小翠,我想再睡一会,今天早膳就不用了。” 吴月娘将脸埋进绣枕里,声音闷闷的。 门外沉默了片刻,小翠的声音更轻了。 \"可是夫人,今日是初一,要去上香...\" 吴月娘猛地睁开眼,这才想起今日的重要日子。 她强撑着坐起身,锦被滑落时,锁骨处的红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进来吧。\" 她慌忙拉高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小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铜盆,热气袅袅上升。 她一眼就瞥见了吴月娘颈间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装作没看见似的低头道。 \"夫人,奴婢给您准备了茉莉花水,能提神醒脑。\" 吴月娘接过热巾敷在脸上,茉莉的清香稍稍驱散了她的倦意。 她透过热气的缝隙偷瞄小翠,见丫鬟神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 \"阿青...他今日当值吗?\" 吴月娘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小翠正为她挑选衣裳,闻言手上一顿。 \"回夫人,阿青一早就去花家给花夫人送云锦了。\" 小翠的话音刚落,吴月娘的脸色立马就开始变得异常。 \"花...花家?\"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又立刻强自压下。 \"谁让他去的?\" 小翠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回道。 \"是...是花府一大早派人来要的,说是急着给花夫人做生辰衣裳。正巧阿青今日当值外院...\" 吴月娘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浮现出花夫人那张明艳的脸——那个总在男人面前眉目传情的女人。 她猛地站起身,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被衣袖带倒,撒了一桌的朱红。 \"夫人息怒...\" 小翠慌忙去扶。 \"我怒什么?\" 吴月娘冷笑一声。 \"一个下人爱去哪去哪,与我何干?\" 可攥着帕子的手却抖得厉害。 那匹云锦是她亲手挑的,月白色底子上绣着淡粉海棠,原是留着给自己做夏装的。阿青还说过,这颜色衬她... \"去,派人追回来。\" 她突然转身。 \"就说...就说那匹云锦我要用。\" 小翠为难地搓着手。 \"可花家来人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那就去花家要回来!\" 吴月娘几乎是喊了出来,随即被自己的失态惊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罢了...你下去吧。\" 待小翠退下后,吴月娘独自对镜而坐,镜中的妇人眉眼含煞,哪还有半分往日的端庄。 她突然觉得可笑——西门庆死了,她反倒像个争风吃醋的深闺怨妇。 自己不过才刚刚认识他才三天,就… \"阿青...\" 她轻唤这个名字,舌尖泛起苦涩。 窗外传来脚步声,吴月娘立刻挺直了腰背。可进来的却是厨娘,询问午膳的安排。 她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眼睛却不住地往窗外瞟。 连今日去庙里上香的日子,也给耽搁了。 可直到酉时,阿青才回来复命。 \"夫人。\" 他站在帘外,声音低沉。 吴月娘手中的绣绷一紧,针尖刺破了指尖。她盯着那滴殷红的血珠,故意不答话。 \"云锦已经送到花府了。\" 阿青继续道。 \"花夫人说...很合心意。\" 帘内传来\"咚\"的一声,像是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阿青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花夫人还赏了我一袋银子,说是跑腿费。\" 他从怀中掏出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 \"我想着,该交给夫人处置。\" 帘子猛地被掀开,吴月娘冷着脸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那刺眼的荷包上。 并蒂莲... 好个花夫人,这是明晃晃的暗示! \"你自己留着吧。\" 她硬邦邦地说。 \"既是赏你的。\" 阿青突然上前一步,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 \"可我不想要她的赏。\" 他压低声音。 \"我只想要...夫人的赏。\" 吴月娘心头一跳,抬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那眼里哪有半分对花夫人的留恋,分明全是戏谑。 \"你…\" 她恍然大悟。 \"你是故意的?\" 阿青笑而不语,只是将那个荷包塞回怀中,动作间有意无意露出里面一角——分明是她昨晚给他的那块帕子,上面还绣着个月字。 吴月娘顿时红了脸,方才的怒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甜腻。 这个冤家,原来是去花家示威的... \"油嘴滑舌。\" 她轻啐一口,转身回屋,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今晚,来我房里我…我帮你上药。\" 阿青望着她窈窕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花夫人确实对他抛过媚眼不假,但今日他去,可是有更要紧的事。 那就是——拿下李瓶儿。 雨,下了一天。 直到掌灯时分,这雨都未曾停歇。 吴月娘独坐窗前,望着檐下连成线的雨帘。 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阿青,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涟漪。 “夫人,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丫鬟小翠在门外轻声道。 吴月娘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你先下去吧,今夜不必守着。\" 小翠微微福身,退出房门时特意将烛火挑得更亮些。 屋内顿时被暖黄的光晕填满,映得吴月娘脸颊绯红。 她起身闩好门,指尖抚过门扉的力道比往常重了些,仿佛要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转身走向浴桶时,她解开衣襟的动作比往日大胆许多。 丝绸襦裙顺着肩头滑落,在地上铺成一道柔软的云。 蒸腾的热气裹着茉莉香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这香气,不如阿青身上的皂角味来得舒心。 刚浸入热水,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吴月娘心跳猛地加快,下意识往浴桶里缩了缩,却见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门前稍作停顿,接着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夫人,是我。\" 阿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 吴月娘咬住下唇,指尖划过水面激起细碎涟漪。 她故意不答话,听着门外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心中涌起莫名的快意。 直到那影子开始不安地晃动,她才终于开口。 \"进来吧。\" 木门轻响,阿青闪身而入。 屋内氤氲的水汽瞬间裹住他,他望着浴桶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唯有雨声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窗棂。 “把衣服脱了,进来陪我…” 第117章 现真身 三天后…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清风街,花府。 案上的烛火投影在墙上,倒映出两个纠缠不清的身影。 “夫…夫人,别…我…我怕。” 娇喘吁吁的声音中又带着几分期许,迎春的脸上带着些许潮红。 像是在某种药力的催生下,而产生的作用。 李瓶儿一袭绯色寝衣,长发如瀑垂落在腰间,艳丽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指尖轻挑起迎春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怕什么?不过是一场欢愉,春儿,你跟着我这么久,也该享享福了。” 话音未落,她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迎春耳畔。 迎春别过脸,悄悄闭上了眼睛。 “夫人,老爷他…他若是知道了…” 话未说完,便被李瓶儿的唇堵住。 李瓶儿的吻带着几分霸道与急切,舌尖撬开迎春的贝齿,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 迎春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在药力的冲击下渐渐瘫软,双手无意识地抓住李瓶儿的衣袖。 不知过了多久,李瓶儿松开了迎春。 迎春瘫软在床上,眼神迷离,胸脯剧烈起伏着。李瓶儿伸手轻轻抚摸着迎春泛红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灼热。 “春儿,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对你…”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瓶儿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室内的一个角落。 “也是刚到。不过,我似乎…来的有点早…”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温柔。 男人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烛火映照下,倒映出一张俊俏的让人窒息的脸。 男人,她认识。 正是三天前来府上与她送云锦的男人,李瓶儿好像记得他叫——阿青。 迎春猛地缩进锦被,药劲未散的身体仍在发烫。李瓶儿指尖划过唇角,将凌乱发丝别到耳后。 “阿青,你越矩了…” 阿青眨眼间欺身上前,强壮的手臂如铁钳般环住她细腰。 \"夫人,许久不见,难道不认识我了?\" 隔着单薄寝衣,李瓶儿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灼人的温度,以及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传来的压迫感。 “松开。” 李瓶儿声线冷硬,却掩不住其中的一丝颤抖。 阿青将头埋进她颈间,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夫人可知,我这三日是如何熬过来的?看着你与她...” 话语戛然而止,他猛地收紧手臂,让她柔软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 迎春躲在锦被下,虽被药力折磨得意识模糊,却也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 她强撑着支起身子,声音虚弱却坚定。 “你...放开夫人!要不然,我可要叫人了。” 阿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呵呵,放开她?小春姐,待会你也跑不了。” 话音未落,阿青突然伸手往脸上一抹。 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瞬间抖落,面具下则是一张更为精致的脸。 烛火在风的撩拨下骤然暴涨,将阿青新露出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那是张雌雄莫辨的脸。 眉若剑锋,眼似桃花,立体的五官仿若刀刻。 迎春猛地捂住嘴,药劲带来的眩晕感都抵不过此刻的震惊,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李瓶儿的瞳孔剧烈收缩,指尖不受控地发颤。 “你...你是...” “阿青”见二人已被吓傻,突然呵呵一笑。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他抬手捏住李瓶儿的下巴,指腹摩挲过她颤抖的唇瓣,又转头看向躲在床角的迎春,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怜的笑。 “不过才半年未见,你俩…就把我忘了?” 他的话音刚落,迎春竟突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情欲的潮红,发间玉簪歪斜,绣鞋都未及穿上。 她赤着足踩过冰凉的青砖,纤弱的身影如折翼蝴蝶般朝他扑了上去。 “小蝴蝶…”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破碎在颤抖的唇间,此刻她全然不顾药力未散的虚软,双臂死死环住他劲瘦的腰,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熟悉的香味,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角。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李瓶儿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刚才还想使劲挣脱的手,现在却反手就搂住了对方脖颈。 “死男人,你还知道回来。” 言罢,竟直接搬过对方的脑袋,献上了一抹久违的香吻。 “唔…” 李瓶儿的热吻才罢,迎春便又奉上。 直至二人全都满足后,花子游才轻轻松开二人。 烛泪在案上堆成小山,花子游将两人困在臂弯间,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意。 迎春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劲瘦的胸膛,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泪水又漫出眼眶,濡湿了他衣襟上的盘扣。 李瓶儿染着丹蔻的手指勾住他后颈,将他的脸拽得更近,红唇重重压了上去,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狠劲。 “半年音信全无,胆子肥了?” 李瓶儿咬着他下唇含糊道,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花子游反手扣住她细腰,将人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轻抚迎春汗湿的后背,指腹摩挲着她脊骨凸起的弧度。 “想给你们挣个安稳的未来,自然得下些功夫。” 迎春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鼻音。 “可我们只要你平安……” 她的话,被花子游温柔的吻封住,带着药香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李瓶儿不甘示弱地咬住他喉结,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紧绷,手臂上暴起青筋。 三人倒在锦被上,绸缎窸窣作响。 花子游忽然翻身将两人护在身下,烛光勾勒出他背部狰狞的旧疤。 迎春指尖轻轻抚过疤痕,心疼得眼眶又红了。 “这些日子,你一定很疼…” “再疼,也不及见不到你们。” 花子游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转头又吻住李瓶儿泛红的眼角。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案上的烛光,映得李瓶儿眼眸发亮。 “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随后,李瓶儿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绯色寝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既然回来了,今晚就好好补偿我们。” 她俯下身,咬住他的唇,眼中满是炽热与占有欲。 迎春也羞怯地凑了过来,在他脖颈间轻轻落下一吻。 屋内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烛火在风的吹拂下明明灭灭,将三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勾勒出最动人的画面。 这一夜,所有的思念、委屈与爱意,都在这方寸之间得到了最炽热的回应 。 剩下的画面,自行脑补吧! 太惨… 第118章 翻身 四更天时… 花子游已从花府返回了狮子街。 刚准备回房歇息,却突然看见吴月娘屋里的灯还亮着,她此时好像还没入睡。 自打上回那桩事后,吴月娘便将他打发到内院耳房,美其名曰“近身伺候”,实则也是为了方便自己。 花子游脚步一顿,心中疑惑。 “这般时辰,她怎还未歇下?” 此刻那扇雕花窗纸上人影微晃,隐约传来几声闷咳,像被绢帕捂住了似的。 他脚步不自觉地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 “吱呀——” 窗棂忽然推开半掌宽的缝,夜风卷着药气直扑到他面上,里头传来吴月娘沙哑的嗓音,冷得像井水。 “看够了?那还不滚进来…” 花子游闻言心头一颤,却不敢迟疑,低应了声\"是\",便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吴月娘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她斜倚在贵妃榻上,身上只披了件月白中衣,青丝未绾,散落在绣枕间。 案几上搁着半碗冷透的药汁,旁边还放着个精巧的鎏金香炉,正袅袅吐着青烟。 \"把门关上。\" 吴月娘懒懒道,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把玩。 花子游反手合上门扉,垂首立在门边。他鼻尖萦绕着药香与安神香混杂的气息,却敏锐地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站那么远作甚?\" 吴月娘忽然朝他冷笑。 “怕我吃了你啊?” 花子游心头猛地一紧,他知道吴月娘这是要准备兴师问罪,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向前两步。 “花家那小浪蹄子,伺候得你还可好?” 话音未落,吴月娘已从贵妃榻上猛然坐起,锦缎绣鞋踏过满地月光,几步便逼到他跟前。 “夫人,你为何这般问我?” 花子游见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不过,为了她不再伤心,还是嘴硬的很。 吴月娘望着眼前人,朱唇止不住地轻颤,眼底浮着层水光,像困在深潭里的困兽。 “阿青,你太让我失望了,到现在还想骗我是吧?” 她的尾音像被掐住的琴弦,断得突兀又凄惶。 昨夜她守着残灯,一直等到现在。府里的下人见他晚上出去后,便朝着花府的方向去了。 吴月娘心里当然知道他出去干嘛了,但他到现在还死不承认。 此刻,她将满心的怨与痛都熬成了眼底的血丝,只化作一句叹息。 “你们男人…为何都是这般德行?那个死鬼生前如此,没想到连你也…” 吴月娘话未说完,却突然被花子游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松手!\" 吴月娘挣扎着,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臂。可花子游却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双臂。 随后,花子游突然在她的翘臀上猛然一拍,这一拍力道不轻,吴月娘骤然吃痛,挣扎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她又羞又恼,扬起巴掌便要往花子游脸上打去,却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擒住手腕。 “闹够了吗?” 花子游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吴月娘眼眶瞬间红透,眼中的委屈与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 “我闹?” “阿青,你倒好意思说我闹?你与那花家的贱人…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声音发颤。 “我将你调到身边,原以为…” 话未说完,已哽咽得说不下去。 花子游看着她那如深闺怨妇的模样,顿时有些不耐。 伸手一把将她推开,也懒得跟她解释,随后便要转身离开。 吴月娘见他要走,一时间竟愣住了。 “你…你要去哪?” 花子游头也不回,语气冰冷道。 “回房收拾东西,明日便走。省的惹夫人伤心…” 吴月娘一听说他要走,立马便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你...你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那夫人要我如何?” 花子游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可依旧语气冰冷道。 “难道,要继续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说罢,花子游便想抠开她紧箍的手指,可尝试了几下竟未掰开,反而被对方越搂越紧。 “放开我…” 吴月娘将脸埋进他后背,滚烫的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衫,声音里裹着破碎的呜咽。 “我不放!你若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他腰间,仿佛这样就能将人死死钉在原地。 花子游闻言轻笑。 “夫人何苦作贱自己?我不过就是府上的一个下人…” “住口!” 吴月娘猛地扳过他肩膀,通红的眼眶里满是癫狂。 “在我眼里,你比这世上所有人都尊贵。” 她颤抖着抚上他冷峻的面庞,指腹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今晚你出门时,有人亲眼见你去了花府…我整晚都在想,是不是我老了,你已厌弃我了?你告诉我…” 烛火突然爆出一朵灯花,将她苍白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花子游这才看清她眼下青黑浓重,唇角还凝着干涸的血痂——那是咬得太狠留下的痕迹。 花子游见她如此,心里竟多少有些不忍。 “夫人,我本就一世间浮萍,你又何苦为了我…” 不等花子游把话说完,吴月娘却突然捂住了他的嘴,求饶道。 “阿青,你别说了好不好?我以后再…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好吗?” 花子游听见这话,心里像是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 他的手悬在半空,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纠缠的藤蔓。 吴月娘仰着脸望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那力道像是溺水之人攥着最后的浮木,连指节都泛出青白。 \"你总是这样...\" 花子游终是叹了口气,掌心贴上她湿凉的后颈。 \"用眼泪当刀子,逼得人进退不得。\" 他拇指抹过她唇上血痂,惹得吴月娘轻轻一颤。 片刻后…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她轻轻的搂在了怀里。掌心抚过她单薄的脊背,触到一片滚烫的肌肤,这才惊觉她浑身都在发烫。 目光扫过案上冷透的药汁,他心口猛地一沉——原来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是她咳血留下的痕迹。 吴月娘被他搂入怀中后,却还在低声的抽噎,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你,身上有她的香粉味…” 尾音破碎,带着被背叛的凄惶。 花子游喉结滚动,低头咬住她发颤的耳垂。 “那我便去洗干净。” 话音未落,已扯松她的中衣领口,在她锁骨处狠狠咬下齿痕。 吴月娘痛呼出声,挣扎的动作却被他用膝盖抵住双腿压制。 鎏金香炉被碰翻在地,青烟混着药气在屋内翻涌。 吴月娘望着他情动的眼眶,突然破涕为笑。 滚烫的泪珠滴在他身上,又痒又痛。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脖颈,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肌肉。 “那你要罚我…” 话未说完,已被他的吻封住。 烛火在剧烈晃动中骤然熄灭,黑暗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与断断续续的呢喃。 窗外,五更天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惊起屋檐下栖息的夜枭。 半个时辰后… 云收,雨歇。 吴月娘带着满足的表情,依偎在他怀里,突然说道。 “阿青,我想过了,我想让你做这府里的新主人。” 花子游浑身一震,怀里娇软的身躯与她滚烫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 他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盯着吴月娘泛着潮红的脸庞。 “月娘,这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吴月娘仰头,指尖缠绕着他胸前的碎发,目光灼灼。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这偌大的府宅,表面风光,内里早被那些豺狼虎豹啃噬得千疮百孔。你有谋略、有手段,唯有你能护住这宅子,护住我。”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落。 “也只有你,能让我心甘情愿交出一切。” 花子游喉结滚动,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可他都从未想过,这计划会如此的顺利。 但还是假意的装作为难道。 “你可知,若我真成了这府里的主人,那些人定会说你‘牝鸡司晨’,用最脏的话来编排你?” “我不在乎!” 吴月娘猛地坐起,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也映得她眼中的坚定愈发清晰。 “当年我嫁给西门庆,那些人便说我攀高枝;守寡后想撑起家业,又被骂成毒妇。” 她俯身凑近花子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可若与你并肩,哪怕被千夫所指,我也甘之如饴。” 花子游看着她眼中那渴望的眼神,心中为之一动。 不过,随即便提议道。 “那倒不用那么麻烦,只需到时找个借口,解散这些下人,卖了那些营生,让他们自生自灭便好。若有些人舍不得,便让他们留下,也好让府中清净。” 吴月娘环住他的脖颈,笑着点头。 “嗯,就按你说的做,往后这府里,便是你我的新天地。” 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故事,正随着晨光悄然拉开帷幕。 第119章 新花府 三个月的光阴,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西门府的匾额早已被人换下,朱漆新匾上赫然写着\"花府\"二字。 昔日的营生大半被吴月娘变卖,唯余狮子楼与绸缎庄仍在运转。 府中下人散的散,留的留。 而花子游这三个月间,已然摇身化作这宅邸的新主人。 为拴住他的心,吴月娘竟将大半家当尽数交予他手中——甚至默许他将潘金莲与李师师堂而皇之接进府来。 武松也终究是走了… 他不愿留在清河县,既怕触景生情,更不忍见嫂嫂委身他人。 虽说那男人替他报了杀兄之仇,可心里总归横着根刺。 此时,花子游已褪去伪装。 当吴月娘初次见他真容时,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她早已溺毙在他的温柔乡里,哪还计较这些? 纵是场骗局, 她也认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深宅大院,终归要有个男人撑着。 与其将来找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汉子,还不如要这俊俏郎君。 况且当年花子游还在花府做小厮时,她就曾对着这位俊俏的小郎君动过心… 如今,走了一个西门庆,来了一个花子游,她心里反而更容易接受。 其实花子游扮作阿青接近她,皆因城南地库早被人搬空—— 西门庆临死前说的五万两白银 ,花子游到时,连根毛都没看见。 他想着,定是被吴月娘给搬走了。本打算效仿杀西门庆时,逼迫她就范。 但转念一想… 骗个寡妇,到底比明抢暗夺来得省事。 而且还能名正言顺的,霸占西门庆留下的产业和豪宅。 暮色四合时,新的花府已然升起了灯笼。 花子游遣散那些老下人后,又在外招了一批新的丫鬟和伙计,大部分人他并没有在意。 不过,其中一个丫鬟却让他留了心。 因为那个丫鬟叫——春梅。 根据《金瓶梅》原着记载,这娘们儿的心眼多,而且心还狠。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真拿潘金莲当姐妹。 当花子游第一次见到她时,便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关注。 今晚,是花府挂牌后第一次聚餐。 暮色初上,花府正厅内八盏红纱宫灯高悬,映得满室生辉。 新置的黄花梨圆桌上,时令鲜蔬与精致小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清蒸鲥鱼银鳞闪闪,蟹粉豆腐嫩滑诱人,时鲜笋尖配着香菇,一壶温热的桂花酿散发着淡淡甜香。 花子游端坐主位,面带微笑地看着三位夫人入席。 吴月娘身着藕荷色衫裙,温婉端庄。潘金莲一袭胭脂红罗衣,明艳动人。李师师则穿着月白纱衣,清丽脱俗。 三人依次落座,席间氛围和睦。 \"今日是新府挂牌的好日子。\" 花子游执起酒壶,亲自为三位夫人斟酒。 \"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吴月娘含笑接过酒杯。 \"老爷说得是。这鲥鱼是今早刚从江里捞的,最是鲜美。\" 说着,体贴地为花子游布菜。 潘金莲轻抿一口桂花酿,笑道。 \"姐姐手艺越发精进了。这笋尖炒得恰到好处,又脆又嫩。\" 李师师拨弄着面前的莲子羹,柔声道。 \"听闻老爷近日忙于绸缎庄的生意,这道百合莲子羹最是安神,老爷多用些。\" 花子游欣慰地看着三位贤惠的夫人,举杯道。 \"有你们在,这家才像个家。来,共饮此杯。\" 四人举杯相碰,烛光下其乐融融。席间谈笑风生,吴月娘说起绸缎庄的新花样,潘金莲讲着街坊趣事,李师师则轻声细语地说着琴艺心得。 窗外月色正好,一缕清辉透过雕花窗棂,为这场家宴更添温馨。 花子游望着眼前和睦的景象,心中满是暖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一个温暖的家,几位知心的伴侣,平淡中见真情。 不过,下一步嘛! 貌似,又得杀人了。 毕竟抢别人媳妇,外带拐别人家产。 似乎真的比打工要挣得多,且快… 如今的花子游——仿佛正在变成另外一个西门庆。 席间,花子游重新排了一下家里的职务。 三人同为妻,没有妾。 平起平坐,不分高低贵贱。 吴月娘为大房,掌管家中的一切吃喝用度。 李师师为二房,掌管狮子楼和绸缎庄。 潘金莲为三房,负责协助李师师。 花子游负责管她们仨,外加全员分配。 府上… 配一个管家,三名厨子,四个帮厨。十二名丫鬟,三个小厮,一个护院,三个马夫。 府外… 另有十八个在外帮忙的伙计,三个掌柜。 酒过三巡,花子游忽然击掌三声。 厅外立即传来细碎脚步声,十二名新进府的丫鬟踩着碎步鱼贯而入。 烛火摇曳间,最后那位着杏色比甲的丫鬟脚步微顿——正是春梅。 待所有人进来后,十二名丫鬟齐声福礼。 \"奴婢们见过老爷、夫人。\" 声音清脆如莺啼,在厅内回荡。 烛光映着她们年轻的脸庞,春梅站在最末,低眉顺目,却不着痕迹地往潘金莲身边挪了半步。 花子游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最后停在春梅身上。 \"都起来吧。\" 丫鬟们起身,分列两侧。 春梅捧着漆盘上前,盘中盛着几盏新沏的龙井。 她步履轻盈,行至花子游身边时,却忽然脚下一绊—— \"小心!\" 花子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腕。 春梅腕间肌肤细腻,却隐隐有一道浅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她慌忙站稳,低声道。 \"奴婢失礼…\" 花子游松开手,唇角微勾。 \"无妨。\" 潘金莲在一旁轻笑。 \"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回头我好好教她规矩。\" 说着,朝春梅使了个眼色。 吴月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新来的丫鬟,总得适应几日。\" 她语气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 李师师指尖轻抚玉碗,似笑非笑。 \"老爷待下人宽厚,倒是她们的福气。\" 花子游不置可否,只是抬手示意众人静音。 看着厅内的十五名美女,花子游缓缓开口。 \"今日起,府里的事就按方才的安排来。月娘管账,师师主外,金莲协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我不希望有人阳奉阴违。\" 三人齐声应下,面上恭敬,心思却各异。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丫鬟。 “这是府上新招的丫鬟,你们三人一人选四个,负责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 吴月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爷,你不要吗?” 吴月娘此言一出,厅内烛火似乎都跟着晃了晃。 花子游闻言轻笑,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 \"大夫人倒是体贴。\" 他目光扫过那十二名丫鬟,最后停在春梅身上。 \"不过——\" 话音未落,春梅突然抬头,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袖口微动,似有什么东西滑落,却被潘金莲的罗裙悄然遮住。 \"我房里不缺人。\" 花子游慢条斯理道。 \"倒是你们三位,身边总得有几个贴心人。\" 李师师忽然掩唇一笑。 \"老爷这是心疼我们呢。\" 她指尖在玉碗边沿轻划。 \"不过...\" 她眼波流转,看向春梅。 \"这丫头瞧着伶俐,不如让我带回去调教几日?\" 潘金莲手中团扇\"啪\"地合上。 \"姐姐说笑了。\" 她凤眼微挑。 \"春梅早先在我院里做过粗使,用着顺手,还是跟着我好。\" 吴月娘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 \"既然两位妹妹都看中了,不如...\" 她忽然转向花子游。 \"让老爷定夺?\" 花子游一听要他定夺,心想。 让我定夺?那他娘的还用定吗?物归原主就好了。 他本想着让春梅还跟着潘金莲,可是当他目光扫向三人时,却发现众人面色各异。 知道这三人对这分配,似乎都在看他的态度。这一个分配不好,说不定就会上演后宫争宠的戏码。 思忖再三后,他忽然开口道。 “这样吧!春梅不如就随了我。另外再加两个,咱们四个一人三个。” 他是想着预先帮李瓶儿也弄三个,省得将来她来府上没有人用。 那他么就尴尬了,李瓶儿肯定会心里失落… 三人见他开口,也都不再好说什么。 于是,春梅便顺理成章的成了花子游身边的贴身丫鬟。 而另外两人,也同样跟着春梅一步到位,以后专注于伺候花子游。 自此,花子游便开始了他穿越以后的奢靡生活。 第一百二十章 失望 风起萧杀,残月如钩。 临近三更天时,一道若有似无的黑影突然出现在街角。 那影子很薄,薄得像刀锋上的一缕寒光,贴着墙根游走,时而隐入黑夜,时而浮现在月下。 青石板路上凝着夜露,却听不见脚步声——只有风掠过旗幡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飘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雾。 黑影忽然顿住,仿佛嗅到了什么。 残月,恰在此时被云吞没… 清风街,花府。 “起开,没用的东西。除了能弄老娘一身口水外,啥事也指望不上…” 李瓶儿一脚踢开跪在她面前的花子虚,口中厉声呵斥道。 今晚,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在花子虚不断的哀求下,李瓶儿才强忍着身心上的折磨,让他多次尝试。 可惜他还是那么的不争气,不能像一个正常的男人那般。 花子虚被踹得跌坐在地,绣着金线的衣袍沾满尘土。 他望着李瓶儿艳丽面容上毫不掩饰的嫌恶,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庭院外梆子声再响,已是三更天,这屈辱的时辰仿佛被刻意拉长,每一刻都在啃噬他残存的尊严。 李瓶儿见他委屈的坐在地上不说话,心中更是鄙夷,再次出声讽刺。 “莫再说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 “我…” 花子虚喉咙滚动,想辩解却发不出声。 李瓶儿冷笑一声,抓起枕边镶玉发簪狠狠掷向他。 “你什么你?没用的东西。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花子虚颤巍巍撑着地面起身,镶玉发簪在他脚边碎成两段。他踉跄着退出房门,夜色瞬间将他吞噬。 而此刻,那道黑影正顺着屋檐无声滑行,瓦片在它脚下未发出半点声响。 当黑影掠过李瓶儿的窗棂时,屋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李瓶儿将茶盏狠狠砸向铜镜,镜中那张艳丽的脸因怒意扭曲变形。 黑影顿住,透过窗纸的破洞,它看到李瓶儿抓起披风甩在肩上,踩着满地狼藉夺门而出。 黑影犹豫片刻,竟也悄然跟了上去。 花府后巷,寒风卷起枯叶。 李瓶儿裹紧披风,在约定的老槐树下停下脚步。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一个身着贴身短打的男人正缓缓走近。 黑影躲在暗处。 月光下… 只见那男人来到李瓶儿面前后,竟笑着将她搂入了怀中。 李瓶儿身子一颤,却并未挣扎,任由那身着贴身短打的男人将自己搂入怀中。 她的脸贴在男人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意。 “让你久等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微微低头,在李瓶儿额头上轻轻一吻。 “还不是你那没用的兄长,折腾了我大半宿。” 李瓶儿嗔怪地抬起头,眼神中却满是娇俏。 “若不是看在你份上,我早让他好看了。” 男人轻笑一声,双手轻轻抚上李瓶儿的背。 “莫气,我这不是来了。” 他的手缓缓下移,在李瓶儿腰间停住。 “今晚,我定会让你满意。” 躲在暗处的黑影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月光洒在它身上,映出一个微微颤抖的轮廓。 黑影的目光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他们撕碎。 “李瓶儿,你竟敢…” 黑影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默念,声音几不可闻。 原来,这隐入黑暗的人正是花子游。 今晚,他本想过来看看李瓶儿。 可谁知… 却发现,这娘们竟然背着他偷人。 “我靠…真…” 花子游正在心中暗骂,却又发现两人竟在老槐树下热吻起来… 而且,那李瓶儿看着还似乎非常陶醉… 花子游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月光下,李瓶儿踮起脚尖环住那男人脖颈,朱唇微启间发出一声娇吟,这声音曾在他耳畔婉转,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剜着他的心。 那男人突然将李瓶儿抵在槐树上,金丝软鞭不知何时缠上她纤细的腰肢。 花子游注意到鞭梢缀着倒钩——似乎能裂人皮肉。 他眼神猛然一凛,寒意顿时在他心底涌起。 \"明日,把这包药放在他的碗中…\" 男人的声音混着喘息。 \"事成之后,我带你远走高飞。\" 李瓶儿痴迷地抚着他的脸,指尖却悄悄探向自己胸膛。 就在这时,更夫梆子声突兀响起,惊飞了枝头寒鸦。 男人警觉地推开李瓶儿,金丝软鞭如灵蛇般在空中舞动。 \"看来有人坏我们好事。\" 他冷笑一声,目光突然转向花子游藏身的暗处。 \"阁下躲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叙叙旧?\" 花子游心中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刀柄,发出轻微的“咯哒”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铁青的面色和紧咬的牙关。 “今晚,你想怎么死?” 那男人见花子游突然现身,虽见他蒙着面,但从其周身散发的气势也猜到几分来者不善。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中金丝软鞭握得更紧,冷笑道。 “哼,就凭你?也想杀我?” 说完,他手中的金丝软鞭再次舞动起来,鞭梢的倒钩闪烁着寒光,发出“嘶嘶”的声响。 “藏头露尾的东西,有本事就把面巾摘了。” 花子游听闻男人的嘲讽,心中冷笑。 “凭我?你马上便知。” 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四散开来。 虽蒙着面,但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冰冷与决绝,令男人心中不禁一颤。 只见花子游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男人。 男人下意识地挥动金丝软鞭,可花子游的速度极快,在软鞭触及他之前,已侧身躲过,同时长刀如闪电般刺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大惊失色,连忙向后仰身,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可还没等他把身形稳住,花子游的第二刀便又劈来,这一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男人慌乱之中,用软鞭去挡,却被花子游巧妙地避开鞭身,长刀顺势削向他的手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 再次看时,发现那人的手掌竟被刀齐腕切断… 鲜血如注般从男人断腕处喷涌而出,溅得满地皆是,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因剧痛而摇摇欲坠。 李瓶儿见状,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她瞪大了双眼,脸上的娇俏与温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男人的伤势,却又被花子游那充满杀意的眼神震慑住,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花子游却并未就此罢手,他的双眼通红,仿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手中的长刀再次举起。 “死。” 死一出口,对方的头颅应声而落。 那头颅咕噜噜滚出数丈远,在地上磕磕绊绊,最终停在了李瓶儿脚边。 她低头看去,正对上那男人死不瞑目的双眼,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花子游缓缓走向李瓶儿,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坎上,如同一记记重锤。 也仿佛,在为她敲响死亡的丧钟… 鲜血… 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花子游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你…你别…别过来。” 李瓶儿惊恐地看着花子游,眼中满是恨意,可更多的却是恐惧。 花子游闻言,顿时停住脚步。 随后,他突然将脸上的黑巾拉下,露出那张清秀绝伦的脸。 随手一扬,那黑巾在空中翩翩飞舞,宛若一只黑色的蝴蝶。 “李瓶儿,你——可看清我是谁?” 第121章 离家出走 “子…子游。” 月光下,李瓶儿看着那张自己思念三月之久的脸。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还好,记性还算不错。”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从今往后。你我便如同这张面巾一般,一刀两断。” 那张飞舞的黑巾,此时还在空中并未落下。花子游手起刀落,黑巾竟在空中分成两半。 黑巾落下时… 老槐树下,却早已没了花子游的踪影。 当他再次出现时,人已到了自己屋中。 此时,天…刚过三更。 进屋后,他连灯都未点。 因为烦躁的情绪,早已让他心烦意乱。 脱掉身上的夜行衣,把它随手丢进角落,赤裸着上身他便钻进了被窝。 他本想靠着睡眠来忘掉那些烦恼,可谁知,刚进被窝却突然摸到一个光滑的身体。 “谁?” 花子游低喝。 “爷,是…是我。” 黑暗中,春梅的声音突然响起。 花子游猛的一怔,低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春梅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爷,奴婢见您这么晚还没回来,担心您出事,就在这儿等您。”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 “奴婢想着,等您回来能给您暖暖被窝。” 花子游心中的烦躁并未因此而消减,反而又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以后别这样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 春梅咬了咬嘴唇,黑暗中,她的双眼闪着微光。 “爷,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可奴婢心里一直惦记着爷。今日您出去,奴婢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您有个闪失。” 说着,她竟试探性地往花子游身边靠了靠。 花子游感觉到春梅的靠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今日心里烦,你别来惹我。” 春梅连忙应道。 “是,爷。奴婢不惹您烦,奴婢就安安静静地陪着您。”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能讨得花子游的欢心。 花子游望着黑暗的天花板,思绪却又回到了刚才在后巷的那一幕。 李瓶儿的背叛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让他痛苦不堪。 而春梅的突然出现,又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许久,春梅见花子游一直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便轻轻地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花子游的时候,花子游突然开口。 “别乱动。” 春梅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对不起,爷。” 她心里有些委屈,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花子游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叹了口气说。 “我不是故意凶你,只是心里实在太乱了。” 春梅听到花子游的解释,心中一喜,忙说。 “奴婢明白,爷心里肯定有很多烦心事。要是爷愿意,就和奴婢说说,奴婢愿意听。” 花子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有些事,你不懂。睡吧。”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春梅,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进入梦乡… 可谁知,春梅的手却如八爪鱼一般,突然从背后绕到对方胸前。 “爷,三娘吩咐说,她今晚要去二娘那里休息,让奴婢代她伺…伺候您。” 花子游忽然想起,今晚确实该由潘金莲过来侍寝。可是她却去了李师师那里…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心底冒起。 “那贱婢,定是去找老二做那羞耻之事。” 自打上次在清风观,花子游发现她俩的“奸情”没有制止后,这俩人便越发大胆了。 有时甚至当着他的面,便开始耳鬓厮磨起来,好似完全都不把他当外人。 就这么一瞬间,花子游好似突然对女人失去了兴趣。 花子游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对潘金莲和李师师的行径失望透顶。 他用力将春梅的手甩开,坐起身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府里的女人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花子游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春梅被甩开手,心中一阵失落,但她不敢表露出来,也跟着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 “爷,您别气坏了身子,三娘和二娘不懂事,可奴婢心里只有爷您。” 花子游看了春梅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他的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了,你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春梅应了一声,躺回床上,却不敢真的入睡,眼睛睁得大大的,偷偷观察着花子游的动静。 花子游坐在床边,双手抱头,思绪万千。 李瓶儿的背叛,潘金莲和李师师的越矩行为,让他对府里的女人彻底寒了心。 他想起曾经与李瓶儿的甜蜜过往,那些誓言和承诺如今都成了讽刺,心中一阵刺痛。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一个真心待我的女人吗?” 花子游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花子游抬起头,望向窗外,只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突然觉得,这府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冰冷。 春梅听到花子游的话,心中一动,鼓起勇气说。 “爷,奴婢是真心待您的,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您,不离不弃。” 花子游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没有听到春梅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躺下,背对着春梅,轻声说。 “睡吧,别再说话了。” 春梅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却难以入眠。 许久后… 花子游突然走向桌前,点上了桌上的油灯。烛火摇曳间,他那完美的体型顿时暴露在火光中。 随后,他竟转身去衣柜中拿出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然后,又在下面的一个暗格里,取出几十张银票和十几锭银子。 随手拿过两锭丢给床上的春梅,沉声道。 “拿着钱,以后去三娘那里伺候。” 春梅听到花子游的话,心中一紧,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锭银子滚落到自己身边。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爷,您…您这是要赶奴婢走吗?” 春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奴婢说了,奴婢是真心待您的,奴婢不想去三娘那里伺候,奴婢就想留在爷身边。” 花子游背对着春梅,整理着手中的银票和银子,语气冷漠而坚决。 “别废话,拿着钱走。我这儿不需要你伺候。府里的事已经够让我心烦,我不想再看到你。” 春梅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可又不敢违抗花子游的命令。 犹豫了片刻,她缓缓伸手捡起那两锭银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爷,奴婢知道您现在心里不痛快,可奴婢真的舍不得离开您。如果奴婢哪里做得不好,您告诉奴婢,奴婢改还不行吗?” 花子游转过身,看着春梅,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现在不想看到府里任何一个女人。你去三娘那里,好好伺候她,别再惹我生气。” 春梅垂下头,泪水滴落在被子上。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花子游的决定,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爷,奴婢听您的。奴婢这就走。” 说着,她起身穿上衣服,抱着银子,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春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花子游,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爷,奴婢走了。如果您以后改变主意,想要奴婢回来伺候,奴婢随叫随到。” 花子游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春梅。 春梅咬了咬牙,转身打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春梅走后,花子游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握着那些银票和银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李瓶儿、潘金莲等人的愤怒和失望,也有对春梅离去的一丝愧疚。 但此刻,他更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看看那里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四更声响… 一匹骏马突然出现在花府的后门,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张英俊的脸。 第122章 一丈青 翌日清晨。 当花子游消失的消息传遍府中后,府内顿时乱了阵脚。 没人知道花子游为何要走,唯有春梅偶尔提了一嘴,说是爷对女人——似乎很失望… 六十里外荒坡上,花子游正用刀尖挑着酒囊往嘴里灌。青骢马在溪边饮水,鞍上挂着沉甸甸的包袱。 \"他娘的...\" 他抹了把嘴,突然反手一刀劈断身后小树。树冠轰然倒下,惊起满山飞鸟。 “这出来之后,忽然觉得天地竟如此之大。” 脱离方寸地后,花子游突觉心情大好。 “喔…自由——真好!” 花子游一刀劈空,刀风扫过草丛,飞起几根草屑。 他哈哈大笑,索性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几道旧伤疤在晨光下泛着暗红。 \"痛快!\" 花子游仰头长啸,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青骢马抬起头,打了个响鼻,似在应和。 溪水清冽,花子游俯身掬水洗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 他眯起眼,忽然瞥见上游不远处有个白色身影。 那是个女子,正背对着他蹲在溪边洗手。 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如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身旁放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绦。 花子游挑了挑眉,随手抓起上衣搭在肩上,故意踩出重重的脚步声向那女子走去。 \"这位姑娘,独行荒山,不怕遇见歹人么?\"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女子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再走近一步,你会比歹人先死。\" 呃… 这13让你装的,天打雷劈的。 “姑娘就这么自信?你看看我的肱二头肌,再看看我的胸肌和腹肌。我这人也…牛逼的很啊!” 自打花子游挣脱家庭的束缚后,反而开始不正经起来。 人生嘛! 本不就是一场游戏。 溪边女子依旧背对着他,只是右手已经按在了漆黑剑鞘上。 晨风吹动她的发丝,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后颈。 \"三息之内不消失…\"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我就让你那身肌肉,永远留在溪底喂鱼。\" 可花子游听后,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蹭了两步。 \"姑娘这脾气,跟我家后院养的那只小白猫一模一样。明明想让人摸,偏要装出一副凶相——哎哟!\" 一道寒光闪过,花子游猛地后仰,剑锋擦着他鼻尖掠过,削断几根飞扬的发丝。 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溪水里,冰凉的溪水瞬间浸透裤子。 \"好快的剑!\" 花子游坐在水里也不恼,反而拍手叫好。 \"姑娘这招'回头望月'使得妙啊!就是力道稍大了些,差点让我脑袋搬家...\" 白衣女子终于转过身来。 阳光下,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左眼角下那颗泪痣,像是被刻意点上去的装饰。 只是此刻她眼中杀意凛然,手中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直指花子游咽喉。 \"你话太多了。\" 她剑尖微微下移,点在花子游裸露的胸口。 \"现在,把嘴闭上。\" 花子游低头看了看剑尖,又抬头看了看女子,突然咧嘴一笑。 \"姑娘,你剑上有血味。新鲜的人血,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 女子瞳孔微缩,剑尖下意识往前送了半寸,在花子游结实的胸肌上刺出一个小血点。 \"哎哟喂!姑娘…\" 花子游夸张地大叫。 \"我这可是上好的皮肉,戳坏了要赔的。\" \"闭嘴!\" 女子手腕一抖,剑锋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剑就是你的舌头。\" 花子游闻言,急忙退后了几步。 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后,才又嬉笑道。 “既然姑娘不愿意和花某搭话,那便拜拜了。” 花子游随手捞起漂在水中的上衣,湿漉漉地往肩上一搭。 他歪着头打量白衣女子,忽然吹了声口哨。青骢马闻声踏水而来,溅起的水花惊得溪边白鹭振翅飞起。 \"姑娘你长得挺好看的,不过剑法嘛…\" 他翻身上马,水珠顺着裤管滴落。 \"其实,也一般。\" 说罢,不等对方搭话,拉起马缰猛喝一声。 “驾!” 青骢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空中突然飘来花子游的警告声。 “姑娘,十息之内若是不走,有些人可就追上来了。” 白衣女子见他已走,立马收起了手中长剑。 但又听到他最后的警告,眼中却闪过一丝鄙夷。 “哼,装模作样,想吓唬本小姐,你还嫩…” 白衣女子本想说他还嫩了点,可是话音未落,林中却突然惊起一片飞鸟。 她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按上剑柄。 白衣女子剑未出鞘,三支弩箭已破空而至。 \"叮!叮!叮!\" 漆黑剑鞘如活物般翻飞,三声脆响过后,弩箭尽数折断落地。 花子游策马疾驰不过二十步,忽闻身后溪边传来金铁相击之声,铿锵作响。 他猛地勒住缰绳,青骢马人立而起,长嘶声中。 他回首望去——溪边空地上,一袭白衣的女子,已被三名汉子呈三角之势团团围住。 \"蠢货!早提醒过你,偏不逃!\" 花子游咬牙低咒,攥着缰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本欲袖手离去,目光却突然定在为首那人身上。 此人身如铁塔,双手各持一柄寒光凛凛的开山斧,满脸横肉间虬结着浓密的络腮胡,气势骇人。 \"黑旋风李逵?\" 花子游瞳孔骤缩,再看向另一侧——那白面汉子手持银弓,身姿如松,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分明是\"小李广\"花荣。 而最后一人五短身材,驼背粗腰,贼眉鼠眼滴溜溜乱转,赫然是\"矮脚虎\"王英。 花子游心头一凛,暗自骂道。 “妈的,这娘们到底谁呀?竟值得让这三人一同围剿?” 但是转念一想。 “这他么的跟老子有啥关系?我就是个过路的…再说,让我去救一个女人?老子才不干呢。” 念及至此,他立即勒转马头,便想离开此地。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冽娇喝破空而来。 \"梁山贼寇,休要欺人太甚!我扈三娘岂会任你们拿捏!\" 这声喝喊,如同一道惊雷,生生钉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一…一丈青?” 第123章 逃离 “一…一丈青?” 花子游在得知那白衣女子是一丈青扈三娘后,瞳孔猛然收缩。 “这娘们…不也是梁山上的人吗?” 他不禁有些疑惑。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花子游正自疑惑间,忽见几人已然打了起来。 李逵双斧如狂风骤雨,却招招直取扈三娘的兵器,似乎并没有伤她之心。 而花荣虽箭矢刁钻,却也只射她退路,像是要将她困在原地。 王英则阴笑着绕到侧翼,手中铁蒺藜蓄势待发。 \"看斧!\" 李逵一声暴喝,左斧假意劈向扈三娘面门,右斧却横扫她手中长剑。 扈三娘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漆黑长剑在斧影中划出一道寒芒,竟在李逵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花子游瞳孔一缩,那三人似没伤她之意。 而扈三娘——却分明是与对方生死相搏!哪有什么同伙之情?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扈三娘急转身形,剑锋堪堪挑落箭矢,却被王英趁机撒出的铁蒺藜划破衣袖,雪白藕臂上顿时现出几道血痕。 \"哈哈哈!\" 王英淫笑道。 \"小娘子细皮嫩肉,不如跟哥哥回山快活!\" 扈三娘眼中杀机暴涨。 \"找死!\" 剑势突变,一招\"青蛇吐信\"直刺王英咽喉。王英慌忙闪避,仍被削破了耳朵,疼得哇哇大叫。 “哎吆!小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扈三娘闻言,脸上顿时升起一丝愠怒。 “无耻…” 说罢,手中长剑继续刺向王英咽喉。 王英捂着渗血的耳朵急忙跳开,歪斜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狞笑,铁蒺藜在指间转得飞响。 “不过是提前疼疼你男人,等押回山寨,有你在床上…” 话未说完,扈三娘突然甩袖,暗藏的红绫如灵蛇缠住他手腕,猛地一拽!王英踉跄着向前扑去,正对上她淬着杀意的丹凤眼。 “放你娘的狗屁。” 扈三娘足尖点地腾空而起,长剑直贯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李逵双斧交叉架住剑势,震得扈三娘虎口发麻,踉跄后退。 花荣趁机连发三箭,却刻意偏开要害,钉在她身后树干上,将人死死困在原地。 “三娘,莫要执迷不悟。” 李逵的怒吼震得枯叶簌簌而落,斧刃却始终避开她咽喉。 “晁天王说了,只要你肯归降,保你…” “归降?” 扈三娘突然笑出声,染血的唇角扬起讽刺弧度,剑锋指向王英。 “让我与这腌臜为伍?我便是死,也不会踏进梁山半步。” 话音未落,她突然旋身,将手中长剑脱手掷向花荣。 花荣侧身避开,箭矢却也因此失了准头。 趁着三人微愣,扈三娘足尖点地,朝着花子游的方向疾奔而来。 青骢马突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花子游下意识伸手,将她拽上马鞍。 “驾!” 缰绳狠狠一扯,马蹄扬起碎石,朝着远处狂奔。 “追!” 王英捂着耳朵嘶吼。 “这娘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李逵望着远去的背影,双斧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的火星照亮他眼底的犹豫。 “花荣兄弟,咱们这般强逼…” “晁天王有令。” 花荣收弓入鞘,目光冰冷如霜。 “扈三娘武艺高强,若不能为我所用,便只能…”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三支箭破空而去,精准钉在花子游前方的树干上,树皮炸裂的碎屑擦着他耳畔飞过。 马背上,扈三娘倚在花子游怀中,感受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低声道。 “往西边走,那里有我扈家庄的暗哨。” 她顿了顿,染血的指尖攥紧他衣襟。 “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花子游闻言一愣,他本没有逃跑的打算,更没有想过要帮她的。 因为这三个人,花子游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至于,扈三娘嘛…他更没有放在眼里。 只是看到她突然跑向自己,竟不知道怎么的,却鬼使神差的将她拉上了马。 现在听到扈三娘要报答自己,花子游却突然开口道。 “一百两。” 扈三娘突然听到花子游竟然问她要钱,眼神突然一怔。 “你说什么?你…” 花子游策马狂奔,身后传来梁山众人的怒骂声。 他低头瞥了眼怀中的女子,扈三娘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迹,却掩不住那股子倔强。 \"一百两,一分也不能少。\" 花子游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混在呼啸的风中。 扈三娘微微侧头,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 \"救命钱。\" 花子游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我花子游从不白干活。\" 扈三娘抿了抿唇,突然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塞到他手里。 \"先押这个。\" 玉佩入手温润,上刻\"扈\"字,边缘还带着她的体温。 花子游挑眉。 \"不够。\" \"送我回扈家庄。\" 扈三娘咬牙道。 \"再加一百两。\" 花子游正欲答话,忽听破空声袭来。 他猛地勒马,三支箭矢\"哆哆哆\"钉在前方树干上,箭尾犹自颤动。 \"阴魂不散。\" 花子游啧了一声,调转马头向西。 怀中的扈三娘身子一僵——她右肩被箭矢擦过,又添一道血痕。 \"忍着点。\" 花子游单手控缰,另一手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抛给她。 \"自己处理。\" 扈三娘接过药瓶,眼中讶异更甚。 \"你...\" \"别误会…\" 花子游头也不回。 \"伤口流血,会弄脏我衣服。\" 马蹄踏过溪流,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衣袍。 扈三娘草草包扎了伤口,突然开口。 \"你武功不弱,为何要逃?\" 花子游轻笑。 \"我的马,我想跑就跑。\" \"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你对手。\" 扈三娘盯着他侧脸。 \"你腰间长刀未出鞘,袖中暗器也未动。\" 花子游终于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子。 晨光暮色中,她眉目如画却带着肃杀之气,确实配得上\"一丈青\"的名号。 \"眼力不错。\" 他懒洋洋道。 \"可惜脑子不行。\" 扈三娘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明知自己不敌还要硬拼,不是蠢是什么?\" 花子游一夹马腹,跃过一道沟壑。 \"你与梁山有仇?\" 扈三娘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王英那厮上月来扈家庄买马,见了我便起了歹心。今日我带人巡视边界,他们三人埋伏...\" \"李逵和花荣为何帮他?\" 花子游打断她。 \"晁盖想招揽我入伙,想借机拉扈家庄。\" 扈三娘冷笑。 \"王英便借机生事,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 花子游突然勒住马匹。 前方树林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绕路。\" 他果断调转方向,却听扈三娘道。 \"不行,西边是沼泽。\" 身后追兵渐近,花子游叹了口气。 \"麻烦。\" 他翻身下马,同时也把扈三娘给一并拉下,然后拍了拍马脖子。 \"去吧。\" 青骢马长嘶一声,竟独自奔向沼泽方向。 \"你做什么?\" 扈三娘惊问。 \"声东击西。\" 花子游一把揽住她的腰,纵身跃上树梢。 扈三娘猝不及防,整个人贴在他胸前,能清晰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树影婆娑间,李逵三人追至。 王英捂着耳朵骂骂咧咧。 \"小贱人跑不远,抓到了老子要她好看!\" 花荣仔细观察地面痕迹,指向沼泽。 \"马蹄印往那边去了。\" 李逵犹豫道。 \"晁天王说要活的...\" \"放心。\" 花荣冷笑。 \"沼泽能困住她,我们追上便是。\" 待三人远去,花子游才松开扈三娘。 她立刻退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多谢。\" 花子游不以为意,从树梢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唇边,吹出几声鸟鸣。 不多时,青骢马竟从另一个方向小跑回来。 \"聪明。\" 他拍拍马脖子,转向扈三娘。 \"还走吗?\" 扈三娘挺直腰背。 \"当然。\" 两人翻身上马,不多时便逃出了三人的视线。 第124章 心乱 日渐黄昏… 两人不知不觉间,竟已跑了几个时辰。 马儿早已经不住,二人便只好翻身下马,步行前往。 不过,幸好扈家庄离此已不足十里。 两人一马,在暮色中穿行。 扈三娘走了一段距离后,却脚步渐缓,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花子游瞥了她一眼,突然蹲下身。 \"上来。\" \"什么?\" \"背你。\" 花子游不耐烦道。 \"照这个速度,天亮也到不了扈家庄。\" 扈三娘僵在原地,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她慢慢伏上花子游的背,声音几不可闻。 \"有劳。\" 花子游背起她,只觉轻若无物。 微风拂过,送来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与血腥味混在一起,莫名有些撩人。 \"你为何会经过那里?\" 扈三娘突然问。 \"路过。\" \"去何处?\" \"不知道。\" 扈三娘沉默片刻。 \"你...没有家?\" 花子游脚步一顿,声音却冷了下来。 \"与你无关。\" 暮色渐深,林中虫鸣四起。 扈三娘伏在他背上,呼吸渐渐均匀。 花子游以为她睡着了,却听她轻声道。 \"到了扈家庄,除了银两,我再赠你一匹好马。\" 花子游轻笑。 \"二百两,一分不能少。\" 扈三娘也笑了。 \"吝啬鬼。\" 夕阳欲坠,晚霞照在花子游的脸上,似是为他披上一层佛光。 扈三娘趴在他的背上,开始第一次仔细打量他。她突然发现,花子游的容貌在光影交错间,竟显得格外惑人。 鼻梁高挺如峰,在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薄唇线条分明,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便不笑时,也带着三分似有若无的弧度。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时便漾起三分春意。 \"再看,可要收钱了。\" 他突然侧首,薄唇轻启。 声音低沉如陈年酒酿,带着几分戏谑的沙哑。 扈三娘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看得失神,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她慌乱别过脸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让她脊背一阵酥麻。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扈三娘伏在花子游背上,只觉得脸颊发烫。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下一瞬又忍不住偷瞄他的侧颜。 \"别看了,别看了。你已经有未婚夫了...\" 她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身体竟忍不住的开始轻轻发抖。 可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偏在此时转过来,带着几分戏谑望进她眼底。 \"怎么?扈大小姐是怕我半路把你卖了?\" 感受到她身体那紧张的情绪,花子游忍不住轻声调笑。 扈三娘慌忙别过脸,却正好让晚风将他的气息送入鼻尖——混合着松木与铁锈的味道,莫名让人心头发颤。 她突然想起临行前父亲的话。 \"三娘,祝家这门亲事,关乎两庄百年之好。\" 可此刻,这个念头却让她胸口发闷。花子游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放…放我下来。\" 她突然挣扎着要落地。 \"我自己能走。\" 花子游挑眉,却依言蹲身。 扈三娘落地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距离,让晚风趁虚而入,卷走了那令人心慌的体温。 \"走不动了就说。\" 花子游抱臂而立,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我可不希望,身边有个喜欢闹别扭的大小姐。\" 扈三娘咬唇瞪他,却见他忽然伸手拂过她发间。她僵在原地,看着他指尖拈下一片枯叶。 \"沾上了。\" 他语气随意,可指腹擦过她耳尖的触感,却让那片肌肤火烧般灼热起来。 远处传来扈家庄的钟声,惊起林间飞鸟。扈三娘如梦初醒,急退两步整理衣衫。 花子游却已转身前行,背影在暮色中格外挺拔。 她望着他衣袂翻飞的绛色身影,突然很想知道——若是早半年遇见,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扈三娘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用力掐了掐手心,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发什么呆?\" 花子游回头看她,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扈三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谁发呆了?我只是在想我…我未婚夫…\" 她快步越过他,却在擦肩而过时,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脚步不自觉地乱了半拍。 花子游轻笑一声,也不拆穿,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你未婚夫…\"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对你好么?\" 扈三娘脚下一顿,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关你什么事?\" \"随便问问。\" 花子游耸耸肩。 \"看你提起未婚夫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 扈三娘猛地转身,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凑得极近,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慌忙后退,后脚跟绊到石块,整个人向后仰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花子游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间,她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小心些。\" 他低声道,声音比往常沙哑了几分。 \"摔坏了,我的二百两可就泡汤了。\" 扈三娘一把推开他,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少自作多情,谁要你扶?\" 她转身大步向前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暮色四合,远处的扈家庄亮起了点点灯火。 扈三娘望着那片熟悉的灯光,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她偷偷瞥了眼身后的花子游,发现他正望着远方,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格外落寞。 \"喂…\"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到了庄里,我请你喝酒吧。\" 花子游挑眉看她。 \"怎么,二百两之外还要额外打赏?\" \"爱喝不喝!\" 扈三娘恼羞成怒,转身就走。 手腕突然被握住,花子游的掌心滚烫。他轻轻一带,将她拉回身前,低头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喝。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就不怕酒后乱性?\" 扈三娘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她用力挣开他的手。 \"无耻!\" 可心跳却背叛了她,一下比一下急促。 花子游大笑出声,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转身大步向前走去,背影潇洒不羁。 \"走吧,大小姐。再耽搁下去,你未婚夫该着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扈三娘头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花子游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很想知道——若是此刻转身就跑,他会不会来追? 但最终,她只是紧了紧衣襟,跟上了他的脚步。 远处的扈家庄灯火通明,那里有她的责任,她的家族,还有...她那从未谋面的未婚夫。 暮色中,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最终消失在通往扈家庄的路上。 第125章 偷看 二人到达扈家庄时,已是掌灯时分。 踏入庄门,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灯笼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扈三娘刻意与花子游保持着半步距离,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瞥他。 灯笼暖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条,连投在墙上的剪影都透着几分凌厉。 \"小姐。\" 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从回廊飞奔而来,却在看到花子游时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翠儿,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 扈三娘下意识抚了抚散乱的鬓发。 \"再让厨房备些酒菜,送到东厢房。\" 小丫鬟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福了福身子。 \"好的小姐。\" 她转身时又忍不住偷瞄花子游,脸颊微红地快步离去。 花子游嘴角微扬。 \"怎么连你们扈家庄的丫鬟,也这么爱盯着陌生男人看?\" \"你…\" 扈三娘耳根发热,生气的朝他剜了一眼。 “我先去给我爹报个平安,待会去…去找你。” 花子游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故意压低声音道。 \"扈大小姐这是要夜访客房?传出去怕是有损闺誉啊。\" \"胡说什么?\" 扈三娘急得跺脚,脸颊飞红。 \"我是去...去给你送银两!\" \"哦?\" 花子游拖长了音调,勾人心弦的桃花眼在灯笼下若隐若现。 \"二百两银子,确实值得大小姐亲自跑一趟。\" 扈三娘气结,正要反驳,却听回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的大哥扈成快步走来,腰间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三娘!\" 扈成目光在妹妹染血的衣衫上停留,眉头紧锁。 \"你这是...\" 扈三娘慌忙退开一步,与花子游拉开距离。 \"大哥,多亏这位壮士相救,我才从梁山贼人手中脱险。\" 扈成审视的目光在花子游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他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刀上。 花子游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月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父亲在书房等你。\" 扈成突然压低声音。 \"祝家来人了,正在商议...\" \"我知道了。\" 扈三娘打断大哥的话,不自觉地又瞥了花子游一眼。那人却已退到廊柱阴影处,仰头望着檐角铜铃,神色难辨。 \"翠儿已备好客房。\" 扈成转向花子游,语气诚恳。 \"壮士若不嫌弃,就在庄里小住几日。\" 花子游唇角微勾。 \"那就叨扰了。\" 他说话时眼尾微挑,看得扈三娘心头一跳。 \"我先去见父亲。\" 扈三娘匆匆说道,转身时衣袂翻飞,带起一阵香风。 走出几步,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正看见花子游站在灯笼下目送她。 暖黄的光晕里,他那俊俏的脸庞,早已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 扈三娘咬了咬唇,快步离去。 转过回廊时,她听见大哥在问。 \"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夜风送来花子游带笑的回答。 \"花子游...\" 扈成又问。 “江湖上可有诨号?” 花子游回。 “未曾有,不过,之前曾有个绰号叫——花蝴蝶。” 扈三娘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颤。这个诨号,确实配得上他那张脸。 —— 书房内,烛火摇曳。 扈太公正与祝家三公子对坐品茶,见扈三娘推门而入,祝三公子立即起身相迎。 \"三娘妹妹。\" 他快步上前,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伸手就要去扶扈三娘的手臂。 \"听闻你遇险,可把愚兄急坏了。\" 扈三娘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径直走到父亲身旁坐下。 扈太公轻咳一声。 \"三娘,祝贤侄特意带了聘礼单子来,你看看...\" \"爹…\" 扈三娘打断道。 \"这些事情,您自己做主便好。我来就是跟您报个平安…\" 说罢,扈三娘竟直接起身离开。 祝彪见她来了又走,连忙起身相送。见她胳膊上还带着血渍,便想上前搀她一把。 谁知,扈三娘却是像受了惊般,厉声呵斥道。 “别碰我…” 祝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顿时凝固。书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三娘!\" 扈太公拍案而起。 \"怎可如此无礼?\" 扈三娘这才惊觉失态,却仍退后两步与祝彪拉开距离。 \"我...我只是...伤口未愈,不想让人碰上。\" 说罢。不等两人再有反应,立马便退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转过回廊拐角,扈三娘竟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东厢房。 东厢房的窗纸上映着摇曳的烛光,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小姐...\" 翠儿刚要开口,就被扈三娘一个手势制止。 水声忽停,传来花子游慵懒的哼唱。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嗓音低沉悦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松弛感。 扈三娘耳根发烫,却鬼使神差地又往前挪了半步。 窗纸上突然映出一个修长的剪影——花子游正起身擦拭身体,宽肩窄腰的轮廓被烛光勾勒得清清楚楚。 \"看够了吗?\" 屋内突然传来带笑的询问。 扈三娘惊得后退两步,绣鞋踩断一根枯枝,在静夜中发出\"咔嚓\"脆响。 \"哗啦\"一声,花子游似乎又坐回了浴桶。 \"扈大小姐若是着急送银子,不妨进来等。\" \"无耻…\" 扈三娘气得跺脚,却听见屋内传来衣物窸窣的声响。 想象那人正在更衣的画面,她慌忙背过身去,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翠儿捂着嘴偷笑,被扈三娘瞪了一眼。 \"去...去把银两取来!\" \"现在就要?\" \"现在就要!\" 等翠儿跑远,扈三娘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肩膀。 屋内水声又起,伴着花子游漫不经心的调侃。 \"听你大哥说,祝三公子此次带了二十箱聘礼?扈大小姐好福气。\" 扈三娘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与你何干?\" \"自然有关。\" 水花溅落的声音突然靠近,似乎他就站在窗边。 \"我的二百两尾款,可别成了你的嫁妆。\" 窗纸上突然映出他伸手取衣的剪影,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扈三娘急忙闭眼,却听见\"吱呀\"一声——花子游竟将窗户推开条缝,带着水汽的迦南香顿时扑面而来。 \"你...\" 她刚要呵斥,却见窗缝里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劳驾,帮忙递下毛巾。\" 花子游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入半敞的衣襟。 他懒洋洋地倚在窗边,伸手指了指挂在护栏上的素白汗巾。 扈三娘慌忙后退,绣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声响。 \"自、自己拿!\" \"太远,够不着。\" 花子游眯起桃花眼,水珠顺着睫毛滚落。 \"还是说...\" 他突然压低声音。 \"扈大小姐想进来帮我擦?\" \"下流!\" 扈三娘气得抓起地上石子就往窗缝里砸,却听\"啪\"的一声——花子游竟用两指稳稳夹住了飞石。 夜风忽起,吹得窗缝又开三分。 月光下,扈三娘脸色越发羞红… 因为花子游那精壮的身躯竟被她看了个通透,她急忙转过身去。 “混蛋…” 扈三娘暗骂一声,可方才那惊鸿一瞥,在她脑海中,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第126章 暗夜偷香 东厢房… 扈三娘还未从羞恼中缓过神,身后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夜色渐深,翠儿捧着沉甸甸的银箱赶来时,扈三娘的俏脸,还尚且留着羞红的余温。 “你退下吧。” 翠儿闻言,点了点头后,便转身回了。 见翠儿已走。 随即,扈三娘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东厢房的门。 “请进。” 花子游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淡淡迦南香与水汽。 花子游斜倚在桌边,月白色中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半截精瘦的腰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见她进来,他挑眉轻笑。 “扈大小姐亲自送银子,真是折煞在下。” 扈三娘将银箱重重放在桌上,生气道。 “钱给你了,莫要再催。” 说罢,竟鬼使神差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东厢房内烛火轻摇,将花子游的影子投在素白屏风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 他伸手掀开银箱盖子,指尖在银锭上划出清脆的声响,忽然轻笑一声。 \"扈小姐,果然豪爽。\" 水珠从他发梢坠落,正巧滴在扈三娘手背上。 她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却见花子游突然倾身向前,带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怎么?送完银子还舍不得走?\" 屏风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完全笼罩住她。扈三娘闻到混合着梨花酿的迦南香,发现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白日里她送他的定金。 \"谁、谁舍不得!\" 她慌忙站起,却碰翻了茶盏。 茶水在桌面漫延,眼看要流到银箱里,花子游突然抄起箱中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铿\"的一声,茶水竟逆流回溯,尽数溅回茶盏之中。 这手内力外放的功夫让扈三娘瞪大眼睛。 花子游却浑不在意地甩甩手上的水渍,忽然用沾湿的指尖在她鼻尖一点。 \"喏,还你一滴。\" 扈三娘气得去摸腰间佩剑,却想起之前跟梁山贼人对打时早已丢失。 花子游见状,笑得越发肆意。 扈三娘见他笑话自己,猛地一拍桌案。 \"你...\"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花子游眼神骤凛,揽住扈三娘的腰肢旋身一转。 烛火应声而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他带着她紧贴墙壁,湿热呼吸喷在她耳畔。 \"别出声,有人来了。\" 扈三娘这才听见窗外细微的呼吸声——有人潜伏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 她突然意识到,花子游的胸膛正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单薄衣料传来,沉稳得不可思议。 \"祝家的人?\" 他在她耳畔以气音说道,唇瓣几乎碰到她耳垂。 \"看来你的未婚夫,很关心你的行踪啊。\" 月光从窗棂间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道道银栅。 扈三娘看见花子游的右手按在刀柄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暗中泛着冷白的光。 那只曾杀人无数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虚环在她腰间,生怕碰疼她臂上的伤口。 暗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花子游却仍保持着这个姿势,忽然轻声问。 \"扈小姐,知道为什么他们叫我花蝴蝶吗?\" 扈三娘摇头,发丝扫过他下巴。 她感觉身后人低笑时胸腔的震动,像远处闷雷。 \"因为...\" 他忽然带着她旋身而起。 扈三娘只觉天旋地转,待回过神,已被他抱着坐在窗台上。 窗外,一树梅花正开到极盛,月光下显得极其妖冶。 花子游指尖轻弹,片片梅花瓣应声飞起,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最后竟排成一线钉入廊柱——正组成个歪歪扭扭的\"花\"字。 \"飞花摘叶。\" 扈三娘瞳孔猛然收缩。 他松开扶在她腰后的手,任最后一片花瓣飘落她掌心。 \"不过雕虫小技。\" 扈三娘捏着花瓣怔忡时,忽觉颈间一凉。花子游不知何时已将那枚玉佩系回她脖子上,冰凉的玉坠顺着锁骨滑入衣襟。 \"定金还你。\" 他退后两步隐入阴影,唯有声音带着笑意。 \"我要的报酬,从来不是金银。\" 远处传来三更鼓响。 扈三娘突然抓住他即将抽离的手腕,声音颤抖道。 \"那你…你想要什么?\" 黑暗中有片刻寂静。 她感觉到他手腕内侧的脉搏突然加快,像被困的雀鸟。 \"想要...\" 花子游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扈大小姐逃婚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说罢,花子游突然在她脸颊上轻轻一点。 扈三娘却出奇的没有躲闪,一吻过后。她只感觉自己脸似火烧,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犹如小鹿乱撞。 她下意识摸向被亲过的地方,却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是那枚玉佩。 \"你...\" 质问的话还未出口,花子游突然捂住她的嘴。 院墙外传来窸窣响动,似有人来。 他眼神一凛,在她耳边轻声道。 \"好像…又有人来了。\" 他在她掌心快速划写,指尖的温度烙进皮肤。 \"别出声。\" 两人刚藏匿好身形,屋外突然传来王英的声音。 “两位兄弟,我刚才听那下人说,扈小姐就在这东厢房。咱们…” 扈三娘浑身绷紧,后背紧贴着花子游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他心跳依旧平稳,只是呼吸略微重了几分。 方才那一吻的余温还残留在她脸颊上,此刻却又被他拥入怀中。 黑暗中,一股莫名的刺激感,让她脸上又升起两团红霞。 突然,她竟莫名其妙的又在花子游的脸上轻轻一点。 “还你…”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密。一种偷情的刺激感,瞬间布满了她的全身。 花子游本正严阵以待,飞蝗石已暗扣手中,准备随时洞穿王英的脑袋。 可扈三娘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不禁让他微微一怔。 \"扈小姐...\" 他的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耳际,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是在玩火...\" “怎么?” 扈三娘忽然大胆的调侃。 “你怕了?” “怕?那倒没有…” 花子游微微一笑。 “我就是怕你心动后,不想嫁人了。” 说罢,他竟突然用嘴封住了对方的樱唇。 “唔…” 花子游的舌头轻挑,瞬间便打开了她的贝齿,扈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吻惊得全身发软,双手下意识地抵住花子游的胸膛,却触到他剧烈起伏的心跳。 烛火早已熄灭,可黑暗反而让触觉与气息愈发清晰——迦南香混着他唇间残留的酒气,将她彻底笼罩。 花子游的手掌紧扣着她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退却的余地。 察觉到怀中佳人的僵硬,他放缓了攻势,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直到感觉到她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 扈三娘的睫毛颤抖着,如受惊的蝶,最终缓缓闭上双眼,双手也从推拒转为攥住他中衣的衣料。 院外王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门被推得吱呀作响,却丝毫没能打断这缠绵。 花子游将她抵在屏风上,隔着单薄的衣衫,扈三娘能清晰感受到他腰间斩风刀的冰凉,与此刻滚烫的吻形成鲜明对比。 “吱——” 木门终于被推开。 “小娘子,小娘子…” 花子游猛地将扈三娘护在身后,同时甩出手中飞蝗石,精准的射向王英脑袋。 “嗖…” 飞蝗石划破黑暗,王英慌忙偏头,却听“噗”地一声闷响——飞蝗石刺入右眼。 “啊…我的眼睛。” 一声凄厉的惨嚎,瞬间打破夜的宁静。 第127章 逼退 屏风轰然倒塌的刹那,花子游的斩风刀已出鞘三寸。 扈三娘后背抵着冰冷墙面,前胸却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方才那个带着伽楠香味的吻还灼烧着她的唇,而此刻王英的惨叫已撕裂夜空。 \"我的眼睛!我的——直娘贼!李逵哥哥快替我杀了这厮。\" 飞蝗石深深嵌入王英右眼,血顺着他的指缝喷涌而出,在青砖地上溅出朵朵红梅。 花子游遗憾地咂舌。 \"啧,偏了三分。\" 他垂眸看向怀中佳人,刀鞘轻挑开她额前散落的青丝。 \"姑娘的唇,比想象中甜。\"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李逵的怒吼。 花子游突然发力,揽着扈三娘旋身避开破门而入的板斧。 屏风在斧风下碎成齑粉,他却在漫天木屑中轻笑出声。 \"黑旋风,你是来这里砍柴了吗?\" 斩风刀终于完全出鞘,雪亮刀光映出扈三娘惊愕的眉眼。 花子游突然凑近她耳畔。 \"待在屋里,别出来。\" 温热气息拂过耳垂的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院中。 “李逵,就凭你那点本事,还是赶紧滚吧!趁我现在心情还好…” 院中月光如水,花子游的身影在月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斩风刀在手中轻转,刀尖直指暴怒的李逵。 院中… 李逵双眉倒竖,圆睁着铜铃大的双眼,板斧在他手上宛若磐石,随着他的怒喝在空中划出残影。 “腌臜泼才!敢伤我兄弟,爷爷今日剁了你下酒!” 说罢,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般冲撞而来,脚步震得青砖都微微发颤。 花子游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身形轻盈如燕,借着李逵劈砍的劲风腾空而起,斩风刀擦着他的斧面划过,迸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落地时,花子游顺势甩出几枚飞蝗石,叮叮当当撞在李逵的板斧上,却只在斧面留下浅浅的凹痕。 “就这点能耐?” 花子游故意将刀刃在月光下晃了晃,雪亮的刀光刺得李逵愈发暴跳如雷。 趁着李逵分神的刹那,花子游欺身上前,刀势如电,直取他的咽喉。 忽听得“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花子游侧身急避,箭镞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立柱。 原来是花荣见李逵落于下风,暗中张弓搭箭相助。 花子游抬眼望去,只见花荣立于墙头,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银枪斜指,弓弦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小李广?” 花子游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李逵。 “等我料理了这黑厮,再来会会你的箭…” 话音未落,李逵的双斧又恶狠狠地劈了下来,花子游不退反进,迎着斧风冲向李逵,斩风刀舞出重重刀影,与双斧绞杀在一起。 屋内,扈三娘攥紧了衣角,透过破碎的门窗紧盯着院中激战。 花子游的白衣在月光下翻飞,与李逵的黑衫形成鲜明对比,刀光斧影交织,看得她心惊肉跳。 她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身手,更从未想过,这个初见时轻佻的男子,会为了护她周全,独战梁山两大悍将… 李逵被激怒得暴跳如雷,双斧舞得密不透风,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碎木屑都卷上半空。 花子游身形灵活,如穿花蝴蝶般在斧影中穿梭,斩风刀看似随意的挥舞,却总能精准地找到李逵招式中的破绽。 突然,花子游一个旋身,刀锋直取李逵手腕。 李逵慌忙挥斧格挡,花子游却半途变招,刀背狠狠砸在李逵手肘上。 “咔嚓”一声,李逵手臂顿时发麻,手中板斧差点脱手。 “好小子!” 李逵疼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轻敌,抡起斧头再次扑上。 就在这时,花荣又射出一箭,直奔花子游后心。 扈三娘在屋内看得心急如焚,大喊。 “小心…” 花子游头也不回,手中斩风刀突然向后挥出,精准地将箭矢磕飞。 可这一分神,李逵的斧头已经劈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花子游猛地一扭身,斧头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削掉一大片衣袖。 “受死吧!” 李逵怒吼着,双斧交叉,朝花子游拦腰砍去。 花子游不退反进,竟迎着斧刃冲上前,在即将被劈中的瞬间,突然矮身从李逵腋下穿过,同时手中刀背重重击在李逵后心。 李逵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震惊和不甘。 花荣见状,不再射箭,而是拔出长枪,从墙头跃下,加入战团。 “来得好。” 花子游冷笑一声,将斩风刀舞得虎虎生风,同时应对李逵和花荣两人的攻击。 他的刀法变幻莫测,时而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时而又如柳絮飘飞般轻盈。 扈三娘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对花子游的担忧和敬佩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若不是花子游,自己此刻早已落入王英等人手中。 而眼前这个男子,不仅有着绝世武功,更有着舍命护她的深情。 激战中,花子游瞅准机会,突然甩出几枚飞蝗石,逼得花荣不得不后退闪避。 趁着这个间隙,他又将刀锋直指李逵。李逵挥舞双斧拼命抵挡,却渐渐力不从心。 花荣刚要再次上前相助,却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扈家庄的家丁们举着火把,朝着这边赶来。 “哼,算你好运。” 花子游收刀而立,冷冷地看着李逵和花荣。 “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李逵和花荣对视一眼,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便宜,便想架起受伤的王英离去。 谁知,两人刚扶起地上的王英。花子游却突然笑道。 “你们走可以,他得留下。” 说罢,一枚飞蝗石突然从花子游的指尖弹出,直取王英咽喉! 李逵和花荣大惊失色,待要阻拦却已不及。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飞蝗石穿透王英喉管,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咯咯”的气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生息。 “王英…” 李逵如遭雷击,睚眦欲裂,发疯般抡起双斧朝着花子游扑来。 “老子宰了你。” 花荣也目露凶光,银枪一抖,寒芒直刺花子游面门。 花子游却不慌不忙,身形如鬼魅般疾退,同时甩出三把飞蝗石,叮叮叮三声,精准击中李逵双斧和花荣长枪。 趁二人招式稍滞,他猛地旋身跃上院墙,斩风刀在月光下划出森冷弧线。 “黑炭头,你若再不走,下一个便是你。” 李逵怒不可遏,还欲再追,却被花荣死死拉住。 “哥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来日方长。” 花荣看着远处逼近的扈家庄家丁,又瞥了眼地上王英的尸体,沉声道。 “先把王英的尸首带回去,此事必须禀报给晁天王。” 李逵这才恨恨作罢,红着眼眶背起王英尸体。 临走前,他朝着花子游啐了一口。 “直娘贼!此仇不报,我李逵誓不为人。” 听到李逵的威胁,花子游心中顿时火起。 “哎嘿,你要这样说的话…那你就别走了。” 他这人最烦别人威胁他了,话音刚落。 手中的飞蝗石便又射出,飞蝗石裹挟着凌厉杀意破空而出,却在触及李逵后背的刹那,被眼疾手快的花荣用长枪堪堪撞偏。 飞蝗石被这一撞之下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擦着李逵的背心钉入树干。 李逵被这一击惊得浑身发颤,转身时花子游已如鬼魅般逼近,斩风刀直取对方咽喉。 “休伤我哥哥!” 花荣银枪再挑,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取花子游右手。 千钧一发之际,花子游手腕急转,斩风刀划出半轮银月爆发出刺目寒光。 \"铮——\" 一声龙吟般的脆响,花荣那杆名震江湖的银枪竟被拦腰斩断! 枪头旋转着插入土中,断口处闪烁着镜面般的寒光。 花荣虎口崩裂,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半截枪杆。 \"小李广的枪...\" 花子游脚尖轻挑,将地上的枪头踢到花荣脚边。 \"不过如此。\" 李逵见状怒吼扑来,花子游身形一闪,斩风刀如鬼魅般架在了他脖颈上。 刀刃压出一道血线,花子游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动一下,你的脑袋就和这枪一个下场。\" 花荣急忙拉住暴怒的李逵,两人狼狈后退。 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梁山的接应到了。 \"今日之辱,他日必...\" 花荣的狠话还没说完,花子游突然甩出三枚飞蝗石,精准地钉在他们脚前的地面上,排成一个\"一\"字。 \"滚。\" 花子游收刀入鞘,月光下的白衣纤尘不染。 \"趁我还没改主意。\" 花荣咬牙背起王英的尸体,和李逵翻身上马。黑旋风临走前还想撂狠话,却被花荣死死按住。 \"走!\" 马蹄声渐远,花子游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扈三娘见状,急忙从屋内冲出来到花子游身边。 这才发现,花子游的腿上不知何时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 她刚上前一步,花子游却猛地抬头,看着她笑道。 \"怎么?心疼了?\" 第128章 中招 梁山泊,聚义厅。 晁盖拍案而起,檀木桌案应声而裂。 他虎目圆睁,盯着地上王英惨死的尸体,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个狠毒的小子。\" 宋江蹲下身,轻轻合上王英圆睁的独眼。 那枚飞蝗石仍嵌在咽喉处,暗器尾部刻着细如发丝的\"艹\"字。 其实,花子游本想写花的,可是又觉得没有威慑力,于是干脆就写了个“艹”字头。 他手指微颤,沉声道。 \"一箭封喉,好快的手法。\" 厅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 李逵\"咚\"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哥哥们!是俺没护住矮脚虎,俺...\" \"铁牛,起来。\" 吴用折扇一收,眼中寒光闪烁。 \"花荣兄弟,你且细说,那厮的刀法究竟如何?\" 花荣默默取出断成半截的亮银枪。 枪身断口平滑如镜,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声音嘶哑。 \"一招。只一招就...\" 厅内顿时一片死寂。 公孙胜忽然掐指一算,拂尘无风自动。 片刻后,他脸上突然显出一丝异色。 \"此子命格奇特,似与本朝无...\" \"管他什么命格。\" 不等公孙胜把话说完,黑旋风猛地跳起,双斧砍得立柱木屑纷飞。 \"俺这就去剁了那厮!\" \"且慢!\" 宋江突然按住李逵肩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晁天王还未发话,你急什么?” 宋江话音未落,晁盖已然拔出腰间宝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森冷寒光。 他大步走到厅中,刀尖直指地上王英的尸体。 \"我晁盖在此立誓,必取那厮项上人头,以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厅外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聚义厅内众人狰狞的面容。 吴用快步上前,在晁盖耳边低语数句,晁盖脸色微变,沉声道。 \"传我号令,即刻派出探马,查清此人来历…\" 晁盖本想点齐兵马,明日便要杀进扈家庄活捉那个杀王英的凶手。 可是刚才吴用在他耳边的一番话,却又突然唤起了他曾经的记忆。 所以才在最后时刻,临时改了主意。 看着晁盖握刀的手,竟在不停颤抖。 “哥哥?\" 宋江敏锐地察觉到晁盖的异常,低声道。 \"可是想起了什么?\" 晁盖深吸一口气,宝刀重重插回鞘中。 \"先查清此人来历。\" 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若真是去年那人...\" 李逵急得直跺脚。 \"天王!管他是谁!王英兄弟的仇...\" \"铁牛住口!\" 吴用突然厉喝。 “听哥哥的,先查清那人来历再说。” 厅内烛火剧烈摇晃,公孙胜的拂尘突然自燃。 \"不好,血光之灾...大凶之兆啊!\" ——与此同时。 扈家庄内… 花子游却正自坐在屋中饮酒,对面坐着的却已不再是扈三娘,而是换成了扈太公。 花子游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倒映着扈太公紧皱的眉头。 “贤侄,你可知,今晚你已犯下滔天大祸。” 扈太公捻着灰白的胡须,声音里满是忧虑。 “那晁天王素来重情重义,王英之死,定会引得梁山泊那批贼人为其报仇。到时,扈家庄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如今,趁着事情还未焦灼,不如贤侄你…” 花子游听到这里,已然猜出那扈太公的意思。 这老头就是明摆着想让花子游去梁山自首,好借此来平定晁盖的怒火。 省的到时,晁盖将战火烧到他这里。 可他杀王英,乃是为了留他女儿一身清白,这死老头却是只字未提。 花子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心想,老东西,就算我不杀王英…你以为梁山泊的那些人就会放过你们吗? 天真!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划过。 花子游脸上的笑,此时却显得无比狰狞。 “老庄主,你的意思我懂。可你看我这腿伤还未愈。不如,我现在修书一封,你让人先替我送去梁山泊。看看能不能让晁天王暂时先熄了怒火,待到我伤好后,再上山负荆请罪不迟。” 扈太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贤侄此言当真?\" 花子游缓缓起身,拖着\"伤腿\"走到书案前。他提笔蘸墨时,手腕故意抖了抖,一滴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开如血。 \"老庄主且看。\" 他笔下龙飞凤舞,写罢将信笺递过。 \"这样写可好?\" 扈太公接过细看,突然脸色大变。 信上赫然写着: \"晁天王明鉴:王英欲抢人女,故杀之。若敢寻仇,梁山泊上,片甲不留。\" \"你!\" 扈太公拍案而起,却被花子游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别急。\" 花子游指尖如铁钳般扣住扈太公肩头,笑意未达眼底。 “老庄主莫急,这封信,不过是投石问路。” 他屈指弹了弹信笺,墨香混着酒香在屋内弥漫。 “你我皆知,晁盖岂会因几句话便罢休?可这封信送到梁山,却能让他明白——我花子游,从不怕事。”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倾盆而下。 扈太公盯着信上狂傲的字迹,喉结滚动,声音中带着颤抖。 “你…你这是在把扈家庄往…往火坑里推。” 花子游闻言,突然朝他一声冷笑。 “哼,那老庄主不也是先把我往水坑里推了吗?” 因为梁山泊四周都是水,所以花子游才有此一说。 “还有,你…” 花子游话说一半,突然感觉大脑一阵晕眩。 随后,只觉眼前一黑,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琥珀色的酒液在脚下迅速蔓延开来。 他死死抓住桌沿,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才稳住身形。 “你…” 花子游怒目圆睁,瞪向扈太公。 “你这老匹夫,竟然敢…” 扈太公被那如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心中一紧,却强装镇定地往后退了两步。 “贤侄,老夫也是无奈之举。” 他微微颤抖着双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 “你这封信,定会让扈家庄万劫不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庄老小为你陪葬。” 原来,就在扈太公进来添酒之时,便已偷偷在酒中放入了迷药。 花子游只觉得药力迅速蔓延全身,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手中的斩风刀也“当啷”一声滑落。 “来人!把他捆起来!” 扈太公对着门外喊道。 几个家丁闻声而入,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花子游,如临大敌般将他五花大绑。 花子游奋力挣扎着,却因药力的作用,渐渐没了力气。 “老庄主,这…这人怎么办?” 一个家丁看着倒在地上的花子游,有些紧张地问道。 “明日,把他送到梁山泊去,向晁天王请罪。” 扈太公眼神闪烁。 “就说他是被我扈家庄擒获的,希望晁天王能看在这份诚意上,饶过扈家庄。” 此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第129章 脱困 黎明前的雨幕中,一队人马正踏着泥泞的山路向梁山泊进发。 四名扈家庄家丁抬着竹制的囚笼,笼中花子游双手被麻绳捆缚,垂首闭目,看似昏迷不醒。 \"快些走,天亮前必须赶到梁山。\" 为首的扈成不时回头张望,额头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想起临行前父亲扈太公的嘱咐。 \"此人危险至极,务必小心。\" 囚笼中的花子游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其实早已醒来,因为迷药的效力早已过了有效期。 再加上雨水的冲击,现在的他已是无比的清醒。 只是他的手,却正在背后偷偷拿着一小截铁片磨着绳索。 铁片在绳索上轻轻摩擦,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 花子游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每一丝震动。 雨水顺着竹笼的缝隙滴落,打湿了他的衣衫,却也掩盖了他磨绳的声响。 \"再快些!雨大了!\" 扈成在前方催促,声音里透着紧张。 他第三次回头看向囚笼,总觉得笼中人的姿势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花子游立刻停止动作,头垂得更低,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仿佛仍在昏迷。 他的心跳平稳如常,没有一丝慌乱。特种部队的训练,让他能在任何环境下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一名抬笼的家丁脚下一滑,囚笼猛地倾斜。花子游的身体随之晃动,头\"咚\"地撞在竹栏上。 \"小心点!\" 扈成怒喝。 \"摔死了他,我们拿什么向梁山交代?\" 家丁连声告罪,重新调整了姿势。 花子游借着这次撞击的掩护,右手猛地一挣——麻绳终于被磨开了一道关键缺口。 \"停一下。\" 扈成突然举手示意,翻身下马走到囚笼前。 他抽出腰刀,用刀尖挑起花子游的下巴。 \"我总觉得不对劲...\" 花子游依然闭目不动,但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那截铁片,锋利的边缘抵在剩余的绳索上。 扈成的刀尖在花子游咽喉处游走,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要是醒了,最好现在就出声,否则...\" 他手上微微用力。 一滴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可花子游依然毫无反应,但体内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随时可以爆发。 \"少庄主,他确实还昏着。\" 一个家丁小声说。 \"老爷说,他下的药,足够麻翻一头牛...\" 扈成冷哼一声收回腰刀,却突然伸手探向花子游的袖口。 \"搜搜他身上还有没有兵器。\"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衣袖的瞬间,花子游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后双手用力一挣。 “嘭…”的一声,麻绳随之断裂。 \"你在找这个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右手闪电般探出,那截铁片已经抵在了扈成喉结上。 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 扈成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四个家丁惊呼着丢下囚笼,纷纷拔刀。竹笼\"咣当\"落地,激起一片泥水。 竹笼落地后。 花子游猛的一脚,那竹笼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轻松踹开。 随后他身形一闪,人便来到了扈成身边,铁片再次抵住对方咽喉。 \"你...你怎么...\" 扈成喉结滚动,铁片的寒意让他声音发颤。 花子游嘴角微扬。 \"迷药?绳索?竹笼?\" 他摇了摇头。 \"扈太公太小看我了。\" 随后,他手中的铁片轻轻一划,在扈成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线。 \"其实,我本该现在就杀了你。不过…\" \"你…你想怎样?\" 扈成强作镇定,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恐惧。 花子游没有立即答他,而是转头望向雨幕中的梁山方向。 黑沉沉的夜色里,山寨的轮廓若隐若现。他的目光深远,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扈三娘现在何处?\" 他突然问道。 扈成一愣。 \"你...你问我妹妹做什么?\" \"回答我。\" 铁片又逼近一分。 \"在庄里,被…被父亲关起来了。\" 扈成急忙道。 \"她...她想救你,父亲大怒...\" 花子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暗自思忖。 “还算她有点良心,看来这半截铁片,也应是她偷偷塞给我的。” “咔嚓…” 天空中,忽然一道闪电划过。 电蟒如乱流,撕裂星空,击碎云海。 雨,逐渐越下越大。 花子游突然闭上双眼。 2047年的记忆碎片,瞬间在花子游脑海中一一闪过。 尤其是教官的声音。 “特种作战准则第一条——情感是战场上第一个该丢掉的东西。 特种作战准则第七条——行动后,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当他再次睁眼时,里面已没有任何温度。 \"你——不应该亲自来押送我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扈成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花子游手腕一翻。铁片在雨中划出一道寒光,瞬间割断了扈成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在雨水中绽开一朵妖艳的红花。 随后,捡起他掉在地上的腰刀,转身杀向其余四人。 第一刀,横斩。 腰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切断雨幕,也切断了家丁未说完的求饶。头颅飞起的瞬间,花子游已经转向第二个目标。 第二招,突刺。 刀尖穿透家丁的皮甲,精准刺入心脏。花子游手腕一拧,刀刃在体内旋转270度,确保一击毙命。 第三式,横扫。 剩余两人几乎同时捂住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混入雨中。花子游的刀太快,他们甚至没感到疼痛。 五具尸体倒在泥泞中,雨水冲刷着蔓延的血迹。 花子游站在尸体中央,刀尖滴血,呼吸平稳如常。 三招,五人,总计不到五秒——未来战士的杀人效率,在这个时代堪称恐怖。 \"抱歉。\" 花子游对着尸体轻声说,却不知是在向谁道歉。 随后,他翻身上马。 眼神望向扈家庄的方向… “驾…” 花子游策马冲入雨幕,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 马匹的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扈太公——你,不该招惹我的… 第130章 地牢 扈家庄,地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扈三娘被铁链扣住双脚,脚腕处此刻已磨出血痕。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双美丽的眼睛。 那双眼睛本该如秋水般清澈,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翳——愤怒、屈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思念。 她试着动了动脚镣,铁链哗啦作响,却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 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近。铁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祝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三娘,你爹把你锁在这儿,可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 扈三娘冷冷抬头。 “祝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我算什么东西?” 祝彪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纸婚书,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哼!扈三娘你莫要忘了,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说罢,他竟将婚书狠狠的摔在对方脸上。 “可你现在却因为一个外人,与你爹作对。还想要偷偷放了他,你可知道他杀的可是梁山泊上的贼人。” 婚书锋利的边缘,在扈三娘脸颊划出一道红痕,轻飘飘落进潮湿的稻草堆。 “杀了那梁山贼人又如何?若是没有他,我早被那些丑鬼掳到山上去了。现在可能都已经被人强了也说不定…” 扈三娘厉声反驳。 祝彪闻言,脸上“刷”的一下就变了颜色,眼神透出一丝阴鸷。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替别的男人说话?\" 扈三娘闻言,却倔强地扬起下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别的男人?哼!在我扈三娘眼里,你祝彪,才是别的男人…\" 说罢,她竟捡起不远处的婚书,当着祝彪的面给——撕了。 纸片在空中漫天飞舞,像极了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 祝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扈三娘咽喉。 \"贱人!你找死!\"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铛\"的一声脆响,祝彪的剑被一柄乌金刀精准格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想动我的女人,问过我了没有?\" 花子游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之间,黑色劲装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地牢里的温度骤降。 扈三娘怔住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你…你逃出来了?” 花子游回头,眉毛一挑。 “这样子,还不够明显吗?” 扈三娘轻笑,正欲回他。 却被一旁的祝彪硬生生打断。 \"花子游!\" 祝彪咬牙切齿。 \"你果然还是逃出来了,不过,我早就...\" \"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花子游冷笑打断,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扔在地上——那是祝家庄总教头的信物。 \"你带的六十名精锐,现在都躺在庄外的乱葬岗。\" 祝彪的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石墙上。 他死死盯着地上染血的令牌,嘴唇颤抖着。 \"不...这不可能...\" 花子游缓步上前,斩风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你安排在庄外的暗哨,现在都成了明桩。\" 他刀尖轻挑,一块绣着祝家徽记的布片飘落在地。 \"要不要去看看?\" 扈三娘突然注意到花子游左肩的箭伤还在渗血,黑色劲装下摆已经被血浸透。 “你受伤了?” 看着那狰狞可怖的伤口,扈三娘只感觉一阵心疼。 花子游回头,看着扈三娘那关切的眼神,微微一笑。 “小伤。” \"小心。\" 她突然惊呼。 祝彪趁机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猛地刺向花子游后心。 花子游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过的同时反手一刀—— \"噗嗤!\" 斩风刀贯穿祝彪右肩,将他钉在石墙上。祝彪发出痛苦的嚎叫,短刃\"当啷\"落地。 “你不应该偷袭我的…” 花子游的声音冷得像冰。 随后,他竟手起刀落,一刀带走了他的头颅。 祝彪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石墙上溅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扈三娘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虽自幼习武,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花子游的刀快得连血都来不及沾上刀刃。 \"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花子游甩了甩斩风刀,转头看向扈三娘时,眼中的杀意已经褪去。 \"吓到你了?\" 扈三娘点点头。 \"有点...\" 花子游轻笑,然后轻轻将她揽手入怀。 “别怕,这把刀永远不会对准你。” 扈三娘被他揽入怀中,鼻尖顿时萦绕着铁锈与松木混合的气息。 她下意识抓住他染血的衣襟,指尖却触到他心口剧烈的跳动——原来这个杀人时眼都不眨的男人,心跳竟会这么快。 \"你的伤...\" 她小声嘟囔,却被他突然收紧的手臂打断。 花子游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让我抱会儿。\"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 \"就一会儿。\" 地牢的火把噼啪作响,将相拥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扈三娘忽然发现他后背的衣料全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自己掌心。 \"你流了好多血。\" 她慌忙要挣脱查看。 \"别动。\" 花子游闷哼一声。 \"箭上有倒钩...\" 说罢,花子游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看到困住扈三娘的脚镣,花子游强忍眩晕,斩风刀精准劈向扈三娘脚镣连接处。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精钢镣铐应声而断。 “走,带我离开扈家庄。” 第131章 我走了 地牢内… “走,带我离开扈家庄。” 花子游说完这句话后,便再也支撑不住,一下便倒在了扈三娘的怀里。 扈三娘急忙扶住瘫软的花子游,掌心触及他后背时黏腻一片——那支箭造成的伤口周围,青紫色已经蔓延到肩胛骨。 她咬咬牙,扯下腰带在他胸口上方狠狠扎紧。 \"说好的带我走...\" 她将斩风刀绑在腰间,一把背起昏迷的男人。 \"现在倒要姑奶奶背你。\" 扈三娘背着花子游大步走向地牢出口,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 台阶尽头空无一人。 祝彪为避人耳目,竟真没留半个守卫。 马厩里,青骢马不安地喷着鼻息。 她单手解开缰绳,突然听见墙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三人,梁山的探马,弩手在前。\" 花子游在她耳边突然出声,气息微弱却清醒。 \"走西侧角门,那里没人...\" 扈三娘反手将人甩上马背,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 \"装死?\" 刀鞘狠狠拍在马臀上。 \"回头再跟你算账。\" 青骢马箭一般蹿出马厩,花子游的笑声混着血沫飘在雨中。 \"记得吗?我刚认识你时,也是这么凶...\" 雨,还在下。 青骢马踏碎水洼,泥浆溅在扈三娘紧绷的小腿上。 她突然勒紧缰绳——前方巷口闪过三道黑影,劲弩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抱紧!\" 她猛夹马腹,左手已抽出斩风刀。 马匹冲刺的瞬间,三支弩箭\"嗖\"地穿透斗篷,钉在身后门板上。 花子游突然从腰间探出手,乌光一闪。最前面的弩手喉间突然多了枚飞蝗石,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青骢马已撞开他们冲过街角。 \"你还有力气扔暗器?\" 扈三娘在颠簸中咬牙。 背后传来轻笑。 \"只够...摸你腰的力气...\" 他的手掌果然贴在她腹间,温热透过湿衣传来。 “流氓…” 扈三娘低声骂道。 青骢马如离弦之箭,在泥泞的巷道中疾驰。身后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却渐渐被雨幕吞没。 身后的扈家庄在雨幕中渐渐远去,而花子游也已耗光了所有力气。 在雨中,沉沉睡去。 —— 三天后… 郓城县,来福客栈。 扈三娘看着眼前赤裸着上身的花子游,忍不住唠叨起来。 “你能不能穿上衣服遮着点?每天都光个膀子很好看吗?” 花子游强忍着伤痛,一脸委屈地说道。 “扈大小姐,我现在可是病人…咳咳…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 扈三娘见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佯装生气地说。 “少装可怜,谁让你杀了祝彪,害我现在没了男人。你得赔我…” 说完,还故意伸出手,那架势仿佛真要花子游赔她一个男人。 花子游一听,忍不住又是几声轻咳,说道。 “不,咳咳…不好意思,其实你还漏说了一个…咳…那王英也是我…我…杀的,你…咳…忘了?” 扈三娘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她哪里知道,若不是花子游出现,那“矮脚虎”王英日后也会成为她的夫君。 “你…杀了他就杀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还巴不得你杀了他呢。” 呃…花子游明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的扈三娘还未成婚,自然不会有后来与王英的那段缘分。 不过,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杀了人家两个男人,还外加一个亲哥哥。 要不是在扈家庄没找到她爹,恐怕他就直接把扈三娘变成孤儿了。 可虽说没成孤儿,却也让她成了个活寡妇。 “三娘…咳!你要是真想要男人,你看我怎么样?咳…” 花子游突然轻声调笑。 扈三娘一听,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娇嗔道。 “呸,谁会要你这种病秧子…” 说着,她轻轻戳了戳花子游的胸膛,一脸嫌弃道。 “你瞧瞧你浑身上下,哪有一块好肉?” 花子游本来还想跟她调笑一番,增进一下感情。 可谁知,她却这般嫌弃自己,便也不再往这方面多想。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花子游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缓缓靠回床头,闭上眼睛,试图掩饰内心的情绪。 扈三娘看着他这副模样,知他心中定然是想多了。 心中陡然涌起一阵慌乱,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起来,只有花子游微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扈三娘咬着嘴唇,眼神游移不定,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一个说别在意花子游的感受,另一个却不停地提醒她,自己真的很在意眼前这个男人。 过了一会儿,花子游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扈三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等我伤好了,我就离开,不会再打扰你。” 扈三娘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在意对方,可为何刚才要说出那样的话。 “你…你说什么胡话。” 扈三娘别过头去,低声说道。 “你伤还没好,能去哪里?况且,我也没说不让你留下。” 花子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坐直身子,看着扈三娘的侧脸。 “三娘,你是说,你愿意让我留下?” 扈三娘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她转过身,瞪了花子游一眼。 “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觉得你伤成这样,出去也是个麻烦,怕你死在外面,到时候还得我收拾烂摊子。” 她话音刚落,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明明刚才人家都对自己示好了,怎么又对人家说这么难听的话。 花子游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失落。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住,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花子游垂下眼帘,掩饰着眼中的黯淡。 他微微颔首,轻声道。 “我明白,三娘,是我想多了。” 扈三娘看着他那落寞的神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她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心里暗骂自己为何总是嘴硬。 “花子游,你…” 扈三娘刚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在床边坐下,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其实,我…我也不是完全讨厌你。我…其实…” “嗯,我懂…” 花子游突然冷漠的打断她。 “你要不先回房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扈三娘听到花子游如此冷漠的逐客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揪着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可是时间还…” 扈三娘本想说时间还早,我再陪你一会。 可话未说完,却发现花子游已经背过身,不再看她。 “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本想再跟他说句话,可话到嘴边又生生给咽下去了。 “你…休息吧。” 她猛地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微微侧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花子游能叫住她。 然而,房间里只有花子游轻微的呼吸声,没有任何挽留的话语。 扈三娘咬咬牙,用力拉开门,“砰”的一声甩上门。 门外的她靠在墙壁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明白,花子游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明明刚才还对留下充满期待,怎么转瞬就如此冷漠。 而房间里的花子游,在听到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后,缓缓睁开眼睛。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扈三娘和花子游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扈三娘依旧每天给花子游送水送饭、换药,可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拌嘴和调侃。 花子游总是冷冷地接过东西,道一声谢后便又陷入沉默。 扈三娘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委屈,可每次看到他还未痊愈的伤口,那些埋怨又都化作了心疼。 有一次,扈三娘像往常一样端着药走进房间,花子游正背对着她看向窗外。 她静静地把药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这药你趁热喝,对伤口好。” 花子游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扈三娘咬了咬嘴唇,转身准备离开,这时,花子游却突然低声说道。 “谢谢你,三娘。”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扈三娘的身子僵了僵,可最终还是没有回应,快步走出了房间。 翌日清晨,当扈三娘再次打开花子游的房门时,屋内已然空空如也。 桌上,只留下一张便条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便条上写着。 “我——走了。” 第132章 惜娇 十月份的天,初寒乍暖。 花子游一人一马,行走在郓城县的官道上。 秋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却又偶尔夹杂着几缕暖阳的温热,仿佛在与寒冷进行一场若即若离的拉扯。 花子游骑在马上,身上那件青布长衫随风飘动。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羁与淡然。 官道上… 行人来来往往,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行色匆匆的商旅,还有骑着毛驴回娘家的妇人。 大家似乎都在为生活忙碌奔波着,而花子游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像是游离于这尘世之外的一抹孤影,有着自己的故事与心事。 随着马蹄缓缓前行,郓城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城门口,守卫们正认真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货物。 花子游驱马靠近,递上自己的路引,守卫们简单查看后便放行。 踏入城内,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茶馆中人们谈论着近日的奇闻轶事。 花子游牵着马,漫步在这繁华的街道上,不知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这初寒乍暖的时节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漂泊与自在。 行至一处街角,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花子游心中一动,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围了一群人。 他心中好奇,便将马拴在一旁,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一位老妇人正跪在地上,身旁躺着一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老妇人身旁,站着一位妙龄女子,虽身着素衣,却难掩其秀丽姿容,只是此刻她柳眉紧蹙,满面泪痕。 那老妇人一边哭泣,一边向周围的人哭诉。 “各位好心人呐,我家老头子突然病逝,可我们娘俩身无分文,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只能求求各位行行好,哪怕赏口薄皮棺材,让老头子入土为安呐…” 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虽面露同情之色,但大多只是摇头叹息,却无人愿意伸出援手。 这时,那妙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决绝。 “各位大爷大娘,小女子愿意卖身葬父,只要哪位好心人能帮我们葬了父亲,小女子愿为奴为婢,报答恩情。” 花子游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怜悯,仔细打量这对母女。 从她们的穿着打扮和举止神态来看,应是本分人家,只是遭此变故,才落得如此境地。 他走上前,轻声问道。 “老妈妈,不知安葬令夫需要多少银子?” 老妇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忙说道。 “这位公子,若有十两银子,便足够买口棺材,再加上些丧葬用品,让老头子入土为安了。” 花子游略作思索,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老妈妈,这是五十两银子,你且拿去,好好安葬令夫,剩下的钱,也够你们母女俩维持些时日生计。” 老妇人和那妙龄女子皆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慷慨相助。 随即,老妇人激动地连连磕头。 “公子真是大好人呐,菩萨定会保佑公子长命百岁,福禄双全呐……” 那妙龄女子也盈盈下拜,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公子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花子游连忙扶起二人。 “二位,快快请起,些许银子,不足挂齿。只是人生在世,难免遭遇困境,能帮上一把也是应该的。” 那女子抬头,目光看向花子游,她想要记住这位恩公的模样。 好想着若是以后遇上,也好再跟人家磕几个响头。 哪知她这一看之下,眼中竟差点冒出绿光。 只见花子游身姿挺拔,一袭青布长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衬得他气质卓然。 那张俊朗的脸庞犹如刀刻斧凿,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温和与洒脱。 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似能勾魂夺魄。 女子自小在市井中长大,见过的男子大多是些庸庸碌碌之辈,何曾见过如此风姿卓越之人。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这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搅得她内心慌乱又惊喜。 老妇人见女儿这般失态,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那女子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泛起两朵红晕,连忙低下头去。 花子游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那炽热的目光,但他只当是对方感激之情的一种表现,并未多想。 他笑着说道。 “老妈妈,姑娘,既然事情已有了妥善的安排,你们便赶紧去操办丧葬之事吧。我还有些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说着,他便想要离开此地。 谁知那女子见他要走,却突然出声叫道。 “公子,且慢。” 花子游闻言转身,青布长衫在秋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剑眉微挑,目光温和地望向那妙龄女子。 \"姑娘还有何事?\" 女子纤纤玉指绞着素白衣角,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大胆。 \"恩公大德,奴家没齿难忘,只是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她忽然向前迈了半步,腰间系着的麻绳不经意间松开,孝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肌肤。 花子游还未提醒,那女子却似已察觉,急忙将领口紧了紧。 “真服了,拉太快了,还没看清呢。” 花子游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可却正巧被那女子听见。 那女子闻言耳尖泛红,咬着下唇抬起头,杏眼里似有春水荡漾。 \"公子方才说什么?\" 她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踩着碎步又近了几分,鬓边木簪随着动作轻晃,在花子游面前投下细碎阴影。 花子游喉结微动,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姑娘听错了。\" 他后退半步,拱手作别。 \"若没旁的事,在下...\" \"有!\" 女子突然抓住他袖口,素白指尖在青布上晕开浅浅汗渍。 \"恩公这般洒脱人物,怎可连名字都不愿告知?\" 她仰起脸时,沾着泪痕的睫毛微微颤动。 \"难不成在恩公眼里,我不过是路边乞儿,连知晓恩公名姓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半是娇嗔半是委屈,花子游顿时慌了神。 \"姑娘言重了!在下花子游,浪迹江湖之人,实在...\" \"花子游!\" 女子重复着他的名字,唇角扬起狡黠弧度,突然松开手福了一礼。 \"多谢公子解惑,这下奴家即便做鬼,也能记得是谁救了我母女性命。\" 老妇人在旁看得直摇头,上前扯女儿衣袖。 \"莫要胡闹,公子还要赶路...\" \"我随公子赶路!\" 那女子忽然脱口而出,见花子游惊愕的神色,又急忙补充。 \"恩公给的银子足够安葬父亲,余下的钱留给母亲养老。奴家孤身一人,与其留在郓城任人欺凌,不如跟着恩公当个奴婢。\" 她转转眼珠,指着花子游拴在树上的马匹。 \"我会喂马、会做饭,还能给公子牵马坠镫。\" 花子游望着她眼里闪烁的光,再看老妇人无奈又期待的神情,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秋风卷起街边枯叶,在三人脚边打着旋儿,围观的人见状也是出言相劝。 “公子,人家都已经说出口了,你…是不是?” “对啊,再说这小娘们看着…对不对?” “就是,要我肯定…那啥了都…” 围观的人,不停的在一旁相劝。 这时,老妇人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女子的手。 “公子,我这闺女从小要强,她既铁了心,老身也拦不住。只求您若哪天不愿带她了,寻个安稳地方安置便好…” 那女子此时已经麻利地解开麻绳,把孝衣下摆掖进腰间,素白中衣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 她抢过花子游手中缰绳,仰头笑道。 “公子请上马,奴婢这就带您出城。” 不等花子游回应,她已利落地翻身上马,稳稳坐在马鞍前端。 花子游僵着身子上马,余光瞥见女子耳后未散的红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马蹄踏碎夕阳,身后人群渐渐散去,老妇人佝偻的身影却仍立在街角,直到转过巷口,那抹灰白才彻底消失在暮色里。 “往哪走?” 女子突然回头,发间木簪险些擦过他下巴。 花子游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慌忙偏头。 “去…去沧州。”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从未对人提起过目的地——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竟让他下意识吐露了行踪。 夜幕降临时,两人已在城北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个客栈住下。 花子游本想要两间上房,却被那女子出言制止,非让掌柜的登记一间,理由是不想再让他多花银子。 花子游无奈,便只好应了她。心想大不了自己晚上打地铺就是。 进了房间后,那女子便主动吩咐小二,让他送点热水进来。 花子游本以为是她要洗澡,于是便想出去溜达一圈。 可谁知女子见他要走,却突然出声问道。 “公子是要去哪?” “你不是要沐浴吗?我…出去走走。” 谁知那女子见他如此回答,秀眉微蹙。 “花公子,莫不是嫌弃惜娇?” 花子游慌忙摆手,喉结滚动着解释。 \"姑娘多心了,男女有别,我...\"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小二的脚步声,木桶撞在门槛上发出闷响。 阎惜娇利落地起身,从店小二手中接过木桶,将其放置在屋内角落。 随后便让小二出去了,待小二走后,那女子突然凑到花子游身边。 吓得花子游急忙后退。 \"公子救我于水火,如今反倒把我当洪水猛兽?\" 她半真半假地嗔怪,指尖轻轻划过木盆边缘,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狡黠的光。 不等花子游回话,她已蹲下身解开衣襟第二颗盘扣,素白中衣顺着肩头滑落半寸,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锁骨。 “难不成在公子眼里,救命之恩还抵不过男女大防?” “那…那…那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快来,让惜娇伺候你沐浴…” 第133章 木桶浴 客栈内… 水声哗啦,花子游坐在木桶内,享受着上一世看片时最喜欢的木桶浴。 不得不说,这个叫惜娇的女人确实会伺候人。 木桶中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桶中玫瑰花瓣随之荡漾。花子游背靠桶壁,目光不自觉落在对面的阎惜娇身上。 蒸腾的热气里,她乌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几缕湿发黏在白玉般的脖颈,水色顺着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没入起伏的胸口。 那双含情杏眼此时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樱唇微张,呼吸间带起细碎水珠,似嗔似羞。 她坐在木桶另一端,纤细腰肢在热水中若隐若现,藕臂轻抬撩水,胸前便荡开一片春色。 花子游喉结滚动,别开眼却又被她的轻笑勾回视线。 阎惜娇指尖沾着水珠,划过他的手臂。 “公子这般害羞,倒是有趣。” 她故意凑近,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沐浴后的皂角味将他包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公子,可别浪费了这一池好水。”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魅惑,像是在对花子游暗示什么。 不过,花子游此时却硬是强压下自己内心的冲动,他要搞清楚一件事。 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女人。 “你叫惜娇?可是姓阎?” 阎惜娇歪着头,指尖顺着花子游手臂蜿蜒而上,停在他紧绷的肩头轻轻按压。 “公子明知故问~” 她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意味,发梢滴落的水珠滚过饱满的唇珠,坠入水面荡开细小涟漪。 妈的,果然是她。 可这娘们不应该是宋江… 哎!不对,上一世是宋江买了她。 可这一世却是自己买了。 她这一世,不会还喜欢给别人戴帽子吧! 阎惜娇见他盯着自己看的出神,突然伸手捏住花子游的下巴。 “公子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随后,指尖加重力道。 “莫不是...嫌奴家伺候得不好?” 说着,她身子前倾,胸前沾着水珠的柔软不经意擦过他的胸膛,玫瑰与茉莉混着热水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花子游呼吸一滞,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体温。 阎惜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眼神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挑逗。 “公子若是不满意,奴家用别的方式补偿可好?” 她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轻一咬,舌尖扫过耳垂。 “比如...让公子尝尝奴家的滋味?” 说罢,她竟主动献上了自己的樱唇。 阎惜娇的樱唇如沾着晨露的花瓣,轻轻覆上花子游的唇。 她舌尖灵巧地撬开他微张的牙关,玫瑰的甜腻与茉莉的清冽瞬间在两人口腔中交织。 花子游双手不自觉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指腹陷进温软的肌肤,滚烫的水花随着两人的动作漫出木桶,在青砖地上蜿蜒成暧昧的水痕。 她湿漉漉的发丝垂落,扫过花子游泛红的脖颈,带来酥痒的触感。 阎惜娇突然咬住他的下唇,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胸前的水珠顺着起伏的曲线滑进两人相贴的胸膛。 “现在...还在想那些烦心事吗?” 她贴着他的唇呢喃,指尖抚过他后颈凸起的骨节,带着若有若无的力道,像是在宣示某种隐秘的主权。 “不得不说,你真是个迷人且危险的妖精。” 阎惜娇闻言娇笑出声,笑声如银铃般在氤氲水汽中回荡,胸腔的震颤贴着花子游胸膛传来。她故意磨蹭着他泛红的耳垂,指尖顺着后颈滑进他湿漉漉的发间,攥住发根轻轻一扯,“那公子可要小心了——”滚烫的呼吸裹着暧昧的尾音,“被妖精缠住,可就别想脱身了。” 她突然仰起头,颈间珍珠般的水珠顺着天鹅颈坠入深深的沟壑,氤氲的热气中,那双杏眼蒙着层水光,像是浸在酒里。 花子游喉结剧烈滚动,没等他反应,阎惜娇已猛地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玫瑰香气扑面而来的瞬间,她咬着他的唇含糊道。 “既然躲不过...” 话音被吞咽的水声截断。 “不如就沉沦到底?” 木桶因剧烈晃动发出吱呀声响,溅起的水花扑在两人交缠的身躯上,混着满室旖旎,将最后的理智彻底浇熄。 一个时辰的欢愉,让花子游一扫这几日来的阴霾。 塌上,阎惜娇温柔的趴在花子游的怀里,眼神中满是羞涩。 “公子,你刚才折腾死奴家了…” 花子游看着怀中的阎惜娇,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心中想着,自己得想个办法把她安置起来再说。 要不然天天带着这么个妖精,都不用被人打,光累都把他累死了。 正思忖间…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花子游,没想到你躲开我,竟是为了这个贱人。” 花子游闻言,猛然浑身一震。 “扈三娘?” “穿上你的那身脏衣服,老娘在冷水湖等你…” 话音刚落,便听见扈三娘远去的脚步声。 阎惜娇趴在花子游肩头,指尖缠着他凌乱的发丝,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 “公子,这位姐姐好生霸道,倒像是要拉你去浸猪笼呢。” 她故意将脸颊贴上来,温热的吐息扫过耳畔。 “不过…” 樱唇轻轻咬了咬他耳垂。 “奴家倒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应付这只炸毛的母老虎?” 花子游扯过衣物胡乱套上,没好气地拍开她不安分的手。 “还不是你惹的祸?” 话虽如此,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起身整理衣襟,余光瞥见阎惜娇半倚在床上,雪白的肌肤映着烛光,发间茉莉香混着情欲气息在屋内弥漫。 “要不…” 阎惜娇突然跪坐在榻上,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 “奴家陪你一起去?看看是她的剑快,还是我的手段多。” 她仰头时,锁骨处的水珠顺着曲线滑落,在被褥上洇出深色痕迹。 花子游捏了捏她的脸,转身往门外走。 “乖乖待着,等我回来收拾你。” 刚踏出房门,便被夜风灌了个透心凉,他望着远处冷月映照下的冷水湖,暗暗叹气——这场“二女争锋”,怕是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还要难缠。 第134章 湖畔温情 冷水湖畔,柳树下。 一袭白衣胜雪的扈三娘正用剑指着花子游,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怨毒。 “花子游,你前日为何不辞而别?难道就…就是为了那个贱女人吗?” 花子游轻叹一声,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 “三娘,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牵扯他人?再说,你对我又没有感觉,何必…” “住口。” 扈三娘微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问你,那日…你…你在地牢里说我是你的女人,可是…可是出自真心?” “我说过这话吗?” 花子游皱眉,眼神看向左上方,似在回忆。 “不记得了。” 扈三娘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剑尖在花子游喉前划出细碎寒光。 “你说过!你说过…”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眼前这个男人竟连如此刻骨铭心的话,都能轻描淡写地忘记。 花子游垂眸弹了弹衣角的微尘,漫不经心的动作刺痛扈三娘的眼。 “地牢里暗无天日,你听错了也正常。” 他刻意拖长尾音,眼角余光瞥见她发白的指节,心底却无半分波澜。 “若不是你武艺还能派上用场,能带我离开扈家庄,我何苦浪费口舌?” 冷风卷着枯叶掠过两人之间,将扈三娘凝滞的呼吸搅得支离破碎。 花子游抬脚要走,忽然被扯住衣袖,转身正对上她泛红的眼眶——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破碎的绝望。 “你要…要去哪?还要回去找…找那个贱人?” 花子游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那我不回去,难道要站在这里——被你拿剑指着吗?” 说到最后,花子游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中也充满了愤怒。 扈三娘闻言,急忙收起手中长剑。可花子游见她放下长剑后,仍要离开。 扈三娘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伸手拽着他的衣袖。 “花子游,你别走好不好?当真要我将心剜出来,你才信?” 她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颤抖中带着最后的倔强。 他却嫌恶地甩开她的手,袖角扫落她鬓边的玉簪,碎玉坠地的脆响惊飞了枝头寒鸦。 花子游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剜心?你当自己是戏文里的苦情女主角?” 他抬脚碾过残玉,靴底与碎石摩擦的声响,混着扈三娘急促的抽气声,在冷风中格外刺耳。 “别拿这些可笑的话来烦我,当初是你自己不想要我的,现在却又跑来找我哀嚎,怎么?你是要拿我当备胎?还是当千斤顶啊?” 花子游骂完这句话后,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因为他忽然想到,这娘们应该听不懂备胎和千斤顶是什么意思。 扈三娘攥紧衣袖的手僵在半空,眼眶还红着,脸上却写满茫然。 “备胎?千斤顶?那是什么暗器?” “噗——” 花子游刚止住的笑意又涌上来,他扶着柳树直喘气。 “三娘,那…那不是暗器,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哈哈哈…” 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却倔强地瞪着自己,莫名觉得像只炸毛的猫,心尖突然颤了颤。 扈三娘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断簪“嗖”地飞过去,擦着他耳畔钉进树干。 “有什么好笑的?你若不愿说清楚,我…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说着又要拔剑,却因动作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栽去。 花子游本能地伸手捞住她,两人跌坐在厚厚的落叶堆里。 扈三娘趴在他胸口,发间的木兰香混着冷雪气息扑进鼻尖。 花子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鬼使神差地捏了捏她的脸。 “还同归于尽?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说罢,竟轻轻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扈三娘浑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弹起,却因重心不稳又跌回他怀中,发簪遗落的碎发垂在花子游鼻尖,痒痒的。 她杏眼圆睁,两颊红得要滴血。 “登徒子,你…你竟敢轻薄我。” “明明是你自己投怀送抱。” 花子游强忍着笑意,指尖勾住她一缕发丝绕圈圈。 “说要同归于尽,结果连站都站不稳,传出去扈家庄的脸都要被你丢光咯。” 扈三娘气呼呼地捶他胸口,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落叶堆里。 冷风中,两人的呼吸交织成白雾,她忽然瞥见他眼底藏着的温柔,想起地牢里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眼眶又泛起水雾。 “你那日说的话…真的不记得了?” 花子游望着她颤动的睫毛,鬼使神差地俯身,在她鼻尖轻轻一啄。 “记得记得,我的扈大小姐。” 见她呆愣的模样,又补了句。 “不过现在…你这只炸毛猫得赔我件新衣服——刚才被你扯坏的。” “谁…谁是炸毛猫。” 扈三娘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箍得更紧。 花子游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嘴角挂着得逞的坏笑。 “来,嘴一个。” 扈三娘瞪大了眼,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像是被人点了火的炮仗,猛地挣扎起来。 “你…你这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不知羞耻。” “光天化日?” 花子游挑眉,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月亮,又低头冲她挤眉弄眼。 “三娘,这明明是月黑风高夜,最适合干点羞羞的…” 话没说完,扈三娘突然张嘴咬住他的下巴,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松开。” 花子游闷哼,伸手去掰她的脸,却被她趁机在脸颊上狠狠拧了一把。 扈三娘得逞地笑起来,眼尾还挂着泪珠,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叫你轻薄我。” “嘶…扈三娘你属螃蟹的?” 花子游揉着发红的脸颊,突然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扈三娘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玉簪遗落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放我下来。” 她捶打着他的肩膀,却被他托着腰举得更高,月光洒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连睫毛都镀着层银边。 花子游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 “不放,除非…” “除非什么?” 扈三娘警惕地瞪他,却见他突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动作快得像只偷油的小耗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闷笑。 “除非你给我绣个荷包,要绣上…” 他故意拉长语调。 “绣上‘花子游是天下第一大英雄’!” “臭美!” 扈三娘气得去揪他的耳朵,却被他趁机又亲了下鼻尖。 冷风中,两人的笑闹惊飞了枝头寒鸦,月光将纠缠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满地枯叶上,倒像是幅歪歪扭扭的鸳鸯戏水图。 第135章 四方联动 梁山泊,聚义厅。 “报——!” 一名探马急匆匆冲进聚义厅,单膝跪地。 \"启禀大统领,属下已探得杀害王头领凶手的消息。\" 聚义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晁盖从虎皮交椅上直起身子,双目炯炯。 \"快讲。\" 探马喘了口气回道。 “禀大统领,那人名叫花子游,乃清河县人士,原是花子虚府上的一名小厮。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当地一大户人家的主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 “且还听说,他府上不但有两名家眷,竟还藏匿有皇帝老儿的姘头——京城第一名妓李师师。” 聚义厅内霎时鸦雀无声,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晁盖猛地一拍交椅扶手。 \"好个狗奴才!\" 虎须根根竖起。 \"王英兄弟虽有些毛病,到底是条好汉,竟会死在个背主家奴的手里。\" 李逵突然怪叫一声,两把板斧\"咣当\"砸在地上。 \"俺现在就去抢了这个腌臜泼皮的家眷,杀了好祭奠王英兄弟...\" 公孙胜则忽然拂尘一甩。 \"无量天尊,那李师师去年不是被赵佶秘密接进宫了么?怎会...\" 吴用羽扇突然停住,与宋江交换了个眼色。 随后,吴用突然出声问道。 “这花子游,可还有其他消息?比如说…他可去过郓城?” 探马闻言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军师高明...那花子游目前却正在郓城。不过,他此时好像碰上点麻烦…\" 吴用闻言,急忙追问。 “什么麻烦?” 那探马犹豫了一下后,回道。 “那厮好像惹了很多人,我们的人在探听他消息时,不但碰上官府的人在打听他,还有祝家庄和扈家庄的人,貌似也在探听他的行踪。” 吴用却摇头,继续追问道。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你可探知他去年六月,可曾去过郓城黄泥冈?” 此话一出,不但是吴用,就连屋内晁盖和阮氏三雄,公孙胜等几人也一同紧张了起来。 探马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 “我们的人去清河打探的时候,好像听说那厮去年六月曾消失过几天,但具体去哪却没人知道。” 随后,那探马又突然补充道。 “不过,有人曾看到他回来时,兴高采烈的,而且还赶了一辆沉甸甸的马车。别人问他,他说车上拉的是红枣…” “啪…” 晁盖手中茶盏猛然砸向地面,口中怒声喝骂。 “直娘贼!果真是这个直娘贼!快…快传令下去,兵发郓城,取了那厮的狗头…” 可正当晁盖怒发冲冠之际,吴用却突然按住晁盖手臂。 \"天王且慢!\" 吴用羽扇急摇三下,眼中精光暴射闪过一丝狠厉。 “花子游此时已深陷郓城泥潭,祝家庄、扈家庄与官府三方环伺,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良机。不如,我们此时直接派人去清河,抄了那厮的鸟窝,最后栽赃给这三方…” 晁盖闻言大喜。 “军师此计,果然妙哉。就按你说的做…” —— 与此同时。 东京,大内皇城。 “官家,奴才派出去的细作,已探听到师师姑娘的下落。” 童贯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指捏着密信,谄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宋徽宗赵佶原本慵懒地倚在龙榻上,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玉杯,听到这话猛然坐直,杯中琼浆洒出半盏。 “快说!师师如今在何处?” 赵佶声音发颤,那枚羊脂玉杯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童贯上前半步,压低嗓音。 “回禀官家,据细作来报,李师师此时正在清河,藏身于花子游的宅邸。更蹊跷的是,梁山贼寇、祝家庄、扈家庄,都在盯着此人。” “荒唐!” 赵佶猛地将玉杯砸向蟠龙柱,瓷片飞溅间,他抓起案上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区区贱民竟敢私藏朕的...” 话音戛然而止,他眼中闪过阴鸷。 “童贯,你即刻派人,务必要将师师毫发无损地带回!若是让梁山贼寇得了手...” 童贯扑通跪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奴才明白!定当亲率御林军,星夜兼程!” —— 祝家庄,议事大厅。 “父亲,孩儿派出去的探子来报。杀害三弟的凶手,此时正在郓城县北的一处客栈里歇息,扈家的那个贱人也跟他在一起。同时,探子也探听到那花子游在清河还有一处府邸…” 祝龙刚跟祝太公禀报完,就见祝太公那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檀木桌案上,震得青铜烛台都晃了晃,浑浊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好个扈三娘,竟与那杀害你三弟的贼子勾结,好生的不要脸。” 他抓起案上的狼毫,狠狠折断。 “传令下去,点齐庄丁,今夜子时,直扑郓城客栈。至于清河那处宅子…” 祝太公忽然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次子祝虎。 “虎儿,你带三百人,抄了那贼子的老巢,若是撞见扈家的人,不必留情,一个不留…” 祝龙咬了咬牙,拱手道。 “父亲,可是梁山那边也盯着花子游,万一他们…” “怕什么?” 祝太公猛地起身,腰间的象牙牌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梁山那群草寇若敢插手,连他们也一起剐了…” —— 扈家庄。 “老爷,老爷…” 管家侯建一边跑,一边喊。 “找到了,找到了…” 扈太公从太师椅上猛然站起,震得身后屏风上的墨竹图簌簌作响。 “侯建,何事如此慌张?找到什么了?” 侯建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将字字句句从喉咙里挤出来。 “老爷!花子游!就是那杀害少爷的畜生,他此刻正在郓城客栈,身边还带着小姐,祝家庄已点齐人马,子时便要动手…” 扈太公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太师椅扶手,指节泛白如骨,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啊…好啊!我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白了。” 他踉跄着抓起墙上祖传的铁胎弓,弦绳勒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传我号令——扈家儿郎,抄家伙!今夜不把那贼子挫骨扬灰,我扈太公誓不回庄。” “老爷且慢!” 侯建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祝家庄势大,梁山又虎视眈眈,我们贸然行动,怕是正中他们圈套…” 扈太公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泣血的悲怆。 “圈套?我儿子的命都搭进去了,还怕什么圈套。他害死我儿扈成,还拐走我那傻女儿。这笔血债,今夜必须了结。” —— 郓城客栈。 花子游正坐在屋内的八仙桌上安逸的啃着鸡腿,两旁却一边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正是阎惜娇和扈三娘,此时二人正互相瞧着对方,眼神中都带着杀气。 “吃啊…吃啊!都愣着干嘛?” —— 哪吒:“还吃?——收你们来了。” 第136章 对峙 “梆…梆…梆”。 郓城县北,客栈。 花子游啃完最后一口鸡腿,油手在阎惜娇递来的罗帕上蹭了蹭,突然皱眉望向窗外。 \"三更梆子响过两遍了...\" 他眯起眼。 \"你们俩别大眼瞪小眼了,听没听见马蹄子踏地的声音?\" 说罢,他忽然走向墙角,抽出斩风刀。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起初如雨点稀疏,转瞬便似闷雷滚地。 花子游耳朵微动,刀锋斜指地面,寒光映出窗外人影晃动。 扈三娘“唰”地抽出日月双刀,刀光如雪。 “姓花的,你仇家倒是不少。” 花子游咧嘴一笑。 “呵呵,最近一直都在惹事,确实招惹了不少仇家。你们先退…”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头望向屋顶,随手一枚飞蝗石已朝房顶射去。 “给老子下来。” “啪!” 飞蝗石击穿瓦片,屋顶“哗啦”一声破开个大洞。一道黑影闷哼着跌落下来,手中钢刀“当啷”砸在地上。 花子游冷笑。 “祝家庄的探子?还是梁山的耳目?” 那人翻身跃起,竟是个精瘦汉子,腰间别着的却是‘枢密院’的令牌。 花子游眼中寒光一闪,刀锋已抵住那人咽喉。 \"童贯那阉货派你来的?\" 那密探喉结滚动,却狞笑道。 \"花子游,你私藏李师师,已是死罪。你…\" “你妈的,废话真多…” 斩风刀横扫,一颗人头顿时落地。 花子游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转头对二女咧嘴一笑。 \"现在信我了吧?\" 扈三娘表情一滞。 \"你…你连官府的人都得罪了?\" “错…” 花子游轻笑。 “准确来说,是宫里的那位…” 说完,他伸手向上指了指。 此时,马蹄声已渐近。 大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可紧跟着,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比之刚才似乎更多… 不过这次来的,好像还不止有马蹄声。 更多的却是脚步声… “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花子游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 “你们两个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掉了。” 说罢,也不等二人反应,一脚踢翻桌上的蜡烛。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我从正面引开他们,你们两个一会从后面走。” 二女刚想说话,花子游却突然塞给她们一人一个小的包裹。 “这里面各有一千两银票你们拿着,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就此别过。” 说完,不等二女有任何反应,便直接跳上了房梁,顺着刚才那个大洞钻了出去。 “花公子。” “花子游…” 扈三娘一把攥住包裹,指节发白。她突然将包裹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花子游,你个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可是,此时的花子游已然无法再回答她了。 房顶… 花子游望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客栈外,起码有五千人马。 四周的火把,早已将客栈前后的两条街都给点亮。 不过,他们虽说人多,却是服饰各异。 客栈前门… 东边是身穿禁军服饰和官服的衙役,人数大概在一千五百人,领头的是手拿钩镰枪的——金枪将徐宁。 西边大概也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乃是梁山泊的人。 领头的除了李逵和花荣之外,还有阮氏三雄和赤发鬼刘唐,另外还有几位看着像是头领打扮的人,可花子游却不认识。 客栈后方… 东边大概也有一千五百人的队伍,他们打着的旗帜上,写着一个“祝”字,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 西边则人数较少,只有区区五百人左右,领头的正是扈家庄庄主——扈太公。 可这五千人马… 此刻,却都互相拿着武器对峙。 气氛一时间,波谲云诡… 花子游在房上,看的是一头雾水。 “这他么的啥情况?我说怎么只听马蹄声,却听不见破门声。原来…这些王八蛋自己快斗起来了?” 花子游并不知道,今夜本只有扈家庄与祝家庄的人想要他的命。 梁山方面原无此意——宋江和吴用觉得抄家足矣。 拿了家眷,夺了财产,再掳走李师师作日后跟朝廷对峙的筹码,便是上策。 可仇恨,终究压过了算计。 李逵、花荣、自然是想杀了花子游替王英报仇。 也好借此机会,堵住梁山众人的悠悠之口,毕竟一起出去的是他们三人。 回来时,却只有王英那冰冷的尸体。 阮氏三雄听到\"花子游\"三字时,刀柄被生生捏出指印——去年那笔生辰纲的血债,今夜也该清算了。 晁盖也在交椅上摩挲着刀柄,想到去年被劫生辰纲时的旧恨,太阳穴竟突突直跳。 最终,宋江和吴用的冷静,还是未能压下晁盖的冲动。 他非但派出了一千五百喽啰,更是拽上了——霹雳火秦明和锦毛虎燕顺。 东京的盘算同样阴毒。 宋徽宗原只想接回李师师,可想到那根扎在自己心里的刺... 他还是决定亲手给拔了。 \"高太尉,朕要花子游的命。\" 徐宁带着一千禁军出城时,郓城地方的官员和各家豪绅的护院私兵,已像嗅到血腥的豺狗般聚集。 郓城的夜风里,三千把刀悄悄出鞘。 花子游望着客栈外剑拔弩张的四方人马,心中虽紧张,却也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变得兴奋异常。 但他还不知道,他在清河县的老巢现在也被上千人给围了。 禁军营中… 只见徐宁长枪一横,眼神倨傲地瞪向梁山泊众人。 “梁山草寇,莫要在此妨碍朝廷缉拿钦犯,速速退去,可饶尔等不死!” 李逵闻言,双眼圆睁,双斧猛地一磕,发出铮铮巨响。 “直娘贼!你个鸟官少放屁,今日这花子游,爷爷定要亲手宰了。” 花荣搭弓上箭,箭尖寒光闪烁,直指徐宁,阮氏三雄和刘唐等人也摩拳擦掌,战意盎然。 祝家庄的祝龙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声对身旁人吩咐。 “等会拿下花子游后,趁机也把这扈家庄的人给宰了。” 扈太公则微微皱眉,九节鞭在手中绕了几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声对扈家庄子弟道。 “暂时不可轻举妄动,保住自身要紧。” 而花子游站在屋顶,见众人迟迟不动,也没人关心自己,突然觉得无趣。 他突然冷喝一声。 “诸位,好大的阵仗啊!” 随后,他将斩风刀在手中翻了个刀花,然后直指众人。 “不知各位商量好了没有,到底由谁今晚来取花某的人头?” 一人对五千,优势在我? 第137章 一人对五千(上) 四方客栈… “不知各位商量好了没有?今晚到底由谁?来取花某的人头?” 花子游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四方人马竟同时一静。 他单脚踩在屋檐兽首上,斩风刀映着月光划出一道银弧。 \"要不这样——\" 刀尖突然依次点过徐宁、李逵、祝龙和扈太公。 \"你们各派一人,谁打赢了我,我人头就归谁?如何?\" 夜风骤紧,四方人马竟一时无人应答。 徐宁眯眼盯着屋檐上那道身影,钩镰枪在掌心转了个圈——官家要的是死的花子游。 至于是谁杀的,官家却没有要求。若此时自己强攻,反倒让梁山贼寇捡了便宜。 李逵却早已按捺不住,板斧撞得火星四溅。 \"撮鸟休狂,爷爷先剁了你。\" 他刚要跃出,却被花荣一把扯住。 \"铁牛,他分明在挑拨我们内斗。\" 祝家庄阵中,祝龙枪杆捏得咯咯作响。他很想上前杀了花子游,替自己的弟弟祝彪报仇。 可奈何实力不济,不敢独自上前应战。 对面的扈太公,却在下面阴恻恻的低笑。 他当然知道花子游是想拿刀立威,好借此镇住众人。 花子游见自己这样示威,这些人都不为所动,便觉得有些无趣。 随后,他突然放声大笑,刀尖挑衅般轻颤。 \"哈哈哈…原来所谓的千军万马,尽是些没卵子的孬种…\" 花子游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四方人马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单足立于檐角兽首之上,夜风鼓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花子游居高临下睥睨着众人,斩风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有意思。\" 他忽然轻笑,刀尖轻点地面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既然都不敢单打独斗,那花某...可就要走了。\" 哪知他话音刚落,梁山的人群中,突然站出来一名手持狼牙棒的大汉。 “贼子休走,让我秦明来会会你。” 一旁的花荣见状,急忙喝道。 “秦大哥,不要…” 可他话虽出口,却已晚了。 因为那大汉,此时已然身在半空。 不过,他人刚到半空,就听到耳边传来破空声响。 “嗖…” 黑暗中,但见一枚飞蝗石径直朝他脸上飞来。 飞蝗石破空而至,秦明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猛一偏头。 \"嗤\"的一声,石块擦过脸颊,顿时拉出一道血痕。 他怒吼着落在屋檐,震碎一片青瓦。 “卑鄙…” 花子游却不怒反笑。 \"不愧是梁山五虎,好身手。\" 话音未落,斩风刀突然横扫。 \"看刀!\" 花子游一声清喝,刀光如匹练直取秦明咽喉。 秦明仓促格挡,却见那刀锋中途一转,竟削断了他束发的铁箍。 顿时长发披散,好不狼狈。 \"第一招削发。\" 花子游飘然后退三丈,刀尖轻点。 秦明怒发冲冠,狼牙棒横扫千军之势砸向花子游。 却见花子游不闪不避,突然欺身而进,左手如毒蛇吐信般穿过棒影,精准扣住秦明右手腕脉。 \"撒手!\" 花子游一声厉喝,拇指在秦明腕间要穴重重一按。 秦明顿觉整条右臂酸麻难当,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狼牙棒还未落地,花子游的斩风刀已贴着秦明掌心划过。 刀光一闪,血花四溅。 秦明踉跄后退,只见自己右手齐腕而断,断掌还保持着握棒的姿势,与狼牙棒一同坠向地面。 鲜血从碗口大的伤口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惊醒在场的众人。 \"第二招。\" 花子游甩去刀上血珠,冷眼看着秦明用左手死死掐住断腕。 \"断掌…\" 随后一个欺身上前,一脚便踹在了对方胸前。 “滚下去。” 秦明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二楼栏杆直坠院中。 \"轰\"的一声闷响。 尘土飞扬间,那具铁塔般的身躯,竟将青石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花子游收刀入鞘,衣袂飘飘地立在檐角。 月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辉,宛如谪仙。 可那柄滴血的斩风刀,却提醒着众人这是个索命的阎罗。 \"还有哪位好汉要试刀?\" 他笑吟吟地扫视四方,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徐宁的钩镰枪微微发颤,李逵的板斧也不自觉低垂三分。 就在这时,祝家庄的人群中突然闪出一名壮汉,此人手提铁棒,年约三十五六岁。 那壮汉铁棒往地上一杵,青石板顿时裂开三寸,口中大喝一声。 “我来…” 说罢,他身形便如猛虎出闸,几个起落便窜上屋檐,铁棒带着呼啸风声直扫花子游下盘。 \"来得好。\" 花子游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铁棒扫过之处,瓦片尽成齑粉。 却不料那壮汉突然变招,棒头往地上一戳,整个人借力腾空,铁棒化作一道乌光当头劈下。 花子游眼中精光一闪,斩风刀终于出鞘。 刀棒相击的瞬间,火星四溅,竟照亮了壮汉狰狞的面容——正是祝家庄教头栾廷玉。 刀棒相击的铿锵声尚未散去,栾廷玉突然拧转棒身,铁棒顶端\"咔\"地弹出一截三棱枪尖。 寒光直刺花子游咽喉,距离不过三寸。 花子游身形骤然后仰,枪尖擦着鼻尖掠过。 他顺势一个后翻,斩风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与铁棒再度相撞,迸出串串火星。 \"铁棒藏枪?\" 花子游轻笑。 \"你这厮倒是阴险。\" 说话间,他刀势突变,竟贴着铁棒削向栾廷玉手指。 栾廷玉暴喝一声,铁棒突然从中断裂,露出藏在棒中的铁链,链头流星锤呼啸飞出,直取花子游心口。 这一记\"棒里藏锤\"来得更加突然,花子游急忙侧身,流星锤擦着胸前掠过,将后方屋檐砸出个脸盆大的窟窿。 \"第三招。\" 花子游眼中杀机骤现,斩风刀突然脱手飞出,刀柄与铁链相缠。 他猛地一拽,栾廷玉身形不稳向前踉跄。 花子游趁机欺近,左手成爪直取咽喉—— 栾廷玉见状,急忙后退,可是他的速度还是太慢。 花子游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栾廷玉咽喉,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咔嚓\"一声脆响,喉骨应声而碎。 栾廷玉双目暴突,口中溢出血沫,双手无力地抓挠着花子游的手臂,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阴招太多,留你不得。\" 花子游贴在他耳边轻语,声音冷得像冰。 说罢手腕一拧,竟将栾廷玉的脖颈生生扭断。 尸体像破麻袋般被甩向祝家庄阵营,砸翻了三四个庄客。 祝龙接住尸身,惊恐地发现栾廷玉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对着自己。 \"师父!\" 祝龙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他衣袖翻飞,十二名祝家庄弩手同时调转箭锋,寒光闪闪的箭簇尽数指向花子游。 花子游却恍若未闻,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斩风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