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除妖师,大明穿越二十一世纪》 第1章 穿越 作为明朝锦衣卫千户的顾不言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数百年后的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甚至到了相厮相守的地步 洪武年间。 某个不知名的树林内。 破败的荒庙里,传出几句打骂的声音。 顺着大雨,缓缓飞进树枝上的神秘人耳中,腰间的玉牌缓缓摇动,借着微弱的光,依稀可以看见刻着几个字。 锦衣卫千户,顾不言。 “抓住你了。” 身披黑袍的男人看了一眼荒庙,等待着一个时机。任由大雨冲刷自己,滴滴雨水沿着腰间的绣春刀流下,汇成一股小溪流。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荒庙里发出几声惨叫声。 “大哥,这老东西的肋骨紧得很,我剜了四五刀才剖开!” “赶紧把他们的心脏都拿过来!” 被称为大哥的男子手中拿着两颗还在淌血微微跳动的心脏,脚底下躺着两个胸口空空的人,地上的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大哥,这些够吗?7个人是不是太少了?”周围一个手里拿着柴刀的人上前将自己刚剖出来的心脏交给大哥。 “够了,只要给大人足够的血肉,大人就会给我们富贵。” 男子凑齐心脏,跨过地上躺着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个幼童,恭恭敬敬将心脏放在缺了半个头的石像前。 “好了,大功告成。”男子在磕了三个头后,转身恭敬离去,其他人紧跟着大哥退了出去,还不忘双手合十恭敬祈祷。 “大哥,真的管用吗?不会招来什么脏东西吧?”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后怕起来。 “怕什么?咱们给肉,大人给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交易吗?”大哥恶狠狠笑道,“别忘了之前快乐的钱哪来的!” “再干几单,咱们就能富起来,高低能做个乡豪!” “那得杀多少人……” “管我们何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奶奶的,雨怎么这么大,老子连路都看不清了!” 大雨更加凶猛,一壶又一壶的雨水被直接从天上泼下来,砸的芸芸众生抬不起头,睁不开眼。 这群人跟着大哥来到一棵巨树下,稍微避一下雨,全然没有发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大哥,那是不是一个人?” 终于,一个眼睛尖的人,发现了树枝上的黑袍人。 黑袍人被发现后,也不躲避,只是看着下面的几个亡命徒。 “本来这些事不归我管,是当地官府的事,不过可惜。”黑袍人跳下来,站在这群亡命徒的身前。 “杀了他,不能——” 反应过来的大哥话还没落下,只觉得自己的视角天旋地转,最后跌在泥水中。 “大哥,大哥的头——” 剩下人还没来得及看到黑袍男的出刀,便一个个闭上了眼睛。 “绣春刀,你是——” 当最后一个人咳着血倒在地上再不能发出一点动静的时候,黑袍颜色更加深了些,男人身上也染满了血。 男子踏进雨中,走向破庙,留下一串被雨水冲刷的血河。 破庙的门被一脚踢开,冷风裹挟着杀意冲进狭小的庙宇。 “找到你了。” 黑袍人看着趴在供台上撕咬心脏的女人。 女人缓缓转过身,嘴里还不停的咀嚼,手里还拿着半个红心脏。 “顾不言!”女子将心脏咽下,表情逐渐狰狞,失去人形,露出腐烂恶臭的皮肤,“你到底要怎样?” “要你死。”被称为顾不言的黑袍人甩开袍子,露出下面的红色飞鱼服。 “啧——”女子恶狠狠看着顾不言,随后冲向顾不言。 “噌——” 悦耳的声音从刀鞘中传出,绣春刀随即而出,沿着女子的进攻路线砍去。 一朵血花绽开,女子整只胳膊被齐齐斩下,胳膊在空中飞出一条弧线,掉在刚刚幼童的身边。 “你杀不掉我的!”断臂的女子丝毫不慌,催生断处长出新的手臂,“寻常兵器,如何奈何得了我?” “我自然不是寻常人。”顾不言单手举起绣春刀,另一只手握住刀锋,生生一拽。 一道鲜血喷出,绣春刀被拽开,露出一道全新的剑身。 原来,这柄刀共有三层,刀鞘一层,第二层是绣春刀刀身,而在刀身里面还藏着一柄刀。 内刀受到顾不言鲜血滋养,缓缓散发出寒光,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气从刀身蔓延。 “钦天监……” 这股熟悉的感觉,女子死了也不会忘,正是这个除妖机构,让自己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顾不言不语,双手各一柄寒刀,缓缓压上。 跑!不然,要死! 妖物天生的求生欲席卷了女子的脑海,刹那间,女子身影一闪,已经来到破庙门外。 紧接着,女子就听到一声巨响,破庙四堵墙就被轰飞,就连巨大的石像也被拦腰斩断。 雨水模糊了视线,只看见一个红色衣服的人拿着双刀飞速冲向自己,宛如一个杀神。 女子来不及思考,转身运功飞奔而去。 还未来得及跑几步,只觉得脚下一轻,看着自己的无头身子跑了出去,视线依旧停留在原地。 顾不言已经收好了刀,单手提着女子的头。 “你不是说我杀不了你吗?”顾不言拍拍自己的刀,“言,出来吃了它。” 伴随着女子惊恐的眼神,绣春刀里缓缓升起一个五官模糊的身形,微微举起手,从头颅中吸取了妖物的魂。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来的。” 被称为言的身形发出温婉的女声,随后沿着原路返回绣春刀。 顾不言笑笑,隔空取回自己的黑袍,却突然感到大地在颤抖。 “地震?!” 来不及反应,要掉下去了,顾不言尝试运起轻功,但因为没有着力点只能下坠。 地面突然分为两截,顾不言坠入地下,看着头顶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 公元2025年。 某个居民小区里。 大雨下了一整天。 “苏小姐,谢谢你帮我接回孙子。” 面对大妈的感谢,一名温婉柔美的女子微笑点点头,收起自己的雨伞,向上面的楼层走去。 “诶,最近的穿越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新,作者是不是想要刀子了?” 苏小姐唉声叹气,作为一名历史工作者,偶尔也会幻想,自己也会在现实世界遇到穿越的剧情。 “我最近真是太累了,居然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们要相信科学。” 苏小姐站在自己的房间口,刚准备插入钥匙。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吓得苏小姐的钥匙掉在地上。 “吓死我了。” 苏小姐低头去捡钥匙,只听见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等到她抬起头,只看见一个身穿红色飞鱼服的人摔了进来。 楼道的玻璃碎了一地,那个人缓缓起身,来不及擦去脸上划破的伤口,四下环视环境,最后和目瞪口呆的苏小姐眼神撞在一起,不由得按住腰间的绣春刀。 “你是谁?” 面对奇怪的男人,苏小姐发出了疑惑,顺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是六楼啊?你从哪来的?” 第2章 苏小姐 “你是谁?从哪来的?”苏小姐后退几步和男子拉开距离,“不说清楚我要报警了!” “报警?”红色飞鱼服男子正是顾不言,短暂思考,“是报官吧,我就是官。” 说着,顾不言摘下自己的腰牌,放在地上后退几步,示意面前的女子查验。 “锦衣卫千户,顾不言。”顾不言直直看着女人,只是眼角的余光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般整洁的墙体。 这般平整的地面。 只是,怎么感觉画风不太像自己之前见过的啊?什么时候大明朝有了这种样式的建筑了? 与此同时,苏小姐在思考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一个神经病,秉持着先顺着,不要激怒他伤害自己,还是先看看腰牌。 “这……这牙牌,怎么这么像真的?” 苏小姐微微捂嘴,感叹现在的人行骗过于专业,造假的东西竟然连自己这种专业人士也看不出问题。 “小姐,这下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吗?” 顾不言看着女子的动作,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况且,顾不言并不害怕面前这个女人,按照自己的身手,并不认为这个女人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好好好,我相信你是锦衣卫千户。”苏小姐敷衍着将腰牌送了回去,缓缓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顾不言脸上的伤口开始出血,沿着尖下巴滴在地上。 “你不要紧吧?”苏小姐见顾不言可以正常交流,也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 “无妨,外出的时候身上会备一些药。”顾不言收回自己的腰牌,“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还望小姐告知。” “啊?”苏小姐有点无语,怎么这个人怎么能演戏,自己稍微配合了一下,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还望小姐告知,此事对我至关重要。”顾不言弯腰作了揖。 “这里是碧桂园小区。”苏小姐回答。 “碧?碧桂园?”顾不言纳闷,自己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应天府有这么个地方吗? “小姐莫要说笑,我作为锦衣卫,对应天府颇有了解,不要说笑了。”顾不言抬起头细细观察面前的女子。 皮肤白皙,样貌秀丽,透露着一股温婉柔和的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只是这衣服的款式,自己没有见过。 “等等!” 顾不言忽然意识到不对,在苏小姐的惊呼下纵身一跃,站在自己刚才撞烂的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的环境。 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在顾不言眼里,虽然是黑夜,但是依旧亮如白昼。 面前陌生的环境,绝无可能是自己熟悉的大明。 顾不言咽下一口口水,回过头看着稍微有些担心的苏小姐。 “你要不要先下来,摔下去就完蛋了。”苏小姐打着手势,“那里很危险。” 神经病,绝对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苏小姐心里对顾不言下了结论,但还是摆出微笑,毕竟她不希望陌生人跳楼。 “小姐,现在是洪武多少年?”顾不言没有下来,而是死死盯着苏小姐。 “洪武?现在不是——”苏小姐为了稳住顾不言的情绪,害怕他掉下去,顺着顾不言的话题答了下去。 “现在的陛下是谁?”顾不言突然又来一句。 “陛下?皇帝?”苏小姐觉得这个人脑子的戏太多了,不安抚一下怕是安静不下来了。 “伪元呢?被消灭了吗?钦天监的人在哪?”顾不言呼吸急促起来,“我的师父刘伯温呢?” “呃——”苏小姐有些尴尬,“要不你先下来?我怕你经受不住打击。等你下来我都告诉你。” “我下来,小姐定要告诉我——” 顾不言还未说完,楼下听到动静迟迟赶来的邻居上来了,看着站在家门口的苏小姐,又看看站在窗口上的顾不言,揉了揉眼睛。 “哥们,你别在我们小区跳楼!”男人伸出手安抚顾不言,显然把顾不言当做了轻生的人。 “不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块玻璃,不用你赔,我赔,你要是跳了,我新买的房子要缩水多少啊!” 男人都带着哭腔了,又看向苏小姐。 “苏小姐,求求你帮帮忙吧,他要是跳了楼,你的房子也要缩水。” “啊,好好好。”回过神的苏小姐打开自己的家门,看了看还站在窗户上的顾不言。 “进来吧,我帮你处理下伤口,你的脸还在流血了,看着多吓人。” 苏小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顾不言进去处理伤口。 顾不言一头雾水,这二人在说什么? 不过眼前的女人答应了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从窗户上跳下,跟着苏小姐进了屋子。 “感谢感谢!”楼下的男人双手合十,终于送走了祸害,虽然害怕自己的房子缩水,但还是不希望年轻的小伙子轻生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等楼下的男人心惊胆战的走了之后,顾不言随着苏小姐进入屋子。 “这是何物?竟然如此的亮?”顾不言指着天花板上的东西发问。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历史迷了。”苏小姐蹲在茶几前寻找自己的药品,“陪你玩玩就好了,不要得寸进尺。” “小姐说笑了,我真不知道。”顾不言绷着脸,严肃又认真,“小姐答应过我,会回答我的问题。” “诶。这叫灯泡,发光的。”苏小姐头也不抬,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哄孩子的感觉呢? “如果二哥有此物,就不会在山野中死了。”顾不言突然来了一句话。 “嗯?”这话吓了苏小姐一跳,不过还是当做了精神病的自娱自乐。 拿到了药品,苏小姐将创可贴和消毒药都递给了顾不言。 “处理一下吧,我一会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苏小姐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顾不言面前,摸摸杯壁,水温正好。 “我没有家人。”顾不言看着手中的瓶瓶罐罐,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现在的万岁是谁。” “害——”苏小姐长叹一口气,“现在没有皇帝了。” “什么?”顾不言手里的瓶瓶罐罐掉在地上,“伪元赢了?” “该死。”顾不言紧握双手,“现在国号是什么?我汉人百姓可还是衣不蔽体的日子?” “呃。”苏小姐只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像精神病了,为了稳住他不做出出格的事,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现在是新龙国。” “现在是公元2025年。” 末了,想起此人自称是锦衣卫千户,又问了洪武,看样子是沉迷于明朝,又补了一句。 “明朝已经灭亡400年了。” “……” 数百年前。 紫禁城内。 “先生。” 刘伯温躺在躺椅上,面前站着毕恭毕敬的下属。 “说。” “钦天监除妖师,顾不言,不见了。” “是那个千户吗?” “是,已经找了数月了,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一点线索,已经按照死亡处理了。” “诶,可惜。”刘伯温挥手示意下属离开。 过了一会,刘伯温看着天,自言自语。 “多好的一个苗子。” 第3章 大明,亡了 “明朝已经灭亡400年了。” 当这句话从苏小姐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顾不言的天塌了。 \"胡言!\"他猛地转身,飞鱼服扬起的气流掀翻茶几上的《明史》:\"我离京时陛下刚赐宴庆贺徐达大破王保保,应天府城门新漆的朱砂还未干透——\" 苏婉清指着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放《洪武大案》的雪地行刑片段。 当绣春刀斩落李善长头颅时,顾不言突然暴起,刀鞘重重砸向液晶屏。 保护电视的玻璃飞溅,他眼底泛着血丝:“锦衣卫诏狱行刑从不用刀!这是构陷!” \"这是电视剧!\"苏婉清攥住他颤抖的手腕。 “此物叫作电视剧?”好奇怪的名字,顾不言看着画面里一群人对着朱元璋磕头高喊万岁,不由得一怒,“放肆,陛下不长这样!这是欺君!” “诶诶诶——”苏小姐也顾不得害怕,赶紧抓住顾不言,生怕她再把自己的电视砸了。 顾不言突然安静下来。他凝视着屏幕里飘落的雪花,那些雪渐渐与记忆重叠——洪武元年冬月,他亲手将冻成冰雕的北元细作从诏狱拖出时,天空也飘着这样的雪。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就不带你来我家了。”苏小姐揉揉头,看着顾不言半脸的血,麻烦的说道,“你怎么还不处理伤口?不疼吗?” “我的药包丢了……”顾不言被呵斥后,反而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至于小姐给我的药,我不会用……” “诶呀,笨,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人?”苏小姐嘟着嘴,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拿起地上的药,试图给顾不言涂药。 可是马上苏小姐就意识到了一件尴尬事。 那就是顾不言有点高,自己有点矮,不方便。 “蹲下啊,你怎么这么——” 苏小姐还未说完,顾不言已经光速蹲下,抬起头等着苏小姐帮忙。 苏小姐看着顾不言的脸,脸色微红,不得不说,虽然人蠢了点,但还是很帅的啊。 星目剑眉,刀刻般的脸,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受了很多苦,见了很多事的沧桑感,非要找一个词形容的话,苏小姐认为可以称之为历史的厚重感。 这张脸能看到悲伤,迷茫,坚强,唯独看不到一点快乐的感情。 \"伤口要化脓了。\"苏婉清拆开创可贴包装,仰头对上他低垂的眉眼。顶灯在他鼻梁投下刀锋般的阴影。 碘伏棉球触及伤口的刹那,顾不言肌肉骤然绷紧。苏婉清发现他后颈有道蜈蚣状的旧疤。 “这是?” \"至正十九年,张士诚的钩镰枪。\"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二哥用身子替我挡了第二枪。\" “小姐,可以涂药了吗?” 顾不言出言打断了苏小姐的思考,后者红着脸轻轻为顾不言上好了药,顺便贴了创可贴。 “洗把脸吧,你脸上血迹怪吓人的。”苏小姐站起身带着顾不言来到卫生间。 可是顾不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洗脸。”苏小姐微笑中带着一点威胁。 “这是啥?”顾不言指着水龙头。 苏小姐无语,亲自示范一次后,顾不言连连点头,学的有模有样。 浴室镜前,顾不言对水龙头如临大敌。水流突然喷涌时,他本能地拔刀横劈,却在刀光中瞥见自己破碎的倒影——这个被困在铜镜里的幽灵,连影子都比现世淡上三分。 \"此物...颇似工部的自雨亭。\"他指尖抚过恒温花洒,水汽里,苏婉清看见他背上密密麻麻的旧伤。 洗干净后,苏小姐看着顾不言,不由得感叹女娲造人时候的偏心,脸上的血迹和脏东西去掉后,面前的男人又帅了一档。 当月光透过百叶窗渗进来时,顾不言正盯着外卖单上的二维码出神。\"此乃军情密报?\"他用刀尖挑起塑料袋,\"为何绘满西夏文?\" 苏婉清咬着奶茶吸管,看他一板一眼地研究塑料叉:\"这是聚宝斋新出的餐具?比官窑的甜白釉还透亮。\" “你这个颜值说实话,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出道当个男明星一点问题都没有。”苏小姐并不理会他,只是打趣道,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你家里的电话是?” “电话?是啥?” “就是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苏小姐强忍着想打顾不言的冲动。 “我没有家人。” “怎么会,你一个精神病——” “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死了。”顾不言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父亲被蒙古人鞭笞致死,剩下大哥二哥和我参加了陛下的军队。” “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人。” 苏小姐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憋了回去,也许这个人有难言之隐吧。 “那我报警吧,让警察帮你。” “警察?” “你不要装傻啊,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什么都不懂吗?”苏小姐有些情绪崩溃,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难缠。 “我是洪武元年的锦衣卫千户。”顾不言皱眉,“我懂得事情有很多。” “来看看窗外吧。”苏小姐拉着顾不言来到窗前,拉开落地窗,指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那个叫汽车,大明有吗?” “远处那个叫过山车,大明有吗?” “你看看下面人的穿着,大明有吗?” “现在是2025年,大明已经是400多年前的事了,至于洪武元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368年,距离现在657年。” “醒醒吧,大明早亡了。” 听完这一切的顾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看着面前这个全新的世界。 大明,亡了。 这座山在顾不言的心里开始崩塌。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小姐,这是报酬。”顾不言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也丢了,索性将自己的腰牌交给了苏小姐。 “大明若是亡了,这腰牌便无了用处。”顾不言行了礼,“这是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应当值个好价钱。” 说罢,顾不言学着刚才苏小姐开门的样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诶,我不要你的牌子,你拿回去。”苏小姐在身后喊道。 “君子一言九鼎,不会食言,既然说了要送,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顾不言摆摆手,随后不理会苏小姐,消失不见。 “奇怪,人呢?”苏小姐扫了几眼楼梯,顾不言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痕迹。 “真是个怪人。”苏小姐关上门,看着手里的玉牌,别说,作为历史工作者兼爱好者,对这玉牌还真是爱不释手。 “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有点过了。”苏小姐皱皱眉头,“下次遇到他还回去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多拍几张照片!”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的太阳到正午的时候,苏小姐才缓缓起床。 “今天是假期啊,苏婉清,你怎么如此懒散啊。” 说归说,苏小姐,即是苏婉清,依旧懒懒散散的起床洗漱,顺便点了一份上门外卖。 一段时间后,苏婉清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外卖小哥害怕的声音。 “小姐,门口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他手上还有刀,这外卖你能自己出来拿吗?” ? 顾不言? 苏婉清打开门,看见顾不言靠着自己家门旁的墙,怀里抱着绣春刀正在闭眼睡觉。 苏婉清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外卖,顺给了小哥一个好评。 “喂,顾不言,锦衣卫千户?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苏婉清轻轻推了推顾不言。 顾不言揉揉眼,站起身拍拍土,看着苏婉清理直气壮道: “楼下的门和你家的门不一样,我打不开。” 第4章 首次交流 当顾不言再次走进苏婉清的家里,坐在沙发上时,苏婉清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敢问你今年多大了?”苏婉清给顾不言端来一杯热水。 “20。”顾不言喝了一口热水,好奇的看着热水器。 “好小啊!”苏婉清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这个男人年纪还没有自己大。 “小姐今年贵庚?” “我毕业出来工作都有几年了,今年过完年就25了。”苏婉清笑笑,又给顾不言递过去一些热食,“冻了一晚上吧,你为什么不敲门呢?” “无碍,比这更艰苦的环境我也经历过。”顾不言倒是不客气,虽然不知道这些食物什么来路,看着还是奇奇怪怪的,但是一股脑往嘴里塞。 “你休息一下,我给警察打电话吧。”苏婉清拿起自己的手机,“你一直在外面游荡,不安全。” “不会的,我身手很好。”顾不言抬起头,嘴边还粘着残渣,似乎饭菜很好吃。 “呃,那你准备怎么办?”苏婉清小口小口吃着饭菜。 “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先生还在等我禀报任务。”顾不言突然顿了一下,“大明,还有陛下,我在陛下军中曾效力过,我还要帮陛下扫荡犁庭。” “好好好,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眼下你准备怎么办呢?” “不知道,先找份好些的差事。”顾不言埋头回答,突然想起来什么,抬起头看着苏婉清。 “现在还有锦衣卫吗?我能不能去那当差。” 啊! 苏婉清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咳咳,锦衣卫自然是有的,不过也不像你那时的情况,很神秘,你想想当时你们锦衣卫的选拔。”苏婉清露出苦笑,再一次秉承这帮人帮到底的心思,“你有什么特长,我帮你问问朋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有。”顾不言突然激动起来,擦了擦嘴,“我擅长的可多了,不然也不会做到千户。” “哦?那具体有什么呢?”不知不觉中,面对这个小自己五岁,看着还不怎么聪明的人,苏婉清有一种对弟弟的感觉。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苏婉清差点喷出饭来。 “杀人,放火,严刑逼供,罗织罪名,投毒,监视等等,我什么脏活都能干,另外,我冲锋陷阵也有一手,战阵也略有了解,我十四岁就跟随陛下冲锋陷阵了。” 顾不言一脸正色说出在随便抽出一件事都能在二十一世纪枪毙的事情。 无敌了。我该怎么说?这是苏婉清心底的想法。 “这些现在都犯法,你有没有什么正经的特长?” 闻言顾不言短短思索后,举起一根手指。 “除妖算吗?我很强,我是先生最得意的弟子。” “除妖?”苏婉清崩溃的捂住脸,对于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二十一世纪高材生来说,妖这个字眼只会出现在江湖骗子中。 “算了算了,我好人当到底,一会带你去警察局和人才市场看看。”苏婉清无奈道,“你有钱吗?” “钱?有一些,但是丢了,不然也不会把腰牌给小姐你了。”顾不言挠挠头,有些尴尬。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那块玉牌的面子上,好人这次当到底,不把这个傻男人安排好,自己绝不罢休! 不过苏婉清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顾不言:“你刚刚一直说先生,你先生是谁,能联系到吗?” 顾不言闻言有些纳闷,这天下间能被自己锦衣卫千户称为先生的能有几人呢? 不过好在顾不言也接受了大明已经亡了的现实,低头继续干饭,在思考要不要告诉苏婉清自己先生的名讳。 见状作为历史工作者的苏婉清大脑飞速运转,不知不觉中竟然按照顾不言的说法思考起来,如果是洪武元年的话,那么结合这些来推理的话,那么男人手中的先生,只会是那一个人。 “先生叫刘基,字伯温。” “……” 幽暗深邃的火车隧道内。 时间一天前。 两名身穿制服的员工在进行例行的排查。 “吴头,下班了去整几口?明天轮到咱们休息了。” “行啊,小沈,这才刚发了工资,你老婆舍得你花钱?不得乖乖全上交了?”被称为吴头的中年男子笑着打趣。 “没事,我有小金库,嘿嘿。”年轻人摸摸头,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就这样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中,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 “吴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这段路,好像太长了?”小沈咽下一口口水,举起手电筒照向前方的路。 “净瞎说!咱们走快点,马上就能出去喝酒了。”吴头擦擦额头的汗,显然吴头也发现了不对劲。 又过了一段时间,漫长的隧道还没有尽头。 “吴头,你有没有听到?好像,好像有哭声……”小沈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着一点颤音。 小沈这么一说,吴头也听到了,面前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似乎是一个女声。 “上去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吴头提起胆子,拿着手电筒照向前方。 二人提心吊胆的慢慢向前走去,哭声渐渐从断断续续变得连续起来,间接还能听到哭腔。 “就在前面,吴头……” 声音就是面前二十米内的声音。 二人用手电筒扫视了一遍。 空无一物。 “吴头,我们,会不会,遇见,鬼了?” “净瞎说,相信科学,哪有鬼?” “吴头,已经走了,这么多路了……” “没事,我们继续走几步。马上就到了。”吴头心里也没底。 今天的这段路,确实太长了,好像,一直走不出去。 “吴头,身后,有哭声……”小沈已经汗流浃背,听着身后的哭声不敢回头。 “别回头看,小沈,我数三二一,咱们迈开腿跑!”吴头咽下一口口水,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呜呜呜——” 哭声又到了二人的头顶上。 “为什么?” “为什么不帮我?” “为什么不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有什么错?” “……” 苏婉清的房间内。 此时的顾不言已经吃饱,正在一边感叹现代美食的含金量,一边吐槽锦衣卫的伙食就是依托勾石。 “嗯?怎么了,小姐。”发现苏婉清眉头皱起的顾不言询问道。 “刚刚发出来的新闻,有两个工人死在了火车隧道内,法医的尸检报告很奇怪。”苏婉清划着手机屏幕,“上面说,他们二人受了惊吓,一直在原地跑步,直到把自己肺跑炸了,活生生跑死了自己。” “听着像是我钦天监的活。” 顾不言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盯着新闻视频里死者扭曲的面容,忽然将蛋炒饭里的虾仁摆成北斗阵型:\"这是鬼遮眼。他们以为自己跑了三里,实则困在七步之内。\" 顾不言好奇的凑了过来,但还是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那这个叫火车隧道的地方,周围是不是有坟,或者墓地什么的。” “我看看。”苏婉清不知为何,好奇的打开地图搜索起来,随后发出一声惊呼,“真的!他们出事的地方的附近有一个墓园,里面有许多——” 等等,顾不言为什么知道? 蒙的吗? 苏婉清来不及思考,顾不言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种死法大概率是遇上了鬼,不像是妖。”顾不言托着下巴思考,“可是这种鬼基本不会伤人,除非是生前有极大的怨气。” 看着顾不言一本正经的推理,苏婉清好奇道:“那这种鬼是什么啊?” “暮鬼。” 顾不言摆摆手,拍拍自己的绣春刀。 “不过,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随后居然露出了笑容,苏婉清这才发现顾不言笑起来也很阳光,就像隔壁篮球场上活泼的大男孩。 不过接下来的话又让苏婉清回到了现实。 “小姐,看样子你这个地方也有妖,我有差事做了,嘿嘿。” “别叫我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我叫苏婉清。”苏婉清吐槽,心里面却盘算起这个男人。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明朝人吗?还是锦衣卫的千户?还会除妖? 对哦,这里是六楼,怎么会有人能从六楼摔下来,除非他是穿越到…… 等等,苏婉清啊! 你要相信科学,最近的穿越小说看多了,都影响自己思考了。 “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先换一身衣服,你这飞鱼服太亮眼了。”苏婉清红着脸突然走开,回到自己屋子重重关上门,留下一脸懵的顾不言在沙发上。 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顾不言呆了呆。 “小姐好像有点生气?果然和先生说的一样,女人的脾气比法术和武功都难理解。” 第5章 买衣服 “我没有男性的衣服。”苏婉清将真丝白裙的腰带系成蝴蝶结,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 “先带你去挑几件现代衣裳。”转身时瞥见青年眼底转瞬即逝的惊艳,那抹慌乱像极了故宫藏品《月下观梅图》里偷看仕女的少年。 “好看……”顾不言看着阳光下的苏婉清,不由自主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把头撇到一边。 顾不言啊,怎么能盯着小姐一直看,多失态,没有礼仪! 顾不言握紧刀鞘的指节发白:\"此乃御赐飞鱼服......\" “现在满大街监控探头。”苏婉清晃了晃手机,屏幕里正推送《明代服饰文化展》广告,“你猜锦衣卫千户上热搜需要几分钟?” 不过苏婉清显然没有发现顾不言的不对劲,而是拿起钥匙打开门,招呼顾不言出去买衣服。 “诶!不要拿刀了吧?” 苏婉清吓了一跳,发现顾不言正准备将绣春刀一起拿上。 “为何?” “现在官府规定的。”苏婉清头疼的摆摆手,“这种刀具不能随便带上街,你放在我家就好了。” “好,我相信小姐。”顾不言短暂思考后将刀放在茶几上。 “走吧。” 跟随苏婉清下楼,楼内的玻璃已经换上了新的。 “你看,底楼的门要这样开。”苏婉清对着顾不言演示,后者认真的点点头,就像一个小孩子接触新东西一样好奇。 苏婉清打开门,下了一天的雨已经停了,温软的阳光带着祥和的气息飘进黑暗的楼道,缓缓照射在顾不言的衣服上,鲜艳的红色渐渐散发出活力。 “你怎么不出门?”苏婉清回头,发现顾不言依旧站在楼内,没有走出来。 顾不言站在原地,透过小小的空间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 当自己作为一个小人站在这群钢铁森林之内,才发现自己的渺小。 一种不知名的畏惧感从心底升起,面前驶过的汽车更是让顾不言如临大敌。 “这?这是?” 仲夏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顾不言僵在阴影交界处,飞鱼服上的龙纹泛出微光。 百米外的高架桥上,轻轨列车正撕开云层,车窗反射的光斑如万千利箭将他钉在原地。 “汽车啊,不要怕,他就和马车一样。”苏婉清抓住顾不言的胳膊,将他拉了出来。 “看到了吧?这里是全新的世界。”苏婉清突然产生了恶趣味,补了一句。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 当顾不言跟随苏婉清踏上街道的时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差异。 哪怕是应天府最繁华的时候也不如这里的一半,不,应天府不配和这里相比。 一路上,顾不言如同一个小孩子,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就像一个小孩子缠着苏婉清解答一个个问题。 “波司登秋冬新款!”导购小姐的惊呼中,顾不言正对着自动扶梯行抱拳礼。苏婉清憋着笑拽他起身。 “小姐,周围人为什么一定盯着我看啊?”顾不言有些害羞,周围好多人看着自己,走远了还有回头看,甚至有些人掏出来和小姐手里面的小砖块一样的东西,对着自己按。 “这个叫拍照。”苏婉清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照相机,“你看。” 顾不言低头看去,小小的砖块里面映射出自己和苏婉清的脸,十分清晰,比大明的镜子不知道清晰多少倍。 突然,苏婉清按了一个键,这一瞬间被定格下来,随后又翻出照片给顾不言看。 “看见了吧?这就是照片。” 上面赫然就是二人。 “居然有如此神力……”顾不言深吸一口气,“小姐,你也会道法吗?竟有如此高的修为……” “什么道法?这叫科技的力量。”苏婉清收起自己的手机。 “科技吗?敢问科技是哪位大师?能否帮我?”顾不言停下来弯腰,对苏婉清行了大礼。 “呃,不能。”苏婉清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急忙扶起顾不言,“这是一个学问,一个技术,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不过现在,我们先进去买一身衣服,这样才方便找工作。” 苏婉清打开一扇店铺的玻璃门,顾不言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生怕打碎了什么。 一进入店中,顾不言看着铺天盖地的衣服只觉得眼花缭乱,如此多的款式,如此多的色彩,竟然还有黄色! “现在的万岁允许子民穿黄色吗?” 顾不言嘀咕着,发现苏婉清走了上去,又急忙紧跟在身后。 不过顾不言没有发现自己进店后,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我靠,看那个人,飞鱼服!” “帅啊,你看,他长的比那些流量明星还帅啊!” “他有一米九吧?这么高,还帅。” “那是假发吗?他的头发那么长。” 虽然顾不言没有察觉,但是苏婉清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周围人的小声议论,只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似乎某种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女,拿着手机来到顾不言面前,红着脸拦住顾不言。 “那个,能麻烦你和我拍一张照吗?” “拍照?”顾不言歪了一下头,看向前面的苏婉清,后者不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顾不言见状准备低下身子,却被少女拦住。 “不用不用,我们站着拍就好啦。” 少女说着还挽住顾不言的胳膊,对着帮忙拍照的朋友比了耶。 顾不言红着脸,自己在大明的时候天天和一群大老爷们打交道,什么时候和女性如此接触过。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随着拍照的声音落下,红着脸的顾不言终于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不过少女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个,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这次轮到少女脸红了。 “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苏婉清插了进来,温柔而坚决的拦住了少女。 “不好意思,他恐怕不能给你联系方式。” “啊,原来哥哥有女朋友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少女看着苏婉清和顾不言,一副都懂的表情,弯腰道歉后转身跑开。 “你这么大怎么一点心思都没有啊!”苏婉清不知为何有点生气,抓住顾不言走向试衣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要警惕别人!” “哦哦哦。”顾不言连连点头,接过苏婉清扔过来的几件衣服。 “会自己换衣服吧?” “会……吧?” 苏婉清坐在试衣间的门口,心情有些起伏,想起刚刚被误会的场景。 如果这个男人脑子正常点,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突然又想起自己父母催婚的场景——两位老人为了早点抱孙子的渴望。 “你在想什么啊,苏婉清。”苏婉清轻轻拍拍自己的脸,“你都25了,人家还是一个小男孩,还是赶紧给他找份工作,安顿好吧。” “小姐。”试衣间突然被拉开一个角,顾不言探出头,“刚刚那位小姐说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穿衣服。”苏婉清不觉间看到顾不言裸露的上半身,整个脸红了,一把拉紧的试衣间的帘子,还紧张都四处看看,发现没人发现才长舒一口气。 “可恶啊,顾不言到底是傻还是真的明朝人啊!” 苏婉清不自觉间鼓着腮帮握紧拳头,想了一个点子。 “一会让你这个人好看。” 第6章 办身份 苏婉清坐在试衣间的门口静静等待顾不言结束。 不多时,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顾不言略有含羞的走出试衣间。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黑长裤和卫衣,但是得益于顾不言极好的身材,穿出了一种模特的感觉。 “小姐,这裤子穿的有点难受……” 顾不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现代长裤让他有些受不了,感觉总是紧绷绷的。 \"这...这不合礼制。\"他扯着卫衣下摆,古铜色肌肤在黑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合身吗?” 苏婉清拍拍顾不言的肩膀。 “还好,小姐。” “那结账吧,别忘了带走你的飞鱼服。”苏婉清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走啊,还呆在原地干什么?”苏婉清看着呆在原地的顾不言。 “小姐,你不付钱吗?” “扫码支付了啊。” “扫马?” “这是我们的支付手段,钱都在手机里面。”苏婉清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还是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说法,“这相当于我们的钱包,这也是科技的力量。” “哦哦。” 顾不言提着装着自己飞鱼服的袋子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好厉害,看样子,小姐在现代很厉害啊!自己要多多和小姐打交道才好。 “接下来不管我让你干什么你都不要发问,照做就好。”苏婉清走出店铺,为了防止顾不言再整一些奇怪的问题,提前下了定心丸。 “好,我听小姐的。”顾不言连连点头。 只见苏婉清拿出手机点了点,随后来到路边等待什么。 几分钟后,一辆被称为汽车的东西停在了顾不言面前。 苏婉清打开后门,示意顾不言进去。 顾不言小心翼翼坐在车内,挺着身子,双腿并拢,如坐针毡的坐在里面。 “师傅,尾号是1620,去云城警察局。”苏婉清随后坐在顾不言身旁,开口告诉司机师傅。 “好嘞。您坐好。”司机师傅缓缓启动车子。 科技结晶在短暂的轰鸣后开始缓缓前进,与之一同缓缓启动的,还有顾不言急促的呼吸。 “别紧张,这是正常的。” 苏婉清轻轻拍拍顾不言。 顾不言看着窗外越来越快变换的景色,估计着速度,比自己的马还要快,而且并不颠簸。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么……” 顾不言看到不远处高铁车道,呼啸而过的钢铁巨兽,渐渐接受了自己来到数百年后的世界。 去往云城警察局的路并不远,也只是十多分钟的车程,眨眼间二人就来到了警察局门口。 “走吧,让警察叔叔帮你。” 警察叔叔? 好奇怪的称谓。 顾不言撇撇嘴,感觉自己来到了县衙官府里面,看样子好像有点像自己锦衣卫的机构。 当苏婉清说明来意后,一个警察来到顾不言的面前,手里还拿着纸笔。 “你的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顾不言,锦衣卫千户,家住应天府。” “?”对面的警察脸抽了抽,抬起头头严肃的看着顾不言,却发现后者也同样严肃。 “小同志,不要浪费公共资源。”警察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一遍,“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顾不言,锦衣卫千户,应天府。” 此时的苏婉清暗道不好,这个男人见了警察怎么还说这种胡话,急忙来到警察面前说出了顾不言的情况。 “斯——”警察有些难办,只能把顾不言带到一台仪器旁边。 “测一下你的指纹,对比一下数据库有没有你的身份。” 顾不言稀里糊涂的被苏婉清按着测了指纹,随后便看到警察皱着的眉头。 “不行,数据库里面没有他的信息。”警察摇摇头,“看样子他是黑户。” “黑户?”苏婉清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顾不言,有些疑惑,这个人都20岁了,难道没有办理过任何身份证明吗? “对,他是黑户。需要补办身份证明。”警察点点头,“先带他去他的出生地开一个证明补办就好了。” 苏婉清点点头,带着顾不言离开了警察局。 二人站在警察局门口,苏婉清想要带顾不言找工作的计划泡汤了——没有身份证明谁敢用你? “小姐,这个身份证,我能办吗?” 顾不言轻轻拽了拽苏婉清的衣袖,作为锦衣卫他太知道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严重性了。 “可以办,但是,有点难。”苏婉清感到头大,真想把顾不言丢在警察局门口不管了,可是考虑到顾不言蠢成这个样子,精神还有点问题,实在是被发现将他一个人放在外面。 “哦,小姐。” “你有住处吗?” “没有,我刚来到这里便摔到了小姐的面前。” “那你有朋友吗?” “只有小姐一人。” 苏婉清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无语。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苏婉清长叹一口气,看着这个傻傻的人。 “不知道,跟着小姐就好。” 不是,好什么啊!苏婉清有点崩溃,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啊!自己一个独居女性,难不成真要把这个男人带回家吗? 苏婉清张了张嘴,可看到顾不言看着车水马龙迷茫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苏婉清无奈了,不过好在这个男人虽然傻傻的,但是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坏心眼。 “小姐,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多谢小姐相助。”顾不言意识到了苏婉清的为难,深深行礼后,小心翼翼的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人群。 “诶!等一下——”苏婉清刚想拦下顾不言,却被行驶的公交车拦了下来,“别闯红灯啊!” 等到公交车开走后,顾不言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 “笨蛋,你连红绿灯都不认识,怎么能行照顾好自己呢?” 苏婉清长叹一口气,将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块玉牌。 缓缓举起那块玉牌,透过太阳光,苏婉清再一次看见了上面的字。 “锦衣卫千户,顾不言。” 第7章 抢劫 一间屋子内,苏婉清和一名女子坐在一起,正在交谈。 “情况就是这样,晚晚。”苏婉清将最近和顾不言的事情告诉了面前的女子。 暮色渐沉,暖黄台灯在客厅投下朦胧光晕。苏婉清蜷缩在布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镇柠檬茶的杯壁。江之晚的工作证在茶几上折射着冷光。 \"监控显示他确实从六楼坠落。\"江之晚将平板推过来,暂停画面里顾不言坠落的瞬间被标注了十二处红圈,\"但现场既无威亚痕迹,落地冲击力也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 “苏苏,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江之晚拍拍苏婉清的背,“毕竟穿越这种事情,什么可能发生呢?他大概率也只是一个整活的人吧,说不定全程都是装出来的呢!” 就这样,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晚了。 “我先走了晚晚,明天单位见!”苏婉清穿好自己的鞋子,挥手告别。 “住一晚上吧,我们明天一起去吧。”江之晚挽留苏婉清。 “不行诶,你男朋友回来多尴尬啊!”苏婉清坏笑,随后关上了门。 等回到街道上,月亮已经升起,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家,路上只有寥寥几个人。 微微寒风吹起,将苏婉清的头发微微撩起。 “有点冷了,不知道那个怪人现在在哪里。” 苏婉清不觉间想起了顾不言,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当做了人生的过客,快步走向自己的家。 “阿秋——” 苏婉清走到了一条小巷子的门口,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快步走了进去。 记忆中这段路算是回家最近的一段。 只是当两个男人出现在前面的时候,苏婉清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喂,小姐,借点钱花花哇。”一个鸡冠头的背心男玩弄着手里的刀子。 “不,我——”苏婉清想要回头逃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个人,嘴里还叼着烟。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脸上被划几刀吧?” 鸡冠头拿着刀子缓缓逼近,还伸出舌头恶狠狠的舔着刀锋,上面反射出的寒光吓得苏婉清双腿发颤。 “别,别伤害我……”苏婉清手忙脚乱的翻出自己的手机,“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这就对了,小姐,配合很好。”鸡冠头恶狠狠的上前,“只是你当哥几个是傻子吗?” “手机转账查不到我们吗?!”鸡冠头恶狠狠的一脚踹到苏婉清,白裙瞬间沾染了脏兮兮的脚印。 “直接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们!”鸡冠头抓住苏婉清的头发,一把抢走苏婉清的手机。 “大哥,这妞包里面还有个玉牌!”身边一个黄毛趁乱翻了苏婉清的包。 “好!全拿走。”鸡冠头咧开嘴,接过玉牌,细细端详,“看样子就值钱。” “不……还给我……”苏婉清强忍腹部的剧痛,爬起身想要抢回玉牌。 “滚一边去死娘们!”鸡冠头一脚踢飞苏婉清,“别碍老子的事!” 苏婉清被踢到路边,小腿撞到了路边的石块,瞬间红肿了一块。 好疼,苏婉清已经没法思考,只感觉额头在不停冒冷汗,小腿传来剧烈的疼痛,连想要起身也不行。 苏婉清伸出手扣在水泥上,缓缓爬向想要离开的鸡冠头,嘴里还不停呢喃: “玉牌……还……我……” 恍惚间,苏婉清觉得自己眼花了,一抹红色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上面还绣着图案。 “小姐?”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婉清扭过头,发现顾不言蹲下身站在自己旁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飞鱼服。 “他们做的吗?” 顾不言的出现已经引起了四人的注意。 “小屁孩,滚一边去,不然爷给你开几个口子。”鸡冠头玩弄着匕首折返回来。 “小姐?你还好吗?”顾不言将趴在地上的苏婉清扶着坐起来,轻轻擦去脸上的污泥。 “玉牌……抢……”苏婉清不觉间哭了出来,眼睛盯着玩弄匕首的鸡冠头。 “我明白了。”顾不言轻轻拍拍苏婉清的头,又看向鸡冠头四人。 \"要死要活?\"顾不言语气淡得像在问茶要几分烫。 苏婉清透过朦胧泪眼,看见月光为他侧脸镀上光泽。 “快……走……”苏婉清轻轻推了一把顾不言。 “诶。小姐,你还是躺着吧。” 顾不言将自己的飞鱼服披在苏婉清身上,起身冷冷看着鸡冠头四人。 微弱的月光将顾不言的身形拉长,站在狭窄的小巷内,不动如山。 “小屁孩,你装什么蒜!” 鸡冠头率先发难,提着匕首向前,近前时挥出第一刀,只觉得自己一击空了。 随即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飞倒在地,就连牙都掉了几颗。 顾不言甩甩手,示意四个人一起上。 “该死,帮大哥!” 剩下三人都掏出了器械,怪叫着冲向顾不言。 五步,三步,一步。 顾不言行动了,夺刀,反击,一气呵成。 在场的人还没看清,黄毛的胸口已经划开一个口子,鲜血不停往下流。 “破刀,不如我的。” 顾不言鄙夷的看着夺来的器械,顺便单手接住挥舞来的棍子。 那人只觉得直接砸在了一座山上,压不下去,踢不出来,只能被死死控制。 顾不言飞出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倒在地上微微颤抖,口吐白沫。 最后一个握着棍子,双腿打颤,最后还是大叫一声,冲了上去,随即被顾不言掀翻在地,补了一脚,昏死过去。 “就剩你了,不得不说,你的发型挺独特。” 顾不言抓住鸡冠头的头发给了一拳,将鸡冠头为数不多的牙又打下几颗。 鸡冠头此时已经彻底懵逼,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能打,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哥,我都给你。” 鸡冠头求饶着,将苏婉清的手机和玉牌都还了回来。 “不够吧?” 顾不言锦衣卫buff开始发力,小爷当年抄家灭族都没人敢少好处,你个狗东西敢不出点血? 鸡冠头不明白顾不言的意思,只是一味摇头求饶。 “你的钱呢?” 顾不言又踹了鸡冠头一脚,索性自己从鸡冠头兜里翻出来一叠钞票。 顾不言看了看,似乎是这个时代的银票,不过还是不太能确认,以防万一,顾不言回头问已经愣住的苏婉清。 “小姐,这是钱吧?” “啊,是。” “那就行。” 顾不言又看着苏婉清,指着地上的四人发问:“刚才谁打了你,小姐?” “鸡冠头……你别……”苏婉清害怕顾不言做出过分的事情,想要出言阻止,可是还是迟了。 顾不言已经提起鸡冠头的一条腿。 “哥,你都拿了我的钱,怎么还能打我!” 鸡冠头拼命挣扎,大声求饶。 “我不讲道理。” 顾不言坏笑,瞄准鸡冠头的腿狠狠一脚。 只听见骨头骨折的声音,鸡冠头的腿被踹成折叠形,看着就疼。 “啊!” 鸡冠头只来得及叫出一声,随后便疼昏过去。 “忘了问,小姐,他刚才是左腿踹你吗?” 顾不言看着已经被吓晕的苏婉清,挠挠头,看样子不能问小姐了。 “喂,起来,知道你装死了,刚才是左腿踹的小姐吗?” 顾不言踹踹旁边一个人,那人翻身跪倒在地。 “右腿,右腿,哥,我可没动小姐一下,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 顾不言不语,又把鸡冠头的右腿提起,一脚也踹折了。 这下,鸡冠头醒了,然后又疼昏了。 “好了,带着你的兄弟们走吧。” 顾不言拍拍还醒的那人,示意结束了。 只是那人看着鸡冠头折了的两条腿,这还怎么走啊! 不过顾不言才不在乎这些,回过去将手机和玉牌塞进苏婉清的包里面,然后把包背在身上。 “小姐?小姐?” 顾不言叫了苏婉清几声,苏婉清彻底吓昏了,没有一点动静。 “诶……小姐胆子真小。” 顾不言用飞鱼服裹紧苏婉清防止着凉,随后抱着苏婉清走出小巷。 “我记得,小姐家似乎在这边。” 顾不言运起轻功,抱着苏婉清飞速回家。 “我好像没有钥匙,要搜小姐的包吗?算了算了,直接从窗户进去吧。” 如果苏婉清此时醒过来,一定会再晕过去。 顾不言抱着苏婉清,在楼层间飞跃,最后打开窗户进入了苏婉清的家。 第8章 救助 等到顾不言带着苏婉清回家后,已经很迟了。 顾不言将苏婉清轻轻放在沙发上,脱去飞鱼服,露出了肩膀处和小腿的伤口。 “好在伤的不严重,我记得小姐的药在这里。” 顾不言蹲在茶几下,果然找到了药品,随后拿到苏婉清身边。 “男女授受不亲……” “不行,小姐受伤了,这次不算……” 顾不言摇摇头,打了一盆清水,消毒清洗后,涂抹上了药品。 等忙完这一切后,顾不言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靠着沙发,低下头准备睡去。 不过绣春刀散发出微微的光,那名被称为言的身形缓缓升起。 “主,这里不是我熟悉的大明。”语贴在顾不言身边轻轻诉说,“你也变得有些陌生了,往常,你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 顾不言不语,只是再次将飞鱼服盖在苏婉清身上。 见状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回到了绣春刀中。 一夜无话,第二天苏婉清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只不过顾不言不知道怎么接,不知道该不该接,于是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等到苏婉清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呃,这是?”苏婉清缓缓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飞鱼服,发现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正在擦刀的顾不言。 “不对,你怎么在我家里?” “等等,我怎么也在家里?” 昨晚的记忆一股脑冲进苏婉清的脑海里,苏婉清突然一脸害怕的看着顾不言。 “不要害怕,小姐。我不会伤害你。” 顾不言拿起绣春刀,苏婉清被吓的躲进沙发角落,用飞鱼服盖住自己。 “汤温了三次,喝口吧。” 顾不言只是用绣春刀挑起碗,缓缓放在苏婉清面前,没有撒出一滴水。 “哦,谢谢……” 意识到自己过激的苏婉清探出头,想起昨晚顾不言可怕的战斗力,如果真要对自己图谋不轨,怕是不用等到现在。 “好喝,你还会做饭。”苏婉清品尝一口后,发现了新大陆,随后仰着头一饮而尽,“对了,你用什么做的饭?” “小姐那个冰冰箱子里面有食材,我看那个东西长的像灶台,就鼓捣了几下,没想到成功了。” 顾不言收好刀,笑着拿过苏婉清手里的空碗,又接了一碗放在苏婉清面前。 “我煮了很多。” 苏婉清端着碗,像一个小仓鼠缩在自己的角落,慢慢品尝美食。 “说起来,小姐,你的这个手机,他早上一直响。” “啊!完了,今天要上班,我迟到了!”苏婉清突然激动起来,拿过自己的手机,发现有好几个艾特和未接来电。 “小姐受伤了,不请假吗?”顾不言不解,当初干锦衣卫受伤了还能带薪休假,现代比锦衣卫都苦吗? “诶——只能请一天假了。”苏婉清挠挠头,感觉伤口已经基本不疼了。 “小姐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还要上班。”顾不言不解,看着房子,又指了指冰箱里的食材,这些在大明可都是很贵的,大户人家才能囤这么多肉和蔬菜。 “诶——”顾不言好像戳到了苏婉清的痛处,苏婉清可怜巴巴的打开自己的余额,放在顾不言面前。 “就这些了,4000多了。”苏婉清叹气说出自己的余额。 “还有4000两吗?小姐!”顾不言脸抽了几下,“我当时干锦衣卫一年才几十两!” “这是4000块!” “块?” “就是我们的货币单位,就比如你看的食材,那些肉二十多块一斤。”苏婉清可怜巴巴的收回自己的余额,“这可是我工作了半年才攒下来的。” “那你比我惨,小姐。”顾不言简单换算后,发现自己的工资购买力好像更强。 看着可怜巴巴的苏婉清,顾不言指着大房子出言安慰。 “没事,小姐。这么大的房子,肯定也值好多块。” “租的,一个月1500块。” 顾不言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看样子,这个年代也要钱啊! “……” 出事的火车隧道附近。 墓园内。 “头,这坟里面真的有货吗?” 瘦男子打着昏暗的灯,身边的胖男人挥舞手中的铲子,一处的泥土渐渐被破开,露出地里的棺材。 “肯定有的,大师说了,这地有货,把这东西卖了,咱们能赚一大笔!” 胖男人眼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手中的铲子上下翻飞。 棺材的外部已经腐朽,在胖男人铲子的打击下三两下就露出了内部的场景。 一具骷髅双手紧紧抓着一个金杯,身边空无一物,只有几块一碰就碎的破布。 “头,真有货!金杯!” “大金杯!” 胖男人带上手套,想要拿出金杯,可是那具骷髅似乎有力气,紧紧抓住金杯不让金杯被夺走。 “妈的,死了还和老子抢东西,砸碎它!” 胖男人下令,瘦男子拿出小锤,精准的敲碎骷髅的双手不伤金杯分毫。 “美,太美了。”胖男人这下轻松拿走了金杯,对着月光擦拭这件宝物,“这下够咱哥俩发一笔了。” “得手就快走吧,头,别被抓住了。” “荒什么!把坑填上!” 胖男子将金杯放在一边,举起铲子将坑掩埋,只是总坑里骷髅在死死盯着自己。 “妈的,什么眼神,看的老子真不舒服,把他头也砸碎了!” 随着命令,骷髅的头也碎成了一块一块。 等到胖男人掩埋好土坑,跳上去踩了几脚,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将金杯塞进随身携带的包里,急忙离去。 “……” 火车隧道内。 胖男人和瘦男人气喘吁吁的靠着墙。 “头,这火车隧道怎么走不出去啊!”瘦男人靠着墙,喘着粗气。 “没事,估计马上就到了。”胖男人也有点害怕,不会遇上脏东西了吧? 二人沿着路走了很长时间,感觉过了数个小时,以往一会就走完的路,如今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出去。 “头,我好像听见有哭声。”瘦男人竖起耳朵,迎风飘来一阵女子的呜咽声。 “净,净瞎说!”胖男人打打自己的脸,使自己清醒一点,随后拿着手电筒颤颤巍巍往前走。 “呜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迎风飘来了哭声,这次十分清楚,十分响亮。 “我靠!大晚上这鬼地方还有人?”瘦男人吓了一跳。 “不,不,这地方,不对劲——”胖男人话音还没落下,双手突然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痛苦的跌倒在地。 “头,你怎么了?” 胖男人嘴角出血,双手骨头粉碎性骨折,两只手不知为何爆开,血肉碎了一地,只剩下几根筋吊在外面。 “啊,啊,啊——” 瘦男人此时也来不及管胖男人,转身朝着身后跑去。 留在原地痛不欲生的胖男人听着越来越近的哭声,看见一个身形模糊的女人背对自己。 那身形诡异的在靠近自己,最后停在数米处,缓缓扭过头。 头颅处一块高,一块低,赫然被钝器剧烈敲打过,头内竟然没有一点血肉,还能透过缝隙看到头颅后面的场景。 “为什么?” “还我孩子——” 身形扑近胖男人,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头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感到脸部有液体留下。 等到声音停止后,火车隧道内多了一个脑浆四溅的胖男人尸体,他的双手被压成平面。 第9章 金杯 苏婉清的小窝内。 顾不言正在清洗二人吃饭所用的餐具。 “我说,顾不言,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在那条小巷子里面?” 苏婉清靠着沙发,透过玻璃看着正在忙碌的顾不言背影。 “我没有地方去,只认识小姐的家。”顾不言停下了动作,“更何况,我的绣春刀还在苏小姐你的家里。” “没想到啊,你居然那么能打!”苏婉清突然起身比了比手势,“你身手是在哪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我的身手都是行伍里面爬出来的。”顾不言回头笑笑,“我在陛下亲军中效力六年,耳濡目染中就学会了。” “啧啧啧,都现在了还不说实话。”苏婉清依旧不相信,皱皱鼻子,“你说实话好不好?难不成你真的是明朝人吗?” “是的。”顾不言认真点点头,指着绣春刀,“难不成,我还能骗你吗?” “我不信。”苏婉清转过头,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面播放了一条新闻,在曾经有两人出事的火车隧道中,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人怀抱金杯惨死在隧道里。 苏婉清聚精会神的看着新闻,全然没有注意顾不言已经凑到的身后。 “杯子有鬼。” 顾不言突然出声,吓了苏婉清一跳。 “怎么了?”苏婉清指着普普通通的金杯,转头看着皱眉的顾不言。 “只是有一个猜测,曾经处理过相似的情况。”顾不言摆摆手,随后坐在苏婉清的身边,一本正经的看着苏婉清。 “小姐,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怎,怎么了?” 被顾不言的严肃突然吓了一跳的苏婉清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顾不言直勾勾的眼神有点不适。 “我没有住处,希望小姐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顾不言认真道,“小姐可以放心,我一不会打扰小姐,二不会弄脏家具,我只要能睡在地上就好。” “至于给小姐的报酬,等到我找到工作。”顾不言给出了自己的条件,“定会双倍奉还。”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陷入深思。 要答应吗?可是自己一个独居女性收留一个男人吗? 不答应吗?顾不言昨晚救了自己一次,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纠结间,门铃突然响了。 “有人来了!是昨晚那些人吗?”顾不言一把拿起绣春刀,眼神阴冷,“我就应该斩草除根,彻底消灭他们!” 顾不言的转变让那个苏婉清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将顾不言半推出来的刀缓缓按了回去。 “我看看是谁吧,应该是我的朋友。”苏婉清接过绣春刀藏在沙发后面,“昨晚那些人,应该不敢来找麻烦了。” 顾不言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还是坚持要站在苏婉清身前,要求开门要自己来。 “如果真是坏人,小姐你就危险了,让我来顶在前面。” 苏婉清揪不过顾不言,只能呆在顾不言身后,透过猫眼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好朋友江之晚。 苏婉清打开门,看到熟悉的脸,只不过这张脸下一秒变得有些惊讶。 “苏苏!怪不得你今天不来上班,原来是……”江之晚坏笑的扫视着顾不言,胳膊肘还推推苏婉清,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婉清脸红到了脖子,大声争辩。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江之晚笑着对顾不言伸出手,“我听过苏苏说你的情况,真是一个怪人。” 不过顾不言显然不知道现代握手是什么,冷冷的看着伸出来的手无动于衷。 “苏苏,你男朋友这么高冷吗?” 江之晚自讨没趣,撇着嘴坐到沙发上,从自己包里面掏出一袋材料,放在茶几上。 “苏苏,你受伤了?”江之晚才发现苏婉清的伤口,“现在好多了吗,要不要找医生?” “怎么弄的?” “严不严重?” 一连串发问问的苏婉清觉得头大,只得双手握住江之晚的手,将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江之晚。 “啊!你男朋友这么厉害吗!” 江之晚看着一边站着的顾不言,只觉得有些危险,向着苏婉清的位置靠了靠。 “没事没事,晚晚,他不会动手的。”苏婉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这么说了。 “好吧好吧,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有紧急的一份工作。”江之晚拿出自己的包,“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就火车隧道那个,牵涉到了盗取文物。” “我看了,那个人死的好惨,不过好在文物找回来了。”苏婉清点点头,接过江之晚递过来的资料。 资料上面是那个金杯的全方位图片,还有一些专家的推测。 “单位希望我们搞清楚这个杯子的年限和主人。”江之晚话锋一转,“顺便一提,这还是警察局下的命令。” “警察局?他们什么时候对文物感兴趣了?”苏婉清不解,不过也没有深思。 苏婉清看着资料,这个杯子的外形和图纹比较狂野,颇有一种天马行空释放想象力的感觉。 “经过仪器的鉴定了吗?”苏婉清不敢妄下定论,但心里七七八八有了结论。 “没有,杯子被警察扣下了,他们说怕我们有危险。”江之晚不解,“一个杯子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顾不言拿起了一张图片看了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是暮鬼。” “啥?”江之晚没听清楚,扭过头看着顾不言。 “答案就在这个杯子里!”顾不言眼睛睁大,“这个杯子的内壁有问题。” “很有可能,是暮鬼生前极其重要的人的骨头制作而成,也有可能是他本人!” “考虑到内壁的大小,成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大胆推测。” “内壁的材料,是一个幼儿的骨头,而且有很大的概率是头盖骨!” \"《大明律》刑狱志载,曾有妖道取夭折婴孩顶骨炼器。\"他指尖划过ct扫描图,在杯底某处轻叩三下。 江之晚的咖啡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她颤抖着抽出法医鉴定书:\"碳十四检测显示...头骨主人死于洪武二十三年......\" “怎么了,晚晚?”苏婉清还以为江之晚背吓到了,轻轻拍拍江之晚的后背,埋怨的看了顾不言一眼。 “不,苏苏。”江之晚喘着粗气,惊讶的看着顾不言。 “他说的全对,这属于单位保密的信息。”江之晚又拿出密封的一份文件,“这是警察给出的检查报告。” 苏婉清打开文件看了几眼,也惊讶的看着顾不言。 “上面说,金杯内壁的材料,为3岁婴幼儿头盖骨制作而成。” 第10章 金杯的来由 洪武二十三年。 某个不知名的村落。 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妇人跪在龟裂的田埂上,怀中三岁稚童的哭声像把钝刀割着围观者的耳膜。老道玄色法衣上在烈日下泛着血光,枯枝般的手指掐住孩童后颈时,青紫的指痕与村口古槐的裂痕如出一辙。 “大人,仙长,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女人想要抱住老道的腿祈求,但是不敢弄脏老道的法衣,只能跪在地上磕头。 \"此子命格至阴,正合龙王娶亲。\"拂尘扫过孩童天灵盖,老道袖中滑出半截青铜钉,\"待贫道取他囟门骨炼作聘礼......\" 老道笑着捏捏胡子,看着手中哭喊的小家伙。 “要是大仙不满意,你们这山脚脚如何求的来雨?没有雨,你们来年如何养活自己的一家妻儿老小?” “不,仙长,我来顶替我的娃儿……”女人此时也顾不得礼数,一把抱住老道的腿,一片泥巴溅到老道身上。 “大胆!竟敢冲撞仙人!” 周围的青壮挥舞手中的武器,向着女人的手臂背后甩去,只是女人死死抱住老道的腿,不愿松开。 “大人……”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此时青壮突然停了手,围观的人群也停止了喊叫,都静下来看着拄着拐杖走来的老者。 “父母官,求求老爷救救——” 女人眼里闪起了光,似乎看到了自己孩子生的希望。 “打断她的胳膊。”老者只是简单瞥了一眼,“让她冲撞仙人。” 妇人突然暴起,十指深深抠进老道腿骨。法衣下摆的云雷纹沾了泥浆,瞬间化作狰狞鬼面。里正龙头杖重重杵地,二十余根枣木棍应声落下,骨裂声混着疯妇的嘶吼惊飞满山寒鸦。 痛苦的哀嚎,肉体的伤害远不及看着自己孩子走向死亡的伤痛。 随着几声卡巴声过后,女子双手垂在地上,脸被人用棍棒按在泥土里,眼睁睁看着老道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仙人,这是今年的奉养。”拄着拐杖的老者换了一副面孔,讨好的指着身后跟着的一车礼品。 “善,随后带到我的洞府里。”老道不屑的看了女子一眼,挑衅的摇了摇自己手中抓着的孩子。 “来年,你们村定会风调雨顺。” “不……还我的孩子……” 女人奋力挣扎却没有一点作用,只是徒劳的吃了一嘴土。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的丈夫是为村落打井而死,凭什么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的邻里街坊平日都是那样的友善,怎么今日全都换了一副面孔?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平日积德行善,老天爷不下雨和自己孩子有甚关系?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引来的答案,就在周围的人群中。 “谁叫你是一个寡妇?反正都要交一个孩子上去,谁叫你好欺负呢?” “只希望仙人收了这孩子,就不能收我家的了。” “可恶,这女人这么如此不识时务!” 这一刻,女子才明白,自自己的丈夫死去的那一刻,自己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女人停止了挣扎,背后压迫她的人也纷纷转身离去,老道也早已不见踪影。 村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失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孩子。 自那以后,女人就好像疯了,逢人便问自己的孩子去哪了,天上什么时候下雨。 不过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一段时间后,天上还是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 村里的老者又请来了仙人,在全村勒紧裤腰带送出足够的礼品后,仙人掐指一算。 “这是龙王有了孩子,但是还缺一个乳娘,不然小孩子吃什么?” 于是,悲剧又一次上演,疯女人被村里人推了出去,她被绑在木板上,送进了仙人的洞府。 说来奇怪,送走疯女人的当夜里,便下了雨。 不过是百年难遇的雨。 雨水之大,超乎想象,村里的人不得不抛弃自己的住所,顺着山路往上爬,直到站在了仙人的洞府前。 “仙人?我等可否前来避避雨?” 老者对着空荡荡的山洞行礼,不过却没有一点回应。 老者使了个眼色,几个青壮拿着火把进去,只看见了疯女人的背影。 那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金杯,诡异的回头看着来者。 “看,我的娃儿。” 那一夜的雨很长,长到没有人走出那场雨。 多日后,当路过的客商来到时,只发现全村70多口人无一人活着。 整个村庄变成了人间地狱,每个人都双眼睁大,像是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巧合的是,儿童的死相都是失去了头盖骨,至于成年人则是被扯断了双臂,头被生生嵌进了土里。 “……” 二十一世纪。 苏婉清的家里。 两个女人惊讶的看着顾不言,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害怕。 “你是怎么知道的?”江之晚疑惑的看着桌上的图片,明明作为机密没有告知任何人。 “太阳底下无新事。”顾不言耸耸肩,类似的事情见多了,就会有一种感觉。 当然,顾不言也没有蠢到说:“愚蠢的现代人,我可是明朝的除妖师,专业对口能不知道吗?” “奇怪,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见多了。”江之晚的疑惑更深了,又想起苏婉清曾说的经历,“真是个怪人。” “好啦好啦,这也是人家的本事。”苏婉清挽住江之晚的胳膊,“就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一会他又要说自己是明朝锦衣卫了。” “噗嗤——”江之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乐乐的看着顾不言。 “你真的是明朝的锦衣卫吗?”江之晚打量着顾不言。 “是,我是千户。”顾不言深吸一口气,想当年自己走到哪别人都是毕恭毕敬,到了如今怎么有一种被调侃的感觉。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那你看看,我能不能当个锦衣卫。”江之晚站在顾不言面前,摆出拳击的架势,还顺带着露了几手。 不过就那种三脚猫伎俩,顾不言认为,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晚晚!你怎么还玩起来了!”苏婉清一把抓住江之晚,将后者按在沙发上,“单位叫你来就是来玩吗?” “嘿嘿,那倒不是。”江之晚吐吐舌头,将材料都交给苏婉清后叮嘱道,“现在杯子的年限已经知道了,至于主人是谁,就得苏大小姐这个专业人士去做咯!” 说完,江之晚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向着苏婉清摆摆手,临走时还坏笑的看看苏婉清,留下一句: “单位那边我会去说的,你要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 顾不言一头雾水,回头看着红脸的苏婉清。 “苏小姐?” 第11章 我信了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处,第九科。 烟雾缭绕,几个男人抽了一屋子的烟。 马科长掐灭烟头,青灰色烟雾在防爆灯下织成蛛网。墙上三组现场照片被红线串联,死者扭曲的肢体在强光下更显诡异。 “这已经是第三起。”他屈指敲了敲金杯的x光片,“隧道封锁治标不治本。” “再不解决掉她,还会死多少人?”马科长又点了一根,感到压力山大。 “马科,我已经让人封了那段火车隧道的路,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在那里。”一个年轻男子说。 金虎将战术匕首插进会议桌裂缝:“要我说,盗墓贼死有余辜,”迷彩服上还沾着墓土,“黑市悬赏的'金杯'就是这玩意。” “金虎!不可胡说!”马科长斥责金虎,虽然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最起码不能在明面说出来。 “诶呀,虎哥,死者为大,死者为大~”金虎身后跟着一个矮个子女生,女生拍着金虎的肩膀,顺手靠在门上。 “杨桃,少和金虎呆在一起,脑子容易秀逗了。”刚才的年轻人扔了一根烟过去,杨桃接住点了起来。 年轻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第三位死者脑脊液检出永乐年间的朱砂成分。\"苍白手指划过尸检报告,\"这不是普通凶杀。\" “知道了知道了,你诸葛霖是聪明人。”杨桃摆出鬼脸,学着诸葛霖的样子吐出一口烟,“我可是南阳小诸葛~” “诶呀!谁打姑奶奶!” 杨桃的头上飞来一只大手,差点把杨桃打进地里面,就连眼泪都喷了出来。 马科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众人察觉到马科的严肃,都停止了拌嘴。 “现在的形势很危急,公众舆论在不停发酵,如果这些东西暴露在太阳下,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马科扫视了屋子内的一票人,“别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特勤局,第九科,从来不是普通的警察机构。” “我们是人民黑暗中的利刃!找到这些脏东西,然后除掉他们,就这么简单。” “如果是古代,我们就是除妖师!”马科声音洪亮起来,敲了敲桌子。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结果。”马科伸出三根手指头,“不然,这个季度的工资全部报销。” “诶——”杨桃听到工资要出问题,准备跳起来申辩,可是马科又把姑娘本就不高的个子又按了回去。 厚重的防爆门突然洞开,穿堂风卷着资料漫天飞舞。马科长站在光暗交界处,眼里满是杀气:“特勤九科自成立起,处理的就是这种'不科学'案件。” 马科长甩出份泛黄的档案,“1953年故宫灵异事件、1987年长江走蛟...这次轮到我们了。” “就这样,散会!” 马科说完,转身打开门离去,只剩下屋内三男一女。 “我说,说了这么多,就这点线索?”刚刚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开口,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和材料。 “就这些怎么办案啊!”杨桃抓狂的挠挠头,看得出来,工资对她很重要,“我的工资,我的龙民币!” “根本指不上你们。”诸葛霖一把夺走材料看了起来,“死了个盗墓小贼,找到附近的墓园子去看看,怎么样?” “张晋,你怎么说?”诸葛霖将材料放回一直沉默的男人面前,“和我诸葛同行,放心不?” “看样子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张晋露出苦笑,“相比于虎哥和疯女人,你勉强算半个正常人。” “什么话!我告你诽谤!”杨桃指着张晋的鹰钩鼻,“你个——” “好了好了。”诸葛霖捂住杨桃的嘴,笑着看向其他人,“那么我们就这样先行动吧?” “……” 文物局内。 江之晚刚把苏婉清的遭遇汇报给上级。 “没有危险就好。” 等到从上级的办公室出来,江之晚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诶,苏苏命真好,正要忙的时候,她有了假期……” “……” 苏婉清的小屋内,顾不言坐在苏婉清的对面。 “小姐,你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苏婉清看着认真的男人,想起之前顾不言的帮助,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 “可以,不过要约法三章。” “第一,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入我的房间。” “第二,你在家里不可以随便拔刀,怪吓人的。” “第三,你……做饭挺好吃,以后就你做饭了。” “好,我没有问题。”顾不言松了一口气,咧嘴笑了起,“那我晚上就睡在客厅,还能帮小姐守夜。” “哈哈,好。”看着笑着的顾不言,苏婉清不知道为何也笑了起来。 “说起来,对于这个金杯的见解,你是如何得知的?”苏婉清笑完后,拿着自己的材料挥挥,“难不成,你见过类似的文物?” “那倒没有,洪武年间,妖物挺多的。”顾不言挠挠头,“那个时候工作多,只是除过类似的妖物。” “更何况,大明律中也有记载。”顾不言拍拍胸口,“不是所有人都似我这般,为国为民。总有些妖人,习了些半吊子法术,为了自己的欲望荼毒生灵。” 苏婉清无语,怎么这个人到现在还在演戏,这么入戏吗? “那你的法术不是半吊子吗?”苏婉清突然有了个点子,让这个人露一手不就好了?反正自己有自信揭穿他的把戏。 “自然不是,我师承先生,算得上是大明根正苗红的除妖师。”说到这些,顾不言有些骄傲,“当初大战中,我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先生看我有些天资,才收了我。” “那你能不能露一手,我作为现代人,还没见过明朝的法术呢。”苏婉清坏坏的看着顾不言,反正你做什么把戏我都要揭穿给你看,反对封建迷信! “好吧。”顾不言也觉得一直用语言似乎没办法证明自己,索性露一手,好叫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究竟是何人。 “小姐,看见杯水了吗?”顾不言指着水杯内的水。 苏婉清点点头,不就是一杯水吗,能怎样?又待怎样? “先生曾言,钦天除妖师贵在心正。”顾不言单手挥起。 杯内的水化作一条小溪流升起,缓缓飘升至二人面前的空中。 “心正则然,不正则败。” 小溪流又转换为重岩叠嶂,居然出现了层次感。 “譬如山,崩前不变颜色。” 突然间,空中的山岩炸开,化作在空中无数的小雨滴。 “如若心有邪念,就算成了道,也只会带来灾难。” 顾不言单手紧握,空中散开的水滴极速聚集在一起,化作一根擎天柱从杯底直至天花板。 “我等钦天除妖之人,便是纠正道法的监视人。” “正则加勉,不则改之,改之不成,除去便可。” 随后,竖起的擎天之柱突然缓缓落下,回到杯子内后,还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刚才的生命力瞬间烟消云散。 在苏婉清瞠目结舌的表情中,顾不言淡淡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现在相信我了吗?” “我是来自洪武年间的锦衣卫千户,大明钦天除妖师,顾不言。” 第12章 她还没走 “啊?” 苏婉清被眼前的情况震惊。 自己如何揭穿这等把戏? 不同于魔术,全程顾不言没有使用任何障眼法,也没有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更重要的是,全程自己都在一边,顾不言没有做手脚的机会。 “难道,你真的是?”苏婉清愣愣看着顾不言,此时的女子有些相信了顾不言的话。 “我一直都说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小姐不相信罢了。”顾不言摇摇头,“虽然换做我,也不会相信这般荒唐的事情。” “这真的 ...可能吗?”苏婉清吞下一口水,如果面前男人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自己多年来的学习算什么? 如果不是,那么又该如何解释刚才的术法。 “小姐不必纠结于一时。”顾不言起身从沙发后拿出自己的绣春刀,“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小姐带我去一趟案发附近。” “到那时,我是不是除妖师,小姐自有定论。”顾不言习惯性的要披上自己的飞鱼服,但还是放在了沙发上。 “......好。”鬼使神差下,苏婉清居然答应了要求,心底对于这个人的身份有了兴趣,甚至产生了一股激动——自己追更的穿越小说,居然要变成真的了。 “伤不要紧吧?”顾不言看着苏婉清还有些不便的小腿。 “没事,好很多了。”苏婉清连连摆手,一分一秒也不想耽搁,只想快点知道答案,“走吧,我们直接打车过去。” “打车?车还能用来打?” “就是坐车过去。”苏婉清跳起来拍拍顾不言的脑袋,“猪脑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现代人用这般不舒服的词......” “......” 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了,一股股清爽的风沿着街道轻抚顾不言的冷面。 “顾不言,你的头发就这样散着吗?”苏婉清探出身子,笑着指着顾不言随风飘起的长发。 “那怎么样?”顾不言扭过头看着街边和自己对视的现代短发男子,“看样子现代的男子并不会留长发。” “那你呢?要不要剪掉?”苏婉清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一个剪刀的样子,“这样就能更好融入现代了。” “不必了。”顾不言捏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眼里出现了一丝怀念。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略有凌乱的头发,想了想凑近顾不言。 “我帮你扎起来?”苏婉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辫子,试探性的抓住顾不言身后齐腰的长发。 “多谢。” 顾不言并不反感,而是单腿蹲下,任由苏婉清摆弄自己的头发。 在路人惊诧的眼光中,苏婉清红着脸为顾不言编了一个高马尾,只是额头前的几缕头发实在叛逆,只能留在前面当作了刘海。 “看样子,我还挺适合现代的发型。” 玻璃幕墙倒映着顾不言束起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晚风撩起。苏婉清望着这个与便利店LEd广告格格不入的身影,恍惚间看见《出警入跸图》里的锦衣卫走了出来。 “确实......” 苏婉清害羞的扭过头咳了几声,指着路边的一辆车。 “伤口当真无碍?\"顾不言第三次看向她微跛的右腿。风掀起他卫衣下摆,露出半截绣春刀的鎏金吞口。 苏婉清拍开他欲搀扶的手:\"说了没事......\" “我们的车来了,先去那个火车站吧。” “好的,小姐,请。” 顾不言学着路边其他人开门的样子打开后座的车门,请苏婉清先进去。 “.......” 出事的火车站内,一段路已经被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红蓝灯光在不停的闪烁。 “队长,有人来了。”小警察对着正在控制秩序的队长报告。 顺着小警察的方向看去,一个带着黑雨伞的男人正在拉开警戒线,另一个人则戴着金丝眼镜缓缓来到自己面前。 “同志,我们受总局的命令,前来调查。” 诸葛霖拿出自己的证件,指了指身后拿着黑伞的张晋,意思是我们二人是一起的。 “好。”队长发现来者等级比自己好多级,急忙打开对讲机,“总局派了人下来帮忙,一路上注意不要阻拦。” “谢谢。” 诸葛霖推推眼镜,和张晋走进被戒严封锁的火车隧道内。 “张晋,你看看这隧道。”诸葛霖拿出手电筒。 隧道内几根孤零零的轨道躺在中央,昏黄摇曳的灯时不时闪烁几次。 “有些不对劲吧?”诸葛霖向前几步,金丝眼镜下的眼球翻转几下,竟然露出了两个瞳仁。 “我看到了她的痕迹。” 诸葛霖将手电下移,光亮扫射之处,只见被白粉笔圈起的尸体痕迹。 “这个人遇上了鬼。”诸葛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瞳仁内的视角已经不在这个纬度,沿着前方扫视而去。 只见一片荒凉,数不尽的杂草长满破败的村落,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只剩一个手捧金杯的女人疯疯癫癫的在村落中跑来跑去,嘴里还不停喊着: “死了!都死了!” “我孩子也死了——” 突然间,女人转过头来,猩红的双眼似乎是发现了某处的偷窥者,冲向诸葛霖的视角处,手指直直插入。 咳咳咳。 诸葛霖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工作牌,双眼痛苦的紧闭,眼角留下一条血河。 “张晋!”诸葛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双瞳仁的眼睛内,瞳仁在不停的颤抖,如同断触般看向每一个角落。 诸葛霖的金丝眼镜蒙着血雾,双瞳仁在眼眶中疯狂震颤。他踉跄着扶住渗水的墙壁,指缝间漏出的纸钱还未落地便自燃成灰。 “那脏东西没走!还在这里!”诸葛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甩向空中。 “八方来财,听我号令!” 空中散落的纸钱开始燃烧,化作一团团小火球。 张晋跨步向前,撑起手中的黑伞,将二人笼罩在内,熊熊燃烧的火球并未点燃黑伞,而是跌跌撞撞掉在地上。 西边的火球在空中撞到了什么,在空中弹起,留下了一道痕迹。 “西边!” 诸葛霖单手指向方向,随后单手结印,周围的火球化作一排,冲向留下的痕迹。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一连串火球都化作了灰烬飘在空中,不留下一点痕迹。 “不对,不会这么简单——” 诸葛霖突然脸色一变,感到脖子被人死死掐住,巨大的压力马上就要折断自己的脖子。 “老规矩。” 张晋整了一下领带,收起了黑伞,奇怪的是伞下的诸葛霖消失不见,只剩下拄着黑伞的自己。 一股妖风袭来,张晋侧身躲过,瞅准时机一个膝顶,只可惜没有攻击到。 “还要躲着吗?”张晋拄着伞,看着自己左侧身后,却突然向右前方挥伞。 黑伞撑开,诸葛霖从伞中跃出,手里攥着几根小旗子,扔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随后瞳仁震动,旗子开始微微颤抖。 一个法阵结成,妖物被困在其中。 第13章 二现金杯 法阵结成后,诸葛霖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处,五道血红色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操,差点阴沟里翻船。” 诸葛霖眼神阴狠,后退一步躲开袭来的妖风,随后立即拿出一张纸贴在空中。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任何触觉,可那张纸却在空中上下飞舞。 看得出来,那鬼物想要挣脱掉,可惜无济于事。 “显!” 诸葛霖大喊一声,空中的纸开始燃烧,纸每燃烧一分,空中鬼物的身形便显示一分,直到赤裸裸站在二人面前。 鬼物发出呜咽的哭声,伸出双手冲着诸葛霖袭来。 张晋再次向前,打开黑伞顶住攻击,薄薄一层却顶住了鬼物的全力一击。 诸葛霖乘机向前抓住伞柄,顶住鬼物的冲击。 张晋从伞柄尾端拔出隐藏在内的刺剑,刺向鬼物的心脏。熟悉的手感,张晋得手了,心脏处被穿透,发出无声的呐喊。 “呜呜呜——” 鬼物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缓缓睁开猩红的双眼,用力一震,将黑伞震的粉碎。 “诸葛!” 张晋两个翻滚卸力后发现诸葛霖直接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 “呜呜呜——” 鬼物没有给张晋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就要上前抓住张晋的脖颈,张晋咬咬牙,向后一退先避开攻击,随后在空中跃起,踢了过去。 鬼物单手虚握,抓住张晋的脚,用力一甩,将张晋扔在轨道上,一声巨响过后,张晋颤颤巍巍从轨道上爬了起来。 “操,这么难缠?” 张晋缓缓起身,解下领带,从腰间拔出带着图纹的匕首,死死盯着空中漂浮的女人。 女人不再留手,猛地冲来,却撞到了空气墙,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着墙外的旗子发出强烈的哭声。 “看样子,能短暂控制她。”诸葛霖缓缓坐起身,“快摇人,快叫疯女人他们来,你我二人,不是对手。” “……” 火车站口。 夕阳的光撕裂天空,云层支离破碎,笼罩着人来人往的喧闹。 “我们到了。” 苏婉清从顾不言打开的车门下车,发现顾不言正在看着夕阳,似乎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 “直到现在我都感觉好像在梦中。”顾不言摇摇头,“不敢置信我来到了600年后。”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我的职责依旧不变。” 顾不言将身后黑塑料袋包裹的绣春刀拿起,大步向前。 “我们要去哪?”苏婉清跟着顾不言,好奇的探出头。 “墓园。”顾不言掐指一算,“我要直接寻他的本体。” “那你知道墓园在哪吗?”苏婉清见状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地图上显示在我们的西北方。” 苏婉清抬头,顾不言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那边有煞气。” 顾不言迎着离开火车站的人群逆流而上。 “在明朝,我们可没有手机地图。” “接下来,小姐务必紧跟着我,以防万一。” “……” 火车隧道附近墓园。 一个壮硕的男子正在亮出自己的证件。 “老伯,我们是警察,是来办案子的。”双马尾小个子女生从金虎身下探出头,“不是来盗墓的。” 二人面前的老人看了几眼证件,打开了院门放二人进去。 “虎哥,你准备怎么办呀?”杨桃围绕着金虎转圈,“找到他?干掉他?” “砸碎就好了。”金虎深吸一口气,扫视着墓园里的场景。 一排排墓碑排列整齐,时不时有枯树枝上的鸟怪叫几声。 “这里不对劲。”金虎缓缓走到墓园的角落,脚下的泥土被翻新了,不同于周围的环境。 “是哦,估计就是那群盗墓贼剖开的吧?”杨桃捏着鼻子,不停的挥手,“好臭!” 金虎不理会杨桃,和看院子的老人借了一把铲子开始挖坟。 “虎哥?你也要偷东西?”杨桃鼻子上塞了两坨棉球,蹲在坑旁边看着忙碌的金虎。 “再叽叽喳喳,我把你埋进土里面。”金虎淡淡说出一句。 “好嘞~您慢慢挖,我不说话。”杨桃捏住自己的嘴,变成了一个唐老鸭。 随着金虎动作不断加快,地下已经逐渐露出了赫然白骨。 白骨双手粉碎,头骨凹陷不平,明显遭到过捶打。 “她好像,手里在抓着什么东西?”杨桃伸出头,看着坑里面的白骨。 “大概率是被盗走的金杯。”金虎放下手里的铲子,擦去额头的汗水。 “我记得,金杯不是在第三个受害人身上,后来在现场被警察带走,最后移交给我们了吗?”杨桃撇撇嘴。 “是这样的。”金虎点点头,缓缓挽起袖子,“按理说,找到了他的尸首,他应该会阻止我们才对。” “——可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遇到她。”杨桃接上金虎的话茬,“除非她被困在了那里,或者躲在附近,等着偷袭我们。” 杨桃话音刚落,面前的枯树突然拦腰折断,直直砸向杨桃。 杨桃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哭喊着:“虎哥,救我!” 金虎默不作声,飞身向前,一拳将倒下的枯树轰碎。 “不得不说,好几次了,虎哥你还是那么可靠。”杨桃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身前的金虎。 金虎的脸上缓缓显现金色虎纹,眼睛也逐渐变为琥珀色,腮间凸出金色虎毛。 对比之间,金虎的身躯又壮硕了一圈,现在看上去身高足足有2.3m,膀大腰圆,活脱脱一个人形坦克。 “她还在这。” 右手朝着直觉处推掌,带起一阵强风将枯草丛掀开,可是空无一物。 就在金虎愣神间,草丛中的枯草活了过来,蹦蹦跳跳的跳出草丛,草尖对着金虎,化作一道道尖刺扎进金虎身体。 “雕虫小技。” 金虎深吸一口气,一声怒吼,插进身体的枯草纷纷被震出身体。 只是可惜了墓园的看门大爷,本来送走二人已经入了梦乡,突然被一声怒吼惊醒,连带着床上的收音机也掉在地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就说这地方不干净……” 而金虎二人遇到的麻烦显然没有结束,那些被震开的枯草在空中聚合起来,拧成一个人形,站在二人对面。 “虎哥,闪开!”杨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算盘,掰开后居然化作了一把弓,放上从兜里拿出的算盘珠子,拉满弓射了出去。 几颗小小的珠子飞进草人身体,发出阵阵爆炸声,枯草人眨眼间燃烧起来,却没有对周围的环境产蔓延燃烧的情况。 等到完全燃烧殆尽,一个物品跌在地上,金虎凑近发现是那个本应该收在特勤九科的——金杯。 \"金杯本该在证物室。\"杨桃的算盘珠嵌进突然袭来的草人眉心,\"除非......\"她话音未落,月光穿透金杯,在地面投出个蜷缩的婴孩影子。 天色已晚,月光照射下,金杯上空无一物,金杯周围却出现了一个幼童的阴影。 就在此时,金虎和杨桃的衣领出现了张晋的声音:“我们将女鬼短暂控制在隧道内,马上来帮忙,诸葛霖受伤了!” 二人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凝聚出一个白色的幼童尸体,双眼紧闭,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呜咽声。 “尸童。”杨桃抓住一把珠子,顺便回复张晋,“我们这里发现了金杯上的鬼物,你带着诸葛霖先撤,我们没法帮你。” 第14章 战斗1 “什么?” 匕首寒光骤收,张晋死死盯着瘫坐在地的诸葛霖。隧道深处传来指甲抓挠玻璃的刺响,女鬼正用头骨撞击着透明屏障。 “功亏一篑......”诸葛霖咳嗽几声,“张晋,要我说.....早知道就和傻子虎一队了......” “别嘴贫了。”张晋沿着道路走向墓园的方向,“我们尽量快点,说不定能帮帮他们。” “省点力气。”张晋拽着他往墓园疾奔,身后空气墙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 “......” 墓园内。 金杯上的白色鬼童发出呜呜哭声,周遭的枯草似乎收到了召唤,纷纷活了过来,冲着金虎的身体刺了进去。 杨桃不断开弓,奈何实在力不从心,仍有许多枯草扎进金虎身体,如同寄生虫找到了合适的宿主,急急忙忙钻进金虎身躯。 墓园枯草疯长成利刃,金虎古铜色皮肤渗出细密血珠。杨桃甩出三枚珠子,箭矢破空时还不忘翻白眼:“虎哥你属刺猬的?” “无碍。”金虎催动气息,将体内的枯草逼出体外,在伤口处留下些许微小的创口。 “可恶。”杨桃对着金杯本身射出一串珠子,烟雾散去,金杯安然无恙。 倒是鬼童似乎被激怒,蜷缩的身子缓缓打开,小手挥舞,半人粗的树应声而倒,砸向二人。 见状,杨桃从金虎身上跃起,脚踩着飞来的树干飞到空中,在空中散开珠子。 “虎哥!” 金虎摆开架势,不躲不避,顺着大树飞来的方向伸出虎掌。 与此同时空中散落的柱子跟随金虎所开辟的道路飞向空中的鬼童。 “boom!” 杨桃落在地上,甩进去一颗大型珠子,上面刻满经文。 剧烈爆炸声过后,鬼童的些许皮肤出现破损,露出惨白色的肌肉。 “虎哥,管用!” 杨桃抬头喜悦,来不及反应,便被突然的身后凌空一脚击飞,径直砸向石碑。 “虎哥!再救一下——” 经文珠炸开金光,看着鬼童惨白肌理下竟露出森森白骨。杨桃正要欢呼,后腰突然传来椎骨碎裂的剧痛。女鬼猩红指甲距她眼球仅剩半寸时,金虎掌风裹着腥气拍碎了那只鬼手。。 “又来一个。”金虎看着刚刚击飞杨桃的女鬼,看样子,张晋他们那边没有控制住女鬼。 女鬼张大猩红的双眼,飘起就要撕碎金虎二人。 猛然间,一股刀锋闪过,张晋斩断女鬼的一只手,手中执着刻满图案的匕首。 “来晚一步,不过还好。”张晋顺势一脚踢开女鬼。 此时的诸葛霖才慢慢爬了上来,手里还捏着几个小旗子。 “我,我结阵,你,你们想法子杀了,她。” 诸葛霖额头直冒冷汗,甩出几柄旗子,插入泥土中,坐在原地开始施展法术。 女鬼见状想要阻止,却被金虎和张晋联手拦下,鬼童操控草人扑了上去,却被杨桃一一射翻。 “依我看,四打二,稳啦,稳啦,都稳啦——” 杨桃一边射,一边吐槽。 “马科还想扣我的钱?下辈子吧!hetui——” 几分钟后,诸葛霖的困妖阵成型,女鬼和鬼童被锁在内无法挣脱。 数不清的青色铁链从地下钻出,揪住女鬼的身躯拉向地面。 鬼童见状鬼叫一声,众人刺痛的捂住耳朵,而青色的铁链似乎受到反作用力,居然开始微微颤抖,停止了控制。 “小诸葛!你这链子行不行啊?”杨桃见状掏出经文珠子,拉满弓射向鬼童,“姑奶奶我就这些了,都给你!” 几股金色的火焰爆炸后,鬼童惨叫几声,跌倒在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女鬼见状如同疯了一般,生生挣脱铁链,将鬼童抱在自己怀里,表情居然失去了憎恨,只剩下了母亲对孩子的安详。 “我,我是不是看错了?”杨桃揉揉眼睛,“这表情,搞得好像我是反派一样。” “妖鬼终究只是妖鬼。”金虎胸口金光泛起,短短蓄力后,一股强光闪过,直直攻向女鬼二人。 女鬼的下半个身子已经不翼而飞,鬼童也只剩下半颗头颅,贴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咿咿呀呀。 “呜……娘……疼……” 女鬼缓缓低下头,表情痛苦的抱起自己孩子的半个头颅,小心翼翼的跪倒在金杯前。 “补刀啊!别让她续命!”杨桃大声提醒,抓起珠子疯狂射击,可惜无济于事。 珠子都在空中诡异自己炸开,没有对鬼物造成一点伤害。 “来不及了……” 张晋看着鬼童的头颅一点点消失,金杯缓缓散发出诡异的白光,女鬼缓缓拿起金杯,将手伸进去,活生生拽出来数十个黑影。 “呜——” “恶毒的妇人,竟然谋害我全村性命——” “不怨我,不怨我,都是里正让我这么做的——” “要怪就怪你好欺负——莫怪我心狠——” 数个黑影落在地上,嘴里大喊大叫,疯癫的冲撞诸葛霖的结界。 “咳——” 诸葛霖喷出一口鲜血,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渐渐模糊,结印的力气也渐渐消失。 “诸葛?”张晋扶起诸葛霖,感受到诸葛霖急促的呼吸。 “不行了!诸葛受伤很重,刚才的阵法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张晋将昏迷的诸葛霖轻轻放倒在地,“我们得快点解决她!” “别留手了,杨桃!”张晋表情微变,豹纹在脸颊显现,“速战速决!” “都怪你,这可是姑奶奶攒了半年的家当!”杨桃仿佛变了一个人,失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恶狠狠的看着女鬼。 杨桃一脚将算盘踢开,从脖颈后抓住自己发尾的长发,用力一拽,双马尾应声断开,在手中化作一柄黑色长弓,原本的长发已经变成某种液体,在弓体表面缓缓流动。 短发的杨桃深吸一口气,抓住弓弦,整个人气场大变,如同瞄准猎物的神射手。 “第一箭。” 杨桃松开弓弦,一道黑色闪光划过指间,闪电般的速度刺入前排呼啸而出的黑影。 如同触发连锁反应,第一排的黑影还未来得及喊叫,便已经烟消云散,电流声过后只剩下地面的焦痕。 “放心,我在你前面。”金虎双手转变为虎掌,整个人的身形又大了一圈,虎的特征更加明显。 一掌一个,将冲到近前的黑影直接拍成碎片,发出虎啸山林的怒吼,将近前的黑影直接撕裂。 “掩护我。” 张晋身形灵活,不停躲避黑影的攻击,豹眼死死盯着控制金杯的女鬼。 杨桃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冷漠的射箭,每射一箭,脸都肉疼的抽一下。 “这都是姑奶奶养的头发!” 不过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在杨桃的火力覆盖下,张晋很快来到女鬼下方。 纵身一跃,张晋刺出手中的匕首,女鬼也伸出手,电光火石之间,杨桃瞅准时机射出一箭。 “中!” 又是一道黑色闪光,正中女鬼头部,张晋抓住机会将匕首捅入女鬼心脏。 “扑通——” 女鬼和金杯应声倒地,地面的黑影也纷纷消失。 “结束了?”张晋轻轻拿起金杯,放松了警惕。 “张晋!小心!” 杨桃迅速拉弓搭箭,瞄准就射。 金杯中突然刺出一道拂尘,若不是和杨桃的箭撞在一起,张晋整个头就要爆开,幸好只伤到了肩膀。 “啧——” 张晋不得已甩开金杯,拉开距离,看着狭窄的金杯里钻出一个身穿道袍的枯槁人。 第15章 战斗2 洪武二十三年。 不知名的小村落。 “仙人,求求您放了我的孩子吧。”外面人供奉上的疯女人看上去一点也不疯,跪倒在老道身旁,苦苦哀求。 “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仙人。”老道的脸开始变化,眨眼间变成黄鼠狼的模样,“那所谓的老道前几天就死了,让他办点事都办不好,只能我亲自来了。” “求大仙开恩,救救我的娃儿。”女人一点也不害怕黄鼠狼,反而更加毕恭毕敬。 “哦?有趣。”黄鼠狼笑着拍拍女人的肩膀,指着山洞里已经没有呼吸的幼童尸体,“只可惜,你的孩子已经被那老道活活饿死,不过嘛——” “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和你的孩子重聚。”黄鼠狼的眼睛转了转,“还能让你对那些欺负你的村民报仇,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女人疯狂磕头,头破血流都不停止,“只要大仙有办法,我什么都可以!” “就算永世不得超生,也可以?”黄鼠狼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金杯,“就算要用无数生灵供养此杯,也愿意?” “世人待我如牲畜,他人安危,与我何干?”女人点点头,下定了决心。 “哈哈哈,好,好,好!” 黄鼠狼将手放在女人头上,女人两眼一黑,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怀里捧着一个金杯。 “娘?” 金杯里,自己的孩子安详的躺在那里,和生前一样可爱。 只不过女人发现,每隔数十年若是不进食些血肉,自己的娃儿就痛苦哀嚎,于是每隔数十年,女人都会想办法杀掉几人,供养金杯。 直到今日。 “……” 现代。 墓园内。 随着老道身躯的钻出,内壁的幼儿头盖骨也掉落出金杯,滚滚落到女鬼的坟墓内,恰好被女人粉碎的双手接住。 恍惚中,众人似乎感到女人破碎的头骨居然有一丝解脱的笑意。 “……” 墓园附近。 天色已晚。 身材高挑的卫衣男子手中拿着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长柄武器,沿着小路快步走。 “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身后的女人环顾四周荒凉的景象,“不用导航,你真的能找到吗?顾不言?” “小姐,不要怀疑我的饭碗。”顾不言指着手里的家伙,“我靠这个吃饭的。” “哦哦。”苏婉清嘟起嘴,不再言语,但是从她不相信的表情依旧可以读出来,她已经准备好一会看顾不言出丑了。 到时候,自己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可以好好给这位锦衣卫展示一下科技的力量。 突然间,顾不言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耳朵动了动。 “有人在那里。”顾不言转头看着苏婉清,“现在也有类似钦天监的除妖机构吗?” “啊?”苏婉清纳闷,摇头。 “奇怪。” 顾不言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快,有人要抢我的饭碗。” “诶,等等我。这地方好吓人的!” “……” 墓园内。 老道枯槁的身躯渐渐显现。 “就是尔等?”老道张开混浊的眼睛,扫视还站着的三人,“居然能除掉本道的杯奴和鬼童。” “虎哥,这家伙好像有自己清晰的意识。”杨桃轻轻言语,抓紧了手中的弓。 “你就是幕后的黑手吧?”张晋盯着老道,大声询问。 老道不语,而是默默看了张晋一眼。 那种眼神,像是仙人对凡人的睥睨。 更像是强者对蝼蚁的不屑。 眨眼间,张晋面前出现一片拂尘,张晋顿感不妙,第一时间后撤,但还是被拂尘刮到胸口。 一阵衣服碎裂的声音过后,张晋胸前已经渗出数道鲜血。 “本道没有让你开口说话。” 老道抬起头,干瘪没有一点活力的皮肤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样子,尔等是钦天监的人了。” 钦天监? 还未等三人细想,老道的拂尘不断延长,触手一样延伸,试图控制三人。 杨桃早已准备好,拉弓满月,飞出数道黑色闪电。 只是射入拂尘后,黑色闪电被深深吸入,只剩下白色的拂尘仍在不断蔓延。 金虎皱眉,举起虎掌,全力一击轰向最近的拂尘,如同打在棉花上,金虎的力量被卸掉,只感觉自己的手反而被拂尘用力一拉,卷了进去。 “虎哥!” 杨桃单手抓住金虎,咬牙和拂尘抗争。 一道寒光闪过,张晋跃起,手中的匕首从天而下,齐齐斩向纠缠金虎的拂尘。 张晋只觉得自己全力一斩似乎看在一碗平静的水面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见鬼——” 张晋脏话还没落下,被穿过的拂尘沿着张晋的手臂爬上身体,眨眼睛将张晋包裹其中。 “杨桃!走!带着诸葛去找马科——” 金虎虎目暴睁,胸口金光凸现,口中吐出一道强烈的光波。 可惜的是,仍旧无法斩断拂尘,只能稍稍延缓其的速度。 “可是——”杨桃不甘,索性扔下了弓,两只手死死抓住金虎和张晋,死命向外拖。 “走!” 张晋用唯一能动的胳膊推开杨桃,随后紧接着被拂尘淹没。 “张晋!” 杨桃一屁股蹲在地上,看着只有拿着匕首在外面的手。 另一边金虎的状态也很危急,看样子消耗极大,已经力不从心,渐渐被拂尘全面包裹。 杨桃回头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诸葛霖,咬咬牙,转身托起诸葛霖准备离去。 “小娃,你走不了。” 老道突然开口,手中拂尘又分出一道,直直伸向杨桃后背。 “……” 墓园口。 看门的老伯刚刚睡下,又被两名来客打搅起来。 拖着疲惫不满的表情打量着两人。 “老伯,我是考古的专家。”苏婉清急忙递上自己的证件,顺带着给老伯塞了五十元,“打扰了,麻烦您通融一下。” 不知道是看在苏婉清身份还是龙民币的面子上,老伯说了声下不为例便打开了门。 二人向里前行几步。 “怎么了?你怎么发抖了?”顾不言看着和自己距离越来越近的苏婉清,笑着发问。 “我干这一行的……到是不怕死人……”苏婉清话音微微颤抖,“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倒是你,你怎么也在发抖?”苏婉清抬头看着顾不言微微发抖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难不成,大明锦衣卫兼除妖师也怕鬼?” 顾不言并没有回答苏婉清的问题,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眼里都在放光。 “我嗅到你了。” 第16章 战斗3 “我嗅到你了。” 顾不言不觉间加快步伐,快到和苏婉清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苏婉清必须全力奔跑才能看见顾不言的背影。 “喂,慢点!” 苏婉清气喘吁吁,发现顾不言停在了一个转角后,苏婉清靠近后贴着墙喘气。 顺着顾不言的目光看去,苏婉清一辈子不会忘掉那天所看见的场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枯槁道人,手中的拂尘四散飞舞,明显将两个人紧紧包裹其中,另外一道拂尘正在飞速冲向背着眼镜男的短发萝莉。 “喂!你们是谁?”杨桃发现有人闯了进来,急忙大声劝阻,“快点离开,这——” 就是这一愣神,杨桃被拂尘追上,随后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在视线完全消失之前,她似乎看到了来人正在加速冲来。 不过那又如何呢?用自己的话来说,无非是多送一个罢了。 不过下一秒,杨桃感到身上的压力消失,身上的拂尘掉在地上消失不见。 惊诧回头,发现来人手中拿着的长柄黑色塑料袋,形状像极长刀。 “敢问,你是特勤九科的哪位?” “什么?” 顾不言来不及和杨桃多交谈,因为枯槁道人对于自己的介入似乎很有意见。 “你的身上,有我讨厌的气息。” 老道缓缓张口,手中拂尘伸出数十道冲向顾不言,要活生生将顾不言撕碎生吞。 “回来了……都回来了……” “这熟悉的感觉……” 不同于杨桃和苏婉清担忧,顾不言像一个疯子狞笑,似乎是找到了证明自己的方法。 “来!让我看看,你能如何?” 顾不言一把撕下套着绣春刀的黑色塑料袋。 月光下,随着抽刀的龙吟声,靠近顾不言的拂尘通通被斩断。 伴随着脚底泥土的纷飞,顾不言开始了反击,顺着拂尘的线路,三步两步来到老道身前。 老道明显低估了顾不言,已经来不及使用拂尘回防,只得举起杆子顶了上去。 “咔——” 绣春刀将杆子一斩两断,顾不言抓住老道的衣领狠狠按在地里,余光发现脖颈处的黄皮肤,抬刀就刺,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不过老道明显也非等闲之辈,嘴里微念,先前的拂尘纷纷回身攻击顾不言。 顾不言只得放弃补刀,几个闪身拉开距离,而拂尘所击之处,尽是破碎。 “绣春刀……锦衣卫……钦天监!” 老道尘封许久的记忆在这一刻苏醒,突然捂着脸狂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百年后,还能遇到你们这群碍事的人。” 顾不言不在乎,而是挥刀指向老道。 “黄仙,骗骗寻常人还行,再不显真相,我可是能打死你。” “嘿嘿嘿——” 老道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身上褶皱枯槁的皮肤一点点褪去,露出尖嘴的黄鼠狼头。 “啊?” 苏婉清看到这一幕,捂着嘴退回转角,偷偷摸摸观察,为顾不言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老夫到了现在,还能遇到钦天监的人。”黄仙呲牙坏笑,小眼睛死死盯着顾不言。 “你这一身本领修行也不容易。”黄仙收回掉在地上的拂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我不伤这几人。你就当我没来过,这样我们双方都不会受伤,皆大欢喜,如何?” “好啊。”顾不言将刀扛在肩上。 “诶?”杨桃一愣,急忙看向顾不言,“恩人,不可!这妖残害多人,不能让他一走了之!” 就连转角处的苏婉清也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选择相信顾不言,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一个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 顾不言并没有理会杨桃,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缓缓走过黄仙。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时,黄仙突然张开身形,伸出血盆大口回首咬向顾不言。 顾不言头也不回,只是单手举着绣春刀卡住黄仙的嘴,任其如何使劲都咬不下去。 “早就知道,你们这类,最喜欢做些小手段了。”顾不言转头挑衅的看着黄仙,“恰好,我和你们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 黄仙的思绪回到数百年前,自己当初为何要金杯供奉?为何要找凡人侍奉自己? 还不是当初被钦天监之人逼得! 等等,钦天监,绣春刀…… 黄仙突然睁大眼睛,怒气增长,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气场。 杨桃直接被振飞,摔倒在地不省人事,好在诸葛霖倒在杨桃身上,没有收到二次伤害。 而金虎张晋二人,倒在拂尘里早已昏迷。 就连躲在转角处的苏婉清也收到波及,只觉得地震一般,自己靠着的墙都在剧烈颤抖。 不过好在距离较远,没有大的伤害。 黄仙死死盯着顾不言,脑海里想起当初追杀自己的那群钦天监之人。 “当初的人里面,就有你!”黄仙伸出爪子,挥向顾不言,“就是你杀了我的亲人!” “哦,想起来了。”顾不言闪身离开,不过绣春刀留在了黄仙的嘴里,失去了武器。 “我杀过很多黄仙。”顾不言挑衅的看着面前的黄仙,“你说的,是哪一个?” “真是欺人太甚!” 黄仙已经被愤怒占据了身体,彻底显露原形,将巨嘴里面的刀甩到一边后,两米长的壮硕黄鼠狼恶狠狠看着顾不言。 黄仙脚下发力,恶狠狠冲向顾不言,飞跃在空中时,只感到背后传来剧痛,似乎是被利器穿透。 “怎么会?”黄仙不可置信,“你的刀明明被我——” 话音未落,黄仙已经回头看到了现实——一个青色的身形举着绣春刀,正在继续贯穿自己的身体。 “言。”顾不言摆手,“取刀。” 青色的身形拔出顾不言刀锋里面的内刀扔了过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顾不言抓住内刀,缓缓走了过来。 黄仙见状还想挣扎,背后青色身形的女子掌中发力,似有万钧雷电贯彻自己身体,将自己的法力通通压制。 “我,我不服,你,你阴我!”黄仙喷出一口妖血,绝望的看着顾不言。 “对,我就是要阴你。” 顾不言蹲下身子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黄仙,补了几脚。 “我不光阴你,我还要斩你的头。” 内刀缓缓举起,月光下的刀锋冷的骇人。 “别,别——” 一道妖血溅起,黄仙的头被顾不言高高举起,青色的身形已经等在一旁。 “言。做得好。”顾不言摸摸言的头,模糊的五官依稀能够看出开心的表情,随后抱着内刀钻进了刀鞘。 “你说说,黄仙。”顾不言举着黄仙还在滴血的头对着月亮,“你不死,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算什么?” “你不死,我心不安啊。” 第17章 我真的是明朝人 顾不言手中的黄仙头还在不停滴血。 这种久违的感觉。 太好了。 顾不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将头别在腰上。 “主,看来,妾身还有用。” 刀鞘中,传来温婉的声音。 “不止是你,看来我们还要继续自己的使命。” 顾不言轻轻拍拍绣春刀,随后快步来到昏迷的杨桃面前。 “喂,醒醒。” 没有反应,顾不言用力推了推杨桃。 “嗯?恩人?”杨桃有点迷糊,突然又想起什么,“妖,那妖还——” 话没说完已经咽了进去,无他,因为杨桃看见了顾不言腰间挂着的头。 “无碍就好。”顾不言笑笑,指着地上躺着的甘文崔三人组(金虎,张晋,诸葛霖),“他们和你是一起的吧?那就交给你了。” “诶,恩人,你叫什么?”杨桃起身叫住顾不言,“特勤九科的哪位大神?” “什么特勤九科。”顾不言自己嘀咕,但也没有细想,而是摆摆手留下一个拿着绣春刀的背影离去。 “怪人,不过,好强。”杨桃看着地上只剩下身体的黄仙尸体,有些后怕。 顾不言并没有留意杨桃是如何处理后续的事情的,因为那显然不属于自己的范畴,几步来到苏婉清藏身的转角后。 “怎么样?小姐,这下相信我了吗?” 顾不言提着绣春刀,看着缩在墙后的震惊的苏婉清。 “这,这太不,科学了……”苏婉清捂住脸,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难道,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真的?” “这是梦。”苏婉清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这一定是梦境,我在做梦。” “不,小姐,这是现实。” “我不信,你肯定在骗我。”苏婉清凑上前仔细观察顾不言的表情,“你在骗我,现在就算你掐我我也不会感到疼痛。” 如她所愿。 顾不言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苏婉清的婴儿肥小肉脸。 “疼,疼——”苏婉清咧开嘴,最终也不得不相信了事实。 后来的苏婉清都一直不说话,任由顾不言东拉西扯。 直到二人走出墓园,来到火车站附近。 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苏婉清拿出顾不言给自己的腰牌。 “你,真的是除妖师吗?” “是。刚刚小姐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那……那你,真的是明朝锦衣卫吗?” “是,我没有理由欺骗小姐。” 看着顾不言坦诚的眼神,苏婉清在多重颠覆自己世界观的打击下,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那以后,苏婉清的平静生活将被这个明朝人彻底打破。 那天撞碎的玻璃,不仅仅是两个时代的碰撞,更是两颗平行线的心。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苏婉清家中。 苏婉清简单洗漱后,靠着自己屋子的门,想了半天问了客厅内顾不言一个问题。 “你想回去吗?” 听声音,苏婉清很认真的,顾不言刚刚脱去上衣,露出布满伤痕的匀称肌肉。 “想。但是回不去了,我只能在这个时代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顾不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随后学着苏婉清关灯的模样关上了客厅的灯。 “睡吧,小姐,今日很累。” “……” 云城警察局,特勤九科。 看着躺在医护室的甘文崔三人组,哦,再加上一个无大碍的杨桃。 马科长的表情黑到不能再黑。 四打一?还差点被人团灭了?是对面太强还是自己太弱? 马科长并不知道答案,但是杨桃告诉了他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一个带着绣春刀的人救了他们,而且看样子很强。 “如果,能拉进特勤九科。”马科长点上一根云烟,“只是不知道,这又是哪出来的人。” 不过好在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马科长对上面也有了一个交代,想到这里马科长挥手叫来一旁的下属。 “这几个人醒来以后,如果无大碍的话马上开始给他们训练。”马科长狠狠抽了一口,“要加大强度!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 第二天的一大早,苏婉清按照自己正常的习惯起床。 刚准备去洗漱,路过客厅时,看到正在趴在地上俯卧撑的顾不言。 “这么早啊?” 苏婉清拿着牙刷,看着汗水还在滴落的顾不言。 “已经练一个时辰了。”顾不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除妖师也要注意锻炼身体吗?”苏婉清刷完牙,对着镜子保养一下皮肤。 “自然。不然追不上逃跑的妖物就坏了。”顾不言缓缓站起身,剧烈运动后,胸口不停起伏。 苏婉清扭过头看着赤裸上身的顾不言,小脸一红,从柜里子拿出一条新的毛巾扔了过去。 “你也不嫌害臊,以后不能这样裸着!”苏婉清扭过头,但还是没忍住多瞟了几眼。 “哦哦。”顾不言点点头,将毛巾披在身上,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苏婉清。 “我要去上班了。”苏婉清将电视打开,将遥控器放在顾不言面前,“自己摸索怎么用吧,也没时间教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别乱动厨房的东西,想吃什么自己拿。”苏婉清扎好头发,“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个手机,办个电话卡,这样就能联系了。” “哦哦。”虽然没有听懂苏婉清说的什么,但是感觉好像自己能搞到一些现在的新东西。 于是顾不言乖巧的就像一只小鸡,无论苏婉清安顿嘱咐什么都点头啄米。 “唯一的要求!”苏婉清提高嗓门,有些害羞的补充,“我晚上五点回来,我要吃好吃的饭。” “哦哦,啊?哦哦,好好好。”顾不言坚定的点点头,做饭就能换来手机,就那种能拍照的小砖块,顾不言觉得自己赚爆了。 “拜拜。” 苏婉清摆摆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拜拜?是什么意思?顾不言不解,也好奇为什么苏婉清走了不关门。 当顾不言走到门口,发现苏婉清根本没走,反而叉着腰看着自己。 “拜拜!” “拜拜?” 顾不言学着苏婉清挥手的动作。 这下,苏婉清露出小脸,满意离去。 顾不言关上门,感觉拜拜是类似于告别再见的意思,也没有细想。 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正在播放的火热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 第18章 情郎 文物局内。 “苏苏!”江之晚恰好下车,看到了走在自己前面的苏婉清。 “晚晚。”苏婉清停下来,看着小跑来的人。 江之晚挽住苏婉清的胳膊,一同走进工作单位。 “你和你的小男友,发展到哪一步了呀?”江之晚冲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放到苏婉清面前,“见过父母了吗?” “诶呀,说了好多遍,那不是我男朋友!”苏婉清摆摆手,将今天的工作任务摆了出来。 “好好好~”江之晚拖着尾音,趴在苏婉清身后,“要我说啊,你得赶紧下手了。” “你都老大不小了。都快三十了。”江之晚坏笑,“再大一点,都要成老女人了。” “去去去!”苏婉清推开江之晚,“你和我没差哪去!” 二人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同岁。 “那不一样,我有未婚夫啊!”江之晚摇摇头,把自己的手机壁纸给苏婉清看了看,“呐,可怜的人。”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看着得意的江之晚扭过头去。 苏婉清不再理会江之晚的调侃,开始闷头工作,只不过心里却是想起自己父母的催促。 “啥时候才能抱孙子呢?乖女儿?” “……” 苏婉清小屋内。 时间渐渐来到中午。 顾不言坐在沙发上看了两集电视剧,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可恶,这等小人,居然这样欺君!” 顾不言点点了按钮,关闭了电视。 “诶,出去买点菜吧。”顾不言打开冰箱,发现许多食材都不新鲜了。 不过顾不言想到了一个问题,钱。 自己好像没有现代的钱。 不,自己好像没有钱。 等等,顾不言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曾经在鸡冠头那里搞到过一点钱。 顾不言起身翻了翻苏婉清给自己买的卫衣,果然从里面找到了花花绿绿的一叠钞票。 “看样子应该够了吧?” 顾不言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消费力如何,索性全部装进兜里,带了出去。 拿好钥匙,穿戴整齐。 顾不言打开门走了出去,发现楼道里站着一个老妇人,正带着自己的孙女准备敲门,手里还带着一盆子肘子。 老妇人看到顾不言表情明显一愣,随后又看了看门牌号,发现自己没走错。 “你是?”老妇人看着顾不言,有些警惕,估计是把顾不言当做了小偷,因为之前从未见过他,更何况苏婉清一直是独居。 “顾不言。”顾不言有些尴尬,看着对方怀疑的眼神补充了几句,“我是苏婉清的朋友,在她家借宿几天。” “原来是这样。”老妇人看到顾不言说出了苏婉清的名字,也放下了戒心,将手中的肘子塞给顾不言。 “这些是感谢苏小姐对我孙女的帮助。”老妇人拍拍自己孙女的头,“顺带还请你帮我向苏小姐说一声感谢。” “好。” 顾不言点点头,收好肘子后走出房门,下了楼梯。 “我记得,好像市场在这边?” “……” 冬春交际之时,云城这个阴晴不定的地方总会下些雨。 一滴,两滴,渐渐演变成瓢泼大雨。 路边的咖啡店内。 一个男子看着玻璃上爬行的雨滴,轻轻将自己的手指按了上去。 “我已经见了她很多次了。” 男子收回手,摇摇头。 “如同一个连续剧。” “在梦中,我是一个古人,一个渔夫,和她相依在破旧的小屋内。” “她是一个贤妻良母,总会为我热一碗水,静静站在门前,等待我的归来。” 男子面前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 女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可那终归是梦。吴情。”女子放下咖啡杯,看着男子。 男子的眼神依旧迷离在窗外的大雨。 “我知道……” “只是这场梦,太真实了。” “让我觉得,这不是梦,而是我的前世今生。” “白洁,你信命吗?” 男子扭过头看着叫做白洁的女人。 可随后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自己。 “怎么可能会有命这种说法呢?”吴情起身穿好衣服,留下几张钞票离开。 看着吴情在雨中离去的背影,白洁将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吴情,男,28岁,大公司的底层职工,母胎单身。 最近的的几个月里,吴情都在做那场扑朔迷离的梦。 自己作为一个渔夫,有着一个恩爱的妻子。 最开始吴情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亦或者是太期待一段恋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已经经历了渔夫的一生。 从出生,到相遇,再到死亡。 梦中妻子的面孔从模糊一点点真实。 梦中的数十年,妻子的面貌未曾衰老,反而愈发动人。 直到自己躺在病榻上,看着旁边泪如雨下的妻子。 “情郎……若有来世,别忘了我……” 等到吴情惊醒,自己又回到了冰冷的出租屋内,看着空无一人的环境。 接二连三的梦,将吴情的生活搅碎,等到最后的谢幕,让吴情有些怀疑,自己的前世,是否就是那位渔夫? 大雨掩盖了思绪,吴情的思绪从梦中回到现实。 举着伞,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 摇摇头,吴情走进街道小巷,猛然有一种预感。 回首,梦中妻子就在后面看着自己。 妻子没有打伞,雨水淋湿了她整个身子,侧方的灯照亮了熟悉的面孔。 吴情的伞掉在地上,踩踏着泥水走了过去。 空无一物。 吴情站在刚刚妻子出现的地方,熟悉的人消失不见,只剩下忙忙碌碌的行人。 人流纷纷避开这个雨天愣在原地的疯子。 吴情苦笑一声,回身捡起自己的伞,再次打开,虽然伞下已经是凌乱不堪的自己。 低下头,吴情垂头丧气拖着雨水回到自己昏暗的出租屋。 “可笑,吴情,你怎么这么像一个小丑?” 吴情对着玻璃狠狠冲洗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脸,好像上面有着自己失败的人生。 随着水声和雨声混合在一起,出租屋的窗外,一张人脸缓缓浮起,看着正在洗漱的吴情,眼神充满激动。 “情郎。我的情郎。” 第19章 家的感觉 大雨下了一下午。 吴情看着大雨没有停下的痕迹,随意将身上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诶。” 吴情悲叹一声,不知道是对天气,还是对自己。 从桌子下拿出一罐啤酒,吴情看着窗外的雨,一饮而尽。 “睡吧,至少在梦里面,我能见到她。” 躺在床上,吴情蜷缩成一团,带着点点醉意睡去。 雨滴打在玻璃上,演奏出属于某人的音乐,随着一声咔哒声传来,窗外伸进来一只细长的手。 带着点点雨水,踩着新鲜的泥土,女人进入了出租屋。 “情郎……” 女人的样貌逐渐显现,一双杏眼,甚是妩媚,嘴唇朱红,散发着不同于环境的生机。 女人蹑手蹑脚来到吴情床前,看着熟睡的男人,女人轻轻摸摸男人的头。 不觉间,眼角的泪滴落下,滴在吴情的床上,留下一道痕迹。 多想和你坦白,情郎,可惜,我不是人。 女子强行压住心里的波澜,一步步退出屋子,指间飘起一道微光,将自己留在地上的痕迹统统抹去。 恰在此时,洗衣机停止了转动。 床上的吴情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转了个身,沉沉睡去。 女人见状加速了自己离开的脚步,可还是停在了洗衣机前。 “当初,我们的衣服还只能拿到小溪旁手洗。” 女人微微发笑,从里面拿出吴情的衣服,轻轻甩干,挂在了晾绳上。 刚准备离去,又看到了凌乱的客厅,短暂思索后,又将沙发轻轻收拾干净。 完成这一切,女人隔着客厅看着屋内的吴情,又大胆了一步。 缓缓凑到近前,轻轻吻了下去。 我好想你,情郎。 “……”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许多没有带伞的人遭罪了。 “苏苏!我没带伞啊!”到了下班的时间,江之晚站在单位门口看着一边愣着的苏婉清。 不用说,苏婉清也没有带伞。 可是苏婉清和江之晚情况不一样,人家有未婚夫接。 “苏苏,我送你回去吧?你家那个来接你吗?” 江之晚刚给自己的未婚夫打去电话,凑到苏婉清面前,发现苏婉清有些发愣,挥了挥手。 沿着苏婉清的眼神看去,江之晚豁然开朗。 一个举着黑伞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往来的车辆前进,甚至闯了红灯,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红绿灯的概念。 虽然看不清来人的五官,但是齐腰的长发让苏婉清再熟悉不过了。 除了那位明朝锦衣卫,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当顾不言出现在苏婉清的面前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苏婉清的单位女性居多,尤其是单身小年轻。 当她们发现顾不言缓缓走近的时候就已经在悄悄讨论,这到底是哪个同事的男朋友。 一旁的几个实习生发现苏婉清已经红透了脸,不由得小声嘀咕。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苏组长吗?” “啊,不能吧,苏组长有男朋友吗?还那么帅!” “不会吧?明明一点消息都没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用她们猜测了,顾不言已经站在了苏婉清面前。 “小姐,回家了。” “……” 回家的路上。 苏婉清看着为自己撑着伞的顾不言。 “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单位?” “算出来的。”顾不言扭头笑笑,总不能说自己在抢劫事件后,在苏婉清的身上已经做了标记吧。 “哦哦。”苏婉清见识过顾不言的本事后,竟然相信了顾不言的鬼话。 “……你为什么出来接我?” 苏婉清脸色微红,在磅礴暴雨中化作一点点缀。 “我那天受伤,小姐为什么会愿意帮我?” 顾不言将伞倾斜向苏婉清一边。 “无他,只是心善……” 苏婉清脱口而出,往伞里面靠了靠,贴近了顾不言。 “无他,我也是心善。”顾不言用苏婉清的话回复。 “哦。” 苏婉清嘟囔一声,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二人回到了小家。 开门前,苏婉清站在楼梯口,看着正在合伞的顾不言。 “让我猜猜,大善人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突然一愣,发现自己正好站在第一天撞碎的玻璃下。 “小姐,你还记得那天吗?” 顾不言并没有回答苏婉清的问题,而是指着那扇全新的玻璃。 “是你刚来的那天,那时候你撞碎了那块玻璃。”苏婉清突然乐了,“我还把你当成神经病了。” “是这样的。”顾不言抓住苏婉清迟迟没有打开的门把手,拧开了门。 “我随便做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苏婉清后顾不言一步进来,从顾不言壮硕的身躯旁探出头,发现茶几上简简单单的四个菜。 “我来这里之前,大明也在下雨。”顾不言褪去外衣,站在窗户前指着外面的大雨。 “幸而遇到了小姐,不然,”顾不言一顿,随后回头接过苏婉清手中的外衣挂好。 “不然什么?”苏婉清歪头,拿起了茶几上的碗筷。 “不然就只能在外面淋雨了。”顾不言笑笑,将菜盘推向苏婉清那边,“尝尝。” 不然会怎么样? 顾不言没有明说。 大概率自己会和在大明的时候一样。 自大哥二哥死后,自己就像一条野狗,终日在野外游荡,时不时接到陛下或者先生的命令。 妖物? 元军? 土匪? 反正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 思绪回到那一个个和火堆依偎的夜晚,那时裹挟入眠的不过是几片破布,伴随前行的也就是几匹快马。 恍惚间,苏婉清不停扇风的动作划破了顾不言的思绪,原来是吃的太急被烫到了。 “好,好吃。”苏婉清就算被烫到了,还是急急忙忙多塞几口,“让你做饭,我来吃,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顾不言将身前的杯水推了过去,不过苏婉清没有接,而是埋头狂炫。 记忆里,自己幼时,食不果腹,能吃上大哥二哥捡来的野果子已是了不得的美味,对比起这个时代的丰富,小姐生在这个和平繁荣的时代,真是幸福。 顾不言缓缓起身,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记忆里,自己也曾这样站在应天府高处,俯瞰整个应天府。 不同的是,在大明时,总是万家灯火,也无一为我。 不同的是,在现代时,虽是车水马龙,但不再是孤身一人。 背后传来声音,苏婉清端着一碗饭,拉着顾不言回到茶几上。 “快吃,今天还麻烦你接我了。”苏婉清夹着菜塞进顾不言碗里面,“一会我来洗碗,你早点休息吧。” 顾不言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水模糊中,似乎变成了血泥混在一起的脏手,脚下掉落着数不清的盔甲刀剑和残肢断臂。 “喂,喂,和你说话了,再不吃饭要凉了!” 苏婉清从上方打破黑暗,强行把筷子塞进顾不言手里,没有察觉到异样,随后起身准备将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 顾不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副筷子,一碗塞满饭菜的热饭。 这就够了。 正在感动中,顾不言头上却被苏婉清敲了一锅铲。 “王姨送来的肘子你也不和我说一声!怎么这么健忘!” “哦哦,对对对。”顾不言一边吃一边说,“那个老妇人还说谢谢你。” “嘿嘿~” 苏婉清已经套好袖套,哼着小曲洗开了碗。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苏婉清,顾不言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哥,二哥。我好像知道你们说的有个家是什么意思了。” 第20章 初见情郎 入夜,暴雨没有一点要停息的意思。 漫天雨水倾泻而下,砸在破旧的出租屋玻璃上,激起屋内的人。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的雨?” 刚从睡睡中起来的吴情揉揉眼,扫了几眼玻璃外的大雨。 挪开被褥,吴情站起身来,走到客厅,一股宿醉的感觉袭来,要不是扶住门框,怕不是直接摔倒在地。 “呃,早知道我酒量这么不好,就不喝了……” 晾衣架上整齐挂着的衬衫泛着潮气——他分明记得昨夜醉倒前,这些衣服还泡在洗衣盆里。 “我把这些衣服收拾了吗?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抓起甩干的衣角,吴情的记忆里自己并没有做出这种事情。 “呼呼呼——” 玻璃窗突然被风吹开,冰冷的雨风冲进客厅,吹得吴情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哆哆嗦嗦的关上玻璃窗,吴情长舒一口气,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冷清的客厅,哗啦啦的雨声,孤寂的啤酒罐子。 寂寞。 一股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将这个漂泊在外的男人紧紧包裹。 伸手又拿出几罐啤酒。 冰冷的液体入喉,吴情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几瓶下去,吴情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 渐渐失去色彩,变成死一般的灰。 “寒窗数十年,漂泊十数年,没有一处落脚点,没有一点积蓄……” 身子一软,吴情从沙发滑落,跌倒在冷冷的地板上。 “怎么,睡不着……” “怎么,梦不到……” 双手捂住眼睛,失败感和愧疚感击破了男人的防线。 默不作声的蜷缩起来,细小的哭声从指缝中传出,敲打在暗处某人的心弦上。 恍惚中,熟悉的面孔从阴影里走出,迈着轻轻的步伐,端着熟悉破瓷碗。 “情郎……” 朱唇轻启,熟悉的声音划破耳膜。 吴情猛然睁开眼,梦中人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娘,娘子!” 吴情扑进梦中人的怀里,放声痛哭,肆意宣泄数十年来的委屈与不满。 哭着哭着,吴情的意识渐渐模糊,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无声的夜晚过去,新的一天到来。 当吴情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宿醉后难受的感觉不断发力,让吴情起身想要呕吐。 “我记得,昨夜,好像见到了娘子……” 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吴情想起昨日的往往,跌跌撞撞爬到客厅茶几旁。 茶几上,放着一个破瓷碗。 “我知道,我就知道,娘子,你是真实的!” “……” 话分两头。 另一边,苏婉清小窝内。 苏婉清和昨天一样,在等顾不言说出拜拜后,出门上班。 顾不言运动后的汗还没有擦干,对着镜子开始清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不言瞥向一边薄薄的钞票,昨天下雨,小姐没有来得及给自己买手机。 “小姐并不富裕,我也得想办法赚点钱。” 顾不言穿上卫衣,想着出门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 “杀人放火什么的肯定不行,我得找个正经路子。” 顾不言关上门,来到楼下,走向远处高楼大厦林立的地方。 “那边看样子有机会。” “……” 特勤九科。 四人组已经走出了医护室,除了诸葛霖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口,其他人并无大碍。 “杨桃,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躺在床上的诸葛霖看着已经能蹦蹦跳跳的杨桃。 “那天不是我救了你们。”三人一直昏迷,杨桃还没来得及说清楚那天的事情。 等到三人听完后,都默不作声,直到张晋开口打破沉默。 “所以,如果没有那个神秘人,我们都死了?” “是的。”金虎挥挥带着绷带的手臂,感觉并无大碍。 “可惜,我当时忘记问恩人叫什么名字了。”杨桃将自己的短发扎成一个小辫子,“可惜了我的长发……” “可惜什么?你特殊体质,几个星期就长出来了。”诸葛霖看着杨桃的短头发吐槽,“哪像我,天天跟你们熬夜工作,都有点地中海了。” 杨桃刚想反驳几句,随着医护室大门被推开,随即闭上了嘴。 来人正是马科长,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要跟随这些人进行特训。”马科长指着身后几人,“都是从军队里请来的,好好练!” “别再像这次这么丢人!” “马科,我不丢人啊,我是——”杨桃刚想厚着脸皮求饶,但被马科严肃的眼神劝退,随即换了一副可怜巴巴面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这样!” 马科的决定不容置疑,医护室内只剩下了几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不过马科并没有待在那里,而是来到监控中心。 “能找到那晚的监控吗?”马科看着操作员,“那个人很重要。” “不行,只能拍到背影。”操作员放大屏幕,“只有长头发这一个特征。” “长头发?”马科长凑近看着屏幕,齐腰的长发,手里还拿着黑塑料袋包裹着什么东西。 “抓住这个特征,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人!” “他对特勤九科来说至关重要!” 马科长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 今日早上雨停了。 空中飘着几片飞舞的树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痕迹,最后落在带着墨镜的女子手中。 正是和吴情曾在咖啡馆交流的女人——白洁。 身穿风衣的女人接住空中的落叶,随后轻轻扔向一边,看着被警察封锁的街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白洁给路边大爷递了一根烟,大爷接过来后,开口告知白洁。 “死了个人哟,吓死人!早上我出去买菜,发现那年轻人躺在血泊里面,肚子都被人破开了,里面的场子啥的都在外面。” “要不是老头子我杀过猪,早就吓晕过去了!女娃娃,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了。免得吃不进去饭。” 白洁笑笑,感谢大爷。 随后白洁双手插进风衣兜里,走到周围的高处,看着街道内正在忙着驱逐人群的警察。 沿着警察的排列看去,一个尸体果然躺在黑红色的血泊中。 白洁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观察起男人的情况。 和大爷说的基本一致,不过白洁也抓到了些许细节——男人双眼突出,明显受到惊吓,腹部的伤口不像是利器切割,而像是被暴力撕开。 “谁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白洁收回望远镜,将刚才的细节画在自己的本子上。 “有趣。” 白洁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情的电话号码。 “老吴,你回家的那条路死人了,你知道吗?” 第21章 找到了工作 “老吴,你回家的那条路上死人了,你知道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电话那头传来吴情懵逼的声音,只不过声音迷迷糊糊,带着点醉意,“什么时候的事?我昨天晚上,呕——” 白洁嫌弃的将手机拿远,过了一会才又拿回来。 “今天早上发现的。”白洁吐槽,“酒量不行就别学人家喝酒了,多丢人。” “哦哦,好,我呕——” “算了,你慢慢吐,我挂了。”白洁无语,这小子酒量堪称无敌,一口就醉,这是喝了多少? 从高处观察完后,白洁跳下来,缓缓走远。 可白洁不知道,这件案子,在几天后,会和她扯上关系。 “……” 吐了半天后,吴情已经舒服很多了。 破瓷碗已经被吴情包好,放进自己最安全的衣柜里。 “娘子,还会来找我的。” 吴情嘟囔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了幻想。 时隔多年后,吴情又一次打起精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好打扮收拾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要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吴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了几声加油,随后充满能量的出门上班。 吴情知道娘子还在自己家里,所以后半句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里默默牢记。 “只有这样,才能让娘子不用像上一世一样,和我过一辈子苦日子。” “……” 云城的风历年都会很大,尤其是快到过年的时候。 “风怎的这么大?” 顾不言的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甚至有些打在自己脸上。 在和自己头发斗智斗勇的情况下,顾不言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有苏婉清给的发套,还给自己编了个高马尾来着。 于是顾不言拿出发套对着路边的玻璃给自己整了个一模一样的发型,随后在街边众人的注视下满意离去。 “人才市场?” 顾不言看着上面四个大字,这不是说自己呢么!自己妥妥的人才啊!虽然可能专业不太对口,但你就说是不是人才吧! 决定已下,顾不言走进市场看着铺天盖地的招聘广告,眼睛都花了。 “某酒店特招大厨?要求年龄四十五岁?” “某工地特招建筑工人?要求吃苦耐劳。” “某驾校特招科二教练?” 啥是科二?会骑马行吗? 顾不言一步步向前走,直到自己被一个中年妇女拦下,顾不言看着女子手中的广告牌,看着上面的内容,顾不言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奥斯卡酒吧隆重开业,特招容貌身高佳的男性,作为服务员。薪资面谈。” “小哥,来试试?”中年妇女看着顾不言似乎有意向的样子,拉着顾不言开始介绍。 “小哥你这个身材,这个皮囊,我给你开一个月6000还有提成。” “提成?”顾不言挠挠头,听上去好像很赚钱。 “当然啊,工作也不累。”中年妇女扫视几眼,低下声,“你只需要陪着客人喝喝酒,这钱就到手了。” 等等,顾不言越听越觉得不对。 怎么这么像…… 不行,绝对不行,自己堂堂锦衣卫千户,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不。” 顾不言坚决拒绝中年妇女,就算后者提高工资也绝不回头。 这不是让自己卖钩子吗?! 顾不言愤愤离开伤心地,转头又一个大妈拉走。 “小伙子,我这里正缺你这种人,要来试试吗?” 看着大妈手里面的牌子,顾不言一字一字又念了出来。 “云城王府景点特招兼职演员,需求身高相貌佳,有表演经历优先。” “怎么样小伙子。”大妈看顾不言有些心动,又急忙补充,“我们这里管午饭,上午10点上班,下午三点就下班,一个月给1500。” “好像,还行?”顾不言对现代的购买力还没有一个很明确的认知,只觉得这1500能买好多吃的,看样子挺高的。 “那走走走,我先带你去看看剧组。”大妈急忙拉着顾不言穿过人流,来到一处屋子内。 穿过门帘,里面坐着十几个穿着朝服和锦衣卫服饰的演员。 虽然在现代人眼里分不出有什么区别,但在顾不言眼中满是破绽,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自己的心里没有负担。 “穿上,穿这个。”大妈拿来一身黄色的衣服,“这是王世子的衣服,你穿上试试怎么样。” 啊?顾不言心头一颤,这,这是不是玩的有点大?自己想着来穿个锦衣卫衣服算了,直接当世子吗? 推搡间,顾不言已经进入了试衣间,看着摆放的世子衣服,顾不言只能在心里对朱元璋默念臣有罪了…… 顾不言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吐槽不严谨,甚至比不上自己当年抄家的那些家伙。 “这衣服怎么这么简易,一点都不像世子……” 嘟囔间,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王姨,说了多少遍了,这些歪瓜裂枣就不要往剧组里面领。”男人似乎对群演有些意见,“云城王府好歹也是五A景区,咱们要对游客一个交代!” “导演,放心,这次我招来一个好苗子。”王姨的声音传来。 “拉倒吧,王姨,一人给瓶水给个面包打发他们回家,别在这碍人眼。” “不能啊,导员,你等试衣间那个小伙子出来再说。”王姨有些哀求。 正在这时,顾不言完成了换装。 拉开门帘,顾不言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大肚子男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一见面,男人上下打量顾不言,随后从椅子上跳起来,拍拍顾不言的肩膀。 “好,太好了!”男人指着顾不言的头发,“这假发谁做的?太真了!” 随后男人激动的围绕着顾不言转圈,不停打量,激动的拍手。 “告诉他们,世子人选定了!就他了!”看样子男人就是导演,男人看着顾不言,“就你了!你来当世子!” “导演,这小伙子可以吧?”王姨凑近,笑着看着顾不言,“真是一表人才,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从古代走出来的世子!” 呃,我其实不是世子,是锦衣卫。 不过顾不言才不会蠢到说出来,说出来,十有八九会被当做傻子。 “导演,我这个头发,是真的。”顾不言拿起自己的头发甩了甩。 这下导演更激动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这下连假发都省了,再说来,什么假发能比得上自己的? “拿着!”导演见状塞给顾不言五张红票子和一张名片,“明天给我打电话,你来当世子,给云城做一份贡献。” “啊?”顾不言郁闷,就换个衣服这么简单吗? 不过导演看顾不言犹豫,还以为给少了,又塞了两张红票子。 “拿好了,别往外说!” “哦哦哦。” 顾不言的锦衣卫被动发动——见钱眼开。 拿着七张红票子和名片急忙出门,连衣服都没换,生怕导演反悔。最后还是被王姨拽了回去换了衣服。 “小伙子,怎么样,姨这次可是给你找了好差事。”离开的路上,王姨贴近顾不言,暗示道。 顾不言自然了解,忍痛拿出一张红票子塞给王姨。 “多谢,多谢。” “诶呀,这怎么行?” 再三推脱后,王姨拿着票子哼着小曲离开。 顾不言估摸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苏婉清下班的时间了。于是加快步伐,急急忙忙回家准备做饭。 第一卷引子结束 如标题,希望看到这里的各位大佬多多关照,提一提意见。 (下面的内容不用看了,都是些杂言,不影响剧情。) 说实话能写到现在都有些乏力,看的人寥寥无几,只是当做一个故事想要获得一些听众,只是没想到竟争这么大,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坚持写下去。 毕竟我定的目标是五十万字,就算这本书我写的是一坨屎,我也要坚持拉到五十万字。 qwq 毕竟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在脑海里幻想过许多故事,在如今有些时间把他写下来,不图什么,就是给年少的自己一个结果,哪怕只有一个人看过。 那么这个故事的存在便是有意义的。 (发现章节不够一千字,那便发一篇番外吧。字有点少,不计入当日更新,大佬莫怪。) 洪武年间。 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些。 漫天风雪里,一抹黑色行走在雪间。 “可惜,大哥二哥,看不到这般景象了。” 黑袍下,藏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少年的眉眼充满英气。 少年缓缓走进镇抚司。 “不言!” 门口站着一个喝酒的白袍男,五官带着些女子的气息。 “昨日的事你听说了吗?”白袍男来到黑袍男子身边。 “我听四哥说了,昨夜里有妖人想要行刺陛下!”说到这,白袍男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继续补充。 “镇抚司死了四个,钦天监二个!”白袍男紧紧自己的袍子,“不过好在有伯温先生出手,不然……” 说到这,白袍男在脖子上比划了一道手势。 “不然如何?”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 “那能如何,那陛下……”白袍男并没有意识到那句话并不是顾不言说的,说话没过脑子。 同时并行二人中间挤进来一个壮汉,一把一个,将二人搂住,阴森森的笑道:“揣测陛下?是不是该砍头?” “没有没有,四哥!都是我多嘴,不关不言的事……” “哈哈——” 搂着二人的便是男子口中的四哥,时任镇抚使。 四哥胡子拉碴,抱起二人,用自己的胡子刮着二人嫩嫩的小脸。 “四哥怎么会告发你们呢,不过下次注意,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两位少年的反抗在四哥眼里等于没有,用顾不言的话来说,四哥的身躯连大虫看了还害怕,活脱脱一个天杀星。 此时,镇抚司大门再次打开,走来锦帽貂裘,腰间挂刀的男子,脸上还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四哥,别欺负不言和长安了。” 不言,即是顾不言。 长安,白袍少年,寻长安。 “就是就是,自从俩个小鬼来了,四哥都不怎么找我喝酒了。” 门外有走进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没有比顾不言大几岁,但是在镇抚使内排行十二。 “胡说!十二弟!” 四哥扔下两个小娃娃,转身揪着十二走进屋子开始喝酒。 “二爷。” 顾不言和寻长安恭恭敬敬给来者行礼。 男人脱下自己的兽毛帽子,摸摸寻长安的头,又牵起顾不言的小手。 “进屋,外面冷。” 虽然此时大明物资并不充裕,但镇抚司的物资向来还算充盈。 屋内放着四个火盆,除了刚进来的几人,里面只有两人。 一人捧着《孙子兵法》,另一只手还拿着烧饼。 另一位则是漂亮女子,手里拿着百花扇,笑吟吟的看着两位小男孩。 “来来来,让九娘抱抱。” 二人来不及行礼,便被女子拉走,一人塞了一个烧饼。 “趁热吃,小孩子多吃点才能长高高的。” “要我说,小孩子就应该多读书。”读书的男子瞥了一眼女人,随后将寻长安拉了过去,一同读书。 “不然,不发育脑子,就只能发育胸部了。” “多嘴,八哥。”女人白了老八一眼,又换了一副笑容将顾不言抱在身上。 “还是不言好,不像那些臭男人,脏兮兮的。”女人擦去顾不言脸上粘着的雪,笑呵呵的捏捏顾不言的脸。 “喜人,我家不言看着就喜人,长大了一定是小公子。”女人又看向二哥,“到那时,给不言说一房好媳妇,好好过日子。” “要我说,得读书博取功名才是。”老八又开口道:“大丈夫就应该——” “好了,好了,别贫嘴了。” 二哥发话打断了二人。 从身上摸索着,掏出两个红包,塞给顾不言和寻长安。 “马上过年了,拿上自己买点想买的。” “谢谢二爷!” “真是的,这不是欺负奴家没钱吗?” “二哥,你知道的,我的钱都拿去买书了……” “二哥,你也知道的,我的钱都拿去和十二喝酒了……” 锦帽貂裘的男人没有说什么,而是鄙视的看了其他人一眼。 男人视线移到窗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下来两人。 一人步伐坚定,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看样子已经五十多岁。 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柄远超寻常绣春刀长度的长刀。 “大哥,七弟。” “七爷,大爷。” 寒暄过后,众人围着火炉坐在一起。 大哥缓缓开口。 “今年年后,我们十三太保要跟随先生走了。” “去哪?” “秘密,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大哥从怀里掏出圣旨放在一旁。 “陛下说了,此次十死无生。”大哥拿起铁钩子,往火盆里面加了些碳。 “陛下最近睡不着,我们要想办法为陛下减少问题。” “开春后,跟随伯温先生,见先生如见陛下。” “我们倒是无所谓,可这俩个小家伙怎么办?”九娘抱紧自己怀里的顾不言,生怕有人抢走。 “我们身为天子家奴,应该以陛下为主,只对陛下忠诚负责。” “可是你知道的,不言对我来说就是孩子!我唯一的孩子!”突然间,九娘泪水打转起来,想要反驳。 此时众人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九娘本是江湖人,后加入镇抚使,一身好本领遂成为十三太保之一。 在一次行动中,为了救大伙,伤了身子,御医诊断后,得出结论,九娘再无生育可能。 直到后来在死人堆里面捡到了顾不言,一眼相中,也是顾不言机灵,深得九娘喜爱,打心里早就成了自己的孩子。 动这个草莽出身的江湖人唯一的牵挂,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那些个文官大臣,把我们都看做鹰犬!若是把不言交给他们,你让我如何放心!”九娘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放到镇抚司?我们离开以后,那几个老东西怕不是敢骑在不言头上拉屎!” 所有人都知道,九娘说的是对的。 他们说是十三太保,天子家奴。 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爪牙鹰犬,早已经得罪了太多的人。 有太多人希望他们出点意外…… “九娘。” 就在这时,顾不言出声打破沉默。 顾不言伸出小手,擦去九娘眼里的泪水。 “我和九娘一起走。”顾不言从腰间拔出袖珍版长剑。 “我就算死,也要和九娘死在一起。”顾不言左手握在剑身上,划出一道鲜血,抹红了半张小脸。 “我不怕死,我只怕,失去九娘,失去长安,失去大家,再变成野外的野狗,再没有一个家。” “对,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走到哪,那就是家。”寻长安小脸通红,也被顾不言感染,嗷嗷叫着也要同行。 “不言……” 九娘颤抖着拿出草药为顾不言治伤,嘴里还心疼的不断臭骂。 “大哥,不言尚如此……” “……好吧。”大哥抬起头,拍拍顾不言和寻长安的肩膀。 “我大明有如此少年,何愁天下不定?” “待明年出发,我们十三太保怕是要多两个人了。” 九娘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心疼的看着顾不言的伤口。 手捧长刀的七爷来到顾不言身前,充满自豪的看着顾不言,交给了顾不言一块玉牌。 “不错,臭小子,不愧是和我习武的人。”七爷又将长刀交给顾不言,“你不是一直想耍此刀吗?赏你玩几天,记住还我。” “喔——” 七爷的长刀是两个少年梦寐以求的武器,可惜七爷爱刀如命,平日里甚至不让二人摸一下。 就这样,两个少年扛着比自己还高的刀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屋子内,九娘一脸埋怨的看着七哥。 “七哥,伤到不言怎么办?” “九妹。”七哥并没有接上话茬,而是看着窗外挥刀有鼻子有眼的顾不言,自顾自说着。 “你猜猜,不言习会我的刀法,用了多长时间?” “我家不言自是天才,我记得你年轻时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好像也学了七年才大成。”九娘骄傲的看着窗外身上落漫雪的顾不言。 “我猜三年。”九娘自信满满。 “三个月。”七哥淡淡说出一个数字,九娘闻言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 “如果这次我没死,我就娶你过门。”七哥拿起扇子,放到九妹怀里。 “我,我生不了孩子……” “没事,不言就是我们的孩子。” “另外,如果我死了……”七哥突然想起什么,搂着九妹的肩膀,后者顺势枕在男人肩膀上。 “顾不言,我们的孩子,继承我的官位,爵位。” “锦衣卫千户,如何也能让他无忧无虑一生了。” 第22章 门票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已经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在此期间,吴情每天努力加班,多年的积累终于爆发,获得了升职加薪的机会。 特勤九科的四人在恢复后,也沉浸在魔鬼训练中,终日不能自拔。 而顾不言跟随剧组进行了一个月的培训,作为原本的古人,又是常见各种大员王侯的天子近臣,礼仪方面不必多说,甚至剧组不解的还要请教顾不言。 至于演技方面,你猜猜锦衣卫演技能差吗? 理所当然的,王导演对这个世子十分满意,甚至修改剧本,将世子从男二改为男一,只为了多一些顾不言的戏份。 唯一让顾不言有些不满的就是这是一份感情戏——讲述云王世子不愿意接受封建包办婚宴,最后和凡人女主私奔,天子震怒,灭了世子满门,最后男女主双双殉情的故事。 “不理解,真正的世子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吗?”顾不言身穿世子衣服,坐在板凳上看着剧本。 对面,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如同一朵怒放的花,恰到好处,又点到为止。 “怎么了?顾不言?”女人放下手里的剧本,面前摆放的华丽装饰品表明了女人的角色——世子的包办婚宴对象,丞相独女。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顾不言挥挥剧本,“要是我,我是不会放弃的。” “放弃什么?” “放弃世子身份。”顾不言摇摇头,“一走了之,抛弃王府上下于不顾,这是懦夫,只顾着自己。” “呵呵呵。”对坐的女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白惜玉,你笑什么?”顾不言不解,看着捂嘴的白惜玉。 “你不想和平民女子结婚,那不就是得和我结婚吗?”白惜玉指着剧本,“这上面可写的明明白白。” “那我宁愿孤独终老。”顾不言扭过头,“你还是以后不要说出这种胡话了。” “怎么了?你又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白惜玉收起了笑,“更何况剧本是这么写的。” “虽然这样,但也只是剧剧本。”顾不言不解,自从来到剧组,已经有很多异性或多或少对自己表示好感了。 面前的这个白惜玉便是代表,和顾不言搭了几场戏后,便不再掩饰,疯狂示好,自己本想避而远之,可在导演红灿灿的钞票下,还是选择顾全大局。 和其他人对戏都很正常,唯独和这个女人对戏,顾不言总觉得浑身难受。 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排练,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下几天了。 顾不言长舒一口气,离开了剧场,没有理会白惜玉递过来的奶茶。 在这一个月里,顾不言一个人就像玩游戏,独自摸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比如,学会了一个人坐公交车。 顾不言投币后,找个位置坐下,不久后到站下车。 走着熟悉的路,顾不言回到小窝里,看着表。 “还早,今天做点新的。” 走进厨房,顾不言熟练度使用起现代的器具做饭。 对于自己找了个兼职演员这件事,顾不言并没有告诉苏婉清,而是当做一个惊喜,想着赚一笔钱,给小姐买一些礼物,报答小姐的收留恩情。 “吱呀——” 门被从外面打开,苏婉清探出头,手里还挥舞着一个快递盒子。 “呐,答应给你买的新手机。”苏婉清连鞋子也不脱,走到顾不言身后,递给顾不言。 “这,很贵吧?”顾不言刚好做完饭,将饭菜端着放到茶几上。 “不贵,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苏婉清将手机放到茶几上,随后才回去脱鞋子,脱外衣。 怎么会不贵。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上个月苏婉清很少买各种零食小吃,就连化妆品护肤品也都是挤了又挤,不浪费一点。 就拿那个牙膏举例子,长方形的牙膏甚至都变成卷筒了,苏婉清还是不买一个新的。 上个月的工资,怕是变成这部手机了吧? 想到这里,顾不言几乎没有忍住想要告诉苏婉清自己找到了工作,可为了能给苏婉清一个惊喜还是强忍了下来。 “这手机虽然不贵,但是也要好好保护,不要弄坏了。”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看着顾不言。 “很贵的吧,我感觉你在撒谎。” 苏婉清眼神躲闪,拿出剪刀打开快递盒,拿出一个手机。 “不贵的啦,这个是小米牌子的手机。”苏婉清开机,上面显示出壁纸,“比其他的实惠很多了,不过也有在网上买的原因。” “这个是拿我的身份办的电话卡。”苏婉清将电话卡插进去,“以后你就能给我打电话了。” 顾不言早已经知道打电话是什么意思,这一个月里,当二人吃完晚饭的时候,苏婉清总是会教顾不言如何操作现代的一些工具,例如手机,电视,电脑等。 “那我给你打电话,不打扰你吗?”顾不言接过苏婉清伸来的手机,拨通了苏婉清的手机号码。 一阵铃声响起,苏婉清接起电话,听着电话传来顾不言的声音。 “不打扰,工作那么无聊,偶尔摸摸鱼也是可以的。” “摸鱼?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 苏婉清已经开始吃饭,夹着菜大口大口开吃,不觉间,这个月似乎已经胖了几斤。本来带着些婴儿肥的脸又肉了几分。 “……” “拜拜~” “拜拜。” 在看着顾不言和自己挥手告别后,苏婉清踏上了上班的路程。 来到单位,发现江之晚正在和其他人一起嘀嘀咕咕。 “怎么了?” 苏婉清凑上前,发现江之晚手里拿着一张海报。 “快看,苏苏。”江之晚指着海报。 云城王府。 那是云城王府的开幕式。 “我们去年曾参与王府的修复工作。”江之晚又拿出几张门票,“今天周五,他们周末正式开放,给我们送了几张内场券,免费的哦!” “真的吗?太好了。”苏婉清接过江之晚的海报,看着上面的文物图片,虽然有许多并不是出自自己,但是也看到了自己曾参与工作的一部分。 “看,晚晚,当时为了如何复原这个窗户,我们还争论过呢!”苏婉清指着海报,看着江之晚。 “对,我还记得,最后是你错了,我对了。”江之晚得意的点头。 “咦惹——”苏婉清有些嫌弃的推开江之晚。 “别推啊,门票你不要吗?”江之晚又凑过来,递给苏婉清两张门票,贴近苏婉清耳边轻轻说。 “一人两张,带着你家那位增进一下感情。” 第23章 即将开幕 云城王府内。 开幕式演出的剧场已经搭建完成。 王导演正手忙脚乱的指挥剧场的每一个人。 “不得不说,不知道是哪位的手笔。”顾不言每次来到王府内,都有一种自己并没有穿越的感觉,“居然能将数百年前的古迹恢复如初。” “是云城文物局。”白惜玉跟在顾不言身后,接上了话茬。 顾不言回头看了看白惜玉,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王姨身前。 王姨看到顾不言前来,递过去一包瓜子。 “小顾啊,过几天就得看你好好表演了,得给我们云城人争口气。”王姨拍拍顾不言的肩膀,“这次是我们城市转型的第一步,作为其中的一份子,要扛好大旗。” “我会尽力而为。”顾不言往嘴里扔了几颗瓜子,看着忙忙碌碌的王导东奔西跑。 “小顾!” 王导发现正在嗑瓜子的顾不言,急急忙忙拉了过去。 “小顾,叔我知道老麻烦你不好,但是服化道那边又出了些问题,你能去看看吗?” 顾不言嗑着瓜子,一动不动的看着王导。 后者秒懂,伸出三根手指头。 “演出圆满完成,要是没有问题,我多给你三百龙民币。” “好嘞,王导。” 顾不言放下瓜子,缓缓走进服化道那边。 留下身后的白惜玉和王姨站在一起。 “小玉啊。”王姨戳了戳白惜玉。 “怎么了,王姨。”白惜玉身上的饰品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只能慢慢转身看向王姨。 “自从小顾来了,组里面不少女娃娃都对小顾有点想法。”王姨也塞给白惜玉一包瓜子,“数你最积极了,王姨一把年纪了,就爱看小娃娃谈恋爱。” “你还真别说,这一个月里,要我说,小顾这孩子没有问题,个子高,长得帅,人还憨厚老实。”王姨一边嗑瓜子一边唠,“也懂得省钱攒钱,我就没见过他乱花一分钱,是个过日子的男人。” “你王姨我要是年轻30岁,我高低也得试试。” 说着,王姨突然悄咪咪凑近,偷偷摸摸问道:“你实话告诉姨,你们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我们……还没开始吧……”白惜玉看着那边对着服装比比划划的顾不言,心里面充满了失落,但随即又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不过,王姨,我相信我自己。”白惜玉给自己做出了笑脸。 本来以为顾不言只是一个披着好皮囊的花瓶,一个月的相处中,这个男人对历史似乎有着极其深的了解,尤其是明朝。 更何况总是一副憨憨老实的模样,刚来剧组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个小孩子露出童真的眼神。 尤其是火灾那部分戏里面,顾不言必须穿着破烂的衣服,上身结实的肌肉隐隐可见,腹肌都能偷窥到。 朦胧美,才是真的美! 再配上他一脸无知的眼神。 看着就让人很想欺负啊! 白惜玉舔了舔嘴唇,自认自己的硬件没有一点问题,想了想,自己作为云城大学高材生,文化教养也足够,软件也过得去。 凭什么追不上他一个只舍得花两块钱坐公交车的男人? 想到这,白惜玉有些挫败的情绪随之消失,自信感又一次占据主导,迈开优雅的步伐走向顾不言。 “顾不言,我能和王姨一样,也叫你小顾吗?或者小言也行。” “滚。” “……” 在这一个月里,警察一直在调查那位死状凄惨的人。 可是除了一些基本的信息,什么都没有。 此时死者的家属正坐在大厅不断埋怨。 “都一个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女人抹去几滴泪水,“我老公白死了吗!还是你们云城警察是吃干饭的!” 一旁黑眼圈的警察皱了皱眉,给身边的一个女警察使了个眼神。 “夫人,您还是先回家休息吧。”女警察站在妇人旁边,“等有了消息,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等等等,就知道等!”夫人似乎极度生气,拿上自己的手提包头也不回的走出警察局。 “没办法,一个月了案子也没有任何进展。”女警察愁苦的揉揉脸,最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把案子给九科吧,他们不是总是解决这种疑难杂案吗?”女警察看着黑眼圈警察。 “不行。”黑眼圈警察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九科很神秘,接手的案子都是他们主动接的。” 说话间,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特勤九科。”为首的人翻出自己的证件,“和平街惨死男子的案子现在由九科负责,麻烦你们将相关资料转移我们。” 来者正是杨桃和诸葛霖。 就在诸葛霖交接工作时,杨桃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感觉女人身上有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当诸葛霖拍拍自己肩膀,杨桃也没有细想,跟着诸葛霖离开了警察局。 女人离开警察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 “喂?白小姐吗?这些警察靠不住。”女人短暂停了一下,“我接受你的条件。” “来我的工作室详谈吧。”电话那头传来女声。 夫人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去。 十分钟后,夫人来到了白洁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墙上贴满地图和各种作案现场图,地上陈列各种稀奇古怪的器械,里面站着一个身穿褐色风衣的高挑女人。 风衣女人正在挥舞手中的砍刀,对着一块木板用力敲击。 “如果用全力,需要四到五下才能击碎……按理说,她应该没有这么多时间……” “啊,您来了,请坐。” 风衣女人才发现前来的夫人,搬来两把椅,让夫人坐下,随后自己坐在对面。 “白洁,私家侦探。”风衣女人倒了一杯鸡尾酒,“不知道作为云城有名的富太太,喝不喝的惯。” “无妨,只要能找出杀害我老公的凶手。”夫人有些不习惯的喝了一口鸡尾酒,又冷冷看着白洁,“你要多少钱都行。” 第24章 终于升官了 白洁的工作内。 “李夫人。”白洁翻出手机里的死者照片,正是那日在街道内所拍的。 更惊讶的是,照片里的人正是富太太的老公。 “你,在现场?”富太太有些震惊,不过随即又冷静下来。 “恰好在。”白洁笑笑,心里有一些庆幸,“我再次重申一遍,李夫人,我的价格可不便宜。” “略有耳闻。”李夫人从手提包里拿出鼓鼓的一包现金,“这只是一点定金。” “好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案件结束前,我可能随时都会打扰您,希望不要见怪。”白洁将现金扔进抽屉里面。 “好的,拜托你了。” 说罢,富太太李夫人转身,临走时戴上口罩匆匆离去。 空荡荡的工作间,阳光透过缝隙照亮地板。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白洁的影子渐渐变化,变为一个猫头鹰的形状。 那团影子渐渐从地板升起,缓缓飞到白洁面前的桌子上。 当褪去阴影的遮蔽,一只四眼的猫头鹰站在桌上,将头塞进鸡尾酒的杯子里面。 “要我说,现在人真会享受。” 猫头鹰脸上的毛都粘上了酒,还不忘吐槽。 “猫伯,这件事还得麻烦你了。” 白洁俯下身子,轻轻抚摸猫头鹰的毛,替其擦去所沾染的酒水。 “小事,就像以前一样,赚钱,然后,享受。” “对,活着就是为了享受。” 白洁一把将猫头鹰拢入怀里,轻轻抚摸猫头鹰,后者则是很享受的微微颤抖。 “……” 云城最大的本地企业。 吴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埋头加班。 “诶,你们有没有感觉,吴情最近好像变得精神了?” “就是诶,之前每天死气沉沉的,现在生龙活虎的,中彩票了吗?” 不远处,几个公司职工看着努力工作的吴情窃窃私语。 “在这嘀咕什么呢!工作做完了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挥手将这些这些摸鱼的员工驱散。 男子扫视几圈后,眼睛落在吴情身上。 “小吴,你过来一下,老总找你。” 啊?老总? 吴情手中的鼠标一下子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要翻身了吗?还是自己要被辞退了…… 吴情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匆忙中不小心将水杯打翻在地,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啊,等等,我收拾完就来,啊,不,我一会再收拾。” 吴情有些语无伦次,自己默默无闻这么多年,幸运女神真的要眷顾自己了吗? “那个谁,你去替小吴收拾一下。”中年男子指着吴情旁边的员工,挥手将吴情带走。 “小吴啊,如果我没记错,你来公司也有些年份了。”中年男子搭着吴情的肩膀,后者如同小鸡一样只会啄米。 “这次老总找你,说不定就是一飞冲天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男子拍拍吴情肩膀,敲响了老总的办公室。 “老总,人带到了,这就是小吴。” 随后中年男子合上门退了出去。 吴情紧张的坐在老总对面,看着公司的巨头之一。 “小吴,不要紧张……” 谈话很快结束,但是对吴情来说比工作的几十年都漫长,直到自己回到自己工位上,还没有缓过神来。 “我,我,我要当经理了……” 作为悲催打工人的吴情没想到自己终于等来了这么一天。 只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看着已经被同事收拾好的工位,吴情找到了自己的杯子,还好没有被打碎。 “那个,谢谢你帮我收拾工位,还给我打了水。” 吴情看着一旁的同事,可是后者摇摇头。 “我没有帮你打水啊。” “没有吗,那是你帮忙打水的吗?”吴情又把头扭到另一边,可获得的还是否定的答案。 怎么会呢,杯子自己长腿了吗? 吴情不解,将杯子拿到嘴边,抿了一口。 很熟悉,是热水,和梦中码头旁娘子端着的热水一个味道。 “啊,娘子……” 吴情突然激动,差点哭了出来,整理了情绪,扫了几圈工作场所,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 夜晚缓缓降临,为劳累的城市披上黑的外衣,也为劳累一天的人们提供休息的时光。 苏婉清在和江之晚告别后,怀里揣着两张云城王府的内场票快步走回家。 路上不由得在想,自己这么大还没有和男孩子出去约会过,顾不言会答应吗?应该会吧,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等等,这算约会吗?应该,算吧? 随着一步一步。 苏婉清的脑袋越来越大,想出了好几种开口的方式。 等到苏婉清站在家门口,深呼吸多次后,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开门时,门却自己打开了。 顾不言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着被吓到的苏婉清。 “站在门口半天怎么不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啊?”苏婉清平复一下起伏的胸口,鬼鬼祟祟的准备进门。 “不对,小姐,你有事瞒着我。”等苏婉清进来后,顾不言探出头扫视几圈后关好门。 “这你都算出来了?”苏婉清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顾不言,先前这个男人说自己能算出来自己的工作地点,难不成,连内场票的事情也能算出来? 殊不知,顾不言只是在诈她。 “这还需要算吗?”顾不言推着苏婉清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指着镜子里面的苏婉清。 “你自己看看不就好了?” 苏婉清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如同一个红透的苹果,小脸爬满了红晕,甚至就连脖子也带着点害羞的红。 猛地一下,苏婉清有一种计谋被揭穿的羞耻感,将顾不言推出卫生间,随即紧紧关上门。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不用你管,快去做饭!” 苏婉清打开水龙头,一把一把凉水往自己脸上冲,反复多次后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可是一想到自己一会要干什么,整个脸又红了起来。 “苏婉清啊苏婉清,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苏婉清索性放弃了,之前所想的各种开口方式都变成了简单粗暴的询问。 “喂,顾不言。” “嗯?怎么了,小姐。” “我这有两张这周末云城王府的内场票,周末和我一起去。” “好啊,啊?等等……” 第25章 坦白 “你啊什么?不愿意吗?”苏婉清看着顾不言。 “啊,不是,主要,我周末……”顾不言的声音渐渐消失,总不能说自己本周末要去云城王府当演员吧?这样还怎么准备给苏婉清惊喜,自己一个月的努力不是报废了吗? “怎么了?没事,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的。” 苏婉清察觉到顾不言的异样,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越界了,于是憋出一个苦苦的笑脸。 “没事没事,不说这些,先吃饭吧。” 苏婉清埋着头夹菜吃饭,默不作声。 本来小小的苏婉清,此时在顾不言的眼里更小了,虽然这几日胖了些。 顾不言看着受了委屈的苏婉清,拿起筷子给苏婉清夹了一片五花肉,有些尴尬的催促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婉清并没有回复,而是光速吃完饭,随后放下碗筷回到自己的小屋子,连牙都没有刷。 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正在嚼蜡的顾不言吓了一跳,看来今日是指望不了小姐帮自己洗碗了,只能自己来了。 顾不言开始收拾碗筷,却发现之前从不剩饭的小姐碗里居然还有一片肉。 嗯?这不是自己夹的那块五花肉吗? “看样子,是闹脾气了。” 顾不言夹起那块肉自己吃掉,随后将碗筷放进厨房,回到沙发坐下。 我这样,会不会很伤小姐…… 顾不言低着头思考。 自己做这份工作就是为了赚钱。 赚钱为了什么?为了给小姐一个惊喜。 惊喜为了什么?为了让小姐开开心心。 那,顾不言,你为什么想让小姐开心呢? 只是单纯的报恩吗?还是另有所图? 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顾不言的脑袋,顾不言一拍脑袋,急忙吹散那道可怕的念头。 思考之下,顾不言觉得坦诚相待,如果惊喜会给小姐带来委屈和困扰,那么惊喜就已经失去了它本身应该有的意义。 那样的惊喜不叫惊喜,叫自我感动。 顾不言敲响了苏婉清小屋门。 “说。”门内传来了苏婉清带着一点哽咽的声音。 “诶,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着你了。”顾不言贴着门低声说。 “什么?”苏婉清打开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幸好没有流下来。 顾不言将苏婉清带到客厅沙发坐下,随后从自己睡觉的沙发后掏出来一个纸包。 纸包被当着苏婉清的面打开,里面五颜六色的钞票被放成整整齐齐的一摞。 “这是3584块。” 在苏婉清的疑惑震惊的眼神中,顾不言将钱推到苏婉清面前。 “我在一个月前就找到了工作,只不过一直在瞒着你。”顾不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本来想攒钱给你送点礼物,给你准备一个惊喜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上个月我注意到你没有给自己买好吃的,就连化妆品护肤品也不换。”顾不言去卫生间拿出“卷筒”牙膏。 “这牙膏都不舍得换新的。” 顾不言又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我前几日去化妆品店了……” 顾不言想起自己不小心还走到了女性内衣店…… 像个傻子一样问哪里在卖化妆品…… “我准备给你买些日常用品,顺便再多攒攒钱给你送一个像样点的首饰……” “那和周末不能和我一起去王府有什么关系啊?”苏婉清的眼泪有些憋不住,略带哭腔询问。 “因为,我就在那上班。” “啊?” “呃,你也知道,云城王府首推的那个节目。” “那你完全可以一边工作一边陪我转转啊,也不会很耗你的时间……”苏婉清的声音小的可怜。 “那个,”顾不言挠挠头,“我是那个表演的主角,演云王世子的那个。理论上不能摸鱼……” 这下轮到苏婉清纳闷了,抬起头看着眼前围裙还没有摘下去的男人,不是,生活这么戏剧性吗? “所以,在景点高潮到来的时候,我得上台表演……这也是我刚刚婉拒你的原因。” “不过我想明白了,我明天会辞去工作。” 顾不言起身,犹豫半天,还是把手放在苏婉清头上,轻轻抚慰。 “如果在台下就能给你带来快乐,我不会选择上台。” “……你付出了很多努力吧。”苏婉清抬起头看着心疼的顾不言。 “和小姐相比,不值一提。”顾不言笑笑,虽然那些肉麻的台词让自己接近疯狂,恨不得用绣春刀砍碎剧本。 “你应该去……我会在台下看着你。”苏婉清眼眶积累的泪水到达了阈值,流下一滴。 沿着脸颊,擦着下巴缓缓滑落。 苏婉清扭过头,双手抓住顾不言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缓缓拿下来。 “毕竟,你也要融入这个现代社会,不能一直依赖我……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说完这些,苏婉清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顾不言一把拦住。 看着顾不言宽阔的肩膀,苏婉清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在顾不言的眼中,读到了担忧的眼神。 “小姐,我是认真的。” “我,我知道……” 苏婉清隐隐觉得,顾不言的心里是有自己位置的,刚才的沮丧也烟消云散。 二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皎洁的月光拉长二人的影子,在客厅的尽头纠缠在一起。 迎着顾不言的担忧的眼神,苏婉清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好想扑进顾不言怀里痛哭一场,紧紧抱着他倾诉自己的感情。 可是她忍住了,就在这个即将捅破窗户纸的关头。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然了解,轻轻推开顾不言来到自己屋子门口,转身挥挥手里的内场票。 “我会在台下看着你,你要好好表演,我会给你加油。” 顾不言看着露出笑意的苏婉清,感觉终于卸下了重担。 “我会的,小姐。” 这件事过后,二人对面心里的种子初次发芽,缓缓撞破了第一层墙壁。 顾不言冲洗着手里的餐盘,脑子里全是日常里苏婉清的一颦一笑。 苏婉清摇晃着面前的抱枕,思绪里全是平日里顾不言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二人都有一个问题。 “你说,明朝人可以娶现代人吗?” 第26章 初入别墅 作为云城首富的惨死,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舆论。 如今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闻首富是被商业对手干掉了,甚至还有人说是首富自己家里人下的手,目的就是要瓜分家产。 不过白洁并不在乎这些,此时的她身穿褐色风衣按照死者遗孀给的地址来到郊外的一栋别墅。 “啧啧啧,有钱就是好啊!” 看着宏伟的建筑,白洁感慨后走了进去。 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只有李夫人站在门口等待白洁。 “夫人。”白洁率先伸出手。 “叫我太太吧,夫人听着太老了。”李太太握手之后,简单寒暄几句。 “别墅里所有的人都让我赶出去了,你可以随意调查。”李太太将一串钥匙交给白洁。 “多谢李太太了。”白洁接过钥匙。 “我还是不理解,我丈夫死在外面,你为什么会想要来调查他的住处。”李太太似乎对建筑也不熟悉,东张西望打量着。 “直觉,不能放过一丝细节。”白洁摆摆手,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李太太戴上墨镜,“我和我丈夫的关系并不好,你应该略有耳闻。” “实不相瞒,我和他分居两地,这个别墅我也是一无所知。” “别墅里面什么东西你看上了自己拿,搬空也行,前提是你可以破了案。有舆论说我谋财害命,可笑,我看的上他这点钱?” 说完这些,李太太打开自己的太阳伞,坐在门口的豪车里离去。 看着远去的豪车,白洁只能感叹一声有钱真好,这么大的别墅,自己翻翻值钱的东西卖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不过那些是在破案之后了。 现在的白洁看着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自己一个,不由得有种孤独感。 “猫伯。” 白洁出言,身后的影子再次浮现,飞出一只四目猫头鹰停在白洁肩膀上。 “老规矩吧,猫伯,直接找线索,然后搬空他的别墅!” “莫急,莫急——” 猫头鹰的四目泛起微微蓝光,开始扫视整个别墅。 与此同时,白洁也在共享猫头鹰的视角,墙壁,走廊,大门,通通变成线条,数不清的物品化作简单的图形,简单的几何图形构成了整个世界。 “看上去,和平常屋子一样。” 白洁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布满装饰品的走廊。 “这是什么?枪?” 白洁拿下墙上挂着的一柄奢华的枪,细细端详起来。 “看样子是火铳枪,有些年头了,不过应该还能使用。”白洁看见了火枪下的火药和弹丸。 “喜欢的话解开案子后带走就行了。”猫头鹰转头看着别墅深处的卧室。 “我总觉得,他的卧室里有东西。”猫头鹰睁大四目,却被一股绿色的迷雾遮挡,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嗯?”白洁共享的视野也发现了情况,自从和猫伯合伙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看不清的情况。 “走,去看看。”白洁走出几步,为了以防万一,折返回来背上了火铳枪。 等到白洁来到卧室门口,一股恶臭散发出来,门缝下面还缓缓溢出绿色的烟雾。 “这是什么?”白洁一愣,随后急忙后退几步,举起手中的火铳枪指着门口。 “小心些,慢慢开门。”猫伯站在白洁肩膀上。 说来也奇怪,白洁只要离开门,绿色的烟雾就回去了,一过来,绿色的烟雾又冒了出来。 下定决心后,白洁一手持枪,一手轻轻打开了卧室的门。 一颗巨大的蛋,目测高两米,宽一米五,占据了整个卧室的中间,蛋上布满了绿色的花纹。 “这些绿色的烟雾,是这个蛋散发出的吗?”白洁举着火铳枪小心翼翼跨进卧室。 走近以后,这些绿色的烟雾最高只到小腿边,并不像常识一样升起。。 “奇怪,这些烟雾,为什么不会上升。”猫伯看着白洁深入烟雾的小腿,“有不适的感觉吗?” “没有,只是感觉凉飕飕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洁单手紧了紧风衣,紧紧举着枪。 白洁缓缓凑近巨大的蛋,凑近后才发现,绿色的花纹在蛋壳上缓缓滚动,如同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这是?”白洁只觉得奇怪,这可不能是寻常的案子。 “猫伯,你有头绪吗?” 白洁共享的视野并看不穿这巨蛋的内部。 “一个猜想,这可能是某种大妖的产物。” “大妖?”白洁一惊,转头看着猫伯,“猫伯,你别吓我,你之前不是说当初明朝刘伯温斩龙脉之后,已经没有多少大妖了吗?” “是这样,但是,总会有些妖能躲开那场灾难,比如我。”猫伯抖抖羽毛,似乎有些骄傲。 “贴上去,看看这蛋有没有动静。” 白洁耳朵贴在蛋上。 “扑通,扑通,扑通——” 类似人心跳的规律声不断从蛋里传来。 “猫,猫伯,这蛋,里面有东西……” 白洁急忙后退几步,举起了手中的火铳枪。 突然间,肩膀传来猫伯的拍打。 “白洁,烟雾上升了!快走!” 白洁低头,刚才小腿的烟雾不觉间已经上升到了腰间。 无需多言,此时白洁再傻也知道该跑了。 “我知道这案子有蹊跷,本以为是九流小妖,没想到遇到这种大妖,到哪说理去?” 白洁的大长腿迈开步子,额头的汗滴在木制地板上。 忽然,一股穿堂风吹来,带走了白洁后背的汗水。 不过细想之下,白洁瞬间汗毛倒竖。 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怎么可能有穿堂风? “别回头,白洁,跑!” 猫伯的声音袭来,白洁朝着别墅的出口狂奔。 在共享猫伯的视角中,白洁看到了身后穿堂风的来由。 一条体长近百米,身体横切面直径达到二米的碧绿巨蛇盘在天花板上,正伸着长长的蛇信子冲向自己。 “什么穿堂风?那他妈是大蛇的呼吸!” 第27章 吴情的梦 又做了那个梦。 新的一天到来,吴情缓缓睁开眼,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恍惚,反而只剩下坦然。 最起码,自己也是有人深爱着。 缓缓闭上眼,回忆起那个真实的梦。 “……” 元朝末年。 汹涌的海上,漂泊着一艘破旧的木船。 年轻的水手正在收回渔网。 “哈哈,这下上了百斤鱼,这段时间不用挨饿了!” 少年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急急忙忙将鱼放在船舱。 看着远方忽闪忽灭的雷电,少年明白,是时候返航了。 所幸回家的路风平浪静,当少年回到茅草屋,出海的劳累瞬间袭了上来,倒在破旧茅草被子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少年是被屋顶落下的雨水惊醒的。 少年伸了懒腰,站起身看着屋外雷雨交加的夜晚。 “不觉间,竟然都晚上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少年捂着干瘪的肚子,决定去船上拿几条鱼烤了吃。 雨水打在背上好像被小铁锤击打一样,少年憋着一口气,凭着自己年轻力壮的身体不把这场雨放在眼里。 摸索着来到小船旁,凭着记忆摸索船舱,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少年惊呼,竟然有动物偷吃自己的劳动成果。 炸雷响起,借着雷光,少年看清楚了前来偷食的小家伙——一只红毛小狐狸,腿还受了伤。 小狐狸看见健壮的少年,自认不是对手,转身逃跑,慌乱中脚下一滑,掉进水里。 本就水性不好,再加上腿部有伤,越来越多的海水灌进身体,小狐狸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奋力游向海岸,可是海岸越来越远…… 又一声炸雷,少年看见了远处海平面挣扎的小狐狸,不知怎的,突然脱下衣物,跳入海里。 少年水性极好,雷雨天内虽然不能来去自如,但自保有余。 几分钟后,小狐狸渐渐沉入水中,视线渐渐模糊。 一只大手自天而下,抓住了小狐狸的脖颈,踢出海面。 小狐狸大口大口吐着海水,身体还在不停颤抖。 “小家伙,想活就抱紧我。” 少年看着小狐狸,后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紧紧贴在少年背后,爪子搭在少年肩膀上。 黑暗的海水潮起潮落,在雷雨中肆意妄为,没有人会在意海上求生的少年。 少年憋住气,奋起身前进,迎着阻碍的海浪,无畏的冲锋。 万幸,少年在精疲力尽前踩到了坚实的土地。 少年倒在地上,任由雨水迎面拍打自己的脸。 “我早说了,我吴某是海龙王转世!” 少年喘了几口气,抱着仍在不停打颤的小狐狸,走进自己漏雨的屋舍。 少年拿出火折子,在屋内点燃一团篝火。 看着少年将双脚双手伸到火旁,最开始有点害怕的小狐狸也有样学样,趴在火堆旁烤火。 少年将捕来的鱼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小家伙,这天气还出来觅食吗?你的家里人呢?” 小狐狸摇摇头,狡黠的小眼睛转了转,又缩成一团。 “哦,那你和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少年估摸着时间,拿下一条烤鱼,放在小狐狸面前。随后自己也大快朵颐起来。 “我生下来的时候,家里就突发了一场火灾,家里人都死了,就我一个。” 少年狠狠咬下一口鱼肉。 “亲戚都说我是灾星,不愿意收留我,只有村里面的善婆婆愿意收留我。” “不过因为收留了哇,善婆婆没少被那些人排挤,背地里都叫她灾婆,咒着婆婆早点死。” 少年一手垂下,眼睛通过破洞的天花板看向黑漆漆的天。 “没多久,婆婆就死了,死的很难受,那么大的一个人,缩成了那么小。” 小狐狸停下吃鱼,而是看着少年,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我那时还小,没钱,虽然我现在也没有。”少年挠挠头,年轻的手已经布满了老茧。 “所以婆婆安葬的很草率,我只能找一块没人要的地,挖个坑,把婆婆埋了,顺便还有婆婆的衣服。” “那时村里的人和我说,死人的衣服应该烧掉,留着不吉利。” “可我没敢烧,婆婆生前把好东西都给了我,我不想让婆婆赤条条的走廊,我怕婆婆到了下面没有衣服穿。” 少年指着自己身上打了无数补丁仍有破洞的衣物。 “这是婆婆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讲到这,少年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摸摸身旁的小狐狸。 “我羡慕你,羡慕你这种小动物。” “生下来没有烦恼,不用经历我这种生离死别,不用面对人世间的大部分苦恼。”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些,起身呀呀反驳,不过少年听不懂,而是当做小狐狸没有吃饱,又多给了一条烤鱼。 昨晚这些,少年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起来,已是正午。 昨夜的雨停了,篝火已经熄灭,小狐狸也消失不见。 少年想要继续出海,刚起身便栽倒在地。 “这,是……” 少年轻抚额头,很烫。 发烧了。 少年没有钱找郎中,而是自己吞下昨夜吃剩下的鱼肉,又喝了几口冷水,缩进破被子里面。 “没,没事的,往常这样,睡,睡一会,就好了……” 少年如实安慰自己,只觉得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不光手脚冰凉,甚至嘴唇也在发抖。 迷迷糊糊中,少年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天依旧是亮的,少年已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一天?两天? 少年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摔倒在床边。 用尽全身力气爬了回去,少年不断安慰自己,只是眼睛不觉间流下泪水。 “没,没事,婆婆,说过,我身体好……再,再睡一觉……肯定……就好了……” 少年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睡着了,只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再次睁开眼,少年感觉有人在喂自己喝热姜汤。 “你醒了?” 一个面如桃花,唇若朱砂的女人正在喂自己喝姜汤,身边还有烧着滚烫的开水。 “你,你是?”少年身体好了些,已经嫩个支撑着坐起来,红着脸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子。 “北面逃荒来的,逃命到此,发现你在这便顺手救了下来。” 女子吹吹勺子里的姜汤,伸到少年面前。 “啊——” 少年一口热姜汤下肚,精神振奋了不少。 “我叫吴情,敢问姑娘——” “红秀。” 第28章 吴情的梦-2 “红秀!” 一晃十多年过去,红秀已经成为了吴情的妻子。 吴情出海,红秀纺纱。 虽然日子有些清苦,但好在二人恩爱,日子倒也甜甜蜜蜜。 今日吴情回的比较晚,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吴情才划着船,喊着自己娘子的名字归家。 一如往常,红秀手里捧着破瓷碗,里面装着一碗温过无数次的热水,站在门前,静静等候自己的丈夫。 “今日白天里,我把那些鱼卖了。”红秀将破瓷碗递给吴情。 吴情端起碗细细品味,虽是简单的白水,但自己娘子温出的水总是有些微甜。 红秀擦拭去吴情身上的海水,嘴里不停的嘀咕家里面的琐事。 “收鱼的少给了我几文钱。”红秀有些不满。 “诶,都怪我没本事。”吴情已经从青涩的少年蜕变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认清楚了社会的残酷。 “要是我有本事,就能让你住大房子,穿好丝绸,顿顿都有肉,不用天天吃糠。”吴情说到这颇有惭愧。 “这是什么话。”红秀敲敲吴情的头,带着吴情走进小屋。 还是最开始的那个小屋,只不过屋内的破洞都被填补上,多了些红秀置办的家具,更重要的是,散发着生活的气息,不再是以前那样死气沉沉。 “你已经很棒了,是这个世道的问题。”红秀将早已经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外面兵荒马乱的,听说那什么万岁爷又要发兵了。” “咱们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好过你被抓了充军强。” “诶,话虽是如此,但我仍有不甘。”吴情看着手里茧子慢慢变多的妻子。 “不要逞能,答应我,我们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红秀双手轻轻摩擦吴情有些干裂的手。 “我们慢慢攒钱,买一个像样的房子,生一窝小子,安度晚年,好吗?” 吴情摸着红秀的手,笑着说:“都依你,都依你。” 就这样,二人平淡又幸福的日子又继续了十多年。 眨眼间,吴情从少年变成了大叔,脸上的胡茬渐渐多了起来,头顶的白发也悄悄爬了上来。 幸运的是,陛下下诏,令万民休养生息。 多年来的积蓄被吴情拿了出来,二人在临近的县内置办了一套小房子,还有了几亩良田,终于不用像之前和大海搏斗。 唯一遗憾的是,二人始终没有一个孩子。 说来奇怪,多年来,吴情慢慢变老,红秀变化不大,甚至没有变化,依旧如当年相遇一般动人。 这也是吴情在和朋友们喝酒吹牛时,最大的谈资。 “老子的娘子最漂亮,是天上的仙女,谁不服?谁不服!” 不过相较于吴情的看的开,红秀有些焦虑,因为数十年来,二人同房多次,却总是无法产下一子。 后来寻求了多名良医,开了许多方子,都是无济于事。 慢慢的,吴情也就放弃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反正我是一个来的,一个人走也行。反正这辈子有娘子你就够本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间,从指缝中悄悄溜走。 吴情已经拿不动锄头了,曾经敢于和大海搏命的少年如今也服了老,独自一人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由于红秀多年不曾衰老,二人为了避开耳目,索性变卖家产,换了地方生活。 “我说,娘子,你真是天上的仙女吗?”吴情躺在院子里,看着正在忙碌做饭的红秀。 “是。”红秀笑着回应,朱砂唇在太阳照射下愈发鲜活。 “诶……可惜,我这个凡人,要到大限了。” 吴情说罢,一步一步走进屋子里,躺在做饭的红秀身边。 “娘子,还记得当年吗?我发了烧,你喂我喝姜汤来着。” “怎么会忘。”红秀轻轻拍拍吴情的头。 “娘子,我能在喝一口姜汤吗?” “怎么,你不舒服吗?”红秀一只手放在吴情额头上,另一只放在自己头上对比温度。 “无碍,只是想那一口了。” “好,你等会。我这就弄。” 话音落下,红秀转身切着生姜,开始煮水。 “娘子,这么多年你不曾衰老,每次谈及时,你都说自己是天上的仙女。” “虽然我读书不多,可我也知道,天上没有神仙,要是有神仙,地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兵灾天灾了。” “娘子,你到底是啥。” 红秀停止了切姜的动作,回头看着吴情。 刚刚还精神都吴情突然间好像失去了所有活力,躺在床上静静看着红秀。 原本的肌肉似乎在这一刻开始萎缩,浑身上下都在散发死亡的气息。 “没事……娘子,你不说也行……反正,娘子对我好……” 说话间,吴情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红秀见状一惊,急忙扑到身前,轻轻抓住吴情举起的手,听着吴情最后的呢喃。 “我知道……娘子不是一般人……” “我不行……到头了……要是有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 “真想……在喝一次……娘子的……姜汤……” 音落,人亡。 吴情眼里的光消失,举着的手缓缓从红秀手中滑落,停止了呼吸。 就在此时,刚刚的水开了。 红秀低着头煮了一碗姜汤,含了一口,嘴对嘴喂了吴情最后一口姜汤。 冒着热气的水蒸气呜呜飞向屋外,蒸干了红秀的泪水,带着遗孀对丈夫的爱飘向远方。 翌日,邻居发现了这间屋子主人消失不见。 寻找一番后,无果,报官后,亦无果。 只得将二人当做失踪处理。 后来多年后,有故人的后人在某个不知道的小渔村里,发现了吴情的坟墓,一旁还有红秀的坟墓。 每逢过年过节,后人总会上几柱香后磕头离去,表达对先辈的怀念。 奇怪的是,每年来时,都会在深山里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红狐狸。 有人传闻,那是吴情不曾衰老的妻子红秀本身,是位狐妖。 后来官府为了清除谣言,带兵上山搜索一番,并没有发现有红狐狸生活的痕迹。 于是当地官员通报百姓,此事为谣言。 可是仍有人不断汇报曾亲眼看见巨大的红狐狸。 于是事情出现了变化。 有人说,红秀不曾衰老的原因就是将吴情所打的鱼献给了狐仙,求得了庇佑。 更有人传闻,二人和狐妖勾结,专门骗人来吃,以加强二人自身的法力。 不管外人如何猜测,吴情已经长眠于地下。 而不论是刮风下雨,亦或者电闪雷鸣,在吴情坟墓的不远处,总能看到一只硕大的红色狐狸。 不管官府是否承认,这已经成为了那个小县城和小渔公开的秘密。 也许,在某处的某个山头上,红秀正坐在枝头上,静静等待着吴情的转世和自己相会。 再续前缘。 第29章 缺失皮肤的男人 回忆结束。 不觉间,吴情脸颊布满泪痕,看着柜子里的破瓷碗,颤颤巍巍伸出手轻轻抚摸,就好像昨日就在眼前。 “红秀……娘子……” 吴情缓缓起身,拉开帘子,眼神里的灰尘一扫而空,布满希望的光。 这一世,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就像上次答应你的一样。 “……” 云城警察局,特勤九科。 四人组正在看着死亡首富的材料。 “这个人我印象里风评不是很好,涉嫌很多案件。”诸葛霖推推金丝眼镜,看着手里的文件。 “有情报表明,他常年往返于泰国和云城,并且偶尔会带一些那边的僧人。”张晋指着照片补充。 “那边的法术不值一提。”金虎摇摇头,“什么佛牌小鬼的,又不是没有处理过。” “这倒是,主要怕的是有其他参入者。”诸葛霖敲敲首富妻子李太太的照片。 “毕竟,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比如,这位唯一的遗嘱受益人。” “妄加猜测不会给调查带来进展。”张晋起身披上皮外衣。 “亦或者我们想复杂了,这个案子只是普通人的案子,背后没有牵扯脏东西。”杨桃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不太可能,尸体我亲眼见了。”诸葛霖掏出尸体的图片扔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可疑处。 “伤口不规则,没有锐器切割的痕迹,体内没有内伤,周围也没有车祸等痕迹。” “腹部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撕开,这是正常人的力量吗?使用某种工具的话,在大街上干这种事情吗?” “更重要的是,死者的部分器官和大脑不翼而飞,他的脑部可没有任何伤口。” “外部没有受伤,里面的脑子不见了?”杨桃吐出口香糖,张大嘴。 “是的。”诸葛霖看着杨桃的眼睛,坚定的补充。 “所以,这次一定有脏东西。”张晋补充。 “真烦,距离上次金杯才过去一个多月,头发都没长出来。”杨桃烦躁的甩甩自己刚刚齐肩的头发。 “怕什么?反正你特殊,头发长的快。”诸葛霖摆摆手。 “你个地中海懂个蛋!” “停停停!跑题了!”张晋摊开地图,指着红圈标记的地点。 “老规矩吧,先从死者的家开始调查吧。” “这栋郊外的别墅,说不定就藏着死者的秘密。” “这次我们不分开行动,抱团一起走。”金虎起身点点头,“另外李太太那边会有专人去调查,我们查好眼下的事情就好。” “出发,这次如果有情况的话,直接一步到位,不要留手!” “说的就是你诸葛!”杨桃做了个鬼脸,“上次要不是姑奶奶救场,你就下一把了。” “什么话?我上次只是小小的浪了一下。”诸葛霖有些不服。 “停停停,不要拌嘴了!”张晋有些头疼 这俩活宝,什么时候才能安静点。 “快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杨桃第一个打开会议室大门离开。 “走吧。” “……” 云城郊外的别墅内。 白洁正在拼命逃跑,自打有记忆以来,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跑过。 “快,白洁,他要追上来了!” 猫伯大叫,看着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大蛇。 白洁已经用全力,马上就要触摸到别墅的大门。 就在眼前了。 白洁一只手抓住了大门的把手,而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反作用力袭来,将自己狠狠弹开。 一时不察,白洁一屁股跌倒在地。 在空中翻滚时,白洁借着飘在空中的猫伯视角看到大蛇和自己擦肩而过。 大蛇速度极快,想要停下已然来不及,只能狠狠撞向大门,同样的一股反作用力将蛇头直接击退。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感到颤抖的巨吼。 白洁只觉一阵恍惚,鼻下有液体流出,擦拭下,伸到眼前,发现鲜红的血迹。 “内伤……可恶……” 来不及思考,现在必须趁着大蛇受伤的空隙逃走,不然绝对得死在这! 白洁抓起地上掉落的火铳枪,借着猫伯的视野,跑向一楼的角落。 那里有一处暗门,通往别墅的地下一层。 “那里的墙很结实,额外加固过,躲进去。” 猫伯飞在前方领路,带着白洁逃向地下一层。 二人刚躲进去,背后的门便传来撞击。 几声巨响过后,头顶掉下来些许灰尘,不过好在墙壁足够结实,大蛇撞击几次后便放弃了。 不多时,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别墅又陷入了寂静。 “看样子,我们暂时安全了。” 白洁坐在楼梯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只是地下一层一片黑暗,白洁并没有发现照明开关,不过也不需要。 共享视野里,猫伯的夜视功能很好用。 “看样子,这里是一个隐藏秘密的小屋子,不然不会藏的这么深。” “如果没有猫伯你的眼,我们不可能发现这里的暗门。” 白洁缓缓走下楼梯。 踏入下面的屋子后,映入眼帘的是四周的墙壁钉满了各种动物的首级,流下的血迹早已干枯,只在墙上留下暗红色。 随着白洁视线的不断下移,整个屋子的主要物件得以发现。 一个刻满经文的圆圈占据了整个屋子的中央核心地带,伴有一些发着暗光的蜡烛,中间跪着一个身上同样充满经文的男人。 男人背对白洁,身上的经文在烛光下反射着骇人的红光。 “哗啦——” 白洁光速举起火铳枪,指着神秘的男人,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别紧张,他没有呼吸。” 猫伯挥出翅膀,挡住了白洁的枪口。 “没有呼吸?” 白洁放下枪,缓缓走近男人。 凑近后才发现,这些经文都是泰文,可惜白洁并不会泰文,只知道这是泰文。 “猫伯,你懂泰文吗?” “你觉得龙国土生土长的妖懂泰文吗?” “也是。” 白洁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男人,缓缓凑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不破坏现场。 凑近后发现,男人背后的经文并非刻上的。 “皮被剥了,还是按照经文剥掉的。” 正如猫伯所说,男子后背布满的经文刚刚反射出的红光,正是皮下的血肉失去皮肤保护后反射出的颜色。 “奇怪,这样做的是为了什么……” 内圈的经文过于复杂,白洁只能站在外圈边,借助空中飞着的猫伯视野去查看具体情况。 第30章 怎么也是首富 猫伯共享的视野进入白洁的脑海。 近距离观察男子的后背,被剥掉的皮下,血肉已经变成了暗红,上面的纹路清楚可见。 猫伯小心翼翼沿着男子飞行,不漏过一丝细节。 男子的双膝跪地,双手交叉胸前,紧紧抱住自己,头颅下垂。 肩膀上同样被剖掉了皮,胸口,双腿依然,看上去浑身都通过这种方式布满了经文。 猫伯缓缓飞在男子头颅正面,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脸部虽然也布满了经文,但是五官轮廓依旧可见。 白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脸就是死掉的云城首富,委托人李太太的丈夫,那日早上惨死街头的人。 “怎么会……” 白洁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那个人应该早就死了,停在某个医院的停尸房里面才对。 等等,如果街上死掉的那个人不是首富,那么这个人是谁? 如果街上死掉的人是云城首富,那么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白洁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猫伯,这人是首富。” 白洁吞下口水,手中握紧了火铳枪,紧张的观察四周,好像下一秒的阴影处,就会出现什么东西。 “那街上死的人是谁?”猫伯有些震惊,保险起见落在了白洁的肩上。 “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们谁才是首富……” 白洁沿着原路缓缓回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随时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退出法阵后,白洁又回到了楼梯。 此时前进有神秘男人,后退有大蛇。 被堵在了这里。 怎么办? 白洁坐在楼梯上,有些焦躁。 “猫伯,我害了你……” “别那么说,我们还有机会。”猫伯扇扇翅膀,轻轻扶着白洁的头。 “最起码,我们暂时安全了,那个人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们待在这里,短时间不会有危险。” “对。”白洁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大蛇的攻击,说明蛇并不会一直盯着我们。”猫伯想了想,“大概是我们惊动了那颗蛋,才引来了大蛇。” “我们在这里静静等待一段时间,等到那蛇离开,找机会逃出去。” “好。不过猫伯,我不明白,这个别墅里发生了这么多奇异的事,作为妻子,难道李太太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觉得,她很可能都知道。”猫伯摇摇头,言外之意,就是故意将白洁骗了进来。 为什么呢?为了喂蛇吗?那买些牲畜不是更好吗? 这是个谜题。 “李太太说她和他的丈夫分居,如果是实话,我们的情况还好一点。” “如果不是的话,局面太过于扑朔迷离了。” 街头惨死的人和地下室刻满经文的男子一模一样。 郊区别墅神秘的蛋和天花板巨蛇。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说真话,还是遗嘱唯一受益人的李太太。 这些巨量信息白洁如何也联系不起来,只觉得头脑发热。 “不管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鸡尾酒,看着肩头上的四目猫头鹰。 “来点?” “……” 特勤九科去往首富郊外的别墅路上。 一辆黑色的SUV正在路上急驶。 “好大的别墅。” 杨桃贴在玻璃上,看着不远处的宏伟建筑。 “不知道这建筑下面,埋了多少云城人的血汗。”张晋也看了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并不愿意帮助这种人。” “对于首富,我倒是略有耳闻。”诸葛霖的金丝眼镜映照着别墅。 “这家伙克扣了不少打工人都血汗钱,虽然他的惨死我并不同情,但是我们的责任就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以防下一场悲剧的发生。” “这倒是句人话,和我难得想的一样。”杨桃在副驾上回过头,伸出了手,示意诸葛霖击个掌。 “难得难得。”诸葛霖伸出手和杨桃击了个掌。 “别说有的没的了,我们马上到了。”金虎踩下刹车,SUV缓缓停在别墅院子前。 四人下车,东张西望向前走。 缓缓来到别墅门前。 “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劲。”杨桃摸摸门框上的华丽装饰。 “科里有人说了,李太太此时并不在别墅里面。”张晋尝试开门,但是无济于事。 “所以我们要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私闯民宅?”诸葛霖站在张晋身后,拍拍张晋。 “是的。” “诶,没办法。怎么感觉我这警察当的比小偷还小偷。” 诸葛霖撇撇嘴,拿出一张符纸,轻轻一吹。 符纸在手中缓缓立起来,就像一个有生命力的小人站了起来。 “想办法把门打开。” 小人似乎听懂了诸葛霖的话,缓缓飞起来,从建筑上的缝隙里钻进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几分钟后,传来一声咔哒声,大门由内向外打开。 “走吧。” 诸葛霖率先一步走了进去,门上挂着的纸人跳在肩膀上,跟随诸葛霖进入。 “好像有点不对劲……” 诸葛霖细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 诸葛霖双眼一闭一睁,双瞳显现。 大厅内与众不同的血迹瞬间被发现。 附身沾了一点细细端详,诸葛霖回身告诉其他人。 “我十分确定,这里有妖,根据我的经验判断,最起码是二百年以上。” “果真诶。”杨桃也沾了一点观察起来。 “那么说,这一行或有风险。”张晋从背后拿出黑伞,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话说的,我们哪次出行没有危险?”杨桃甩去手指间的血迹,从怀里拿出全新的算盘。 “我们从一楼开始,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排查。”诸葛霖推推眼镜,指着最近的一扇门。 “就从这里开始,如果有情况直接动手。” “万一打坏了东西怎么办?”杨桃指着身旁的一个花瓶,“看着就很贵,我赔的起吗?” “没事,打坏了算马科的。”诸葛霖嘿嘿一笑,“我们这是公差,有特勤九科兜底,马科有钱。” “那我可得使劲打了。” 二人相视一笑。 第31章 杀蛇 郊外的别墅内。 特勤九科四人组已经排除了大多数屋子,确认没有异常。 直到走进那个卧室。 卧室门下缓缓散发出绿色烟雾。 “有情况。” 最前面的金虎拦住身后几人,指着地板上不断蔓延的绿烟。 “奇怪,这些绿烟看样子并不会上升,而是沉在地面。” “可能有毒,小诸葛,试一试。”杨桃拍拍诸葛霖肩膀。 诸葛霖将肩膀上的小人点了几下。 动作结束,小人从肩膀上跳下,走进绿烟里,看上去并无大碍,活蹦乱跳的。 “如果有毒的话,纸人不会这么有生命力。”诸葛霖单手收回纸人。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绿烟?”张晋握着伞,看着飘散的绿烟。 “大抵是。”金虎点点头,虽然颜色看着很瘆人,但是无毒,很可能是某种迷惑手段。 金虎向前推开卧室门。 一颗巨大的蛋进入众人眼帘。 “这上面还有绿色的纹路诶!”杨桃歪着头,看着蛋上活跃的纹路。 “这个蛋……像是在孵化什么东西……” 不同于杨桃的好奇,诸葛霖对蛋的看法更加严肃一些。 活跃的纹路和绿色的烟雾都说明这个蛋极有可能是有生命的,那么里面会是什么? 谁把它放在这里,又要孵化什么? 诸葛霖给了张晋一个眼神,张晋秒懂,从腰间掏出匕首,刺向蛋。 “噌——” 张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匕首,经过九科特殊的改进,这柄匕首的锋利和强度毋庸置疑。 但是此时甚至没有在蛋上留下一点痕迹。 “好硬的壳。”张晋吐槽。 “打不开吗?”杨桃拉开算盘,准备向蛋射几颗珠子。 “不论如何,这蛋孵化出来的肯定不是好东西,还是砸碎了比较好。” 杨桃正准备发射,猛然间,屋外传来一股清凉的风。 众人都感受到了。 风?封闭屋内,为什么会有风? 来不及细思,杨桃当机立断,转身冲着风来的方向射出数颗珠子。 几声爆炸声过后,巨大的蛇头冲过烟雾,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这些不速之客。 “先拉开,这里太小了,没法打!” 张晋飞速伸出伞,伞末尾的弯把子勾住杨桃的小蛮腰,用力一拉,将杨桃拉到身前站稳身形。 没有给众人太多时间,大蛇一次没有的手,随即转身冲向门口。 “这畜牲想堵住门!快走!”金虎憋住一口气,虎目圆睁,一双虎掌带着巨力将冲来的蛇头击飞。 杨桃张晋见状抓住机会跑出卧室。 最后的诸葛霖算着时间,一个滑铲擦着回首的大蛇滚出卧室,刚起身的瞬间,几张符纸应声而出,砸在大蛇身上。 “这蛇有多大?二十多米了吧!” 此时的大蛇挺直一部分身子,剩下都身子盘在天花板上,可就是这一小半身子也犹如通天柱一般,俯瞰渺小的四人。 诸葛霖双瞳看着贴上的几张符纸,双手结阵,嘴里念念有词,随后伸手一指。 蛇头附近的符纸开始燃烧,被烈焰炙烤的大蛇发出巨吼,不断蹭着墙壁和身子试图扑灭火焰。 被巨吼影响的四人只觉得视角有些颤抖,不过好在三个男的身体素质还行,特训偷懒的杨桃流了鼻血,双腿有些瘫软。 “进伞。”张晋扶住杨桃,随后打开黑伞,将杨桃盖了进去。 巨吼还在持续,诸葛霖不停补充符纸,保证舍身的火焰不会熄灭。 “诸葛,绿烟,升起来了!” 金虎的声音闯入诸葛霖的世界,回过神才发现,绿色的烟雾已经漫过自己的腰间。 “等等,这烟现在有毒了!” 诸葛霖看着刚才活蹦乱跳的纸人,现在掐着自己的脖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先撤出去,躲过毒气才说。”张晋张开伞将诸葛霖罩进去,随后夹起伞,豹纹出现,三两步敏捷离开毒气。 至于金虎,奋身一跃,就离开了毒气。 来到别墅底楼安全的巨大客厅内,张晋打开伞,杨桃和诸葛霖掉了出来。 “诶呦,摔着我了!”杨桃摸着屁股,看着天花板上缠绕的巨蛇,不由得张大嘴。 卧室内的毒气还在不断上升,直到将整个大蛇包裹进去,此时诸葛霖的火焰也早已经熄灭。 忽然间,刚刚还缓慢蔓延的烟雾突然加快速度,迅速将整个别墅囊括在内。 不过此时的烟雾已经变为淡绿色,依稀可以看清楚五米内的场景。 “毒气,又没有了?”诸葛霖看着自己携带的其他小人,都乐呵呵的看着烟雾,并不害怕。 “难道说,只有这蛇受伤的时候,这烟雾才会有毒?”张晋环视周围环境,随时准备将被攻击的队友装进伞里。 “可能,试一试就知道了。”诸葛霖拿出四张符纸,割破一根手指,撒上鲜血,默念口诀。 其他的纸人闻声而动,将四张纸叠出来一个口罩模样。 “先戴着,有毒会变成红色。”诸葛霖戴上纸口罩,“虽然不能完全净化,但是减免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他人抓紧时间戴好口罩,都紧张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场突如其来的烟雾极大程度的阻碍了四人的视线。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直到杨桃一声惊呼打破平静。 因为在烟雾中,一双闪烁着耀眼绿色光芒的蛇眼已经死死盯住了四人。 “……” 此时此刻,别墅的地下室里。 白洁的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猫伯,外面好像来人了。” 四目猫头鹰眼睛微微发光,凝视着上层四个人。 “看上去像是九科的人。” “九科的人也来这里调查了吗?” 白洁共享视野,看着四个人背靠背躲避着大蛇的攻击。 “猫伯,他们好像陷入下风了。”白洁回头看向猫头鹰。 “我们要不要出去帮他们一把,毕竟,如果他们完蛋了,我们也活不成。” “不用。”猫头鹰三百六十度摇摇头。 “那队人有后手。” 猫伯这么一说,白洁才看到。 表面上四人狼狈不堪,不停躲避攻击。 可细看之下,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直在趁乱摆放小旗子和符纸,试图结阵。 那个齐肩短发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摸自己头发,似乎也有什么后手? 第32章 快乐的小电驴 夕阳缓缓落下,带走大地的最后一片光明,沉睡的大地母亲为忙碌了一天的劳动人民披上休息的外衣。 云城文物局。 门口停放了几辆小轿车,几个男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抽烟,讨论着周末即将开放的云城王府。 格格不入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长发男人坐在共享电动车上饶有兴趣的听着中年男子的讨论。 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文物局内走出忙碌的一天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 “快看,你家那位来接你了!”江之晚戳戳苏婉清的小腰,坏坏指着在人群中突出的顾不言。 “要你管,多嘴~” 苏婉清捏捏江之晚的脸,一脸高兴的小跑向顾不言。 “记得周末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苏婉清的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声音,听罢,不由得更加加快了脚步。 “小姐。”顾不言踩着电动车,指着身后的座位,那上面还可以再拉一个人。 “刚学的,比骑马简单多了。” 顾不言就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男孩,招呼苏婉清坐在后面,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缓缓骑走。 曾几何时,苏婉清也像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一样,幻想过自己坐在男神自行车的后排上,抱着男神听着男神的轻语,一同奔向带着残阳的海边。 没想到,在那个懵懂的年纪过去几年后,自己竟然实现了那个幻想。 不觉间,苏婉清的双手开始发力,抱紧的顾不言的腰。 想到自己被打劫时这个男人保护自己的身姿,想起他看见新世纪产物一脸懵懂的表情,苏婉清不觉间小脸微红,不由自主贴在面前宽阔的肩膀后。 当一天的劳累结束,靠在一个避风港身后,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累了,脑海里忽然觉得,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傍晚的暖风缓缓吹起,挑起顾不言的长发,带走苏婉清的劳累。 看着街边在一起欢声笑语的一家三口,看着店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蹦蹦跳跳的年幼儿童。 不只是苏婉清,就连顾不言心底也泛起了幸福。 自己前二十年像野狗一样东奔西躲,后来参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再到被九娘收养。 奔波一生,为的不就是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吗? 好在,二十一世纪,是盛世。 呃,不过腰上的压力怎么越来越大了。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没错,顾不言已经会看红绿灯了。)顾不言回过头看看怎么回事。 恰好,正好和苏婉清眼神对个整齐。 从上往下近距离看,苏婉清婴儿肥的小肉脸鼓囊囊的,和顾不言近距离对视后,红彤彤的小脸又鼓了些。 “干,干什么?” 可爱,顾不言也红了脸。 虽然小姐年龄比自己大五岁,但是怎么感觉总是小女孩的感觉,是因为这个时代晚熟吗? 顾不言擦擦鼻子,指指苏婉清紧紧的双手。 “有点紧,小姐。” 苏婉清闻言松开双手,靠着后座的靠背,干脆抓住把手,嘟着嘴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见状顾不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松一点,不是不让你抱啊! 顾不言只觉得头大,这种情况镇抚司好像没教过。 罢了,九娘教过,追女娃娃要大胆,脸皮厚,而且看样子,小姐对自己好像也有意思…… 想到这,顾不言伸出手抓住苏婉清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腰上,整个脸憋成了红苹果。 比红绿灯还红。 苏婉清一愣,和顾不言这样接触还是头一遭,只觉得大脑放空,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了几秒后,见苏婉清的另一只手还是呆呆放在把手上,顾不言索性又抓住那只手,扣在自己腰上。 这次又憋了半天,放出一句话。 “抓,抓紧!” 等到苏婉清反应过来,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恍惚中,自己紧紧贴着顾不言的后背,似乎能听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只是不知道一点。 明朝锦衣卫身体就是好,心跳真快。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眨眼间,顾不言已经骑到了楼下。 “小姐,我们到家了。”顾不言轻轻摇摇还紧紧抱着自己的苏婉清。 “哦,啊,嗯嗯……” 苏婉清急忙松开手,单手整理自己的头发掩盖尴尬。 “今天学着网上的视频做了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顾不言打开防盗门,请苏婉清先进门。 “嗯嗯。” “另外,后天就是周末,云城王府首次开幕,我到时候会好好表演,一定要让小姐你满意。” “嗯嗯……” “还有,我去银行存钱的时候,存到了小姐你的卡里面,一会看看到账了没有,那可是我一个月的血汗钱。” “嗯……” 此时二人已经坐在家里茶几旁,顾不言早已经摆放好了晚餐,只是苏婉清只是呆呆的夹起一粒米一粒米的吃。 “小姐?小姐?苏婉清!” 顾不言挥挥手,发现苏婉清好像把自己屏蔽了,只会低声嗯嗯嗯。 “啊,哦,刚刚说什么来着……” 苏婉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夹了些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小姐今天是怎么了?顾不言埋头干饭,纳闷的看着奇怪的苏婉清,难道刚刚的事对小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吃完饭,苏婉清光速洗碗,随后洗漱完后躲进被子里,埋住头紧紧抱着玩偶。 “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草率的女人啊?” “我今天,怎么这么放纵了?” “诶呀,羞,羞死人了……” 苏婉清恨不得把自己头发塞进玩偶里面,躲避这种令人害羞的感觉。 只不过不同于苏婉清的害羞,顾不言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反正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脸皮厚得很。 此时的他正拔出绣春刀,进行日常的练习。 “业精于勤荒于嬉。”顾不言吃饱饭缓慢行动,当做消食运动。 “这是七爷告诉我的道理。” 随着手中绣春刀的挥舞,刀鞘内窜出淡蓝色的身影。 “主,我闻到了好吃的,就在那边。” 淡蓝色的身影指着郊外的方向,模糊可见的表情充满向往。 “你的感觉向来没错过,言。”顾不言看向那个方向,不由得握紧了绣春刀。 这个盛世是自己上一世追求的,谁要破坏这个盛世,那自己不介意再行使自己的职责。 “待周末结束,我先安顿好小姐。”顾不言将刀插入言扶着的刀鞘。 “我带你去好好吃一顿。” 第33章 蛇死 云城首富的别墅内。 几个路过的小孩子看着宏伟高大的建筑,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神。 由于别墅拥有某种特殊的法阵,内部的任何动静都不会传到外面。 此时的别墅内,并不是小孩子想的那么美好。 大蛇已经撞碎了客厅的大多数东西,若不是墙壁和大门有着某种法阵的保护,怕是整个别墅都得被翻过来。 站在一堆破烂上,杨桃捏着弓,瞄准烟雾中绿色蛇眼,一双冷静的眸子平静如水。 珠子应声而出,直直冲着蛇眼飞速前进。 来不及躲避。大蛇闭上双眼,几枚珠子炸开。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惨叫,而是在烟雾中,模糊的看到蛇扭曲着身子,冲向杨桃。 杨桃后跳,落入张晋伞中,躲开第一次冲击。 诸葛霖抓紧机会,甩出最后几根旗子,将大蛇困在阵中。 “起!” 诸葛霖站在高处,怒吼而起。 言毕,占据大厅阵眼的旗子发出冲向天花板的白光,随即分散开连接其他旗子。 一个白色的法阵形成,将大蛇困在其中。 不过诸葛霖不敢怠慢,上次留手差点把自己玩没了,这次决不能重蹈覆辙。 双瞳显现,甩出一把小纸人,小纸人在空中不断分裂。 一生二,二生四…… 就像疯狂分裂的癌细胞一样,霎时间小纸人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随着诸葛霖的单手虚指,一股脑扑向大蛇都小纸人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压制住了!” 明明小纸人没有多少重量,可是无论大蛇如何挣扎,都只觉得被无数座大山压着,无法挪动分毫。 大蛇的身躯渐渐被小纸人覆盖,只剩下蛇头裸露在外面,不甘的嘶吼。 而就在此时,众人的纸口罩变成了红色。 毒! 困着大蛇的小纸人部分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吐出舌头。 诸葛霖单手结印,双瞳找到纸人堆里面带着符纸的关键小人。 一个对视过后,小纸人海最高处的一个纸人点点头,拿出背后背着的符纸。 小纸人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撕开符纸。 一团火丛符纸升起,沿着汪洋的顶部开始,迅速点燃整个纸人海。 虽然已经燃起大火,这些纸人依旧死死压着大蛇,裹挟着其一起坠入火海。 “不用躲,这火不会蔓延。” 诸葛霖叫住准备拉开距离的张晋,独自一人站在熊熊烈火前,滚烫的热气流吹起他都衣角。 诸葛霖推推眼镜,镜片中反射出痛苦嘶吼的巨蛇,看着巨蛇张开的大嘴,诸葛霖看了张晋一眼,点点头。 张晋秒懂,拿起手中的伞,扔到空中。 神秘的黑伞飞到空中,突然自己打开,伞下露出一柄黑色的弓。 上面的液体缓缓流动,最后在箭的末尾段化作一体。 这给大蛇带来了很强的危机感,它拼尽全力,但是在纸人火海的压制下毫无意义。 随着黑箭射出,伞下的弓也在箭飞出时化作箭的一部分,化作一根巨箭,箭身带着黑色闪电,射进大蛇身体。 由大蛇喉咙处进入,再从蛇身穿出,将大蛇临死前的姿态钉在地上。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空中的黑伞才开始缓缓下落,杨桃单手拿伞,将伞当作降落伞缓缓落下。 “结束了?” 诸葛霖看着被钉在地上不再喘息的巨蛇。 “应该死透了。” 张晋接过杨桃扔来的伞,上前查看一番后点点头。 “这次任务是不是完成了?”杨桃站在诸葛霖身后,眼睛看着那个喷出烟雾的卧室。 随着大蛇的生命力缓缓流逝,烟雾也渐渐消失。 等到四人再次来到卧室门口前,烟雾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推开门,那颗巨大的蛋还在微微发着绿光,蛋壳上的纹路仍在不断流动,散发着诡异的氛围。 “怎么办?打碎吗?”杨桃看着蛋,拉满了弓。 “不,打不碎的。”张晋摇摇头,回想自己打开匕首甚至没办法留下痕迹。 “带回去吧。”诸葛霖摆手,“特勤九科上面会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的。” “怎么带?”杨桃看着比自己还大的蛋。 “我来吧。”金虎的身躯缓缓变高,变壮,双手托着蛋举了起来。 “虎哥牛逼!” “别牛逼了,给九科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封锁清理现场。”张晋拍拍杨桃。 “你怎么不打电话?” “我手机欠费了。” “……” 等到四人组将蛋放在SUV里,开着车离开。 一楼的破烂堆里,被打破的半个木门被缓缓推开,白洁探出灰头土脸的脑袋。 “九科的人就是狠啊!” 猫伯看着惨死的大蛇。 “快走吧,猫伯,一会被他们善后工作的人抓住,你可就没有自由了。” “也是,毕竟我也是妖。” “快走,快走。” 杨桃东张西望观察半天,最后急急忙忙带着猫伯溜走。 临走时,还不忘背上火铳枪。 “不能白来啊!不拿也是被九科的人打坏,不如我拿着留个纪念。” “……” 随着一顿键盘的敲击声结束,辛苦的吴情师傅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吴情充满了活力,每天干劲十足。 “吴情,哦,不。”女同事给吴情带来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吴情的电脑旁。 “现在该叫吴经理了。”女人铺满化妆品的脸上堆出笑容,夹着嗓子讨好。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埋头干活的闷油瓶居然能当经理。不过这小子看上去就没啥见识,估计也见过多少女人,想办法傍上大腿也是一桩美事。 女人这样想着,装作不小心摔倒扑向吴情。 可没想到吴情一个起身,眼巴巴看着女人摔倒在地。 看着在地上嚎叫的女人,吴情慢吞吞的装出一副关心的表情。 “没事吧?” 女人见状白了吴情一眼,随后起身快步离开。 吴情又回到工位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作为底层员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对自己不闻不问,可这才刚有自己要上任经理的消息传出来,身边便多了许多虫豸。 “诶,真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啊!” 吴情摸摸自己新买的玻璃水杯,里面雷打不动装着热水。 第34章 碗里面有我老婆? 吴情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脱下外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吴情从冰箱里拿了一杯冰可乐。 冰凉的快乐水入喉,吴情的疲劳得到了许多缓解。 回到自己屋子打开衣柜,里面安安稳稳放着一个破瓷碗。 说来也是奇怪,自打自己见到这个瓷碗,生活便顺利起来。 不管是职场还是梦境,原先的焦虑不安通通消失,只剩下了安稳。 吴情轻轻摸着瓷碗,手指和瓷碗摩擦时,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那股声音,仿佛来自数百年前,远到上一世,却又好像从身边传来,近到一墙之隔。 吴情笑笑,依稀记得自己那日见到娘子的窘迫,虽然娘子现在还没有见自己,但是这个破瓷碗,便是娘子来过的证明。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吴情说实话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前世今生都说法,可是日复一日的梦境,越来越真实的细节渐渐改变吴情的想法。 等到那日,自己亲眼见到月光下的娘子,吴情索性看开一切。 真的,假的,存在,不存在,重要吗? 如果有一个人,跨越数个世纪,在钢铁丛林里面摸索数百年,只为了再见你一面,再现当年的感情。 你会在意她的真假吗? 吴情早就想通了,缓缓合上柜子门,哼着小曲走进卫生间洗澡,毕竟这周末可是有云城王府的首秀表演,自己想带着娘子一起去。 稀稀拉拉的水声传来,卫生间发出洗澡的水声。 放着破瓷碗的衣柜门被从内打开,伸出一只玉臂。 轻轻爬出来一个美艳的女人,杏眼闪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准备赶紧躲回去,却听见了卫生间传来吴情的声音。 “娘子,我知道你来了。 水声突然戛然而止,吴情清晰多少倍声音传来,女人的眼神闪躲,想要藏进去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会开门,我知道你一直不见我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女人闻言,缓缓抬起头,透过卫生间雾化玻璃的光铺在女人脸上,显露出那张吴情在数百年前就见见过的脸。 红秀。 女人踮着脚,光脚来到客厅,卫生间的水声又传了出来,时不时还传来吴情哼着小曲的声音。 “嘿嘿,我也真是的,自己演戏演过头了,娘子要是真的能听到,怕不是得被我吓一跳吧。” “哈哈哈——” 卫生间里,吴情的笑声传来。 客厅里,红秀深吸一口气,看来吴情并没有发现自己,倒是自己被揪出来了,感情这小子是自己演戏! 红秀刚想明白便想要急忙回到衣柜躲起来,突然间,卫生间的门开了! 来不及了!红秀只能急忙躲在沙发下面,紧紧趴在地上,这里的空间狭小,红秀连转身都做不到。 随着拖鞋的声音临近,裸露的双腿进入红秀的眼帘。 不是,他没有穿衣服吗? 虽然和吴情上一世共同生活了数十年,但是已经过去数百年了啊!更何况,上来就裸着,谁能接受啊! 沙发上传来一点响动,吴情似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吴情打开的是电影频道,今天播放的是《人鬼情未了》,就着茶几上的瓜子,吴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当然,沙发下的那位,侧着身子睁大眼睛完完整整感受了科技的力量,甚至被引人入胜的剧情感动不已。 红秀点点自己,自己怎么有点像剧里面的鬼呢? 急忙摇摇头,红秀确认了自己是妖的身份,可不能有认知问题。 待到电影结束,吴情从沙发上的外衣里掏出两张王府票放在茶几上。 “到时候带着娘子去看。” 吴情的话把红秀吓了一跳,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当然没有,因为下一秒吴情把宝贝瓷碗掏出来也轻轻放在茶几上,对着瓷碗叫了几声娘子,还肉麻的道了晚安才回到卧室睡觉。 等到吴情鼾声传来,红秀才从沙发下面爬出来,看着茶几上的一个瓷碗,两张门票,突然间觉得吴情有些傻,傻的有些可爱。 这个碗怎么可能是你的娘子啊? 红秀捂住红唇,轻轻拿起一张门票看了起来。 “云城王府,周末首秀,地点是云城核心区……” 朱唇轻起,红秀记住了这些内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都笑容,轻轻拍拍瓷碗。 “拜托你,再多当几天娘子啦。” 随后红秀身形渐渐淡化,融入瓷碗。 “……” 今天是周六,距离演出只剩下一天。早上的的太阳懒洋洋趴在云上,任由自己的阳光飞进千家万户。 一个个发着光的小人飘进屋子,除去阴影,沿着床边走上柔软的被褥,拍了拍伸在外面的白腿。 “嗯~” 熟睡的女人察觉到一股柔和温暖的温度,索性将被子拉开,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之下,贪婪的享受着祥和的时光。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声一声的轻轻敲门声。 “小姐,你起了吗,已经中午了。” 顾不言打开声音从外面传来。 闻言,苏婉清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急急忙忙找来自己的睡衣,嘴里带着没睡醒呢喃。 “知道啦,知道啦,等我一会,马上起来了。” 苏婉清迷迷糊糊穿好睡衣,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睡眼惺忪的模样。 “算了算了,懒得收拾了。” 苏婉清打开门,发现顾不言系着围裙,正在摆放中午的饭菜。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现代人都这么懒惰。”顾不言看着还没睡醒的苏婉清。 “在明朝,我凌晨四点就起来了。”顾不言去厨房里端出来一小锅鸡汤。 “我觉着你刚起来不想吃东西,就煮了一锅汤,随便做了些。”顾不言舀了一碗汤,放在苏婉清的专属位置前——电视机正对的沙发。 “啊——” 苏婉清伸了个懒腰,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窝说,你明天不是药表演嘛?为什么今天布去排练?” 苏婉清刷着牙,嘴里含糊不清的吐槽,本以为今天看不见顾不言了呢。 “先刷牙,再说话。”顾不言再次苏婉清身后轻轻拍拍苏婉清的头。 苏婉清嘟嘟嘴,快速洗漱结束,随后跟随顾不言来到饭桌上。 “导演说了,今天让我们好好休息一天,之前的排练很成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顾不言拿起筷子,给苏婉清的鸡汤碗里面夹了一个鸡腿。 “我不想吃,你喂我吃——” 苏婉清还没睡醒,昨夜牵手后,苏婉清带着幻想入睡,在梦中自己和顾不言是青梅竹马,相守一生。 可是现在是现实,没睡醒的苏婉清话还没说完便醒了过来。 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几秒后,反应过来想要解释的苏婉清看见顾不言已经起身坐到自己身边。 顾不言端着那碗鸡汤,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汤,伸到苏婉清嘴旁,脸色微红的看着苏婉清。 “啊——” 第35章 去游乐场吧 苏婉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吃完那顿饭的了。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吃的饱饱的。 说好的不想吃饭呢?苏婉清! “够吗?小姐,还有。” 顾不言打开动作已经有些熟练,似乎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享受…… 苏婉清扭过头,看着正准备继续投喂的顾不言,轻轻拍拍顾不言。 “不要了,吃不下了。” 苏婉清扭过头,红着脸打开电视,顺便转移话题。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宣扬云城的传统文化以及即将正式开幕的云城王府。 “没什么打算,小姐你有吗?” 投喂结束后,顾不言开始吃饭自己的那份饭,一边吃,一边瞥苏婉清在干什么。 苏婉清只是在尴尬的玩遥控器。 “要,要去游乐场吗?” 苏婉清装出随口一提的样子,可双手紧紧握着的遥控器出卖了她。 “游乐场?我只在手机上看见过,还没去过呢。” 顾不言举起筷子,比比划划说着自己对游乐场的了解,好像是多么深奥的一门学识。 “坐天外飞碟的时候一定要扣好安全带。” “旋转木马没有意思,不如骑马。” 顾不言滔滔不绝,就像一个小男孩对那个地方充满好奇,可实际上在二十一世纪,这些基本都成为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融入大部分人的生活中。 苏婉清抬头看向窗外,忽然想起作为大明人的顾不言,虽说是千户,但也只有二十岁左右。 再怎么样,放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子。 看着顾不言埋头猛猛吃着饭,苏婉清感到一阵揪心。 在明朝摸爬滚打的那些年,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吧? 不过好在他来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撞碎了自己打开生活,给自己灰白的生活增添五颜六色的部分,不那么无聊了。 只是不知道,他一个人穿越来二十一世纪,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欸,想那么多干什么?不要给自己施加压力,苏婉清摇摇头,看着窗外的飞鸟。 “顾不言,我们下午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啊!”顾不言咧开嘴,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但是爱玩的天性一直都在,自己也想去看看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玩什么。 虽然手机上都看了,但是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试。 “那我们晚上还回来吃饭吗?”顾不言打起了饱嗝。 苏婉清见状起身收拾碗筷,留给顾不言一个背影。 “不回来了,我们晚上去海边。” “海边?” 顾不言扭过身子,看着正在洗碗的苏婉清,后者脸上带着微笑。 “是的,海边。” “……” 避开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等到太阳广场变得柔和时,顾不言和苏婉清踏上了去往游乐场的路。 “我说,你不准备处理一下头发吗?”苏婉清看着顾不言比自己还长的头发,发出灵魂拷问。 “……不。” 顾不言依旧拿着苏婉清给的发辫扎了高马尾,这样末端的长发也直到了腰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顾不言笑着摸着自己的长发,虽然自己和周围短发的男人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并不影响顾不言坚定自己的选择。 “况且,我觉得,长头发好看。” 顾不言在阳光下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极了邻家的大男孩。 而一边身穿白裙,头戴遮阳帽的苏婉清像一个大姐姐,带着自己涉世未深的弟弟走进社会。 “好吧好吧。” 苏婉清点点头,毕竟这种事还是要征求本人意见的好。 “快看,小姐,我们到了。” 顾不言指着远处,高兴说道。 “什么啊?看见什么了?” 苏婉清个子有点矮,周围人群有点多,只能踮起脚想要看清楚顾不言指了什么。 “游乐场啊!” 顾不言脚步不由得变快,身后的苏婉清急急忙忙提着裙子追顾不言。 “慢点,慢点!别跑到机动车道里面!” 就这样,周围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一个长发男人快步走,后面一个白裙女人追。 由于人流有点多,苏婉清不停撞到身边人,只能一个个道歉,等到再回头时,顾不言依旧消失在人海中。 等到苏婉清来到游乐场的门口,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人,根本找不到顾不言在哪。 就在苏婉清有些焦急的打了电话时,自己身后却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 转身看去,顾不言正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着递给自己。 “呐。” 苏婉清一股无名怒火升起,跳起来给顾不言来了一下。 “下次不许这样乱窜!” 不过打归打,糖葫芦还是要吃的。 等苏婉清拿着糖葫芦走进游乐场,顾不言不解的跟在身后。 虽然不疼,但是能看出来小姐是真的生气了,难不成小姐怕自己丢了?不能吧…… 顾不言看向正东张西望的苏婉清,平日里严肃防备的眼神渐渐温和起来。 看着周围人的笑容,数不清的欢声笑语钻进顾不言脑海,如果自己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不是自孩童时起,就能充满幸福呢? “发什么愣呢?顾不言!”苏婉清打断顾不言的思绪。 “看见那个没有?” 顺着苏婉清的手指看去,顾不言看到绕着一个柱子升到天空的飞盘,随后又高速下坠,最终减速缓缓落地。 “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苏婉清拽拽顾不言的衣角。 “好啊,不过小姐你胆子这么小,玩这个真的不会吓晕吗?”顾不言想起苏婉清被抢劫那晚,看着自己打击罪犯的窘态。 “哎呀,你胡说八道。”苏婉清傲娇的扭过头,自顾自走向游乐设施。 “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胆量。” “好,那我就看小姐表演了。” 顾不言紧跟在苏婉清身后来到设施下。 看着上面不停尖叫的人群,不知为何,顾不言竟然有些兴奋。 上一次听到这种尖叫,似乎是在战场上……不过现在嘛,只会让顾不言感到好奇,是否真有那么刺激。 虽然自己会轻功,倒不怕高处,但是你说,现代人整出来的玩意,升那么高,难道不怕吗? 不过不用顾不言深思,恰好设施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群双腿发软的人,甚至有个大妈张嘴就吐…… “顾不言,到我们了。” 苏婉清给工作人员展示了二人的票,带着顾不言走上飞盘。 第36章 拉拉手 “我们坐那里吧。” 苏婉清指着两个并排的座椅,率先坐到里面。 顾不言跟随坐在苏婉清身边。 一旁的工作人员向二人演示如何正确系上安全带。 “一定要再三确认,不能有一点马虎。” 工作人员检查多遍后,才离开这一排前往下一排。 “顾不言,你一会千万别害怕的叫出来。” 苏婉清举起小小的拳头,挑衅的看着这位锦衣卫千户。 “我不会的,倒是小姐,别像那位一样吐我一身,我就这么一身衣服。” 顾不言笑着反驳,随后举起自己的拳头,比苏婉清整整大了两圈。 “我听网上人说的,谁拳头大谁有理,那是不是说明我说的是对的?” “哼,等着瞧吧。” 苏婉清扭过头看向另一边,没想到顾不言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这么快,短短一个多月竟然已经会用网上的话来和自己对喷了。 游乐设施响起音乐,这是即将开始的前奏。 感受着身体的不断上升,苏婉清带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苏婉清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顾不言,这家伙怎么这么平静,稳如老狗。 高度不断上升,苏婉清不由得抓紧了扶手,看着下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蚂蚁,吞下了一口口水。 突然间,设施到达了最高处,还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 苏婉清下意识问道。 “设施坏了,我们被卡在上面了。”顾不言笑着回答,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突然有了这么一个鬼点子,想着骗一下小姐。 “不,不,不会吧?” 苏婉清有些惊慌,但随即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再次举起那没有威胁的小拳头威胁顾不言。 “不许吓我!” 话音刚落,飞盘突然下坠,就像失去了支撑力。 失重的感觉袭来,苏婉清下意识尖叫出口,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闭上了眼睛,手紧紧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 遗憾的是,苏婉清在心里期待顾不言的尖叫并没有出现。 直到飞盘缓缓落回地面,停的稳稳当当之后,苏婉清才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面。 平息自己波涛汹涌的心情后,扭过头看着依旧稳如老狗的顾不言,看样子,是自己输了。 不过顾不言举起了一个东西,苏婉清看着怎么那么熟悉。 “小姐,你刚才为什么紧紧抓着我的手?” 顾不言举起手来,苏婉清的手依旧牢牢握在上面,没有受到重力作用掉下来。 “你,你胡说,我,我没有!” 苏婉清急忙收回自己的手,闭着眼瞥向一边,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见状顾不言也没有深究,而是站起身离开飞盘站在外面的过道上,伸出手看着苏婉清。 “伸手干嘛?” 苏婉清还在疑惑,不过下一秒就知道了。 就在自己站起身的瞬间,双腿发软,差点一个跟头栽了下去,不过好在顾不言伸出的手拉紧了自己,这才避免了花容失色。 “小姐,我说什么?” 顾不言带着得逞的笑容看着害羞的苏婉清。 “你什么都没说!” 苏婉清并没有挣脱被拉着的手,而是举起另一只手继续威胁。 “好的,我什么都没说。”顾不言装作要松开自己的手。 苏婉清被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撞到了顾不言的肩膀上。 抬起头,又看见了顾不言的微笑,那种微笑带着我懂你,但是我不说的讨厌。 苏婉清低下头,看着紧紧拉着的双手,索性直接缠住顾不言的胳膊。 “拉,拉紧了……” 苏婉清轻轻说道。 “啊?风太大,听不见,小姐。”顾不言有些展示自己从网上学来的梗,坏坏的看着红到脖子的苏婉清。 “我说,拉紧我的手!” 扭过头的苏婉清背着顾不言大喊,这一声周围一圈的人全听见了,都乐呵呵的看着这两人。 看着苏婉清快要哭了的神态,顾不言意识到不能再继续了,紧紧抓住苏婉清的手,带着小姐慢慢走下飞盘。 “我会拉紧的,不会松开。” 等二人走下飞盘,苏婉清感觉双腿已经恢复了力气,没有刚下飞盘都那种无力感,便想要拔出自己的手。 “顾不言,我好了,可以不用拉手了。”苏婉清的脸还是有些微红,声音小小的提醒。 察觉到苏婉清想要收回手,顾不言反而稍微用力,紧紧抓住了苏婉清手不让其挣脱。 “小姐,我刚刚说了,我不会松开手。” 顾不言厚着脸皮拉住苏婉清走向其他设施。 “你,你这是耍流氓……”苏婉清另一只手捂住嘴,扭过头看向一边,被抓住的手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流氓?开玩笑,我是锦衣卫,有官职的那种。”顾不言坏坏的笑,从路边摊买了一朵花,轻轻插在苏婉清头上。 “流氓可不会给小姐插花。” “嗯……” 苏婉清没有反驳,刚刚微红的脸又变得通红,含羞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顾不言的狡辩。 这一下把顾不言整不会了,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不过,小姐看上去并不反感自己,那就这么拉着吧,不得不说,小姐的手软软的,拉着很舒服…… 等等,顾不言,你怎么真变成流氓了?刚才拉着手是因为小姐腿软,现在怎么还拉着,九娘教给你的教养都去哪了? 可是当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的时候,还是没有松开手。 “怎么了?” 察觉到顾不言的目光,苏婉清抬起头看着顾不言。 苏婉清柔美的脸经过微红的点缀,此时的害羞反而成为了二人感情的催化剂。 随着对视时间的变长,苏婉清眼神闪躲,丹凤眼反而充满了别样风情,捂着樱桃小嘴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红扑扑的婴儿肥小脸在太阳照射下显得更加柔嫩,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呼吸,都成为推动顾不言心跳加速的催化剂。 “小姐,你真好看。” 憋了半天,顾不言吐出了六个字。 “嗯。” 苏婉清轻轻回应。 此时的二人站在街边,气氛格外暧昧。 要怎么做? 要怎么办? 不知道。 他们都不知道。 不过随着越来越近的嘴唇,二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就在即将吻在一起的时候,突然被小孩子打断了。 “妈妈,你看,那个哥哥好长的头发!” 随着小男孩母亲不好意思的道歉,二人拉开了距离。 可恶。 顾不言第一次对自己的长发感到不满,当然也有对熊孩子的不满。 看着同样尴尬的苏婉清,顾不言主动拉住苏婉清的手。 “走,小姐,还有很多项目呢!” 第37章 老板,我要那个粉的 “不明白这旋转木马有什么意思,有机会一定带着小姐骑真马。” 此时的顾不言趴在龟速的木马上,身边坐着的还是几岁小孩,伸出手看着顾不言吖吖说话,而苏婉清则坐在另一边。 “抱,抱抱。” 小女孩并不怕生,反而主动伸出双手,示意顾不言。 顾不言看向女孩身边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女孩的父亲,男人笑着点点头,示意顾不言可以拥抱小女孩。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不如抱抱小孩子。 顾不言小心翼翼抱起小女孩,搂进自己怀中,也学着小女孩口齿不清说话。 似乎是被顾不言逗乐了,小女孩笑出声,露出小小的酒窝。 “很可爱吧?” 另一边的苏婉清凑近,伸出手指轻轻挑逗小女孩,小女孩见状抓住苏婉清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诶呀,这个不能吃。” 苏婉清急忙收回手指,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小脸蛋。 “好可爱~” 苏婉清感觉整个心都被融化,只觉得甜甜的。 小女孩看着苏婉清,伸出手吖吖学语。 “你想要这个吗?” 苏婉清很懂小孩子的心思,指着自己头上顾不言插来的鲜花。 随后苏婉清轻轻摘下花,轻轻插在小女孩的头发里,还顺手捋顺了小女孩有些蓬乱的头发。 得到心爱之物的小女孩露出咯咯的笑,天真无邪的样子让顾不言也深受感动。 旋转的木马缓缓停下,女孩的母亲轻轻从顾不言怀里抱走小女孩。 “小宝呀,说谢谢哥哥姐姐。” 母亲举起小肉手,轻轻挥舞起来。 小女孩发着含糊不清的音,学着自己母亲的话。 “蟹蟹,格格聂聂。” 好可爱。 苏婉清又被萌到了。 直到一家三口走远,苏婉清还看着那一家人,如果自己以后成家的话,也要生一个女儿。 顾不言也在看,不过想的并不是苏婉清想的那些,而是在想,自己儿时经历的种种。 “看过了吗?走吧,时间还早,我们还有很多项目呢!” 苏婉清拉起顾不言的手,带着顾不言走开。 一个下午,顾不言见识到了苏婉清的活力,二人不是在玩项目,就是在去项目的路上。 直到走到一个娃娃摊前。 看着巨大的玩偶,苏婉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凑了过去。 “老板,这个怎么玩啊?” 苏婉清指着墙上挂着的等身玩偶,发出疑问。 “30块一次,50块俩次,一次十五只箭,全中就能全场随便挑。” 苏婉清看着摊位,靶子在三十米外,不说能不能射中,自己恐怕兜射不了那么远…… 等等,我射不了,有人能啊! 苏婉清回头眼睛发光,看着疑惑的顾不言。 顾不言在疑惑,这么简单吗?军中的神射手这个距离在快马上都是百发百中。 “锦衣卫大人,能帮我个忙吗?” 苏婉清拉住顾不言的手,也不等回答,直接拉到摊位前。 “老板,射两次。” 苏婉清笑着扫码付款,随后拿起弓和箭一股脑塞进顾不言怀里面。 “我要那个粉色的大娃娃。” 顾不言无奈的看了正在挑娃娃的苏婉清,感情自己被拿来当工具人了啊! 不过既然是小姐想要的,那想办法弄来就是了。 思考间,顾不言已经举起了弓,虽然手感和磅数都不及自己在镇抚司用的,但是只是用来射三十米的靶子。 足够了。 顾不言松开手,飞箭应声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直直钉在靶子上。 “力度应再小些,不然会射穿靶子……” 顾不言低声嘀咕,随后拿起了第二箭。 松手,中靶。 第三,四,五箭亦然,箭无虚发。 不觉间摊位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饶有兴致的看着顾不言射箭。 “小伙子有一手,这姿势很标准,看样子是科班出身。”一个大爷点点头,表达肯定。 不过顾不言并没有在意这些话语,而是淡定拿起箭,瞄准,发射,就像一个机器。 二哥说过,射箭在于心细,专一,切不可被旁骛干扰。 短短几分钟过后,箱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根箭。 苏婉清已经在想着一会到底是要拿粉色的娃娃还是大大的皮卡丘好。 一旁的顾不言拿起最后一根箭,在周围人的注视中稳稳上靶。 “全中,全中!” 周围有小孩欢呼起来,带着钦佩的目光看着顾不言。 顾不言放下弓,走到纠结的苏婉清身边,轻轻摸摸头。 “想好选哪个了吗?” 苏婉清摇摇头,眼神里充斥着对两个大娃娃的渴望。 顾不言一笑,看样子小姐是都想要,那自己再射一轮就好了。 “小姐,你要试试吗?”顾不言突然有了一个点子,举了举手里的弓箭。 “啊?我不行的。”苏婉清连连摆手,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面门清。 不过顾不言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把弓放进苏婉清手里,拉到靶子前。 “我教你就好了。” 顾不言双手分别握着苏婉清的手,稍微用力拉开弓,微微瞄准。 “小姐,瞄准了吗?” “应该,准了吧?”苏婉清话音里带着怀疑。 不过下一秒顾不言突然松开手,苏婉清感到手指被箭尾的羽毛轻轻擦过,下一秒便看到箭直直飞了出去,最后稳稳落在靶上。 “喔,好厉害!” 苏婉清有些激动,原来射箭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吗? 嘴角挂着尝试新事物的高兴,苏婉清在顾不言的手把手教导下射出一箭又一箭,箭无虚发。 “已经十四箭了,顾不言。”苏婉清忽然松开了手,走出顾不言的怀抱。 “最后一箭,我自己来射。” 苏婉清气势汹汹,仿佛在众人围观之下,自己成为了江湖的大侠,即将射出决定江湖走向的一箭。 深呼吸,稳住,苏婉清闭上一只眼,用力拉开弓,尽管弓有些微微颤抖,但是要相信自己。 就是现在! 苏婉清松开手,箭在飞出时挑起苏婉清带着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痕迹。 那一刻的时间很漫长,苏婉清紧张的看着飞出的箭,直到那一声厚重的中靶声传来,苏婉清高兴的跳起来,抱住一旁的顾不言。 “中了,我中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顾不言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轻轻安慰小姐。 “好了好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想抱回家抱。” “咳咳——” 苏婉清跳下来,转过身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来到老板面前。 “老板,我要那个粉的。” “那另外一个呢?”老板将等身粉娃娃交给苏婉清,问道。 “另外一个不要啦,一个就够了。”苏婉清嘿嘿一笑,在老板的惊愕下拉着顾不言离开。 第38章 这么快就告白了? 射箭已是二人最后的项目,天色渐渐变暗,游乐场之行也接近尾声。 走在路上,顾不言指着自己背着的粉色大娃娃,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不要第二个娃娃?” “虽然云城是一个富裕的城市,但是这里依然有着许多不富裕的人。”苏婉清看着天边的夕阳,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母亲教过我,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本来就是靠你才赢下了一个娃娃。” “再说了,你刚才看见了吗?”苏婉清突然一转话题。 “什么?”顾不言刚才专注射箭,还真不知道苏婉清在问什么。 苏婉清拉着顾不言的手蹦蹦跳跳走上跨海的一座桥,最后停在桥上,看着桥下游来游去的鱼。 “老板的身边有一个孩子,穿着中学的校服,当你十五全中的时候,他的脸色写满了焦虑。” “他怕我一直赢下去。”顾不言点点头。 “对的。”苏婉清抬起头,微风带起耳边的几缕秀发。 “他的家境并不富裕,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假日里还在工作。”苏婉清长叹一口气,“五十块,买一个这样的娃娃符合市场价格,可要是我拿了第二个的话——” “一来我不是很需要它,因为家里面还有很多。二是可能会伤到一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 “我知道虽然不会改变什么,这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最起码能够留下一点善意。” “原来如此。”顾不言点点头,对苏婉清有了印象,看来小姐并不是只知道吃的傻女人。 “另外,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苏婉清在夕阳下突然转过身子,单手挽起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如果拿了俩个娃娃,你就没有空闲的手来拉住我了。” 闻言,顾不言站在原地一愣,这,算是小姐的告白吗? 顾不言不知道,苏婉清也不知道。 自始至终,两个人在一个多月的日常生活中,感情极速升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捅破那张纸。 那张薄薄的一层纸。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当火焰燃烧到一定状态,纸也只能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二人面对面站着,只是相隔了数米的距离,却又好像面对面。 苏婉清缓缓伸出手,白净的手在夕阳照射下反射出光,在此刻无比耀眼。 “顾不言,我……我喜欢你,请,请做我的男朋友,和我谈恋爱吧!” 刚开始有些磕巴,可是出口之后,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苏婉清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随后低下头,只伸出一只手。 风带起她的长发,就像一个刻在桥上的清秀温婉少女。 男朋友?这个词自己似乎在一开始就问过小姐,就在初见那时的试衣间里。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顾不言早已经明白什么是男朋友,可是面对小姐的突然正式告白,还是愣在了原地。 “小姐……” 顾不言想了些话想要说出来,但还是觉得此时行动大于一切。 顾不言迎着吹来的海风走近苏婉清,后者的白裙被吹得不断摇摆。 苏婉清还在低头,另外那只手在紧张的抓着衣角。 看着那小小软软的手,顾不言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大手覆盖在上面握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苏婉清闻言抬起头,看着长发飘起的顾不言,轻轻点点头,没有言语。 这是第一次顾不言不再称呼自己为小姐,而是你。 那么二人之间,已经正式消除那层古代人和现代人的隔阂了吧。 苏婉清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轻轻挽起顾不言的胳膊。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顾不言带着苏婉清走下桥,来到海边散步,迎着夕阳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回家的路。 “你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顾不言笑笑,轻轻捏捏苏婉清的小圆脸。 “需要吗?” 苏婉清愣了愣神,是啊,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顾不言? 长得帅?自己没有那么肤浅。 有钱?月薪三千? 有实力会打架除妖?和自己这种普通人有关系吗? 忽然间,苏婉清眼里闪过日常生活的一幕幕。 那一刻,苏婉清明白了为什么。 喜欢那个早上和自己拜拜的人。 喜欢那个雨天会拿着伞步行接自己回家的人。 喜欢那个在自己下班后总是系着围裙做饭的人。 喜欢那个在阴暗小巷子里,不计前嫌帮助自己的人。 原来,喜欢不是瞬间的悸动,而是日复一日的相遇。 苏婉清轻轻靠着顾不言的肩,不再说话,跟随着顾不言的步伐走在海边,听着海水潮起潮落的声音。 只是顾不言在不断重复几句话。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当然不需要。 傍晚的海风有些温暖,吹在人脸上有些温热。 岸边道路上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正在和自己的妻子喂海鸟。 他们的身后恰巧刚刚走过一对小情侣,老爷爷拿起拐杖指着小情侣的后背。 “老婆子,像不像我们当年?” “不像,当年我比女的好看,你没男的帅。” 老爷爷嘿嘿一笑,继续投喂脚下的海鸟。 “如果能回到年轻的时候,你会不会再爱我?” “会的。” 老婆婆点点头,布满皱纹的脸充满温柔。 夕阳缓缓落下,只剩下规律的海声。 听着呼呼的海风,顾不言总是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一眨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纪,身边还多了小姐。 如果现在给自己一个回去的机会,自己会回去吗? 如果放在一个月之前,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现在,自己好像有了羁绊。 答案嘛,自然是有点不知道。 顾不言看着靠着自己的苏婉清,眼神充满温柔 。 不知为何,自己有一种想把苏婉清捧在手心的感觉。 上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还是那年过年的时候,九娘忙着给自己换新衣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话,好像是: “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等我家不言以后长大了,也会谈情说爱了,到时候一定说一房好人家的女儿。” “九娘,什么是爱?”顾不言瞪大双眼,鼻子上还黏着鼻涕。 “爱吗,就是九娘和七爷对你的感情,也是七爷和九娘之间的感情,这就是爱。”九娘擦去顾不言的鼻涕,笑着摸摸头。 “莫急,莫急,等你长大,遇到想要保护的人,就知晓了。” 思绪回到现实,顾不言再次深深看了苏婉清一眼,发现后者也在看自己。 对视一眼后,苏婉清的眼神没有像以前那样闪躲,而是充满柔情,回了自己一个笑容。 顾不言挪开视线,看着海平面成群结队飞行的海鸟。 九娘,我知道什么是爱了。 第39章 求你别出来了,睡不着觉 海风呼呼吹,带走了谁的思绪? 顾不言和苏婉清挽着手,沿着海岸线漫步。 一个端着瓷碗的男人走过二人身边,看着恩爱的二人微微一笑,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相反,端着碗加快了脚步。 要不是他一身得体的西服,会让人以为他是要饭的。 不过男人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一个人走上海面的拱桥。 将碗轻轻摆放在石制的护栏上,立在旁边一个人点了一根烟。 淡蓝色的烟雾吐出,男人看着海平面早已经飞远的海鸟。 “娘子,红秀,你说,我上一世终日忙忙碌碌在海上,为了生计奔波。” “可曾和你像现在这样享受海景?” 男子抬起头,露出五官,吴情微微一笑,深吸一口香烟。 “明日就是王府盛典了。”吴情悄悄摸摸放在口袋深处的两张门票。 “我希望和你一起去看看。”淡蓝色的烟雾飞上天空,吴情看着渐渐消散的颜色,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 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面孔,吴情自顾自言语。 “我大抵是病了,居然也开始疑神疑鬼,相信起这种飘渺的东西了。” “不过生活就是这样,谁没病呢?” 吴情熄灭香烟,将瓷碗拿起,装进自己怀里面,缓缓走下桥。 “……” 夜晚很快来临,顾不言二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随着苏婉清打开门,二人双双坐在沙发上,缓解今日走了一天的劳累。 一旁的苏婉清微微喘气,顾不言转过头,看着微红的小脸。 “你说,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不要叫小姐就好,一直听着怪怪的。”苏婉清摇摇头。 “要学着你的好朋友也叫你苏苏吗?” 苏婉清闻言,幻想了一下顾不言趴在自己怀里面叫自己苏苏的肉麻场景,随即浑身鸡皮疙瘩。 “不行!绝对不行!” 苏婉清比了个叉,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算了算了,你怎么舒服怎么叫吧。”苏婉清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你看着笨笨的,我以后就叫你笨男人怎么样?”苏婉清坏笑,想起刚见面时顾不言蠢蠢的样子。 “这,是不是不太好。”顾不言挠挠头。 “就这么定了!”苏婉清叉腰,起身拉着顾不言走进厨房。 “笨男人,快点快点,都要饿死了还不做饭!” “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苏婉清已经打开了锅,将锅铲交给顾不言。 “好吧,蠢女人。” ? 苏婉清看着坏笑的顾不言,鼓起脸反驳。 “你说谁蠢?” “我说蠢女人蠢。” 欢声笑语的打闹中,二人快速结束了做饭吃饭的环节。 顾不言靠着沙发,看着刚洗完碗走出厨房的苏婉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蠢蠢。” 这下顾不言不叫蠢女人了,直接叫蠢蠢。 苏婉清闻言叉着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顾不言全当没看见,继续说自己的话。 “你说我们现在确定了关系,我晚上可以睡床吗?” ? 床这个东西,家里面只有一张,就是苏婉清睡的。 苏婉清一愣,突然瞪大了眼睛,扑过去捶着顾不言的胸口。 “你说什么呢!我们还,还没有结婚!” 顾不言哈哈大笑,轻轻抱着苏婉清任由苏婉清发泄自己的小脾气。 等到苏婉清安静下来,二人也不由得都想到了一件事——顾不言没有身份证,结不了婚。 “回头想办法补办一个吧。” 苏婉清扑在顾不言怀里,顾不言轻轻摸着苏婉清头,轻轻说道。 “不然到了哪一天,我怎么娶你。” 顾不言捏捏苏婉清的脸,又调戏开这个蠢女人。 “诶呀,你真讨厌,我不和你玩了。” 苏婉清好像一个小孩子,气鼓鼓的钻了出去,躲进卫生间洗漱。 顾不言则一副胜者模样,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阵电话声响起,顾不言接起来了自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几声交流过后,顾不言挂断电话。 正好苏婉清从卫生间里出来,刚刚冲完澡披着浴袍,正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顺便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苏婉清转过头看顾不言。 顾不言靠近苏婉清,在暧昧的氛围中拿起毛巾和吹风机,接过了吹头发的工作。 “导演说世子的佩剑运输过程中损坏了,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不言轻轻拿起苏婉清的秀发,用吹风器吹着发端。 苏婉清有些不习惯,直直坐着,娇羞的将自己的头发捋出来。 “笨,这样吹。” “那你怎么说的?”苏婉清轻轻靠着沙发,闭上眼,享受起来。 顾不言接过苏婉清捋出来的头发,一边吹,一边答复。 “我说我有刀,明天带着就好了。” “是那把绣春刀吗?”苏婉清微睁眼睛,看着沙发后的长刀,怎么觉得这刀的长度有点长呢? “是的。” 得到回答后苏婉清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静静等待顾不言结束。 “好了。” 顾不言收起吹风机。 苏婉清睁开眼,缓缓起身离开沙发走进自己屋子。 顾不言目送苏婉清回到自己屋子。 “晚安,早点睡。” “晚安,笨男人。” 顾不言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一股清香是气息冲入口鼻。 那是苏婉清的头发的味道吗?还是,苏婉清的体香? 顾不言不知道,只不过抓头发的指间依稀带着苏婉清的味道,搅得顾不言难以入睡。 “怪不得七爷练功的时候都要让九娘躲开,要是都这样还怎么练功!” 顾不言翻了半天,还是没有睡着,平日里都是一躺下就睡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怎么还乱乱的? 为了消除这股悸动,顾不言翻起身,趴在客厅地上做起俯卧撑。 直到整个上身被汗水浸透,豆大的汗水从鼻尖地下,落在地上。 那股躁动终于缓解些了,顾不言爬起身,走向卫生间准备擦拭身子。 拿起自己的毛巾沾些冷水,顾不言从头开始擦起,直到擦干腹肌上的汗水。 裹着一层冷冷的水,顾不言的思绪渐渐平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微微一笑。 无碍,不过是女人而已,怎能乱我道心? 顾不言转身打开卫生间门,便看见同样打开卧室门的苏婉清。 苏婉清只穿着一身薄纱睡裙,匀称的身材在月光照射下隐隐可见。 银光下,裸露的小腿光滑白皙如玉,手臂如凝脂白玉,线条柔美惹人怜惜。 单手揉着惺忪的眼睛,苏婉清看清了面前距离不到五十公分几乎脸对脸裸露上半身的男人。 眼神还正对着人家的腹肌。 “啊!你,你要干什么?” 苏婉清瞬间清醒,回房间马上关上门,背靠着门。 “啊?我半天睡不着运动了一下,擦个身子就睡觉。” 顾不言甩甩头,苏婉清的那一幕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也在甩不出去。 直到回到沙发上,那一幕还是挥之不去。 屋内的苏婉清听着没声音,悄悄打开一道门缝,看了看没人,蹑手蹑脚走了出来,探出头观察客厅的顾不言。 睡不着的顾不言正好在翻身,两个人的视线恰好撞在一起。 “蠢蠢怎么不睡觉?” “呸呸呸,我警告你!你不许趁我不注意溜进我的房间,不然,我,我要让你好看!” “还有,以后不许叫我蠢蠢!” 挥舞着可爱的小拳头,苏婉清威胁结束,又飞速躲回自己的小屋子。 用被子蒙着头,苏婉清想要强迫自己忘记刚刚看见的腹肌,可是越想,越忘不了…… 不得不说,身材好好啊! 苏婉清摇摇头,抱着粉色大娃娃,强迫自己缓缓睡去。 客厅内,顾不言翻来覆去睡不着,刚刚消除掉的躁动怎么又升了起来? 无奈之下,顾不言顶着劳累起身,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蠢女人,你到底让不让我睡觉?明天还要表演呢! 求求你别出来了…… 第40章 准备去了王府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有饭做。 顾不言正在煎鸡蛋,还顺带煮了两杯牛奶。 王府的盛典就在今天,顾不言看着滋滋作响的鸡蛋,不曾想,自己竟然在二十一世纪做了回世子。 该说是造化弄人吧。 那个世纪人们避讳不及,可在这里,却是娱乐大众的方式,丢弃了伪装起的高贵外衣。 抛去外套,没什么两样。 顾不言铲起鸡蛋,端着盘子来到客厅。 苏婉清今天起的格外早,不知道是不是有昨晚没有好好休息的原因。 拿起手中烫发棒,对着镜子给自己做了一个漂漂亮亮的空气刘海。 平日里简单扎头发的苏婉清今日难得一见精心打扮起来,头发也被放了下来,披在香肩上。 “先吃饭吧,笨笨。” 自昨晚被警告后,顾不言将称呼从蠢蠢换成了笨笨。 “怎么今日打扮起来了?”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换了新的发型,笑着将牛奶和鸡蛋推了过去。 “因为今日要漂漂亮亮的,你在台上作为云城的一份子为大家争光。” “我也不能拖后腿,不是吗?” 苏婉清笑起来,慢慢品尝顾不言的手艺。 好吃。 苏婉清擦擦嘴角边的残渣,庆幸自己还没有化妆。 顾不言端着餐具走进厨房,将需要清洗的餐具放在水槽里面,转身离开。 “今天就先不洗了吧,泡着吧。”顾不言捏捏苏婉清的小脸。 “打扮的漂漂亮亮就不要做活了,晚上回来我洗吧。” 苏婉清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进自己的小屋。 不多时,苏婉清拿着几件衣服出来,对比着自己,看向顾不言。 “这件好看吗?” “这个呢?” “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了?” 可惜顾不言只会一股脑说好看,在被苏婉清威胁后,顾不言选出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一件衣服。 可是苏婉清有些害羞。 “真的要穿这么短的裙子吗?”苏婉清对比着裙子,只能包裹住自己大腿的一半,剩下都露在了外面。 顾不言严肃的点点头,虽然昨晚过后,自己对苏婉清的腿印象深刻,但绝不是因为自己想看才选的这一件。 “那上身穿什么啊?”苏婉清嘟着嘴,看着扔在沙发上的七八件衣服。 犹豫再三,苏婉清拿起了一件米色的外套搭配刚刚选的暖色百褶裙。 顾不言则一个劲点头,反正苏婉清穿什么都好看。 苏婉清拿着衣服走进自己屋子,几分钟后走了出来。 “我觉得光腿不太好…所以我多穿了一点……” 苏婉清穿着刚刚的米色外套和百褶裙,不同的是腿上多了一条丝袜。 在顾不言的印象里,现代人好像叫那个光腿神器? 不过这些不重要,顾不言凑近苏婉清,感受着急促的呼吸。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打扰,二人同时闭上眼。 深深吻在一起。 “……” 闹钟响起,床上伸出一只手狠狠拍下闹钟。 “啊——” 床上的吴情伸了一个懒腰,缓缓起身坐在床上。 昨夜里拿着瓷碗逛了一圈,不知道怎么了,昨夜里睡的真死,好像再也不会起来了那种。 吴情穿着一条大裤衩,跳下床打开衣柜。 “今日要带着娘子去看云城王府,可不能迟到了。” 可是打开柜门后,吴情不敢置信的揉揉自己眼睛。 碗呢? 我娘子呢? 明明就在这啊! 就这么一个地方,但是破瓷碗不翼而飞。 吴情甚至觉得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关上门,打开门重复几次。 直到确认了一件事——碗确实不在柜子里。 吴情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感觉天塌了。 等等,可能是昨夜太累了,自己忘记把碗放回来,应该是放在客厅里了。 这股念头成为了吴情的希望,急忙跳起来打开门,冲进客厅。 坏消息,客厅里面也没有碗。 好消息,客厅沙发坐着一个女人,长的和梦里面的娘子一样。 “啊,娘,娘子?” 吴情感觉头脑一昏,差点摔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子。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女人转过头,数百年前红秀的脸迎着阳光笑看吴情。 “你,你,你是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吴情眼眶一湿,差点泪洒当场,不过却被红秀阻止。 “我说,你要是只穿个裤衩和我去王府吗?” 红秀挥挥两张门票,乐呵呵看着吴情的窘态。 吴情红着脸跑回屋子,光速换好自己最贵的一身衣服,那是吴情放在衣柜里面从不舍得穿的。 等到吴情打开门,沙发上的红秀正在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 “娘子?你一直在吗?”吴情轻轻坐在红秀身边,不敢多动一下。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在。”红秀捂着朱唇,看着害羞的吴情。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见面呢?”吴情有些委屈。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啊。” 红秀突然笑了起来,连眉毛都笑歪了。 “虽然你前世和我相守一生,但是谁知道你今生会是怎么样子呢。” “所以啊,我就知道躲在那个破瓷碗里,看着你把那个碗当做自己的娘子倍加呵护。” 红秀指着藏在茶几下面的破瓷碗,正是吴情的宝贝。 “所以,这些日子里我对碗做的事,说的话,娘子全都知道?”吴情憋红了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 “一字不差,一事不落。” 红秀笑着捂住自己肚子,想起自己的老公上一世是何等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一世居然会对一个破瓷碗发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红秀终于笑够了,拿着两张门票起身走了出去。 “走吧,难不成你还真想和那个破碗去看演出吗?” 吴情一愣,感觉自己火辣辣的,快步跟在红秀身后,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红秀见状一拍吴情屁股,厉声呵斥。 “站直了!像个大男人一样!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前世的威风都去哪了?” 吴情感到自己屁股和脸一样,都是火辣辣的疼。 憋了半天的气,吴情挺着腰,大胆抓住红秀的手,昂首挺胸走出门。 怕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婆娘! “……”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九科。 “虎哥,你去看演出吗?王府今天开业诶!”胡桃手里拿着四张门票。 “这可是局里的奖励,不去白不去,去了不白去。”诸葛霖拿过一张门票,乐呵呵塞进自己兜里。 “王府算是云城最着名的景点之一,之前一直在进行修复工作。”张晋正在无聊的转笔。 “如果能当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我张晋是要去捧捧场子的。”张晋突然放下笔,接过一张门票。 这下就剩下金虎没有表态了,三个人眼巴巴看着金虎。 无他,四个人只有金虎有私家车。 “虎哥~去嘛去嘛~” 杨桃拽着金虎粗壮的胳膊,撒娇道。 “诶……真拿你们没办法,去吧。”金虎揉揉鼻子,没办法,谁叫自己是四人里面资历最老的呢?照顾照顾这些小辈吧。 “虎哥万岁!” 杨桃高兴的跳起来,爱玩爱热闹都是小女孩的天性,尤其是杨桃这种活泼的人。 第41章 老板,两个大的棉花糖 云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但是经济并不发达,在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需要转型。 云城王府,就是云城转型迈出的第一步。 所以,整个城市在这一天都沸腾了起来。 经过长达一个星期铺天盖地的宣传预热,上到八十,下到五岁,都知道一件事——今天要开放云王府。 外围的景点已经逐步开放,在大量警察和志愿者的帮助下,大量的游客井然有序的游览。 而在王府最核心的部分,这里反而比外围还要焦灼。 “道具准备好了吗?一会谁掉链子我饶不了他!”大肚子王导演流着汗,正在不停催促工作人员。 “那边的灯光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要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别给云城丢脸!”王导指着角落的灯光招呼工作人员检查。 此时的化妆室门缓缓打开,身穿绫罗绸缎,佩戴华贵首饰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长着一副高冷冰山脸,在妆容服饰的衬托下,颇有古代公主的气质。 “好,白惜玉的形象确实可以。”王导远远看了几眼,确认白惜玉不会有问题。 “顾不言呢?”白惜玉缓缓回头询问,避免沉重繁杂的首饰撞在一起。 “快出来了吧。”身旁的化妆师答。 帘子被拉开,走出来身穿布衣的女子,看样子就是女一号了,按照剧情要和王世子殉情的那位。 女生看着有些青涩,作为白惜玉的学妹,知道白惜玉对顾不言有意思,有些拘束。 白惜玉看着女一点点头,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大拇指,随后又看向化妆室内。 随着帘子的拉开,人还未现,衮龙袍的龙纹先露了出来。 顾不言显然有些拘束,心脏在通通直跳,自己这行为放在明朝能诛九族啊! 手紧紧握着自己的绣春刀,好在刀在身上,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察觉到白惜玉的目光,顾不言看了过去。 白惜玉微微一笑,比了一个心,期待着顾不言会回应。 可惜,顾不言还没学会什么是比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正常的打招呼。 “小顾,女一,白惜玉,你们都来。”王导演看到顾不言出来,急忙招呼几人过去。 “马上就要开戏了,接下来的话虽然有点重,甚至有点夸张,但是我还是要说。” “这是云城转型旅游的第一战,你们是排头兵,不论如何,一定要好好发挥。” “我先替云城老百姓,谢谢你们了。” 王导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身对着所有剧组人员鞠了一躬。 “同志们!云城的第一步,由我们奠基!” “……” 王府核心外围,内场区。 白洁眼睛微微发光,没人注意到褐色的风衣内,有只猫头鹰在偷看建筑和物品。 “好家伙,全是真的!”猫伯轻轻开口。 “啧啧啧,这次政府真是下血本了。”白洁看着高大的楼宇,啧啧称奇。 就在白洁参观的不远处,四个穿着西服统一佩戴墨镜的人正随着人群前进。 “马科说让咱们低调点,我怎么感觉这样更高调了。”张晋看着周围人休闲的穿搭,在场的除了保安,恐怕只有他们四个穿西服戴墨镜了。 “别在意那么多,你就说帅不帅吧!”诸葛霖金丝眼镜上套着墨镜框,龙王歪嘴摆了个poss,顺手一拍。 “确实啊,确实帅!要不是怕有些东西造成的舆论影响太大,我九科早就成了无数青少年的梦想之地了!” 杨桃推推墨镜,跟着诸葛霖摆起了poss,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着中二台词。 不同于抽象二人组,金虎则淡定得多,冷静的看着王府的一草一木,直到—— “喂,王队长说里面人手不够,兄弟你来跟我去帮帮忙吧。” 金虎被工作场地的保安当做了保安。 虽然在解释清楚后对方道了歉,但是杨桃和诸葛霖在不停狂笑嘲讽。 讲道理,这俩货的嘲讽和嘲笑金虎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是平日里最正经靠谱的张晋居然也在憋笑。 “张晋,我真的像保安吗?” “布,布洗,哈哈哈哈——”张晋看着一脸认真的金虎终于绷不住了,加入了嘲笑二人组。 “一会你们三个打车回九科。” “虎哥!” “虎爹!” 与四人组的欢乐一样,吴情和红秀也在捧腹大笑。 王府内换装拍照店内。 “你看,你穿这种衣服肯定丑。” 红秀捂着嘴,看着换上古代服饰的吴情。 不知为何,吴情虽然称不上一表人才,但也绝不是如今的猥琐模样。 用红秀的话来说就是——活脱脱一个大太监样。 “娘子,别笑了,有本事你穿!” “穿就穿!” 红秀身着红色民国旗袍,拿着半圆小扇子,就像一只争芳斗艳的蝴蝶,矗立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 更有甚者,还以为红秀时官方请来的coser,争着要求合影签名。 吴情看着深受欢迎的娘子,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哪像太监了……娘子净瞎说……” 吴情不信邪,对着老板要来了三套不同时期的古装,拿到红秀面前。 “挑战一下吗?” 事实证明,人美遮衣丑。 哪怕是最难驾驭的绿紫配色,在红秀身上依旧穿出了一番滋味。 完败,一败涂地。 结束后,吴情郁闷的看着手机里红秀的每一张照片。 为什么娘子就穿这么好看呢? “别郁闷了啦。” 红秀察觉到吴情心情有些低落,从背后搂住吴情。 “我没有,只是在感叹女娲好偏心。”吴情苦笑。 “不对,我不是女娲捏的,你忘了吗?”红秀却话锋一转,后腰突然弹出一个毛茸茸的红色大尾巴。 大尾巴轻轻摩擦吴情的脸,不停挑逗吴情。 “干什么?快收回去!别被其他人看见!” 吴情急急忙忙拉开外套遮住尾巴,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看到这一幕。 “喂,你怎么不看我?看那边干什么?” 大尾巴不停挠着吴情的脖子,惹得吴情有些瘙痒。 “别闹了,快收起来,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吴情焦急的收回视线,急忙催促红秀。 没想到红秀朱唇轻启,直接扑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自己整个吃掉。 等到吴情回过神来,发现红秀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不生气了吧?相公?” 红秀眨眨眼,调皮的吐舌头。 “诶,我本来也没有生气。”吴情有些无奈,自己明明记得,梦里面的娘子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是数百年的孤独生活,改变了娘子的性格?毕竟一个人指望着渺茫的希望生活,一定很压抑吧,所以娘子现在是在释放天性? 吴情在思考的时候,红秀已经跑到了路边卖的商贩前,眼睛看着闪闪发光,后腰的大尾巴早已经消失不见。 吴情无奈一笑,快步走了上去,扫码支付,随后大胆搂住了红秀的肩膀,后者则是很配合的靠着吴情。 “老板,两个大的。” 第42章 人民万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人流的不断涌动,王府也开放了绝大部分。 当大部分游客游览完整个王府建筑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尽管失去了白昼的光,但在火光和灯光的照射下,每个人的脸上依然带着兴奋。 伴随着身着古代服饰的工作人员列队走出核心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演出盛典要开始了。 几声炮声响起,无数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属于演出的倒计时数字。 3.2.1。 最后一声礼炮响起,核心区的幕布拉开,露出富丽堂皇的世子宫殿, 巨大的投影显示屏上,向外围的游客投放核心区正在发生的每一件事。 在人群的啧啧称奇中,安静的夜晚中传来盔甲相撞的声音。 核心区的正门缓缓打开,列队走出两排身穿铠甲的武士。 紧接着,红色的轿子被抬了出来,一旁的侍者拉开帘子,露出白惜玉高冷的脸。 同时,整个场地传来兴奋的女声,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王府庆典表演,现在开始!” 此时的核心区,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安安静静的看着庆典表演。 随着八抬大轿的落下,白惜玉踩着鼓点走下轿子,通过耳麦向观众诉说自己情愫。 而在对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身穿龙袍俊朗男子,手中紧紧握着绣春刀。 待到顾不言开口,冷酷绝情的语言一句句说出,将自己对于封建包办婚宴的反抗化作语言的利刃,狠狠撕碎女子的情愫。 言毕,灯光一转,城楼的上的龙椅上,皇帝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大手一挥,武士包围裹挟顾不言,冲进王府核心区。 随着场景的切换,无人机也在空中实时投放剧组的表演。 随着火光出现,打砸声,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云城王府真实历史上所经历的浩劫在这一刻具象化。 当人们看到美好的事物被摧毁,心里难免会有失落。 “可惜,如果那时我们强大,定不会让蛮子做出这般事情。” 台下的读书人暗自捏紧拳头,虽然节目中是皇帝下令摧毁了云王府,但在现实历史中,云王府是毁在了外敌入侵中,稍有常识的人都看了出来。 凄凉的音乐响起,火堆里爬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男人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看着变为废墟的王府跪地呐喊。 此时的阴影里,冲出一队又一队武士,剑指最后的王世子。 世子虽奋力抵抗,但体力渐渐不支,被困在屋子里无法挪动分毫。 一句女声响起,原来是世子的心上人,满脸灰的女子拉着世子通过地道跑向外面。 随着他们的奔跑,他们身后的建筑在灯光下由破败不堪露出原本辉煌的面目。 而在路过的阴影处,跟着跑出了许多不同装束的人。 有古代的士兵。 有蟒袍的大官。 甚至有龙袍的皇帝。 有近代的士兵。 有现代的工人农民。 最多的,则是不同历史时期不同装束的人劳动人民。 他们跑过历史深厚的街道,走过云城上千年的历史,汇入人民的汪洋大海。 他们一直跑,王府的建筑不断被复原,一扇又一扇宫灯被点亮,外围一圈又一圈的灯光被打开。 直到跑到护城河旁,整个王府露出来他原本该有的辉煌和文明。 随着最后的落水声响起,王府城楼上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他的手中拿着巨大的旗帜,旗帜在空中上下挥舞,那是属于新龙国的国旗。 这是云城的历史事件,随着当年旗帜的升起,云城由封建转向解放。 一阵风吹起,旗子在风中呼呼作响。 在场的外地游客可能不太了解,但本地都云城人都泪目了。 这是属于云城的历史,从封建走到近代,从近代走到现在。 多少年来风雨去,而云城人民依旧在这。 “有人说,云城属于云王。” 温婉的女声响起,在节目最后念着旁白。 “也有人说,云城属于数千年前的帝王。” “可是,要我说,云城直到现代才迎来的他的主人。” 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些许颤音。 “云城是一座人民的城市,属于我们所有劳动人民!” 最后一声结束,现场爆发出响彻天地的呐喊。 什么云王,什么世子,什么皇帝,统统见鬼去吧。 云城的历史由劳动人民书写。 此时的人们才回过神来,刚才看似谈情说爱的庆典节目,竟然蕴含着云城的历史。 此时的顾不言已经爬上城墙,褪去了世子的外衣,穿着自己的装束。 看着城下红旗滚动,顾不言的三观受到不少的冲击。 作为一个明朝人,君纲臣伦,父父子子说不上根深蒂固,但也影响不小。 看着汪洋红海,顾不言感到血液喷发,原来陛下,朝廷什么的,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个帝国的主人,永远是他的子民,而非那把龙椅上的发号施令者。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苏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顾不言身边,看着深思都顾不言开口道。 “诶。” 顾不言叹了一口气。 “这般场景,想必明朝不会有,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不会有。” 城楼的风很大,将苏婉清的刘海吹起,披肩的长发随着风儿飘荡。 顾不言不语,只是感受面前的震撼。 苏婉清轻轻挽住顾不言的胳膊,骄傲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这是独属于新龙国的浪漫。” 顾不言点点头,看着越来越长壮阔的红海。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话。 最开始只是几句,后来慢慢的,变得一小片一小片,再到后来整个海洋都在呐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人声震天。 他们呐喊的口号顺着风传来。 可惜并不是怎么清楚,顾不言只能依稀听到几个音。 而身边的苏婉清好像很兴奋的样子,高高挥舞手中的国旗,牟足劲跟着远方的红海呐喊。 “人民万岁!” 万岁? 顾不言看着眼里冒光的苏婉清,似乎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看着翻涌的红海,顾不言深吸一口气,头一次心甘情愿的喊出万岁。 “人民,万岁!” 第43章 这人是狐妖? 已经接近尾声的盛会很快结束。 随着一批批游客离开,这场狂欢即将画上完美的句号。 城墙上,剧组的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顾不言。 “顾不言,王导要大家都过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顾不言闻言点点头,带着苏婉清一起跟了过去。 等到了剧组内,顾不言看见基本所有人都在。 “小顾,这场戏相当好啊,市长看了都说现场表演效果极好!” 王导面色红润,看来高兴之余没少喝酒。 “这次把大家叫来,是因为今天过了之后,我们剧组就要解散了。” “不过我并不会忘记大家,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节目,我一定首先推荐大家。” “另外,这是一点我个人的心意,请大家收下。” 说罢,王导拿着一书包红包一个人一个人挨着发红包,看样子里面装了不少钱。 顾不言接过导演的红包,拆开看了看,发现差不多有2000元,看上去比别人多一些。 “嘘——” 王导演伸出食指,拍拍顾不言肩膀,转身离去。 顾不言一笑,将红包放进衣兜里,挥手和导演告别准备离去。 虽然只相处了一个月,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导演给顾不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可以的话,顾不言还是愿意和导演继续合作的。 离开剧场内,门口站着的苏婉清正在无聊的踢石头,看到顾不言出来,笑着挥挥手。 “导演给我发了红包,每个人都有。”顾不言摸摸苏婉清的头。 “整整两千元。” “什么?这么多啊?”苏婉清一惊,心里对导演有些好感。 “是的,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去外面好好吃一顿——” 顾不言的话妆还没有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女声,打断了顾不言。 “顾不言,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刚从剧组出来的白惜玉快步来到顾不言身旁,打了招呼。 “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怎么样?我请客。”白惜玉没有发现苏婉清的存在,大方的站在顾不言面前。 “抱歉,我——” “不好意思,他没空。”顾不言话没说完,苏婉清已经跨出一步,挡在顾不言身前,隔绝开白惜玉,警惕的看着白惜玉。 “这位是?”白惜玉看着苏婉清,有些纳闷,自己并未在剧组见过这位女士。 “我是他的女朋友。”苏婉清一板一眼回答,随后挽起顾不言的手臂。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你不要打扰我们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苏婉清白了白惜玉一眼,怎么会有这种不尊重人的人?当着别人女朋友的面约她的男朋友吗? “真的吗?在剧组里面没有听顾不言说过他有女朋友。”白惜玉眯着眼,一副不相信的面容。 “她确实是我的女朋友。”顾不言伸出手摸摸苏婉清的头,解释道。 “啊!既然这样,我就不扰你们了。”白惜玉先是一愣,最后露出一阵苦笑,弯腰道歉后转身离去。 看着悻悻离去的白惜玉,苏婉清掐着顾不言打开腰,笑脸上带着满满的威胁。 “顾大人,顾千户,怎么平时在家里没有听过这位美女和你的故事呢?” “晚上想吃什么?”顾不言急忙转变话题,眼里充斥着人畜无害。 我是谁?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火锅?”苏婉清注意到了顾不言打算调虎离山,但还是给出了答案。 “好主意,那我们一定要好好享受。”顾不言一笑,捏捏苏婉清的鼻子,急急忙忙拉着苏婉清离开。 “喂!你还没回答我!这件事还没过去呢!”苏婉清捏着小拳头,嘟着嘴,抗议道。 看着二人远去的白惜玉深呼一口气,但随后又飞速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输了第一阵,还有第二阵。来的早,不意味能走得久。” “……” 庆典散场后,四个身穿西服的人走在门口。 “坐车回九科咯!”杨桃蹦蹦跳跳走向金虎的SUV,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情侣。 “小心些。”张晋话音未落,杨桃和一边的女人撞在一起。 碰撞后,二人同时一屁股坐倒在地。 “诶呦,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你没事吧?” 杨桃急忙起身扶起女人,连连弯腰道歉。 “没事,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活力的。”女人抬起头,朱唇格外显眼。 杨桃一愣,面前的女人居然生的如此娇艳。 “不要紧吧,娘子?”一旁的男人有些担心,不过看着自己女人无碍也松了口气。 “下次慢点,注意一些。”女人拍拍屁股的土,笑着安慰杨桃。 只是杨桃好像被女人迷住了,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怎么了?杨桃,这位女士在和你说话呢!” 诸葛霖推着金丝眼镜,提醒杨桃,顺着杨桃的目光看去,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气息,怎么这么不像人?不对,但是也有很浓厚的人类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 此时的杨桃回过神来,急忙点头称是,随后跟着金虎离开。 而诸葛霖站在原地看着不断远去的女人背影,考虑再三,还是动用了双瞳。 随着瞳仁的闪烁,诸葛霖看清了。 “有趣,一只狐妖,一个男人。” 诸葛霖轻轻放下一个小纸人,随后转身在张晋的招呼中坐上SUV。 “刚刚杨桃撞的那个女人,是个狐妖。” 上车后,诸葛霖开口告诉三人。 三人一惊,纷纷回头看着诸葛霖,要知道诸葛霖是有双瞳的,比起他们只能靠经验分辨,诸葛霖则能直接观察本体。 “我已经放了纸人追踪她,想必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又有了新的任务。” 诸葛霖摇下车窗,看着和男人有说有笑极其恩爱的狐妖。 “奇怪,她和男人感情极好,也没有伤害男人吸取他的阳气。” “按照以往的经验,狐妖接近人类不就是为了吸取阳气寿命吗,怎么那个男人精神得很?” “怪,怪,真奇怪。” “……” 夜晚。 白洁的工作室内。 大门被打开,月光透过缝隙照进屋子。 端着高脚杯的女人背影映入白洁眼帘。 “李太太?” 白洁警惕起来,自从别墅跑出来后,李太太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白洁拿起从别墅里顺回来的火铳枪,小心翼翼的前进。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别墅里活着回来。” 将杯中血红色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李太太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戏谑。 “我也没想到,李太太居然是想要我的命。”白洁举起枪,瞄准李太太。 第44章 差点动刀子 “我没想到,李太太是想要我的命。” 被火铳枪指着的李太太丝毫不害怕,反而自顾自又倒了一杯葡萄酒。 “我这次来,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树立敌人。” 李太太将葡萄酒推到桌子的对面,示意白洁坐下来谈谈。 “怎么?你年轻人害怕我这么一个暮年之人吗?” 话音未落,娇媚的李太太迅速衰老,皮肤布满皱纹,就连声音也苍老许多,带着厚重的痰音。 白洁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坐到桌子的对面,看着血红色的葡萄酒,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你想说什么?”白洁冷冷看着面前的李太太,但手指随时准备开枪。 李太太没有言语,而是轻轻张开嘴。 在血红色的喉咙深处,一只手腕粗的似蜈蚣的长条虫子爬了出来,从嘴边延伸到半空中,足足有20厘米长,还不算在李太太身体里的部分。 白洁觉得恶心,只因为长条虫的身体上布满不断抽动的足,目测有数百只之多,密集的让人反胃。 不过更让白洁好奇的是,为什么李太太会给自己看这些。 一段时间后,那条虫子又钻进李太太喉咙深处,不见踪影。 而李太太的皮肤状态迅速变好,皱纹斑点全部消失不见,又回到的美艳的状态。 “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你可以让你的朋友也出来吗?” 李太太翘起二郎腿,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夫人好眼力。”白洁影子里,猫头鹰的身形显现,缓缓落在桌子上。 “猫头鹰,善发现细节,眼睛很毒。”李太太看着猫伯一笑,轻轻放下高脚杯。 “可惜了,我还以为是夜莺。” “不管我是什么,夫人现在都没有动手伤害白洁,想必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吧。”猫头鹰张嘴,释放出警告的信号。 “我来这里只问一件事。”李太太趴在桌子上,眼眸缓缓变为深红色。 “别墅卧室里的蛋,去哪了?” “我不知道。”白洁摇摇头,突然想起九科的人也去了别墅,自己没拿那一定是九科的人带走了。 “白洁小姐,我的耐心有限。”李太太有些恼火,微微眯起眼。 突然,李太太的背后钻出一只长虫,电光火石间,长虫将二人中间的桌子切的粉碎。 看着不断掉在地上的桌子碎片,白洁下意识准备开枪,却被猫伯拦住。 “刚刚是为了表示诚意,现在是展示武力。”李太太收回了长虫,用高跟鞋接住马上砸碎在地上的葡萄酒瓶。 “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那个蛋的去向我们不清楚,不过在别墅里并非只有我们。”猫伯开口,眼神不断观察李太太的反应。 “说下去。”李太太嫌弃的踢了踢地上的高脚杯碎片,索性对着酒瓶喝起来。 “特勤九科的人也在,并且那条蛇就是他们杀的。” “原来是九科啊。”李太太放下酒瓶,扔在地上。 随着玻璃破碎都声音,深红色的酒如同血液一样蔓延整个地板。 “怪不得我回到别墅什么都没有了,连尸体都没遇到。”李太太好像自言自语。 “本以为你是个夜莺,没想到只是一只帮不了我的猫头鹰。” 说完,李太太从包里面扔出来两包现金,打开门离开。 “猫伯,李太太这是什么?”白洁有些毛骨悚然,刚才的经历自己从未见过。 “长生蛊。古时是邪魔外道用来返老还童延长寿命的蛊虫,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遇见。” 猫伯看着紧紧关闭的门,陷入深思。 “……” 云城最着名的火锅店。 “好辣好辣!” 苏婉清哈着气,急忙喝了几口牛奶,可还是被辣出了眼泪。 “别急,慢些吃,不够我们再点。” 顾不言乐呵呵的将自己没吃过的现代工艺食物通通加进去。 什么鱼豆腐,什么蟹棒等等。 自来到二十一世纪,还是第一次下馆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顾不言有些好奇,夹起来一块水晶包子。 “这真的能吃吗?煮着吃的包子?” 苏婉清一下午早就饿了,此时正在埋头干饭,看见顾不言筷子夹起来的包子。 “可以啊,很好吃的。” 苏婉清鼓着腮帮子,试图再多吃一口。 看见苏婉清的模样,顾不言有些绷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你笑什么?” 顾不言拿出手机,点出照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拿到苏婉清面前。 在照片里,苏婉清鼓着腮帮子,嘴边还有酱料的痕迹,正张开嘴准备塞一片羊肉。 “讨厌,快删了,删了!”苏婉清嘟着嘴,装着生气的模样捶着顾不言的肩膀。 “你亲我一口我就删。”顾不言目不斜视,往火锅里继续添加食物。 “诶!周围人有很多的!我不好意思!” “那我不管。”顾不言像一个小孩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忽然间,右脸有一股温热的感觉,顾不言发现苏婉清正红着脸,试图把自己埋进碗里面躲避现实。 “好了,我删了。” 顾不言刚准备删除,突然灵机一动,保存在网盘中,随后才删除。 奸计得逞的顾不言心情大好,全然没有注意到苏婉清的害羞下,却隐藏着坏坏的笑。 身边传来脚步声,看样子是对面桌来了客人。 “诶?你,你是那个表演的世子吧?” 刚来的客人突然看着顾不言,显得有些激动。 “我叫吴情,我今天在现场看了你的表演。”吴情介绍自己,顺便介绍自己身边的娇艳女人。 “我的老婆,今天和我一同观看了,不得不说你真是表演的天才。” “好了好了,没眼色,不要打扰人家用餐!”红秀眼看吴情越说越多,揪着吴情的耳朵离开,临走还和顾不言弯腰致歉。 “没想到诶,你现在就有了粉丝。”苏婉清咬了一口丸子,看着顾不言。 但是顾不言少见的没有理会苏婉清,而是眼睛直直盯着吴情的老婆红秀,那个妖艳的女人。 苏婉清还以为顾不言被迷住了,装出生气的样子挥了挥手,试图阻止顾不言。 但是发现无济于事后,苏婉清有些真的生气了,怎么可以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一直盯着别的女人呢?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苏婉清放下碗筷,刚想强行打断顾不言,却发现了令自己心惊胆颤的一幕。 顾不言眼睛死死盯着红秀,腿上放着的绣春刀已经快要出鞘,刀身反射出骇人的冷光。 整个人极其安静,就像锁定猎物准备发动袭击的捕食者,瞅准一个时机,顾不言突然拔刀。 却被身边人拦下,苏婉清双手拦下刚准备起身的顾不言,言语里充满担忧,却又十分坚定。 “你疯了吗?在这里动刀子?” 第45章 亲人不擦嘴 “你疯了!不能在这里动刀子,会被警察抓进去的!” 苏婉清紧紧拉着顾不言的手臂,不让顾不言拔刀出去。 “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你能随便砍人的明朝!” 苏婉清索性靠住顾不言,死死抱着一条胳膊。 “今天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许你做错事!” 被拦下的顾不言渐渐回过神来,只是眼睛还盯着红秀一直看。 “狐妖,她是狐妖。” “什么?” 苏婉清见顾不言好像走火入魔了,只会呢喃那几个字,索性几巴掌下去,将顾不言打醒了。 “啊?” “什么?你说那个女人是狐狸精?”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的眼睛。 “啊,对,是狐狸精没错。”顾不言点点头,全然没有意识到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承认自己盯着一个狐狸精看了很长时间,是多么脑残的一件事。 果不其然,苏婉清歪着头,眼睛缓缓睁大,死死盯着顾不言。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都顾不言连连摇头,急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她是狐妖,懂吧?就我之前砍得那个黄鼠狼……” 声音越来越小,无他,只因为苏婉清不断逼近的脸已经和自己快贴在一起了。 顾不言见解释没有用,索性抱住苏婉清狠狠啃了一口。 “呸呸呸,不要脸,看着别人的女人还亲我。”苏婉清喝口水漱口,眼里面满是幽怨。 “欸,他是狐妖,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狐狸精。”顾不言给苏婉清碗里夹了食物。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到底是不是狐狸精。” “为什么?”苏婉清歪头。 “因为我记住她了,用不了多久,她就得死。” 说句话时候,苏婉清感到汗毛倒竖。 面前的顾不言夹着菜,眼神却死死盯着盯着火锅里面的食物,嘴角还带着兴奋的笑,好像对杀妖这种事情感到十分向往。 等等。 苏婉清筷子夹着的肉突然掉在地上,看着带着点疯狂变态的顾不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顾不言不是对除妖这么感兴趣,那么让他这么兴奋的,就只会是一件事了——杀人! 作为历史工作者,明朝锦衣卫干什么苏婉清太了解了,再加上顾不言身为千户,想必手段也十分狠辣。 “怎么了?不吃东西一直看着我。”顾不言的眼神又回到了人畜无害的样子,乐呵呵都给苏婉清续了一杯牛奶。 苏婉清则是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触怒了顾不言。 “你,你不杀人,行吗?” “嗯?什么意思,我没有要杀人啊。”顾不言夹了一块鱼豆腐。 “就那个狐妖,她,不是人吗?”苏婉清偷偷摸摸瞅着顾不言的反应。 “不,她是狐狸,不算人,杀了没有负罪感。”顾不言打了个比方,指着锅里面的牛肉。 “就像这头牛,它不是人,而是牛,所以在屠宰的时候,屠户并不有负罪感。” “就像现在,狐妖只是变成了人的模样,她终归只是狐狸,所以我杀她不会有一点心理压力。” “那,那杀人呢……”苏婉清嗓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苏婉清,你在干什么啊!激怒了他,怕不是先把自己劈成英雄碎片,一块一块的。 恐惧的闭上眼,苏婉清却感到头顶传来了轻轻抚摸的感觉,睁开眼发现顾不言正在温柔的看着自己。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我锦衣卫并不是光明磊落的机构,至于现代资料中锦衣卫的职责都没说错。” “我基本都做过,不过我主要涉及伪元和钦天监除妖方面,实际上诏狱里我都没有去过几次。”顾不言一本正经说瞎话。 “所以我的手底下,死的人不多,也全都是些探子和土匪这些祸国殃民的人,我从未伤及平民百姓。” “那就好。”听闻顾不言的解释,苏婉清放心许多。 “可你不是千户吗?手下不沾那么多血,怎么能到千户呢?”苏婉清有些好奇。 “七爷传给我的,世袭罔替,他死了,我就成了千户。”顾不言的眼神有些黯淡,不过随即又光明起来。 “可惜我来了二十一世纪,千户职位也传不下去了。”顾不言调侃道。 “贫嘴。”苏婉清彻底放下戒心,看样子顾不言并不是自己脑补的杀人狂魔。 可是,顾不言说的是实话吗? 假的,顾不言自亲军效力,后转入锦衣卫,拜入刘伯温门下,手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有妖物的,有土匪的,有敌军的,有贪官污吏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已经满身鲜血,洗不干净了。 不过有句话倒是真的,顾不言自穷苦人家起身,目睹自己大哥二哥的离去,不同于其他翻身的人。 顾不言从未敲诈欺压百姓,相反总是会从自己的俸禄里拿出一些接济冬日里买不起煤的穷人家,亦或者是换成粗米喂饱那些在雪地里穿着草鞋奔波的孤儿。 看着开始打饱嗝的苏婉清,顾不言再次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每次想起明朝的事情,就感觉自己过了很长时间。 “你说,如果啊,假设,这是一个虚拟的情况。”苏婉清突然开口,吸引了顾不言的注意力。 “如果有一个妖怪,他虽然不是人,但是也没有伤害别人,被你遇到了,你会杀掉他吗?” “那要看他实力如何了。”顾不言回答,不过接下来的补充出乎苏婉清的意料。 “如果实力一般不强,不会造成大的灾难,那他可以活着。”顾不言话锋一转。 “如果实力较强,可以造成大规模的灾难,那么他必须死。” “为什么?难道实力强的不是更难对付吗?”苏婉清疑惑,怎么挑强的打呢?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有了祸害天下的能力,哪怕你没有这个心,就已经是死罪了。”顾不言摆摆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能活着,就说明你影响不了什么,如果真的触及了那条线,钦天监可不管你是好是坏,砍死了再说。 因为只有弱者才有投降乞活的能力,强者一旦倒下,那么注定会生不如死。 “那如果妖怪很强,比你厉害得多呢?”苏婉清托着腮帮,用牙签插了一块哈密瓜。 “不可能,我除妖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比我强的。”顾不言言语里满是自信和骄傲。 “当年,我可是被先生称为洪武第一除妖师。” 这波让顾不言狠狠装了一波,有些飘飘然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自从火锅店结账离开开始,每一个看见自己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直到回到家里的卫生间洗脸时,顾不言才发现苏婉清当时亲自己的地方,有一块大大的鲜红唇印。 顾不言点了鬼使神差拿手指沾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 还是火锅底料汤汁味的。 “笨女人?你当时亲我怎么不擦嘴啊?”顾不言在客厅里吐槽。 “我故意的!让你欺负我!” 一阵锁门的声音响起,苏婉清在自己的小窝里放肆嘲笑。 第46章 两对不同的夫妻 深夜。 昏黄的街道并排走着相互依靠的夫妻。 “吴情,你和上一世变了很多。”红秀靠着吴情的肩膀。 “哪里变了?我不是还爱着你吗?”吴情有些害羞,挠挠头。 “如果不爱的话,我也不会会来找你了。”红秀撇撇嘴。 就这样,路灯下二人的影子越来越长,缓缓走向属于他们的家。 晚间的风吹起,一个小纸人趴在街道缝隙中,四下张望后急急忙忙翻出来。 抬起头,小纸人发现自己跟随的目标消失不见,猛然回头。 巨大的高跟鞋根从天而下,贯穿了小纸人的身体。 “怎么了,娘子?”吴情发现红秀踩到了什么东西。 “没事,不小心踩到了垃圾。”红秀微微一笑,用力摩擦一下,将小纸人拦腰截断,化作两片废纸被风吹走。 挽着吴情的红秀眼角看向废纸飞翔的方向,眼神渐渐阴冷。 “……” 特勤九科。 “所以,你们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狐妖?”马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并排站着的四人。 “是。” “然后那个狐妖身边还有个和她恩爱的男人?” “是。” “然后那个男人没有一点被吸阳气的感觉?反而精神得很?”马科有点不可置信。 “是的。很奇怪。不过我放了纸人追踪,想必……”诸葛霖点点头,刚想说一下自己的谨慎。 没想到,下一秒从窗户里飘进来两张废纸,缓缓落在诸葛霖鞋子面前。 “诸葛?这是你的纸人吧?”马科指着地上的废纸。 “不是,他的纸人没有这么扁,也不是一块一块的。”杨桃捂嘴偷笑。 “诶,不是什么大事。”马科闭上眼睛,“狐妖历来不会掀起大的风浪,况且据你们所说,她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眼下的首要事情是处理首富的案件。”马科指指桌子上的案件卷宗。 “看看吧。” 四人拿起来开始翻阅起来。 “街头首富一号尸体器官缺失。”诸葛霖推推眼镜。 “别墅首富二号尸体皮肤被剥成经文。”张晋看着手里的照片,自己当时并没有发现别墅地下室,看样子是后勤人员处理时候发现的。 “这,这是什么?”杨桃指着一张照片,满脸震惊。 火车轨道上,躺着一个从腰部被折断,成为两截的尸体,看那五官外貌,也是首富本人。 “今天刚接到的,是三号尸体。”马科缓缓睁开眼。 “法医确认后,发现也缺少了部分器官。”马科点了一根烟,吐出烟雾。 “上面已经有压力了,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前这个案子必须完工!” 马科拍拍手,身后的屋子里走出一个戴口罩的女人。 “上面派来支援的人手,你们下去自己熟悉熟悉,现在都赶紧滚蛋去办案子。” 几个人走出去后,又进来一个工作人员。 “马科。之前的那个神秘人有线索了。”工作人员展示手里的平板。 “那个神秘人的体型,长发,极其符合云城王府庆典时的那位王世子演员。” “这是他在火锅店门口的照片,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好。派几个人去接近他,试试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马科想起杨桃对男人的夸赞。 “如果能拉进来,想必我就能省点心。” “……” 马科办公室外面。 四人组看着新来的口罩成员自我介绍。 “卫道韵。出勤的时候叫我就好。” 女人似乎并不想多说话,自顾自找个了位置坐下,从口袋里翻出古书看了起来,不再理会一旁叽叽喳喳的杨桃。 “无趣。” 杨桃摆摆手,顿感无聊,还以为新人能带来些不一样的地方呢,没想到是个和金虎一样的闷油瓶。 “别闹了,杨桃,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诸葛霖看着手里面的所有资料,招呼几人开始一起思考。 “……” 某处神秘的地下室。 地中间摆放了一颗巨大的蛋。 周围围着三两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 “奇怪,有某种物质阻挡住了,不能做透视。”工作人员在本子上写着得出来的数据。 “表面坚硬,耐腐蚀,靠外力很难破坏。” “内部有声音,似乎是有生命。不知道何时会孵化出来。” “转移到地下加固的实验室吧。” 工作人员记录完毕后走出地下室,锁好了门。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地下室的墙壁上,一块墙皮悄然掉落。 一只长虫缓缓爬了出来,来到巨蛋下面,钻了一个洞,躲了进去。 “……” 云城郊外首富别墅。 蛋被九科的人带走后,卧室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李太太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我记得,自我们相识的那几年,我便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李太太翻着泛黄的纸,看着很早以前的日记,那些字还有些清秀。 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李太太读起来日记,伴随着窗外呼呼的风,听着火炉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思绪也回到了那个年代。 那是中学时期。 “李富雅!” 那个高个子捣蛋鬼总会叫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拿到自己面前吓唬自己。 还记得,自己总是被吓得花容失色,想到这里,李太太不由得笑出了声。 还记得那年毕业,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学,而那个捣蛋鬼却走进了社会。 不过在分别的时候,那个男生信誓旦旦的保证会追求自己,一定会让自己过的幸福安康。 时间过得很快,四年之后,自己考上了研究生,但是家庭却出现了变故,无力支撑自己继续完成学业。 曾经的亲朋好友唯恐自己找上门,纷纷避而不见,好像自己就是毒虫,在不停的吸血。 某个深夜,男生敲开了自己的房门,塞给自己一个黑色塑料袋,嘴里面嘀咕着什么这是自己的血汗钱,还说什么不够再说,自己赚了大钱。 可是看着男生粗糙的双手,略显佝偻的背影,自己知道,男生过的并不容易。 李太太笑着流了泪,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当年的黑色塑料袋,虽然里面的钱早已经用掉了,但是这个塑料袋一直被保存了下来。 五万元整。 那是拯救了自己的钱。 后来男人每个月都会给自己打钱,直到自己硕士毕业。 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在那晚的毕业晚会,自己拒绝了优秀的追求者,转身和窗外衣着寒酸的男人抱在一起。 那一晚,李富雅将自己整个人交给了男生。 后来的生活也不顺利,柴米油盐,父母的反对,朋友的不理解。 不过好在,坚持了下来。 男生也变成了男人,独自一个人打拼出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了云城最有钱的人之一,完成了年幼时对自己的承诺。 “如果故事能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李太太轻轻合上日记本,里面的内容戛然而止,一滴泪落在日记本上。 打颤了自己的内心,也模糊了年少的记忆。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李富雅擦去懦弱的泪水,拿起桌上的钢笔,开始写着新的笔记。 “我们的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的。” 第47章 怎么又是首富 “拜拜~” 苏婉清站在门口抬起头索要亲亲,这已经成了苏婉清每天上班前的打卡。 “拜拜。” 顾不言轻轻一亲,挥手和苏婉清告别。 等到苏婉清下楼离开后,顾不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昨日火锅店见到的狐妖,如果苏婉清没有拦着的话,怕不是已经成了自己的刀下鬼了。 “主。”沙发后的绣春刀泛出青影,一个模糊的身形也坐在沙发上。 “我觉得苏小姐说的有道理,不是所有的妖都要被斩杀。”言一边说一边拿起遥控器,熟练的打开电视。 看样子,二人不在家的时候,言自己会给自己找乐子。 “怎么,你一个厉鬼也有这种想法?”顾不言看向言。 “什么厉鬼,我听不懂哦。”言摇摇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 “全寨子七十多口人,不是你杀的吗?”顾不言思绪回到那个时间。 那时自己奉命前去捉妖,却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走到了强盗土匪的山寨里。 恰好遇见了刚屠寨的厉鬼,一顿交手下来,厉鬼被打的服服帖帖的。 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顾不言索性将厉鬼收为己用,并取了个名字——言。 “是我杀的啊,但是他们不该死吗?”言试图换台看动画片,却被顾不言抢走了遥控器,只能不满的叹气。 “草菅人命,杀人放火,祸害了一个郡的人,还好我生前怨气重,这才能找他们报仇。”言脸上带着高兴,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鬼。 “诶,你也是苦命人。”顾不言叹一口气,这也是自己将言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原因。 与其让言当做孤魂野鬼渐渐迷失自我,最后被钦天监除掉,还不如跟着自己干些善事,积点阴德。 不过言没心没肺超乎常人想象,听闻顾不言可怜自己的话语,下一秒又飘到旁边。 “那你还和苦命人抢遥控器?苦命人想看动画片,不想看电视剧。” “诶——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 顾不言交出遥控器,言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当下最火爆的动画片——《狗出没》。 “有主在,我不需要长大。” 言还想喝一口快乐水,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进食,只能愤愤将快乐水放下。 顾不言闭上眼,静静享受安静祥和的时光。 就这样,一人一鬼,和谐的相处在一起,默默享受岁月静好。 当然,岁月静好的前提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九科。 “什么?你说什么?蛋破了!”马科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冲到外面。 看见马科如此模样,金虎等人知道,来活了。 “什么?打破了实验室的墙?现场有人受伤。”马科挥手示意几人出发。 “九科的实验室,快去,把脏东西的头给我带回来!”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扔下手里的资料,跑步冲向公车。 “多了一个人有点挤啊!”杨桃贴着玻璃,看着周围的环境飞速变换。 金虎的油门踩到底,一路闯了五六个红绿灯,十分钟便冲到了郊外荒无人烟的地方。 “下车,下车,快快快!”张晋打开门,拿着黑伞第一个冲下去。 “实验室的墙有两米厚啊,我记得之前测试的时候虎哥全力才能破开,这蛋里面到底出来了个什么东西?”杨桃抓住急急忙忙跑出来的一名工作人员。 “不,不知道,反正里面乱成一团了。”白衣男人说完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该死。”张晋听到了实验楼传来的巨响。 “他,他在地下八层的实验室。”一个好像有职务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众人。 “这是我的门禁卡,拿着卡可以直接通过门禁。实验楼就交给你们了。”说罢男人将自己门禁卡交给张晋,也跑了出去。 “他不留下来带路吗?”卫道韵难得开口。 “留下来干什么?等死吗?”杨桃瞥了卫道韵一眼,怎么感觉这家伙不是体系内的人,一点经验没有。 “无碍,九科所有的建筑构造我都知道,就是防止有这么一天。”诸葛霖推推眼镜,甩出一把小纸人。 “走吧。早点结束。” 实验楼的工作人员已经按照紧急预案撤离完毕,只有两个受伤。 一个跑得慢被石头砸到了肩膀,一个跑的太快崴了脚。 毕竟天天和脏东西打交道,跑得慢早领盒饭去下一本书里面当马仔了。 看着一楼的大厅,除了被打翻的桌椅物品等,并没有看到打斗的痕迹 。 “看样子还在地下,没有上来。”金虎推开挡路的桌子。 “那直接下去就好了。”张晋刷了门禁卡,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门。 随着电梯电子数字都不断闪烁,-8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尘土飘了进来,放眼望去,数百平米的实验室已经变成废墟。 天花板的灯一闪一闪,看样子供电系统也出现了问题,影响了众人的视线。 诸葛霖甩出符纸,在空中点燃几团火焰照明。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可思议。 几人轻轻走出电梯,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数根巨大的承重柱,遮挡了众人视线。 随着几个眼神,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搜索。 昏暗的火光中,闪过一个影子,一股冷风袭来。 张晋下意识打开伞,将队伍最后的卫道韵收进伞里。 一个巨大的机器设备砸在刚才卫道韵所在的地方,激起尘土飞扬。 “那边!” 杨桃顺着机器飞来的方向,射出一串珠子。 几声爆炸后,爆炸产生的烟雾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手里捏着杨桃射出的小珠子。 “有意思。” 男子捏爆珠子,爆炸没有对他产生一点伤害,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瞬间,灯光闪起。 男人没有穿衣服,身上覆盖满绿色的皮肤,刻着奇怪的经文图案,嘴里还吐出长长的蛇信子。 “首富?” 诸葛霖不敢置信,这个男人的脸正是云城首富,那个死了三次的男人。 不过男人并没有理会,而是飘在空中眨眼睛来到诸葛霖面前,甩出一脚。 诸葛霖已经来不及闪避,甚至连抬起手防御都做不到。 一声虎啸响起,巨大的虎掌抓住男人的腿,硬生生扛下来攻击。 金虎拦下攻击后,脚下的地板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被破坏,手掌的虎口生疼。 趁着这个机会,诸葛霖马上后跳,过程中扔出符纸准备反击。 杨桃手中黑弓浮现,流动的黑箭应声而出,飞向男人眼睛。 在空中的男人微微一笑,违反物理规律的在空中旋转一圈,带着金虎的手臂同样扭曲。 随后另一脚蓄力而出,如同炮弹将金虎踹飞在地。 右手虚握,男子用力一挥,凭空而出绿色的烟墙将诸葛霖的符纸通通融了进去。 如同消失了一般,本应该爆炸的符纸并没有爆炸,默默消失在烟墙中。 而杨桃的箭穿透了烟墙,却被男人一手抓住,满脸戏谑的看着众人。 “哑弹?死诸葛!”杨桃心疼自己的头发,急着骂诸葛霖。 “啥啊,我不到啊!”诸葛霖也一脸疑惑,自己已经失去了对符纸的控制。 第48章 太极口罩女 “我不到啊!” 诸葛霖充满疑惑,难道那堵烟墙可以隔绝自己对符纸的控制? 不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思考了,下一秒烟墙中飞出无数石块,拖拽着长长的绿色烟雾砸了过来。 诸葛霖急忙起身,连跳几步再次后撤。 “躲我身后。” 张晋跨前一步,先打开伞将卫道韵放了出来,随后顶了上去。 高速飞行的石块撞击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伞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将攻击悉数拦下。 眨眼间,一只绿色的手从伞上伸了过来,差一点抓住躲在张晋身后的诸葛霖。 张晋将伞一顶,撞击在男人身上,随后立即从伞柄末端抽出剑,由内向外刺破黑伞,猛猛刺向一伞之隔的男人。 熟悉的手感,张晋知道自己得手了,但是仍不敢大意。 身后的杨桃已经二次蓄力完成,咬着牙射出黑箭。 带着微微闪电,刺入伞后男人的身体。 听着电流滋滋的声音,意味着杨桃也成功击中了目标。 “结束了?” 诸葛霖再次甩出的符纸成功爆炸,却不想爆炸影响了地下室的供电系统,一闪一闪的灯光这下彻底熄灭。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刚才点燃的几团火也熄灭不见。 诸葛霖掏出符纸,刚准备再次点亮火焰,就在刚点燃的瞬间,看见了对面张晋焦急的表情,嘴还一张一张的。 在说什么?好像是,快跑? 下一秒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诸葛霖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天旋地转,直到重重砸在地上。 “诸葛霖?”顺着声音摸索过去,张晋发现了受重伤的诸葛霖,他的胳膊严重变形,看样子脱臼了。 “咳,怎么每次都是我……”诸葛霖吐出血,有些不解,更多是悔恨,早知道就不点火了。 “忍着点。”张晋根据自己的经验,抓住变形的胳膊,有力一撇,在杀猪的叫声中,扳正了诸葛霖的胳膊。 而在另一边,在男人的不断进攻下,金虎杨桃节节败退。 “你有用吗?新来的,发力啊!”杨桃来不及开弓,只因为男人解决诸葛霖后,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自己。 在最前面挡着的金虎也有些吃力,论力量二人不相上下,但是论速度,这个男人比自己快太多了。 更难缠的是,被他划破的伤口处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痹,看样子是有麻痹毒素。 “该死。” 金虎生生吃了一脚,抓住男人的脚踝,胸口一道强光闪起。 察觉不妙的男人想要挣脱,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侧过身子。 金色强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直视的杨桃和卫道韵捂住双眼,只觉得双眼有些刺痛。 强光过后,金虎单膝跪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的一条腿不翼而飞,正在往外喷射黑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虎哥,牛逼。” 正在处理诸葛霖伤口的张晋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张大了嘴,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金虎的大招,但仍旧被深深震撼。 “虎哥,你怎么样?”杨桃急急忙忙跑过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撑起金虎身躯。 “无碍,就是虚脱了……”金虎喘着粗气,缓缓走到一块碎裂的大石头上坐了下去。 “等等,好像还没完。” 几人的身后传来卫道韵的声音。 顺眼望去,男人已经飘在半空中,不断喷着黑血的腿正在不停延伸出黑色蛊虫,无数虫子缠在一起,组成了一条全新的腿。 “现在,你们还有后手吗?”男人狞笑着,嘴里面还飞出些黑色小虫子。 “我来试试吧。” 卫道韵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竹子,缓缓走在男人面前,举起竹子指向男人。 “竹子?”男人刚准备出言嘲讽,却想起反派总是死于话多,于是不再出言,直接攻了过来。 奇怪的是,无论男人如何进攻,不管是出拳,还是踢腿,总是被卫道韵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 带着强烈拳风的攻击被卫道韵轻轻优雅化解,如同一场表演赛,更像一场舞蹈。 一次次强烈的攻击被四两拨千斤的手法通通解开。 “下山前,师傅曾告诉我,切不可与人争斗。” 细长的竹子在男人头上敲了一下,留下一道印迹。 男人感觉有被羞辱,恼羞成怒的使出全力,雨点般的攻击接踵而至。 而在卫道韵身前,空气似乎缓缓流动起来,旋为一个太极旋涡,男人的攻击路线总是莫名其妙的改变。 “可我只想看书,不想参入争斗。” 竹子又落在男人头上,砸出了两道交叉的印迹。 男人彻底疯狂,从嘴里喷出大量带有毒素的绿烟。 卫道韵不躲不避,单手转起来竹子,绿烟尽数被普普通通的柱子吸了进去。 看着卫道韵熟悉的手法,诸葛霖一愣,嘴里低声念到:“太极。” 果不其然,在卫道韵挥舞的最后阶段,左手空空一弹,一片小竹叶飞了出去,击打在男人的喉咙处。 瞬间打乱男人的节奏,停止了吐息,男人跌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插在喉咙上的绿色竹叶。 “看来,我赢了。” 卫道韵收回变成了深绿色的竹子,微微一笑。 “啧,下次见,必杀你。” 男人愤恨道,随即用力撞击一旁的工作承重柱,只是几下,柱子便出现了裂缝。 “他想撞碎柱子,把我们都埋在下面!”杨桃急忙拉起金虎,招呼诸葛霖和张晋快走。 “何必呢?你只需要束手就擒,这样我能——” 卫道韵站在原地,看着正在撞第二根承重柱的男人。 此时由于失去了第一根承重柱,天花板上已经有碎石泥土落了下来。 搀着金虎走进电梯后,杨桃看着婆婆妈妈的卫道韵,咬咬牙跑进去将卫道韵拉进电梯。 “快快快!” 张晋见状刷了门禁卡,好在电梯还能正常工作。 几分钟后,几人回到了地面。 “奇怪,他明明打不过我,为什么不投降呢?”卫道韵还在纠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呃,他被我们抓住会怎么样?”杨桃看着卫道韵。 “应该会死吧。”卫道韵想了想,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要投降?” “因为他打不过我。” “那他投降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杨桃觉得面前的女人怎么有点傻傻的。 “师傅说了,下山遇到打不过人就投降。”卫道韵完全没听进去,反而认准了自己的道理。 “看来他没有师傅教给他这个道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教他这个道理。” “……我该怎么说你好呢……”杨桃头一次感觉到对牛弹琴的感觉。 “敢问你下过山吗?”杨桃看着呆呆的卫道韵。 本以为孩子是高冷,没想到孩子是蠢。 “没,这是第一次。” 第49章 李太太的日记 深夜。 云城郊区别墅里。 一个背影正趴在书桌上。 伴着微微的鼾声,微开的窗户走进一股凉风,钻进女人的脖颈里。 女人抖抖身子,察觉到天色已经很晚了,缓缓起身关好窗户,走进卧室。 关窗户所掀起的微风吹起了桌子上的日记本,翻到了一切都改变的那一天。 【我叫李富雅,下面的内容是我亲笔所写。】 【如果事情暴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本日记将成为一切事情的解释。】 【希望以此,能警告那些和我一样痴心妄想的人—— 我和我的丈夫李世杰青梅竹马,虽然不是门当户对,但通过我们的努力,终归是闯了一片天地出来。 那时的我还小,不知道意外会来的这么快。 那年冬天,我的丈夫突发恶疾,倒在了他引以为豪的商业帝国前。 当我赶到的时候,我的丈夫已经被确认死亡,死于猝死。 医生说,我的丈夫心脏不好,应该是年轻时积劳成疾所致。 那时的我没有流泪,直到我带着丈夫的遗体回家。 看着偌大的别墅,我却想起了我们在出租屋的那段时光,虽然拮据,但是我们都是对方的唯一。 不像现在,我只能坐在棺材外面看着他。 丈夫的葬礼很低调,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丈夫去世了。 我没有悲伤的情绪,我只是迷茫,我赶走了别墅所有侍者。 等众人都散去,我才恍然发现自己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床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人总要分开,每个人的相遇都是列车交汇,总有加速离开的时候。 这句话是我的丈夫说的,当时的我不以为意,我认为我们年轻,还能在一起很多年。 窗外下起大雨。 我狂奔出门,疯狂在草地上宣泄自己的情绪,此生从未有那种感觉。 等我回到卧室,我已经湿透了,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我轻轻摸了摸。 我想起年幼的雨天,摔倒在地,磕破了膝盖。 树立着坚强不哭泣人设的我,却在我的丈夫面前哭的一塌糊涂。 不过好在那天下雨了。 “富雅不会哭泣,所以天空下起了雨。” 李世杰,我的丈夫,他背着我带我回家,把我安全带给我的父母。 可是如今,我真的不会哭吗? 我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脸,那张姣好的脸此时渐渐变得颤抖,情绪管理渐渐失控。 我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我李富雅不会哭泣,只是天空下起了雨。 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镜子里的我早已经一塌糊涂,我张开嘴,用尽力气进行无声的呐喊。 没有一点声音,却又那么震耳欲聋。 我已经忘了我是如何度过了那一夜。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丈夫的照片,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地上还有未干的水迹。 照片里的丈夫在微笑,举着剪刀手,身边的我依靠在他的身上。 我下定了某种决心,就算为了你,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自那以后,我变了一个人,我学着丈夫生前,经营着丈夫的商业帝国。 我得罪了很多人,有好多人想我去死,但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他的心血消失。 其实如果能这样下去,也挺好的,最起码,不会把我的丈夫变成那副模样…… 那是一个夜晚。 我发现丈夫就在我的身边,他就像生前一样,和我一起吃饭,一起开会…… 直到我睁开眼,伸出手想要挽留飘渺都希望,却发现那只是一个梦。 可在梦里,丈夫让我去找泰国的某位大师,他说能让他死而复生。 我本是不信的,只是因为我过于思念丈夫。 可是这场梦太过迷人,却又太过短暂。 丈夫就是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意义。 我最终决定前往一试。 在那里,我见识过了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断肢重生,返老还童…… 似乎让丈夫重生就在明天。 那时的我着了迷,只记得大师说,要想让丈夫复活可以,但是要和我共享寿命。 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于是我吞下了长生蛊,带着另一只幼虫回来了。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将我的丈夫挖了出来。 他的血肉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我颤抖着将幼虫放在他的骸骨上。 跪在地上按照大师的指示,我割破了自己的血管,大量的鲜血喷洒在丈夫的骸骨。 奇迹的是,大出血的我并没有昏倒,反而只是有点头晕,我有些佩服大师了。 大师说了,按照他的法子,一个晚上过后,我的丈夫就会复活。 那晚我躺在丈夫的墓坑旁边,睡了一夜。 第二日我是被丈夫叫醒的。 我看着眼前复活的丈夫泣不成声,但是他好像缺少了许多记忆。 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帮他记起来。 可是没有几天我便发现,我的丈夫性情大变。 许多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像一个行尸走肉游荡在别墅里。 由于没有想好如何和别人解释,我们在别墅里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 在那几个月里,我的丈夫最开始还有些熟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陌生。 双眼空洞,腿脚无力的拖着行走。 如果不是披着我丈夫的皮囊,我甚至以为那就是一个鬼。 他变得越来越怪,甚至出现了正常人不该有的行为。 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对着窗外的小动物露出骇人的笑。 甚至通过监控看见他在我睡熟后跑进花园里面翻虫子吃。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了,这不是我的丈夫,这是一个披着我熟悉皮囊的脏东西。 第二日清晨,我准备离开别墅,却发现镜子里的我已经衰老不堪,皮肤上布满斑点和皱纹。 这是我吗?我不敢置信,看着一旁眼神空洞看着我的丈夫,我有些怀疑。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要离开,一把抓住我的手,张开血盆大口。 透过尖牙利齿,我看见喉咙深处满是各种虫子,这绝不可能是我的丈夫! 下意识间想要反抗,我的身后长出了蛊虫,将我的丈夫打倒在地。 镜子里的我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女妖,十分骇人。 我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才颤抖着看着自己身后的蛊虫,似乎对我没有敌意。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我共生的原因,但最起码,他和我是一起的。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起了丈夫曾经拜过的大师。 大师了解了来龙去脉,告诉我事情的全貌。 泰国大师给我的确实是长生蛊,但是那只幼虫却不是。 那只幼虫叫衍尸蛊,只会生在死人身上,会吸食周围生灵的生气,并且喜欢吃虫子,会一直繁殖,甚至会分裂出多个宿主模样的虫体,十分聪明,会模仿宿主生前的生活习惯。 但是当虫体破碎的时候,这些恶心人的虫子便会消失不见,不过离开了虫体,他们最多几分钟便会死亡,变成一片灰烬。 大师给我了一个蛇蛋,告诉我将这蛇养大,他会替我处理这衍尸蛊。 并且大师告诉我,长生蛊虽然能保人长生不老,永远青春,但是却要进食大量鲜血,最好是人血。 不过我拒绝了,我选择用动物鲜血代替。 我带着一车的猪血鸭血回到别墅,偷偷养大了那颗蛋。 但是我没想到那蛊虫那么聪明,他猜到了那颗蛇蛋的作用。 他早早的繁殖分裂了自己! 等到巨蛇脱壳而出的时候,只来得及将他的大部分虫体吞下,随后产下一颗巨大的蛇蛋。 至于剩下的部分,我就不知道了。 第50章 李太太的日记-2 深夜的郊区别墅。 李富雅穿着睡衣,再次坐到了书桌前。 看样子睡不着。 她拿起手中的笔,续写日记。 【本以为能这样结束,但却没想到会这样—— 在巨蛇吞下大部分虫体后,我试图寻找躲起来的剩下部分。 但是一无所获。 每当想起这些恶心丑陋的虫子扮作我丈夫的模样,做着那种下流猥琐的事情,我总会气的浑身发抖。 不过好在长生蛊有着对同一物种的感应,我能够模糊的感应到剩下的部分分为了三个虫体。 但却无法确定方位。 直到在新闻上再次看到了我丈夫的死讯。 靠着长生蛊的感应,我确定那一定是部分虫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杀掉了。 我很高兴。 靠着猪血鸭血管饱的投喂,长生蛊已经完全顺从了我,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出现。 于是我报了警,装作我的丈夫现在才死。 并且靠着长生蛊的感应,我察觉到了一个有着异样的私家侦探,她的身上一定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我用金钱让她为我服务,利用她找出剩下的两部分。 临走时,我伪装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并且将蛋放在了地下室,保证不会被那个叫白洁的私家侦探发现。 可是奇怪的是,根据后来我得知的消息,巨蛋竟然回到了我的卧室,甚至还把巨蛇牵连出来。 根据白洁的说法,特勤九科的人也到达了现场。 那颗巨蛋不翼而飞,巨蛇也被斩杀。 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 不过好在这几天我在新闻又看到了我丈夫的死讯,虽然新闻说只是长的像,可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部分虫体。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部分,结合移动的蛋,我大胆推论他根本没走,而是躲在了别墅里,大概率被九科带走。 那估计是活不成了。 写到这里,我的罪行已经全部交代完毕,无论如何判罪,我都认。 虽然不知道按照宪法,我违反了哪一条罪状,但是既然会有九科这种机构的存在,我想,大概率身负长生蛊的我也会被惩处吧。 不过我不在乎,我只希望能够早点结束这一切,把安静还给我的丈夫,弥补我的过错。 【李世杰妻子,李富雅亲写。】 李富雅苦涩的笑着,将日记保存好,拿起一个葡萄酒瓶。 “这么贵的酒,用来装猪血是不是有些浪费?” 话音未落,肩膀后伸出一条长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也伸进高脚杯里喝起猪血。 不过还没有喝几口,长虫突然转向身后,发出刺耳的嘶鸣。 李富雅端着高脚杯回头,看到布满绿色皮肤的李世杰,一条腿爬满黑色蛊虫。 “我的妻子,我回来了。如今的一幕,不是你朝思暮想的梦中场景吗?” “回来受死吗?” 酒杯摔在地上,破碎,一块块的玻璃碎片,反射出李富雅坚毅的神情。 “……”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九科。 “所以,他被埋在了地下八层的实验室里?”马科听完五人组的汇报,只觉得脑子有点大。 怎么这几个家伙办事这么不让人放心? “下去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让这种东西活着跑出去。” 马科下达了指令,想了想留下杨桃。 “杨桃,这是你口中那个神秘男子的信息,有监控拍到他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马科扔出一串资料。 “那个男人在系统里面并没有记录,但是那个女人有。” “苏婉清,在文物局上班。” 杨桃点点头,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吧,想办法把他拉进九科。” “那个,马科,他要是不想来呢?”杨桃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你想怎么样?”马科点了一根烟,饶有兴趣的看着杨桃。 “呃,我其实想强行把他带过来,可是——我觉得我打不过他。”杨桃嘿嘿一笑,小手不是很干净,偷偷摸摸顺了马科一根烟。 “那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负责统筹。”马科瞥见了杨桃的小动作,打开抽屉扔出一包烟。 “拿上,把他拉进来,我记你一功,给你涨一倍工资!”马科有些无语,杨桃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过于没有规矩了。 “得嘞!您忙着,我去给您办事~”杨桃摆出讨好的面孔,将马科的烟揣进兜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稳重点!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马科坐在椅子上抽闷烟,突然又想到什么,大声喊道: “什么叫替我办事?这是为人民服务!” “……”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算算时间也到了苏婉清要下班的时间了。 顾不言起身关掉电视机,招呼言回到刀身里面。 “不要吓着笨女人。” 在言鄙视的目光中,顾不言走进厨房开始做今晚的饭。 全然没有意识到,在另一边的苏婉清,已经被某个女人堵在了单位门口。 云城文物局。 到了下班的时间,陆陆续续走出三三两两结伴的人。 杨桃站在街角,叼着马科赏的香烟,细细看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这个不是,太老了。” “这个也不是,太丑了,没有照片里的人漂亮。” 杨桃看着手里苏婉清的照片,丹凤眼,带着些婴儿肥的小圆脸,说不上是顶级的好看,但是却又一种温婉的气质。 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 “这个应该就是了吧?” 杨桃看见门内走出两个人,一个和自己手里的照片相似,身边那个似乎是她的朋友。 “再见,苏苏。”江之晚挥手和苏婉清告别,背上小包离开。 “再见,明天记得不要迟到了。”苏婉清笑着挥挥手,随后转身走下楼梯,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苏婉清察觉到不舒服的感觉,怎么好像有人一直在外面盯着自己。 望了望四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苏婉清加快了步伐,想着快一点回到家里,今天还有些事要和顾不言分享。 “苏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回头看去。 一个叼着香烟的女人正在乐呵呵的看着自己。 “我叫杨桃,是一名警察。”杨桃突然意识到形象问题,把烟踩灭,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怎么了?我犯法了吗?”苏婉清不解,看着杨桃的证件,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没有,不过我说一件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了。”杨桃突然逼近苏婉清,贴在苏婉清面前,轻轻开口。 “火车站,墓园,道人,黄鼠狼,绣春刀……” 苏婉清突然想起那晚的战斗,自己在转角处目睹了全程,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就是当时的短发萝莉。 只是,头发更短了些许,似乎还少了。 “我没有恶意,现在,能谈谈了吗?”杨桃温和的询问。 第51章 杨桃来做客了 傍晚的风吹过小巷。 苏婉清带着杨桃走过街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找他吗?这么相信我?”杨桃跟在苏婉清身边。 “不会,我不懂这些,但是那天你在打那些脏东西,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坏人。”苏婉清目不斜视,沿着街边前进。 “况且,你还是人民警察。” 更何况,打心底里说,苏婉清并不认为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女孩是顾不言的对手。 “好吧好吧。”杨桃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顺手给苏婉清递过去一根。 “要吗?” “呃,谢谢,我没有这个喜好。”苏婉清尴尬笑着摆摆手拒绝。 “啊,那我不抽了。”杨桃又把烟塞了回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直到到达苏婉清的家门前。 “欢迎回家。” 苏婉清打开门,发现顾不言已经做好了当晚的饭菜,正坐在沙发上挥手。 不过忽然间眉头一皱,发现苏婉清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这位是?好像是那晚的那位。” 顾不言起身接过苏婉清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做出了请客的手势。 “请进。” 杨桃点点头,有些拘束的进来。 “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吃吧?”苏婉清走进厨房多拿了一双碗筷,放在桌子上。 “平日里做饭会多一些,多一个人也没事的。” “那个,我——”杨桃觉得有些偏离了自己来的目的,便想要开门见山。 “坐下来慢慢说吧。”顾不言对现代这些和自己工作内容相似的人,颇有好感。 “那个,我——”杨桃尴尬的不行,实在是不好意思,明明过来求人办事,却还要蹭一顿饭。 “没事,来吧来吧,我同意了的,他也不会反对的。”苏婉清抓住杨桃,将她带到茶几旁。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桃见状只得拿起碗筷,加入了二人的饭局。 “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吧?”苏婉清看看顾不言。 “我叫顾不言。”顾不言点点头。 “杨桃,特勤九科的。”杨桃急急忙忙咽下嘴里的饭,不得不说,饭很好吃,差点让自己忘记了来这里干什么了。 “我猜猜,你来这里是不是想让我帮忙,亦或者直接让我加入什么九科?” 顾不言笑着发问,却发现杨桃突然激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别紧张。”顾不言笑着将餐盘推了过去。 “是这样的,就和恩人猜的一样。”杨桃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尊佛请回去,这关系到自己是否能加工资。 “那你们的诚意呢?” 顾不言突然笑着看着杨桃,只是这笑容里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杨桃一愣,筷子里的肉停在半空,忽然想起马科并没有说过相关的事项。 看着顾不言坏坏的笑,自己难道要随便开一个条件吗? “喂喂喂!先吃饭,你搞得客人都不吃饭了。” 苏婉清埋怨的看了顾不言一眼,招呼杨桃快吃饭,不然要凉了。 “不不不,我觉得恩人说的很对,不知道恩人想要什么条件?”杨桃趁这个机会,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我说什么,你都能给吗?还是说,九科能满足我?” 锦衣卫被动再次发动,顾不言已经想着要如何狠狠赚上一笔了,不然没钱小日子都过不好。 看着一旁的苏婉清,顾不言摸摸自己口袋,想起自己的存款连五千都没有。 现在又不让抄家,那自己只能想办法捞一点是一点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面对的杨桃也是一个老财主,平时嘻嘻哈哈,和钱沾关系的事情是谨慎万分的。 “恩人要是狮子大开口的话,就算把我卖了,怕是也达不到要求。” “不多,不多。”顾不言听着杨桃的话,寻思有戏,突然站起身,急急忙忙躲到卫生间。 “突然有些肚子疼,你们吃,你们吃。” 看着突然整这么一出的顾不言,两个女人坐在茶几前略显尴尬。 “那个,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吃的太快,噎着了……” “哦哦,给你,慢点吃,不够还有。” 苏婉清把水杯递给杨桃,听见手机突然传出提示音。 打开手机一看,顾不言给自己发了微信,上面写着: “笨女人,要多少钱合适?在线等,挺急的。” ?? 感情这家伙是不知道要多少钱啊!那他刚才装的那么真,自己还以为他有了主意呢! 苏婉清瞥向杨桃,发现杨桃正忙着吃饭没有注意自己,回了顾不言一句话。 “我觉得别太高,我听说警察工资在5000左右,你要不试试要8000?” 苏婉清刚发出去,便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话。 “要不6000?算了算了,你就说5000吧。” 还没打完字,顾不言已经走出了卫生间,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 “我想好了,杨桃。”顾不言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忙着夹菜的杨桃。 “恩人,怎么说?”杨桃停下手里的动作,接下来顾不言的决定将会影响自己的工资。 “一个月一万六,还有五险一金什么的,你们有的我都要有。” ? 杨桃夹着的菜掉进盘子里,察觉自己失态的杨桃急急忙忙把菜又夹了起来。 一万六?五险一金? 这么简单? 杨桃愣着看着顾不言,发现顾不言依旧是微笑的表情,倒时旁边的苏婉清睁大眼睛,有些惊讶。 难道有套? 杨桃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这点钱就把这位带回去,自己岂不是要…… 不过看着杨桃深思的表情,苏婉清觉得太高了,看着顾不言连连微微摇头。 而顾不言全当没看见,不过手却握紧了喝水的杯子。 “一口价,不能低了!” 顾不言坚定的补充一句。 “啊,对对对,一口价,一口价,不低不低。” 杨桃回过神大喜,看样子顾不言并不在意物质,而是对奉献很感兴趣啊! 一个月一万六,就能带走一个厉害的打手,还是出生入死的活。 要知道,特勤九科里面,工资最低的诸葛霖,一个月也是一万二…… 此时的两拨人,心里面都冒出来一个想法。 血赚! “那我回头带恩人去九科办理手续。”杨桃生怕顾不言反悔。 顾不言更怕。 “行,现在去也行。” “现在有些迟了,明天吧。况且客人还没有吃完饭。”苏婉清出言阻止,看着还在不停吃的杨桃。 “那就明天,我再次登门拜访。” 第52章 房子不是事 “那我明天再登门拜访。” 杨桃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放心的品尝起美味。 “我还没说完,还有一件事。” 顾不言突然又来了一句。 这下杨桃手里的筷子又又又又停了下来。 操。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果然工资只是最简单的要求,接下来说的,才是顾不言真正想要的吧? “我没有身份证,给我办个身份证。” 嗯?杨桃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么简单? 九科的权力那么大,别说是身份证,你要个彩色的身份证都行。 可是看着顾不言认真的模样,似乎又像那么一回事…… “恩人,你认真的?” “是的。” “没有别的要求了吧?别一会我吃一半又来了……”杨桃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美餐,却总是被打断,这简直是对饭菜的侮辱。 “可以有吗?”顾不言有些震惊,现在的公务员待遇这么好吗? 不像那个时候。 大家早上一起上班。 干得好的升官。 干的不好升棺。 “理论上,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都行吧。”杨桃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顾不言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看着苏婉清愣坐在旁边的模样,顾不言索性豁了出去,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现在我住的房子是租的,住的不舒服。” 顾不言突然话锋一转,眼里满是对房子的向往。 “发套房子!要大的!” 嗯?杨桃一愣,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顾不言,又看看旁边早已经愣住的苏婉清。 苏婉清此时虽然表面还是带着微笑,心里面早已经捂着脸尖叫起来。 这是在谈吗?顾不言这是在抢啊!就云城这个地方,虽然经济不发达,但买一套像样的好房子也要100多万啊! 不过杨桃接下来的话才让苏婉清心碎。 “那个,恩人……” “九科的公务员都发房子,不用买……” “意思是我进了九科,九科就给我一套大房子?”顾不言也愣住了,这公务员待遇真的假的啊? “是的,入职就有……”杨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不言刚想问问大不大,就听见杨桃幽幽的声音。 “两室一厅,140平米……” 顾不言又想问地段怎么样,又听见了幽幽的声音。 “就在九科家属院,距离市中心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顾不言这下服了,瘫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努力的意义。 “恩人?”杨桃看着突然不说话的顾不言,出言提醒。 本想要身边的苏婉清也帮帮忙,没想到苏婉清已经变成了一个木雕。 此时的苏婉清想起自己之前看的房价,那个小区的房子市面价格在180万左右,而两个人此时的存款加在一起也才刚够一万…… 等于是二人按照上一个月干上二十年才能买得起,还得勒紧裤腰带…… “恩人?这个条件你满意吗?不满意的话——” “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顾不言猛地坐起身,眼里充斥着对新生活的向往。 “我明天一定去警察局报到,为了房子……不,为了人民服务。” 顾不言学着电视里给杨桃敬了个礼,吓得杨桃急忙回了一个。 等到一切结束,杨桃终于安安分分吃完了一顿饭,临走时还帮着苏婉清洗了碗,怎么劝说都非要洗了碗再走。 看着楼下走远的杨桃,苏婉清感到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先是遇见顾不言穿越,然后是墓园看见脏东西,到现在的顾不言入编。 感觉一切都是一场梦,本来在现代自己还能帮衬顾不言,可是现在眨眼间顾不言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房子。 反观自己,存款连五位数也没有,每天就是乐呵呵的过日子,真到了需要钱的时候却拿不出来一分钱。 真等到了那一天,自己要搬过去吗?还是继续住在这里。 看着客厅里看电视的顾不言,苏婉清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危机感和失落感。 如果顾不言看对了别人女人,自己怎么办?自己长相不是顶尖,学历也一般,各方面都一般,似乎除了遇见的早以外,好像没有什么突出。 猛然间想起那晚的白惜玉,那个女人也表达过对顾不言的意思…… 想到这苏婉清的心情更加低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走进自己屋子。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顾不言看着不理自己的苏婉清。 顾不言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笨女人又怎么了,难道是…… 想通后,顾不言微微一笑,敲开了苏婉清的房门。 “明天我去九科,你也跟着一起来。” “我去干什么?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苏婉清耷拉着脑袋。 “去了你就知道了,明天请个假。” 顾不言神秘一笑,乐呵呵的把苏婉清拉出屋子。 “看电视剧,看电视剧,我们昨天晚上看到哪里来着?” “……” 第二日一早,顾不言早早起来洗漱,等着去九科报到。 小屋的房门轻轻推开,苏婉清探出头,黑眼圈表明昨晚休息的不是很好。 “起来了?” 顾不言递过去一个湿毛巾。 “洗洗脸,杨桃估计一会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敲门声响起,顾不言通过猫眼看见外面的杨桃正在挥手,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这位是金虎,也是九科的一员。”顾不言开门后,杨桃介绍起自己身边的男人。 男人伸出手,和顾不言紧紧握在一起。 “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顾兄弟,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说。”金虎点点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恩人,他不善言辞,不过是个好队友,以后你就知道了!” 杨桃察觉场面有点尴尬,急急忙忙解释道。 等到苏婉清急急忙忙收拾完,众人坐上金虎等人SUV前往九科。 在给顾不言拍证件照的时候,杨桃神神秘秘的凑到苏婉清身边。 “苏小姐,你的男朋友怎么连身份证也没有?”杨桃递过来一块糖果。 苏婉清将糖果塞进嘴里,和顾不言对视,温柔的看着对方,想起那天撞碎玻璃的雨夜。 “秘密。” “啧啧啧。”杨桃无趣的离开,独自站在一旁不停的吃着糖果。 不得不说,九科的效率很高,短短十多分钟一切手续便已经完成。 除了房子。 “房子呢?” 顾不言问着工作人员,在杨桃的无奈眼神下,被带到了一处小区的售楼处。 “呐,选吧,选一套。” 看着沙盘,顾不言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花了。 这绿植面积,这采光…… 满意! 怪不得之前的官老爷都喜欢选址。 顾不言拉着苏婉清挑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套。 等到过户的时候,工作人员问到:“房主是顾不言,没错吧?” 出乎意料的,顾不言拦住了工作人员。 “房主是苏婉清,苏州的苏,温婉的婉,清水的清。” 苏婉清一愣,拽着顾不言的衣角,想要把他拉到一边。 这是顾不言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能这样占便宜。 可顾不言一动不动,反而抓住苏婉清拽自己衣角的手。 “就写苏婉清。” “不不不不,别听他的,写顾不言就好。”苏婉清连连摇头,疯狂拒绝。 就这样,在杨桃和周围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二人撒了一波大大的狗粮。 直到最后才确定了 ,在顾不言的不容置疑的要求下,房子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啧啧啧,早知道我也找个男朋友了。”杨桃站在售楼处门口,看着忙着办理手续的顾不言和苏婉清。 “你这么疯,谁看得上你?”金虎瞅了眼杨桃刚叼上的香烟。 “少抽点。” “虎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那你还是抽吧。” 第53章 诸葛霖终于发力了 “那你还是抽吧。” 金虎不再理会杨桃的骂骂咧咧,几步走到门外,呼吸着新鲜空气,摆脱杨桃二手烟的攻击。 屋内手续的办理已经接近尾声,随着大红房本的到手,意味着顾不言二人再也不用租房子住了。 苏婉清看着手里的大红本,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只觉得一切好像一场梦。 顾不言拍拍苏婉清肩膀,笑容满面的指指自己的脸。 苏婉清脸微微泛红,推开顾不言的手,把头撇到一边。 “外面人多,晚上回家……” 顾不言坏坏一笑,突然亲了苏婉清婴儿肥的小脸一下。 “干嘛?” 苏婉清嘴上强硬,却也没有躲避。 “咳咳咳——” 杨桃的声音传来。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现在恩人已经是九科的公务员了,现在可是上班时间。” 杨桃打开门,做了请的手势。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恩人,我们要上班了。” “……” 一辆黑色SUV停在九科办公楼下。 顾不言跟随杨桃走了进去,俊朗的面孔和齐腰的高马尾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员注意。 “恩人,放心,苏小姐已经被送回家了。” “你的刀一会也会被工作人员带过来。” 杨桃看顾不言一脸冷漠,还以为是在担心苏婉清。 殊不知,顾不言观察九科的环境,看着这些人的工作环境,想想自己之前过的苦日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恩人,你要咖啡吗?都是免费的,员工福利,还有那边的蛋糕甜点也是。” 杨桃带着顾不言熟悉环境,一步步引入九科核心的地方。 透过玻璃,顾不言看见三个男人正在讨论手里的资料,角落里坐着戴着口罩的女人。 杨桃敲了敲门,看着翘着二郎腿的中年男子。 “马科,人带到了。” 马科长急忙起身,眼睛上下打量了顾不言一番,示意顾不言到自己身边。 “今天以后,这位和你们一起行动,不需要我多介绍了吧?” 马科长看看下面坐着的张晋和诸葛霖,二人连连摇头,还记得杨桃所说的,这个人一个人单刷了黄鼠狼。 马科拍拍顾不言肩膀,示意坐在自己身边。 “我这个人不喜欢繁文缛节,我是九科的科长,我叫马过山。” “顾不言。” 顾不言点点头,握住了马科伸出来的手。 “好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讨论。” 马科示意诸葛霖继续,并不过多计较新人的入职工作。 反正对马科来说,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先前的首富案件,我们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发现和那个狐妖有关。” “狐妖?”顾不言纳闷,突然想起在火锅店遇到的那个狐妖。 “是的,先前在王府庆典结束时,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后来还略施小计,追捕到了她的行踪。”诸葛霖推推眼镜,试图给顾不言留下高深莫测的形象。 “那折叠屏纸人——”杨桃出声想要拆台,却被张晋打断。 “虽然查不出那个女人的信息,但是我们顺藤摸瓜,查出来那个男人的信息。” 张晋指着屏幕里投放出的吴情照片和资料。 “吴情。” 顾不言看着照片,想起火锅店内和自己搭话的男人,似乎就是一个人。 “我们在调查他的时候,发现了很有趣的一件事。” “他的住址就在第一具尸体那条街道。” “这说明不了什么。”金虎出言。 “没错,所以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诸葛霖点头。 “我将那夜所有的监控都看了,发现只有11个人走进了那条街道,幸运的是,监控都照到了他们的脸。” “而在第二天的监控里,这11个人的脸,有一个人没有出现。” 诸葛霖的声音有些激动,又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的正面照。 “一天可能是在家里,很多天依旧没有出现。” “所以我拿着这张照片,询问了整个街道的人,没有人见过这张脸。” “后来我拿到数据中心比对,发现云城并没有这张面部信息的录入。”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脏东西?”杨桃开口。 “听我说完,有意思的来了。”诸葛霖坐起身子。 “后来我仔细翻那夜的监控,我翻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诸葛霖兴奋的甩出一打照片,兴致勃勃的让众人看。 “搞什么?这有什么问题?”张晋拿着两张照片看了半天。 “找不同,找相同,小时候没玩过这个游戏吗?” 诸葛霖憋着笑,看着烧脑的杨桃金虎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顾不言,你觉得呢?”马科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看向一言不发的顾不言。 顾不言拿过照片看了一会,点了点照片上的一个东西。 “这个。” 诸葛霖凑近一看,兴奋的拍手。 “对,聪明!” 杨桃见状贴近观察,看看到底是什么。 一个破瓷碗。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瓷碗。 “碗?” “对!就是碗!” 诸葛霖激动的指着每张照片,吴情的身边,无论在哪个瞬间都有一个破瓷碗。 桌子上,垃圾桶里,角落里,阳台上…… 那个破瓷碗阴魂不散的一直跟着吴情,而在最后一张照片里,诸葛霖说出了另一点。 那是第一具尸体的现场照,首富的尸体不远处,熟悉的东西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 一个破瓷碗,一个碗边带着黑血的破瓷碗。 “奇怪,他的身边,不是有一只狐妖吗?”金虎看着破瓷碗,觉得有些奇怪。 “对,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诸葛霖拿出一段视频,开始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播放。 视频里,正是王府庆典那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男人端着一个破瓷碗走在海边。 诸葛霖暂停视频,不断放大,直到众人看清楚男人的脸。 吴情。 “一个正常人会带着破瓷碗去海边散步?” 诸葛霖一拍桌子。 “这个碗绝对有猫腻,我推测很有可能狐妖先前一直躲在那个碗里面。” “而先前法医所查的第一具尸体,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似是被某种猛兽生生撕裂……”金虎想起之前的报告。 “bingo,所以,这个碗,还有这个男人,再加上男人和狐妖一起逛街。” “那么那个首富怎么死的?不需要多言了吧?” 诸葛霖擦擦鼻子,坐回了椅子。 “所以尸体里缺少的器官,是被吃掉了?”杨桃联想起来,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概率是。” 不过正忙着讨论的众人没发现顾不言的脸微微泛红。 马科叼着烟,乐呵呵的看着屏幕,时不时还瞅瞅顾不言,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看向屏幕,发现端着碗的吴情不远处,就是顾不言和苏婉清黏在一起…… 上班第一天,就遭遇了网爆…… 还是在顶头上司面前…… 现在退房子,来得及吗? 第54章 被骗了 “这是第一具尸体。”马科指指图片。 “那么剩下的两个呢?” 马科指的是刻满经文,被拦腰截断的那俩尸体。 “目前没有太大的进展。” 诸葛霖又发了一份资料。 上面描述了经文的内容,翻译过来大概是长生不老,信者永生等内容。 “感觉像邪教……”杨桃撇撇嘴。 众人看了看手里的资料,顾不言觉得怎么有点眼熟,记忆里好像南边的一些小国主很喜欢整这些东西。 好像叫什么?蛊虫什么的,忘记了。 “泰文,是那边的蛊术。” 马科熄灭了手里的烟,将资料甩到桌子上。 “看样子等这件事结束,我得向上面申请去一次泰国。” “把这种想做坏事的人处理掉。”杨桃点点头。 “怎么处理?”顾不言转头看着杨桃。 “能怎么处理,想办法让他自杀。”张晋的眼里泛着狠辣。 当然这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要是那边的不想体面,那就想办法,帮他体面。 “至于现在么,先忙手下的事。”马科站起身,看着坐着的几人。 “你们自己分队,一队去找狐妖,一队去查查那个李太太。” 随后经过短暂讨论,众人决定这样分队。 顾不言,杨桃,张晋去狐妖那边。 金虎,诸葛霖,卫道韵去李太太那里。 下了决定后,众人马上出发。 “……” 坐在公车里,杨桃坐在副驾驶,乐呵呵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一点担忧。 “恩人,你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啊?这么厉害。” 杨桃看着顾不言不久前从送苏婉清回家的工作人员手里,带回来的绣春刀。 好长的刀啊,和电视剧里不一样,长的过分,杨桃看着平铺开几乎占了整个后座的长刀。 “师傅和家人教的。”顾不言回答。 “喔喔喔——”杨桃两眼放光,顾不言都这么厉害了,那么他的师傅和家人一定也没差到哪去吧? 如果都拉来九科,那岂不是? 稳啦,稳啦,都稳啦—— “那他们有没有加入九科的想法呀?”杨桃回头看着后座的顾不言,眼里充满了对加薪的渴望。 “可惜,他们已不在人世了……” 顾不言看向窗外,想起大哥二哥,七爷,九娘,师傅等人,也许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他们也会想自己吧? 张晋一拳敲在杨桃头上。 “就你话多!” 杨桃受了委屈,撅着嘴,寻思着不知者无罪,想要解释什么。 “没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顾不言摆摆手。 很久之前?杨桃一愣,顾不言看着也就20多岁啊,怎么感觉经历了好多年,老气横秋的。 顾不言看着杨桃微微一笑,这个很久之前,可是数百年之久。 不多时,小车停在了那晚出事的街道。 “我们就这样上去?直接做了那狐妖?”顾不言看着二人。 “怎么可能啊,我们要在意舆论影响,这种事都是私底下的。”杨桃摆摆手。 “这里人太多了,动手的话影响太大,九科不好给咱们擦屁股。”张晋看着周围的居民楼。 “那怎么办?我看那个狐妖好像挺喜欢那男人的,咱们要不要把那男人绑了,把那狐妖骗过来?”杨桃灵机一动,想了个绝妙点子。 顾不言瞬间来了精神,被动技能发动,这活我熟啊! 不过张晋一脸无辜的看着杨桃。 “我们是啥?” “特勤九科,警察啊。”杨桃一愣。 “你还知道你是警察?绑架一个老百姓?”张晋一脸鄙视,“你想被马科从楼上扔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等,这里人多眼杂,等她出来,总有落单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张晋,这都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杨桃挠挠头,有些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街道处走来一个男人,全然没有注意阴影处,藏着三个人正在注视自己。 吴情拿着买的烧鸡,快步走过街道。 “吴情,那个狐妖的男人。”杨桃低声提醒。 “跟着他。” 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吴情身后。 吴情感觉黑暗中好像有人盯着自己,但是每次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奇怪,最近太累了吗?” 吴情吐槽几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吴情走进一栋居民楼,关上了防盗门。 “接下来呢?” 杨桃看着楼道的灯光不断闪起,说明吴情正在爬楼梯。 殊不知,楼上的阴影处,一只硕大的红色狐狸正看着吴情走过的路。 “总感觉,不对劲,似乎是有人来了……” 自从发现小纸人后,红秀谨慎了许多,就怕被人盯上。 听着房门打开的声音,狐狸缓缓走了出去,吴情举起手里的烧鸡。 “你看,奥尔良味的。” 狐狸发出嘿嘿的笑声,缓缓变成人形,轻轻靠进吴情的怀里。 “喂,你带了朋友来了,怎么不请进来呢?” “哪里有朋友?就我一个人。” 吴情摇摇头,将烧鸡放在桌子上,还以为红秀在开玩笑。 可是红秀表情严肃,贴紧吴情的耳朵轻语几句。 吴情脸色变化,突然严肃的看着红秀。 “真的?” “你做了不就知道了吗?” 红秀抓起烧鸡,轻轻用力,整只鸡轻而易举的被撕开两半。 “呐,小的一半拿去。” 吴情点点头,将那部分烧鸡放在盘子里,转身出门。 而在楼下,阴影处的三人还在思考该如何在不惊动居民的情况下做掉狐妖。 “看,楼道灯又亮了!”杨桃指指方向。 短暂的时间过去,居民楼的防盗门再次打开。 吴情端着半只烧鸡,放在楼道门口,对着四周大声喊道: “我家娘子知道你们来了,不用藏了,请你们上来一叙。” “小小烧鸡,不成敬意!” ? 黑暗中,三人组一惊,同时捏紧了自己的武器。 “张晋,会不会是在诈我们?”杨桃捏紧算盘,随时准备攻击。 “不清楚,但是她有交流的想法,我想试一试。”张晋捏捏手里的伞,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 “要不这样,你们上去交流,我在楼下接应你们。”顾不言握着长刀,后退几步躲进黑暗中。 张晋杨桃闻言点点头,调整了一下位置,从另一个阴影处走了出来。 “吴情,你家娘子真的欢迎我们吗?” 本来吴情都准备把烧鸡端回去了,突然看到黑暗中走出一男一女,一个手里拿着黑伞,一个手里捏着算盘。 看来娘子说的是真的!有人来找她了,这些人绝非善善茬! 不过娘子说了,只要愿意谈,那就不要撕破脸皮。 吴情摸摸腰间藏着的水管,紧张的装出一副早知道的模样,欢迎张晋杨桃二人。 “请吧。我家娘子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 ————————————————— 说实话小白入坑就准备试试水,没想到人慢慢多了起来。 想起刚够10w字时候的一脸无知,那时心灰意冷准备提桶跑路了。 现在看还是年轻了,看着越来越多的大佬们都给了我建议,鼓励我写下去。 那我提桶跑路的话就不是人了! 那我提桶跑路的话就不是人了! 那我提桶跑路的话就不是人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接下来,为了感谢大佬们,我要猛猛码字。 只有被敲烂的键盘,没有码不完的字。 我这个人就是生产队的驴,一字干。 停不了一点。 遂发文立誓,日更最低7500,目标这周末每天字,少一个字拔一根头发。 冲—— 第55章 无意义的交谈 随着楼梯处不停传来声音,二人跟随吴情上楼。 吴情打开家门,二人站在门口。 透过大门,一个美艳的丰腴女人坐在沙发上,烈焰般的红唇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女人看了看门外的客人,站起身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 “换上吧,别把客厅弄脏了。”女人转身坐回沙发。 杨桃感受到了女人冰冷的态度,轻轻靠着张晋,低声道。 “来者不善啊!” “你才是来者!”张晋瞥了杨桃一眼,换上了拖鞋走进客厅,不过黑伞依然随身携带。 “作为客人,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红秀将身前的茶水推了过去。 “张晋。” “杨桃。” 女人点点头,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势散发出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来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那个纸人,不知道是你们谁的杰作呢?”红秀微微一笑,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 二人并没有回答。 “不想说?没事,反正也不会影响接下来要说的。”红秀看了吴情一眼,后者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水管。 “这位男士,大概知道你是什么吧?”杨桃看了一眼严肃的吴情,又扫了扫红秀,“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伤害他。” “你见过有人会伤害自己爱的人吗?”红秀扑哧一笑,当着众人的面亲了吴情一口。 “我知道她不是人,但她是我的娘子。”吴情的表情有些缓和。 “是的,我们的感情跨越很长时间,所以你们二人不用担心我会发疯伤害别人。”红秀拍拍吴情后背,“把你偷偷藏的东西拿出来,不要吓坏客人。” 吴情闻言,只能拿出水管放在一旁,那是正准备更换的卫生间水管。 见状,杨桃的手渐渐从怀里的算盘上挪开,不过张晋依然握着黑伞。 红秀自然注意到了一切,不过并没有在意。 “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张晋看着红秀。 “关于以后的事情。”红秀用手指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下来一个数字。 “这栋楼里面有二十多个住户,上百人,如果我发疯了,那他们一定会出些意外,对吧?”红秀眨着眼睛,那一瞬间,像极了狐狸在算计什么,不,她就是狐狸。 “但是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疯,那说明我是个正常人,既然我是正常人,那你们就当我是人,不要干扰我们的二人生活。”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好吗?” “你在威胁我们?”张晋眼神阴冷,感到不满。 “不,这是交谈,毕竟我丈夫也在现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红秀温柔的看着吴情。 “我只能答应一半的请求。”张晋回答,“并且你需要去特勤九科一趟,登记,备案。” “不行!” 吴情反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特勤九科,但是让娘子跟着这些人走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红秀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这是底线。我们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我要对九科和这里的居民负责。”杨桃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那就是没得谈了?”红秀甩手。 “没得商量。” “送客吧。”红秀起身离去,回到自己的屋子。 二人起身对视一眼,在思考要不要赌一把,直接把这狐狸杀了,这是一个机会。 这个距离,张晋有把握一击必杀。 看着红秀的背影,张晋刚准备上前,却被吴情一把拦下。 “天色晚了,我家娘子要休息了。” 杨桃捏紧算盘,准备第一时间放倒吴情,虽然勇于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妻子是正确的事情,但是很可惜,自己也得对这楼的所有人负责。 换言之,就算红秀说的是真的,她没有伤害人的打算,但是谁能保证她一直不伤害人? 这也是九科的默认做法,可抓可不抓的坚决抓,可杀可不杀的坚决杀。 用杨桃第一次出任务时,马科的那句振聋发聩的语言来说,就是—— “人民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同情这些东西的,必须坚决的消灭,我们要对人民负责!” 正在杨桃准备撂倒吴情的时候,张晋却拉住了杨桃,转身离开。 在楼道里,杨桃有些不解,用伞剑偷袭一直是张晋的拿手好戏,刚刚为什么突然拦住自己。 “太危险了,吴情在防备我们,如果第一时间没有得手,疯狐狸发疯这栋楼的人就完蛋了。” 张晋长叹一口气,踩着楼梯一点点下去。 看样子,靠谈判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 楼道的灯缓缓熄灭,清凉的月光透过玻璃,看着楼道的玻璃,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在玻璃上浮现。 狐,狐狸? 杨桃还未来及看清,背后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 楼道的玻璃被撞得粉碎,无数碎片随着杨桃快速坠下。 这个高度,杨桃如果摔在地上,必死无疑。 “张晋!” 杨桃想要伸出手抓住什么,可是除了黑黑的天,眼里什么都没有。 而在楼梯内的张晋,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来不及思考,急忙从破碎的玻璃处跃下。 空中甩出的黑伞拉出一道直线,精准的照在杨桃头上,将其整个人收容进去。 黑暗中,一双豹眼微微发光,随着几次富有力量感的跳跃,张晋稳稳接住黑伞,落在软软的地面。 嗯?软软的地面? 张晋一边打开伞,一边看着脚下。 杨桃头先落地,砸在了软绵绵的东西上,随后迅速翻身站起,看向不对劲的地面。 几只巨大的红狐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缓冲的肉垫。 张晋抬头看向吴情家的玻璃,发现红秀正在笑着和自己摆手。 再看向脚下,几只狐狸已经消失不见。 “她没想杀我,这是一个警告。”杨桃喘着粗气,看着豹纹缓缓褪下的张晋。 “是的,不过我觉得叫挑衅更好一些。”张晋冷冷回答。 夜晚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已经有些人打开了灯查看发生了什么。 看这样,今晚只能到这了。 二人走进刚才顾不言的藏身处,想拉着顾不言一起离开,却发现顾不言已经消失不见。 泥土上,写着歪七扭八的几个字。 “不用管我。” “奇怪,恩人有找到了什么线索吗?”杨桃看着歪七扭八的字,不得不说,这字确实丑。 “但愿如此吧,希望他能找到什么东西。”张晋摇摇头,将自己模糊,转身走进黑暗。 第56章 为什么揪着我不放 第二日,吴情早早出门上班,红秀等到晌午才起床。 起床后经过洗漱后,穿好衣物出门,还带上了口罩和鸭舌帽。 不过并没有走楼道门,而是走上天台,在居民楼的顶层不断跳跃。 等到红秀来到了目的地,这里存放许多冻肉,尤其是鸡肉。 红秀数着数量,将一部分装进麻袋,背着跃向远方。 “……” 昨夜里,顾不言蹲在草里面喂了一晚上蚊子。 直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杨桃从楼上掉了下来。 刚准备去救的顾不言看到了阴影处凭空出现的几只狐狸,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肉垫。 随后的张晋出手,杨桃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而缓缓消失的狐狸却让顾不言抓到了信息。 “主,那边!我感觉得到!这些狐狸和我一样,不是活物!” “快!再慢一步他们要跑了!” 言化作一个小人,坐在顾不言头上,指着方向。 来不及了! 顾不言随便在土上用刀鞘刻出几个字,运起轻功飞速前进。 “那边!那边!” 随着言的不断指示,顾不言不知不觉中已经全力前进了十几分钟。 这里是荒郊野外,一片荒凉都景象。 “就在这里,他们在这里消失了。”言坐在顾不言头上,指点着。 “有意思,这狐妖不是孤身一人?”顾不言环视着环境,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狐狸死了也会有魂吗?就像我一样?”言歪着头,指着自己。 “自然,只要是活物死了,就会有魂。”顾不言笑着将言接到自己手上,走向感知最强烈的地上。 “这下面,应该就埋着东西,我猜是狐狸的尸骨。” 顾不言踩踩土地,看着手里睁大眼的言。 “那你要挖狐狸的坟吗?”烟询问。 “不,我要躲起来。”顾不言找了个好位置躲了起来。 “这种狐魂没有怨气,按道理不可能长久留在人世间。” “怕是有人每日献祭些什么东西,让他们舍不得走吧。” “……” 小男孩趴在玻璃上,发现在居民楼顶有个人影背着麻袋不停飞跃。 “妈妈,妈妈,我看见飞檐走壁的大侠了!” “什么大侠?赶紧好好写作业!每次都被叫家长,以后不许你看网络小说!” 女人几巴掌下去,小男孩哭的稀里糊涂,不甘心的看着窗外,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刚刚在屋顶飞跃的人,正是红秀,背着麻袋,红秀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不多时,来到了荒郊野外的埋骨处。 没错,就是这里。 数百年来自己搜集了族人的尸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自己和谐的生活。 自发现那些人的小纸人后,红秀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那些类似钦天监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不过无碍,自己这数百年间,除了寻找吴情,也做好了面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红秀放下手里的麻袋,将冻肉一股脑倒了出来。 虽然用活的效果会更好些,但是被发现的概率也会增加。 一块一块的冻肉掉在地上,红秀站在冻肉前,轻轻拍拍搜集的狐骨埋葬点。 红秀腰后缓缓长出毛茸茸的大尾巴,忍痛拔下来一点,搓成一根。 “不敢下楼买香,我怕那些人还盯着我。” 红秀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地下的狐狸告罪。 美艳的脸庞变得突出,口罩掉在地上,鸭舌帽下显现出一张尖尖的狐嘴。 面前插在土里的狐毛凭空燃烧,红秀双手合十,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可惜躲起来的男人并不让他如愿,男人突然弹出了小石子。 突然传来的危机感让红秀急忙闪向一边,如临大敌的看着石子飞来的方向,身后的尾巴炸了毛。 这一闪,石子精准的将插在地上当香用的狐毛击飞,在空中散落成一根一根缓缓落下。 怎么会,自己明明确定了没有人发现……除非,昨晚来的人,不只有那两个人! 不过谜底已经揭晓,一个手持长刀的高马尾男人缓缓走出来,手里面还趴着一个笑呵呵的小女人。 “厉鬼。” 熟悉的气息让红秀提高了警惕,虽然这个厉鬼虽然看着人畜无害,但是总给自己一种不祥的感觉。 不过更在意的则是那个男人,正是和吴情在王府庆典遇到的那个王世子——顾不言。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来。” 顾不言侧身走着,手里的言趴窝到顾不言头上,看着警惕的红秀。 “你想怎么样?” 红秀盯着顾不言,没想到这个王世子居然不是普通人,早知道就不去庆典了。 “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顾不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将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你想杀我?”红秀双手背到身后,再伸出来,已经是利爪。 “是。” 顾不言突然甩出刀鞘。 裹挟着强大气场的刀鞘横空而出,红秀急忙抬手抵挡。 如同被炮弹击中,只觉得双臂发麻,几个翻身后,红秀还未稳住身形,突然发现眼前一黑。 不知何时,顾不言已经踏在半空,正好遮住空中的太阳,长刀泛着骇人的光。 一斩下去。 后仰躲避的红秀看着刀锋一闪而过,差点把自己整个嘴齐齐削掉。 顾不言自然不会给机会,一击横劈不中,高高举起绣春刀,准备继续攻击。 看着刀身的华丽图案,红秀突然想起数百年前曾听闻的那个机构。 “不会吧?” 来不及思考,红秀翻滚躲过第二击,随后马上拉开距离,刚才的地方的已经留下来深深的刀痕。 红秀捂着起伏的胸口,看见几乎是飞来的男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犹豫了。 要抓住机会。 憋住一口气,红秀集中精神,双眸柔情似水,施展起狐妖法术。 顾不言虽然早已经提防,但奈何红秀修为也不低,贴近后的第一刀被红秀影响,扑了个空。 抓住顾不言出刀后摇,红秀伸出利爪,刺向握刀的手。 奈何红秀忘了一点,顾不言头顶上的言。 随着顾不言嘴角微微扬起,小小言变成正常身形,捏住红秀伸来的利爪,无法动弹。 “你有些急了。” 言模糊的五官似是嘲讽,又似是惋惜,很少见到有人能和主周旋这么长时间了。 红秀瞬间反应过来,顾不言的那一刀是故意劈空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以为抓住了破绽,近身后被烟制住。 “狐妖授首!” 顾不言刀锋将至。 红秀深吸一口气,怒吼一声 ,从被言控制中生生扯断利爪,后退几步躲开致命刀。 “啊?这么狠吗?” 虽然自己是厉鬼,不会有肉体的感觉,但是这看着就疼啊! 言手里捏着七八个淋着血的狐爪,看着不远处的红秀,恰好站在埋葬狐骨的地方。 此时的红秀仅剩下几个利爪,两只手都在淋着鲜血,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只是想和夫君一起安静的生活,为什么你们就是抓着不放!” 揪心的痛钻进脑海,红秀索性拼了,用力一踩。 埋骨处突然爆开,数十只白骨冲出地面,纷纷立在红秀身前。 红秀双手合十,燃烧精血施法,做殊死搏斗。 甩出一片血舞,狐血纷纷落在白骨上。 血落,肉生。 白骨上长出红色的血肉,披上了红色的狐毛,眨眼间,数十只狐狸露出尖牙利齿,看着顾不言。 第57章 离开这个伤心地 面对群狐,顾不言只是冷冷看着,对红秀无动于衷。 单手抓住刀身,掏出内刀,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红秀看着双手持刀的顾不言,自认这股气势自己不是对手,咬咬嘴唇,不愿意进行搏命的厮杀。 好不容易才找到吴情,这一世还没开始,不能在这里结束。 “当真要如此吗?” 红秀的言语中甚至带着些祈求。 没有回应。 顾不言只是踩着泥土一步一步前进。 群狐感受到了危机感,以红秀为核心,聚集在一起,发出低鸣声威胁前进的顾不言。 一道寒光闪过。 排头两只狐狸拦腰截断,身子和头飞在空中,重重摔进狐群里。 并没有造成想象中的混乱恐惧,反而结成队形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等,等等!” 红秀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顾不言已经被狐群包围。 或者说,是顾不言一个人包围了整个狐群。 一片又一片鲜血溅飞,一块又一块血肉掉在地上。 只不过剩下的狐狸依旧拼死向前,仿佛他们只是被复活的傀儡,没有一点自己意识。 红秀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只老狐狸,它的一只眼瞎了,身上的毛发暗淡,早已不富有光泽。 “红秀,你走吧。”老狐狸竟然口吐人言,给了红秀一个眼神。 “我们没有你的天赋,注定走不上修行的道路,靠着你走到今天够本了。” 说罢,老狐狸迈着缓慢步伐走上附近的小山坡,发出呜呜声,不再理会红秀。 包围顾不言的狐狸开始同样发声,似是一阵必死的鼓声,向着不可能取得的胜利发起了冲锋。 红秀呆呆站在原地,数百年的族人,似乎在今天要走到结局。 “走啊!红秀姐!” 身形较小的狐狸咬着红秀的裤脚,拖向路边。 “不,我——”红秀看着不远处的屠宰场。 “你不走他们白死了!”小狐狸死死咬住裤脚不松口,“我知道你想让大家都活着,可是大家已经活够了!” “我们只是狐狸,不是你这种狐妖!”小狐狸情急之下袒露心声。 “大家都知道没有修行成妖的天分,只不过都在欺骗自己。” “大家早就不想这样活着了,就让大家解脱之前再帮你做一点事情吧!” “走吧,别回来!” 小狐狸拖着红秀离开,可是红秀还站在边缘看着烟尘滚滚的方向。 小狐狸索性把红秀撞了下去,红秀沿着小土坡滚了下去。 吃痛的红秀回过神来,此时也即将力竭,人形也不再维持,变成了四肢流血的硕大红狐。 数米高的坡上,小狐狸眼含热泪看着红秀,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冲向战场。 硕大的狐狸张张嘴,爪子搭在土坡上,想要再回去,刨了几下,忽然停了下来。 红秀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震的坡顶被染成红色的小野花微微颤抖。 而在另一边,小狐狸回到战场的时候,这边已经基本结束了。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扑满整个战场,而在沙坡上,顾不言单手锁住老狐狸的喉咙。 老狐狸不断挣扎,力量越来越弱,即将被活生生掐死。 千钧一发之际,小狐狸冲了过来,扑上去就要咬向顾不言喉咙,却被突然出现的言一把抓在手里。 “主,好像就剩这俩了。”言看着不断张嘴试图咬自己的小狐狸。 “诶,人妖有别,九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顾不言单手用力,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老狐狸的喉咙被顾不言捏碎,从山坡上丢了下去,重重摔在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可九娘的结局告诉我,始终要记得自己的立场。”顾不言瞥向仍在不断张嘴的小狐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顾不言看向远方,似是一个红点在注视这里。 可惜,让红秀跑了。 顾不言擦去脸上的血水,转身走下山坡。 “你看着处理吧,能吃就吃,剩下的让九科来处理。” 言点点头,将小狐狸的灵魂收走,随后走向战场查看还有没有苟延残喘的狐狸。 “……” 天色渐渐变晚。 为了避开视野,红秀一路走,一路藏,红秀不敢回家。 她害怕那两个人还没走。 站在吴情公司的楼顶,红秀感受高楼上的微风。 这股风和百年前的海风有些区别,不过依旧吹的人发醉。 深吸一口气,红秀闭上眼睛,通过神识在大楼里寻找目标。 办公室里,吴情一个人正在忙碌,不过总是有些心神不安的看着家里的方向。 吴情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本来自己不准备上班,想要在家里陪着红秀,可是红秀强硬的将自己赶了出来,还说不会有事。 吴情看着手机里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下定了决心,敲响了老总的办公室。 二人交流了一会,只听见老总的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刚升职你就飘了?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 可吴情面无表情,仿佛自己的离开只是一个通知,而不是请示。 “我不在乎。”吴情这样说道。 比起自己的娘子,什么经理,什么老总,都吃屎去吧。 吴情连自己的东西也没有拿,除了那根藏在腰后的水管。 红秀感知到吴情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泛出苦笑,缓缓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大楼的门口。 许多人都在低头忙碌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天台上的狐狸。 唯独一个人。 他穿着紧身的西服,跑起步来并不容易,急急忙忙挤过人群,却忽然停在门口。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天台。 眼神对在一起,吴情看到了一抹红色。 几分钟后,天台的楼底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子!”吴情喘着粗气,心疼的看着红秀的模样。 “是那些人干的吗?我去给你报仇!”吴情红了眼,眼神泛起杀心。 大狐狸却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爪子,指着面前的摩天大楼。 “相公,我累了。”红秀的语言相当平静。 “那你的事怎么算?”吴情心疼的看着红秀。 “你打不过他的。”红秀想起那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过吴情并不同意,而是拿起自己贷款买的车钥匙。 “打不过就打不过,我开车撞死他!”吴情喘着粗气。 看着发怒要去拼命的吴情,红秀渐渐变成了人形,嘴角挂着鲜血,扑进吴情怀里,放声痛哭。 “我现在谁都没有了!我,我不能再没有你……” “惹不起躲得起……我们走,离开这里……” 怀里的红秀不断抽搐,虽然不知道娘子经历了什么,但吴情还是坚定点点头,轻抚红秀后背。 “我们走,我们走……” 吴情不由得流下眼泪,静静的任由红秀宣泄自己的情绪。 第58章 加速加速再加速 黄昏时。 郊区的白色小轿车里。 吴情开车着,副驾驶的美艳女人包扎了伤口,沉默的看着窗外景色。 “真不好意思,怎么感觉你每次和我在一起,生活都很困难。” 吴情关掉了车上的音乐,看着沉默的红秀。 红秀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吴情摇摇头,轻轻把手放在吴情的肩膀上拍了拍。 吴情长叹一口气,正视道路,加快了车速。 “……” 冷冷的风将半空的淡蓝色烟雾吹散。 诸葛霖叼着烟站在一家公司门口,将刚调查的结果告知金虎。 “这么说,李太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金虎疑惑。 诸葛霖点点头,手里玩弄着打火机,一旁的卫道韵似乎受不了二手烟,站的远了些。 “接下来怎么办?”卫道韵挥挥手,将飘过来的烟雾吹散。 “李太太的家和工作地点我们都查了,啥也没有。”诸葛霖深吸一口,“她会不会回到首富的别墅去了?” “按说那里应该没有人了,九科的后勤应该会查封这种建筑。”金虎出言。 “去看看吧,这位李太太身上肯定有秘密。”诸葛霖打开黑色SUV的车门。 “自第一次报案之后,我从未见过不关心案情进展的家属。” 金虎点点头,开车前往郊区的别墅。 不知道是不是王府庆典过了的原因,云城出入车道的车辆少了很多。 在这个该休息的时间里,路上的车屈指可数。 “不知道杨桃他们抓住狐妖了吗?”诸葛霖坐在副驾,打开车玻璃吹着风。 “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好了。”金虎踩下油门加速。 “杨桃把我拉黑了。”诸葛霖将烟熄灭,露出嘿嘿的笑容。 云城的交错季节十分凉爽,些许凉风带给人不停的舒爽感。 停在十字路口的交界处,诸葛霖乐呵呵的看着刚才一直在身后的白色小轿车。 “终于,喘口气……”卫道韵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看样子小姑娘有晕车的毛病。 “虎哥,你这车技没毛病,这小车一路加速都超不过你。” 诸葛霖看着越来近的小车,探出身子,伸出手想打个友善的招呼。 随着距离的变近,诸葛霖的面色渐渐凝重,直至愣在外面。 透过车玻璃,诸葛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那晚在王府的夫妻,吴情和红秀。 对方也发现了诸葛霖,红秀的睁大眼睛,面色焦急的说着什么,吴情则严肃的点头。 “怎么了?”卫道韵发现不对,回头看向后面。 只听见一阵加速的声音,白色小轿车突然加速,闯了红灯! 直接从SUV身边飞过! 诸葛霖一拍金虎,指着小车急忙大喊:“虎哥!追,那车里面有狐妖!” “啊?”卫道韵一愣,狐妖怎么能在这里? 放手刹,松离合,踩油门,弹射起步,金虎瞬间拉高车速,没有疑问,没有废话。 只是不断加速,向着白色小轿车冲了过去。 白色小轿车里,红秀只觉得怒火攻心,捂着发疼的胸口,怎么在这里还能遇到这些人? “娘子别怕,有我。” 吴情出声安慰红秀,咬紧牙关。 小轿车不断加速,在限速60的公路狂奔到110,速度还在不断上升。 SUV同样在不停加速,一点一点逼近小轿车。 郊外的车道,其他的一些司机咒骂这些不遵守交通管制的司机,有些还拿出手机拍视频准备举报。 不过吴情没有减速的意思,虽然自己最多只开过120,但是现在不是减速的时候。 看着一旁捂心皱眉的娘子,吴情心一狠,换了档,继续加油! 今天哪怕是把车跑散架了,也得冲出去! 仪表盘的数字越来越高。 110 113 117 123 此时窗外的场景已经看不清楚,吴情眼睛死死盯着公路,只觉得自己的车隐隐有要飞起来的感觉。 看向后视镜,黑色的SUV紧追不舍。 可怕的是,越来越近了! “操,都别活了!” 吴情继续加油。 在60的公路上跑出了130的高速。 吴情只觉得血脉喷张。 自己沉寂的一生都在为了这一刻。 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了现在而活着。 加速,加速,在加速! 吴情不知道自己的车到底能跑多快,但是看着仪表盘最下面200多的标识,只觉得有些兴奋。 “操,这家伙跑这么快?不怕撞死吗?”诸葛霖一拳敲在副驾上,有些担忧的看着120多的仪表盘。 后座的卫道韵早已经晕了车,双手死死捂住嘴,就差吐出来了。 金虎则面色平静,盯着小轿车。 “扶稳。” 随着引擎声的怒鸣,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杰作开始发力,怒吼着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 快近了,就差两个车身了! 诸葛霖已经有些心慌,紧紧握着扶手,大声询问金虎:“虎哥!追上了怎么办?” “我们,不会,要撞,他,呕——”想说话的卫道韵吐了出来,将九科的伙食吐在了后座上。 金虎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这俩人,而是继续加速。 小轿车似乎到了极限,在130迎来了他的尽头。 “该死,再快点啊!” 吴情看着就差一个车位的SUV,狠狠捶在仪表盘上,碎片将手掌划开一个口子。 流血的伤口没有带给吴情疼痛,反而是更多的兴奋,大脑更加清醒。 好像这一下把车打醒了,小轿车竟然奇迹般的再次加速,看着仪表盘不断上升的数字。 吴情感觉此生从未像这样活过,狠狠踩下油门。 继续加速! “见鬼了!虎哥,他怎么还敢加速,不怕死啊!”诸葛霖吞下一口口水,看着仪表盘上夸张的数字。 路边的护栏上立着一只小鸟,它在那里想了一天,什么是鸟生的意义? 最后得出了结论——去码头整点薯条。 下一秒,一辆小轿车直接飞了过去,带起的强大气流将小鸟身体裹挟失衡,摔倒在地。 紧接着,又飞过去一辆黑色SUV,将刚站起来的小鸟再次吹倒在地,滚了几个跟头。 于是小鸟决定,下次再去码头整薯条。 此时的两辆车仍在不停加速。 他们都有不能停下的理由。 只有跑下去,才能活! “相公……” 红秀缓缓睁开眼,怒火攻心差点让她昏了过去,不过现在好了很多。 看着窗外飞速转换的场景,红秀摇摇头。 “停车吧……万一出事了……停车你是普通人……那些人不会……” “你放什么屁呢?” 吴情罕见的发了火,不知道是不是有肾上腺素的作用,厉声呵斥。 红秀一愣,没想到吴情会这样,明明平日里都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把嘴闭上,我带你出去。” 看着吴情坚定的神情,那一瞬间,红秀觉得似乎看到了那场雨中和大海搏杀的男人。 原来,吴情一直都是吴情。 第59章 直升鸡 行动发生的几天前。 深夜。 私家侦探的工作室里。 白洁正在擦拭从别墅里顺来的火铳枪,一旁的猫头鹰嘴里的吸管连到盛满鸡尾酒的玻璃杯中。 凌晨的钟声准时敲响。 白洁放下手中的枪,刚准备上楼休息,便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 “这个时间点,还会有委托人吗?” 白洁看着大门,等待敲门声的响起。 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敲门声,大门直接被撞开,一个身影跌了进来。 白洁一惊,看着黑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跌跌撞撞摔在自己面前。 深红色血液从门口延伸到桌前,黑影一把抢过猫头鹰面前的酒杯,几口将鸡尾酒喝了下去。 “李,李夫人?” 白洁不敢相信来人竟然是李富雅,急忙拿来医疗包和椅子。 李富雅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半张脸因为疼痛不断抽搐。 后背处有一道十多公分的伤口,不停的流出鲜血。 白洁拿起手机,刚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李富雅拦下。 “不,别找救护车……”李富雅艰难的伸出手制止。 “那你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伤。” 白洁没有时间犹豫,虽然李太太威胁过自己,但是并未在金钱上亏欠自己,相反,出手反而很客气。 所以白洁还是希望李太太活下去。 李太太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台灯柔和的光照在脸上,许多皱纹斑点清晰可见。 “……有血吗?” 啊?白洁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的,太太。”一旁的猫伯点点头,示意白洁去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有猪血鸭血什么的,这些是白洁喜欢吃的。”猫伯示意白洁拿出来。 等到桌上摆了些冻血,李太太背后再次伸出长虫,不过却没有了昔日的精神。 萎靡不振,就连吃东西都是慢吞吞的。 “委屈你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和我站在一起了。” 李富雅伸出手,摸着自己背后丑陋的长虫。 不过这一幕让白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 “……” 云城警察局。 特勤九科。 马科听完了第一组的报告。 “可惜,就差一点啊,恩人。”杨桃听完顾不言的汇报,眼里放光。 “诶,如果我们也在就好了。”张晋可惜的捶了一下桌子。 “好了,给金虎打个电话,把消息告诉他。”马科拍拍杨桃,随后走出办公室。 “我要去和上面申请泰国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有紧急的情况,再打我的电话,我是你们的上司,不是保姆,不要鸡毛蒜皮的事都找我。” 看着离开的马过山,杨桃才回过神来。 “马科意思是我们小题大做了?” “不是吧,应该是你和我小题大做了。”张晋看着一旁的顾不言。 那晚,除了顾不言有收获,他们二人怕是白跑了一趟,还差点被阴了一手。 杨桃回过神来,长叹一声,打通了金虎的电话。 黑色的SUV里,金虎电话响了起来,可惜金虎没法接电话。 诸葛霖拿过金虎电话,却发现有密码。 “。” ? 诸葛霖看着突然发言的金虎一愣,严肃的金虎脸颊有些含羞。 “密码,接电话!” 哦。诸葛霖嘟着嘴,仿佛探听到了什么大秘密,急急忙忙接电话。 “喂!我们——”杨桃的声音传来,还没说完便被诸葛霖打断。 “我们找到狐妖了!郊区,公路,现在在追她!”诸葛霖言语中带着兴奋。 “现在时速140,速度与激情你知道吗,下次就应该让虎哥拍!” “说正事!”金虎瞥了一眼诸葛霖,怪不得杨桃把这家伙拉黑了。 “现在在云城通往郊外别墅区的公路上,就我们之前去的首富别墅那条路!” “需要我们做什么?”杨桃询问。 “我要九科把直升机开出来!堵死她!”诸葛霖大声求援。 “还有呢?”杨桃问。 “你们也赶紧上路,我给你们共享位置,马上来!” 通话结束,杨桃关上手机,走出门去。 张晋看着顾不言,打开了门。 “走吧,顾不言,咱们继续追捕。” 顾不言点点头,想起刚刚的对话。 直升鸡? 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已经来这里生活快两个月了,但是并没有坐过飞机,目前顾不言接触过的事物里面,奇妙的避开了直升机这种东西。 顾不言本想开口询问,却被张晋一把拽了回来。 “走错了,直升机坪在这边。” 直升鸡瓶? 那又是什么? 顾不言就像一个木头人,跟随张晋来到楼顶。 看着面前的科技结晶,顾不言愣住了,这东西真的能飞吗?怎么就几片烂叶子…… “来。” 张晋把顾不言拉上飞机,戴好装备,随后坐在驾驶位上。 看着张晋在调试仪器设备,顾不言只觉得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着头皮发麻,眼花缭乱。 这是人开的? “来了来了,快飞!” 顾不言身后传来动静,杨桃爬了上来,戴好了装备。 突然,杨桃发现了顾不言一脸懵逼的眼神,还以为顾不言是被九科的底蕴吓到了。 毕竟在市中心的办公楼顶整个停机坪确实有点抽象。 “呃,习惯就好,九科是这样的。” 杨桃拍拍顾不言肩膀,笑嘻嘻的打开了耳麦。 随着张晋的操作,直升机的机翼开始旋转。 巨大的噪音让顾不言感到有些担忧,但看着张晋稳如老狗的表情还是放心下来。 “别怕,恩人。” 杨桃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张晋这小子空军出身,稳得一批。” 顾不言点点头。 看着脚下的建筑越来越小,地面上的车和人都如同蚂蚁。 突然想起那个时候最尊贵的马车。 什么垃圾。 顾不言撇撇嘴,有些不屑。 原来这就是科技吗,一个字,爽。 随着直升机的快速前进,顾不言的心情也越来越兴奋。 当对未知的恐惧消失后,就只剩下了新奇。 “这个直升机有攻击手段吗?”顾不言大声询问,想起电视剧大炮齐射的场景。 如果把大炮抬上来,那岂不是…… “没有!”杨桃打断了顾不言的幻想。 “那种是军用的,我们这个上面不让装,对吧?张晋?”杨桃说着还拍拍张晋。 “……是。”张晋红着脸,应承道。 顾不言感觉里面有故事,回头看着杨桃。 果然,杨桃笑嘻嘻的讲出当时张晋的囧事。 “张晋刚来九科,他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在机库伙同几个好兄弟,给直升机加了大口径的机炮,打坦克的那种。” 啊?顾不言想起电视剧铺天盖地的扫射,把人打的这一块那一块的。 “后来呢?”顾不言笑着询问。 “后来被骂了!马科说是这么说的!”杨桃说着学马过山说话的神态。 “张晋你他妈要干什么!你要去打平安县城吗?还是去打日本东京!” “最后张晋被罚一个人拆了半天机炮,给我笑死了,哈哈哈哈——” “我那不是怕打不过……”张晋红着脸,小声辩解。 看着杨桃捧腹大笑,顾不言也笑了出来。 大家都很开心,那么谁不开心? 张晋红着脸,默不作声开着飞机,突然有一个想法。 当年美国佬的双子塔是怎么塌的来着?干脆撞了算球吧,活着没意思。 第60章 火车拿了MVP 云城通往郊区的方向。 天空中带有九科标识的直升机正在以每小时220公里的速度飞行。 耳麦里传来杨桃的声音。 “一会我要不要直接在飞机上拿弓射爆他的车?” ? 顾不言回头,看着跃跃欲试的杨桃,不是说九科做事需要低调,这种事情会引起舆论恐慌吗? 察觉到顾不言疑惑的眼神,杨桃嘿嘿一笑,拿起一旁的大喇叭。 “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一会我先用言语震慑她,然后我们抓捕或者直接杀了他。” 顾不言回过头,地面已经变得荒凉,已经到达了郊外。 通往天际的公路上,车辆并不多,顾不言眯起眼,寻找金虎的那辆黑色SUV。 而在一段距离外,两辆车仍在上演速度与激情。 “该死的。” 吴情狠狠看向后视镜,那辆黑色的SUV虽然追不上来,但是一直死死咬住自己车屁股。 黑色SUV里,金虎的也握紧方向盘,目不转睛的盯着试图逃跑的小轿车。 “虎哥,前面有火车!” 诸葛霖指向右手边,数公里处,一辆满载煤炭的火车正在飞速前进。 笔直延伸的公路前,红绿灯已经开始闪烁,意味着火车马上要经过路段,需要司机停车躲避。 “火车来了,他不想撞上去就得停车!” 黑色SUV开始放缓速度,按照这个速度跑下去,一定会和火车撞在一起。 更何况,红绿灯前已经有其他司机停了下来,等待即将到来的火车。 出乎意料的是,白色小轿车没有减速,发出机器的嘶鸣声,不顾一切的加速向前。 “坐好了,娘子,要是死了,下辈子再来找我!” 吴情扫了一眼右边,发现火车距离自己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 背后有追兵,停下娘子必死。吴情堵上了一切,直接踩到底,风驰电掣冲了出去。 那一刻,吴情感觉世界静止了,车轮胎已经碾上了火车轨道。 颠簸的感觉像极了行驶在减速带上的感觉,高速的车辆受到阻碍有些失控,吴情试图夺回控制权却无济于事。 闭上双眼,吴情听见火车轰隆隆的声音不断逼近。 可能,只能走到这了。 副驾驶的红秀睁大双眼,看着钢铁巨兽不断逼近。 透过玻璃,尖尖的火车头已经来到了红秀面前,这个距离红秀只要打开窗户,伸出手就能碰到。 不足一米。 同样的感觉,红秀感到时间流速慢了下来,通过玻璃的反光,自己看了闭眼的吴情,懵逼的自己,以及后视镜里减速的SUV。 红秀闭上了眼睛,如果要死的话,和吴情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阵剧烈的颠簸袭来,吴情猛然睁开眼睛,拉起手刹,猛踩刹车。 白色小轿车在野地上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一个极其漂亮的漂移停车。 待到车辆稳稳停住,吴情看着身后长长的火车呼啸而过,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疯笑。 “哈哈哈哈哈——” 逃出来了!没抓住我! 吴情重新挂档,踩着油门加速离去。 副驾驶的红秀感觉不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一脸愉悦的吴情,又看看后视镜里的情况。 长舒一口气,红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看向正在开车的吴情。 吴情也在看着红秀,两个人眼底都充斥着兴奋和庆幸,逃过一劫的感觉席满全身。 吴情探过身子,迎着正面的夕阳和红秀吻在一起,贪婪的享受此刻的安逸。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开车时候要专心。) 呼啸的火车后,金虎深吸一口气,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火车。 “可惜,让她逃了。” 诸葛霖松开扶手,打开车门,散散卫道韵呕吐物的味道。 卫道韵此时已经快死了,颤颤巍巍的打开车门,爬了出来,躺在公路上,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污秽。 “……”诸葛霖看着现在半死不活的卫道韵,这小姑娘的口罩都不知道吐哪去了…… “虎哥,卫生纸呢?” 诸葛霖给鼻子塞俩团纸,开始清理卫道韵留下的杰作。 金虎坐在车里,看着后座的狼藉,抽了抽脸,颤抖着拿出手机给杨桃发了消息。 “目标逃了,是郊区西北方。” 不过随后便意识到没有必要,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九科的直升机到了。 金虎下车,拿出一根信号棒,指着吴情离去的方向。 张晋看了一眼,心领神会,看样子是面前的火车帮了狐妖一把。 “轮到我们了。” 张晋点点头,驾驶飞机加速前进。 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将荒野的杂草吹翻,在司机们的惊叹声中飞过火车,寻找白色小轿车的痕迹。 “……” 白色小轿车内。 吴情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没油了。 “不能呆在这,会被九科发现的。” 吴情看向缓过来的红秀,握住红秀的手安慰她。 “没事,有我在。” 红秀点点头,此时像极了前世里的小妇人。 吴情看着不远处的一栋别墅,有了主意。 “车没油了,我们没法继续开了,这里也没有加油站。”吴情把车开向别墅的反方向,那里有一个大湖。 “你先下车。”吴情让红秀下车。 红秀下车后,看着吴情先是倒车拉开一点距离,随便将仅剩的油一股脑全踩进发动机。 提速的车辆直直冲向湖面。 在最后关头,吴情打开车门跳出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缓缓起身。 “不能留下车,开进湖里面,不给九科的人留线索,他们不会停下的,火车过了他们一定会沿着公路寻找。” 吴情拍拍身子的土,和在钢铁丛林里的小职工截然不同,此时充满了果断。 “我们先到别墅那边,看看能不能寻求帮助,毕竟我们只需要躲开九科的人。” “警察是不会发我们的通缉令的。” 吴情挽起红秀的手,将红秀面前的碎发撩起,向着别墅走去。 “注意不要走大路,我们尽量躲起来走。” 吴情弯着腰,招呼红秀。 “那个,相公,你的车……”红秀想说,吴情刚刚贷款买的车,距离入水还没有一个月。 这还是吴情工作这么多年的第一次大型消费。 “管他做甚,我都跑了,不行把我抓回去踩缝纫机吧。”吴情笑笑,逗了逗红秀。 “不用担心,等我们逃出去,换一座城市,我们从头开始。” 红秀点点头,攥紧了吴情的手,此时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似乎真的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 一定能逃出去,一定能。 红秀在心里默念鼓励自己,眼神变得坚定。 第61章 又回到了别墅 “呼呼呼——” 空中的直升机盘旋在郊外上空,将地面的野草吸起半米高。 “见鬼了?怎么没找到人?”杨桃扫视半天,并没有发现有一点踪迹。 “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吴情大概率把车藏起来了。”张晋看着自己的速度。 这个速度吴情如果开车是一定会被自己追上的,不可能存在跟丢的情况。 那么大概率,吴情把车藏起来了。 “有点棘手了,他要是跑了出去,那么就不归我们管了。”张晋皱眉,扩大了搜索范围。 “嗯?什么意思?”顾不言闻言纳闷,难道不同的地方,九科也不同? “是这样的。”杨桃出言解释,“九科只能进行本城的行动,如果他跑了出云城,那么我们就不能追捕他了。” “那为什么不通知其他城市的人呢?”顾不言纳闷,当初中央锦衣卫指挥地方锦衣卫也没有这么多事啊。 一个文书,一个手信,就够了。 “不行,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杨桃挠挠头,在想如何表达。 “慢慢你就知道了,为了防止不同城市九科之间过于亲密,形成新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九科之间隔阂很大的。”杨桃摆摆手。 “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吗?”张晋看了顾不言一眼,补充杨桃的话。 “和妖一样,我们也有危害社会的能力,为什么我们却不用被追捕,而是追捕其他人?” “为什么?”顾不言看向张晋。 “因为我们有家庭,有牵挂,并且经过培训审查。”张晋嘿嘿一笑,“你猜猜为什么九科要给所有人发房子,并且安顿在九科家属院里面。” 顾不言点点头,原来如此,所谓的房子福利也不过是将人们的软肋捏在手上,防止出现违法乱纪的情况。 而不同九科间的隔阂,就是害怕这些人联合起来,造成更大的麻烦,虽然说这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也不代表没有。 试想一下,成百上千这种人走上街头,会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为什么我没有经过培训审查?”顾不言纳闷,好像自己是直接入职的。 “九科是个很现实的地方,只要你够强,别的都是摆设。”张晋回答,“况且,你还救了我们四个一命。” “那你们就不怕我突然背叛你们?救你们就是为了混进九科,然后造成更大的破坏?”顾不言笑着开了个玩笑。 “怎么会,恩人当初可是救了我们一命,肯定是好人啊!” 杨桃笑着拍拍顾不言肩膀,脸上写满了信任,不过另一手却摸了摸腰间的东西。 一支手枪。 谈笑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漆黑的夜晚笼罩大地,为并不简单的搜索行动增添了困难。 “天黑了,更不好找了。”顾不言看着窗外。 “热成像可以试试吗?”杨桃凑过来,看着张晋的操作。 “我试试,主要郊外流浪的野生动物比较多,可能会干扰。” “……” 与此同时。 白洁私家侦探工作室内。 休息几天时间的李富雅已经恢复七七八八。 看着镜子里重新年轻的脸,李富雅苦笑着看向白洁。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回去,故事因我而起,也要因我结束。” “他会杀了你,顶着你老公的皮囊。”白洁抓住李富雅的手。 “我们去找九科,他们会帮忙的。”白洁安慰道。 “他们会相信我吗?”李富雅抬起头,看着白洁。 “如果你把长生蛊露出来,我想九科会相信的。”猫伯落在白洁肩膀上,眨巴眨巴眼睛。 “不过,那样的话太太你也活不下去了。” “无碍,现在只要能让那个顶着我老公皮囊的脏东西去死,我愿意和他一起下地狱。” 说罢李富雅站起身,准备离开。 “太太。”猫头鹰叫住李富雅。 “把这个穿上吧,你的衣服都破了,外面冷。”白洁给李富雅披上一件长风衣。 “……谢谢。”李富雅微微一笑。 不过白洁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将火铳枪背在身后,披上了自己的褐色风衣。 就连猫头鹰都站在白洁的肩膀上。 “你们,这是?” 白洁没有理会,而是从内打开门,迎着晚风走出门。 “我的委托人,案子还没有结束,太太你给足了诚意,尾款是我们约定的四倍不止,那我们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猫头鹰看向工作室的货架上堆积如山的鸡尾酒,怕不是都是用李太太的钱买的。 李富雅点点头,跟着白洁走了出去。 “我们怎么找九科?” “简单。”白洁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掏出电话拨打了一个神秘号码,说了情况。 不多时,白洁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云城郊外,九科会到首富别墅。” 白洁将消息给李富雅看了看,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怎么样?”白洁打开车门,请李太太上车。 “很惊讶,你有猫伯,竟然还敢这样……不怕九科处理你吗?”李太太不理解。 “不会。只需要躲着些就好了,猫伯并不会吸引太多目光。”白洁笑笑。 “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猫伯他战斗力约等于零,连个七岁小孩都打不过,有什么威胁?” 随着白洁的诉说,影子里似乎长出了四只眼,不满的看着白洁。 “……” 夜晚的公路上。 黑色SUV开着车灯在路上行驶。 “终于没味了……” 诸葛霖把头探出车窗,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看样子车内呕吐的气味消散了很多。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卫道韵的口罩最后在后座找到,不过已经满是污秽,没有办法再戴了。 摘下口罩的姑娘看着很年轻,眉眼间透露着一股清澈,看上去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还是一个小姑娘。 “没事,你没事就好。”金虎通过镜子,看着卫道韵不好意思的样子。 “下山前,师傅说了,要是做了错事,就赔偿人家。”卫道韵说着从兜里翻出一些纸币。 “呐,我不知道完整清理你的车要多少钱,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不够的话,我去和师傅要……” 卫道韵小心翼翼把皱皱巴巴的纸币放到前座的壳子里,生怕惹的金虎生气。 金虎看着小姑娘窘迫的模样,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钱,花花绿绿的,大概也就几十块吧。 “拿回去吧,给自己买点糖吃。” 金虎把钱扔了回去,卫道韵还以为金虎生气了,急急忙忙摆手,连声推辞。 “拿着!” 金虎严厉的声音吓了卫道韵一跳,委屈巴巴的接过自己的积蓄,躲在后座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像极了被责骂的小孩子。 “……给你。” 看着镜子里的卫道韵,金虎从车上拿出几块奶糖,扔进卫道韵怀里。 “啊,不……” “吃!” 卫道韵只得把奶糖塞进嘴里,别说,甜甜的,很好吃。 “习惯就好,虎哥就是这样的人。”诸葛霖安慰卫道韵,“他没有生气,只是不善于表达。” 小姑娘卫道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剥开一块奶糖,伸到金虎面前。 “……你吃吗?” 金虎看了一眼,考虑再三,接过奶糖吃了起来。 一旁的诸葛霖睁大眼睛,嗦着嘴,装作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呵呵呵——” 卫道韵看着突然笑了出来,银铃般的活泼笑声充满了车里的每一个角落。 车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杨桃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急情况,九科告诉我,首富别墅里有脏东西!” “我们马上到,先不管狐妖了,这个更危险!” “马上到。” 金虎打开了转向灯,两下把奶糖咬碎,加速前往。 第62章 和他爆了 夜晚。 冰冷的月光照在郊外别墅的台阶上。 紧闭的窗户和大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上去,这里没有人?” 吴情敲响了门铃,却没有得到回应。 “我们要进去吗?”红秀挽着吴情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看着别墅的窗户,这个别墅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我们在里面躲一晚上,找点吃的什么的。”吴情找了块石头,敲碎了落地窗的玻璃钻了进去。 “反正都逃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吴情带着红秀走进别墅,踏过带有玻璃碎片的地板,缓缓进入大厅。 “奇怪,这么大的一个别墅,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吴情寻找着开灯的开关,却并没有找到。 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进入了一个小屋子。 “不会突然有人吧?” 红秀拽拽吴情衣角,有些害怕。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已经变成了吴情为主导。 “怕什么?有人敢对你动手,我直接给他一水管!” 吴情从腰后抽出水管,金属表面泛着光泽,高高举起,就像一个骑士拿着他的宝剑。 红秀点点头,抱紧了吴情的胳膊。 “哐当——” 吴情不觉间撞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 原来是一个水壶,掉在地上滚动,发出碰撞的响声。 随着水壶的碰撞,小屋子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灯是声控的吗?”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物和葡萄酒瓶,吴情摸了摸早已经饥饿的肚子,索性直接趴在桌上吃了起来。 红秀则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食物总觉得不对劲。 “相公,如果别墅没人,那么这些食物是谁准备的?” 红秀看着正看着填饱肚子的吴情,发出来灵魂质问。 “我管他这的那的,先吃了再说。”吴情拿起旁边的葡萄酒,一股脑灌了进去。 “呕——” 刚到嘴里,吴情一股脑全吐了出来,下巴布满深红色液体,渐渐流在地上。 “怎么了?”红秀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着吴情的后背。 “血,一股血腥味,这不是葡萄酒。” 吴情指着葡萄酒瓶,又吐出一些东西。 红秀拿起葡萄酒瓶,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很熟悉的味道,甘甜中带着一点腥味。 不过不像是人血,反而像—— 猪血? 谁这么无趣,把猪血放在一看就很贵的葡萄酒瓶里面。 红秀放下酒瓶,轻轻扶起泛着恶心的吴情。 “这里有些不对劲,我们先走吧!” 吴情点点头,这地方不宜久留。 刚想离开的时候,灯却突然灭了。 黑暗中,任由吴情如何发出声音,灯也不在亮起。 “娘子,你别摸我背,这都什么时候了……” 吴情出言提醒,怎么自己娘子这个时候分不清轻重呢? 不过面前的红秀突然瞳孔睁大,伸出自己的双手。 “我没有摸你背啊!” 吴情背后一凉,突然摸向后背,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把摔在墙上,抡起水管就砸。 “吧唧——” 好像是打破了灌注满水的气球,恶心的粘稠血液溅了一墙。 “虫,虫子?” 红秀的眼眸微微发亮,发现那是一只十多公分的长虫,多足,身体被吴情敲爆,剩下的身体还在不停扭动。 “跑!” 红秀抓住吴情,飞奔出门。 几乎是同时,就在二人出门的瞬间,小屋子的天花板突然落下,掉下来数不清的虫子。 它们扭动着肥胖的身体,伸出多足,飞快追向二人。 “见鬼,这怎么有这种东西?” 吴情一边跑,一边抓起旁边的灭火器,打开喷了过去。 随着灭火器的喷射,许多虫子放慢了脚步,不过还是有一些并不畏惧,而是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在地板上划过弧线,直直冲向吴情脚踝。 来不及了,吴情想要躲避,可是太快了。 一道红影闪过,红秀手里抓着长长的虫子,随后直接撕成两半,厌恶的扔掉。 “别恋战,九科的人随时回来!” 虫群突然停止了攻击。 “九科?” 黑暗中,二楼处传来一个男人声音,似乎是喉咙有东西在不停扭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们,是,九科?”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甚至没有听二人的解释,男人声音带着愤怒,随着一声怒吼,整个别墅都在微微颤抖。 花瓶后,沙发后,墙后每一个地方都钻出数不清的长虫将红秀吴情包围起来。 “啧。” 吴情捏紧手里的水管,看向四周蠢蠢欲动的长虫。 随着皎洁的月光,虫群开始了行动。 一批又一批长虫冲了上去,吴情手中的水管上下翻飞,带起一片血肉。 红秀靠着吴情后背,由于利爪已经断光了,只能拿起一旁的桌子当武器,将靠近的长虫砸扁。 强忍着恶心,红秀眼底泛着光泽,强行控制了部分虫群的行动,让他们自相残杀起来。 短时间里,虫群陷入了混乱,许多不明所以的虫子发出嘶鸣,似乎想唤醒自己的同伴。 然而却只能得到同伴的尖牙利齿。 不过等到男人的一声厉喝,虫群又恢复了以往的纪律,直接碾过作乱的同伴,继续冲向二人。 刚开始,二人还能勉强支撑。 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中的水管越来越重,汗水已经打湿了吴情的眼。 脚下的虫尸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靠着喘着气的红秀,吴情不甘心,坚持挥动手里的水管。 举不动了,没力气了…… 再动一下,再挥一下! 死手,动起来啊! “我答应过你,这一世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吴情喃喃自语,脸上沾满了恶心的液体。 红秀没有听清楚吴情在说什么,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的相公已经到了极限。 此时的吴情连站着都需要搀扶,单膝跪地,不停喘着粗气。 “你走吧……” 吴情踉跄的起身,手里的水管都无法举到身前,只能拖在地上。 “不,我现在走了——” 红秀一愣,将身前的长虫掀翻,急忙过去扶起吴情。 “你不走,我死不安心。” 吴情艰难抬起手,捏捏红秀的脸。 “不。” 红秀低着头,流下透明的泪,五官渐渐变形,露出狐狸的面孔。 咬着尖利的牙,眼中往日的妩媚全部消失,只剩下决绝的死意。 “我的族人早就都死了,全靠我才活到今天,可是我不知道他们不愿意活那么长时间……” “你如今让我走,可考虑过我是否愿意抛下你一个人活着……” “吴情,你果真无情。” 红秀甩开吴情,喉咙滚动,双指夹出一颗红色的妖丹。 “上次我跑了,这次累了,不跑了。” 一把捏碎妖丹,红秀疲惫的神情得到缓解,断掉的利爪再次长了出来,就连尾巴都大了一圈。 第63章 要砍下这一刀吗 红秀捏爆妖丹,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黑暗中,二楼缓缓走下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有些熟悉,红秀想了起来。 “那晚是你跟在我夫君身后想要图谋不轨吧。” “可是被你阻止了,把我的那部分身子破开,曝尸大街。”男人开口。 李世杰的脸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双目突出,面色骇人,咬牙切齿。 “明明能活下来一部分,却被你或者各种各样的人阻止了!” 李世杰的嘴中并不像是本人声音,反而像一个野兽在低劣的模仿。 “不过无碍,只要吃了你,我就能恢复。”李世杰微微起手,数不完的虫群聚集在脚下。 “可惜长生蛊那个家伙,居然被收买了,为了些血跟着野女人跑了。” “不过那野女人也够蠢的,居然相信人死能复生这种鬼话。” 红秀自然不明白李世杰在说什么,只是冷冷看着这个疯子。 李世杰的脖子不断伸长,如同一个长颈鹿,脖子再空中扭了几圈,最后癫狂的头颅立在红秀上空,不停审视红秀。 狞笑着,嘲讽着。 “数百年的狐妖,好,好!” 下一秒,虫群冲了过来,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叫蔓延过来。 优雅的一挥,红秀魅惑的笑着。 身后缓缓走出数只红色狐狸,她们迈着某种特殊的鼓点,一点点走到红秀身前,盯着长虫前进。 触之即溃。 虫群在接触的瞬间,爆开化作无数血雾飘飞。 红秀单手一挥,狐群向前加速,眨眼间冲到李世杰脚下。 几声爆炸声传来,带着血气的烟雾散去,李世杰笑着看向红秀。 “有趣。” 李世杰单手举起,似乎在呼唤什么。 有东西要来了! 红秀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但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来? 面前没有,身后没有,上面也没有。 在地下! 红秀一步跃起,地面同时破开,一只巨大的由虫子组成的巨蛇破土而出。 就差一点,就要死了! 红秀落在地上,看着被咬掉一撮毛的尾巴。 该死,太大了。 面前的巨蛇缓缓直起身子,直到别墅天花板,犹如一座山看着渺小的红秀。 “我不打了。” 李世杰突然开口,停下了攻击。 红秀警惕的看着李世杰,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不对! 一股不祥的感觉袭来,红秀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硬抗虫群。 还不是因为身后吴情。 自己下意识的跳开躲避巨蛇的攻击,那么吴情…… 果然,下一秒巨蛇张开嘴吐出一个男人。 男人掉在地上,不停咳嗽,手里还捏着水管试图站起来,却被李世杰一脚踢倒在地。 “你捏爆了自己的妖丹,这股暴涨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 “我要你现在就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交给我!”李世杰突然用力踩着吴情的胳膊,后者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住手!” 红秀怒吼,强大的气场吹飞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3。” 李世杰并不理会红秀,而是加大了力度,吴情的表情越发痛苦,豆大的汗珠掉落在地。 红秀急忙恳求,言语中满是卑微。 “别,别,我给你,我现在就给你……” 看着自己起伏的胸口,红秀狠了狠心,将利爪伸向自己胸口。 “2。” 李世杰的计数并没有结束,他兴奋的看着红秀不断靠近的利爪,脚下的力度依旧不断加大。 李世杰太享受这一刻了,这种熟悉的感觉,绝望,哀伤,简直就是癫狂心情的催化剂。 “别,别……求你了……” 吴情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看着准备自杀的红秀,求着自己的娘子不要这样。 “1。” 李世杰抬起脚,朝着吴情的头准备狠狠踩下。 “不要!”新粉红秀已经感受到了胸部传来的疼痛,妖血已经沿着利爪滴在地上。 “对!就是这样!要慢一点,太快了心脏不好吃!” 李世杰表情失控,犹如一个发疯的魔鬼,肆意妄为。 看着红秀身前不断滴下的妖血,李世杰突然狠狠将脚落下。 “我也从来没说,我不杀这个男人。” 红秀睁大双眼,此时已经快要触摸到自己心脏,论战斗的话,此时自己未必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 红秀看着吴情,二人对视在一起,红秀眼里满是懊悔,不甘。 吴情头上的脚越来越近,红秀闭上眼,不愿看到吴情脑浆四溅的场景。 “啪——” 二楼的玻璃突然碎开。 一股寒光闪过,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现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长刀入鞘的声音,红秀才颤颤巍巍的张开眼。 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背影为何有些熟悉,等等,他的手里为什么还拿着李世杰的头? 吴情睁大双眼,面前这个从天而降砍掉李世杰头颅的人,正是那晚的王世子——顾不言。 “能站起来吗?” 顾不言冷冷看了吴情一眼,将李世杰的头扔在地上,一旁参天的巨蛇也摔倒在地。 此时的大门被撞开,张晋和杨桃冲了进来。 “恩人,那么高你就从飞机上跳下去了?” 不过随后又看到了地上的头颅和一动不动的巨蛇,杨桃瞬间明白了一切。 “恩人……牛逼……” 看着熟悉的来人,红秀反而感到些许庆幸,最起码,自己死了,自己的丈夫并不会有事。 红秀无视了三人,跑去抱住自己的相公。 看着还在喘气的吴情,红秀放声痛哭,紧紧将吴情搂在怀里,不停的抽搐,嘴里不停的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吴情看着胸口还在流血的红秀,用自己的手堵住伤口。 “你没事就好。” 红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失血,急忙催动妖气止血。 看着恩爱的两人,顾不言握紧了手里的刀,缓缓走到没有防备的红秀身后。 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这个时候出手,自己有把握一击必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那种。 左手握紧刀鞘,右手紧握刀柄。 要出刀吗? 顾不言突然想起那晚火锅店苏婉清的提问。 “所有的妖都该死吗?” 回想起红秀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没有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自己好像一个疯子一直揪住不放…… 忽然间,门外传来汽车声,还带着些争执的声音。 张晋见状带着杨桃懂事的离开。 “恩人他……真的会砍下那一刀吗?”杨桃有些后怕,这种时候的顾不言如同换了一个人,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我不知道。”张晋犹豫再三,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不言已经拔出了长刀…… 看着手里的绣春刀,顾不言已经不知道上面沾染了多少血。 “杀了我,放过我的丈夫,他被我魅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主谋的。” 红秀背着顾不言,尽量抑制自己的哭腔。 吴情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看到红秀微微发光的双眸。 何苦呢?娘子。 你如今一个人求死,可曾想过我能否再过没有你的日子? “你愿意用你自己的命换你丈夫?”顾不言举起绣春刀,刀身闪着骇人的寒光。 “无需多言,下刀吧。”红秀伸长了脖子,等待自己的死期。 吴情害怕的眼里,闪过顾不言举起的长刀,一道寒光闪过,红秀闭上了眼睛。 红色的狐毛掉在地上,一些鲜血滴在地上。 吴情失去了狐妖的魅惑控制,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愣愣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娘,娘子?” 吴情摇着红秀的肩膀,后者紧闭双眼,微微颤抖。 “睁开眼。” 顾不言踢了红秀大尾巴一脚。 红秀害怕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只是尾巴上少了一撮毛。 惊讶之余,看向胳膊突然出现一道伤口的顾不言。 腰间的绣春刀里,言钻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小狐狸的灵魂。 “拿着吧,就剩下这个没投胎了,剩下的一死就急急忙忙投胎了,看样子这个小家伙还放心不下你。” 红秀一愣,看着怀里昏睡的小狐狸,不解的看向顾不言。 “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你男人。”顾不言撇过头,收回绣春刀。 回过神来的红秀搀扶着吴情急忙离去。 “等等!” 身后的顾不言扔来一个纸袋子,吴情接住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些现金。 “快走吧,下次再见,定斩不饶。” 顾不言下了逐客令,转身走出别墅。 红秀看着顾不言的背影,内心的恨意消除了许多,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放自己一马。 “可能,这就是人的两面性?” 红秀摇摇头,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现在有了族人,有了吴情,有了新生活。 而在别墅门外,胳膊受伤的顾不言出现在众人面前。 “恩人,狐妖她?” “我没打过她,被她逃了。” ? 杨桃一愣。 你是说从飞机上跳下来,然后一刀劈死大boss,自己状态还是满血的Adc被大残的野怪补了吗? 不过顾不言眼神不容置疑,又补充了一句。 “技不如人,我认栽。” 第64章 衍尸蛊毁了 “技不如人,我认栽。” 杨桃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现在别墅外面已经对峙了起来。 “为什么要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诸葛霖看着两个身穿风衣的女人,黑暗中无法看清五官。 “我们没有恶意。”白洁从黑暗中走出来,本以为是顺路,没想到刚才面前的黑色SUV居然就是九科的人。 “我是本次的报案人。”白洁伸出双手,微微笑着靠近,介绍起另一位女性。 “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这位女性,她是我的委托人,李富雅,李太太。” 言语中,李富雅走到近前,看着惊讶的众人。 “别墅里面的怪物,你们见过了吗?”李富雅发现别墅的落地窗被人打破。 “他的头被砍了。”杨桃答。 “呵。”李富雅不屑一笑,“谁告诉你们他没有头就得死?” 像是在验证李富雅的话语,别墅内传来一阵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别墅变得摇摇欲坠,突然间,由内向外破碎,眨眼间变成一座废墟。 众人急忙拉开距离,唯独李富雅站在原地不动,任由灰尘吹过。 待到烟尘散去,由无数蛊虫拼接形成的虫蛇直上天际,遮住了半个圆月。 “我操……真的假的……”诸葛霖咽下口口水,看着眼前的参天大物。 “该死。” 月光中,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无数扑棱着翅膀的黑虫子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都过来!” 诸葛霖甩出旗子,贴上符纸,瞬间起阵。 瞬时,一股烈火腾空而起,将众人护在中间。 飞出的虫群并不躲避,而是直直冲向火烈。 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起,天空中落下虫雨,无数虫尸落在地面,看着只让人犯恶心。 “不是,他头没了还能活啊?”杨桃手中的算盘已经打出了火星子,这辈子没敲过这么快。 飞出的珠子精准的将漏网虫子纷纷击落。 “要杀他,要找到原始蛊,这些虫子,不过是他后来繁衍出来的子代。”李富雅看着半空中的虫蛇。 “那怎么找啊!这么多的虫子!” “那就不找,全烧了就行!” 诸葛霖怒吼一声,操控火阵压了过去,盖在虫蛇身上。 一股巨响传来,虫蛇穿过火焰,张开嘴冲向诸葛霖。 千钧一发之际,张晋豹纹显现,将诸葛霖装进黑伞,甩到身后。 紧接着,一股强光闪过,瞬间这里亮如白昼。 白洁睁大眼,发现那个一言不发的壮汉胸口闪过强光,再回头,虫蛇半个头都不翼而飞。 而不远处的巨树,也缺少了半个树干。 “我焯……” 白洁眉头微微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却不想踩到了某个人的脚。 回头看去,顾不言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春刀已经拔了出来。 “我——” 刚想解释,却发现顾不言从一侧闪过。犹如一阵旋风,围绕着蛇身不断上升,直到冲上蛇头。 一阵刀锋闪过,顾不言摇摇头,没有李世杰…… 看样子,并不在蛇头上。 那在哪? 正在思考间,蛇腹部突然爆开,李世杰钻了出来,一把抓住顾不言的绣春刀,另一只手狠狠刺向心脏。 “这次换我偷袭你了!” 李世杰狞笑,已经幻想到自己得手。 不料顾不言一笑,抓住刀柄用力一拽,当着李世杰的面拔出内刀,横着一劈。 随着骨肉的分离,李世杰被拦腰截断,两部分尸体从蛇头掉下。 李世杰拿着外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不言手里的内刀。 不是,什么好人刀套刀啊! 不管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控制体内的虫子重新长出身体才是重点。 李世杰的腹部伸出黑长虫,在空中和另外一部分身子相连,落地前就已经恢复如初。 落地的李世杰刚想说些什么,只觉得背后一股冷风,下意识抓去。 只感觉到失去了胳膊的感知,自己半个身子被杨桃手中的黑箭射飞,肉眼可见不停扭曲的黑色长虫在体外挪动。 该死的。 再次长出身体,李世杰手里拿着顾不言的外刀,两步冲向杨桃近前,冲着杨桃砍去。 伸来的匕首拦住这一击,张晋一脚踢开李世杰,将杨桃护在身后。 此时李世杰已经被包围,蛇头上的顾不言居高临下,下面有金虎张晋杨桃等人。 李世杰咬牙,寻找了最薄弱的一环发起冲锋,寻找机会突围。 “拦住他!” 杨桃开弓搭箭,咬牙射出一箭,带着闪电拖尾正中李世杰后背。 可惜李世杰整个身子都由长虫组成,只是简单呼吸几下,受伤都部分迅速复原。 爆裂声传来,李世杰三五脚便已经冲出包围圈,即将消失在黑暗里。 就在众人的眼光中,突然出现几条长长的蛊虫缠住李世杰的脚,活生生把他拉了下来,摔倒在地。 “……李太太?” 沿着长虫看去,李富雅的背后伸出四条长虫,将李世杰拽了回来。 “杀了他!” 李富雅近乎是恳求的语气,这一下的暴露,让自己在九科眼里也是必杀的目标之一,但是为了杀掉那个恶心的东西,不得不暴露自己了。 愣着的杨桃点点头,张弓一箭一箭射着李世杰,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哈哈哈,没用的,你们杀不掉我!” 李世杰的身体不断复原,就剩半张脸也要嘲讽众人。 全然没有发现手里拿着的外刀泛着青光,言的身形突然出现,抢过外刀狠狠劈了下去。 虽然李世杰的身形仍在不断恢复,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果然,生灵都害怕我这种厉鬼的气息,不管你是不是人类,你说对吧?” 言举起刀,一刀一刀看着李世杰,一块块血肉纷飞,掉在地上的血肉已经快要比整个李世杰还要重,但是李世杰依旧在缓慢复原。 虽然明知道那个家伙不是自己的丈夫,但是还是不忍直视,李富雅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这场屠宰。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世杰不再恢复,而是喘着粗气,一抽一抽的躺在地上。 “住手吧。” 李富雅收回自己的长虫,阻止了言。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富雅接过白洁背的火铳枪。 “……太太,你不必如此。”白洁摇摇头,不希望李富雅去做最后的了结。 “故事因我而起,也要因我结束。” 李富雅一脚将李世杰踢翻在地,滚了几圈。 此时李世杰已经不具有人形,皮肤下层的虫子渗了出来。 “富雅……是我……你的丈夫……” 李世杰的声音远在天边,不像是人所吐出的言语。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李世杰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身体传来剧痛,李富雅的长生蛊钻进身体,叼出来了原始蛊,最开始的衍尸蛊。 同时,李世杰的身体停止动作,躺在地上不再反应。 此时场景无比寂静,只剩下不停扭曲身子发出怪叫的衍尸蛊。 “砰——” 枪响后,衍尸蛊变成一堆碎末,地面上的无数虫子也缓缓烟消云散。 李富雅跪在李世杰不完整的尸首旁,低头痛哭。 第65章 九娘,我没哭 “下雪了。” 顾不言伸出手,接住落下的白雪。 空中落下白雪,盖在李世杰残缺的尸体上,裹上一层白衣。 这场雪来的过于迟了,以往的雪早就该下了。 李富雅被大雪覆盖,任由大雪压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雪,有些重了。 李富雅抬起头,片片雪落尽眼里,眨眼间,那个美丽的妇人容貌不再,只剩下人老珠黄。 “太太……”白洁想要上前,但却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李富雅缓缓起身,佝偻着身子,抱起自己丈夫的骸骨。 “啪嗒,啪嗒。” 几块较小的骨头从怀里掉了出来。 李富雅艰难的弯着腰,轻轻捡起骨头,放进自己怀里。 丈夫完完整整的来,那就要完完整整的走。 这个失去丈夫的美艳女强人,在这一刻露出来她原本的模样。 深一脚,浅一脚,李富雅咬牙抱起只有几十斤的丈夫,缓缓来到顾不言身前。 “我能埋葬他吗?” 李富雅弯着腰,眼里不再清澈,反而有些混浊,脸上写满了皱纹和沧桑。 看着枯藤般的双手,顾不言点点头,松开了紧握的绣春刀。 “如您所愿,太太。” 李富雅点点头,转过身去,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卑微的祈求在场的九科众人,只为了帮自己的丈夫争取一块安息地。 得到众人的应允后,李富雅拒绝了白洁的帮助,一个人踏着雪,走向废墟别墅后的墓地。 她的身后,远远跟着众人。 众人默不作声的给了这对夫妻最后的体面。 “世杰,我小时候最怕虫子……” 李富雅将丈夫的尸骨轻轻放在一边,想要拿起一旁的铲子,却就连举起来都吃力。 “我来吧。” 顾不言上前接过铲子,开始挖坑。 “小伙子,你叫什么?”李富雅歪着头,似乎神志有些不清了。 “顾不言。”顾不言低着头,只是挖土。 “好名字,当年我家世杰成家立业的时候,也似你这般大。”李富雅摸着丈夫的头骨,眼里满是回忆。 “我小时候,他总拿各种虫子吓我。”李富雅好像想逗一逗顾不言,突然伸出了自己的长生蛊。 蛊虫也失去活力,垂头丧气的艰难挺直身子,颤颤巍巍。 “可没想到现在,我不怕了。”看着挖了一半的土坑,李富雅摸摸自己的蛊虫。 “是吗?那太太您一定是个勇敢的人。”顾不言埋头挖土,应声道。 “是啊。”李富雅长吁一口气,“为了他,我这辈子算是毁了。” “你说,我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安安分分当一个富婆呢?”李富雅抬起头,看着顾不言的双眸。 “如果给您重来的机会,您会怎么做?”顾不言已经挖好了坑,立着铲子看向李富雅。 “我呀,最放心不下他,大概率还是会再试一试吧。”李富雅拒绝了顾不言,坚持要自己将丈夫的尸骨放进坟墓。 “你说这么做,有意义吗?”等到尸骨放下去,李富雅呆呆看着顾不言。 “我不知道。”顾不言摇摇头,只是觉得这雪有些大了,甚至已经影响视线了。 “哈哈哈——”苍老的女人发出怪笑,却被痰卡住了喉咙,蛊虫拍了几次背才缓过来。 “你还小,不懂得,哪些事有意义,哪些没有意义,要当下的你和未来的你一起决定才行。” 李富雅露出和蔼的笑容,就像邻家给小孩子讲道理的老奶奶。 “……等我死了,你能把我和我的丈夫埋在一起吗?” 李富雅笑着看向顾不言的绣春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的刀想必很快吧?下手利索点,别让我这个老婆子受苦。” 顾不言颤抖着握住刀,那一刻的绣春刀如同千斤重担,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你不愿动手,或者陪我待一晚上,我的寿命早就被蛊虫拿去了,最多明日,我就死了。” 李富雅颤颤巍巍走到废墟里,拖出两个小板凳,放在坟墓边,自己坐了下来。 “不了,太太,我站着就好。” 顾不言摇摇头,握着绣春刀站在一旁。前世里,自己也不是没有站过岗。 “你不杀我,那我就当你同意我的请求了,这样也好,不会弄脏你的刀……” 顾不言给了九科其他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九科的人点点头,从车上拿出几件厚外衣交给顾不言,杨桃还给李富雅披上一件,金虎给二人升了一团篝火。 等到众人离去,白洁看着李富雅,五味杂陈的离开。 随着大雪的纷飞,曾经富丽堂皇的别墅只剩下一座废墟,而这座别墅主人的故事也不会有人在意。 多年后也许会有人重新开发这片土地,也不会知道地下深埋着一段过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靠着炉火取暖的苍老太太。 立着绣春刀站在一旁如同冰雕的男人。 以及那位太太永远不会醒来的丈夫。 “小伙子呀,我和你说……” 那一晚,李富雅说了很多话。 多到感觉说了一辈子,却又感觉什么都没说,说到不舍得走,想要多讲讲。 恍惚间,李富雅发现自己谈吐不再乏力,身体不再苍老,意识不再模糊。 就连雪也停了。 天边的那头,有一个少年,他的手里拿着黑袋子,里面装着东西,正朝着自己挥手。 “富雅!来这边,我有钱了,我们能过上好日子了!” “好,世杰,等我……”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不言缓缓睁开眼,抖掉身上的积雪。 昨夜的火炉已经熄灭了,自己的身子也有些僵硬。 耳边已经没有了李富雅的嘀咕声,顾不言长叹一口气,看向升起的旭日。 雪停了,似乎没有昨夜那么冷了。 李富雅死了。 就在他丈夫坟墓的一边。 顾不言将冻僵的尸体放进坟墓,拿起一旁的铲子,掩埋了这对夫妻。 待到填平了坟墓,顾不言从废墟里搬过来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缓缓抽出绣春刀。 刀锋闪过,留下了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夫妻李世杰李富雅之墓】 当面对墓碑的那一刻,顾不言想了很多。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可能不是最后一次,心里涌起波涛,却不知如何发泄。 想了想,还是憋在心里,还记得小时候,九娘捏着自己的脸,笑着说: “我家不言,不会哭鼻子,要做一个和七爷一样的大丈夫!” 顾不言闭上眼,记忆里,九娘死的时候,七爷没哭,只是一个人喝了一夜的酒。 轻轻摇摇头,虽然感觉没必要,但还是被情绪影响,顾不言只在心里默念。 “九娘,我没哭……” 顾不言转身离去,紧了紧自己的大衣,握紧自己的绣春刀。 “一天没回家了,笨女人该想我了。” 独自迎着升起的旭日,身后的背影不断变长,模糊了雪上的脚印,走向下一篇故事。 第66章 我回来了 清晨,地平线的曙光升起,照在干净的窗台上。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窗户外的道路,寻找熟悉的身影。 书桌上打开的台灯一夜没关,苏婉清伸出手关掉台灯,缓缓起身揉着眼睛。 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窗前,玉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昨夜的雪掩盖了整个世界,一眼望去,全是白色,没有一点行人的踪迹。 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苏婉清转过头,祈祷当自己再看向路边,会出现那个等了一夜的背影。 突然感到一阵心动,猛地转头看向来路,沿着白色的路边,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高马尾,熟悉的绣春刀,是熟悉的人 苏婉清捂住嘴,急忙跑进厨房,将昨夜里不知温了多少次的姜汤再次温热。 忙完这些,又急急忙忙的跑向窗户,紧紧贴着玻璃,发现地面只剩下了一串脚印。 苏婉清揉揉眼,会是自己看错了吗? 敲门声传来,苏婉清急忙打开门。 微微一笑。 看着疲惫的男人,苏婉清接过顾不言手里的绣春刀,转身挂在墙上。 “我回来了。” 顾不言笑着看着苏婉清,轻轻摸着女人的头,拂去一夜的疲惫。 背着的女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猛然转身一扑,紧紧抱着顾不言。 “昨夜杨桃给我发消息…说你留在那了…” 苏婉清紧紧抱着顾不言,一股脑往怀里面钻。 “我还以为…你怎么一夜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顾不言拿出早就没电的手机,晃了晃。 “没电了,我也想发……” “借口,都是借口!下次再这样你就不用回来了!” 苏婉清捶着顾不言的肩膀,泪水染湿了顾不言的胸口。 顾不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笨女人好像真的生气了,言语中没有一点往日的调侃,十分严肃。 捏住苏婉清的脸,顾不言擦去脸上滚动的泪滴。 低着头深深一吻,将苏婉清的脾气都吸走。 “?” 苏婉清挥舞小拳头捶着顾不言,顾不言不管不顾,直到苏婉清渐渐放弃挣扎才罢手。 “嘿嘿。” 顾不言将苏婉清一把公主抱抱起,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姜汤和一些小吃还冒着热气,看样子刚出炉不久。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温了一夜……” 怀里的苏婉清枕着顾不言的腿,红着脸,享受此刻的宁静。 顾不言拿起姜汤,小口小口喝着,驱逐彻夜的寒意。 很暖,很甜。 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口味,笨女人按照自己的口味加了许多红糖。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搬进新家里面。” 顾不言似乎在思考什么,放下姜汤,看着枕着自己腿的苏婉清。 “好……” 苏婉清同意。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里,江之晚和自己的聊天。 到现在还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理所当然的同居在一起了,虽然并没有实,但是已经有了名。 “苏苏,你要想好,你和我不一样,我和我的未婚夫马上就要结婚都没有同居。” 江之晚平日里微眯的眼睛在那时睁大,严肃的看着苏婉清。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同居在一起的话如果他没有娶你,你怎么办?” 苏婉清记得当时这个说法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霹雳,自打住在一起后,自己似乎确实没有认真想过。 或者说,自己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一味的躲避? 还是说,自己已经被攻陷了? 看着喝着姜汤的顾不言,苏婉清突然有一种期待,好像下一秒顾不言就会向自己求婚。 “我答应……” 苏婉清喃喃自语,好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答应什么?” 顾不言的一愣,看着腿上的苏婉清发问。 “啊!没什么!” 苏婉清突然坐起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何,脸又红了。 顾不言歪着头,看向自己家的笨女人。 苏婉清看着人畜无害的顾不言,想要好好问问这个男人: “你愿意娶我吗?”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差那一点勇气,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被顾不言打开电视电视机里,传出来一些节目对观众的新年祝福。 “快过年了。” 顾不言记得,自己来到这里时,就差几个月就过年了,现在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知道这里的年,会不会和大明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顾不言嘴角带着笑,手里的勺子也快了起来。 “是的,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苏婉清靠着沙发,想起之前过年的一幕幕。 嗯,年夜饭有爸爸妈妈,还有亲戚家的小孩子,记得有个很淘气的小男孩…… 等等! 苏婉清突然起身,想起了什么。 “我过年要去和我的父母过年,要回老家。”苏婉清看着喝完汤,躺在沙发的顾不言。 “你怎么办?” 没有回应。 苏婉清歪歪头,看着一动不动的顾不言,轻轻趴在沙发上,蹑手蹑脚过去。 听着微微的鼾声,苏婉清露出笑脸,觉得这个男人突然有些可爱。 “沙发睡习惯了吧?一下子就睡着了……” 苏婉清轻轻拿过衣服,披在顾不言身上。 刚想要回到自己屋子补觉,路都走了一半,拖鞋却停了下来。 再次回到沙发上,轻轻枕着顾不言的腿,蜷缩在顾不言腿边,将大衣也遮盖住自己。 苏婉清感受着顾不言节奏的呼吸,只觉得睡意上来,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微小的鼾声响起,顾不言悄悄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腿上的笨女人,伸出手将大衣遮住笨女人露在外面的小腿。 再次闭上眼,这次顾不言是真睡了。 “……” 建筑物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 云城警察局几个字在太阳照射下熠熠生辉。 诸葛霖站在门口,叼着烟,看着几个字愣神。 “喂!死诸葛,接招吧!”杨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诸葛霖刚刚回头便被雪球砸了一脸,嘴里的烟也飞了出去。 “操!” 诸葛霖摘下眼镜,捏出一团雪扔向杨桃。 “哈哈哈——”金虎叼着烟,站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 “虎哥!快管管他,张晋耍赖!”卫道韵已经融入了大家,没有再戴口罩。 指着拿黑伞当盾牌的张晋找金虎告状,卫道韵急急忙忙躲在金虎身后,拿金虎作了挡箭牌。 “虎哥!是小妮子先动手的!”张晋指着自己腰上的雪迹,又指向卫道韵。 “那,那你也不能用伞!”卫道韵伸长脖子,大声反抗。 “那你凭什么用太极!” 这边吵成一团,纠结于究竟是谁先犯规了,那边杨桃仗着自己打的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许多工作人员想要和杨桃一较高下,却无一例外被砸成了猪头。 憋着一口气,杨桃站在台阶上,胡乱扔出手里的雪球。 “还有谁!!!!!!!” 空中的雪球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金虎的头上,甚至没有碎开,整个卧在金虎头上,好像扎了一个丸子头。 “虎哥?” “同志们冲!替虎哥报仇!”诸葛霖灵机一动,号召其他人继续冲锋。 这下杨桃被堵在角落里,自己变成了猪头…… “……” 私家侦探的工作室。 白洁将擦干净的火铳枪高高挂起。 酒架上的猫头鹰东倒西歪,似乎是把自己喝醉了。 “猫伯,少喝点吧。” 白洁看着桌上的日记纸,将它们收了起来,放进自己的档案袋里。 “这样也算是我能帮太太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做完这一切,白洁靠着椅子,两条大长腿顺势伸到桌子上,手里拿着价值不菲的鸡尾酒。 白洁突然冲着猫头鹰举起酒瓶高呼。 “敬我们又完成一单,敬令人尊敬的委托人李太太!” “敬,敬太太……” 猫头鹰举起翅膀,吐出一口鸡尾酒。 “哈哈哈……” 第67章 彩礼钱是多少来着 一日的时间很短暂,眨眼间便已经到了黄昏。 站在九科的天台上,杨桃已经清理掉了打雪仗落的雪。 杨桃趴在护栏上,任由凉爽的风划过脸颊,吹着自己的短发。 “怎么了?” 壮硕的男人凑近,看着发呆的杨桃。 “刚刚接到了一个贷款报案。”杨桃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淡蓝色烟雾飘过金虎眼前,金虎也趴在护栏上,接过杨桃伸来的烟。 “你猜猜是谁的?”杨桃转身靠住护栏。 “猜不出来。”金虎点火,深吸一口气。 “吴情。” 背后传来诸葛霖和张晋吵闹的声音。 杨桃挥挥手打招呼,因为天台的楼梯上走上来剩下的三人。 “你也知道那个案子了吗?”接过杨桃散的烟,张晋问道。 “嗯。”杨桃点点头。 “明明是很普通的案子,为什么交给九科处理?”卫道韵显然也知道了车贷公司的报案。 “报案人说,吴情贷款买的汽车定位器失效了,打了电话也不回。”杨桃笑着看金虎。 “联系不上就报了案,九科工作人员发现涉案人和我们有关,就交给我们了。” “所以呢?我们要给他们抓吴情去吗?想的美,去不了一点,那家伙简直就是藤原拓海。” 诸葛霖叼着烟,伸出手比划当时的场景。 “我敬他是条汉子。”张晋点点头,已经知道了吴情的所作所为。 “案子我沉底了,我说吴情已经失踪了,要找的话让他们自己找吧。”杨桃摊开手。 “反正他不在云城,不归我管。” “哈哈哈。” 看着杨桃的表情,众人被逗乐了。 “管他那么多干啥,干咱们这一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光荣了。”张晋搂着诸葛霖。 “马上就过年了,又要老一岁了,家里催你结婚了吗?”张晋戳戳诸葛霖。 诸葛霖整个脸变红,一把推开张晋。 “滚滚滚,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和你们说,上次我陪她去相亲,对方没看上他,哈哈哈。” 张晋厚着脸皮再次搂住诸葛霖,不管诸葛霖的反抗。 “这话说的,你张晋呢?”杨桃一乐。 “我在老家有青梅竹马,明年就结婚。”张晋拍拍胸口。 “不说了!不说了!”诸葛霖气急败坏,一把甩开张晋自顾自下了楼。 “他生气了吗?”卫道韵看着诸葛霖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习惯就好。”杨桃摸摸卫道韵的头,转身跟着走下去。 “走走走!给恩人打电话,晚上还有马科请客的饭局,庆功宴不能没有顾不言啊!” “好诶,吃饭!”卫道韵跟在杨桃身后,屁颠屁颠的准备开饭。 “……” 二人的出租屋内。 顾不言缓缓睁开眼,感觉睡了很长时间,好像一整天都过去了。 窗外昏黄的阳光都有些刺眼。 腿部有些酸痛,顾不言低头看去,苏婉清依旧带着轻微的鼾声入睡。 蜷缩在自己身边,就像一只可爱小猫。 那再等等吧。 顾不言刚准备闭上眼,却听见苏婉清的娇声。 “嗯~呐~” 苏婉清缓缓起身,发现顾不言正在看着自己,睡眼惺忪的又扑进顾不言怀里要抱抱。 “起来了就不要赖床了,先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顾不言轻抚苏婉清后背。 “不吃,要抱抱。” 顾不言点点头,感受苏婉清的体温。 突然间,一串铃声打破了祥和的环境。 “喂!苏小姐,顾不言在你身边吗?很抱歉打扰你,但是他的手机关机了。”苏婉清接起的电话里,传来杨桃的声音。 何止在身边啊,我还在他怀里。 苏婉清微微一笑,把电话递给顾不言,毕竟看样子不是找自己的。 “怎么了?”顾不言只是打开了免提,没有接过苏婉清手里的电话。 “晚上8点马科请客做东,云城大饭店,一定要来。” “我能不去吗?”顾不言看着苏婉清一闪而过的眼神,想要拒绝。 “啊?这可是很少见的团建,不来血亏啊!” “我要在家陪她。”顾不言捏住苏婉清的小肉脸。 苏婉清鼓着脸,打开顾不言的咸猪手。 “没事,你可以带着一起来,很大的饭局,也算是九科内部的福利了。”杨桃解释道,“每年都有,可以带家属的。” “你要去吗?”顾不言看向苏婉清,又想要捏脸。 苏婉清鼓着脸扭到一边,不给顾不言机会,心里面却暗想,我算是家属吗? “我都可以,随你吧。” 顾不言犹豫了,根据自己的经验,这个问题相当有难度。 具体到需要结合现实情况具体分析,打个比方。 女朋友问你:A oR b。 此时她的心里都有了答案,让你答只是给你一个参与感,因为A和b可能都是错的。 正确答案可能要选oR。 “来嘛来嘛!苏小姐,来嘛来嘛!” 杨桃带着撒娇的尾音,不断向苏婉清撒娇,显然清楚这种情况下,决定权在苏婉清手中。 “好吧,我们一会就到。” 顾不言赌了一把,答应下来。 苏婉清见状,从顾不言怀里出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好,那我一会让九科的车去接你们。”杨桃听到顾不言同意了,急忙应声。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好。”苏婉清拒绝了杨绕的提议。 “那好,那我们一会见。” 电话挂断后,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看着顾不言。 “我在昨夜想了很多。”苏婉清站起身,来到客厅里夕阳能照射到的地方晒太阳。 “怎么了?”顾不言转头看着伸懒腰的苏婉清。 “我想过我们不要九科的房子了,我们就找份随便的工作,赚一点小钱。” “然后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个小小的落脚点就好。”苏婉清笑着回头。 “我害怕突然有一天,你牺牲了,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我不能接受突然失去你的日子。” “可是我看着你昨夜的样子,我想通了。”苏婉清来到顾不言身前,拉紧顾不言的手,眼睛盯着顾不言的眼睛。 “有些人注定要走不寻常的路,我会支持你走自己的路,不让你有后顾之忧,但是你要答应我。” “什么?”顾不言被苏婉清看的竟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看着严肃的苏婉清。 “不管怎么样,不要逞能,不要牺牲,只要你活着回来。” “哪怕你残废了,下辈子我养你!” 苏婉清的语气无比坚定,顾不言本以为是在说笑,但是看着苏婉清严肃的脸。 顾不言知道了,笨女人这是在和自己下了通牒——是让自己掂量掂量,但是怎么感觉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这算是咒自己吗? “听清楚没有!” 苏婉清凑近,死死盯着顾不言。 “二等兵顾不言,你听清楚苏长官的话了吗!” “报告苏长官,听清楚了!”顾不言回过神来,敬了一个礼。 见状苏婉清点点头,面容缓和下来,又变成了平日里的笨女人。 苏婉清松开顾不言的手,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听着卫生间的水声,顾不言缓缓走到门口,看着正在刷牙的苏婉清。 “怎么了?”苏婉清歪着头,嘴里全是沫子。 “算了,没事。” 顾不言本来想问一个问题,但还是憋了回去,转身离开。 看着莫名其妙的顾不言,苏婉清摇摇头,继续刷牙。 “奇怪……” 而顾不言坐在沙发上,回想大明时的一些问题。 “当年应天府聘礼是多少来着?和现在会不会差距很大?” “直接问笨女人太不礼貌了,算了,一会去问问诸葛霖他们吧……” 第68章 掉钱眼了 晚上的云城灯火通明。 不知道是不是王府庆典的功劳,往日里没什么人问津的云城也多了许多游客。 人挤人,肩并肩。 云城大饭店门口,一身黑西服的张晋带着墨镜,和诸葛霖站在街边。 “不知道今天马科会说些什么?”诸葛霖躲过路过的游客,推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和去年一样吧?”张晋不知道。 “今年一下子加了两个新人诶!”诸葛霖反驳。 “诶,还记得当年刚进九科的时候,一转眼,过去几年了都。”张晋突然有些伤感。 “怎么了?当初咱们一起进队,那时候还没有杨桃,还是虎哥带咱们的。”诸葛霖拍拍张晋肩膀。 “诶,以前的前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张晋长吁一口气。 “怕什么?他们肯定好好的。”诸葛霖笑着向一边打招呼。 “别伤感了,马科来了!” “张晋,重点要活在当下,好好享受属于我们的晚宴。” “也是,马上要过年了,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张晋跟着诸葛霖迎接马科。 马科长马过山身穿一身笔挺的正装,精心修理过面部,甚至还刮了以往的胡子。 “人来齐了吗?” “还差几个,大部分都来了。”张晋回答。 “顾不言还没来,不过杨桃说他会来的。”诸葛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三人一旁的出租车里,走下来了一个高马尾男人。 “都在啊。” 顾不言撑着车门,让苏婉清出来。 苏婉清和三人先后打了招呼,不过马过山是第一次见苏婉清,还是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怎么你们……”顾不言看着三个男人扎堆,以为只有自己带了。 “当然可以带家属。”马科长伸手搂着顾不言的肩膀,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妇女。 虽然容颜不再,但是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举止得体。 “这位是嫂子。”马过山指着自己的妻子,向新人介绍。 “嫂子好,我是顾不言的女朋友,我叫苏婉清。” 苏婉清急忙上前伸出手,这可是自己男朋友顶头上司的妻子,日后免不了打交道的。 “我叫王宁宁,叫我王姐就好。”妇人握住苏婉清的手,笑着拉着苏婉清走向酒楼里面。 “来,小苏,我带你先进去。”王夫人看了一眼马过山,会心一笑,带着苏婉清离开。 等到两个女人离开后,马过山才开口。 “申请去泰国的行动有回复了。”马过山点着烟,看着沉默的三人。 “干啥,又不是让你们年前去,过完年才去。”马过山深吸一口烟,缓解一下最近的工作压力。 “这次干好了有奖励,毕竟涉及到跨国的影响。”马过山继续开口。 “做的好的回来可以升职称了,算算时间,张晋和诸葛霖也差不多到了。” “职称?”顾不言纳闷。 “就是九科内部的评级,独立于警察系统,我们不讲警衔,讲内部的职称。” “你刚入行,慢慢就知道了。”诸葛霖拍着顾不言的肩膀解释。 顾不言点点头,看来九科也像前世的锦衣卫那样,也分等级啊!并不是表面上只有一个马科长那么简单。 “马科,我做的好怎么办?”刚才马过山并没有提及顾不言,顾不言开口询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升那个职称。 “一样,不过你太年轻了,按照惯例,你要在一线待一段时间才行,就算立功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升职称。” 马过山看着顾不言,觉得顾不言有些急功近利了。 “那我不升行不行?” ? 马过山差点被烟头烫了,其他两个人睁大眼,像看傻子一样看顾不言。 你有病啊? 不过下一秒顾不言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这不是没钱嘛,想讨个老婆,但是付不起聘礼,我要是立功能不能直接给现金?” ? “……等你立了功再说!” 马过山有些无语,手底下好不容易有个苗子,怎么脑子这么蠢,和杨桃那个守财奴一样,掉钱眼子里了。 马过山转身走进酒楼,张晋诸葛霖跟着走上去,顾不言跟在最后。 在进大厅的时候,诸葛霖悄悄摸摸凑近顾不言身边,贼眉鼠眼的说: “硬啊!这么多年没见过敢这么和马科说话的,你是这个!” 说着张晋凑过来比了个大拇指,赞叹顾不言的勇敢。 顾不言挠挠头,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对马科长…… 还没想完,诸葛霖便给出了答案。 “曾听科里的老人说,马科有无数次升的机会,但都选择留在了云城。” “实力深不可测,据说马科当年是混黑道的,一个人,一把刀,砍翻了整条大街。” “能进咱们里面,身上肯定有东西,顾不言你要不要和马科试试?” 顾不言听完,想不到终日不见的科长,竟然还有这等过往。 又听到诸葛霖撺掇自己和马科长过手,连连摆手拒绝。 自己又不是神经病,和自己上司动手? 打赢了你让上司脸往哪搁? 打输了上司又觉得你在舔他。 没必要,更何况自己的招数都是杀出来的,万一一个不长眼,自己这一世就歇菜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点上楼!” 马科站在电梯里,呵斥这三个叽里咕噜的小鬼。 “……” 王府大饭店,说是饭店,实际上是云城最大的酒楼。 “王府大饭店这个名字虽然有些土气,但为什么不换名字,你知道吗?”王夫人带苏婉清入座,和蔼的笑着。 “明朝时这家饭店就在了,历经数百年,一直叫这个名字。”苏婉清作为历史工作者,自然知晓。 “没错。你这小姑娘,懂得还挺多,在哪工作呀?” “文物局,做修复工作。”苏婉清有些不适感,自己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的晚宴。 放眼望去,那么多人…… 刚听王夫人说,九科包了这一层,都是九科的工作人员和家属。 看来这九科,真是财大气粗啊! 苏婉清正在发愣,却被一旁的女人拉回现实。 “小苏,刚才介绍的时候,听你说你们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王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苏婉清。 “订婚了吗?” “没有,王姐……”苏婉清红着脸,突然有一种自己不该来的念头。 察觉到了苏婉清的局促,王夫人把手搭在苏婉清手上。 “放心,这种可以带家属的,那小子带你来了,那说明心里一定有你,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和你求婚了呢!” “王姐,你别逗我了……” 看着苏婉清红着脸,王夫人不由得笑出声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逗逗这些年轻人,顺势推他们一把,已经成为了王夫人生活的乐趣之一。 实际上,王夫人没有说错。 此时电梯里的顾不言,看向一旁的三人,突然发问。 “云城这里的聘金是多少?” 第69章 我漂亮吗 “云城的聘金是多少?” 突然的一问,让在场的剩下三人嗅到了一股八卦的气息。 “顾不言,你这么快就想结婚吗?”张晋发问。 “不是,哥们,你别结婚比我都早啊!”诸葛霖有些崩溃,这叫什么事啊! 马过山不语,只是一味看着电梯里播放的云城广告,默默来了一句。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 顾不言歪头,看着三个不同反应的人,刚刚燃起的勇气又打了退堂鼓,结婚这么可怕? 有道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七爷何等威风,回家还不是被九娘呵斥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云城这地方的彩礼钱应该是18.8万。”电梯里面的服务员接茬,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十八万八? 顾不言想想按照自己的工资,一万六的话差最多两年就能凑够。 好像也不是很多啊! 也许是看到了顾不言的不屑,诸葛霖补充道:“这还没完,房子你有了,装修要花钱,车子得买,三金得买,婚席得办,还有度蜜月的钱,生小孩子的钱,还有……” 一大堆花销听得顾不言头昏脑胀。 可恶。 怎么这么难,不过自己会努力的,顾不言立下决心,要攒够钱,将笨女人光明正大的娶回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马过山走出去,拍了拍顾不言肩膀。 “加油,小伙子。” “马科,当初你娶嫂子花了多少钱?”顾不言好奇。 “花钱?你嫂子倒贴的!” 马过山帅气的挥挥手,动作间满是骄傲。 “可恶……我也想找一个和嫂子一样的老婆……”诸葛霖悄咪咪说。 “啥,你喜欢嫂子?”顾不言没听清,就听见嫂子了。 “操,别瞎说!”诸葛霖急忙捂住顾不言的嘴,一脸谄媚的看着回过头的马科。 马科一脸疑惑,这些人真能折腾,不过也好。 有了新血液的加入,多活泼些也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想必每天的压力很大吧? 走过走廊,马科站在大厅关闭的门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突然,诸葛霖和张晋也停止说闹,开始认认真真整理自己的形象。 顾不言纳闷,这是要干什么?走秀吗? 不过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着照做了,将自己的马尾重新扎好。 顾不言没有正装,现在身上这身还是苏婉清急急忙忙带着去买的,整理的时候,突然发现吊牌也没撕下来…… 顾不言一把拽下衣服的吊牌,装进自己的裤兜里。 马科挺直身子,示意大门旁的服务员打开大门。 随着七米高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迎着灯光,马科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忽然间,吵闹的大厅变得安静,只听见一阵起立的声音,在场的人们齐刷刷敬起了礼。 向九科战斗在第一线的同志表达他们的敬意。 “走啊,顾总。” 似乎是已经把顾不言当做了好兄弟,诸葛霖的称呼也变了。 顾不言点点头,系紧衣扣,跟在二人身后走过大门。 台下的苏婉清一开始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突然发现王夫人站了起来,也急忙跟着站起来。 王夫人给了苏婉清一个笑脸,目光转向大门处。 “准备迎接你的小伙子吧,他要来了。” 突然看到王夫人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苏婉清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朝着台上走过的人敬礼。 大门到主台的距离并不远,只有百米多。 顾不言看着周围人跟随自己的警礼,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移动。 恍惚间,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好像有自己前世钦天监的同事……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顾不言只觉得有些感动,说到底自己只是为了钱和房子才加入九科,台下人的敬意让自己有点受宠若惊了。 扫视中,主台下的一张圆桌旁,顾不言看到了熟悉的笨女人。 笨女人站在桌边,举着右手敬礼,并不标准,严肃的表情配上这一幕显得有些滑稽。 众人的视线跟随他们移动,直到几人来到主台上。 台上已经站着三人,金虎,杨桃和卫道韵。 在这个场面,杨桃想说些俏皮话,但是不敢,只能吐吐舌头,给了几人一个眼神。 几人来到马科身后,马科严肃的扫视一圈,猛地敬礼回敬。 几乎是同时,马科身后的九科成员也同步敬礼,顾不言赶紧跟上大部队。 看着台上有点懵的顾不言,苏婉清感觉傻男人有点可爱,不知道明朝的锦衣卫千户会不会敬礼,来到九科学过吗? 当然没学过,顾不言发现了笨女人的目光,隔着主台和笨女人对视。 四目相对,苏婉清看着顾不言,顾不言看着苏婉清。 都感觉对方好滑稽,拙劣的模仿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顾不言已经忘记那晚马科发表了什么讲话,大体意思就是感谢同志们,大家要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加油。 “干杯!” 对着马科一杯白酒入喉,晚宴正式开始了。 顾不言急忙下台找自己的笨女人,来到桌旁,发现苏婉清正正襟危坐,接受王夫人的“拷打”。 “诶呀,结婚要趁早……” “小伙子看着不错……” “抓住机会……” 看着走来的顾不言,苏婉清急忙投出一个求救眼神,希望顾不言将自己救出去。 顾不言咳了一声,来到旁边。 结果,变成了王夫人一人“拷打”这对小情侣…… 顾不言看前苦口婆心的王夫人,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像前世里催促自己的九娘,只可惜,九娘没有看到自己成家立业的那天…… “好了好了,不要给小家伙们太大的压力。” 马科从后面拍拍夫人的肩膀,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敬我们的新人——顾不言!” “干杯!” 顾不言红着脸举起酒杯,和众人碰杯。 “……” 晚宴厅的阳台上。 杨桃一手拿着酒杯,另一手拿着烟,面色微醺,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一旁站着一个壮硕男人,正是金虎,金虎手里拿着杨桃脱下的外衣。 只穿着衬衫的杨桃靠着栏杆,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媚态,一口闷了杯中的白酒。 “咳咳咳——” 辛辣的白酒把杨桃呛出眼泪,一旁的金虎轻轻拍着杨桃的背。 “虎哥。” “说。” “你觉得我好看吗?”杨桃抬起头,擦去嘴边咳出来的白酒。 酒精上头的作用显现出来,往日里胆子本就不小的杨桃此刻更加大胆。 杨桃贴紧金虎,张开嘴,吐出带着酒香的空气,吹着金虎严肃的表情。 带着期待的眼神,杨桃温柔的看着金虎,渴望得到一个回答。 “你喝多了。” 金虎转过头,拿来椅子,将杨桃按在椅子上。 “我,我没醉!你是不是嫌弃我胸小?” 杨桃说着回头醉醺醺的指着金虎,还不信邪的挺直身子,显得尽量大一些。 “喝多了就好好休息吧。” 金虎将杨桃的外衣披了上去。 “我没喝多!” 杨桃大声反抗,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软,没有一点力气。 一股冷风吹来,金虎深邃的脸有些颤动,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杨桃加了一层。 “啪嗒。” 杨桃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滚到金虎脚边。 第70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杨桃手里的酒杯滚到金虎脚边。 金虎看了一眼酒杯,弯腰捡了起来。 看样子,吵闹的杨桃睡着了,不再像往日里那样叽叽喳喳,十分安静,只剩下手里的香烟在不断燃烧。 金虎拿着酒杯看了看,闻到些许酒香。 抓住一旁的酒瓶,金虎走到护栏边,探出半个身子,迎着冷风倒满了一杯酒。 金虎拿起杯子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酒瓶再也倒不出来一滴酒。 将酒瓶和酒杯放在小桌子上,金虎看了看杨桃。 此时杨桃闭着眼,只剩下规律的呼吸,手里的香烟也已经熄灭,只剩下烟嘴还在手里。 金虎笑笑,背着风自己点了一根烟,自顾自吸了起来。 随着过肺的香烟,烈酒入喉的感觉才缓缓出现。 感觉到心有些隐隐作痛,金虎摸摸自己结实的胸口,不发一言,只是陪着杨桃,默默抽着烟。 金虎年纪有些大了,今年过完年就要40岁了。 曾有过一段婚姻,金虎和他的前妻并没有孩子,最后因为性格问题最终分道扬镳。 自那以后,金虎一个人生活到现在,虽然家里人总是不理解,为什么金虎不再找一个媳妇。 不过金虎并不在意,反正自己没有生活上的压力,等到自己的父母过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可是命运总是会给你开个玩笑,认为自己过了谈情说爱年纪的金虎,遇到了九科的新人——杨桃。 本来自己对这个吵吵闹闹的小姑娘没有好感,甚至还觉得她有些过于吵闹了。 可是杨桃自那以后,总是有意无意的和自己搭话,尽管有些时候会让自己不耐烦,但是不久后又会卷土重来。 慢慢的,自己好像习惯了这种感觉,像是为自己平淡生活增添了变数。 金虎吐出烟雾,看着淡蓝色越飘越高。 虽然杨桃没有明说,但是也总是在明里暗里暗示自己,每次自己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亦或者板起脸教训这个姑娘。 “她不懂事,我不能。” 金虎青春不再,更何况有过已婚经历,不愿意耽搁这个小姑娘。 金虎还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和杨桃坦白说明情况。 可是听完后的杨桃眨巴着眼睛,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虎哥,你是不是不行才离婚的?” 金虎每想到这一幕总是会笑起来,自打自己作为队里资历最老的人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这样和自己开过玩笑。 金虎笑容散去后,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又掏出来一根点上。 依稀听得见厅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金虎摇摇头,全当做没听见,自顾自抽着烟。 “……” 宴会厅内。 许多忙碌了一年的九科工作人员正在狂欢。 角落里,吃成皮球的卫道韵仍在不停狂炫。 三人正在进行大胃王比赛,可惜两个男人不讲武德,诱骗卫道韵小姑娘吃额外的食物。 “这个,这个是甜的!” “这个,小卫同志尝尝这个。” 在诸葛霖和张晋的不停投喂下,卫道韵来者不拒,张开嘴一律消灭。 诸葛霖和张晋对视一眼后,发现两人加起来吃的还没有小姑娘一个人多。 “老了,老了……” 诸葛霖靠着椅子,摸着自己圆圆的肚子,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看见虎哥和杨桃了吗?” “没看见,顾总也不知道去哪了。”张晋试图再多吃一点,追赶上卫道韵,可惜实在吃不下了,最后只能放下筷子,举手投降。 卫道韵打着饱嗝,冲着两个大男人比了一个倒着的大拇指。 “逊呐!” 被嘲讽的二人只能举起白旗,承认卫道韵夺得了桂冠。 诸葛霖拿餐巾纸折了一个王冠,放在卫道韵面前。 卫道韵被逗乐了,呵呵笑着将王冠戴在头上,接受周围人的夸赞。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边,却是另一番场景。 无表情吃柠檬大赛。 平日里严肃的马过山也放下了架子,和下属们挤在一起。 “马科长十四连胜,还有吗?还有要挑战的吗?”周围的裁判记着数字,身边还有酸的愁眉苦脸的人。 “我来!”又上去一个倒霉蛋。 几十秒后,倒霉蛋把柠檬吐在桌子上,一脸苦逼,连连求饶。 “没有了吗?”裁判大手一挥,准备宣布这次冠军的诞生。 人群外围,苏婉清戳戳挽着自己的顾不言,指了指比赛。 “你不去试试吗?” 顾不言见状一笑,刚想拒绝。 可不想苏婉清调皮的举起手,指着身边的高马尾男人。 眼尖的裁判发现了这一幕,指着顾不言。 “让我们欢迎下一个挑战者!” 周围的人鼓着掌,起哄让顾不言和马科一较高下。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再不上就不是男人了。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顾不言索性坐在马科对面。 “来!” 看着面前的柠檬,顾不言直接开吃。 擦,真酸啊!顾不言强忍着表情,看着面前的马科。 马科长好像在吃苹果,一口又一口,好像感受不到酸味。 酸彻心扉的感觉,顾不言已经快绷不住了,自己可以接受难吃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太酸了! “加油加油!干翻马科长!”身边的失败者们聚集在顾不言身边,不停加油打气。 嘴角微微抽动,顾不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苦瓜脸,可是面前的马科已经开始吃第二个柠檬了,自己一个还没吃完。 不是,马科他是人啊? 是没有味觉的畜牲吧? 顾不言不信邪,拼尽全力吞下第一个柠檬,拿起第二个柠檬。 刚想吃第二个,只听见对面马科不屑的声音。 “甜的啊,哪里酸了?” 顾不言差点喷出来,强忍着不适感,憋出来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是,是,是甜的啊,哪里,酸了?” “加油加油!” “努力努力。” 周围人还在不停起哄。 “哦,这样啊,那多吃几个。”马科把一整个柠檬吞进去,微笑的看着顾不言。 看到这一幕,顾不言手里的柠檬掉在桌子上,顾不言不敢相信马科连胜十五场后,竟然还有这等实力。 顾不言低下头靠着桌子,将手高高升起,那是投降的标志。 裁判看见这一幕,大声宣判:“恭喜马科长!” 马过山走过来,拍拍顾不言的肩膀,乐呵呵的叼根烟。 “小子,菜就多练。” 顾不言点点头,忍着不适感苦笑,这马科什么意志力啊? 苏婉清上前,拍着顾不言的背影,带着笑意贴近顾不言耳朵嘲讽。 “锦衣卫大人连一个小小的柠檬也征服不了?” 顾不言抬起头,看着乐呵呵的苏婉清,摇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柠檬。 “你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苏婉清不信邪,拿起刚刚掉在桌子上的柠檬,切开,小小咬了一口。 下一秒,一股触电的感觉传遍全身,苏婉清感觉自己好像被电击了,光速吐出柠檬,拿起顾不言的酒杯准备喝水。 “诶,那是酒——” 话音未落,苏婉清已经一口闷了…… 笨女人憋红了脸,周围还有很多人,千万不能吐到顾不言身上,不然…… 苏婉清感到喉咙火辣辣,索性狠了一把,直接整个咽下。 “啊!可怕!” 苏婉清不停抚着自己胸口,不敢相信短短的几秒自己经历了什么。 第71章 你还要我怎么做? 晚宴的大家都很快乐,除了那些吃多了柠檬的倒霉蛋,还有躲在阳台的某些人。 欢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眨眼间,到了散伙的时候。 人们在门口告别后,纷纷坐车回家。 顾不言站在楼梯口,挥手和马科长告别。 临别时,王夫人给了苏婉清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你和王姐聊什么了?”顾不言看看苏婉清,好奇问。 “没,没什么。”苏婉清微红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杯白酒的作用,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的小表情,会心一笑,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打车回家。 “顾不言,别打车了,我送你们。”身后传来金虎的声音。 顾不言闻声看去,金虎和杨桃走了出来。 杨桃身上披着金虎的外衣,站都站不稳,手里抱着空空的酒瓶,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不了吧,虎哥,你还是先送杨桃吧。”顾不言笑着拒绝,指了指更加需要帮助的杨桃。 苏婉清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跌跌撞撞的杨桃,虽然自己也有点神志不清了…… “好吧,路上慢点,回去了发个消息。”金虎点点头,走向饭店保安已经开上来的SUV。 “知道了。”顾不言挥手告别。 金虎坐在驾驶位上,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喝了酒,这样开车不是酒驾了吗? 摇下车玻璃,金虎探出头看向路边的顾不言。 “会开车吗?” “不会。”顾不言一愣,心里面嘀咕,会开马车算吗? 金虎长叹一口气,打开手机叫了一个代驾。 苏婉清打开后座门,将杨桃搀扶进去,轻轻关上车门和金虎告别。 完成这些后,苏婉清跟着顾不言走远,准备打车回家。 SUV里,后座的杨桃捧着空瓶子,叽里咕噜的进行自己的神秘低语。 金虎挪到副驾驶,闭上眼等着代驾到来。 不多时,代驾来了,开车前往目的地。 也许是深夜的工作太无聊了,也可能是代驾小哥是个话唠。 一路上总是有话没话和金虎搭茬,看到后座醉醺醺的杨桃,代驾小哥还以为是金虎的媳妇。 “哥,嫂子喝这么多你也不管管?” 金虎冷冷看了小哥一眼,凶巴巴的眼神警告小哥不要多嘴。 “开你的车!” 小哥见状乖乖闭嘴,到达目的地都没说一句话,结单后骑着自己的折叠车飞速离去。 金虎看了看窗外面,到了杨桃的住址。 不过并不是九科的家属院,记得杨桃好像把九科的房子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很好,矮旧的楼房甚至不整齐,深夜不见一个人影,就连居民楼的灯光都不多。 “醒醒,你到家了。” 金虎回头推推杨桃,想要让杨桃回家。 杨桃别过身子,抱着空酒瓶,好像没听见,嘴里面还在嘀嘀咕咕什么。 金虎见状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想要把杨桃搀扶下来。 没想到杨桃靠着车门,金虎打开车门,杨桃直接摔向地面。 见状金虎急忙扶住杨桃,只能让杨桃靠在自己怀里。 “虎哥……” 杨桃睁开眼,作势就要往金虎脸上扑,吓得金虎把杨桃推了回去,急忙关上车门。 金虎点上一根烟,来到驾驶座坐下,一言不发。 后座的杨桃趴在座位上,拿着空酒瓶,当成了麦克风,浑身酒气的莫名其妙唱起来土味情歌。 情到深处,杨桃扑了过来,从后面搂住金虎,脑袋还蹭着金虎。 “杨桃!你疯了?” 金虎掰开杨桃的手,又打开车门躲了下去。 手中的香烟一根接一根,金虎站在车外不敢上车,只觉得心情有些燥热。 后座门打开,探出杨桃的脑袋,杨桃手脚并用趴下车,坐在地上看着金虎。 “虎,虎哥,我不明白,你到底,到底还要我怎么说?还要我怎么做?” 醉醺醺的酒气里,传出了少女真挚的表达。 杨桃举起手里的瓶子,往嘴里倒了倒,重复多次,却没有一滴酒下来。 “……你醉了。等你醒了我们再说。”金虎上前想要带杨桃回她自己家。 “我没醉!” 杨桃大声反抗,推开金虎的双臂,又爬进车里面,还从里锁上了车门。 金虎无奈,只能也跟着上车。 “你不回家吗?”金虎坐在驾驶位,看着后座抱着瓶子好像有些生气的杨桃。 “不回。”杨桃摇摇头,好像有些头疼。 “那你晚上睡哪?” “我,我不管,我就赖你车里,不走了。”杨桃脱下鞋子,扔到副驾驶座。 抱着空空的酒瓶,杨桃扭过身去躺在后座,背对着金虎。 “……你能不要总是这么幼稚吗?” 金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这句话,虽然会有些伤人。 没有得到回应。 只能看见杨桃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伴有细小的抽泣声。 金虎不忍再看,索性把目光挪开,看着玻璃外的夜景。 很长时间过去了,金虎没有说一句话,杨桃亦然。 金虎关上电门,车内顿时漆黑一片,只剩下微微的月光以及手中香烟的红点。 调整一下座位,金虎躺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睡去。 “……” 一辆出租车行驶进碧桂园小区。 小车停在楼下,顾不言付款后带着苏婉清下车。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整条街,拉长两个人的背影。 “到家了,醒醒,回家再睡。”顾不言轻轻捏捏苏婉清的脸。 苏婉清嘟着嘴,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只觉得自己头晕乎乎的。 轻轻靠着顾不言,苏婉清挽着令人安心的臂膀。 “好。” 二人慢慢走上楼梯回家。 打开门后,苏婉清脱掉鞋子随便一扔,径直走向自己卧室。 顾不言将鞋子捡起来,整齐摆放在鞋柜里面。 脱掉令人感到有些不适的正装,坐在沙发上,顾不言长舒一口气后拿起手机,发送已经到家的消息。 放下手机,顾不言看着熟悉的客厅。 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过段时间如果搬走的话,自己好像还有些舍不得。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可以和笨女人商量卖掉那套九科的房子,把这个小房子买下来。 可是这里太小了,只有一个卧室,一个客厅。如果作为婚房的话,未免太小了,若是有了孩子就更不够看了…… 长吁短叹间,苏婉清探出脑袋,色眯眯的看着客厅的顾不言。 “怎么了?”顾不言发现苏婉清不对劲的眼神。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苏婉清红着脸又缩了回去。 听到卧室的关门声,顾不言笑着躺在沙发上,举起一旁的手机。 这个手机是苏婉清用那时候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虽然不多,但也是笨女人的心意。 等等,哪里不多了?顾不言抽了自己几下,这才刚刚找到高薪工作,就忘本了? 还记得当初月薪三千的日子吗?那时候笨女人的牙膏都是卷筒状的…… 困意袭来,顾不言想着以后怎么赚钱的日子,带着美好的幻想闭上眼睛。 卧室里,苏婉清坐在床上,抱着粉色玩偶,思考过年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过年一个人回老家把顾不言扔在这里,那不是太不当人了吗? 可要是把顾不言带回去,一定会见到自己的父母,才两个月的时间就见父母,会不会太急了? 顾不言会不会表现好? 自己的父母会不会反对? 一想到自己父母急切的催促,苏婉清躲进被子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带他回家见父母。” 心里面还有另一层想法——等见了自己的父母,想必顾不言也会被催促吧?这样是不是那天会来的快一点? 更何况,自己也想看看顾不言到时候会怎么样,想想那个场景就好笑。 嘿嘿。 想着想着,苏婉清摸着枕头下的玉佩沉沉睡去。 第72章 玉衡变摇光 昨夜平安,无事发生。 只有小区里的流浪狗汪汪直叫,把金虎早早吵了起来。 金虎感觉身子有些酸痛,大概率是座椅不怎么舒服。 回头看去,杨桃裹着两层外衣,还在熟睡。 金虎看看表,发现已经快到了上班的时间。 虽然他们这些第一线的同志们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属于是有事上班,没事放假的情况。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放年假前的最后一天,还有年结。 按照惯例,都要去九科一趟,站好最后一班岗。 “……杨桃,起床了。” 金虎轻轻摇晃杨桃,后者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去。 “嗯?” 杨桃坐在后座上,感觉头有些痛,突然想起自己昨夜做的事情,有些后悔,更多的则是不好意思,不敢看金虎的脸。 “收拾收拾,今天最后一天了。” 金虎调整好座椅,驾车出发。 “……” 二人的小屋内。 厨房里传出做饭的声音。 苏婉清已经坐在沙发上,单位早就放了年假,看样子心情好了不少,乐呵呵的看着肥皂剧。 顾不言端着早饭出来,嘴里面还叼着一个煎蛋。 “时候不早了,我赶紧去单位,不然要迟到了。” 顾不言一边吃东西,一边急急忙忙穿衣服。 苏婉清把眼神从电视上挪开,看着忙碌的顾不言。 嗯?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哦——苏婉清恍然大悟,不久前是自己着急的上班,顾不言在家里,现在反了过来,自己已经放假了,而顾不言还要上班。 一股莫名的爽感,苏婉清穿着拖鞋,替顾不言整理衣服。 “早点回来。”苏婉清看着顾不言。 顾不言系好扣子,打开门离去。 刚走了几步,却又返了回来,发现门还没被苏婉清关上。 顾不言打开门,发现苏婉清靠着墙,好像猜到了自己会回来。 顾二人会心一笑,顾不言俯下身子,把脸贴过去,得到了笨女人的亲亲。 “拜拜。” “拜拜。” 顾不言这次放心的走了,这可是每日任务,一天都不能少。 苏婉清关上门,哼着小曲站在阳台看着远去的顾不言,远远比了一个心,也不知道顾不言能不能看见。 “……” 特勤九科。 “早上好,马科长。” 马过山点头向和自己打招呼的下属示意,径直走进核心会议室。 打开门,看样子人们都在。 诸葛霖和张晋坐在一起,张晋不知道在说什么,诸葛霖苦着脸,好像自己媳妇和人跑了,哦对,他还没媳妇。 顾不言坐在最前面,一个人不停刷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短视频还是网络爽文这种东西。 以往躲在角落的卫道韵也不再怕生,坐在中间位置,面前桌子上放着九科的蛋糕,上面还有牙印。 金虎和杨桃坐在一起,以往叽叽喳喳的杨桃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脸还是红彤彤的? 马过山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打手”们,清了清嗓子。 “我先说个好消息,鉴于我们云城九科的辉煌成绩,所以我们今年的年结汇报会好看些。” “年结?”顾不言一愣,这还有年底绩效考核? “还记得之前和你说的品级职称吗?年结就是说这个的。”诸葛霖出言解释。 “品级越高的话,福利待遇就越好,不过话说回来了,高级别的大佬们都不在乎待遇。”张晋摊开手,补充道。 “会发更大的房子吗?”顾不言疑惑。 不过张晋并没有回复,而是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比房子好一万倍。”诸葛霖补充。 “诶,我也想当大佬,一年干一次,一次吃一年。”卫道韵开口,想着自己升上去,干一次活就能吃一年好东西了。 “咳咳,不要讨论了,不想知道自己今年的年结情况吗?”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天,马过山温柔了许多,拿起手里的文件,准备通知众人。 “等等,今年要先听张晋的!”诸葛霖突然打破沉寂,忽然想到了什么。 顾不言一愣,为什么诸葛霖会这么激动? 卫道韵也一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咽下去奶油蛋糕,看着诸葛霖。 张晋见状笑笑,解释道:“还记得去年这家伙和我打赌吗?最后年结没我好,输惨了。” “今年又赌了,只要他和我平级就算他赢。” 马过山见状哈哈大笑,翻着文件先找出来张晋的年结报告。 自己岁数上来了,有时候看着手下这些年轻人吵吵闹闹,折腾折腾,也挺好的。 马过山想起前几天去开会的时候,有些地方的九科居然在内讧,看看我们这氛围,多好! “咳咳,那咱们先说张晋的。” 言罢,几个人竖起耳朵,尤其是顾不言和卫道韵,刚进来便撞上了年结。 “张晋,今年表现……良中,原阶不变,摇光。” 听完摇光,顾不言一愣,想起来北斗星,只是不知道,九科是北斗七星还是北斗九星? 等等,九科九科,当然是北斗九星了…… 顾不言还真没猜错,九科的内部品级确实直接把北斗九星端过来用了…… 只不过,大家都觉得有点中二,平日里都在避开这个东西…… 更多的,其实也是大家品级低,不太好意思拿出来得瑟…… 当然也有规定,只有跨市出国等外出的情况才会允许佩戴相应的徽章,用来和其他的九科人员证明身份。 听完马过山的话,张晋瘫坐在椅子上,知道完了,没升,年末又接连有业绩,死诸葛霖这次要赢了。 “我呢?我呢?快啊,马科,你是我爹!” 诸葛霖兴奋的恨不得冲上去自己看,却被马科一个眼神按了回来。 “诸葛霖,今年表现……良优,升一阶,摇光。” “哈哈哈!”诸葛霖顿时狂笑,用力拍着张晋的肩膀。 “老张啊,老张,一年了,你知道这一年我怎么过的吗!”诸葛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啧,愿赌服输。”张晋一脸懊悔。 “叫,叫,喜欢叫!”诸葛霖手舞足蹈,简直快飞起来了。 除了顾不言和卫道韵,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就连马过山也停了下来,笑看发疯的二人。 “老张,你别玩不起,你诸葛亲爹去年叫了,今年风水轮流转,你赶紧叫!” 诸葛霖指着张晋,开始威胁。 “现在大家可都在,你不叫我到时候等你结婚,我让你当场叫!” “都是男人,你别玩不起。” “爹!诸葛霖是我爹!行了吧!”张晋憋红了脸,喊出赌约的赌注。 听罢,诸葛霖长舒一口气,躺在椅子上,一个字,爽! 这一年的屈辱烟消云散,只剩下此刻飘飘欲仙的感觉。 顾不言脸抽了抽,现代人玩这么大?直接赌爹? 这段小插曲过后,马科长连续读了金虎和杨桃的年结。 金虎是更高一级的开阳,杨桃则是洞明,比诸葛霖张晋低一级。 剩下的卫道韵由于是新人,并且全程基本摸鱼,除了实验室那一次,所以较低,是最低的隐元。 现在,只剩下了争议最大的顾不言。 同样是新人,但是顾不言堪称大c,从最初的金杯事件,到险些活捉红秀,击杀李世杰,都有大功于身。 在场人都很好奇顾不言的品级。 “顾不言,今年表现……优中,直升,玉衡。” 玉衡?那比金虎的开阳还要高一级啊! 诸葛霖愣住了,九科的品级名称来自于北斗九星,于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北斗九星: “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洞明星、隐元星。” 所以,顾不言现在刚入队就是玉衡?比自己高二阶,比金虎高一阶? 操,人比人,气死人! “但——”马过山拖着长长的尾音,显然还没有结束。 “顾不言大意放走狐妖,这是重大过失。” 说到这,马科眨眨眼,显然知道狐妖并不是顾不言大意放走的,恐怕早就知道了实情。 “所以连降两级,品级摇光!” 第73章 委屈委屈 年结的会议很快结束。 当马科长下达了放假通知时,顾不言才发觉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徽章。 整体成规整的八角星,徽章中央为北斗九星,只不过属于摇光的那一颗星星更大一些,还微微泛着光。 而徽章的外圈,雕刻出麦穗和红旗,还有九科的特殊标志——黑色的利刃和厚盾,寓意着九科是黑暗中的利刃,也是守护的盾。 顾不言轻轻拿起自己的徽章,迎着太阳端详起来。 小小的徽章折射出耀眼的光,顾不言看了看桌子上折射出的光点。 “怎么?喜欢吗?”张晋坐了过来,拍拍顾不言的肩膀。 “喜欢。”顾不言点点头,将徽章收好。 “好好保管,一人一个,去泰国的时候用得上。”诸葛霖笑笑,将自己手里的摇光徽章小心翼翼的放进内兜。 听完诸葛霖的话,顾不言才发现自己的徽章背后,刻着自己的隶属,以及自己的名字——云城九科,顾不言。 “……” 天色渐渐变晚,最后一班岗结束,九科并没有接到报案。 几个男人说说笑笑走出大门,互相告别,提前祝福他人过年好。 “明年见,虎哥,顾总……”张晋挥着手,渐渐离开。 顾不言挥手后,也和众人告别,离开了九科。 走在回家的路上,顾不言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街道的树都被市政挂上了红灯,就连路灯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街边的商店也不停播放着某种魔性的音乐。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进财——” 虽然不知道是谁唱的,但是顾不言还是能感受到歌手的真挚祝福。 看样子,年味儿十足啊! 刚收到九科的津贴,临别时,马科给自己和卫道韵这两个新人发了5000元的年节补贴。 一想起卫道韵不要钱,就想把九科一仓库的蛋糕搬回家时,顾不言就觉得有点好笑。 低头打开手机,这五千块自己没有打到银行卡里面,而是在自己的余额里。 顾不言抬头看看面前化妆品专卖店,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先生,请问……” 售货员发现进来一名客人,急忙招呼顾不言,介绍着店内的招牌产品,各种面霜和护肤水。 可是顾不言并不知道各种复杂的霜和水到底是干什么的,只能硬着头皮看。 “这个,好用吗?” 顾不言指着包装华丽的一套化妆品,看着不菲的售价,出声询问。 售货员一愣,顾不言指的正是过年新推出的一整套化妆品,主打一个齐全,全是招牌的产品,只不过有点溢价。 当然,包装方面自然下了功夫,要的就是做到一眼就是高大上的感觉。 “4799吗?” 顾不够托着下巴,想起自己还有5000块,似乎买得起。 售货员发现顾不言有购买的欲望,赶忙上前一顿天花乱坠的吹,吹得顾不言东倒西歪,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着不错,就是有点小贵。” 要说不嫌贵是不可能的,但是给自己家笨女人送东西,花多少不是花啊? 但是只见售货员灵机一动,在顾不言身边说了几句。 闻言一听,顾不言顿时双眼睁大,非买不可! 虽然考虑要攒结婚的钱,但顾不言是还是脑子一热,把这套溢价的化妆品买了下来。 当顾不言准备付款结账的时候,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高挑的女人。 “顾不言?”女人摘下墨镜,正是白惜玉,露出微笑和顾不言打招呼。 “白惜玉?”顾不言一愣,怎么在这里撞见了。 “你也买化妆品吗?看不出来啊,你还用这些啊?”白惜玉忽略身边的售货员,几步来到顾不言旁边,伸过去一张卡。 “刷我的卡,我有会员。” “不了,我给我女朋友买的。”顾不言扭过头,扫码支付,拿着售货员包装好的化妆品离去,只留下白惜玉一个人愣在原地。 当顾不言走在街头,看着手里的一包化妆品。 我的钱呢?怎么一下子就没了……顾不言看着手里的化妆品,有些不满。 现在的化妆品怎么打扮的和艺术品一样?这到底是用来看的还是用的。 顾不言摇摇头,只能祈祷笨女人会喜欢。 不觉间,顾不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而在化妆品店内的,听到二人谈话的售货员低下头,憋住自己的笑脸。 “白小姐,您还买东西吗?” “买个蛋!” 白惜玉转身摔门离去。 “……” 小窝内,苏婉清正躺在沙发上订购回老家的车票。 “有点远啊,要不要坐飞机……” “可是坐飞机太贵了!不省钱怎么能攒够……” 嘟着嘴犹豫间,苏婉清听到了敲门声响起来。 蹦蹦跳跳开门后,发现顾不言双手背后,乐呵呵的跳进来。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顾不言俯下身子,笑着看着苏婉清。 “什,什么?”苏婉清被吓了一跳,跳过去就要看顾不言身后的东西。 “噔噔噔噔——” 顾不言把手里的化妆品套装放在苏婉清怀里,还摸摸苏婉清头,一脸骄傲。 “全新的,新款——” 学着那个售货员的语气,顾不言大谈特谈。 突然间,却被苏婉清狠狠捶了一拳。 “太贵了!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苏婉清红着眼,把东西塞到顾不言怀里。 “快退掉!太贵了!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钱吗?” 苏婉清转身坐在沙发上,自己还在想办法省钱攒够结婚的钱,怎么这个家伙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不过日子了吗? 一股委屈的感觉袭来,只觉得鼻子酸酸的,苏婉清不明白,这个男人难道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顾不言挠挠头,腆着脸坐到苏婉清身边,一把将苏婉清搂进怀里。 “不生气了嘛,就这一次,就一次。” 顾不言抓着苏婉清的手,把手放在包装盒的丝带上面。 轻轻用力一拉。 “诶,你别打开,打开不能——” 话音未落,盒子打开,从里面飞起来几个小小的气球。 气球下面挂着几个小小的纸片,上面还写着字。 “我爱你。” “我喜欢你。” “请嫁给我。” “……” 许多充满爱意的话随着小小的纸片旋转,一股脑撞进苏婉清脑中。 苏婉清愣住了,她没想到,盒子竟然还有这种玩法…… 顾不言笑了,他拿起随气球飞起来了一根口红。 看上去颜色不错,顾不言趁着苏婉清愣神的时候,给笨女人的樱桃小嘴轻轻涂了一层。 “嘿嘿,好看。” 苏婉清回过神来,吧唧吧唧嘴,发现顾不言手里拿着口红,给自己涂了死亡芭比粉。 “诶呀——你干嘛——” 苏婉清气的把顾不言扑倒,直到顾不言整个左脸都是死亡芭比粉才坐起来,不甘的坐在一边。 等到一切结束,顾不言也不擦左脸上粉色唇印,而是和个傻子一样指着化妆品盒子。 “打开了啊,还有你还用了,退不了了。” “你就委屈委屈,将就用吧。” 第74章 怎么有点小期待? 化妆品的闹剧过后。 苏婉清正在客厅摆放餐具,毕竟都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顾不言在这个时间回来,大概率是没有在九科吃晚饭的。 卫生间传来声音,顾不言洗了个澡,穿着苏婉清之前买的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盘在头上。 顾不言坐在沙发上,享受现代科技的舒适,随时随地就能洗一个热水澡,多好啊!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吹风机跪坐在沙发上,开始吹顾不言的湿发。 顾不言闭上眼睛,任由苏婉清摆弄自己的头发。 “我说,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吗?”苏婉清的声音传来。 “你有打算吗?”顾不言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反问道。 “我要回老家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饭。”苏婉清调大了风力,摆弄顾不言的长发。 怎么比自己的头发还长啊?自己父母看到了会不会觉得顾不言是非主流?苏婉清嘟着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我可以去吗?”顾不言睁开一只眼,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一愣,刚在思考如何开口,没想到顾不言自己提出来了。 “想去就去呗。”苏婉清红了小圆脸,轻声道。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顾不言又闭上眼。 苏婉清停下手里动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可是刚才的小纸片,又要自己嫁给他…… “怎么不说话了?”顾不言纳闷。 “……在想我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苏婉清放下吹风机,想看看顾不言什么意思。 可是这个男人此刻正在装死,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搞什么啊! 苏婉清鼓着脸,半天这家伙是在逗自己玩啊!就非要自己亲口说吗? 苏婉清伸出手,捏着顾不言的脸,往两边揪,直到顾不言感到疼睁开了眼睛。 “诶呀,笨女人你干什么啊?”顾不言抓住苏婉清的手。 “谁叫你耍我!”苏婉清还想继续捏,奈何自己力气太小,只能被顾不言控制住。 顾不言单手微微发力,一只手抓住苏婉清两只手,另一手随意玩弄苏婉清的婴儿肥小脸。 “停停停停!你欺负我力气没你大!” 顾不言才不管她,自顾自的捏着苏婉清的脸,看着笨女人没有办法的无能狂怒,只觉得有意思。 好玩,爱玩。 你说后面怎么哄?那我不管,先爽了再说。 不过下一秒就倒霉了,苏婉清直接放弃防守,抬起头用力一蹬沙发,直接化身火箭头槌冲向顾不言。 来不及防守,顾不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婉清砸了过来。 突然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由于顾不言刚洗完澡,身上穿的睡袍,苏婉清的头不偏不倚,直接冲进了睡袍里面。 就通过那一点缝隙,钻了进去。 此时苏婉清感受到顾不言狂烈的心跳声,自己的脸紧紧贴着顾不言的胸口,传来顾不言肉体的温度。 苏婉清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眼前健硕的胸大肌,艰难的把眼神挪开。 却不想,又看到了紧致的腹肌…… 顾不言感到自己胸口好像有液体划过,看着苏婉清扭过头—— 笨女人的鼻子下面,有两道鼻血的痕迹…… “笨女人?” “啊——” 苏婉清挣脱顾不言的束缚,捂着自己脸系跑进卧室,顺带还锁了门。 顾不言看着自己胸口流动的鼻血,只能拿纸擦干净,可惜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喂!我不怪你,出来先吃饭吧。” 顾不言来到卧室前,敲响了房门。 “呸——你还怪我,你要不要脸啊?臭流氓!” ? 不是,不是你钻进来的吗?顾不言纳闷,这怎么能怨我呢? 顾不言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按在门上,有了鬼点子。 “你说我是流氓,那我就当一次流氓了!” “我数三秒,你不开门我可就破门了!” “等我进来,我可就要复仇了!把你对我做的事,再对你做一遍!” 说到这,顾不言还想起看的动画里面,有一个很邪恶的笑声,当下模仿起来。 “桀桀桀——” 屋内的苏婉清正在擦鼻血,忽然听见顾不言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愣住了。 啊?真敢破门而入吗?自己不是锁门了?等等,这个门,能拦住顾不言吗…… 还有复仇,什么叫把自己做的事对自己做一遍,那岂不是? 苏婉清大惊失色,急忙塞了两个纸团进鼻子里堵住鼻血,拿起一旁的粉色玩偶当武器,如临大敌看着木门。 时间早已经过了三秒,并没有传来顾不言破门的声音。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苏婉清纳闷,刚想凑近看看什么情况。 顾不言真的放弃了吗?当然没有。 只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顾不言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邪笑着走了进来。 “笨呐,你钥匙放在外面,锁什么门?” 顾不言一脸嘲讽,一步步靠近苏婉清,伸出咸猪手装作要放肆的样子。 “你耍赖,你说的要破门的!不对,你——”苏婉清伸长脖子,躲在玩偶后面,已经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苏长官,我这个人是古人,不是傻子,好吗?” “我要是破门,不得赔钱啊!” 说罢顾不言扑上去,在苏婉清的反抗中把笨女人强行公主抱走。 苏婉清反抗无效,只能害怕的闭上眼睛,惊慌中其实也有一丝兴奋和期待。 不过只感到顾不言坐了下来,缓缓睁开眼,苏婉清发现顾不言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坐在沙发上吃饭。 “快些吃,一会凉了。” 不知为何,苏婉清有些失望,捏住鼻子里带着鼻血的卫生纸,按在顾不言鼓起来的脸上,在顾不言脸上划出一道鼻血痕迹。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算了!” “……” 晚饭在一种奇怪的氛围结束。 苏婉清在厨房洗着碗,顾不言靠着厨房门,看着忙碌的笨女人。 “帮忙啊!看着干什么!” 苏婉清扔过去橡胶手套,似乎还生着气,背对着顾不言,用力搓着手里的盘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顾不言感觉好像苏婉清是把盘子当做了自己,在宣泄自己的小脾气。 第75章 平平无奇的求婚 看着被苏婉清用力洗刷的餐盘,顾不言只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向前几步,从后面靠着苏婉清,顾不言双手伸进洗碗池里面,帮助洗碗。 “别生气了嘛。我都想好了。”顾不言稍微低着身子,下巴放在苏婉清头顶上。 “我没有生气!”苏婉清嘟着嘴,不理会顾不言。 “嘿嘿。” 眼看就剩下苏婉清手里最后一个盘子了,顾不言擦擦手,从后面抱紧了笨女人的腰。 “我们什么时候去咱父母那?” 嗯?苏婉清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话怎么听的这么怪,回头过看着顾不言不要脸的眼神。 “那是我父母。”苏婉清回头,气还没消完。 最后一个盘子洗完了,苏婉清擦擦手,转身看着抱着自己的顾不言。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苏婉清抬起头。 “所以,我想以未婚夫的身份去,你觉得怎么样?” 顾不言突然抱紧苏婉清,也不管答不答应,这次直接把苏婉清扛了起来。 “干嘛?慢点!”苏婉清被扛在肩上,轻轻敲打顾不言的后背。 “你答应吗?不答应我不放你下来。” “那你扛着吧,我看你能扛多长时间。”苏婉清撅着嘴,倒着看着客厅,发现自己离沙发越来越远。 “是吗?”顾不言坏笑,扛着苏婉清来到卧室,把苏婉清扔在床上,邪笑作势要解开睡袍。 “啊?你,要干什么?”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坏坏的笑,花容失色,急忙拿起娃娃。 “桀桀桀——” (咳咳,qwq,此处剧情按下不表。) 最后,顾不言头顶着两个大包坐在床边,苏婉清拿着娃娃,挥舞着小拳头。 “我是认真的,我会娶你的。”顾不言放下嬉皮笑脸,认真的看着苏婉清。 “我知道。”苏婉清抱着娃娃,害羞道。 “那就这么定了?” “……嗯。” 顾不言闻言爬上床,抱住苏婉清啃了一口。 “下去啊!约法三章你忘了吗?”苏婉清红着脸推开顾不言。 “嘿嘿。” 顾不言挠挠头,走了出去,站在门口。 “我现在还没有聘金,等我攒够了十八万八,我会娶你过门的。” 顾不言眼里尽是温柔,把钥匙放在卧室的桌子上,轻轻关上门。 “晚安,苏婉清。” 苏婉清坐在床上,捂住脸,不知为何哭了出来。 也许是之前的不安终于消失。 也许是之前的愿景终于成真。 也许是之前的约定终于要实现了。 突然想起那晚在桥上,顾不言迎着风,真挚的看着自己眼睛。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苏婉清紧紧把枕头下的玉佩贴紧胸口,无声流泪…… 笨蛋,哪里需要什么十八万的聘金…… 只要你开口,我就跟你走…… 我们只要九块,就能结婚…… “……” 第二天。 床上的苏婉清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阳光斜射进客厅内,汗水沿着顾不言的下颚线滚落,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呼——” 看见苏婉清出来了,顾不言起身,也不管自己上身还在赤裸,拿起了一边的水杯。 “这些伤……”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上身的疤痕,明明之前已经见过,但是再见仍会有感触。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顾不言笑着说,还举起自己的胳膊,紧握拳头,二头肌鼓了起来。 苏婉清不忍直视,把卫生间的毛巾扔了过去。 “擦擦汗,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不用买,我有一身正装,还有最开始买的卫衣,能穿就行。”顾不言擦着汗。 “那怎么行?见我父母最起码得好好打扮一下,让他们觉得你的敬意。”苏婉清揪着顾不言耳朵。 “诶——那我穿正装不就好了吗?”顾不言弯着腰,看着和自己平视的苏婉清。 “不行!谁第一次见丈母娘穿那么正规,像个卖保险的。”苏婉清把顾不言拉进卫生间,自己出来关上门。 “洗个澡,臭死了!然后出去买衣服,下午咱们出发,坐高铁晚上就到了。” 苏婉清的声音传进卫生间,顾不言放下毛巾,开始洗澡。 “好,都听你的。” 顾不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感觉不一样了呢? 贴紧镜子,顾不言发现自己好像年轻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不用总是风吹日晒了,皮肤甚至好了些。 “啧啧啧——”没想到自己也有变成小白脸的一天。 顾不言加快了动作,十分钟后走出卫生间。 “洗完了?”苏婉清在沙发上吃薯片,一脸怀疑。 “昂,认认真真洗了。” “十分钟?” “平时只用三分钟。”顾不言伸出三个手指头,这可是下了平时三倍的努力。 “诶,行吧。” 苏婉清摇摇头,穿上外衣,来到门口。 “穿衣服,出发。” “……” 不多时,二人来到最开始买衣服的那条街。 “我记得,你就是在那家店给我买了卫衣。” 顾不言指着一家商店,看向挽着自己的苏婉清。 “是。那家衣服不是很贵,但是质量很好。”苏婉清紧紧挽着顾不言的胳膊,想起那个时候顾不言还探出头,问自己什么是男朋友。 一眨眼间,顾不言居然已经要当自己的未婚夫了。 只是,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求婚。只是顾不言认真的一句话,自己就在床上答应了他的求婚。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也没有永恒的钻石,更没有永久的山盟海誓。 有的只是一颗真挚的心。 “怎么了?” 顾不言发觉苏婉清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得发问。 “没什么。”苏婉清靠着顾不言,嘿嘿一笑。 对于要买什么衣服,顾不言并没有意见。 “能穿就行!” 顾不言是这么说的。 可是苏婉清挑了又挑,找了又找,最终给顾不言选定了一身长风衣。 “就这个!好看,显得沉稳些。” 顾不言本就回头率很高,穿上黑长风衣,苏婉清又加了一条长围脖,遮住顾不言的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深邃眼神和长发高马尾,再加上一米九多的身高,顾不言走在路上都像是在t台。 回家的路上,苏婉清有些后悔,怎么有这么多不和善的眼神? 苏婉清就像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猫,守护自己的宝物,用不和善的眼神将试图靠近的女性通通吓退。 “时间有些紧了,我们在外面随便吃一口,直接去高铁站吧。” 说着,苏婉清把顾不言拉进饭店,进行了疯狂的星期四。 第76章 高铁的风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疯狂星期四。 但是顾不言觉得这家店确实有点疯狂。 人怎么这么多? 不过好在出餐很快,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端来的东西,一脸疑惑。 “这是啥啊,面包加肉饼?”顾不言打开纸盒子,发现是一个没见过的食物。 “汉堡包。” “汉宝宝?”顾不言歪头,奇怪的名字,为什么要吃汉宝宝? “我觉得叫肉夹馍合适。”顾不言尝了一口,皱皱眉,似乎不是很合口味。 “难吃。”顾不言放下汉堡包,拿起了认识的快乐水。 “这个好,嘿嘿。” 苏婉清看着外表高冷实际逗比的顾不言,不觉间笑了出来。 “你呀,总是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 吃完饭后,两个人已经打车来到了高铁站。 “走吧,要检票了。” 苏婉清拉着顾不言过安检。 顾不言还是第一次坐高铁,有些好奇,东看看,西瞅瞅。 在苏婉清的引导下,顾不言登上了高铁。 “感觉有点像电视剧的火车。”顾不言低声说,避开了周围过道的人。 “一样,只不过这个快的多,而且没有那么挤。”苏婉清看着座位号,来到两人的座位上。 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顾不言的位置则在靠走廊边。 顾不言刚准备坐下,发现身后的中年妇女准备把自己的大行李箱放上去,奈何实在力不从心,连一半都举不起来。 “我来吧。” 在妇女的注视中,顾不言轻轻举起行李箱,放在座位上方的存储空间。 “谢谢你,小伙子。”妇女笑着感谢,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不言点点头,转身坐到苏婉清身边。 苏婉清刚刚看了顾不言的一举一动,此时正扭着头盯着顾不言。 “怎么了?我脸上还有死亡芭比粉唇印吗?” 看样子,顾不言现在对死亡芭比粉也有意见。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好看。”苏婉清笑笑,贴紧顾不言,靠着熟悉的肩膀,准备睡一觉。 高铁缓缓启动,顾不言看着窗外的景色变换,感叹科技的强大。 苏婉清也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段路自己一个人已经走了很多次,这次不同,自己身边有了未婚夫。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苏婉清没有回头,而是贴紧玻璃,看着窗外的远山。 “不会。” 出乎意料,顾不言并没有说出苏婉清想要的回答。 “为什么?”苏婉清回头,疑惑的看着顾不言。 “因为有一天我会老去,你也青春不再,我们总有一个人会提前离开,所以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 “那死了埋在一起就好了。”苏婉清扭过头,突然感到有些悲伤。 远方群山缓缓移动,顶尖的雪还没融化。 苏婉清长叹一口气,感到自己左肩被人搂了过去。 靠在顾不言怀里,苏婉清看向自己的未婚夫,显然,顾不言还有要说的话。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过好现在的日子就好了。”顾不言微笑说。 苏婉清点点头,手里抓着顾不言的一缕头发。 “话说,昨晚你为什么不说些誓言,求婚有你这样的吗?”苏婉清嘟着嘴,有些不满。 “那你觉得求婚应该怎么样?”顾不言摸摸苏婉清的头。 “嗯……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说些话,比如说,你会永远爱着我这种……” 苏婉清有些害羞,贴着顾不言,等待回答。 “那么我有个问题,如果我现在说出这些话,你觉得会和当时说出一样吗?”顾不言摸着苏婉清头,想了想说道。 “那当然不会……”苏婉清低声回答。 “是的。因为环境时间已经变了,现在说就太晚了。”顾不言摇摇头,指着窗外的远山。 “现在人们已经能夷平那样的大山了,就更不要说是从嘴里说出的誓言了。” 苏婉清嘟着嘴,把不开心写满了脸。 顾不言伸出手捏捏苏婉清的小脸,笑着继续说:“九娘曾告诉我,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大胆去爱,等你死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我也是这么做的。”顾不言松开了婴儿肥的小脸。 苏婉清听完,似乎明白了顾不言的意思,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远方的山。 不知道几十年后,自己和顾不言会变成什么样子,说实话,自己也不相信会有人一直相爱。 不过自己觉得,从一开始自己就想歪了,不会有一直相爱的人,但是会有一直学着去爱的人。 从永远相爱到永远学习去爱,如果身边的人一直是他,累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苏婉清抓紧了顾不言的手。 现代人似乎总是喜欢把婚姻和永恒扯上关系,可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一句漂亮话。 多少人的誓言喊的震天动地,最后还不是各奔东西了? 远方的山不断靠近,看样子高铁要进入隧道了。 一片漆黑袭来,苏婉清感到自己的手被顾不言包裹。 温热感觉从掌心传到心里,苏婉清放下疑惑,想通了什么。 此时的高铁也驶出隧道,重现天日。 看着这边的远山,苏婉清发现山顶没有积雪,大概率是融化了。 苏婉清靠着玻璃,静静感受此时的每一秒。 自己渴望用仪式将爱永恒的刻下来,可是又害怕永恒的属性反而破坏了爱的真实感。 肩膀上传来感觉,原来是顾不言靠了过来,苏婉清扭过头,两个人头碰头闭上眼睛。 正如顾不言说的,生命终将走到尽头,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 但是爱可以。 接受生命有限性那刻,恰恰是让爱变得深刻的开始。 窗外不停变化,速度越来越快。 高铁呼啸前进,载着不属于同一年代的人,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 “到家啦——” 下了出租车苏婉清很开心,拉着顾不言走向小区里面。 “不买东西吗?我不能空手去吧?”顾不言想去买点东西。 “都这个点了,买什么,直接去就行。”苏婉清拉着顾不言。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是苏婉清并没有放慢脚步。 走过几个街道,苏婉清指着还亮着灯的一个房间。 “那里,我父母就在那里。” 苏婉清笑着上楼梯,敲响门铃。 顾不言一言不发,好奇苏婉清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当然更多的还是慌张。 谁第一次见老丈人不慌啊? 慌张之余,顾不言习惯性摸向腰间,希望绣春刀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放到出租屋了。 更何况,顾不言,你见老丈人摸刀干什么? “来了!女儿回来了,快去开门,老头子!” 屋内依稀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短短几秒,对顾不言来说极其漫长。 防盗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严肃中年男子探出头。 不知道是何原因,男人一副苦瓜脸,手里拿着一本书,看都没看门外是谁,只发现有两个人影。 啪的一声,苏父把门关上,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句。 “找错门的,咱女儿没有男朋友。” 第77章 出发,去泰国 “找错门的,咱女儿没有男朋友。” 听着苏父的声音,顾不言脸抽了抽,就连苏婉清的笑容也凝固下来,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婉清,你确定走对了?”顾不言拉拉苏婉清衣袖,生怕惹到现在即将爆发的苏婉清,远远躲到楼梯拐角处,害怕一会被波及到。 “邦邦邦——” 苏婉清用力拍门,直到再次打开,又弹出来苏父的脑袋。 苏父手里依旧拿着书,只不过这次终于把视线从书上挪下来,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人。 “小婉?快,快进门。”苏父这下看清楚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急忙让开身子,让苏婉清进去。 “爹,这位是——”苏婉清刚想和苏父介绍顾不言,没想到,躲在拐角处的顾不言并没有被苏父看见。 只听见一声关门声,顾不言被关在门外面,自己一个人呆呆的看着防盗门。 屋内的苏婉清想要开口,但却被苏母打断,来不及解释又被苏父按在沙发上。 “真是的,今年还没有带回来男朋友吗?”厨房里,探出苏母慈祥的面孔,腰间还系着围裙,招呼苏婉清赶紧坐下。 “就是,别人家的女儿是女大不中留,咱们家可倒好,都快奔三也没个音信。”苏父放下手里的书,推推眼镜。 “真不知道,我这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抱上孙子。”苏父坐在苏婉清身边,吐着苦水。 “爹!娘!我今年带男朋友回来了!”苏婉清红着脸,大声反驳,并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已经决定嫁给顾不言。 闻言,二老突然停下手里的事,齐刷刷看向坐在沙发上害羞的苏婉清。 “人呢?” 苏婉清指着防盗门。 “让我爹关外面了……” “小婉,我知道你嫌爹催你,但是你不能和爹开玩笑,好男人不是开门就能遇见的。”苏父有些不满,自顾自倒了一杯水,递给苏婉清。 “真的,我没骗你!”苏婉清急了,两步到达门口,把大门打开。 门外面,一个在风中凌乱的男人试探性的探出头,看了看惊愕的苏母,又看了看喝水都在手抖的苏父。 “……怎么称呼啊?”苏母给了苏婉清一个眼神。 “顾不言,妈。”苏婉清跑到苏母身边,准备先从自己母亲下手。 “个子挺高,长的也不错,气质也过得去,就是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苏父绷着脸,摆出严肃的面孔。 “呃。”顾不言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明朝人吧? “爹!你干什么呀!都吓到他了,你看他话都不会说了!”苏婉清又捶捶自己爹的肩膀,顺便急忙给顾不言递眼神。 顾不言想起自己刷的短视频——《论如何与自己的老丈人打好关系》。 主打就是一个坦诚,自信。 顾不言突然前进一步,敬了一个礼,开口介绍自己。 “顾不言,男,今年过完年21岁。” 苏婉清愣住了,不是,谁教你怎么和老丈人说话的啊! 苏母苏父也愣住了,这孩子,这么……精神吗? 不过顾不言话还没说完,又大声补充,那一刻,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为爱冲锋的战士。 “有房,市中心,没车,但是会买。” “月薪一万六,有一万存款。” “在警察局上班,有编制。” ? 在场除了顾不言,其他人都石化了,尤其是苏父,依稀还记得自己当初见老丈人的场景。 是这样的吗?这孩子,怎么感觉,不咋聪明…… 苏母的铲子掉在地上,打破了石化的尴尬场景。 “先不说这些,小顾,快,先吃饭,路上饿了吧?”苏母端出来饭菜,笑着招呼顾不言坐下。 顾不言一听问饿不饿,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想起之前在九科的时候—— 那时候加班,马科总会问下属饿不饿,人们都会回答一个统一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深深印刻在顾不言心里,面对此情此景,这个锦衣卫千户卯足了劲,喊声震天: “不饿,为人民服务——” 整个脸都是红的,据当事人事后表述,顾不言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希望苏婉清不要外传。 ? 苏婉清捂住自己脸,恨不得把顾不言关到门外面,只能赶紧起身补救,一把将顾不言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不说了,先吃饭!” “……” 那顿饭怎么吃完的,顾不言已经不记得了。 在过年的那天,自己和苏婉清站在楼下,一言不发的看着满天烟花,只是攥紧了对方的手。 在那几天里,顾不言都是呆呆的,反而给苏父母留下了憨厚老实的形象。 因为顾不言的假期并不多,所以二人只能短住几天。 不过总算不用睡沙发了,苏父母家多一个卧室,所以顾不言终于睡上了床。 可惜看着临近的日期,二人不得不和苏父母道别。 在通过苏婉清了解顾不言的条件后,苏父母对顾不言很是满意,尤其是苏母,相当认可顾不言的厨艺。 站在车站告别时,苏母摆着手,亲眼看着二人消失后,久久不愿离开。 “怎么了?女儿真到了这一天,你反而舍不得了?” 苏父开着车,将自己的爱人拉进车,苦着脸离去。 也如苏母所想,真到了这一天,苏父也有些难受。 高台上的高铁出站,沿着来时的路,载着人们重新回到云城。 “……” 云城。 特勤九科。 核心会议室。 “欢迎回来,同志们!”诸葛霖带着特产,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好吃!”卫道韵过了个年似乎胖了些,捧着特产当场吃了起来。 “哈哈哈。”张晋靠着门,不时扫视外面,观察其他人来了没有,今天可是第一天,也是去泰国的那一天。 不多时,会议室门打开,一身黑皮衣的金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杨桃。 不过还没有结束,那个熟悉的高马尾出现,顾不言探出了身子。 “看样子,大家都齐了。”杨桃笑呵呵的拿过诸葛霖的特产,品尝起来。 会议室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看样子虽然大家认识的时间不多,但是已经打成一片。 会议室门再次被打开,熟悉的上司走进门,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马过山清嗓子的声音。 “签证什么的都办好了,收拾收拾,准备登机。”马过山简单说了几句,从包里拿出来一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的图像。 一个人半裸身子,面相慈祥,看样子是某个寺庙的住持。 另一个人面相凶恶,还少了一只胳膊,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有兄弟机构给了线索,这两个人之中,就有一个人是李太太嘴里的大师。” 马过山将众人所需要的材料放下,众人点点头。 “这次很简单,去了泰国,找出来那个什么狗屁大师,然后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简单动员后,众人已经到了机场。 “需要把他的头带回来吗?”顾不言突然询问诸葛霖。 “呃,应该不用,想办法让他以后别做这种事就行了。”诸葛霖笑笑,登上飞机。 第78章 巴雅 泰国。 首都曼谷。 贫民窟孔堤区(Khlong toei)。 这里堆积了大约十万人,临近港口,人口密度极高。 在这里生活的人没有尊严,只有求生欲推着他们不断挥洒汗水,直到死在某个黑暗角落。 巴雅,一名美丽的十六岁少女。 此刻她正赤身裸体躺在脏乱差的房间里,双眼无神的看着布满污渍的天花板。 门口站着一个刚提起裤子的男人,随手扔下几张钞票,啐了几口痰,快步离开。 巴雅已经不知道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为了生计,也是被人逼迫,她不得不从事这份不光彩的工作。 手机响起,巴雅空洞的双眼泛起一点微光。 此时天空已经变暗,巴雅翻出床下压着的手机。 “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手机那边传来消息,巴雅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回了信。 “现在不行,得等大老板走了以后才行。” 巴雅泯着嘴,回复了消息,期间听见沉重的脚步声,急急忙忙把手机藏了回去。 老旧的木门被踹开,走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的男人鼻子上有一道疤痕,看样子就是巴雅嘴里的大老板。 “老板。” 巴雅看到来人,恭恭敬敬拿出用自己身体换来的钱,拿出八成交给来人,剩下的两成放在一边。 大老板身前的小弟数了数,给了老板一个眼神,点点头。 大老板微微摇头,皱眉。 小弟转身,一脚踹在巴雅肚子上,揪起巴雅的头发,撞在床头柜,砸碎了上面的玻璃杯。 巴雅痛苦的蜷缩在地板,想要呕吐的感觉袭来,却由于最近没怎么进食,只能不断干呕。 小弟抓起床上的两成,同手里的八成在一起交给大老板。 拿到钱后的大老板径直走出屋子,没有在意巴雅的下体流着血。 “咳咳咳——” 巴雅艰难起身趴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咬紧牙关,强忍痛苦不让自己叫出声,因为她知道如果出声了,只会被大老板继续惩罚。 屋外,大老板对着一楼的手下比了个手势。 手下人点点头,转身给了客人一个钥匙,上面写着的房间号,正是巴雅的房间。 “……” 巴雅躺在床上,看着深夜里天空微微发亮的星星。 记忆里,自己在外面似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看过星星。 巴雅已经被囚禁在这里长达数个月,最开始还会反抗。 可是当巴雅看到隔壁屋子的女孩赤身裸体布满淤青的尸体被拖出去后,巴雅便明白了,在这里反抗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但是不反抗,只是死的更晚一些,而痛苦不会减少。 手机是巴雅唯一的寄托,每当深夜里,巴雅总会和某个陌生人天南地北聊天。 谈理想,谈童话,谈自己喜欢的音乐,这样就可以短暂忘记自己的处境。 自己也曾拜托那名陌生人报警,对方答应了,可是自己却迟迟没有等到救赎。 直到那天巴雅看到楼下的警察,巴雅打碎了玻璃,大声呼救。 那些警察只是默默看了这里一眼,便回头离开,随之而来的便是大老板小弟一顿毒打。 巴雅的牙都被打碎了几颗。 而击垮巴雅最后的稻草,则是那天晚上,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正是楼下的警察。 于是巴雅明白了,这里贫民窟的警察和大老板同流合污,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手机突然亮起,巴雅擦了擦自己肮脏的手,打开了聊天框。 “怎么今天这么迟了也不回我的消息呀。” 巴雅刚想回复,发现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你在忙吗?” 巴雅按着屏幕,打出了字。 “没有,他们刚刚又打了我,还侮辱了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明天。” 打出这段话的时候,巴雅没有一点难受,好像所说的是其他人的经历。 已经麻木了,巴雅放弃了,只求能多活几天。 “……”手机迟迟没有消息。 巴雅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的那一盘泔水,实在是没有食欲。 突然间,手里传来消息。 “需要我帮助你吗?我很厉害的。” 巴雅难得露出笑容,拿起了手机。 “不了,警察都和他们蛇鼠一窝,我不想拖累你。” 虽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但是巴雅已经把那个人当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你要相信我啊!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帮助你了!” 手机又传来那个人的消息,巴雅不想回复了,自己已经毁了,不想拖累别人了。 沉寂了很长时间,手机再也没有传来新的消息,似乎是那人知道了巴雅的意思。 此时的巴雅翻来覆去睡不着,腹部隐隐传来剧痛,只能起床吸食毒品减轻痛苦。 说来可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些女人,毒品的供给竟然比食物还要频繁。 飘飘欲仙的巴雅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手机探出一道消息。 “巴雅,你想让他们死吗?” 仅仅过了几秒,这条消息便被撤回,就连巴雅的聊天框也变得灰暗。 “……” 第二天。 警局接到报案,说是孔提贫民窟死了几个人,还死了一个警察。 随后,警局派出人员前往调查情况。 路上,几名上了年纪的警察抱怨又要去那种脏乱差的地方。 “不知道那个倒霉蛋警察去孔提干什么,还死那了。” “你懂个屁,孔提有个什么大老板,他那的女人年轻漂亮,还便宜,那家伙肯定是去那了。” “就是,要是只有贫民窟的老鼠死了,咱们需要过去?” 言语间,一名年轻的警官走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这下几人才闭嘴不再说话。 警官叫颂萨,身强力壮,有过留学经历,对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颇有意见,当然这些手下也不喜欢颂萨。 用他们的话来说,颂萨有些时候正义“过头”了。 明明死了个乞丐,颂萨非要刨根问底。 明明能收保护费,颂萨非要把扣押的小车还给老妇人。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私下里,他们都说颂萨因为自己的正直得罪了上司,所以即便有能力有学历,依旧是一个小警官。 “出发!” 颂萨坐在副驾驶里,看着去往孔提的路线。 有些时候,富人区和贫民窟也就是一墙之隔,走过那道不高却能困人一生的砖墙,颂萨来到了孔提。 周围的人看见他们,纷纷避开,好像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汗水味,死尸味,腥臭味,三味一体。 叫骂声,求饶声,哭泣声,三声合一。 颂萨皱皱眉,带领队员走向案发地点。 第79章 尸体旁的巴雅 泰国。 曼谷国际机场。 随着一架飞机降落,缓缓走下几个不是那么合群的人。 诸葛霖看了看大太阳,庆幸自己穿的少,不然得被热死。 众人通过一道道手续,走出了机场,站在外面。 不过几人都是一言不发,因为这里的温度有点高。 顾不言感觉自己的头发上好像沾了汗水,在周围人的注视中将背后的黑色长包往上提了提。 而在机场外,一个油腻秃头拖鞋男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看见诸葛霖后马上点头哈腰打招呼。 “诸葛哥,系我啊,唐英啊!” 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众人好歹是在泰国听到了普通话。 唐英是九科安排的接待员,此时正在双眼放光的打量顾不言。 “诶呦,这位小哥,之前没见过哦,系新银吗?” 顾不言勉强听懂了他的话,点头示意。 “诶呦,不得鸟,不得鸟。” 唐英发现还有更小的卫道韵,夸赞起来,露出色迷迷的眼神,伸出油兮兮的手想和卫道韵握手。 不过卫道韵没有伸手,而是皱着眉毛,躲在顾不言身后,还从兜里掏出口罩带了上来。 见状唐英哈哈大笑,也不觉得尴尬,把众人带往酒店。 通过一番了解,众人明白,这次唐英负责众人的起居安排和日常交流。 “诶,语言不通真是麻烦。” 张晋打开自己的伞,当做太阳伞用了。 “没办法,谁让你不学习泰语。” 诸葛霖也挤了进来,躲避毒辣的太阳光。 “说英文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杨桃双手靠后,跟在金虎身后。 唐英带着众人穿过高楼大厦,来到一处看着就很一般的酒店门口。 “请吧。” 众人跟随唐英进去。 这里的环境较差,还不如国内很差的民宿。 房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电风扇便什么也没有了。 就这样的房子,唐英也只订到三间。 简单商量后,杨桃和卫道韵,张晋和诸葛霖,金虎和顾不言住在一起。 顾不言躺在床上,看着挤在小椅子上的金虎,有些憋不住笑。 “虎哥,你太壮了。” 金虎无奈拍拍椅子,走出去准备工作,毕竟来到这里不是度假的。 待到众人收拾好,唐英招呼大家到一个屋子里面,打开了兜里的图纸。 “窝有消系,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大系,就在这里最大的贫民窟,孔提。” “那里很多黑帮,尤其是外号叫大老板的那个银,叉人不长眼的那种啦,你们可得小心。” “我们要找到,是两个人。”张晋打断唐英,拿出两个大师的照片。 “这正是我接下来说的,这个健全的是出了名的大系哦,十里八乡都有名,孔提里面的穷人得了病,没钱都找他。” “很厉害的,包治百病,我也喝过他配的药,灵滴很。” 唐英又指着张晋手里的照片。 “这个银好像系黑帮的什么头头,我看见过他和大老板一起在叉人,好可怕的。” “你认识大老板?”杨桃有些不相信。 “当然……不银识啦,我在外面看见过啦。” 唐英奇怪的口音让众人听得很费劲,不过好在唐英能提供的线索也就这么多。 但是一想到和本地人交流只能通过唐英,众人又有些悲伤。 “接下来,窝们要去干什么?直接去把大老板叉掉吗?” “你先出去吧,我们商量商量。”杨桃捂着额头,无奈的让唐英出去。 “怎么,不信任窝?我也系九科滴银啊!”唐英有些生气,肚子上的一眼假的大金链子也晃了起来。 “……待着吧待着吧。”杨桃无奈一笑,只能让这个接待员留了下来。 众人短暂商议后,决定金虎,杨桃,张晋去孔提的寺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大师。 顾不言,卫道韵,诸葛霖以及唐英,去查查那个大老板。 临出发时,唐英好像想到什么,又大声告诉众人。 “那个救人的,大家都叫他善龙婆。” “那个叉人的,大家都叫他恶阿赞。” “……” 曼谷。 孔提贫民窟,案发现场。 颂萨正在站在死尸旁,手底下的队员正在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死者是一名警察,中年人,腰上的裤带没有扣住,警察制服沾满泥水,倒在角落的垃圾桶旁。 扭曲的五官,折断的手臂,地上蔓延的血河。 死前似乎受到极度惊吓,双眼快要凸出眼眶了…… 颂萨拍了照片,招呼手下人开始处理尸体,毕竟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况且,在一些不和善的眼光中,颂萨看到了大老板的人。 “留几个收拾这里,剩下人和我去看其他尸体。” 颂萨坐上车,准备去看看死掉的“老鼠”。 “队长,这就没必要了吧?”身边人已经受够了孔提的环境,不愿意继续。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上车!” 被颂萨呵斥后,队友不情不愿驱车跟随颂萨前往其他的案发现场。 很可惜,颂萨去了好几个案发现场,却发现尸体已经消失了,早已经被贫民窟的人随意扔进海里,亦或者直接露天火化了。 显然,这些贫民窟的“老鼠”对警察的了解,比颂萨要深。 “可恶,不是还有最后一处吗?去那里!” 颂萨擦着汗,只觉得这些人都应该被枪毙,无论是贫民窟的“老鼠”还是警察局的这些人。 最后的尸体在孔提深处,迎着恶臭而又滚烫的气流,颂萨站在目标地点。 这是一座二层建筑,一楼挂着各种女性内衣,二楼还站着一些搔首弄姿的女人。 看上去,就是队友所说的,大老板的“商业场所”。 “据报案人讲,尸体在二楼的一个屋子里面。” 队员有些胆怯,他不想也不敢在大老板的地盘上惹麻烦,更何况这里还是孔提深处。 “上去看看。” 颂萨推开大门,迎着屋内不友善的目光,走到一个鼻子上有疤痕的人面前。 “警局接到报案,说你这里死了人。”颂萨掏出警官证明。 “是的,他还欠了我的钱,希望你能替他找出凶手。”大老板面无表情,只是让自己的小弟让开一条路。 颂萨冷哼一声,走过试图吓住自己的人群,缓缓踏上二楼。 至于其他的队员,则站在门外,不敢进来,有些人甚至开始点头哈腰的给大老板的手下散烟。 “这才是真正的老鼠!” 颂萨瞥了一眼自己的队员,独自一人走上二楼。 狭窄昏暗的楼道内,时不时传来鱼水之欢的声音,颂萨皱着眉,看到尽头处有两个人看着自己。 显然,那两个人在等颂萨。 “那个屋子死了人,你不许去别的地方,管好你的事就行了,这里死过好几个警察,所以,你懂的。” 那两个人指了指一扇关闭的门,威胁道。 “我管什么事,和你没关系,倒是你别被我抓到把柄。” 颂萨把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缓缓推开门。 死者是一名男性,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个捂着嘴不敢出声的少女,看样子是目击证人。 即便屋子里死了人,也不允许这些少女离开屋子吗? 颂萨深呼一口气,来到女人身旁。 “我是警察,你不要害怕,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还有这里发生了什么?” 颂萨轻声提问,防止刺激到这位小姑娘。 少女颤颤巍巍的回过头,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在极度恐慌中回答: “我,我叫巴雅。” 第80章 迷茫 “我,我叫巴雅。” “不是我的干的!人不是我杀的!” 巴雅突然抓住颂萨的胳膊,恐惧中含着期盼,试图抓住那一丝希望。 不知为何,巴雅感觉面前的年轻警官似乎并不像自己之前见过的警察。 颂萨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和第一位警察死相类似。 双腿被折断,弯成九十度指向天花板。 “我知道你不是你杀的,你不要害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颂萨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交给巴雅。 巴雅颤抖双手,缓缓喝了一口,道出了事情的发生—— 在吸食毒品后,巴雅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起身刚把手机藏好,便又听到门外传来动静脚步声,巴雅知道,这是又来客人了。 巴雅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 突然感觉到背后被咯了一下,那是巴雅藏起来的手机。 面前的男人嫌弃巴雅没有反应,伸出手掐住巴雅的脖子,不断用力。 巴雅感到呼吸困难,伸出手想要反抗,由于体弱受伤,无效的反抗反而让男人更加兴奋。 巴雅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恍惚间,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消失,有液体滴在自己脸上。 男人有些疑惑,双手放在自己口鼻下,发现莫名其妙流出了鲜血。 伴随着磕巴磕巴骨折声,从男人的膝盖开始,小腿开始向上弯折,直到九十度朝着天花板。 巴雅吓坏了,急急忙忙爬下床,捂着嘴看着男子突然开始抽搐。 发生巨变的男子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双眼睁大,似是看到了可怕的场景,眼里流出鲜血。 短短几十秒,男子停止了动作,不再呼吸。 直到此时,巴雅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好像还有男人掉下的血…… 巴雅回过神来,打开门将外面的小弟叫进来,请求帮助。 那些小弟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门锁上,将巴雅关在里面,随即马上通知大老板。 等到大老板赶来后,也只是轻轻点点头,丝毫不在意巴雅和死人被锁在了同一间屋子。 “等警察来吧。” 大老板笑笑,继续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 巴雅已经讲完了一切,此时才渐渐安定下来,端着水壶的手也不像先前那样颤抖。 “听着有点玄乎。” 颂萨摇摇头,先给尸体拍了照片,看样子不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案件。 一切结束后,颂萨给自己的队员打了电话,厉声要求他们上来帮忙处理尸体。 挂断电话后,颂萨看着躲在角落的巴雅,才发觉少女一丝不挂。 颂萨将自己的警服披在巴雅身上,蹲下身询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六。” “你是自愿的吗?擦,什么问题,谁想在这里……”颂萨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 “走,我带你回警局。你是目击证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巴雅面露犹豫,害怕这个警察也只是利用自己,到头来等一切结束,自己还得被大老板惩罚,然后死在这里。 说不定,走出这个门,自己就死了……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几个年轻队员上来,身后还跟着大老板和一众小弟。 “怎么?警官也喜欢小姑娘吗?” 大老板听见了颂萨的话,笑眯眯的上前看着颂萨。 “我没有你们那么龌龊,她是证人,需要和我回警局。”颂萨毫不害怕,顶着压力站在大老板面前。 大老板不屑一笑,挥挥手,身后的小弟冲上前,将颂萨和巴雅包围起来。 每个小弟凶神恶煞的盯着颂萨,不停玩弄着手里的武器,渐渐逼近。 “砰!砰!” 见状,颂萨不再犹豫,掏出配枪。 两枪打在天花板上,掉下些许墙灰,颂萨举起枪,瞄准大老板。 同时间,大老板身后的小弟也从腰间掏出枪瞄准颂萨,被颂萨拉上楼的警察也掏出枪。 一瞬间,两方人开始对峙。 没有人先开第一枪,只能听见窗外绝望的叫喊声,看样子是有瘾君子发作了。 几分钟后。 “放下,放下。颂萨警官是我的朋友,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相处机会的。” 大老板按下身边小弟的枪,笑着离开,只不过那个笑容,却并没有一点友善的意思。 颂萨冷眼收回枪,没有理会大老板。 在小弟们的凶狠眼神中,颂萨带着身披警衣的巴雅穿过走廊,身后跟着抬着尸体的队员。 下楼后,颂萨打开车门,在楼下队员的震惊中,带着巴雅和抬着尸体的队员开车离去。 车上,一个队员心脏通通狂跳。 “队长,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出来了,那些没上楼的队员,我们——”队员有些激动。 “不管他们,让他们步行走出孔提。” 颂萨也有些后怕,但还是摆出了无所谓的态度,看着窗外的惨状。 只可惜,自己力量薄弱,改变不了现状。 颂萨有些迷茫,成为警察前,自己本以为能够造福一方百姓,可是到了今天才知道。 什么狗屁警察,自己甚至没法救出一个被困的未成年少女。 如果队员没上来,自己是不是就交代了? 颂萨长吁一口气,面前还在害怕的巴雅只是一个典型,谁知道在仅仅十万人的孔提中—— 会有多少个巴雅。 又会有多少个大老板。 “……” 曼谷。 孔提区。 湿热的空气让人感到烦躁,顾不言烦闷的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顾不言得出来一个很有意思的结论——这些人的生存环境快赶上自己当锦衣卫爬冰卧雪的那几年了。 走在路上,顾不言看着街边麻木的人群,感觉好像自己穿越到丧尸大片里面。 伴随着小孩子的哭声,酗酒的男人正在对自己的女人拳脚相加,奇怪的是,周围人全当没看见,似乎这一幕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顾不言收回眼神,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顾小哥,习惯就好好啦,这里的人是这样的啦。”唐英靠近顾不言,想套近乎。 顾不言没有回应,而是走到一个摊子旁拿起一个手链,放下了几张泰铢。 拿起钱的老板连连感谢,收到的钱是自己标价的好几倍,嘴里说着顾不言的话语,朝着顾不言连连双手合十。 “顾小哥,她是在感谢你了,说希望佛祖保佑你。”唐英翻译道。 “我不信佛,不过还是谢谢她的好意了。”顾不言点点头,把手链放进兜里。 如果真有一个佛,孔提的人生活就不应该这么苦。 诸葛霖也沉默了一路,此时才难得开口:“我觉得,佛似乎只是这些人生活是一个期望,希望能有更好的来世。” “不过要我说,与其指望来世,不如好好把握现在。”诸葛霖加快脚步,搂住顾不言的肩膀。 “可是,这些人真的有出头的日子吗……他们看着,很可怜,也很无奈……”年纪小的卫道韵深受感触,觉得有些难受。 “这不关我们的事。”顾不言看着卫道韵。 “这是他们的事,而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帮助这些人,而是找出大师。” 第1章 穿越 作为明朝锦衣卫千户的顾不言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数百年后的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甚至到了相厮相守的地步 洪武年间。 某个不知名的树林内。 破败的荒庙里,传出几句打骂的声音。 顺着大雨,缓缓飞进树枝上的神秘人耳中,腰间的玉牌缓缓摇动,借着微弱的光,依稀可以看见刻着几个字。 锦衣卫千户,顾不言。 “抓住你了。” 身披黑袍的男人看了一眼荒庙,等待着一个时机。任由大雨冲刷自己,滴滴雨水沿着腰间的绣春刀流下,汇成一股小溪流。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荒庙里发出几声惨叫声。 “大哥,这老东西的肋骨紧得很,我剜了四五刀才剖开!” “赶紧把他们的心脏都拿过来!” 被称为大哥的男子手中拿着两颗还在淌血微微跳动的心脏,脚底下躺着两个胸口空空的人,地上的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大哥,这些够吗?7个人是不是太少了?”周围一个手里拿着柴刀的人上前将自己刚剖出来的心脏交给大哥。 “够了,只要给大人足够的血肉,大人就会给我们富贵。” 男子凑齐心脏,跨过地上躺着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个幼童,恭恭敬敬将心脏放在缺了半个头的石像前。 “好了,大功告成。”男子在磕了三个头后,转身恭敬离去,其他人紧跟着大哥退了出去,还不忘双手合十恭敬祈祷。 “大哥,真的管用吗?不会招来什么脏东西吧?”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后怕起来。 “怕什么?咱们给肉,大人给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交易吗?”大哥恶狠狠笑道,“别忘了之前快乐的钱哪来的!” “再干几单,咱们就能富起来,高低能做个乡豪!” “那得杀多少人……” “管我们何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奶奶的,雨怎么这么大,老子连路都看不清了!” 大雨更加凶猛,一壶又一壶的雨水被直接从天上泼下来,砸的芸芸众生抬不起头,睁不开眼。 这群人跟着大哥来到一棵巨树下,稍微避一下雨,全然没有发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大哥,那是不是一个人?” 终于,一个眼睛尖的人,发现了树枝上的黑袍人。 黑袍人被发现后,也不躲避,只是看着下面的几个亡命徒。 “本来这些事不归我管,是当地官府的事,不过可惜。”黑袍人跳下来,站在这群亡命徒的身前。 “杀了他,不能——” 反应过来的大哥话还没落下,只觉得自己的视角天旋地转,最后跌在泥水中。 “大哥,大哥的头——” 剩下人还没来得及看到黑袍男的出刀,便一个个闭上了眼睛。 “绣春刀,你是——” 当最后一个人咳着血倒在地上再不能发出一点动静的时候,黑袍颜色更加深了些,男人身上也染满了血。 男子踏进雨中,走向破庙,留下一串被雨水冲刷的血河。 破庙的门被一脚踢开,冷风裹挟着杀意冲进狭小的庙宇。 “找到你了。” 黑袍人看着趴在供台上撕咬心脏的女人。 女人缓缓转过身,嘴里还不停的咀嚼,手里还拿着半个红心脏。 “顾不言!”女子将心脏咽下,表情逐渐狰狞,失去人形,露出腐烂恶臭的皮肤,“你到底要怎样?” “要你死。”被称为顾不言的黑袍人甩开袍子,露出下面的红色飞鱼服。 “啧——”女子恶狠狠看着顾不言,随后冲向顾不言。 “噌——” 悦耳的声音从刀鞘中传出,绣春刀随即而出,沿着女子的进攻路线砍去。 一朵血花绽开,女子整只胳膊被齐齐斩下,胳膊在空中飞出一条弧线,掉在刚刚幼童的身边。 “你杀不掉我的!”断臂的女子丝毫不慌,催生断处长出新的手臂,“寻常兵器,如何奈何得了我?” “我自然不是寻常人。”顾不言单手举起绣春刀,另一只手握住刀锋,生生一拽。 一道鲜血喷出,绣春刀被拽开,露出一道全新的剑身。 原来,这柄刀共有三层,刀鞘一层,第二层是绣春刀刀身,而在刀身里面还藏着一柄刀。 内刀受到顾不言鲜血滋养,缓缓散发出寒光,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气从刀身蔓延。 “钦天监……” 这股熟悉的感觉,女子死了也不会忘,正是这个除妖机构,让自己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顾不言不语,双手各一柄寒刀,缓缓压上。 跑!不然,要死! 妖物天生的求生欲席卷了女子的脑海,刹那间,女子身影一闪,已经来到破庙门外。 紧接着,女子就听到一声巨响,破庙四堵墙就被轰飞,就连巨大的石像也被拦腰斩断。 雨水模糊了视线,只看见一个红色衣服的人拿着双刀飞速冲向自己,宛如一个杀神。 女子来不及思考,转身运功飞奔而去。 还未来得及跑几步,只觉得脚下一轻,看着自己的无头身子跑了出去,视线依旧停留在原地。 顾不言已经收好了刀,单手提着女子的头。 “你不是说我杀不了你吗?”顾不言拍拍自己的刀,“言,出来吃了它。” 伴随着女子惊恐的眼神,绣春刀里缓缓升起一个五官模糊的身形,微微举起手,从头颅中吸取了妖物的魂。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来的。” 被称为言的身形发出温婉的女声,随后沿着原路返回绣春刀。 顾不言笑笑,隔空取回自己的黑袍,却突然感到大地在颤抖。 “地震?!” 来不及反应,要掉下去了,顾不言尝试运起轻功,但因为没有着力点只能下坠。 地面突然分为两截,顾不言坠入地下,看着头顶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 公元2025年。 某个居民小区里。 大雨下了一整天。 “苏小姐,谢谢你帮我接回孙子。” 面对大妈的感谢,一名温婉柔美的女子微笑点点头,收起自己的雨伞,向上面的楼层走去。 “诶,最近的穿越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新,作者是不是想要刀子了?” 苏小姐唉声叹气,作为一名历史工作者,偶尔也会幻想,自己也会在现实世界遇到穿越的剧情。 “我最近真是太累了,居然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们要相信科学。” 苏小姐站在自己的房间口,刚准备插入钥匙。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吓得苏小姐的钥匙掉在地上。 “吓死我了。” 苏小姐低头去捡钥匙,只听见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等到她抬起头,只看见一个身穿红色飞鱼服的人摔了进来。 楼道的玻璃碎了一地,那个人缓缓起身,来不及擦去脸上划破的伤口,四下环视环境,最后和目瞪口呆的苏小姐眼神撞在一起,不由得按住腰间的绣春刀。 “你是谁?” 面对奇怪的男人,苏小姐发出了疑惑,顺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是六楼啊?你从哪来的?” 第2章 苏小姐 “你是谁?从哪来的?”苏小姐后退几步和男子拉开距离,“不说清楚我要报警了!” “报警?”红色飞鱼服男子正是顾不言,短暂思考,“是报官吧,我就是官。” 说着,顾不言摘下自己的腰牌,放在地上后退几步,示意面前的女子查验。 “锦衣卫千户,顾不言。”顾不言直直看着女人,只是眼角的余光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般整洁的墙体。 这般平整的地面。 只是,怎么感觉画风不太像自己之前见过的啊?什么时候大明朝有了这种样式的建筑了? 与此同时,苏小姐在思考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一个神经病,秉持着先顺着,不要激怒他伤害自己,还是先看看腰牌。 “这……这牙牌,怎么这么像真的?” 苏小姐微微捂嘴,感叹现在的人行骗过于专业,造假的东西竟然连自己这种专业人士也看不出问题。 “小姐,这下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吗?” 顾不言看着女子的动作,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况且,顾不言并不害怕面前这个女人,按照自己的身手,并不认为这个女人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好好好,我相信你是锦衣卫千户。”苏小姐敷衍着将腰牌送了回去,缓缓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顾不言脸上的伤口开始出血,沿着尖下巴滴在地上。 “你不要紧吧?”苏小姐见顾不言可以正常交流,也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 “无妨,外出的时候身上会备一些药。”顾不言收回自己的腰牌,“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还望小姐告知。” “啊?”苏小姐有点无语,怎么这个人怎么能演戏,自己稍微配合了一下,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还望小姐告知,此事对我至关重要。”顾不言弯腰作了揖。 “这里是碧桂园小区。”苏小姐回答。 “碧?碧桂园?”顾不言纳闷,自己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应天府有这么个地方吗? “小姐莫要说笑,我作为锦衣卫,对应天府颇有了解,不要说笑了。”顾不言抬起头细细观察面前的女子。 皮肤白皙,样貌秀丽,透露着一股温婉柔和的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只是这衣服的款式,自己没有见过。 “等等!” 顾不言忽然意识到不对,在苏小姐的惊呼下纵身一跃,站在自己刚才撞烂的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的环境。 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在顾不言眼里,虽然是黑夜,但是依旧亮如白昼。 面前陌生的环境,绝无可能是自己熟悉的大明。 顾不言咽下一口口水,回过头看着稍微有些担心的苏小姐。 “你要不要先下来,摔下去就完蛋了。”苏小姐打着手势,“那里很危险。” 神经病,绝对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苏小姐心里对顾不言下了结论,但还是摆出微笑,毕竟她不希望陌生人跳楼。 “小姐,现在是洪武多少年?”顾不言没有下来,而是死死盯着苏小姐。 “洪武?现在不是——”苏小姐为了稳住顾不言的情绪,害怕他掉下去,顺着顾不言的话题答了下去。 “现在的陛下是谁?”顾不言突然又来一句。 “陛下?皇帝?”苏小姐觉得这个人脑子的戏太多了,不安抚一下怕是安静不下来了。 “伪元呢?被消灭了吗?钦天监的人在哪?”顾不言呼吸急促起来,“我的师父刘伯温呢?” “呃——”苏小姐有些尴尬,“要不你先下来?我怕你经受不住打击。等你下来我都告诉你。” “我下来,小姐定要告诉我——” 顾不言还未说完,楼下听到动静迟迟赶来的邻居上来了,看着站在家门口的苏小姐,又看看站在窗口上的顾不言,揉了揉眼睛。 “哥们,你别在我们小区跳楼!”男人伸出手安抚顾不言,显然把顾不言当做了轻生的人。 “不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块玻璃,不用你赔,我赔,你要是跳了,我新买的房子要缩水多少啊!” 男人都带着哭腔了,又看向苏小姐。 “苏小姐,求求你帮帮忙吧,他要是跳了楼,你的房子也要缩水。” “啊,好好好。”回过神的苏小姐打开自己的家门,看了看还站在窗户上的顾不言。 “进来吧,我帮你处理下伤口,你的脸还在流血了,看着多吓人。” 苏小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顾不言进去处理伤口。 顾不言一头雾水,这二人在说什么? 不过眼前的女人答应了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从窗户上跳下,跟着苏小姐进了屋子。 “感谢感谢!”楼下的男人双手合十,终于送走了祸害,虽然害怕自己的房子缩水,但还是不希望年轻的小伙子轻生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等楼下的男人心惊胆战的走了之后,顾不言随着苏小姐进入屋子。 “这是何物?竟然如此的亮?”顾不言指着天花板上的东西发问。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历史迷了。”苏小姐蹲在茶几前寻找自己的药品,“陪你玩玩就好了,不要得寸进尺。” “小姐说笑了,我真不知道。”顾不言绷着脸,严肃又认真,“小姐答应过我,会回答我的问题。” “诶。这叫灯泡,发光的。”苏小姐头也不抬,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哄孩子的感觉呢? “如果二哥有此物,就不会在山野中死了。”顾不言突然来了一句话。 “嗯?”这话吓了苏小姐一跳,不过还是当做了精神病的自娱自乐。 拿到了药品,苏小姐将创可贴和消毒药都递给了顾不言。 “处理一下吧,我一会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苏小姐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顾不言面前,摸摸杯壁,水温正好。 “我没有家人。”顾不言看着手中的瓶瓶罐罐,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现在的万岁是谁。” “害——”苏小姐长叹一口气,“现在没有皇帝了。” “什么?”顾不言手里的瓶瓶罐罐掉在地上,“伪元赢了?” “该死。”顾不言紧握双手,“现在国号是什么?我汉人百姓可还是衣不蔽体的日子?” “呃。”苏小姐只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像精神病了,为了稳住他不做出出格的事,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现在是新龙国。” “现在是公元2025年。” 末了,想起此人自称是锦衣卫千户,又问了洪武,看样子是沉迷于明朝,又补了一句。 “明朝已经灭亡400年了。” “……” 数百年前。 紫禁城内。 “先生。” 刘伯温躺在躺椅上,面前站着毕恭毕敬的下属。 “说。” “钦天监除妖师,顾不言,不见了。” “是那个千户吗?” “是,已经找了数月了,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一点线索,已经按照死亡处理了。” “诶,可惜。”刘伯温挥手示意下属离开。 过了一会,刘伯温看着天,自言自语。 “多好的一个苗子。” 第3章 大明,亡了 “明朝已经灭亡400年了。” 当这句话从苏小姐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顾不言的天塌了。 \"胡言!\"他猛地转身,飞鱼服扬起的气流掀翻茶几上的《明史》:\"我离京时陛下刚赐宴庆贺徐达大破王保保,应天府城门新漆的朱砂还未干透——\" 苏婉清指着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放《洪武大案》的雪地行刑片段。 当绣春刀斩落李善长头颅时,顾不言突然暴起,刀鞘重重砸向液晶屏。 保护电视的玻璃飞溅,他眼底泛着血丝:“锦衣卫诏狱行刑从不用刀!这是构陷!” \"这是电视剧!\"苏婉清攥住他颤抖的手腕。 “此物叫作电视剧?”好奇怪的名字,顾不言看着画面里一群人对着朱元璋磕头高喊万岁,不由得一怒,“放肆,陛下不长这样!这是欺君!” “诶诶诶——”苏小姐也顾不得害怕,赶紧抓住顾不言,生怕她再把自己的电视砸了。 顾不言突然安静下来。他凝视着屏幕里飘落的雪花,那些雪渐渐与记忆重叠——洪武元年冬月,他亲手将冻成冰雕的北元细作从诏狱拖出时,天空也飘着这样的雪。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就不带你来我家了。”苏小姐揉揉头,看着顾不言半脸的血,麻烦的说道,“你怎么还不处理伤口?不疼吗?” “我的药包丢了……”顾不言被呵斥后,反而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至于小姐给我的药,我不会用……” “诶呀,笨,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人?”苏小姐嘟着嘴,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拿起地上的药,试图给顾不言涂药。 可是马上苏小姐就意识到了一件尴尬事。 那就是顾不言有点高,自己有点矮,不方便。 “蹲下啊,你怎么这么——” 苏小姐还未说完,顾不言已经光速蹲下,抬起头等着苏小姐帮忙。 苏小姐看着顾不言的脸,脸色微红,不得不说,虽然人蠢了点,但还是很帅的啊。 星目剑眉,刀刻般的脸,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受了很多苦,见了很多事的沧桑感,非要找一个词形容的话,苏小姐认为可以称之为历史的厚重感。 这张脸能看到悲伤,迷茫,坚强,唯独看不到一点快乐的感情。 \"伤口要化脓了。\"苏婉清拆开创可贴包装,仰头对上他低垂的眉眼。顶灯在他鼻梁投下刀锋般的阴影。 碘伏棉球触及伤口的刹那,顾不言肌肉骤然绷紧。苏婉清发现他后颈有道蜈蚣状的旧疤。 “这是?” \"至正十九年,张士诚的钩镰枪。\"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二哥用身子替我挡了第二枪。\" “小姐,可以涂药了吗?” 顾不言出言打断了苏小姐的思考,后者红着脸轻轻为顾不言上好了药,顺便贴了创可贴。 “洗把脸吧,你脸上血迹怪吓人的。”苏小姐站起身带着顾不言来到卫生间。 可是顾不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洗脸。”苏小姐微笑中带着一点威胁。 “这是啥?”顾不言指着水龙头。 苏小姐无语,亲自示范一次后,顾不言连连点头,学的有模有样。 浴室镜前,顾不言对水龙头如临大敌。水流突然喷涌时,他本能地拔刀横劈,却在刀光中瞥见自己破碎的倒影——这个被困在铜镜里的幽灵,连影子都比现世淡上三分。 \"此物...颇似工部的自雨亭。\"他指尖抚过恒温花洒,水汽里,苏婉清看见他背上密密麻麻的旧伤。 洗干净后,苏小姐看着顾不言,不由得感叹女娲造人时候的偏心,脸上的血迹和脏东西去掉后,面前的男人又帅了一档。 当月光透过百叶窗渗进来时,顾不言正盯着外卖单上的二维码出神。\"此乃军情密报?\"他用刀尖挑起塑料袋,\"为何绘满西夏文?\" 苏婉清咬着奶茶吸管,看他一板一眼地研究塑料叉:\"这是聚宝斋新出的餐具?比官窑的甜白釉还透亮。\" “你这个颜值说实话,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出道当个男明星一点问题都没有。”苏小姐并不理会他,只是打趣道,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你家里的电话是?” “电话?是啥?” “就是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苏小姐强忍着想打顾不言的冲动。 “我没有家人。” “怎么会,你一个精神病——” “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死了。”顾不言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父亲被蒙古人鞭笞致死,剩下大哥二哥和我参加了陛下的军队。” “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人。” 苏小姐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憋了回去,也许这个人有难言之隐吧。 “那我报警吧,让警察帮你。” “警察?” “你不要装傻啊,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什么都不懂吗?”苏小姐有些情绪崩溃,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难缠。 “我是洪武元年的锦衣卫千户。”顾不言皱眉,“我懂得事情有很多。” “来看看窗外吧。”苏小姐拉着顾不言来到窗前,拉开落地窗,指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那个叫汽车,大明有吗?” “远处那个叫过山车,大明有吗?” “你看看下面人的穿着,大明有吗?” “现在是2025年,大明已经是400多年前的事了,至于洪武元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368年,距离现在657年。” “醒醒吧,大明早亡了。” 听完这一切的顾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看着面前这个全新的世界。 大明,亡了。 这座山在顾不言的心里开始崩塌。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小姐,这是报酬。”顾不言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也丢了,索性将自己的腰牌交给了苏小姐。 “大明若是亡了,这腰牌便无了用处。”顾不言行了礼,“这是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应当值个好价钱。” 说罢,顾不言学着刚才苏小姐开门的样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诶,我不要你的牌子,你拿回去。”苏小姐在身后喊道。 “君子一言九鼎,不会食言,既然说了要送,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顾不言摆摆手,随后不理会苏小姐,消失不见。 “奇怪,人呢?”苏小姐扫了几眼楼梯,顾不言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痕迹。 “真是个怪人。”苏小姐关上门,看着手里的玉牌,别说,作为历史工作者兼爱好者,对这玉牌还真是爱不释手。 “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有点过了。”苏小姐皱皱眉头,“下次遇到他还回去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多拍几张照片!”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的太阳到正午的时候,苏小姐才缓缓起床。 “今天是假期啊,苏婉清,你怎么如此懒散啊。” 说归说,苏小姐,即是苏婉清,依旧懒懒散散的起床洗漱,顺便点了一份上门外卖。 一段时间后,苏婉清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外卖小哥害怕的声音。 “小姐,门口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他手上还有刀,这外卖你能自己出来拿吗?” ? 顾不言? 苏婉清打开门,看见顾不言靠着自己家门旁的墙,怀里抱着绣春刀正在闭眼睡觉。 苏婉清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外卖,顺给了小哥一个好评。 “喂,顾不言,锦衣卫千户?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苏婉清轻轻推了推顾不言。 顾不言揉揉眼,站起身拍拍土,看着苏婉清理直气壮道: “楼下的门和你家的门不一样,我打不开。” 第4章 首次交流 当顾不言再次走进苏婉清的家里,坐在沙发上时,苏婉清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敢问你今年多大了?”苏婉清给顾不言端来一杯热水。 “20。”顾不言喝了一口热水,好奇的看着热水器。 “好小啊!”苏婉清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这个男人年纪还没有自己大。 “小姐今年贵庚?” “我毕业出来工作都有几年了,今年过完年就25了。”苏婉清笑笑,又给顾不言递过去一些热食,“冻了一晚上吧,你为什么不敲门呢?” “无碍,比这更艰苦的环境我也经历过。”顾不言倒是不客气,虽然不知道这些食物什么来路,看着还是奇奇怪怪的,但是一股脑往嘴里塞。 “你休息一下,我给警察打电话吧。”苏婉清拿起自己的手机,“你一直在外面游荡,不安全。” “不会的,我身手很好。”顾不言抬起头,嘴边还粘着残渣,似乎饭菜很好吃。 “呃,那你准备怎么办?”苏婉清小口小口吃着饭菜。 “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先生还在等我禀报任务。”顾不言突然顿了一下,“大明,还有陛下,我在陛下军中曾效力过,我还要帮陛下扫荡犁庭。” “好好好,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眼下你准备怎么办呢?” “不知道,先找份好些的差事。”顾不言埋头回答,突然想起来什么,抬起头看着苏婉清。 “现在还有锦衣卫吗?我能不能去那当差。” 啊! 苏婉清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咳咳,锦衣卫自然是有的,不过也不像你那时的情况,很神秘,你想想当时你们锦衣卫的选拔。”苏婉清露出苦笑,再一次秉承这帮人帮到底的心思,“你有什么特长,我帮你问问朋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有。”顾不言突然激动起来,擦了擦嘴,“我擅长的可多了,不然也不会做到千户。” “哦?那具体有什么呢?”不知不觉中,面对这个小自己五岁,看着还不怎么聪明的人,苏婉清有一种对弟弟的感觉。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苏婉清差点喷出饭来。 “杀人,放火,严刑逼供,罗织罪名,投毒,监视等等,我什么脏活都能干,另外,我冲锋陷阵也有一手,战阵也略有了解,我十四岁就跟随陛下冲锋陷阵了。” 顾不言一脸正色说出在随便抽出一件事都能在二十一世纪枪毙的事情。 无敌了。我该怎么说?这是苏婉清心底的想法。 “这些现在都犯法,你有没有什么正经的特长?” 闻言顾不言短短思索后,举起一根手指。 “除妖算吗?我很强,我是先生最得意的弟子。” “除妖?”苏婉清崩溃的捂住脸,对于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二十一世纪高材生来说,妖这个字眼只会出现在江湖骗子中。 “算了算了,我好人当到底,一会带你去警察局和人才市场看看。”苏婉清无奈道,“你有钱吗?” “钱?有一些,但是丢了,不然也不会把腰牌给小姐你了。”顾不言挠挠头,有些尴尬。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那块玉牌的面子上,好人这次当到底,不把这个傻男人安排好,自己绝不罢休! 不过苏婉清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顾不言:“你刚刚一直说先生,你先生是谁,能联系到吗?” 顾不言闻言有些纳闷,这天下间能被自己锦衣卫千户称为先生的能有几人呢? 不过好在顾不言也接受了大明已经亡了的现实,低头继续干饭,在思考要不要告诉苏婉清自己先生的名讳。 见状作为历史工作者的苏婉清大脑飞速运转,不知不觉中竟然按照顾不言的说法思考起来,如果是洪武元年的话,那么结合这些来推理的话,那么男人手中的先生,只会是那一个人。 “先生叫刘基,字伯温。” “……” 幽暗深邃的火车隧道内。 时间一天前。 两名身穿制服的员工在进行例行的排查。 “吴头,下班了去整几口?明天轮到咱们休息了。” “行啊,小沈,这才刚发了工资,你老婆舍得你花钱?不得乖乖全上交了?”被称为吴头的中年男子笑着打趣。 “没事,我有小金库,嘿嘿。”年轻人摸摸头,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就这样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中,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 “吴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这段路,好像太长了?”小沈咽下一口口水,举起手电筒照向前方的路。 “净瞎说!咱们走快点,马上就能出去喝酒了。”吴头擦擦额头的汗,显然吴头也发现了不对劲。 又过了一段时间,漫长的隧道还没有尽头。 “吴头,你有没有听到?好像,好像有哭声……”小沈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着一点颤音。 小沈这么一说,吴头也听到了,面前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似乎是一个女声。 “上去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吴头提起胆子,拿着手电筒照向前方。 二人提心吊胆的慢慢向前走去,哭声渐渐从断断续续变得连续起来,间接还能听到哭腔。 “就在前面,吴头……” 声音就是面前二十米内的声音。 二人用手电筒扫视了一遍。 空无一物。 “吴头,我们,会不会,遇见,鬼了?” “净瞎说,相信科学,哪有鬼?” “吴头,已经走了,这么多路了……” “没事,我们继续走几步。马上就到了。”吴头心里也没底。 今天的这段路,确实太长了,好像,一直走不出去。 “吴头,身后,有哭声……”小沈已经汗流浃背,听着身后的哭声不敢回头。 “别回头看,小沈,我数三二一,咱们迈开腿跑!”吴头咽下一口口水,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呜呜呜——” 哭声又到了二人的头顶上。 “为什么?” “为什么不帮我?” “为什么不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有什么错?” “……” 苏婉清的房间内。 此时的顾不言已经吃饱,正在一边感叹现代美食的含金量,一边吐槽锦衣卫的伙食就是依托勾石。 “嗯?怎么了,小姐。”发现苏婉清眉头皱起的顾不言询问道。 “刚刚发出来的新闻,有两个工人死在了火车隧道内,法医的尸检报告很奇怪。”苏婉清划着手机屏幕,“上面说,他们二人受了惊吓,一直在原地跑步,直到把自己肺跑炸了,活生生跑死了自己。” “听着像是我钦天监的活。” 顾不言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盯着新闻视频里死者扭曲的面容,忽然将蛋炒饭里的虾仁摆成北斗阵型:\"这是鬼遮眼。他们以为自己跑了三里,实则困在七步之内。\" 顾不言好奇的凑了过来,但还是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那这个叫火车隧道的地方,周围是不是有坟,或者墓地什么的。” “我看看。”苏婉清不知为何,好奇的打开地图搜索起来,随后发出一声惊呼,“真的!他们出事的地方的附近有一个墓园,里面有许多——” 等等,顾不言为什么知道? 蒙的吗? 苏婉清来不及思考,顾不言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种死法大概率是遇上了鬼,不像是妖。”顾不言托着下巴思考,“可是这种鬼基本不会伤人,除非是生前有极大的怨气。” 看着顾不言一本正经的推理,苏婉清好奇道:“那这种鬼是什么啊?” “暮鬼。” 顾不言摆摆手,拍拍自己的绣春刀。 “不过,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随后居然露出了笑容,苏婉清这才发现顾不言笑起来也很阳光,就像隔壁篮球场上活泼的大男孩。 不过接下来的话又让苏婉清回到了现实。 “小姐,看样子你这个地方也有妖,我有差事做了,嘿嘿。” “别叫我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我叫苏婉清。”苏婉清吐槽,心里面却盘算起这个男人。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明朝人吗?还是锦衣卫的千户?还会除妖? 对哦,这里是六楼,怎么会有人能从六楼摔下来,除非他是穿越到…… 等等,苏婉清啊! 你要相信科学,最近的穿越小说看多了,都影响自己思考了。 “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先换一身衣服,你这飞鱼服太亮眼了。”苏婉清红着脸突然走开,回到自己屋子重重关上门,留下一脸懵的顾不言在沙发上。 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顾不言呆了呆。 “小姐好像有点生气?果然和先生说的一样,女人的脾气比法术和武功都难理解。” 第5章 买衣服 “我没有男性的衣服。”苏婉清将真丝白裙的腰带系成蝴蝶结,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 “先带你去挑几件现代衣裳。”转身时瞥见青年眼底转瞬即逝的惊艳,那抹慌乱像极了故宫藏品《月下观梅图》里偷看仕女的少年。 “好看……”顾不言看着阳光下的苏婉清,不由自主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把头撇到一边。 顾不言啊,怎么能盯着小姐一直看,多失态,没有礼仪! 顾不言握紧刀鞘的指节发白:\"此乃御赐飞鱼服......\" “现在满大街监控探头。”苏婉清晃了晃手机,屏幕里正推送《明代服饰文化展》广告,“你猜锦衣卫千户上热搜需要几分钟?” 不过苏婉清显然没有发现顾不言的不对劲,而是拿起钥匙打开门,招呼顾不言出去买衣服。 “诶!不要拿刀了吧?” 苏婉清吓了一跳,发现顾不言正准备将绣春刀一起拿上。 “为何?” “现在官府规定的。”苏婉清头疼的摆摆手,“这种刀具不能随便带上街,你放在我家就好了。” “好,我相信小姐。”顾不言短暂思考后将刀放在茶几上。 “走吧。” 跟随苏婉清下楼,楼内的玻璃已经换上了新的。 “你看,底楼的门要这样开。”苏婉清对着顾不言演示,后者认真的点点头,就像一个小孩子接触新东西一样好奇。 苏婉清打开门,下了一天的雨已经停了,温软的阳光带着祥和的气息飘进黑暗的楼道,缓缓照射在顾不言的衣服上,鲜艳的红色渐渐散发出活力。 “你怎么不出门?”苏婉清回头,发现顾不言依旧站在楼内,没有走出来。 顾不言站在原地,透过小小的空间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 当自己作为一个小人站在这群钢铁森林之内,才发现自己的渺小。 一种不知名的畏惧感从心底升起,面前驶过的汽车更是让顾不言如临大敌。 “这?这是?” 仲夏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顾不言僵在阴影交界处,飞鱼服上的龙纹泛出微光。 百米外的高架桥上,轻轨列车正撕开云层,车窗反射的光斑如万千利箭将他钉在原地。 “汽车啊,不要怕,他就和马车一样。”苏婉清抓住顾不言的胳膊,将他拉了出来。 “看到了吧?这里是全新的世界。”苏婉清突然产生了恶趣味,补了一句。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 当顾不言跟随苏婉清踏上街道的时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差异。 哪怕是应天府最繁华的时候也不如这里的一半,不,应天府不配和这里相比。 一路上,顾不言如同一个小孩子,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就像一个小孩子缠着苏婉清解答一个个问题。 “波司登秋冬新款!”导购小姐的惊呼中,顾不言正对着自动扶梯行抱拳礼。苏婉清憋着笑拽他起身。 “小姐,周围人为什么一定盯着我看啊?”顾不言有些害羞,周围好多人看着自己,走远了还有回头看,甚至有些人掏出来和小姐手里面的小砖块一样的东西,对着自己按。 “这个叫拍照。”苏婉清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照相机,“你看。” 顾不言低头看去,小小的砖块里面映射出自己和苏婉清的脸,十分清晰,比大明的镜子不知道清晰多少倍。 突然,苏婉清按了一个键,这一瞬间被定格下来,随后又翻出照片给顾不言看。 “看见了吧?这就是照片。” 上面赫然就是二人。 “居然有如此神力……”顾不言深吸一口气,“小姐,你也会道法吗?竟有如此高的修为……” “什么道法?这叫科技的力量。”苏婉清收起自己的手机。 “科技吗?敢问科技是哪位大师?能否帮我?”顾不言停下来弯腰,对苏婉清行了大礼。 “呃,不能。”苏婉清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急忙扶起顾不言,“这是一个学问,一个技术,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不过现在,我们先进去买一身衣服,这样才方便找工作。” 苏婉清打开一扇店铺的玻璃门,顾不言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生怕打碎了什么。 一进入店中,顾不言看着铺天盖地的衣服只觉得眼花缭乱,如此多的款式,如此多的色彩,竟然还有黄色! “现在的万岁允许子民穿黄色吗?” 顾不言嘀咕着,发现苏婉清走了上去,又急忙紧跟在身后。 不过顾不言没有发现自己进店后,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我靠,看那个人,飞鱼服!” “帅啊,你看,他长的比那些流量明星还帅啊!” “他有一米九吧?这么高,还帅。” “那是假发吗?他的头发那么长。” 虽然顾不言没有察觉,但是苏婉清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周围人的小声议论,只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似乎某种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女,拿着手机来到顾不言面前,红着脸拦住顾不言。 “那个,能麻烦你和我拍一张照吗?” “拍照?”顾不言歪了一下头,看向前面的苏婉清,后者不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顾不言见状准备低下身子,却被少女拦住。 “不用不用,我们站着拍就好啦。” 少女说着还挽住顾不言的胳膊,对着帮忙拍照的朋友比了耶。 顾不言红着脸,自己在大明的时候天天和一群大老爷们打交道,什么时候和女性如此接触过。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随着拍照的声音落下,红着脸的顾不言终于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不过少女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个,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这次轮到少女脸红了。 “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苏婉清插了进来,温柔而坚决的拦住了少女。 “不好意思,他恐怕不能给你联系方式。” “啊,原来哥哥有女朋友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少女看着苏婉清和顾不言,一副都懂的表情,弯腰道歉后转身跑开。 “你这么大怎么一点心思都没有啊!”苏婉清不知为何有点生气,抓住顾不言走向试衣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要警惕别人!” “哦哦哦。”顾不言连连点头,接过苏婉清扔过来的几件衣服。 “会自己换衣服吧?” “会……吧?” 苏婉清坐在试衣间的门口,心情有些起伏,想起刚刚被误会的场景。 如果这个男人脑子正常点,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突然又想起自己父母催婚的场景——两位老人为了早点抱孙子的渴望。 “你在想什么啊,苏婉清。”苏婉清轻轻拍拍自己的脸,“你都25了,人家还是一个小男孩,还是赶紧给他找份工作,安顿好吧。” “小姐。”试衣间突然被拉开一个角,顾不言探出头,“刚刚那位小姐说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穿衣服。”苏婉清不觉间看到顾不言裸露的上半身,整个脸红了,一把拉紧的试衣间的帘子,还紧张都四处看看,发现没人发现才长舒一口气。 “可恶啊,顾不言到底是傻还是真的明朝人啊!” 苏婉清不自觉间鼓着腮帮握紧拳头,想了一个点子。 “一会让你这个人好看。” 第6章 办身份 苏婉清坐在试衣间的门口静静等待顾不言结束。 不多时,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顾不言略有含羞的走出试衣间。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黑长裤和卫衣,但是得益于顾不言极好的身材,穿出了一种模特的感觉。 “小姐,这裤子穿的有点难受……” 顾不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现代长裤让他有些受不了,感觉总是紧绷绷的。 \"这...这不合礼制。\"他扯着卫衣下摆,古铜色肌肤在黑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合身吗?” 苏婉清拍拍顾不言的肩膀。 “还好,小姐。” “那结账吧,别忘了带走你的飞鱼服。”苏婉清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走啊,还呆在原地干什么?”苏婉清看着呆在原地的顾不言。 “小姐,你不付钱吗?” “扫码支付了啊。” “扫马?” “这是我们的支付手段,钱都在手机里面。”苏婉清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还是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说法,“这相当于我们的钱包,这也是科技的力量。” “哦哦。” 顾不言提着装着自己飞鱼服的袋子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好厉害,看样子,小姐在现代很厉害啊!自己要多多和小姐打交道才好。 “接下来不管我让你干什么你都不要发问,照做就好。”苏婉清走出店铺,为了防止顾不言再整一些奇怪的问题,提前下了定心丸。 “好,我听小姐的。”顾不言连连点头。 只见苏婉清拿出手机点了点,随后来到路边等待什么。 几分钟后,一辆被称为汽车的东西停在了顾不言面前。 苏婉清打开后门,示意顾不言进去。 顾不言小心翼翼坐在车内,挺着身子,双腿并拢,如坐针毡的坐在里面。 “师傅,尾号是1620,去云城警察局。”苏婉清随后坐在顾不言身旁,开口告诉司机师傅。 “好嘞。您坐好。”司机师傅缓缓启动车子。 科技结晶在短暂的轰鸣后开始缓缓前进,与之一同缓缓启动的,还有顾不言急促的呼吸。 “别紧张,这是正常的。” 苏婉清轻轻拍拍顾不言。 顾不言看着窗外越来越快变换的景色,估计着速度,比自己的马还要快,而且并不颠簸。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么……” 顾不言看到不远处高铁车道,呼啸而过的钢铁巨兽,渐渐接受了自己来到数百年后的世界。 去往云城警察局的路并不远,也只是十多分钟的车程,眨眼间二人就来到了警察局门口。 “走吧,让警察叔叔帮你。” 警察叔叔? 好奇怪的称谓。 顾不言撇撇嘴,感觉自己来到了县衙官府里面,看样子好像有点像自己锦衣卫的机构。 当苏婉清说明来意后,一个警察来到顾不言的面前,手里还拿着纸笔。 “你的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顾不言,锦衣卫千户,家住应天府。” “?”对面的警察脸抽了抽,抬起头头严肃的看着顾不言,却发现后者也同样严肃。 “小同志,不要浪费公共资源。”警察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一遍,“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顾不言,锦衣卫千户,应天府。” 此时的苏婉清暗道不好,这个男人见了警察怎么还说这种胡话,急忙来到警察面前说出了顾不言的情况。 “斯——”警察有些难办,只能把顾不言带到一台仪器旁边。 “测一下你的指纹,对比一下数据库有没有你的身份。” 顾不言稀里糊涂的被苏婉清按着测了指纹,随后便看到警察皱着的眉头。 “不行,数据库里面没有他的信息。”警察摇摇头,“看样子他是黑户。” “黑户?”苏婉清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顾不言,有些疑惑,这个人都20岁了,难道没有办理过任何身份证明吗? “对,他是黑户。需要补办身份证明。”警察点点头,“先带他去他的出生地开一个证明补办就好了。” 苏婉清点点头,带着顾不言离开了警察局。 二人站在警察局门口,苏婉清想要带顾不言找工作的计划泡汤了——没有身份证明谁敢用你? “小姐,这个身份证,我能办吗?” 顾不言轻轻拽了拽苏婉清的衣袖,作为锦衣卫他太知道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严重性了。 “可以办,但是,有点难。”苏婉清感到头大,真想把顾不言丢在警察局门口不管了,可是考虑到顾不言蠢成这个样子,精神还有点问题,实在是被发现将他一个人放在外面。 “哦,小姐。” “你有住处吗?” “没有,我刚来到这里便摔到了小姐的面前。” “那你有朋友吗?” “只有小姐一人。” 苏婉清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无语。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苏婉清长叹一口气,看着这个傻傻的人。 “不知道,跟着小姐就好。” 不是,好什么啊!苏婉清有点崩溃,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啊!自己一个独居女性,难不成真要把这个男人带回家吗? 苏婉清张了张嘴,可看到顾不言看着车水马龙迷茫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苏婉清无奈了,不过好在这个男人虽然傻傻的,但是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坏心眼。 “小姐,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多谢小姐相助。”顾不言意识到了苏婉清的为难,深深行礼后,小心翼翼的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人群。 “诶!等一下——”苏婉清刚想拦下顾不言,却被行驶的公交车拦了下来,“别闯红灯啊!” 等到公交车开走后,顾不言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 “笨蛋,你连红绿灯都不认识,怎么能行照顾好自己呢?” 苏婉清长叹一口气,将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块玉牌。 缓缓举起那块玉牌,透过太阳光,苏婉清再一次看见了上面的字。 “锦衣卫千户,顾不言。” 第7章 抢劫 一间屋子内,苏婉清和一名女子坐在一起,正在交谈。 “情况就是这样,晚晚。”苏婉清将最近和顾不言的事情告诉了面前的女子。 暮色渐沉,暖黄台灯在客厅投下朦胧光晕。苏婉清蜷缩在布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镇柠檬茶的杯壁。江之晚的工作证在茶几上折射着冷光。 \"监控显示他确实从六楼坠落。\"江之晚将平板推过来,暂停画面里顾不言坠落的瞬间被标注了十二处红圈,\"但现场既无威亚痕迹,落地冲击力也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 “苏苏,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江之晚拍拍苏婉清的背,“毕竟穿越这种事情,什么可能发生呢?他大概率也只是一个整活的人吧,说不定全程都是装出来的呢!” 就这样,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晚了。 “我先走了晚晚,明天单位见!”苏婉清穿好自己的鞋子,挥手告别。 “住一晚上吧,我们明天一起去吧。”江之晚挽留苏婉清。 “不行诶,你男朋友回来多尴尬啊!”苏婉清坏笑,随后关上了门。 等回到街道上,月亮已经升起,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家,路上只有寥寥几个人。 微微寒风吹起,将苏婉清的头发微微撩起。 “有点冷了,不知道那个怪人现在在哪里。” 苏婉清不觉间想起了顾不言,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当做了人生的过客,快步走向自己的家。 “阿秋——” 苏婉清走到了一条小巷子的门口,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快步走了进去。 记忆中这段路算是回家最近的一段。 只是当两个男人出现在前面的时候,苏婉清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喂,小姐,借点钱花花哇。”一个鸡冠头的背心男玩弄着手里的刀子。 “不,我——”苏婉清想要回头逃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个人,嘴里还叼着烟。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脸上被划几刀吧?” 鸡冠头拿着刀子缓缓逼近,还伸出舌头恶狠狠的舔着刀锋,上面反射出的寒光吓得苏婉清双腿发颤。 “别,别伤害我……”苏婉清手忙脚乱的翻出自己的手机,“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这就对了,小姐,配合很好。”鸡冠头恶狠狠的上前,“只是你当哥几个是傻子吗?” “手机转账查不到我们吗?!”鸡冠头恶狠狠的一脚踹到苏婉清,白裙瞬间沾染了脏兮兮的脚印。 “直接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们!”鸡冠头抓住苏婉清的头发,一把抢走苏婉清的手机。 “大哥,这妞包里面还有个玉牌!”身边一个黄毛趁乱翻了苏婉清的包。 “好!全拿走。”鸡冠头咧开嘴,接过玉牌,细细端详,“看样子就值钱。” “不……还给我……”苏婉清强忍腹部的剧痛,爬起身想要抢回玉牌。 “滚一边去死娘们!”鸡冠头一脚踢飞苏婉清,“别碍老子的事!” 苏婉清被踢到路边,小腿撞到了路边的石块,瞬间红肿了一块。 好疼,苏婉清已经没法思考,只感觉额头在不停冒冷汗,小腿传来剧烈的疼痛,连想要起身也不行。 苏婉清伸出手扣在水泥上,缓缓爬向想要离开的鸡冠头,嘴里还不停呢喃: “玉牌……还……我……” 恍惚间,苏婉清觉得自己眼花了,一抹红色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上面还绣着图案。 “小姐?”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婉清扭过头,发现顾不言蹲下身站在自己旁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飞鱼服。 “他们做的吗?” 顾不言的出现已经引起了四人的注意。 “小屁孩,滚一边去,不然爷给你开几个口子。”鸡冠头玩弄着匕首折返回来。 “小姐?你还好吗?”顾不言将趴在地上的苏婉清扶着坐起来,轻轻擦去脸上的污泥。 “玉牌……抢……”苏婉清不觉间哭了出来,眼睛盯着玩弄匕首的鸡冠头。 “我明白了。”顾不言轻轻拍拍苏婉清的头,又看向鸡冠头四人。 \"要死要活?\"顾不言语气淡得像在问茶要几分烫。 苏婉清透过朦胧泪眼,看见月光为他侧脸镀上光泽。 “快……走……”苏婉清轻轻推了一把顾不言。 “诶。小姐,你还是躺着吧。” 顾不言将自己的飞鱼服披在苏婉清身上,起身冷冷看着鸡冠头四人。 微弱的月光将顾不言的身形拉长,站在狭窄的小巷内,不动如山。 “小屁孩,你装什么蒜!” 鸡冠头率先发难,提着匕首向前,近前时挥出第一刀,只觉得自己一击空了。 随即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飞倒在地,就连牙都掉了几颗。 顾不言甩甩手,示意四个人一起上。 “该死,帮大哥!” 剩下三人都掏出了器械,怪叫着冲向顾不言。 五步,三步,一步。 顾不言行动了,夺刀,反击,一气呵成。 在场的人还没看清,黄毛的胸口已经划开一个口子,鲜血不停往下流。 “破刀,不如我的。” 顾不言鄙夷的看着夺来的器械,顺便单手接住挥舞来的棍子。 那人只觉得直接砸在了一座山上,压不下去,踢不出来,只能被死死控制。 顾不言飞出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倒在地上微微颤抖,口吐白沫。 最后一个握着棍子,双腿打颤,最后还是大叫一声,冲了上去,随即被顾不言掀翻在地,补了一脚,昏死过去。 “就剩你了,不得不说,你的发型挺独特。” 顾不言抓住鸡冠头的头发给了一拳,将鸡冠头为数不多的牙又打下几颗。 鸡冠头此时已经彻底懵逼,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能打,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哥,我都给你。” 鸡冠头求饶着,将苏婉清的手机和玉牌都还了回来。 “不够吧?” 顾不言锦衣卫buff开始发力,小爷当年抄家灭族都没人敢少好处,你个狗东西敢不出点血? 鸡冠头不明白顾不言的意思,只是一味摇头求饶。 “你的钱呢?” 顾不言又踹了鸡冠头一脚,索性自己从鸡冠头兜里翻出来一叠钞票。 顾不言看了看,似乎是这个时代的银票,不过还是不太能确认,以防万一,顾不言回头问已经愣住的苏婉清。 “小姐,这是钱吧?” “啊,是。” “那就行。” 顾不言又看着苏婉清,指着地上的四人发问:“刚才谁打了你,小姐?” “鸡冠头……你别……”苏婉清害怕顾不言做出过分的事情,想要出言阻止,可是还是迟了。 顾不言已经提起鸡冠头的一条腿。 “哥,你都拿了我的钱,怎么还能打我!” 鸡冠头拼命挣扎,大声求饶。 “我不讲道理。” 顾不言坏笑,瞄准鸡冠头的腿狠狠一脚。 只听见骨头骨折的声音,鸡冠头的腿被踹成折叠形,看着就疼。 “啊!” 鸡冠头只来得及叫出一声,随后便疼昏过去。 “忘了问,小姐,他刚才是左腿踹你吗?” 顾不言看着已经被吓晕的苏婉清,挠挠头,看样子不能问小姐了。 “喂,起来,知道你装死了,刚才是左腿踹的小姐吗?” 顾不言踹踹旁边一个人,那人翻身跪倒在地。 “右腿,右腿,哥,我可没动小姐一下,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 顾不言不语,又把鸡冠头的右腿提起,一脚也踹折了。 这下,鸡冠头醒了,然后又疼昏了。 “好了,带着你的兄弟们走吧。” 顾不言拍拍还醒的那人,示意结束了。 只是那人看着鸡冠头折了的两条腿,这还怎么走啊! 不过顾不言才不在乎这些,回过去将手机和玉牌塞进苏婉清的包里面,然后把包背在身上。 “小姐?小姐?” 顾不言叫了苏婉清几声,苏婉清彻底吓昏了,没有一点动静。 “诶……小姐胆子真小。” 顾不言用飞鱼服裹紧苏婉清防止着凉,随后抱着苏婉清走出小巷。 “我记得,小姐家似乎在这边。” 顾不言运起轻功,抱着苏婉清飞速回家。 “我好像没有钥匙,要搜小姐的包吗?算了算了,直接从窗户进去吧。” 如果苏婉清此时醒过来,一定会再晕过去。 顾不言抱着苏婉清,在楼层间飞跃,最后打开窗户进入了苏婉清的家。 第8章 救助 等到顾不言带着苏婉清回家后,已经很迟了。 顾不言将苏婉清轻轻放在沙发上,脱去飞鱼服,露出了肩膀处和小腿的伤口。 “好在伤的不严重,我记得小姐的药在这里。” 顾不言蹲在茶几下,果然找到了药品,随后拿到苏婉清身边。 “男女授受不亲……” “不行,小姐受伤了,这次不算……” 顾不言摇摇头,打了一盆清水,消毒清洗后,涂抹上了药品。 等忙完这一切后,顾不言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靠着沙发,低下头准备睡去。 不过绣春刀散发出微微的光,那名被称为言的身形缓缓升起。 “主,这里不是我熟悉的大明。”语贴在顾不言身边轻轻诉说,“你也变得有些陌生了,往常,你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 顾不言不语,只是再次将飞鱼服盖在苏婉清身上。 见状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回到了绣春刀中。 一夜无话,第二天苏婉清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只不过顾不言不知道怎么接,不知道该不该接,于是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等到苏婉清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呃,这是?”苏婉清缓缓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飞鱼服,发现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正在擦刀的顾不言。 “不对,你怎么在我家里?” “等等,我怎么也在家里?” 昨晚的记忆一股脑冲进苏婉清的脑海里,苏婉清突然一脸害怕的看着顾不言。 “不要害怕,小姐。我不会伤害你。” 顾不言拿起绣春刀,苏婉清被吓的躲进沙发角落,用飞鱼服盖住自己。 “汤温了三次,喝口吧。” 顾不言只是用绣春刀挑起碗,缓缓放在苏婉清面前,没有撒出一滴水。 “哦,谢谢……” 意识到自己过激的苏婉清探出头,想起昨晚顾不言可怕的战斗力,如果真要对自己图谋不轨,怕是不用等到现在。 “好喝,你还会做饭。”苏婉清品尝一口后,发现了新大陆,随后仰着头一饮而尽,“对了,你用什么做的饭?” “小姐那个冰冰箱子里面有食材,我看那个东西长的像灶台,就鼓捣了几下,没想到成功了。” 顾不言收好刀,笑着拿过苏婉清手里的空碗,又接了一碗放在苏婉清面前。 “我煮了很多。” 苏婉清端着碗,像一个小仓鼠缩在自己的角落,慢慢品尝美食。 “说起来,小姐,你的这个手机,他早上一直响。” “啊!完了,今天要上班,我迟到了!”苏婉清突然激动起来,拿过自己的手机,发现有好几个艾特和未接来电。 “小姐受伤了,不请假吗?”顾不言不解,当初干锦衣卫受伤了还能带薪休假,现代比锦衣卫都苦吗? “诶——只能请一天假了。”苏婉清挠挠头,感觉伤口已经基本不疼了。 “小姐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还要上班。”顾不言不解,看着房子,又指了指冰箱里的食材,这些在大明可都是很贵的,大户人家才能囤这么多肉和蔬菜。 “诶——”顾不言好像戳到了苏婉清的痛处,苏婉清可怜巴巴的打开自己的余额,放在顾不言面前。 “就这些了,4000多了。”苏婉清叹气说出自己的余额。 “还有4000两吗?小姐!”顾不言脸抽了几下,“我当时干锦衣卫一年才几十两!” “这是4000块!” “块?” “就是我们的货币单位,就比如你看的食材,那些肉二十多块一斤。”苏婉清可怜巴巴的收回自己的余额,“这可是我工作了半年才攒下来的。” “那你比我惨,小姐。”顾不言简单换算后,发现自己的工资购买力好像更强。 看着可怜巴巴的苏婉清,顾不言指着大房子出言安慰。 “没事,小姐。这么大的房子,肯定也值好多块。” “租的,一个月1500块。” 顾不言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看样子,这个年代也要钱啊! “……” 出事的火车隧道附近。 墓园内。 “头,这坟里面真的有货吗?” 瘦男子打着昏暗的灯,身边的胖男人挥舞手中的铲子,一处的泥土渐渐被破开,露出地里的棺材。 “肯定有的,大师说了,这地有货,把这东西卖了,咱们能赚一大笔!” 胖男人眼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手中的铲子上下翻飞。 棺材的外部已经腐朽,在胖男人铲子的打击下三两下就露出了内部的场景。 一具骷髅双手紧紧抓着一个金杯,身边空无一物,只有几块一碰就碎的破布。 “头,真有货!金杯!” “大金杯!” 胖男人带上手套,想要拿出金杯,可是那具骷髅似乎有力气,紧紧抓住金杯不让金杯被夺走。 “妈的,死了还和老子抢东西,砸碎它!” 胖男人下令,瘦男子拿出小锤,精准的敲碎骷髅的双手不伤金杯分毫。 “美,太美了。”胖男人这下轻松拿走了金杯,对着月光擦拭这件宝物,“这下够咱哥俩发一笔了。” “得手就快走吧,头,别被抓住了。” “荒什么!把坑填上!” 胖男子将金杯放在一边,举起铲子将坑掩埋,只是总坑里骷髅在死死盯着自己。 “妈的,什么眼神,看的老子真不舒服,把他头也砸碎了!” 随着命令,骷髅的头也碎成了一块一块。 等到胖男人掩埋好土坑,跳上去踩了几脚,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将金杯塞进随身携带的包里,急忙离去。 “……” 火车隧道内。 胖男人和瘦男人气喘吁吁的靠着墙。 “头,这火车隧道怎么走不出去啊!”瘦男人靠着墙,喘着粗气。 “没事,估计马上就到了。”胖男人也有点害怕,不会遇上脏东西了吧? 二人沿着路走了很长时间,感觉过了数个小时,以往一会就走完的路,如今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出去。 “头,我好像听见有哭声。”瘦男人竖起耳朵,迎风飘来一阵女子的呜咽声。 “净,净瞎说!”胖男人打打自己的脸,使自己清醒一点,随后拿着手电筒颤颤巍巍往前走。 “呜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迎风飘来了哭声,这次十分清楚,十分响亮。 “我靠!大晚上这鬼地方还有人?”瘦男人吓了一跳。 “不,不,这地方,不对劲——”胖男人话音还没落下,双手突然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痛苦的跌倒在地。 “头,你怎么了?” 胖男人嘴角出血,双手骨头粉碎性骨折,两只手不知为何爆开,血肉碎了一地,只剩下几根筋吊在外面。 “啊,啊,啊——” 瘦男人此时也来不及管胖男人,转身朝着身后跑去。 留在原地痛不欲生的胖男人听着越来越近的哭声,看见一个身形模糊的女人背对自己。 那身形诡异的在靠近自己,最后停在数米处,缓缓扭过头。 头颅处一块高,一块低,赫然被钝器剧烈敲打过,头内竟然没有一点血肉,还能透过缝隙看到头颅后面的场景。 “为什么?” “还我孩子——” 身形扑近胖男人,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头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感到脸部有液体留下。 等到声音停止后,火车隧道内多了一个脑浆四溅的胖男人尸体,他的双手被压成平面。 第9章 金杯 苏婉清的小窝内。 顾不言正在清洗二人吃饭所用的餐具。 “我说,顾不言,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在那条小巷子里面?” 苏婉清靠着沙发,透过玻璃看着正在忙碌的顾不言背影。 “我没有地方去,只认识小姐的家。”顾不言停下了动作,“更何况,我的绣春刀还在苏小姐你的家里。” “没想到啊,你居然那么能打!”苏婉清突然起身比了比手势,“你身手是在哪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我的身手都是行伍里面爬出来的。”顾不言回头笑笑,“我在陛下亲军中效力六年,耳濡目染中就学会了。” “啧啧啧,都现在了还不说实话。”苏婉清依旧不相信,皱皱鼻子,“你说实话好不好?难不成你真的是明朝人吗?” “是的。”顾不言认真点点头,指着绣春刀,“难不成,我还能骗你吗?” “我不信。”苏婉清转过头,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面播放了一条新闻,在曾经有两人出事的火车隧道中,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人怀抱金杯惨死在隧道里。 苏婉清聚精会神的看着新闻,全然没有注意顾不言已经凑到的身后。 “杯子有鬼。” 顾不言突然出声,吓了苏婉清一跳。 “怎么了?”苏婉清指着普普通通的金杯,转头看着皱眉的顾不言。 “只是有一个猜测,曾经处理过相似的情况。”顾不言摆摆手,随后坐在苏婉清的身边,一本正经的看着苏婉清。 “小姐,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怎,怎么了?” 被顾不言的严肃突然吓了一跳的苏婉清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顾不言直勾勾的眼神有点不适。 “我没有住处,希望小姐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顾不言认真道,“小姐可以放心,我一不会打扰小姐,二不会弄脏家具,我只要能睡在地上就好。” “至于给小姐的报酬,等到我找到工作。”顾不言给出了自己的条件,“定会双倍奉还。”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陷入深思。 要答应吗?可是自己一个独居女性收留一个男人吗? 不答应吗?顾不言昨晚救了自己一次,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纠结间,门铃突然响了。 “有人来了!是昨晚那些人吗?”顾不言一把拿起绣春刀,眼神阴冷,“我就应该斩草除根,彻底消灭他们!” 顾不言的转变让那个苏婉清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将顾不言半推出来的刀缓缓按了回去。 “我看看是谁吧,应该是我的朋友。”苏婉清接过绣春刀藏在沙发后面,“昨晚那些人,应该不敢来找麻烦了。” 顾不言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还是坚持要站在苏婉清身前,要求开门要自己来。 “如果真是坏人,小姐你就危险了,让我来顶在前面。” 苏婉清揪不过顾不言,只能呆在顾不言身后,透过猫眼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好朋友江之晚。 苏婉清打开门,看到熟悉的脸,只不过这张脸下一秒变得有些惊讶。 “苏苏!怪不得你今天不来上班,原来是……”江之晚坏笑的扫视着顾不言,胳膊肘还推推苏婉清,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婉清脸红到了脖子,大声争辩。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江之晚笑着对顾不言伸出手,“我听过苏苏说你的情况,真是一个怪人。” 不过顾不言显然不知道现代握手是什么,冷冷的看着伸出来的手无动于衷。 “苏苏,你男朋友这么高冷吗?” 江之晚自讨没趣,撇着嘴坐到沙发上,从自己包里面掏出一袋材料,放在茶几上。 “苏苏,你受伤了?”江之晚才发现苏婉清的伤口,“现在好多了吗,要不要找医生?” “怎么弄的?” “严不严重?” 一连串发问问的苏婉清觉得头大,只得双手握住江之晚的手,将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江之晚。 “啊!你男朋友这么厉害吗!” 江之晚看着一边站着的顾不言,只觉得有些危险,向着苏婉清的位置靠了靠。 “没事没事,晚晚,他不会动手的。”苏婉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这么说了。 “好吧好吧,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有紧急的一份工作。”江之晚拿出自己的包,“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就火车隧道那个,牵涉到了盗取文物。” “我看了,那个人死的好惨,不过好在文物找回来了。”苏婉清点点头,接过江之晚递过来的资料。 资料上面是那个金杯的全方位图片,还有一些专家的推测。 “单位希望我们搞清楚这个杯子的年限和主人。”江之晚话锋一转,“顺便一提,这还是警察局下的命令。” “警察局?他们什么时候对文物感兴趣了?”苏婉清不解,不过也没有深思。 苏婉清看着资料,这个杯子的外形和图纹比较狂野,颇有一种天马行空释放想象力的感觉。 “经过仪器的鉴定了吗?”苏婉清不敢妄下定论,但心里七七八八有了结论。 “没有,杯子被警察扣下了,他们说怕我们有危险。”江之晚不解,“一个杯子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顾不言拿起了一张图片看了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是暮鬼。” “啥?”江之晚没听清楚,扭过头看着顾不言。 “答案就在这个杯子里!”顾不言眼睛睁大,“这个杯子的内壁有问题。” “很有可能,是暮鬼生前极其重要的人的骨头制作而成,也有可能是他本人!” “考虑到内壁的大小,成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大胆推测。” “内壁的材料,是一个幼儿的骨头,而且有很大的概率是头盖骨!” \"《大明律》刑狱志载,曾有妖道取夭折婴孩顶骨炼器。\"他指尖划过ct扫描图,在杯底某处轻叩三下。 江之晚的咖啡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她颤抖着抽出法医鉴定书:\"碳十四检测显示...头骨主人死于洪武二十三年......\" “怎么了,晚晚?”苏婉清还以为江之晚背吓到了,轻轻拍拍江之晚的后背,埋怨的看了顾不言一眼。 “不,苏苏。”江之晚喘着粗气,惊讶的看着顾不言。 “他说的全对,这属于单位保密的信息。”江之晚又拿出密封的一份文件,“这是警察给出的检查报告。” 苏婉清打开文件看了几眼,也惊讶的看着顾不言。 “上面说,金杯内壁的材料,为3岁婴幼儿头盖骨制作而成。” 第10章 金杯的来由 洪武二十三年。 某个不知名的村落。 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妇人跪在龟裂的田埂上,怀中三岁稚童的哭声像把钝刀割着围观者的耳膜。老道玄色法衣上在烈日下泛着血光,枯枝般的手指掐住孩童后颈时,青紫的指痕与村口古槐的裂痕如出一辙。 “大人,仙长,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女人想要抱住老道的腿祈求,但是不敢弄脏老道的法衣,只能跪在地上磕头。 \"此子命格至阴,正合龙王娶亲。\"拂尘扫过孩童天灵盖,老道袖中滑出半截青铜钉,\"待贫道取他囟门骨炼作聘礼......\" 老道笑着捏捏胡子,看着手中哭喊的小家伙。 “要是大仙不满意,你们这山脚脚如何求的来雨?没有雨,你们来年如何养活自己的一家妻儿老小?” “不,仙长,我来顶替我的娃儿……”女人此时也顾不得礼数,一把抱住老道的腿,一片泥巴溅到老道身上。 “大胆!竟敢冲撞仙人!” 周围的青壮挥舞手中的武器,向着女人的手臂背后甩去,只是女人死死抱住老道的腿,不愿松开。 “大人……”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此时青壮突然停了手,围观的人群也停止了喊叫,都静下来看着拄着拐杖走来的老者。 “父母官,求求老爷救救——” 女人眼里闪起了光,似乎看到了自己孩子生的希望。 “打断她的胳膊。”老者只是简单瞥了一眼,“让她冲撞仙人。” 妇人突然暴起,十指深深抠进老道腿骨。法衣下摆的云雷纹沾了泥浆,瞬间化作狰狞鬼面。里正龙头杖重重杵地,二十余根枣木棍应声落下,骨裂声混着疯妇的嘶吼惊飞满山寒鸦。 痛苦的哀嚎,肉体的伤害远不及看着自己孩子走向死亡的伤痛。 随着几声卡巴声过后,女子双手垂在地上,脸被人用棍棒按在泥土里,眼睁睁看着老道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仙人,这是今年的奉养。”拄着拐杖的老者换了一副面孔,讨好的指着身后跟着的一车礼品。 “善,随后带到我的洞府里。”老道不屑的看了女子一眼,挑衅的摇了摇自己手中抓着的孩子。 “来年,你们村定会风调雨顺。” “不……还我的孩子……” 女人奋力挣扎却没有一点作用,只是徒劳的吃了一嘴土。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的丈夫是为村落打井而死,凭什么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的邻里街坊平日都是那样的友善,怎么今日全都换了一副面孔?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平日积德行善,老天爷不下雨和自己孩子有甚关系?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引来的答案,就在周围的人群中。 “谁叫你是一个寡妇?反正都要交一个孩子上去,谁叫你好欺负呢?” “只希望仙人收了这孩子,就不能收我家的了。” “可恶,这女人这么如此不识时务!” 这一刻,女子才明白,自自己的丈夫死去的那一刻,自己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女人停止了挣扎,背后压迫她的人也纷纷转身离去,老道也早已不见踪影。 村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失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孩子。 自那以后,女人就好像疯了,逢人便问自己的孩子去哪了,天上什么时候下雨。 不过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一段时间后,天上还是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 村里的老者又请来了仙人,在全村勒紧裤腰带送出足够的礼品后,仙人掐指一算。 “这是龙王有了孩子,但是还缺一个乳娘,不然小孩子吃什么?” 于是,悲剧又一次上演,疯女人被村里人推了出去,她被绑在木板上,送进了仙人的洞府。 说来奇怪,送走疯女人的当夜里,便下了雨。 不过是百年难遇的雨。 雨水之大,超乎想象,村里的人不得不抛弃自己的住所,顺着山路往上爬,直到站在了仙人的洞府前。 “仙人?我等可否前来避避雨?” 老者对着空荡荡的山洞行礼,不过却没有一点回应。 老者使了个眼色,几个青壮拿着火把进去,只看见了疯女人的背影。 那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金杯,诡异的回头看着来者。 “看,我的娃儿。” 那一夜的雨很长,长到没有人走出那场雨。 多日后,当路过的客商来到时,只发现全村70多口人无一人活着。 整个村庄变成了人间地狱,每个人都双眼睁大,像是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巧合的是,儿童的死相都是失去了头盖骨,至于成年人则是被扯断了双臂,头被生生嵌进了土里。 “……” 二十一世纪。 苏婉清的家里。 两个女人惊讶的看着顾不言,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害怕。 “你是怎么知道的?”江之晚疑惑的看着桌上的图片,明明作为机密没有告知任何人。 “太阳底下无新事。”顾不言耸耸肩,类似的事情见多了,就会有一种感觉。 当然,顾不言也没有蠢到说:“愚蠢的现代人,我可是明朝的除妖师,专业对口能不知道吗?” “奇怪,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见多了。”江之晚的疑惑更深了,又想起苏婉清曾说的经历,“真是个怪人。” “好啦好啦,这也是人家的本事。”苏婉清挽住江之晚的胳膊,“就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一会他又要说自己是明朝锦衣卫了。” “噗嗤——”江之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乐乐的看着顾不言。 “你真的是明朝的锦衣卫吗?”江之晚打量着顾不言。 “是,我是千户。”顾不言深吸一口气,想当年自己走到哪别人都是毕恭毕敬,到了如今怎么有一种被调侃的感觉。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那你看看,我能不能当个锦衣卫。”江之晚站在顾不言面前,摆出拳击的架势,还顺带着露了几手。 不过就那种三脚猫伎俩,顾不言认为,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晚晚!你怎么还玩起来了!”苏婉清一把抓住江之晚,将后者按在沙发上,“单位叫你来就是来玩吗?” “嘿嘿,那倒不是。”江之晚吐吐舌头,将材料都交给苏婉清后叮嘱道,“现在杯子的年限已经知道了,至于主人是谁,就得苏大小姐这个专业人士去做咯!” 说完,江之晚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向着苏婉清摆摆手,临走时还坏笑的看看苏婉清,留下一句: “单位那边我会去说的,你要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 顾不言一头雾水,回头看着红脸的苏婉清。 “苏小姐?” 第11章 我信了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处,第九科。 烟雾缭绕,几个男人抽了一屋子的烟。 马科长掐灭烟头,青灰色烟雾在防爆灯下织成蛛网。墙上三组现场照片被红线串联,死者扭曲的肢体在强光下更显诡异。 “这已经是第三起。”他屈指敲了敲金杯的x光片,“隧道封锁治标不治本。” “再不解决掉她,还会死多少人?”马科长又点了一根,感到压力山大。 “马科,我已经让人封了那段火车隧道的路,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在那里。”一个年轻男子说。 金虎将战术匕首插进会议桌裂缝:“要我说,盗墓贼死有余辜,”迷彩服上还沾着墓土,“黑市悬赏的'金杯'就是这玩意。” “金虎!不可胡说!”马科长斥责金虎,虽然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最起码不能在明面说出来。 “诶呀,虎哥,死者为大,死者为大~”金虎身后跟着一个矮个子女生,女生拍着金虎的肩膀,顺手靠在门上。 “杨桃,少和金虎呆在一起,脑子容易秀逗了。”刚才的年轻人扔了一根烟过去,杨桃接住点了起来。 年轻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第三位死者脑脊液检出永乐年间的朱砂成分。\"苍白手指划过尸检报告,\"这不是普通凶杀。\" “知道了知道了,你诸葛霖是聪明人。”杨桃摆出鬼脸,学着诸葛霖的样子吐出一口烟,“我可是南阳小诸葛~” “诶呀!谁打姑奶奶!” 杨桃的头上飞来一只大手,差点把杨桃打进地里面,就连眼泪都喷了出来。 马科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众人察觉到马科的严肃,都停止了拌嘴。 “现在的形势很危急,公众舆论在不停发酵,如果这些东西暴露在太阳下,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马科扫视了屋子内的一票人,“别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特勤局,第九科,从来不是普通的警察机构。” “我们是人民黑暗中的利刃!找到这些脏东西,然后除掉他们,就这么简单。” “如果是古代,我们就是除妖师!”马科声音洪亮起来,敲了敲桌子。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结果。”马科伸出三根手指头,“不然,这个季度的工资全部报销。” “诶——”杨桃听到工资要出问题,准备跳起来申辩,可是马科又把姑娘本就不高的个子又按了回去。 厚重的防爆门突然洞开,穿堂风卷着资料漫天飞舞。马科长站在光暗交界处,眼里满是杀气:“特勤九科自成立起,处理的就是这种'不科学'案件。” 马科长甩出份泛黄的档案,“1953年故宫灵异事件、1987年长江走蛟...这次轮到我们了。” “就这样,散会!” 马科说完,转身打开门离去,只剩下屋内三男一女。 “我说,说了这么多,就这点线索?”刚刚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开口,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和材料。 “就这些怎么办案啊!”杨桃抓狂的挠挠头,看得出来,工资对她很重要,“我的工资,我的龙民币!” “根本指不上你们。”诸葛霖一把夺走材料看了起来,“死了个盗墓小贼,找到附近的墓园子去看看,怎么样?” “张晋,你怎么说?”诸葛霖将材料放回一直沉默的男人面前,“和我诸葛同行,放心不?” “看样子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张晋露出苦笑,“相比于虎哥和疯女人,你勉强算半个正常人。” “什么话!我告你诽谤!”杨桃指着张晋的鹰钩鼻,“你个——” “好了好了。”诸葛霖捂住杨桃的嘴,笑着看向其他人,“那么我们就这样先行动吧?” “……” 文物局内。 江之晚刚把苏婉清的遭遇汇报给上级。 “没有危险就好。” 等到从上级的办公室出来,江之晚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诶,苏苏命真好,正要忙的时候,她有了假期……” “……” 苏婉清的小屋内,顾不言坐在苏婉清的对面。 “小姐,你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苏婉清看着认真的男人,想起之前顾不言的帮助,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 “可以,不过要约法三章。” “第一,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入我的房间。” “第二,你在家里不可以随便拔刀,怪吓人的。” “第三,你……做饭挺好吃,以后就你做饭了。” “好,我没有问题。”顾不言松了一口气,咧嘴笑了起,“那我晚上就睡在客厅,还能帮小姐守夜。” “哈哈,好。”看着笑着的顾不言,苏婉清不知道为何也笑了起来。 “说起来,对于这个金杯的见解,你是如何得知的?”苏婉清笑完后,拿着自己的材料挥挥,“难不成,你见过类似的文物?” “那倒没有,洪武年间,妖物挺多的。”顾不言挠挠头,“那个时候工作多,只是除过类似的妖物。” “更何况,大明律中也有记载。”顾不言拍拍胸口,“不是所有人都似我这般,为国为民。总有些妖人,习了些半吊子法术,为了自己的欲望荼毒生灵。” 苏婉清无语,怎么这个人到现在还在演戏,这么入戏吗? “那你的法术不是半吊子吗?”苏婉清突然有了个点子,让这个人露一手不就好了?反正自己有自信揭穿他的把戏。 “自然不是,我师承先生,算得上是大明根正苗红的除妖师。”说到这些,顾不言有些骄傲,“当初大战中,我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先生看我有些天资,才收了我。” “那你能不能露一手,我作为现代人,还没见过明朝的法术呢。”苏婉清坏坏的看着顾不言,反正你做什么把戏我都要揭穿给你看,反对封建迷信! “好吧。”顾不言也觉得一直用语言似乎没办法证明自己,索性露一手,好叫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究竟是何人。 “小姐,看见杯水了吗?”顾不言指着水杯内的水。 苏婉清点点头,不就是一杯水吗,能怎样?又待怎样? “先生曾言,钦天除妖师贵在心正。”顾不言单手挥起。 杯内的水化作一条小溪流升起,缓缓飘升至二人面前的空中。 “心正则然,不正则败。” 小溪流又转换为重岩叠嶂,居然出现了层次感。 “譬如山,崩前不变颜色。” 突然间,空中的山岩炸开,化作在空中无数的小雨滴。 “如若心有邪念,就算成了道,也只会带来灾难。” 顾不言单手紧握,空中散开的水滴极速聚集在一起,化作一根擎天柱从杯底直至天花板。 “我等钦天除妖之人,便是纠正道法的监视人。” “正则加勉,不则改之,改之不成,除去便可。” 随后,竖起的擎天之柱突然缓缓落下,回到杯子内后,还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刚才的生命力瞬间烟消云散。 在苏婉清瞠目结舌的表情中,顾不言淡淡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现在相信我了吗?” “我是来自洪武年间的锦衣卫千户,大明钦天除妖师,顾不言。” 第12章 她还没走 “啊?” 苏婉清被眼前的情况震惊。 自己如何揭穿这等把戏? 不同于魔术,全程顾不言没有使用任何障眼法,也没有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更重要的是,全程自己都在一边,顾不言没有做手脚的机会。 “难道,你真的是?”苏婉清愣愣看着顾不言,此时的女子有些相信了顾不言的话。 “我一直都说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小姐不相信罢了。”顾不言摇摇头,“虽然换做我,也不会相信这般荒唐的事情。” “这真的 ...可能吗?”苏婉清吞下一口水,如果面前男人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自己多年来的学习算什么? 如果不是,那么又该如何解释刚才的术法。 “小姐不必纠结于一时。”顾不言起身从沙发后拿出自己的绣春刀,“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小姐带我去一趟案发附近。” “到那时,我是不是除妖师,小姐自有定论。”顾不言习惯性的要披上自己的飞鱼服,但还是放在了沙发上。 “......好。”鬼使神差下,苏婉清居然答应了要求,心底对于这个人的身份有了兴趣,甚至产生了一股激动——自己追更的穿越小说,居然要变成真的了。 “伤不要紧吧?”顾不言看着苏婉清还有些不便的小腿。 “没事,好很多了。”苏婉清连连摆手,一分一秒也不想耽搁,只想快点知道答案,“走吧,我们直接打车过去。” “打车?车还能用来打?” “就是坐车过去。”苏婉清跳起来拍拍顾不言的脑袋,“猪脑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现代人用这般不舒服的词......” “......” 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了,一股股清爽的风沿着街道轻抚顾不言的冷面。 “顾不言,你的头发就这样散着吗?”苏婉清探出身子,笑着指着顾不言随风飘起的长发。 “那怎么样?”顾不言扭过头看着街边和自己对视的现代短发男子,“看样子现代的男子并不会留长发。” “那你呢?要不要剪掉?”苏婉清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一个剪刀的样子,“这样就能更好融入现代了。” “不必了。”顾不言捏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眼里出现了一丝怀念。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略有凌乱的头发,想了想凑近顾不言。 “我帮你扎起来?”苏婉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辫子,试探性的抓住顾不言身后齐腰的长发。 “多谢。” 顾不言并不反感,而是单腿蹲下,任由苏婉清摆弄自己的头发。 在路人惊诧的眼光中,苏婉清红着脸为顾不言编了一个高马尾,只是额头前的几缕头发实在叛逆,只能留在前面当作了刘海。 “看样子,我还挺适合现代的发型。” 玻璃幕墙倒映着顾不言束起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晚风撩起。苏婉清望着这个与便利店LEd广告格格不入的身影,恍惚间看见《出警入跸图》里的锦衣卫走了出来。 “确实......” 苏婉清害羞的扭过头咳了几声,指着路边的一辆车。 “伤口当真无碍?\"顾不言第三次看向她微跛的右腿。风掀起他卫衣下摆,露出半截绣春刀的鎏金吞口。 苏婉清拍开他欲搀扶的手:\"说了没事......\" “我们的车来了,先去那个火车站吧。” “好的,小姐,请。” 顾不言学着路边其他人开门的样子打开后座的车门,请苏婉清先进去。 “.......” 出事的火车站内,一段路已经被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红蓝灯光在不停的闪烁。 “队长,有人来了。”小警察对着正在控制秩序的队长报告。 顺着小警察的方向看去,一个带着黑雨伞的男人正在拉开警戒线,另一个人则戴着金丝眼镜缓缓来到自己面前。 “同志,我们受总局的命令,前来调查。” 诸葛霖拿出自己的证件,指了指身后拿着黑伞的张晋,意思是我们二人是一起的。 “好。”队长发现来者等级比自己好多级,急忙打开对讲机,“总局派了人下来帮忙,一路上注意不要阻拦。” “谢谢。” 诸葛霖推推眼镜,和张晋走进被戒严封锁的火车隧道内。 “张晋,你看看这隧道。”诸葛霖拿出手电筒。 隧道内几根孤零零的轨道躺在中央,昏黄摇曳的灯时不时闪烁几次。 “有些不对劲吧?”诸葛霖向前几步,金丝眼镜下的眼球翻转几下,竟然露出了两个瞳仁。 “我看到了她的痕迹。” 诸葛霖将手电下移,光亮扫射之处,只见被白粉笔圈起的尸体痕迹。 “这个人遇上了鬼。”诸葛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瞳仁内的视角已经不在这个纬度,沿着前方扫视而去。 只见一片荒凉,数不尽的杂草长满破败的村落,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只剩一个手捧金杯的女人疯疯癫癫的在村落中跑来跑去,嘴里还不停喊着: “死了!都死了!” “我孩子也死了——” 突然间,女人转过头来,猩红的双眼似乎是发现了某处的偷窥者,冲向诸葛霖的视角处,手指直直插入。 咳咳咳。 诸葛霖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工作牌,双眼痛苦的紧闭,眼角留下一条血河。 “张晋!”诸葛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双瞳仁的眼睛内,瞳仁在不停的颤抖,如同断触般看向每一个角落。 诸葛霖的金丝眼镜蒙着血雾,双瞳仁在眼眶中疯狂震颤。他踉跄着扶住渗水的墙壁,指缝间漏出的纸钱还未落地便自燃成灰。 “那脏东西没走!还在这里!”诸葛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甩向空中。 “八方来财,听我号令!” 空中散落的纸钱开始燃烧,化作一团团小火球。 张晋跨步向前,撑起手中的黑伞,将二人笼罩在内,熊熊燃烧的火球并未点燃黑伞,而是跌跌撞撞掉在地上。 西边的火球在空中撞到了什么,在空中弹起,留下了一道痕迹。 “西边!” 诸葛霖单手指向方向,随后单手结印,周围的火球化作一排,冲向留下的痕迹。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一连串火球都化作了灰烬飘在空中,不留下一点痕迹。 “不对,不会这么简单——” 诸葛霖突然脸色一变,感到脖子被人死死掐住,巨大的压力马上就要折断自己的脖子。 “老规矩。” 张晋整了一下领带,收起了黑伞,奇怪的是伞下的诸葛霖消失不见,只剩下拄着黑伞的自己。 一股妖风袭来,张晋侧身躲过,瞅准时机一个膝顶,只可惜没有攻击到。 “还要躲着吗?”张晋拄着伞,看着自己左侧身后,却突然向右前方挥伞。 黑伞撑开,诸葛霖从伞中跃出,手里攥着几根小旗子,扔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随后瞳仁震动,旗子开始微微颤抖。 一个法阵结成,妖物被困在其中。 第13章 二现金杯 法阵结成后,诸葛霖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处,五道血红色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操,差点阴沟里翻船。” 诸葛霖眼神阴狠,后退一步躲开袭来的妖风,随后立即拿出一张纸贴在空中。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任何触觉,可那张纸却在空中上下飞舞。 看得出来,那鬼物想要挣脱掉,可惜无济于事。 “显!” 诸葛霖大喊一声,空中的纸开始燃烧,纸每燃烧一分,空中鬼物的身形便显示一分,直到赤裸裸站在二人面前。 鬼物发出呜咽的哭声,伸出双手冲着诸葛霖袭来。 张晋再次向前,打开黑伞顶住攻击,薄薄一层却顶住了鬼物的全力一击。 诸葛霖乘机向前抓住伞柄,顶住鬼物的冲击。 张晋从伞柄尾端拔出隐藏在内的刺剑,刺向鬼物的心脏。熟悉的手感,张晋得手了,心脏处被穿透,发出无声的呐喊。 “呜呜呜——” 鬼物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缓缓睁开猩红的双眼,用力一震,将黑伞震的粉碎。 “诸葛!” 张晋两个翻滚卸力后发现诸葛霖直接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 “呜呜呜——” 鬼物没有给张晋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就要上前抓住张晋的脖颈,张晋咬咬牙,向后一退先避开攻击,随后在空中跃起,踢了过去。 鬼物单手虚握,抓住张晋的脚,用力一甩,将张晋扔在轨道上,一声巨响过后,张晋颤颤巍巍从轨道上爬了起来。 “操,这么难缠?” 张晋缓缓起身,解下领带,从腰间拔出带着图纹的匕首,死死盯着空中漂浮的女人。 女人不再留手,猛地冲来,却撞到了空气墙,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着墙外的旗子发出强烈的哭声。 “看样子,能短暂控制她。”诸葛霖缓缓坐起身,“快摇人,快叫疯女人他们来,你我二人,不是对手。” “……” 火车站口。 夕阳的光撕裂天空,云层支离破碎,笼罩着人来人往的喧闹。 “我们到了。” 苏婉清从顾不言打开的车门下车,发现顾不言正在看着夕阳,似乎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 “直到现在我都感觉好像在梦中。”顾不言摇摇头,“不敢置信我来到了600年后。”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我的职责依旧不变。” 顾不言将身后黑塑料袋包裹的绣春刀拿起,大步向前。 “我们要去哪?”苏婉清跟着顾不言,好奇的探出头。 “墓园。”顾不言掐指一算,“我要直接寻他的本体。” “那你知道墓园在哪吗?”苏婉清见状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地图上显示在我们的西北方。” 苏婉清抬头,顾不言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那边有煞气。” 顾不言迎着离开火车站的人群逆流而上。 “在明朝,我们可没有手机地图。” “接下来,小姐务必紧跟着我,以防万一。” “……” 火车隧道附近墓园。 一个壮硕的男子正在亮出自己的证件。 “老伯,我们是警察,是来办案子的。”双马尾小个子女生从金虎身下探出头,“不是来盗墓的。” 二人面前的老人看了几眼证件,打开了院门放二人进去。 “虎哥,你准备怎么办呀?”杨桃围绕着金虎转圈,“找到他?干掉他?” “砸碎就好了。”金虎深吸一口气,扫视着墓园里的场景。 一排排墓碑排列整齐,时不时有枯树枝上的鸟怪叫几声。 “这里不对劲。”金虎缓缓走到墓园的角落,脚下的泥土被翻新了,不同于周围的环境。 “是哦,估计就是那群盗墓贼剖开的吧?”杨桃捏着鼻子,不停的挥手,“好臭!” 金虎不理会杨桃,和看院子的老人借了一把铲子开始挖坟。 “虎哥?你也要偷东西?”杨桃鼻子上塞了两坨棉球,蹲在坑旁边看着忙碌的金虎。 “再叽叽喳喳,我把你埋进土里面。”金虎淡淡说出一句。 “好嘞~您慢慢挖,我不说话。”杨桃捏住自己的嘴,变成了一个唐老鸭。 随着金虎动作不断加快,地下已经逐渐露出了赫然白骨。 白骨双手粉碎,头骨凹陷不平,明显遭到过捶打。 “她好像,手里在抓着什么东西?”杨桃伸出头,看着坑里面的白骨。 “大概率是被盗走的金杯。”金虎放下手里的铲子,擦去额头的汗水。 “我记得,金杯不是在第三个受害人身上,后来在现场被警察带走,最后移交给我们了吗?”杨桃撇撇嘴。 “是这样的。”金虎点点头,缓缓挽起袖子,“按理说,找到了他的尸首,他应该会阻止我们才对。” “——可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遇到她。”杨桃接上金虎的话茬,“除非她被困在了那里,或者躲在附近,等着偷袭我们。” 杨桃话音刚落,面前的枯树突然拦腰折断,直直砸向杨桃。 杨桃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哭喊着:“虎哥,救我!” 金虎默不作声,飞身向前,一拳将倒下的枯树轰碎。 “不得不说,好几次了,虎哥你还是那么可靠。”杨桃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身前的金虎。 金虎的脸上缓缓显现金色虎纹,眼睛也逐渐变为琥珀色,腮间凸出金色虎毛。 对比之间,金虎的身躯又壮硕了一圈,现在看上去身高足足有2.3m,膀大腰圆,活脱脱一个人形坦克。 “她还在这。” 右手朝着直觉处推掌,带起一阵强风将枯草丛掀开,可是空无一物。 就在金虎愣神间,草丛中的枯草活了过来,蹦蹦跳跳的跳出草丛,草尖对着金虎,化作一道道尖刺扎进金虎身体。 “雕虫小技。” 金虎深吸一口气,一声怒吼,插进身体的枯草纷纷被震出身体。 只是可惜了墓园的看门大爷,本来送走二人已经入了梦乡,突然被一声怒吼惊醒,连带着床上的收音机也掉在地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就说这地方不干净……” 而金虎二人遇到的麻烦显然没有结束,那些被震开的枯草在空中聚合起来,拧成一个人形,站在二人对面。 “虎哥,闪开!”杨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算盘,掰开后居然化作了一把弓,放上从兜里拿出的算盘珠子,拉满弓射了出去。 几颗小小的珠子飞进草人身体,发出阵阵爆炸声,枯草人眨眼间燃烧起来,却没有对周围的环境产蔓延燃烧的情况。 等到完全燃烧殆尽,一个物品跌在地上,金虎凑近发现是那个本应该收在特勤九科的——金杯。 \"金杯本该在证物室。\"杨桃的算盘珠嵌进突然袭来的草人眉心,\"除非......\"她话音未落,月光穿透金杯,在地面投出个蜷缩的婴孩影子。 天色已晚,月光照射下,金杯上空无一物,金杯周围却出现了一个幼童的阴影。 就在此时,金虎和杨桃的衣领出现了张晋的声音:“我们将女鬼短暂控制在隧道内,马上来帮忙,诸葛霖受伤了!” 二人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凝聚出一个白色的幼童尸体,双眼紧闭,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呜咽声。 “尸童。”杨桃抓住一把珠子,顺便回复张晋,“我们这里发现了金杯上的鬼物,你带着诸葛霖先撤,我们没法帮你。” 第14章 战斗1 “什么?” 匕首寒光骤收,张晋死死盯着瘫坐在地的诸葛霖。隧道深处传来指甲抓挠玻璃的刺响,女鬼正用头骨撞击着透明屏障。 “功亏一篑......”诸葛霖咳嗽几声,“张晋,要我说.....早知道就和傻子虎一队了......” “别嘴贫了。”张晋沿着道路走向墓园的方向,“我们尽量快点,说不定能帮帮他们。” “省点力气。”张晋拽着他往墓园疾奔,身后空气墙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 “......” 墓园内。 金杯上的白色鬼童发出呜呜哭声,周遭的枯草似乎收到了召唤,纷纷活了过来,冲着金虎的身体刺了进去。 杨桃不断开弓,奈何实在力不从心,仍有许多枯草扎进金虎身体,如同寄生虫找到了合适的宿主,急急忙忙钻进金虎身躯。 墓园枯草疯长成利刃,金虎古铜色皮肤渗出细密血珠。杨桃甩出三枚珠子,箭矢破空时还不忘翻白眼:“虎哥你属刺猬的?” “无碍。”金虎催动气息,将体内的枯草逼出体外,在伤口处留下些许微小的创口。 “可恶。”杨桃对着金杯本身射出一串珠子,烟雾散去,金杯安然无恙。 倒是鬼童似乎被激怒,蜷缩的身子缓缓打开,小手挥舞,半人粗的树应声而倒,砸向二人。 见状,杨桃从金虎身上跃起,脚踩着飞来的树干飞到空中,在空中散开珠子。 “虎哥!” 金虎摆开架势,不躲不避,顺着大树飞来的方向伸出虎掌。 与此同时空中散落的柱子跟随金虎所开辟的道路飞向空中的鬼童。 “boom!” 杨桃落在地上,甩进去一颗大型珠子,上面刻满经文。 剧烈爆炸声过后,鬼童的些许皮肤出现破损,露出惨白色的肌肉。 “虎哥,管用!” 杨桃抬头喜悦,来不及反应,便被突然的身后凌空一脚击飞,径直砸向石碑。 “虎哥!再救一下——” 经文珠炸开金光,看着鬼童惨白肌理下竟露出森森白骨。杨桃正要欢呼,后腰突然传来椎骨碎裂的剧痛。女鬼猩红指甲距她眼球仅剩半寸时,金虎掌风裹着腥气拍碎了那只鬼手。。 “又来一个。”金虎看着刚刚击飞杨桃的女鬼,看样子,张晋他们那边没有控制住女鬼。 女鬼张大猩红的双眼,飘起就要撕碎金虎二人。 猛然间,一股刀锋闪过,张晋斩断女鬼的一只手,手中执着刻满图案的匕首。 “来晚一步,不过还好。”张晋顺势一脚踢开女鬼。 此时的诸葛霖才慢慢爬了上来,手里还捏着几个小旗子。 “我,我结阵,你,你们想法子杀了,她。” 诸葛霖额头直冒冷汗,甩出几柄旗子,插入泥土中,坐在原地开始施展法术。 女鬼见状想要阻止,却被金虎和张晋联手拦下,鬼童操控草人扑了上去,却被杨桃一一射翻。 “依我看,四打二,稳啦,稳啦,都稳啦——” 杨桃一边射,一边吐槽。 “马科还想扣我的钱?下辈子吧!hetui——” 几分钟后,诸葛霖的困妖阵成型,女鬼和鬼童被锁在内无法挣脱。 数不清的青色铁链从地下钻出,揪住女鬼的身躯拉向地面。 鬼童见状鬼叫一声,众人刺痛的捂住耳朵,而青色的铁链似乎受到反作用力,居然开始微微颤抖,停止了控制。 “小诸葛!你这链子行不行啊?”杨桃见状掏出经文珠子,拉满弓射向鬼童,“姑奶奶我就这些了,都给你!” 几股金色的火焰爆炸后,鬼童惨叫几声,跌倒在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女鬼见状如同疯了一般,生生挣脱铁链,将鬼童抱在自己怀里,表情居然失去了憎恨,只剩下了母亲对孩子的安详。 “我,我是不是看错了?”杨桃揉揉眼睛,“这表情,搞得好像我是反派一样。” “妖鬼终究只是妖鬼。”金虎胸口金光泛起,短短蓄力后,一股强光闪过,直直攻向女鬼二人。 女鬼的下半个身子已经不翼而飞,鬼童也只剩下半颗头颅,贴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咿咿呀呀。 “呜……娘……疼……” 女鬼缓缓低下头,表情痛苦的抱起自己孩子的半个头颅,小心翼翼的跪倒在金杯前。 “补刀啊!别让她续命!”杨桃大声提醒,抓起珠子疯狂射击,可惜无济于事。 珠子都在空中诡异自己炸开,没有对鬼物造成一点伤害。 “来不及了……” 张晋看着鬼童的头颅一点点消失,金杯缓缓散发出诡异的白光,女鬼缓缓拿起金杯,将手伸进去,活生生拽出来数十个黑影。 “呜——” “恶毒的妇人,竟然谋害我全村性命——” “不怨我,不怨我,都是里正让我这么做的——” “要怪就怪你好欺负——莫怪我心狠——” 数个黑影落在地上,嘴里大喊大叫,疯癫的冲撞诸葛霖的结界。 “咳——” 诸葛霖喷出一口鲜血,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渐渐模糊,结印的力气也渐渐消失。 “诸葛?”张晋扶起诸葛霖,感受到诸葛霖急促的呼吸。 “不行了!诸葛受伤很重,刚才的阵法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张晋将昏迷的诸葛霖轻轻放倒在地,“我们得快点解决她!” “别留手了,杨桃!”张晋表情微变,豹纹在脸颊显现,“速战速决!” “都怪你,这可是姑奶奶攒了半年的家当!”杨桃仿佛变了一个人,失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恶狠狠的看着女鬼。 杨桃一脚将算盘踢开,从脖颈后抓住自己发尾的长发,用力一拽,双马尾应声断开,在手中化作一柄黑色长弓,原本的长发已经变成某种液体,在弓体表面缓缓流动。 短发的杨桃深吸一口气,抓住弓弦,整个人气场大变,如同瞄准猎物的神射手。 “第一箭。” 杨桃松开弓弦,一道黑色闪光划过指间,闪电般的速度刺入前排呼啸而出的黑影。 如同触发连锁反应,第一排的黑影还未来得及喊叫,便已经烟消云散,电流声过后只剩下地面的焦痕。 “放心,我在你前面。”金虎双手转变为虎掌,整个人的身形又大了一圈,虎的特征更加明显。 一掌一个,将冲到近前的黑影直接拍成碎片,发出虎啸山林的怒吼,将近前的黑影直接撕裂。 “掩护我。” 张晋身形灵活,不停躲避黑影的攻击,豹眼死死盯着控制金杯的女鬼。 杨桃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冷漠的射箭,每射一箭,脸都肉疼的抽一下。 “这都是姑奶奶养的头发!” 不过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在杨桃的火力覆盖下,张晋很快来到女鬼下方。 纵身一跃,张晋刺出手中的匕首,女鬼也伸出手,电光火石之间,杨桃瞅准时机射出一箭。 “中!” 又是一道黑色闪光,正中女鬼头部,张晋抓住机会将匕首捅入女鬼心脏。 “扑通——” 女鬼和金杯应声倒地,地面的黑影也纷纷消失。 “结束了?”张晋轻轻拿起金杯,放松了警惕。 “张晋!小心!” 杨桃迅速拉弓搭箭,瞄准就射。 金杯中突然刺出一道拂尘,若不是和杨桃的箭撞在一起,张晋整个头就要爆开,幸好只伤到了肩膀。 “啧——” 张晋不得已甩开金杯,拉开距离,看着狭窄的金杯里钻出一个身穿道袍的枯槁人。 第15章 战斗2 洪武二十三年。 不知名的小村落。 “仙人,求求您放了我的孩子吧。”外面人供奉上的疯女人看上去一点也不疯,跪倒在老道身旁,苦苦哀求。 “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仙人。”老道的脸开始变化,眨眼间变成黄鼠狼的模样,“那所谓的老道前几天就死了,让他办点事都办不好,只能我亲自来了。” “求大仙开恩,救救我的娃儿。”女人一点也不害怕黄鼠狼,反而更加毕恭毕敬。 “哦?有趣。”黄鼠狼笑着拍拍女人的肩膀,指着山洞里已经没有呼吸的幼童尸体,“只可惜,你的孩子已经被那老道活活饿死,不过嘛——” “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和你的孩子重聚。”黄鼠狼的眼睛转了转,“还能让你对那些欺负你的村民报仇,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女人疯狂磕头,头破血流都不停止,“只要大仙有办法,我什么都可以!” “就算永世不得超生,也可以?”黄鼠狼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金杯,“就算要用无数生灵供养此杯,也愿意?” “世人待我如牲畜,他人安危,与我何干?”女人点点头,下定了决心。 “哈哈哈,好,好,好!” 黄鼠狼将手放在女人头上,女人两眼一黑,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怀里捧着一个金杯。 “娘?” 金杯里,自己的孩子安详的躺在那里,和生前一样可爱。 只不过女人发现,每隔数十年若是不进食些血肉,自己的娃儿就痛苦哀嚎,于是每隔数十年,女人都会想办法杀掉几人,供养金杯。 直到今日。 “……” 现代。 墓园内。 随着老道身躯的钻出,内壁的幼儿头盖骨也掉落出金杯,滚滚落到女鬼的坟墓内,恰好被女人粉碎的双手接住。 恍惚中,众人似乎感到女人破碎的头骨居然有一丝解脱的笑意。 “……” 墓园附近。 天色已晚。 身材高挑的卫衣男子手中拿着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长柄武器,沿着小路快步走。 “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身后的女人环顾四周荒凉的景象,“不用导航,你真的能找到吗?顾不言?” “小姐,不要怀疑我的饭碗。”顾不言指着手里的家伙,“我靠这个吃饭的。” “哦哦。”苏婉清嘟起嘴,不再言语,但是从她不相信的表情依旧可以读出来,她已经准备好一会看顾不言出丑了。 到时候,自己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可以好好给这位锦衣卫展示一下科技的力量。 突然间,顾不言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耳朵动了动。 “有人在那里。”顾不言转头看着苏婉清,“现在也有类似钦天监的除妖机构吗?” “啊?”苏婉清纳闷,摇头。 “奇怪。” 顾不言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快,有人要抢我的饭碗。” “诶,等等我。这地方好吓人的!” “……” 墓园内。 老道枯槁的身躯渐渐显现。 “就是尔等?”老道张开混浊的眼睛,扫视还站着的三人,“居然能除掉本道的杯奴和鬼童。” “虎哥,这家伙好像有自己清晰的意识。”杨桃轻轻言语,抓紧了手中的弓。 “你就是幕后的黑手吧?”张晋盯着老道,大声询问。 老道不语,而是默默看了张晋一眼。 那种眼神,像是仙人对凡人的睥睨。 更像是强者对蝼蚁的不屑。 眨眼间,张晋面前出现一片拂尘,张晋顿感不妙,第一时间后撤,但还是被拂尘刮到胸口。 一阵衣服碎裂的声音过后,张晋胸前已经渗出数道鲜血。 “本道没有让你开口说话。” 老道抬起头,干瘪没有一点活力的皮肤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样子,尔等是钦天监的人了。” 钦天监? 还未等三人细想,老道的拂尘不断延长,触手一样延伸,试图控制三人。 杨桃早已准备好,拉弓满月,飞出数道黑色闪电。 只是射入拂尘后,黑色闪电被深深吸入,只剩下白色的拂尘仍在不断蔓延。 金虎皱眉,举起虎掌,全力一击轰向最近的拂尘,如同打在棉花上,金虎的力量被卸掉,只感觉自己的手反而被拂尘用力一拉,卷了进去。 “虎哥!” 杨桃单手抓住金虎,咬牙和拂尘抗争。 一道寒光闪过,张晋跃起,手中的匕首从天而下,齐齐斩向纠缠金虎的拂尘。 张晋只觉得自己全力一斩似乎看在一碗平静的水面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见鬼——” 张晋脏话还没落下,被穿过的拂尘沿着张晋的手臂爬上身体,眨眼睛将张晋包裹其中。 “杨桃!走!带着诸葛去找马科——” 金虎虎目暴睁,胸口金光凸现,口中吐出一道强烈的光波。 可惜的是,仍旧无法斩断拂尘,只能稍稍延缓其的速度。 “可是——”杨桃不甘,索性扔下了弓,两只手死死抓住金虎和张晋,死命向外拖。 “走!” 张晋用唯一能动的胳膊推开杨桃,随后紧接着被拂尘淹没。 “张晋!” 杨桃一屁股蹲在地上,看着只有拿着匕首在外面的手。 另一边金虎的状态也很危急,看样子消耗极大,已经力不从心,渐渐被拂尘全面包裹。 杨桃回头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诸葛霖,咬咬牙,转身托起诸葛霖准备离去。 “小娃,你走不了。” 老道突然开口,手中拂尘又分出一道,直直伸向杨桃后背。 “……” 墓园口。 看门的老伯刚刚睡下,又被两名来客打搅起来。 拖着疲惫不满的表情打量着两人。 “老伯,我是考古的专家。”苏婉清急忙递上自己的证件,顺带着给老伯塞了五十元,“打扰了,麻烦您通融一下。” 不知道是看在苏婉清身份还是龙民币的面子上,老伯说了声下不为例便打开了门。 二人向里前行几步。 “怎么了?你怎么发抖了?”顾不言看着和自己距离越来越近的苏婉清,笑着发问。 “我干这一行的……到是不怕死人……”苏婉清话音微微颤抖,“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倒是你,你怎么也在发抖?”苏婉清抬头看着顾不言微微发抖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难不成,大明锦衣卫兼除妖师也怕鬼?” 顾不言并没有回答苏婉清的问题,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眼里都在放光。 “我嗅到你了。” 第16章 战斗3 “我嗅到你了。” 顾不言不觉间加快步伐,快到和苏婉清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苏婉清必须全力奔跑才能看见顾不言的背影。 “喂,慢点!” 苏婉清气喘吁吁,发现顾不言停在了一个转角后,苏婉清靠近后贴着墙喘气。 顺着顾不言的目光看去,苏婉清一辈子不会忘掉那天所看见的场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枯槁道人,手中的拂尘四散飞舞,明显将两个人紧紧包裹其中,另外一道拂尘正在飞速冲向背着眼镜男的短发萝莉。 “喂!你们是谁?”杨桃发现有人闯了进来,急忙大声劝阻,“快点离开,这——” 就是这一愣神,杨桃被拂尘追上,随后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在视线完全消失之前,她似乎看到了来人正在加速冲来。 不过那又如何呢?用自己的话来说,无非是多送一个罢了。 不过下一秒,杨桃感到身上的压力消失,身上的拂尘掉在地上消失不见。 惊诧回头,发现来人手中拿着的长柄黑色塑料袋,形状像极长刀。 “敢问,你是特勤九科的哪位?” “什么?” 顾不言来不及和杨桃多交谈,因为枯槁道人对于自己的介入似乎很有意见。 “你的身上,有我讨厌的气息。” 老道缓缓张口,手中拂尘伸出数十道冲向顾不言,要活生生将顾不言撕碎生吞。 “回来了……都回来了……” “这熟悉的感觉……” 不同于杨桃和苏婉清担忧,顾不言像一个疯子狞笑,似乎是找到了证明自己的方法。 “来!让我看看,你能如何?” 顾不言一把撕下套着绣春刀的黑色塑料袋。 月光下,随着抽刀的龙吟声,靠近顾不言的拂尘通通被斩断。 伴随着脚底泥土的纷飞,顾不言开始了反击,顺着拂尘的线路,三步两步来到老道身前。 老道明显低估了顾不言,已经来不及使用拂尘回防,只得举起杆子顶了上去。 “咔——” 绣春刀将杆子一斩两断,顾不言抓住老道的衣领狠狠按在地里,余光发现脖颈处的黄皮肤,抬刀就刺,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不过老道明显也非等闲之辈,嘴里微念,先前的拂尘纷纷回身攻击顾不言。 顾不言只得放弃补刀,几个闪身拉开距离,而拂尘所击之处,尽是破碎。 “绣春刀……锦衣卫……钦天监!” 老道尘封许久的记忆在这一刻苏醒,突然捂着脸狂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百年后,还能遇到你们这群碍事的人。” 顾不言不在乎,而是挥刀指向老道。 “黄仙,骗骗寻常人还行,再不显真相,我可是能打死你。” “嘿嘿嘿——” 老道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身上褶皱枯槁的皮肤一点点褪去,露出尖嘴的黄鼠狼头。 “啊?” 苏婉清看到这一幕,捂着嘴退回转角,偷偷摸摸观察,为顾不言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老夫到了现在,还能遇到钦天监的人。”黄仙呲牙坏笑,小眼睛死死盯着顾不言。 “你这一身本领修行也不容易。”黄仙收回掉在地上的拂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我不伤这几人。你就当我没来过,这样我们双方都不会受伤,皆大欢喜,如何?” “好啊。”顾不言将刀扛在肩上。 “诶?”杨桃一愣,急忙看向顾不言,“恩人,不可!这妖残害多人,不能让他一走了之!” 就连转角处的苏婉清也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选择相信顾不言,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一个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 顾不言并没有理会杨桃,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缓缓走过黄仙。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时,黄仙突然张开身形,伸出血盆大口回首咬向顾不言。 顾不言头也不回,只是单手举着绣春刀卡住黄仙的嘴,任其如何使劲都咬不下去。 “早就知道,你们这类,最喜欢做些小手段了。”顾不言转头挑衅的看着黄仙,“恰好,我和你们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 黄仙的思绪回到数百年前,自己当初为何要金杯供奉?为何要找凡人侍奉自己? 还不是当初被钦天监之人逼得! 等等,钦天监,绣春刀…… 黄仙突然睁大眼睛,怒气增长,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气场。 杨桃直接被振飞,摔倒在地不省人事,好在诸葛霖倒在杨桃身上,没有收到二次伤害。 而金虎张晋二人,倒在拂尘里早已昏迷。 就连躲在转角处的苏婉清也收到波及,只觉得地震一般,自己靠着的墙都在剧烈颤抖。 不过好在距离较远,没有大的伤害。 黄仙死死盯着顾不言,脑海里想起当初追杀自己的那群钦天监之人。 “当初的人里面,就有你!”黄仙伸出爪子,挥向顾不言,“就是你杀了我的亲人!” “哦,想起来了。”顾不言闪身离开,不过绣春刀留在了黄仙的嘴里,失去了武器。 “我杀过很多黄仙。”顾不言挑衅的看着面前的黄仙,“你说的,是哪一个?” “真是欺人太甚!” 黄仙已经被愤怒占据了身体,彻底显露原形,将巨嘴里面的刀甩到一边后,两米长的壮硕黄鼠狼恶狠狠看着顾不言。 黄仙脚下发力,恶狠狠冲向顾不言,飞跃在空中时,只感到背后传来剧痛,似乎是被利器穿透。 “怎么会?”黄仙不可置信,“你的刀明明被我——” 话音未落,黄仙已经回头看到了现实——一个青色的身形举着绣春刀,正在继续贯穿自己的身体。 “言。”顾不言摆手,“取刀。” 青色的身形拔出顾不言刀锋里面的内刀扔了过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顾不言抓住内刀,缓缓走了过来。 黄仙见状还想挣扎,背后青色身形的女子掌中发力,似有万钧雷电贯彻自己身体,将自己的法力通通压制。 “我,我不服,你,你阴我!”黄仙喷出一口妖血,绝望的看着顾不言。 “对,我就是要阴你。” 顾不言蹲下身子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黄仙,补了几脚。 “我不光阴你,我还要斩你的头。” 内刀缓缓举起,月光下的刀锋冷的骇人。 “别,别——” 一道妖血溅起,黄仙的头被顾不言高高举起,青色的身形已经等在一旁。 “言。做得好。”顾不言摸摸言的头,模糊的五官依稀能够看出开心的表情,随后抱着内刀钻进了刀鞘。 “你说说,黄仙。”顾不言举着黄仙还在滴血的头对着月亮,“你不死,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算什么?” “你不死,我心不安啊。” 第17章 我真的是明朝人 顾不言手中的黄仙头还在不停滴血。 这种久违的感觉。 太好了。 顾不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将头别在腰上。 “主,看来,妾身还有用。” 刀鞘中,传来温婉的声音。 “不止是你,看来我们还要继续自己的使命。” 顾不言轻轻拍拍绣春刀,随后快步来到昏迷的杨桃面前。 “喂,醒醒。” 没有反应,顾不言用力推了推杨桃。 “嗯?恩人?”杨桃有点迷糊,突然又想起什么,“妖,那妖还——” 话没说完已经咽了进去,无他,因为杨桃看见了顾不言腰间挂着的头。 “无碍就好。”顾不言笑笑,指着地上躺着的甘文崔三人组(金虎,张晋,诸葛霖),“他们和你是一起的吧?那就交给你了。” “诶,恩人,你叫什么?”杨桃起身叫住顾不言,“特勤九科的哪位大神?” “什么特勤九科。”顾不言自己嘀咕,但也没有细想,而是摆摆手留下一个拿着绣春刀的背影离去。 “怪人,不过,好强。”杨桃看着地上只剩下身体的黄仙尸体,有些后怕。 顾不言并没有留意杨桃是如何处理后续的事情的,因为那显然不属于自己的范畴,几步来到苏婉清藏身的转角后。 “怎么样?小姐,这下相信我了吗?” 顾不言提着绣春刀,看着缩在墙后的震惊的苏婉清。 “这,这太不,科学了……”苏婉清捂住脸,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难道,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真的?” “这是梦。”苏婉清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这一定是梦境,我在做梦。” “不,小姐,这是现实。” “我不信,你肯定在骗我。”苏婉清凑上前仔细观察顾不言的表情,“你在骗我,现在就算你掐我我也不会感到疼痛。” 如她所愿。 顾不言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苏婉清的婴儿肥小肉脸。 “疼,疼——”苏婉清咧开嘴,最终也不得不相信了事实。 后来的苏婉清都一直不说话,任由顾不言东拉西扯。 直到二人走出墓园,来到火车站附近。 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苏婉清拿出顾不言给自己的腰牌。 “你,真的是除妖师吗?” “是。刚刚小姐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那……那你,真的是明朝锦衣卫吗?” “是,我没有理由欺骗小姐。” 看着顾不言坦诚的眼神,苏婉清在多重颠覆自己世界观的打击下,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那以后,苏婉清的平静生活将被这个明朝人彻底打破。 那天撞碎的玻璃,不仅仅是两个时代的碰撞,更是两颗平行线的心。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苏婉清家中。 苏婉清简单洗漱后,靠着自己屋子的门,想了半天问了客厅内顾不言一个问题。 “你想回去吗?” 听声音,苏婉清很认真的,顾不言刚刚脱去上衣,露出布满伤痕的匀称肌肉。 “想。但是回不去了,我只能在这个时代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顾不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随后学着苏婉清关灯的模样关上了客厅的灯。 “睡吧,小姐,今日很累。” “……” 云城警察局,特勤九科。 看着躺在医护室的甘文崔三人组,哦,再加上一个无大碍的杨桃。 马科长的表情黑到不能再黑。 四打一?还差点被人团灭了?是对面太强还是自己太弱? 马科长并不知道答案,但是杨桃告诉了他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一个带着绣春刀的人救了他们,而且看样子很强。 “如果,能拉进特勤九科。”马科长点上一根云烟,“只是不知道,这又是哪出来的人。” 不过好在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马科长对上面也有了一个交代,想到这里马科长挥手叫来一旁的下属。 “这几个人醒来以后,如果无大碍的话马上开始给他们训练。”马科长狠狠抽了一口,“要加大强度!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 第二天的一大早,苏婉清按照自己正常的习惯起床。 刚准备去洗漱,路过客厅时,看到正在趴在地上俯卧撑的顾不言。 “这么早啊?” 苏婉清拿着牙刷,看着汗水还在滴落的顾不言。 “已经练一个时辰了。”顾不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除妖师也要注意锻炼身体吗?”苏婉清刷完牙,对着镜子保养一下皮肤。 “自然。不然追不上逃跑的妖物就坏了。”顾不言缓缓站起身,剧烈运动后,胸口不停起伏。 苏婉清扭过头看着赤裸上身的顾不言,小脸一红,从柜里子拿出一条新的毛巾扔了过去。 “你也不嫌害臊,以后不能这样裸着!”苏婉清扭过头,但还是没忍住多瞟了几眼。 “哦哦。”顾不言点点头,将毛巾披在身上,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苏婉清。 “我要去上班了。”苏婉清将电视打开,将遥控器放在顾不言面前,“自己摸索怎么用吧,也没时间教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别乱动厨房的东西,想吃什么自己拿。”苏婉清扎好头发,“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个手机,办个电话卡,这样就能联系了。” “哦哦。”虽然没有听懂苏婉清说的什么,但是感觉好像自己能搞到一些现在的新东西。 于是顾不言乖巧的就像一只小鸡,无论苏婉清安顿嘱咐什么都点头啄米。 “唯一的要求!”苏婉清提高嗓门,有些害羞的补充,“我晚上五点回来,我要吃好吃的饭。” “哦哦,啊?哦哦,好好好。”顾不言坚定的点点头,做饭就能换来手机,就那种能拍照的小砖块,顾不言觉得自己赚爆了。 “拜拜。” 苏婉清摆摆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拜拜?是什么意思?顾不言不解,也好奇为什么苏婉清走了不关门。 当顾不言走到门口,发现苏婉清根本没走,反而叉着腰看着自己。 “拜拜!” “拜拜?” 顾不言学着苏婉清挥手的动作。 这下,苏婉清露出小脸,满意离去。 顾不言关上门,感觉拜拜是类似于告别再见的意思,也没有细想。 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正在播放的火热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 第18章 情郎 文物局内。 “苏苏!”江之晚恰好下车,看到了走在自己前面的苏婉清。 “晚晚。”苏婉清停下来,看着小跑来的人。 江之晚挽住苏婉清的胳膊,一同走进工作单位。 “你和你的小男友,发展到哪一步了呀?”江之晚冲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放到苏婉清面前,“见过父母了吗?” “诶呀,说了好多遍,那不是我男朋友!”苏婉清摆摆手,将今天的工作任务摆了出来。 “好好好~”江之晚拖着尾音,趴在苏婉清身后,“要我说啊,你得赶紧下手了。” “你都老大不小了。都快三十了。”江之晚坏笑,“再大一点,都要成老女人了。” “去去去!”苏婉清推开江之晚,“你和我没差哪去!” 二人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同岁。 “那不一样,我有未婚夫啊!”江之晚摇摇头,把自己的手机壁纸给苏婉清看了看,“呐,可怜的人。”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看着得意的江之晚扭过头去。 苏婉清不再理会江之晚的调侃,开始闷头工作,只不过心里却是想起自己父母的催促。 “啥时候才能抱孙子呢?乖女儿?” “……” 苏婉清小屋内。 时间渐渐来到中午。 顾不言坐在沙发上看了两集电视剧,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可恶,这等小人,居然这样欺君!” 顾不言点点了按钮,关闭了电视。 “诶,出去买点菜吧。”顾不言打开冰箱,发现许多食材都不新鲜了。 不过顾不言想到了一个问题,钱。 自己好像没有现代的钱。 不,自己好像没有钱。 等等,顾不言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曾经在鸡冠头那里搞到过一点钱。 顾不言起身翻了翻苏婉清给自己买的卫衣,果然从里面找到了花花绿绿的一叠钞票。 “看样子应该够了吧?” 顾不言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消费力如何,索性全部装进兜里,带了出去。 拿好钥匙,穿戴整齐。 顾不言打开门走了出去,发现楼道里站着一个老妇人,正带着自己的孙女准备敲门,手里还带着一盆子肘子。 老妇人看到顾不言表情明显一愣,随后又看了看门牌号,发现自己没走错。 “你是?”老妇人看着顾不言,有些警惕,估计是把顾不言当做了小偷,因为之前从未见过他,更何况苏婉清一直是独居。 “顾不言。”顾不言有些尴尬,看着对方怀疑的眼神补充了几句,“我是苏婉清的朋友,在她家借宿几天。” “原来是这样。”老妇人看到顾不言说出了苏婉清的名字,也放下了戒心,将手中的肘子塞给顾不言。 “这些是感谢苏小姐对我孙女的帮助。”老妇人拍拍自己孙女的头,“顺带还请你帮我向苏小姐说一声感谢。” “好。” 顾不言点点头,收好肘子后走出房门,下了楼梯。 “我记得,好像市场在这边?” “……” 冬春交际之时,云城这个阴晴不定的地方总会下些雨。 一滴,两滴,渐渐演变成瓢泼大雨。 路边的咖啡店内。 一个男子看着玻璃上爬行的雨滴,轻轻将自己的手指按了上去。 “我已经见了她很多次了。” 男子收回手,摇摇头。 “如同一个连续剧。” “在梦中,我是一个古人,一个渔夫,和她相依在破旧的小屋内。” “她是一个贤妻良母,总会为我热一碗水,静静站在门前,等待我的归来。” 男子面前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 女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可那终归是梦。吴情。”女子放下咖啡杯,看着男子。 男子的眼神依旧迷离在窗外的大雨。 “我知道……” “只是这场梦,太真实了。” “让我觉得,这不是梦,而是我的前世今生。” “白洁,你信命吗?” 男子扭过头看着叫做白洁的女人。 可随后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自己。 “怎么可能会有命这种说法呢?”吴情起身穿好衣服,留下几张钞票离开。 看着吴情在雨中离去的背影,白洁将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吴情,男,28岁,大公司的底层职工,母胎单身。 最近的的几个月里,吴情都在做那场扑朔迷离的梦。 自己作为一个渔夫,有着一个恩爱的妻子。 最开始吴情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亦或者是太期待一段恋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已经经历了渔夫的一生。 从出生,到相遇,再到死亡。 梦中妻子的面孔从模糊一点点真实。 梦中的数十年,妻子的面貌未曾衰老,反而愈发动人。 直到自己躺在病榻上,看着旁边泪如雨下的妻子。 “情郎……若有来世,别忘了我……” 等到吴情惊醒,自己又回到了冰冷的出租屋内,看着空无一人的环境。 接二连三的梦,将吴情的生活搅碎,等到最后的谢幕,让吴情有些怀疑,自己的前世,是否就是那位渔夫? 大雨掩盖了思绪,吴情的思绪从梦中回到现实。 举着伞,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 摇摇头,吴情走进街道小巷,猛然有一种预感。 回首,梦中妻子就在后面看着自己。 妻子没有打伞,雨水淋湿了她整个身子,侧方的灯照亮了熟悉的面孔。 吴情的伞掉在地上,踩踏着泥水走了过去。 空无一物。 吴情站在刚刚妻子出现的地方,熟悉的人消失不见,只剩下忙忙碌碌的行人。 人流纷纷避开这个雨天愣在原地的疯子。 吴情苦笑一声,回身捡起自己的伞,再次打开,虽然伞下已经是凌乱不堪的自己。 低下头,吴情垂头丧气拖着雨水回到自己昏暗的出租屋。 “可笑,吴情,你怎么这么像一个小丑?” 吴情对着玻璃狠狠冲洗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脸,好像上面有着自己失败的人生。 随着水声和雨声混合在一起,出租屋的窗外,一张人脸缓缓浮起,看着正在洗漱的吴情,眼神充满激动。 “情郎。我的情郎。” 第19章 家的感觉 大雨下了一下午。 吴情看着大雨没有停下的痕迹,随意将身上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诶。” 吴情悲叹一声,不知道是对天气,还是对自己。 从桌子下拿出一罐啤酒,吴情看着窗外的雨,一饮而尽。 “睡吧,至少在梦里面,我能见到她。” 躺在床上,吴情蜷缩成一团,带着点点醉意睡去。 雨滴打在玻璃上,演奏出属于某人的音乐,随着一声咔哒声传来,窗外伸进来一只细长的手。 带着点点雨水,踩着新鲜的泥土,女人进入了出租屋。 “情郎……” 女人的样貌逐渐显现,一双杏眼,甚是妩媚,嘴唇朱红,散发着不同于环境的生机。 女人蹑手蹑脚来到吴情床前,看着熟睡的男人,女人轻轻摸摸男人的头。 不觉间,眼角的泪滴落下,滴在吴情的床上,留下一道痕迹。 多想和你坦白,情郎,可惜,我不是人。 女子强行压住心里的波澜,一步步退出屋子,指间飘起一道微光,将自己留在地上的痕迹统统抹去。 恰在此时,洗衣机停止了转动。 床上的吴情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转了个身,沉沉睡去。 女人见状加速了自己离开的脚步,可还是停在了洗衣机前。 “当初,我们的衣服还只能拿到小溪旁手洗。” 女人微微发笑,从里面拿出吴情的衣服,轻轻甩干,挂在了晾绳上。 刚准备离去,又看到了凌乱的客厅,短暂思索后,又将沙发轻轻收拾干净。 完成这一切,女人隔着客厅看着屋内的吴情,又大胆了一步。 缓缓凑到近前,轻轻吻了下去。 我好想你,情郎。 “……”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许多没有带伞的人遭罪了。 “苏苏!我没带伞啊!”到了下班的时间,江之晚站在单位门口看着一边愣着的苏婉清。 不用说,苏婉清也没有带伞。 可是苏婉清和江之晚情况不一样,人家有未婚夫接。 “苏苏,我送你回去吧?你家那个来接你吗?” 江之晚刚给自己的未婚夫打去电话,凑到苏婉清面前,发现苏婉清有些发愣,挥了挥手。 沿着苏婉清的眼神看去,江之晚豁然开朗。 一个举着黑伞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往来的车辆前进,甚至闯了红灯,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红绿灯的概念。 虽然看不清来人的五官,但是齐腰的长发让苏婉清再熟悉不过了。 除了那位明朝锦衣卫,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当顾不言出现在苏婉清的面前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苏婉清的单位女性居多,尤其是单身小年轻。 当她们发现顾不言缓缓走近的时候就已经在悄悄讨论,这到底是哪个同事的男朋友。 一旁的几个实习生发现苏婉清已经红透了脸,不由得小声嘀咕。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苏组长吗?” “啊,不能吧,苏组长有男朋友吗?还那么帅!” “不会吧?明明一点消息都没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用她们猜测了,顾不言已经站在了苏婉清面前。 “小姐,回家了。” “……” 回家的路上。 苏婉清看着为自己撑着伞的顾不言。 “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单位?” “算出来的。”顾不言扭头笑笑,总不能说自己在抢劫事件后,在苏婉清的身上已经做了标记吧。 “哦哦。”苏婉清见识过顾不言的本事后,竟然相信了顾不言的鬼话。 “……你为什么出来接我?” 苏婉清脸色微红,在磅礴暴雨中化作一点点缀。 “我那天受伤,小姐为什么会愿意帮我?” 顾不言将伞倾斜向苏婉清一边。 “无他,只是心善……” 苏婉清脱口而出,往伞里面靠了靠,贴近了顾不言。 “无他,我也是心善。”顾不言用苏婉清的话回复。 “哦。” 苏婉清嘟囔一声,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二人回到了小家。 开门前,苏婉清站在楼梯口,看着正在合伞的顾不言。 “让我猜猜,大善人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突然一愣,发现自己正好站在第一天撞碎的玻璃下。 “小姐,你还记得那天吗?” 顾不言并没有回答苏婉清的问题,而是指着那扇全新的玻璃。 “是你刚来的那天,那时候你撞碎了那块玻璃。”苏婉清突然乐了,“我还把你当成神经病了。” “是这样的。”顾不言抓住苏婉清迟迟没有打开的门把手,拧开了门。 “我随便做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苏婉清后顾不言一步进来,从顾不言壮硕的身躯旁探出头,发现茶几上简简单单的四个菜。 “我来这里之前,大明也在下雨。”顾不言褪去外衣,站在窗户前指着外面的大雨。 “幸而遇到了小姐,不然,”顾不言一顿,随后回头接过苏婉清手中的外衣挂好。 “不然什么?”苏婉清歪头,拿起了茶几上的碗筷。 “不然就只能在外面淋雨了。”顾不言笑笑,将菜盘推向苏婉清那边,“尝尝。” 不然会怎么样? 顾不言没有明说。 大概率自己会和在大明的时候一样。 自大哥二哥死后,自己就像一条野狗,终日在野外游荡,时不时接到陛下或者先生的命令。 妖物? 元军? 土匪? 反正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 思绪回到那一个个和火堆依偎的夜晚,那时裹挟入眠的不过是几片破布,伴随前行的也就是几匹快马。 恍惚间,苏婉清不停扇风的动作划破了顾不言的思绪,原来是吃的太急被烫到了。 “好,好吃。”苏婉清就算被烫到了,还是急急忙忙多塞几口,“让你做饭,我来吃,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顾不言将身前的杯水推了过去,不过苏婉清没有接,而是埋头狂炫。 记忆里,自己幼时,食不果腹,能吃上大哥二哥捡来的野果子已是了不得的美味,对比起这个时代的丰富,小姐生在这个和平繁荣的时代,真是幸福。 顾不言缓缓起身,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记忆里,自己也曾这样站在应天府高处,俯瞰整个应天府。 不同的是,在大明时,总是万家灯火,也无一为我。 不同的是,在现代时,虽是车水马龙,但不再是孤身一人。 背后传来声音,苏婉清端着一碗饭,拉着顾不言回到茶几上。 “快吃,今天还麻烦你接我了。”苏婉清夹着菜塞进顾不言碗里面,“一会我来洗碗,你早点休息吧。” 顾不言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水模糊中,似乎变成了血泥混在一起的脏手,脚下掉落着数不清的盔甲刀剑和残肢断臂。 “喂,喂,和你说话了,再不吃饭要凉了!” 苏婉清从上方打破黑暗,强行把筷子塞进顾不言手里,没有察觉到异样,随后起身准备将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 顾不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副筷子,一碗塞满饭菜的热饭。 这就够了。 正在感动中,顾不言头上却被苏婉清敲了一锅铲。 “王姨送来的肘子你也不和我说一声!怎么这么健忘!” “哦哦,对对对。”顾不言一边吃一边说,“那个老妇人还说谢谢你。” “嘿嘿~” 苏婉清已经套好袖套,哼着小曲洗开了碗。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苏婉清,顾不言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哥,二哥。我好像知道你们说的有个家是什么意思了。” 第20章 初见情郎 入夜,暴雨没有一点要停息的意思。 漫天雨水倾泻而下,砸在破旧的出租屋玻璃上,激起屋内的人。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的雨?” 刚从睡睡中起来的吴情揉揉眼,扫了几眼玻璃外的大雨。 挪开被褥,吴情站起身来,走到客厅,一股宿醉的感觉袭来,要不是扶住门框,怕不是直接摔倒在地。 “呃,早知道我酒量这么不好,就不喝了……” 晾衣架上整齐挂着的衬衫泛着潮气——他分明记得昨夜醉倒前,这些衣服还泡在洗衣盆里。 “我把这些衣服收拾了吗?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抓起甩干的衣角,吴情的记忆里自己并没有做出这种事情。 “呼呼呼——” 玻璃窗突然被风吹开,冰冷的雨风冲进客厅,吹得吴情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哆哆嗦嗦的关上玻璃窗,吴情长舒一口气,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冷清的客厅,哗啦啦的雨声,孤寂的啤酒罐子。 寂寞。 一股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将这个漂泊在外的男人紧紧包裹。 伸手又拿出几罐啤酒。 冰冷的液体入喉,吴情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几瓶下去,吴情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 渐渐失去色彩,变成死一般的灰。 “寒窗数十年,漂泊十数年,没有一处落脚点,没有一点积蓄……” 身子一软,吴情从沙发滑落,跌倒在冷冷的地板上。 “怎么,睡不着……” “怎么,梦不到……” 双手捂住眼睛,失败感和愧疚感击破了男人的防线。 默不作声的蜷缩起来,细小的哭声从指缝中传出,敲打在暗处某人的心弦上。 恍惚中,熟悉的面孔从阴影里走出,迈着轻轻的步伐,端着熟悉破瓷碗。 “情郎……” 朱唇轻启,熟悉的声音划破耳膜。 吴情猛然睁开眼,梦中人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娘,娘子!” 吴情扑进梦中人的怀里,放声痛哭,肆意宣泄数十年来的委屈与不满。 哭着哭着,吴情的意识渐渐模糊,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无声的夜晚过去,新的一天到来。 当吴情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宿醉后难受的感觉不断发力,让吴情起身想要呕吐。 “我记得,昨夜,好像见到了娘子……” 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吴情想起昨日的往往,跌跌撞撞爬到客厅茶几旁。 茶几上,放着一个破瓷碗。 “我知道,我就知道,娘子,你是真实的!” “……” 话分两头。 另一边,苏婉清小窝内。 苏婉清和昨天一样,在等顾不言说出拜拜后,出门上班。 顾不言运动后的汗还没有擦干,对着镜子开始清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不言瞥向一边薄薄的钞票,昨天下雨,小姐没有来得及给自己买手机。 “小姐并不富裕,我也得想办法赚点钱。” 顾不言穿上卫衣,想着出门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 “杀人放火什么的肯定不行,我得找个正经路子。” 顾不言关上门,来到楼下,走向远处高楼大厦林立的地方。 “那边看样子有机会。” “……” 特勤九科。 四人组已经走出了医护室,除了诸葛霖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口,其他人并无大碍。 “杨桃,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躺在床上的诸葛霖看着已经能蹦蹦跳跳的杨桃。 “那天不是我救了你们。”三人一直昏迷,杨桃还没来得及说清楚那天的事情。 等到三人听完后,都默不作声,直到张晋开口打破沉默。 “所以,如果没有那个神秘人,我们都死了?” “是的。”金虎挥挥带着绷带的手臂,感觉并无大碍。 “可惜,我当时忘记问恩人叫什么名字了。”杨桃将自己的短发扎成一个小辫子,“可惜了我的长发……” “可惜什么?你特殊体质,几个星期就长出来了。”诸葛霖看着杨桃的短头发吐槽,“哪像我,天天跟你们熬夜工作,都有点地中海了。” 杨桃刚想反驳几句,随着医护室大门被推开,随即闭上了嘴。 来人正是马科长,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要跟随这些人进行特训。”马科长指着身后几人,“都是从军队里请来的,好好练!” “别再像这次这么丢人!” “马科,我不丢人啊,我是——”杨桃刚想厚着脸皮求饶,但被马科严肃的眼神劝退,随即换了一副可怜巴巴面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这样!” 马科的决定不容置疑,医护室内只剩下了几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不过马科并没有待在那里,而是来到监控中心。 “能找到那晚的监控吗?”马科看着操作员,“那个人很重要。” “不行,只能拍到背影。”操作员放大屏幕,“只有长头发这一个特征。” “长头发?”马科长凑近看着屏幕,齐腰的长发,手里还拿着黑塑料袋包裹着什么东西。 “抓住这个特征,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人!” “他对特勤九科来说至关重要!” 马科长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 今日早上雨停了。 空中飘着几片飞舞的树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痕迹,最后落在带着墨镜的女子手中。 正是和吴情曾在咖啡馆交流的女人——白洁。 身穿风衣的女人接住空中的落叶,随后轻轻扔向一边,看着被警察封锁的街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白洁给路边大爷递了一根烟,大爷接过来后,开口告知白洁。 “死了个人哟,吓死人!早上我出去买菜,发现那年轻人躺在血泊里面,肚子都被人破开了,里面的场子啥的都在外面。” “要不是老头子我杀过猪,早就吓晕过去了!女娃娃,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了。免得吃不进去饭。” 白洁笑笑,感谢大爷。 随后白洁双手插进风衣兜里,走到周围的高处,看着街道内正在忙着驱逐人群的警察。 沿着警察的排列看去,一个尸体果然躺在黑红色的血泊中。 白洁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观察起男人的情况。 和大爷说的基本一致,不过白洁也抓到了些许细节——男人双眼突出,明显受到惊吓,腹部的伤口不像是利器切割,而像是被暴力撕开。 “谁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白洁收回望远镜,将刚才的细节画在自己的本子上。 “有趣。” 白洁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情的电话号码。 “老吴,你回家的那条路死人了,你知道吗?” 第21章 找到了工作 “老吴,你回家的那条路上死人了,你知道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电话那头传来吴情懵逼的声音,只不过声音迷迷糊糊,带着点醉意,“什么时候的事?我昨天晚上,呕——” 白洁嫌弃的将手机拿远,过了一会才又拿回来。 “今天早上发现的。”白洁吐槽,“酒量不行就别学人家喝酒了,多丢人。” “哦哦,好,我呕——” “算了,你慢慢吐,我挂了。”白洁无语,这小子酒量堪称无敌,一口就醉,这是喝了多少? 从高处观察完后,白洁跳下来,缓缓走远。 可白洁不知道,这件案子,在几天后,会和她扯上关系。 “……” 吐了半天后,吴情已经舒服很多了。 破瓷碗已经被吴情包好,放进自己最安全的衣柜里。 “娘子,还会来找我的。” 吴情嘟囔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了幻想。 时隔多年后,吴情又一次打起精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好打扮收拾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要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吴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了几声加油,随后充满能量的出门上班。 吴情知道娘子还在自己家里,所以后半句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里默默牢记。 “只有这样,才能让娘子不用像上一世一样,和我过一辈子苦日子。” “……” 云城的风历年都会很大,尤其是快到过年的时候。 “风怎的这么大?” 顾不言的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甚至有些打在自己脸上。 在和自己头发斗智斗勇的情况下,顾不言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有苏婉清给的发套,还给自己编了个高马尾来着。 于是顾不言拿出发套对着路边的玻璃给自己整了个一模一样的发型,随后在街边众人的注视下满意离去。 “人才市场?” 顾不言看着上面四个大字,这不是说自己呢么!自己妥妥的人才啊!虽然可能专业不太对口,但你就说是不是人才吧! 决定已下,顾不言走进市场看着铺天盖地的招聘广告,眼睛都花了。 “某酒店特招大厨?要求年龄四十五岁?” “某工地特招建筑工人?要求吃苦耐劳。” “某驾校特招科二教练?” 啥是科二?会骑马行吗? 顾不言一步步向前走,直到自己被一个中年妇女拦下,顾不言看着女子手中的广告牌,看着上面的内容,顾不言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奥斯卡酒吧隆重开业,特招容貌身高佳的男性,作为服务员。薪资面谈。” “小哥,来试试?”中年妇女看着顾不言似乎有意向的样子,拉着顾不言开始介绍。 “小哥你这个身材,这个皮囊,我给你开一个月6000还有提成。” “提成?”顾不言挠挠头,听上去好像很赚钱。 “当然啊,工作也不累。”中年妇女扫视几眼,低下声,“你只需要陪着客人喝喝酒,这钱就到手了。” 等等,顾不言越听越觉得不对。 怎么这么像…… 不行,绝对不行,自己堂堂锦衣卫千户,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不。” 顾不言坚决拒绝中年妇女,就算后者提高工资也绝不回头。 这不是让自己卖钩子吗?! 顾不言愤愤离开伤心地,转头又一个大妈拉走。 “小伙子,我这里正缺你这种人,要来试试吗?” 看着大妈手里面的牌子,顾不言一字一字又念了出来。 “云城王府景点特招兼职演员,需求身高相貌佳,有表演经历优先。” “怎么样小伙子。”大妈看顾不言有些心动,又急忙补充,“我们这里管午饭,上午10点上班,下午三点就下班,一个月给1500。” “好像,还行?”顾不言对现代的购买力还没有一个很明确的认知,只觉得这1500能买好多吃的,看样子挺高的。 “那走走走,我先带你去看看剧组。”大妈急忙拉着顾不言穿过人流,来到一处屋子内。 穿过门帘,里面坐着十几个穿着朝服和锦衣卫服饰的演员。 虽然在现代人眼里分不出有什么区别,但在顾不言眼中满是破绽,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自己的心里没有负担。 “穿上,穿这个。”大妈拿来一身黄色的衣服,“这是王世子的衣服,你穿上试试怎么样。” 啊?顾不言心头一颤,这,这是不是玩的有点大?自己想着来穿个锦衣卫衣服算了,直接当世子吗? 推搡间,顾不言已经进入了试衣间,看着摆放的世子衣服,顾不言只能在心里对朱元璋默念臣有罪了…… 顾不言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吐槽不严谨,甚至比不上自己当年抄家的那些家伙。 “这衣服怎么这么简易,一点都不像世子……” 嘟囔间,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王姨,说了多少遍了,这些歪瓜裂枣就不要往剧组里面领。”男人似乎对群演有些意见,“云城王府好歹也是五A景区,咱们要对游客一个交代!” “导演,放心,这次我招来一个好苗子。”王姨的声音传来。 “拉倒吧,王姨,一人给瓶水给个面包打发他们回家,别在这碍人眼。” “不能啊,导员,你等试衣间那个小伙子出来再说。”王姨有些哀求。 正在这时,顾不言完成了换装。 拉开门帘,顾不言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大肚子男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一见面,男人上下打量顾不言,随后从椅子上跳起来,拍拍顾不言的肩膀。 “好,太好了!”男人指着顾不言的头发,“这假发谁做的?太真了!” 随后男人激动的围绕着顾不言转圈,不停打量,激动的拍手。 “告诉他们,世子人选定了!就他了!”看样子男人就是导演,男人看着顾不言,“就你了!你来当世子!” “导演,这小伙子可以吧?”王姨凑近,笑着看着顾不言,“真是一表人才,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从古代走出来的世子!” 呃,我其实不是世子,是锦衣卫。 不过顾不言才不会蠢到说出来,说出来,十有八九会被当做傻子。 “导演,我这个头发,是真的。”顾不言拿起自己的头发甩了甩。 这下导演更激动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这下连假发都省了,再说来,什么假发能比得上自己的? “拿着!”导演见状塞给顾不言五张红票子和一张名片,“明天给我打电话,你来当世子,给云城做一份贡献。” “啊?”顾不言郁闷,就换个衣服这么简单吗? 不过导演看顾不言犹豫,还以为给少了,又塞了两张红票子。 “拿好了,别往外说!” “哦哦哦。” 顾不言的锦衣卫被动发动——见钱眼开。 拿着七张红票子和名片急忙出门,连衣服都没换,生怕导演反悔。最后还是被王姨拽了回去换了衣服。 “小伙子,怎么样,姨这次可是给你找了好差事。”离开的路上,王姨贴近顾不言,暗示道。 顾不言自然了解,忍痛拿出一张红票子塞给王姨。 “多谢,多谢。” “诶呀,这怎么行?” 再三推脱后,王姨拿着票子哼着小曲离开。 顾不言估摸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苏婉清下班的时间了。于是加快步伐,急急忙忙回家准备做饭。 第一卷引子结束 如标题,希望看到这里的各位大佬多多关照,提一提意见。 (下面的内容不用看了,都是些杂言,不影响剧情。) 说实话能写到现在都有些乏力,看的人寥寥无几,只是当做一个故事想要获得一些听众,只是没想到竟争这么大,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坚持写下去。 毕竟我定的目标是五十万字,就算这本书我写的是一坨屎,我也要坚持拉到五十万字。 qwq 毕竟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在脑海里幻想过许多故事,在如今有些时间把他写下来,不图什么,就是给年少的自己一个结果,哪怕只有一个人看过。 那么这个故事的存在便是有意义的。 (发现章节不够一千字,那便发一篇番外吧。字有点少,不计入当日更新,大佬莫怪。) 洪武年间。 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些。 漫天风雪里,一抹黑色行走在雪间。 “可惜,大哥二哥,看不到这般景象了。” 黑袍下,藏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少年的眉眼充满英气。 少年缓缓走进镇抚司。 “不言!” 门口站着一个喝酒的白袍男,五官带着些女子的气息。 “昨日的事你听说了吗?”白袍男来到黑袍男子身边。 “我听四哥说了,昨夜里有妖人想要行刺陛下!”说到这,白袍男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继续补充。 “镇抚司死了四个,钦天监二个!”白袍男紧紧自己的袍子,“不过好在有伯温先生出手,不然……” 说到这,白袍男在脖子上比划了一道手势。 “不然如何?”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 “那能如何,那陛下……”白袍男并没有意识到那句话并不是顾不言说的,说话没过脑子。 同时并行二人中间挤进来一个壮汉,一把一个,将二人搂住,阴森森的笑道:“揣测陛下?是不是该砍头?” “没有没有,四哥!都是我多嘴,不关不言的事……” “哈哈——” 搂着二人的便是男子口中的四哥,时任镇抚使。 四哥胡子拉碴,抱起二人,用自己的胡子刮着二人嫩嫩的小脸。 “四哥怎么会告发你们呢,不过下次注意,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两位少年的反抗在四哥眼里等于没有,用顾不言的话来说,四哥的身躯连大虫看了还害怕,活脱脱一个天杀星。 此时,镇抚司大门再次打开,走来锦帽貂裘,腰间挂刀的男子,脸上还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四哥,别欺负不言和长安了。” 不言,即是顾不言。 长安,白袍少年,寻长安。 “就是就是,自从俩个小鬼来了,四哥都不怎么找我喝酒了。” 门外有走进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没有比顾不言大几岁,但是在镇抚使内排行十二。 “胡说!十二弟!” 四哥扔下两个小娃娃,转身揪着十二走进屋子开始喝酒。 “二爷。” 顾不言和寻长安恭恭敬敬给来者行礼。 男人脱下自己的兽毛帽子,摸摸寻长安的头,又牵起顾不言的小手。 “进屋,外面冷。” 虽然此时大明物资并不充裕,但镇抚司的物资向来还算充盈。 屋内放着四个火盆,除了刚进来的几人,里面只有两人。 一人捧着《孙子兵法》,另一只手还拿着烧饼。 另一位则是漂亮女子,手里拿着百花扇,笑吟吟的看着两位小男孩。 “来来来,让九娘抱抱。” 二人来不及行礼,便被女子拉走,一人塞了一个烧饼。 “趁热吃,小孩子多吃点才能长高高的。” “要我说,小孩子就应该多读书。”读书的男子瞥了一眼女人,随后将寻长安拉了过去,一同读书。 “不然,不发育脑子,就只能发育胸部了。” “多嘴,八哥。”女人白了老八一眼,又换了一副笑容将顾不言抱在身上。 “还是不言好,不像那些臭男人,脏兮兮的。”女人擦去顾不言脸上粘着的雪,笑呵呵的捏捏顾不言的脸。 “喜人,我家不言看着就喜人,长大了一定是小公子。”女人又看向二哥,“到那时,给不言说一房好媳妇,好好过日子。” “要我说,得读书博取功名才是。”老八又开口道:“大丈夫就应该——” “好了,好了,别贫嘴了。” 二哥发话打断了二人。 从身上摸索着,掏出两个红包,塞给顾不言和寻长安。 “马上过年了,拿上自己买点想买的。” “谢谢二爷!” “真是的,这不是欺负奴家没钱吗?” “二哥,你知道的,我的钱都拿去买书了……” “二哥,你也知道的,我的钱都拿去和十二喝酒了……” 锦帽貂裘的男人没有说什么,而是鄙视的看了其他人一眼。 男人视线移到窗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下来两人。 一人步伐坚定,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看样子已经五十多岁。 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柄远超寻常绣春刀长度的长刀。 “大哥,七弟。” “七爷,大爷。” 寒暄过后,众人围着火炉坐在一起。 大哥缓缓开口。 “今年年后,我们十三太保要跟随先生走了。” “去哪?” “秘密,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大哥从怀里掏出圣旨放在一旁。 “陛下说了,此次十死无生。”大哥拿起铁钩子,往火盆里面加了些碳。 “陛下最近睡不着,我们要想办法为陛下减少问题。” “开春后,跟随伯温先生,见先生如见陛下。” “我们倒是无所谓,可这俩个小家伙怎么办?”九娘抱紧自己怀里的顾不言,生怕有人抢走。 “我们身为天子家奴,应该以陛下为主,只对陛下忠诚负责。” “可是你知道的,不言对我来说就是孩子!我唯一的孩子!”突然间,九娘泪水打转起来,想要反驳。 此时众人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九娘本是江湖人,后加入镇抚使,一身好本领遂成为十三太保之一。 在一次行动中,为了救大伙,伤了身子,御医诊断后,得出结论,九娘再无生育可能。 直到后来在死人堆里面捡到了顾不言,一眼相中,也是顾不言机灵,深得九娘喜爱,打心里早就成了自己的孩子。 动这个草莽出身的江湖人唯一的牵挂,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那些个文官大臣,把我们都看做鹰犬!若是把不言交给他们,你让我如何放心!”九娘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放到镇抚司?我们离开以后,那几个老东西怕不是敢骑在不言头上拉屎!” 所有人都知道,九娘说的是对的。 他们说是十三太保,天子家奴。 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爪牙鹰犬,早已经得罪了太多的人。 有太多人希望他们出点意外…… “九娘。” 就在这时,顾不言出声打破沉默。 顾不言伸出小手,擦去九娘眼里的泪水。 “我和九娘一起走。”顾不言从腰间拔出袖珍版长剑。 “我就算死,也要和九娘死在一起。”顾不言左手握在剑身上,划出一道鲜血,抹红了半张小脸。 “我不怕死,我只怕,失去九娘,失去长安,失去大家,再变成野外的野狗,再没有一个家。” “对,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走到哪,那就是家。”寻长安小脸通红,也被顾不言感染,嗷嗷叫着也要同行。 “不言……” 九娘颤抖着拿出草药为顾不言治伤,嘴里还心疼的不断臭骂。 “大哥,不言尚如此……” “……好吧。”大哥抬起头,拍拍顾不言和寻长安的肩膀。 “我大明有如此少年,何愁天下不定?” “待明年出发,我们十三太保怕是要多两个人了。” 九娘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心疼的看着顾不言的伤口。 手捧长刀的七爷来到顾不言身前,充满自豪的看着顾不言,交给了顾不言一块玉牌。 “不错,臭小子,不愧是和我习武的人。”七爷又将长刀交给顾不言,“你不是一直想耍此刀吗?赏你玩几天,记住还我。” “喔——” 七爷的长刀是两个少年梦寐以求的武器,可惜七爷爱刀如命,平日里甚至不让二人摸一下。 就这样,两个少年扛着比自己还高的刀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屋子内,九娘一脸埋怨的看着七哥。 “七哥,伤到不言怎么办?” “九妹。”七哥并没有接上话茬,而是看着窗外挥刀有鼻子有眼的顾不言,自顾自说着。 “你猜猜,不言习会我的刀法,用了多长时间?” “我家不言自是天才,我记得你年轻时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好像也学了七年才大成。”九娘骄傲的看着窗外身上落漫雪的顾不言。 “我猜三年。”九娘自信满满。 “三个月。”七哥淡淡说出一个数字,九娘闻言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 “如果这次我没死,我就娶你过门。”七哥拿起扇子,放到九妹怀里。 “我,我生不了孩子……” “没事,不言就是我们的孩子。” “另外,如果我死了……”七哥突然想起什么,搂着九妹的肩膀,后者顺势枕在男人肩膀上。 “顾不言,我们的孩子,继承我的官位,爵位。” “锦衣卫千户,如何也能让他无忧无虑一生了。” 第22章 门票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已经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在此期间,吴情每天努力加班,多年的积累终于爆发,获得了升职加薪的机会。 特勤九科的四人在恢复后,也沉浸在魔鬼训练中,终日不能自拔。 而顾不言跟随剧组进行了一个月的培训,作为原本的古人,又是常见各种大员王侯的天子近臣,礼仪方面不必多说,甚至剧组不解的还要请教顾不言。 至于演技方面,你猜猜锦衣卫演技能差吗? 理所当然的,王导演对这个世子十分满意,甚至修改剧本,将世子从男二改为男一,只为了多一些顾不言的戏份。 唯一让顾不言有些不满的就是这是一份感情戏——讲述云王世子不愿意接受封建包办婚宴,最后和凡人女主私奔,天子震怒,灭了世子满门,最后男女主双双殉情的故事。 “不理解,真正的世子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吗?”顾不言身穿世子衣服,坐在板凳上看着剧本。 对面,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如同一朵怒放的花,恰到好处,又点到为止。 “怎么了?顾不言?”女人放下手里的剧本,面前摆放的华丽装饰品表明了女人的角色——世子的包办婚宴对象,丞相独女。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顾不言挥挥剧本,“要是我,我是不会放弃的。” “放弃什么?” “放弃世子身份。”顾不言摇摇头,“一走了之,抛弃王府上下于不顾,这是懦夫,只顾着自己。” “呵呵呵。”对坐的女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白惜玉,你笑什么?”顾不言不解,看着捂嘴的白惜玉。 “你不想和平民女子结婚,那不就是得和我结婚吗?”白惜玉指着剧本,“这上面可写的明明白白。” “那我宁愿孤独终老。”顾不言扭过头,“你还是以后不要说出这种胡话了。” “怎么了?你又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白惜玉收起了笑,“更何况剧本是这么写的。” “虽然这样,但也只是剧剧本。”顾不言不解,自从来到剧组,已经有很多异性或多或少对自己表示好感了。 面前的这个白惜玉便是代表,和顾不言搭了几场戏后,便不再掩饰,疯狂示好,自己本想避而远之,可在导演红灿灿的钞票下,还是选择顾全大局。 和其他人对戏都很正常,唯独和这个女人对戏,顾不言总觉得浑身难受。 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排练,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下几天了。 顾不言长舒一口气,离开了剧场,没有理会白惜玉递过来的奶茶。 在这一个月里,顾不言一个人就像玩游戏,独自摸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比如,学会了一个人坐公交车。 顾不言投币后,找个位置坐下,不久后到站下车。 走着熟悉的路,顾不言回到小窝里,看着表。 “还早,今天做点新的。” 走进厨房,顾不言熟练度使用起现代的器具做饭。 对于自己找了个兼职演员这件事,顾不言并没有告诉苏婉清,而是当做一个惊喜,想着赚一笔钱,给小姐买一些礼物,报答小姐的收留恩情。 “吱呀——” 门被从外面打开,苏婉清探出头,手里还挥舞着一个快递盒子。 “呐,答应给你买的新手机。”苏婉清连鞋子也不脱,走到顾不言身后,递给顾不言。 “这,很贵吧?”顾不言刚好做完饭,将饭菜端着放到茶几上。 “不贵,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苏婉清将手机放到茶几上,随后才回去脱鞋子,脱外衣。 怎么会不贵。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上个月苏婉清很少买各种零食小吃,就连化妆品护肤品也都是挤了又挤,不浪费一点。 就拿那个牙膏举例子,长方形的牙膏甚至都变成卷筒了,苏婉清还是不买一个新的。 上个月的工资,怕是变成这部手机了吧? 想到这里,顾不言几乎没有忍住想要告诉苏婉清自己找到了工作,可为了能给苏婉清一个惊喜还是强忍了下来。 “这手机虽然不贵,但是也要好好保护,不要弄坏了。”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看着顾不言。 “很贵的吧,我感觉你在撒谎。” 苏婉清眼神躲闪,拿出剪刀打开快递盒,拿出一个手机。 “不贵的啦,这个是小米牌子的手机。”苏婉清开机,上面显示出壁纸,“比其他的实惠很多了,不过也有在网上买的原因。” “这个是拿我的身份办的电话卡。”苏婉清将电话卡插进去,“以后你就能给我打电话了。” 顾不言早已经知道打电话是什么意思,这一个月里,当二人吃完晚饭的时候,苏婉清总是会教顾不言如何操作现代的一些工具,例如手机,电视,电脑等。 “那我给你打电话,不打扰你吗?”顾不言接过苏婉清伸来的手机,拨通了苏婉清的手机号码。 一阵铃声响起,苏婉清接起电话,听着电话传来顾不言的声音。 “不打扰,工作那么无聊,偶尔摸摸鱼也是可以的。” “摸鱼?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 苏婉清已经开始吃饭,夹着菜大口大口开吃,不觉间,这个月似乎已经胖了几斤。本来带着些婴儿肥的脸又肉了几分。 “……” “拜拜~” “拜拜。” 在看着顾不言和自己挥手告别后,苏婉清踏上了上班的路程。 来到单位,发现江之晚正在和其他人一起嘀嘀咕咕。 “怎么了?” 苏婉清凑上前,发现江之晚手里拿着一张海报。 “快看,苏苏。”江之晚指着海报。 云城王府。 那是云城王府的开幕式。 “我们去年曾参与王府的修复工作。”江之晚又拿出几张门票,“今天周五,他们周末正式开放,给我们送了几张内场券,免费的哦!” “真的吗?太好了。”苏婉清接过江之晚的海报,看着上面的文物图片,虽然有许多并不是出自自己,但是也看到了自己曾参与工作的一部分。 “看,晚晚,当时为了如何复原这个窗户,我们还争论过呢!”苏婉清指着海报,看着江之晚。 “对,我还记得,最后是你错了,我对了。”江之晚得意的点头。 “咦惹——”苏婉清有些嫌弃的推开江之晚。 “别推啊,门票你不要吗?”江之晚又凑过来,递给苏婉清两张门票,贴近苏婉清耳边轻轻说。 “一人两张,带着你家那位增进一下感情。” 第23章 即将开幕 云城王府内。 开幕式演出的剧场已经搭建完成。 王导演正手忙脚乱的指挥剧场的每一个人。 “不得不说,不知道是哪位的手笔。”顾不言每次来到王府内,都有一种自己并没有穿越的感觉,“居然能将数百年前的古迹恢复如初。” “是云城文物局。”白惜玉跟在顾不言身后,接上了话茬。 顾不言回头看了看白惜玉,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王姨身前。 王姨看到顾不言前来,递过去一包瓜子。 “小顾啊,过几天就得看你好好表演了,得给我们云城人争口气。”王姨拍拍顾不言的肩膀,“这次是我们城市转型的第一步,作为其中的一份子,要扛好大旗。” “我会尽力而为。”顾不言往嘴里扔了几颗瓜子,看着忙忙碌碌的王导东奔西跑。 “小顾!” 王导发现正在嗑瓜子的顾不言,急急忙忙拉了过去。 “小顾,叔我知道老麻烦你不好,但是服化道那边又出了些问题,你能去看看吗?” 顾不言嗑着瓜子,一动不动的看着王导。 后者秒懂,伸出三根手指头。 “演出圆满完成,要是没有问题,我多给你三百龙民币。” “好嘞,王导。” 顾不言放下瓜子,缓缓走进服化道那边。 留下身后的白惜玉和王姨站在一起。 “小玉啊。”王姨戳了戳白惜玉。 “怎么了,王姨。”白惜玉身上的饰品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只能慢慢转身看向王姨。 “自从小顾来了,组里面不少女娃娃都对小顾有点想法。”王姨也塞给白惜玉一包瓜子,“数你最积极了,王姨一把年纪了,就爱看小娃娃谈恋爱。” “你还真别说,这一个月里,要我说,小顾这孩子没有问题,个子高,长得帅,人还憨厚老实。”王姨一边嗑瓜子一边唠,“也懂得省钱攒钱,我就没见过他乱花一分钱,是个过日子的男人。” “你王姨我要是年轻30岁,我高低也得试试。” 说着,王姨突然悄咪咪凑近,偷偷摸摸问道:“你实话告诉姨,你们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我们……还没开始吧……”白惜玉看着那边对着服装比比划划的顾不言,心里面充满了失落,但随即又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不过,王姨,我相信我自己。”白惜玉给自己做出了笑脸。 本来以为顾不言只是一个披着好皮囊的花瓶,一个月的相处中,这个男人对历史似乎有着极其深的了解,尤其是明朝。 更何况总是一副憨憨老实的模样,刚来剧组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个小孩子露出童真的眼神。 尤其是火灾那部分戏里面,顾不言必须穿着破烂的衣服,上身结实的肌肉隐隐可见,腹肌都能偷窥到。 朦胧美,才是真的美! 再配上他一脸无知的眼神。 看着就让人很想欺负啊! 白惜玉舔了舔嘴唇,自认自己的硬件没有一点问题,想了想,自己作为云城大学高材生,文化教养也足够,软件也过得去。 凭什么追不上他一个只舍得花两块钱坐公交车的男人? 想到这,白惜玉有些挫败的情绪随之消失,自信感又一次占据主导,迈开优雅的步伐走向顾不言。 “顾不言,我能和王姨一样,也叫你小顾吗?或者小言也行。” “滚。” “……” 在这一个月里,警察一直在调查那位死状凄惨的人。 可是除了一些基本的信息,什么都没有。 此时死者的家属正坐在大厅不断埋怨。 “都一个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女人抹去几滴泪水,“我老公白死了吗!还是你们云城警察是吃干饭的!” 一旁黑眼圈的警察皱了皱眉,给身边的一个女警察使了个眼神。 “夫人,您还是先回家休息吧。”女警察站在妇人旁边,“等有了消息,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等等等,就知道等!”夫人似乎极度生气,拿上自己的手提包头也不回的走出警察局。 “没办法,一个月了案子也没有任何进展。”女警察愁苦的揉揉脸,最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把案子给九科吧,他们不是总是解决这种疑难杂案吗?”女警察看着黑眼圈警察。 “不行。”黑眼圈警察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九科很神秘,接手的案子都是他们主动接的。” 说话间,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特勤九科。”为首的人翻出自己的证件,“和平街惨死男子的案子现在由九科负责,麻烦你们将相关资料转移我们。” 来者正是杨桃和诸葛霖。 就在诸葛霖交接工作时,杨桃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感觉女人身上有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当诸葛霖拍拍自己肩膀,杨桃也没有细想,跟着诸葛霖离开了警察局。 女人离开警察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 “喂?白小姐吗?这些警察靠不住。”女人短暂停了一下,“我接受你的条件。” “来我的工作室详谈吧。”电话那头传来女声。 夫人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去。 十分钟后,夫人来到了白洁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墙上贴满地图和各种作案现场图,地上陈列各种稀奇古怪的器械,里面站着一个身穿褐色风衣的高挑女人。 风衣女人正在挥舞手中的砍刀,对着一块木板用力敲击。 “如果用全力,需要四到五下才能击碎……按理说,她应该没有这么多时间……” “啊,您来了,请坐。” 风衣女人才发现前来的夫人,搬来两把椅,让夫人坐下,随后自己坐在对面。 “白洁,私家侦探。”风衣女人倒了一杯鸡尾酒,“不知道作为云城有名的富太太,喝不喝的惯。” “无妨,只要能找出杀害我老公的凶手。”夫人有些不习惯的喝了一口鸡尾酒,又冷冷看着白洁,“你要多少钱都行。” 第24章 终于升官了 白洁的工作内。 “李夫人。”白洁翻出手机里的死者照片,正是那日在街道内所拍的。 更惊讶的是,照片里的人正是富太太的老公。 “你,在现场?”富太太有些震惊,不过随即又冷静下来。 “恰好在。”白洁笑笑,心里有一些庆幸,“我再次重申一遍,李夫人,我的价格可不便宜。” “略有耳闻。”李夫人从手提包里拿出鼓鼓的一包现金,“这只是一点定金。” “好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案件结束前,我可能随时都会打扰您,希望不要见怪。”白洁将现金扔进抽屉里面。 “好的,拜托你了。” 说罢,富太太李夫人转身,临走时戴上口罩匆匆离去。 空荡荡的工作间,阳光透过缝隙照亮地板。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白洁的影子渐渐变化,变为一个猫头鹰的形状。 那团影子渐渐从地板升起,缓缓飞到白洁面前的桌子上。 当褪去阴影的遮蔽,一只四眼的猫头鹰站在桌上,将头塞进鸡尾酒的杯子里面。 “要我说,现在人真会享受。” 猫头鹰脸上的毛都粘上了酒,还不忘吐槽。 “猫伯,这件事还得麻烦你了。” 白洁俯下身子,轻轻抚摸猫头鹰的毛,替其擦去所沾染的酒水。 “小事,就像以前一样,赚钱,然后,享受。” “对,活着就是为了享受。” 白洁一把将猫头鹰拢入怀里,轻轻抚摸猫头鹰,后者则是很享受的微微颤抖。 “……” 云城最大的本地企业。 吴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埋头加班。 “诶,你们有没有感觉,吴情最近好像变得精神了?” “就是诶,之前每天死气沉沉的,现在生龙活虎的,中彩票了吗?” 不远处,几个公司职工看着努力工作的吴情窃窃私语。 “在这嘀咕什么呢!工作做完了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挥手将这些这些摸鱼的员工驱散。 男子扫视几圈后,眼睛落在吴情身上。 “小吴,你过来一下,老总找你。” 啊?老总? 吴情手中的鼠标一下子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要翻身了吗?还是自己要被辞退了…… 吴情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匆忙中不小心将水杯打翻在地,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啊,等等,我收拾完就来,啊,不,我一会再收拾。” 吴情有些语无伦次,自己默默无闻这么多年,幸运女神真的要眷顾自己了吗? “那个谁,你去替小吴收拾一下。”中年男子指着吴情旁边的员工,挥手将吴情带走。 “小吴啊,如果我没记错,你来公司也有些年份了。”中年男子搭着吴情的肩膀,后者如同小鸡一样只会啄米。 “这次老总找你,说不定就是一飞冲天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男子拍拍吴情肩膀,敲响了老总的办公室。 “老总,人带到了,这就是小吴。” 随后中年男子合上门退了出去。 吴情紧张的坐在老总对面,看着公司的巨头之一。 “小吴,不要紧张……” 谈话很快结束,但是对吴情来说比工作的几十年都漫长,直到自己回到自己工位上,还没有缓过神来。 “我,我,我要当经理了……” 作为悲催打工人的吴情没想到自己终于等来了这么一天。 只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看着已经被同事收拾好的工位,吴情找到了自己的杯子,还好没有被打碎。 “那个,谢谢你帮我收拾工位,还给我打了水。” 吴情看着一旁的同事,可是后者摇摇头。 “我没有帮你打水啊。” “没有吗,那是你帮忙打水的吗?”吴情又把头扭到另一边,可获得的还是否定的答案。 怎么会呢,杯子自己长腿了吗? 吴情不解,将杯子拿到嘴边,抿了一口。 很熟悉,是热水,和梦中码头旁娘子端着的热水一个味道。 “啊,娘子……” 吴情突然激动,差点哭了出来,整理了情绪,扫了几圈工作场所,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 夜晚缓缓降临,为劳累的城市披上黑的外衣,也为劳累一天的人们提供休息的时光。 苏婉清在和江之晚告别后,怀里揣着两张云城王府的内场票快步走回家。 路上不由得在想,自己这么大还没有和男孩子出去约会过,顾不言会答应吗?应该会吧,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等等,这算约会吗?应该,算吧? 随着一步一步。 苏婉清的脑袋越来越大,想出了好几种开口的方式。 等到苏婉清站在家门口,深呼吸多次后,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开门时,门却自己打开了。 顾不言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着被吓到的苏婉清。 “站在门口半天怎么不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啊?”苏婉清平复一下起伏的胸口,鬼鬼祟祟的准备进门。 “不对,小姐,你有事瞒着我。”等苏婉清进来后,顾不言探出头扫视几圈后关好门。 “这你都算出来了?”苏婉清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顾不言,先前这个男人说自己能算出来自己的工作地点,难不成,连内场票的事情也能算出来? 殊不知,顾不言只是在诈她。 “这还需要算吗?”顾不言推着苏婉清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指着镜子里面的苏婉清。 “你自己看看不就好了?” 苏婉清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如同一个红透的苹果,小脸爬满了红晕,甚至就连脖子也带着点害羞的红。 猛地一下,苏婉清有一种计谋被揭穿的羞耻感,将顾不言推出卫生间,随即紧紧关上门。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不用你管,快去做饭!” 苏婉清打开水龙头,一把一把凉水往自己脸上冲,反复多次后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可是一想到自己一会要干什么,整个脸又红了起来。 “苏婉清啊苏婉清,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苏婉清索性放弃了,之前所想的各种开口方式都变成了简单粗暴的询问。 “喂,顾不言。” “嗯?怎么了,小姐。” “我这有两张这周末云城王府的内场票,周末和我一起去。” “好啊,啊?等等……” 第25章 坦白 “你啊什么?不愿意吗?”苏婉清看着顾不言。 “啊,不是,主要,我周末……”顾不言的声音渐渐消失,总不能说自己本周末要去云城王府当演员吧?这样还怎么准备给苏婉清惊喜,自己一个月的努力不是报废了吗? “怎么了?没事,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的。” 苏婉清察觉到顾不言的异样,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越界了,于是憋出一个苦苦的笑脸。 “没事没事,不说这些,先吃饭吧。” 苏婉清埋着头夹菜吃饭,默不作声。 本来小小的苏婉清,此时在顾不言的眼里更小了,虽然这几日胖了些。 顾不言看着受了委屈的苏婉清,拿起筷子给苏婉清夹了一片五花肉,有些尴尬的催促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婉清并没有回复,而是光速吃完饭,随后放下碗筷回到自己的小屋子,连牙都没有刷。 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正在嚼蜡的顾不言吓了一跳,看来今日是指望不了小姐帮自己洗碗了,只能自己来了。 顾不言开始收拾碗筷,却发现之前从不剩饭的小姐碗里居然还有一片肉。 嗯?这不是自己夹的那块五花肉吗? “看样子,是闹脾气了。” 顾不言夹起那块肉自己吃掉,随后将碗筷放进厨房,回到沙发坐下。 我这样,会不会很伤小姐…… 顾不言低着头思考。 自己做这份工作就是为了赚钱。 赚钱为了什么?为了给小姐一个惊喜。 惊喜为了什么?为了让小姐开开心心。 那,顾不言,你为什么想让小姐开心呢? 只是单纯的报恩吗?还是另有所图? 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顾不言的脑袋,顾不言一拍脑袋,急忙吹散那道可怕的念头。 思考之下,顾不言觉得坦诚相待,如果惊喜会给小姐带来委屈和困扰,那么惊喜就已经失去了它本身应该有的意义。 那样的惊喜不叫惊喜,叫自我感动。 顾不言敲响了苏婉清小屋门。 “说。”门内传来了苏婉清带着一点哽咽的声音。 “诶,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着你了。”顾不言贴着门低声说。 “什么?”苏婉清打开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幸好没有流下来。 顾不言将苏婉清带到客厅沙发坐下,随后从自己睡觉的沙发后掏出来一个纸包。 纸包被当着苏婉清的面打开,里面五颜六色的钞票被放成整整齐齐的一摞。 “这是3584块。” 在苏婉清的疑惑震惊的眼神中,顾不言将钱推到苏婉清面前。 “我在一个月前就找到了工作,只不过一直在瞒着你。”顾不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本来想攒钱给你送点礼物,给你准备一个惊喜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上个月我注意到你没有给自己买好吃的,就连化妆品护肤品也不换。”顾不言去卫生间拿出“卷筒”牙膏。 “这牙膏都不舍得换新的。” 顾不言又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我前几日去化妆品店了……” 顾不言想起自己不小心还走到了女性内衣店…… 像个傻子一样问哪里在卖化妆品…… “我准备给你买些日常用品,顺便再多攒攒钱给你送一个像样点的首饰……” “那和周末不能和我一起去王府有什么关系啊?”苏婉清的眼泪有些憋不住,略带哭腔询问。 “因为,我就在那上班。” “啊?” “呃,你也知道,云城王府首推的那个节目。” “那你完全可以一边工作一边陪我转转啊,也不会很耗你的时间……”苏婉清的声音小的可怜。 “那个,”顾不言挠挠头,“我是那个表演的主角,演云王世子的那个。理论上不能摸鱼……” 这下轮到苏婉清纳闷了,抬起头看着眼前围裙还没有摘下去的男人,不是,生活这么戏剧性吗? “所以,在景点高潮到来的时候,我得上台表演……这也是我刚刚婉拒你的原因。” “不过我想明白了,我明天会辞去工作。” 顾不言起身,犹豫半天,还是把手放在苏婉清头上,轻轻抚慰。 “如果在台下就能给你带来快乐,我不会选择上台。” “……你付出了很多努力吧。”苏婉清抬起头看着心疼的顾不言。 “和小姐相比,不值一提。”顾不言笑笑,虽然那些肉麻的台词让自己接近疯狂,恨不得用绣春刀砍碎剧本。 “你应该去……我会在台下看着你。”苏婉清眼眶积累的泪水到达了阈值,流下一滴。 沿着脸颊,擦着下巴缓缓滑落。 苏婉清扭过头,双手抓住顾不言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缓缓拿下来。 “毕竟,你也要融入这个现代社会,不能一直依赖我……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说完这些,苏婉清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顾不言一把拦住。 看着顾不言宽阔的肩膀,苏婉清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在顾不言的眼中,读到了担忧的眼神。 “小姐,我是认真的。” “我,我知道……” 苏婉清隐隐觉得,顾不言的心里是有自己位置的,刚才的沮丧也烟消云散。 二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皎洁的月光拉长二人的影子,在客厅的尽头纠缠在一起。 迎着顾不言的担忧的眼神,苏婉清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好想扑进顾不言怀里痛哭一场,紧紧抱着他倾诉自己的感情。 可是她忍住了,就在这个即将捅破窗户纸的关头。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然了解,轻轻推开顾不言来到自己屋子门口,转身挥挥手里的内场票。 “我会在台下看着你,你要好好表演,我会给你加油。” 顾不言看着露出笑意的苏婉清,感觉终于卸下了重担。 “我会的,小姐。” 这件事过后,二人对面心里的种子初次发芽,缓缓撞破了第一层墙壁。 顾不言冲洗着手里的餐盘,脑子里全是日常里苏婉清的一颦一笑。 苏婉清摇晃着面前的抱枕,思绪里全是平日里顾不言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二人都有一个问题。 “你说,明朝人可以娶现代人吗?” 第26章 初入别墅 作为云城首富的惨死,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舆论。 如今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闻首富是被商业对手干掉了,甚至还有人说是首富自己家里人下的手,目的就是要瓜分家产。 不过白洁并不在乎这些,此时的她身穿褐色风衣按照死者遗孀给的地址来到郊外的一栋别墅。 “啧啧啧,有钱就是好啊!” 看着宏伟的建筑,白洁感慨后走了进去。 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只有李夫人站在门口等待白洁。 “夫人。”白洁率先伸出手。 “叫我太太吧,夫人听着太老了。”李太太握手之后,简单寒暄几句。 “别墅里所有的人都让我赶出去了,你可以随意调查。”李太太将一串钥匙交给白洁。 “多谢李太太了。”白洁接过钥匙。 “我还是不理解,我丈夫死在外面,你为什么会想要来调查他的住处。”李太太似乎对建筑也不熟悉,东张西望打量着。 “直觉,不能放过一丝细节。”白洁摆摆手,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李太太戴上墨镜,“我和我丈夫的关系并不好,你应该略有耳闻。” “实不相瞒,我和他分居两地,这个别墅我也是一无所知。” “别墅里面什么东西你看上了自己拿,搬空也行,前提是你可以破了案。有舆论说我谋财害命,可笑,我看的上他这点钱?” 说完这些,李太太打开自己的太阳伞,坐在门口的豪车里离去。 看着远去的豪车,白洁只能感叹一声有钱真好,这么大的别墅,自己翻翻值钱的东西卖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不过那些是在破案之后了。 现在的白洁看着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自己一个,不由得有种孤独感。 “猫伯。” 白洁出言,身后的影子再次浮现,飞出一只四目猫头鹰停在白洁肩膀上。 “老规矩吧,猫伯,直接找线索,然后搬空他的别墅!” “莫急,莫急——” 猫头鹰的四目泛起微微蓝光,开始扫视整个别墅。 与此同时,白洁也在共享猫头鹰的视角,墙壁,走廊,大门,通通变成线条,数不清的物品化作简单的图形,简单的几何图形构成了整个世界。 “看上去,和平常屋子一样。” 白洁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布满装饰品的走廊。 “这是什么?枪?” 白洁拿下墙上挂着的一柄奢华的枪,细细端详起来。 “看样子是火铳枪,有些年头了,不过应该还能使用。”白洁看见了火枪下的火药和弹丸。 “喜欢的话解开案子后带走就行了。”猫头鹰转头看着别墅深处的卧室。 “我总觉得,他的卧室里有东西。”猫头鹰睁大四目,却被一股绿色的迷雾遮挡,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嗯?”白洁共享的视野也发现了情况,自从和猫伯合伙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看不清的情况。 “走,去看看。”白洁走出几步,为了以防万一,折返回来背上了火铳枪。 等到白洁来到卧室门口,一股恶臭散发出来,门缝下面还缓缓溢出绿色的烟雾。 “这是什么?”白洁一愣,随后急忙后退几步,举起手中的火铳枪指着门口。 “小心些,慢慢开门。”猫伯站在白洁肩膀上。 说来也奇怪,白洁只要离开门,绿色的烟雾就回去了,一过来,绿色的烟雾又冒了出来。 下定决心后,白洁一手持枪,一手轻轻打开了卧室的门。 一颗巨大的蛋,目测高两米,宽一米五,占据了整个卧室的中间,蛋上布满了绿色的花纹。 “这些绿色的烟雾,是这个蛋散发出的吗?”白洁举着火铳枪小心翼翼跨进卧室。 走近以后,这些绿色的烟雾最高只到小腿边,并不像常识一样升起。。 “奇怪,这些烟雾,为什么不会上升。”猫伯看着白洁深入烟雾的小腿,“有不适的感觉吗?” “没有,只是感觉凉飕飕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洁单手紧了紧风衣,紧紧举着枪。 白洁缓缓凑近巨大的蛋,凑近后才发现,绿色的花纹在蛋壳上缓缓滚动,如同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这是?”白洁只觉得奇怪,这可不能是寻常的案子。 “猫伯,你有头绪吗?” 白洁共享的视野并看不穿这巨蛋的内部。 “一个猜想,这可能是某种大妖的产物。” “大妖?”白洁一惊,转头看着猫伯,“猫伯,你别吓我,你之前不是说当初明朝刘伯温斩龙脉之后,已经没有多少大妖了吗?” “是这样,但是,总会有些妖能躲开那场灾难,比如我。”猫伯抖抖羽毛,似乎有些骄傲。 “贴上去,看看这蛋有没有动静。” 白洁耳朵贴在蛋上。 “扑通,扑通,扑通——” 类似人心跳的规律声不断从蛋里传来。 “猫,猫伯,这蛋,里面有东西……” 白洁急忙后退几步,举起了手中的火铳枪。 突然间,肩膀传来猫伯的拍打。 “白洁,烟雾上升了!快走!” 白洁低头,刚才小腿的烟雾不觉间已经上升到了腰间。 无需多言,此时白洁再傻也知道该跑了。 “我知道这案子有蹊跷,本以为是九流小妖,没想到遇到这种大妖,到哪说理去?” 白洁的大长腿迈开步子,额头的汗滴在木制地板上。 忽然,一股穿堂风吹来,带走了白洁后背的汗水。 不过细想之下,白洁瞬间汗毛倒竖。 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怎么可能有穿堂风? “别回头,白洁,跑!” 猫伯的声音袭来,白洁朝着别墅的出口狂奔。 在共享猫伯的视角中,白洁看到了身后穿堂风的来由。 一条体长近百米,身体横切面直径达到二米的碧绿巨蛇盘在天花板上,正伸着长长的蛇信子冲向自己。 “什么穿堂风?那他妈是大蛇的呼吸!” 第27章 吴情的梦 又做了那个梦。 新的一天到来,吴情缓缓睁开眼,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恍惚,反而只剩下坦然。 最起码,自己也是有人深爱着。 缓缓闭上眼,回忆起那个真实的梦。 “……” 元朝末年。 汹涌的海上,漂泊着一艘破旧的木船。 年轻的水手正在收回渔网。 “哈哈,这下上了百斤鱼,这段时间不用挨饿了!” 少年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急急忙忙将鱼放在船舱。 看着远方忽闪忽灭的雷电,少年明白,是时候返航了。 所幸回家的路风平浪静,当少年回到茅草屋,出海的劳累瞬间袭了上来,倒在破旧茅草被子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少年是被屋顶落下的雨水惊醒的。 少年伸了懒腰,站起身看着屋外雷雨交加的夜晚。 “不觉间,竟然都晚上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少年捂着干瘪的肚子,决定去船上拿几条鱼烤了吃。 雨水打在背上好像被小铁锤击打一样,少年憋着一口气,凭着自己年轻力壮的身体不把这场雨放在眼里。 摸索着来到小船旁,凭着记忆摸索船舱,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少年惊呼,竟然有动物偷吃自己的劳动成果。 炸雷响起,借着雷光,少年看清楚了前来偷食的小家伙——一只红毛小狐狸,腿还受了伤。 小狐狸看见健壮的少年,自认不是对手,转身逃跑,慌乱中脚下一滑,掉进水里。 本就水性不好,再加上腿部有伤,越来越多的海水灌进身体,小狐狸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奋力游向海岸,可是海岸越来越远…… 又一声炸雷,少年看见了远处海平面挣扎的小狐狸,不知怎的,突然脱下衣物,跳入海里。 少年水性极好,雷雨天内虽然不能来去自如,但自保有余。 几分钟后,小狐狸渐渐沉入水中,视线渐渐模糊。 一只大手自天而下,抓住了小狐狸的脖颈,踢出海面。 小狐狸大口大口吐着海水,身体还在不停颤抖。 “小家伙,想活就抱紧我。” 少年看着小狐狸,后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紧紧贴在少年背后,爪子搭在少年肩膀上。 黑暗的海水潮起潮落,在雷雨中肆意妄为,没有人会在意海上求生的少年。 少年憋住气,奋起身前进,迎着阻碍的海浪,无畏的冲锋。 万幸,少年在精疲力尽前踩到了坚实的土地。 少年倒在地上,任由雨水迎面拍打自己的脸。 “我早说了,我吴某是海龙王转世!” 少年喘了几口气,抱着仍在不停打颤的小狐狸,走进自己漏雨的屋舍。 少年拿出火折子,在屋内点燃一团篝火。 看着少年将双脚双手伸到火旁,最开始有点害怕的小狐狸也有样学样,趴在火堆旁烤火。 少年将捕来的鱼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小家伙,这天气还出来觅食吗?你的家里人呢?” 小狐狸摇摇头,狡黠的小眼睛转了转,又缩成一团。 “哦,那你和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少年估摸着时间,拿下一条烤鱼,放在小狐狸面前。随后自己也大快朵颐起来。 “我生下来的时候,家里就突发了一场火灾,家里人都死了,就我一个。” 少年狠狠咬下一口鱼肉。 “亲戚都说我是灾星,不愿意收留我,只有村里面的善婆婆愿意收留我。” “不过因为收留了哇,善婆婆没少被那些人排挤,背地里都叫她灾婆,咒着婆婆早点死。” 少年一手垂下,眼睛通过破洞的天花板看向黑漆漆的天。 “没多久,婆婆就死了,死的很难受,那么大的一个人,缩成了那么小。” 小狐狸停下吃鱼,而是看着少年,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我那时还小,没钱,虽然我现在也没有。”少年挠挠头,年轻的手已经布满了老茧。 “所以婆婆安葬的很草率,我只能找一块没人要的地,挖个坑,把婆婆埋了,顺便还有婆婆的衣服。” “那时村里的人和我说,死人的衣服应该烧掉,留着不吉利。” “可我没敢烧,婆婆生前把好东西都给了我,我不想让婆婆赤条条的走廊,我怕婆婆到了下面没有衣服穿。” 少年指着自己身上打了无数补丁仍有破洞的衣物。 “这是婆婆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讲到这,少年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摸摸身旁的小狐狸。 “我羡慕你,羡慕你这种小动物。” “生下来没有烦恼,不用经历我这种生离死别,不用面对人世间的大部分苦恼。”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些,起身呀呀反驳,不过少年听不懂,而是当做小狐狸没有吃饱,又多给了一条烤鱼。 昨晚这些,少年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起来,已是正午。 昨夜的雨停了,篝火已经熄灭,小狐狸也消失不见。 少年想要继续出海,刚起身便栽倒在地。 “这,是……” 少年轻抚额头,很烫。 发烧了。 少年没有钱找郎中,而是自己吞下昨夜吃剩下的鱼肉,又喝了几口冷水,缩进破被子里面。 “没,没事的,往常这样,睡,睡一会,就好了……” 少年如实安慰自己,只觉得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不光手脚冰凉,甚至嘴唇也在发抖。 迷迷糊糊中,少年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天依旧是亮的,少年已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一天?两天? 少年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摔倒在床边。 用尽全身力气爬了回去,少年不断安慰自己,只是眼睛不觉间流下泪水。 “没,没事,婆婆,说过,我身体好……再,再睡一觉……肯定……就好了……” 少年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睡着了,只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再次睁开眼,少年感觉有人在喂自己喝热姜汤。 “你醒了?” 一个面如桃花,唇若朱砂的女人正在喂自己喝姜汤,身边还有烧着滚烫的开水。 “你,你是?”少年身体好了些,已经嫩个支撑着坐起来,红着脸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子。 “北面逃荒来的,逃命到此,发现你在这便顺手救了下来。” 女子吹吹勺子里的姜汤,伸到少年面前。 “啊——” 少年一口热姜汤下肚,精神振奋了不少。 “我叫吴情,敢问姑娘——” “红秀。” 第28章 吴情的梦-2 “红秀!” 一晃十多年过去,红秀已经成为了吴情的妻子。 吴情出海,红秀纺纱。 虽然日子有些清苦,但好在二人恩爱,日子倒也甜甜蜜蜜。 今日吴情回的比较晚,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吴情才划着船,喊着自己娘子的名字归家。 一如往常,红秀手里捧着破瓷碗,里面装着一碗温过无数次的热水,站在门前,静静等候自己的丈夫。 “今日白天里,我把那些鱼卖了。”红秀将破瓷碗递给吴情。 吴情端起碗细细品味,虽是简单的白水,但自己娘子温出的水总是有些微甜。 红秀擦拭去吴情身上的海水,嘴里不停的嘀咕家里面的琐事。 “收鱼的少给了我几文钱。”红秀有些不满。 “诶,都怪我没本事。”吴情已经从青涩的少年蜕变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认清楚了社会的残酷。 “要是我有本事,就能让你住大房子,穿好丝绸,顿顿都有肉,不用天天吃糠。”吴情说到这颇有惭愧。 “这是什么话。”红秀敲敲吴情的头,带着吴情走进小屋。 还是最开始的那个小屋,只不过屋内的破洞都被填补上,多了些红秀置办的家具,更重要的是,散发着生活的气息,不再是以前那样死气沉沉。 “你已经很棒了,是这个世道的问题。”红秀将早已经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外面兵荒马乱的,听说那什么万岁爷又要发兵了。” “咱们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好过你被抓了充军强。” “诶,话虽是如此,但我仍有不甘。”吴情看着手里茧子慢慢变多的妻子。 “不要逞能,答应我,我们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红秀双手轻轻摩擦吴情有些干裂的手。 “我们慢慢攒钱,买一个像样的房子,生一窝小子,安度晚年,好吗?” 吴情摸着红秀的手,笑着说:“都依你,都依你。” 就这样,二人平淡又幸福的日子又继续了十多年。 眨眼间,吴情从少年变成了大叔,脸上的胡茬渐渐多了起来,头顶的白发也悄悄爬了上来。 幸运的是,陛下下诏,令万民休养生息。 多年来的积蓄被吴情拿了出来,二人在临近的县内置办了一套小房子,还有了几亩良田,终于不用像之前和大海搏斗。 唯一遗憾的是,二人始终没有一个孩子。 说来奇怪,多年来,吴情慢慢变老,红秀变化不大,甚至没有变化,依旧如当年相遇一般动人。 这也是吴情在和朋友们喝酒吹牛时,最大的谈资。 “老子的娘子最漂亮,是天上的仙女,谁不服?谁不服!” 不过相较于吴情的看的开,红秀有些焦虑,因为数十年来,二人同房多次,却总是无法产下一子。 后来寻求了多名良医,开了许多方子,都是无济于事。 慢慢的,吴情也就放弃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反正我是一个来的,一个人走也行。反正这辈子有娘子你就够本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间,从指缝中悄悄溜走。 吴情已经拿不动锄头了,曾经敢于和大海搏命的少年如今也服了老,独自一人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由于红秀多年不曾衰老,二人为了避开耳目,索性变卖家产,换了地方生活。 “我说,娘子,你真是天上的仙女吗?”吴情躺在院子里,看着正在忙碌做饭的红秀。 “是。”红秀笑着回应,朱砂唇在太阳照射下愈发鲜活。 “诶……可惜,我这个凡人,要到大限了。” 吴情说罢,一步一步走进屋子里,躺在做饭的红秀身边。 “娘子,还记得当年吗?我发了烧,你喂我喝姜汤来着。” “怎么会忘。”红秀轻轻拍拍吴情的头。 “娘子,我能在喝一口姜汤吗?” “怎么,你不舒服吗?”红秀一只手放在吴情额头上,另一只放在自己头上对比温度。 “无碍,只是想那一口了。” “好,你等会。我这就弄。” 话音落下,红秀转身切着生姜,开始煮水。 “娘子,这么多年你不曾衰老,每次谈及时,你都说自己是天上的仙女。” “虽然我读书不多,可我也知道,天上没有神仙,要是有神仙,地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兵灾天灾了。” “娘子,你到底是啥。” 红秀停止了切姜的动作,回头看着吴情。 刚刚还精神都吴情突然间好像失去了所有活力,躺在床上静静看着红秀。 原本的肌肉似乎在这一刻开始萎缩,浑身上下都在散发死亡的气息。 “没事……娘子,你不说也行……反正,娘子对我好……” 说话间,吴情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红秀见状一惊,急忙扑到身前,轻轻抓住吴情举起的手,听着吴情最后的呢喃。 “我知道……娘子不是一般人……” “我不行……到头了……要是有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 “真想……在喝一次……娘子的……姜汤……” 音落,人亡。 吴情眼里的光消失,举着的手缓缓从红秀手中滑落,停止了呼吸。 就在此时,刚刚的水开了。 红秀低着头煮了一碗姜汤,含了一口,嘴对嘴喂了吴情最后一口姜汤。 冒着热气的水蒸气呜呜飞向屋外,蒸干了红秀的泪水,带着遗孀对丈夫的爱飘向远方。 翌日,邻居发现了这间屋子主人消失不见。 寻找一番后,无果,报官后,亦无果。 只得将二人当做失踪处理。 后来多年后,有故人的后人在某个不知道的小渔村里,发现了吴情的坟墓,一旁还有红秀的坟墓。 每逢过年过节,后人总会上几柱香后磕头离去,表达对先辈的怀念。 奇怪的是,每年来时,都会在深山里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红狐狸。 有人传闻,那是吴情不曾衰老的妻子红秀本身,是位狐妖。 后来官府为了清除谣言,带兵上山搜索一番,并没有发现有红狐狸生活的痕迹。 于是当地官员通报百姓,此事为谣言。 可是仍有人不断汇报曾亲眼看见巨大的红狐狸。 于是事情出现了变化。 有人说,红秀不曾衰老的原因就是将吴情所打的鱼献给了狐仙,求得了庇佑。 更有人传闻,二人和狐妖勾结,专门骗人来吃,以加强二人自身的法力。 不管外人如何猜测,吴情已经长眠于地下。 而不论是刮风下雨,亦或者电闪雷鸣,在吴情坟墓的不远处,总能看到一只硕大的红色狐狸。 不管官府是否承认,这已经成为了那个小县城和小渔公开的秘密。 也许,在某处的某个山头上,红秀正坐在枝头上,静静等待着吴情的转世和自己相会。 再续前缘。 第29章 缺失皮肤的男人 回忆结束。 不觉间,吴情脸颊布满泪痕,看着柜子里的破瓷碗,颤颤巍巍伸出手轻轻抚摸,就好像昨日就在眼前。 “红秀……娘子……” 吴情缓缓起身,拉开帘子,眼神里的灰尘一扫而空,布满希望的光。 这一世,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就像上次答应你的一样。 “……” 云城警察局,特勤九科。 四人组正在看着死亡首富的材料。 “这个人我印象里风评不是很好,涉嫌很多案件。”诸葛霖推推金丝眼镜,看着手里的文件。 “有情报表明,他常年往返于泰国和云城,并且偶尔会带一些那边的僧人。”张晋指着照片补充。 “那边的法术不值一提。”金虎摇摇头,“什么佛牌小鬼的,又不是没有处理过。” “这倒是,主要怕的是有其他参入者。”诸葛霖敲敲首富妻子李太太的照片。 “毕竟,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比如,这位唯一的遗嘱受益人。” “妄加猜测不会给调查带来进展。”张晋起身披上皮外衣。 “亦或者我们想复杂了,这个案子只是普通人的案子,背后没有牵扯脏东西。”杨桃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不太可能,尸体我亲眼见了。”诸葛霖掏出尸体的图片扔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可疑处。 “伤口不规则,没有锐器切割的痕迹,体内没有内伤,周围也没有车祸等痕迹。” “腹部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撕开,这是正常人的力量吗?使用某种工具的话,在大街上干这种事情吗?” “更重要的是,死者的部分器官和大脑不翼而飞,他的脑部可没有任何伤口。” “外部没有受伤,里面的脑子不见了?”杨桃吐出口香糖,张大嘴。 “是的。”诸葛霖看着杨桃的眼睛,坚定的补充。 “所以,这次一定有脏东西。”张晋补充。 “真烦,距离上次金杯才过去一个多月,头发都没长出来。”杨桃烦躁的甩甩自己刚刚齐肩的头发。 “怕什么?反正你特殊,头发长的快。”诸葛霖摆摆手。 “你个地中海懂个蛋!” “停停停!跑题了!”张晋摊开地图,指着红圈标记的地点。 “老规矩吧,先从死者的家开始调查吧。” “这栋郊外的别墅,说不定就藏着死者的秘密。” “这次我们不分开行动,抱团一起走。”金虎起身点点头,“另外李太太那边会有专人去调查,我们查好眼下的事情就好。” “出发,这次如果有情况的话,直接一步到位,不要留手!” “说的就是你诸葛!”杨桃做了个鬼脸,“上次要不是姑奶奶救场,你就下一把了。” “什么话?我上次只是小小的浪了一下。”诸葛霖有些不服。 “停停停,不要拌嘴了!”张晋有些头疼 这俩活宝,什么时候才能安静点。 “快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杨桃第一个打开会议室大门离开。 “走吧。” “……” 云城郊外的别墅内。 白洁正在拼命逃跑,自打有记忆以来,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跑过。 “快,白洁,他要追上来了!” 猫伯大叫,看着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大蛇。 白洁已经用全力,马上就要触摸到别墅的大门。 就在眼前了。 白洁一只手抓住了大门的把手,而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反作用力袭来,将自己狠狠弹开。 一时不察,白洁一屁股跌倒在地。 在空中翻滚时,白洁借着飘在空中的猫伯视角看到大蛇和自己擦肩而过。 大蛇速度极快,想要停下已然来不及,只能狠狠撞向大门,同样的一股反作用力将蛇头直接击退。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感到颤抖的巨吼。 白洁只觉一阵恍惚,鼻下有液体流出,擦拭下,伸到眼前,发现鲜红的血迹。 “内伤……可恶……” 来不及思考,现在必须趁着大蛇受伤的空隙逃走,不然绝对得死在这! 白洁抓起地上掉落的火铳枪,借着猫伯的视野,跑向一楼的角落。 那里有一处暗门,通往别墅的地下一层。 “那里的墙很结实,额外加固过,躲进去。” 猫伯飞在前方领路,带着白洁逃向地下一层。 二人刚躲进去,背后的门便传来撞击。 几声巨响过后,头顶掉下来些许灰尘,不过好在墙壁足够结实,大蛇撞击几次后便放弃了。 不多时,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别墅又陷入了寂静。 “看样子,我们暂时安全了。” 白洁坐在楼梯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只是地下一层一片黑暗,白洁并没有发现照明开关,不过也不需要。 共享视野里,猫伯的夜视功能很好用。 “看样子,这里是一个隐藏秘密的小屋子,不然不会藏的这么深。” “如果没有猫伯你的眼,我们不可能发现这里的暗门。” 白洁缓缓走下楼梯。 踏入下面的屋子后,映入眼帘的是四周的墙壁钉满了各种动物的首级,流下的血迹早已干枯,只在墙上留下暗红色。 随着白洁视线的不断下移,整个屋子的主要物件得以发现。 一个刻满经文的圆圈占据了整个屋子的中央核心地带,伴有一些发着暗光的蜡烛,中间跪着一个身上同样充满经文的男人。 男人背对白洁,身上的经文在烛光下反射着骇人的红光。 “哗啦——” 白洁光速举起火铳枪,指着神秘的男人,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别紧张,他没有呼吸。” 猫伯挥出翅膀,挡住了白洁的枪口。 “没有呼吸?” 白洁放下枪,缓缓走近男人。 凑近后才发现,这些经文都是泰文,可惜白洁并不会泰文,只知道这是泰文。 “猫伯,你懂泰文吗?” “你觉得龙国土生土长的妖懂泰文吗?” “也是。” 白洁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男人,缓缓凑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不破坏现场。 凑近后发现,男人背后的经文并非刻上的。 “皮被剥了,还是按照经文剥掉的。” 正如猫伯所说,男子后背布满的经文刚刚反射出的红光,正是皮下的血肉失去皮肤保护后反射出的颜色。 “奇怪,这样做的是为了什么……” 内圈的经文过于复杂,白洁只能站在外圈边,借助空中飞着的猫伯视野去查看具体情况。 第30章 怎么也是首富 猫伯共享的视野进入白洁的脑海。 近距离观察男子的后背,被剥掉的皮下,血肉已经变成了暗红,上面的纹路清楚可见。 猫伯小心翼翼沿着男子飞行,不漏过一丝细节。 男子的双膝跪地,双手交叉胸前,紧紧抱住自己,头颅下垂。 肩膀上同样被剖掉了皮,胸口,双腿依然,看上去浑身都通过这种方式布满了经文。 猫伯缓缓飞在男子头颅正面,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脸部虽然也布满了经文,但是五官轮廓依旧可见。 白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脸就是死掉的云城首富,委托人李太太的丈夫,那日早上惨死街头的人。 “怎么会……” 白洁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那个人应该早就死了,停在某个医院的停尸房里面才对。 等等,如果街上死掉的那个人不是首富,那么这个人是谁? 如果街上死掉的人是云城首富,那么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白洁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猫伯,这人是首富。” 白洁吞下口水,手中握紧了火铳枪,紧张的观察四周,好像下一秒的阴影处,就会出现什么东西。 “那街上死的人是谁?”猫伯有些震惊,保险起见落在了白洁的肩上。 “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们谁才是首富……” 白洁沿着原路缓缓回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随时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退出法阵后,白洁又回到了楼梯。 此时前进有神秘男人,后退有大蛇。 被堵在了这里。 怎么办? 白洁坐在楼梯上,有些焦躁。 “猫伯,我害了你……” “别那么说,我们还有机会。”猫伯扇扇翅膀,轻轻扶着白洁的头。 “最起码,我们暂时安全了,那个人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们待在这里,短时间不会有危险。” “对。”白洁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大蛇的攻击,说明蛇并不会一直盯着我们。”猫伯想了想,“大概是我们惊动了那颗蛋,才引来了大蛇。” “我们在这里静静等待一段时间,等到那蛇离开,找机会逃出去。” “好。不过猫伯,我不明白,这个别墅里发生了这么多奇异的事,作为妻子,难道李太太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觉得,她很可能都知道。”猫伯摇摇头,言外之意,就是故意将白洁骗了进来。 为什么呢?为了喂蛇吗?那买些牲畜不是更好吗? 这是个谜题。 “李太太说她和他的丈夫分居,如果是实话,我们的情况还好一点。” “如果不是的话,局面太过于扑朔迷离了。” 街头惨死的人和地下室刻满经文的男子一模一样。 郊区别墅神秘的蛋和天花板巨蛇。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说真话,还是遗嘱唯一受益人的李太太。 这些巨量信息白洁如何也联系不起来,只觉得头脑发热。 “不管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鸡尾酒,看着肩头上的四目猫头鹰。 “来点?” “……” 特勤九科去往首富郊外的别墅路上。 一辆黑色的SUV正在路上急驶。 “好大的别墅。” 杨桃贴在玻璃上,看着不远处的宏伟建筑。 “不知道这建筑下面,埋了多少云城人的血汗。”张晋也看了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并不愿意帮助这种人。” “对于首富,我倒是略有耳闻。”诸葛霖的金丝眼镜映照着别墅。 “这家伙克扣了不少打工人都血汗钱,虽然他的惨死我并不同情,但是我们的责任就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以防下一场悲剧的发生。” “这倒是句人话,和我难得想的一样。”杨桃在副驾上回过头,伸出了手,示意诸葛霖击个掌。 “难得难得。”诸葛霖伸出手和杨桃击了个掌。 “别说有的没的了,我们马上到了。”金虎踩下刹车,SUV缓缓停在别墅院子前。 四人下车,东张西望向前走。 缓缓来到别墅门前。 “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劲。”杨桃摸摸门框上的华丽装饰。 “科里有人说了,李太太此时并不在别墅里面。”张晋尝试开门,但是无济于事。 “所以我们要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私闯民宅?”诸葛霖站在张晋身后,拍拍张晋。 “是的。” “诶,没办法。怎么感觉我这警察当的比小偷还小偷。” 诸葛霖撇撇嘴,拿出一张符纸,轻轻一吹。 符纸在手中缓缓立起来,就像一个有生命力的小人站了起来。 “想办法把门打开。” 小人似乎听懂了诸葛霖的话,缓缓飞起来,从建筑上的缝隙里钻进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几分钟后,传来一声咔哒声,大门由内向外打开。 “走吧。” 诸葛霖率先一步走了进去,门上挂着的纸人跳在肩膀上,跟随诸葛霖进入。 “好像有点不对劲……” 诸葛霖细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 诸葛霖双眼一闭一睁,双瞳显现。 大厅内与众不同的血迹瞬间被发现。 附身沾了一点细细端详,诸葛霖回身告诉其他人。 “我十分确定,这里有妖,根据我的经验判断,最起码是二百年以上。” “果真诶。”杨桃也沾了一点观察起来。 “那么说,这一行或有风险。”张晋从背后拿出黑伞,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话说的,我们哪次出行没有危险?”杨桃甩去手指间的血迹,从怀里拿出全新的算盘。 “我们从一楼开始,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排查。”诸葛霖推推眼镜,指着最近的一扇门。 “就从这里开始,如果有情况直接动手。” “万一打坏了东西怎么办?”杨桃指着身旁的一个花瓶,“看着就很贵,我赔的起吗?” “没事,打坏了算马科的。”诸葛霖嘿嘿一笑,“我们这是公差,有特勤九科兜底,马科有钱。” “那我可得使劲打了。” 二人相视一笑。 第31章 杀蛇 郊外的别墅内。 特勤九科四人组已经排除了大多数屋子,确认没有异常。 直到走进那个卧室。 卧室门下缓缓散发出绿色烟雾。 “有情况。” 最前面的金虎拦住身后几人,指着地板上不断蔓延的绿烟。 “奇怪,这些绿烟看样子并不会上升,而是沉在地面。” “可能有毒,小诸葛,试一试。”杨桃拍拍诸葛霖肩膀。 诸葛霖将肩膀上的小人点了几下。 动作结束,小人从肩膀上跳下,走进绿烟里,看上去并无大碍,活蹦乱跳的。 “如果有毒的话,纸人不会这么有生命力。”诸葛霖单手收回纸人。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绿烟?”张晋握着伞,看着飘散的绿烟。 “大抵是。”金虎点点头,虽然颜色看着很瘆人,但是无毒,很可能是某种迷惑手段。 金虎向前推开卧室门。 一颗巨大的蛋进入众人眼帘。 “这上面还有绿色的纹路诶!”杨桃歪着头,看着蛋上活跃的纹路。 “这个蛋……像是在孵化什么东西……” 不同于杨桃的好奇,诸葛霖对蛋的看法更加严肃一些。 活跃的纹路和绿色的烟雾都说明这个蛋极有可能是有生命的,那么里面会是什么? 谁把它放在这里,又要孵化什么? 诸葛霖给了张晋一个眼神,张晋秒懂,从腰间掏出匕首,刺向蛋。 “噌——” 张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匕首,经过九科特殊的改进,这柄匕首的锋利和强度毋庸置疑。 但是此时甚至没有在蛋上留下一点痕迹。 “好硬的壳。”张晋吐槽。 “打不开吗?”杨桃拉开算盘,准备向蛋射几颗珠子。 “不论如何,这蛋孵化出来的肯定不是好东西,还是砸碎了比较好。” 杨桃正准备发射,猛然间,屋外传来一股清凉的风。 众人都感受到了。 风?封闭屋内,为什么会有风? 来不及细思,杨桃当机立断,转身冲着风来的方向射出数颗珠子。 几声爆炸声过后,巨大的蛇头冲过烟雾,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这些不速之客。 “先拉开,这里太小了,没法打!” 张晋飞速伸出伞,伞末尾的弯把子勾住杨桃的小蛮腰,用力一拉,将杨桃拉到身前站稳身形。 没有给众人太多时间,大蛇一次没有的手,随即转身冲向门口。 “这畜牲想堵住门!快走!”金虎憋住一口气,虎目圆睁,一双虎掌带着巨力将冲来的蛇头击飞。 杨桃张晋见状抓住机会跑出卧室。 最后的诸葛霖算着时间,一个滑铲擦着回首的大蛇滚出卧室,刚起身的瞬间,几张符纸应声而出,砸在大蛇身上。 “这蛇有多大?二十多米了吧!” 此时的大蛇挺直一部分身子,剩下都身子盘在天花板上,可就是这一小半身子也犹如通天柱一般,俯瞰渺小的四人。 诸葛霖双瞳看着贴上的几张符纸,双手结阵,嘴里念念有词,随后伸手一指。 蛇头附近的符纸开始燃烧,被烈焰炙烤的大蛇发出巨吼,不断蹭着墙壁和身子试图扑灭火焰。 被巨吼影响的四人只觉得视角有些颤抖,不过好在三个男的身体素质还行,特训偷懒的杨桃流了鼻血,双腿有些瘫软。 “进伞。”张晋扶住杨桃,随后打开黑伞,将杨桃盖了进去。 巨吼还在持续,诸葛霖不停补充符纸,保证舍身的火焰不会熄灭。 “诸葛,绿烟,升起来了!” 金虎的声音闯入诸葛霖的世界,回过神才发现,绿色的烟雾已经漫过自己的腰间。 “等等,这烟现在有毒了!” 诸葛霖看着刚才活蹦乱跳的纸人,现在掐着自己的脖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先撤出去,躲过毒气才说。”张晋张开伞将诸葛霖罩进去,随后夹起伞,豹纹出现,三两步敏捷离开毒气。 至于金虎,奋身一跃,就离开了毒气。 来到别墅底楼安全的巨大客厅内,张晋打开伞,杨桃和诸葛霖掉了出来。 “诶呦,摔着我了!”杨桃摸着屁股,看着天花板上缠绕的巨蛇,不由得张大嘴。 卧室内的毒气还在不断上升,直到将整个大蛇包裹进去,此时诸葛霖的火焰也早已经熄灭。 忽然间,刚刚还缓慢蔓延的烟雾突然加快速度,迅速将整个别墅囊括在内。 不过此时的烟雾已经变为淡绿色,依稀可以看清楚五米内的场景。 “毒气,又没有了?”诸葛霖看着自己携带的其他小人,都乐呵呵的看着烟雾,并不害怕。 “难道说,只有这蛇受伤的时候,这烟雾才会有毒?”张晋环视周围环境,随时准备将被攻击的队友装进伞里。 “可能,试一试就知道了。”诸葛霖拿出四张符纸,割破一根手指,撒上鲜血,默念口诀。 其他的纸人闻声而动,将四张纸叠出来一个口罩模样。 “先戴着,有毒会变成红色。”诸葛霖戴上纸口罩,“虽然不能完全净化,但是减免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他人抓紧时间戴好口罩,都紧张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场突如其来的烟雾极大程度的阻碍了四人的视线。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直到杨桃一声惊呼打破平静。 因为在烟雾中,一双闪烁着耀眼绿色光芒的蛇眼已经死死盯住了四人。 “……” 此时此刻,别墅的地下室里。 白洁的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猫伯,外面好像来人了。” 四目猫头鹰眼睛微微发光,凝视着上层四个人。 “看上去像是九科的人。” “九科的人也来这里调查了吗?” 白洁共享视野,看着四个人背靠背躲避着大蛇的攻击。 “猫伯,他们好像陷入下风了。”白洁回头看向猫头鹰。 “我们要不要出去帮他们一把,毕竟,如果他们完蛋了,我们也活不成。” “不用。”猫头鹰三百六十度摇摇头。 “那队人有后手。” 猫伯这么一说,白洁才看到。 表面上四人狼狈不堪,不停躲避攻击。 可细看之下,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直在趁乱摆放小旗子和符纸,试图结阵。 那个齐肩短发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摸自己头发,似乎也有什么后手? 第32章 快乐的小电驴 夕阳缓缓落下,带走大地的最后一片光明,沉睡的大地母亲为忙碌了一天的劳动人民披上休息的外衣。 云城文物局。 门口停放了几辆小轿车,几个男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抽烟,讨论着周末即将开放的云城王府。 格格不入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长发男人坐在共享电动车上饶有兴趣的听着中年男子的讨论。 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文物局内走出忙碌的一天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 “快看,你家那位来接你了!”江之晚戳戳苏婉清的小腰,坏坏指着在人群中突出的顾不言。 “要你管,多嘴~” 苏婉清捏捏江之晚的脸,一脸高兴的小跑向顾不言。 “记得周末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苏婉清的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声音,听罢,不由得更加加快了脚步。 “小姐。”顾不言踩着电动车,指着身后的座位,那上面还可以再拉一个人。 “刚学的,比骑马简单多了。” 顾不言就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男孩,招呼苏婉清坐在后面,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缓缓骑走。 曾几何时,苏婉清也像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一样,幻想过自己坐在男神自行车的后排上,抱着男神听着男神的轻语,一同奔向带着残阳的海边。 没想到,在那个懵懂的年纪过去几年后,自己竟然实现了那个幻想。 不觉间,苏婉清的双手开始发力,抱紧的顾不言的腰。 想到自己被打劫时这个男人保护自己的身姿,想起他看见新世纪产物一脸懵懂的表情,苏婉清不觉间小脸微红,不由自主贴在面前宽阔的肩膀后。 当一天的劳累结束,靠在一个避风港身后,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累了,脑海里忽然觉得,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傍晚的暖风缓缓吹起,挑起顾不言的长发,带走苏婉清的劳累。 看着街边在一起欢声笑语的一家三口,看着店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蹦蹦跳跳的年幼儿童。 不只是苏婉清,就连顾不言心底也泛起了幸福。 自己前二十年像野狗一样东奔西躲,后来参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再到被九娘收养。 奔波一生,为的不就是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吗? 好在,二十一世纪,是盛世。 呃,不过腰上的压力怎么越来越大了。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没错,顾不言已经会看红绿灯了。)顾不言回过头看看怎么回事。 恰好,正好和苏婉清眼神对个整齐。 从上往下近距离看,苏婉清婴儿肥的小肉脸鼓囊囊的,和顾不言近距离对视后,红彤彤的小脸又鼓了些。 “干,干什么?” 可爱,顾不言也红了脸。 虽然小姐年龄比自己大五岁,但是怎么感觉总是小女孩的感觉,是因为这个时代晚熟吗? 顾不言擦擦鼻子,指指苏婉清紧紧的双手。 “有点紧,小姐。” 苏婉清闻言松开双手,靠着后座的靠背,干脆抓住把手,嘟着嘴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见状顾不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松一点,不是不让你抱啊! 顾不言只觉得头大,这种情况镇抚司好像没教过。 罢了,九娘教过,追女娃娃要大胆,脸皮厚,而且看样子,小姐对自己好像也有意思…… 想到这,顾不言伸出手抓住苏婉清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腰上,整个脸憋成了红苹果。 比红绿灯还红。 苏婉清一愣,和顾不言这样接触还是头一遭,只觉得大脑放空,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了几秒后,见苏婉清的另一只手还是呆呆放在把手上,顾不言索性又抓住那只手,扣在自己腰上。 这次又憋了半天,放出一句话。 “抓,抓紧!” 等到苏婉清反应过来,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恍惚中,自己紧紧贴着顾不言的后背,似乎能听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只是不知道一点。 明朝锦衣卫身体就是好,心跳真快。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眨眼间,顾不言已经骑到了楼下。 “小姐,我们到家了。”顾不言轻轻摇摇还紧紧抱着自己的苏婉清。 “哦,啊,嗯嗯……” 苏婉清急忙松开手,单手整理自己的头发掩盖尴尬。 “今天学着网上的视频做了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顾不言打开防盗门,请苏婉清先进门。 “嗯嗯。” “另外,后天就是周末,云城王府首次开幕,我到时候会好好表演,一定要让小姐你满意。” “嗯嗯……” “还有,我去银行存钱的时候,存到了小姐你的卡里面,一会看看到账了没有,那可是我一个月的血汗钱。” “嗯……” 此时二人已经坐在家里茶几旁,顾不言早已经摆放好了晚餐,只是苏婉清只是呆呆的夹起一粒米一粒米的吃。 “小姐?小姐?苏婉清!” 顾不言挥挥手,发现苏婉清好像把自己屏蔽了,只会低声嗯嗯嗯。 “啊,哦,刚刚说什么来着……” 苏婉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夹了些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小姐今天是怎么了?顾不言埋头干饭,纳闷的看着奇怪的苏婉清,难道刚刚的事对小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吃完饭,苏婉清光速洗碗,随后洗漱完后躲进被子里,埋住头紧紧抱着玩偶。 “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草率的女人啊?” “我今天,怎么这么放纵了?” “诶呀,羞,羞死人了……” 苏婉清恨不得把自己头发塞进玩偶里面,躲避这种令人害羞的感觉。 只不过不同于苏婉清的害羞,顾不言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反正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脸皮厚得很。 此时的他正拔出绣春刀,进行日常的练习。 “业精于勤荒于嬉。”顾不言吃饱饭缓慢行动,当做消食运动。 “这是七爷告诉我的道理。” 随着手中绣春刀的挥舞,刀鞘内窜出淡蓝色的身影。 “主,我闻到了好吃的,就在那边。” 淡蓝色的身影指着郊外的方向,模糊可见的表情充满向往。 “你的感觉向来没错过,言。”顾不言看向那个方向,不由得握紧了绣春刀。 这个盛世是自己上一世追求的,谁要破坏这个盛世,那自己不介意再行使自己的职责。 “待周末结束,我先安顿好小姐。”顾不言将刀插入言扶着的刀鞘。 “我带你去好好吃一顿。” 第33章 蛇死 云城首富的别墅内。 几个路过的小孩子看着宏伟高大的建筑,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神。 由于别墅拥有某种特殊的法阵,内部的任何动静都不会传到外面。 此时的别墅内,并不是小孩子想的那么美好。 大蛇已经撞碎了客厅的大多数东西,若不是墙壁和大门有着某种法阵的保护,怕是整个别墅都得被翻过来。 站在一堆破烂上,杨桃捏着弓,瞄准烟雾中绿色蛇眼,一双冷静的眸子平静如水。 珠子应声而出,直直冲着蛇眼飞速前进。 来不及躲避。大蛇闭上双眼,几枚珠子炸开。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惨叫,而是在烟雾中,模糊的看到蛇扭曲着身子,冲向杨桃。 杨桃后跳,落入张晋伞中,躲开第一次冲击。 诸葛霖抓紧机会,甩出最后几根旗子,将大蛇困在阵中。 “起!” 诸葛霖站在高处,怒吼而起。 言毕,占据大厅阵眼的旗子发出冲向天花板的白光,随即分散开连接其他旗子。 一个白色的法阵形成,将大蛇困在其中。 不过诸葛霖不敢怠慢,上次留手差点把自己玩没了,这次决不能重蹈覆辙。 双瞳显现,甩出一把小纸人,小纸人在空中不断分裂。 一生二,二生四…… 就像疯狂分裂的癌细胞一样,霎时间小纸人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随着诸葛霖的单手虚指,一股脑扑向大蛇都小纸人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压制住了!” 明明小纸人没有多少重量,可是无论大蛇如何挣扎,都只觉得被无数座大山压着,无法挪动分毫。 大蛇的身躯渐渐被小纸人覆盖,只剩下蛇头裸露在外面,不甘的嘶吼。 而就在此时,众人的纸口罩变成了红色。 毒! 困着大蛇的小纸人部分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吐出舌头。 诸葛霖单手结印,双瞳找到纸人堆里面带着符纸的关键小人。 一个对视过后,小纸人海最高处的一个纸人点点头,拿出背后背着的符纸。 小纸人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撕开符纸。 一团火丛符纸升起,沿着汪洋的顶部开始,迅速点燃整个纸人海。 虽然已经燃起大火,这些纸人依旧死死压着大蛇,裹挟着其一起坠入火海。 “不用躲,这火不会蔓延。” 诸葛霖叫住准备拉开距离的张晋,独自一人站在熊熊烈火前,滚烫的热气流吹起他都衣角。 诸葛霖推推眼镜,镜片中反射出痛苦嘶吼的巨蛇,看着巨蛇张开的大嘴,诸葛霖看了张晋一眼,点点头。 张晋秒懂,拿起手中的伞,扔到空中。 神秘的黑伞飞到空中,突然自己打开,伞下露出一柄黑色的弓。 上面的液体缓缓流动,最后在箭的末尾段化作一体。 这给大蛇带来了很强的危机感,它拼尽全力,但是在纸人火海的压制下毫无意义。 随着黑箭射出,伞下的弓也在箭飞出时化作箭的一部分,化作一根巨箭,箭身带着黑色闪电,射进大蛇身体。 由大蛇喉咙处进入,再从蛇身穿出,将大蛇临死前的姿态钉在地上。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空中的黑伞才开始缓缓下落,杨桃单手拿伞,将伞当作降落伞缓缓落下。 “结束了?” 诸葛霖看着被钉在地上不再喘息的巨蛇。 “应该死透了。” 张晋接过杨桃扔来的伞,上前查看一番后点点头。 “这次任务是不是完成了?”杨桃站在诸葛霖身后,眼睛看着那个喷出烟雾的卧室。 随着大蛇的生命力缓缓流逝,烟雾也渐渐消失。 等到四人再次来到卧室门口前,烟雾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推开门,那颗巨大的蛋还在微微发着绿光,蛋壳上的纹路仍在不断流动,散发着诡异的氛围。 “怎么办?打碎吗?”杨桃看着蛋,拉满了弓。 “不,打不碎的。”张晋摇摇头,回想自己打开匕首甚至没办法留下痕迹。 “带回去吧。”诸葛霖摆手,“特勤九科上面会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的。” “怎么带?”杨桃看着比自己还大的蛋。 “我来吧。”金虎的身躯缓缓变高,变壮,双手托着蛋举了起来。 “虎哥牛逼!” “别牛逼了,给九科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封锁清理现场。”张晋拍拍杨桃。 “你怎么不打电话?” “我手机欠费了。” “……” 等到四人组将蛋放在SUV里,开着车离开。 一楼的破烂堆里,被打破的半个木门被缓缓推开,白洁探出灰头土脸的脑袋。 “九科的人就是狠啊!” 猫伯看着惨死的大蛇。 “快走吧,猫伯,一会被他们善后工作的人抓住,你可就没有自由了。” “也是,毕竟我也是妖。” “快走,快走。” 杨桃东张西望观察半天,最后急急忙忙带着猫伯溜走。 临走时,还不忘背上火铳枪。 “不能白来啊!不拿也是被九科的人打坏,不如我拿着留个纪念。” “……” 随着一顿键盘的敲击声结束,辛苦的吴情师傅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吴情充满了活力,每天干劲十足。 “吴情,哦,不。”女同事给吴情带来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吴情的电脑旁。 “现在该叫吴经理了。”女人铺满化妆品的脸上堆出笑容,夹着嗓子讨好。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埋头干活的闷油瓶居然能当经理。不过这小子看上去就没啥见识,估计也见过多少女人,想办法傍上大腿也是一桩美事。 女人这样想着,装作不小心摔倒扑向吴情。 可没想到吴情一个起身,眼巴巴看着女人摔倒在地。 看着在地上嚎叫的女人,吴情慢吞吞的装出一副关心的表情。 “没事吧?” 女人见状白了吴情一眼,随后起身快步离开。 吴情又回到工位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作为底层员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对自己不闻不问,可这才刚有自己要上任经理的消息传出来,身边便多了许多虫豸。 “诶,真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啊!” 吴情摸摸自己新买的玻璃水杯,里面雷打不动装着热水。 第34章 碗里面有我老婆? 吴情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脱下外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吴情从冰箱里拿了一杯冰可乐。 冰凉的快乐水入喉,吴情的疲劳得到了许多缓解。 回到自己屋子打开衣柜,里面安安稳稳放着一个破瓷碗。 说来也是奇怪,自打自己见到这个瓷碗,生活便顺利起来。 不管是职场还是梦境,原先的焦虑不安通通消失,只剩下了安稳。 吴情轻轻摸着瓷碗,手指和瓷碗摩擦时,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那股声音,仿佛来自数百年前,远到上一世,却又好像从身边传来,近到一墙之隔。 吴情笑笑,依稀记得自己那日见到娘子的窘迫,虽然娘子现在还没有见自己,但是这个破瓷碗,便是娘子来过的证明。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吴情说实话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前世今生都说法,可是日复一日的梦境,越来越真实的细节渐渐改变吴情的想法。 等到那日,自己亲眼见到月光下的娘子,吴情索性看开一切。 真的,假的,存在,不存在,重要吗? 如果有一个人,跨越数个世纪,在钢铁丛林里面摸索数百年,只为了再见你一面,再现当年的感情。 你会在意她的真假吗? 吴情早就想通了,缓缓合上柜子门,哼着小曲走进卫生间洗澡,毕竟这周末可是有云城王府的首秀表演,自己想带着娘子一起去。 稀稀拉拉的水声传来,卫生间发出洗澡的水声。 放着破瓷碗的衣柜门被从内打开,伸出一只玉臂。 轻轻爬出来一个美艳的女人,杏眼闪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准备赶紧躲回去,却听见了卫生间传来吴情的声音。 “娘子,我知道你来了。 水声突然戛然而止,吴情清晰多少倍声音传来,女人的眼神闪躲,想要藏进去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会开门,我知道你一直不见我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女人闻言,缓缓抬起头,透过卫生间雾化玻璃的光铺在女人脸上,显露出那张吴情在数百年前就见见过的脸。 红秀。 女人踮着脚,光脚来到客厅,卫生间的水声又传了出来,时不时还传来吴情哼着小曲的声音。 “嘿嘿,我也真是的,自己演戏演过头了,娘子要是真的能听到,怕不是得被我吓一跳吧。” “哈哈哈——” 卫生间里,吴情的笑声传来。 客厅里,红秀深吸一口气,看来吴情并没有发现自己,倒是自己被揪出来了,感情这小子是自己演戏! 红秀刚想明白便想要急忙回到衣柜躲起来,突然间,卫生间的门开了! 来不及了!红秀只能急忙躲在沙发下面,紧紧趴在地上,这里的空间狭小,红秀连转身都做不到。 随着拖鞋的声音临近,裸露的双腿进入红秀的眼帘。 不是,他没有穿衣服吗? 虽然和吴情上一世共同生活了数十年,但是已经过去数百年了啊!更何况,上来就裸着,谁能接受啊! 沙发上传来一点响动,吴情似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吴情打开的是电影频道,今天播放的是《人鬼情未了》,就着茶几上的瓜子,吴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当然,沙发下的那位,侧着身子睁大眼睛完完整整感受了科技的力量,甚至被引人入胜的剧情感动不已。 红秀点点自己,自己怎么有点像剧里面的鬼呢? 急忙摇摇头,红秀确认了自己是妖的身份,可不能有认知问题。 待到电影结束,吴情从沙发上的外衣里掏出两张王府票放在茶几上。 “到时候带着娘子去看。” 吴情的话把红秀吓了一跳,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当然没有,因为下一秒吴情把宝贝瓷碗掏出来也轻轻放在茶几上,对着瓷碗叫了几声娘子,还肉麻的道了晚安才回到卧室睡觉。 等到吴情鼾声传来,红秀才从沙发下面爬出来,看着茶几上的一个瓷碗,两张门票,突然间觉得吴情有些傻,傻的有些可爱。 这个碗怎么可能是你的娘子啊? 红秀捂住红唇,轻轻拿起一张门票看了起来。 “云城王府,周末首秀,地点是云城核心区……” 朱唇轻起,红秀记住了这些内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都笑容,轻轻拍拍瓷碗。 “拜托你,再多当几天娘子啦。” 随后红秀身形渐渐淡化,融入瓷碗。 “……” 今天是周六,距离演出只剩下一天。早上的的太阳懒洋洋趴在云上,任由自己的阳光飞进千家万户。 一个个发着光的小人飘进屋子,除去阴影,沿着床边走上柔软的被褥,拍了拍伸在外面的白腿。 “嗯~” 熟睡的女人察觉到一股柔和温暖的温度,索性将被子拉开,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之下,贪婪的享受着祥和的时光。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声一声的轻轻敲门声。 “小姐,你起了吗,已经中午了。” 顾不言打开声音从外面传来。 闻言,苏婉清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急急忙忙找来自己的睡衣,嘴里带着没睡醒呢喃。 “知道啦,知道啦,等我一会,马上起来了。” 苏婉清迷迷糊糊穿好睡衣,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睡眼惺忪的模样。 “算了算了,懒得收拾了。” 苏婉清打开门,发现顾不言系着围裙,正在摆放中午的饭菜。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现代人都这么懒惰。”顾不言看着还没睡醒的苏婉清。 “在明朝,我凌晨四点就起来了。”顾不言去厨房里端出来一小锅鸡汤。 “我觉着你刚起来不想吃东西,就煮了一锅汤,随便做了些。”顾不言舀了一碗汤,放在苏婉清的专属位置前——电视机正对的沙发。 “啊——” 苏婉清伸了个懒腰,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窝说,你明天不是药表演嘛?为什么今天布去排练?” 苏婉清刷着牙,嘴里含糊不清的吐槽,本以为今天看不见顾不言了呢。 “先刷牙,再说话。”顾不言再次苏婉清身后轻轻拍拍苏婉清的头。 苏婉清嘟嘟嘴,快速洗漱结束,随后跟随顾不言来到饭桌上。 “导演说了,今天让我们好好休息一天,之前的排练很成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顾不言拿起筷子,给苏婉清的鸡汤碗里面夹了一个鸡腿。 “我不想吃,你喂我吃——” 苏婉清还没睡醒,昨夜牵手后,苏婉清带着幻想入睡,在梦中自己和顾不言是青梅竹马,相守一生。 可是现在是现实,没睡醒的苏婉清话还没说完便醒了过来。 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几秒后,反应过来想要解释的苏婉清看见顾不言已经起身坐到自己身边。 顾不言端着那碗鸡汤,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汤,伸到苏婉清嘴旁,脸色微红的看着苏婉清。 “啊——” 第35章 去游乐场吧 苏婉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吃完那顿饭的了。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吃的饱饱的。 说好的不想吃饭呢?苏婉清! “够吗?小姐,还有。” 顾不言打开动作已经有些熟练,似乎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享受…… 苏婉清扭过头,看着正准备继续投喂的顾不言,轻轻拍拍顾不言。 “不要了,吃不下了。” 苏婉清扭过头,红着脸打开电视,顺便转移话题。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宣扬云城的传统文化以及即将正式开幕的云城王府。 “没什么打算,小姐你有吗?” 投喂结束后,顾不言开始吃饭自己的那份饭,一边吃,一边瞥苏婉清在干什么。 苏婉清只是在尴尬的玩遥控器。 “要,要去游乐场吗?” 苏婉清装出随口一提的样子,可双手紧紧握着的遥控器出卖了她。 “游乐场?我只在手机上看见过,还没去过呢。” 顾不言举起筷子,比比划划说着自己对游乐场的了解,好像是多么深奥的一门学识。 “坐天外飞碟的时候一定要扣好安全带。” “旋转木马没有意思,不如骑马。” 顾不言滔滔不绝,就像一个小男孩对那个地方充满好奇,可实际上在二十一世纪,这些基本都成为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融入大部分人的生活中。 苏婉清抬头看向窗外,忽然想起作为大明人的顾不言,虽说是千户,但也只有二十岁左右。 再怎么样,放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子。 看着顾不言埋头猛猛吃着饭,苏婉清感到一阵揪心。 在明朝摸爬滚打的那些年,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吧? 不过好在他来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撞碎了自己打开生活,给自己灰白的生活增添五颜六色的部分,不那么无聊了。 只是不知道,他一个人穿越来二十一世纪,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欸,想那么多干什么?不要给自己施加压力,苏婉清摇摇头,看着窗外的飞鸟。 “顾不言,我们下午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啊!”顾不言咧开嘴,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但是爱玩的天性一直都在,自己也想去看看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玩什么。 虽然手机上都看了,但是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试。 “那我们晚上还回来吃饭吗?”顾不言打起了饱嗝。 苏婉清见状起身收拾碗筷,留给顾不言一个背影。 “不回来了,我们晚上去海边。” “海边?” 顾不言扭过身子,看着正在洗碗的苏婉清,后者脸上带着微笑。 “是的,海边。” “……” 避开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等到太阳广场变得柔和时,顾不言和苏婉清踏上了去往游乐场的路。 “我说,你不准备处理一下头发吗?”苏婉清看着顾不言比自己还长的头发,发出灵魂拷问。 “……不。” 顾不言依旧拿着苏婉清给的发辫扎了高马尾,这样末端的长发也直到了腰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顾不言笑着摸着自己的长发,虽然自己和周围短发的男人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并不影响顾不言坚定自己的选择。 “况且,我觉得,长头发好看。” 顾不言在阳光下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极了邻家的大男孩。 而一边身穿白裙,头戴遮阳帽的苏婉清像一个大姐姐,带着自己涉世未深的弟弟走进社会。 “好吧好吧。” 苏婉清点点头,毕竟这种事还是要征求本人意见的好。 “快看,小姐,我们到了。” 顾不言指着远处,高兴说道。 “什么啊?看见什么了?” 苏婉清个子有点矮,周围人群有点多,只能踮起脚想要看清楚顾不言指了什么。 “游乐场啊!” 顾不言脚步不由得变快,身后的苏婉清急急忙忙提着裙子追顾不言。 “慢点,慢点!别跑到机动车道里面!” 就这样,周围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一个长发男人快步走,后面一个白裙女人追。 由于人流有点多,苏婉清不停撞到身边人,只能一个个道歉,等到再回头时,顾不言依旧消失在人海中。 等到苏婉清来到游乐场的门口,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人,根本找不到顾不言在哪。 就在苏婉清有些焦急的打了电话时,自己身后却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 转身看去,顾不言正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着递给自己。 “呐。” 苏婉清一股无名怒火升起,跳起来给顾不言来了一下。 “下次不许这样乱窜!” 不过打归打,糖葫芦还是要吃的。 等苏婉清拿着糖葫芦走进游乐场,顾不言不解的跟在身后。 虽然不疼,但是能看出来小姐是真的生气了,难不成小姐怕自己丢了?不能吧…… 顾不言看向正东张西望的苏婉清,平日里严肃防备的眼神渐渐温和起来。 看着周围人的笑容,数不清的欢声笑语钻进顾不言脑海,如果自己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不是自孩童时起,就能充满幸福呢? “发什么愣呢?顾不言!”苏婉清打断顾不言的思绪。 “看见那个没有?” 顺着苏婉清的手指看去,顾不言看到绕着一个柱子升到天空的飞盘,随后又高速下坠,最终减速缓缓落地。 “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苏婉清拽拽顾不言的衣角。 “好啊,不过小姐你胆子这么小,玩这个真的不会吓晕吗?”顾不言想起苏婉清被抢劫那晚,看着自己打击罪犯的窘态。 “哎呀,你胡说八道。”苏婉清傲娇的扭过头,自顾自走向游乐设施。 “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胆量。” “好,那我就看小姐表演了。” 顾不言紧跟在苏婉清身后来到设施下。 看着上面不停尖叫的人群,不知为何,顾不言竟然有些兴奋。 上一次听到这种尖叫,似乎是在战场上……不过现在嘛,只会让顾不言感到好奇,是否真有那么刺激。 虽然自己会轻功,倒不怕高处,但是你说,现代人整出来的玩意,升那么高,难道不怕吗? 不过不用顾不言深思,恰好设施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群双腿发软的人,甚至有个大妈张嘴就吐…… “顾不言,到我们了。” 苏婉清给工作人员展示了二人的票,带着顾不言走上飞盘。 第36章 拉拉手 “我们坐那里吧。” 苏婉清指着两个并排的座椅,率先坐到里面。 顾不言跟随坐在苏婉清身边。 一旁的工作人员向二人演示如何正确系上安全带。 “一定要再三确认,不能有一点马虎。” 工作人员检查多遍后,才离开这一排前往下一排。 “顾不言,你一会千万别害怕的叫出来。” 苏婉清举起小小的拳头,挑衅的看着这位锦衣卫千户。 “我不会的,倒是小姐,别像那位一样吐我一身,我就这么一身衣服。” 顾不言笑着反驳,随后举起自己的拳头,比苏婉清整整大了两圈。 “我听网上人说的,谁拳头大谁有理,那是不是说明我说的是对的?” “哼,等着瞧吧。” 苏婉清扭过头看向另一边,没想到顾不言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这么快,短短一个多月竟然已经会用网上的话来和自己对喷了。 游乐设施响起音乐,这是即将开始的前奏。 感受着身体的不断上升,苏婉清带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苏婉清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顾不言,这家伙怎么这么平静,稳如老狗。 高度不断上升,苏婉清不由得抓紧了扶手,看着下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蚂蚁,吞下了一口口水。 突然间,设施到达了最高处,还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 苏婉清下意识问道。 “设施坏了,我们被卡在上面了。”顾不言笑着回答,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突然有了这么一个鬼点子,想着骗一下小姐。 “不,不,不会吧?” 苏婉清有些惊慌,但随即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再次举起那没有威胁的小拳头威胁顾不言。 “不许吓我!” 话音刚落,飞盘突然下坠,就像失去了支撑力。 失重的感觉袭来,苏婉清下意识尖叫出口,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闭上了眼睛,手紧紧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 遗憾的是,苏婉清在心里期待顾不言的尖叫并没有出现。 直到飞盘缓缓落回地面,停的稳稳当当之后,苏婉清才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面。 平息自己波涛汹涌的心情后,扭过头看着依旧稳如老狗的顾不言,看样子,是自己输了。 不过顾不言举起了一个东西,苏婉清看着怎么那么熟悉。 “小姐,你刚才为什么紧紧抓着我的手?” 顾不言举起手来,苏婉清的手依旧牢牢握在上面,没有受到重力作用掉下来。 “你,你胡说,我,我没有!” 苏婉清急忙收回自己的手,闭着眼瞥向一边,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见状顾不言也没有深究,而是站起身离开飞盘站在外面的过道上,伸出手看着苏婉清。 “伸手干嘛?” 苏婉清还在疑惑,不过下一秒就知道了。 就在自己站起身的瞬间,双腿发软,差点一个跟头栽了下去,不过好在顾不言伸出的手拉紧了自己,这才避免了花容失色。 “小姐,我说什么?” 顾不言带着得逞的笑容看着害羞的苏婉清。 “你什么都没说!” 苏婉清并没有挣脱被拉着的手,而是举起另一只手继续威胁。 “好的,我什么都没说。”顾不言装作要松开自己的手。 苏婉清被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撞到了顾不言的肩膀上。 抬起头,又看见了顾不言的微笑,那种微笑带着我懂你,但是我不说的讨厌。 苏婉清低下头,看着紧紧拉着的双手,索性直接缠住顾不言的胳膊。 “拉,拉紧了……” 苏婉清轻轻说道。 “啊?风太大,听不见,小姐。”顾不言有些展示自己从网上学来的梗,坏坏的看着红到脖子的苏婉清。 “我说,拉紧我的手!” 扭过头的苏婉清背着顾不言大喊,这一声周围一圈的人全听见了,都乐呵呵的看着这两人。 看着苏婉清快要哭了的神态,顾不言意识到不能再继续了,紧紧抓住苏婉清的手,带着小姐慢慢走下飞盘。 “我会拉紧的,不会松开。” 等二人走下飞盘,苏婉清感觉双腿已经恢复了力气,没有刚下飞盘都那种无力感,便想要拔出自己的手。 “顾不言,我好了,可以不用拉手了。”苏婉清的脸还是有些微红,声音小小的提醒。 察觉到苏婉清想要收回手,顾不言反而稍微用力,紧紧抓住了苏婉清手不让其挣脱。 “小姐,我刚刚说了,我不会松开手。” 顾不言厚着脸皮拉住苏婉清走向其他设施。 “你,你这是耍流氓……”苏婉清另一只手捂住嘴,扭过头看向一边,被抓住的手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流氓?开玩笑,我是锦衣卫,有官职的那种。”顾不言坏坏的笑,从路边摊买了一朵花,轻轻插在苏婉清头上。 “流氓可不会给小姐插花。” “嗯……” 苏婉清没有反驳,刚刚微红的脸又变得通红,含羞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顾不言的狡辩。 这一下把顾不言整不会了,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不过,小姐看上去并不反感自己,那就这么拉着吧,不得不说,小姐的手软软的,拉着很舒服…… 等等,顾不言,你怎么真变成流氓了?刚才拉着手是因为小姐腿软,现在怎么还拉着,九娘教给你的教养都去哪了? 可是当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的时候,还是没有松开手。 “怎么了?” 察觉到顾不言的目光,苏婉清抬起头看着顾不言。 苏婉清柔美的脸经过微红的点缀,此时的害羞反而成为了二人感情的催化剂。 随着对视时间的变长,苏婉清眼神闪躲,丹凤眼反而充满了别样风情,捂着樱桃小嘴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红扑扑的婴儿肥小脸在太阳照射下显得更加柔嫩,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呼吸,都成为推动顾不言心跳加速的催化剂。 “小姐,你真好看。” 憋了半天,顾不言吐出了六个字。 “嗯。” 苏婉清轻轻回应。 此时的二人站在街边,气氛格外暧昧。 要怎么做? 要怎么办? 不知道。 他们都不知道。 不过随着越来越近的嘴唇,二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就在即将吻在一起的时候,突然被小孩子打断了。 “妈妈,你看,那个哥哥好长的头发!” 随着小男孩母亲不好意思的道歉,二人拉开了距离。 可恶。 顾不言第一次对自己的长发感到不满,当然也有对熊孩子的不满。 看着同样尴尬的苏婉清,顾不言主动拉住苏婉清的手。 “走,小姐,还有很多项目呢!” 第37章 老板,我要那个粉的 “不明白这旋转木马有什么意思,有机会一定带着小姐骑真马。” 此时的顾不言趴在龟速的木马上,身边坐着的还是几岁小孩,伸出手看着顾不言吖吖说话,而苏婉清则坐在另一边。 “抱,抱抱。” 小女孩并不怕生,反而主动伸出双手,示意顾不言。 顾不言看向女孩身边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女孩的父亲,男人笑着点点头,示意顾不言可以拥抱小女孩。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不如抱抱小孩子。 顾不言小心翼翼抱起小女孩,搂进自己怀中,也学着小女孩口齿不清说话。 似乎是被顾不言逗乐了,小女孩笑出声,露出小小的酒窝。 “很可爱吧?” 另一边的苏婉清凑近,伸出手指轻轻挑逗小女孩,小女孩见状抓住苏婉清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诶呀,这个不能吃。” 苏婉清急忙收回手指,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小脸蛋。 “好可爱~” 苏婉清感觉整个心都被融化,只觉得甜甜的。 小女孩看着苏婉清,伸出手吖吖学语。 “你想要这个吗?” 苏婉清很懂小孩子的心思,指着自己头上顾不言插来的鲜花。 随后苏婉清轻轻摘下花,轻轻插在小女孩的头发里,还顺手捋顺了小女孩有些蓬乱的头发。 得到心爱之物的小女孩露出咯咯的笑,天真无邪的样子让顾不言也深受感动。 旋转的木马缓缓停下,女孩的母亲轻轻从顾不言怀里抱走小女孩。 “小宝呀,说谢谢哥哥姐姐。” 母亲举起小肉手,轻轻挥舞起来。 小女孩发着含糊不清的音,学着自己母亲的话。 “蟹蟹,格格聂聂。” 好可爱。 苏婉清又被萌到了。 直到一家三口走远,苏婉清还看着那一家人,如果自己以后成家的话,也要生一个女儿。 顾不言也在看,不过想的并不是苏婉清想的那些,而是在想,自己儿时经历的种种。 “看过了吗?走吧,时间还早,我们还有很多项目呢!” 苏婉清拉起顾不言的手,带着顾不言走开。 一个下午,顾不言见识到了苏婉清的活力,二人不是在玩项目,就是在去项目的路上。 直到走到一个娃娃摊前。 看着巨大的玩偶,苏婉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凑了过去。 “老板,这个怎么玩啊?” 苏婉清指着墙上挂着的等身玩偶,发出疑问。 “30块一次,50块俩次,一次十五只箭,全中就能全场随便挑。” 苏婉清看着摊位,靶子在三十米外,不说能不能射中,自己恐怕兜射不了那么远…… 等等,我射不了,有人能啊! 苏婉清回头眼睛发光,看着疑惑的顾不言。 顾不言在疑惑,这么简单吗?军中的神射手这个距离在快马上都是百发百中。 “锦衣卫大人,能帮我个忙吗?” 苏婉清拉住顾不言的手,也不等回答,直接拉到摊位前。 “老板,射两次。” 苏婉清笑着扫码付款,随后拿起弓和箭一股脑塞进顾不言怀里面。 “我要那个粉色的大娃娃。” 顾不言无奈的看了正在挑娃娃的苏婉清,感情自己被拿来当工具人了啊! 不过既然是小姐想要的,那想办法弄来就是了。 思考间,顾不言已经举起了弓,虽然手感和磅数都不及自己在镇抚司用的,但是只是用来射三十米的靶子。 足够了。 顾不言松开手,飞箭应声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直直钉在靶子上。 “力度应再小些,不然会射穿靶子……” 顾不言低声嘀咕,随后拿起了第二箭。 松手,中靶。 第三,四,五箭亦然,箭无虚发。 不觉间摊位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饶有兴致的看着顾不言射箭。 “小伙子有一手,这姿势很标准,看样子是科班出身。”一个大爷点点头,表达肯定。 不过顾不言并没有在意这些话语,而是淡定拿起箭,瞄准,发射,就像一个机器。 二哥说过,射箭在于心细,专一,切不可被旁骛干扰。 短短几分钟过后,箱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根箭。 苏婉清已经在想着一会到底是要拿粉色的娃娃还是大大的皮卡丘好。 一旁的顾不言拿起最后一根箭,在周围人的注视中稳稳上靶。 “全中,全中!” 周围有小孩欢呼起来,带着钦佩的目光看着顾不言。 顾不言放下弓,走到纠结的苏婉清身边,轻轻摸摸头。 “想好选哪个了吗?” 苏婉清摇摇头,眼神里充斥着对两个大娃娃的渴望。 顾不言一笑,看样子小姐是都想要,那自己再射一轮就好了。 “小姐,你要试试吗?”顾不言突然有了一个点子,举了举手里的弓箭。 “啊?我不行的。”苏婉清连连摆手,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面门清。 不过顾不言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把弓放进苏婉清手里,拉到靶子前。 “我教你就好了。” 顾不言双手分别握着苏婉清的手,稍微用力拉开弓,微微瞄准。 “小姐,瞄准了吗?” “应该,准了吧?”苏婉清话音里带着怀疑。 不过下一秒顾不言突然松开手,苏婉清感到手指被箭尾的羽毛轻轻擦过,下一秒便看到箭直直飞了出去,最后稳稳落在靶上。 “喔,好厉害!” 苏婉清有些激动,原来射箭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吗? 嘴角挂着尝试新事物的高兴,苏婉清在顾不言的手把手教导下射出一箭又一箭,箭无虚发。 “已经十四箭了,顾不言。”苏婉清忽然松开了手,走出顾不言的怀抱。 “最后一箭,我自己来射。” 苏婉清气势汹汹,仿佛在众人围观之下,自己成为了江湖的大侠,即将射出决定江湖走向的一箭。 深呼吸,稳住,苏婉清闭上一只眼,用力拉开弓,尽管弓有些微微颤抖,但是要相信自己。 就是现在! 苏婉清松开手,箭在飞出时挑起苏婉清带着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痕迹。 那一刻的时间很漫长,苏婉清紧张的看着飞出的箭,直到那一声厚重的中靶声传来,苏婉清高兴的跳起来,抱住一旁的顾不言。 “中了,我中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顾不言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轻轻安慰小姐。 “好了好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想抱回家抱。” “咳咳——” 苏婉清跳下来,转过身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来到老板面前。 “老板,我要那个粉的。” “那另外一个呢?”老板将等身粉娃娃交给苏婉清,问道。 “另外一个不要啦,一个就够了。”苏婉清嘿嘿一笑,在老板的惊愕下拉着顾不言离开。 第38章 这么快就告白了? 射箭已是二人最后的项目,天色渐渐变暗,游乐场之行也接近尾声。 走在路上,顾不言指着自己背着的粉色大娃娃,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不要第二个娃娃?” “虽然云城是一个富裕的城市,但是这里依然有着许多不富裕的人。”苏婉清看着天边的夕阳,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母亲教过我,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本来就是靠你才赢下了一个娃娃。” “再说了,你刚才看见了吗?”苏婉清突然一转话题。 “什么?”顾不言刚才专注射箭,还真不知道苏婉清在问什么。 苏婉清拉着顾不言的手蹦蹦跳跳走上跨海的一座桥,最后停在桥上,看着桥下游来游去的鱼。 “老板的身边有一个孩子,穿着中学的校服,当你十五全中的时候,他的脸色写满了焦虑。” “他怕我一直赢下去。”顾不言点点头。 “对的。”苏婉清抬起头,微风带起耳边的几缕秀发。 “他的家境并不富裕,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假日里还在工作。”苏婉清长叹一口气,“五十块,买一个这样的娃娃符合市场价格,可要是我拿了第二个的话——” “一来我不是很需要它,因为家里面还有很多。二是可能会伤到一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 “我知道虽然不会改变什么,这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最起码能够留下一点善意。” “原来如此。”顾不言点点头,对苏婉清有了印象,看来小姐并不是只知道吃的傻女人。 “另外,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苏婉清在夕阳下突然转过身子,单手挽起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如果拿了俩个娃娃,你就没有空闲的手来拉住我了。” 闻言,顾不言站在原地一愣,这,算是小姐的告白吗? 顾不言不知道,苏婉清也不知道。 自始至终,两个人在一个多月的日常生活中,感情极速升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捅破那张纸。 那张薄薄的一层纸。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当火焰燃烧到一定状态,纸也只能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二人面对面站着,只是相隔了数米的距离,却又好像面对面。 苏婉清缓缓伸出手,白净的手在夕阳照射下反射出光,在此刻无比耀眼。 “顾不言,我……我喜欢你,请,请做我的男朋友,和我谈恋爱吧!” 刚开始有些磕巴,可是出口之后,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苏婉清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随后低下头,只伸出一只手。 风带起她的长发,就像一个刻在桥上的清秀温婉少女。 男朋友?这个词自己似乎在一开始就问过小姐,就在初见那时的试衣间里。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顾不言早已经明白什么是男朋友,可是面对小姐的突然正式告白,还是愣在了原地。 “小姐……” 顾不言想了些话想要说出来,但还是觉得此时行动大于一切。 顾不言迎着吹来的海风走近苏婉清,后者的白裙被吹得不断摇摆。 苏婉清还在低头,另外那只手在紧张的抓着衣角。 看着那小小软软的手,顾不言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大手覆盖在上面握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苏婉清闻言抬起头,看着长发飘起的顾不言,轻轻点点头,没有言语。 这是第一次顾不言不再称呼自己为小姐,而是你。 那么二人之间,已经正式消除那层古代人和现代人的隔阂了吧。 苏婉清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轻轻挽起顾不言的胳膊。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顾不言带着苏婉清走下桥,来到海边散步,迎着夕阳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回家的路。 “你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顾不言笑笑,轻轻捏捏苏婉清的小圆脸。 “需要吗?” 苏婉清愣了愣神,是啊,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顾不言? 长得帅?自己没有那么肤浅。 有钱?月薪三千? 有实力会打架除妖?和自己这种普通人有关系吗? 忽然间,苏婉清眼里闪过日常生活的一幕幕。 那一刻,苏婉清明白了为什么。 喜欢那个早上和自己拜拜的人。 喜欢那个雨天会拿着伞步行接自己回家的人。 喜欢那个在自己下班后总是系着围裙做饭的人。 喜欢那个在阴暗小巷子里,不计前嫌帮助自己的人。 原来,喜欢不是瞬间的悸动,而是日复一日的相遇。 苏婉清轻轻靠着顾不言的肩,不再说话,跟随着顾不言的步伐走在海边,听着海水潮起潮落的声音。 只是顾不言在不断重复几句话。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当然不需要。 傍晚的海风有些温暖,吹在人脸上有些温热。 岸边道路上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正在和自己的妻子喂海鸟。 他们的身后恰巧刚刚走过一对小情侣,老爷爷拿起拐杖指着小情侣的后背。 “老婆子,像不像我们当年?” “不像,当年我比女的好看,你没男的帅。” 老爷爷嘿嘿一笑,继续投喂脚下的海鸟。 “如果能回到年轻的时候,你会不会再爱我?” “会的。” 老婆婆点点头,布满皱纹的脸充满温柔。 夕阳缓缓落下,只剩下规律的海声。 听着呼呼的海风,顾不言总是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一眨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纪,身边还多了小姐。 如果现在给自己一个回去的机会,自己会回去吗? 如果放在一个月之前,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现在,自己好像有了羁绊。 答案嘛,自然是有点不知道。 顾不言看着靠着自己的苏婉清,眼神充满温柔 。 不知为何,自己有一种想把苏婉清捧在手心的感觉。 上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还是那年过年的时候,九娘忙着给自己换新衣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话,好像是: “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等我家不言以后长大了,也会谈情说爱了,到时候一定说一房好人家的女儿。” “九娘,什么是爱?”顾不言瞪大双眼,鼻子上还黏着鼻涕。 “爱吗,就是九娘和七爷对你的感情,也是七爷和九娘之间的感情,这就是爱。”九娘擦去顾不言的鼻涕,笑着摸摸头。 “莫急,莫急,等你长大,遇到想要保护的人,就知晓了。” 思绪回到现实,顾不言再次深深看了苏婉清一眼,发现后者也在看自己。 对视一眼后,苏婉清的眼神没有像以前那样闪躲,而是充满柔情,回了自己一个笑容。 顾不言挪开视线,看着海平面成群结队飞行的海鸟。 九娘,我知道什么是爱了。 第39章 求你别出来了,睡不着觉 海风呼呼吹,带走了谁的思绪? 顾不言和苏婉清挽着手,沿着海岸线漫步。 一个端着瓷碗的男人走过二人身边,看着恩爱的二人微微一笑,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相反,端着碗加快了脚步。 要不是他一身得体的西服,会让人以为他是要饭的。 不过男人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一个人走上海面的拱桥。 将碗轻轻摆放在石制的护栏上,立在旁边一个人点了一根烟。 淡蓝色的烟雾吐出,男人看着海平面早已经飞远的海鸟。 “娘子,红秀,你说,我上一世终日忙忙碌碌在海上,为了生计奔波。” “可曾和你像现在这样享受海景?” 男子抬起头,露出五官,吴情微微一笑,深吸一口香烟。 “明日就是王府盛典了。”吴情悄悄摸摸放在口袋深处的两张门票。 “我希望和你一起去看看。”淡蓝色的烟雾飞上天空,吴情看着渐渐消散的颜色,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 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面孔,吴情自顾自言语。 “我大抵是病了,居然也开始疑神疑鬼,相信起这种飘渺的东西了。” “不过生活就是这样,谁没病呢?” 吴情熄灭香烟,将瓷碗拿起,装进自己怀里面,缓缓走下桥。 “……” 夜晚很快来临,顾不言二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随着苏婉清打开门,二人双双坐在沙发上,缓解今日走了一天的劳累。 一旁的苏婉清微微喘气,顾不言转过头,看着微红的小脸。 “你说,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不要叫小姐就好,一直听着怪怪的。”苏婉清摇摇头。 “要学着你的好朋友也叫你苏苏吗?” 苏婉清闻言,幻想了一下顾不言趴在自己怀里面叫自己苏苏的肉麻场景,随即浑身鸡皮疙瘩。 “不行!绝对不行!” 苏婉清比了个叉,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算了算了,你怎么舒服怎么叫吧。”苏婉清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你看着笨笨的,我以后就叫你笨男人怎么样?”苏婉清坏笑,想起刚见面时顾不言蠢蠢的样子。 “这,是不是不太好。”顾不言挠挠头。 “就这么定了!”苏婉清叉腰,起身拉着顾不言走进厨房。 “笨男人,快点快点,都要饿死了还不做饭!” “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苏婉清已经打开了锅,将锅铲交给顾不言。 “好吧,蠢女人。” ? 苏婉清看着坏笑的顾不言,鼓起脸反驳。 “你说谁蠢?” “我说蠢女人蠢。” 欢声笑语的打闹中,二人快速结束了做饭吃饭的环节。 顾不言靠着沙发,看着刚洗完碗走出厨房的苏婉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蠢蠢。” 这下顾不言不叫蠢女人了,直接叫蠢蠢。 苏婉清闻言叉着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顾不言全当没看见,继续说自己的话。 “你说我们现在确定了关系,我晚上可以睡床吗?” ? 床这个东西,家里面只有一张,就是苏婉清睡的。 苏婉清一愣,突然瞪大了眼睛,扑过去捶着顾不言的胸口。 “你说什么呢!我们还,还没有结婚!” 顾不言哈哈大笑,轻轻抱着苏婉清任由苏婉清发泄自己的小脾气。 等到苏婉清安静下来,二人也不由得都想到了一件事——顾不言没有身份证,结不了婚。 “回头想办法补办一个吧。” 苏婉清扑在顾不言怀里,顾不言轻轻摸着苏婉清头,轻轻说道。 “不然到了哪一天,我怎么娶你。” 顾不言捏捏苏婉清的脸,又调戏开这个蠢女人。 “诶呀,你真讨厌,我不和你玩了。” 苏婉清好像一个小孩子,气鼓鼓的钻了出去,躲进卫生间洗漱。 顾不言则一副胜者模样,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阵电话声响起,顾不言接起来了自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几声交流过后,顾不言挂断电话。 正好苏婉清从卫生间里出来,刚刚冲完澡披着浴袍,正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顺便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苏婉清转过头看顾不言。 顾不言靠近苏婉清,在暧昧的氛围中拿起毛巾和吹风机,接过了吹头发的工作。 “导演说世子的佩剑运输过程中损坏了,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不言轻轻拿起苏婉清的秀发,用吹风器吹着发端。 苏婉清有些不习惯,直直坐着,娇羞的将自己的头发捋出来。 “笨,这样吹。” “那你怎么说的?”苏婉清轻轻靠着沙发,闭上眼,享受起来。 顾不言接过苏婉清捋出来的头发,一边吹,一边答复。 “我说我有刀,明天带着就好了。” “是那把绣春刀吗?”苏婉清微睁眼睛,看着沙发后的长刀,怎么觉得这刀的长度有点长呢? “是的。” 得到回答后苏婉清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静静等待顾不言结束。 “好了。” 顾不言收起吹风机。 苏婉清睁开眼,缓缓起身离开沙发走进自己屋子。 顾不言目送苏婉清回到自己屋子。 “晚安,早点睡。” “晚安,笨男人。” 顾不言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一股清香是气息冲入口鼻。 那是苏婉清的头发的味道吗?还是,苏婉清的体香? 顾不言不知道,只不过抓头发的指间依稀带着苏婉清的味道,搅得顾不言难以入睡。 “怪不得七爷练功的时候都要让九娘躲开,要是都这样还怎么练功!” 顾不言翻了半天,还是没有睡着,平日里都是一躺下就睡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怎么还乱乱的? 为了消除这股悸动,顾不言翻起身,趴在客厅地上做起俯卧撑。 直到整个上身被汗水浸透,豆大的汗水从鼻尖地下,落在地上。 那股躁动终于缓解些了,顾不言爬起身,走向卫生间准备擦拭身子。 拿起自己的毛巾沾些冷水,顾不言从头开始擦起,直到擦干腹肌上的汗水。 裹着一层冷冷的水,顾不言的思绪渐渐平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微微一笑。 无碍,不过是女人而已,怎能乱我道心? 顾不言转身打开卫生间门,便看见同样打开卧室门的苏婉清。 苏婉清只穿着一身薄纱睡裙,匀称的身材在月光照射下隐隐可见。 银光下,裸露的小腿光滑白皙如玉,手臂如凝脂白玉,线条柔美惹人怜惜。 单手揉着惺忪的眼睛,苏婉清看清了面前距离不到五十公分几乎脸对脸裸露上半身的男人。 眼神还正对着人家的腹肌。 “啊!你,你要干什么?” 苏婉清瞬间清醒,回房间马上关上门,背靠着门。 “啊?我半天睡不着运动了一下,擦个身子就睡觉。” 顾不言甩甩头,苏婉清的那一幕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也在甩不出去。 直到回到沙发上,那一幕还是挥之不去。 屋内的苏婉清听着没声音,悄悄打开一道门缝,看了看没人,蹑手蹑脚走了出来,探出头观察客厅的顾不言。 睡不着的顾不言正好在翻身,两个人的视线恰好撞在一起。 “蠢蠢怎么不睡觉?” “呸呸呸,我警告你!你不许趁我不注意溜进我的房间,不然,我,我要让你好看!” “还有,以后不许叫我蠢蠢!” 挥舞着可爱的小拳头,苏婉清威胁结束,又飞速躲回自己的小屋子。 用被子蒙着头,苏婉清想要强迫自己忘记刚刚看见的腹肌,可是越想,越忘不了…… 不得不说,身材好好啊! 苏婉清摇摇头,抱着粉色大娃娃,强迫自己缓缓睡去。 客厅内,顾不言翻来覆去睡不着,刚刚消除掉的躁动怎么又升了起来? 无奈之下,顾不言顶着劳累起身,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蠢女人,你到底让不让我睡觉?明天还要表演呢! 求求你别出来了…… 第40章 准备去了王府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有饭做。 顾不言正在煎鸡蛋,还顺带煮了两杯牛奶。 王府的盛典就在今天,顾不言看着滋滋作响的鸡蛋,不曾想,自己竟然在二十一世纪做了回世子。 该说是造化弄人吧。 那个世纪人们避讳不及,可在这里,却是娱乐大众的方式,丢弃了伪装起的高贵外衣。 抛去外套,没什么两样。 顾不言铲起鸡蛋,端着盘子来到客厅。 苏婉清今天起的格外早,不知道是不是有昨晚没有好好休息的原因。 拿起手中烫发棒,对着镜子给自己做了一个漂漂亮亮的空气刘海。 平日里简单扎头发的苏婉清今日难得一见精心打扮起来,头发也被放了下来,披在香肩上。 “先吃饭吧,笨笨。” 自昨晚被警告后,顾不言将称呼从蠢蠢换成了笨笨。 “怎么今日打扮起来了?”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换了新的发型,笑着将牛奶和鸡蛋推了过去。 “因为今日要漂漂亮亮的,你在台上作为云城的一份子为大家争光。” “我也不能拖后腿,不是吗?” 苏婉清笑起来,慢慢品尝顾不言的手艺。 好吃。 苏婉清擦擦嘴角边的残渣,庆幸自己还没有化妆。 顾不言端着餐具走进厨房,将需要清洗的餐具放在水槽里面,转身离开。 “今天就先不洗了吧,泡着吧。”顾不言捏捏苏婉清的小脸。 “打扮的漂漂亮亮就不要做活了,晚上回来我洗吧。” 苏婉清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进自己的小屋。 不多时,苏婉清拿着几件衣服出来,对比着自己,看向顾不言。 “这件好看吗?” “这个呢?” “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了?” 可惜顾不言只会一股脑说好看,在被苏婉清威胁后,顾不言选出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一件衣服。 可是苏婉清有些害羞。 “真的要穿这么短的裙子吗?”苏婉清对比着裙子,只能包裹住自己大腿的一半,剩下都露在了外面。 顾不言严肃的点点头,虽然昨晚过后,自己对苏婉清的腿印象深刻,但绝不是因为自己想看才选的这一件。 “那上身穿什么啊?”苏婉清嘟着嘴,看着扔在沙发上的七八件衣服。 犹豫再三,苏婉清拿起了一件米色的外套搭配刚刚选的暖色百褶裙。 顾不言则一个劲点头,反正苏婉清穿什么都好看。 苏婉清拿着衣服走进自己屋子,几分钟后走了出来。 “我觉得光腿不太好…所以我多穿了一点……” 苏婉清穿着刚刚的米色外套和百褶裙,不同的是腿上多了一条丝袜。 在顾不言的印象里,现代人好像叫那个光腿神器? 不过这些不重要,顾不言凑近苏婉清,感受着急促的呼吸。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打扰,二人同时闭上眼。 深深吻在一起。 “……” 闹钟响起,床上伸出一只手狠狠拍下闹钟。 “啊——” 床上的吴情伸了一个懒腰,缓缓起身坐在床上。 昨夜里拿着瓷碗逛了一圈,不知道怎么了,昨夜里睡的真死,好像再也不会起来了那种。 吴情穿着一条大裤衩,跳下床打开衣柜。 “今日要带着娘子去看云城王府,可不能迟到了。” 可是打开柜门后,吴情不敢置信的揉揉自己眼睛。 碗呢? 我娘子呢? 明明就在这啊! 就这么一个地方,但是破瓷碗不翼而飞。 吴情甚至觉得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关上门,打开门重复几次。 直到确认了一件事——碗确实不在柜子里。 吴情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感觉天塌了。 等等,可能是昨夜太累了,自己忘记把碗放回来,应该是放在客厅里了。 这股念头成为了吴情的希望,急忙跳起来打开门,冲进客厅。 坏消息,客厅里面也没有碗。 好消息,客厅沙发坐着一个女人,长的和梦里面的娘子一样。 “啊,娘,娘子?” 吴情感觉头脑一昏,差点摔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子。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女人转过头,数百年前红秀的脸迎着阳光笑看吴情。 “你,你,你是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吴情眼眶一湿,差点泪洒当场,不过却被红秀阻止。 “我说,你要是只穿个裤衩和我去王府吗?” 红秀挥挥两张门票,乐呵呵看着吴情的窘态。 吴情红着脸跑回屋子,光速换好自己最贵的一身衣服,那是吴情放在衣柜里面从不舍得穿的。 等到吴情打开门,沙发上的红秀正在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 “娘子?你一直在吗?”吴情轻轻坐在红秀身边,不敢多动一下。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在。”红秀捂着朱唇,看着害羞的吴情。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见面呢?”吴情有些委屈。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啊。” 红秀突然笑了起来,连眉毛都笑歪了。 “虽然你前世和我相守一生,但是谁知道你今生会是怎么样子呢。” “所以啊,我就知道躲在那个破瓷碗里,看着你把那个碗当做自己的娘子倍加呵护。” 红秀指着藏在茶几下面的破瓷碗,正是吴情的宝贝。 “所以,这些日子里我对碗做的事,说的话,娘子全都知道?”吴情憋红了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 “一字不差,一事不落。” 红秀笑着捂住自己肚子,想起自己的老公上一世是何等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一世居然会对一个破瓷碗发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红秀终于笑够了,拿着两张门票起身走了出去。 “走吧,难不成你还真想和那个破碗去看演出吗?” 吴情一愣,感觉自己火辣辣的,快步跟在红秀身后,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红秀见状一拍吴情屁股,厉声呵斥。 “站直了!像个大男人一样!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前世的威风都去哪了?” 吴情感到自己屁股和脸一样,都是火辣辣的疼。 憋了半天的气,吴情挺着腰,大胆抓住红秀的手,昂首挺胸走出门。 怕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婆娘! “……”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九科。 “虎哥,你去看演出吗?王府今天开业诶!”胡桃手里拿着四张门票。 “这可是局里的奖励,不去白不去,去了不白去。”诸葛霖拿过一张门票,乐呵呵塞进自己兜里。 “王府算是云城最着名的景点之一,之前一直在进行修复工作。”张晋正在无聊的转笔。 “如果能当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我张晋是要去捧捧场子的。”张晋突然放下笔,接过一张门票。 这下就剩下金虎没有表态了,三个人眼巴巴看着金虎。 无他,四个人只有金虎有私家车。 “虎哥~去嘛去嘛~” 杨桃拽着金虎粗壮的胳膊,撒娇道。 “诶……真拿你们没办法,去吧。”金虎揉揉鼻子,没办法,谁叫自己是四人里面资历最老的呢?照顾照顾这些小辈吧。 “虎哥万岁!” 杨桃高兴的跳起来,爱玩爱热闹都是小女孩的天性,尤其是杨桃这种活泼的人。 第41章 老板,两个大的棉花糖 云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但是经济并不发达,在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需要转型。 云城王府,就是云城转型迈出的第一步。 所以,整个城市在这一天都沸腾了起来。 经过长达一个星期铺天盖地的宣传预热,上到八十,下到五岁,都知道一件事——今天要开放云王府。 外围的景点已经逐步开放,在大量警察和志愿者的帮助下,大量的游客井然有序的游览。 而在王府最核心的部分,这里反而比外围还要焦灼。 “道具准备好了吗?一会谁掉链子我饶不了他!”大肚子王导演流着汗,正在不停催促工作人员。 “那边的灯光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要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别给云城丢脸!”王导指着角落的灯光招呼工作人员检查。 此时的化妆室门缓缓打开,身穿绫罗绸缎,佩戴华贵首饰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长着一副高冷冰山脸,在妆容服饰的衬托下,颇有古代公主的气质。 “好,白惜玉的形象确实可以。”王导远远看了几眼,确认白惜玉不会有问题。 “顾不言呢?”白惜玉缓缓回头询问,避免沉重繁杂的首饰撞在一起。 “快出来了吧。”身旁的化妆师答。 帘子被拉开,走出来身穿布衣的女子,看样子就是女一号了,按照剧情要和王世子殉情的那位。 女生看着有些青涩,作为白惜玉的学妹,知道白惜玉对顾不言有意思,有些拘束。 白惜玉看着女一点点头,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大拇指,随后又看向化妆室内。 随着帘子的拉开,人还未现,衮龙袍的龙纹先露了出来。 顾不言显然有些拘束,心脏在通通直跳,自己这行为放在明朝能诛九族啊! 手紧紧握着自己的绣春刀,好在刀在身上,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察觉到白惜玉的目光,顾不言看了过去。 白惜玉微微一笑,比了一个心,期待着顾不言会回应。 可惜,顾不言还没学会什么是比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正常的打招呼。 “小顾,女一,白惜玉,你们都来。”王导演看到顾不言出来,急忙招呼几人过去。 “马上就要开戏了,接下来的话虽然有点重,甚至有点夸张,但是我还是要说。” “这是云城转型旅游的第一战,你们是排头兵,不论如何,一定要好好发挥。” “我先替云城老百姓,谢谢你们了。” 王导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身对着所有剧组人员鞠了一躬。 “同志们!云城的第一步,由我们奠基!” “……” 王府核心外围,内场区。 白洁眼睛微微发光,没人注意到褐色的风衣内,有只猫头鹰在偷看建筑和物品。 “好家伙,全是真的!”猫伯轻轻开口。 “啧啧啧,这次政府真是下血本了。”白洁看着高大的楼宇,啧啧称奇。 就在白洁参观的不远处,四个穿着西服统一佩戴墨镜的人正随着人群前进。 “马科说让咱们低调点,我怎么感觉这样更高调了。”张晋看着周围人休闲的穿搭,在场的除了保安,恐怕只有他们四个穿西服戴墨镜了。 “别在意那么多,你就说帅不帅吧!”诸葛霖金丝眼镜上套着墨镜框,龙王歪嘴摆了个poss,顺手一拍。 “确实啊,确实帅!要不是怕有些东西造成的舆论影响太大,我九科早就成了无数青少年的梦想之地了!” 杨桃推推墨镜,跟着诸葛霖摆起了poss,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着中二台词。 不同于抽象二人组,金虎则淡定得多,冷静的看着王府的一草一木,直到—— “喂,王队长说里面人手不够,兄弟你来跟我去帮帮忙吧。” 金虎被工作场地的保安当做了保安。 虽然在解释清楚后对方道了歉,但是杨桃和诸葛霖在不停狂笑嘲讽。 讲道理,这俩货的嘲讽和嘲笑金虎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是平日里最正经靠谱的张晋居然也在憋笑。 “张晋,我真的像保安吗?” “布,布洗,哈哈哈哈——”张晋看着一脸认真的金虎终于绷不住了,加入了嘲笑二人组。 “一会你们三个打车回九科。” “虎哥!” “虎爹!” 与四人组的欢乐一样,吴情和红秀也在捧腹大笑。 王府内换装拍照店内。 “你看,你穿这种衣服肯定丑。” 红秀捂着嘴,看着换上古代服饰的吴情。 不知为何,吴情虽然称不上一表人才,但也绝不是如今的猥琐模样。 用红秀的话来说就是——活脱脱一个大太监样。 “娘子,别笑了,有本事你穿!” “穿就穿!” 红秀身着红色民国旗袍,拿着半圆小扇子,就像一只争芳斗艳的蝴蝶,矗立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 更有甚者,还以为红秀时官方请来的coser,争着要求合影签名。 吴情看着深受欢迎的娘子,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哪像太监了……娘子净瞎说……” 吴情不信邪,对着老板要来了三套不同时期的古装,拿到红秀面前。 “挑战一下吗?” 事实证明,人美遮衣丑。 哪怕是最难驾驭的绿紫配色,在红秀身上依旧穿出了一番滋味。 完败,一败涂地。 结束后,吴情郁闷的看着手机里红秀的每一张照片。 为什么娘子就穿这么好看呢? “别郁闷了啦。” 红秀察觉到吴情心情有些低落,从背后搂住吴情。 “我没有,只是在感叹女娲好偏心。”吴情苦笑。 “不对,我不是女娲捏的,你忘了吗?”红秀却话锋一转,后腰突然弹出一个毛茸茸的红色大尾巴。 大尾巴轻轻摩擦吴情的脸,不停挑逗吴情。 “干什么?快收回去!别被其他人看见!” 吴情急急忙忙拉开外套遮住尾巴,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看到这一幕。 “喂,你怎么不看我?看那边干什么?” 大尾巴不停挠着吴情的脖子,惹得吴情有些瘙痒。 “别闹了,快收起来,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吴情焦急的收回视线,急忙催促红秀。 没想到红秀朱唇轻启,直接扑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自己整个吃掉。 等到吴情回过神来,发现红秀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不生气了吧?相公?” 红秀眨眨眼,调皮的吐舌头。 “诶,我本来也没有生气。”吴情有些无奈,自己明明记得,梦里面的娘子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是数百年的孤独生活,改变了娘子的性格?毕竟一个人指望着渺茫的希望生活,一定很压抑吧,所以娘子现在是在释放天性? 吴情在思考的时候,红秀已经跑到了路边卖的商贩前,眼睛看着闪闪发光,后腰的大尾巴早已经消失不见。 吴情无奈一笑,快步走了上去,扫码支付,随后大胆搂住了红秀的肩膀,后者则是很配合的靠着吴情。 “老板,两个大的。” 第42章 人民万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人流的不断涌动,王府也开放了绝大部分。 当大部分游客游览完整个王府建筑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尽管失去了白昼的光,但在火光和灯光的照射下,每个人的脸上依然带着兴奋。 伴随着身着古代服饰的工作人员列队走出核心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演出盛典要开始了。 几声炮声响起,无数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属于演出的倒计时数字。 3.2.1。 最后一声礼炮响起,核心区的幕布拉开,露出富丽堂皇的世子宫殿, 巨大的投影显示屏上,向外围的游客投放核心区正在发生的每一件事。 在人群的啧啧称奇中,安静的夜晚中传来盔甲相撞的声音。 核心区的正门缓缓打开,列队走出两排身穿铠甲的武士。 紧接着,红色的轿子被抬了出来,一旁的侍者拉开帘子,露出白惜玉高冷的脸。 同时,整个场地传来兴奋的女声,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王府庆典表演,现在开始!” 此时的核心区,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安安静静的看着庆典表演。 随着八抬大轿的落下,白惜玉踩着鼓点走下轿子,通过耳麦向观众诉说自己情愫。 而在对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身穿龙袍俊朗男子,手中紧紧握着绣春刀。 待到顾不言开口,冷酷绝情的语言一句句说出,将自己对于封建包办婚宴的反抗化作语言的利刃,狠狠撕碎女子的情愫。 言毕,灯光一转,城楼的上的龙椅上,皇帝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大手一挥,武士包围裹挟顾不言,冲进王府核心区。 随着场景的切换,无人机也在空中实时投放剧组的表演。 随着火光出现,打砸声,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云城王府真实历史上所经历的浩劫在这一刻具象化。 当人们看到美好的事物被摧毁,心里难免会有失落。 “可惜,如果那时我们强大,定不会让蛮子做出这般事情。” 台下的读书人暗自捏紧拳头,虽然节目中是皇帝下令摧毁了云王府,但在现实历史中,云王府是毁在了外敌入侵中,稍有常识的人都看了出来。 凄凉的音乐响起,火堆里爬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男人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看着变为废墟的王府跪地呐喊。 此时的阴影里,冲出一队又一队武士,剑指最后的王世子。 世子虽奋力抵抗,但体力渐渐不支,被困在屋子里无法挪动分毫。 一句女声响起,原来是世子的心上人,满脸灰的女子拉着世子通过地道跑向外面。 随着他们的奔跑,他们身后的建筑在灯光下由破败不堪露出原本辉煌的面目。 而在路过的阴影处,跟着跑出了许多不同装束的人。 有古代的士兵。 有蟒袍的大官。 甚至有龙袍的皇帝。 有近代的士兵。 有现代的工人农民。 最多的,则是不同历史时期不同装束的人劳动人民。 他们跑过历史深厚的街道,走过云城上千年的历史,汇入人民的汪洋大海。 他们一直跑,王府的建筑不断被复原,一扇又一扇宫灯被点亮,外围一圈又一圈的灯光被打开。 直到跑到护城河旁,整个王府露出来他原本该有的辉煌和文明。 随着最后的落水声响起,王府城楼上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他的手中拿着巨大的旗帜,旗帜在空中上下挥舞,那是属于新龙国的国旗。 这是云城的历史事件,随着当年旗帜的升起,云城由封建转向解放。 一阵风吹起,旗子在风中呼呼作响。 在场的外地游客可能不太了解,但本地都云城人都泪目了。 这是属于云城的历史,从封建走到近代,从近代走到现在。 多少年来风雨去,而云城人民依旧在这。 “有人说,云城属于云王。” 温婉的女声响起,在节目最后念着旁白。 “也有人说,云城属于数千年前的帝王。” “可是,要我说,云城直到现代才迎来的他的主人。” 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些许颤音。 “云城是一座人民的城市,属于我们所有劳动人民!” 最后一声结束,现场爆发出响彻天地的呐喊。 什么云王,什么世子,什么皇帝,统统见鬼去吧。 云城的历史由劳动人民书写。 此时的人们才回过神来,刚才看似谈情说爱的庆典节目,竟然蕴含着云城的历史。 此时的顾不言已经爬上城墙,褪去了世子的外衣,穿着自己的装束。 看着城下红旗滚动,顾不言的三观受到不少的冲击。 作为一个明朝人,君纲臣伦,父父子子说不上根深蒂固,但也影响不小。 看着汪洋红海,顾不言感到血液喷发,原来陛下,朝廷什么的,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个帝国的主人,永远是他的子民,而非那把龙椅上的发号施令者。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苏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顾不言身边,看着深思都顾不言开口道。 “诶。” 顾不言叹了一口气。 “这般场景,想必明朝不会有,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不会有。” 城楼的风很大,将苏婉清的刘海吹起,披肩的长发随着风儿飘荡。 顾不言不语,只是感受面前的震撼。 苏婉清轻轻挽住顾不言的胳膊,骄傲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这是独属于新龙国的浪漫。” 顾不言点点头,看着越来越长壮阔的红海。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话。 最开始只是几句,后来慢慢的,变得一小片一小片,再到后来整个海洋都在呐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人声震天。 他们呐喊的口号顺着风传来。 可惜并不是怎么清楚,顾不言只能依稀听到几个音。 而身边的苏婉清好像很兴奋的样子,高高挥舞手中的国旗,牟足劲跟着远方的红海呐喊。 “人民万岁!” 万岁? 顾不言看着眼里冒光的苏婉清,似乎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看着翻涌的红海,顾不言深吸一口气,头一次心甘情愿的喊出万岁。 “人民,万岁!” 第43章 这人是狐妖? 已经接近尾声的盛会很快结束。 随着一批批游客离开,这场狂欢即将画上完美的句号。 城墙上,剧组的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顾不言。 “顾不言,王导要大家都过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顾不言闻言点点头,带着苏婉清一起跟了过去。 等到了剧组内,顾不言看见基本所有人都在。 “小顾,这场戏相当好啊,市长看了都说现场表演效果极好!” 王导面色红润,看来高兴之余没少喝酒。 “这次把大家叫来,是因为今天过了之后,我们剧组就要解散了。” “不过我并不会忘记大家,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节目,我一定首先推荐大家。” “另外,这是一点我个人的心意,请大家收下。” 说罢,王导拿着一书包红包一个人一个人挨着发红包,看样子里面装了不少钱。 顾不言接过导演的红包,拆开看了看,发现差不多有2000元,看上去比别人多一些。 “嘘——” 王导演伸出食指,拍拍顾不言肩膀,转身离去。 顾不言一笑,将红包放进衣兜里,挥手和导演告别准备离去。 虽然只相处了一个月,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导演给顾不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可以的话,顾不言还是愿意和导演继续合作的。 离开剧场内,门口站着的苏婉清正在无聊的踢石头,看到顾不言出来,笑着挥挥手。 “导演给我发了红包,每个人都有。”顾不言摸摸苏婉清的头。 “整整两千元。” “什么?这么多啊?”苏婉清一惊,心里对导演有些好感。 “是的,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去外面好好吃一顿——” 顾不言的话妆还没有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女声,打断了顾不言。 “顾不言,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刚从剧组出来的白惜玉快步来到顾不言身旁,打了招呼。 “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怎么样?我请客。”白惜玉没有发现苏婉清的存在,大方的站在顾不言面前。 “抱歉,我——” “不好意思,他没空。”顾不言话没说完,苏婉清已经跨出一步,挡在顾不言身前,隔绝开白惜玉,警惕的看着白惜玉。 “这位是?”白惜玉看着苏婉清,有些纳闷,自己并未在剧组见过这位女士。 “我是他的女朋友。”苏婉清一板一眼回答,随后挽起顾不言的手臂。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你不要打扰我们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苏婉清白了白惜玉一眼,怎么会有这种不尊重人的人?当着别人女朋友的面约她的男朋友吗? “真的吗?在剧组里面没有听顾不言说过他有女朋友。”白惜玉眯着眼,一副不相信的面容。 “她确实是我的女朋友。”顾不言伸出手摸摸苏婉清的头,解释道。 “啊!既然这样,我就不扰你们了。”白惜玉先是一愣,最后露出一阵苦笑,弯腰道歉后转身离去。 看着悻悻离去的白惜玉,苏婉清掐着顾不言打开腰,笑脸上带着满满的威胁。 “顾大人,顾千户,怎么平时在家里没有听过这位美女和你的故事呢?” “晚上想吃什么?”顾不言急忙转变话题,眼里充斥着人畜无害。 我是谁?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火锅?”苏婉清注意到了顾不言打算调虎离山,但还是给出了答案。 “好主意,那我们一定要好好享受。”顾不言一笑,捏捏苏婉清的鼻子,急急忙忙拉着苏婉清离开。 “喂!你还没回答我!这件事还没过去呢!”苏婉清捏着小拳头,嘟着嘴,抗议道。 看着二人远去的白惜玉深呼一口气,但随后又飞速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输了第一阵,还有第二阵。来的早,不意味能走得久。” “……” 庆典散场后,四个身穿西服的人走在门口。 “坐车回九科咯!”杨桃蹦蹦跳跳走向金虎的SUV,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情侣。 “小心些。”张晋话音未落,杨桃和一边的女人撞在一起。 碰撞后,二人同时一屁股坐倒在地。 “诶呦,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你没事吧?” 杨桃急忙起身扶起女人,连连弯腰道歉。 “没事,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活力的。”女人抬起头,朱唇格外显眼。 杨桃一愣,面前的女人居然生的如此娇艳。 “不要紧吧,娘子?”一旁的男人有些担心,不过看着自己女人无碍也松了口气。 “下次慢点,注意一些。”女人拍拍屁股的土,笑着安慰杨桃。 只是杨桃好像被女人迷住了,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怎么了?杨桃,这位女士在和你说话呢!” 诸葛霖推着金丝眼镜,提醒杨桃,顺着杨桃的目光看去,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气息,怎么这么不像人?不对,但是也有很浓厚的人类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 此时的杨桃回过神来,急忙点头称是,随后跟着金虎离开。 而诸葛霖站在原地看着不断远去的女人背影,考虑再三,还是动用了双瞳。 随着瞳仁的闪烁,诸葛霖看清了。 “有趣,一只狐妖,一个男人。” 诸葛霖轻轻放下一个小纸人,随后转身在张晋的招呼中坐上SUV。 “刚刚杨桃撞的那个女人,是个狐妖。” 上车后,诸葛霖开口告诉三人。 三人一惊,纷纷回头看着诸葛霖,要知道诸葛霖是有双瞳的,比起他们只能靠经验分辨,诸葛霖则能直接观察本体。 “我已经放了纸人追踪她,想必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又有了新的任务。” 诸葛霖摇下车窗,看着和男人有说有笑极其恩爱的狐妖。 “奇怪,她和男人感情极好,也没有伤害男人吸取他的阳气。” “按照以往的经验,狐妖接近人类不就是为了吸取阳气寿命吗,怎么那个男人精神得很?” “怪,怪,真奇怪。” “……” 夜晚。 白洁的工作室内。 大门被打开,月光透过缝隙照进屋子。 端着高脚杯的女人背影映入白洁眼帘。 “李太太?” 白洁警惕起来,自从别墅跑出来后,李太太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白洁拿起从别墅里顺回来的火铳枪,小心翼翼的前进。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别墅里活着回来。” 将杯中血红色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李太太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戏谑。 “我也没想到,李太太居然是想要我的命。”白洁举起枪,瞄准李太太。 第44章 差点动刀子 “我没想到,李太太是想要我的命。” 被火铳枪指着的李太太丝毫不害怕,反而自顾自又倒了一杯葡萄酒。 “我这次来,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树立敌人。” 李太太将葡萄酒推到桌子的对面,示意白洁坐下来谈谈。 “怎么?你年轻人害怕我这么一个暮年之人吗?” 话音未落,娇媚的李太太迅速衰老,皮肤布满皱纹,就连声音也苍老许多,带着厚重的痰音。 白洁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坐到桌子的对面,看着血红色的葡萄酒,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你想说什么?”白洁冷冷看着面前的李太太,但手指随时准备开枪。 李太太没有言语,而是轻轻张开嘴。 在血红色的喉咙深处,一只手腕粗的似蜈蚣的长条虫子爬了出来,从嘴边延伸到半空中,足足有20厘米长,还不算在李太太身体里的部分。 白洁觉得恶心,只因为长条虫的身体上布满不断抽动的足,目测有数百只之多,密集的让人反胃。 不过更让白洁好奇的是,为什么李太太会给自己看这些。 一段时间后,那条虫子又钻进李太太喉咙深处,不见踪影。 而李太太的皮肤状态迅速变好,皱纹斑点全部消失不见,又回到的美艳的状态。 “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你可以让你的朋友也出来吗?” 李太太翘起二郎腿,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夫人好眼力。”白洁影子里,猫头鹰的身形显现,缓缓落在桌子上。 “猫头鹰,善发现细节,眼睛很毒。”李太太看着猫伯一笑,轻轻放下高脚杯。 “可惜了,我还以为是夜莺。” “不管我是什么,夫人现在都没有动手伤害白洁,想必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吧。”猫头鹰张嘴,释放出警告的信号。 “我来这里只问一件事。”李太太趴在桌子上,眼眸缓缓变为深红色。 “别墅卧室里的蛋,去哪了?” “我不知道。”白洁摇摇头,突然想起九科的人也去了别墅,自己没拿那一定是九科的人带走了。 “白洁小姐,我的耐心有限。”李太太有些恼火,微微眯起眼。 突然,李太太的背后钻出一只长虫,电光火石间,长虫将二人中间的桌子切的粉碎。 看着不断掉在地上的桌子碎片,白洁下意识准备开枪,却被猫伯拦住。 “刚刚是为了表示诚意,现在是展示武力。”李太太收回了长虫,用高跟鞋接住马上砸碎在地上的葡萄酒瓶。 “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那个蛋的去向我们不清楚,不过在别墅里并非只有我们。”猫伯开口,眼神不断观察李太太的反应。 “说下去。”李太太嫌弃的踢了踢地上的高脚杯碎片,索性对着酒瓶喝起来。 “特勤九科的人也在,并且那条蛇就是他们杀的。” “原来是九科啊。”李太太放下酒瓶,扔在地上。 随着玻璃破碎都声音,深红色的酒如同血液一样蔓延整个地板。 “怪不得我回到别墅什么都没有了,连尸体都没遇到。”李太太好像自言自语。 “本以为你是个夜莺,没想到只是一只帮不了我的猫头鹰。” 说完,李太太从包里面扔出来两包现金,打开门离开。 “猫伯,李太太这是什么?”白洁有些毛骨悚然,刚才的经历自己从未见过。 “长生蛊。古时是邪魔外道用来返老还童延长寿命的蛊虫,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遇见。” 猫伯看着紧紧关闭的门,陷入深思。 “……” 云城最着名的火锅店。 “好辣好辣!” 苏婉清哈着气,急忙喝了几口牛奶,可还是被辣出了眼泪。 “别急,慢些吃,不够我们再点。” 顾不言乐呵呵的将自己没吃过的现代工艺食物通通加进去。 什么鱼豆腐,什么蟹棒等等。 自来到二十一世纪,还是第一次下馆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顾不言有些好奇,夹起来一块水晶包子。 “这真的能吃吗?煮着吃的包子?” 苏婉清一下午早就饿了,此时正在埋头干饭,看见顾不言筷子夹起来的包子。 “可以啊,很好吃的。” 苏婉清鼓着腮帮子,试图再多吃一口。 看见苏婉清的模样,顾不言有些绷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你笑什么?” 顾不言拿出手机,点出照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拿到苏婉清面前。 在照片里,苏婉清鼓着腮帮子,嘴边还有酱料的痕迹,正张开嘴准备塞一片羊肉。 “讨厌,快删了,删了!”苏婉清嘟着嘴,装着生气的模样捶着顾不言的肩膀。 “你亲我一口我就删。”顾不言目不斜视,往火锅里继续添加食物。 “诶!周围人有很多的!我不好意思!” “那我不管。”顾不言像一个小孩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忽然间,右脸有一股温热的感觉,顾不言发现苏婉清正红着脸,试图把自己埋进碗里面躲避现实。 “好了,我删了。” 顾不言刚准备删除,突然灵机一动,保存在网盘中,随后才删除。 奸计得逞的顾不言心情大好,全然没有注意到苏婉清的害羞下,却隐藏着坏坏的笑。 身边传来脚步声,看样子是对面桌来了客人。 “诶?你,你是那个表演的世子吧?” 刚来的客人突然看着顾不言,显得有些激动。 “我叫吴情,我今天在现场看了你的表演。”吴情介绍自己,顺便介绍自己身边的娇艳女人。 “我的老婆,今天和我一同观看了,不得不说你真是表演的天才。” “好了好了,没眼色,不要打扰人家用餐!”红秀眼看吴情越说越多,揪着吴情的耳朵离开,临走还和顾不言弯腰致歉。 “没想到诶,你现在就有了粉丝。”苏婉清咬了一口丸子,看着顾不言。 但是顾不言少见的没有理会苏婉清,而是眼睛直直盯着吴情的老婆红秀,那个妖艳的女人。 苏婉清还以为顾不言被迷住了,装出生气的样子挥了挥手,试图阻止顾不言。 但是发现无济于事后,苏婉清有些真的生气了,怎么可以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一直盯着别的女人呢?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苏婉清放下碗筷,刚想强行打断顾不言,却发现了令自己心惊胆颤的一幕。 顾不言眼睛死死盯着红秀,腿上放着的绣春刀已经快要出鞘,刀身反射出骇人的冷光。 整个人极其安静,就像锁定猎物准备发动袭击的捕食者,瞅准一个时机,顾不言突然拔刀。 却被身边人拦下,苏婉清双手拦下刚准备起身的顾不言,言语里充满担忧,却又十分坚定。 “你疯了吗?在这里动刀子?” 第45章 亲人不擦嘴 “你疯了!不能在这里动刀子,会被警察抓进去的!” 苏婉清紧紧拉着顾不言的手臂,不让顾不言拔刀出去。 “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你能随便砍人的明朝!” 苏婉清索性靠住顾不言,死死抱着一条胳膊。 “今天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许你做错事!” 被拦下的顾不言渐渐回过神来,只是眼睛还盯着红秀一直看。 “狐妖,她是狐妖。” “什么?” 苏婉清见顾不言好像走火入魔了,只会呢喃那几个字,索性几巴掌下去,将顾不言打醒了。 “啊?” “什么?你说那个女人是狐狸精?”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的眼睛。 “啊,对,是狐狸精没错。”顾不言点点头,全然没有意识到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承认自己盯着一个狐狸精看了很长时间,是多么脑残的一件事。 果不其然,苏婉清歪着头,眼睛缓缓睁大,死死盯着顾不言。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都顾不言连连摇头,急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她是狐妖,懂吧?就我之前砍得那个黄鼠狼……” 声音越来越小,无他,只因为苏婉清不断逼近的脸已经和自己快贴在一起了。 顾不言见解释没有用,索性抱住苏婉清狠狠啃了一口。 “呸呸呸,不要脸,看着别人的女人还亲我。”苏婉清喝口水漱口,眼里面满是幽怨。 “欸,他是狐妖,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狐狸精。”顾不言给苏婉清碗里夹了食物。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到底是不是狐狸精。” “为什么?”苏婉清歪头。 “因为我记住她了,用不了多久,她就得死。” 说句话时候,苏婉清感到汗毛倒竖。 面前的顾不言夹着菜,眼神却死死盯着盯着火锅里面的食物,嘴角还带着兴奋的笑,好像对杀妖这种事情感到十分向往。 等等。 苏婉清筷子夹着的肉突然掉在地上,看着带着点疯狂变态的顾不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顾不言不是对除妖这么感兴趣,那么让他这么兴奋的,就只会是一件事了——杀人! 作为历史工作者,明朝锦衣卫干什么苏婉清太了解了,再加上顾不言身为千户,想必手段也十分狠辣。 “怎么了?不吃东西一直看着我。”顾不言的眼神又回到了人畜无害的样子,乐呵呵都给苏婉清续了一杯牛奶。 苏婉清则是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触怒了顾不言。 “你,你不杀人,行吗?” “嗯?什么意思,我没有要杀人啊。”顾不言夹了一块鱼豆腐。 “就那个狐妖,她,不是人吗?”苏婉清偷偷摸摸瞅着顾不言的反应。 “不,她是狐狸,不算人,杀了没有负罪感。”顾不言打了个比方,指着锅里面的牛肉。 “就像这头牛,它不是人,而是牛,所以在屠宰的时候,屠户并不有负罪感。” “就像现在,狐妖只是变成了人的模样,她终归只是狐狸,所以我杀她不会有一点心理压力。” “那,那杀人呢……”苏婉清嗓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苏婉清,你在干什么啊!激怒了他,怕不是先把自己劈成英雄碎片,一块一块的。 恐惧的闭上眼,苏婉清却感到头顶传来了轻轻抚摸的感觉,睁开眼发现顾不言正在温柔的看着自己。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我锦衣卫并不是光明磊落的机构,至于现代资料中锦衣卫的职责都没说错。” “我基本都做过,不过我主要涉及伪元和钦天监除妖方面,实际上诏狱里我都没有去过几次。”顾不言一本正经说瞎话。 “所以我的手底下,死的人不多,也全都是些探子和土匪这些祸国殃民的人,我从未伤及平民百姓。” “那就好。”听闻顾不言的解释,苏婉清放心许多。 “可你不是千户吗?手下不沾那么多血,怎么能到千户呢?”苏婉清有些好奇。 “七爷传给我的,世袭罔替,他死了,我就成了千户。”顾不言的眼神有些黯淡,不过随即又光明起来。 “可惜我来了二十一世纪,千户职位也传不下去了。”顾不言调侃道。 “贫嘴。”苏婉清彻底放下戒心,看样子顾不言并不是自己脑补的杀人狂魔。 可是,顾不言说的是实话吗? 假的,顾不言自亲军效力,后转入锦衣卫,拜入刘伯温门下,手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有妖物的,有土匪的,有敌军的,有贪官污吏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已经满身鲜血,洗不干净了。 不过有句话倒是真的,顾不言自穷苦人家起身,目睹自己大哥二哥的离去,不同于其他翻身的人。 顾不言从未敲诈欺压百姓,相反总是会从自己的俸禄里拿出一些接济冬日里买不起煤的穷人家,亦或者是换成粗米喂饱那些在雪地里穿着草鞋奔波的孤儿。 看着开始打饱嗝的苏婉清,顾不言再次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每次想起明朝的事情,就感觉自己过了很长时间。 “你说,如果啊,假设,这是一个虚拟的情况。”苏婉清突然开口,吸引了顾不言的注意力。 “如果有一个妖怪,他虽然不是人,但是也没有伤害别人,被你遇到了,你会杀掉他吗?” “那要看他实力如何了。”顾不言回答,不过接下来的补充出乎苏婉清的意料。 “如果实力一般不强,不会造成大的灾难,那他可以活着。”顾不言话锋一转。 “如果实力较强,可以造成大规模的灾难,那么他必须死。” “为什么?难道实力强的不是更难对付吗?”苏婉清疑惑,怎么挑强的打呢?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有了祸害天下的能力,哪怕你没有这个心,就已经是死罪了。”顾不言摆摆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能活着,就说明你影响不了什么,如果真的触及了那条线,钦天监可不管你是好是坏,砍死了再说。 因为只有弱者才有投降乞活的能力,强者一旦倒下,那么注定会生不如死。 “那如果妖怪很强,比你厉害得多呢?”苏婉清托着腮帮,用牙签插了一块哈密瓜。 “不可能,我除妖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比我强的。”顾不言言语里满是自信和骄傲。 “当年,我可是被先生称为洪武第一除妖师。” 这波让顾不言狠狠装了一波,有些飘飘然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自从火锅店结账离开开始,每一个看见自己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直到回到家里的卫生间洗脸时,顾不言才发现苏婉清当时亲自己的地方,有一块大大的鲜红唇印。 顾不言点了鬼使神差拿手指沾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 还是火锅底料汤汁味的。 “笨女人?你当时亲我怎么不擦嘴啊?”顾不言在客厅里吐槽。 “我故意的!让你欺负我!” 一阵锁门的声音响起,苏婉清在自己的小窝里放肆嘲笑。 第46章 两对不同的夫妻 深夜。 昏黄的街道并排走着相互依靠的夫妻。 “吴情,你和上一世变了很多。”红秀靠着吴情的肩膀。 “哪里变了?我不是还爱着你吗?”吴情有些害羞,挠挠头。 “如果不爱的话,我也不会会来找你了。”红秀撇撇嘴。 就这样,路灯下二人的影子越来越长,缓缓走向属于他们的家。 晚间的风吹起,一个小纸人趴在街道缝隙中,四下张望后急急忙忙翻出来。 抬起头,小纸人发现自己跟随的目标消失不见,猛然回头。 巨大的高跟鞋根从天而下,贯穿了小纸人的身体。 “怎么了,娘子?”吴情发现红秀踩到了什么东西。 “没事,不小心踩到了垃圾。”红秀微微一笑,用力摩擦一下,将小纸人拦腰截断,化作两片废纸被风吹走。 挽着吴情的红秀眼角看向废纸飞翔的方向,眼神渐渐阴冷。 “……” 特勤九科。 “所以,你们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狐妖?”马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并排站着的四人。 “是。” “然后那个狐妖身边还有个和她恩爱的男人?” “是。” “然后那个男人没有一点被吸阳气的感觉?反而精神得很?”马科有点不可置信。 “是的。很奇怪。不过我放了纸人追踪,想必……”诸葛霖点点头,刚想说一下自己的谨慎。 没想到,下一秒从窗户里飘进来两张废纸,缓缓落在诸葛霖鞋子面前。 “诸葛?这是你的纸人吧?”马科指着地上的废纸。 “不是,他的纸人没有这么扁,也不是一块一块的。”杨桃捂嘴偷笑。 “诶,不是什么大事。”马科闭上眼睛,“狐妖历来不会掀起大的风浪,况且据你们所说,她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眼下的首要事情是处理首富的案件。”马科指指桌子上的案件卷宗。 “看看吧。” 四人拿起来开始翻阅起来。 “街头首富一号尸体器官缺失。”诸葛霖推推眼镜。 “别墅首富二号尸体皮肤被剥成经文。”张晋看着手里的照片,自己当时并没有发现别墅地下室,看样子是后勤人员处理时候发现的。 “这,这是什么?”杨桃指着一张照片,满脸震惊。 火车轨道上,躺着一个从腰部被折断,成为两截的尸体,看那五官外貌,也是首富本人。 “今天刚接到的,是三号尸体。”马科缓缓睁开眼。 “法医确认后,发现也缺少了部分器官。”马科点了一根烟,吐出烟雾。 “上面已经有压力了,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前这个案子必须完工!” 马科拍拍手,身后的屋子里走出一个戴口罩的女人。 “上面派来支援的人手,你们下去自己熟悉熟悉,现在都赶紧滚蛋去办案子。” 几个人走出去后,又进来一个工作人员。 “马科。之前的那个神秘人有线索了。”工作人员展示手里的平板。 “那个神秘人的体型,长发,极其符合云城王府庆典时的那位王世子演员。” “这是他在火锅店门口的照片,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好。派几个人去接近他,试试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马科想起杨桃对男人的夸赞。 “如果能拉进来,想必我就能省点心。” “……” 马科办公室外面。 四人组看着新来的口罩成员自我介绍。 “卫道韵。出勤的时候叫我就好。” 女人似乎并不想多说话,自顾自找个了位置坐下,从口袋里翻出古书看了起来,不再理会一旁叽叽喳喳的杨桃。 “无趣。” 杨桃摆摆手,顿感无聊,还以为新人能带来些不一样的地方呢,没想到是个和金虎一样的闷油瓶。 “别闹了,杨桃,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诸葛霖看着手里面的所有资料,招呼几人开始一起思考。 “……” 某处神秘的地下室。 地中间摆放了一颗巨大的蛋。 周围围着三两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 “奇怪,有某种物质阻挡住了,不能做透视。”工作人员在本子上写着得出来的数据。 “表面坚硬,耐腐蚀,靠外力很难破坏。” “内部有声音,似乎是有生命。不知道何时会孵化出来。” “转移到地下加固的实验室吧。” 工作人员记录完毕后走出地下室,锁好了门。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地下室的墙壁上,一块墙皮悄然掉落。 一只长虫缓缓爬了出来,来到巨蛋下面,钻了一个洞,躲了进去。 “……” 云城郊外首富别墅。 蛋被九科的人带走后,卧室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李太太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我记得,自我们相识的那几年,我便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李太太翻着泛黄的纸,看着很早以前的日记,那些字还有些清秀。 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李太太读起来日记,伴随着窗外呼呼的风,听着火炉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思绪也回到了那个年代。 那是中学时期。 “李富雅!” 那个高个子捣蛋鬼总会叫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拿到自己面前吓唬自己。 还记得,自己总是被吓得花容失色,想到这里,李太太不由得笑出了声。 还记得那年毕业,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学,而那个捣蛋鬼却走进了社会。 不过在分别的时候,那个男生信誓旦旦的保证会追求自己,一定会让自己过的幸福安康。 时间过得很快,四年之后,自己考上了研究生,但是家庭却出现了变故,无力支撑自己继续完成学业。 曾经的亲朋好友唯恐自己找上门,纷纷避而不见,好像自己就是毒虫,在不停的吸血。 某个深夜,男生敲开了自己的房门,塞给自己一个黑色塑料袋,嘴里面嘀咕着什么这是自己的血汗钱,还说什么不够再说,自己赚了大钱。 可是看着男生粗糙的双手,略显佝偻的背影,自己知道,男生过的并不容易。 李太太笑着流了泪,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当年的黑色塑料袋,虽然里面的钱早已经用掉了,但是这个塑料袋一直被保存了下来。 五万元整。 那是拯救了自己的钱。 后来男人每个月都会给自己打钱,直到自己硕士毕业。 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在那晚的毕业晚会,自己拒绝了优秀的追求者,转身和窗外衣着寒酸的男人抱在一起。 那一晚,李富雅将自己整个人交给了男生。 后来的生活也不顺利,柴米油盐,父母的反对,朋友的不理解。 不过好在,坚持了下来。 男生也变成了男人,独自一个人打拼出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了云城最有钱的人之一,完成了年幼时对自己的承诺。 “如果故事能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李太太轻轻合上日记本,里面的内容戛然而止,一滴泪落在日记本上。 打颤了自己的内心,也模糊了年少的记忆。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李富雅擦去懦弱的泪水,拿起桌上的钢笔,开始写着新的笔记。 “我们的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的。” 第47章 怎么又是首富 “拜拜~” 苏婉清站在门口抬起头索要亲亲,这已经成了苏婉清每天上班前的打卡。 “拜拜。” 顾不言轻轻一亲,挥手和苏婉清告别。 等到苏婉清下楼离开后,顾不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昨日火锅店见到的狐妖,如果苏婉清没有拦着的话,怕不是已经成了自己的刀下鬼了。 “主。”沙发后的绣春刀泛出青影,一个模糊的身形也坐在沙发上。 “我觉得苏小姐说的有道理,不是所有的妖都要被斩杀。”言一边说一边拿起遥控器,熟练的打开电视。 看样子,二人不在家的时候,言自己会给自己找乐子。 “怎么,你一个厉鬼也有这种想法?”顾不言看向言。 “什么厉鬼,我听不懂哦。”言摇摇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 “全寨子七十多口人,不是你杀的吗?”顾不言思绪回到那个时间。 那时自己奉命前去捉妖,却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走到了强盗土匪的山寨里。 恰好遇见了刚屠寨的厉鬼,一顿交手下来,厉鬼被打的服服帖帖的。 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顾不言索性将厉鬼收为己用,并取了个名字——言。 “是我杀的啊,但是他们不该死吗?”言试图换台看动画片,却被顾不言抢走了遥控器,只能不满的叹气。 “草菅人命,杀人放火,祸害了一个郡的人,还好我生前怨气重,这才能找他们报仇。”言脸上带着高兴,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鬼。 “诶,你也是苦命人。”顾不言叹一口气,这也是自己将言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原因。 与其让言当做孤魂野鬼渐渐迷失自我,最后被钦天监除掉,还不如跟着自己干些善事,积点阴德。 不过言没心没肺超乎常人想象,听闻顾不言可怜自己的话语,下一秒又飘到旁边。 “那你还和苦命人抢遥控器?苦命人想看动画片,不想看电视剧。” “诶——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 顾不言交出遥控器,言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当下最火爆的动画片——《狗出没》。 “有主在,我不需要长大。” 言还想喝一口快乐水,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进食,只能愤愤将快乐水放下。 顾不言闭上眼,静静享受安静祥和的时光。 就这样,一人一鬼,和谐的相处在一起,默默享受岁月静好。 当然,岁月静好的前提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九科。 “什么?你说什么?蛋破了!”马科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冲到外面。 看见马科如此模样,金虎等人知道,来活了。 “什么?打破了实验室的墙?现场有人受伤。”马科挥手示意几人出发。 “九科的实验室,快去,把脏东西的头给我带回来!”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扔下手里的资料,跑步冲向公车。 “多了一个人有点挤啊!”杨桃贴着玻璃,看着周围的环境飞速变换。 金虎的油门踩到底,一路闯了五六个红绿灯,十分钟便冲到了郊外荒无人烟的地方。 “下车,下车,快快快!”张晋打开门,拿着黑伞第一个冲下去。 “实验室的墙有两米厚啊,我记得之前测试的时候虎哥全力才能破开,这蛋里面到底出来了个什么东西?”杨桃抓住急急忙忙跑出来的一名工作人员。 “不,不知道,反正里面乱成一团了。”白衣男人说完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该死。”张晋听到了实验楼传来的巨响。 “他,他在地下八层的实验室。”一个好像有职务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众人。 “这是我的门禁卡,拿着卡可以直接通过门禁。实验楼就交给你们了。”说罢男人将自己门禁卡交给张晋,也跑了出去。 “他不留下来带路吗?”卫道韵难得开口。 “留下来干什么?等死吗?”杨桃瞥了卫道韵一眼,怎么感觉这家伙不是体系内的人,一点经验没有。 “无碍,九科所有的建筑构造我都知道,就是防止有这么一天。”诸葛霖推推眼镜,甩出一把小纸人。 “走吧。早点结束。” 实验楼的工作人员已经按照紧急预案撤离完毕,只有两个受伤。 一个跑得慢被石头砸到了肩膀,一个跑的太快崴了脚。 毕竟天天和脏东西打交道,跑得慢早领盒饭去下一本书里面当马仔了。 看着一楼的大厅,除了被打翻的桌椅物品等,并没有看到打斗的痕迹 。 “看样子还在地下,没有上来。”金虎推开挡路的桌子。 “那直接下去就好了。”张晋刷了门禁卡,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门。 随着电梯电子数字都不断闪烁,-8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尘土飘了进来,放眼望去,数百平米的实验室已经变成废墟。 天花板的灯一闪一闪,看样子供电系统也出现了问题,影响了众人的视线。 诸葛霖甩出符纸,在空中点燃几团火焰照明。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可思议。 几人轻轻走出电梯,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数根巨大的承重柱,遮挡了众人视线。 随着几个眼神,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搜索。 昏暗的火光中,闪过一个影子,一股冷风袭来。 张晋下意识打开伞,将队伍最后的卫道韵收进伞里。 一个巨大的机器设备砸在刚才卫道韵所在的地方,激起尘土飞扬。 “那边!” 杨桃顺着机器飞来的方向,射出一串珠子。 几声爆炸后,爆炸产生的烟雾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手里捏着杨桃射出的小珠子。 “有意思。” 男子捏爆珠子,爆炸没有对他产生一点伤害,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瞬间,灯光闪起。 男人没有穿衣服,身上覆盖满绿色的皮肤,刻着奇怪的经文图案,嘴里还吐出长长的蛇信子。 “首富?” 诸葛霖不敢置信,这个男人的脸正是云城首富,那个死了三次的男人。 不过男人并没有理会,而是飘在空中眨眼睛来到诸葛霖面前,甩出一脚。 诸葛霖已经来不及闪避,甚至连抬起手防御都做不到。 一声虎啸响起,巨大的虎掌抓住男人的腿,硬生生扛下来攻击。 金虎拦下攻击后,脚下的地板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被破坏,手掌的虎口生疼。 趁着这个机会,诸葛霖马上后跳,过程中扔出符纸准备反击。 杨桃手中黑弓浮现,流动的黑箭应声而出,飞向男人眼睛。 在空中的男人微微一笑,违反物理规律的在空中旋转一圈,带着金虎的手臂同样扭曲。 随后另一脚蓄力而出,如同炮弹将金虎踹飞在地。 右手虚握,男子用力一挥,凭空而出绿色的烟墙将诸葛霖的符纸通通融了进去。 如同消失了一般,本应该爆炸的符纸并没有爆炸,默默消失在烟墙中。 而杨桃的箭穿透了烟墙,却被男人一手抓住,满脸戏谑的看着众人。 “哑弹?死诸葛!”杨桃心疼自己的头发,急着骂诸葛霖。 “啥啊,我不到啊!”诸葛霖也一脸疑惑,自己已经失去了对符纸的控制。 第48章 太极口罩女 “我不到啊!” 诸葛霖充满疑惑,难道那堵烟墙可以隔绝自己对符纸的控制? 不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思考了,下一秒烟墙中飞出无数石块,拖拽着长长的绿色烟雾砸了过来。 诸葛霖急忙起身,连跳几步再次后撤。 “躲我身后。” 张晋跨前一步,先打开伞将卫道韵放了出来,随后顶了上去。 高速飞行的石块撞击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伞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将攻击悉数拦下。 眨眼间,一只绿色的手从伞上伸了过来,差一点抓住躲在张晋身后的诸葛霖。 张晋将伞一顶,撞击在男人身上,随后立即从伞柄末端抽出剑,由内向外刺破黑伞,猛猛刺向一伞之隔的男人。 熟悉的手感,张晋知道自己得手了,但是仍不敢大意。 身后的杨桃已经二次蓄力完成,咬着牙射出黑箭。 带着微微闪电,刺入伞后男人的身体。 听着电流滋滋的声音,意味着杨桃也成功击中了目标。 “结束了?” 诸葛霖再次甩出的符纸成功爆炸,却不想爆炸影响了地下室的供电系统,一闪一闪的灯光这下彻底熄灭。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刚才点燃的几团火也熄灭不见。 诸葛霖掏出符纸,刚准备再次点亮火焰,就在刚点燃的瞬间,看见了对面张晋焦急的表情,嘴还一张一张的。 在说什么?好像是,快跑? 下一秒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诸葛霖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天旋地转,直到重重砸在地上。 “诸葛霖?”顺着声音摸索过去,张晋发现了受重伤的诸葛霖,他的胳膊严重变形,看样子脱臼了。 “咳,怎么每次都是我……”诸葛霖吐出血,有些不解,更多是悔恨,早知道就不点火了。 “忍着点。”张晋根据自己的经验,抓住变形的胳膊,有力一撇,在杀猪的叫声中,扳正了诸葛霖的胳膊。 而在另一边,在男人的不断进攻下,金虎杨桃节节败退。 “你有用吗?新来的,发力啊!”杨桃来不及开弓,只因为男人解决诸葛霖后,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自己。 在最前面挡着的金虎也有些吃力,论力量二人不相上下,但是论速度,这个男人比自己快太多了。 更难缠的是,被他划破的伤口处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痹,看样子是有麻痹毒素。 “该死。” 金虎生生吃了一脚,抓住男人的脚踝,胸口一道强光闪起。 察觉不妙的男人想要挣脱,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侧过身子。 金色强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直视的杨桃和卫道韵捂住双眼,只觉得双眼有些刺痛。 强光过后,金虎单膝跪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的一条腿不翼而飞,正在往外喷射黑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虎哥,牛逼。” 正在处理诸葛霖伤口的张晋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张大了嘴,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金虎的大招,但仍旧被深深震撼。 “虎哥,你怎么样?”杨桃急急忙忙跑过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撑起金虎身躯。 “无碍,就是虚脱了……”金虎喘着粗气,缓缓走到一块碎裂的大石头上坐了下去。 “等等,好像还没完。” 几人的身后传来卫道韵的声音。 顺眼望去,男人已经飘在半空中,不断喷着黑血的腿正在不停延伸出黑色蛊虫,无数虫子缠在一起,组成了一条全新的腿。 “现在,你们还有后手吗?”男人狞笑着,嘴里面还飞出些黑色小虫子。 “我来试试吧。” 卫道韵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竹子,缓缓走在男人面前,举起竹子指向男人。 “竹子?”男人刚准备出言嘲讽,却想起反派总是死于话多,于是不再出言,直接攻了过来。 奇怪的是,无论男人如何进攻,不管是出拳,还是踢腿,总是被卫道韵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 带着强烈拳风的攻击被卫道韵轻轻优雅化解,如同一场表演赛,更像一场舞蹈。 一次次强烈的攻击被四两拨千斤的手法通通解开。 “下山前,师傅曾告诉我,切不可与人争斗。” 细长的竹子在男人头上敲了一下,留下一道印迹。 男人感觉有被羞辱,恼羞成怒的使出全力,雨点般的攻击接踵而至。 而在卫道韵身前,空气似乎缓缓流动起来,旋为一个太极旋涡,男人的攻击路线总是莫名其妙的改变。 “可我只想看书,不想参入争斗。” 竹子又落在男人头上,砸出了两道交叉的印迹。 男人彻底疯狂,从嘴里喷出大量带有毒素的绿烟。 卫道韵不躲不避,单手转起来竹子,绿烟尽数被普普通通的柱子吸了进去。 看着卫道韵熟悉的手法,诸葛霖一愣,嘴里低声念到:“太极。” 果不其然,在卫道韵挥舞的最后阶段,左手空空一弹,一片小竹叶飞了出去,击打在男人的喉咙处。 瞬间打乱男人的节奏,停止了吐息,男人跌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插在喉咙上的绿色竹叶。 “看来,我赢了。” 卫道韵收回变成了深绿色的竹子,微微一笑。 “啧,下次见,必杀你。” 男人愤恨道,随即用力撞击一旁的工作承重柱,只是几下,柱子便出现了裂缝。 “他想撞碎柱子,把我们都埋在下面!”杨桃急忙拉起金虎,招呼诸葛霖和张晋快走。 “何必呢?你只需要束手就擒,这样我能——” 卫道韵站在原地,看着正在撞第二根承重柱的男人。 此时由于失去了第一根承重柱,天花板上已经有碎石泥土落了下来。 搀着金虎走进电梯后,杨桃看着婆婆妈妈的卫道韵,咬咬牙跑进去将卫道韵拉进电梯。 “快快快!” 张晋见状刷了门禁卡,好在电梯还能正常工作。 几分钟后,几人回到了地面。 “奇怪,他明明打不过我,为什么不投降呢?”卫道韵还在纠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呃,他被我们抓住会怎么样?”杨桃看着卫道韵。 “应该会死吧。”卫道韵想了想,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要投降?” “因为他打不过我。” “那他投降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杨桃觉得面前的女人怎么有点傻傻的。 “师傅说了,下山遇到打不过人就投降。”卫道韵完全没听进去,反而认准了自己的道理。 “看来他没有师傅教给他这个道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教他这个道理。” “……我该怎么说你好呢……”杨桃头一次感觉到对牛弹琴的感觉。 “敢问你下过山吗?”杨桃看着呆呆的卫道韵。 本以为孩子是高冷,没想到孩子是蠢。 “没,这是第一次。” 第49章 李太太的日记 深夜。 云城郊区别墅里。 一个背影正趴在书桌上。 伴着微微的鼾声,微开的窗户走进一股凉风,钻进女人的脖颈里。 女人抖抖身子,察觉到天色已经很晚了,缓缓起身关好窗户,走进卧室。 关窗户所掀起的微风吹起了桌子上的日记本,翻到了一切都改变的那一天。 【我叫李富雅,下面的内容是我亲笔所写。】 【如果事情暴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本日记将成为一切事情的解释。】 【希望以此,能警告那些和我一样痴心妄想的人—— 我和我的丈夫李世杰青梅竹马,虽然不是门当户对,但通过我们的努力,终归是闯了一片天地出来。 那时的我还小,不知道意外会来的这么快。 那年冬天,我的丈夫突发恶疾,倒在了他引以为豪的商业帝国前。 当我赶到的时候,我的丈夫已经被确认死亡,死于猝死。 医生说,我的丈夫心脏不好,应该是年轻时积劳成疾所致。 那时的我没有流泪,直到我带着丈夫的遗体回家。 看着偌大的别墅,我却想起了我们在出租屋的那段时光,虽然拮据,但是我们都是对方的唯一。 不像现在,我只能坐在棺材外面看着他。 丈夫的葬礼很低调,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丈夫去世了。 我没有悲伤的情绪,我只是迷茫,我赶走了别墅所有侍者。 等众人都散去,我才恍然发现自己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床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人总要分开,每个人的相遇都是列车交汇,总有加速离开的时候。 这句话是我的丈夫说的,当时的我不以为意,我认为我们年轻,还能在一起很多年。 窗外下起大雨。 我狂奔出门,疯狂在草地上宣泄自己的情绪,此生从未有那种感觉。 等我回到卧室,我已经湿透了,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我轻轻摸了摸。 我想起年幼的雨天,摔倒在地,磕破了膝盖。 树立着坚强不哭泣人设的我,却在我的丈夫面前哭的一塌糊涂。 不过好在那天下雨了。 “富雅不会哭泣,所以天空下起了雨。” 李世杰,我的丈夫,他背着我带我回家,把我安全带给我的父母。 可是如今,我真的不会哭吗? 我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脸,那张姣好的脸此时渐渐变得颤抖,情绪管理渐渐失控。 我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我李富雅不会哭泣,只是天空下起了雨。 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镜子里的我早已经一塌糊涂,我张开嘴,用尽力气进行无声的呐喊。 没有一点声音,却又那么震耳欲聋。 我已经忘了我是如何度过了那一夜。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丈夫的照片,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地上还有未干的水迹。 照片里的丈夫在微笑,举着剪刀手,身边的我依靠在他的身上。 我下定了某种决心,就算为了你,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自那以后,我变了一个人,我学着丈夫生前,经营着丈夫的商业帝国。 我得罪了很多人,有好多人想我去死,但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他的心血消失。 其实如果能这样下去,也挺好的,最起码,不会把我的丈夫变成那副模样…… 那是一个夜晚。 我发现丈夫就在我的身边,他就像生前一样,和我一起吃饭,一起开会…… 直到我睁开眼,伸出手想要挽留飘渺都希望,却发现那只是一个梦。 可在梦里,丈夫让我去找泰国的某位大师,他说能让他死而复生。 我本是不信的,只是因为我过于思念丈夫。 可是这场梦太过迷人,却又太过短暂。 丈夫就是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意义。 我最终决定前往一试。 在那里,我见识过了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断肢重生,返老还童…… 似乎让丈夫重生就在明天。 那时的我着了迷,只记得大师说,要想让丈夫复活可以,但是要和我共享寿命。 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于是我吞下了长生蛊,带着另一只幼虫回来了。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将我的丈夫挖了出来。 他的血肉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我颤抖着将幼虫放在他的骸骨上。 跪在地上按照大师的指示,我割破了自己的血管,大量的鲜血喷洒在丈夫的骸骨。 奇迹的是,大出血的我并没有昏倒,反而只是有点头晕,我有些佩服大师了。 大师说了,按照他的法子,一个晚上过后,我的丈夫就会复活。 那晚我躺在丈夫的墓坑旁边,睡了一夜。 第二日我是被丈夫叫醒的。 我看着眼前复活的丈夫泣不成声,但是他好像缺少了许多记忆。 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帮他记起来。 可是没有几天我便发现,我的丈夫性情大变。 许多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像一个行尸走肉游荡在别墅里。 由于没有想好如何和别人解释,我们在别墅里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 在那几个月里,我的丈夫最开始还有些熟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陌生。 双眼空洞,腿脚无力的拖着行走。 如果不是披着我丈夫的皮囊,我甚至以为那就是一个鬼。 他变得越来越怪,甚至出现了正常人不该有的行为。 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对着窗外的小动物露出骇人的笑。 甚至通过监控看见他在我睡熟后跑进花园里面翻虫子吃。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了,这不是我的丈夫,这是一个披着我熟悉皮囊的脏东西。 第二日清晨,我准备离开别墅,却发现镜子里的我已经衰老不堪,皮肤上布满斑点和皱纹。 这是我吗?我不敢置信,看着一旁眼神空洞看着我的丈夫,我有些怀疑。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要离开,一把抓住我的手,张开血盆大口。 透过尖牙利齿,我看见喉咙深处满是各种虫子,这绝不可能是我的丈夫! 下意识间想要反抗,我的身后长出了蛊虫,将我的丈夫打倒在地。 镜子里的我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女妖,十分骇人。 我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才颤抖着看着自己身后的蛊虫,似乎对我没有敌意。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我共生的原因,但最起码,他和我是一起的。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起了丈夫曾经拜过的大师。 大师了解了来龙去脉,告诉我事情的全貌。 泰国大师给我的确实是长生蛊,但是那只幼虫却不是。 那只幼虫叫衍尸蛊,只会生在死人身上,会吸食周围生灵的生气,并且喜欢吃虫子,会一直繁殖,甚至会分裂出多个宿主模样的虫体,十分聪明,会模仿宿主生前的生活习惯。 但是当虫体破碎的时候,这些恶心人的虫子便会消失不见,不过离开了虫体,他们最多几分钟便会死亡,变成一片灰烬。 大师给我了一个蛇蛋,告诉我将这蛇养大,他会替我处理这衍尸蛊。 并且大师告诉我,长生蛊虽然能保人长生不老,永远青春,但是却要进食大量鲜血,最好是人血。 不过我拒绝了,我选择用动物鲜血代替。 我带着一车的猪血鸭血回到别墅,偷偷养大了那颗蛋。 但是我没想到那蛊虫那么聪明,他猜到了那颗蛇蛋的作用。 他早早的繁殖分裂了自己! 等到巨蛇脱壳而出的时候,只来得及将他的大部分虫体吞下,随后产下一颗巨大的蛇蛋。 至于剩下的部分,我就不知道了。 第50章 李太太的日记-2 深夜的郊区别墅。 李富雅穿着睡衣,再次坐到了书桌前。 看样子睡不着。 她拿起手中的笔,续写日记。 【本以为能这样结束,但却没想到会这样—— 在巨蛇吞下大部分虫体后,我试图寻找躲起来的剩下部分。 但是一无所获。 每当想起这些恶心丑陋的虫子扮作我丈夫的模样,做着那种下流猥琐的事情,我总会气的浑身发抖。 不过好在长生蛊有着对同一物种的感应,我能够模糊的感应到剩下的部分分为了三个虫体。 但却无法确定方位。 直到在新闻上再次看到了我丈夫的死讯。 靠着长生蛊的感应,我确定那一定是部分虫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杀掉了。 我很高兴。 靠着猪血鸭血管饱的投喂,长生蛊已经完全顺从了我,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出现。 于是我报了警,装作我的丈夫现在才死。 并且靠着长生蛊的感应,我察觉到了一个有着异样的私家侦探,她的身上一定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我用金钱让她为我服务,利用她找出剩下的两部分。 临走时,我伪装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并且将蛋放在了地下室,保证不会被那个叫白洁的私家侦探发现。 可是奇怪的是,根据后来我得知的消息,巨蛋竟然回到了我的卧室,甚至还把巨蛇牵连出来。 根据白洁的说法,特勤九科的人也到达了现场。 那颗巨蛋不翼而飞,巨蛇也被斩杀。 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 不过好在这几天我在新闻又看到了我丈夫的死讯,虽然新闻说只是长的像,可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部分虫体。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部分,结合移动的蛋,我大胆推论他根本没走,而是躲在了别墅里,大概率被九科带走。 那估计是活不成了。 写到这里,我的罪行已经全部交代完毕,无论如何判罪,我都认。 虽然不知道按照宪法,我违反了哪一条罪状,但是既然会有九科这种机构的存在,我想,大概率身负长生蛊的我也会被惩处吧。 不过我不在乎,我只希望能够早点结束这一切,把安静还给我的丈夫,弥补我的过错。 【李世杰妻子,李富雅亲写。】 李富雅苦涩的笑着,将日记保存好,拿起一个葡萄酒瓶。 “这么贵的酒,用来装猪血是不是有些浪费?” 话音未落,肩膀后伸出一条长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也伸进高脚杯里喝起猪血。 不过还没有喝几口,长虫突然转向身后,发出刺耳的嘶鸣。 李富雅端着高脚杯回头,看到布满绿色皮肤的李世杰,一条腿爬满黑色蛊虫。 “我的妻子,我回来了。如今的一幕,不是你朝思暮想的梦中场景吗?” “回来受死吗?” 酒杯摔在地上,破碎,一块块的玻璃碎片,反射出李富雅坚毅的神情。 “……” 云城警察总局。 特勤九科。 “所以,他被埋在了地下八层的实验室里?”马科听完五人组的汇报,只觉得脑子有点大。 怎么这几个家伙办事这么不让人放心? “下去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让这种东西活着跑出去。” 马科下达了指令,想了想留下杨桃。 “杨桃,这是你口中那个神秘男子的信息,有监控拍到他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马科扔出一串资料。 “那个男人在系统里面并没有记录,但是那个女人有。” “苏婉清,在文物局上班。” 杨桃点点头,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吧,想办法把他拉进九科。” “那个,马科,他要是不想来呢?”杨桃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你想怎么样?”马科点了一根烟,饶有兴趣的看着杨桃。 “呃,我其实想强行把他带过来,可是——我觉得我打不过他。”杨桃嘿嘿一笑,小手不是很干净,偷偷摸摸顺了马科一根烟。 “那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负责统筹。”马科瞥见了杨桃的小动作,打开抽屉扔出一包烟。 “拿上,把他拉进来,我记你一功,给你涨一倍工资!”马科有些无语,杨桃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过于没有规矩了。 “得嘞!您忙着,我去给您办事~”杨桃摆出讨好的面孔,将马科的烟揣进兜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稳重点!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马科坐在椅子上抽闷烟,突然又想到什么,大声喊道: “什么叫替我办事?这是为人民服务!” “……”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算算时间也到了苏婉清要下班的时间了。 顾不言起身关掉电视机,招呼言回到刀身里面。 “不要吓着笨女人。” 在言鄙视的目光中,顾不言走进厨房开始做今晚的饭。 全然没有意识到,在另一边的苏婉清,已经被某个女人堵在了单位门口。 云城文物局。 到了下班的时间,陆陆续续走出三三两两结伴的人。 杨桃站在街角,叼着马科赏的香烟,细细看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这个不是,太老了。” “这个也不是,太丑了,没有照片里的人漂亮。” 杨桃看着手里苏婉清的照片,丹凤眼,带着些婴儿肥的小圆脸,说不上是顶级的好看,但是却又一种温婉的气质。 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 “这个应该就是了吧?” 杨桃看见门内走出两个人,一个和自己手里的照片相似,身边那个似乎是她的朋友。 “再见,苏苏。”江之晚挥手和苏婉清告别,背上小包离开。 “再见,明天记得不要迟到了。”苏婉清笑着挥挥手,随后转身走下楼梯,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苏婉清察觉到不舒服的感觉,怎么好像有人一直在外面盯着自己。 望了望四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苏婉清加快了步伐,想着快一点回到家里,今天还有些事要和顾不言分享。 “苏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回头看去。 一个叼着香烟的女人正在乐呵呵的看着自己。 “我叫杨桃,是一名警察。”杨桃突然意识到形象问题,把烟踩灭,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怎么了?我犯法了吗?”苏婉清不解,看着杨桃的证件,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没有,不过我说一件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了。”杨桃突然逼近苏婉清,贴在苏婉清面前,轻轻开口。 “火车站,墓园,道人,黄鼠狼,绣春刀……” 苏婉清突然想起那晚的战斗,自己在转角处目睹了全程,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就是当时的短发萝莉。 只是,头发更短了些许,似乎还少了。 “我没有恶意,现在,能谈谈了吗?”杨桃温和的询问。 第51章 杨桃来做客了 傍晚的风吹过小巷。 苏婉清带着杨桃走过街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找他吗?这么相信我?”杨桃跟在苏婉清身边。 “不会,我不懂这些,但是那天你在打那些脏东西,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坏人。”苏婉清目不斜视,沿着街边前进。 “况且,你还是人民警察。” 更何况,打心底里说,苏婉清并不认为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女孩是顾不言的对手。 “好吧好吧。”杨桃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顺手给苏婉清递过去一根。 “要吗?” “呃,谢谢,我没有这个喜好。”苏婉清尴尬笑着摆摆手拒绝。 “啊,那我不抽了。”杨桃又把烟塞了回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直到到达苏婉清的家门前。 “欢迎回家。” 苏婉清打开门,发现顾不言已经做好了当晚的饭菜,正坐在沙发上挥手。 不过忽然间眉头一皱,发现苏婉清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这位是?好像是那晚的那位。” 顾不言起身接过苏婉清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做出了请客的手势。 “请进。” 杨桃点点头,有些拘束的进来。 “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吃吧?”苏婉清走进厨房多拿了一双碗筷,放在桌子上。 “平日里做饭会多一些,多一个人也没事的。” “那个,我——”杨桃觉得有些偏离了自己来的目的,便想要开门见山。 “坐下来慢慢说吧。”顾不言对现代这些和自己工作内容相似的人,颇有好感。 “那个,我——”杨桃尴尬的不行,实在是不好意思,明明过来求人办事,却还要蹭一顿饭。 “没事,来吧来吧,我同意了的,他也不会反对的。”苏婉清抓住杨桃,将她带到茶几旁。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桃见状只得拿起碗筷,加入了二人的饭局。 “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吧?”苏婉清看看顾不言。 “我叫顾不言。”顾不言点点头。 “杨桃,特勤九科的。”杨桃急急忙忙咽下嘴里的饭,不得不说,饭很好吃,差点让自己忘记了来这里干什么了。 “我猜猜,你来这里是不是想让我帮忙,亦或者直接让我加入什么九科?” 顾不言笑着发问,却发现杨桃突然激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别紧张。”顾不言笑着将餐盘推了过去。 “是这样的,就和恩人猜的一样。”杨桃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尊佛请回去,这关系到自己是否能加工资。 “那你们的诚意呢?” 顾不言突然笑着看着杨桃,只是这笑容里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杨桃一愣,筷子里的肉停在半空,忽然想起马科并没有说过相关的事项。 看着顾不言坏坏的笑,自己难道要随便开一个条件吗? “喂喂喂!先吃饭,你搞得客人都不吃饭了。” 苏婉清埋怨的看了顾不言一眼,招呼杨桃快吃饭,不然要凉了。 “不不不,我觉得恩人说的很对,不知道恩人想要什么条件?”杨桃趁这个机会,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我说什么,你都能给吗?还是说,九科能满足我?” 锦衣卫被动再次发动,顾不言已经想着要如何狠狠赚上一笔了,不然没钱小日子都过不好。 看着一旁的苏婉清,顾不言摸摸自己口袋,想起自己的存款连五千都没有。 现在又不让抄家,那自己只能想办法捞一点是一点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面对的杨桃也是一个老财主,平时嘻嘻哈哈,和钱沾关系的事情是谨慎万分的。 “恩人要是狮子大开口的话,就算把我卖了,怕是也达不到要求。” “不多,不多。”顾不言听着杨桃的话,寻思有戏,突然站起身,急急忙忙躲到卫生间。 “突然有些肚子疼,你们吃,你们吃。” 看着突然整这么一出的顾不言,两个女人坐在茶几前略显尴尬。 “那个,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吃的太快,噎着了……” “哦哦,给你,慢点吃,不够还有。” 苏婉清把水杯递给杨桃,听见手机突然传出提示音。 打开手机一看,顾不言给自己发了微信,上面写着: “笨女人,要多少钱合适?在线等,挺急的。” ?? 感情这家伙是不知道要多少钱啊!那他刚才装的那么真,自己还以为他有了主意呢! 苏婉清瞥向杨桃,发现杨桃正忙着吃饭没有注意自己,回了顾不言一句话。 “我觉得别太高,我听说警察工资在5000左右,你要不试试要8000?” 苏婉清刚发出去,便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话。 “要不6000?算了算了,你就说5000吧。” 还没打完字,顾不言已经走出了卫生间,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 “我想好了,杨桃。”顾不言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忙着夹菜的杨桃。 “恩人,怎么说?”杨桃停下手里的动作,接下来顾不言的决定将会影响自己的工资。 “一个月一万六,还有五险一金什么的,你们有的我都要有。” ? 杨桃夹着的菜掉进盘子里,察觉自己失态的杨桃急急忙忙把菜又夹了起来。 一万六?五险一金? 这么简单? 杨桃愣着看着顾不言,发现顾不言依旧是微笑的表情,倒时旁边的苏婉清睁大眼睛,有些惊讶。 难道有套? 杨桃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这点钱就把这位带回去,自己岂不是要…… 不过看着杨桃深思的表情,苏婉清觉得太高了,看着顾不言连连微微摇头。 而顾不言全当没看见,不过手却握紧了喝水的杯子。 “一口价,不能低了!” 顾不言坚定的补充一句。 “啊,对对对,一口价,一口价,不低不低。” 杨桃回过神大喜,看样子顾不言并不在意物质,而是对奉献很感兴趣啊! 一个月一万六,就能带走一个厉害的打手,还是出生入死的活。 要知道,特勤九科里面,工资最低的诸葛霖,一个月也是一万二…… 此时的两拨人,心里面都冒出来一个想法。 血赚! “那我回头带恩人去九科办理手续。”杨桃生怕顾不言反悔。 顾不言更怕。 “行,现在去也行。” “现在有些迟了,明天吧。况且客人还没有吃完饭。”苏婉清出言阻止,看着还在不停吃的杨桃。 “那就明天,我再次登门拜访。” 第52章 房子不是事 “那我明天再登门拜访。” 杨桃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放心的品尝起美味。 “我还没说完,还有一件事。” 顾不言突然又来了一句。 这下杨桃手里的筷子又又又又停了下来。 操。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果然工资只是最简单的要求,接下来说的,才是顾不言真正想要的吧? “我没有身份证,给我办个身份证。” 嗯?杨桃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么简单? 九科的权力那么大,别说是身份证,你要个彩色的身份证都行。 可是看着顾不言认真的模样,似乎又像那么一回事…… “恩人,你认真的?” “是的。” “没有别的要求了吧?别一会我吃一半又来了……”杨桃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美餐,却总是被打断,这简直是对饭菜的侮辱。 “可以有吗?”顾不言有些震惊,现在的公务员待遇这么好吗? 不像那个时候。 大家早上一起上班。 干得好的升官。 干的不好升棺。 “理论上,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都行吧。”杨桃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顾不言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看着苏婉清愣坐在旁边的模样,顾不言索性豁了出去,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现在我住的房子是租的,住的不舒服。” 顾不言突然话锋一转,眼里满是对房子的向往。 “发套房子!要大的!” 嗯?杨桃一愣,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顾不言,又看看旁边早已经愣住的苏婉清。 苏婉清此时虽然表面还是带着微笑,心里面早已经捂着脸尖叫起来。 这是在谈吗?顾不言这是在抢啊!就云城这个地方,虽然经济不发达,但买一套像样的好房子也要100多万啊! 不过杨桃接下来的话才让苏婉清心碎。 “那个,恩人……” “九科的公务员都发房子,不用买……” “意思是我进了九科,九科就给我一套大房子?”顾不言也愣住了,这公务员待遇真的假的啊? “是的,入职就有……”杨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不言刚想问问大不大,就听见杨桃幽幽的声音。 “两室一厅,140平米……” 顾不言又想问地段怎么样,又听见了幽幽的声音。 “就在九科家属院,距离市中心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顾不言这下服了,瘫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努力的意义。 “恩人?”杨桃看着突然不说话的顾不言,出言提醒。 本想要身边的苏婉清也帮帮忙,没想到苏婉清已经变成了一个木雕。 此时的苏婉清想起自己之前看的房价,那个小区的房子市面价格在180万左右,而两个人此时的存款加在一起也才刚够一万…… 等于是二人按照上一个月干上二十年才能买得起,还得勒紧裤腰带…… “恩人?这个条件你满意吗?不满意的话——” “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顾不言猛地坐起身,眼里充斥着对新生活的向往。 “我明天一定去警察局报到,为了房子……不,为了人民服务。” 顾不言学着电视里给杨桃敬了个礼,吓得杨桃急忙回了一个。 等到一切结束,杨桃终于安安分分吃完了一顿饭,临走时还帮着苏婉清洗了碗,怎么劝说都非要洗了碗再走。 看着楼下走远的杨桃,苏婉清感到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先是遇见顾不言穿越,然后是墓园看见脏东西,到现在的顾不言入编。 感觉一切都是一场梦,本来在现代自己还能帮衬顾不言,可是现在眨眼间顾不言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房子。 反观自己,存款连五位数也没有,每天就是乐呵呵的过日子,真到了需要钱的时候却拿不出来一分钱。 真等到了那一天,自己要搬过去吗?还是继续住在这里。 看着客厅里看电视的顾不言,苏婉清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危机感和失落感。 如果顾不言看对了别人女人,自己怎么办?自己长相不是顶尖,学历也一般,各方面都一般,似乎除了遇见的早以外,好像没有什么突出。 猛然间想起那晚的白惜玉,那个女人也表达过对顾不言的意思…… 想到这苏婉清的心情更加低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走进自己屋子。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顾不言看着不理自己的苏婉清。 顾不言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笨女人又怎么了,难道是…… 想通后,顾不言微微一笑,敲开了苏婉清的房门。 “明天我去九科,你也跟着一起来。” “我去干什么?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苏婉清耷拉着脑袋。 “去了你就知道了,明天请个假。” 顾不言神秘一笑,乐呵呵的把苏婉清拉出屋子。 “看电视剧,看电视剧,我们昨天晚上看到哪里来着?” “……” 第二日一早,顾不言早早起来洗漱,等着去九科报到。 小屋的房门轻轻推开,苏婉清探出头,黑眼圈表明昨晚休息的不是很好。 “起来了?” 顾不言递过去一个湿毛巾。 “洗洗脸,杨桃估计一会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敲门声响起,顾不言通过猫眼看见外面的杨桃正在挥手,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这位是金虎,也是九科的一员。”顾不言开门后,杨桃介绍起自己身边的男人。 男人伸出手,和顾不言紧紧握在一起。 “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顾兄弟,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说。”金虎点点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恩人,他不善言辞,不过是个好队友,以后你就知道了!” 杨桃察觉场面有点尴尬,急急忙忙解释道。 等到苏婉清急急忙忙收拾完,众人坐上金虎等人SUV前往九科。 在给顾不言拍证件照的时候,杨桃神神秘秘的凑到苏婉清身边。 “苏小姐,你的男朋友怎么连身份证也没有?”杨桃递过来一块糖果。 苏婉清将糖果塞进嘴里,和顾不言对视,温柔的看着对方,想起那天撞碎玻璃的雨夜。 “秘密。” “啧啧啧。”杨桃无趣的离开,独自站在一旁不停的吃着糖果。 不得不说,九科的效率很高,短短十多分钟一切手续便已经完成。 除了房子。 “房子呢?” 顾不言问着工作人员,在杨桃的无奈眼神下,被带到了一处小区的售楼处。 “呐,选吧,选一套。” 看着沙盘,顾不言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花了。 这绿植面积,这采光…… 满意! 怪不得之前的官老爷都喜欢选址。 顾不言拉着苏婉清挑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套。 等到过户的时候,工作人员问到:“房主是顾不言,没错吧?” 出乎意料的,顾不言拦住了工作人员。 “房主是苏婉清,苏州的苏,温婉的婉,清水的清。” 苏婉清一愣,拽着顾不言的衣角,想要把他拉到一边。 这是顾不言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能这样占便宜。 可顾不言一动不动,反而抓住苏婉清拽自己衣角的手。 “就写苏婉清。” “不不不不,别听他的,写顾不言就好。”苏婉清连连摇头,疯狂拒绝。 就这样,在杨桃和周围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二人撒了一波大大的狗粮。 直到最后才确定了 ,在顾不言的不容置疑的要求下,房子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啧啧啧,早知道我也找个男朋友了。”杨桃站在售楼处门口,看着忙着办理手续的顾不言和苏婉清。 “你这么疯,谁看得上你?”金虎瞅了眼杨桃刚叼上的香烟。 “少抽点。” “虎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那你还是抽吧。” 第53章 诸葛霖终于发力了 “那你还是抽吧。” 金虎不再理会杨桃的骂骂咧咧,几步走到门外,呼吸着新鲜空气,摆脱杨桃二手烟的攻击。 屋内手续的办理已经接近尾声,随着大红房本的到手,意味着顾不言二人再也不用租房子住了。 苏婉清看着手里的大红本,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只觉得一切好像一场梦。 顾不言拍拍苏婉清肩膀,笑容满面的指指自己的脸。 苏婉清脸微微泛红,推开顾不言的手,把头撇到一边。 “外面人多,晚上回家……” 顾不言坏坏一笑,突然亲了苏婉清婴儿肥的小脸一下。 “干嘛?” 苏婉清嘴上强硬,却也没有躲避。 “咳咳咳——” 杨桃的声音传来。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现在恩人已经是九科的公务员了,现在可是上班时间。” 杨桃打开门,做了请的手势。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恩人,我们要上班了。” “……” 一辆黑色SUV停在九科办公楼下。 顾不言跟随杨桃走了进去,俊朗的面孔和齐腰的高马尾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员注意。 “恩人,放心,苏小姐已经被送回家了。” “你的刀一会也会被工作人员带过来。” 杨桃看顾不言一脸冷漠,还以为是在担心苏婉清。 殊不知,顾不言观察九科的环境,看着这些人的工作环境,想想自己之前过的苦日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恩人,你要咖啡吗?都是免费的,员工福利,还有那边的蛋糕甜点也是。” 杨桃带着顾不言熟悉环境,一步步引入九科核心的地方。 透过玻璃,顾不言看见三个男人正在讨论手里的资料,角落里坐着戴着口罩的女人。 杨桃敲了敲门,看着翘着二郎腿的中年男子。 “马科,人带到了。” 马科长急忙起身,眼睛上下打量了顾不言一番,示意顾不言到自己身边。 “今天以后,这位和你们一起行动,不需要我多介绍了吧?” 马科长看看下面坐着的张晋和诸葛霖,二人连连摇头,还记得杨桃所说的,这个人一个人单刷了黄鼠狼。 马科拍拍顾不言肩膀,示意坐在自己身边。 “我这个人不喜欢繁文缛节,我是九科的科长,我叫马过山。” “顾不言。” 顾不言点点头,握住了马科伸出来的手。 “好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讨论。” 马科示意诸葛霖继续,并不过多计较新人的入职工作。 反正对马科来说,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先前的首富案件,我们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发现和那个狐妖有关。” “狐妖?”顾不言纳闷,突然想起在火锅店遇到的那个狐妖。 “是的,先前在王府庆典结束时,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后来还略施小计,追捕到了她的行踪。”诸葛霖推推眼镜,试图给顾不言留下高深莫测的形象。 “那折叠屏纸人——”杨桃出声想要拆台,却被张晋打断。 “虽然查不出那个女人的信息,但是我们顺藤摸瓜,查出来那个男人的信息。” 张晋指着屏幕里投放出的吴情照片和资料。 “吴情。” 顾不言看着照片,想起火锅店内和自己搭话的男人,似乎就是一个人。 “我们在调查他的时候,发现了很有趣的一件事。” “他的住址就在第一具尸体那条街道。” “这说明不了什么。”金虎出言。 “没错,所以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诸葛霖点头。 “我将那夜所有的监控都看了,发现只有11个人走进了那条街道,幸运的是,监控都照到了他们的脸。” “而在第二天的监控里,这11个人的脸,有一个人没有出现。” 诸葛霖的声音有些激动,又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的正面照。 “一天可能是在家里,很多天依旧没有出现。” “所以我拿着这张照片,询问了整个街道的人,没有人见过这张脸。” “后来我拿到数据中心比对,发现云城并没有这张面部信息的录入。”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脏东西?”杨桃开口。 “听我说完,有意思的来了。”诸葛霖坐起身子。 “后来我仔细翻那夜的监控,我翻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诸葛霖兴奋的甩出一打照片,兴致勃勃的让众人看。 “搞什么?这有什么问题?”张晋拿着两张照片看了半天。 “找不同,找相同,小时候没玩过这个游戏吗?” 诸葛霖憋着笑,看着烧脑的杨桃金虎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顾不言,你觉得呢?”马科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看向一言不发的顾不言。 顾不言拿过照片看了一会,点了点照片上的一个东西。 “这个。” 诸葛霖凑近一看,兴奋的拍手。 “对,聪明!” 杨桃见状贴近观察,看看到底是什么。 一个破瓷碗。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瓷碗。 “碗?” “对!就是碗!” 诸葛霖激动的指着每张照片,吴情的身边,无论在哪个瞬间都有一个破瓷碗。 桌子上,垃圾桶里,角落里,阳台上…… 那个破瓷碗阴魂不散的一直跟着吴情,而在最后一张照片里,诸葛霖说出了另一点。 那是第一具尸体的现场照,首富的尸体不远处,熟悉的东西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 一个破瓷碗,一个碗边带着黑血的破瓷碗。 “奇怪,他的身边,不是有一只狐妖吗?”金虎看着破瓷碗,觉得有些奇怪。 “对,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诸葛霖拿出一段视频,开始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播放。 视频里,正是王府庆典那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男人端着一个破瓷碗走在海边。 诸葛霖暂停视频,不断放大,直到众人看清楚男人的脸。 吴情。 “一个正常人会带着破瓷碗去海边散步?” 诸葛霖一拍桌子。 “这个碗绝对有猫腻,我推测很有可能狐妖先前一直躲在那个碗里面。” “而先前法医所查的第一具尸体,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似是被某种猛兽生生撕裂……”金虎想起之前的报告。 “bingo,所以,这个碗,还有这个男人,再加上男人和狐妖一起逛街。” “那么那个首富怎么死的?不需要多言了吧?” 诸葛霖擦擦鼻子,坐回了椅子。 “所以尸体里缺少的器官,是被吃掉了?”杨桃联想起来,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概率是。” 不过正忙着讨论的众人没发现顾不言的脸微微泛红。 马科叼着烟,乐呵呵的看着屏幕,时不时还瞅瞅顾不言,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看向屏幕,发现端着碗的吴情不远处,就是顾不言和苏婉清黏在一起…… 上班第一天,就遭遇了网爆…… 还是在顶头上司面前…… 现在退房子,来得及吗? 第54章 被骗了 “这是第一具尸体。”马科指指图片。 “那么剩下的两个呢?” 马科指的是刻满经文,被拦腰截断的那俩尸体。 “目前没有太大的进展。” 诸葛霖又发了一份资料。 上面描述了经文的内容,翻译过来大概是长生不老,信者永生等内容。 “感觉像邪教……”杨桃撇撇嘴。 众人看了看手里的资料,顾不言觉得怎么有点眼熟,记忆里好像南边的一些小国主很喜欢整这些东西。 好像叫什么?蛊虫什么的,忘记了。 “泰文,是那边的蛊术。” 马科熄灭了手里的烟,将资料甩到桌子上。 “看样子等这件事结束,我得向上面申请去一次泰国。” “把这种想做坏事的人处理掉。”杨桃点点头。 “怎么处理?”顾不言转头看着杨桃。 “能怎么处理,想办法让他自杀。”张晋的眼里泛着狠辣。 当然这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要是那边的不想体面,那就想办法,帮他体面。 “至于现在么,先忙手下的事。”马科站起身,看着坐着的几人。 “你们自己分队,一队去找狐妖,一队去查查那个李太太。” 随后经过短暂讨论,众人决定这样分队。 顾不言,杨桃,张晋去狐妖那边。 金虎,诸葛霖,卫道韵去李太太那里。 下了决定后,众人马上出发。 “……” 坐在公车里,杨桃坐在副驾驶,乐呵呵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一点担忧。 “恩人,你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啊?这么厉害。” 杨桃看着顾不言不久前从送苏婉清回家的工作人员手里,带回来的绣春刀。 好长的刀啊,和电视剧里不一样,长的过分,杨桃看着平铺开几乎占了整个后座的长刀。 “师傅和家人教的。”顾不言回答。 “喔喔喔——”杨桃两眼放光,顾不言都这么厉害了,那么他的师傅和家人一定也没差到哪去吧? 如果都拉来九科,那岂不是? 稳啦,稳啦,都稳啦—— “那他们有没有加入九科的想法呀?”杨桃回头看着后座的顾不言,眼里充满了对加薪的渴望。 “可惜,他们已不在人世了……” 顾不言看向窗外,想起大哥二哥,七爷,九娘,师傅等人,也许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他们也会想自己吧? 张晋一拳敲在杨桃头上。 “就你话多!” 杨桃受了委屈,撅着嘴,寻思着不知者无罪,想要解释什么。 “没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顾不言摆摆手。 很久之前?杨桃一愣,顾不言看着也就20多岁啊,怎么感觉经历了好多年,老气横秋的。 顾不言看着杨桃微微一笑,这个很久之前,可是数百年之久。 不多时,小车停在了那晚出事的街道。 “我们就这样上去?直接做了那狐妖?”顾不言看着二人。 “怎么可能啊,我们要在意舆论影响,这种事都是私底下的。”杨桃摆摆手。 “这里人太多了,动手的话影响太大,九科不好给咱们擦屁股。”张晋看着周围的居民楼。 “那怎么办?我看那个狐妖好像挺喜欢那男人的,咱们要不要把那男人绑了,把那狐妖骗过来?”杨桃灵机一动,想了个绝妙点子。 顾不言瞬间来了精神,被动技能发动,这活我熟啊! 不过张晋一脸无辜的看着杨桃。 “我们是啥?” “特勤九科,警察啊。”杨桃一愣。 “你还知道你是警察?绑架一个老百姓?”张晋一脸鄙视,“你想被马科从楼上扔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等,这里人多眼杂,等她出来,总有落单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张晋,这都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杨桃挠挠头,有些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街道处走来一个男人,全然没有注意阴影处,藏着三个人正在注视自己。 吴情拿着买的烧鸡,快步走过街道。 “吴情,那个狐妖的男人。”杨桃低声提醒。 “跟着他。” 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吴情身后。 吴情感觉黑暗中好像有人盯着自己,但是每次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奇怪,最近太累了吗?” 吴情吐槽几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吴情走进一栋居民楼,关上了防盗门。 “接下来呢?” 杨桃看着楼道的灯光不断闪起,说明吴情正在爬楼梯。 殊不知,楼上的阴影处,一只硕大的红色狐狸正看着吴情走过的路。 “总感觉,不对劲,似乎是有人来了……” 自从发现小纸人后,红秀谨慎了许多,就怕被人盯上。 听着房门打开的声音,狐狸缓缓走了出去,吴情举起手里的烧鸡。 “你看,奥尔良味的。” 狐狸发出嘿嘿的笑声,缓缓变成人形,轻轻靠进吴情的怀里。 “喂,你带了朋友来了,怎么不请进来呢?” “哪里有朋友?就我一个人。” 吴情摇摇头,将烧鸡放在桌子上,还以为红秀在开玩笑。 可是红秀表情严肃,贴紧吴情的耳朵轻语几句。 吴情脸色变化,突然严肃的看着红秀。 “真的?” “你做了不就知道了吗?” 红秀抓起烧鸡,轻轻用力,整只鸡轻而易举的被撕开两半。 “呐,小的一半拿去。” 吴情点点头,将那部分烧鸡放在盘子里,转身出门。 而在楼下,阴影处的三人还在思考该如何在不惊动居民的情况下做掉狐妖。 “看,楼道灯又亮了!”杨桃指指方向。 短暂的时间过去,居民楼的防盗门再次打开。 吴情端着半只烧鸡,放在楼道门口,对着四周大声喊道: “我家娘子知道你们来了,不用藏了,请你们上来一叙。” “小小烧鸡,不成敬意!” ? 黑暗中,三人组一惊,同时捏紧了自己的武器。 “张晋,会不会是在诈我们?”杨桃捏紧算盘,随时准备攻击。 “不清楚,但是她有交流的想法,我想试一试。”张晋捏捏手里的伞,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 “要不这样,你们上去交流,我在楼下接应你们。”顾不言握着长刀,后退几步躲进黑暗中。 张晋杨桃闻言点点头,调整了一下位置,从另一个阴影处走了出来。 “吴情,你家娘子真的欢迎我们吗?” 本来吴情都准备把烧鸡端回去了,突然看到黑暗中走出一男一女,一个手里拿着黑伞,一个手里捏着算盘。 看来娘子说的是真的!有人来找她了,这些人绝非善善茬! 不过娘子说了,只要愿意谈,那就不要撕破脸皮。 吴情摸摸腰间藏着的水管,紧张的装出一副早知道的模样,欢迎张晋杨桃二人。 “请吧。我家娘子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 ————————————————— 说实话小白入坑就准备试试水,没想到人慢慢多了起来。 想起刚够10w字时候的一脸无知,那时心灰意冷准备提桶跑路了。 现在看还是年轻了,看着越来越多的大佬们都给了我建议,鼓励我写下去。 那我提桶跑路的话就不是人了! 那我提桶跑路的话就不是人了! 那我提桶跑路的话就不是人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接下来,为了感谢大佬们,我要猛猛码字。 只有被敲烂的键盘,没有码不完的字。 我这个人就是生产队的驴,一字干。 停不了一点。 遂发文立誓,日更最低7500,目标这周末每天字,少一个字拔一根头发。 冲—— 第55章 无意义的交谈 随着楼梯处不停传来声音,二人跟随吴情上楼。 吴情打开家门,二人站在门口。 透过大门,一个美艳的丰腴女人坐在沙发上,烈焰般的红唇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女人看了看门外的客人,站起身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 “换上吧,别把客厅弄脏了。”女人转身坐回沙发。 杨桃感受到了女人冰冷的态度,轻轻靠着张晋,低声道。 “来者不善啊!” “你才是来者!”张晋瞥了杨桃一眼,换上了拖鞋走进客厅,不过黑伞依然随身携带。 “作为客人,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红秀将身前的茶水推了过去。 “张晋。” “杨桃。” 女人点点头,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势散发出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来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那个纸人,不知道是你们谁的杰作呢?”红秀微微一笑,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 二人并没有回答。 “不想说?没事,反正也不会影响接下来要说的。”红秀看了吴情一眼,后者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水管。 “这位男士,大概知道你是什么吧?”杨桃看了一眼严肃的吴情,又扫了扫红秀,“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伤害他。” “你见过有人会伤害自己爱的人吗?”红秀扑哧一笑,当着众人的面亲了吴情一口。 “我知道她不是人,但她是我的娘子。”吴情的表情有些缓和。 “是的,我们的感情跨越很长时间,所以你们二人不用担心我会发疯伤害别人。”红秀拍拍吴情后背,“把你偷偷藏的东西拿出来,不要吓坏客人。” 吴情闻言,只能拿出水管放在一旁,那是正准备更换的卫生间水管。 见状,杨桃的手渐渐从怀里的算盘上挪开,不过张晋依然握着黑伞。 红秀自然注意到了一切,不过并没有在意。 “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张晋看着红秀。 “关于以后的事情。”红秀用手指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下来一个数字。 “这栋楼里面有二十多个住户,上百人,如果我发疯了,那他们一定会出些意外,对吧?”红秀眨着眼睛,那一瞬间,像极了狐狸在算计什么,不,她就是狐狸。 “但是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疯,那说明我是个正常人,既然我是正常人,那你们就当我是人,不要干扰我们的二人生活。”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好吗?” “你在威胁我们?”张晋眼神阴冷,感到不满。 “不,这是交谈,毕竟我丈夫也在现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红秀温柔的看着吴情。 “我只能答应一半的请求。”张晋回答,“并且你需要去特勤九科一趟,登记,备案。” “不行!” 吴情反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特勤九科,但是让娘子跟着这些人走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红秀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这是底线。我们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我要对九科和这里的居民负责。”杨桃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那就是没得谈了?”红秀甩手。 “没得商量。” “送客吧。”红秀起身离去,回到自己的屋子。 二人起身对视一眼,在思考要不要赌一把,直接把这狐狸杀了,这是一个机会。 这个距离,张晋有把握一击必杀。 看着红秀的背影,张晋刚准备上前,却被吴情一把拦下。 “天色晚了,我家娘子要休息了。” 杨桃捏紧算盘,准备第一时间放倒吴情,虽然勇于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妻子是正确的事情,但是很可惜,自己也得对这楼的所有人负责。 换言之,就算红秀说的是真的,她没有伤害人的打算,但是谁能保证她一直不伤害人? 这也是九科的默认做法,可抓可不抓的坚决抓,可杀可不杀的坚决杀。 用杨桃第一次出任务时,马科的那句振聋发聩的语言来说,就是—— “人民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同情这些东西的,必须坚决的消灭,我们要对人民负责!” 正在杨桃准备撂倒吴情的时候,张晋却拉住了杨桃,转身离开。 在楼道里,杨桃有些不解,用伞剑偷袭一直是张晋的拿手好戏,刚刚为什么突然拦住自己。 “太危险了,吴情在防备我们,如果第一时间没有得手,疯狐狸发疯这栋楼的人就完蛋了。” 张晋长叹一口气,踩着楼梯一点点下去。 看样子,靠谈判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 楼道的灯缓缓熄灭,清凉的月光透过玻璃,看着楼道的玻璃,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在玻璃上浮现。 狐,狐狸? 杨桃还未来及看清,背后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 楼道的玻璃被撞得粉碎,无数碎片随着杨桃快速坠下。 这个高度,杨桃如果摔在地上,必死无疑。 “张晋!” 杨桃想要伸出手抓住什么,可是除了黑黑的天,眼里什么都没有。 而在楼梯内的张晋,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来不及思考,急忙从破碎的玻璃处跃下。 空中甩出的黑伞拉出一道直线,精准的照在杨桃头上,将其整个人收容进去。 黑暗中,一双豹眼微微发光,随着几次富有力量感的跳跃,张晋稳稳接住黑伞,落在软软的地面。 嗯?软软的地面? 张晋一边打开伞,一边看着脚下。 杨桃头先落地,砸在了软绵绵的东西上,随后迅速翻身站起,看向不对劲的地面。 几只巨大的红狐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缓冲的肉垫。 张晋抬头看向吴情家的玻璃,发现红秀正在笑着和自己摆手。 再看向脚下,几只狐狸已经消失不见。 “她没想杀我,这是一个警告。”杨桃喘着粗气,看着豹纹缓缓褪下的张晋。 “是的,不过我觉得叫挑衅更好一些。”张晋冷冷回答。 夜晚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已经有些人打开了灯查看发生了什么。 看这样,今晚只能到这了。 二人走进刚才顾不言的藏身处,想拉着顾不言一起离开,却发现顾不言已经消失不见。 泥土上,写着歪七扭八的几个字。 “不用管我。” “奇怪,恩人有找到了什么线索吗?”杨桃看着歪七扭八的字,不得不说,这字确实丑。 “但愿如此吧,希望他能找到什么东西。”张晋摇摇头,将自己模糊,转身走进黑暗。 第56章 为什么揪着我不放 第二日,吴情早早出门上班,红秀等到晌午才起床。 起床后经过洗漱后,穿好衣物出门,还带上了口罩和鸭舌帽。 不过并没有走楼道门,而是走上天台,在居民楼的顶层不断跳跃。 等到红秀来到了目的地,这里存放许多冻肉,尤其是鸡肉。 红秀数着数量,将一部分装进麻袋,背着跃向远方。 “……” 昨夜里,顾不言蹲在草里面喂了一晚上蚊子。 直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杨桃从楼上掉了下来。 刚准备去救的顾不言看到了阴影处凭空出现的几只狐狸,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肉垫。 随后的张晋出手,杨桃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而缓缓消失的狐狸却让顾不言抓到了信息。 “主,那边!我感觉得到!这些狐狸和我一样,不是活物!” “快!再慢一步他们要跑了!” 言化作一个小人,坐在顾不言头上,指着方向。 来不及了! 顾不言随便在土上用刀鞘刻出几个字,运起轻功飞速前进。 “那边!那边!” 随着言的不断指示,顾不言不知不觉中已经全力前进了十几分钟。 这里是荒郊野外,一片荒凉都景象。 “就在这里,他们在这里消失了。”言坐在顾不言头上,指点着。 “有意思,这狐妖不是孤身一人?”顾不言环视着环境,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狐狸死了也会有魂吗?就像我一样?”言歪着头,指着自己。 “自然,只要是活物死了,就会有魂。”顾不言笑着将言接到自己手上,走向感知最强烈的地上。 “这下面,应该就埋着东西,我猜是狐狸的尸骨。” 顾不言踩踩土地,看着手里睁大眼的言。 “那你要挖狐狸的坟吗?”烟询问。 “不,我要躲起来。”顾不言找了个好位置躲了起来。 “这种狐魂没有怨气,按道理不可能长久留在人世间。” “怕是有人每日献祭些什么东西,让他们舍不得走吧。” “……” 小男孩趴在玻璃上,发现在居民楼顶有个人影背着麻袋不停飞跃。 “妈妈,妈妈,我看见飞檐走壁的大侠了!” “什么大侠?赶紧好好写作业!每次都被叫家长,以后不许你看网络小说!” 女人几巴掌下去,小男孩哭的稀里糊涂,不甘心的看着窗外,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刚刚在屋顶飞跃的人,正是红秀,背着麻袋,红秀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不多时,来到了荒郊野外的埋骨处。 没错,就是这里。 数百年来自己搜集了族人的尸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自己和谐的生活。 自发现那些人的小纸人后,红秀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那些类似钦天监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不过无碍,自己这数百年间,除了寻找吴情,也做好了面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红秀放下手里的麻袋,将冻肉一股脑倒了出来。 虽然用活的效果会更好些,但是被发现的概率也会增加。 一块一块的冻肉掉在地上,红秀站在冻肉前,轻轻拍拍搜集的狐骨埋葬点。 红秀腰后缓缓长出毛茸茸的大尾巴,忍痛拔下来一点,搓成一根。 “不敢下楼买香,我怕那些人还盯着我。” 红秀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地下的狐狸告罪。 美艳的脸庞变得突出,口罩掉在地上,鸭舌帽下显现出一张尖尖的狐嘴。 面前插在土里的狐毛凭空燃烧,红秀双手合十,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可惜躲起来的男人并不让他如愿,男人突然弹出了小石子。 突然传来的危机感让红秀急忙闪向一边,如临大敌的看着石子飞来的方向,身后的尾巴炸了毛。 这一闪,石子精准的将插在地上当香用的狐毛击飞,在空中散落成一根一根缓缓落下。 怎么会,自己明明确定了没有人发现……除非,昨晚来的人,不只有那两个人! 不过谜底已经揭晓,一个手持长刀的高马尾男人缓缓走出来,手里面还趴着一个笑呵呵的小女人。 “厉鬼。” 熟悉的气息让红秀提高了警惕,虽然这个厉鬼虽然看着人畜无害,但是总给自己一种不祥的感觉。 不过更在意的则是那个男人,正是和吴情在王府庆典遇到的那个王世子——顾不言。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来。” 顾不言侧身走着,手里的言趴窝到顾不言头上,看着警惕的红秀。 “你想怎么样?” 红秀盯着顾不言,没想到这个王世子居然不是普通人,早知道就不去庆典了。 “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顾不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将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你想杀我?”红秀双手背到身后,再伸出来,已经是利爪。 “是。” 顾不言突然甩出刀鞘。 裹挟着强大气场的刀鞘横空而出,红秀急忙抬手抵挡。 如同被炮弹击中,只觉得双臂发麻,几个翻身后,红秀还未稳住身形,突然发现眼前一黑。 不知何时,顾不言已经踏在半空,正好遮住空中的太阳,长刀泛着骇人的光。 一斩下去。 后仰躲避的红秀看着刀锋一闪而过,差点把自己整个嘴齐齐削掉。 顾不言自然不会给机会,一击横劈不中,高高举起绣春刀,准备继续攻击。 看着刀身的华丽图案,红秀突然想起数百年前曾听闻的那个机构。 “不会吧?” 来不及思考,红秀翻滚躲过第二击,随后马上拉开距离,刚才的地方的已经留下来深深的刀痕。 红秀捂着起伏的胸口,看见几乎是飞来的男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犹豫了。 要抓住机会。 憋住一口气,红秀集中精神,双眸柔情似水,施展起狐妖法术。 顾不言虽然早已经提防,但奈何红秀修为也不低,贴近后的第一刀被红秀影响,扑了个空。 抓住顾不言出刀后摇,红秀伸出利爪,刺向握刀的手。 奈何红秀忘了一点,顾不言头顶上的言。 随着顾不言嘴角微微扬起,小小言变成正常身形,捏住红秀伸来的利爪,无法动弹。 “你有些急了。” 言模糊的五官似是嘲讽,又似是惋惜,很少见到有人能和主周旋这么长时间了。 红秀瞬间反应过来,顾不言的那一刀是故意劈空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以为抓住了破绽,近身后被烟制住。 “狐妖授首!” 顾不言刀锋将至。 红秀深吸一口气,怒吼一声 ,从被言控制中生生扯断利爪,后退几步躲开致命刀。 “啊?这么狠吗?” 虽然自己是厉鬼,不会有肉体的感觉,但是这看着就疼啊! 言手里捏着七八个淋着血的狐爪,看着不远处的红秀,恰好站在埋葬狐骨的地方。 此时的红秀仅剩下几个利爪,两只手都在淋着鲜血,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只是想和夫君一起安静的生活,为什么你们就是抓着不放!” 揪心的痛钻进脑海,红秀索性拼了,用力一踩。 埋骨处突然爆开,数十只白骨冲出地面,纷纷立在红秀身前。 红秀双手合十,燃烧精血施法,做殊死搏斗。 甩出一片血舞,狐血纷纷落在白骨上。 血落,肉生。 白骨上长出红色的血肉,披上了红色的狐毛,眨眼间,数十只狐狸露出尖牙利齿,看着顾不言。 第57章 离开这个伤心地 面对群狐,顾不言只是冷冷看着,对红秀无动于衷。 单手抓住刀身,掏出内刀,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红秀看着双手持刀的顾不言,自认这股气势自己不是对手,咬咬嘴唇,不愿意进行搏命的厮杀。 好不容易才找到吴情,这一世还没开始,不能在这里结束。 “当真要如此吗?” 红秀的言语中甚至带着些祈求。 没有回应。 顾不言只是踩着泥土一步一步前进。 群狐感受到了危机感,以红秀为核心,聚集在一起,发出低鸣声威胁前进的顾不言。 一道寒光闪过。 排头两只狐狸拦腰截断,身子和头飞在空中,重重摔进狐群里。 并没有造成想象中的混乱恐惧,反而结成队形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等,等等!” 红秀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顾不言已经被狐群包围。 或者说,是顾不言一个人包围了整个狐群。 一片又一片鲜血溅飞,一块又一块血肉掉在地上。 只不过剩下的狐狸依旧拼死向前,仿佛他们只是被复活的傀儡,没有一点自己意识。 红秀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只老狐狸,它的一只眼瞎了,身上的毛发暗淡,早已不富有光泽。 “红秀,你走吧。”老狐狸竟然口吐人言,给了红秀一个眼神。 “我们没有你的天赋,注定走不上修行的道路,靠着你走到今天够本了。” 说罢,老狐狸迈着缓慢步伐走上附近的小山坡,发出呜呜声,不再理会红秀。 包围顾不言的狐狸开始同样发声,似是一阵必死的鼓声,向着不可能取得的胜利发起了冲锋。 红秀呆呆站在原地,数百年的族人,似乎在今天要走到结局。 “走啊!红秀姐!” 身形较小的狐狸咬着红秀的裤脚,拖向路边。 “不,我——”红秀看着不远处的屠宰场。 “你不走他们白死了!”小狐狸死死咬住裤脚不松口,“我知道你想让大家都活着,可是大家已经活够了!” “我们只是狐狸,不是你这种狐妖!”小狐狸情急之下袒露心声。 “大家都知道没有修行成妖的天分,只不过都在欺骗自己。” “大家早就不想这样活着了,就让大家解脱之前再帮你做一点事情吧!” “走吧,别回来!” 小狐狸拖着红秀离开,可是红秀还站在边缘看着烟尘滚滚的方向。 小狐狸索性把红秀撞了下去,红秀沿着小土坡滚了下去。 吃痛的红秀回过神来,此时也即将力竭,人形也不再维持,变成了四肢流血的硕大红狐。 数米高的坡上,小狐狸眼含热泪看着红秀,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冲向战场。 硕大的狐狸张张嘴,爪子搭在土坡上,想要再回去,刨了几下,忽然停了下来。 红秀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震的坡顶被染成红色的小野花微微颤抖。 而在另一边,小狐狸回到战场的时候,这边已经基本结束了。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扑满整个战场,而在沙坡上,顾不言单手锁住老狐狸的喉咙。 老狐狸不断挣扎,力量越来越弱,即将被活生生掐死。 千钧一发之际,小狐狸冲了过来,扑上去就要咬向顾不言喉咙,却被突然出现的言一把抓在手里。 “主,好像就剩这俩了。”言看着不断张嘴试图咬自己的小狐狸。 “诶,人妖有别,九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顾不言单手用力,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老狐狸的喉咙被顾不言捏碎,从山坡上丢了下去,重重摔在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可九娘的结局告诉我,始终要记得自己的立场。”顾不言瞥向仍在不断张嘴的小狐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顾不言看向远方,似是一个红点在注视这里。 可惜,让红秀跑了。 顾不言擦去脸上的血水,转身走下山坡。 “你看着处理吧,能吃就吃,剩下的让九科来处理。” 言点点头,将小狐狸的灵魂收走,随后走向战场查看还有没有苟延残喘的狐狸。 “……” 天色渐渐变晚。 为了避开视野,红秀一路走,一路藏,红秀不敢回家。 她害怕那两个人还没走。 站在吴情公司的楼顶,红秀感受高楼上的微风。 这股风和百年前的海风有些区别,不过依旧吹的人发醉。 深吸一口气,红秀闭上眼睛,通过神识在大楼里寻找目标。 办公室里,吴情一个人正在忙碌,不过总是有些心神不安的看着家里的方向。 吴情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本来自己不准备上班,想要在家里陪着红秀,可是红秀强硬的将自己赶了出来,还说不会有事。 吴情看着手机里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下定了决心,敲响了老总的办公室。 二人交流了一会,只听见老总的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刚升职你就飘了?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 可吴情面无表情,仿佛自己的离开只是一个通知,而不是请示。 “我不在乎。”吴情这样说道。 比起自己的娘子,什么经理,什么老总,都吃屎去吧。 吴情连自己的东西也没有拿,除了那根藏在腰后的水管。 红秀感知到吴情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泛出苦笑,缓缓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大楼的门口。 许多人都在低头忙碌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天台上的狐狸。 唯独一个人。 他穿着紧身的西服,跑起步来并不容易,急急忙忙挤过人群,却忽然停在门口。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天台。 眼神对在一起,吴情看到了一抹红色。 几分钟后,天台的楼底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子!”吴情喘着粗气,心疼的看着红秀的模样。 “是那些人干的吗?我去给你报仇!”吴情红了眼,眼神泛起杀心。 大狐狸却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爪子,指着面前的摩天大楼。 “相公,我累了。”红秀的语言相当平静。 “那你的事怎么算?”吴情心疼的看着红秀。 “你打不过他的。”红秀想起那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过吴情并不同意,而是拿起自己贷款买的车钥匙。 “打不过就打不过,我开车撞死他!”吴情喘着粗气。 看着发怒要去拼命的吴情,红秀渐渐变成了人形,嘴角挂着鲜血,扑进吴情怀里,放声痛哭。 “我现在谁都没有了!我,我不能再没有你……” “惹不起躲得起……我们走,离开这里……” 怀里的红秀不断抽搐,虽然不知道娘子经历了什么,但吴情还是坚定点点头,轻抚红秀后背。 “我们走,我们走……” 吴情不由得流下眼泪,静静的任由红秀宣泄自己的情绪。 第58章 加速加速再加速 黄昏时。 郊区的白色小轿车里。 吴情开车着,副驾驶的美艳女人包扎了伤口,沉默的看着窗外景色。 “真不好意思,怎么感觉你每次和我在一起,生活都很困难。” 吴情关掉了车上的音乐,看着沉默的红秀。 红秀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吴情摇摇头,轻轻把手放在吴情的肩膀上拍了拍。 吴情长叹一口气,正视道路,加快了车速。 “……” 冷冷的风将半空的淡蓝色烟雾吹散。 诸葛霖叼着烟站在一家公司门口,将刚调查的结果告知金虎。 “这么说,李太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金虎疑惑。 诸葛霖点点头,手里玩弄着打火机,一旁的卫道韵似乎受不了二手烟,站的远了些。 “接下来怎么办?”卫道韵挥挥手,将飘过来的烟雾吹散。 “李太太的家和工作地点我们都查了,啥也没有。”诸葛霖深吸一口,“她会不会回到首富的别墅去了?” “按说那里应该没有人了,九科的后勤应该会查封这种建筑。”金虎出言。 “去看看吧,这位李太太身上肯定有秘密。”诸葛霖打开黑色SUV的车门。 “自第一次报案之后,我从未见过不关心案情进展的家属。” 金虎点点头,开车前往郊区的别墅。 不知道是不是王府庆典过了的原因,云城出入车道的车辆少了很多。 在这个该休息的时间里,路上的车屈指可数。 “不知道杨桃他们抓住狐妖了吗?”诸葛霖坐在副驾,打开车玻璃吹着风。 “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好了。”金虎踩下油门加速。 “杨桃把我拉黑了。”诸葛霖将烟熄灭,露出嘿嘿的笑容。 云城的交错季节十分凉爽,些许凉风带给人不停的舒爽感。 停在十字路口的交界处,诸葛霖乐呵呵的看着刚才一直在身后的白色小轿车。 “终于,喘口气……”卫道韵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看样子小姑娘有晕车的毛病。 “虎哥,你这车技没毛病,这小车一路加速都超不过你。” 诸葛霖看着越来近的小车,探出身子,伸出手想打个友善的招呼。 随着距离的变近,诸葛霖的面色渐渐凝重,直至愣在外面。 透过车玻璃,诸葛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那晚在王府的夫妻,吴情和红秀。 对方也发现了诸葛霖,红秀的睁大眼睛,面色焦急的说着什么,吴情则严肃的点头。 “怎么了?”卫道韵发现不对,回头看向后面。 只听见一阵加速的声音,白色小轿车突然加速,闯了红灯! 直接从SUV身边飞过! 诸葛霖一拍金虎,指着小车急忙大喊:“虎哥!追,那车里面有狐妖!” “啊?”卫道韵一愣,狐妖怎么能在这里? 放手刹,松离合,踩油门,弹射起步,金虎瞬间拉高车速,没有疑问,没有废话。 只是不断加速,向着白色小轿车冲了过去。 白色小轿车里,红秀只觉得怒火攻心,捂着发疼的胸口,怎么在这里还能遇到这些人? “娘子别怕,有我。” 吴情出声安慰红秀,咬紧牙关。 小轿车不断加速,在限速60的公路狂奔到110,速度还在不断上升。 SUV同样在不停加速,一点一点逼近小轿车。 郊外的车道,其他的一些司机咒骂这些不遵守交通管制的司机,有些还拿出手机拍视频准备举报。 不过吴情没有减速的意思,虽然自己最多只开过120,但是现在不是减速的时候。 看着一旁捂心皱眉的娘子,吴情心一狠,换了档,继续加油! 今天哪怕是把车跑散架了,也得冲出去! 仪表盘的数字越来越高。 110 113 117 123 此时窗外的场景已经看不清楚,吴情眼睛死死盯着公路,只觉得自己的车隐隐有要飞起来的感觉。 看向后视镜,黑色的SUV紧追不舍。 可怕的是,越来越近了! “操,都别活了!” 吴情继续加油。 在60的公路上跑出了130的高速。 吴情只觉得血脉喷张。 自己沉寂的一生都在为了这一刻。 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了现在而活着。 加速,加速,在加速! 吴情不知道自己的车到底能跑多快,但是看着仪表盘最下面200多的标识,只觉得有些兴奋。 “操,这家伙跑这么快?不怕撞死吗?”诸葛霖一拳敲在副驾上,有些担忧的看着120多的仪表盘。 后座的卫道韵早已经晕了车,双手死死捂住嘴,就差吐出来了。 金虎则面色平静,盯着小轿车。 “扶稳。” 随着引擎声的怒鸣,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杰作开始发力,怒吼着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 快近了,就差两个车身了! 诸葛霖已经有些心慌,紧紧握着扶手,大声询问金虎:“虎哥!追上了怎么办?” “我们,不会,要撞,他,呕——”想说话的卫道韵吐了出来,将九科的伙食吐在了后座上。 金虎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这俩人,而是继续加速。 小轿车似乎到了极限,在130迎来了他的尽头。 “该死,再快点啊!” 吴情看着就差一个车位的SUV,狠狠捶在仪表盘上,碎片将手掌划开一个口子。 流血的伤口没有带给吴情疼痛,反而是更多的兴奋,大脑更加清醒。 好像这一下把车打醒了,小轿车竟然奇迹般的再次加速,看着仪表盘不断上升的数字。 吴情感觉此生从未像这样活过,狠狠踩下油门。 继续加速! “见鬼了!虎哥,他怎么还敢加速,不怕死啊!”诸葛霖吞下一口口水,看着仪表盘上夸张的数字。 路边的护栏上立着一只小鸟,它在那里想了一天,什么是鸟生的意义? 最后得出了结论——去码头整点薯条。 下一秒,一辆小轿车直接飞了过去,带起的强大气流将小鸟身体裹挟失衡,摔倒在地。 紧接着,又飞过去一辆黑色SUV,将刚站起来的小鸟再次吹倒在地,滚了几个跟头。 于是小鸟决定,下次再去码头整薯条。 此时的两辆车仍在不停加速。 他们都有不能停下的理由。 只有跑下去,才能活! “相公……” 红秀缓缓睁开眼,怒火攻心差点让她昏了过去,不过现在好了很多。 看着窗外飞速转换的场景,红秀摇摇头。 “停车吧……万一出事了……停车你是普通人……那些人不会……” “你放什么屁呢?” 吴情罕见的发了火,不知道是不是有肾上腺素的作用,厉声呵斥。 红秀一愣,没想到吴情会这样,明明平日里都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把嘴闭上,我带你出去。” 看着吴情坚定的神情,那一瞬间,红秀觉得似乎看到了那场雨中和大海搏杀的男人。 原来,吴情一直都是吴情。 第59章 直升鸡 行动发生的几天前。 深夜。 私家侦探的工作室里。 白洁正在擦拭从别墅里顺来的火铳枪,一旁的猫头鹰嘴里的吸管连到盛满鸡尾酒的玻璃杯中。 凌晨的钟声准时敲响。 白洁放下手中的枪,刚准备上楼休息,便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 “这个时间点,还会有委托人吗?” 白洁看着大门,等待敲门声的响起。 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敲门声,大门直接被撞开,一个身影跌了进来。 白洁一惊,看着黑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跌跌撞撞摔在自己面前。 深红色血液从门口延伸到桌前,黑影一把抢过猫头鹰面前的酒杯,几口将鸡尾酒喝了下去。 “李,李夫人?” 白洁不敢相信来人竟然是李富雅,急忙拿来医疗包和椅子。 李富雅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半张脸因为疼痛不断抽搐。 后背处有一道十多公分的伤口,不停的流出鲜血。 白洁拿起手机,刚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李富雅拦下。 “不,别找救护车……”李富雅艰难的伸出手制止。 “那你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伤。” 白洁没有时间犹豫,虽然李太太威胁过自己,但是并未在金钱上亏欠自己,相反,出手反而很客气。 所以白洁还是希望李太太活下去。 李太太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台灯柔和的光照在脸上,许多皱纹斑点清晰可见。 “……有血吗?” 啊?白洁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的,太太。”一旁的猫伯点点头,示意白洁去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有猪血鸭血什么的,这些是白洁喜欢吃的。”猫伯示意白洁拿出来。 等到桌上摆了些冻血,李太太背后再次伸出长虫,不过却没有了昔日的精神。 萎靡不振,就连吃东西都是慢吞吞的。 “委屈你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和我站在一起了。” 李富雅伸出手,摸着自己背后丑陋的长虫。 不过这一幕让白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 “……” 云城警察局。 特勤九科。 马科听完了第一组的报告。 “可惜,就差一点啊,恩人。”杨桃听完顾不言的汇报,眼里放光。 “诶,如果我们也在就好了。”张晋可惜的捶了一下桌子。 “好了,给金虎打个电话,把消息告诉他。”马科拍拍杨桃,随后走出办公室。 “我要去和上面申请泰国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有紧急的情况,再打我的电话,我是你们的上司,不是保姆,不要鸡毛蒜皮的事都找我。” 看着离开的马过山,杨桃才回过神来。 “马科意思是我们小题大做了?” “不是吧,应该是你和我小题大做了。”张晋看着一旁的顾不言。 那晚,除了顾不言有收获,他们二人怕是白跑了一趟,还差点被阴了一手。 杨桃回过神来,长叹一声,打通了金虎的电话。 黑色的SUV里,金虎电话响了起来,可惜金虎没法接电话。 诸葛霖拿过金虎电话,却发现有密码。 “。” ? 诸葛霖看着突然发言的金虎一愣,严肃的金虎脸颊有些含羞。 “密码,接电话!” 哦。诸葛霖嘟着嘴,仿佛探听到了什么大秘密,急急忙忙接电话。 “喂!我们——”杨桃的声音传来,还没说完便被诸葛霖打断。 “我们找到狐妖了!郊区,公路,现在在追她!”诸葛霖言语中带着兴奋。 “现在时速140,速度与激情你知道吗,下次就应该让虎哥拍!” “说正事!”金虎瞥了一眼诸葛霖,怪不得杨桃把这家伙拉黑了。 “现在在云城通往郊外别墅区的公路上,就我们之前去的首富别墅那条路!” “需要我们做什么?”杨桃询问。 “我要九科把直升机开出来!堵死她!”诸葛霖大声求援。 “还有呢?”杨桃问。 “你们也赶紧上路,我给你们共享位置,马上来!” 通话结束,杨桃关上手机,走出门去。 张晋看着顾不言,打开了门。 “走吧,顾不言,咱们继续追捕。” 顾不言点点头,想起刚刚的对话。 直升鸡? 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已经来这里生活快两个月了,但是并没有坐过飞机,目前顾不言接触过的事物里面,奇妙的避开了直升机这种东西。 顾不言本想开口询问,却被张晋一把拽了回来。 “走错了,直升机坪在这边。” 直升鸡瓶? 那又是什么? 顾不言就像一个木头人,跟随张晋来到楼顶。 看着面前的科技结晶,顾不言愣住了,这东西真的能飞吗?怎么就几片烂叶子…… “来。” 张晋把顾不言拉上飞机,戴好装备,随后坐在驾驶位上。 看着张晋在调试仪器设备,顾不言只觉得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着头皮发麻,眼花缭乱。 这是人开的? “来了来了,快飞!” 顾不言身后传来动静,杨桃爬了上来,戴好了装备。 突然,杨桃发现了顾不言一脸懵逼的眼神,还以为顾不言是被九科的底蕴吓到了。 毕竟在市中心的办公楼顶整个停机坪确实有点抽象。 “呃,习惯就好,九科是这样的。” 杨桃拍拍顾不言肩膀,笑嘻嘻的打开了耳麦。 随着张晋的操作,直升机的机翼开始旋转。 巨大的噪音让顾不言感到有些担忧,但看着张晋稳如老狗的表情还是放心下来。 “别怕,恩人。” 杨桃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张晋这小子空军出身,稳得一批。” 顾不言点点头。 看着脚下的建筑越来越小,地面上的车和人都如同蚂蚁。 突然想起那个时候最尊贵的马车。 什么垃圾。 顾不言撇撇嘴,有些不屑。 原来这就是科技吗,一个字,爽。 随着直升机的快速前进,顾不言的心情也越来越兴奋。 当对未知的恐惧消失后,就只剩下了新奇。 “这个直升机有攻击手段吗?”顾不言大声询问,想起电视剧大炮齐射的场景。 如果把大炮抬上来,那岂不是…… “没有!”杨桃打断了顾不言的幻想。 “那种是军用的,我们这个上面不让装,对吧?张晋?”杨桃说着还拍拍张晋。 “……是。”张晋红着脸,应承道。 顾不言感觉里面有故事,回头看着杨桃。 果然,杨桃笑嘻嘻的讲出当时张晋的囧事。 “张晋刚来九科,他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在机库伙同几个好兄弟,给直升机加了大口径的机炮,打坦克的那种。” 啊?顾不言想起电视剧铺天盖地的扫射,把人打的这一块那一块的。 “后来呢?”顾不言笑着询问。 “后来被骂了!马科说是这么说的!”杨桃说着学马过山说话的神态。 “张晋你他妈要干什么!你要去打平安县城吗?还是去打日本东京!” “最后张晋被罚一个人拆了半天机炮,给我笑死了,哈哈哈哈——” “我那不是怕打不过……”张晋红着脸,小声辩解。 看着杨桃捧腹大笑,顾不言也笑了出来。 大家都很开心,那么谁不开心? 张晋红着脸,默不作声开着飞机,突然有一个想法。 当年美国佬的双子塔是怎么塌的来着?干脆撞了算球吧,活着没意思。 第60章 火车拿了MVP 云城通往郊区的方向。 天空中带有九科标识的直升机正在以每小时220公里的速度飞行。 耳麦里传来杨桃的声音。 “一会我要不要直接在飞机上拿弓射爆他的车?” ? 顾不言回头,看着跃跃欲试的杨桃,不是说九科做事需要低调,这种事情会引起舆论恐慌吗? 察觉到顾不言疑惑的眼神,杨桃嘿嘿一笑,拿起一旁的大喇叭。 “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一会我先用言语震慑她,然后我们抓捕或者直接杀了他。” 顾不言回过头,地面已经变得荒凉,已经到达了郊外。 通往天际的公路上,车辆并不多,顾不言眯起眼,寻找金虎的那辆黑色SUV。 而在一段距离外,两辆车仍在上演速度与激情。 “该死的。” 吴情狠狠看向后视镜,那辆黑色的SUV虽然追不上来,但是一直死死咬住自己车屁股。 黑色SUV里,金虎的也握紧方向盘,目不转睛的盯着试图逃跑的小轿车。 “虎哥,前面有火车!” 诸葛霖指向右手边,数公里处,一辆满载煤炭的火车正在飞速前进。 笔直延伸的公路前,红绿灯已经开始闪烁,意味着火车马上要经过路段,需要司机停车躲避。 “火车来了,他不想撞上去就得停车!” 黑色SUV开始放缓速度,按照这个速度跑下去,一定会和火车撞在一起。 更何况,红绿灯前已经有其他司机停了下来,等待即将到来的火车。 出乎意料的是,白色小轿车没有减速,发出机器的嘶鸣声,不顾一切的加速向前。 “坐好了,娘子,要是死了,下辈子再来找我!” 吴情扫了一眼右边,发现火车距离自己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 背后有追兵,停下娘子必死。吴情堵上了一切,直接踩到底,风驰电掣冲了出去。 那一刻,吴情感觉世界静止了,车轮胎已经碾上了火车轨道。 颠簸的感觉像极了行驶在减速带上的感觉,高速的车辆受到阻碍有些失控,吴情试图夺回控制权却无济于事。 闭上双眼,吴情听见火车轰隆隆的声音不断逼近。 可能,只能走到这了。 副驾驶的红秀睁大双眼,看着钢铁巨兽不断逼近。 透过玻璃,尖尖的火车头已经来到了红秀面前,这个距离红秀只要打开窗户,伸出手就能碰到。 不足一米。 同样的感觉,红秀感到时间流速慢了下来,通过玻璃的反光,自己看了闭眼的吴情,懵逼的自己,以及后视镜里减速的SUV。 红秀闭上了眼睛,如果要死的话,和吴情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阵剧烈的颠簸袭来,吴情猛然睁开眼睛,拉起手刹,猛踩刹车。 白色小轿车在野地上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一个极其漂亮的漂移停车。 待到车辆稳稳停住,吴情看着身后长长的火车呼啸而过,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疯笑。 “哈哈哈哈哈——” 逃出来了!没抓住我! 吴情重新挂档,踩着油门加速离去。 副驾驶的红秀感觉不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一脸愉悦的吴情,又看看后视镜里的情况。 长舒一口气,红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看向正在开车的吴情。 吴情也在看着红秀,两个人眼底都充斥着兴奋和庆幸,逃过一劫的感觉席满全身。 吴情探过身子,迎着正面的夕阳和红秀吻在一起,贪婪的享受此刻的安逸。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开车时候要专心。) 呼啸的火车后,金虎深吸一口气,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火车。 “可惜,让她逃了。” 诸葛霖松开扶手,打开车门,散散卫道韵呕吐物的味道。 卫道韵此时已经快死了,颤颤巍巍的打开车门,爬了出来,躺在公路上,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污秽。 “……”诸葛霖看着现在半死不活的卫道韵,这小姑娘的口罩都不知道吐哪去了…… “虎哥,卫生纸呢?” 诸葛霖给鼻子塞俩团纸,开始清理卫道韵留下的杰作。 金虎坐在车里,看着后座的狼藉,抽了抽脸,颤抖着拿出手机给杨桃发了消息。 “目标逃了,是郊区西北方。” 不过随后便意识到没有必要,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九科的直升机到了。 金虎下车,拿出一根信号棒,指着吴情离去的方向。 张晋看了一眼,心领神会,看样子是面前的火车帮了狐妖一把。 “轮到我们了。” 张晋点点头,驾驶飞机加速前进。 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将荒野的杂草吹翻,在司机们的惊叹声中飞过火车,寻找白色小轿车的痕迹。 “……” 白色小轿车内。 吴情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没油了。 “不能呆在这,会被九科发现的。” 吴情看向缓过来的红秀,握住红秀的手安慰她。 “没事,有我在。” 红秀点点头,此时像极了前世里的小妇人。 吴情看着不远处的一栋别墅,有了主意。 “车没油了,我们没法继续开了,这里也没有加油站。”吴情把车开向别墅的反方向,那里有一个大湖。 “你先下车。”吴情让红秀下车。 红秀下车后,看着吴情先是倒车拉开一点距离,随便将仅剩的油一股脑全踩进发动机。 提速的车辆直直冲向湖面。 在最后关头,吴情打开车门跳出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缓缓起身。 “不能留下车,开进湖里面,不给九科的人留线索,他们不会停下的,火车过了他们一定会沿着公路寻找。” 吴情拍拍身子的土,和在钢铁丛林里的小职工截然不同,此时充满了果断。 “我们先到别墅那边,看看能不能寻求帮助,毕竟我们只需要躲开九科的人。” “警察是不会发我们的通缉令的。” 吴情挽起红秀的手,将红秀面前的碎发撩起,向着别墅走去。 “注意不要走大路,我们尽量躲起来走。” 吴情弯着腰,招呼红秀。 “那个,相公,你的车……”红秀想说,吴情刚刚贷款买的车,距离入水还没有一个月。 这还是吴情工作这么多年的第一次大型消费。 “管他做甚,我都跑了,不行把我抓回去踩缝纫机吧。”吴情笑笑,逗了逗红秀。 “不用担心,等我们逃出去,换一座城市,我们从头开始。” 红秀点点头,攥紧了吴情的手,此时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似乎真的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 一定能逃出去,一定能。 红秀在心里默念鼓励自己,眼神变得坚定。 第61章 又回到了别墅 “呼呼呼——” 空中的直升机盘旋在郊外上空,将地面的野草吸起半米高。 “见鬼了?怎么没找到人?”杨桃扫视半天,并没有发现有一点踪迹。 “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吴情大概率把车藏起来了。”张晋看着自己的速度。 这个速度吴情如果开车是一定会被自己追上的,不可能存在跟丢的情况。 那么大概率,吴情把车藏起来了。 “有点棘手了,他要是跑了出去,那么就不归我们管了。”张晋皱眉,扩大了搜索范围。 “嗯?什么意思?”顾不言闻言纳闷,难道不同的地方,九科也不同? “是这样的。”杨桃出言解释,“九科只能进行本城的行动,如果他跑了出云城,那么我们就不能追捕他了。” “那为什么不通知其他城市的人呢?”顾不言纳闷,当初中央锦衣卫指挥地方锦衣卫也没有这么多事啊。 一个文书,一个手信,就够了。 “不行,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杨桃挠挠头,在想如何表达。 “慢慢你就知道了,为了防止不同城市九科之间过于亲密,形成新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九科之间隔阂很大的。”杨桃摆摆手。 “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吗?”张晋看了顾不言一眼,补充杨桃的话。 “和妖一样,我们也有危害社会的能力,为什么我们却不用被追捕,而是追捕其他人?” “为什么?”顾不言看向张晋。 “因为我们有家庭,有牵挂,并且经过培训审查。”张晋嘿嘿一笑,“你猜猜为什么九科要给所有人发房子,并且安顿在九科家属院里面。” 顾不言点点头,原来如此,所谓的房子福利也不过是将人们的软肋捏在手上,防止出现违法乱纪的情况。 而不同九科间的隔阂,就是害怕这些人联合起来,造成更大的麻烦,虽然说这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也不代表没有。 试想一下,成百上千这种人走上街头,会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为什么我没有经过培训审查?”顾不言纳闷,好像自己是直接入职的。 “九科是个很现实的地方,只要你够强,别的都是摆设。”张晋回答,“况且,你还救了我们四个一命。” “那你们就不怕我突然背叛你们?救你们就是为了混进九科,然后造成更大的破坏?”顾不言笑着开了个玩笑。 “怎么会,恩人当初可是救了我们一命,肯定是好人啊!” 杨桃笑着拍拍顾不言肩膀,脸上写满了信任,不过另一手却摸了摸腰间的东西。 一支手枪。 谈笑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漆黑的夜晚笼罩大地,为并不简单的搜索行动增添了困难。 “天黑了,更不好找了。”顾不言看着窗外。 “热成像可以试试吗?”杨桃凑过来,看着张晋的操作。 “我试试,主要郊外流浪的野生动物比较多,可能会干扰。” “……” 与此同时。 白洁私家侦探工作室内。 休息几天时间的李富雅已经恢复七七八八。 看着镜子里重新年轻的脸,李富雅苦笑着看向白洁。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回去,故事因我而起,也要因我结束。” “他会杀了你,顶着你老公的皮囊。”白洁抓住李富雅的手。 “我们去找九科,他们会帮忙的。”白洁安慰道。 “他们会相信我吗?”李富雅抬起头,看着白洁。 “如果你把长生蛊露出来,我想九科会相信的。”猫伯落在白洁肩膀上,眨巴眨巴眼睛。 “不过,那样的话太太你也活不下去了。” “无碍,现在只要能让那个顶着我老公皮囊的脏东西去死,我愿意和他一起下地狱。” 说罢李富雅站起身,准备离开。 “太太。”猫头鹰叫住李富雅。 “把这个穿上吧,你的衣服都破了,外面冷。”白洁给李富雅披上一件长风衣。 “……谢谢。”李富雅微微一笑。 不过白洁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将火铳枪背在身后,披上了自己的褐色风衣。 就连猫头鹰都站在白洁的肩膀上。 “你们,这是?” 白洁没有理会,而是从内打开门,迎着晚风走出门。 “我的委托人,案子还没有结束,太太你给足了诚意,尾款是我们约定的四倍不止,那我们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猫头鹰看向工作室的货架上堆积如山的鸡尾酒,怕不是都是用李太太的钱买的。 李富雅点点头,跟着白洁走了出去。 “我们怎么找九科?” “简单。”白洁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掏出电话拨打了一个神秘号码,说了情况。 不多时,白洁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云城郊外,九科会到首富别墅。” 白洁将消息给李富雅看了看,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怎么样?”白洁打开车门,请李太太上车。 “很惊讶,你有猫伯,竟然还敢这样……不怕九科处理你吗?”李太太不理解。 “不会。只需要躲着些就好了,猫伯并不会吸引太多目光。”白洁笑笑。 “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猫伯他战斗力约等于零,连个七岁小孩都打不过,有什么威胁?” 随着白洁的诉说,影子里似乎长出了四只眼,不满的看着白洁。 “……” 夜晚的公路上。 黑色SUV开着车灯在路上行驶。 “终于没味了……” 诸葛霖把头探出车窗,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看样子车内呕吐的气味消散了很多。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卫道韵的口罩最后在后座找到,不过已经满是污秽,没有办法再戴了。 摘下口罩的姑娘看着很年轻,眉眼间透露着一股清澈,看上去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还是一个小姑娘。 “没事,你没事就好。”金虎通过镜子,看着卫道韵不好意思的样子。 “下山前,师傅说了,要是做了错事,就赔偿人家。”卫道韵说着从兜里翻出一些纸币。 “呐,我不知道完整清理你的车要多少钱,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不够的话,我去和师傅要……” 卫道韵小心翼翼把皱皱巴巴的纸币放到前座的壳子里,生怕惹的金虎生气。 金虎看着小姑娘窘迫的模样,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钱,花花绿绿的,大概也就几十块吧。 “拿回去吧,给自己买点糖吃。” 金虎把钱扔了回去,卫道韵还以为金虎生气了,急急忙忙摆手,连声推辞。 “拿着!” 金虎严厉的声音吓了卫道韵一跳,委屈巴巴的接过自己的积蓄,躲在后座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像极了被责骂的小孩子。 “……给你。” 看着镜子里的卫道韵,金虎从车上拿出几块奶糖,扔进卫道韵怀里。 “啊,不……” “吃!” 卫道韵只得把奶糖塞进嘴里,别说,甜甜的,很好吃。 “习惯就好,虎哥就是这样的人。”诸葛霖安慰卫道韵,“他没有生气,只是不善于表达。” 小姑娘卫道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剥开一块奶糖,伸到金虎面前。 “……你吃吗?” 金虎看了一眼,考虑再三,接过奶糖吃了起来。 一旁的诸葛霖睁大眼睛,嗦着嘴,装作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呵呵呵——” 卫道韵看着突然笑了出来,银铃般的活泼笑声充满了车里的每一个角落。 车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杨桃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急情况,九科告诉我,首富别墅里有脏东西!” “我们马上到,先不管狐妖了,这个更危险!” “马上到。” 金虎打开了转向灯,两下把奶糖咬碎,加速前往。 第62章 和他爆了 夜晚。 冰冷的月光照在郊外别墅的台阶上。 紧闭的窗户和大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上去,这里没有人?” 吴情敲响了门铃,却没有得到回应。 “我们要进去吗?”红秀挽着吴情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看着别墅的窗户,这个别墅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我们在里面躲一晚上,找点吃的什么的。”吴情找了块石头,敲碎了落地窗的玻璃钻了进去。 “反正都逃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吴情带着红秀走进别墅,踏过带有玻璃碎片的地板,缓缓进入大厅。 “奇怪,这么大的一个别墅,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吴情寻找着开灯的开关,却并没有找到。 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进入了一个小屋子。 “不会突然有人吧?” 红秀拽拽吴情衣角,有些害怕。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已经变成了吴情为主导。 “怕什么?有人敢对你动手,我直接给他一水管!” 吴情从腰后抽出水管,金属表面泛着光泽,高高举起,就像一个骑士拿着他的宝剑。 红秀点点头,抱紧了吴情的胳膊。 “哐当——” 吴情不觉间撞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 原来是一个水壶,掉在地上滚动,发出碰撞的响声。 随着水壶的碰撞,小屋子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灯是声控的吗?”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物和葡萄酒瓶,吴情摸了摸早已经饥饿的肚子,索性直接趴在桌上吃了起来。 红秀则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食物总觉得不对劲。 “相公,如果别墅没人,那么这些食物是谁准备的?” 红秀看着正看着填饱肚子的吴情,发出来灵魂质问。 “我管他这的那的,先吃了再说。”吴情拿起旁边的葡萄酒,一股脑灌了进去。 “呕——” 刚到嘴里,吴情一股脑全吐了出来,下巴布满深红色液体,渐渐流在地上。 “怎么了?”红秀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着吴情的后背。 “血,一股血腥味,这不是葡萄酒。” 吴情指着葡萄酒瓶,又吐出一些东西。 红秀拿起葡萄酒瓶,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很熟悉的味道,甘甜中带着一点腥味。 不过不像是人血,反而像—— 猪血? 谁这么无趣,把猪血放在一看就很贵的葡萄酒瓶里面。 红秀放下酒瓶,轻轻扶起泛着恶心的吴情。 “这里有些不对劲,我们先走吧!” 吴情点点头,这地方不宜久留。 刚想离开的时候,灯却突然灭了。 黑暗中,任由吴情如何发出声音,灯也不在亮起。 “娘子,你别摸我背,这都什么时候了……” 吴情出言提醒,怎么自己娘子这个时候分不清轻重呢? 不过面前的红秀突然瞳孔睁大,伸出自己的双手。 “我没有摸你背啊!” 吴情背后一凉,突然摸向后背,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把摔在墙上,抡起水管就砸。 “吧唧——” 好像是打破了灌注满水的气球,恶心的粘稠血液溅了一墙。 “虫,虫子?” 红秀的眼眸微微发亮,发现那是一只十多公分的长虫,多足,身体被吴情敲爆,剩下的身体还在不停扭动。 “跑!” 红秀抓住吴情,飞奔出门。 几乎是同时,就在二人出门的瞬间,小屋子的天花板突然落下,掉下来数不清的虫子。 它们扭动着肥胖的身体,伸出多足,飞快追向二人。 “见鬼,这怎么有这种东西?” 吴情一边跑,一边抓起旁边的灭火器,打开喷了过去。 随着灭火器的喷射,许多虫子放慢了脚步,不过还是有一些并不畏惧,而是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在地板上划过弧线,直直冲向吴情脚踝。 来不及了,吴情想要躲避,可是太快了。 一道红影闪过,红秀手里抓着长长的虫子,随后直接撕成两半,厌恶的扔掉。 “别恋战,九科的人随时回来!” 虫群突然停止了攻击。 “九科?” 黑暗中,二楼处传来一个男人声音,似乎是喉咙有东西在不停扭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们,是,九科?”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甚至没有听二人的解释,男人声音带着愤怒,随着一声怒吼,整个别墅都在微微颤抖。 花瓶后,沙发后,墙后每一个地方都钻出数不清的长虫将红秀吴情包围起来。 “啧。” 吴情捏紧手里的水管,看向四周蠢蠢欲动的长虫。 随着皎洁的月光,虫群开始了行动。 一批又一批长虫冲了上去,吴情手中的水管上下翻飞,带起一片血肉。 红秀靠着吴情后背,由于利爪已经断光了,只能拿起一旁的桌子当武器,将靠近的长虫砸扁。 强忍着恶心,红秀眼底泛着光泽,强行控制了部分虫群的行动,让他们自相残杀起来。 短时间里,虫群陷入了混乱,许多不明所以的虫子发出嘶鸣,似乎想唤醒自己的同伴。 然而却只能得到同伴的尖牙利齿。 不过等到男人的一声厉喝,虫群又恢复了以往的纪律,直接碾过作乱的同伴,继续冲向二人。 刚开始,二人还能勉强支撑。 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中的水管越来越重,汗水已经打湿了吴情的眼。 脚下的虫尸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靠着喘着气的红秀,吴情不甘心,坚持挥动手里的水管。 举不动了,没力气了…… 再动一下,再挥一下! 死手,动起来啊! “我答应过你,这一世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吴情喃喃自语,脸上沾满了恶心的液体。 红秀没有听清楚吴情在说什么,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的相公已经到了极限。 此时的吴情连站着都需要搀扶,单膝跪地,不停喘着粗气。 “你走吧……” 吴情踉跄的起身,手里的水管都无法举到身前,只能拖在地上。 “不,我现在走了——” 红秀一愣,将身前的长虫掀翻,急忙过去扶起吴情。 “你不走,我死不安心。” 吴情艰难抬起手,捏捏红秀的脸。 “不。” 红秀低着头,流下透明的泪,五官渐渐变形,露出狐狸的面孔。 咬着尖利的牙,眼中往日的妩媚全部消失,只剩下决绝的死意。 “我的族人早就都死了,全靠我才活到今天,可是我不知道他们不愿意活那么长时间……” “你如今让我走,可考虑过我是否愿意抛下你一个人活着……” “吴情,你果真无情。” 红秀甩开吴情,喉咙滚动,双指夹出一颗红色的妖丹。 “上次我跑了,这次累了,不跑了。” 一把捏碎妖丹,红秀疲惫的神情得到缓解,断掉的利爪再次长了出来,就连尾巴都大了一圈。 第63章 要砍下这一刀吗 红秀捏爆妖丹,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黑暗中,二楼缓缓走下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有些熟悉,红秀想了起来。 “那晚是你跟在我夫君身后想要图谋不轨吧。” “可是被你阻止了,把我的那部分身子破开,曝尸大街。”男人开口。 李世杰的脸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双目突出,面色骇人,咬牙切齿。 “明明能活下来一部分,却被你或者各种各样的人阻止了!” 李世杰的嘴中并不像是本人声音,反而像一个野兽在低劣的模仿。 “不过无碍,只要吃了你,我就能恢复。”李世杰微微起手,数不完的虫群聚集在脚下。 “可惜长生蛊那个家伙,居然被收买了,为了些血跟着野女人跑了。” “不过那野女人也够蠢的,居然相信人死能复生这种鬼话。” 红秀自然不明白李世杰在说什么,只是冷冷看着这个疯子。 李世杰的脖子不断伸长,如同一个长颈鹿,脖子再空中扭了几圈,最后癫狂的头颅立在红秀上空,不停审视红秀。 狞笑着,嘲讽着。 “数百年的狐妖,好,好!” 下一秒,虫群冲了过来,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叫蔓延过来。 优雅的一挥,红秀魅惑的笑着。 身后缓缓走出数只红色狐狸,她们迈着某种特殊的鼓点,一点点走到红秀身前,盯着长虫前进。 触之即溃。 虫群在接触的瞬间,爆开化作无数血雾飘飞。 红秀单手一挥,狐群向前加速,眨眼间冲到李世杰脚下。 几声爆炸声传来,带着血气的烟雾散去,李世杰笑着看向红秀。 “有趣。” 李世杰单手举起,似乎在呼唤什么。 有东西要来了! 红秀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但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来? 面前没有,身后没有,上面也没有。 在地下! 红秀一步跃起,地面同时破开,一只巨大的由虫子组成的巨蛇破土而出。 就差一点,就要死了! 红秀落在地上,看着被咬掉一撮毛的尾巴。 该死,太大了。 面前的巨蛇缓缓直起身子,直到别墅天花板,犹如一座山看着渺小的红秀。 “我不打了。” 李世杰突然开口,停下了攻击。 红秀警惕的看着李世杰,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不对! 一股不祥的感觉袭来,红秀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硬抗虫群。 还不是因为身后吴情。 自己下意识的跳开躲避巨蛇的攻击,那么吴情…… 果然,下一秒巨蛇张开嘴吐出一个男人。 男人掉在地上,不停咳嗽,手里还捏着水管试图站起来,却被李世杰一脚踢倒在地。 “你捏爆了自己的妖丹,这股暴涨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 “我要你现在就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交给我!”李世杰突然用力踩着吴情的胳膊,后者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住手!” 红秀怒吼,强大的气场吹飞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3。” 李世杰并不理会红秀,而是加大了力度,吴情的表情越发痛苦,豆大的汗珠掉落在地。 红秀急忙恳求,言语中满是卑微。 “别,别,我给你,我现在就给你……” 看着自己起伏的胸口,红秀狠了狠心,将利爪伸向自己胸口。 “2。” 李世杰的计数并没有结束,他兴奋的看着红秀不断靠近的利爪,脚下的力度依旧不断加大。 李世杰太享受这一刻了,这种熟悉的感觉,绝望,哀伤,简直就是癫狂心情的催化剂。 “别,别……求你了……” 吴情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看着准备自杀的红秀,求着自己的娘子不要这样。 “1。” 李世杰抬起脚,朝着吴情的头准备狠狠踩下。 “不要!”新粉红秀已经感受到了胸部传来的疼痛,妖血已经沿着利爪滴在地上。 “对!就是这样!要慢一点,太快了心脏不好吃!” 李世杰表情失控,犹如一个发疯的魔鬼,肆意妄为。 看着红秀身前不断滴下的妖血,李世杰突然狠狠将脚落下。 “我也从来没说,我不杀这个男人。” 红秀睁大双眼,此时已经快要触摸到自己心脏,论战斗的话,此时自己未必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 红秀看着吴情,二人对视在一起,红秀眼里满是懊悔,不甘。 吴情头上的脚越来越近,红秀闭上眼,不愿看到吴情脑浆四溅的场景。 “啪——” 二楼的玻璃突然碎开。 一股寒光闪过,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现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长刀入鞘的声音,红秀才颤颤巍巍的张开眼。 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背影为何有些熟悉,等等,他的手里为什么还拿着李世杰的头? 吴情睁大双眼,面前这个从天而降砍掉李世杰头颅的人,正是那晚的王世子——顾不言。 “能站起来吗?” 顾不言冷冷看了吴情一眼,将李世杰的头扔在地上,一旁参天的巨蛇也摔倒在地。 此时的大门被撞开,张晋和杨桃冲了进来。 “恩人,那么高你就从飞机上跳下去了?” 不过随后又看到了地上的头颅和一动不动的巨蛇,杨桃瞬间明白了一切。 “恩人……牛逼……” 看着熟悉的来人,红秀反而感到些许庆幸,最起码,自己死了,自己的丈夫并不会有事。 红秀无视了三人,跑去抱住自己的相公。 看着还在喘气的吴情,红秀放声痛哭,紧紧将吴情搂在怀里,不停的抽搐,嘴里不停的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吴情看着胸口还在流血的红秀,用自己的手堵住伤口。 “你没事就好。” 红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失血,急忙催动妖气止血。 看着恩爱的两人,顾不言握紧了手里的刀,缓缓走到没有防备的红秀身后。 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这个时候出手,自己有把握一击必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那种。 左手握紧刀鞘,右手紧握刀柄。 要出刀吗? 顾不言突然想起那晚火锅店苏婉清的提问。 “所有的妖都该死吗?” 回想起红秀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没有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自己好像一个疯子一直揪住不放…… 忽然间,门外传来汽车声,还带着些争执的声音。 张晋见状带着杨桃懂事的离开。 “恩人他……真的会砍下那一刀吗?”杨桃有些后怕,这种时候的顾不言如同换了一个人,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我不知道。”张晋犹豫再三,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不言已经拔出了长刀…… 看着手里的绣春刀,顾不言已经不知道上面沾染了多少血。 “杀了我,放过我的丈夫,他被我魅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主谋的。” 红秀背着顾不言,尽量抑制自己的哭腔。 吴情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看到红秀微微发光的双眸。 何苦呢?娘子。 你如今一个人求死,可曾想过我能否再过没有你的日子? “你愿意用你自己的命换你丈夫?”顾不言举起绣春刀,刀身闪着骇人的寒光。 “无需多言,下刀吧。”红秀伸长了脖子,等待自己的死期。 吴情害怕的眼里,闪过顾不言举起的长刀,一道寒光闪过,红秀闭上了眼睛。 红色的狐毛掉在地上,一些鲜血滴在地上。 吴情失去了狐妖的魅惑控制,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愣愣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娘,娘子?” 吴情摇着红秀的肩膀,后者紧闭双眼,微微颤抖。 “睁开眼。” 顾不言踢了红秀大尾巴一脚。 红秀害怕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只是尾巴上少了一撮毛。 惊讶之余,看向胳膊突然出现一道伤口的顾不言。 腰间的绣春刀里,言钻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小狐狸的灵魂。 “拿着吧,就剩下这个没投胎了,剩下的一死就急急忙忙投胎了,看样子这个小家伙还放心不下你。” 红秀一愣,看着怀里昏睡的小狐狸,不解的看向顾不言。 “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你男人。”顾不言撇过头,收回绣春刀。 回过神来的红秀搀扶着吴情急忙离去。 “等等!” 身后的顾不言扔来一个纸袋子,吴情接住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些现金。 “快走吧,下次再见,定斩不饶。” 顾不言下了逐客令,转身走出别墅。 红秀看着顾不言的背影,内心的恨意消除了许多,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放自己一马。 “可能,这就是人的两面性?” 红秀摇摇头,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现在有了族人,有了吴情,有了新生活。 而在别墅门外,胳膊受伤的顾不言出现在众人面前。 “恩人,狐妖她?” “我没打过她,被她逃了。” ? 杨桃一愣。 你是说从飞机上跳下来,然后一刀劈死大boss,自己状态还是满血的Adc被大残的野怪补了吗? 不过顾不言眼神不容置疑,又补充了一句。 “技不如人,我认栽。” 第64章 衍尸蛊毁了 “技不如人,我认栽。” 杨桃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现在别墅外面已经对峙了起来。 “为什么要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诸葛霖看着两个身穿风衣的女人,黑暗中无法看清五官。 “我们没有恶意。”白洁从黑暗中走出来,本以为是顺路,没想到刚才面前的黑色SUV居然就是九科的人。 “我是本次的报案人。”白洁伸出双手,微微笑着靠近,介绍起另一位女性。 “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这位女性,她是我的委托人,李富雅,李太太。” 言语中,李富雅走到近前,看着惊讶的众人。 “别墅里面的怪物,你们见过了吗?”李富雅发现别墅的落地窗被人打破。 “他的头被砍了。”杨桃答。 “呵。”李富雅不屑一笑,“谁告诉你们他没有头就得死?” 像是在验证李富雅的话语,别墅内传来一阵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别墅变得摇摇欲坠,突然间,由内向外破碎,眨眼间变成一座废墟。 众人急忙拉开距离,唯独李富雅站在原地不动,任由灰尘吹过。 待到烟尘散去,由无数蛊虫拼接形成的虫蛇直上天际,遮住了半个圆月。 “我操……真的假的……”诸葛霖咽下口口水,看着眼前的参天大物。 “该死。” 月光中,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无数扑棱着翅膀的黑虫子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都过来!” 诸葛霖甩出旗子,贴上符纸,瞬间起阵。 瞬时,一股烈火腾空而起,将众人护在中间。 飞出的虫群并不躲避,而是直直冲向火烈。 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起,天空中落下虫雨,无数虫尸落在地面,看着只让人犯恶心。 “不是,他头没了还能活啊?”杨桃手中的算盘已经打出了火星子,这辈子没敲过这么快。 飞出的珠子精准的将漏网虫子纷纷击落。 “要杀他,要找到原始蛊,这些虫子,不过是他后来繁衍出来的子代。”李富雅看着半空中的虫蛇。 “那怎么找啊!这么多的虫子!” “那就不找,全烧了就行!” 诸葛霖怒吼一声,操控火阵压了过去,盖在虫蛇身上。 一股巨响传来,虫蛇穿过火焰,张开嘴冲向诸葛霖。 千钧一发之际,张晋豹纹显现,将诸葛霖装进黑伞,甩到身后。 紧接着,一股强光闪过,瞬间这里亮如白昼。 白洁睁大眼,发现那个一言不发的壮汉胸口闪过强光,再回头,虫蛇半个头都不翼而飞。 而不远处的巨树,也缺少了半个树干。 “我焯……” 白洁眉头微微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却不想踩到了某个人的脚。 回头看去,顾不言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春刀已经拔了出来。 “我——” 刚想解释,却发现顾不言从一侧闪过。犹如一阵旋风,围绕着蛇身不断上升,直到冲上蛇头。 一阵刀锋闪过,顾不言摇摇头,没有李世杰…… 看样子,并不在蛇头上。 那在哪? 正在思考间,蛇腹部突然爆开,李世杰钻了出来,一把抓住顾不言的绣春刀,另一只手狠狠刺向心脏。 “这次换我偷袭你了!” 李世杰狞笑,已经幻想到自己得手。 不料顾不言一笑,抓住刀柄用力一拽,当着李世杰的面拔出内刀,横着一劈。 随着骨肉的分离,李世杰被拦腰截断,两部分尸体从蛇头掉下。 李世杰拿着外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不言手里的内刀。 不是,什么好人刀套刀啊! 不管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控制体内的虫子重新长出身体才是重点。 李世杰的腹部伸出黑长虫,在空中和另外一部分身子相连,落地前就已经恢复如初。 落地的李世杰刚想说些什么,只觉得背后一股冷风,下意识抓去。 只感觉到失去了胳膊的感知,自己半个身子被杨桃手中的黑箭射飞,肉眼可见不停扭曲的黑色长虫在体外挪动。 该死的。 再次长出身体,李世杰手里拿着顾不言的外刀,两步冲向杨桃近前,冲着杨桃砍去。 伸来的匕首拦住这一击,张晋一脚踢开李世杰,将杨桃护在身后。 此时李世杰已经被包围,蛇头上的顾不言居高临下,下面有金虎张晋杨桃等人。 李世杰咬牙,寻找了最薄弱的一环发起冲锋,寻找机会突围。 “拦住他!” 杨桃开弓搭箭,咬牙射出一箭,带着闪电拖尾正中李世杰后背。 可惜李世杰整个身子都由长虫组成,只是简单呼吸几下,受伤都部分迅速复原。 爆裂声传来,李世杰三五脚便已经冲出包围圈,即将消失在黑暗里。 就在众人的眼光中,突然出现几条长长的蛊虫缠住李世杰的脚,活生生把他拉了下来,摔倒在地。 “……李太太?” 沿着长虫看去,李富雅的背后伸出四条长虫,将李世杰拽了回来。 “杀了他!” 李富雅近乎是恳求的语气,这一下的暴露,让自己在九科眼里也是必杀的目标之一,但是为了杀掉那个恶心的东西,不得不暴露自己了。 愣着的杨桃点点头,张弓一箭一箭射着李世杰,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哈哈哈,没用的,你们杀不掉我!” 李世杰的身体不断复原,就剩半张脸也要嘲讽众人。 全然没有发现手里拿着的外刀泛着青光,言的身形突然出现,抢过外刀狠狠劈了下去。 虽然李世杰的身形仍在不断恢复,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果然,生灵都害怕我这种厉鬼的气息,不管你是不是人类,你说对吧?” 言举起刀,一刀一刀看着李世杰,一块块血肉纷飞,掉在地上的血肉已经快要比整个李世杰还要重,但是李世杰依旧在缓慢复原。 虽然明知道那个家伙不是自己的丈夫,但是还是不忍直视,李富雅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这场屠宰。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世杰不再恢复,而是喘着粗气,一抽一抽的躺在地上。 “住手吧。” 李富雅收回自己的长虫,阻止了言。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富雅接过白洁背的火铳枪。 “……太太,你不必如此。”白洁摇摇头,不希望李富雅去做最后的了结。 “故事因我而起,也要因我结束。” 李富雅一脚将李世杰踢翻在地,滚了几圈。 此时李世杰已经不具有人形,皮肤下层的虫子渗了出来。 “富雅……是我……你的丈夫……” 李世杰的声音远在天边,不像是人所吐出的言语。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李世杰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身体传来剧痛,李富雅的长生蛊钻进身体,叼出来了原始蛊,最开始的衍尸蛊。 同时,李世杰的身体停止动作,躺在地上不再反应。 此时场景无比寂静,只剩下不停扭曲身子发出怪叫的衍尸蛊。 “砰——” 枪响后,衍尸蛊变成一堆碎末,地面上的无数虫子也缓缓烟消云散。 李富雅跪在李世杰不完整的尸首旁,低头痛哭。 第65章 九娘,我没哭 “下雪了。” 顾不言伸出手,接住落下的白雪。 空中落下白雪,盖在李世杰残缺的尸体上,裹上一层白衣。 这场雪来的过于迟了,以往的雪早就该下了。 李富雅被大雪覆盖,任由大雪压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雪,有些重了。 李富雅抬起头,片片雪落尽眼里,眨眼间,那个美丽的妇人容貌不再,只剩下人老珠黄。 “太太……”白洁想要上前,但却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李富雅缓缓起身,佝偻着身子,抱起自己丈夫的骸骨。 “啪嗒,啪嗒。” 几块较小的骨头从怀里掉了出来。 李富雅艰难的弯着腰,轻轻捡起骨头,放进自己怀里。 丈夫完完整整的来,那就要完完整整的走。 这个失去丈夫的美艳女强人,在这一刻露出来她原本的模样。 深一脚,浅一脚,李富雅咬牙抱起只有几十斤的丈夫,缓缓来到顾不言身前。 “我能埋葬他吗?” 李富雅弯着腰,眼里不再清澈,反而有些混浊,脸上写满了皱纹和沧桑。 看着枯藤般的双手,顾不言点点头,松开了紧握的绣春刀。 “如您所愿,太太。” 李富雅点点头,转过身去,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卑微的祈求在场的九科众人,只为了帮自己的丈夫争取一块安息地。 得到众人的应允后,李富雅拒绝了白洁的帮助,一个人踏着雪,走向废墟别墅后的墓地。 她的身后,远远跟着众人。 众人默不作声的给了这对夫妻最后的体面。 “世杰,我小时候最怕虫子……” 李富雅将丈夫的尸骨轻轻放在一边,想要拿起一旁的铲子,却就连举起来都吃力。 “我来吧。” 顾不言上前接过铲子,开始挖坑。 “小伙子,你叫什么?”李富雅歪着头,似乎神志有些不清了。 “顾不言。”顾不言低着头,只是挖土。 “好名字,当年我家世杰成家立业的时候,也似你这般大。”李富雅摸着丈夫的头骨,眼里满是回忆。 “我小时候,他总拿各种虫子吓我。”李富雅好像想逗一逗顾不言,突然伸出了自己的长生蛊。 蛊虫也失去活力,垂头丧气的艰难挺直身子,颤颤巍巍。 “可没想到现在,我不怕了。”看着挖了一半的土坑,李富雅摸摸自己的蛊虫。 “是吗?那太太您一定是个勇敢的人。”顾不言埋头挖土,应声道。 “是啊。”李富雅长吁一口气,“为了他,我这辈子算是毁了。” “你说,我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安安分分当一个富婆呢?”李富雅抬起头,看着顾不言的双眸。 “如果给您重来的机会,您会怎么做?”顾不言已经挖好了坑,立着铲子看向李富雅。 “我呀,最放心不下他,大概率还是会再试一试吧。”李富雅拒绝了顾不言,坚持要自己将丈夫的尸骨放进坟墓。 “你说这么做,有意义吗?”等到尸骨放下去,李富雅呆呆看着顾不言。 “我不知道。”顾不言摇摇头,只是觉得这雪有些大了,甚至已经影响视线了。 “哈哈哈——”苍老的女人发出怪笑,却被痰卡住了喉咙,蛊虫拍了几次背才缓过来。 “你还小,不懂得,哪些事有意义,哪些没有意义,要当下的你和未来的你一起决定才行。” 李富雅露出和蔼的笑容,就像邻家给小孩子讲道理的老奶奶。 “……等我死了,你能把我和我的丈夫埋在一起吗?” 李富雅笑着看向顾不言的绣春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的刀想必很快吧?下手利索点,别让我这个老婆子受苦。” 顾不言颤抖着握住刀,那一刻的绣春刀如同千斤重担,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你不愿动手,或者陪我待一晚上,我的寿命早就被蛊虫拿去了,最多明日,我就死了。” 李富雅颤颤巍巍走到废墟里,拖出两个小板凳,放在坟墓边,自己坐了下来。 “不了,太太,我站着就好。” 顾不言摇摇头,握着绣春刀站在一旁。前世里,自己也不是没有站过岗。 “你不杀我,那我就当你同意我的请求了,这样也好,不会弄脏你的刀……” 顾不言给了九科其他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九科的人点点头,从车上拿出几件厚外衣交给顾不言,杨桃还给李富雅披上一件,金虎给二人升了一团篝火。 等到众人离去,白洁看着李富雅,五味杂陈的离开。 随着大雪的纷飞,曾经富丽堂皇的别墅只剩下一座废墟,而这座别墅主人的故事也不会有人在意。 多年后也许会有人重新开发这片土地,也不会知道地下深埋着一段过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靠着炉火取暖的苍老太太。 立着绣春刀站在一旁如同冰雕的男人。 以及那位太太永远不会醒来的丈夫。 “小伙子呀,我和你说……” 那一晚,李富雅说了很多话。 多到感觉说了一辈子,却又感觉什么都没说,说到不舍得走,想要多讲讲。 恍惚间,李富雅发现自己谈吐不再乏力,身体不再苍老,意识不再模糊。 就连雪也停了。 天边的那头,有一个少年,他的手里拿着黑袋子,里面装着东西,正朝着自己挥手。 “富雅!来这边,我有钱了,我们能过上好日子了!” “好,世杰,等我……”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不言缓缓睁开眼,抖掉身上的积雪。 昨夜的火炉已经熄灭了,自己的身子也有些僵硬。 耳边已经没有了李富雅的嘀咕声,顾不言长叹一口气,看向升起的旭日。 雪停了,似乎没有昨夜那么冷了。 李富雅死了。 就在他丈夫坟墓的一边。 顾不言将冻僵的尸体放进坟墓,拿起一旁的铲子,掩埋了这对夫妻。 待到填平了坟墓,顾不言从废墟里搬过来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缓缓抽出绣春刀。 刀锋闪过,留下了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夫妻李世杰李富雅之墓】 当面对墓碑的那一刻,顾不言想了很多。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可能不是最后一次,心里涌起波涛,却不知如何发泄。 想了想,还是憋在心里,还记得小时候,九娘捏着自己的脸,笑着说: “我家不言,不会哭鼻子,要做一个和七爷一样的大丈夫!” 顾不言闭上眼,记忆里,九娘死的时候,七爷没哭,只是一个人喝了一夜的酒。 轻轻摇摇头,虽然感觉没必要,但还是被情绪影响,顾不言只在心里默念。 “九娘,我没哭……” 顾不言转身离去,紧了紧自己的大衣,握紧自己的绣春刀。 “一天没回家了,笨女人该想我了。” 独自迎着升起的旭日,身后的背影不断变长,模糊了雪上的脚印,走向下一篇故事。 第66章 我回来了 清晨,地平线的曙光升起,照在干净的窗台上。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窗户外的道路,寻找熟悉的身影。 书桌上打开的台灯一夜没关,苏婉清伸出手关掉台灯,缓缓起身揉着眼睛。 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窗前,玉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昨夜的雪掩盖了整个世界,一眼望去,全是白色,没有一点行人的踪迹。 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苏婉清转过头,祈祷当自己再看向路边,会出现那个等了一夜的背影。 突然感到一阵心动,猛地转头看向来路,沿着白色的路边,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高马尾,熟悉的绣春刀,是熟悉的人 苏婉清捂住嘴,急忙跑进厨房,将昨夜里不知温了多少次的姜汤再次温热。 忙完这些,又急急忙忙的跑向窗户,紧紧贴着玻璃,发现地面只剩下了一串脚印。 苏婉清揉揉眼,会是自己看错了吗? 敲门声传来,苏婉清急忙打开门。 微微一笑。 看着疲惫的男人,苏婉清接过顾不言手里的绣春刀,转身挂在墙上。 “我回来了。” 顾不言笑着看着苏婉清,轻轻摸着女人的头,拂去一夜的疲惫。 背着的女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猛然转身一扑,紧紧抱着顾不言。 “昨夜杨桃给我发消息…说你留在那了…” 苏婉清紧紧抱着顾不言,一股脑往怀里面钻。 “我还以为…你怎么一夜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顾不言拿出早就没电的手机,晃了晃。 “没电了,我也想发……” “借口,都是借口!下次再这样你就不用回来了!” 苏婉清捶着顾不言的肩膀,泪水染湿了顾不言的胸口。 顾不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笨女人好像真的生气了,言语中没有一点往日的调侃,十分严肃。 捏住苏婉清的脸,顾不言擦去脸上滚动的泪滴。 低着头深深一吻,将苏婉清的脾气都吸走。 “?” 苏婉清挥舞小拳头捶着顾不言,顾不言不管不顾,直到苏婉清渐渐放弃挣扎才罢手。 “嘿嘿。” 顾不言将苏婉清一把公主抱抱起,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姜汤和一些小吃还冒着热气,看样子刚出炉不久。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温了一夜……” 怀里的苏婉清枕着顾不言的腿,红着脸,享受此刻的宁静。 顾不言拿起姜汤,小口小口喝着,驱逐彻夜的寒意。 很暖,很甜。 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口味,笨女人按照自己的口味加了许多红糖。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搬进新家里面。” 顾不言似乎在思考什么,放下姜汤,看着枕着自己腿的苏婉清。 “好……” 苏婉清同意。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里,江之晚和自己的聊天。 到现在还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理所当然的同居在一起了,虽然并没有实,但是已经有了名。 “苏苏,你要想好,你和我不一样,我和我的未婚夫马上就要结婚都没有同居。” 江之晚平日里微眯的眼睛在那时睁大,严肃的看着苏婉清。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同居在一起的话如果他没有娶你,你怎么办?” 苏婉清记得当时这个说法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霹雳,自打住在一起后,自己似乎确实没有认真想过。 或者说,自己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一味的躲避? 还是说,自己已经被攻陷了? 看着喝着姜汤的顾不言,苏婉清突然有一种期待,好像下一秒顾不言就会向自己求婚。 “我答应……” 苏婉清喃喃自语,好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答应什么?” 顾不言的一愣,看着腿上的苏婉清发问。 “啊!没什么!” 苏婉清突然坐起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何,脸又红了。 顾不言歪着头,看向自己家的笨女人。 苏婉清看着人畜无害的顾不言,想要好好问问这个男人: “你愿意娶我吗?”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差那一点勇气,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被顾不言打开电视电视机里,传出来一些节目对观众的新年祝福。 “快过年了。” 顾不言记得,自己来到这里时,就差几个月就过年了,现在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知道这里的年,会不会和大明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顾不言嘴角带着笑,手里的勺子也快了起来。 “是的,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苏婉清靠着沙发,想起之前过年的一幕幕。 嗯,年夜饭有爸爸妈妈,还有亲戚家的小孩子,记得有个很淘气的小男孩…… 等等! 苏婉清突然起身,想起了什么。 “我过年要去和我的父母过年,要回老家。”苏婉清看着喝完汤,躺在沙发的顾不言。 “你怎么办?” 没有回应。 苏婉清歪歪头,看着一动不动的顾不言,轻轻趴在沙发上,蹑手蹑脚过去。 听着微微的鼾声,苏婉清露出笑脸,觉得这个男人突然有些可爱。 “沙发睡习惯了吧?一下子就睡着了……” 苏婉清轻轻拿过衣服,披在顾不言身上。 刚想要回到自己屋子补觉,路都走了一半,拖鞋却停了下来。 再次回到沙发上,轻轻枕着顾不言的腿,蜷缩在顾不言腿边,将大衣也遮盖住自己。 苏婉清感受着顾不言节奏的呼吸,只觉得睡意上来,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微小的鼾声响起,顾不言悄悄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腿上的笨女人,伸出手将大衣遮住笨女人露在外面的小腿。 再次闭上眼,这次顾不言是真睡了。 “……” 建筑物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 云城警察局几个字在太阳照射下熠熠生辉。 诸葛霖站在门口,叼着烟,看着几个字愣神。 “喂!死诸葛,接招吧!”杨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诸葛霖刚刚回头便被雪球砸了一脸,嘴里的烟也飞了出去。 “操!” 诸葛霖摘下眼镜,捏出一团雪扔向杨桃。 “哈哈哈——”金虎叼着烟,站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 “虎哥!快管管他,张晋耍赖!”卫道韵已经融入了大家,没有再戴口罩。 指着拿黑伞当盾牌的张晋找金虎告状,卫道韵急急忙忙躲在金虎身后,拿金虎作了挡箭牌。 “虎哥!是小妮子先动手的!”张晋指着自己腰上的雪迹,又指向卫道韵。 “那,那你也不能用伞!”卫道韵伸长脖子,大声反抗。 “那你凭什么用太极!” 这边吵成一团,纠结于究竟是谁先犯规了,那边杨桃仗着自己打的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许多工作人员想要和杨桃一较高下,却无一例外被砸成了猪头。 憋着一口气,杨桃站在台阶上,胡乱扔出手里的雪球。 “还有谁!!!!!!!” 空中的雪球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金虎的头上,甚至没有碎开,整个卧在金虎头上,好像扎了一个丸子头。 “虎哥?” “同志们冲!替虎哥报仇!”诸葛霖灵机一动,号召其他人继续冲锋。 这下杨桃被堵在角落里,自己变成了猪头…… “……” 私家侦探的工作室。 白洁将擦干净的火铳枪高高挂起。 酒架上的猫头鹰东倒西歪,似乎是把自己喝醉了。 “猫伯,少喝点吧。” 白洁看着桌上的日记纸,将它们收了起来,放进自己的档案袋里。 “这样也算是我能帮太太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做完这一切,白洁靠着椅子,两条大长腿顺势伸到桌子上,手里拿着价值不菲的鸡尾酒。 白洁突然冲着猫头鹰举起酒瓶高呼。 “敬我们又完成一单,敬令人尊敬的委托人李太太!” “敬,敬太太……” 猫头鹰举起翅膀,吐出一口鸡尾酒。 “哈哈哈……” 第67章 彩礼钱是多少来着 一日的时间很短暂,眨眼间便已经到了黄昏。 站在九科的天台上,杨桃已经清理掉了打雪仗落的雪。 杨桃趴在护栏上,任由凉爽的风划过脸颊,吹着自己的短发。 “怎么了?” 壮硕的男人凑近,看着发呆的杨桃。 “刚刚接到了一个贷款报案。”杨桃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淡蓝色烟雾飘过金虎眼前,金虎也趴在护栏上,接过杨桃伸来的烟。 “你猜猜是谁的?”杨桃转身靠住护栏。 “猜不出来。”金虎点火,深吸一口气。 “吴情。” 背后传来诸葛霖和张晋吵闹的声音。 杨桃挥挥手打招呼,因为天台的楼梯上走上来剩下的三人。 “你也知道那个案子了吗?”接过杨桃散的烟,张晋问道。 “嗯。”杨桃点点头。 “明明是很普通的案子,为什么交给九科处理?”卫道韵显然也知道了车贷公司的报案。 “报案人说,吴情贷款买的汽车定位器失效了,打了电话也不回。”杨桃笑着看金虎。 “联系不上就报了案,九科工作人员发现涉案人和我们有关,就交给我们了。” “所以呢?我们要给他们抓吴情去吗?想的美,去不了一点,那家伙简直就是藤原拓海。” 诸葛霖叼着烟,伸出手比划当时的场景。 “我敬他是条汉子。”张晋点点头,已经知道了吴情的所作所为。 “案子我沉底了,我说吴情已经失踪了,要找的话让他们自己找吧。”杨桃摊开手。 “反正他不在云城,不归我管。” “哈哈哈。” 看着杨桃的表情,众人被逗乐了。 “管他那么多干啥,干咱们这一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光荣了。”张晋搂着诸葛霖。 “马上就过年了,又要老一岁了,家里催你结婚了吗?”张晋戳戳诸葛霖。 诸葛霖整个脸变红,一把推开张晋。 “滚滚滚,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和你们说,上次我陪她去相亲,对方没看上他,哈哈哈。” 张晋厚着脸皮再次搂住诸葛霖,不管诸葛霖的反抗。 “这话说的,你张晋呢?”杨桃一乐。 “我在老家有青梅竹马,明年就结婚。”张晋拍拍胸口。 “不说了!不说了!”诸葛霖气急败坏,一把甩开张晋自顾自下了楼。 “他生气了吗?”卫道韵看着诸葛霖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习惯就好。”杨桃摸摸卫道韵的头,转身跟着走下去。 “走走走!给恩人打电话,晚上还有马科请客的饭局,庆功宴不能没有顾不言啊!” “好诶,吃饭!”卫道韵跟在杨桃身后,屁颠屁颠的准备开饭。 “……” 二人的出租屋内。 顾不言缓缓睁开眼,感觉睡了很长时间,好像一整天都过去了。 窗外昏黄的阳光都有些刺眼。 腿部有些酸痛,顾不言低头看去,苏婉清依旧带着轻微的鼾声入睡。 蜷缩在自己身边,就像一只可爱小猫。 那再等等吧。 顾不言刚准备闭上眼,却听见苏婉清的娇声。 “嗯~呐~” 苏婉清缓缓起身,发现顾不言正在看着自己,睡眼惺忪的又扑进顾不言怀里要抱抱。 “起来了就不要赖床了,先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顾不言轻抚苏婉清后背。 “不吃,要抱抱。” 顾不言点点头,感受苏婉清的体温。 突然间,一串铃声打破了祥和的环境。 “喂!苏小姐,顾不言在你身边吗?很抱歉打扰你,但是他的手机关机了。”苏婉清接起的电话里,传来杨桃的声音。 何止在身边啊,我还在他怀里。 苏婉清微微一笑,把电话递给顾不言,毕竟看样子不是找自己的。 “怎么了?”顾不言只是打开了免提,没有接过苏婉清手里的电话。 “晚上8点马科请客做东,云城大饭店,一定要来。” “我能不去吗?”顾不言看着苏婉清一闪而过的眼神,想要拒绝。 “啊?这可是很少见的团建,不来血亏啊!” “我要在家陪她。”顾不言捏住苏婉清的小肉脸。 苏婉清鼓着脸,打开顾不言的咸猪手。 “没事,你可以带着一起来,很大的饭局,也算是九科内部的福利了。”杨桃解释道,“每年都有,可以带家属的。” “你要去吗?”顾不言看向苏婉清,又想要捏脸。 苏婉清鼓着脸扭到一边,不给顾不言机会,心里面却暗想,我算是家属吗? “我都可以,随你吧。” 顾不言犹豫了,根据自己的经验,这个问题相当有难度。 具体到需要结合现实情况具体分析,打个比方。 女朋友问你:A oR b。 此时她的心里都有了答案,让你答只是给你一个参与感,因为A和b可能都是错的。 正确答案可能要选oR。 “来嘛来嘛!苏小姐,来嘛来嘛!” 杨桃带着撒娇的尾音,不断向苏婉清撒娇,显然清楚这种情况下,决定权在苏婉清手中。 “好吧,我们一会就到。” 顾不言赌了一把,答应下来。 苏婉清见状,从顾不言怀里出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好,那我一会让九科的车去接你们。”杨桃听到顾不言同意了,急忙应声。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好。”苏婉清拒绝了杨绕的提议。 “那好,那我们一会见。” 电话挂断后,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看着顾不言。 “我在昨夜想了很多。”苏婉清站起身,来到客厅里夕阳能照射到的地方晒太阳。 “怎么了?”顾不言转头看着伸懒腰的苏婉清。 “我想过我们不要九科的房子了,我们就找份随便的工作,赚一点小钱。” “然后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个小小的落脚点就好。”苏婉清笑着回头。 “我害怕突然有一天,你牺牲了,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我不能接受突然失去你的日子。” “可是我看着你昨夜的样子,我想通了。”苏婉清来到顾不言身前,拉紧顾不言的手,眼睛盯着顾不言的眼睛。 “有些人注定要走不寻常的路,我会支持你走自己的路,不让你有后顾之忧,但是你要答应我。” “什么?”顾不言被苏婉清看的竟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看着严肃的苏婉清。 “不管怎么样,不要逞能,不要牺牲,只要你活着回来。” “哪怕你残废了,下辈子我养你!” 苏婉清的语气无比坚定,顾不言本以为是在说笑,但是看着苏婉清严肃的脸。 顾不言知道了,笨女人这是在和自己下了通牒——是让自己掂量掂量,但是怎么感觉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这算是咒自己吗? “听清楚没有!” 苏婉清凑近,死死盯着顾不言。 “二等兵顾不言,你听清楚苏长官的话了吗!” “报告苏长官,听清楚了!”顾不言回过神来,敬了一个礼。 见状苏婉清点点头,面容缓和下来,又变成了平日里的笨女人。 苏婉清松开顾不言的手,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听着卫生间的水声,顾不言缓缓走到门口,看着正在刷牙的苏婉清。 “怎么了?”苏婉清歪着头,嘴里全是沫子。 “算了,没事。” 顾不言本来想问一个问题,但还是憋了回去,转身离开。 看着莫名其妙的顾不言,苏婉清摇摇头,继续刷牙。 “奇怪……” 而顾不言坐在沙发上,回想大明时的一些问题。 “当年应天府聘礼是多少来着?和现在会不会差距很大?” “直接问笨女人太不礼貌了,算了,一会去问问诸葛霖他们吧……” 第68章 掉钱眼了 晚上的云城灯火通明。 不知道是不是王府庆典的功劳,往日里没什么人问津的云城也多了许多游客。 人挤人,肩并肩。 云城大饭店门口,一身黑西服的张晋带着墨镜,和诸葛霖站在街边。 “不知道今天马科会说些什么?”诸葛霖躲过路过的游客,推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和去年一样吧?”张晋不知道。 “今年一下子加了两个新人诶!”诸葛霖反驳。 “诶,还记得当年刚进九科的时候,一转眼,过去几年了都。”张晋突然有些伤感。 “怎么了?当初咱们一起进队,那时候还没有杨桃,还是虎哥带咱们的。”诸葛霖拍拍张晋肩膀。 “诶,以前的前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张晋长吁一口气。 “怕什么?他们肯定好好的。”诸葛霖笑着向一边打招呼。 “别伤感了,马科来了!” “张晋,重点要活在当下,好好享受属于我们的晚宴。” “也是,马上要过年了,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张晋跟着诸葛霖迎接马科。 马科长马过山身穿一身笔挺的正装,精心修理过面部,甚至还刮了以往的胡子。 “人来齐了吗?” “还差几个,大部分都来了。”张晋回答。 “顾不言还没来,不过杨桃说他会来的。”诸葛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三人一旁的出租车里,走下来了一个高马尾男人。 “都在啊。” 顾不言撑着车门,让苏婉清出来。 苏婉清和三人先后打了招呼,不过马过山是第一次见苏婉清,还是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怎么你们……”顾不言看着三个男人扎堆,以为只有自己带了。 “当然可以带家属。”马科长伸手搂着顾不言的肩膀,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妇女。 虽然容颜不再,但是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举止得体。 “这位是嫂子。”马过山指着自己的妻子,向新人介绍。 “嫂子好,我是顾不言的女朋友,我叫苏婉清。” 苏婉清急忙上前伸出手,这可是自己男朋友顶头上司的妻子,日后免不了打交道的。 “我叫王宁宁,叫我王姐就好。”妇人握住苏婉清的手,笑着拉着苏婉清走向酒楼里面。 “来,小苏,我带你先进去。”王夫人看了一眼马过山,会心一笑,带着苏婉清离开。 等到两个女人离开后,马过山才开口。 “申请去泰国的行动有回复了。”马过山点着烟,看着沉默的三人。 “干啥,又不是让你们年前去,过完年才去。”马过山深吸一口烟,缓解一下最近的工作压力。 “这次干好了有奖励,毕竟涉及到跨国的影响。”马过山继续开口。 “做的好的回来可以升职称了,算算时间,张晋和诸葛霖也差不多到了。” “职称?”顾不言纳闷。 “就是九科内部的评级,独立于警察系统,我们不讲警衔,讲内部的职称。” “你刚入行,慢慢就知道了。”诸葛霖拍着顾不言的肩膀解释。 顾不言点点头,看来九科也像前世的锦衣卫那样,也分等级啊!并不是表面上只有一个马科长那么简单。 “马科,我做的好怎么办?”刚才马过山并没有提及顾不言,顾不言开口询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升那个职称。 “一样,不过你太年轻了,按照惯例,你要在一线待一段时间才行,就算立功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升职称。” 马过山看着顾不言,觉得顾不言有些急功近利了。 “那我不升行不行?” ? 马过山差点被烟头烫了,其他两个人睁大眼,像看傻子一样看顾不言。 你有病啊? 不过下一秒顾不言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这不是没钱嘛,想讨个老婆,但是付不起聘礼,我要是立功能不能直接给现金?” ? “……等你立了功再说!” 马过山有些无语,手底下好不容易有个苗子,怎么脑子这么蠢,和杨桃那个守财奴一样,掉钱眼子里了。 马过山转身走进酒楼,张晋诸葛霖跟着走上去,顾不言跟在最后。 在进大厅的时候,诸葛霖悄悄摸摸凑近顾不言身边,贼眉鼠眼的说: “硬啊!这么多年没见过敢这么和马科说话的,你是这个!” 说着张晋凑过来比了个大拇指,赞叹顾不言的勇敢。 顾不言挠挠头,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对马科长…… 还没想完,诸葛霖便给出了答案。 “曾听科里的老人说,马科有无数次升的机会,但都选择留在了云城。” “实力深不可测,据说马科当年是混黑道的,一个人,一把刀,砍翻了整条大街。” “能进咱们里面,身上肯定有东西,顾不言你要不要和马科试试?” 顾不言听完,想不到终日不见的科长,竟然还有这等过往。 又听到诸葛霖撺掇自己和马科长过手,连连摆手拒绝。 自己又不是神经病,和自己上司动手? 打赢了你让上司脸往哪搁? 打输了上司又觉得你在舔他。 没必要,更何况自己的招数都是杀出来的,万一一个不长眼,自己这一世就歇菜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点上楼!” 马科站在电梯里,呵斥这三个叽里咕噜的小鬼。 “……” 王府大饭店,说是饭店,实际上是云城最大的酒楼。 “王府大饭店这个名字虽然有些土气,但为什么不换名字,你知道吗?”王夫人带苏婉清入座,和蔼的笑着。 “明朝时这家饭店就在了,历经数百年,一直叫这个名字。”苏婉清作为历史工作者,自然知晓。 “没错。你这小姑娘,懂得还挺多,在哪工作呀?” “文物局,做修复工作。”苏婉清有些不适感,自己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的晚宴。 放眼望去,那么多人…… 刚听王夫人说,九科包了这一层,都是九科的工作人员和家属。 看来这九科,真是财大气粗啊! 苏婉清正在发愣,却被一旁的女人拉回现实。 “小苏,刚才介绍的时候,听你说你们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王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苏婉清。 “订婚了吗?” “没有,王姐……”苏婉清红着脸,突然有一种自己不该来的念头。 察觉到了苏婉清的局促,王夫人把手搭在苏婉清手上。 “放心,这种可以带家属的,那小子带你来了,那说明心里一定有你,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和你求婚了呢!” “王姐,你别逗我了……” 看着苏婉清红着脸,王夫人不由得笑出声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逗逗这些年轻人,顺势推他们一把,已经成为了王夫人生活的乐趣之一。 实际上,王夫人没有说错。 此时电梯里的顾不言,看向一旁的三人,突然发问。 “云城这里的聘金是多少?” 第69章 我漂亮吗 “云城的聘金是多少?” 突然的一问,让在场的剩下三人嗅到了一股八卦的气息。 “顾不言,你这么快就想结婚吗?”张晋发问。 “不是,哥们,你别结婚比我都早啊!”诸葛霖有些崩溃,这叫什么事啊! 马过山不语,只是一味看着电梯里播放的云城广告,默默来了一句。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 顾不言歪头,看着三个不同反应的人,刚刚燃起的勇气又打了退堂鼓,结婚这么可怕? 有道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七爷何等威风,回家还不是被九娘呵斥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云城这地方的彩礼钱应该是18.8万。”电梯里面的服务员接茬,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十八万八? 顾不言想想按照自己的工资,一万六的话差最多两年就能凑够。 好像也不是很多啊! 也许是看到了顾不言的不屑,诸葛霖补充道:“这还没完,房子你有了,装修要花钱,车子得买,三金得买,婚席得办,还有度蜜月的钱,生小孩子的钱,还有……” 一大堆花销听得顾不言头昏脑胀。 可恶。 怎么这么难,不过自己会努力的,顾不言立下决心,要攒够钱,将笨女人光明正大的娶回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马过山走出去,拍了拍顾不言肩膀。 “加油,小伙子。” “马科,当初你娶嫂子花了多少钱?”顾不言好奇。 “花钱?你嫂子倒贴的!” 马过山帅气的挥挥手,动作间满是骄傲。 “可恶……我也想找一个和嫂子一样的老婆……”诸葛霖悄咪咪说。 “啥,你喜欢嫂子?”顾不言没听清,就听见嫂子了。 “操,别瞎说!”诸葛霖急忙捂住顾不言的嘴,一脸谄媚的看着回过头的马科。 马科一脸疑惑,这些人真能折腾,不过也好。 有了新血液的加入,多活泼些也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想必每天的压力很大吧? 走过走廊,马科站在大厅关闭的门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突然,诸葛霖和张晋也停止说闹,开始认认真真整理自己的形象。 顾不言纳闷,这是要干什么?走秀吗? 不过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着照做了,将自己的马尾重新扎好。 顾不言没有正装,现在身上这身还是苏婉清急急忙忙带着去买的,整理的时候,突然发现吊牌也没撕下来…… 顾不言一把拽下衣服的吊牌,装进自己的裤兜里。 马科挺直身子,示意大门旁的服务员打开大门。 随着七米高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迎着灯光,马科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忽然间,吵闹的大厅变得安静,只听见一阵起立的声音,在场的人们齐刷刷敬起了礼。 向九科战斗在第一线的同志表达他们的敬意。 “走啊,顾总。” 似乎是已经把顾不言当做了好兄弟,诸葛霖的称呼也变了。 顾不言点点头,系紧衣扣,跟在二人身后走过大门。 台下的苏婉清一开始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突然发现王夫人站了起来,也急忙跟着站起来。 王夫人给了苏婉清一个笑脸,目光转向大门处。 “准备迎接你的小伙子吧,他要来了。” 突然看到王夫人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苏婉清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朝着台上走过的人敬礼。 大门到主台的距离并不远,只有百米多。 顾不言看着周围人跟随自己的警礼,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移动。 恍惚间,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好像有自己前世钦天监的同事……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顾不言只觉得有些感动,说到底自己只是为了钱和房子才加入九科,台下人的敬意让自己有点受宠若惊了。 扫视中,主台下的一张圆桌旁,顾不言看到了熟悉的笨女人。 笨女人站在桌边,举着右手敬礼,并不标准,严肃的表情配上这一幕显得有些滑稽。 众人的视线跟随他们移动,直到几人来到主台上。 台上已经站着三人,金虎,杨桃和卫道韵。 在这个场面,杨桃想说些俏皮话,但是不敢,只能吐吐舌头,给了几人一个眼神。 几人来到马科身后,马科严肃的扫视一圈,猛地敬礼回敬。 几乎是同时,马科身后的九科成员也同步敬礼,顾不言赶紧跟上大部队。 看着台上有点懵的顾不言,苏婉清感觉傻男人有点可爱,不知道明朝的锦衣卫千户会不会敬礼,来到九科学过吗? 当然没学过,顾不言发现了笨女人的目光,隔着主台和笨女人对视。 四目相对,苏婉清看着顾不言,顾不言看着苏婉清。 都感觉对方好滑稽,拙劣的模仿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顾不言已经忘记那晚马科发表了什么讲话,大体意思就是感谢同志们,大家要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加油。 “干杯!” 对着马科一杯白酒入喉,晚宴正式开始了。 顾不言急忙下台找自己的笨女人,来到桌旁,发现苏婉清正正襟危坐,接受王夫人的“拷打”。 “诶呀,结婚要趁早……” “小伙子看着不错……” “抓住机会……” 看着走来的顾不言,苏婉清急忙投出一个求救眼神,希望顾不言将自己救出去。 顾不言咳了一声,来到旁边。 结果,变成了王夫人一人“拷打”这对小情侣…… 顾不言看前苦口婆心的王夫人,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像前世里催促自己的九娘,只可惜,九娘没有看到自己成家立业的那天…… “好了好了,不要给小家伙们太大的压力。” 马科从后面拍拍夫人的肩膀,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敬我们的新人——顾不言!” “干杯!” 顾不言红着脸举起酒杯,和众人碰杯。 “……” 晚宴厅的阳台上。 杨桃一手拿着酒杯,另一手拿着烟,面色微醺,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一旁站着一个壮硕男人,正是金虎,金虎手里拿着杨桃脱下的外衣。 只穿着衬衫的杨桃靠着栏杆,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媚态,一口闷了杯中的白酒。 “咳咳咳——” 辛辣的白酒把杨桃呛出眼泪,一旁的金虎轻轻拍着杨桃的背。 “虎哥。” “说。” “你觉得我好看吗?”杨桃抬起头,擦去嘴边咳出来的白酒。 酒精上头的作用显现出来,往日里胆子本就不小的杨桃此刻更加大胆。 杨桃贴紧金虎,张开嘴,吐出带着酒香的空气,吹着金虎严肃的表情。 带着期待的眼神,杨桃温柔的看着金虎,渴望得到一个回答。 “你喝多了。” 金虎转过头,拿来椅子,将杨桃按在椅子上。 “我,我没醉!你是不是嫌弃我胸小?” 杨桃说着回头醉醺醺的指着金虎,还不信邪的挺直身子,显得尽量大一些。 “喝多了就好好休息吧。” 金虎将杨桃的外衣披了上去。 “我没喝多!” 杨桃大声反抗,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软,没有一点力气。 一股冷风吹来,金虎深邃的脸有些颤动,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杨桃加了一层。 “啪嗒。” 杨桃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滚到金虎脚边。 第70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杨桃手里的酒杯滚到金虎脚边。 金虎看了一眼酒杯,弯腰捡了起来。 看样子,吵闹的杨桃睡着了,不再像往日里那样叽叽喳喳,十分安静,只剩下手里的香烟在不断燃烧。 金虎拿着酒杯看了看,闻到些许酒香。 抓住一旁的酒瓶,金虎走到护栏边,探出半个身子,迎着冷风倒满了一杯酒。 金虎拿起杯子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酒瓶再也倒不出来一滴酒。 将酒瓶和酒杯放在小桌子上,金虎看了看杨桃。 此时杨桃闭着眼,只剩下规律的呼吸,手里的香烟也已经熄灭,只剩下烟嘴还在手里。 金虎笑笑,背着风自己点了一根烟,自顾自吸了起来。 随着过肺的香烟,烈酒入喉的感觉才缓缓出现。 感觉到心有些隐隐作痛,金虎摸摸自己结实的胸口,不发一言,只是陪着杨桃,默默抽着烟。 金虎年纪有些大了,今年过完年就要40岁了。 曾有过一段婚姻,金虎和他的前妻并没有孩子,最后因为性格问题最终分道扬镳。 自那以后,金虎一个人生活到现在,虽然家里人总是不理解,为什么金虎不再找一个媳妇。 不过金虎并不在意,反正自己没有生活上的压力,等到自己的父母过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可是命运总是会给你开个玩笑,认为自己过了谈情说爱年纪的金虎,遇到了九科的新人——杨桃。 本来自己对这个吵吵闹闹的小姑娘没有好感,甚至还觉得她有些过于吵闹了。 可是杨桃自那以后,总是有意无意的和自己搭话,尽管有些时候会让自己不耐烦,但是不久后又会卷土重来。 慢慢的,自己好像习惯了这种感觉,像是为自己平淡生活增添了变数。 金虎吐出烟雾,看着淡蓝色越飘越高。 虽然杨桃没有明说,但是也总是在明里暗里暗示自己,每次自己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亦或者板起脸教训这个姑娘。 “她不懂事,我不能。” 金虎青春不再,更何况有过已婚经历,不愿意耽搁这个小姑娘。 金虎还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和杨桃坦白说明情况。 可是听完后的杨桃眨巴着眼睛,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虎哥,你是不是不行才离婚的?” 金虎每想到这一幕总是会笑起来,自打自己作为队里资历最老的人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这样和自己开过玩笑。 金虎笑容散去后,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又掏出来一根点上。 依稀听得见厅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金虎摇摇头,全当做没听见,自顾自抽着烟。 “……” 宴会厅内。 许多忙碌了一年的九科工作人员正在狂欢。 角落里,吃成皮球的卫道韵仍在不停狂炫。 三人正在进行大胃王比赛,可惜两个男人不讲武德,诱骗卫道韵小姑娘吃额外的食物。 “这个,这个是甜的!” “这个,小卫同志尝尝这个。” 在诸葛霖和张晋的不停投喂下,卫道韵来者不拒,张开嘴一律消灭。 诸葛霖和张晋对视一眼后,发现两人加起来吃的还没有小姑娘一个人多。 “老了,老了……” 诸葛霖靠着椅子,摸着自己圆圆的肚子,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看见虎哥和杨桃了吗?” “没看见,顾总也不知道去哪了。”张晋试图再多吃一点,追赶上卫道韵,可惜实在吃不下了,最后只能放下筷子,举手投降。 卫道韵打着饱嗝,冲着两个大男人比了一个倒着的大拇指。 “逊呐!” 被嘲讽的二人只能举起白旗,承认卫道韵夺得了桂冠。 诸葛霖拿餐巾纸折了一个王冠,放在卫道韵面前。 卫道韵被逗乐了,呵呵笑着将王冠戴在头上,接受周围人的夸赞。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边,却是另一番场景。 无表情吃柠檬大赛。 平日里严肃的马过山也放下了架子,和下属们挤在一起。 “马科长十四连胜,还有吗?还有要挑战的吗?”周围的裁判记着数字,身边还有酸的愁眉苦脸的人。 “我来!”又上去一个倒霉蛋。 几十秒后,倒霉蛋把柠檬吐在桌子上,一脸苦逼,连连求饶。 “没有了吗?”裁判大手一挥,准备宣布这次冠军的诞生。 人群外围,苏婉清戳戳挽着自己的顾不言,指了指比赛。 “你不去试试吗?” 顾不言见状一笑,刚想拒绝。 可不想苏婉清调皮的举起手,指着身边的高马尾男人。 眼尖的裁判发现了这一幕,指着顾不言。 “让我们欢迎下一个挑战者!” 周围的人鼓着掌,起哄让顾不言和马科一较高下。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再不上就不是男人了。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顾不言索性坐在马科对面。 “来!” 看着面前的柠檬,顾不言直接开吃。 擦,真酸啊!顾不言强忍着表情,看着面前的马科。 马科长好像在吃苹果,一口又一口,好像感受不到酸味。 酸彻心扉的感觉,顾不言已经快绷不住了,自己可以接受难吃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太酸了! “加油加油!干翻马科长!”身边的失败者们聚集在顾不言身边,不停加油打气。 嘴角微微抽动,顾不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苦瓜脸,可是面前的马科已经开始吃第二个柠檬了,自己一个还没吃完。 不是,马科他是人啊? 是没有味觉的畜牲吧? 顾不言不信邪,拼尽全力吞下第一个柠檬,拿起第二个柠檬。 刚想吃第二个,只听见对面马科不屑的声音。 “甜的啊,哪里酸了?” 顾不言差点喷出来,强忍着不适感,憋出来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是,是,是甜的啊,哪里,酸了?” “加油加油!” “努力努力。” 周围人还在不停起哄。 “哦,这样啊,那多吃几个。”马科把一整个柠檬吞进去,微笑的看着顾不言。 看到这一幕,顾不言手里的柠檬掉在桌子上,顾不言不敢相信马科连胜十五场后,竟然还有这等实力。 顾不言低下头靠着桌子,将手高高升起,那是投降的标志。 裁判看见这一幕,大声宣判:“恭喜马科长!” 马过山走过来,拍拍顾不言的肩膀,乐呵呵的叼根烟。 “小子,菜就多练。” 顾不言点点头,忍着不适感苦笑,这马科什么意志力啊? 苏婉清上前,拍着顾不言的背影,带着笑意贴近顾不言耳朵嘲讽。 “锦衣卫大人连一个小小的柠檬也征服不了?” 顾不言抬起头,看着乐呵呵的苏婉清,摇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柠檬。 “你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苏婉清不信邪,拿起刚刚掉在桌子上的柠檬,切开,小小咬了一口。 下一秒,一股触电的感觉传遍全身,苏婉清感觉自己好像被电击了,光速吐出柠檬,拿起顾不言的酒杯准备喝水。 “诶,那是酒——” 话音未落,苏婉清已经一口闷了…… 笨女人憋红了脸,周围还有很多人,千万不能吐到顾不言身上,不然…… 苏婉清感到喉咙火辣辣,索性狠了一把,直接整个咽下。 “啊!可怕!” 苏婉清不停抚着自己胸口,不敢相信短短的几秒自己经历了什么。 第71章 你还要我怎么做? 晚宴的大家都很快乐,除了那些吃多了柠檬的倒霉蛋,还有躲在阳台的某些人。 欢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眨眼间,到了散伙的时候。 人们在门口告别后,纷纷坐车回家。 顾不言站在楼梯口,挥手和马科长告别。 临别时,王夫人给了苏婉清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你和王姐聊什么了?”顾不言看看苏婉清,好奇问。 “没,没什么。”苏婉清微红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杯白酒的作用,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的小表情,会心一笑,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打车回家。 “顾不言,别打车了,我送你们。”身后传来金虎的声音。 顾不言闻声看去,金虎和杨桃走了出来。 杨桃身上披着金虎的外衣,站都站不稳,手里抱着空空的酒瓶,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不了吧,虎哥,你还是先送杨桃吧。”顾不言笑着拒绝,指了指更加需要帮助的杨桃。 苏婉清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跌跌撞撞的杨桃,虽然自己也有点神志不清了…… “好吧,路上慢点,回去了发个消息。”金虎点点头,走向饭店保安已经开上来的SUV。 “知道了。”顾不言挥手告别。 金虎坐在驾驶位上,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喝了酒,这样开车不是酒驾了吗? 摇下车玻璃,金虎探出头看向路边的顾不言。 “会开车吗?” “不会。”顾不言一愣,心里面嘀咕,会开马车算吗? 金虎长叹一口气,打开手机叫了一个代驾。 苏婉清打开后座门,将杨桃搀扶进去,轻轻关上车门和金虎告别。 完成这些后,苏婉清跟着顾不言走远,准备打车回家。 SUV里,后座的杨桃捧着空瓶子,叽里咕噜的进行自己的神秘低语。 金虎挪到副驾驶,闭上眼等着代驾到来。 不多时,代驾来了,开车前往目的地。 也许是深夜的工作太无聊了,也可能是代驾小哥是个话唠。 一路上总是有话没话和金虎搭茬,看到后座醉醺醺的杨桃,代驾小哥还以为是金虎的媳妇。 “哥,嫂子喝这么多你也不管管?” 金虎冷冷看了小哥一眼,凶巴巴的眼神警告小哥不要多嘴。 “开你的车!” 小哥见状乖乖闭嘴,到达目的地都没说一句话,结单后骑着自己的折叠车飞速离去。 金虎看了看窗外面,到了杨桃的住址。 不过并不是九科的家属院,记得杨桃好像把九科的房子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很好,矮旧的楼房甚至不整齐,深夜不见一个人影,就连居民楼的灯光都不多。 “醒醒,你到家了。” 金虎回头推推杨桃,想要让杨桃回家。 杨桃别过身子,抱着空酒瓶,好像没听见,嘴里面还在嘀嘀咕咕什么。 金虎见状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想要把杨桃搀扶下来。 没想到杨桃靠着车门,金虎打开车门,杨桃直接摔向地面。 见状金虎急忙扶住杨桃,只能让杨桃靠在自己怀里。 “虎哥……” 杨桃睁开眼,作势就要往金虎脸上扑,吓得金虎把杨桃推了回去,急忙关上车门。 金虎点上一根烟,来到驾驶座坐下,一言不发。 后座的杨桃趴在座位上,拿着空酒瓶,当成了麦克风,浑身酒气的莫名其妙唱起来土味情歌。 情到深处,杨桃扑了过来,从后面搂住金虎,脑袋还蹭着金虎。 “杨桃!你疯了?” 金虎掰开杨桃的手,又打开车门躲了下去。 手中的香烟一根接一根,金虎站在车外不敢上车,只觉得心情有些燥热。 后座门打开,探出杨桃的脑袋,杨桃手脚并用趴下车,坐在地上看着金虎。 “虎,虎哥,我不明白,你到底,到底还要我怎么说?还要我怎么做?” 醉醺醺的酒气里,传出了少女真挚的表达。 杨桃举起手里的瓶子,往嘴里倒了倒,重复多次,却没有一滴酒下来。 “……你醉了。等你醒了我们再说。”金虎上前想要带杨桃回她自己家。 “我没醉!” 杨桃大声反抗,推开金虎的双臂,又爬进车里面,还从里锁上了车门。 金虎无奈,只能也跟着上车。 “你不回家吗?”金虎坐在驾驶位,看着后座抱着瓶子好像有些生气的杨桃。 “不回。”杨桃摇摇头,好像有些头疼。 “那你晚上睡哪?” “我,我不管,我就赖你车里,不走了。”杨桃脱下鞋子,扔到副驾驶座。 抱着空空的酒瓶,杨桃扭过身去躺在后座,背对着金虎。 “……你能不要总是这么幼稚吗?” 金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这句话,虽然会有些伤人。 没有得到回应。 只能看见杨桃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伴有细小的抽泣声。 金虎不忍再看,索性把目光挪开,看着玻璃外的夜景。 很长时间过去了,金虎没有说一句话,杨桃亦然。 金虎关上电门,车内顿时漆黑一片,只剩下微微的月光以及手中香烟的红点。 调整一下座位,金虎躺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睡去。 “……” 一辆出租车行驶进碧桂园小区。 小车停在楼下,顾不言付款后带着苏婉清下车。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整条街,拉长两个人的背影。 “到家了,醒醒,回家再睡。”顾不言轻轻捏捏苏婉清的脸。 苏婉清嘟着嘴,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只觉得自己头晕乎乎的。 轻轻靠着顾不言,苏婉清挽着令人安心的臂膀。 “好。” 二人慢慢走上楼梯回家。 打开门后,苏婉清脱掉鞋子随便一扔,径直走向自己卧室。 顾不言将鞋子捡起来,整齐摆放在鞋柜里面。 脱掉令人感到有些不适的正装,坐在沙发上,顾不言长舒一口气后拿起手机,发送已经到家的消息。 放下手机,顾不言看着熟悉的客厅。 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过段时间如果搬走的话,自己好像还有些舍不得。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可以和笨女人商量卖掉那套九科的房子,把这个小房子买下来。 可是这里太小了,只有一个卧室,一个客厅。如果作为婚房的话,未免太小了,若是有了孩子就更不够看了…… 长吁短叹间,苏婉清探出脑袋,色眯眯的看着客厅的顾不言。 “怎么了?”顾不言发现苏婉清不对劲的眼神。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苏婉清红着脸又缩了回去。 听到卧室的关门声,顾不言笑着躺在沙发上,举起一旁的手机。 这个手机是苏婉清用那时候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虽然不多,但也是笨女人的心意。 等等,哪里不多了?顾不言抽了自己几下,这才刚刚找到高薪工作,就忘本了? 还记得当初月薪三千的日子吗?那时候笨女人的牙膏都是卷筒状的…… 困意袭来,顾不言想着以后怎么赚钱的日子,带着美好的幻想闭上眼睛。 卧室里,苏婉清坐在床上,抱着粉色玩偶,思考过年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过年一个人回老家把顾不言扔在这里,那不是太不当人了吗? 可要是把顾不言带回去,一定会见到自己的父母,才两个月的时间就见父母,会不会太急了? 顾不言会不会表现好? 自己的父母会不会反对? 一想到自己父母急切的催促,苏婉清躲进被子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带他回家见父母。” 心里面还有另一层想法——等见了自己的父母,想必顾不言也会被催促吧?这样是不是那天会来的快一点? 更何况,自己也想看看顾不言到时候会怎么样,想想那个场景就好笑。 嘿嘿。 想着想着,苏婉清摸着枕头下的玉佩沉沉睡去。 第72章 玉衡变摇光 昨夜平安,无事发生。 只有小区里的流浪狗汪汪直叫,把金虎早早吵了起来。 金虎感觉身子有些酸痛,大概率是座椅不怎么舒服。 回头看去,杨桃裹着两层外衣,还在熟睡。 金虎看看表,发现已经快到了上班的时间。 虽然他们这些第一线的同志们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属于是有事上班,没事放假的情况。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放年假前的最后一天,还有年结。 按照惯例,都要去九科一趟,站好最后一班岗。 “……杨桃,起床了。” 金虎轻轻摇晃杨桃,后者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去。 “嗯?” 杨桃坐在后座上,感觉头有些痛,突然想起自己昨夜做的事情,有些后悔,更多的则是不好意思,不敢看金虎的脸。 “收拾收拾,今天最后一天了。” 金虎调整好座椅,驾车出发。 “……” 二人的小屋内。 厨房里传出做饭的声音。 苏婉清已经坐在沙发上,单位早就放了年假,看样子心情好了不少,乐呵呵的看着肥皂剧。 顾不言端着早饭出来,嘴里面还叼着一个煎蛋。 “时候不早了,我赶紧去单位,不然要迟到了。” 顾不言一边吃东西,一边急急忙忙穿衣服。 苏婉清把眼神从电视上挪开,看着忙碌的顾不言。 嗯?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哦——苏婉清恍然大悟,不久前是自己着急的上班,顾不言在家里,现在反了过来,自己已经放假了,而顾不言还要上班。 一股莫名的爽感,苏婉清穿着拖鞋,替顾不言整理衣服。 “早点回来。”苏婉清看着顾不言。 顾不言系好扣子,打开门离去。 刚走了几步,却又返了回来,发现门还没被苏婉清关上。 顾不言打开门,发现苏婉清靠着墙,好像猜到了自己会回来。 顾二人会心一笑,顾不言俯下身子,把脸贴过去,得到了笨女人的亲亲。 “拜拜。” “拜拜。” 顾不言这次放心的走了,这可是每日任务,一天都不能少。 苏婉清关上门,哼着小曲站在阳台看着远去的顾不言,远远比了一个心,也不知道顾不言能不能看见。 “……” 特勤九科。 “早上好,马科长。” 马过山点头向和自己打招呼的下属示意,径直走进核心会议室。 打开门,看样子人们都在。 诸葛霖和张晋坐在一起,张晋不知道在说什么,诸葛霖苦着脸,好像自己媳妇和人跑了,哦对,他还没媳妇。 顾不言坐在最前面,一个人不停刷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短视频还是网络爽文这种东西。 以往躲在角落的卫道韵也不再怕生,坐在中间位置,面前桌子上放着九科的蛋糕,上面还有牙印。 金虎和杨桃坐在一起,以往叽叽喳喳的杨桃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脸还是红彤彤的? 马过山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打手”们,清了清嗓子。 “我先说个好消息,鉴于我们云城九科的辉煌成绩,所以我们今年的年结汇报会好看些。” “年结?”顾不言一愣,这还有年底绩效考核? “还记得之前和你说的品级职称吗?年结就是说这个的。”诸葛霖出言解释。 “品级越高的话,福利待遇就越好,不过话说回来了,高级别的大佬们都不在乎待遇。”张晋摊开手,补充道。 “会发更大的房子吗?”顾不言疑惑。 不过张晋并没有回复,而是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比房子好一万倍。”诸葛霖补充。 “诶,我也想当大佬,一年干一次,一次吃一年。”卫道韵开口,想着自己升上去,干一次活就能吃一年好东西了。 “咳咳,不要讨论了,不想知道自己今年的年结情况吗?”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天,马过山温柔了许多,拿起手里的文件,准备通知众人。 “等等,今年要先听张晋的!”诸葛霖突然打破沉寂,忽然想到了什么。 顾不言一愣,为什么诸葛霖会这么激动? 卫道韵也一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咽下去奶油蛋糕,看着诸葛霖。 张晋见状笑笑,解释道:“还记得去年这家伙和我打赌吗?最后年结没我好,输惨了。” “今年又赌了,只要他和我平级就算他赢。” 马过山见状哈哈大笑,翻着文件先找出来张晋的年结报告。 自己岁数上来了,有时候看着手下这些年轻人吵吵闹闹,折腾折腾,也挺好的。 马过山想起前几天去开会的时候,有些地方的九科居然在内讧,看看我们这氛围,多好! “咳咳,那咱们先说张晋的。” 言罢,几个人竖起耳朵,尤其是顾不言和卫道韵,刚进来便撞上了年结。 “张晋,今年表现……良中,原阶不变,摇光。” 听完摇光,顾不言一愣,想起来北斗星,只是不知道,九科是北斗七星还是北斗九星? 等等,九科九科,当然是北斗九星了…… 顾不言还真没猜错,九科的内部品级确实直接把北斗九星端过来用了…… 只不过,大家都觉得有点中二,平日里都在避开这个东西…… 更多的,其实也是大家品级低,不太好意思拿出来得瑟…… 当然也有规定,只有跨市出国等外出的情况才会允许佩戴相应的徽章,用来和其他的九科人员证明身份。 听完马过山的话,张晋瘫坐在椅子上,知道完了,没升,年末又接连有业绩,死诸葛霖这次要赢了。 “我呢?我呢?快啊,马科,你是我爹!” 诸葛霖兴奋的恨不得冲上去自己看,却被马科一个眼神按了回来。 “诸葛霖,今年表现……良优,升一阶,摇光。” “哈哈哈!”诸葛霖顿时狂笑,用力拍着张晋的肩膀。 “老张啊,老张,一年了,你知道这一年我怎么过的吗!”诸葛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啧,愿赌服输。”张晋一脸懊悔。 “叫,叫,喜欢叫!”诸葛霖手舞足蹈,简直快飞起来了。 除了顾不言和卫道韵,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就连马过山也停了下来,笑看发疯的二人。 “老张,你别玩不起,你诸葛亲爹去年叫了,今年风水轮流转,你赶紧叫!” 诸葛霖指着张晋,开始威胁。 “现在大家可都在,你不叫我到时候等你结婚,我让你当场叫!” “都是男人,你别玩不起。” “爹!诸葛霖是我爹!行了吧!”张晋憋红了脸,喊出赌约的赌注。 听罢,诸葛霖长舒一口气,躺在椅子上,一个字,爽! 这一年的屈辱烟消云散,只剩下此刻飘飘欲仙的感觉。 顾不言脸抽了抽,现代人玩这么大?直接赌爹? 这段小插曲过后,马科长连续读了金虎和杨桃的年结。 金虎是更高一级的开阳,杨桃则是洞明,比诸葛霖张晋低一级。 剩下的卫道韵由于是新人,并且全程基本摸鱼,除了实验室那一次,所以较低,是最低的隐元。 现在,只剩下了争议最大的顾不言。 同样是新人,但是顾不言堪称大c,从最初的金杯事件,到险些活捉红秀,击杀李世杰,都有大功于身。 在场人都很好奇顾不言的品级。 “顾不言,今年表现……优中,直升,玉衡。” 玉衡?那比金虎的开阳还要高一级啊! 诸葛霖愣住了,九科的品级名称来自于北斗九星,于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北斗九星: “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洞明星、隐元星。” 所以,顾不言现在刚入队就是玉衡?比自己高二阶,比金虎高一阶? 操,人比人,气死人! “但——”马过山拖着长长的尾音,显然还没有结束。 “顾不言大意放走狐妖,这是重大过失。” 说到这,马科眨眨眼,显然知道狐妖并不是顾不言大意放走的,恐怕早就知道了实情。 “所以连降两级,品级摇光!” 第73章 委屈委屈 年结的会议很快结束。 当马科长下达了放假通知时,顾不言才发觉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徽章。 整体成规整的八角星,徽章中央为北斗九星,只不过属于摇光的那一颗星星更大一些,还微微泛着光。 而徽章的外圈,雕刻出麦穗和红旗,还有九科的特殊标志——黑色的利刃和厚盾,寓意着九科是黑暗中的利刃,也是守护的盾。 顾不言轻轻拿起自己的徽章,迎着太阳端详起来。 小小的徽章折射出耀眼的光,顾不言看了看桌子上折射出的光点。 “怎么?喜欢吗?”张晋坐了过来,拍拍顾不言的肩膀。 “喜欢。”顾不言点点头,将徽章收好。 “好好保管,一人一个,去泰国的时候用得上。”诸葛霖笑笑,将自己手里的摇光徽章小心翼翼的放进内兜。 听完诸葛霖的话,顾不言才发现自己的徽章背后,刻着自己的隶属,以及自己的名字——云城九科,顾不言。 “……” 天色渐渐变晚,最后一班岗结束,九科并没有接到报案。 几个男人说说笑笑走出大门,互相告别,提前祝福他人过年好。 “明年见,虎哥,顾总……”张晋挥着手,渐渐离开。 顾不言挥手后,也和众人告别,离开了九科。 走在回家的路上,顾不言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街道的树都被市政挂上了红灯,就连路灯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街边的商店也不停播放着某种魔性的音乐。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进财——” 虽然不知道是谁唱的,但是顾不言还是能感受到歌手的真挚祝福。 看样子,年味儿十足啊! 刚收到九科的津贴,临别时,马科给自己和卫道韵这两个新人发了5000元的年节补贴。 一想起卫道韵不要钱,就想把九科一仓库的蛋糕搬回家时,顾不言就觉得有点好笑。 低头打开手机,这五千块自己没有打到银行卡里面,而是在自己的余额里。 顾不言抬头看看面前化妆品专卖店,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先生,请问……” 售货员发现进来一名客人,急忙招呼顾不言,介绍着店内的招牌产品,各种面霜和护肤水。 可是顾不言并不知道各种复杂的霜和水到底是干什么的,只能硬着头皮看。 “这个,好用吗?” 顾不言指着包装华丽的一套化妆品,看着不菲的售价,出声询问。 售货员一愣,顾不言指的正是过年新推出的一整套化妆品,主打一个齐全,全是招牌的产品,只不过有点溢价。 当然,包装方面自然下了功夫,要的就是做到一眼就是高大上的感觉。 “4799吗?” 顾不够托着下巴,想起自己还有5000块,似乎买得起。 售货员发现顾不言有购买的欲望,赶忙上前一顿天花乱坠的吹,吹得顾不言东倒西歪,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着不错,就是有点小贵。” 要说不嫌贵是不可能的,但是给自己家笨女人送东西,花多少不是花啊? 但是只见售货员灵机一动,在顾不言身边说了几句。 闻言一听,顾不言顿时双眼睁大,非买不可! 虽然考虑要攒结婚的钱,但顾不言是还是脑子一热,把这套溢价的化妆品买了下来。 当顾不言准备付款结账的时候,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高挑的女人。 “顾不言?”女人摘下墨镜,正是白惜玉,露出微笑和顾不言打招呼。 “白惜玉?”顾不言一愣,怎么在这里撞见了。 “你也买化妆品吗?看不出来啊,你还用这些啊?”白惜玉忽略身边的售货员,几步来到顾不言旁边,伸过去一张卡。 “刷我的卡,我有会员。” “不了,我给我女朋友买的。”顾不言扭过头,扫码支付,拿着售货员包装好的化妆品离去,只留下白惜玉一个人愣在原地。 当顾不言走在街头,看着手里的一包化妆品。 我的钱呢?怎么一下子就没了……顾不言看着手里的化妆品,有些不满。 现在的化妆品怎么打扮的和艺术品一样?这到底是用来看的还是用的。 顾不言摇摇头,只能祈祷笨女人会喜欢。 不觉间,顾不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而在化妆品店内的,听到二人谈话的售货员低下头,憋住自己的笑脸。 “白小姐,您还买东西吗?” “买个蛋!” 白惜玉转身摔门离去。 “……” 小窝内,苏婉清正躺在沙发上订购回老家的车票。 “有点远啊,要不要坐飞机……” “可是坐飞机太贵了!不省钱怎么能攒够……” 嘟着嘴犹豫间,苏婉清听到了敲门声响起来。 蹦蹦跳跳开门后,发现顾不言双手背后,乐呵呵的跳进来。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顾不言俯下身子,笑着看着苏婉清。 “什,什么?”苏婉清被吓了一跳,跳过去就要看顾不言身后的东西。 “噔噔噔噔——” 顾不言把手里的化妆品套装放在苏婉清怀里,还摸摸苏婉清头,一脸骄傲。 “全新的,新款——” 学着那个售货员的语气,顾不言大谈特谈。 突然间,却被苏婉清狠狠捶了一拳。 “太贵了!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苏婉清红着眼,把东西塞到顾不言怀里。 “快退掉!太贵了!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钱吗?” 苏婉清转身坐在沙发上,自己还在想办法省钱攒够结婚的钱,怎么这个家伙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不过日子了吗? 一股委屈的感觉袭来,只觉得鼻子酸酸的,苏婉清不明白,这个男人难道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顾不言挠挠头,腆着脸坐到苏婉清身边,一把将苏婉清搂进怀里。 “不生气了嘛,就这一次,就一次。” 顾不言抓着苏婉清的手,把手放在包装盒的丝带上面。 轻轻用力一拉。 “诶,你别打开,打开不能——” 话音未落,盒子打开,从里面飞起来几个小小的气球。 气球下面挂着几个小小的纸片,上面还写着字。 “我爱你。” “我喜欢你。” “请嫁给我。” “……” 许多充满爱意的话随着小小的纸片旋转,一股脑撞进苏婉清脑中。 苏婉清愣住了,她没想到,盒子竟然还有这种玩法…… 顾不言笑了,他拿起随气球飞起来了一根口红。 看上去颜色不错,顾不言趁着苏婉清愣神的时候,给笨女人的樱桃小嘴轻轻涂了一层。 “嘿嘿,好看。” 苏婉清回过神来,吧唧吧唧嘴,发现顾不言手里拿着口红,给自己涂了死亡芭比粉。 “诶呀——你干嘛——” 苏婉清气的把顾不言扑倒,直到顾不言整个左脸都是死亡芭比粉才坐起来,不甘的坐在一边。 等到一切结束,顾不言也不擦左脸上粉色唇印,而是和个傻子一样指着化妆品盒子。 “打开了啊,还有你还用了,退不了了。” “你就委屈委屈,将就用吧。” 第74章 怎么有点小期待? 化妆品的闹剧过后。 苏婉清正在客厅摆放餐具,毕竟都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顾不言在这个时间回来,大概率是没有在九科吃晚饭的。 卫生间传来声音,顾不言洗了个澡,穿着苏婉清之前买的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盘在头上。 顾不言坐在沙发上,享受现代科技的舒适,随时随地就能洗一个热水澡,多好啊!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吹风机跪坐在沙发上,开始吹顾不言的湿发。 顾不言闭上眼睛,任由苏婉清摆弄自己的头发。 “我说,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吗?”苏婉清的声音传来。 “你有打算吗?”顾不言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反问道。 “我要回老家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饭。”苏婉清调大了风力,摆弄顾不言的长发。 怎么比自己的头发还长啊?自己父母看到了会不会觉得顾不言是非主流?苏婉清嘟着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我可以去吗?”顾不言睁开一只眼,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一愣,刚在思考如何开口,没想到顾不言自己提出来了。 “想去就去呗。”苏婉清红了小圆脸,轻声道。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顾不言又闭上眼。 苏婉清停下手里动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可是刚才的小纸片,又要自己嫁给他…… “怎么不说话了?”顾不言纳闷。 “……在想我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苏婉清放下吹风机,想看看顾不言什么意思。 可是这个男人此刻正在装死,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搞什么啊! 苏婉清鼓着脸,半天这家伙是在逗自己玩啊!就非要自己亲口说吗? 苏婉清伸出手,捏着顾不言的脸,往两边揪,直到顾不言感到疼睁开了眼睛。 “诶呀,笨女人你干什么啊?”顾不言抓住苏婉清的手。 “谁叫你耍我!”苏婉清还想继续捏,奈何自己力气太小,只能被顾不言控制住。 顾不言单手微微发力,一只手抓住苏婉清两只手,另一手随意玩弄苏婉清的婴儿肥小脸。 “停停停停!你欺负我力气没你大!” 顾不言才不管她,自顾自的捏着苏婉清的脸,看着笨女人没有办法的无能狂怒,只觉得有意思。 好玩,爱玩。 你说后面怎么哄?那我不管,先爽了再说。 不过下一秒就倒霉了,苏婉清直接放弃防守,抬起头用力一蹬沙发,直接化身火箭头槌冲向顾不言。 来不及防守,顾不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婉清砸了过来。 突然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由于顾不言刚洗完澡,身上穿的睡袍,苏婉清的头不偏不倚,直接冲进了睡袍里面。 就通过那一点缝隙,钻了进去。 此时苏婉清感受到顾不言狂烈的心跳声,自己的脸紧紧贴着顾不言的胸口,传来顾不言肉体的温度。 苏婉清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眼前健硕的胸大肌,艰难的把眼神挪开。 却不想,又看到了紧致的腹肌…… 顾不言感到自己胸口好像有液体划过,看着苏婉清扭过头—— 笨女人的鼻子下面,有两道鼻血的痕迹…… “笨女人?” “啊——” 苏婉清挣脱顾不言的束缚,捂着自己脸系跑进卧室,顺带还锁了门。 顾不言看着自己胸口流动的鼻血,只能拿纸擦干净,可惜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喂!我不怪你,出来先吃饭吧。” 顾不言来到卧室前,敲响了房门。 “呸——你还怪我,你要不要脸啊?臭流氓!” ? 不是,不是你钻进来的吗?顾不言纳闷,这怎么能怨我呢? 顾不言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按在门上,有了鬼点子。 “你说我是流氓,那我就当一次流氓了!” “我数三秒,你不开门我可就破门了!” “等我进来,我可就要复仇了!把你对我做的事,再对你做一遍!” 说到这,顾不言还想起看的动画里面,有一个很邪恶的笑声,当下模仿起来。 “桀桀桀——” 屋内的苏婉清正在擦鼻血,忽然听见顾不言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愣住了。 啊?真敢破门而入吗?自己不是锁门了?等等,这个门,能拦住顾不言吗…… 还有复仇,什么叫把自己做的事对自己做一遍,那岂不是? 苏婉清大惊失色,急忙塞了两个纸团进鼻子里堵住鼻血,拿起一旁的粉色玩偶当武器,如临大敌看着木门。 时间早已经过了三秒,并没有传来顾不言破门的声音。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苏婉清纳闷,刚想凑近看看什么情况。 顾不言真的放弃了吗?当然没有。 只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顾不言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邪笑着走了进来。 “笨呐,你钥匙放在外面,锁什么门?” 顾不言一脸嘲讽,一步步靠近苏婉清,伸出咸猪手装作要放肆的样子。 “你耍赖,你说的要破门的!不对,你——”苏婉清伸长脖子,躲在玩偶后面,已经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苏长官,我这个人是古人,不是傻子,好吗?” “我要是破门,不得赔钱啊!” 说罢顾不言扑上去,在苏婉清的反抗中把笨女人强行公主抱走。 苏婉清反抗无效,只能害怕的闭上眼睛,惊慌中其实也有一丝兴奋和期待。 不过只感到顾不言坐了下来,缓缓睁开眼,苏婉清发现顾不言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坐在沙发上吃饭。 “快些吃,一会凉了。” 不知为何,苏婉清有些失望,捏住鼻子里带着鼻血的卫生纸,按在顾不言鼓起来的脸上,在顾不言脸上划出一道鼻血痕迹。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算了!” “……” 晚饭在一种奇怪的氛围结束。 苏婉清在厨房洗着碗,顾不言靠着厨房门,看着忙碌的笨女人。 “帮忙啊!看着干什么!” 苏婉清扔过去橡胶手套,似乎还生着气,背对着顾不言,用力搓着手里的盘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顾不言感觉好像苏婉清是把盘子当做了自己,在宣泄自己的小脾气。 第75章 平平无奇的求婚 看着被苏婉清用力洗刷的餐盘,顾不言只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向前几步,从后面靠着苏婉清,顾不言双手伸进洗碗池里面,帮助洗碗。 “别生气了嘛。我都想好了。”顾不言稍微低着身子,下巴放在苏婉清头顶上。 “我没有生气!”苏婉清嘟着嘴,不理会顾不言。 “嘿嘿。” 眼看就剩下苏婉清手里最后一个盘子了,顾不言擦擦手,从后面抱紧了笨女人的腰。 “我们什么时候去咱父母那?” 嗯?苏婉清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话怎么听的这么怪,回头过看着顾不言不要脸的眼神。 “那是我父母。”苏婉清回头,气还没消完。 最后一个盘子洗完了,苏婉清擦擦手,转身看着抱着自己的顾不言。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苏婉清抬起头。 “所以,我想以未婚夫的身份去,你觉得怎么样?” 顾不言突然抱紧苏婉清,也不管答不答应,这次直接把苏婉清扛了起来。 “干嘛?慢点!”苏婉清被扛在肩上,轻轻敲打顾不言的后背。 “你答应吗?不答应我不放你下来。” “那你扛着吧,我看你能扛多长时间。”苏婉清撅着嘴,倒着看着客厅,发现自己离沙发越来越远。 “是吗?”顾不言坏笑,扛着苏婉清来到卧室,把苏婉清扔在床上,邪笑作势要解开睡袍。 “啊?你,要干什么?”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坏坏的笑,花容失色,急忙拿起娃娃。 “桀桀桀——” (咳咳,qwq,此处剧情按下不表。) 最后,顾不言头顶着两个大包坐在床边,苏婉清拿着娃娃,挥舞着小拳头。 “我是认真的,我会娶你的。”顾不言放下嬉皮笑脸,认真的看着苏婉清。 “我知道。”苏婉清抱着娃娃,害羞道。 “那就这么定了?” “……嗯。” 顾不言闻言爬上床,抱住苏婉清啃了一口。 “下去啊!约法三章你忘了吗?”苏婉清红着脸推开顾不言。 “嘿嘿。” 顾不言挠挠头,走了出去,站在门口。 “我现在还没有聘金,等我攒够了十八万八,我会娶你过门的。” 顾不言眼里尽是温柔,把钥匙放在卧室的桌子上,轻轻关上门。 “晚安,苏婉清。” 苏婉清坐在床上,捂住脸,不知为何哭了出来。 也许是之前的不安终于消失。 也许是之前的愿景终于成真。 也许是之前的约定终于要实现了。 突然想起那晚在桥上,顾不言迎着风,真挚的看着自己眼睛。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苏婉清紧紧把枕头下的玉佩贴紧胸口,无声流泪…… 笨蛋,哪里需要什么十八万的聘金…… 只要你开口,我就跟你走…… 我们只要九块,就能结婚…… “……” 第二天。 床上的苏婉清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阳光斜射进客厅内,汗水沿着顾不言的下颚线滚落,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呼——” 看见苏婉清出来了,顾不言起身,也不管自己上身还在赤裸,拿起了一边的水杯。 “这些伤……”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上身的疤痕,明明之前已经见过,但是再见仍会有感触。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顾不言笑着说,还举起自己的胳膊,紧握拳头,二头肌鼓了起来。 苏婉清不忍直视,把卫生间的毛巾扔了过去。 “擦擦汗,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不用买,我有一身正装,还有最开始买的卫衣,能穿就行。”顾不言擦着汗。 “那怎么行?见我父母最起码得好好打扮一下,让他们觉得你的敬意。”苏婉清揪着顾不言耳朵。 “诶——那我穿正装不就好了吗?”顾不言弯着腰,看着和自己平视的苏婉清。 “不行!谁第一次见丈母娘穿那么正规,像个卖保险的。”苏婉清把顾不言拉进卫生间,自己出来关上门。 “洗个澡,臭死了!然后出去买衣服,下午咱们出发,坐高铁晚上就到了。” 苏婉清的声音传进卫生间,顾不言放下毛巾,开始洗澡。 “好,都听你的。” 顾不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感觉不一样了呢? 贴紧镜子,顾不言发现自己好像年轻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不用总是风吹日晒了,皮肤甚至好了些。 “啧啧啧——”没想到自己也有变成小白脸的一天。 顾不言加快了动作,十分钟后走出卫生间。 “洗完了?”苏婉清在沙发上吃薯片,一脸怀疑。 “昂,认认真真洗了。” “十分钟?” “平时只用三分钟。”顾不言伸出三个手指头,这可是下了平时三倍的努力。 “诶,行吧。” 苏婉清摇摇头,穿上外衣,来到门口。 “穿衣服,出发。” “……” 不多时,二人来到最开始买衣服的那条街。 “我记得,你就是在那家店给我买了卫衣。” 顾不言指着一家商店,看向挽着自己的苏婉清。 “是。那家衣服不是很贵,但是质量很好。”苏婉清紧紧挽着顾不言的胳膊,想起那个时候顾不言还探出头,问自己什么是男朋友。 一眨眼间,顾不言居然已经要当自己的未婚夫了。 只是,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求婚。只是顾不言认真的一句话,自己就在床上答应了他的求婚。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也没有永恒的钻石,更没有永久的山盟海誓。 有的只是一颗真挚的心。 “怎么了?” 顾不言发觉苏婉清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得发问。 “没什么。”苏婉清靠着顾不言,嘿嘿一笑。 对于要买什么衣服,顾不言并没有意见。 “能穿就行!” 顾不言是这么说的。 可是苏婉清挑了又挑,找了又找,最终给顾不言选定了一身长风衣。 “就这个!好看,显得沉稳些。” 顾不言本就回头率很高,穿上黑长风衣,苏婉清又加了一条长围脖,遮住顾不言的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深邃眼神和长发高马尾,再加上一米九多的身高,顾不言走在路上都像是在t台。 回家的路上,苏婉清有些后悔,怎么有这么多不和善的眼神? 苏婉清就像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猫,守护自己的宝物,用不和善的眼神将试图靠近的女性通通吓退。 “时间有些紧了,我们在外面随便吃一口,直接去高铁站吧。” 说着,苏婉清把顾不言拉进饭店,进行了疯狂的星期四。 第76章 高铁的风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疯狂星期四。 但是顾不言觉得这家店确实有点疯狂。 人怎么这么多? 不过好在出餐很快,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端来的东西,一脸疑惑。 “这是啥啊,面包加肉饼?”顾不言打开纸盒子,发现是一个没见过的食物。 “汉堡包。” “汉宝宝?”顾不言歪头,奇怪的名字,为什么要吃汉宝宝? “我觉得叫肉夹馍合适。”顾不言尝了一口,皱皱眉,似乎不是很合口味。 “难吃。”顾不言放下汉堡包,拿起了认识的快乐水。 “这个好,嘿嘿。” 苏婉清看着外表高冷实际逗比的顾不言,不觉间笑了出来。 “你呀,总是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 吃完饭后,两个人已经打车来到了高铁站。 “走吧,要检票了。” 苏婉清拉着顾不言过安检。 顾不言还是第一次坐高铁,有些好奇,东看看,西瞅瞅。 在苏婉清的引导下,顾不言登上了高铁。 “感觉有点像电视剧的火车。”顾不言低声说,避开了周围过道的人。 “一样,只不过这个快的多,而且没有那么挤。”苏婉清看着座位号,来到两人的座位上。 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顾不言的位置则在靠走廊边。 顾不言刚准备坐下,发现身后的中年妇女准备把自己的大行李箱放上去,奈何实在力不从心,连一半都举不起来。 “我来吧。” 在妇女的注视中,顾不言轻轻举起行李箱,放在座位上方的存储空间。 “谢谢你,小伙子。”妇女笑着感谢,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不言点点头,转身坐到苏婉清身边。 苏婉清刚刚看了顾不言的一举一动,此时正扭着头盯着顾不言。 “怎么了?我脸上还有死亡芭比粉唇印吗?” 看样子,顾不言现在对死亡芭比粉也有意见。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好看。”苏婉清笑笑,贴紧顾不言,靠着熟悉的肩膀,准备睡一觉。 高铁缓缓启动,顾不言看着窗外的景色变换,感叹科技的强大。 苏婉清也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段路自己一个人已经走了很多次,这次不同,自己身边有了未婚夫。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苏婉清没有回头,而是贴紧玻璃,看着窗外的远山。 “不会。” 出乎意料,顾不言并没有说出苏婉清想要的回答。 “为什么?”苏婉清回头,疑惑的看着顾不言。 “因为有一天我会老去,你也青春不再,我们总有一个人会提前离开,所以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 “那死了埋在一起就好了。”苏婉清扭过头,突然感到有些悲伤。 远方群山缓缓移动,顶尖的雪还没融化。 苏婉清长叹一口气,感到自己左肩被人搂了过去。 靠在顾不言怀里,苏婉清看向自己的未婚夫,显然,顾不言还有要说的话。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过好现在的日子就好了。”顾不言微笑说。 苏婉清点点头,手里抓着顾不言的一缕头发。 “话说,昨晚你为什么不说些誓言,求婚有你这样的吗?”苏婉清嘟着嘴,有些不满。 “那你觉得求婚应该怎么样?”顾不言摸摸苏婉清的头。 “嗯……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说些话,比如说,你会永远爱着我这种……” 苏婉清有些害羞,贴着顾不言,等待回答。 “那么我有个问题,如果我现在说出这些话,你觉得会和当时说出一样吗?”顾不言摸着苏婉清头,想了想说道。 “那当然不会……”苏婉清低声回答。 “是的。因为环境时间已经变了,现在说就太晚了。”顾不言摇摇头,指着窗外的远山。 “现在人们已经能夷平那样的大山了,就更不要说是从嘴里说出的誓言了。” 苏婉清嘟着嘴,把不开心写满了脸。 顾不言伸出手捏捏苏婉清的小脸,笑着继续说:“九娘曾告诉我,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大胆去爱,等你死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我也是这么做的。”顾不言松开了婴儿肥的小脸。 苏婉清听完,似乎明白了顾不言的意思,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远方的山。 不知道几十年后,自己和顾不言会变成什么样子,说实话,自己也不相信会有人一直相爱。 不过自己觉得,从一开始自己就想歪了,不会有一直相爱的人,但是会有一直学着去爱的人。 从永远相爱到永远学习去爱,如果身边的人一直是他,累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苏婉清抓紧了顾不言的手。 现代人似乎总是喜欢把婚姻和永恒扯上关系,可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一句漂亮话。 多少人的誓言喊的震天动地,最后还不是各奔东西了? 远方的山不断靠近,看样子高铁要进入隧道了。 一片漆黑袭来,苏婉清感到自己的手被顾不言包裹。 温热感觉从掌心传到心里,苏婉清放下疑惑,想通了什么。 此时的高铁也驶出隧道,重现天日。 看着这边的远山,苏婉清发现山顶没有积雪,大概率是融化了。 苏婉清靠着玻璃,静静感受此时的每一秒。 自己渴望用仪式将爱永恒的刻下来,可是又害怕永恒的属性反而破坏了爱的真实感。 肩膀上传来感觉,原来是顾不言靠了过来,苏婉清扭过头,两个人头碰头闭上眼睛。 正如顾不言说的,生命终将走到尽头,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 但是爱可以。 接受生命有限性那刻,恰恰是让爱变得深刻的开始。 窗外不停变化,速度越来越快。 高铁呼啸前进,载着不属于同一年代的人,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 “到家啦——” 下了出租车苏婉清很开心,拉着顾不言走向小区里面。 “不买东西吗?我不能空手去吧?”顾不言想去买点东西。 “都这个点了,买什么,直接去就行。”苏婉清拉着顾不言。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是苏婉清并没有放慢脚步。 走过几个街道,苏婉清指着还亮着灯的一个房间。 “那里,我父母就在那里。” 苏婉清笑着上楼梯,敲响门铃。 顾不言一言不发,好奇苏婉清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当然更多的还是慌张。 谁第一次见老丈人不慌啊? 慌张之余,顾不言习惯性摸向腰间,希望绣春刀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放到出租屋了。 更何况,顾不言,你见老丈人摸刀干什么? “来了!女儿回来了,快去开门,老头子!” 屋内依稀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短短几秒,对顾不言来说极其漫长。 防盗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严肃中年男子探出头。 不知道是何原因,男人一副苦瓜脸,手里拿着一本书,看都没看门外是谁,只发现有两个人影。 啪的一声,苏父把门关上,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句。 “找错门的,咱女儿没有男朋友。” 第77章 出发,去泰国 “找错门的,咱女儿没有男朋友。” 听着苏父的声音,顾不言脸抽了抽,就连苏婉清的笑容也凝固下来,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婉清,你确定走对了?”顾不言拉拉苏婉清衣袖,生怕惹到现在即将爆发的苏婉清,远远躲到楼梯拐角处,害怕一会被波及到。 “邦邦邦——” 苏婉清用力拍门,直到再次打开,又弹出来苏父的脑袋。 苏父手里依旧拿着书,只不过这次终于把视线从书上挪下来,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人。 “小婉?快,快进门。”苏父这下看清楚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急忙让开身子,让苏婉清进去。 “爹,这位是——”苏婉清刚想和苏父介绍顾不言,没想到,躲在拐角处的顾不言并没有被苏父看见。 只听见一声关门声,顾不言被关在门外面,自己一个人呆呆的看着防盗门。 屋内的苏婉清想要开口,但却被苏母打断,来不及解释又被苏父按在沙发上。 “真是的,今年还没有带回来男朋友吗?”厨房里,探出苏母慈祥的面孔,腰间还系着围裙,招呼苏婉清赶紧坐下。 “就是,别人家的女儿是女大不中留,咱们家可倒好,都快奔三也没个音信。”苏父放下手里的书,推推眼镜。 “真不知道,我这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抱上孙子。”苏父坐在苏婉清身边,吐着苦水。 “爹!娘!我今年带男朋友回来了!”苏婉清红着脸,大声反驳,并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已经决定嫁给顾不言。 闻言,二老突然停下手里的事,齐刷刷看向坐在沙发上害羞的苏婉清。 “人呢?” 苏婉清指着防盗门。 “让我爹关外面了……” “小婉,我知道你嫌爹催你,但是你不能和爹开玩笑,好男人不是开门就能遇见的。”苏父有些不满,自顾自倒了一杯水,递给苏婉清。 “真的,我没骗你!”苏婉清急了,两步到达门口,把大门打开。 门外面,一个在风中凌乱的男人试探性的探出头,看了看惊愕的苏母,又看了看喝水都在手抖的苏父。 “……怎么称呼啊?”苏母给了苏婉清一个眼神。 “顾不言,妈。”苏婉清跑到苏母身边,准备先从自己母亲下手。 “个子挺高,长的也不错,气质也过得去,就是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苏父绷着脸,摆出严肃的面孔。 “呃。”顾不言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明朝人吧? “爹!你干什么呀!都吓到他了,你看他话都不会说了!”苏婉清又捶捶自己爹的肩膀,顺便急忙给顾不言递眼神。 顾不言想起自己刷的短视频——《论如何与自己的老丈人打好关系》。 主打就是一个坦诚,自信。 顾不言突然前进一步,敬了一个礼,开口介绍自己。 “顾不言,男,今年过完年21岁。” 苏婉清愣住了,不是,谁教你怎么和老丈人说话的啊! 苏母苏父也愣住了,这孩子,这么……精神吗? 不过顾不言话还没说完,又大声补充,那一刻,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为爱冲锋的战士。 “有房,市中心,没车,但是会买。” “月薪一万六,有一万存款。” “在警察局上班,有编制。” ? 在场除了顾不言,其他人都石化了,尤其是苏父,依稀还记得自己当初见老丈人的场景。 是这样的吗?这孩子,怎么感觉,不咋聪明…… 苏母的铲子掉在地上,打破了石化的尴尬场景。 “先不说这些,小顾,快,先吃饭,路上饿了吧?”苏母端出来饭菜,笑着招呼顾不言坐下。 顾不言一听问饿不饿,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想起之前在九科的时候—— 那时候加班,马科总会问下属饿不饿,人们都会回答一个统一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深深印刻在顾不言心里,面对此情此景,这个锦衣卫千户卯足了劲,喊声震天: “不饿,为人民服务——” 整个脸都是红的,据当事人事后表述,顾不言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希望苏婉清不要外传。 ? 苏婉清捂住自己脸,恨不得把顾不言关到门外面,只能赶紧起身补救,一把将顾不言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不说了,先吃饭!” “……” 那顿饭怎么吃完的,顾不言已经不记得了。 在过年的那天,自己和苏婉清站在楼下,一言不发的看着满天烟花,只是攥紧了对方的手。 在那几天里,顾不言都是呆呆的,反而给苏父母留下了憨厚老实的形象。 因为顾不言的假期并不多,所以二人只能短住几天。 不过总算不用睡沙发了,苏父母家多一个卧室,所以顾不言终于睡上了床。 可惜看着临近的日期,二人不得不和苏父母道别。 在通过苏婉清了解顾不言的条件后,苏父母对顾不言很是满意,尤其是苏母,相当认可顾不言的厨艺。 站在车站告别时,苏母摆着手,亲眼看着二人消失后,久久不愿离开。 “怎么了?女儿真到了这一天,你反而舍不得了?” 苏父开着车,将自己的爱人拉进车,苦着脸离去。 也如苏母所想,真到了这一天,苏父也有些难受。 高台上的高铁出站,沿着来时的路,载着人们重新回到云城。 “……” 云城。 特勤九科。 核心会议室。 “欢迎回来,同志们!”诸葛霖带着特产,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好吃!”卫道韵过了个年似乎胖了些,捧着特产当场吃了起来。 “哈哈哈。”张晋靠着门,不时扫视外面,观察其他人来了没有,今天可是第一天,也是去泰国的那一天。 不多时,会议室门打开,一身黑皮衣的金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杨桃。 不过还没有结束,那个熟悉的高马尾出现,顾不言探出了身子。 “看样子,大家都齐了。”杨桃笑呵呵的拿过诸葛霖的特产,品尝起来。 会议室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看样子虽然大家认识的时间不多,但是已经打成一片。 会议室门再次被打开,熟悉的上司走进门,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马过山清嗓子的声音。 “签证什么的都办好了,收拾收拾,准备登机。”马过山简单说了几句,从包里拿出来一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的图像。 一个人半裸身子,面相慈祥,看样子是某个寺庙的住持。 另一个人面相凶恶,还少了一只胳膊,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有兄弟机构给了线索,这两个人之中,就有一个人是李太太嘴里的大师。” 马过山将众人所需要的材料放下,众人点点头。 “这次很简单,去了泰国,找出来那个什么狗屁大师,然后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简单动员后,众人已经到了机场。 “需要把他的头带回来吗?”顾不言突然询问诸葛霖。 “呃,应该不用,想办法让他以后别做这种事就行了。”诸葛霖笑笑,登上飞机。 第78章 巴雅 泰国。 首都曼谷。 贫民窟孔堤区(Khlong toei)。 这里堆积了大约十万人,临近港口,人口密度极高。 在这里生活的人没有尊严,只有求生欲推着他们不断挥洒汗水,直到死在某个黑暗角落。 巴雅,一名美丽的十六岁少女。 此刻她正赤身裸体躺在脏乱差的房间里,双眼无神的看着布满污渍的天花板。 门口站着一个刚提起裤子的男人,随手扔下几张钞票,啐了几口痰,快步离开。 巴雅已经不知道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为了生计,也是被人逼迫,她不得不从事这份不光彩的工作。 手机响起,巴雅空洞的双眼泛起一点微光。 此时天空已经变暗,巴雅翻出床下压着的手机。 “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手机那边传来消息,巴雅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回了信。 “现在不行,得等大老板走了以后才行。” 巴雅泯着嘴,回复了消息,期间听见沉重的脚步声,急急忙忙把手机藏了回去。 老旧的木门被踹开,走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的男人鼻子上有一道疤痕,看样子就是巴雅嘴里的大老板。 “老板。” 巴雅看到来人,恭恭敬敬拿出用自己身体换来的钱,拿出八成交给来人,剩下的两成放在一边。 大老板身前的小弟数了数,给了老板一个眼神,点点头。 大老板微微摇头,皱眉。 小弟转身,一脚踹在巴雅肚子上,揪起巴雅的头发,撞在床头柜,砸碎了上面的玻璃杯。 巴雅痛苦的蜷缩在地板,想要呕吐的感觉袭来,却由于最近没怎么进食,只能不断干呕。 小弟抓起床上的两成,同手里的八成在一起交给大老板。 拿到钱后的大老板径直走出屋子,没有在意巴雅的下体流着血。 “咳咳咳——” 巴雅艰难起身趴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咬紧牙关,强忍痛苦不让自己叫出声,因为她知道如果出声了,只会被大老板继续惩罚。 屋外,大老板对着一楼的手下比了个手势。 手下人点点头,转身给了客人一个钥匙,上面写着的房间号,正是巴雅的房间。 “……” 巴雅躺在床上,看着深夜里天空微微发亮的星星。 记忆里,自己在外面似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看过星星。 巴雅已经被囚禁在这里长达数个月,最开始还会反抗。 可是当巴雅看到隔壁屋子的女孩赤身裸体布满淤青的尸体被拖出去后,巴雅便明白了,在这里反抗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但是不反抗,只是死的更晚一些,而痛苦不会减少。 手机是巴雅唯一的寄托,每当深夜里,巴雅总会和某个陌生人天南地北聊天。 谈理想,谈童话,谈自己喜欢的音乐,这样就可以短暂忘记自己的处境。 自己也曾拜托那名陌生人报警,对方答应了,可是自己却迟迟没有等到救赎。 直到那天巴雅看到楼下的警察,巴雅打碎了玻璃,大声呼救。 那些警察只是默默看了这里一眼,便回头离开,随之而来的便是大老板小弟一顿毒打。 巴雅的牙都被打碎了几颗。 而击垮巴雅最后的稻草,则是那天晚上,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正是楼下的警察。 于是巴雅明白了,这里贫民窟的警察和大老板同流合污,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手机突然亮起,巴雅擦了擦自己肮脏的手,打开了聊天框。 “怎么今天这么迟了也不回我的消息呀。” 巴雅刚想回复,发现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你在忙吗?” 巴雅按着屏幕,打出了字。 “没有,他们刚刚又打了我,还侮辱了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明天。” 打出这段话的时候,巴雅没有一点难受,好像所说的是其他人的经历。 已经麻木了,巴雅放弃了,只求能多活几天。 “……”手机迟迟没有消息。 巴雅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的那一盘泔水,实在是没有食欲。 突然间,手里传来消息。 “需要我帮助你吗?我很厉害的。” 巴雅难得露出笑容,拿起了手机。 “不了,警察都和他们蛇鼠一窝,我不想拖累你。” 虽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但是巴雅已经把那个人当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你要相信我啊!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帮助你了!” 手机又传来那个人的消息,巴雅不想回复了,自己已经毁了,不想拖累别人了。 沉寂了很长时间,手机再也没有传来新的消息,似乎是那人知道了巴雅的意思。 此时的巴雅翻来覆去睡不着,腹部隐隐传来剧痛,只能起床吸食毒品减轻痛苦。 说来可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些女人,毒品的供给竟然比食物还要频繁。 飘飘欲仙的巴雅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手机探出一道消息。 “巴雅,你想让他们死吗?” 仅仅过了几秒,这条消息便被撤回,就连巴雅的聊天框也变得灰暗。 “……” 第二天。 警局接到报案,说是孔提贫民窟死了几个人,还死了一个警察。 随后,警局派出人员前往调查情况。 路上,几名上了年纪的警察抱怨又要去那种脏乱差的地方。 “不知道那个倒霉蛋警察去孔提干什么,还死那了。” “你懂个屁,孔提有个什么大老板,他那的女人年轻漂亮,还便宜,那家伙肯定是去那了。” “就是,要是只有贫民窟的老鼠死了,咱们需要过去?” 言语间,一名年轻的警官走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这下几人才闭嘴不再说话。 警官叫颂萨,身强力壮,有过留学经历,对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颇有意见,当然这些手下也不喜欢颂萨。 用他们的话来说,颂萨有些时候正义“过头”了。 明明死了个乞丐,颂萨非要刨根问底。 明明能收保护费,颂萨非要把扣押的小车还给老妇人。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私下里,他们都说颂萨因为自己的正直得罪了上司,所以即便有能力有学历,依旧是一个小警官。 “出发!” 颂萨坐在副驾驶里,看着去往孔提的路线。 有些时候,富人区和贫民窟也就是一墙之隔,走过那道不高却能困人一生的砖墙,颂萨来到了孔提。 周围的人看见他们,纷纷避开,好像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汗水味,死尸味,腥臭味,三味一体。 叫骂声,求饶声,哭泣声,三声合一。 颂萨皱皱眉,带领队员走向案发地点。 第79章 尸体旁的巴雅 泰国。 曼谷国际机场。 随着一架飞机降落,缓缓走下几个不是那么合群的人。 诸葛霖看了看大太阳,庆幸自己穿的少,不然得被热死。 众人通过一道道手续,走出了机场,站在外面。 不过几人都是一言不发,因为这里的温度有点高。 顾不言感觉自己的头发上好像沾了汗水,在周围人的注视中将背后的黑色长包往上提了提。 而在机场外,一个油腻秃头拖鞋男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看见诸葛霖后马上点头哈腰打招呼。 “诸葛哥,系我啊,唐英啊!” 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众人好歹是在泰国听到了普通话。 唐英是九科安排的接待员,此时正在双眼放光的打量顾不言。 “诶呦,这位小哥,之前没见过哦,系新银吗?” 顾不言勉强听懂了他的话,点头示意。 “诶呦,不得鸟,不得鸟。” 唐英发现还有更小的卫道韵,夸赞起来,露出色迷迷的眼神,伸出油兮兮的手想和卫道韵握手。 不过卫道韵没有伸手,而是皱着眉毛,躲在顾不言身后,还从兜里掏出口罩带了上来。 见状唐英哈哈大笑,也不觉得尴尬,把众人带往酒店。 通过一番了解,众人明白,这次唐英负责众人的起居安排和日常交流。 “诶,语言不通真是麻烦。” 张晋打开自己的伞,当做太阳伞用了。 “没办法,谁让你不学习泰语。” 诸葛霖也挤了进来,躲避毒辣的太阳光。 “说英文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杨桃双手靠后,跟在金虎身后。 唐英带着众人穿过高楼大厦,来到一处看着就很一般的酒店门口。 “请吧。” 众人跟随唐英进去。 这里的环境较差,还不如国内很差的民宿。 房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电风扇便什么也没有了。 就这样的房子,唐英也只订到三间。 简单商量后,杨桃和卫道韵,张晋和诸葛霖,金虎和顾不言住在一起。 顾不言躺在床上,看着挤在小椅子上的金虎,有些憋不住笑。 “虎哥,你太壮了。” 金虎无奈拍拍椅子,走出去准备工作,毕竟来到这里不是度假的。 待到众人收拾好,唐英招呼大家到一个屋子里面,打开了兜里的图纸。 “窝有消系,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大系,就在这里最大的贫民窟,孔提。” “那里很多黑帮,尤其是外号叫大老板的那个银,叉人不长眼的那种啦,你们可得小心。” “我们要找到,是两个人。”张晋打断唐英,拿出两个大师的照片。 “这正是我接下来说的,这个健全的是出了名的大系哦,十里八乡都有名,孔提里面的穷人得了病,没钱都找他。” “很厉害的,包治百病,我也喝过他配的药,灵滴很。” 唐英又指着张晋手里的照片。 “这个银好像系黑帮的什么头头,我看见过他和大老板一起在叉人,好可怕的。” “你认识大老板?”杨桃有些不相信。 “当然……不银识啦,我在外面看见过啦。” 唐英奇怪的口音让众人听得很费劲,不过好在唐英能提供的线索也就这么多。 但是一想到和本地人交流只能通过唐英,众人又有些悲伤。 “接下来,窝们要去干什么?直接去把大老板叉掉吗?” “你先出去吧,我们商量商量。”杨桃捂着额头,无奈的让唐英出去。 “怎么,不信任窝?我也系九科滴银啊!”唐英有些生气,肚子上的一眼假的大金链子也晃了起来。 “……待着吧待着吧。”杨桃无奈一笑,只能让这个接待员留了下来。 众人短暂商议后,决定金虎,杨桃,张晋去孔提的寺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大师。 顾不言,卫道韵,诸葛霖以及唐英,去查查那个大老板。 临出发时,唐英好像想到什么,又大声告诉众人。 “那个救人的,大家都叫他善龙婆。” “那个叉人的,大家都叫他恶阿赞。” “……” 曼谷。 孔提贫民窟,案发现场。 颂萨正在站在死尸旁,手底下的队员正在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死者是一名警察,中年人,腰上的裤带没有扣住,警察制服沾满泥水,倒在角落的垃圾桶旁。 扭曲的五官,折断的手臂,地上蔓延的血河。 死前似乎受到极度惊吓,双眼快要凸出眼眶了…… 颂萨拍了照片,招呼手下人开始处理尸体,毕竟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况且,在一些不和善的眼光中,颂萨看到了大老板的人。 “留几个收拾这里,剩下人和我去看其他尸体。” 颂萨坐上车,准备去看看死掉的“老鼠”。 “队长,这就没必要了吧?”身边人已经受够了孔提的环境,不愿意继续。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上车!” 被颂萨呵斥后,队友不情不愿驱车跟随颂萨前往其他的案发现场。 很可惜,颂萨去了好几个案发现场,却发现尸体已经消失了,早已经被贫民窟的人随意扔进海里,亦或者直接露天火化了。 显然,这些贫民窟的“老鼠”对警察的了解,比颂萨要深。 “可恶,不是还有最后一处吗?去那里!” 颂萨擦着汗,只觉得这些人都应该被枪毙,无论是贫民窟的“老鼠”还是警察局的这些人。 最后的尸体在孔提深处,迎着恶臭而又滚烫的气流,颂萨站在目标地点。 这是一座二层建筑,一楼挂着各种女性内衣,二楼还站着一些搔首弄姿的女人。 看上去,就是队友所说的,大老板的“商业场所”。 “据报案人讲,尸体在二楼的一个屋子里面。” 队员有些胆怯,他不想也不敢在大老板的地盘上惹麻烦,更何况这里还是孔提深处。 “上去看看。” 颂萨推开大门,迎着屋内不友善的目光,走到一个鼻子上有疤痕的人面前。 “警局接到报案,说你这里死了人。”颂萨掏出警官证明。 “是的,他还欠了我的钱,希望你能替他找出凶手。”大老板面无表情,只是让自己的小弟让开一条路。 颂萨冷哼一声,走过试图吓住自己的人群,缓缓踏上二楼。 至于其他的队员,则站在门外,不敢进来,有些人甚至开始点头哈腰的给大老板的手下散烟。 “这才是真正的老鼠!” 颂萨瞥了一眼自己的队员,独自一人走上二楼。 狭窄昏暗的楼道内,时不时传来鱼水之欢的声音,颂萨皱着眉,看到尽头处有两个人看着自己。 显然,那两个人在等颂萨。 “那个屋子死了人,你不许去别的地方,管好你的事就行了,这里死过好几个警察,所以,你懂的。” 那两个人指了指一扇关闭的门,威胁道。 “我管什么事,和你没关系,倒是你别被我抓到把柄。” 颂萨把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缓缓推开门。 死者是一名男性,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个捂着嘴不敢出声的少女,看样子是目击证人。 即便屋子里死了人,也不允许这些少女离开屋子吗? 颂萨深呼一口气,来到女人身旁。 “我是警察,你不要害怕,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还有这里发生了什么?” 颂萨轻声提问,防止刺激到这位小姑娘。 少女颤颤巍巍的回过头,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在极度恐慌中回答: “我,我叫巴雅。” 第80章 迷茫 “我,我叫巴雅。” “不是我的干的!人不是我杀的!” 巴雅突然抓住颂萨的胳膊,恐惧中含着期盼,试图抓住那一丝希望。 不知为何,巴雅感觉面前的年轻警官似乎并不像自己之前见过的警察。 颂萨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和第一位警察死相类似。 双腿被折断,弯成九十度指向天花板。 “我知道你不是你杀的,你不要害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颂萨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交给巴雅。 巴雅颤抖双手,缓缓喝了一口,道出了事情的发生—— 在吸食毒品后,巴雅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起身刚把手机藏好,便又听到门外传来动静脚步声,巴雅知道,这是又来客人了。 巴雅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 突然感觉到背后被咯了一下,那是巴雅藏起来的手机。 面前的男人嫌弃巴雅没有反应,伸出手掐住巴雅的脖子,不断用力。 巴雅感到呼吸困难,伸出手想要反抗,由于体弱受伤,无效的反抗反而让男人更加兴奋。 巴雅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恍惚间,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消失,有液体滴在自己脸上。 男人有些疑惑,双手放在自己口鼻下,发现莫名其妙流出了鲜血。 伴随着磕巴磕巴骨折声,从男人的膝盖开始,小腿开始向上弯折,直到九十度朝着天花板。 巴雅吓坏了,急急忙忙爬下床,捂着嘴看着男子突然开始抽搐。 发生巨变的男子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双眼睁大,似是看到了可怕的场景,眼里流出鲜血。 短短几十秒,男子停止了动作,不再呼吸。 直到此时,巴雅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好像还有男人掉下的血…… 巴雅回过神来,打开门将外面的小弟叫进来,请求帮助。 那些小弟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门锁上,将巴雅关在里面,随即马上通知大老板。 等到大老板赶来后,也只是轻轻点点头,丝毫不在意巴雅和死人被锁在了同一间屋子。 “等警察来吧。” 大老板笑笑,继续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 巴雅已经讲完了一切,此时才渐渐安定下来,端着水壶的手也不像先前那样颤抖。 “听着有点玄乎。” 颂萨摇摇头,先给尸体拍了照片,看样子不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案件。 一切结束后,颂萨给自己的队员打了电话,厉声要求他们上来帮忙处理尸体。 挂断电话后,颂萨看着躲在角落的巴雅,才发觉少女一丝不挂。 颂萨将自己的警服披在巴雅身上,蹲下身询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六。” “你是自愿的吗?擦,什么问题,谁想在这里……”颂萨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 “走,我带你回警局。你是目击证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巴雅面露犹豫,害怕这个警察也只是利用自己,到头来等一切结束,自己还得被大老板惩罚,然后死在这里。 说不定,走出这个门,自己就死了……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几个年轻队员上来,身后还跟着大老板和一众小弟。 “怎么?警官也喜欢小姑娘吗?” 大老板听见了颂萨的话,笑眯眯的上前看着颂萨。 “我没有你们那么龌龊,她是证人,需要和我回警局。”颂萨毫不害怕,顶着压力站在大老板面前。 大老板不屑一笑,挥挥手,身后的小弟冲上前,将颂萨和巴雅包围起来。 每个小弟凶神恶煞的盯着颂萨,不停玩弄着手里的武器,渐渐逼近。 “砰!砰!” 见状,颂萨不再犹豫,掏出配枪。 两枪打在天花板上,掉下些许墙灰,颂萨举起枪,瞄准大老板。 同时间,大老板身后的小弟也从腰间掏出枪瞄准颂萨,被颂萨拉上楼的警察也掏出枪。 一瞬间,两方人开始对峙。 没有人先开第一枪,只能听见窗外绝望的叫喊声,看样子是有瘾君子发作了。 几分钟后。 “放下,放下。颂萨警官是我的朋友,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相处机会的。” 大老板按下身边小弟的枪,笑着离开,只不过那个笑容,却并没有一点友善的意思。 颂萨冷眼收回枪,没有理会大老板。 在小弟们的凶狠眼神中,颂萨带着身披警衣的巴雅穿过走廊,身后跟着抬着尸体的队员。 下楼后,颂萨打开车门,在楼下队员的震惊中,带着巴雅和抬着尸体的队员开车离去。 车上,一个队员心脏通通狂跳。 “队长,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出来了,那些没上楼的队员,我们——”队员有些激动。 “不管他们,让他们步行走出孔提。” 颂萨也有些后怕,但还是摆出了无所谓的态度,看着窗外的惨状。 只可惜,自己力量薄弱,改变不了现状。 颂萨有些迷茫,成为警察前,自己本以为能够造福一方百姓,可是到了今天才知道。 什么狗屁警察,自己甚至没法救出一个被困的未成年少女。 如果队员没上来,自己是不是就交代了? 颂萨长吁一口气,面前还在害怕的巴雅只是一个典型,谁知道在仅仅十万人的孔提中—— 会有多少个巴雅。 又会有多少个大老板。 “……” 曼谷。 孔提区。 湿热的空气让人感到烦躁,顾不言烦闷的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顾不言得出来一个很有意思的结论——这些人的生存环境快赶上自己当锦衣卫爬冰卧雪的那几年了。 走在路上,顾不言看着街边麻木的人群,感觉好像自己穿越到丧尸大片里面。 伴随着小孩子的哭声,酗酒的男人正在对自己的女人拳脚相加,奇怪的是,周围人全当没看见,似乎这一幕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顾不言收回眼神,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顾小哥,习惯就好好啦,这里的人是这样的啦。”唐英靠近顾不言,想套近乎。 顾不言没有回应,而是走到一个摊子旁拿起一个手链,放下了几张泰铢。 拿起钱的老板连连感谢,收到的钱是自己标价的好几倍,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语,朝着顾不言连连双手合十。 “顾小哥,她是在感谢你了,说希望佛祖保佑你。”唐英翻译道。 “我不信佛,不过还是谢谢她的好意了。”顾不言点点头,把手链放进兜里。 如果真有一个佛,孔提的人生活就不应该这么苦。 诸葛霖也沉默了一路,此时才难得开口:“我觉得,佛似乎只是这些人生活是一个期望,希望能有更好的来世。” “不过要我说,与其指望来世,不如好好把握现在。”诸葛霖加快脚步,搂住顾不言的肩膀。 “可是,这些人真的有出头的日子吗……他们看着,很可怜,也很无奈……”年纪小的卫道韵深受感触,觉得有些难受。 “这不关我们的事。”顾不言看着卫道韵。 “这是他们的事,而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帮助这些人,而是找出大师。” 第81章 善龙婆,恶阿赞 走在贫民窟的街头,一行人突然觉得自己的破酒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话说,唐英,你是九科的什么品级啊?”顾不言看着眼前的油腻男人,有些好奇。 “品级?我没有品级啦。”唐英挠挠头,嘿嘿一笑。 “唐英之前在国内和我合作过,他不属于九科的编制,类似那种编外人员。”诸葛霖解释,又看了看唐英。 “不过嘛,这次结束后,应该就能转正了吧?”诸葛霖笑着拍拍唐英。 “系啊,诸葛哥,我做梦都想回咱妈那,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唐英有些感动,感觉自己多年的苦日子终于熬出了头。 “哈哈哈,唐英,咱们是好兄弟,这次完了我给你写推荐信。”诸葛霖搂住唐英,也不在乎唐英身上油兮兮的。 “欸,诸葛哥,你也知道我滴情况。”唐英突然有些落寞。 顾不言和卫道韵有些好奇,这个唐英难道还有什么秘密吗? 诸葛霖见状,松开唐英开始解释。 “唐英是中泰混血,他的父亲多年前来到泰国谋生,遇到了唐英的母亲,结婚后就留在了泰国。” “唐英在泰国长大,但是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一直觉得自己是龙国人,一直想去龙国。” “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九科的线,就去了一次龙国,结果就和我出了次任务,这不就熟悉了吗?” 诸葛霖指着有些害羞的唐英,笑着解释。 “虽然我现在的国籍系泰国,但是我做梦都想变成龙国人,打我心底,我就系龙国人啊!” 唐英严肃的表情配上那一闪一闪的大金链子,卫道韵觉得有些滑稽,隔着口罩呵呵笑了起来。 “怎么了,小妹妹,你不要小看我。”唐英说着想几个高难度动作,却被身上的肥肉拖了后腿,只能作罢。 “哈哈,没事,唐哥,我信你。”卫道韵感到眼前的唐英似乎没有那么讨厌,倒是自己之前以貌取人了。 被叫做唐哥后,唐英明显一愣,不过随后又摆出架势。 “你放心,只要有你唐哥在,没人能欺——” “砰!砰!” 枪响!还是两声。 顾不言敏锐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边系大老板的地盘!”唐英看向孔提深处。 “走!去看看情况。” 不同于有些惊慌的人群,几人沿着道路走向孔提深处。 路上,一辆行驶警车吸引了顾不言注意——一名俊朗的年轻警官抽着烟,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警衣的少女。 刚才的枪声,会是这个警察开的吗? 车上的警察正是颂萨,他也发觉了路边的高马尾男人。 两人就这样对视,直到警车行驶过去。 “愣着干什么?顾总,快走啊!”诸葛霖拉着顾不言,加快了步伐。 随着越来越深入孔提,街边的瘾君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直到到达一个二层建筑,那里时不时传出开不堪入耳的声音和醉酒的叫骂声。 “这里系大老板的地盘,拐卖囚禁那些小姑娘的黑心交易所啊!”唐英的声音有些气愤。 “咱们赶紧上去把那个大老板叉了吧!” 唐英看着诸葛霖,希望对方马上就动手,替孔提除去这个祸害。 就在此时,街边涌来一群人。 许多手持刀枪棍棒,纹龙画虎的小弟们簇拥着一个独臂男人走来。 顾不言想起照片上的独臂男,看样子就是这人了,记得唐英说过,好像叫什么恶阿赞。 恶阿赞也发现了站在原地的几人。 从一边走来,恶阿赞并没有去那栋建筑,而是迎着几人的目光,站在顾不言面前,只不过远远的留下了簇拥的小弟们。 恶阿赞个子很高,甚至比顾不言高半个头,身体强壮,穿着一件法袍,胸部的可怖纹身延伸到脸上,独手转着佛珠,嘴里念叨着什么。 “顾小哥,大师说想和你聊聊。”唐英吓坏了,紧张的翻译。 “哦?为什么要和我聊?”顾不言感到有趣,没想到目标自己送上门了。 唐英刚想翻译,没想到恶阿赞摆了摆手,指了指街角无人的地方。 “我听的懂龙国语,施主,能和我单独谈谈吗?” 出乎意料的,恶阿赞一口流利标准的龙国语,面带微笑邀请顾不言前往角落。 站在角落里,顾不言饶有兴趣的看着恶阿赞,虽然面相看着凶恶,但是不知为何,顾不言总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施主,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恶阿赞面带微笑,虽然笑容有些骇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给施主开出双倍的价钱,只需要施主帮我一个小忙。”恶阿赞继续微笑。 “哦?”顾不言盯着恶阿赞,感到好笑,这是把自己当雇佣兵了? 顾不言刚想拒绝,可是锦衣卫被动技能再次发动,短暂思考间,有了一个鬼点子——拿钱不办事。 “你能开多少?”顾不言笑了起来。 “我开的出大到你拒绝不了的条件。”恶阿赞神神秘秘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顾不言摆手。 “因为,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感觉。”恶阿赞走到一半突然转身,神秘一笑。 “你会帮我的。”恶阿赞单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心里面开始倒数读秒。 五秒。 顾不言没有说话,表情严肃,因为自己也在恶阿赞的身上感到了熟悉。 四秒。 “什么事?”顾不言开口询问。 三秒。 恶阿赞的手指还立着三根,刚好过去了三秒,微微一笑,转过身子看着顾不言。 “替我杀掉善龙婆。” “……” 另一边,去往寺庙的一行人。 本想着在外面先找找线索的几人,却没想到被寺庙的僧人直接请了进去。 跪坐在垫子上,杨桃总是忍不住东张西望,可是周围人都在双手合十,保持着庄重严肃的氛围。 肉眼可见病态的人一个个上前,趴在地上祈求高座上一位高僧的赐福。 高僧正是善龙婆,一脸花白的胡子,瘦干瘦干的胳膊上布满斑点。 此时善龙婆正轻抚一位信徒的额头,嘴里面神神叨叨念着什么,紧接着端出一碗白水。 信徒接在手里,一饮而尽,再次磕了三个头后感激涕零离开。 “善龙婆在治病吗?”杨桃低声说,看着一旁的金虎。 金虎没有回答,因为按着排队的顺序,轮到他了。 在僧人的催促下,金虎走近善龙婆,看着面前瘦弱的老者。 老者看着金虎,说了一串话。 身边的僧人见金虎一脸疑惑,用英文复述了一遍。 可惜,金虎也不懂英文。 但是杨桃懂,轻轻来到一边,充当二次翻译。 “老东西问你,他可以帮你什么?”杨桃堆着笑脸,欺负在场的僧人听不懂。 “告诉他,我的一个朋友死了,问他有什么办法。” 杨桃原话翻译后,由僧人进行二次翻译。 闻言,眯着眼的善龙婆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说了些什么。 “老东西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他可以帮你超度你那个不知名的朋友。”杨桃翻译。 “告诉他,我的朋友叫李富雅,问问他认不认识。” 听到金虎的话,杨桃一脸惊讶,这是能说的吗?要是李太太那件事就是善龙婆搞的鬼,那不直接打起来了? “原话告诉他。”金虎有把握道。 杨桃硬着头皮翻译。 听罢,善龙婆站起身,拄着自己的拐杖,拉开了门后小房子的门帘,钻了进去。 “坏了,虎哥,老壁灯进屋找家伙事了,一会出来非得干咱。”杨桃有些后悔,却听见了僧人邀请的声音。 “主持请你们几位进房间一叙。” 第82章 金佛 “主持请你们进屋一叙。” 收到邀请后,几人跟随僧人进屋。 这是一个很小的屋子,只有一张土炕,地上摆着几个马扎。 善龙婆点点头,对众人双手合十后请他们坐下。 “主持问,你们是李富雅的亲人吗?”一边侍奉的僧人严肃提问。 经由杨桃翻译后,众人才知道主持说了半天的意思。 “不是。”杨桃摇摇头。 “主持说,那就原谅我们不能告诉你们详细情况。”僧人点点头。 “不过如果你们有和李富雅一样的疑惑,也许佛祖能给你们回答。”僧人继续说。 几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善龙婆到底在说什么。 “来者是客,你们既然是客,那么佛也会欢迎你们。”僧人继续说。 此时,土坑上的善龙婆在僧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打开小屋子的后门,走了出去。 在僧人招呼下,几人走过小小的通道,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这虽是一个寺庙,但是用宫殿去形容更加合适。 中央一尊六层楼高的金佛立在中央,慈眉善目的看着大门走来的几人。 金佛手中挂着一串巨大的佛珠,看上去并不是最开始就有的,而是某种树皮制成后面挂上去的。 整个寺庙遮天蔽日却无一扇明灯,都用矮烛照明,成千上万点点微光照亮了这里。 随着不知何方传来的悠扬诵经声,主持开口了。 “主持说了,如果你们想知道,就要对佛磕头行礼,佛会告诉你们一切想要的答案。” 杨桃点点头,把情况告诉其他人,正在思考要不要按着僧人所说的磕头。 不过这里有点诡异了…… 杨桃环视周围墙壁上刻着的无数小佛,总感觉有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似乎在催促自己赶紧跪下。 面前的大佛目光看向远方,但是在这种孔提的贫民窟里,出现了如此大的金佛,杨桃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的几个僧人不再言语,而是和自己的住持一起盯着远方的来客。 虽然脸上挂着微笑,但是杨桃总感觉不舒服,尤其是善龙婆枯藤般的手。 漆黑的佛珠被不停把玩,烛光下,善龙婆的背影被放大在墙壁,遮住了一半小佛。 “施主,有因才有果,能来到这里,全赖主持认为你们和佛有缘。”僧人提醒,这也是威胁。 言外之意,佛欢迎你,你若是不认,那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烛台上的火光摇曳,不觉间,杨桃加快了呼吸。 和金虎对视一眼后,杨桃来到巨大的垫子前,准备磕头。 有那么一瞬间,杨桃觉得金佛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金佛的眼睛不是一直看着门口吗? 没有细想,杨桃磕了第一个头,在心里默默想,李富雅的长生蛊究竟是哪个大师给的。 杨桃每磕一个头,烛影就闪烁一次。 第三个头磕完,杨桃抬头看向金佛。 金佛的视角抬下,带着慈祥的笑容和杨桃对视在一起。 对视? 杨桃感到背后冷风吹过,急忙站起身,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虎哥?” “张晋?” 没有应答。 杨桃跑出寺庙,发现自己一迈出寺庙门就又被传送回来,重复多次无果。 “别吓我……” 转身看向大佛,杨桃亲眼发现金佛的眼睛随着自己移动,嘴角的弧度在上扬,直到耳根,露出诡异的表情。 瞬间,杨桃看见了,看见了坐在佛脚下的李富雅,旁边有一个人。 那个人身处阴影,看不清楚。 那人伸出手,从手掌下爬出来一只长长的蛊虫。 长生蛊。 李富雅面露厌恶,张开嘴,颤抖着任由虫子从喉咙爬了进去。 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杨桃发现佛脚下的李富雅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是自己坐在佛脚下。 面前,则是那名阴影男人。 男人缓缓靠近杨桃,部分身子照在烛光下,胸口有着骇人的纹身,更重要的是——男人只有一只胳膊。 独臂伸出阴影,掰开杨桃的嘴,沿着独臂,一只蛊虫爬了过来。 在杨桃的挣扎中爬了进去…… “杨桃?!” 再次睁开眼,杨桃发现自己跪在金佛前,身边还回荡着金虎的声音。 “没事吧?”金虎有些担忧,不觉间盯向了善龙婆。 杨桃抬起头,发现面前的金佛已经不会和自己对视,平静的目光看向远方,嘴角带着慈爱的微笑。 “我没事,虎哥。” 杨桃爬起身,拍拍土,双手合十对善龙婆行了礼。 “看样子,你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善龙婆笑了笑,带着众人离开。 离开时,路过散发食物的大棚,数十个僧人正在忙碌,给在孔提的穷人们最基础的生存保障。 “我家主持已经连续施粥数十年了,如果你们愿意帮助他人,也可以来这里。”这句话并不是住持说的,而是一边的僧人看着众人观察大棚解释道。 放眼望去,果然在僧人的身影中,间杂着些志愿者,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吸毒的瘾君子,也有纹龙画虎的黑帮小弟…… “好的。” 杨桃点点头,跟在僧人后面走出寺庙。 离开前,善龙婆带着和蔼的微笑,对众人行礼后继续诊治多苦多难的孔提人。 “……” 九科落脚点。 杨桃一行人已经回到了酒店,发现顾不言等人已经在里面了。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众人聚在一起,互相告知对方此行的发现。 “恶阿赞让你杀掉善龙婆?”杨桃眨巴眼睛,感到疑惑。 “但是善龙婆给你的线索,长生蛊是恶阿赞给的。”顾不言回答。 “看上去,这两位大师似乎有些矛盾。”诸葛霖站在窗户旁,看着楼下。 “恐怕还不小。”金虎坐在床上,把玩手里的战术匕首。 一边的张晋按照惯例不说话,反正该说的也都说了,而卫道韵则蹲在角落,品尝泰国的本地小吃。 “那么,你们要叉掉哪个啊?”唐英打破了沉默。 听着他奇怪的口音,众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诸葛霖拍拍唐英,让唐英说说自己的看法。 “要我说,善龙婆的善名传遍整个孔提,肯定系大好银啦,咱们去把那个恶阿赞叉掉就好啦,顺便把大老板也叉了。” 看样子,唐英仍在执着于杀掉大老板,为民除害。 只不过九科的人没有反应,似乎并不愿意被当刀使,更何况,这种环境下,杀掉第一个大老板,马上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大老板出现。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唐英有些不解,事情不是这么明摆着的吗? 顾不言摇摇头,并不同意唐英的看法,事情有些太顺利了…… 自己一过去,就和恶阿赞搭上了线。 杨桃一过去,就和善龙婆得知真相。 太怪了,太顺了。 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此时天色已晚,众人只能先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 凌晨三点。 九科落脚点。 今天的月亮被乌云遮盖。 空无一人的街道拐角,走出一群手持刀枪棍棒的黑衣人。 悄无声息的包围九科所在的酒店。 楼下的黑衣人互相点点头,将在保安亭打瞌睡的保安暗杀后,静悄悄摸了上去。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83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月黑风高,杀人夜。 九科落脚点。 楼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黑衣人快速分队,每个房间的门口都站着人。 看样子,今晚不能留一个活口,包括那些无辜的人。 点点头,倒数数字,同时间,黑衣人冲进门,见人就砍。 不同于多数房间里传出了的惨叫,三队黑衣人发现了不对劲。 “来银啦——”唐英的叫声响起来。 当一个黑衣人脑袋掉在地上,从角落滚到走廊中时,杀掉那些无辜人的黑衣人此时站在走廊,看着那扇没有传出惨叫的房门。 看样子,这次的目标在那里。 寒光闪过,人还未至,沾血的绣春刀已经伸了出来,还带着死亡的气息。 手里拖着另一个黑衣人的尸体,顾不言半身皆血,站在门口,看向走廊。 整个走廊,都被黑衣人挤满。 其他九科成员已经处理掉屋内的黑衣人,此时也冲了出来。 只有唐英顶着黑眼圈,看这样,今晚是他在站岗放哨。 “待在我身后。” 顾不言看了看身后的几人。 单臂拭去刀身的血,瞬间染红手臂。 迎着黑压压的人群,顾不言迈出一步。 “不系,你们怎么没有拦住顾小哥,这——”唐英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断手飞到面前,直接把唐英吓得不敢说话了。 身后的诸葛霖丝毫不担心,而是擦自己的眼镜,开玩笑?就这几个人? 自己可是听张晋说了,这哥是从直升机跳下去还能砍人的主,能是善茬吗? 昏暗的走廊只有几盏灯,勉强发出微弱的黄光照亮,瞬间,就已经变成了红灯。 小灯泡沾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残肢断臂上,每一滴,都有消逝的生命。 不停炸开的血泵喷出滚烫的鲜血,将走廊的墙壁染成红色。 随着无数断肢的落下,地板已经铺了一层血,踩上去粘粘的。 踩在尸堆上,顾不言看着最后一个。 黑衣人从腰间突然掏出东西,瞄准了顾不言。 “恩人!枪!”杨桃马上出声提醒。 “砰!” 子弹飞出,射向顾不言额头。 叮的一声,却被绣春刀斩开。 随后,刀锋闪过,黑衣人连枪带手被齐齐消掉。 发出痛苦的叫声,黑衣人跪倒在地,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 只感到头上突然传来压力,顾不言按在黑衣人头上,眼里尽是凶狠。 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颗头被顾不言当着众人直接捏爆,红白沾了一身。 顾不言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人缓缓走了过来。 “我焯,顾哥,你是银吗?”唐英被吓坏了。 此时恰好乌云散了。 月光和红光照在身上,被鲜血浸染一遍的顾不言,左手抓着那半颗脑袋,右手拿着还在不停滴血的绣春刀。 几人已经傻了,知道他能打,没想到这么能打。 不过杨桃和张晋没有那么惊讶,毕竟已经见过这哥跳直升机了…… 倒是卫道韵已经愣住了,没想到平日人畜无害的顾不言居然这么狠,徒手捏爆人的头?这是人类吗? “看我干什么?怎么了?” 顾不言纳闷,随手把半个头扔了出去,该死,打完仗收集首级的臭毛病怎么还没改掉。 “我冲一下血。” 顾不言好像一个没事人,带着绣春刀走进卫生间。 他走后,卫道韵才回过神来,轻轻走到那半颗头旁边。 “这真的是他捏爆的吗?” 卫道韵深吸一口凉气,暗自做了决定——以后抢蛋糕吃的时候,一定不能抢顾不言的。 走廊里的情况并不需要九科善后,况且也没准备善后。 一分钟后顾不言已经走了出来,绣春刀也不再藏在包里,而是直接别在腰间。 只不过左脸上多了一道伤口,看样子是被劈开的子弹划到了。 诸葛霖揭开了好几个黑衣人的装束。 看着一个滚在一边的头,杨桃发现有些不对劲,贴紧金虎悄悄说道。 “这个人,好像是粥棚里面当志愿者的那个……” “是的,我也看出来了。”金虎点点头,示意杨桃不要再说,随后踩着一地尸体离开。 “先离开这里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 曼谷。 警察局。 巴雅戴着手铐,被迫接受警局里这些人的指指点点。 他们污秽的言辞像一记重锤,将巴雅的脊梁骨砸得粉碎。 看着外面的铁围栏,巴雅不由得苦笑几声。 自己明明作为目击证人被带到警局,没想到却被当做杀人凶手关了起来。 把自己带来的那个警官,此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干什么?她是目击证人,不是罪犯,你们为什么要把她关在里面?” 颂萨的声音隔墙传来,巴雅心底燃起一丝希望,希望那位警官能把自己救出去。 “什么过狗屁凶手,她一个弱女子,可能把男人的腿掰成那样吗!” 巴雅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只能听到颂萨的怒吼,和人激烈的吵了起来。 “你放屁!你他妈就是怕了,你害怕那些黑帮,所以你只敢把那个少女推出去。” 有些慌张,巴雅并不知道颂萨的官有多大,能不能把自己救出去。 “胡说!那个死相让我去都做不到,没有人能做成那个样子!这就是不寻常案件!你把巴雅推出去顶罪,就是警局的耻辱!” 听着颂萨在为自己极力申辩,巴雅有些感动,挪挪屁股,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清楚些。 “狗屎!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群虫豸,警局迟早毁在你们手里!” 声音渐渐近了,巴雅看到气的满脸通红的颂萨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食物和水。 颂萨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巴雅面前,自顾自打开了打开巴雅的手铐。 “你干什么?颂萨!为什么要释放罪犯!”门后,走过来一个大肚子长官,看样子就是和颂萨争吵的人。 “你放屁!巴雅不是凶手!”颂萨红着脸,站起身怒吼。 不知道是为了维护巴雅,还是为了维护自己心里的底线,颂萨决定要硬刚到底。 “你这种行为,我完全能把你的警服脱了!”长官不甘示弱,指着颂萨的鼻子臭骂。 “随你的便,你试试能不能开除我!”颂萨当着整个警局的面放下了最后一丝冷静,将手铐砸在长官脸上。 “要不是你收缴了我的枪,我一定枪毙你这种臭虫!” 周围人眼看局面快速升级,马上就要失控,急忙将两人拉开。 在颂萨不停的臭骂中,长官擦着脸上的血,让人把颂萨赶了出去。 “把凶手的手铐给我拷回去!”长官把手铐砸在巴雅脸上,愤愤离去。 巴雅想要反抗,却被强行戴了不应该的手铐。 看样子颂萨并没有救了自己,在这牢笼里,巴雅不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大概率是被枪毙吧。 看着眼前刚刚还美味的食物,巴雅顿时觉得恶心。 手腕的手铐并不重,纯洁的银色已经被长官的血玷污,变成红白相间的模样。 巴雅不愿意带着手铐去拿吃的,尽管自己饥肠辘辘。 睁开已经无畏的双眼,巴雅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 此时巴雅不知道的是,在大老板的二楼,自己被囚禁的那个屋子里,手机屏正在不断闪烁。 聊天框传来无数条消息。 “巴雅,你怎么了?” “巴雅,为什么不回我,是生我的气了吗?” “是不是因为我没把那些人杀干净,你别生气,等以后我的玩具给你玩好不好?” 一些寒暄后,唯有一句不同的消息。 白色的消息中,突然弹出了一条血红色消息。 随后,手机闪烁后黑屏,而那句血红色的消息是—— “我看见你了,你放心,再等等,我会让这些人死的,巴雅!” 第84章 天亮了 今夜很漫长。 巴雅看着面前的已经变冷的食物,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被关押在这里,巴雅看不到天空,也没有钟表。 只是觉得,天快亮了。 只是为何,周围有如此吵闹的脚步声? “起火了!警局起火了!” 听见周围人的提醒,巴雅贴着墙,听着不寻常的动静。 警局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起火,为什么警局的电话线被切断了。 这场烈火就好像突然出现,从天而降,落在警局中。 “跑啊!” “救我!” 奔跑着,嚎叫着。 当烈火从四面八方靠近,这些曾经对巴雅指指点点的警察都面露惊恐。 如同刚刚被关进监狱的巴雅一样。 伴随着肉体烧焦的气息,冲过二楼火海的幸运儿飞速冲向一楼的大门。 在这个关头,没有一个人选择灭火,这些家伙选择了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一些人被困在二楼,三楼,被逼无奈,他们准备撞碎窗户逃跑。 只不过,并没有如愿。 应该被撞碎的玻璃此刻无比坚硬,不信邪的警员掏出手枪,没想到子弹打不穿玻璃,反而被弹回来的子弹射穿自己脑袋。 不知道谁关闭的一楼大门,此时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所谓的幸运儿挤在门口,反而发生了踩踏事件。 被烧伤吃痛不停奔跑的人。 被踩在地上发出嚎叫的人。 被吓傻蹲在原地哭喊的人。 场面太乱了。 大门的人出不去,后面的人不明所以。 为了通过狭窄的楼道,往日里的同事们拔枪射击,只为了让自己提前通过楼道。 只因为二楼已经被火焰吞噬,走的慢,就得留下来。 烈火突然开始加速,在没有介质的地板上席卷每一个人。 无数痛苦的叫声传入巴雅耳朵 ,伴随着数声枪响,巴雅猜测,有人为了死前舒服些,吞枪自杀了。 巴雅的面前,熊熊烈火不断蔓延,直到烧断关押自己的铁笼。 奇怪的是,烧断铁笼后,烈火便不再蔓延,而是如潮水般退去。 而在火海退去后,巴雅发现地上多了一个东西——自己的手机。 上面的聊天框亮了起来,血红色的信息弹了出来。 “巴雅,我做到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 而在警局外,被赶出去的颂萨站在家中的阳台,惊愕的看着火光冲天的警局。 回过神后披上衣服,颂萨飞奔下楼,挤过观望的人群,冲向警局。 逆着人群,颂萨来到警局时,大火已经熄灭了。 “太快了,太快了……”颂萨有些难受,警局明明是有消防系统的,怎么可能燃起那样的大火。 更何况,这场火熄灭的太快了…… 突然的燃起,突然的熄灭。 在废墟中,颂萨看见了自己长官的尸体。 一抹亮光引起了颂萨的注意,趁着混乱,颂萨把东西捡了起来。 “这是……打开手铐的钥匙?”颂萨有些疑惑,那种高温下,钥匙为什么还能完好无损。 突然间,颂萨想起巴雅,不顾阻拦冲进警局。 整个警局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一楼的大门已经被焦炭尸体堆满,二楼楼梯也是。 颂萨只能从窗户翻进去,踩着同事的尸体,走了进去。 好像有些尸体被颂萨踩坏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块掉了下来。 不过颂萨只是冷冷看了看,反而加快了脚步,来到关押巴雅的地方。 果然,巴雅坐在地上,不知为何没有被烈火伤害。 不过无所谓,颂萨是来救巴雅的。 在巴雅震惊的目光中,颂萨打开了巴雅的手铐。 “走吧,从地道出去,外面现在人太多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巴雅默不作声跟着颂萨,犹豫半天,说出了疑惑。 “你会把我再交给警察吗?”巴雅走在出口的楼梯上,看着颂萨打开地道口。 颂萨爬出地道,蹲下身子,将自己的手递给巴雅。 “不会。现在警局应该我官最大,我觉得你无罪,当庭释放。” 巴雅站在地道口,发现这里在小山坡上。 站在高处,巴雅披着颂萨的警衣,看着已成废墟的警局。 天边泛出鱼肚白,巴雅难得露出了笑,后背的长发随风飘荡,就连身体的疼痛感也好像消失了许多。 “颂萨警官,天亮了。” 颂萨默不作声,将身上的大衣披在巴雅身上。 久之,才说了一句—— “是,天亮了。”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 曼谷。 唐英的家里。 此时九科的几个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卫生间还有漏水的声音。 看样子,唐英并不富裕,九科的编外人员待遇想必不会怎么样。 此时张晋站在窗台,不停扫视楼下的情况。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是仍要多加小心。 “我们回来的时候,身后绝对没有人跟着,我观察过。”杨桃靠着墙,点着烟。 “我也是。”顾不言点点头,如果有人跟踪自己,那么一定会被发现。 “那么那些人是如何锁定我们的落脚点?”金虎难得说一次话,伸出手接过杨桃递过来的香烟。 “不清楚……”杨桃叼着烟,目光瞥向憨厚的唐英。 会是唐英吗? 诸葛霖察觉到了杨桃的眼神,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没有说什么。 毕竟一开始,唐英一直在鼓动大伙杀掉恶阿赞,况且唐英曾说过,自己喝过善龙婆的药。 如果唐英和善龙婆一伙,整了一个骗局…… 诸葛霖一口吸完剩下的香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顾不言和金虎对视一眼,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唐英。 “不系,你们都看窝干什么啦?”唐英手里还拿着疏通厕所的工具,满脸疑惑。 “难不成,窝会害你们吗?”唐英胸口的大金链子摇晃起来,似乎是怕众人不相信,还大声补充一句—— “窝系一个正直滴人!” “窝与罪恶不共戴天!” 沉默。 没有人反应。 金虎站起身,逼近了唐英,看样子并不满意。 “虎哥,唐英和我出过任务,按道理不是——”诸葛霖害怕金虎做出什么事情,想要拦下来,毕竟在这个时候内讧不是什么好事情。 “诸葛哥,不用你解释。”唐英伸手止住诸葛霖,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迎着金虎。 “怎么啦,怀疑窝唐英是吗?窝唐英可以对天发誓,窝要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我——” 虽然表面上勇敢面对,但是唐英面对带着杀气的金虎,唐英的双腿还在不停打颤。 “我问,你说。”金虎把手搭在唐英肩膀上,将其狠狠按在椅子上。 “好啊!” “对于今晚的袭击,你有什么看法吗?”金虎冷着脸。 “窝,我能有什么看法啊,我就是一个站岗的。”唐英不解。 “是站岗的,还是给黑衣人打信号的。”金虎逼问。 “我,我不鸡到啊。”唐英发现局势好像真的变了,周围人的眼神渐渐变的怀疑,就连诸葛霖都摇了摇头。 “你觉得,这个说法我们会信吗?”张晋也走了过来,站在金虎身边。 “……唐哥,真的是你吗?”卫道韵也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油腻男会是内奸。 第85章 自爆了 “你觉得我信吗?” 此时的唐英被金虎张晋两个大汉堵在角落,不停擦着脖子的汗水。 诸葛霖冷冷看着这一幕,自己和唐英有交情不假,但是如果唐英真的是内鬼,那么自己会亲手把唐英溺死在马桶里面。 “窝,真滴不系内鬼啊!”唐英紧张的想要喝口水,却没拿紧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地板上滚动的,直到被绣春刀刀鞘按住。 顾不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唐英,如果能确定唐英就是内鬼,自己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开口。 只是,好像有点尴尬。 唐英没法证明自己不是内鬼。 九科也没法证明唐英就是内鬼。 “要系你们觉得我系内鬼,窝自鸡离开就好了!窝鸡不过喝过善龙婆滴药,窝真的没给他当内鬼啊!” 唐英看着没人说话,壮起胆子喊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顾不言和杨桃愣住了,诸葛霖随即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 这算是自爆吗? 从始至终,谁知道昨晚的黑衣人是善龙婆派来的? 要知道去寺庙的人里,没有唐英,他不可能和杨桃一样,认出来黑衣人的身份。 只听见刀出鞘的声音,诸葛霖发现顾不言正在缓缓起身,绣春刀也即将出鞘。 情急之下,诸葛霖冲了过去,一脚踹在唐英胸口,揪住唐英的衣领就是左右开弓,打的唐英鼻青脸肿。 顾不言皱眉,见状只能把绣春刀收了回去,坐了回去。 “唐英!啊米诺斯,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样对我?” 诸葛霖抡圆了胳膊,打的唐英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分不清。 不过唐英嘴倒是硬的很,一直不承认。 直到诸葛霖打累了,眼眶泛着红,狠狠踹了最后一脚,才站到一边。 顾不言见状想要起身,既然已经露馅,那自己就得表演一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独门技巧了。 不过杨桃走了过去,蹲在唐英的身边,对顾不言摇摇头。 无奈之下,顾不言只能第二次坐回去。 杨桃看了看唐英的受伤处,果然,诸葛霖打的都不是致命的地方,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转头看向诸葛霖,诸葛霖把头扭到一边,拒绝看杨桃的眼睛。 心虚。 杨桃笑笑,又瞅瞅坐回去的顾不言。 刚才如果诸葛霖不打这一顿,就是顾不言来了,到时候唐英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唐英。”杨桃看着唐英,指了指诸葛霖。 唐英刚张开嘴,又闭上了,把头扭到一边。 用身体告诉杨桃,随你打,反正我不说。 摇摇头,杨桃没有对唐英动手,反而来到诸葛霖身边,给了诸葛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逼出来! 诸葛霖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拿起一边的水壶,犹豫要不要下手。 顾不言看准时机,急忙起身,终于有空了,第三次准备亮亮自己的手段。 却不曾想,身边冲出去了卫道韵。 小姑娘平日里都是划水摸鱼,没想到今天冲在了第一线。 “顾,顾总,能让我试试吗?”卫道韵指了指顾不言拔了一半的刀,拦在身前。 “……啧,这要是以前,早剁他八瓣了……”低声吐槽一句,顾不言只能作罢。 卫道韵难得主动一次,秉持着煮熟的鸭子飞不了的原则,顾不言叒坐了回去。 唐英趴在地上,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又把头扭了过去。 “先坐起来吧,地上脏。” 这次卫道韵没嫌弃唐英油兮兮的身子,扶着唐英坐在椅子上。 唐英有些疑惑,这小姑娘怎么有一种呆呆的感觉,明知道自己是内鬼还这样,不怕九科其他人怎么看待她吗? “唐哥。”卫道韵的声音把唐英拉回现实。 卫道韵指着诸葛霖,一板一眼的问:“诸葛霖把你当兄弟,你把他当兄弟吗?” 卫道韵觉得有些奇怪,诸葛霖虽然平时嘴臭还话唠,但是平日的接触能感觉到是重情重义的人。 但是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那人把诸葛霖当兄弟,诸葛霖也会把对方当成兄弟。 换言之,如果唐英不是这种人,诸葛霖大概率不会自己上手揍唐英,而是会看顾不言展示手段了。 表面上是揍一顿,可实际上在场人都明白,等顾不言或者金虎动手的时候,唐英就完了。 这顿打,其实是救了唐英。 唐英看着诸葛霖,发现后者的眼神里充满痛恨和后悔,唐英感觉心脏绞痛,甚至希望刚才诸葛霖下手重点,不要避开致命处。 “系,窝把诸葛哥当兄弟。”唐英看着诸葛霖,说了真话。 “那你知道诸葛霖刚才出手会造成什么影响吗?”卫道韵突然厉声呵斥。 “等到回了九科,你知道我们的报告,对诸葛霖有多不利吗?” “对敌人和内鬼动了恻隐之心,你知道会让诸葛霖付出什么代价吗?” 顾不言一愣,自己不是因为放了红秀,被连降两级吗?怎么感觉在指桑骂槐…… 队伍里最老的金虎也愣住了,九科是严格不假,但是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把诸葛霖重罚了,那么九科里的人都会怎么想?以后又会怎么做? 按照金虎的经验来看,这件事甚至不会被马科多看一眼,小事,就凭诸葛霖最后拿起的水壶,就不可能被处罚。 对马科来说,拎得清,就够了。 不过卫道韵还在不停加码,给唐英上心理压力。 “你希望诸葛霖被九科赶出去吗?” “你知道被九科开除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你希望诸葛霖过上猪狗不如的日子吗?” 诸葛霖闭上眼睛,只求卫道韵别说了,自己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为何要把自己描述的那样凄惨。 唐英睁大眼睛,很明显被唬住了,几次差点说了出来,却又咽了回去。 眼看有戏,杨桃也加入了进来。 “唐英,死诸葛本身就有大过处分,要是这次因为你,再记上一次,那就得直接枪毙了!” 枪毙? 诸葛霖捂住自己胸口,心底默念,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不过这动作在唐英看来,那是什么? 那是诸葛霖对兄弟的失望啊! 我把你当兄弟兄弟,我还救了你,完了你不救我,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世界上还有兄弟的失望更令人痛心的吗? 看着诸葛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唐英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幽幽来了句。 “诸葛哥,你别怕,窝系不会让你被枪毙的。”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说诸葛霖差点真把水壶扔了过去。 憋出一个吃了苍蝇的笑容,诸葛霖微笑看着唐英。 唐英还以为那是兄弟认可的眼神,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我就告诉你们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86章 我不叫唐英,我叫因赫 脏乱差的小屋里,九科众人坐在一边。 对面椅子上鼻青脸肿的油腻男人——唐英。 他即将开始自己的自述—— 从一开始,我就撒了谎。 只不过,这个谎言,有点大了。 我的名字不是唐英,我叫因赫。 我生在曼谷最大贫民窟——孔提,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我没有龙国人的父亲,相反,我甚至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我跟随给人洗衣服的母亲长大。 小时候,隔壁总有一个叔叔帮助我们,不同于孔提的黑暗,他总给我讲一些大洋对面的故事。 故事里,那个国家的人民生活幸福安康,并不像我们这些人。 好吧,我承认,我们有些并不被当作人对待。 我总是被黑帮那些人欺负,那些人对我和我的母亲拳打脚踢,不过好在,隔壁的叔叔总会帮助我们。 叔叔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年轻时在海上当过船员,见过许多事情,见过很多人,还会说流利的龙国语,只是身体不好,总是咳血。 但是叔叔的口音好像不标准,导致我也不标准,不过这不重要。 他对我说过,孔提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会折断雏鸟的翅膀,并建议我多出去看看。 在那之后,我和叔叔学习龙国语,我很笨,但是够努力。 在我成年那天,我终于可以说流利的龙国语,当我满心欢喜的回家时,我发现我的母亲倒在地上。 她猝死了,在日积月累的积劳成疾之下,倒在了我能顶天立地的那天。 后来,我经叔叔的介绍,在船上找了一份工作,往返于龙国和泰国。 我干了很多年。 我喜欢大海,他让我不会想起黑暗的孔提,毕竟大海的天很亮,很广阔。 我本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度过,可是佛祖和我开了个玩笑。 叔叔,我在世上唯一尊重的人。 那天他把我叫去,他咳着血,说自己已经活不了了。 他拒绝了我去医院的提议,他交给了我一封信,他说那封信是他毕生的追求。 但是,他也告诉我,那封信会让我和安稳的生活告别,让我想清楚再打开。 我在叔叔的床前坐了一夜,握着叔叔的手,亲眼看着他离开了,就在那张脏床上。 当船员的那几年,我染上了酒,好在没有染上毒品。 在那晚我喝的很醉,直到我鼓起勇气,打开了那封信。 上面都是龙国字,并没有泰文。 是一封通知书,上面的内容是——持信人已经通过了考核,请在三个月后到龙国报到,进行简单培训。 那个机构的名字很奇怪,好像叫——特勤九科。 信的背面还有一个名字,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叔叔的名字,但是根据熟悉的笔迹,我知道那是叔叔亲笔写的。 唐英雄。 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想替叔叔去外面看看。 所以我改了名字,从那以后我叫唐英。 你问为什么不叫唐英雄?因为我还不配。 三个月后,我倾家荡产,坐上了通往龙国的轮船。 上岸后,我按着信,找到了地点。 到达后,我发现有许多国家的人,并不是只有泰国人。 我们被秘密送到深山老林中,经过了基础的培训。 不得不说,那里的纪律性很强,把我这样散漫的人培养的像一个兵。 一个教官给了我很深的印象,他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虽然很严厉,但是会关心我们。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诸葛霖,是九科的正式成员,而我们只是编外人员。 也就是炮灰敢死队那种消耗品。 不过我不在意,因为我的教官格外关照我,经常给我开小灶,一直加练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我笨有关系。 但是我们关系很好,临近毕业时,我用我的所有给他整了一盒烟,毕竟在深山老林里面,烟可是很宝贵的。 他看上去很惊讶,拍着我的肩膀,说认下了我这个兄弟。 其实,我是有讨好的成分在的,还有一点点贿赂的想法。 不过这并没有改变他每天加练我的情况,反而更加严厉了。 毕业时,我得到了第七名。 我很高兴,教官也很高兴,神神秘秘告诉我有办法让我立功。 我运气不错,毕业就遇到了行动,在诸葛教官的指名道姓下,我跟随一起出发。 我以为是普普通通的行动,没想到竟然是和那些妖怪战斗,我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举着手里的盾牌帮教官挡一些攻击。 我怕得要死,但是我更怕教官受伤,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不过好在教官很厉害,他带着我活了下来,还完美完成了任务。 所以我得到了正式编外人员的待遇,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编外人员。 多数人都死了,好在我有教官。 到后来,我和教官打打闹闹,每天很开心。 但是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被派回泰国,临别时,教官告诉我,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帮我转正。 我踏上了回国的轮船,心里五味杂陈。 在龙国的几个月,比我在孔提的二十年都精彩。 自那以后我下定决心,我要离开孔提。 可是当我踏上那片土地,我还是忍不住流了泪。 龙国人说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觉得有道理。 就这样,我在孔提等待着九科的任务。 一年,两年…… 在期间,我尽可能帮助孔提的可怜人们。 失去了九科的作息,我身形慢慢变得肥胖,不过帮助的人越来越多,我觉得胖是因为我的福报多了。 按照佛的说法,下一世我就会变得幸福。 我很高兴。 可是胖也引起了许多病,我的钱都拿去帮助别人了,就连九科给我的补贴也是。 所以我走进善龙婆的寺庙,传说他包治百病,并且为人和善。 我喝了他的药,但是他不让我离开,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我。 “你想让孔提变个模样吗?” 在思考后,我同意了,从每一件小事情做好开始。 过了一段时间,我被善龙婆所折服,无论对方是谁,他都无私的帮助,就如同过去的数十年一样。 那段时间里,恶阿赞的名声也显赫起来,他们整合统一了孔提的黑帮,竟然让黑产业规范化了,只不过,孔提人的日子更难过了。 他和大老板总是在一起,我不喜欢他,还曾亲眼见过他杀人。 某个夜晚我做完志愿者工作,躺在我的床上,没想到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一个没有号码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以为见鬼了,但还是接了起来。 没有感情麻木的机械人声。 告诉我一段时间后,九科会有人来泰国,需要我的接待和帮助。 同时,我也收到了善龙婆的消息,他告诉我,要想让孔提改头换面,就需要这些人的帮助。 我不知道善龙婆是如何知道的,他还让我保持和九科的关系。 我觉得只是善龙婆力量太弱小了,如果能让九科也参与进来,那么事情会简单很多。 那天机场,我遇到了多年未见的教官——诸葛霖。 后来我发现他们要来杀掉一个大师,嫌疑人里面还有善龙婆。 那怎么可以。 我使出浑身解数,想让他们干掉恶阿赞,顺便把大老板铲除掉。 可是我笨,骗不了他们。 我的故事其实到这里就结束了,到最后就是在酒店的那场暗杀。 说实话,不是我想订那家酒店,我的钱早没了,拿什么订酒店,那些钱还是我砸锅卖铁凑出来的。 咳咳,扯远了。 那场暗杀不是我泄密的,那晚站岗我没有打信号。 至于为什么会喊出我没有给善龙婆当内鬼,我也不知道。 大概率是不希望他们联想到善龙婆吧。 可是我太笨了,又坏事了。 第87章 孔提的天,该亮了 “这就系窝滴的自述,信不信由你们。” 唐英说完,闭上眼睛等待众人最后的裁决。 小屋十分安静,以往油腻的唐英在这一刻眼神都变了,静静的看着诸葛霖。 没有得到回应,九科众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说到底,这也是唐英的一面之词,谁能证明唐英的自述是真的,没有掺着谎言。 顾不言站起身,看着唐英。 “我有个办法能证明你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 唐英听到,双眼满是希望,点点头。 “只不过,需要你的配合,你如果有一点抵触,那就不行。” 说完,顾不言拍拍唐英肩膀,后者坚定的点头。 绣春刀中,浮现言的身影。 在唐英的惊愕中,言抓住了自己的脑袋,随即便感到自己好像赤身裸体站在言面前。 没有秘密,没有隐私。 这股感觉很怪,等唐英回过神来,言已经松开了手。 “他说的是真话,在他的记忆里我没有看到不符合自述的事情。” 言看着顾不言,又钻了回去。 闻言,诸葛霖吐出一口气,靠近拍着唐英的肩膀。 “对不住了。”诸葛霖有些难受,更多的还是庆幸。 “诸葛哥……”唐英 看样子,唐英算是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不过问题反而更复杂了,如果唐英不是内鬼,那么地址是如何暴露的? 顾不言正在思考中,张晋拉顾不言的衣角。 “顾总,你有这手段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顾不言一愣,不是你们一直打断自己吗?虽然自己也不准备用言,是准备用大记忆恢复术来着…… “哪有那么简单,他最开始可是很不配合的,被窥视的人不能有一点反抗的心思。” 顾不言笑笑,拍拍张晋肩膀,转身坐在金虎身边。 “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 曼谷。 曼谷医院。 颂萨站在玻璃外,托着下巴,看着躺在床上的巴雅,陷入沉思。 “警官,您是病人的家属吗?”一旁的护士打断了颂萨的思考。 “哦,不是。”颂萨摇摇头。 “那么能请您联系一下她的家属吗?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我们需要和她的家属沟通。”护士严肃道。 颂萨看了护士一眼,想了想巴雅的经历,恐怕巴雅的亲人早就…… “你直接和我说吧。”颂萨跟着护士走进一旁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的医生将巴雅的情况告诉了颂萨,颂萨隔着墙上的玻璃,看着陷入沉睡的巴雅。 医生说的许多词语颂萨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最后的几句话却让颂萨听得很清楚。 “这些伤,再加上她吸食毒品所造成的损害,她的死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按理说她的身体烂成这样,连醒着都是问题,真不敢相信为什么她还有自己的意识。” 就在此时,巴雅醒了,隔着玻璃看见了外面的颂萨。 巴雅笑着挥挥手,看上去活泼了很多。 颂萨苦笑着举起手回应,和身边的护士说了些话,随后转身离去。 颂萨走后,护士打开门,告诉巴雅颂萨的话。 “那位警官让你好好休息,费用不是问题,他会再来看你的。” 巴雅听完点点头,好久没感到这么安全了,只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身边没有那些恶心的人,自己也不用拿身体去换钱,能够体面的待在这里。 不过倒是有一点很奇怪,巴雅好奇,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自己都没有毒瘾发作。 不过现在巴雅并没有吸食的欲望,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并没有上瘾,只是把那些东西当做止痛药用了。 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期盼,巴雅再次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床头,摆着巴雅的手机。 “……” 曼谷。 泰国政府。 副总理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传来一阵脚步声。 “进。” 门外的人打开了门。 “副总理,颂萨来了。”类似于秘书的官员站在门口。 “让他进来吧,你们都出去。”副总理坐在椅子上,招呼房间内的其他人出去。 其他人恭敬出去后,颂萨穿着警服走了进来。 “颂萨,你想通了?”副总理坐在阴暗交界处,手上拿着雪茄。 “是的,父亲。”颂萨站在门口,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出乎人意料,那个在警局被打压的小警官,居然是副总理的儿子。 “现实就是这样,颂萨,你只凭着自己的热血,是成不了事的。” “多少年了,你不和光同尘,也只能在曼谷警察局做一个小队长。” 副总理突然笑了起来,给颂萨扔过去一组资料。 颂萨拿起照片,发现是一些暴乱的图片,孔提区出现了大量违法犯罪的分子。 而有一张图片引起了颂萨的注意——那是简陋的酒店,走廊里堆满了黑衣人的尸体。 颂萨皱眉,这些孔提区的恶人当真是不把警察当回事了。 往日里,这些人会尽量避免引起关注,可是如今已经愈演愈烈,影响范围已经超出孔提区,隐隐有把整个曼谷辐射的感觉。 “怎么样?有兴趣吗?”副总理突然出言。 “我会平息动乱的,父亲。”颂萨放下了自己的幻想,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当局长,人手在其他地方随你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这场动乱再扩大。”副总理起身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你知道,再过一段时间,礼佛盛会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召开,不要影响那场盛会。”父亲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底的话。 “你刚刚的承诺不是对我这个父亲,要把他当做对这个国家承诺。” “不要忘了你的本心。” “我会的,父亲。” 颂萨敬礼,踏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 “……” 当日,曼谷的许多警局都接到了通知。 要求抽出部分精干人员前往孔提区任职。 甚至军队也出现了抽调现象。 而在要求上,却赫然写着一条。 “要求正直,良善的人。” 孔提区的警局废墟已经被光速处理,简易的新警局已经初具规模。 颂萨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发现都是些年轻面孔,有些人的目光和刚学成归来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论如何,这也是自己手里的力量,颂萨睁开眼,拿着手里的资料,告诉众人。 用尽全身力气,颂萨决定替孔提人发出怒吼。 “一查到底!哪怕把整个孔提翻过来,也要捣掉孔提的犯罪团伙!胆敢阻拦你们调查的,通通击毙!” “孔提的天,该亮了!” “……” 当夜,颂萨带着果篮来到医院。 巴雅正坐在床上玩手机。 “颂萨警官。”巴雅笑着打招呼,注意到颂萨的警服好像变了,不过也没有在意。 “巴雅,身体好多了吗?”颂萨放下果篮,看着少女。 “好多了。”巴雅拿起水果,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颂萨看着巴雅,想说出自己当上局长,准备进行孔提的肃清行动。 但还是没有开口,闲聊一会后,颂萨安慰巴雅不要多想,一切花销警局会负责的。 站在门口,颂萨拜托护士多关照一下这个少女。 看着病房内露出笑容的巴雅,颂萨决定,等自己扫除干净孔提,再告诉巴雅这个好消息。 第88章 殊途同归 曼谷。 孔提区。 唐英家。 楼下传来许多车辆行驶的声音,张晋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发生的情况。 “什么情况?” 数十辆警车冲进孔提深处,一路上不停有警车停下。 车上下来的警察衣着崭新,在惊恐的孔提人眼中开始调查。 相同的是,这些警察腰间都配了枪。 部分警察拉起了路障和警戒线,在人民的惊呼声中,街道的尽头行驶过来一排运兵车。 车上满载荷枪实弹的人员。 “我焯,要打仗了吗?” 听到动静好奇查看的诸葛霖也吓了一跳。 此时九科众人趴在玻璃上,看着楼下的巨变。 打闹声传来,几名黑帮分子跑了出来,却被车上的士兵一一击毙。 几声枪响后,现场只剩下瑟瑟发抖的孔提人和警察。 突然间,顾不言感觉一个人好熟悉。 颂萨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喇叭,大声通知。 “我是新上任的孔提警察局长!” “我来孔提,只办三件事!”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周围人见状愣住,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甚至下跪,朝着颂萨磕头。 “砰!” “站起来!不准跪!” 几声枪响后,颂萨让手下人开始搜集黑帮的犯罪证据,并且在一些对黑帮恨之入骨的人带领下,开始进行大规模抓捕。 “有敢于武力反抗的,一律击毙!” 看着颂萨带队进行的行动,唐英有些激动,也不顾自己鼻子流下来的血。 “有救了!有救了!孔提人有救了!” 手舞足蹈间,不小心打碎了玻璃。 楼下的颂萨发现玻璃被打碎,抬起头看了过去。 也是熟悉的人。 颂萨记得这个高马尾男人,也记得对方冷冷的眼神。 希望对方不是黑帮分子,不然…… 颂萨转过身子,开始继续行动。 “……” 孔提区深处。 大老板老巢。 “阿赞,阿赞!大事不好了!” 屋子的门被突然撞开,手下指着外面,惊慌失措道:“警察带着军队来了!外面已经有好些兄弟被抓了,敢于反抗的兄弟当场就被打死了!” “哦,我知道了,让你们准备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恶阿赞看向小弟,自己藏在阴影中。 “都准备好了,只要阿赞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动手!”小弟有些激动。 “那就好,告诉下面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被抓,不要反抗。”恶阿赞眼神透露着一股阴狠。 “只要那天到了,我们就能洗牌了。” 心腹手下点点头,出去开始安排事项。 而在屋内,恶阿赞独臂转着佛珠,看着面前呆呆的大老板,突然狂笑起来。 随着癫狂的笑声,大老板缓缓张开嘴,喉咙滚动,缓缓伸出一条硕大的蛊虫。 长生蛊。 只不过,这条蛊虫温顺的贴在恶阿赞腿边,犹如仆人一般,伸手间,似乎是激发了蛊虫。 距离那天不远了。 莫急,莫急,再等等。 死几个手下算什么? 凭什么孔提人生下来就得当牛做马? 自己就是要那些吸孔提人血的人,付出代价,重新洗牌。 等自己颠覆整个曼谷,到那时,大家就都没牌可打了。 恶阿赞的表情越来越扭曲,手里的佛珠转速加快,恶阿赞不由得感到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不枉自己在警察局养了小鬼,这段没有警察的空窗期,做了很多事。 “……” 孔提区。 寺庙。 “主持,警察开始肃清了。” 一名僧人轻轻来到善龙婆身后,双手合十。 “我知道了。” 善龙婆缓缓起身,数十年来的劳作让他不得不依赖手里的拐杖。 拒绝了僧人的搀扶,善龙婆独自一人来到金佛面前。 深深磕了几个头。 “佛,孔提要变了。” 善龙婆有些迷茫,不知道在这场巨变中,自己该怎么办。 闭上双眼,善龙婆感到金佛盯着自己。 佛的表情不断严肃,目光阴沉,嘴角弧度向下弯曲。 “我该怎么办?我的佛。” 善龙婆扶着地,不停咳嗽。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回荡在空荡的寺庙,矮烛的灯光忽明忽暗。 墙上的背影也佝偻许多,只能遮住一小片佛像。 善龙婆抬起头,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金佛,希望得到答案。 没有回应,金佛的目光看向远方,没有注视在这位为了孔提付出一生的老者。 “诶。” 善龙婆短叹一声,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回头看了金佛。 对视,金佛此时看着善龙婆。 一只又一只手从佛头伸出来,瞬间金佛碎裂,尸山血海从里滚了出来。 在善龙婆的惊愕中,裹挟着他滚出寺庙,流向孔提的各个角落。 尸臭。 辛酸。 血泪。 善龙婆任由各种滋味冲进自己脑海,看着孔提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 看海边嬉闹的孩童。 看菜棚说笑的夫妇。 看街边满足的青年。 芸芸众生入了善龙婆的法眼。 善龙婆睁开眼,自己已经回到了寺庙。 破碎的金佛完整无缺,刚才的尸山血海不翼而飞。 轻轻伸出手,善龙婆跪倒在金佛下。 恭敬的祈求。 金佛眼中,钻出一条熟悉的蛊虫,沿着金佛的头像,一点点滑落。 就像是佛的眼泪,落在善龙婆的手上,顺着胳膊直到喉咙,钻了进去。 几分钟过后。 善龙婆站起身,再次对金佛重新行礼。 站起来,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寺庙。 “巨变之下,孔提人不能随波逐流,我要开一条路。” 善龙婆站在院中,听到远方传来几声枪响。 不用说,又有人死了。 善龙婆独自一人走回大殿。 站在高座上,善龙婆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都是巨变下惶恐的普通人,来到寺庙寻求庇护,有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是些来寺庙求过药的可怜人。 善龙婆扔掉拐杖,挺直了胸膛。 台下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善龙婆,只觉得今日的善龙婆似乎有些不同。 随着僧人的呵斥,有些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大家都在注视善龙婆。 善龙婆深吸一口气,把每一张脸记在脑海,也许巨变后,就见不到了。 “我会为每一位孔提人提供庇护。” 黑压压的人群欢喜跪倒在地,高呼善龙婆圣僧。 却没有人注意,许多人的耳里,鼻里,都或多或少出现了黑点…… 也没有人发现,善龙婆的眼神,变得有些悲凉…… 第89章 张晋是我恩人 已经不知道抓了多少人了。 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颂萨坐在简易办公室里,看着手下人不停返回的数据。 监狱都快满了,孔提区到底有多少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颂萨的手紧紧攥着笔,明知道里面有些人是被逼无奈,但是却又不得不将他们抓起来。 要想把孔提病根彻底铲除,就必须要先把孔提的肉挖开。 没办法,巨变下,每个人的都是可能牺牲品。 当然,牺牲品也包括自己。 颂萨猛然睁开眼,狠了狠心,拿起配枪和警服走出办公室。 “来几个人和我走,我要去第一线!” “……”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 作为全球第二大香格里拉酒店,其摩登建筑与泰式园林造景相得益彰,曾多次接待泰国王室成员。 宾客可于客房阳台欣赏湄南河日出日落,或在酒店专属码头乘船前往河畔景点。 此处距离孔提只有10公里左右,却是孔提人一辈子都无法触摸的景象。 一位优雅大方的女人身着高定鱼尾裙,站在酒店前,正在凹造型,面前记者手里的照相机不断闪光。 “很好,诗琳雅小姐,十分感谢您为礼佛盛会提供的帮助。”记者感谢道。 “呵呵,应该的。”诗琳雅优雅行礼,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诗琳雅踩着周围布满鲜花和彩灯的瓷砖,一步步走进酒店内。 威尼斯水晶吊灯倾泻成银河,诗琳雅裹着鱼尾裙摆划过镜面大理石,高跟鞋中的纤足在拼花地板若隐若现。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西服男人转身,向诗琳雅递过去一杯红酒。 “诗琳雅,这位是礼佛盛会的嘉宾。” 诗琳雅看向一边的白发老者,双手合十,优雅行礼。 “也许你听过他,人们都尊称他为善龙婆。”西服男笑着解释。 “我听过,很伟大,是一位真正的僧人。”在这个普遍信佛的国家里,诗琳雅是虔诚的信徒。 善龙婆笑笑,把手放在诗琳雅头上,嘴里念着佛经,为诗琳雅赐福。 有些受宠若惊,诗琳雅恭敬的等待赐福结束,随后再次向善龙婆行礼。 “不必拘束,等到礼佛盛会,还要依靠主持人诗琳雅小姐了。”善龙婆带着几人走进酒店内。 “不敢,不敢,我只是有一点微不足道的见解,不敢在您面前摆弄。”诗琳雅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自己也精于佛教,但也那只是和一般人对比。 如果和善龙婆比较,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无碍,施主年轻有为,有朝一日,或许也能有自己的佛理。” 诗琳雅闻言点点头,恭敬跟在善龙婆身后,开始为多日后的盛会做准备。 “……” 曼谷。 孔提区。 多日来的肃清行动已经严重影响了孔提的正常运转。 不过好在良善人家并没有收到太大波及,倒是和黑帮有染的,家家鸡飞狗跳。 警察和军队在颂萨的带领下成为了冷酷的暴力机器,将试图阻止的人通通碾碎。 此时的小巷街角内。 “喂,我说,这都是第四个了,这些人疯了?怎么看见人就砍?” 杨桃踢着脚下的尸体,显然是黑帮分子。 “不鸡到哇,窝就想问句话,怎么全疯了一样砍窝。”唐英躲在后面,远远看着黑暗中的尸体。 “我们好像被困在孔提里了。”顾不言抬头看着漆黑的天。 众人已经从唐英家出来后,发现许多黑帮分子好像丧失了理性,看见人就砍。 “也许是被警察逼急了?这些人被抓住,按照这个严打的节奏大概率会被枪毙。”诸葛霖分析。 “所以他们现在是应激了?”卫道韵手里还拿着吃的。 “不知道,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有理性,看见我们来了只是躲了起来。”顾不言摇摇头。 “啧,现在外面有泰方警察和军队,里面是黑帮,难搞哦。”唐英挠着头,脸上的淤青消除了些。 “砰砰砰!” 又是枪声,这几日里,众人已经对枪声习以为常。 “砰砰砰!” 怎么还有枪声?还是一连串的,以往都是几声就停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对!枪声太密集了! “难不成,大老板有支军队?和警察交火了?”杨桃好奇,作为一个黑帮头头,敢和一个国家正面硬抗,是个汉子。 “不对。”张晋反驳道:“听枪声的声音都一样,是制式装备,黑帮分子武器不可能这么统一。” “只有泰方的人在开枪,我觉得张晋说得对。”诸葛霖点头,毕竟自己也有这个疑惑。 “那么,单方面的开枪,是不是意味着大屠杀?”卫道韵加入话题。 看着陷入僵局的讨论,顾不言有些烦恼,怎么这么倒霉,被两方势力挤在中间。 索性下了个决定。 “去看看就知道了。”顾不言直接不演了,自己一个人运着轻功踏到楼顶。 ? 看着顾不言几步登上楼顶,张晋点点头,打开伞,把诸葛霖装了进去。 “窝,窝怎么办?”察觉到众人好像要开始行动,唐英急了。 你们上去了,我走楼梯吗?等我上去黄花菜都凉了……虽然我去了也没什么用,但是我能喊——大哥牛逼! 情绪价值也很重要的啊! “诶。”张晋叹气,又把充满好奇的唐英装了进去。 豹纹显现,张晋直接忽略了杨桃,自己踩着护栏跳上楼顶。 被忽略的杨桃眼睛一转,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金虎。 “虎哥,我不会飞……” 站在原地呆了半天,金虎最后长叹一声,抱起杨桃。 杨桃靠着金虎的胸膛,心里面暗道,张晋你真懂姑奶奶啊! 虎纹显现,金虎直接跳了上去。 “到了,你该下来了。”金虎放下杨桃,可是杨桃还想再赖一会。 向前走几步,发现剩下人已经站在了边缘。 沿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发现不远处一直传来不断的枪声。 “不是人,是小鬼,也叫古曼童。”诸葛霖放出的纸人传回信息。 “古蔓童?”唐英被吓吓了一跳,这种东西自己没记错的话,是很邪恶的东西…… “是的。” “那我们要去叉掉他吗?”唐英又问,打心底里,他希望九科出手,毕竟在那里战斗的,是自己的同胞。 但是经过之前的毒打后,唐英明白了一个道理,笨人就不要想着骗人,索性也不撺掇九科上了。 “去看看,古蔓童这种东西,大概率是某位大师的“杰作”,说不定能拿到线索。” 顾不言刚说完,挎着绣春刀一跃而下,眨眼间消失在黑暗里。 同样,张晋反应迅速,直接把诸葛霖唐英塞进伞里,唯独不带杨桃。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金虎刚想开口,却发现张晋已经跑远了。 “虎哥~” 杨桃眨巴着眼睛,又贴了过来。 金虎无奈,只能再次抱着杨桃,从楼顶跳下。 此刻的杨桃心里,张晋已经是自己的大恩人了。 再次靠着金虎胸膛,杨桃想着,等张晋结了婚,一定给他包个大红包。 九科众人走后,一楼传出微弱的灯光。 枪声没把男人吵醒,但是一声巨物坠地的声音把男人吓醒了。 拉开窗帘,探出一个男人懵逼的脸,看着地上被金虎下落砸坏的道路,男人揉揉眼睛。 确认无误。 男人哆嗦着双手合十,频频行礼,祈祷佛祖保佑。 第90章 古蔓童-1 古曼童,一种邪术。 起源于东南亚地区的民间信仰和巫术传统。 据传,古曼童是将夭折小孩的灵魂用法力放入制作好的牌或塑像中,以保佑人消灾、实现心愿等。 起初,警局留守的人员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古蔓童这种东西。 直到——一个漆黑的婴儿尸体在警局内出现,带着熊熊烈火的,他们才信了。 “开枪!” 子弹射向古蔓童,却无一例外被拦在空中。 发出犀利的尖叫,古蔓童将警局玻璃震碎。 “外面有军队,快——” 还没说完的警员双眼突出,突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给颂萨局长打电话,有——” 又一位警员倒在地上。 临近的警察和军人听到警局的动静,马不停蹄奔了回来。 “这他妈是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冲进来的人只看见悬在半空的婴尸,地上还有不断燃烧的同僚尸体。 一阵激烈枪声过后,婴尸再次发出尖嚎,将临近的人震死。 剩下人急忙拉开距离,用手中的火器反击。 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物理攻击通通拦下。 “继续开火,别停!” 虽然自己的攻击没有用,但是这些警察和军人并没有后退。 虽然有部分人出现了溃逃的迹象,但更多人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 已经可见警察局外围的人群了。 顾不言蓄力,猛的一下,瞬间和九科大部队拉开距离。 “我焯?”张晋发现顾不言已经冲了上去,害怕有失,飞速行进中将黑伞打开。 诸葛霖在空中转身完美落地。 唐英一屁股坐在地上,由于有点圆润,还滚了几圈。 “顾不言脱节了!我加速去跟,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跑!” 撂下一句,张晋加快速度,开始追赶。 诸葛霖点头,开始奔跑,眨眼间被身后的金虎超过,被抱着的杨桃还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啧,欺负我不会飞?” 诸葛霖拼尽全力,发现自己只能望得见金虎的身影,再后来,发现连金虎人都看不见了。 唐英更惨,跑了几十米便气喘吁吁,扶着马路牙子一点点挪动。 此时的顾不言已经快到近前,周围一些泰国警察发现了街上飞速前进的顾不言。 “我操,快看,那人飞起来了!” “你干什么?拿枪瞄准那人干什么?打警察局里的古蔓童啊!” 一个人急忙拦下身边人的枪,生怕招惹了顾不言。 平地起飞的人,是自己这种打工人惹得起的吗? 眨眼间,顾不言从二人身边擦过。 想要举枪瞄准的人发现顾不言斜眼看了自己一眼,顿时有一种感觉,刚才要是开了枪,自己就歇菜了。 不过顾不言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也不关心,迎着古蔓童抽刀。 “噌——” 悦耳的龙吟。 在场懵逼的警察不约而同停止射击,张大嘴看着空中起飞的高马尾男人。 “他,他是人吗?” 有些人揉揉眼睛,发现顾不言就是飞了起来。 “是佛显灵了!寺庙的隐世大师来救我们了!” 有些佛信徒此刻竟然放下了武器,开始双手合十祈祷。 不过顾不言都没看这里一眼,眼里只有半空中的古蔓童。 “授首!” 习惯性的,顾不言喊出一句,挥出第一刀。 像是敲在了空气墙上,绣春刀被拦在半空,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古蔓童愤怒了,张开嘴准备尖嚎。 看见古蔓童张嘴,下面的警察紧紧捂住耳朵,毕竟刚才已经有同僚被震死了。 “言!” 顾不言拉开距离,想试试鬼能不能穿过这道透明墙。 果然,青色鬼影直接冲到古蔓童身前,一把捏住脖子不让他叫出来。 同时,顾不言抓住机会,想要进行补刀。 “啧,恶心。” 绣春刀依旧被拦住,握刀的虎口震的生疼。 顾不言索性把绣春刀收回刀鞘。 开玩笑,爷用绣春刀奈何不了你,还不能用法术? 钦天监的除妖师,莫非学的是刀法? 不是每一个锦衣卫千户都是钦天除妖师。 顾不言左手摆出手印,右手双指指天。 “老天爷,借个雷!” 言出法随,黑夜里闪过一道雷。 下面的人发出一阵惊呼,发现顾不言指尖赫然出现了小雷球。 随着小雷球滚动,顾不言变换手印,一个大荒囚天指,将手里的雷电甩了出去。 由指尖开始,雷球变为紫色,伸出七条锁链,不断延伸,直到将古蔓童包裹。 此时发现顾不言正在施法的言迅速溜了出来,躲在一边,自己的脑海还记得被单方面毒打的那天。 “起!” 顾不言单手指天,雷电构成的锁链笼子居然也开始升高。 扫了一眼下面的普通人,要不是害怕伤及无辜,顾不言直接就动手了。 被困住的古蔓童发现不对劲,不停嚎叫想要挣脱。 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不断发出滋滋声的雷电隔绝,无法向外传递一点消息。 就连警局的烈火也无法操控。 此时张晋终于赶到,发现顾不言立在半空,手上延伸出困住古蔓童的锁链。 张晋觉得自己担心过头了,好像不需要扔下诸葛霖和唐英…… 下一秒,雷笼发生爆炸,巨大的响声让周围人不由得捂住耳朵。 巨大的气流冲过,将顾不言的长发和衣摆吹得呼呼作响。 不过显然还没有结束,顾不言依旧能感觉到古蔓童的气息。 “老天爷,再借一个!” 顾不言想要继续借,却发现雷电中钻出的古蔓童。 必须先闪避,不然会受伤,顾不言选择了保守的打法。 顾不言不得不先让老天爷先等一会。 眨眼间,顾不言已经闪开,只留下扑空的古蔓童。 抓住空子的顾不言继续伸出手。 “老天爷,再借——” 话还没说完,一根黑色长箭射在古蔓童身上。 “阿——”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古蔓童跌落在地,顾不言没有看飞箭的方向,自己知道,杨桃他们赶过来了。 飞速下坠。 抽刀,砍头。 一气呵成。 这一次没有透明墙的防护。 顾不言提着童尸的头,转身看向九科众人。 却发现,地面的泰国警察和军人都双手合十,对自己不停行礼。 一个看上去是官员的甚至上前,叽里咕噜说着顾不言听不懂的话。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感谢一类的话。 顾不言不在意这些,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扫视中发现不远处的众人,刚想走过去,却感觉背后一凉。 转身挥刀就砍,绣春刀卡在古蔓童的无头身子上。 该死,大意了! 古蔓童要毁掉供奉的本体,眼前这个尸童,只是衍生出来的! 顾不言抽刀,后跳拉开距离,还没忘拉一旁的泰国官员一把。 在官员的一脸懵逼中,发现古蔓童的无头身子居然举起来双手。 下一秒,警局的火焰铺天盖地冲了过来。 第91章 古蔓童-2 警局的烈火铺天盖地袭来。 顾不言本想避开,却发现身边还有目瞪口呆的警察。 要是此刻避开,这些人都得死。 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人刚才明知打不过古曼童也没跑,自己要是撤了,岂不是…… “啧。” 将手里的官员扔到一边,顾不言挥刀砍翻一旁的消防栓。 一道清泉喷出。 口中默念咒语,顾不言出手施法。 清泉炸开,化作无数小水滴。 点点水滴飘在半空,顾不言单手虚握,似是在掌控清水的生命。 水滴平铺,化作巨大的薄墙拦在众人面前。 火来了。 二者撞在一起,瞬间,水的温度达到阈值,不过并没有蒸发,而是如同薄网将火焰罩住。 每个人都傻了,一个消防栓喷出的清水,就能拦住一场火? 殊不知,全是顾不言的法力在支撑,顾不言只觉得手中的重担越来越重,隐隐有支撑不住的感觉。 顾不言咬牙,水太少了,有些吃力,要是再多些…… 思考间,顾不言看向张晋,瞥了一眼水墙。 张晋瞬间反应过来,寻找周围的消防栓纷纷击碎,其余在场九科众人也开始寻找水源。 身边的泰国官员也明白了顾不言的意思,赶紧跑进车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周围回过神来的人也纷纷将自己水壶里的水甩上去,霎时间,半空中多了无数水滴。 单手镇压烈火,顾不言腾出另一只手。 随着不断牵引,后续的水源不断汇集成一层层薄墙拦在火前。 顾不言感到自己手臂在微微颤抖,该死的,水还是太少了…… 现场的水量已经到达了尽头,每个人心惊胆战的看着缓缓破裂的水墙。 一层。 两层。 最后一层也要破了,顾不言狠下心继续压制,咬紧牙关,虚握的手微微颤抖,额头出现了汗珠。 似是单手托着巨山,若是此时松手,必然会被烈火包裹,燃烧殆尽。 街边传来许多消防车的声音,在兴奋的官员指引下,开足马力向水墙加水。 顾不言见状,有些感谢刚才的官员,用充足的水将水墙重新补齐。 继续牵引空中的水。 空中的水不断凝聚,竟然展现出了生命的迹象。 小水滴聚成水河,不断涌动,在惊呼中缓缓出现龙头。 怒吼着,水龙居然盘旋在半空中,将整个警局包围在内。 烈火已经被包围,此时像丧家之犬,不停冲撞水龙的身子,试图挣脱出来。 无济于事。 时机成熟,顾不言压下手,水龙也随之收紧包围圈,直至爆炸。 巨响声响起,顾不言单手紧握,空中炸出的水滴又化作水刺,进行二次攻击。 上次不补刀被你小子躲了,这次自己多补几次。 试图将虚握的手合紧,却能感觉到驳斥感,似乎手中有看不见的东西在阻拦自己。 顾不言知道,那是古蔓童的垂死挣扎。 咬紧牙关,顾不言狠狠握下。 残留在警局的水二次爆炸。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警局归于平静,古蔓童再没有一点动静。 只是空中的雨滴纷纷落下,似是下了一阵暴雨。 顾不言放下手,将额前的头发移开,发现自己衣服沾了些泥垢。 嗯,衣角微脏。 此时的街边,颂萨急匆匆带着寺庙的僧人赶来,却只看见了顾不言在擦拭自己的衣服。 “……” 坐在露天的警局里,没错,是露天的。 罪魁祸首就是坐在颂萨对面的顾不言,他的一旁还有几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 唯独那个带大金链子的胖子,脸上怎么还有伤呢?是刚才受伤的吗? 颂萨没有细想,而是看向面前的高马尾男人。 还记得自己和顾不言对视过两次,没想到初次正式见面,竟然是这样。 在进行简单的互相介绍后,颂萨郁闷的坐在自己湿漉漉的皮椅子上,自己刚建起来的警局,怎么又没了,真是多灾多难。 “不管如何,感谢你们救了我的下属。”颂萨不知道如何感谢顾不言,只能双手合十,说话间,一旁的消防栓还在不停喷水。 通过一旁唐英的翻译,顾不言指着桌子上的古蔓童本体——一具烧焦的婴尸。 “不知道这个东西你们有什么线索吗?知道这个古蔓童是谁做的吗?” 在得知顾不言的疑问后,颂萨召集寺庙的僧人进行分析。 “颂萨局长说了,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得出结论,请我们先等一会。”唐英毕恭毕敬,在得知顾不言的行为后,对这个男人再次改观。 怪不得,善龙婆想要借助这些人的力量…… 一边的诸葛霖趁机挤到顾不言身边。 刚才自己刚赶过来就只看见了半空的水龙,不过听说顾不言还手搓天雷来着,诸葛霖对这些法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顾总,那招叫啥啊?能教教我不?”诸葛霖掏出烟,给顾不言递了过来,满是献媚。 顾不言没抽过烟,笑着退了回去,诸葛霖还以为顾不言不想说,有些尴尬。 “紫微天狱雷。”顾不言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悄悄告诉诸葛霖。 “使用方法很简单,你运起法力,然后大喊——老天爷,借个雷!” 诸葛霖闻言,从尴尬中变为兴奋,不愧是隐世高人啊!连咒语都这么霸气! 来不及细思,对法术的执着让诸葛霖脑袋一昏,当即运起法力,伸出双指指天。 “老天爷!借个雷!” ? “老天爷!!!借个雷!!!” ? “老天爷?” 无事发生,只剩下捂着嘴偷乐的九科众人。 反应过来的诸葛霖憋红脸,只觉得自己好像和被一群僧人研究的古蔓童一样,收到众人瞩目。 “哈哈哈,死诸葛,你是猪吗?”杨桃放声大笑,顺势试图靠着金虎的肩膀,后者挪了挪位置,避开杨桃的动作。 卫道韵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诸葛霖四顾,发现只有躲在黑伞下的张晋没有发出声音。 兄弟啊!这才是兄弟! 诸葛霖急忙打开伞,发现张晋手里拿着手机,拍的照片正是自己双手指天的瞬间…… 看着活泼的九科众人,颂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着唐英希望他翻译一下。 唐英不敢笑诸葛霖,只能强憋着,一板一眼严肃翻译: “他们说,那个人的老婆要生了。” “……” 曼谷。 曼谷医院。 巴雅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床头柜的手机也悄然碎裂。 巴雅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躺在以前的二楼床上,不用再做下流的事情。 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小小的男孩子。 梦里弟弟经常和自己说话,害怕自己不开心,还把最喜欢的玩具给了自己。 巴雅很开心,虽然自己清楚的记得,在现实里自己并没有弟弟。 但是巴雅把那个小男孩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 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巴雅认识的女人,以前也被囚禁在黑心地。 那个女人怀了孕,后来好像是被大老板带走了,听说是被活活烧死了。 巴雅放下照片,发现趴在门口还没有椅子高的小男孩。 微微一笑,巴雅好像知道手机那边的陌生人是谁了。 “来,姐姐抱抱。” 巴雅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处伤口,镜子里的自己是没有经受摧残的模样。 一如脑海中最青春纯洁的那时。 抱着怀里的小弟弟,巴雅打开房门,迎着远方的微光走过走廊,离开了那栋二层建筑。 “……” “滴——” 心电图机发出声音,紧急抢救的主任摇了摇头,告诉身边的护士: “诶,告诉颂萨局长,这位少女没有挺过来。” “我很抱歉。” 第92章 达成一致 过了一段时间。 不断喷水的消防栓终于被修好了,古蔓童本体的样本也已经被送去检测。 众人也进入了简易大帐篷里交谈。 说笑间,颂萨得知僧人的推测,告知了唐英。 “颂萨局长说,这个古蔓童是南洋巫术的典型,手法很像是孔提区的恶阿赞。” “极端的暴力,极端的痛苦,所以做出的古蔓童威力也很大。” 唐英告知九科众人,随后发现古蔓童本体被泰方带走,颂萨还在和手下人交谈。 “颂萨局长说,这个婴儿尸体会被送去寺庙超度,先前已经有专人带走了样本,尝试根据dNA看看能不能帮忙查到什么线索。” 唐英继续翻译。 另一边的颂萨目送下属离开,转身来到九科众人面前坐下,手里还拿着泰国本土的烟。 颂萨笑着先给自己点了一根,随后把烟散发给九科众人,就连唐英也体验到了局长发烟的待遇。 “颂,颂萨局长说,这些是一点心意,再次向你们表示感谢,如果没有你们,他的手底下会死很多人。”唐英小口抽烟,生怕一下子抽完了。 “好怪的味。”杨桃咂吧嘴,发现味道很奇怪,不想抽了,但也不好意思扔掉,只能拿在手里。 “还行吧?我觉得挺好的啊。”诸葛霖倒是可以接受,还想再要一些。 顾不言也接了过来,虽然自己不抽,但是毕竟是颂萨的心意,收下送给了诸葛霖。 看着九科似乎并不排斥自己,颂萨笑了起来,开始说着什么。 “颂萨局长说,他请求和你们做一笔交易。”唐英看着就剩下半根的烟,有些心疼。 “交易?”顾不言乐了,怎么来了泰国,总是有人想和自己做交易? “是的,颂萨局长想请你们随队同行,平时不需要你们出手,只是如果再有类似古蔓童这样的东西出现,希望你们能阻拦一二。” 唐英的烟还剩下一小半,都不敢用力吸了,这可是警察局长散的烟,说出去够自己吹好几年牛皮了。 “哈哈哈,我们当保镖的话,颂萨局长又能给什么呢?”诸葛霖拍着唐英肩膀,笑呵呵看着颂萨。 “毕竟我们不是泰国人,没有义务对这里的人负责。” 说到底,九科的这次行动就是一场报复行动,将那个把长生蛊送进龙国的家伙做掉就,以震慑宵小,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但是也不能只看一个人的想法,毕竟是一个团队,要考虑所有人的意见。 “颂萨局长说了,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条件,都可以答应。”唐英的烟抽完了,眼巴巴看着诸葛霖手里的烟。 诸葛霖无奈,只能把烟塞给唐英,顺手点了火。 “什么都可以?”顾不言就听见后半句了,脑海已经开始构想要点什么好了,毕竟锦衣卫嘛,基本都有贪财的毛病。 “他一个贫民窟的警察局长,能证明他做得到吗?如果我们办完事,他没能力支付怎么办?” 一直不说话的金虎开口了,看向唐英,希望唐英帮忙转述。 听完唐英说的话后,颂萨笑了出来,说了几句话。 “颂萨局长说,不存在这种情况,在曼谷,他能满足的条件仅次于泰王。” 唐英一开始不太敢翻译,最后还是原文翻译出来,看向颂萨的眼神也恭敬了许多。 毕竟,泰国虽是君主立宪国家,但是军政大权仍在泰王手里,平日里老百姓看到泰王可是要下跪的。 听完唐英的翻译,顾不言看向颂萨。 发现颂萨带着微笑看着自己。 对视中,顾不言发现颂萨有着底气,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和背景相当自信。 “要试试吗?虎哥?”顾不言看向金虎,想听听金虎的答案。 “急什么?你想好开什么条件了?”金虎看着顾不言。 “没有啊。”顾不言摇摇头,实际上心里面早就想好了。 钱,很多很多的钱,那副贪财的模样就差写在脸上了。 金虎看着顾不言的面容,只觉得有些无奈。 作为队里最老的成员,此刻的决定权在金虎手上。 金虎看了看同样跃跃欲试的卫道韵,又看了看张晋和诸葛霖,发现两个人在低声讨论,并没有激动。 至于杨桃?没有人比金虎更懂守财奴杨桃的想法。 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杨桃此刻比顾不言还夸张,可是依旧装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诶。” 金虎无奈拍拍大腿。 刚想开口,却发现有人进来了。 手里拿着资料,身穿制服的官员来到颂萨身边,叽里咕噜说了些话,随后敬礼离开。 走到顾不言身边却停了下来,给顾不言敬了一个礼,顾不言这才认出来,这人是自己刚刚顺手救了的官员。 等到官员出去,颂萨把资料交给九科众人。 “颂萨局长说,加急处理的dNA检测出来了。” “婴儿的dNA未曾记录在库,但是通过比对发现了婴儿的生母信息。” “其生母几年前在孔提凭空失踪,后来报了失踪案,但是由于之前那些虫豸的不作为,一直了无音讯。” 唐英复述了一遍颂萨原话。 “所以说,他的母亲很有可能早早就被当做了产下婴儿的工具。”顾不言看着资料,对于这种行为,感到有些愤怒。 古蔓童的制作周期长,尤其是这种威力大的古蔓童。 制作者一定是早有预谋,而且一定会让生母经历巨大的痛苦才能死去,还是带着未出世的婴儿。 只有这样,夭折的婴儿的怨念邪气才会最大程度散发出来,从而作为最适合的材料,用于制作警察局的那具古蔓童。 突然间想起前世那些被妖道,顾不言放下资料,眼神变得阴冷。 钱不钱的先不说了,除妖卫道本就是除妖师的责任。 既然有妖道敢如此行事,既然被自己撞见了,那就得好好讨教一二了。 看看是你的道高,还是我的刀快。 “另外,颂萨局长说,在孔提深处,有一个臭名昭着的黑心交易所。” “在那里,许多被拐卖囚禁的女性都在那里被迫卖身接客。” “这位婴儿的生母,大概率是在孔提区失踪后被拐卖到了那里。” 接下来唐英的话有些激动,似乎是希望发生什么。 “这个黑心交易所,就是颂萨局长这次行动的主要打击目标之一。” “而他是主人,则是黑帮头子大老板。” “大老板的身边,有一个南洋巫师,恶阿赞。” 众人都想起了刚才僧人所说,警察局的古蔓童手法像极恶阿赞的手笔,再联想到如今,很难不令人怀疑。 此等行事,再结合杨桃曾说在金佛看见了恶阿赞给李富雅下蛊。 那么无论如何,都得去会会这个恶阿赞了。 言罢,金虎缓缓起身,似乎决定端了这个祸害,朝着颂萨伸出手。 “我们什么都不要,你们也不要阻拦我们的行动,另外,不要把我们的存在暴露出去。” 唐英翻译后,颂萨急忙起身握住金虎的手,焦急说着什么,好像生怕金虎反悔。 “颂,颂萨局长说,他替孔提十万百姓谢谢你们,另外,他一定要给你们一笔不菲的赏金。” “不,不要钱。”金虎摆手,随后转身走出帐篷,留下一脸懵逼的唐英和颂萨。 剩下人跟着走了出去,几人里,九科的老人杨桃,诸葛霖,张晋已经习惯了,在帐篷外面伸着懒腰。 卫道韵和顾不言有些不理解,金虎见状拍着二人的肩膀。 “特勤九科,是国家的机构,出门在外,要注意影响。” 金虎笑着看着二人,二人恍然大悟,拍着脑袋,还是金虎想的周到。 “等回了九科,我会向马科申请给你们奖金的,放心。” 第93章 开始肃清 在九科答应会和颂萨同行后,颂萨和九科约定等一天就行动。 毕竟警察和军队都死了人,安抚慰问,重振旗鼓的工作也需要一点时间。 另外,也需要时间去封口,毕竟已经答应了,不能让九科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下。 颂萨终于忙完了一切,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自己一夜没合眼,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咖啡,抽了不知道多少烟。 颂萨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不过自己得坚持住,现在的孔提动乱的影响范围已经小了很多,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倒下。 突然想起什么,颂萨起身洗了好几次脸,打起精神走出帐篷。 隔壁的几个帐篷里,九科众人正在休息,颂萨路过帐篷,走出来营地。 最开始,一些胆子大的孔提人迫于生计,只能冒着危险,在肃清行动中将自己的水果等商品卖给警察。 本以为会被压价或者抢夺,没想到这些警察竟然按照市场价付钱,还很有礼貌。 于是在颂萨所控制的孔提区部分,已经恢复了秩序。 清晨,颂萨走在街上。 周围的人已经不再害怕警察,尽管不远处偶尔会传来枪声,但是他们知道现在的警察,已经不会把枪口对准孔提的良善百姓。 “早上好,警官,要来一些水果吗?新鲜的,刚摘下来。” 颂萨笑着点点头,买了各式各样的水果,放下钱后走向曼谷医院。 不知道巴雅怎么样了,自己答应了会去看她,没想到忙过头了,拖了这么长时间。 颂萨看着手里顺手摘的花,觉得年轻的少女应该都会喜欢漂亮的花。 走进医院,颂萨像之前一样和善的打招呼,却没发现护士的表情有点不对。 颂萨走到熟悉的医护室,发现躺着的人已经不是巴雅,而是一个老人。 “巴雅呢?出院了吗?”颂萨很开心,看着一边的护士。 护士支支吾吾,不敢面对颂萨的眼神,只能把颂萨带到主任那边。 “颂萨局长?您怎么来了?”主任好奇道。 “我来看看巴雅,发现她不在医护室了,她这么快就出院了吗?” 看着主任的表情,颂萨感觉有些不对劲。 “颂萨局长,您没有看消息吗?”主任放下了手里的活,回头问道。 自行动开始,颂萨没有打开过自己的手机,都是用工作的保密手机联系人员。 颂萨有些紧张,打开手机,发现了主任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颂萨局长,我是医院主任,怀着悲伤的心情,我很抱歉的通知您——” “巴雅小姐,在凌晨四点确认死亡,享年十六岁。” 后面的内容颂萨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缓缓关闭了手机。 麻木的跟随护士来到停尸间,颂萨看着安详闭眼的巴雅。 默默把鲜花和果盘放在巴雅身边,转身离开。 “请把巴雅小姐带去寺庙,请一位最好的僧人帮她摆脱苦难,超度轮回。” “对了,给巴雅小姐换上纯洁的白色衣服。” “骨灰就放在寺庙的骨灰塔吧,希望佛祖保佑她的来世。” 如同之前一样,颂萨快步离开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颂萨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凌晨五点。 远方的天刚刚亮了。 今日凌晨四点,巴雅死了。 就死在天亮的前夕。 “……”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 镶钻的指针不停转动,诗琳雅把目光从手表上挪开。 凌晨五点。 每天的这个时间,诗琳雅都会在香格里拉的游泳池待上一会。 感受着微冰的水,诗琳雅的意识渐渐清晰,在脑海中构思着不日后的盛会,作为主持人的自己要说些什么。 诗琳雅精致的面容沉入水中,猛地起身后,长发甩起。 将头发盘起,诗琳雅走上楼梯,想着拿一杯红酒。 只是突然觉得脑袋一昏,脚下一滑,倒进游泳池里。 被惊吓的诗琳雅开始挣扎,慌乱中吞下几口泳池水,触底后急忙站起身,轻轻走出泳池。 诗琳雅趴在池边,抠着自己的喉咙,因为在刚才,自己感觉好像吞下了什么东西。 “呕——” 除了一些泳池水,诗琳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当是自己多虑了。 披上毯子,诗琳雅有些后怕的上楼,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 曼谷。 孔提区。 “快快快!” “集合!” 半夜。 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在街道传来。 枪支和水壶碰撞发出声音,颂萨的暴力机器在此时集合了起来,列队看着他们的指挥官颂萨。 “出发!” 一声令下,休整一天后的警察慢跑前往孔提的最深处。 颂萨身边的运兵车,九科众人坐在一起。 由于张晋金虎都是军队出身,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杨桃和诸葛霖有些被情绪感染,看着身边列队的一排排士兵,感觉有些兴奋。 至于卫道韵,小姑娘还找颂萨要了一顶警察帽子,此刻正戴在头上,说什么要加强沉浸体验。 顾不言坐在车门旁,闭着眼握刀,前世里冲锋陷阵时,几十万人的大场面也见过,只觉得这还有些小打小闹的感觉。 想起昨日里颂萨和众人解释为什么要在孔提进行肃清行动。 一是孔提的黑恶势力已彻底抬头,把手伸到了曼谷各处。 二是孔提的警察局被烧了,在那段时间里黑帮分子流窜出来,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说着孔提还拿出一张骇人的图片——正是九科众人被暗杀那天,楼道里躺满被顾不言砍死的尸体。 颂萨很气愤,黑帮已经敢这样大肆屠杀了吗?完事以后尸体也不处理?凶器也留在原地? 这不是对警察赤裸裸的挑衅吗!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黑帮了,必须要出重拳!” 所以颂萨成为局长后,立即着手肃清行动,准备将整个孔提的所有和黑恶势力有染的通通打掉。 不过颂萨并不知道,那些尸体,都是顾不言干的。 当然,九科众人也不约而同的一同和颂萨斥责黑帮分子,煞有介事。 在颂萨的记忆中,属那名高马尾的男人,即顾不言骂的最狠,愤愤不平,还说什么要是他在现场,一定让那些家伙都接受法律的制裁。 想到这些,顾不言微微一笑,缓缓睁开眼,看向冲在第一线的颂萨。 虽然有点单纯,但是也算得上一个汉子。 “快要到了,最多再有两分钟,窝们就到了大老板的老巢。”唐英出言打断思绪。 “我们要提前下车,不然会直接暴露在黑帮分子的火力范围内了。” 顾不言站起身,冷冷的看了一眼曾见过一次的二层建筑。 在这里,自己和恶阿赞交谈过,他身上还有自己熟悉的感觉。 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了,自己就能弄清这一切。 至于恶阿赞让自己去杀善龙婆?不好意思,先杀了你再说。 那个派人暗杀九科的善龙婆,也跑不了 第94章 恶阿赞要跑 随着车辆停止,警察和军队纷纷下车,后面的僧人则在观望。 颂萨拿起喇叭,站在车上开始一贯的劝降,虽然也不指望那些人会投降。 算了,颂萨说了几句发现对面没反应,直接带警察冲了进去。 打开门的瞬间,一阵枪声传来。 最前的几个警察被打倒,颂萨靠在掩体后开始回击。 九科众人站在运兵车上,听着密密麻麻的枪声,感到有些疑惑。 “这黑帮火力能和警察不相上下?”杨桃感到惊讶,发现有一些警察被当场击毙。 “泰国枪支泛滥,再加上黑帮肆虐,路子会很广。”诸葛霖推着眼镜,皱皱眉头。 “不能这么打,颂萨太年轻了。”张晋摇摇头,不想看这场戏了。 话音刚落,颂萨的侧翼就已经被击溃,不得已退了出来。 “该死的,局长,怎么感觉对面不会少人,火力一直那么猛。”手下人和颂萨抱怨。 颂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单凭警察不可能短时间拿下,大手一挥,示意军队动手。 由于是在曼谷内行动,颂萨的军队并未配备火炮等重火力,充其量就是多了些机枪,但也比黑帮强的多。 在军队入场后,听着枪声似乎是局面发生了逆转,但是对面仍有抵抗的声音。 “什么情况啊?行不行啊?打个黑帮这么麻烦吗?”杨桃有些不理解,这可是军队啊,再怎么样收拾地头蛇不应该是手到擒来吗? 话音未落,一名中枪的士兵被抬到颂萨身边,汇报什么消息。 颂萨闻言表情惊讶,来到九科的运兵车旁告诉唐英。 唐英听完也愣住了,急忙告诉众人:“有人说,里面的人枪打不死!一个士兵亲眼看见一个黑帮分子被打了五枪,没想到依旧站着开枪还击。” “打不死?”张晋疑惑。 杨桃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李世杰。 “我去试试。”杨桃突然跳下车,似乎是要验证什么猜想。 快步跑到掩体后,杨桃从身边尸体旁拿了一把长枪,转身寻找目标。 锁定,开枪。 子弹精准命中敌人,杨桃亲眼看见那人的头被打烂。 杨桃急忙躲在掩体后,再次瞄准。 嗯?杨桃发现那家伙又站了起来,半个头在不断复原,手里的枪瞄准自己。 “砰!” 杨桃后手瞄准,但是先于那人开枪,再次将那人击毙。 疾跑,滑铲,转移到新的掩体后。 杨桃变换位置后再次寻找那个人。 果然,又站了起来,杨桃再次按下扳机。 这次杨桃开枪后撤出了战场,跑回运兵车处。 “我真服了,那人吃了我三个子弹,还活着。”杨桃喘着气。 会不会,这些人都被下了蛊? 杨桃抬起头,发现众人眼神都变了,看样子众人和自己想的一样。 “怎么办?要出手吗?”张晋同样作为军人,对这些做无畏牺牲的泰国军人有些敬意。 此时,颂萨又急忙跑过来,指着建筑内,大声告诉唐英。 “怎么了?”金虎感觉有些不妙。 “颂萨局长说了,有人汇报在建筑内,看见了恶阿赞的身影,似乎想要离开。”唐英急忙回答。 而此时的颂萨奔向后方寻求僧人的帮助。 “该死,不能让他跑了。”金虎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这栋建筑只有这一个出口,没有后门……”唐英刚说一半,一声爆炸声传来。 众人看去,建筑背后升起浓烟,有人用炸药爆破了墙体。 “顾不言,你和张晋速度快,去拦截恶阿赞,别让他跑了。”金虎跳下车,朝着战场走去。 “其余人和我先击垮这些黑帮分子,随后我们汇合,有紧急情况打响九科的信号弹。” 其余人点点头,跟随金虎开始下车,顾不言看了张晋一眼,点点头,直接跳上一旁楼顶,开始追击恶阿赞。 “……” 不久前。 “阿赞,那些人来了!” 心腹来到恶阿赞身边,告诉自己的观察情况。 “下面人都吃了我给的东西了吗?一人一份不要多吃。”恶阿赞没有回答,反而很冷静。 “吃了,有些家伙甚至多吃了一份,还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心腹答。 无药可救。恶阿赞冷冷看了一眼,发现心腹的衣角沾着血,这些愚蠢的家伙目光太短浅了,以为吃得多是好事吗? 无所谓,恶阿赞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将浑浑噩噩的大老板留在原地。 唯独带走了大老板体内的蛊虫。 “炸墙吧,等一切结束那些人打扫战场的时候,你再引爆地下的炸弹。” “可是,阿赞,地下的炸弹设定的时间很短,引爆后我……” 心腹突然感觉心头一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口长出数条蛊虫,随后眼前一黑。 恶阿赞回头,看了蛊虫一眼,摇摇头,走向即将爆破的墙体。 果然,这些人都一个样,早些死了也好。 从破洞的墙体走出来,恶阿赞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 嗯,计划如常,没有变数。 迈出步伐,开始远去。 走着走着,恶阿赞慢了下来。 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看着路灯下的影子。 一片树叶的影子被整齐切开,化作两半飘落。 来了! 恶阿赞回头单手迎接。 “叮——” 月光下,绣春刀刀锋闪着寒光,顾不言双眸冷冷盯着恶阿赞。 一把甩开绣春刀,恶阿赞跳开挥挥自己的手。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顾不言看着恶阿赞手心,无数漆黑蠕动的蛊虫正在张开嘴吞噬什么。 看向手里都绣春刀,刀锋处被咬掉了参差不齐的小口子。 狗东西。顾不言暗骂一声,踏碎石砖,冲向恶阿赞。 凌厉的气流被刀花裹挟,顾不言手中的绣春刀从四面八方攻击。 一声声格挡声传出,恶阿赞单臂游刃有余拦下顾不言的攻击,一步步缓缓后退。 最后用力捏住刀身,和顾不言对峙。 “可惜了这么好的刀。” 恶阿赞笑着用力。 月光下,绣春刀刀身被捏碎,碎片散在半空,随后落在两人身边。 不过两人依旧维持刚才的情况对峙。 只不过,这次恶阿赞捏的,是内刀。 顾不言向上提刀,转身一脚将恶阿赞踹开。 看着地上绣春刀的碎片,顾不言深吸一口气,握住内刀锋,用力一划。 鲜血沿着刀身滑落,无瑕的刀身上布满裂痕,如同血管延伸整个内刀。 渐渐的,内刀身上的血色脉络渐渐汇成一条赤龙。 “太虚游龙,子母引渡刀。”恶阿赞笑了起来。 顾不言一愣,眼神更加阴狠,面前人居然知道自己特殊绣春刀的名字。 “相传外刀可有可无,甚至算得上是一次性用品,主要目的就是隐藏真正的杀器——内刀。” “我说——” 话音未落,顾不言已经来至身前,恶阿赞再次伸手试图抵抗。 半只手被顾不言切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恶阿赞反而有些兴奋,独臂肘击将顾不言击退。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类东西。” 顾不言听到动静,却察觉声音并非来自身前,而是身后。 转身看去,地上半只手爬出无数蛊虫,渐渐演变为第二个恶阿赞。 “看我干什么?很难理解吗?” 背后突然传来动静,抽刀砍去,却感觉扑了个空。 该死,被骗了。顾不言急忙转身,可惜还是来不及。 被恶阿赞击中腹部,整个人贴地飞了出去,径直飞向路灯。 灯下,黑伞张开,将顾不言收了进来。 豹纹显现,张晋直接抽出伞剑,把顾不言放了出来。 “多谢。” 张晋闻言,点点头,警惕看着又变成一个的恶阿赞,随后冲了上去。 顾不言单手持刀,跟随张晋的步伐。 第95章 假身 二人迎面冲向恶阿赞。 张晋出手就刺,却在半空中转变痕迹,改变伞剑方向。 却不料被恶阿赞猜到,单手抓住伞剑,伴随着金属碎裂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吞噬张晋伞剑。 红色刀锋闪过,顾不言从上空跃下,直冲脖子砍去。 瞬间,恶阿赞断臂处,延伸出齐胳膊粗的蛊虫将子刀刀身咬住,不断摩擦,试图碎裂子刀。 可惜,无济于事。 “言!” 在恶阿赞的惊愕中,子刀冲出青色鬼影。 双手掐住恶阿赞脑袋,言厉声尖嚎。 也许是蛊虫感到害怕,恶阿赞不得已松手,后退几步。 不同于恶阿赞的退却,二人紧追不舍。 后退中,恶阿赞伸出的蛊虫分出数十条分支,怪叫冲向二人。 “老天爷!” 一道环形雷电闪过,将靠近的蛊虫全部击碎,顾不言左手虚握,带着身后的雷电跃起。 顾不言的天雷显然出乎恶阿赞的意料,愣神一刻便已经被抓住了机会。 子刀上的赤龙活了过来,随着刀锋刺进恶阿赞身体。 紧接着张晋将刻满经文的匕首扎进恶阿赞脑袋,随之而来的还有的半个伞剑。 顾不言顶着刀,另一只手带着扣住恶阿赞额头,直接将其猛击在地。 身边的蛊虫发出痛苦的哀嚎,似是被天雷贯彻了身子,害怕被电击的张晋急忙松开伞剑。 顾不言手中不断发力,直至将整个头压碎。 感觉手里黏黏糊糊的,顾不言踢了踢恶阿赞的身体。 恶阿赞的尸体不再动弹,蛊虫也在垂死挣扎,一条一条倒在地上。 抽刀破开恶阿赞的尸体,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 张晋也上前观察,发现没有一点人类的器官,只有密密麻麻的小黑蛊虫。 果然,这个是假的。 昏黄路灯下,顾不言转头,带着一身黑血走向自己外刀的碎裂处。 “啧,又碎了,九科能修刀吗?” “啊,能。” “……” 另一边。 顾不言那边击退恶阿赞后,这边的战局便出现了变化。 原本需要持续的火力压制才能缓缓推进,到现在发现这些黑帮分子一枪就死,还变得蠢蠢的,人到了脸上也不开枪。 很快,战场便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打扫战场时,金虎发现了浑浑噩噩的大老板,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在将大老板尸体交给泰方后,金虎发现了隔间后的暗门,通往这层建筑的地下室。 金虎借来一个手电,走了进去。 没有金虎所想象的复杂地道,走下楼梯就是一个房间,只不过堆满了炸药。 足够把整个建筑送上天。 金虎发现炸药旁还有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按钮,看上去就是引爆装置。 “阿巴阿巴。” “歪比巴卜,歪比巴卜。” 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似乎是脑子坏掉了。 胸口有几条蔫儿吧唧的蛊虫,一抽一抽的试图朝着金虎冲过来。 金虎双手抚平,试图安抚这个傻子。 傻子瘸着腿,走着内八,头还歪向一边。 “歪比巴卜,歪比巴卜——” 傻子的奇怪语言让金虎想起来小时候玩的一款策略塔防游戏……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鬼使神差间,金虎指着自己的脑子,轻轻走向门外。 傻子看了看,迈着内八,一步一步走向金虎,嘴里还不忘“歪比巴卜”的叫。 走到门口,金虎一拳把傻子头打落,在地上滚来滚去,没想到傻子的身体还站在原地。 单手指天,傻子迈着内八步,跳了一段奇怪而又有些熟悉的舞蹈才倒下。 “……”金虎有些无语。 “虎哥?你在干什么?”杨桃在门后探出头,发现了滑稽的一幕。 “……我也不知道。”金虎弯腰小心翼翼拿起引爆装置。 “把这个交给颂萨吧,让他派专人来处理一下。” “哦。”杨桃接过引爆装置,看了看地下的炸药,一溜烟跑了出去。 “……” 孔提区。 战场打扫已经接近尾声,好在九科的众人并没有受伤。 地下的炸药被颂萨安排人手妥善处理,烈士的尸体也被按照风俗送到寺庙进行火化超度。 看着空中升起的滚滚黑烟,颂萨敬了一个礼,虽然基本肃清了孔提的黑恶势力,但是也付出了些代价。 而更让颂萨担心的是,恶阿赞并没有被抓到。 当顾不言和张晋带着尸体前来的时候,就连寺庙的僧人都被震惊了。 他们说,这种级别的蛊虫,在南洋的巫师里,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达到恶阿赞的水平。 放任这样一个人在曼谷蛰伏起来,颂萨心里不免会担忧。 三日后就是礼佛盛会,如果在那天恶阿赞混入现场,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颂萨想了想,把手里的烟掐灭,对身边的僧人行了一礼,走出寺庙。 门口站着九科众人,看样子也是刚刚从寺庙内出来。 颂萨径直走了过去,开始和九科众人交谈。 “颂萨局长说了,希望窝们不要离开,他会继续派出警力全力搜寻,如果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窝们。”唐英点点头,转述道。 “另外,现在的孔提区百废待兴,为了各位更好的休息,颂萨局长自掏腰包,请窝们住进曼谷最好的酒店之一。”唐英睁大眼睛。 “香格里拉大酒店,在找到恶阿赞后,会第一时间通知窝们。” 颂萨带着微笑,招呼手下开来一辆车,直接将九科众人送去目的地。 “……” 曼谷河畔。 香格里拉大酒店。 看着恢宏的建筑,九科众人有一种自己来度假的感觉,不像是出任务。 “管他那么多,这几天都没睡好,我要先好好休息。”杨桃下车后一马当先,走向酒店。 门口站着便衣女警,看样子是颂萨安排的人。 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龙国语,带着众人来到房间内。 “很抱歉,由于现在是节假日高峰,并且不日后还有礼佛盛会,颂萨局长只能订到这三间。” 女警双手合十后转身离开,并叮嘱众人只要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直接告知酒店前台,一切消费由颂萨买单。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杨桃看着湄南河的景色,这里和脏乱差的孔提简直是天壤之别。 突然想起什么,杨桃跳下床,没有叫身边已经睡着的卫道韵,自己一个人溜了出去。 看着房门号,杨桃敲响了门。 “怎么了?”金虎的声音传来,但是并没有开门。 “您好先生,我是酒店服务员,送酒水的。”杨桃并没有说中文,而是用英文,还改变了自己的语调。 屋内的金虎听不懂,没有细想,以为是工作人员有什么事情,直接打开了门。 “虎哥!陪我去湄南河走走,怎么样?”杨桃扮鬼脸,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不去,你带着小卫同志去吧。”金虎准备关门。 杨桃眼疾手快,直接插了一脚进去,挤进去半个身子。 “卫道韵睡觉了,虎哥,就这一次,好不好?”杨桃苦着脸,哀求道。 金虎刚想回答,结果屋内传来了顾不言的声音。 “怎么了,虎哥?”顾不言看着探进来半个身子的杨桃,杨桃此时正冲着自己挥手微笑,顾不言瞬间秒懂。 平日里,自己没少吃瓜,对着两人的关系也颇为关心,此时脑子里便诞生了一个点子。 “虎哥,我想尝尝泰国的酒,能麻烦你下去一趟吗?” 第96章 会面 “虎哥,我想尝尝泰国的酒,能麻烦你下去一趟吗?” “你怎么不自己去?”金虎回头,却发现顾不言已经走进卫生间。 只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顾不言看样子是开始洗澡了。 “诶。” 金虎无奈,看着门外的杨桃,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先说好,我不是和你去看河景,我是去拿酒的。” “好好好。”杨桃跟在金虎身后,屁颠屁颠的。 坐上电梯,金虎的身材吓了旁边人一跳,刚一开门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不过金虎没有在意,而是到前台询问。 前台听说是颂萨局长安排的贵客,马上告知会通知酒店服务员送上去,不需要自己下来拿。 金虎点点头,又往回走,却感觉有些不对。 这么大的一个酒店,顾不言为什么不通过电话直接和前台要呢? 坏了,被骗了! 金虎加快脚步,急忙来到房间门口,发现门已经被紧紧关上。 金虎敲门,没有反应,又给顾不言打电话,还是没有反应。 妈的,金虎觉得自己有点呆,被队里的年轻人合伙起来欺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刚想继续敲门,却被杨桃拉住手臂。 “顾不言睡着了,就不要打扰了吧?”杨桃坏笑,拽着金虎往外走。 “……”沉默半天,金虎把胳膊从杨桃怀里抽了出来。 “那就去看看河景吧。” “好诶!”杨桃高兴跳起来。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一男一女两个人踩着落日的光走出酒店。 而在房间内,顾不言还在洗澡。 这事其实不能怪顾不言,他根本不知道酒店有电话直通前台。 至于为什么没有听见敲门声和电话声,纯粹是因为顾不言躺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和顾不言一样,诸葛霖就精神得很。 站在阳台上,诸葛霖手捧红酒,享受着湄南河的景色。 站在酒店上看还不够,诸葛霖决定抽空下去好好体验一下异国风光。 “张晋?你去吗?” “不去,我要累死了。”张晋栽倒在床上,一下都不想动。 “泰国美人很多的啊,你不去看看吗?”诸葛霖不死心,想蛊惑张晋。 “不去,我怕是人妖。更何况我有老婆,不像你个单身汉。”张晋转了个身,拿被子蒙住自己头,不理会诸葛霖。 “啧,你懂个鸡蛋,那我自己去。”诸葛霖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诸葛霖站在电梯,按下了通往一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但是电梯却迟迟不走,直到门再次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优雅端庄的白裙女子。 诸葛霖先是愣着看了一眼,随后靠边给女人让出位置。 “萨瓦迪卡。” 女人说了一句话,可惜是泰语,诸葛霖听不懂,只能疑惑的摆手。 “thank you。”女人换了英语,这下诸葛霖才明白。 虽然英语水平不行,但是听个thankyou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学习英语的后遗症,诸葛霖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You are wele(不客气)” 女人被诸葛霖的反应逗乐了,好像是为了验证什么,又说了一句: “how are you?(你好吗?)” “I';m fine thank you,and you?(我很好,你呢?)” 几乎是条件反射,诸葛霖脱口而出,突然梦回自己小学三年级学习英语的时候。 女人捂住嘴笑了起来,看着诸葛霖,突然说出龙国语:“我知道你是哪国人了。” “啊,为什么?”诸葛霖歪头,有些不理解。 “因为只有一个国家的人才有这些英语暗号。” 说笑间,电梯快到了。 “诗琳雅,很高兴认识你。”诗琳雅伸出手,看着诸葛霖。 “诸葛霖,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诸葛霖半握手,不触碰到诗琳雅的手掌,只是轻轻碰到手指就把手缩了回来。 察觉到的诗琳雅眼睛微微睁大,随后挥挥手告别。 “希望你在泰国玩的开心。” 看样子,诗琳雅是把诸葛霖当做了游客。 不过诸葛霖突然想起张晋的话,又想起曾经听说,泰国有很多漂亮的女性都是人妖。 诸葛霖看着诗琳雅的背影,觉得应该不是人妖。 算了算了,诸葛霖不再细思,反正是萍水相逢,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诸葛霖站在酒店门口,独自一个人走向湄南河。 “……” 曼谷。 孔提区。 空荡荡的寺庙内,善龙婆独自一人坐在中央,背靠金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沿着夕阳铺满的砖路,一个独臂男人走了过来,把玩着手里的佛珠,男人坐在了善龙婆面前。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诵经。 “你终究还是出手了。”善龙婆看着男人,打破了沉默。 “收手吧,你这样会带孔提人奔向阿鼻地狱。”善龙婆看着恶阿赞,身边的矮烛发出微弱的光,照亮龙婆的侧脸。 “我没法回头了。”恶阿赞躲在阴影里,断臂处延伸出一只蛊虫,却没有精气神,垂着头。 “那些人已经找到我了,我时间不多了,但在我死前,我会让所有人记住孔提人的怒火。”阿赞眼神阴狠,下定了决心。 “孔提人遭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增添无意义的苦难了。”龙婆摇头,继续劝说。 “我时常会怀念我们在主持手下学习的日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竟都变成了这副模样。”阿赞没有理会,反而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也许是我们深入孔提苦难那天。”善龙婆也跟着回忆。 “是啊,自那时起,我们便出现了分歧。”恶阿赞笑了。 “我们性格不同,经历不同,都无法劝说对方,总是会产生不同的见解。”龙婆也笑了。 “是的,不日前,我还想利用那些人,除掉你,这样就能更好的开展我的计划了。” 恶阿赞指的是让顾不言杀掉恶阿赞一事。 “我也有这个想法,我甚至还派人去暗杀他们,试图把脏水泼在你身上。”善龙婆面带微笑,想起唐英这个胖子,看样子是失败了。 恶阿赞先是一愣,没想到龙婆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事,反应过来大笑。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的一致,就是为了给孔提更好的明天。”善龙婆给恶阿赞倒了一杯茶。 “可是你太软弱了,师兄。”恶阿赞端起茶,看着善龙婆。 “你太极端了,师弟。”善龙婆举起杯子。 二人在落日下碰杯,空荡荡的寺庙中回响二人的说笑。 临别时,恶阿赞站在门口,看着金佛脚下的善龙婆。 “我为了这一切,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我知道,我会尽力阻止你。” “欸,如果我死了,希望你能继续带着孔提人走下去。”恶阿赞转身摆摆手。 “就按照你的路走。” “我会的,另外,如果我死在你前面,希望你能让孔提人少流点血。” 善龙婆起身告别恶阿赞,看着自己师弟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第97章 爆炸 当夜幕降临,河岸两旁的灯光逐渐亮起,将整条河流装扮得璀璨夺目。 河面上,灯光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与天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 这里是湄南河,泰国第一大河,河面上偶有游船划过,游客的说笑传入河畔的行人耳中。 “虎哥,你看。”杨桃指着河畔边的古老建筑,在现代灯光下别有一番风味。 “我看见了。”金虎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活泼的杨桃身上。 “叫你出来看河景,肯定有道理啊。” 杨桃看上去很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也不管金虎听不听,自己一个人看看这个,看看哪个。 讲道理金虎并不喜欢出门,只是偶尔应承杨桃几句,多数时候都是跟在杨桃身后,一言不发。 “看这个!你要吃吗?”杨桃手里拿着小吃,伸到金虎嘴边,嘴里还不停嚼着。 “不吃。”金虎摇摇头。 “小飞棍来咯~” 无奈下,金虎张开嘴,也算是品尝了本地的特色小吃。 “哈哈哈——” 杨桃开心笑了起来,此时的表情就像这样——~( ̄▽ ̄~)~ “笑什么?这次任务还没结束,不要本末倒置。”金虎板着脸。 “知道了,知道了,虎哥。” 说着杨桃又跑向路边的商店,看看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买。 “诶。” 金虎短叹一声,跟在杨桃身后走了进去。 “……” 曼谷。 湄南河畔。 诸葛霖一个人走在河边,感受这异国风情。 虽然听说这里人妖很多,但是自己也没有遇到过,当然,也可能是遇到了认不出来。 漫步在古老的建筑旁,诸葛霖有一种穿越的感觉,如果不是身边还有汽车这种东西的话。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但是河畔的这些人并没有休息的打算,看样子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随着人流,诸葛霖一点点行进,也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就一直走。 直到,诸葛霖发现自己迷了路。 “从哪来的来着?” 诸葛霖站在十字路口,已经忘记了方向,只能打开手机导航一下。 看着手机的导航,诸葛霖沿着路一点点走,却发现导航的路线一直在变。 “什么垃圾?不会做别做行不行。” 诸葛霖有些生气,索性关了手机,自顾自来到一家饭店旁。 坐进店里,诸葛霖看着菜单,用手机翻译告知服务员自己想尝尝这里的招牌菜。 点菜完成后,诸葛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车水马龙。 一个人引起了诸葛霖的注意,那个人衣着有些寒酸,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就像是鸡立鹤群。 这种装束,自己只在孔提区见过。诸葛霖没有细想,眼神跟随男人一点点移动。 男人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发现了诸葛霖所在的饭店。 躲在街角,男人掏出来一个按钮,冲着这边按了下去。 诸葛霖察觉不对,转身看向后厨,果然听到一声巨响。 诸葛霖迅速击碎玻璃,滚在人行道上。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整个餐厅都陷入火海,喷出的烈火擦着诸葛霖身子过去。 诸葛霖连滚几圈,看了饭店一眼,连脸上的灰也没擦,爬起身冲向刚才的男人。 男人看见了诸葛霖,显然没想到还有人活着,撒开丫子就跑。 周围人已经陷入了混乱,乱作一团,马路上的车堵在一起,受惊的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被人行道上乱跑的行人撞了几次后,诸葛霖索性跑上车道,踩在别人的车上,冲向还在奔跑的男人。 身后传来泰国司机的大叫,可惜诸葛霖听不懂,全当是在夸自己长得帅。 虽然诸葛霖的速度不快,但追那也要看和谁比,几分钟后诸葛霖已经追上了男人,抬起一脚将男人踢翻在地。 男人手中的引爆器飞在半空,诸葛霖单手接住,在空中又把刚爬起来的男人踢翻在地。 这一脚可能力度有些大了,男人直接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拿出手机,诸葛霖给唐英打去电话,告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马上联系颂萨。 不多时,警车呼啸冲过来,将诸葛霖和神秘男人通通带走。 “……” 曼谷。 警察局。 诸葛霖和唐英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摆着水和食物,旁边房子里,颂萨正在审问被诸葛霖抓住的男人。 “是谁指使你的?” “炸药从哪来的?” 颂萨揪住男人的头,左右开弓,打到牙都掉了几颗。 刚才的汇报说,餐厅爆炸死了11个人,有3个是准备参观礼佛盛会的外国游客。 颂萨皱眉,外国人在泰国旅游却被炸死,这不是一件好事,足以影响到你本国的旅游业。 随着手中力度的加重,男人被打的只剩下出气,连呼吸都困难。 不过嘴倒是很硬,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说!” 看着在审讯室里面上演记忆恢复术的颂萨,诸葛霖拿湿巾擦去脸上的灰。 “唐英,他会不会是孔提区的人?”诸葛霖转头,看向一边紧张的唐英。 “看装扮,应该就系。”唐英看着男人寒酸的着装,绝无可能是香格里拉这种市中心的居民。 “虎哥曾在孔提区发了一堆炸药,而这里有孔提人在引爆炸药。”诸葛霖摘下眼镜,哈了一口气。 “诸葛哥,你的意思是,孔提的那些黑帮,没有被肃清干净,而是躲藏了起来。”唐英有些震惊。 “是的。”诸葛霖戴上眼镜,拍拍唐英的肩膀。 “我觉得,这样的爆炸,不会只有这么一起。”诸葛霖走进审讯室,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男人。 看样子还没有坦白,骨头真硬。诸葛霖看了一眼,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颂萨已经打累了,让手下人继续审讯,可是男人依旧咬牙不说。 看着男人马上快死的样子,颂萨摆摆手,示意把男人送去医治一下,别打死了,不然就没有消息了。 该死,想起现在未来得及审判,被缴械后集体关押在警察局和监狱的孔提黑帮暴徒,颂萨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抓到的恶阿赞,一定还有后手,但是他到底要干什么? 难不成想把整个礼佛盛会所在的香格里拉送上天? 不太可能,那天的安保会很严格,但是因为颂萨调走了其他区的警力。所以颂萨必须在那天将自己警局的警力也派到香格里拉周围。 不然会出现警力不足的情况,如果真的被这种疯子在盛会上炸了香格里拉…… 颂萨吞一口水,不敢继续想下去。 “把孔提的警力现在就带到香格里拉附近,地毯式去搜,排除掉所有可疑人员,主要寻找有没有炸药。” 颂萨做了决定,通知了自己的下属,随后转身给诸葛霖敬了礼,打开门准备出去。 没想到却和前来汇报的下属撞了个满怀。 “颂萨局长,湄南河畔发生自杀式袭击,大爆炸炸死了20多个人!” 第98章 看景哪有喝酒快乐 曼谷。 湄南河畔。 金虎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蹦蹦跳跳的杨桃身后。 此时二人正走在深夜的河边,准备返回香格里拉大酒店。 “虎哥,再坐一会吧。” 杨桃坐在河边的椅子上,往一边挪了挪,然后出了大半部分位置。 金虎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看着河边划过的游轮。 游轮上的游客正在狂欢,他们热闹的声音传进金虎耳里,金虎皱眉,似乎不是很喜欢热闹的氛围。 肩膀上传来感觉,金虎转头发现是杨桃试探着靠着自己肩膀,眼神闪躲。 伸出手把杨桃的头挪开,金虎站起身来。 “该休息了,就到这吧。” 杨桃看着金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金虎整个人突然被火光照亮,紧接着一阵剧烈爆炸声传来。 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流推倒一部分行人,杨桃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失衡,即将倒在地上。 背后传来推力,金虎单手揪住杨桃,不让杨桃被气流推倒。 等到杨桃站稳身子,看向不远处的剧烈爆炸处。 冒着滚滚黑烟,那是一家不知名的奢侈品店,门口停的汽车也被炸毁,车身冒着熊熊烈火,玻璃全都碎了一地。 场面瞬间失控,人们害怕的尖叫躲开,也有一部分胆子大的上前试图灭火,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杨桃金虎对视一眼,跑向爆炸处。 靠近后,才发现这里满地的尸体,有些人还活着,不停的喘着粗气。 更多的则是残肢断臂,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 杨桃见状从刚买的东西里掏出新衣服,直接撕成条开始给就近的伤员包扎伤口,试图止血。 金虎加入到另一边,那边有些倒霉的路人被气流掀翻的汽车压倒在地,许多热心人围成一团,试图把车抬起来。 有了金虎的加入后,这些倒霉蛋很快得救,结束这边后,金虎冲进火场。 “虎哥!”杨桃双手满是血,不能放下手里的事情,只能焦急提醒一声。 金虎没有回应,冲进火场里看看有没有幸存者,发现外围有一个被钢柱刺穿大腿的男人,正在额头冒汗不停呼叫。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金虎背起男人冲了出来。 刚刚来到屋外,便又感到一阵气流,发生的二次爆炸把金虎掀翻在地,在空中,金虎将男人保护在胸前,最后摔在地上。 距离较远的杨桃正在蹲着处理伤口,被二次爆炸的气流直接吹翻,滚了几圈。 金虎将男人交给其他的热心人,来到杨桃身边扶起杨桃。 “没事吧?” “没事,虎哥。” 杨桃皱眉,现有的条件太差了,如果专业的医疗救援再不来的话,现场这些人,活不了几个…… 不过杨桃的担心有点多余,第一时间时,泰方就已经接到了情况报告,救援队已经上路,马上就到。 看着冲下车的医生,杨桃擦了擦手上的血,也加入到现场的急救。 等到现场基本已经得到控制,杨桃跟着金虎悄悄离开现场,提着还剩下的东西离开。 杨桃擦擦脸上的土,看向拉着自己离开现场的金虎。 “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了,剩下的要交给他们自己解决。”金虎目不斜视,松开杨桃,走向香格里拉。 “……”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 “咳咳咳——” 躺在浴缸熟睡的顾不言付出了代价,几口洗澡水呛得他差点应激了。 怎么睡着了?还差点被浴缸单杀了…… 顾不言从浴缸里爬出来,感觉自己好像都有点肿了,披上睡袍走出卫生间。 “虎哥?” 没有人回应。顾不言挠挠头,记得好像自己让虎哥下去拿酒来着,怎么人都不见了。 难不成,真和杨桃去湄南河畔了? 顾不言笑笑,站着阳台看着湄南河夜景。 是和前世不一样的风景呢。 顾不言刚想坐在躺椅上,房间门响了起来。 打开门,发现不是金虎,是一个服务员带来了酒。 顾不言收下,躺在沙发上,品尝本地的酒。 “还行,这是什么酒?” 顾不言看着酒瓶上的文字,掏出手机现场翻译起来。 “白兰地?” “威士忌?” “好怪的名字。” 不管那么多,顾不言开始大口喝酒。 只觉得一个人太没意思了,前世里如何也总有几个好友。 看着窗外的夜景,顾不言有些惆怅。 门声再次响起,开门后,顾不发现这次来人是灰头土脸的金虎以及杨桃。 “你们,不是看河景去了吗?” “说来话长,我先进去。” 金虎挤开顾不言,先进屋子,外面的杨桃摆摆手,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金虎一边走进卫生间洗澡,一边说事情的经过。 在客厅的沙发顾不言有些震惊,在这里居然还会有这种恐怖袭击事件。 思考间,金虎也挤挤出了卫生间,看着茶几上的酒。 金虎自顾自拿了一瓶坐在顾不言身边,拍拍顾不言肩膀。 “能喝吗?” 顾不言想起网络上的视频,伸出一根手指头。 “啥意思?”金虎纳闷。 “一直喝。”顾不言前世里喝酒从没醉过,自认算得上是酒量好的人。 说罢,金虎伸出手,唯独把中指缩了回去。 “啥意思?”这次轮到顾不言纳闷了。 “无终止喝。”金虎邪魅一笑。 “比比?”顾不言不服,想试试金虎的深浅。 “等我叫点白的。” 金虎大笑,似乎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敢和自己拼酒的人。 顾不言忘记那天喝了多少了,只记得喝了吐,吐了喝,为了男人的面子和金虎干到底。 直到自己变成一摊泥躺在茶几上,身边的金虎脸色微红,看着一地的酒瓶。 “顾总,行不行,不行就算了,没人说你。” ? 一听这话,顾不言又爬起来,继续喝。 直到实在受不了,顾不言躲进卫生间,催动法术全吐了出来。 一边吐,一边暗想,金虎这酒量,是人吗? 不过自己作弊,是不是胜之不武? 管他那么多,先赢了再说。 顾不言已经上头了,走出卫生间继续战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不言只觉得天蒙蒙亮了。 一晚上不知道用法术吐了几次,面前的金虎就像一座泰山,生生把自己试图挑战的决心压碎。 正当顾不言准备继续发起冲锋时,门被外面打开。 走进来同样灰头土脸的诸葛霖,看到二人满屋子的酒瓶。 诸葛霖不敢置信,看看面带微笑的红着脸金虎,又看看耷拉着脑袋,长发乱糟糟的顾不言,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顾不言敢和金虎拼酒! “顾总,牛逼!是个男人!” 诸葛霖颤颤巍巍伸出大拇指,给了顾不言自己认为最高的荣誉。 第99章 倒数第三天 “你们到底喝了多少啊?” 等到一切结束,诸葛霖将地上的瓶瓶罐罐踢开,挪出一片空地,自己坐了下去。 “不知道,反正喝了一晚上。”顾不言摇摇头,刚刚用法术又催吐了…… “能和虎哥喝一晚上,顾总你也不赖。”诸葛霖拍拍顾不言肩膀,言语满是钦佩。 “哈哈哈。”金虎听到诸葛霖的话,大笑出来。 “不说这些,你怎么也是灰头土脸的?”金虎本来有些困了,结果和顾不言拼了一晚上,此刻意犹未尽。 “啊,是这样……”诸葛霖把自己的经历讲了出来。 “爆炸?我们也遇到爆炸了。”金虎把自己和杨桃经历的讲了出来。 “是巧合吗?”顾不言靠着沙发,同一天里发生了两起爆炸,而且都是香格里拉附近。 “大概率吧,毕竟恶阿赞还没有抓到,他在孔提里面就埋了炸药,鬼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是他干的。” 诸葛霖点点头,觉得恶阿赞一定脱不了干系。 “话说你们不休息一会吗?”陷入短暂的沉默后,诸葛霖出言打破沉寂。 “无碍,我精神得很。”顾不言笑笑,自己昨夜在浴缸已经小睡一次了,再说了,放到前世,哪次除妖不是不分昼夜的追。 至于金虎也是同样,表示自己特殊体质,可以长时间保持精神。 可是谈及接下来要做什么,三个人还是没有头绪。 “颂萨已经把孔提区的警力调来了,会在香格里拉附近进行搜查。”诸葛霖想了想,补充一点。 “唐英想帮忙做点事,索性就留在了那边。” “颂萨还说,有线索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诸葛霖伸了个懒腰,看样子也是一宿没睡,在警局里帮忙干了一晚上。 “你们精神,我先睡了。” “等大家都起来,咱们再细谈吧。” 诸葛霖打着哈欠,摆摆手离开。 “……” 距离礼佛盛会倒计时——三天。 曼谷。 贫民窟孔提。 警察局。 这里的人手已经少了很多,快到了十不存一的地步。 由于监狱都是被颂萨抓捕的黑帮分子,实在放不下了,所以就连警察局内都羁押了不少犯人。 看着笼子里的犯人,外面的警察不觉间握紧了自己的配枪,似乎下一秒这些亡命徒就会冲出牢笼。 “别紧张了,这笼子结实得很,他们破不开。” 身边人拍拍新人的肩膀,递过去一杯咖啡,示意新人休息会。 接替看押工作的人老警员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起新闻。 “曼谷两起特大爆炸,造成数十人伤亡。” “大量警力涌入市中心,进行地毯式排查。” 老警员放下手机,不屑的看着笼子里一言不发的囚徒。 如果不是这些人,自己也不会来到这种贫民窟,害的自己只能喝这种廉价咖啡。 想到这,老警员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没有发表意见,毕竟如今警局的人手严重不足,如果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坏了。 而在老警员不知道的警局外,也就是孔提区的寺庙。 在那里,许多孔提人聚集在曾经庇护他们的寺庙周围。 高呼“改变”的口号,挥舞手的简易旗帜,这些孔提人在乔装打扮的僧人领导下,走上街头开始示威。 由于人数的巨大差距,警察无法第一时间控制局面,再加上孔提人积怨已久,许多不曾参与黑帮活动的孔提人也走上街头,加入游行队伍。 “改变!” 一声声怒吼传进警局,里面的警员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不是刚刚打掉了孔提的黑恶势力吗?为什么他们要来游行示威?”年轻警员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不觉间拔出配枪。 “干什么!把枪放下!”老警员按下枪,看着人群。 “这些人怎么了?孔提不是没有黑帮分子了吗?为什么还要游行示威?”年轻警员有些疑惑,纳闷的看着人群。 “肃清了黑帮,但是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改变。”老警员摇摇头,看了看面黄肌瘦的人群。 “通知警员们吧,防止他们冲击警局,下面还关了许多黑帮分子。” 年轻警员急忙离去后,老警员呆呆站在床前,看着和警察局擦肩而过的人群。 那些人的脸上,几日前的感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表情。 也许是当警察将孔提的黑帮肃清后,这些孔提人发现,自己的生活并没有改善,甚至还有许多人的收入锐减。 不同于其他地区,孔提已经和黑帮深深融在一起,盘根错节。 在颂萨一刀切后,经过短暂欢喜的孔提人马上面临一个现实问题,黑帮消失后,许多人失去了走私的活。 由于孔提靠着码头,做黑工,干走私一直是许多孔提人赖以生存的手段,现在警察肃清黑帮后,转手开始封锁码头,打击走私。 孔提人该怎么办? 明天吃什么? 更何况,也如九科所想,在孔提这个鬼地方,短时间里消灭所有黑帮,不久后肯定会有另一批填补上去。 此时的孔提已经隐隐有了黑帮卷土重来的迹象。 无他,孔提人有许多瘾君子,毒品问题无法解决,巨大利润之下,以前不从事这一行的孔提人,在失去做黑工的资格后,不得不铤而走险。 继而,贩毒,火拼,拉帮结派,继续走私。 走上曾经孔提的道路。 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老警员放下咖啡杯,握着配枪冷冷看着他们离开孔提。 口里喊着“改变”,他们想要的就是争取到一口饭吃。 老警员知道,如今的孔提,已经是一个烂摊子了,没办法收拾。 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派遣大量警力维持秩序?只会让政府承担更大的花销。 更何况,上一任警局历历在目,谁能保证,警员不会被腐化。 孔提就像一个巨大的染色桶,不管你是黑是白,掉了进去就总会沾上些。 人民没有文化,基础设施极差,毒品枪支泛滥,充斥着暴力和犯罪,在这个人活到30岁就算是长寿的地区,人们看不到明天。 老警员不认为孔提在短时间会得到改变,深吸一口气,看着天际线落下的残阳。 天要黑了,或者说,孔提的天自始至终都没有亮过。 说到底,孔提人如今的日子,不单单是黑帮的问题。 “……” 曼谷。 市中心。 “什么?孔提人又暴动了?”颂萨正在第一线搜查炸药,接起来电话被吓了一跳。 “不是暴动?什么?示威游行?” “朝着市中心走来了?” 第100章 倒数第二天 “什么?” 颂萨不敢相信电话里传来的消息,孔提区居然出现了游行示威,数万孔提人走上街头,即将冲进市中心。 由于孔提的警力已经被颂萨拉到市中心,之前的军队完成任务后也已经离开,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孔提人。 该死,孔提人在这种环境下冲进市中心,如果有一个人率先违法犯罪,那么就会演变成一场灾难,游行示威就会变成打砸抢烧。 “局长!有人汇报在市中心南边见到了恶阿赞的身影!”手下人的话把颂萨拉回现实。 “快,去通知——” “局长,有人汇报在市中心北方也发现了恶阿赞!” “西边,东边都有汇报!” 颂萨一愣,这怎么可能? 放下手里的器具,颂萨转头通知自己下属一定要核实信息。 “局,局长,我觉得不用核实了。” 颂萨闻言,看着下属的手指指向看去,街边的尽头,恶阿赞单臂转着佛珠,正微笑看着颂萨。 “……” 距离礼佛盛会倒计时,第二天。 曼谷。 市中心外围。 孔提区的游行示威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曼谷市中心的居民这几天已经开始害怕,尽管军队再次折返了回来,但是仍然无法安心。 通过高楼大厦的玻璃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居民们都在祈祷。 此时的游行队伍已经停在市中心边缘,而是占据了街道,广场等地方开始安营扎寨,并没有进入市中心,似乎在等待什么。 边缘处军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荷枪实弹严阵以待这些孔提人。 尽管在几天前,这些军人曾为了孔提人战斗。 “我说,如果那些家伙冲过来,咱们真的要开枪吗?”一个士兵看着数百米处孔提人的帐篷。 “不开枪怎么办?你怎么知道他冲过来不会打死你,抢你的枪。”身边人提醒。 “这些可是孔提人。” 探出头,士兵们发现营地里走出一位看样子是领袖的人。 那人并不害怕黑漆漆的枪口,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警戒线附近,大声喊道: “我叫拉玛,本次游行的领导人之一,我希望能和政府谈谈。” “……” 曼谷。 市中心。 “怎么可能?他怎么消失了?” 疲于奔波的颂萨一脚踢翻身边的垃圾桶,气愤捶着墙。 自街角看到恶阿赞后,为了证实,自己带着人将这个地区包围起来,进行了逐一排查。 发现,恶阿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同时,手底下不停传来下属汇报,仅仅在过去一个小时内,就有二十多份报告,都在说发现了恶阿赞。 “该死的。” 颂萨垂着头,突然想起什么。 “游行那边怎么样了?军队控制局面了吗?” “初步控制局面了,现在已经进入了对峙阶段,不过游行队伍里出来个发言人,要求和政府进行对话。”下属汇报。 “香格里拉附近的炸药排除工作做的怎么样了?”颂萨扶着额头,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直到如今,我们没有找出一处炸药。”下属的话让颂萨心惊胆战。 “诶,继续找,继续查。”颂萨摇摇头,只觉得害怕,到底有什么东西一直藏着掖着。 只觉得有些巧合了,礼佛盛会,游行示威,大爆炸,所有的问题都堆在一起爆发了。 颂萨坐上警车,示意下属开向一个地方,为了安全考虑,必须要延迟礼佛盛会的召开。 “……” 曼谷。 一处寺庙。 身着洁净白衣的善龙婆正在为骨灰塔里面的人祈福,希望他们能有一个更好的来世。 身边站着一个优雅大方的女人,诗琳雅跟着善龙婆的一举一动,同样也在祈福。 “诗琳雅,你对最近孔提的游行示威有什么看法?”善龙婆直起身,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诗琳雅。 “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影响礼佛盛会。”诗琳雅答。 “没有深层次思考过吗?”善龙婆坐在一边,笑着问道。 “尽管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善龙婆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诗琳雅。 “那我就直说了。”不知为何,诗琳雅自那次赐福后,对善龙婆有了一种奇怪的服从感。 就好像,善龙婆说的话,对自己来说,就是绝对的命令。 “孔提的游行示威绝非一朝一夕的问题,根源于各种政策,孔提人的生活有目共睹。” “之前颂萨局长的肃清活动过于心急,而且一刀切的做法破坏了孔提特殊的情况,看不见明天的孔提人只能出此下策。” “更何况,人群里也并非都是一心一意想要为孔提争取权利的人,依我看,大多数都是想浑水摸鱼为自己捞一笔的人。” “如果让这些人进入市中心,那么一定会从游行演变成一场暴乱,只不过这次的暴乱不在孔提,而在市中心。” 闻言,善龙婆点点头,似乎是很认可诗琳雅的话。 见状,诗琳雅继续补充。 “另外,几天后将开始礼佛盛会,此时各国记者游客都已经到了曼谷,就连受邀请的嘉宾也已经提前来了。” “到时如果出现了暴乱,无论能否短时间被镇压下来,对我泰国来说,都是脸上无光,丢人现眼。” “那依你看,应该怎么处理。”善龙婆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诗琳雅。 “先派遣政府代表和谈,再想办法分化安抚一部分,只要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这场游行就掀不起多大风浪。”诗琳雅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听完,善龙婆有些失望,摇了摇头。 “你就是没有想过,给孔提人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给不了,龙婆,您深居孔提多年,我能理解您的心态。”诗琳雅摆手。 “我们的国家在当初的自由资本主义中躺的太平了,本可以付出几代人的血汗建立自己的全产业链。” 诗琳雅有些心痛,那段看似辉煌繁荣的往日,实际上确实为今日一切埋下了伏笔。 “直到今日,泰国依旧没有完善的产业链,只能出卖底层让的劳动血汗。” “为了留住外资,泰国政府只能任由劳动力一直廉价下去,导致国民素质始终被压在底层。” “王室无度挥霍,就只能债台高筑,为了短期的利益投资,泰国在1996年就已经达到了900多亿的美元外债,再后来,索罗斯做空了泰铢,泡沫便如烟花般消散了。” 诗琳雅深吸一口气,冒着大不敬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事到如今,孔提人的苦难无法避免,甚至于,在整个泰国,有着数百万乃至数千万和孔提人一样的穷人。” 诗琳雅有些无奈,发现善龙婆黯然失神的眼神,只能出言安慰。 “大师,救不了这么多人,这不是你的错。” 第101章 倒计时最后一天 “龙婆,这不是你的错。” 诗琳雅安慰道。 其实诗琳雅说的话,善龙婆全都明白,只是有些不愿意承认。 年轻时,曾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可随着年纪增大,善龙婆越来越力不从心,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有隐隐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了。 无论如何,善龙婆都想让孔提人生活变得更好。 善龙婆拿起茶壶,不做声响给杯里加茶水。 也许自己不懂经济,也许自己不懂历史,但是自己懂的孔提人的期望。 慢慢的,善龙婆发现自己和师弟有些像,都是被逼无奈才能迈出那一步。 只不过,师弟迈的步子要大些,还记得年轻时和师弟一起研究印度甘地的生平。 自己认为甘地是一代圣人,师弟看完以后,只说了两个字。 “傻逼。” 虽然甘地的私生活混乱不堪,但是善龙婆认为,非暴力不合作的想法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少孔提人所流的血。 不同于自己,师弟倾向于暴力争取权利,他认为,权利是抢来的,不是求来的。 想到这,善龙婆露出笑容,将刚加的茶水一饮而尽。 “龙婆,颂萨局长来了。”诗琳雅出言提醒,善龙婆这才看到一边站着的颂萨,看样子已经有一会了。 “怎么了?”善龙婆转身,看向这位年轻的局长。 “龙婆,鉴于当前局势,我恳求您延缓礼佛盛会——” “颂萨。”善龙婆直接出言打断颂萨,礼佛盛会不能延迟,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将孔提人的苦难呈现在世界眼前。 只有这样,自己才有足够的筹码和资本逼迫政府让步。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对吧?”善龙婆微眯着眼。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快要失控。”颂萨把祈求的目光投到诗琳雅身上,希望诗琳雅出言帮忙劝说。 诗琳雅和颂萨的意见不谋而合,如果此时礼佛盛会出了岔子,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却没想到在善龙婆看了自己一眼后,脑子里的东西忘的干干净净。 “我觉得,颂萨局长你要相信自己。” 脱口而出,诗琳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嘴,就好像,被人控制了一般。 颂萨眼睛睁大,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还想继续劝说,却被善龙婆下令赶了出去。 “龙婆!” “颂萨局长,天色晚了,主持要休息了。” 颂萨被面带微笑的僧人强硬推了出去,看着紧闭的大门,颂萨咬咬牙,转身上车。 “去香格里拉!” “……” 倒计时最后一天。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 此时九科众人早已经修整结束,坐在金虎和顾不言的屋子里,听着颂萨的诉说。 “情况就是这样。”颂萨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有下属报告,曾对恶阿赞的身影进行过攻击,发现子弹直接穿了过去。”颂萨有些头疼。 “就像攻击一个影子,一个3d的投影,就像海市蜃楼那种。” 颂萨垂头丧气,最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眼睛一圈爬满了黑眼圈。 “我想请诸位在礼佛盛会那天藏在人群里,暗中帮我维持秩序。” 说完最后一句,颂萨直接跪倒在地。 唐英见状急忙扶起颂萨,嘴里一边翻译,一边期盼的看着诸葛霖。 “快起来,快起来。”诸葛霖扶起颂萨,自己对这位年轻局长印象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颂萨刚刚交代了很重要的一点,善龙婆会作为礼佛盛会的重要组织人出现。 那晚的暗杀九科众人当然没有忘记,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此事必须有个结果。 另外,颂萨还说如果恶阿赞要行动的话,那么那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们会在现场的。” 金虎点点头,答应下来。 得知的颂萨点点头,双手合十给众人深鞠一躬。 看着离开的颂萨,九科众人有些触动,几天前,颂萨还是那个在孔提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如今再见,身上已经有不符合这个年龄的丧气了,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天我们怎么做?”卫道韵手里拿着葡萄,出言打破了沉默,好像在小姑娘的世界里,只有吃饭和工作。 “诸葛霖和张晋深入盛会,杨桃卫道韵一起,在周围警戒,有情况和我汇报。”金虎摸着下巴,随后看向一旁的顾不言。 “顾不言你见机行事吧。” 顾不言点点头,又看向金虎。 金虎给所有人都安排了职责,唯独没说自己的。 “虎哥,你呢?”杨桃眨巴眼。 “……我扮成保安。”金虎咳了几声。 想起当初在云城的王府,金虎被工作人员当做了保安,为此还被众人嘲笑了一番。 此时的众人闻言,依旧有些憋不住笑,只有顾不言一脸疑惑。 “别笑了,熟悉熟悉环境吧。” “……” 天色已晚。 明天就是礼佛盛会的开始。 市中心边缘。 孔提的游行示威领袖,拉玛。 从荷枪实弹的士兵间走过,带走进游行队伍中。 从垂头丧气的样子中看得出来,泰国政府大概率是拒绝了孔提人的条件。 拉玛回到营地,拒绝了许多人的求见,而是独自一个人回到小帐篷里。 躺在铺着一张破布的地上,拉玛回想起那天善龙婆在寺庙的宣言。 “我们会庇护每一位孔提人。” 这句话拉玛深深记在心底,然而更重要则是那天善龙婆的表情。 意味深长。 “诶。” 不论如何,明天的礼佛盛会,善龙婆会出手的。 孔提人会好起来的,一定。 “……” 曼谷。 孔提区。 警察局。 深夜的警局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还传出几声枪响。 “有人来了!是恶阿赞!” 几声尖叫声过后,警局在没有一丝动静。 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恶阿赞拿起桌子上的钥匙,放出来被关押的原孔提黑帮分子。 警局的人手果然少了许多,看样子都在市中心那边了吧。 恶阿赞看着身边的下属们,说了一番讲话,鼓舞他们继续跟着自己。 在狂呼声中,恶阿赞的眼神透露疯狂,在明天,只要礼佛盛会召开,自己就能让整个国家的人,记住孔提人的怒火。 第102章 礼佛盛会前夕 曼谷。 孔提区。 礼佛盛会当天。 清晨,没有参与游行示威的孔提人发现,大街上多了许多曾经熟悉的面孔。 而他们前进的地方是——香格里拉。 “……” 曼谷。 香格里拉。 今日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多了许多佛教元素的装饰。 往来的宾客说说笑笑,在讨论今年的礼佛会有什么新的佛理被提出来。 最近的游行示威似乎已经被军队警察控制,这些人并不当回事,毕竟再这么说的,也是些贫民窟的老鼠,上不了台面。 “颂萨局长。” 下属和正在监控室看着每一个角落的颂萨汇报情况。 听完汇报,看似一切正常,没有一点危险。 前几日的地毯搜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炸药,只是恶阿赞的奇怪身影造成了些影响。 不过按说九科的人也在香格里拉,就算来了,也有个准备。 颂萨盯着屏幕的每一个人,心里忐忑不安。 安静。 太安静了。 “……” 香格里拉酒店的宾客中。 诸葛霖和张晋换了一身礼服,两个人端着酒杯,站在人群外围。 “我说,恶阿赞真的会来吗?”诸葛霖有些疑惑,看着来来往往的不少社会名流。 “不知道。”张晋将酒杯放在服务员的托盘上,转身看着窗外。 这里是酒店高层,张晋看着远方,那里依稀可见驶过的军车,直觉总给自己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在香格里拉酒店外围,杨桃带着卫道韵坐在长椅上。 “卫道韵,这是第几块蛋糕了?”杨桃歪头,看着小卫同志一直吃。 “不知道,我感觉还能再吃一些。”卫道韵才不在乎杨桃的眼光,这些东西都是山上没有的。 “诶。”杨桃转过头,看着酒店进出的人员。 门口的一个壮硕男人相当引人注目,时不时有人停下来惊叹一声。 此人正是金虎,穿着一身黑西服,带着大大的墨镜,耳边还装模作样的带着耳机。 比保安还像保安。 金虎有些纳闷,自己巡视了一圈了,和其他的九科成员都碰了面,唯独没见顾不言在哪。 其实也不能怪金虎,金虎说了顾不言可以见机行事,那么言外之意就是可以自由行动。 此时的顾不言站在香格里拉大酒店楼顶,看着市中心的人流渐渐涌入香格里拉大酒店。 如果恶阿赞在这里炸一下,那么…… 顾不言摇摇头,安慰自己要相信颂萨,一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说实话炸药这些顾不言并不是很关心,最在意的还是他说的恶阿赞的问题,许多地方同时出现了恶阿赞,但是又无法触碰到,靠近又会消失。 这听上去,似乎不是南洋巫术的手段。 不过自己乱想也没有什么用,顾不言索性坐在高楼边沿,将绣春刀放在腿上,闭眼冥想,等待起来。 “……” 曼谷。 市中心外围。 熟睡的拉玛睁开眼,穿好衣服来到帐篷外。 看向警戒线后的军队,看样子人数又多了些。 “拉玛,今天早上咱们队伍里面突然加入了一小批人。”身边一个人看着拉玛。 “有人说,这些人曾经是黑帮分子,不知道现在怎么跑出来了,要清除出去吗?” “不可能。”拉玛摇头。 “我们的人里面也有很多人和黑帮有染,如果这个时候搞内讧,那么这次游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拉玛估算着时间,拍拍身边人的肩膀。 “传下去,准备按照计划行事。” “善龙婆会为我们祈福的。” “……” 紧合的双手缓缓放开,善龙婆睁开眼睛,看着寺庙里的金佛。 “佛,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 老者眼里闪过决绝,一一吹灭寺庙的矮烛,随后紧闭大门,坐上门口的车。 如今的孔提区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空荡荡的街头看不见一点生机。 只有透过窗户看着车辆的少数人,从他们的眼神里,善龙婆能看到担忧。 那是对前途的茫然和迷茫。 不过很快了,只要自己迈出这一步。 相信孔提会好起来的。 “……” 当日晚。 香格里拉大酒店。 此时的嘉宾游客已经基本来齐,各种欢闹声吵吵闹闹,与冷清的孔提形成鲜明对比。 诗琳雅站在帷幕后,正在由化妆师补妆。 作为主持人,自己要为礼佛盛会开一个好头。 虽然也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安慰自己,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礼佛开始只剩下三十分钟。 颂萨紧张的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杨桃看着酒店门口的情况。 卫道韵还在吃蛋糕。 金虎已经来到内场,站在门边当保安。 诸葛霖张晋混入嘉宾中,和一些在龙国做生意的商人有说有笑。 顾不言依旧坐在楼顶闭目养神。 还剩下二十分钟。 氛围安静的可怕。 颂萨咬着指甲,不敢丝毫松懈。 十分钟。 善龙婆走下了车,迎着欢呼走进香格里拉大酒店。 一分钟。 漆黑的天闪过一片光亮,那股亮光照亮了半个曼谷,看见的人都被张大了嘴。 三十秒。 颂萨的半张脸被亮眼的监视器照亮。 十五秒。 诗琳雅站起身来,走向开幕式。 拉玛起身,带着人们走向警戒线。 五秒。 顾不言睁开眼,看向远方的光亮,似乎是孔提区。 一秒。 主持人的声音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响起。 “让我们欢迎今日的主持人,诗琳雅小姐——” 话音未落,一连串巨响传来,爆炸的声音传遍整个香格里拉大酒店。 伴随着声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桌子上的酒杯也在发颤,里面的红酒溢了出来,撒在地上。 “出事了!” 颂萨接起电话,听到了下属惊慌失措的声音。 “局,局长!孔提区,孔提区发生了一串爆炸,整个沿海部分全部陷入火海!” “孔提区现在已经乱了,突然出现了许多暴徒,已经摧毁了秩序和法律,这些人抢了警察局,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听完,颂萨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最害怕的来了,恶阿赞果然动手了。 不过为什么是孔提?难道不应该在香格里拉吗? 没事,那里有军队,还有的救,马上让军队救火。 颂萨刚拿起电话,便又听见了汇报。 “局长,游行示威的队伍开始冲卡了!警戒线已经被冲破了,我们要不要开枪?军队的人已经和他们接触了!” “不许开枪!”颂萨只觉得自己焦头烂额,慌乱中下令不许开枪,开枪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第103章 犹豫的颂萨 曼谷。 市中心外围。 拉玛带领的游行人群已经和军队挤在一起。 “改变!” 队伍里发出吼声,同军队撞在一起。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手里拿着电话的警察站在车顶,大声通知,防止事态进一步激化。 现场已经乱做一团,军队的人列队阻拦游行人群冲向市中心。 半空里全是各种烂菜叶子和石头,游行人群把这些东西当做武器扔向军队。 突然间,孔提的一连串巨大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孔提区爆炸了!” “什么情况,谁做的?” 游行人群里散发出一声声惊呼。 突然间,人群里出现了一句声音。 “是军队!军队炸了我们的孔提!” “他们趁我们不在,偷偷派人炸了孔提!” 听到这话,军队的人意识到不妙,有些人想要解释清楚,但是却被愤怒的游行人群淹没。 本来还在克制的双方突然爆发剧烈的肢体冲突,在混战的人群里,有两个拿着喇叭不停试图控制秩序的人。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可惜他的声音被嘈杂的环境覆盖,没有人在意怒潮中一个人的呐喊。 “砰!” 一声枪响。 一名士兵愣愣看着自己面前倒下的孔提人,自己没有开枪,而是游行人群中飞出的子弹将其打倒在地。 瞬间人们都安静了下来,不敢相信的孔提人眼神已经变了,他们先是疑惑,再然后是害怕。 可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冲上脑子,就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样,只剩下无畏的怒火。 “他们开枪了!和他们拼了!” 拿着石头木棒的孔提人冲向军队,此刻已经彻底失控。 “不要开枪!” “砰!” 这一枪打死了一个士兵。 就在孔提人群里中,有人藏着枪。 这一枪让军队失控,士兵打开保险,为了自保开始开枪射杀孔提人。 仍在试图控制局面的拉玛站在人群前,这场游行按照善龙婆的预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到了如今游行已经变成了暴动。 慌乱推搡间,拉玛被人打倒在地。 拉玛刚想爬起身子,却又被人击倒在地。 回头看去,拉玛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 人群已经出现了骚动,远处传来的枪声让人们感到害怕。 “这,发生什么了?” “什么情况啊?” “泰国政府在干什么?” 看着台下骚动的人群,善龙婆伸出手压了压,人群瞬间安静。 “没事的,请大家相信我。” 善龙婆带着笑,终于出现在台前。 “……” 看着监控里出现的善龙婆,颂萨觉得有些不对劲。 “局长,有人已经冲破了警戒线,冲进了市中心。”有下属慌慌张张冲进来。 “军队已经开枪了,但是仍在克制,没有造成太大规模的伤亡。” 闻言,狠狠将手中烟掐灭,颂萨穿上衣服披上,拿起枪冲了出去。 “带人控制现场,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击香格里拉大酒店!” 颂萨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楚,这些孔提人早有预谋,就在礼佛当日,通过在世界面前给政府施压,逼迫政府让步。 走过列满警员的走廊,颂萨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孔提人不久前还是自己保护的对象,到了现在,自己又要带着同样的下属去镇压他们吗? 只觉得呼吸急促,颂萨走出香格里拉大门,在众多宾客的目光中带着警员呼啸而过。 “快快快!” 颂萨指挥下属。 “在近处继续加派人手,把整个香格里拉外围围起来,坚决不能让孔提人冲击礼佛盛会现场!” 颂萨颤抖着手,似乎自己也站在了孔提人的对立面,背叛了几天前的自己。 深夜里,只剩下警犬的低吠和警员的脚步声。 市中心的人们紧闭门窗,看着一条又一条街道被封锁,荷枪实弹的警员拉起警戒线。 在孔提人的需求和政府间,颂萨刚开始选择站在了政府一边。 看着眼前的下属匆忙的背影,颂萨感到头昏脑胀,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巴雅从街边走了过来。 “巴雅?” 颂萨在极度劳累和巨大压力下出现了幻觉,看着身穿白衣的巴雅走到自己面前,恍若没有别人。 “颂萨队长,孔提的天,亮了吗?” 巴雅抱着一个小男孩,脚下有一只白色小猫,身上没有一处伤口,而是伸出手指指向黑漆漆的天空。 而在巴雅身后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 颂萨知道,那时游行的孔提人冲进来了。 身边的下属举起了枪,哗啦一声打开保险,就等着颂萨开枪的命令。 而颂萨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地。 在那里,巴雅指着天,问颂萨: “颂萨队长,天亮了吗?” 颂萨感到呼吸困难,脑中紧绷的线瞬间断裂,直接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孔提的天,还没亮。 看着越来越近的游行人群,颂萨掏出手枪,颤抖着瞄准冲的最前的一名女人。 印象里,那个女人也是被大老板囚禁的一位可怜人,在不久前她还拉着警员的手,连声感谢他们救了自己。 可如今,她举着绣着“改变”的旗帜,冲在第一个。 警员屏住呼吸,瞄准目标,只等颂萨开枪。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女人的表情已经可见,决绝的眼神击碎了颂萨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女人直接跃过颂萨的警戒线,停在颂萨面前,表情复杂的看了颂萨一眼,随后挥舞手中的旗帜,冲向香格里拉。 身后的人群鱼贯而入,无视身边的警察和颂萨,他们还有人身上带着伤,但是依旧跟随冲锋。 “别,别开枪……” 颂萨压下了身边人的长枪,坐在石头上,看向巴雅刚站着的地方。 巴雅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只白色的纯洁小猫。 小猫看着颂萨,歪歪脑袋,颂萨想伸出手摸一摸,小猫却远远的跑开,朝着颂萨叫了几声,跑向一个地方。 不知为何,颂萨感觉有一种魔力,驱使自己跟着走过去,推开身边人的阻拦,颂萨跌跌撞撞追向小猫。 第104章 楼顶会面 小猫不停跑,跑进角落里的井盖旁,朝着井盖一直喵喵叫。 颂萨气喘吁吁来到井盖边,招呼下属打开井盖,来不及细想,在颂萨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颂萨直接跳进污水里,爬上一边的通道,沿着昏暗的路一直跑。 在经过几个拐角后,颂萨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大量堆积的炸药被放在曼谷城市的地下污水排泄处。 在场人都愣住了,颂萨急忙掏出手机,告诉警察局自己的发现,请求马上派遣专家前来。 “局长!看这个!” 下属指着一块倒计时的表,上面显示只有三十秒了。 “别慌!还没激活!” 颂萨安慰下属,小心翼翼贴近查看,发现30秒的倒计时还没有亮起。 “待在这里,等专家来!” 颂萨下令,不过下属们有些胆怯,这个当量如果爆炸了,无论如何是活不下来的。 “局长,我……”一个年轻的警员放下自己的配枪,脱下警服,转身跑了出去。 颂萨见状,挥挥手,没有理会,额头掉下豆大的汗珠,颤颤巍巍的坐到炸药边。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纷纷离开,短时间内,这里只剩下了颂萨一个人。 靠在炸药上,颂萨有一种想要点根烟的念头,可是看着炸药只能苦笑。 “快点,快点……” 颂萨默念,期盼着专家早日到来。 “……”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 高层的人已经能看见孔提人的旗帜在楼下挥舞。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口号,有惊慌失措的游客,有冷眼旁观等政客,也有兴奋不停拍照的记者…… 而在游行人群的外围,杨桃看着这些狂热的孔提人,带着卫道韵登上了附近的楼顶。 “感觉有点棘手了。”杨桃瞅了瞅,拿了一块卫道韵的蛋糕。 卫道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看着楼下挥舞的旗帜,怒吼的人群,感到有些震撼。 九科的甘文崔三人组(金虎诸葛霖张晋)已经混进了现场的宾客中,找机会接近善龙婆。 楼顶的顾不言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伸出手,感到楼顶有风吹过,带着自己的长发也飘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有大事要发生了。 军队已经赶来,包围了香格里拉,水泄不通。 迫于楼上的各国代表和记者,军队并没有暴力驱散,而是静观其变,等待人群做出过激的行为,然后名正言顺通通拿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不言感到身后传来动静,回过头,发现一个独臂男人踩着楼梯走了上来。 “恶阿赞。” 恶阿赞一笑,挥挥手,站在顾不言对面停了下来。 “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喜欢站在高处。”恶阿赞开口,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疯狂到把老百姓的家炸上天。”顾不言摇摇头,把绣春刀放下。 “这都是必须流的血。”恶阿赞站在顾不言身边,指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你觉得,这些人能有明天吗?他们这些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世世代代只能躲在孔提当老鼠。”恶阿赞又指着脚下金碧辉煌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你知道在这里住一晚上的价钱吗?足够让一个孔提家庭生活一年。”恶阿赞又摇摇头。 “你是龙国人,不理解这里。” 顾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看着恶阿赞。 “孔提人不可能出头。” “王室剥削,金融收割,廉价劳动力,孔提人想要摆脱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 “直接把桌子掀掉,大家重新洗牌。” “这和你炸贫民窟有什么关系?”顾不言看着依旧火光冲天的孔提区,发问。 “谁说我只炸孔提区?” 下一秒,恶阿赞单臂一指,那边瞬间发生爆炸,通过火光判断,绝对不会弱于孔提区的爆炸。 “我要把整个曼谷都炸了,包括王室和孔提。” 恶阿赞已经疯了,眼里全是极端的怒火。 “我不知道如何能救孔提人,就只能给他们一个上桌的机会,而不是继续永远待在饭桌上当菜。” “这样曼谷会死很多人,其他人怎么办?”顾不言冷冷看着恶阿赞。 “我问你,你作为龙国人,同样的情况你是会救一个泰国人,还是一个龙国人?”恶阿赞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我会救龙国人。”顾不言回答。 “对了,我们都有徇私的欲望。所以我在孔提人基本都参与游行后才炸孔提。” 恶阿赞笑着指了指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我就是孔提土生土长的老鼠,所以没有人比我明白,孔提的天,无论如何都不会亮的。” 顾不言依旧不语,只是把刀放在绣春刀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 香格里拉大酒店。 “炸了!那边!又炸了!” 人群指着刚才爆炸的方向,发出一阵阵惊呼。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各位,我试试能不能劝退游行示威的人群,满足一下他们的诉求。” 善龙婆出言安抚众人,事到如今,只要在这些人的面前和拉玛演一出戏,就能改善孔提人的生活。 身边的泰方官员已经给了善龙婆承诺,只要能把眼前的事先压下来,愿意给孔提人让出一部分权利。 善龙婆看着远方的爆炸,大概率是恶阿赞也在行动吧。 不论如何,只希望有一个人能胜利,不管用什么手段。 只是希望自己能让游行的队伍先远离这里,不要造成更大的伤亡,毕竟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生命。 善龙婆走过人群,打开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独臂男正在电梯里,笑着看着善龙婆。 “师兄,我来了。” 同时,独臂伸出独臂要攻击一旁的无辜人群。 善龙婆情急之下,居然从背后伸出蛊虫阻止,却发现蛊虫穿过虚影的手臂,将一旁的无辜人刺伤。 “怪,怪物!” 周围人先是发愣,回过神后,纷纷四散奔逃,一些跑得慢的摔倒在地,连鞋子都跑掉了。 “师兄。”恶阿赞微笑,看着善龙婆。 “……”善龙婆没有说话,而是将蛊虫收了回来,走进电梯门,想继续自己的事情,劝说游行人群离去。 只要领导人拉玛在,自己就有把握,毕竟拉玛也是自己的弟子,一向把自己视作偶像,也是这次游行的领袖。 只不过关闭的电梯门被一只虎爪生生拉开,探进来一个善龙婆有印象的脸。 第105章 窝又不一定会洗 “龙婆,有些事得算算账了。” 金虎还记得那晚的暗杀,生生拉开电梯门,看着龙婆。 善龙婆皱眉,没想到在这个时间遇上了九科这些人,而且还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可以算账,但不能是现在,现在游行的人在等着自己,就差一步就能完成了。 只要能到达下面,九科的人绝对不会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短暂想明白,善龙婆背后伸出蛊虫将金虎击出电梯,用力一踩,直接直接将电梯底部踩穿。 纵身一跃,直接从30层跳下。 “不能让他下去!” 张晋紧紧跟着跳下,踩着周围墙壁不断加速,距离一点点拉近。 眨眼的功夫,张晋已经追到了善龙婆,伸出手抓住一条蛊虫,抽出匕首直接钉在墙上。 感觉到背后的阻力,善龙婆被吊在半空。 心一狠,善龙婆直接扯断被钉住的蛊虫,继续加速冲向一层。 下落时,善龙婆在空中转身,张开嘴,吐出一群小黑虫子,扑向张晋。 张晋见状,速度变缓,打开黑伞阻拦,但是无法全部拦下,双臂传来刺痛,这些虫子在啃咬自己的肌肉。 该死的。 不得已,张晋撤了回来,临走时拔出墙上的匕首,狠狠甩向善龙婆。 此时的善龙婆即将到达一层,背后的蛊虫也已经收了起来,胸口突然被匕首刺穿,整个人跌落在地。 身体在地上抽动几下,缓缓站起来,胸口一点点愈合,四下张望,发现没有人看见。 整理整理自己衣服,善龙婆走出电梯,走向酒店外正在游行示威的人群。 看着外面的人群,善龙婆觉得有些不对,按照计划,拉玛此刻应该在挥舞旗帜站在第一个。 而此时的第一个却是一个女人。 在女人身后,有几个人扛着一具尸体,声嘶力竭的怒吼。 那尸体的脸,善龙婆不会忘记,那是自己的弟子——拉玛。 “……” 此刻的酒店高层。 “被他跑了。”张晋除去手臂的小黑虫子,告诉金虎。 “外面有杨桃她们,她跑不了的。”诸葛霖站在玻璃前,指着楼下的人群。 “人群似乎沸腾了,希望不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 香格里拉大酒店外围。 附近楼顶的杨桃和卫道韵躲在天台门后。 “听见了吗?有人要上来了!”杨桃低声告诉卫道韵,听着急促的脚步示意卫道韵躲起来。 随着大门被撞开,冲进来两个军人,手里面提着狙击枪,另一个拿着望远镜。 二人没有发现杨桃,直接趴在天台边开始校准,可是校准到一半,便觉得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身后的卫道韵收起了手刀,回头看着杨桃。 “把他们嘴堵上,绑起来扔到后面去。” 等到一切结束,杨桃发现酒店内走出了善龙婆,索性直接扛起来狙击枪瞄准。 “桃姐,你会用吗?”卫道韵一愣,发现杨桃好像还挺专业的。 “看着吧,回九科了我教你。” 杨桃没有斜视,瞄准镜里出现了善龙婆的头。 只不过看上去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震惊呢? 打开通讯器,杨桃报告情况给金虎。 “不要开枪,这里人太多了,还有你哪来的狙击枪?” “我抢的泰国军人的。” 杨桃嘿嘿一笑,索性顺走狙击枪,带着卫道韵换了一栋楼的高点继续瞄准。 “诶,等我的命令吧,继续警戒。”金虎告知杨桃,等待下一步发展。 只是有点好奇,顾不言到底死哪去了,怎么连通讯器都不用,呼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而在楼顶的顾不言,实际上是听到了金虎的呼叫,只是没有人教他,这个东西怎么用,况且身边站着恶阿赞,顾不言也没法当场研究…… “……” 曼谷。 地下排污管道。 颂萨已经等了十分钟了。 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颂萨发现有一个熟悉的人身影带着专家终于赶来。 “局,局长,窝来了。”唐英喘着粗气,胸前的大金链子一跳一跳的。 “好好好。”颂萨急忙领着几人走到炸药旁。 专家蹲下身子开始研究。 颂萨看着唐英,之前和诸葛霖一起到了警察局,这几天忙前忙后,和自己逃跑的下属对比,看上去是个汉子。 “等这件事做完,要来我手底下做事吗?”颂萨拍拍唐英肩膀。 “啊,局长,其实我也是九科的人。”唐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补充了一句。 “不过只要是局长要我做的,我一定帮忙。” “哈哈哈,好。”颂萨没有深究,一笑了之。 此时的专家也站起身来,指着引爆装置告诉颂萨。 “局长,这个引爆器很复杂,不能拆卸。引爆器和后面这些炸药有内置系统,一旦引爆器和炸药分开,马上就会引爆。” “当下最优解,就是只能尽量把炸药运走,减少爆炸造成的损害。” 听完,颂萨呆呆站在原地,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局长,不要犹豫了,引爆器一旦被激活,就只有三十秒的时间,早下决断!” 闻言,颂萨点点头,看着不远处的排出口,拿起手机,通知警局。 “派遣一艘大型快艇到我这里,要快,多带些人手。” 不多时,快艇带着几个警员到来,颂萨身体力行告诉他们,赶紧把炸药搬上船。 “快快快!” 不停的催促下,炸药很快只剩下引爆器和他连接的小型炸药还在原地。 所有人都知道,引爆器不能和炸药分开,如果分开炸药就会爆炸,现在的办法就是由一个人驾驶快艇远离人群。 但是如果在路上的时候,引爆器被激活,只有三十秒的时间,是不可能在爆炸中活下来的。 这是一次赴死的任务。 沉默中,颂萨拿起引爆器,走向快艇,把引爆器放在堆积的炸药上,准备驾驶快艇离开。 “窝去吧,局长你还得指挥呢。” 身后的唐英跳上船,抢过控制杆,把颂萨推下船。 唐英笑着挥挥手,看着呆呆的颂萨。 “搞这么悲伤干什么?窝又不系一定洗了。” 岸边,颂萨默默敬礼,看着快艇走出去,加速冲向远方。 第106章 失误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天台。 两个男人并排站着。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恶阿赞转身,看向顾不言。 “我早就该死了,只不过在苟活,想完成我自己的事情。” 顾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看着。 恶阿赞伸出单臂,沉默中打了一个响指。 “等着吧,三十秒的时间。” “……” 湄南河。 唐英开足马力,驶出市中心。 估计再有几分钟的路程,就能驶出市中心了,唐英继续加速。 尽管自己十分害怕,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逞那一刻英雄。 咬着嘴唇,唐英看着深夜中平静的湄南河。 此刻心情也平淡下来,忽然想起自己当船员的那几年,这样平静的水面倒是不多见。 只有最后一分钟的路程了,只要驶出河口,炸药就不会造成大规模伤亡了。 河岸旁有人发现唐英船上的炸药,连连惊呼,对着唐英投去敬佩的目光。 唐英见状笑笑,有一种不知名的自豪感,原来孔提人也能享受到这些人的敬佩啊! “滴——” 一阵不好的预感来临,唐英回头看向引爆器。 二十九秒。 考试倒计时了。 唐英回头看了一眼河岸旁的人群。 还有一部分还没来得及离开。 来不及了! 下定决心,唐英准备驾驶船冲出河口,行驶向河中央。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唐英咬着牙,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抖,不敢回头看倒计时,只能不断安慰自己时间还足够。 再快点,再快点。 唐英的已经不知道脸上的水是汗水还是快艇边溅起来河水。 抹去影响视线的液体,唐英感到一阵颠簸,是快艇冲出了河口,正在冲向河中央。 “还好,还好。” 唐英喘着气,回头看向计时器。 五秒。 没有时间了。 唐英此时倒是突然平静了许多,反正都活不成了。 往前开吧。 快艇速度已经到达极限,唐英享受着人生最后的几秒。 想起了自己在孔提的童年。 想起了自己做海员的几年。 想起了自己于九科的经历。 最后在被火海吞没前,唐英觉得这有些像自己儿时在孔提的烛光。 正是靠着那些微末的光,唐英才真真切切看清楚了通知信背后的三个字。 唐英雄。 “……” 曼谷。 香格里拉大酒店天台。 三十秒的时间过去了。 恶阿赞等待的市中心大爆炸并没有出现,而是在远处的河面出现了。 “就这吗?” 顾不言已经不想和他继续玩这种游戏了,拔出刀,看着恶阿赞。 “啧,有人发现了那一处,按理说不应该。” 恶阿赞突然从天台一跃而下,留下震惊的顾不言。 “不过我还埋了一处,你猜猜在哪?” 顾不言冲向边缘,向下看去,发现没有一点恶阿赞的痕迹。 又是假象。 “……” 香格里拉酒店外围。 由于拉玛的身死,不明真相的人群渐渐失控,善龙婆已经无法通过控制游行领导人来掌控局面。 局面要失控了。 当河面上的大爆炸声传来,人群如同惊弓之鸟。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军队开炮了!” 瞬间,人群爆发了,怒吼着跃过善龙婆,化作暴徒打砸抢烧,趁乱进行暴乱行动。 善龙婆愣在原地,自己孤注一掷的计划没想到就这么草草结束,人群里,缓缓走来一个人的身影。 “师兄,你输了。” 言罢,善龙婆的头被狙击枪打碎,无头尸体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在混乱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这位曾为了孔提无私付出数十年的老者。 “杨桃,为什么开枪?”金虎刚到现场,就看见了善龙婆被爆头的场面。 “不是我!还有人!”杨桃一把抢过卫道韵手里的望远镜,开始寻找目标。 “我看见他了!他是孔提人!”杨桃放下望远镜,急忙告知金虎。 “啧,这些人都疯了!不管他们了,想办法确认善龙婆是不是真死了!” 金虎冲过混乱的人群,逐渐靠近尸体。 “他要是死了,我们就先离开这!” 张晋和诸葛霖还在香格里拉高层,居高临下告知几人发生的情况。 “军队进场了!他们在缩小包围圈,已经开始镇压暴乱的人群!” 外围先前围观的军队此刻开始推进,将暴乱的孔提人一一镇压。 “再给我一点时间!”金虎马上就要到达。 突然一愣,金虎看见一个独臂的男人抽出了善龙婆体内的蛊虫,就从脖子断裂处。 “恶阿赞!” 金虎来不及思考,马上冲上前,想要留住恶阿赞。 恶阿赞见状,转身躲进人群中,只给金虎留下一句话。 “快跑吧!” 金虎纳闷,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向香格里拉大酒店。 突然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抖,只听见地下传来的剧烈声响。 恶阿赞要炸了香格里拉大酒店! 要把里面的泰方高层全送走。 “该死的。” 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暴乱的人群察觉不对,已经开始向外逃窜。 “虎哥,你先走,我和诸葛霖有办法!”通讯器传来张晋的声音,金虎无奈之下只能先去和杨桃汇合。 杨桃已经看见了恶阿赞,瞄准,开枪。 一枪打碎了恶阿赞的左腿,还不及再生,又一枪打碎了脑袋。 “快走!不能继续了,香格里拉要塌了。” 打完两枪,杨桃拉着卫道韵离开,还不忘把那两个倒霉蛋解开,一起逃跑。 冲天火光亮起,宏伟的香格里拉开始倾斜,地基已经被炸掉,整栋大楼摇摇欲坠,倒塌已经是个时间问题。 “走,诸葛!”张晋一拳轰碎阻拦物,带着诸葛霖跑向窗户。 “进伞!” 张晋跃起,将玻璃撞碎,拉开黑伞,准备接引诸葛霖。 就在此时,地下发生了二次爆炸,张晋所抓的墙壁已经碎裂,大楼在半空中解体。 诸葛霖没有抓住机会,在空中掉了下去,擦着黑伞落向爆炸中心。 “诸葛!” 张晋把伞背好,用力一踩,向下加速,伸出手试图抓住诸葛霖。 “你走!张晋!别管我了!” 第107章 郑和 “别管我了!” 诸葛霖极速下坠,通过通讯器阻止张晋做无意义的救援。 没有回答,张晋不断逼发自己潜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品,不断加速。 距离近了,张晋咬紧牙,在空中倒立踩住倒塌的墙壁。 猛地一跃,墙壁碎裂,张晋就像炮弹,直直冲向诸葛霖。 马上就到了,可是一块巨大的石墙正好倒塌在二人中央,隔绝了二人。 “走吧,张晋,你尽力了,以后你结婚给我上根烟就行。” 诸葛霖闭上眼,静静等待自己死期的来临。 夜空下,诸葛霖感受着高处的风,指尖有微风流过。 原来,会飞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好像世界都被调成静音,只剩下诸葛霖一个人静静体验。 直到一声怒吼撕破天际。 “把嘴给我闭上!” 隔绝二人的墙壁被击的粉碎,满手鲜血的张晋再次加速,咬牙切齿道: “别用你死诸葛的牺牲,来恶心我张晋的下半辈子!” 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血液,诸葛霖睁开眼,发现张晋手已经伸到自己面前。 一把抓住张晋的手,诸葛霖感觉自己被粗暴塞进黑伞。 爆炸声还在响起,香格里拉大酒店缓缓倒在地上,产生的浓烟笼罩了周围一切。 金虎站在杨桃身边,死死盯着浓烟。 一分钟。 杨桃有些焦急,不停的通过通讯器呼唤张晋和诸葛霖。 五分钟。 卫道韵也害怕了,也加入到了呼唤的队伍。 周边一些人已经开始紧急救援,军队分出人手抢救幸存者。 十分钟。 一切归于沉寂,边缘的浓烟缓缓散去。 一个被火烧伤的上身赤裸男人,身上还背着一把伞。 从烈火中走出来,穿过浓烟,看着金虎,微微一笑。 “张晋!” “等等,顾不言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 在香格里拉倒塌前,顾不言已经看见了杨桃开枪打断了恶阿赞的腿。 虽然能够再生,但是也会拖慢他的步伐。 来不及思考,顾不言从香格里拉楼顶一跃而下。 撞碎倾斜的玻璃,进入酒店中,滑铲通过走廊,从另一面玻璃冲出。 浓烟遮盖了半空中顾不言的痕迹,当然,也影响了顾不言的判断。 “言,拉我一把。” 半空中的顾不言无法发力,高举绣春刀至头顶。 青色鬼影抓住刀,用尽全力将顾不言甩了出去。 穿过浓烟,根据自己的记忆,顾不言估算距离,挥刀就砍。 果然,刀锋传来了熟悉的感觉,看着刀身的鲜血,顾不言知道自己得手了。 只是砍歪了些。 恶阿赞颤颤巍巍站起身,头部和腿已经复原,只剩下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瞬间,恶阿赞躲进浓烟中。 “我其实很好奇,你的太虚游龙是从哪里来的。” “这等利器,按理说是大明的国宝之一,为何会出现在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 “不过既然都来了,那就弄清楚吧,我们互相都有熟悉的感觉,你不好奇吗?” 恶阿赞的声音从浓烟四处传来,顾不言没有回应,而是握紧子刀。 感到脚下的大地在摇晃,还有炸药吗? 不对,这不是…… 浓烟缓缓散去,顾不言惊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艘船上了,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此船长四十四丈四尺,宽十八丈约(约138米长、56米宽)并配九桅十二帆:主桅高耸,配备硬质布。 放眼望去,周围还有上百艘船,大小不一,船上站满了顾不言熟悉的甲胄士兵。 颤颤巍巍回头,顾不言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样高的壮硕男人。 男人相貌威严,头戴官帽,身穿绯色官服,腰带玉牌,挎着长刀,身后跟着一些甲士。 挂着的玉牌,上面刻着一行字: 钦差总兵太监,正使太监—— 郑和。 顾不言感到呼吸急促,虽然自己是洪武年间人,但在来到现世的第一个月,即王府当演员的那段时间。 总会带着苏婉清的《明史》,眼前的这个人,顾不言自然记得,还清楚记得有一个响亮的事迹——郑和下西洋。 郑和扭过头,看向顾不言。 “怎么了,阴阳官?” ? 阴阳官? 这是大明官府对钦天监除妖师的正式称呼。 顾不言双手发颤,低头看向自己身子,现代服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自己熟悉的红色飞鱼服。 玉牌挂在腰间,写着自己的名字。 “莫要失神,此次出海,带着你是要除妖的。”郑和提醒顾不言。 此时顾不言才回过神来,观察起周围环境。 海上突现迷雾,月光在雾中折射出和宝船一模一样的幻影,连船帆补丁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真实宝船上的方位仪器疯狂旋转,罗盘针指向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方位。 海水变得粘稠如油,水下浮现巨大阴影,形如倒扣的船骸。 “开炮!” 郑和一声令下,宝船舰炮齐鸣,红衣大炮发怒,将弹丸射向幻影。 霎时间,幻影如同泡影破碎。 破碎后,幻影渐渐升上天空,天空变暗,似是巨大生物遮挡住了方圆数百公里的天空。 船下粘稠的海水缓缓汇聚,在船队前缓缓升起,蔓延数百公里的蛟龙,盘旋在海面,审视船队。 “蜃龙,后世也叫蜃妖。” 顾不言喃喃自语,明白了为什么恶阿赞能够有那些假身了。 “继续压制!” 郑和大手一挥,数不清的重炮砸在蜃龙身上,带着片片血雾。 蜃龙张开嘴,吞云吐雾,将天空的黑云吸入,转眼喷射在船队之间影响视线。 郑和皱眉,把目光看向顾不言,意思是说,阴阳官,该你动手了。 顾不言点头,知道此时不同以往,不再隐藏实力。 一把抽出子刀,划破手掌。 鲜血沿着刀锋滴下,刀身游龙开始浮现,身影不断变长,直至笼罩整个船队,蔓延数百里。 平挥一刀。 刀锋带着龙息,将面前的黑云揉碎。 竖劈一刀。 数百里的海水应声而起,隔绝出一片水道。 身后游龙蓄力,裹着海水吐出龙息,,将蜃龙击飞,压制在海面。 “继续开火!” 失去了黑云的掩护,郑和的船队继续开炮。 第108章 结束 蜃龙被压制在海面,顾不言怒吼,加大法力。 船队上空的游龙加强龙息,将蜃龙整个身子击进海里,只剩下蛟龙头还在海面冲着天空不断呼号。 瞬间,天空射下两道强光,将游龙下的几艘小船击碎。 黑云散尽,迎着微光,一只巨大的蚌浮在空中,遮天蔽日。 “蜃楼母,千年妖。”郑和看着巨蚌,告诉顾不言。 “就是此妖数次干扰海行,此次定叫他付出代价。”郑和拿出一个小小的指南针。 扔在半空,指南针疯狂旋转,突然指向巨蚌。 瞬间,黑夜被几股强光驱散,自天而下,化作无数锁链,将巨蚌困住。 顾不言甩刀,指向半空,身后游龙再次吐出龙息,强波轰向天空的巨蚌。 被龙息爆开的气流在船队间蔓延,将顾不言的发辫击飞,瞬间披头散发立在船边。 天空中,巨蚌无法躲避,只能被龙息轰击,痛苦中发出一声诡异的鸣叫。 船队所有人都产生了幻象,突然乱做一团,就连顾不言也收到影响。 “莫慌!” 郑和踏出一步,从怀里掏出圣旨,顶着幻象站在宝船船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船队人员已经开始恢复意识,继续开炮压制蜃龙。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以安黎庶。近闻东南海疆有蜃妖作祟,吐气幻城,致使航道壅塞,生灵罹难。” 天空散出金光,驱散黑云和雾气,将丑陋的巨蚌完完整整揭露出在船队前。 “此妖不除,海宇难靖,朕心甚忧。 ” 海面的蜃龙被狠狠压制,无数颗炮弹砸在龙息造成的巨大伤口上,奄奄一息飘在海面,血水染红了整片大海。 “尔内官监太监郑和,忠勇兼备,才略超群,屡下西洋,宣威异域,今特命尔亲率舟师,携钦天监阴阳官,前往剿灭蜃妖,肃清海道。 ” 巨蚌身上的锁链渐渐收紧,蚌壳出现裂痕,发出诡异刺耳的痛苦声,试图逃脱,却被金光所照,无所遁形。 “得蜃楼母妖之首,献于太庙,以彰天威! ” 顾不言单手狠狠抓住子刀刀身,慢慢将鲜血供给内刀。 随着由刀柄至刀尖,顾不言半条胳膊都被自己鲜血染红,和身上的赤色飞鱼服融为一体。 身后的游龙怒睁双眼,蓄力一口,散出龙威,一击直破天际。 贯穿整个巨蚌,天空中喷洒出妖血,下了一场血雨,染红数百里的大海。 郑和收回圣旨塞进胸里,站在船头,看着缓缓出现的夕阳,说出了圣旨最后的内容。 “钦此。” “……” 眼前景象如镜子破碎。 顾不言发现自己又身处浓雾之中。 左手的伤口不翼而飞,身边的郑和也消失不见,自己又穿回了现代服饰。 脚下跪坐着恶阿赞,七窍流血,看样子命不久矣。 “咳咳咳——”恶阿赞吐出血,靠着废墟,看向顾不言。 “我祖上是西洋船队的人,幸得宝船,有蜃龙之魂。” 恶阿赞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摆摆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船模型,放在一旁。 “我的路走的太偏了,我害死了很多人,造成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恶阿赞看着顾不言,示意他将小船拿起来。 顾不言拿起船,发现竟然和刚才幻象中郑和的船一模一样。 “可是我也无能为力,手握奇力,却不能改变孔提现状,只能出此下策。” 顾不言收起郑和宝船,冷冷看着恶阿赞,想听听他死前到底想说些什么。 “无论是对如否,我都已经做了,我不敢奢求自己的境遇,就算一死,也不能挽回什么。” 说着,恶阿赞强行起身,却又跪倒在地,索性就这样跪在顾不言面前。 “善龙婆那版和平斗争怎么可能成功,索性我就破坏了他的计划,让这场暴动更加彻底。” “我只能这样拼一把,希望这次之后,孔提人能够被重视起来……” “诶,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恶阿赞说着抬起头看向顾不言。 “作为一个杀了师兄,杀了同胞,杀了无辜人,还杀了自己的人,你觉得我是什么?” “我有许多称呼,恶阿赞,大师,孔提人,疯子,极端主义者。” “你说,我到底叫什么?” “我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我做的,是对,还是错?” 顾不言不语,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说着,恶阿赞闭上眼,不再言语。 突然一下,恶阿赞好像想起了什么,掏出一份地图,交给了顾不言。 “这些是大老板藏的积蓄,你拿去吧,只求你能给孔提人留下一点。” 事到最后,恶阿赞彻底放下对孔提的牵挂,尽管这牵挂已经畸形极端。 静静抬起头,看着还未散去的浓雾。 “为什么还没散开,我想看看现在的天亮了没有……” 言罢,呆呆看着天空,好像那双混浊的眼睛能穿透浓雾,看到曼谷的天空。 顾不言举起刀,一刀砍掉了恶阿赞的头。 他的头滚在地上,直到和身边一个孔提人的尸体撞在一起,死不瞑目,眼睛依旧盯着天空。 “……” 浓雾外围。 正在侦查的杨桃突然肚子传来一阵剧痛,滚倒在地。 “怎么了?”金虎扶起杨桃,示其他人继续行动,自己留下来照看杨桃。 “虎哥,疼,疼……”杨桃指着自己腹部,龇牙咧嘴。 金虎小心翼翼挽起来杨桃的短衣,发现腹部凸起来一小块蛊虫形状,还在不停往上蔓延。 “蛊虫,虎哥,救我,我不想——”杨桃惊慌失措,死死抓紧金虎胳膊。 话音还没落,金虎掏出战术匕首,一刀划开杨桃小腹,低下头直接吸出来蛊虫吐了出去。 紧接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蛊虫就被杨桃愤怒的拳头锤成肉泥。 “别急,伤口可能会裂开。”金虎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带,开始处理伤口,顺便通过通讯器告诉众人。 “我带你去医院,尽量快些,你不会有事的。”金虎抱起杨桃飞奔离开,临走,还不忘给蛊虫补上几脚。 腹部的伤口并不大,金虎的刀法很好,恰到好处。 只是考虑到金虎贴着自己小腹吸出来的蛊虫,杨桃脸颊泛红,不觉间抱紧了金虎。 这次金虎没有责骂,而是加快了步伐,因为金虎的心脏,也在通通直跳。 第109章 泰国尾声 浓雾缓缓散去,顾不言拍好照片拿到证据后离开。 站在外面,看着混乱的人群,镇压的军队,急救的医生,自己索性直接跑路,站在一处楼顶上,不理会吵闹的人群。 研究了半天通讯器,终于搞明白了。 “喂喂?那个你们在哪啊?我在香格里拉门口怎么没看见你们?”顾不言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顾不言?你刚刚干嘛去了?”金虎有些生气,这家伙总是关键时刻找不到,要是他在,恶阿赞就没那么容易跑掉。 “啊,我把恶阿赞杀了,拍照取证据来着。” “……”通讯器里一阵沉默。 “你确定吗?”诸葛霖的声音传来。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顾不言点点头。 “……先汇合吧。”金虎给了位置,几人开始往那里赶去。 “……” 诸葛霖和张晋沿着河畔慢慢走。 听说顾不言杀了恶阿赞,那么这次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突然感觉一身轻松。 “张晋,到时候唐英进九科,你得帮忙说几句好话。”诸葛霖搂着张晋肩膀。 “一定一定,咱们好兄弟谁跟谁。”张晋拍拍胸脯,“不过可得说好了,我救你一命,以后你得给我儿子当干爹。” “行行行,只要你别当我爹,什么都行。”诸葛霖露出笑容,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有些欣喜若狂。 周围的人暴乱也已经被镇压七七八八,许多地方已经恢复了秩序。 在路边,诸葛霖发现了熟悉的人——颂萨。 颂萨带着警员,正在抢救居民的财产和生命。 颂萨也看见了诸葛霖,突然放下手里的活,急急忙忙和诸葛霖比比划划。 诸葛霖无奈,打开翻译听着颂萨的话。 听完,诸葛霖跑向河边,通过翻译和颂萨借了一条船,带着张晋急急忙忙冲向刚才的爆炸地点。 “一定要活着,一定啊,说好了我给你写介绍信来着……” 张晋看着诸葛霖的不停嘀咕的模样,没有说什么话,而是轻轻拍了拍诸葛霖肩膀。 很快就到了刚才的爆炸处,快艇的碎片还没来及收拾,片片血迹飘在海面,还有唐英的尸块和衣服碎片。 诸葛霖见状趴在船边,忍不住流了泪。 没想到,还是…… “节哀顺变。”张晋拍拍诸葛霖肩膀。 “诶。”诸葛霖不想让张晋看见自己流泪,索性手捧海水洗脸。 随着船的缓缓移动,诸葛霖看见了一丝反光,急忙捞在手里。 那是唐英的大金链子。 就飘在水上。 虽然最开始有点喜感,让诸葛霖笑了一下,顺便想起之前唐英蠢蠢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擦了擦脸上的水。 但是笑容过后,诸葛霖再也憋不住,转身背着张晋,肩膀一抽一抽的,任由泪水流下。 自己最笨的学生也是好兄弟。 唐英死了。 就只剩下这个假大金链子了。 “张晋,我眼睛进海水了……” “我知道。”张晋坐在一边,把头扭到一边,不看诸葛霖的窘态。 “……” 曼谷。 一切基本结束,所有影响都被最小化。 出乎意料的是,参与游行暴动但是没有杀人抢劫的孔提人并没有被罚,只有那些趁乱违法犯罪的人遭受了法律的制裁,包括临阵脱逃的警察,以及擅自开枪的士兵。 而孔提人得到了待遇的提升,泰国政府承诺将在孔提区增设工厂,开展扫盲运动,建立学校等一些措施。 据小道消息说,这是某位大人物坚持的结果。 而在大人物的办公室隔壁,颂萨看着顾不言手里的地图。 “这是大老板的全部钱财,我不相信其他人,交给你,希望你能够用这笔钱让孔提人的生活更好。” 通过翻译软件得知顾不言的意思后,颂萨起身,给顾不言敬礼。 顾不言笑笑,毕竟自己爱财,但是还没爱到这种地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万钟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顾不言摆摆手离开后,颂萨把地图放进抽屉,准备日后当做孔提的慈善基金。 在抽完一支烟后,颂萨敲响了那位大人物的办公室。 “进。” “父亲。” 颂萨看着自己的父亲。 “颂萨,虽然这次暴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是你排除了市中心最大的爆炸,有大功一件。” “再加上现在的清洗活动,队伍里面的许多虫豸被踢了出去,有没有兴趣当整个曼谷的警察局长?” 出乎意料,颂萨摇摇头。 “不,父亲。” 颂萨有些惭愧。 “我还是太年轻了,这次我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我想从基层做起。” 颂萨的副总理父亲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点点头。 “去哪里?” “去孔提,继续当我的队长。” “……” 曼谷。 孔提区。 巨变之后,孔提变了一番模样,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让孔提人有了体面的工作,就连以前拿砍刀的黑帮小伙都换成了刷子,刷墙赚钱。 “颂萨队长!”一个年轻活泼的女警给颂萨敬礼,她听说了这位队长的经历,打心底敬佩这位一直战斗在第一线的人。 孔提警察局的人焕然一新,全都是些刚毕业的年轻人,朝气蓬勃。 “队长,我是你的副队长,我们的队员在这边。” 女警带着颂萨见了队员,都是年轻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再是自己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队员。 一个个介绍后,就只剩下自己的副队长了。 颂萨转头看向自己的副队长。 女警挺直身子,露出纯洁的笑容,敬了一个标准警礼。 “我叫巴雅,颂萨队长,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 曼谷。 曼谷医院。 今天是杨桃出院的日子,小伤口并无大碍,简单缝合休息几天就好了。 此时的众人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头的车水马龙。 “咳咳,这次的任务是不是结束了?”杨桃率先开口。 “是的,按照惯例,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 金虎在看完顾不言的证据后,确定恶阿赞和善龙婆都死了,这次的报复行动算是结束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吃点小吃了?”卫道韵迈出腿,一溜烟就跑没了。 “我要和诸葛霖转转。”张晋点点情绪低落的诸葛霖,离开了众人。 “虎哥,再去看看湄南河吧?”杨桃挽起金虎的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金虎拉走了。 现场眨眼只剩下顾不言一个人。 顾不言笑笑,拿出郑和宝船,对着太阳看了看。 很熟悉,很亲切。 想起郑和,顾不言微微一笑,哼着小曲走进人海。 (第二章故事结束,下面是小彩蛋,不计入当日更新字数。) (看到这里的大佬们,球球给个书评,球球了——????﹏???????) 永乐十二年。 郑和第四次下西洋前。 在看过郑和手里的圣旨后,钦天监的人带着郑和进入钦天监。 “陛下赐给你圣旨和天星指南针。”侍者带着郑和走过长廊,进入一扇密室。 密室中央的巨大盘龙柱上,挂着许多人的画像,就连周围的墙壁也是。 侍者发现郑和的眼神,解释道:“这些都是钦天监故去的阴阳官,越往里,实力和地位就越高。” 走进密室最里面,墙壁上最显眼的就是初代钦天监监正——刘伯温的画像。 而在这张画像的附近,不同于周围苍老模样的画像,有一个年轻人的画像也挂在了这里。 “这位啊,这是钦天监的悬案。”侍者将法器交给郑和,发现郑和疑惑的眼神。 “他是刘伯温先生的弟子之一,莫名其妙失踪了,连带着太虚游龙一起,多次搜寻未果便按照死亡处理了,所以画像挂在了这里。” 郑和点点头,看着年轻人的画像,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他是?” “他是时任锦衣卫千户,钦天监阴阳官。” 侍者笑着带郑和离开,走到门口才说出来答案。 “顾不言。” 第110章 别回头,后面没人 在经过几天的放松后,金虎接到了九科的命令,在第二天会有专机接众人回国。 那场巨变的余波也已经散去,此时的曼谷又变成了曾经的模样,只是一些还未修好的建筑在诉说曾经发生的事情。 湄南河边,顾不言站在一旁,背着长长的黑色背包,看着河上欢声笑语的游客,身边僧人走过,诵念着佛经。 “怎么,舍不得吗?”金虎低头点了一根烟,把烟盒子递给顾不言。 顾不言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抽烟,“那倒没有,只是在想回去后怎么面对她。” 金虎先是一愣,发现顾不言带着微微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是说左脸的伤口吗?”金虎看着顾不言左脸被子弹擦伤的伤口。 “是,不想让她担心。”顾不言摸摸脸,无奈一笑,没办法,谁让事情已经发生了。 “哈哈哈,没事的,你不是还好好的吗?”金虎拍拍顾不言肩膀。 “话说你们走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准备结婚?”金虎深吸一口烟,观察顾不言的微表情。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这次回去就结婚。”顾不言想起了苏婉清,不觉间又笑了出来。 “嗯,遇到对的人,早点结婚好。”金虎又点了一根,和顾不言一起看向湄南河。 “虎哥,你和杨桃什么时候结婚?”顾不言已经听说了那件事。 即金虎从杨桃小腹吸出来蛊虫的事,还记得在医院里,杨桃当时的行为—— 当时杨桃看着伤口,拉着金虎的胳膊,不让金虎离开,还嘟囔什么要让金虎负责。 “……顾不言,我和她年龄差距太大了。”金虎眼神有些黯淡,摇摇头。 顾不言想了想,发现好像自己的年纪差也不小。 自己今年21岁了,苏婉清已经26岁了,当然这是不算穿越的时间,如果算上的话,自己要比苏婉清大几百岁呢。 这是老牛吃嫩草吗? 不由得笑出声,顾不言伸出五根手指头。 “哪有什么?我家的还比我大五岁呢!” 说着,顾不言拿下金虎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里,摆摆手转身离去。 “年龄是问题吗?喜欢就好,不要再让杨桃伤心了。” 金虎看着顾不言远去的背影,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怎么感觉好苍老? “……” 第二天。 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 颂萨来到了众人的落脚处,通过翻译软件向众人表达感谢。 “如果你们之后还来泰国,一定找我,我一定好好接待你们。” 颂萨将手中的礼品不由分说塞进众人手里。 靠近诸葛霖时,还告诉诸葛霖,唐英是个汉子,自己会处理好他的后事。 诸葛霖点点头,拍拍颂萨肩膀,没有说话。 简单寒暄过后,众人和颂萨道别,走上了回国的专机。 飞机上,顾不言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自己并没有告诉苏婉清自己要回来了,准确的说,这段时间里,由于保密的问题,自己都没有和苏婉清通消息。 不知道遇见苏婉清后,她在干什么呢?又是什么表情呢? 摸着包里的母刀碎片,顾不言有了一个想法。 “……” 云城。 特勤九科。 “欢迎回来,我的“打手”们!” 马过山早已经得知了众人的成功,对这次行动相当满意,难得和众人开起了玩笑。 一番报告后,马科也没有留下几人,而是让他们解散回家,毕竟有些人坐不住了。 离开会议室后,顾不言跟着张晋来到后勤处,将手中的绣春刀交给后勤人员,想要再打一把母刀。 “很奇特的绣春刀,工艺材料都很特殊,基本不可能复刻子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端详半天子刀,又看向顾不言。 “不过如果只是再打造一把母刀的话,那不是问题。” 顾不言闻言放下心来,从包里面又拿出母刀的碎片,告诉胡子拉碴的男人一些想法。 闻言,胡子男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顾不言:“搞什么?你把我当成周大福金店的人了?我这是九科!” 不过说归说,面对这次行动的大功臣,男人还是一边加急干活,一边和顾不言聊天。 “钱渡,我的名字,你的那个什么想法很快就能落地,至于外刀你得等一段时间。” 钱渡看着机器的运转,时不时把碎片抽出来自己敲几下。 听着钱渡的话,顾不言一愣,自己的刀灵厉鬼可还在子刀呢。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摸摸内刀柄,告知了言自己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如坐针毡的顾不言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对由太虚游龙母刀碎片锻成的戒指。 “拿好,这可是我精雕细琢的,整个云城不可能有手艺比我好的了!下不为例!” “还有,下次来了给我带喜糖喜酒!” 钱渡酸溜溜看着顾不言,想必是也猜到了什么,转身拿起子刀走进工作室。 “等着吧,好了以后我会通知你。” 顾不言笑着点点头,拿起戒指,用工作台上的小刀分别刻下了两个名字。 “顾不言,苏婉清。” 缓缓走了出去,顾不言在戒指上感受到熟悉的感觉,看样子言已经附着到了戒指上。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该放言走了。 “顾总,既然没事了,我就先走了。”张晋也和顾不言一样,急着早点回老家。 “好,回头见。”顾不言也有些急不可耐了。 就这样,两个人相视一笑,离开九科。 “……” 云城。 文物局。 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此时正是春季花开的季节。 苏婉清和江之晚约好了今天去看公园的花海。 站在门口,苏婉清和江之晚走向公园。 两个人说说笑笑,说着说着,就不可避免的聊到两个人的生活上。 前些日子江之晚结婚了,苏婉清在台下有些羡慕。 “诶,顾不言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苏婉清嘟着嘴,一个人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意识到江之晚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几秒前,江之晚看见了一个高马尾男人,男人伸出手指,示意江之晚不要说话,随后跟在了苏婉清身后。 江之晚秒懂,坏笑着拿出手机,和苏婉清发送消息后自行离开了。 而苏婉清沿着花海旁边的道路,还在一个人嘀嘀咕咕。 “真是的!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知道有保密的性质,但是连个表情包都不能发吗!” “可恶,他要是回来了,我一定让他好看!” 说着说着,苏婉清发现自己手机传来提示音,拿出手机,发现了江之晚的消息。 “苏苏,别回头。” (狗头,狗头) 第111章 补上一个仪式感 “苏苏,别回头。” (狗头,狗头) 搞什么鬼,江之晚这家伙…… 苏婉清发现身边已经看不见江之晚的踪迹,猛然回头—— 顾不言恰好站在树下,头上落着空中飘落的花瓣,正笑着朝着自己挥手。 在那瞬间,苏婉清眼里只有那个男人,身边的花海好像也没了色彩。 “我回来了,婉清。” 苏婉清直接扑进顾不言怀里,紧紧抱住,觉得自己有些想哭,之前的对顾不言的意见全都烟消云散。 “怎么也不给我个消息……让我好去接你……” “因为要给你个惊喜。”顾不言摸摸苏婉清的头,决定戒指还要再藏一会,就一小会。 “……确实是惊喜。”苏婉清察觉到周围人的眼光,急忙松开顾不言,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树下。 “你是来看花海的吗?和我看怎么样,看样子你的同事也走了。”顾不言拉起苏婉清的手,指指远处躲在树后的江之晚。 苏婉清扭过头看向江之晚,做了个凶凶的表情,然后又跟着挽着顾不言的胳膊。 “既然这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看看吧!” 看着苏婉清微红的小脸,顾不言觉得好像没有几个月前那么圆了。 “你瘦了。” “嗯,减肥了。” “为什么?” “……太胖了,穿婚纱不好看。” 二人沿着小路,走过公园的花海,时不时拿出手机,在最开始顾不言嘴里的“科技大师”的帮助下,拍了许多照片。 “这些以后都是回忆。”苏婉清看着相册里面的照片,心里面暖暖的。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看看照片,又踮起脚看看顾不言。 “不对!你左脸怎么受伤了?” 顾不言耸耸肩膀,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当然省略了所有的凶险桥段,只是简单说了一遍。 苏婉清听着,尤其是听到顾不言母刀被击碎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通通直跳。 如果可以,苏婉清不希望顾不言做这种很危险的工作。 可是顾不言不是只为了自己一个人活着,就像最开始说的那样,苏婉清支持顾不言的决定。 可是看到他受伤的时候,又会有难受的情感,害怕哪一天起来,发现顾不言已经…… “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不言捏捏苏婉清的脸,把手搭在苏婉清肩膀上,带着她继续前进。 “不用担心,我其实胆子很小,我狗得很。”顾不言看着苏婉清担忧的表情,做了些搞怪的表情。 “要是情况不对,我肯定第一个拔腿就跑,一定活着回来。” 顾不言做着斗鸡眼,就像一个“大聪明”那样,试图逗乐苏婉清。 “干什么啊,快变回去,好傻啊!哈哈哈——”苏婉清捶着顾不言肩膀,脸上的阴云散了许多。 “擦,变不回去了,婉清,帮我吹吹!”顾不言弯下腰,斗鸡眼的模样着实有点招笑。 “诶呀,来,我给你吹回去。”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的窘态,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靠近顾不言,苏婉清刚想轻轻吹吹,却不料顾不言直接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迎了上去,在苏婉清震惊的目光中,狠狠啃了一口。 “你,你干嘛呀!” 苏婉清逃脱出来,红着脸看向顾不言,发现还哪有什么斗鸡眼,又变成了那个人畜无害的样子。 “哈哈哈。”顾不言拉起苏婉清,继续走下去。 “别担心,我就算残废了,下半辈子不是还有你呢吗?”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赖上你了。” “切,你要是斗鸡眼,我就不养你了!”苏婉清嘟着嘴,摆出生气的模样看向一边。 就这样,说说笑笑间二人走到了花海的尽头,离开了公园。 顾不言发现一边的小电驴,瞬间心潮澎湃,拿出手机扫码,拿起头盔戴在苏婉清头上。 “要试试我的汗血宝马吗?” 顾不言拍拍后面的座椅,苏婉清捂着嘴偷笑坐了上去。 “快走,本宫的贴身锦衣卫,本宫要吃你做的饭!”说着,苏婉清抱紧顾不言。 “臣遵旨!” 顾不言扭动电门,小心翼翼驾驶小电驴回家。 “……” 夜晚。 两个人并排走在街道上。 看着熟悉的出租屋,顾不言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九科分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入住了。”苏婉清挽着顾不言的胳膊。 “那为什么你还住在这里。”顾不言疑问。 苏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着。 为什么?能有什么为什么? 有感情了呗。 二人的故事在这里开始,这可是很值得记忆的好不好。 虽然每个月会多花一点钱,但是这钱花的愿意啊! 走上楼梯,爬到六楼。 顾不言突然指着一块玻璃。 “记得吗?当初我就是从那块玻璃掉进来的。” 顺着顾不言的指向,苏婉清看了看,想起那时的情况,笑着点点头。 随后苏婉清走到家门口,准备插入钥匙开门。 一回头吓了一跳,手里的钥匙又掉在地上。 顾不言单膝跪地,整个脸憋成红色,手里的银色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之前求婚有点草率,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弥补……” “咳,那个,我不知道现代怎么求婚,但是我看网上都是——” 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已经把自己的手伸到顾不言面前。 顾不言见状,不再说话,而是在无名指处戴上戒指,然后缓缓起身。 “我愿意。”苏婉清看着顾不言,微微一笑。 相顾无言,二人对视一眼,顾不言弯腰拿起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不同于顾不言的心潮澎湃,苏婉清表现的很冷静,并不是顾不言所想的震惊。 进门后,顾不言依然在发愣,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呢? 难道说,不同于自己的摸石头过河,苏婉清已经准备好了? 二人很奇怪的没有一个人出言打破沉默。 顾不言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苏婉清走进卧室换衣服。 几分钟后,厨房的顾不言发现苏婉清靠着厨房门,举起左手,炫耀戒指。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我爱你。”苏婉清红着脸问顾不言。 “我爱你。”顾不言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不假思索。 闻言一愣,苏婉清微笑,“这句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顾不言炒着菜,回答:“每个人。” “每个人?”苏婉清靠近一步,举起小拳头准备砸下去。 “嗯,是的。”顾不言放下锅铲,回头看着苏婉清。 “我告诉了每个人说我爱你。” 顾不言说完,端着菜到客厅。 留下苏婉清一个红着脸待在厨房。 第112章 该放她走了 春雨来了。 雨水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 出租屋的二人已经结束了晚饭,苏婉清在减肥日难得破例狠狠吃了一顿。 此时顾不言站在窗前,看着落在不断滴落的雨水,思索着结婚的事情。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苏婉清突然出现,挥挥手打断顾不言。 顾不言笑着,搂住苏婉清:“我在想,我该如何凑够我的十八万八。” “我有一些。”苏婉清嘟着嘴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余额。 “呐,这些日子我攒了些,差不多有两万块。”苏婉清把钱都转给顾不言。 “我们找个时间,这周末再去见一下我父母,你先拿这两万堵一下他们的嘴。”苏婉清靠着顾不言。 “彩礼钱反正最后都是给我,再说了,没有彩礼我们就不能结婚了吗?”苏婉清摇摇头,举起左手的戒指。 银色的金属在月光下反射着温和的光,苏婉清看着上面顾不言的名字。 “很奇怪的材质,你从哪来搞来的?”苏婉清看向顾不言。 “我的绣春刀,母刀的碎片。”顾不言举起自己的戒指,上面刻着苏婉清。 “很特殊,我很喜欢。”苏婉清笑笑。 顾不言不语,只是点点头,意识到言还附身在苏婉清戴着的戒指上,算算时间,也不能再拖着了。 微微一笑,摸摸苏婉清的头。 “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吧。” 言罢,苏婉清手上的戒指飘出来阿飘。 “主?”言五官模糊,但还是能看的出来疑惑的感觉。 苏婉清张大嘴,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言。 “这是我曾在明朝制服的厉鬼。”顾不言解释。 “这次泰国行帮了我很大的忙。” “算算日子,也到了该放她走的时间了,毕竟她也要投胎转世。” “我总不能自私的让她一直以这种孤魂野鬼的形式活下去。” 听到的言摇摇头,似乎并不明白顾不言的意思。 “那今天是要放她走了吗?”苏婉清疑惑。 “是的。”顾不言抓住苏婉清的手,举起手里的戒指。 下一秒,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伴随着点点温热的感觉,苏婉清面前的青色鬼影一点点消散。 消散中渐渐露出清楚的五官,苏婉清看见言感激的眼神,慢慢消失不见。 苏婉清愣神,深深记下了言脖子上的一小块胎记。 “她生前是不幸的人吧?”苏婉清试图伸出手抓住一点青影,却发现无济于事。 “是的,但是她的来生会是一个幸运的人。”顾不言紧紧抓住苏婉清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有一嘴没一嘴的聊着。 小别胜新婚。 两个人总有想说的话。 很快到了要睡觉的时候。 顾不言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沙发,准备继续睡沙发。 苏婉清趴在卧室门口,看着忙碌的顾不言。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顾不言纳闷,看向远方苏婉清。 穿过苏婉清,顾不言看见了卧室的床,上面摆着两个枕头。 “你还要睡沙发吗?能休息好吗?”苏婉清红着脸,靠着门,指指沙发。 在苏婉清心里,顾不言在外面奔波了数个月,肯定很累,如果回家还要苦哈哈的睡沙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顾不言明白了苏婉清的意思,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走到苏婉清面前。 看来,这以后,如果自己不惹苏婉清生气,那么大概率不用睡沙发了。 出乎意料的,顾不言和苏婉清躺在同一张床上。 更出乎意料的是,顾不言以为是一床被子,没想到是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 “睡觉归睡觉,你不要动手动脚,正式结婚前你不能过这条线。” 苏婉清把之前的粉色玩偶放在二人中间,转过身子提醒顾不言。 见状,顾不言点点头,盖上被子转过身准备睡觉。 一张小床,两个情人。 两个情人,一个想法。 一个想法,两个试探。 “我到底要不要过线?” “他到底会不会过线?” 苏婉清睁着眼,有些紧张,如果顾不言真的过线,那怎么办? 那他要是真的乖乖不过线的话,为什么自己还有点不愿意这种情况发生呢? 苏婉清把头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再想这种事情。 实际上苏婉清不需要想这些,因为顾不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听到微微的鼾声,苏婉清坐起身子,发现顾不言已经闭眼睡着了。 一股无名怒火升起的,苏婉清长吸一口气,放下了自己的想法,也躺下去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周末,苏婉清并没有定下闹钟,而是准备睡到自然醒。 只觉得这次睡觉很有安全感,梦里自己抱着粉色玩偶,很暖和,很温暖。 迷糊中还用头蹭蹭,紧紧抱住不愿松手。 只是疑惑,这个玩偶为什么这么温暖? 等等。 温暖? 往下摸摸,怎么还有紧致肌肉的手感。 突然睁大眼睛,苏婉清发现自己枕着顾不言的胸口,紧紧抱住顾不言,就连一条腿都搭了上去。 瞬间,苏婉清清醒过来,脑子里乱糟糟的,看着顾不言起伏的胸口,想要赶紧转身回到自己的那一边。 却不料,传来了顾不言幽幽的声音。 “醒来了?” 顾不言靠着床头坐起身子,赤裸着上身,一脸欠揍的表情,手还指着粉色玩偶。 “你过线了。” “啊?”苏婉清捂住自己眼睛,不忍直视。 “昨天半夜三点左右吧,你突然翻了个身,然后就紧紧抱住我……”顾不言坏笑着突然抓住苏婉清双手,把苏婉清躲避现实的双手掰开。 苏婉清整个人头发凌乱,眼睛慌乱,整个婴儿肥小脸嫩的像鸡蛋一样,嘴还微微张开,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还要我继续说吗?”顾不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笑着。 “不要!不要说了!”苏婉清抽出手,躲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遮住。 “你真讨厌啊!顾不言!” 被子里传来苏婉清沉闷的声音,顾不言哈哈大笑,起身穿好衣服。 听到穿衣服的声音,苏婉清从被子里伸出小脑袋,看着衣冠整齐的顾不言。 “怎么!不是,你在怕什么啊?”苏婉清大声吐槽,好像自己会把顾不言吃了一样。 “我要去九科啊。”顾不言一脸清澈,低下身子捏住苏婉清的脸。 “你在想什么呢!” “松手啊,混蛋!”苏婉清难得爆了粗口,气鼓鼓的看着顾不言,鼓起的脸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 “嘿嘿。” 顾不言急忙躲到门后,探出半个身子。 “我去给你要彩礼钱了,在家等我。” 第113章 发钱打钱 云城。 特勤九科。 “马科,发钱!”杨桃坐在下面,伸出手,坏笑着。 “发钱发钱!”卫道韵跟着起哄,看样子最近没少和杨桃在一起混,已经从最开始的懵懂变得具有几分杨桃模样了。 马科长站在会议室台上,看着自己的“打手”嗷嗷待哺的模样,无奈扶住额头。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一点觉悟都没有。”马过山苦笑着,突然想起什么。 “就不能学学顾不言吗?看看人家,上次连降两级都没说什么!”马过山试图找个榜样。 “他依旧好好干活,哪像你们,早早来了就催债,成什么样子了,说的好像我马过山欠你们钱一样。”马过山举着手里的文件,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高马尾男人。 “咳咳,马科早上好。”顾不言刚来,没听见马过山前面说什么了。 “正好,顾不言,说说你来这么早是为了什么?”马过山亲自给顾不言搬了个板凳,一脸自信。 “虎哥之前说,九科有奖金来着,我来看看发多少钱。”顾不言一脸清澈,目的明确。 “?”马过山脸抽了抽,发现台下的杨桃卫道韵捂着嘴,就差笑出来了。 “诶,我看云城九科要完了,怎么全是你们这种贪财的货色……”马过山话还没说完,门又被打开了,张晋站在门外。 “都在啊,那我的事一会说,你们先忙。”张晋发现情况有点不对,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来干什么?”马科觉得有些奇怪,张晋以往有事情都是直接说,莫非…… “这不是明年要结婚嘛,今年不得置办点东西,带着人家出去转转……” “最近手头有点紧,看看能不能顺便预支点工资……顺便拿点奖金……”张晋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都是蚊子叫了。 “……等着吧,受不了了。”马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马科长去干什么了?”卫道韵戳戳杨桃。 “安排给我们打钱呗。”杨桃乐呵呵看着张晋,怎么一向比较稳重的张晋也没钱了?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金虎转头,乐呵呵的看着顾不言和张晋,问道:“你们谁结婚早啊?” “我明年才结婚,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张晋有些害羞,挠挠头。 “我啊,估计今年吧。”顾不言托着下巴,笑着拍拍张晋。 看样子,顾不言会是九科里面最早结婚的。 说着说着,顾不言眼睛一转,偷偷摸摸问杨桃:“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杨桃闻言一愣,挺直身子,眼睛不断瞥向金虎,示意顾不言去问金虎,还带着期待的眼神。 身边的卫道韵睁大眼睛,放下小蛋糕,跟着顾不言的目光看向金虎。 “虎哥?”顾不言轻轻出言提醒。 金虎看着窗外,装作没看见。 “虎哥?”卫道韵也轻轻发问。 金虎依旧装死。 “虎哥!”张晋也加入进来。 金虎这才无奈转过头,看向这几个人。 “你们知道的,我平生不好女色……”金虎无奈,只能随便说个理由,想着堵住这几个人的嘴! “虎哥!” 杨桃闻言挺直身子,面带威胁的看着金虎,指着自己的小腹。 意思再明确不过,在场人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你不要逼我说出来。 “呃。”金虎摆摆手,一向稳重的金虎此刻感到如坐针毡,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回来的马过山。 此刻大门被推开,诸葛霖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差点把桌子也撞翻了。 “怎么了,诸葛?”张晋见状,有些疑惑。 诸葛霖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气喘吁吁的说:“我真服了,我妈刚刚强迫我去相亲,我跟着媒婆去了,结果发现——” “是个她妈的离异带俩娃的,不是,这媒婆什么意思啊!”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诸葛霖明明条件也过得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感情线总是磕磕绊绊,也算得上是奇特的体质了。 “笑什么呢?发生什么了?”门外,马过山安排完事项,打开门走进来,发现人们笑成了一团。 “马科,是这样……”杨桃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闻言,马过山也绷不住,拍拍诸葛霖肩膀。 “实在不行,我让我老婆给你介绍介绍吧,哈哈哈——” “不需要!我相信我自己!”诸葛霖断然拒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随后坐在张晋一边,摆出来一副苦瓜脸。 没办法,家里面的父母太过于保守传统,迟迟没有成家立业,就算自己在外面混的再好,在父母眼里也不够好。 诸葛霖深吸一口气,靠着墙,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好了好了,几分钟后你们就会收到九科的奖金,现在请你们都滚出去,不要碍我的眼。”马过山笑着下了逐客令,现在也没有任务,不如让这些年轻人多休息休息。 再说了,这些人来了不就是为了要钱吗? 给了钱不走等什么呢? 闻言,人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就剩下了诸葛霖还在原地。 “怎么了,小诸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马过山走到诸葛霖面前。 “有有有,马科。”诸葛霖见四下无人,点头哈腰的给马科点了一根烟。 “刚才你说的,让嫂子给我介绍对象,是真的假的?刚刚人多,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 云城。 二人的出租屋内。 苏婉清已经起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敲门声响起,苏婉清打开门。 顾不言进来,挥挥自己手里的银行卡。 “猜猜九科给了我多少钱?” “不猜,没意思。”苏婉清嘟着嘴,显然对上午的事还有意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顾不言见状来到苏婉清旁边,把苏婉清搂进怀里,将银行卡放到茶几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习俗的彩礼钱是十八万八。”顾不言神神秘秘的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余额。 “你看,这些钱够不够我们结婚的一切花销?”顾不言指着数字,看着苏婉清震惊的眼神。 “个,十,百,千,万,十万……”苏婉清瞪大双眼,又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 “整整五十万啊!”苏婉清看着顾不言,两个月的时间赚这么多吗? 九科还要不要文员,自己去了擦擦地可以吗?怎么这么财大气粗啊! “错,一共是五十二万。”顾不言摸摸苏婉清的头。 “……” 云城。 银行。 顾不言和苏婉清办理了一张联名银行卡,即两个人都可以进行提款等一系列操作。 之后二人便把两个人所有的积蓄都存了进去,顾不言的奖金五十万,苏婉清的存款二万,以及用来日常生活的五千元。 “现在够了,要去见你的父母吗?”站在银行门口,顾不言看着天上的大太阳。 “走吧。”苏婉清笑着挽着顾不言的胳膊,走向高铁站。 第114章 这是苏父给的彩礼钱 再次坐上高铁,顾不言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拘束。 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远方的山顶也摘掉了白色的帽子,春夏交际的时节这些雪早已经融化了。 虽然身边的苏婉清一路上都在小声的告诉顾不言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但是顾不言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毕竟,两个人发展的太快了。 一个月确定恋情,之后火速准备结婚,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一直推着他们。 顾不言挠挠头,说实话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见面是男朋友的身份,再相见就已经是未婚夫了。 想想自己的老丈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前方到站……” 高铁上的广播女声打断了顾不言的思绪,苏婉清起身拉着顾不言走了出去。 “一会你不要乱说话,他们要是问你彩礼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让我说。”苏婉清戳戳顾不言的腰。 “虽然他们告诉我这些不是很重要,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总之,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苏婉清眼神坚定,好像是要去入党。 “好的,苏长官。”顾不言点点头,跟在苏婉清身后。 二人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向目的地。 一段时间后,二人站在了目的地楼下。 苏婉清冲顾不言点点头,这次回家是突然袭击,就是要打自己父母一个措手不及。 站在家门口,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敲门。 “妈,我回来了!” 门应声而开,出乎意料的是开门的并不是苏母或者苏父,而是另一位年长的人。 “姑姑?”苏婉清一愣,没想到自己家今天会有亲戚。 “诶呀,婉清回来了!看我今天运气多好。”女人捂嘴笑笑,发现苏婉清身后站着的顾不言,愣了一下,“诶呀!女婿也上门了吗?” 姑姑笑着带两个人进门,进了门苏婉清才发现,今天自己家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而自己的父母正忙着招待客人,客厅里的一众亲戚先是看向苏婉清,随后又看向顾不言。 “婉清有了对象啊?” “这么帅的小伙去哪找到呀?” “做什么工作的呀,平时是不是很恩爱?” 面对一众八卦亲戚的进攻,苏婉清已经不知道是如何规避下来的,直到坐在饭桌旁,苏婉清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这次婉清带男朋友回家,是不是要见见你父母准备结婚了?”苏婉清的姑姑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苏母。 苏母闻言一愣,筷子差点掉地上,不是两个月前还是男女朋友吗?到现在自己闺女这么快就准备嫁了吗? 苏父看向苏婉清,发现苏婉清红着脸,把头埋进饭碗里面,不敢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唇枪舌剑。 顾不言见状,放下了筷子,举起自己的左手,亮出来了戒指。 “是的,我和婉清决定会在今年结婚。”顾不言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让这些吵闹的亲戚陷入沉寂。 苏母眼神有些紧张,不觉间看向自己的丈夫,苏父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着顾不言点点头。 “小伙子在哪上班啊?”好奇的亲戚问。 “云城警察局。”顾不言回答。 “警察啊!那不错,有房了吗?”又一个好奇道。 “有了,市中心。”顾不言发现苏婉清一直埋头吃大米,拿起公筷给苏婉清夹了些菜。 “不得了不得了,那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啊?” “他们早就过世了,现在我只有婉清一个人。”顾不言拦下想要出言的苏婉清,一笑了之。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这些。”苏婉清的姑姑连连道歉。 “小伙子要加油啊,按照云城的习俗来讲,彩礼……”一个一直不说话的女人好像有些不满,嫉妒的眼神在苏婉清和顾不言之间游荡。 “彩礼钱……”顾不言准备说出此行的目的。 “彩礼钱已经给了我。”没想到却被苏父出言打断了。 苏母一愣,顾不言和苏婉清也愣住了,准确的说,整个饭桌的人全愣住了,呆呆看着苏父。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现场只剩下苏父喝茶水的声音,随后苏父随手掏出一张存折。 “三,三十万?”眼尖的人说出了数字。 “是的,这都是我女婿的彩礼钱。”苏父当着众人的面,把存折放在苏婉清和顾不言面前。 “今天,我把这些钱还给你们,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苏父轻轻拍拍顾不言的肩膀。 然而这轻轻一拍,却让顾不言有些泪目,感受到了身上的责任。 这顿饭很快在奇怪的氛围里结束,有人为苏婉清能找到一个好丈夫而开心,也有人嫉妒。 当然,这些人的看法并不重要,在饭局结束后,亲戚们一一离开,只剩下了四个人。 顾不言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苏父,然后苏父却一直没有回应,似乎是躲避着顾不言。 直到苏婉清拉着顾不言出去散步,站在窗前的苏母才问出了顾不言想问的问题:“老头子,那存折,不是你半辈子的积蓄吗?” “是的。”苏父点点头,看着和苏婉清说笑打闹的顾不言。 “那为什么……”苏母有些不理解。 “你觉得小顾怎么样?”苏父笑笑,低着头点了烟。 “挺好的啊,年轻有为,帅气,前途可期……等等,老头子,我好像明白了。”苏母恍然大悟。 “他年轻,事业刚刚起步,我不希望婉清的丈夫被这种东西拖慢了自己的腿。”苏父已经看不见二人了,转身回到客厅,“况且——” “当初咱们没钱的时候,你的父亲也不是这样做的吗?”苏父话锋一转,看向苏母。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小顾和你当年一样没钱呢?”苏母擦着茶几,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苏父。 “直觉。”苏父推推眼睛,认为自己稳操胜券。 “再说了,我们就这一个女儿,百年之后什么东西不是她的。”苏父放下书,看着墙上苏婉清幼时的照片。 “更何况,婉清曾说过,小顾年幼时就失去了父母,他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不容易。”苏父叹口气,“他们要结婚,那我们就也是小顾的父母,就不要苛责什么了。” “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呢?小顾和婉清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只需要支持就好了。” “我还指着他们早点生孩子呢!”苏父难得开了次玩笑,笑着看向苏母。 第115章 不说就是没有 就在苏父苏母聊天时,在外散步的顾不言和苏婉清也有一嘴没一嘴的唠着。 “你说,你父亲为什么要说是我的彩礼钱?”顾不言有些疑惑。 “我觉得,应该是他觉得咱们没钱,不想让我们在亲戚面前难堪,所以就这样了。”苏婉清耸耸肩膀,笑着挥挥手。 顾不言点点头,觉得苏婉清说的有道理,看着漆黑的天际线,感到有些和做梦一样。 说实话,还觉得自己有些傻。 自最开始,好像就只有自己纠结在彩礼钱的问题上,苏婉清毫不在意。 拿到奖金后,想着急急忙忙来付彩礼钱带苏婉清回家,没想到人家父亲直接替自己把彩礼钱出了。 虽然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这确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顾不言只觉得有些恍惚。 最初本以为来到这里是孤身一人,没想到遇到了苏婉清。 后来的后来,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 顾不言俯下身子,看着苏婉清,把脸伸过去,就像苏婉清第一次看见顾不言除妖那样。 “太顺利了,捏捏我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吗?”顾不言眼神温柔如水。 苏婉清捂嘴笑着,伸出手在顾不言的脸上轻轻捏了捏:“怎么样?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现实。”顾不言感受到了微微痛感,挺直身子拉住苏婉清。 “对于我们的婚礼,你有什么规划吗?” 两个人漫步在傍晚的人潮,穿梭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 现代生活的烟火气渐渐褪去了顾不言曾经的谨慎,放下防备和苏婉清毫无顾忌的走在人海。 温和的风暖过每一个人的脸,无论是笑脸还是哭脸,都会感受到生活的温度。 伸出手,感受指间划过的温度,顾不言微微一笑,如今的世界,如今的生活,不就是前世自己南征北战的原因吗? 苏婉清见状,也伸出手,感受着温热的风。 “怎么啦?”苏婉清学着顾不言,歪头疑问。 “没事,我在想,现在的社会,现在的生活,太好了。”顾不言放下手,抓着苏婉清的手十指相扣。 “当初表白的时候,也有这样的风。”顾不言告诉苏婉清,那是在云城护城河的事情了。 “是啊。”苏婉清含羞,握紧了顾不言的手,轻咳几声,“你……会不会觉得当初的我很草率……觉得我是很轻浮的人……” 闻言,顾不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发现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害羞与期待,还有一丝担忧。 “不会。”顾不言蹲下,摸摸苏婉清的头,就像哄一个小孩子。 苏婉清点点头,发现顾不言的衣领有些杂乱,伸出手整理一番。 随后顾不言起身,伸出了自己的胳膊,苏婉清笑着挽上,慢慢前进。 就这样,两个人从人群中来,又到人群中去。 走过嬉戏打闹的孩子。 走过沿街叫卖的商贩。 走过相濡以沫的夫妻。 来到湖边,平淡的坐在长椅上看着平静的湖面。 “我爱你。”顾不言搂住苏婉清。 “我知道。”苏婉清看着顾不言。 我的眼里只有你。 苏婉清也曾考虑过二人的飞速发展,是不是显得急躁,也想过尝试放慢脚步,却发现—— 当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想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间不会等人,但爱可以。”顾不言似乎是看穿了苏婉清想法,突然打破了沉默。 “我曾想过假装不爱你,来看看你到底对我什么想法……”苏婉清攥紧了顾不言的手。 “可我发现,这行不通。” “爱就像打喷嚏,忍不住,但是假装起来又很可笑。”苏婉清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不言不语,轻轻拍着苏婉清的肩膀,只是把自己能给的温柔都给了她。 “我觉得,如果我的情感从未表现出来的话,那就是等于我从未有过那段情感。”苏婉清突然直起身子,面色泛红。 “是的。”顾不言看着含羞的苏婉清,慢慢贴过去。 傍晚的湖边,微风吹动柳树的枝叶,发出欢鸣的声音,伴随着愉悦,两个人在树下在落日前献上一吻—— 作为他们男女朋友关系的结束,开始全新的人生。 有人说,情感是深埋心底的种子,遇到对的人才会生根发芽,但不一定会开花结果。 但是,只有破土而出才有展示的机会。 深埋地下,是不会有人知晓的。 所谓情感,若是从未表达,便也从未存在。 “……” “小晋子!我在这里!” 云城周围的农村里,一个扎着麻花辫,身穿长裙的活泼女人站在村口,对着开进来的大巴大声呼喊。 “知道了,知道了,我来了,山园!”大巴探出来一颗头,张晋笑着挥挥手。 “快来,我妈让你中午去我家吃饭呢!”女人蹦蹦跳跳来到车门前,等待张晋下来。 “许山园,我不在的这两个月,有没有想我。”张晋拉住许山园的手,走进村里。 “想,想死我了。”许山园点点头,作为张晋的青梅竹马,早就已经和张晋定下了终身。 “最近工作怎么样,那些臭小子们还在气你吗?”张晋发问。 “一如以往,怎么说他们都听,就是不写作业。”许山园是附近的中学教师,时常和张晋抱怨手底下的调皮蛋。 “哈哈哈,和我当初一样吗?”张晋想起和许山园一起上学的那些日子,自己总是不写作业,逃课什么的。 “没你坏,他们不会逃课。”许山园笑笑。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进村里。 “许老师好!”村里面的一些孩子正在玩游戏,看见许山园来了,纷纷问好。 虽然许山园总是严格要求他们,但是平日里还是和学生们如同朋友一般,再加上平易近人的性格和总是给大家送礼品的男朋友,自然而然成为了这里最受欢迎的教师之一。 “你们好,作业写完了吗?就在外面玩。”许山园板着脸,发现正是总是不交作业的那几个人。 “啊,马上写,马上写。”听到这话,几个小孩子一溜烟全跑没了。 “哼哼,怎么样?张晋,我是不是和你当警察一样威风?”许山园抬起头,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 “差不多,差不多。”张晋很高兴,跟着自己的未婚妻走进了房屋。 第116章 爹,教教我怎么结婚 当天夜晚。 苏婉清和顾不言回到苏父母家中。 两位长者并没有入睡,而是坐在沙发等待。 “婉清,和我来一趟。”苏母起身,拉着苏婉清走进屋子。 苏婉清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父亲,发现苏父的目光一直在顾不言身上,便知道了,这是自己的父亲有话要对顾不言说。 “小顾,来书房吧。”苏父缓缓起身,放下书。 “好。”顾不言虽然很紧张,但外表还是平淡如水,跟着苏父走进书房。 走进书房后,苏父示意顾不言把门关上,随后苏父坐在椅子上,指着旁边的小椅子,让顾不言坐下。 “婉清和我说过许多关于你的事。”苏父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了起来。 “言语中,大有非你不嫁的意思。”苏父看向顾不言,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也是非她不娶。”顾不言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类似的经验,索性大方承认了。 “……我知道。”苏父点点头,“这个社会上,你没有父母的帮助,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好好努力,我不觉得婉清跟着你会不好。”苏父狠狠抽着嘴里的烟,目光一直放在桌子上苏婉清的照片上。 那是苏婉清小学时候的照片,带着帽子,手里拿着水枪,哭唧唧的抱着苏父的裤脚,请求自己父亲的帮助。 顾不言也凑近看了看,不觉间嘴角泛起微笑,很好奇苏婉清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婉清没有和你讲过她小时候的事情吗?”苏父递了根烟给顾不言。 本来作为不会抽烟的顾不言想要拒绝,但考虑到这是自己的老丈人,接了过来,学着苏父的模样叼在嘴里。 苏父见状,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的准女婿点了火。 而此时正在被呛的顾不言还不知道,自己的老丈人点烟是哪种级别的荣誉…… “看这些。”苏父从抽屉下面拿出相册,缓缓翻开。 顾不言站在苏父身后,看着苏婉清从婴儿时期开始,一点点长大,一点点从陌生变成熟悉的面孔。 “婉清小时候这么胖吗?”顾不言憋着笑,看着照片里一个圆圆的小女孩,想起现在的苏婉清,只觉得不可能是一个人。 “那可不,婉清是上了中学才慢慢减肥变瘦的。”苏父也露出来笑容,回忆起曾经的日子,“其实我觉得胖点好。” “近些日子好像也胖了。”顾不言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日子,现在的苏婉清脸确实是圆了些。 “我知道为什么,婉清说过你做的饭很好吃,总是忍不住多吃些。”苏父笑了起来,拍拍顾不言。 “你看这个……” 苏父指着台灯照着的照片,一一向顾不言讲述苏婉清曾经的往事,填补顾不言对苏婉清了解的空白。 一件件事情,一段段旅途,一次次成长,顾不言好像站在苏婉清身边,观看她的一点点成长。 听着苏父沉稳富有感情的声音,顾不言心中的苏婉清形象更加饱满,富有具有活力,也理解了同居时苏婉清的许多微表情。 “这就是婉清。” 苏父讲述结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从相册中拿出一张小照片放在顾不言手里。 这是一张苏婉清冲着镜头大笑的照片,此时的苏婉清不过7.8岁,露出的小虎牙甚是可爱。 顾不言不觉间笑了出来,将照片悄悄塞进兜里,没有还给苏父。 苏父自然察觉到了顾不言点的小动作,只是笑笑,没有在意。 “总之,既然你们要结婚,那么许多事情就是不能避免的。”苏父靠着椅子。 “婚礼,吉日,酒席什么的,想好怎么安排了吗?”苏父指指桌子上的烟,顾不言马上秒懂,赶紧给自己的老丈人安排上。 “爹。” “我还年轻,这些东西不太了解,得靠您多指点了。” 顾不言马上拉低身态,讨好的给自己的老丈人点了火,一脸谄媚的希望苏父给出建议。 “……”这几声爹叫的苏父有些意外,明明还没结婚呢,这小子怎么就叫爹了? 不过考虑到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顾不言也是出于好意的份上,那就勉强说说吧。 “这样,我和你说……” 就这样,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一个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一个为了自己的妻子。 整整不知疲倦的讨论一夜。 直到第二天,苏母开门进来后,发现了这样的一幕—— “你这样……这样……如何!?” 苏父拿着铅笔,在桌子上的A4纸写写画画,表情兴奋,看不出一点困的感觉…… “哦,哦——哦!太对了,太对了!爹!” 顾不言睁大自己眼睛,手里拿着小本本,写着苏父的意见,上面都记了半个本子…… 如今已经是早上9点了,这两个家伙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 “现在,马上,滚去睡觉!”苏母生气握着拳,将二人赶了出去。 坐在客厅的苏婉清听到了自己母亲的抱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乐呵呵的往嘴里塞薯片。 苏母将顾不言和苏父催促睡觉后,看着书房摆放的纸张,写着苏父对于婚礼的建议。 小心翼翼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放进抽屉里,苏母关上门,来到客厅。 苏婉清回头过,看着自己的母亲:“怎么了?他们一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啊?” 苏母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坐在苏婉清身边:“你对于自己的婚礼,有什么想法吗?” “啊!”苏婉清先是一愣,而后微微一笑,告诉了母亲自己的答案。 “如果是他的话,婚礼怎么样并不重要。” “诶呀!你这娃娃,一辈子可就这么一次,你不得好好想想,可别后悔了!”苏母拍拍苏婉清的头,自顾自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诶!我也来帮忙。”苏婉清没有多想,放下薯片,跟进厨房。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法。”苏婉清清洗着手里的胡萝卜,告诉自己母亲。 “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仪式,一个过场,无论多么童话般的婚礼结束,我们还是得和普通人一样面对生活。”苏婉清切碎胡萝卜。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才是我更应该想的事情,你说对不对,妈?”苏婉清笑着把萝卜丝放进锅里。 “你呀,真的是……”苏母无奈摇摇头,只能任由苏婉清去了。 第117章 你热吗? 当顾不言起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摸摸自己的口袋,发现用来记着老丈人意见的小本子还在,松了一口气。 起身打开门来到客厅,发现恰好赶上了饭点。 苏父坐在沙发上看书,苏婉清和苏母在厨房忙碌。 “起来了?刚准备叫你。”苏父看向顾不言,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顾不言坐在自己老丈人身边,虽然昨夜和老丈人愉快的聊了一个晚上,但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询问存折的事情,更何况此时还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父放下书,看着顾不言,“是那存折的事情吧?” “对。”顾不言尴尬的挠挠头,看向苏父。 “婉清说过你刚入职没多长时间,估计也凑不出什么彩礼钱。”苏父冲着顾不言摆手,“这笔钱是给你们安顿小家的,我不希望婉清和你结婚后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呃,其实——”顾不言想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苏婉清跟着自己日子会过的紧紧巴巴的?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你现在一个小警员,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先拿着用,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苏父打断顾不言,又拿起书不再理会顾不言。 此时的苏婉清正端着饭菜出来,撞见这尴尬的一幕,对着顾不言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顾不言不要多嘴。 顾不言乖巧的点点头,上去帮忙。 晚饭的氛围很奇怪,作为婚烟主角之一的苏婉清没有过多参与话题,只是埋着头小口小口吃饭。 耳边不断传来自己父母对顾不言的嘱托和建议,而平日里坏坏的顾不言此刻却像一只小绵羊,温顺的接受来自老丈人的建议。 等到饭局结束,由于顾不言没有亲人,苏父就做主将结婚的时间安排了下来。 “公元2025年5月20日吧,正好你们年轻人也讲究这天。” 苏父摘下眼镜,仔细端详着日历。 “算算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苏母点点头,看向自己低着头的女儿,又看看坦然的顾不言。 这一对,真是的……明明自己的女儿大一些,怎么感觉反而是顾不言更成熟呢? “差不多了,提前一个月去订酒席什么的,到时候我们飞到云城,你们就在云城办,毕竟你们就定居在那里了。”苏父下了结论。 “好的。”顾不言一笔一划记下时间,脑袋里已经有了想法。 “那就这样吧,到时候具体的情况可以发给我看看,我帮你们把把关。”苏父站起身,走进卧室,结束了交谈。 “早点睡吧,明天你们还要回去上班呢。”苏母一手一个,摸着两个年轻人的脑袋,督促他们早点休息。 当晚,两个人住在不同的卧室里。 顾不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想到这么顺利…… 墙壁传来声音,顾不言竖起耳朵,听着墙那边传来一下一下的声音。 嗯?记得自己旁边的屋子是苏婉清,大晚上不睡觉敲墙干什么? 顾不言伸出手指,也敲了几下作为回应。 同时,墙那边失去了动静,不多时,顾不言的方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顾不言心头一惊,苏婉清半夜跑过来了? 轻轻打开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顾不言看清了来人——正是苏婉清。 穿着睡衣,苏婉清的头发盘在一起,手里还拿着暖宝宝,坏笑着挥挥手。 苏婉清比着嘘,偷偷摸摸溜了进来,一把扑进顾不言怀里。 “干什么?不怕被你爸妈发现吗?”顾不言轻轻抱住苏婉清,小声询问。 “怕什么,反正都要结婚了。”苏婉清不管不顾,从顾不言怀里钻出去爬在床上,挑衅看着顾不言,“你要是害怕就去我的屋子睡。” 顾不言一愣,没想到苏婉清真的要睡在这里,坐在床边,看着赖在被子里的苏婉清。 虽然两人之前睡在一起过,不过也是一个人一个被子,况且床也很大。 而这次,这张床睡一个人宽裕,睡两个人有点挤。 更重要的是,顾不言的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那我可进去睡觉了?” 顾不言不知道为何,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试探性的把自己手伸进被子里。 苏婉清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来散发着害羞和期待眼神的眼睛,看着顾不言。 好像不小心触碰到了软软的东西,顾不言触电般收回手,发现苏婉清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用被子埋住头,被子下的苏婉清不知道在干什么,突然顶了起来。 “算了,我还是去睡你那间屋子吧。” 顾不言最终还是放弃了,站起身,准备去隔壁屋子。 没想到苏婉清突然爬出来,直接贴住顾不言的后背,紧紧搂住他的腰。 顾不言轻轻拍拍苏婉清的手,但苏婉清不为所动,但是顾不言又不好蛮力挣脱开。 无论顾不言如何劝说,苏婉清依旧不愿意松手,嘟着嘴在心里面一直臭骂顾不言就是猪头。 就在二人争执间,房门突然敲响,苏婉清还没来得及松手,门便被打开了一条缝。 苏母探出头,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 本想来问问顾不言需不需要换一张大点的床,没想到撞见了自己的女儿紧紧抱住顾不言。 苏母捂住眼睛,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转身过上了门,仓皇中半天关不上门,拽着门把手操作半天才关上。 “我滴乖乖,怎么都不避嫌,这么急吗?”苏母嘟囔着,上了楼,回到自己屋子。 苏父早已经睡下,苏母躺在旁边半天无法睡眠,刚才的一幕在脑海里无法消散。 惊慌的苏婉清,一脸呆的顾不言,纠缠的四只手……苏母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不对,等等,刚才走的有点急,自己是不是把门锁了? 应该没有吧? 算了算了,怎么可能锁了呢?还是睡觉吧,不要折腾他们年轻人了。 而就在苏母离去后,苏婉清趁着顾不言愣神,直接把顾不言拽到床上。 “都被发现了!婉清!”顾不言低声阻止,急急忙忙跑到门口,想着开门逃跑。 却发现,如何都打不开门。 门被锁了。 现在轮到顾不言傻了,不是,难道苏母把门锁了吗? 回头看着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苏婉清,顾不言以为自己认清了现实——苏婉清在行动前就已经勾结了苏母。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巧合。 “那你也可以睡地上,不过我不会给你被子。”苏婉清稳操胜券,索性盖好被子躺了下去。 顾不言无奈,站在床边看着小人得志的苏婉清,突然脱去长袖,只剩下了背心,睡裤。 随后轻轻捏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没想到计谋得逞的苏婉清贴在自己耳边,轻轻问道:“你穿这些,不热吗?” 第118章 种草莓 “不热吗?穿这么多?” 苏婉清在顾不言耳边轻轻吹着枕边风。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怪!”顾不言转过身子,面对着苏婉清,今天晚上,总觉得苏婉清好奇怪。 “我高兴啊!话说你没闻到吗?”苏婉清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后看向顾不言,轻轻吹气。 “呼——” 酒精的味道,像是白酒? 刚才怎么没闻到?顾不言纳闷,没想到苏婉清已经挪了身子,紧贴着自己的脸。 苏婉清偷偷摸摸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白酒,摇了摇,发现一滴都没有了。 “我把我爹的酒偷了,就为了庆祝今天,确定我们结婚的日子。”苏婉清把瓶子扔掉,扎进顾不言怀里面。 “那你什么时候喝的酒啊?我怎么不知道?”顾不言轻抚苏婉清,发现苏婉清的表情有些怪。 “……其实你一开始掀开被子不小心碰到我的时候,我就躲在被子里,把那一小瓶酒都干了。”苏婉清红着脸,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更奇怪的原因…… 总之,她的脸红红的,呼出的热气拍在顾不言胸口上,又缓缓蔓延到脸庞。 “我怕我最后时刻退缩了,就带了酒,没想到,我妈帮了我一把。”苏婉清抬头看着束手无策的顾不言。 “所以说,你真的不热吗?”苏婉清抓起顾不言的背心带子,拉长弹了一下。 顾不言被弹的差点跳了起来。 ? 不是? 苏婉清你要干什么! 看向怀里坏笑的苏婉清,顾不言伸出手推开,转了个身背对苏婉清。 “……酒量不好就别喝了。”顾不言转头吐槽苏婉清,发现后者眼神都变得色眯眯的了。 苏婉清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点头,顾不言以为终于结束了,转身闭上眼。 没有十秒钟,顾不言感到腹部有一只小手,隔着背心,不是很规矩,偶尔还用力捏捏自己的腹肌,还在不停往上…… “……你到底要干嘛?”顾不言一把抓住苏婉清的手。 “嘿嘿。”苏婉清嘿嘿一笑,从后面紧紧抱住顾不言,小手不是很干净。 “……”顾不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严肃的看着苏婉清——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嘿嘿。” 苏婉清无视了顾不言,伸出去的小手依旧在活跃,甚至正对着顾不言捏捏了他的胸大肌…… “……婉清,睡觉,听话,好吗?”顾不言强忍着自己的表情,闭着眼试图劝说苏婉清。 “嘿嘿,嗝!” 苏婉清坏笑,挑衅的看着顾不言,还打了个嗝,继续自己的小动作。 苏婉清呼出的酒气成了击破顾不言防线的最后一击,也可能是不断的挑衅让防线彻底崩溃。 顾不言伸出左手把苏婉清的两只手轻轻捏在一起,就像对付一个小鸡仔一样,另一只手将苏婉清紧紧拢进身前。 顾不言本以为这样会让苏婉清收敛点,没想到苏婉清不慌不忙的看着自己。 “顾不言,你知道什么是种草莓吗?” 顾不言一愣,下一秒苏婉清扑向自己脖子。 微微痛感过后,顾不言好像反应了过来,急忙坐起身子,拿起床头镜照向自己脖子。 一个清清楚楚的唇印。 用手试图擦去,发现没什么用。 顾不言瞬间清醒,看向身边半躺的苏婉清。 苏婉清正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微微张开嘴,带着醇香的白酒气: “锦衣卫大人,这是就是——” “种,草,莓。” 顾不言深吸一口气,想通了什么。 “我学会了,往哪种?”顾不言扔掉床头镜,突然扑向苏婉清。 “诶诶诶——”苏婉清轻轻抱住自己怀里的顾不言,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缓缓推起身上的顾不言,苏婉清目光闪到一边,娇羞的捂着脸,对顾不言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除了那个,那个要留到结婚的时候……” (好了,后面的剧情不能再写了。) (我也知道你们不喜欢看这些,读者大大们喜欢看除妖的剧情,马上就会来了。) (比心.JpG) (狗头.JpG) “……” 清晨的阳光落下。 苏婉清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突然睁开了眼睛。 在温软的怀抱里缓缓抽出身子,苏婉清看着仍在熟睡的顾不言。 “扑哧——” 看着顾不言赤裸的上身,苏婉清差点笑出声来,捂着嘴轻轻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 没想到门竟然打开,苏婉清一愣,顾不言不是说昨天门被自己的母亲锁了吗? 哦——原来顾不言是给自己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啊! 苏婉清想到这,又蹑手蹑脚走到顾不言身边,轻轻戳戳顾不言的左脸,心疼的看着那道不长的划伤处。 俯下身,苏婉清轻轻亲了一口,转身想要离开。 没想到,却被门口自己的母亲抓了个正着。 “妈?”苏婉清急忙出去,顺便整理自己的衣服,顺便把门关上。 “……快洗漱去吧,一会还要回云城呢。”苏母指着卫生间,发现苏婉清好像没有发现昨夜里自己不经意间锁了门。 “小顾呢?还在睡觉吗?”苏母打开卫生间的灯,看向苏婉清。 “嗯,他洗漱快,再让他睡会吧,一会我叫他。”苏婉清扎起来头发,照着镜子,突然一愣,手里的发套也掉在洗脸池里。 镜子里自己的脖子有足足四处“草莓”,而且是越来越下…… 低头往下看,苏婉清发现自己的胸口好像也有…… “不是吧……昨天玩的这么大吗?”苏婉清紧了紧衣领,开始洗漱。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苏母见状摇摇头,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离开。 十分钟后,苏婉清走出卫生间,径直走向顾不言熟睡的屋子。 打开门,苏婉清发现顾不言转了个身继续睡觉。 趴在床边,苏婉清拨开顾不言额前的长发,轻轻说:“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嗯?”顾不言皱眉,揉着眼睛缓缓坐起身。 “起来洗漱一下,吃个早饭,我们要回云城了。”苏婉清憋着笑,从地上捡起来顾不言的背心。 “呐,不冷吗?什么都不穿?”苏婉清绷着表情,摸摸顾不言的头,转身离去。 顾不言坐在床上,一边穿衣服,一边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拿过一旁的床头镜,顾不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接愣住了。 脖子上布满了“草莓”,顾不言突然想起什么,撩起自己的衣服,发现上身也有不少唇印。 啊?不对吧…… 顾不言瞬间红了脸,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为了遮掩脖子,还把外衣衣领立了起来。 第119章 无事献殷勤 早饭在一种很诡异的氛围里结束。 高领先生顾不言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一个人机,而苏婉清则是带了一圈丝巾。 生怕被苏父看见,可惜苏父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表态,淡定的看着手里的书。 吃完饭,两个人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出门,急着赶回云城,也可能是急着逃离这种诡异尴尬的气氛。 “路上慢点!”苏母站在门口,看着二人坐上出租车。 “知道了,知道了。”苏婉清摆摆手,拉着顾不言钻进去。 在出租车里,两个人头都是瞥向一边,没有言语。 似乎是昨夜的疯狂过后,让他们短时间无法面对对方。 这种暧昧而又尴尬的气息一直持续到两个人坐在高铁上,在这个过程,两个人没说一句话。 苏婉清靠着窗户,掏出来耳机戴上,却什么都不放,偷偷摸摸通过玻璃的反光观察顾不言。 一边的顾不言装模作样拿出手机,翻着没有新消息的聊天软件,通过假装自己很忙来避免这种奇怪的感觉。 “叮!” 手机上传来了新的消息。 顾不言发现是苏婉清发来的。 “别装了,没消息。(狗头表情包)” 顾不言微微一笑,扭过头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左手托着下巴,靠在玻璃上,笑着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时不时窥向顾不言的反应。 顾不言伸出手,摘下苏婉清的一只耳机戴上,发现并没有音乐。 “别装了,没声音。”顾不言拉住苏婉清放在腿上的右手,回击苏婉清。 同时,苏婉清左手点了下手机,右手和顾不言十指相扣。 “现在有声音了。”苏婉清依旧没有回头,看着玻璃上的顾不言影子回答。 耳机传来顾不言没听过的流行音乐。 顾不言虽然没有听过,但是从苏婉清的手机屏捕捉到了信息,顾不言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默默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看着远山,发现山头有了些生机,一片片嫩芽破土而出,就在一夜之间。 微微一笑,苏婉清回头看向顾不言,发现后者正在看着自己。 这首《咱们结婚吧》,你喜欢吗? “……” 云城。 文物局门口。 顾不言摘下带了一路的耳机,还给了苏婉清。 “晚上我来接你。”顾不言摸摸苏婉清的头,随后目送苏婉清进去。 转身走了一段路,顾不言拿出手机,发现苏婉清给自己发了消息:“晚上我要吃甜口的。” 顾不言微微一笑,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附近最大的超市。 总是骑电驴也不是个办法,看来要想办法考个驾照了,回头问问马科长有没有办法吧。 “……” 近些日子,九科都没有收到有疑点的报案,作为第一线的战斗人员,众人也有了自己的假期。 当然,有人喜欢假期,也有人讨厌假期,也有人根本不放假。 作为最小的卫道韵,在泰国行动后,索性住在了九科。 每天宿舍食堂甜品处三点一线,发来的奖金也一股脑冲到了附近的甜品店里面。 “什么?小姐,你确定吗?你要充五万的会员费!” 卫道韵还记得那个震惊的店员,在自己的坚持下,最后还得充值成功了。 不过可惜,只冲进去5000。 因为那个店长认为卫道韵是未成年人。 直到卫道韵把身份证拿出来给店长看,店长还是半信半疑,保险起见只允许充值5000。 “可恶,下个月又得去充值了。”卫道韵恶狠狠吞下一块小蛋糕。 摸着自己的圆肚子,看了眼堆积如山的各种甜品,卫道韵笑着躺在九科的员工宿舍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卫道韵?马科长找你。” 门外传来通知,卫道韵睁开眼睛,刚刚准备休息又要被迫上班。 这几日里,马科有空就会指使自己去做各种活——监督员工,看守有贵重物品的仓库等等。 要不是看在九科免费的食宿上,自己早就走了!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马上到。” 卫道韵艰难起身,洗了把脸,穿好外衣出门。 一路小跑,卫道韵迅速来到核心会议室,看见了早已经在那里的马科长。 “小卫同志,听说你最近对我指使你干活,有不小的牢骚啊?”马科长手里拿着一个奶油蛋糕,笑着调侃卫道韵。 “没有!哪个人打我小报告?”卫道韵身体前倾,连连否认。 “哈哈哈,你嫂子专门给你做的蛋糕,要不要尝尝?”马过山笑着把蛋糕推过去。 卫道韵还是年轻了,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拿过蛋糕就大快朵颐,卫道韵全然没有发现马过山的表情逐渐扭曲,不怀好意的看着小卫同志。 “好吃吗?”马过山乐呵呵。 “好吃!”卫道韵擦擦嘴,满怀期待的看着马过山,“还有吗?” “有,不过嘛……”马过山说出了目的,将文件推到卫道韵面前。 “去帮我做一件事,完成后我再让嫂子给你做。”马过山站起身,根本不给卫道韵拒绝的机会,两步离开会议室。 还没过神的卫道韵看着文件,刚想追出去拒绝,转头又看向还剩下一半的蛋糕,陷入深思。 最后卫道韵选择了小蛋糕,一边吃,一边研究马过山发的文件。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不然也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 “……” 云城。 郊区外。 两辆额外加固过的防弹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卫道韵一身黑色的九科制服,站在车头前,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不过是,道路的尽头驶来一辆特殊货车,缓缓停在卫道韵面前。 车门被打开,下来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他们抬下来一个笼子。 笼子由漆黑的某种特殊金属制成,还刻着些许咒文,卫道韵在山上学习过,这是压制妖物法力的咒文。 而在笼子里,两个衣衫褴褛,眼神惊慌的泥泞女子害怕的抱在一起,不敢看向卫道韵这边,只能把头深深地下。 “两只小麻雀。”一个少年走过卫道韵面前,胸前带着的徽章告诉卫道韵他的级别——洞明。 这是比卫道韵隐元高一级的人员。 少男摘掉手套,伸出自己的手。 “方齐,阳城九科。” 第120章 小麻雀 “方齐,阳城九科。” 面对少年伸出的手,卫道韵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卫道韵,云城九科。” 卫道韵余光看着笼子里关押着的两个少女,看样子,是被阳城缉捕的妖怪吧。 “这两个是阳城所缉捕的雀妖,年份不大,实力偏弱,被我们生擒了。”方齐看着笼子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少女。 “按照协议,他们将被送到西山省最大的九科关押处理,也就是云城九科。”方齐发现了卫道韵的徽章,知道面前的少女是个新兵蛋子,遂出言解释。 “检查一下,如果无误的话就请代表云城九科签字。”方齐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位置。 卫道韵点点头,蹲在笼子前。 里面的两个少女急忙后退,撞在笼子的另一边,露出了满是淤青的小腿,颤抖着看向卫道韵。 “他们是在深山老林被发现的,还未来得及对社会造成伤害,就被我们缉捕了。”方齐笑笑。 “一直不反抗,就是埋头跑,被我们围追堵截了四五天才拿下。”方齐走上前。 笼子里的少女发现方齐走了过来,又跌跌撞撞爬向卫道韵这边,似乎十分害怕方齐,其中一个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卫道韵。 随行的云城九科人员拿出设备,是一种简易的血液检验装置,可以检测出不同于人类血液的随身仪器。 “伸出手臂。”工作人员拿出仪器。 笼子里的少女看看人员手里的仪器,又看看方齐,还是把胳膊伸了出来。 仪器扎在脏兮兮还有些许伤口的胳膊上,工作人员开始了检测。 “没有问题,是不同于人类的血液。”工作人员拿出平板对比数据,“符合雀妖的数据。” “好的,现在起云城九科接收了这两只小麻雀。”卫道韵看了一眼,站起身,拿出笔,在方齐手上的文件签了字。 “再会。”方齐摆摆手,上车离去。 云城九科的工作人员搬起笼子,将其塞进加长版的防弹车内。 “求求你们了,我,我们没有伤害一个人……”一个少女突然趴在笼子边,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我们躲在林子多年,就是想活着……我,我可以交出我的妖丹!” 卫道韵感到疑惑,所谓妖丹便是妖物的根本,捏在别人手里,便是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在了别人手里。 “放了我的妹妹,我,我和你们走!”少女苦苦哀求着,目光看向卫道韵,已经从刚才的表现看出来卫道韵是这次行动的指挥。 “姐!”另外一只小麻雀挤到笼子边,将自己姐姐推开,泪流满面看着卫道韵,“带我走就行了,放了我姐姐吧……” 卫道韵侧视两只小麻雀,周围工作人员都停止了动作,纷纷看向卫道韵。 “带他们回九科。”卫道韵亲手关上车门,坐上车准备离开。 小麻雀面前的最后一丝光也被车门遮挡,两个人蜷缩在一起紧紧拥抱啜泣。 “不会有事的……妹妹,我们不会有事的……”姐姐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眼神依旧看着笼子外的卫道韵。 “别哭了。”卫道韵挠挠头,有些无奈,毕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可怜的妖怪,之前见到的不是李世杰,就是泰国行那些人。 面对这样弱势的妖怪还是第一次,他们刚刚还说自己从未伤人,方齐的话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 卫道韵考虑再三,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随身携带的小蛋糕,轻轻放在笼子里。 “很饿吧?算我请你们的。”卫道韵又坐了回去,微微笑着看着两只小麻雀。 姐姐拿起了蛋糕,小心翼翼打开,但还是有些担心,不觉间警惕的看着卫道韵。 “没有毒,害怕的话我可以尝一口。”卫道韵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谢谢你,叫我雀红菱就好。”姐姐考虑再三,选择相信卫道韵。 小心谨慎拆开包装,不让上面沾染一丝尘土,然后轻轻交给自己的妹妹。 “这是我的妹妹,雀青羽。”雀雅发现自己妹妹又把蛋糕推了回来,只能轻轻咬了一口。 “卫道韵。”卫道韵点点头,看着两只小麻雀推搡分享那一块小蛋糕。 “卫小姐,这次的全程都需要如实汇报给马科。”开车的人员提醒卫道韵,“要注意自己的立场和言行。” “我知道,我会如实汇报的。”卫道韵点点头,看着笼子里一人一半的小蛋糕,觉得很不是滋味。 卫道韵叹息一声,索性把目光移向车外。 “你多吃些,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雀红菱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卫道韵听见了。 “我吃饱了,姐。”雀青羽的声音也很小,但是却在卫道韵心里泛起了涟漪。 不过是一小块蛋糕而已,用来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可能吃饱。 卫道韵看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有些好奇这两只小麻雀的结果。 马科长,你会如何处理呢? 卫道韵思考间,九科的车辆开始加速,向着目标地点前进。 “……” 云城。 文物局。 “终于下班了!”苏婉清伸着懒腰,拉着江之晚飞一般走出办公室,冲向门口。 江之晚早就发现了苏婉清脖子上的“草莓”,坏笑着调侃:“进展这么快吗?” “嗯哼,这还是他求我的,不然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苏婉清傲娇抬头。 “厉害!”江之晚眯着眼,才不相信苏婉清的话,按照自己对苏婉清的了解,大概率顾不言才是被欺负的一方。 谈话间,顾不言发现了二人,走上门口的楼梯,挥着手示意。 “快走吧,你家那位来了,别和我吹牛了。”江之晚笑着把苏婉清推走,自己走向一边。 “哪里吹牛了?”苏婉清回头刚想解释,却感到身后的阳光被人挡住,低头看见了某人长长的影子。 “怎么了?什么吹牛?”顾不言看着苏婉清,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话题。 “啊,没事没事。”苏婉清一惊,拉着顾不言的手离开。 “真的吗?”顾不言不相信,但是也没有深究,而是跟着苏婉清回家。 “真的!” 第121章 紧急情况 云城。 二人的小窝。 天色已经黑了,顾不言在接苏婉清前已经做好了饭菜的准备工作,就剩下炒饭的环节了。 “我还以为一回家就能吃呢……”苏婉清苦着脸,一头栽进沙发里面。 “等一下就好了,饭菜还是现炒的好吃啊!”顾不言摸摸头,安慰道。 “我来帮忙!”苏婉清跳起来,跟随顾不言走进厨房。 二人一顿操作后,苏婉清被顾不言温柔但强硬的推了出去。 “你还是不要打扰我了。”顾不言笑着关上厨房的门。 “为什么?”苏婉清不满,趴在玻璃上反抗。 “你说为什么?你进来除了对我动手动脚以外,还做过什么吗?”顾不言懒得理会苏婉清,一边炒菜一边吐槽。 “我帮你打开调料盒了啊!”苏婉清大声反驳。 顾不言闻言一愣,看向一边的盒子。 伸手,关上。 再伸手,打开。 “好了,现在请你坐在沙发上,不要来打扰我。”顾不言挥舞锅铲,言语坚决。 “切。”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吃饭。 不多时,顾不言端着饭菜出来,苏婉清见状帮忙,把饭菜都摆在茶几上。 一顿风卷残云后,苏婉清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满足道:“真的,我减不了肥你要背大锅。” “……那明天开始你做饭,我洗碗?”顾不言扭头,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接受洗碗这项工作。 “那还是算了。”苏婉清起身,笑着穿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洗碗。 顾不言也跟着走了进去,考虑到昨日苏婉清的疯狂,有些害怕。 “那啥,呃,婉清,我今天晚上,能不能——睡沙发?”顾不言试探性出言,发现苏婉清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己。 凶巴巴的眼神告诉顾不言——你要是想睡沙发,结婚以后也睡沙发好了。 “你觉得呢?”苏婉清微笑,只不过微笑带着深深的威胁。 “我觉得——可以吧?”顾不言有些心虚,不由得被苏婉清的气场逼退一步。 “不可以。”苏婉清微笑,就差把威胁两个字写在脸上。 “那好吧。”顾不言突然变了一副表情,露出无奈的神色,“这可是你自己强迫我的,万一发生点什么,不怪我啊!” “……”苏婉清长吁一口气,半天这家伙是装出来的,着实可恶。 苏婉清刚想继续说,却听见顾不言的手机响起。 顾不言接起手机,拨开免提,听着手机传来的消息。 “顾不言,马上来九科。”马过山的声音传来,随后电话被挂断。 “出事了吗?”苏婉清一愣,有些担忧的看着顾不言,毕竟这种紧急情况,都是很危险紧急的情况。 “不知道,我马上过去,不会有什么大事的。”顾不言安慰苏婉清,捏捏苏婉清的小脸,“看来今天晚上我得睡九科了。” “别贫嘴了,快走吧。”苏婉清推着顾不言出去,看着顾不言急急忙忙穿好衣服。 “拜拜?”顾不言靠近苏婉清,俯下身子。 看着顾不言左脸的划伤,苏婉清忍住了想留下顾不言的话语,而是轻轻亲了一口。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嗯。”顾不言点点头,拿好钥匙,打开门,冲了出去。 “……” 云城。 特勤九科羁押区。 按照马过山发来的地址,顾不言打车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封锁地区。 “小伙子,那边是管控区,不能往前开了。”司机有些害怕,看着顾不言。 “那就这里停吧。”顾不言付钱后下车,径直走向有巡逻人员的岗哨。 “九科,顾不言。”顾不言刚准备拿出自己的证件,却发现门口站着诸葛霖。 “这边。”诸葛霖挥手,在和哨兵低声几句后,放顾不言进入管控区。 而停在原地的出租车司机愣住了,自己到底接了一位什么样的人啊? 有专人在门口等待?好家伙,大人物都不喜欢坐专车吗?看着那么年轻,早知道不要他车钱了,搞好关系说不定能…… “喂喂喂!快点开走!不要逗留!”车外的哨兵拍拍车玻璃,催促司机赶紧离开。 司机不知道的是,自己能开到这里还全是因为马科长的通知——今晚顾不言大概率坐出租车来,若是寻常车辆在数十公里外就被拦截了。 而在羁押区内,顾不言正跟着诸葛霖的步伐快速前进。 这里都是灰色的建筑,布满了荷枪实弹的人员,在一些角落里,顾不言甚至看到了隐藏的重机枪。 “这么晚了,把大家都紧急集合是为了什么?”顾不言疑惑,看着不远处巡逻的人员,感到了气氛的紧张。 “一会你就知道了。”诸葛霖卖了个关子,微微一笑。 穿过一层层保险,在经过四道关卡后,诸葛霖打开了一扇房间的门。 走进去,顾不言发现九科的一线战斗人员都在,就连张晋都被九科紧急用直升机接了回来。 每个人都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墙壁被机械阻拦物填充,阻挡着众人视线,在那后面,似乎藏着什么。 “好了,人齐了,废话少说。”马科长示意外面的技术人员开始。 机械声传来,众人面前的障碍物缓缓挪开。 通过加厚的防弹玻璃,众人看清楚了被羁押的两个少女——正是雀红菱和雀青羽。 “这,这是?”诸葛霖的双瞳显现,发现二人的原型竟然是小麻雀。 “雀妖。”马科笑着拍拍诸葛霖的肩膀,“还是孪生姐妹。” “妖怪的孪生姐妹?”杨桃感到稀奇,趴在玻璃上观察起来,果不其然,两个小麻雀的长相十分接近。 “是的。”马过山笑着拿起一边的话筒,开始试音。 “喂喂喂?”马过山的声音回荡在羁押雀妖的房间中。 两名雀妖明显变得惊慌,两个人缩在角落,不安的望向四周,看样子,这面玻璃是单向的,他们并不能通过玻璃看到九科几人。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雀红菱鼓起勇气,颤抖着站起来,看向四周,想弄清声音的来源。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和那些抓你的人一样,隶属于特勤九科。”马过山继续开口。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马过山的声音回绕在房间,雀红菱根本搞不清楚方向,只能茫然的看着墙壁,想要通过墙壁,看清楚后面的九科几人。 紧接着,不知名的角落再次传来马过山的话语。 “这些问题,决定了你是被羁押,看守,还是处决。” 第122章 没有沾血的麻雀 “这些问题,决定了你是被羁押,看守,还是处决。” 马过山的话同样回荡在九科众人中,顾不言缓缓起身,站在玻璃前,观察起雀红菱。 看样子也就是百年妖的水平,身体多处受伤,并没有经过处理,肩膀还滴着血。 身后蜷缩的妹妹也一样,小腿处布满淤青,看样子经受了不小的打击。 很奇怪,顾不言并没有从她们身上读出来熟悉的攻击情绪,反而是浓厚的求生欲和茫然感。 而在他们身上,自己好像看见了幼时的自己被七爷拦在身后…… 就在此时马过山开始发问:“第一个问题,你曾经是否伤害过人类?” “没,没有……”雀红菱缓缓走到墙壁前,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认定九科众人就在这面墙壁后。 “你是否曾经违反过法律法规并造成社会损害?”马过山问第二个问题。 “没有,我和妹妹一直住在山林里,避开了人类社会。”雀红菱站在了原地,胆怯看着墙壁。 恰好,看过墙壁的眼神和马过山撞在一起,马过山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交出你的妖丹,并进行九科的改造教育?” “……只要能让我的妹妹活下去,我愿意这样做。”雀红菱跪倒在地,将自己的妖丹拱手奉上。 雀青羽见状,想要把自己姐姐拉起来,“姐,没了妖丹,我们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马过山见状,放下了话筒,转头看向一边一直沉默的顾不言。 顾不言转过头,和马过山对了一个眼神,点点头,知道这是让自己去拿妖丹了。 “如果不配合,直接杀了就好了。”马过山拍拍顾不言肩膀,下达了命令。 顾不言不语,点点头,走了下去,虽然现在自己的绣春刀仍在修理,但是打这俩小麻雀,一只手就够了。 “她们,不会突然暴起伤害顾不言吗?”张晋有些害怕,想要跟着一起进去。 “不会,阳城九科的人说过,她们不会还手。”卫道韵摇摇头,低声吐槽,“你忘了顾不言在泰国徒手捏爆那人的头?放心,不会有事的。” 顾不言走下楼梯,站在加厚的重装铁门前,等待着工作人员的操作。 发出沉闷声的铁门被缓缓移开,整洁一体的墙壁突然出现一个缺口。 跪着的雀红菱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马上站起身,护着自己妹妹站在角落。 面前的阴影处,渐渐走出一个高马尾男人,让雀红菱不觉间紧张的吞下口水。 这个人带给自己的压力比当初缉捕自己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强! 尽管男人没有带任何武器,雀红菱认为,他掐死自己就像掐死一只普通的小麻雀一样简单。 身后的雀青羽在微微颤抖,强忍着恐惧探出头,看着顾不言到底要做什么。 “妖丹。” 顾不言立在雀红菱面前,眼神冷漠如冰。 “……妖丹给了你,我们,能活吗?”雀红菱托着手里的红色妖丹,缓缓升到顾不言面前。 “……姐,诶……”雀青羽见状,无奈之下也只能拿出自己的青色妖丹。 顾不言伸出手拿过两颗妖丹,冲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去。 在门口处,雀青羽鼓起勇气,大声询问顾不言,“喂!你还没告诉我们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顾不言转过身,看向雀青羽,没想到雀青羽不敢和自己对视,又躲在了自己姐姐身后。 雀红菱见状尴尬的笑笑,把妹妹护在身后。 再次转身,顾不言没有回答雀青羽的话,因为自己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活下去。 如果可能的话,自己倒是希望这两只小麻雀活下来。 自己还记得红秀,那个愿意为了自己丈夫殊死一搏献出生命的狐妖。 看着手里的两个异色妖丹,顾不言长叹一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有些优柔寡断,多愁善感了。 是因为二十一世纪并不像大明那样险象环生吗?还是自己安逸太久了…… 没有过多的思考,顾不言走到马过山身前,将妖丹交了过去。 “她们会死吗?”顾不言看着躲在角落寻求安全感的小麻雀,转头问马过山。 “取决于检查报告和你们了。”马过山拿着妖丹,神秘一笑,走向门口等待的检验人员。 “查一下。”马过山把妖丹放在袋子里,跟着检验人员离开,回头告诉众人,“等一会出结果就好了。” 看着远去的马过山,顾不言只能坐在一边,等待着结果。 话说,现代的科技还能检验妖丹吗? 似乎是看透了顾不言对此想法,诸葛霖出言解释:“成妖后,妖丹才能凝聚。如果没有杀过人,妖丹最外层是没有一层附着人类气息的膜的。” “杀人后,妖丹就一定会被这股气息附着上,所谓检验也只是检查最外层,以检验是否有人类的气息。” 诸葛霖看着下面的小麻雀,拍拍顾不言,“当然,也会通过妖丹来读取各项数据。” “这样啊……”顾不言点点头,这倒是个方法,比前世钦天监要先进得多。 下面的羁押室内,雀红菱抬起头,看着墙壁,笃定后面一定有人看着自己。 看着雀红菱的眼神,卫道韵感到有些难受,拽拽诸葛霖的衣角:“如果她们真的没有伤人,没有对社会造成影响,九科会怎么处理她们?” “大概率是看守,被分配到一些机构在专人的监督下学习改造吧。”诸葛霖告诉卫道韵。 “是的。”杨桃过来,摸着卫道韵的头,意识到卫道韵在同情小麻雀的遭遇,于是继续补充道:“在检验结果出来后,我们要进行投票表决,对小麻雀进行最后的处理。” “嗯,桃姐。”卫道韵点点头,看向无助的雀红菱,心里面下了决定,如果一切属实,那么自己会力保小麻雀。 不多时,马过山拿着检查报告回来了。 “女士们,先生们!”马过山看起来很开心,挥舞着手里的检查报告。 “这两位小麻雀没有说谎,她们手上没有人命。”马过山将报告放在桌子上供几人查看,“另外,刚刚和阳城九科取得联系,确定了这两位并没有造成社会损害。” 听到马过山的话,卫道韵第一个跳出来:“那她们是不是可以活着?” “当然,如果她们愿意把妖丹压在九科的话。”马过山笑笑,示意手下把门打开。 开门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只小麻雀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来到九科众人面前。 在雀红菱惊恐的目光中,周围的医护人员开始上前给两人的伤口消毒,开始处理受伤部位。 躲在姐姐身后的雀青羽在消毒时没有忍受住剧痛,不小心叫了出来,龇牙咧嘴看着自己的小腿。 “扎一针止痛剂。”医护人员告诉身边的人。 一针下去,雀青羽安静了,呆呆的看着周围围着自己忙碌的人,觉得有些不现实。 马过山笑笑,搬来椅子,坐在雀红菱面前:“九科已经证实了你的说法属实,我们接下来要对你的处理方式进行表决。”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马过山递过去一杯水。 “……谢谢……我没有什么想说的。”雀红菱还是有些害怕,“只要能让我们活着,不要分开……怎么样都行。” 雀红菱的态度和身段卑微到了极点,连带着身后刚有点情绪变化的雀青羽也意识到了现状——自己依旧是九科的囚徒。 “好的,很好的发言。”马过山笑着翘起二郎腿,说出了差点把雀红菱吓昏的话:“现在,赞同处决的,请举手。” 第123章 我弃权 “赞同处决的,请举手。” 啊?卫道韵一愣,不是说不用死吗?怎么…… 马过山的话回荡在密闭空间内,身后的九科众人没有一个人举手。 雀红菱疯狂跳动的心脏发出沉闷的声音,紧张的看向一张张陌生的脸,最后锁定在了卫道韵的身上。 五秒过去了。 马过山的大笑打破了沉寂,看着雀红菱,调侃道:“看样子云城九科并不愿意处决你。” 雀红菱长吁一口气,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发现雀青羽已经被吓傻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么赞成羁押的请举手。”马过山继续回头看着自己的“打手”们。 这时,人群中举起了手。 金虎率先举起自己的手,张晋思考再三,也举起了手。 “好的,两票。”马过山点点头。 “大,大人,羁押是什么意思?”雀红菱轻轻询问,生怕吵到马过山。 “羁押就是把你关在这里,终年不见天日。”马过山善意的微笑,只不过这笑容给雀红菱带去了许多冰冷的寒意。 “不过要是表现的好,几十年后也许还能再等来一次投票机会。”张晋在一边补充几句,“当然,相反的话,也有可能被……” 后面的话张晋没有说,实际上,被羁押的妖怪们,只有少数在长时间后转为看守,更多的则是发狂后被处决了。 当然,也有一些极度顽抗分子被九科做了实验…… 不过现在羁押只有两票,看样子并不占压倒性优势。 “最后,同意看守的,请举手。”马过山出言。 这是最后一个解决办法了,话音刚落,卫道韵就刷的举起了手。 紧接着,诸葛霖也举起了手,红秀的事情对诸葛霖的影响很深,自己的脑海里,依旧有着那辆在郊区上狂奔的小轿车和那位为了丈夫捏爆妖丹搏命红狐狸。 打心底来说,诸葛霖想看看人和妖的社会关系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 之后便陷入了沉寂,杨桃和顾不言并未举起手。 二对二。 羁押与看守。 “看守的话,你可以被九科安排在一定区域内拥有限制性的自由,作为交换,你要帮助九科做事。”马过山这次不等雀红菱发问,就提前告知。 “改造成功并通过后,你甚至可以拿回你的妖丹,融入人类社会。”马过山笑着,“当然,依旧需要定期向九科报备。” “不过,看样子。”马过山看着举起的两只手,“人数还不够。” “……那,那怎么办?”雀红菱有些焦急,眼下的情况看守无疑是自己最好的出路。 “那就要看剩下的两个人如何选择了。”马过山看向还未投票的两个人——杨桃和顾不言。 杨桃站在前面,众人的目光率先看向杨桃。 思考再三,杨桃其实是想投羁押票的,但是考虑到这两只小麻雀的遭遇,迟迟没有下决定。 “桃姐!”卫道韵眼巴巴的看着杨桃,望眼欲穿。 不用说,杨桃知道卫道韵心软了,犹豫半天,杨桃还是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投看守吧。”杨桃卸下重担,看向最后没有投票的人——顾不言。 全场的焦点聚集在顾不言身上,雀红菱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看上去就不好惹,压迫感很强的男人一定不要投羁押票。 顾不言双手抱胸,看着雀红菱和雀青羽两个人,又看看卫道韵望眼欲穿的眼神。 甚是纠结,讲道理,顾不言其实有点想投羁押,可是想起自己曾经脑子一热放走了红秀。 如果投了羁押,是不是有失偏颇?再者,两只小麻雀从最开始到现在都不还手,可能就是想到了自己会被抓住的一天吧…… “顾不言,想好了吗?”马过山走到顾不言身前,看着顾不言的眼睛,知道顾不言在做自己的思想斗争。 “你投看守票,她们就被看守,你投羁押的……”马过山话还没说完,被顾不言打断。 “我弃权。”顾不言看着马过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马过山点点头,看来三比二,这对小麻雀得到了自己的部分自由。 闻言的雀红菱感激的看向顾不言和卫道韵,卫道韵不必多说,力挺自己。 至于顾不言,虽然是弃权票,但是在看守票领先的情况下,作为最关键的一票,弃权不就是赞成吗? 在投票结束后,小麻雀被暂时安排在九科羁押区进行休整,预计一段时间后会有人安排她们的事情。 被紧急集合的九科众人也得到了解散的指令。 基本所有人都决定在羁押区住上一晚,唯独一个坚决要离开的高马尾男人,拦住马过山强硬要求安排车辆,送自己回家。 “真服了,一晚上都不能对付吗?顾不言!”马过山被堵在房间里,看着倔强的像头牛的顾不言。 “我不会开车啊!不然我自己就走了,马科长……”顾不言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算了算了,下不为例,回头给你安排个驾校,真受不了了……”马过山无奈只能同意。 顾不言走后,马过山还在和其他人吐槽顾不言。 “马科,顾不言要结婚了,你不知道吗?”金虎坐在一边,举着手机,上面是和顾不言的聊天记录。 “就在今年的五月份,他已经提前告诉我了,并且还问过我一些事情。”金虎纳闷,难道只有自己知道吗? “什么?” “什么!” “操!” 顿时,人群一片沸腾。 卫道韵一脸疑惑的看着剩下的人—— 金虎一脸无奈。 杨桃眼睛闪闪看着金虎。 张晋嗑着瓜子,笑着看着诸葛霖。 诸葛霖生不如死,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马过山恍然大悟。 “该死,这小子着急回家找媳妇!” “马科,你不该让他回去!”诸葛霖撕心裂肺,抽了几下不动弹了。 几人嘻嘻哈哈开玩笑,而在另一边,两只小麻雀被分配到了一间有着大床房的简易卧室内,桌子上,还摆放着九科的快餐。 “姐!淋浴头有热水诶!”雀青羽玩着花洒,乐呵呵看着自己的姐姐,早已经把刚才的危险抛到脑后。 “好好休息吧。”雀红菱无奈道,虽然失去了妖丹,但也得到了九科的保障,只是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做什么工作呢? 打架吗?不太行,自己连一般成年男性都未必打得过…… 诶,不管了,雀红菱看着身上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虽然这样生活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耳边传来雀青羽开心的笑声,雀红菱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最起码,自己不用和妹妹东躲西藏了,也不用躲在山洞里面茹毛饮血了。 “……” 云城。 二人的小窝。 凌晨四点多。 顾不言飞一般冲下车,眨眼间来到家门口。 轻轻打开家门,蹑手蹑脚进去。 家里的灯都关了,看样子苏婉清已经睡觉了。 顾不言本来想在沙发上对付一夜的,但是却察觉到卧室门的不寻常。 以往紧闭的卧室门此刻虚掩着,似乎是妻子为忙碌的丈夫所留的门。 第124章 脆弱的一面 看着虚掩着的房门,顾不言将上衣扔在沙发上,换好睡衣,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 双人床上,苏婉清正抱着粉色玩偶,闭着眼睛熟睡。 顾不言就这样站在床边,看着一个月后正式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从怀里摸出那张苏婉清幼时的照片,看着照片里露出小虎牙无忧无虑的苏婉清,又看看床上那个安静的苏婉清。 就这样一言不发,顾不言站在月光下,目不转睛。 短暂的时间里,顾不言想了很多。 想起捏着自己脸说要看自己成亲的九娘。 想起摸着自己头说要在成亲那天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的七爷。 想起了自己为了保护自己死在军中的大哥二哥。 “……”顾不言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亲人,感到鼻子有些酸,轻轻走了出去。 站在阳台上,顾不言看着外面泛着白的天。 不觉间呼吸急促,感到心有些绞痛,往昔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播放。 幼年时自己也曾躲在长辈身后,不觉间,自己已经这么大了,可以站在别人身前,保护其他人。 低头看着那张苏婉清的照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大了? 眨眼间,自己也要成家立业了,成为人父也只是时间问题,算算年龄,顾不言今年只有21岁。 顾不言总在深夜想起自己在大明的那些日子,自己刚刚开始的人生,却有着说不尽的遗憾。 在乎自己的人和自己在乎的人,似乎没有一个能亲眼看着自己成家立业的那天。 顾不言感觉身体有些发软,靠住了墙,仰起头,不想让自己继续回忆。 可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 低下头,发现手里的照片已经被打湿,顾不言这才发现自己流了泪。 这成了自己防线的崩溃前兆,双腿突然发软,顾不言靠着墙一点点滑落,直到靠墙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流泪。 很想像在大明的那时一样,自己找个无人的地方呐喊,如今却只能张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自己有着太多的遗憾了…… 真希望大哥二哥也能看着自己成家的那天。 真希望,结婚那天,手持长刀的七爷和捧着百花扇的九娘坐在高堂上,听苏婉清叫一声爸妈…… 真想,我真的想,死都想……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顾不言双手不觉间用力,死死压住脸,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哭出声。 月光下,阳台里。 顾不言哭的就像一个小孩,或者说,自始至终的顾不言,确实也只是一个大点的男孩。 周围没有宽慰的人,没有撕心的呐喊,没有悲哀的抽泣。 只有静默的悲伤。 那个曾在亲军中冲锋陷阵的甲士。 那个曾在深夜中惩奸除恶的千户。 那个曾在荒郊中奉命除妖的天师。 甚至在不久前,还在泰国斩下恶阿赞头颅的男人,此刻却破碎不堪。 他深埋着自己的头,以此躲避现实,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长发随意散落在地上。 就好像那个高大具有压迫感的背影下藏着的,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支离破碎的影子组成的顾不言。 他的一切武艺,法术都具有故人的影子,只可惜,任他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再见故人一面了。 来到这里,是顾不言的幸运,但,也是不幸。 亲人的离去都会有悲伤感,但这股感觉是如此延后。 直到快要结婚的前夕,顾不言才能从自我的麻痹中真正认识到一点—— 有些事终究不能再做了,有些人终究不能再见了。 坚强的人放下了面具,锋利的刀刃停下无止的杀戮后便会思考,陷入迷茫。 什么千户,什么钦天除妖师,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会点法术的大男孩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不言捂着脸的双手被轻轻挪开。 穿着睡袍的苏婉清满脸担忧和伤心,眼框里打转着热泪,坐在一边看着鼻涕眼泪一脸的顾不言。 苏婉清没有说话,而是把顾不言轻轻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这个高大男人的后背。 此刻这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却像一只小猫一样温顺,在苏婉清的怀里默默流泪。 “不言不哭,不言不哭,有我在。”苏婉清轻轻说,抚着顾不言的后背。 这一刻,顾不言最终还是哭出了声。 “……婉清,我,我想九娘了……” “……” 云城。 九科隔离区。 这一晚是雀红菱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不知为何,明明在这个缉捕妖物的机构里,自己和妹妹是无疑的异类和危险分子,但雀红菱却没有感到担忧,也许是外面时不时传来巡逻的脚步给了自己安全感。 被关押在这里,换个角度,也算得上是保护吧? 雀红菱笑笑,翻个身看着熟睡的妹妹,准备继续睡一个回笼觉。 毕竟,温暖的大床远比草垛要舒服。 而在外面,马过山站在会议室里,不耐烦的听着一个女人的汇报。 “根据以前的经验,雀妖适合安排侦查方面的工作,但是鉴于忠诚度的问题——”一个戴眼镜的眯眯眼中年女人告诉马过山。 “我个人倾向于先把她们放到报社当一段时间的记者,并进行九科的改造。”女人的工牌上写着—— 唐柔——特勤九科看守管理主任。 “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共事几十年了,你的能力我毫不怀疑。”马过山点点头,在空白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唐柔无奈,摇摇头,马过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总是不按照九科的规章制度办事。 “我需要一名一线战斗人员在场,防止出现突发情况。”唐柔看着马过山,又看向会议室后面坐着的一排“打手”。 “谁去?”马过山回头看着自己的下属。 “我去吧。”卫道韵急忙站起来,生怕有人和她争,虽然也没有人表现出了这个想法。 “好,那就卫道韵了。”马过山笑着示意卫道韵和唐柔离开。 等到二人离开,马过山才站起身,伸着懒腰走出门,看着外面的大太阳。 “回九科吧。” 身后的众人点点头,跟着马过山坐上车离开羁押区。 没有上车离开的卫道韵跟着唐柔,穿过一扇扇门,看着唐柔识别生物指纹打开了通往羁押区深处的道路。 “跟上。”唐柔回头看着年轻的小姑娘。 “你的任务是在报社和她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并潜移默化的根据九科的相关改造条例影响她们。” 唐柔说着,掏出一本小册子交给卫道韵,并且补充一句:“如果有突发情况,不要留手,直接击毙她们。” “好,好的。”卫道韵点点头。 自己还是头一次来到这里,灰白的房间整齐的排列在走廊两边,每五米就会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守卫警戒。 这里房间的窗户大多数都是关闭的,但仍有一些窗户打开,使得卫道韵可以通过玻璃看见里面的情况。 那些房间里基本都有人住着,当然,他们并不是人类,是各种妖物,只不过是被看守羁押在这里。 “这些妖物已经在接受改造了。”唐柔打断卫道韵的思绪,停下脚步指着一个屋子里的男人。 “9527!”唐柔突然出言。 第125章 麻雀记者 “9527!” “到!”屋子里的男人从床上跳起来,在窗户前站好军姿。 “作为一个平凡的小青蛙妖,你最近学到了什么?”唐柔笑着询问,看得出来这个9527和唐柔的关系并不差。 “报告唐主任,我最近读完了明朝历史,我想成为和朱元璋一样的男人!” 男人,即是9527,作为平凡小蛙妖,在羁押区已经改造一年了。 而他的经历也很奇葩——在某个小区,居民们总是抱怨为什么小区里青蛙叫声那么大,寻找多次后无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而在不久后,杨桃路过了那里,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男人,一番坑蒙拐骗之下,小蛙妖便被杨桃骗进羁押区。 更没想到的是,小蛙妖认为杨桃拯救了自己,使得自己不用再躺在泥巴地里面,甚至可以读书了…… “你想当皇帝吗?”唐柔开玩笑。 “报告,没有!”小蛙突然憋着一口气,声若洪钟,振聋发聩道:“国家只有一个主人,就是他的人民!” “相信九科相信党!” “恶妖势力没有好下场!” “……” 经过小插曲后,卫道韵由唐柔带到了目的地。 敲响房门,发现两只小麻雀还在床上睡觉。 “咳咳!”跟随进来的武装人员敲敲门,将两只麻雀叫起来。 “嗯,啊!姐,他们来杀我们了!”雀青羽抱着被子,缩到床下。 “……”唐柔一脸无语,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带着卫道韵走了出去。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迅速洗漱整理,五分钟后要出门报到!” 闻言,雀红菱急忙起身,在床头柜穿好九科发放的制服。 “姐,我们好像……”床底下,雀青羽探出头,看着自己的姐姐。 雀红菱一把将妹妹揪出来,手忙脚乱就给她套衣服,“快穿,快穿,不要让大人等着,留下不好的印象。” “哦哦!”雀青羽点点头,开始忙碌。 四分钟后,雀红菱和雀青羽两个人衣衫整齐站在唐柔面前。 “姐,这衣服比我之前的好多了……”雀青羽看着自己身上的干净衣服,低声嘀咕。 “别说话了!”雀红菱严肃阻止自己妹妹。 面前的卫道韵见状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了,只是冲着两人挥了挥手。 “咳咳,最后确认一次。”一边的武装人员拿来了纸笔,放在两只小麻雀身前。 “你们是否同意成为九科的看守妖物,并严格遵守相关条例,如若违反,将严格处理。” “我们愿意。”雀红菱点点头,拿起笔,签了字。 “……”雀青羽拿着笔,不知所措,又把笔给了自己姐姐。 “不可以代签。”一边的士兵告诉。 “可,可是,我不识字啊!”雀青羽一脸无奈,不是我不签,我不会写字啊! 我能怎么办? “这样吧。”雀红菱灵机一动,握着自己妹妹的手,签下了妹妹的名字。 士兵看向唐柔,后者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一情况。 随后文件被收走,士兵敬礼后离开。 “这位是卫道韵,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我听说过你们的押送工作就是她交接的。”唐柔指着卫道韵,卫道韵见状挺直身子。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就是你们的监护人,对你们拥有监视和处决的权力。”唐柔站起身,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个工作证明交给小麻雀。 “我还有事要忙,剩下的卫道韵会告诉你们。”唐柔叫过来一名手下,耳语几句。 士兵点点头,敬了个礼,目送唐柔离开。 “卫同志,这边离开。”士兵验证指纹后,带着卫道韵和小麻雀离开。 卫道韵一边走,一边看着小册子上的管理条例,而小麻雀们好奇的东张西望,似乎对人类的秘密建筑很好奇。 走出建筑,看着外面巡逻的士兵,小麻雀不觉间有些紧张。 “不用害怕,他们不会攻击你们的。”士兵挥挥手,带着几人来到一间屋子内。 打开门,卫道韵愣住了,发现庞大的屋子里共有二层。 第一层是各种日用品,应有尽有。 第二层是各种衣物帽子,各式各样。 “这是所有看守妖物都要经历的过程,也算是九科表达的一点小诚意。”士兵将门禁卡递给卫道韵,随后又从角落里拽出来三个大的行李箱。 “自便,完事后将门禁卡还我就好。”士兵转身出门,留下三个人在原地。 卫道韵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如果是甜品的话,自己很乐意效劳。 至于两只小麻雀则是不敢行动,因为看到卫道韵没动。 “……那个,你们自己拿,我不需要,我的行李箱也给你们用。”卫道韵笑笑,示意小麻雀可以行动了,“另外,叫我卫同志就好了。” “芜湖——”雀青羽突然变成小麻雀飞到二楼,落地才变成人形。 “卫同志!我可以拿这个连衣裙吗?”雀青羽两眼放光,看着面前数不过来的衣服,只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多。 “妹妹!”雀红菱还是有些担心。 “哈哈,无碍,想拿什么拿什么,九科财大气粗,不会在意这些的。”卫道韵笑着把雀红菱推上前去。 雀红菱见状,试探性的拿了一些日用品,好多还是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发现卫道韵站在门口玩手机,好像也没有人来阻止自己,难道,真的可以随便拿吗? 抬起头,雀红菱发现自己妹妹的行李箱已经快装满了,还在不断塞漂亮衣服,甚至还跪在衣服上,试图把它们压扁些,多装一点。 雀红菱彻底放下心,自己也加入了雀青羽,把行李箱装的满满当当的。 “好了!卫同志!”雀青羽费力的拖着行李箱,挪到卫道韵面前。 看着面前鼓鼓囊囊的三个行李箱,卫道韵被逗乐了,笑着刷了门禁卡,带小麻雀出去。 “好了,给你的门禁卡。”卫道韵将卡交还给士兵,士兵点点头,带着几人登上一辆车。 雀青羽在车上闭着眼,伸出双臂,似乎等待着什么。 “喂,不要伸胳膊,挡住我的手刹了。”士兵坐在驾驶位,把雀青羽的胳膊推开。 “啊?那个,你们不给我戴手铐吗?”雀青羽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无语的士兵。 “你要是想戴我给你整一个。”士兵吐槽,随后启动汽车,离开羁押区。 见状,雀青羽闭着嘴不再言语,害怕真的被戴了手铐。 “这次你们将在云城的报社内当记者,同时接受九科的改造。”卫道韵在副驾驶,笑着告诉两只小麻雀。 雀红菱点点头,握紧了自己的记者工作证明文件。 雀青羽一脸疑惑,但又不敢出言询问,什么是记者?报社又是什么? 第126章 倒反天罡 云城。 云城报社。 一辆车直接停在楼下,下来三个人,手里还提着大大的行李箱。 “你好。”早就在等候的工作人员接过行李箱,将三个人带到了一处宿舍内。 “欢迎来到云城报社,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大人物打了招呼才进来当实习生的。”工作人员似乎并不喜欢新人。 “但是在我这里和其他人一视同仁,干不好就是卷铺盖走人,另外,我叫王超,是负责你们的编辑。” 王超带着几个人来到宿舍门口,便离开了,“有新闻就去编辑部找我,鸡毛蒜皮的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三个人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有些艰苦的环境,缓缓把行李箱提了进去。 “姐,这还没有九科关押我们的环境好……”雀青羽嘟着嘴,擦去桌子上的灰。 “有得住就好了,不要挑三拣四了。”雀红菱把行李箱塞进床底下,开始整理床铺。 “话说,我们的工作是什么,卫同志。”雀青羽在上铺探出头,看着下面的卫道韵。 “呃,我不知道,记者要干什么?找新闻吗?”卫道韵挠挠头,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王超怎么把自己也当记者了,算了算了,管他那么多,自己来这里是改造这俩小麻雀的。 “那什么新闻容易爆火呀,像我这种妖物上新闻会不会爆火?”雀青羽指着自己,好像发现盲点。 “你要是真的公之于众了,九科会让你变成精神病,然后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一辈子。”卫道韵笑着阻止了雀青羽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该干什么?我和姐姐脱离社会太久了,都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雀青羽歪着头,看着卫道韵。 “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外面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卫道韵站起身,“顺便,给你们好好讲讲,现在的社会下,妖物要注意什么。” “好的,等我一下。”雀青羽爬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件外套披上,“第一次进城,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卫道韵和雀红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相比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不适感,雀青羽的自来熟不觉间拉近了三人的距离。 “……” 云城。 二人的小窝。 顾不言在朦胧中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深陷在一片温软之中——苏婉清的双臂将他牢牢圈住,两座软绵绵的山峰将他夹在中间。 隔着单薄的睡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婉清肌肤的温度。 昨夜里,自己不是在阳台痛哭来着么…… 等等,好像想起来了,好像是苏婉清怕自己着凉,连拖带拽才把自己带回卧室…… 然后自己好像扑在苏婉清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真丢人啊!顾不言,你在干什么! 顾不言耳尖发烫,呼吸间尽是苏婉清身上淡淡的体香。 视线不经意下移,睡裙领口若隐若现的雪白让他有些躁动,急忙别开眼,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醒了?”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手指穿过自己微乱的长发。 “……嗯。”顾不言轻轻挣脱出来,靠着床头坐起身,感觉好尴尬,被苏婉清看到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昨夜里那些泣不成声的倾诉,此刻让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 苏婉清跟着爬起来,躺进顾不言怀里,手里玩弄着顾不言的长发,“昨夜,你和我说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嗯。”顾不言感觉自己脸火辣辣的,不敢回想昨夜的自己。 “其实,你不是孤身一个人。”苏婉清直接坐在顾不言身上,捏住顾不言的下巴抬了起来。 “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苏婉清霸气的将顾不言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看着红透了脸的顾不言。 “我,我知道。”顾不言眼神闪躲,干脆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直视苏婉清。 “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憋着,告诉我,好吗?”苏婉清强行按住顾不言的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目光。 顾不言怔怔看着苏婉清的眼神,看见了她眼底里自己的影子,也看清楚了未曾说明的痛惜,那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 顾不言忽然收紧手臂,一个翻身将苏婉清压在身下。 “我会的。” 苏婉清的长发在枕上铺开,顾不言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染红了苏婉清的小脸。 下一秒天旋地转,苏婉清像只炸毛的猫儿反扑上来。顾不言的惊呼被她用唇齿封住,脖颈侧传来细微的刺痛。 “诶——别,婉清……会留痕迹的……” “就是要让别人看见!这样某些人才不会心生鬼胎!” 现场只剩下了顾不言的惨叫和苏婉清的桀桀桀。 这场战斗很快结束,苏婉清心满意足的坐在床边梳头发,身边的顾不言上身赤裸趴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 “话说,你今天不上班吗?”顾不言抬起头,脖子上全是“草莓”,疑惑的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回头,脖子上干干净净,摸摸顾不言的头:“你傻呀,小哭包都哭成那样了,我能不管吗?” “哦。”顾不言乖巧的点点头,坐起身子,又从后面抱住苏婉清。 “哎呀,干嘛呢,头发刚弄好的,又要乱了!”苏婉清嘟着嘴,却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着顾不言。 “谢谢你。”顾不言贴着苏婉清的脸,笑了出来。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的笑脸,想起在二人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顾不言的笑容也是这样人畜无害。 “说谢谢没有用,我不要谢谢。”苏婉清照着镜子,拿起顾不言曾经送的口红给自己嘴唇上轻轻涂着。 “做点实际的。”苏婉清看着顾不言呆呆的笑容,又拿着口红在顾不言脸上点了几下,留下几个红点点。 “那我们去买三金怎么样?结婚肯定要有的。”顾不言想把自己的咸猪蹄往上伸一伸,却被苏婉清单手拍了下去。 “不要,这个不实际。”苏婉清摇摇头,看着镜子里的二人,指着镜子里的顾不言,“你看你,好傻啊!” “哈哈哈。”顾不言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也笑了,泪痕和口红的点点混在一起,像一个小花猫。 “我去洗一下。”顾不言起身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苏婉清在顾不言走后,开始收拾床铺,叠好被子。 几分钟后,顾不言走出卫生间,看着苏婉清,问道:“买三金也不现实,那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才现实呢?” 苏婉清突然红了脸,憋了半天,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告诉顾不言—— “以后,我当攻,你当受,你不许反抗我!” ? 顾不言愣住了。 在苏婉清微眯的丹凤眼中,顾不言读到了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第127章 柳衔枝 云城。 云城人民医院。 “柳大夫,这个女孩需要紧急手术!她的情况突然恶化了!”护士们推着病床,焦急通知一名女医生。 “我知道了,开始准备吧。”三个字在女人的胸口前闪闪发光,消瘦的身影挡住门外的紧急闪亮的红灯。 手术室外,女孩的家属们焦急的转圈,他的父亲甚至跪在地上,朝着手术室不停磕头。 “先天性心脏病,情况突然恶化了。”身边的护士在和主任报告情况,“现在柳医生已经在进行手术了。” “医生,一定要救活我的女儿,求求你们了!”父亲见状,急忙爬过来,连连求助。 “我们会尽力的,请你相信柳医生,她是全国最优秀的医生之一了。”主任扶起男人,安抚情绪。 男人还是有些担心,额头的汗珠不要钱的直掉,双腿不停打颤,想要用眼神看穿厚实的墙壁,得到自己女儿的第一手消息。 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辗转过好几家医院了,但是那些医生都说了成功率很渺茫,索性就带着女儿来到云城再试试运气。 没想到在这里情况突然恶化了,到了需要紧急进行手术的情况,想起那个柳医生,男人只能把希望全都压在上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感觉自己经历了一个世纪煎熬。 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出来一个护士,看着门外的一群人,问道:“谁是直系家属?” “我,我我我!”男人推开周围人,一步冲到近前。 “恭喜你,女儿挺了过来。”护士握住男人虚脱的手,另外补充道:“但是情况不太稳定……” “我来说吧。”柳衔枝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和手套,苍白的面色上看不出多少红润,不过面带微笑,似乎为了自己刚拯救一条生命而庆幸。 “柳医生,谢谢你!”男人不断鞠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 “这是我应该做的。”柳医生拉着男人来到走廊尽头,开始补充刚才没说完的话,“现在只是基本无忧了,但是后续仍有复发的可能。” “我的建议是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另外,凑凑钱做手术根除病根。”柳衔枝喘着气,看样子身体也不是很舒服。 “那,手术要多少钱?”男人下定了决心,“手术一定做,哪怕砸锅卖铁,我也做。” “保守估计在80万左右吧,是一笔不菲的价钱。”柳衔枝靠着一边的架子,“不过有医保的话会便宜很多。” “有,有有有!”男人两眼放光,拉着柳衔枝的手又是一通感谢。 “柳医生!七号床情况不对,需要您来看看!”护士一路小跑,急忙来到柳衔枝面前。 “好的,准备吧,我马上到。”柳衔枝拿起一边的一袋葡萄糖,划开后直接吞进肚里,冲向下一个手术室…… 一直忙到深夜,柳衔枝才从医院出来,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走出医院门口。 “柳医生,多多注意身体啊!”一边的保安见状,搀扶着柳衔枝走出医院。 “需要我送你吗?”保安指着医院的车,看样子,柳衔枝在医院有着极高的威望,深得敬重。 “不必。”柳衔枝摇摇头,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昏黄路灯照着的马路。 路边的行人稀少,柳衔枝缓慢的走,一点点爬向回家的路。 但是按照惯例,自己要去夜市买一份糯玉米,这是自己最爱吃的食物。 缓缓走进夜市,柳衔枝的眉毛渐渐舒展开,看着人来人往的局面,感到舒心。 缓缓来到摊子前,柳衔枝在思考今天要不要尝尝水果玉米。 “老板!来三份糯玉米!”身边,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少女插了自己的队。 “青羽!不要插队!”雀红菱拉着自己的妹妹走了回去,笑着向柳衔枝点头示意。 “没事没事。”柳衔枝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排队。”雀青羽连连摆手。 “没事。”柳衔枝看着雀红菱和雀青羽,发现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 “卫道韵。”卫道韵发现柳衔枝在看着自己,索性自我介绍了。 “柳衔枝。”点点头,柳衔枝点了一份水果玉米离开。 卫道韵看着离开的女人,听到了周围人群的嘀咕。 “看见了吗?刚刚那个买玉米的女人是柳衔枝!上过央视的那个女医生!” “是那个很厉害的医生吗?” “是的!云城人的骄傲啊,没想到她也吃那家的玉米,我要去尝尝。” 不觉间,这个摊子前聚集了些闻风而来的人,卫道韵有了一个点子。 如果能采访这位着名的医生,也算是很好的一个题材吧? 刚想告诉两只小麻雀,没想到两个人坐在一边已经开始啃玉米,全然没有注意卫道韵的反应。 看着这俩人畜无害的样子,卫道韵觉得自己的改造行动都有点多余…… “喂,你们一点都不担心改造的问题吗?”卫道韵坐下来,看着两只小麻雀。 “不担心,反正九科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雀青羽又拿起一根,递给卫道韵,“你真别说,你们人类确实会享受。” “……”卫道韵无语了,拿过玉米跟着啃了起来。 “……” 云城。 时间早一些。 二人的小屋内。 “去买吧?”顾不言来到客厅内,看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苏婉清。 “买什么?”苏婉清翻身下床,看着顾不言。 “三金啊!”顾不言捏捏苏婉清的小肉脸。 “我不喜欢戴首饰,你见过我平时戴吗?”苏婉清又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一码归一码,结婚的时候总得戴着。”顾不言也懒得和她废话了,直接把苏婉清扛了起来。 “哎呀!你慢点!”苏婉清把手机扔到床上,轻轻拍顾不言的后背,已经习惯了日常的小打闹。 “去嘛去嘛!不买的话,到时候你父母怎么看我。”顾不言把苏婉清抱在怀里,走进卫生间。 顾不言指着镜子里苏婉清的耳朵,笑呵呵道:“你看,在这里挂一耳坠,肯定会好看。” “知道了知道了……”苏婉清敷衍,从顾不言怀里跳下来,走进卧室换衣服。 “对了,说起来,我们要买钻戒吗?”顾不言看着自己左手的戒指。 虽然在明朝并没有钻戒这个说法,但是现代人们好像都比较在意这个,不知道苏婉清怎么看,需要的话,还是买一个吧。 但是说到底,顾不言还是喜欢自己这个母刀碎片做成的戒指,意义非凡。 “什么?钻戒?”苏婉清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你不是已经给过我求婚戒指了吗?就是你绣春刀碎片那个。” “对,但是我看短视频人们好像都用钻戒……”顾不言解释道。 “不,不要。”苏婉清打开门,已经换好了衣服,举着手里的戒指。 “这个比那个百无一用的烂石头好得多。”苏婉清笑笑,指着上面刻着的顾不言三个字。 “那我们去买三金吧。”顾不言笑了,挽起苏婉清的手。 “回头我问问马科,虎哥,有没有好的酒宴,也该为结婚做些准备了,自从你父母家回来,还没来得及弄这些呢。” 苏婉清看着顾不言,感觉心里面暖洋洋的,被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虽然很享受,但是嘴上还是说道: “不要浪费,一般般就好,你赚钱不容易。” 第128章 齐霜音 云城。 周大福金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一个高马尾男人指着刚刚女伴试过的首饰,“麻烦帮我都装起来。” “好的!”柜员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对看着平平淡淡的小情侣竟然是大鱼,毕竟两个人一个人穿着卫衣,一个人穿着朴素的长裙,怎么看都不像是挥金如土的人。 “诶!会不会太多了!”苏婉清拽拽顾不言的衣角。 “哪多了?”顾不言伸出手指数起来,“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镯,金项链,金吊坠……” “停停停停——”苏婉清看着柜员面前大大小小的盒子,总感觉有些太多了。 “不说是三金吗?怎么感觉你冲着九宝买的……”苏婉清看着顾不言。 “都一样,都一样。”顾不言嘿嘿一笑,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精致的金头钗,在苏婉清的头上比划几下,“喜欢吗?” 还不等苏婉清回答,顾不言已经把钗子交给柜员,乐呵呵道:“请把这个也装起来。” “够了够了!不要再拿了!”苏婉清只觉得一阵肉疼,发现顾不言又屁颠屁颠跑到了另一边,看着那里的饰品。 “这个,这个也要!”顾不言指着一个金脚链,又狠狠拿下一款。 “诶!买这个干什么!”苏婉清拉着顾不言,可惜自己力气太小,顾不言分毫不动。 “太多了!不要买了!”苏婉清好像有些不满,气鼓鼓的跑到金店门口,看着柜台前的顾不言。 这家伙在干什么?结婚以后那么多花钱的地方,为什么要在这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啊! 生孩子不要钱吗?孩子的尿布不要钱吗?奶粉不要钱吗?小小的吞金兽要花那么多钱,干嘛这么浪费。 不过可惜顾不言依然没有结束,而是在偷偷告诉柜员:“可以帮我定制一个凤头冠和凤钗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价格会贵些。”柜员眼冒金星,意识到了自己业绩大大的来了,急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请您加我的微信吧,到时候有什么要求您直接发我。” 顾不言点点头,加了柜员的微信,顺便结了帐,拿过小票和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笑呵呵走到有些幽怨的苏婉清面前。 “太多了吧?这样结婚以后没有钱用怎么办?”苏婉清嘟着嘴,看着顾不言,心里知道顾不言是不想委屈自己,但是又害怕到时候需要钱却拿不出来怎么办。 “不多不多。”顾不言搂住苏婉清,走出金店。 “怎么不多啊,这些钱省下来些,都够孩子的奶粉钱了……”苏婉清红着脸,轻轻反驳。 “哈哈哈。”顾不言用搭在苏婉清肩膀上的手捏捏她的小肉脸,“那就暂时不要孩子,我们先把日子过好。” “嗯?”苏婉清眨着眼,心里面认为顾不言作为明朝人,按理说对传宗接代很看重的吧? “你作为明朝人,传宗接代还能缓缓吗?孩子不应该是你的头等任务之一吗?”苏婉清好奇,握住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感觉到自己的小手被顾不言轻轻捏着。 “诶,去死人堆里面爬几年,什么都看开了。”顾不言又捏捏苏婉清的脸,说了让苏婉清记了一辈子的话—— “更何况,我是因为爱你才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而不是为了要孩子才爱你。” “这份对孩子的爱,也不过是源于对你的爱而产生的延伸。别搞错了主次。” 苏婉清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向顾不言。即便在思想开放的二十一世纪,这样的观点也堪称前卫...... 顾不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暖的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地走向归家的路。 “我不是那些讲究什么母凭子贵的古人,”他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和你,是平等相爱的现代人。” “……” 云城。 云城医院。 深夜十一点二十七分,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 柳衔枝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从清晨七点第一台急诊手术开始,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期间只靠两袋葡萄糖维持体力。 “柳大夫,我送您回去休息吧?”一旁的实习护士小林扶住柳衔枝。 “不用,只是精力消耗的有点大,我坐一会就好了。”柳衔枝笑笑,缓缓走进自己的医务办公室,坐在皮椅子上休息起来。 “那好,要是有需要您给我打电话,我家离这里不远。”小林护士告别后离开。 医务办公室的皮椅发出轻微的呻吟。柳衔枝将双腿架在办公桌上,后颈深深陷入靠枕,思考着是否该在医院凑合一晚。 闭上眼,刚想入睡,却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职业本能让柳衔枝瞬间清醒。 睁开眼,柳衔枝发现进来了一个陌生女人。 面容高冷,身材高挑,曲线优美,脖颈修长,身后的齐腰黑色直发尾端渐变为蓝色,修身的西服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来人自顾自坐在柳衔枝对面,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初次见面,柳医生。” 女人摘下来墨镜,露出金色的竖瞳。 柳衔枝只是点点头,拿起了那张黑蓝色名片——齐霜音,夜阑安保。 “这是?”柳衔枝放下名片,有些不解。 “我们在组建顶级的医疗团队,年薪七位数,每周双休,并且不会有急诊夜班。”齐霜音看着柳衔枝,“不想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吗?” “不必,多谢。我喜欢现在的工作。”柳衔枝摇摇头,只觉得有些心烦,自己出名后,有许多私人企业对自己表示过感兴趣,伸出了橄榄枝。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薪资我们还有的谈。”齐霜音死死盯着柳衔枝,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 “请离开吧,不然我要叫保安了。”柳衔枝闭上双眼,摆出了送客的架势,将手伸向了手机。 “好吧。”齐霜音站起身,戴上墨镜,遮住了自己金色的双眸,“我们还会再见的,柳医生。” “你会答应的。” 齐霜音走后,柳衔枝没有再拿起名片,而是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外面传来动静,昨夜的小护士来上班了。 “柳大夫,您怎么就在这里休息了一晚上啊!”小林护士有些心疼,急急忙忙给柳衔枝打了一杯热水。 “没事的,我习惯了。”柳衔枝笑笑,坐起身来,接过来热水,轻轻吹了吹。 几口热水下肚,柳衔枝苍白的脸色才多了些许红润,看向自己的实习护士。 一旁的小林护士发现了桌子上的不对,拿起了一根蓝色羽毛晃了晃,看向柳衔枝,好奇道:“柳大夫,您喜欢这种羽毛吗?” “羽毛?什么羽毛?”柳衔枝一愣,看向小护士手里的蓝色羽毛。 突然一愣,突然想起昨夜放置的名片,按照记忆进行寻找。 名片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羽毛就放在这里啊。”小护士指指桌子上的一个地方。 柳衔枝发现正是自己昨夜放名片的地方。 想起昨夜那位齐霜音长发尾端的蓝色,又看看蓝色的羽毛,柳衔枝皱了皱眉头。 “齐霜音,夜阑安保?” 第129章 婚房 云城。 云城报社。 “可恶啊!”雀青羽顶着两个黑眼圈,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昨天柳医生没有去糯玉米的摊子,我等了一个晚上!” “为什么?” “为什么!” “只为了搭几句话!”雀青羽一头扎进床里,连衣服也不脱,抱着被子就要睡觉。 “诶,没想到啊,摊主不是说柳医生每天都会去吗?”雀红菱也没有精神,躺在床上小声道,昨夜里看样子她也在一边呆着,同样没有休息好。 “都怪我,这是个馊主意。”卫道韵坐在上铺,看样子也熬了一夜,作为失败行动的策划和负责人,卫道韵有些内疚。 卫道韵计划是蹲守在糯玉米摊子前,和柳衔枝混到脸熟,然后再一点点拉近关系,最后引出采访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三个人昨天在糯玉米摊子前等了一晚上,夜市关门后,三个人不信邪,又跑去人民医院门口,等了一晚上。 毛都没有。 “好惨啊,差点给我冻感冒了!”卫道韵紧紧被子,面朝墙壁闭上眼,身体缩成一团,想要好好休息下。 “没事,我们今天晚上再去,我就不信一次遇不到柳医生!”雀青羽上头了,有一种赌徒的心态。 “我就不信了,柳医生能一次都不去糯玉米摊子!” “睡吧睡吧!”雀红菱转个身,沉沉睡去。 “……” 云城。 二人的小窝内。 “凤头冠和凤钗就按我说的做,一字不差的做。”顾不言站在阳台,打着微信电话,“详细的规格我稍后发给你。” 顾不言感受着清晨的冷风,额前的长发也被微微带起,也将顾不言最后一句话吹散在阳台—— “要完全还原明制风格。” 说完最后一句话,顾不言挂了电话,打开阳台门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仔细想想,现代结婚基本都不怎么延续之前的三书六礼了,虽然被化简了些,但是自己现在也还有许多步骤没有解决。 “婉清?”顾不言突然站起身,打开了卧室的门。 苏婉清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嘴里还塞着棒棒糖,扭头看着顾不言:“怎么了?” “我要去看看婚房,你要不要……”顾不言穿好外套,走到床边,把手伸到苏婉清后腰,轻轻捏了下。 “我懒,不想去,我之前看过了,还选了个装修风格。”苏婉清看顾不言过来,翻了身坐起来。 “等你回来,我们找个时间安顿一下请柬的事项吧?感觉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苏婉清摇摇头,“感觉结婚好麻烦。” “哪里麻烦了?”顾不言捏捏苏婉清的脸,“我们一起慢慢体验就好了,这都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顾不言拿出苏婉清口中的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那你在家等我吧,晚上回来我给你做饭。” “拜拜!”苏婉清小跑下床,抱着顾不言亲了一口,叮嘱道:“要是回来的时候时间还早,给我带包糖炒栗子。” “我知道了,拜拜。”顾不言吃着棒棒糖走了出去。 “……” 云城。 九科家属院。 顾不言走到接待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是这样的,装修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最后的验收阶段了。”接待员带着顾不言来到新家。 打开门,顾不言发现装并不奢华,反而很质朴简洁。 “这是您太太选择的装修方案,那时您不在。”接待员看顾不言有些疑惑,于是出言解释。 “哦哦,很好,我很喜欢。”顾不言笑笑,看着客厅里面镶嵌在墙里的大电视。 有了外面这一层的保护,要是重来一次,自己就不能把电视打坏了吧? 这个屋子两室一厅,还有一个露台和储物间。 倒是比现在的出租屋大很多,顾不言看着环境,觉得很满意。 “估计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您和您太太就可以搬进来了。”接待员告诉顾不言。 “好的。”顾不言想着等到结婚那天再从出租屋搬进来。 不过也不用买什么家具了,本以为还要再花销一笔,没想到九科默不作声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床,冰箱,茶几什么的按照装修方案进行了配置。 伟赞,慷慨的马科长。 拍了几张照片后,顾不言离开了家属区。 拿出手机,把照片发送给苏婉清,并配上了自己很喜欢的狗头表情包,随后准备骑上小电驴去一趟九科。 没想到走了一路都没发现有小电驴。 “擦,我的汗血宝马去哪里了?”顾不言有些纳闷,怎么都是自行车呢?电动车去哪里了? “最近提倡环保节能,云城的小电驴都被自行车取缔了。”身边一个中年男人告诉顾不言,语气有些不满,看样子也是小电驴的忠诚用户。 “真是的,一样的价钱,我还得用力蹬,那我花钱为了什么?”男人咒骂几句登上了公交车离开。 看着远去的男人,顾不言摇摇头,看着自行车。 这好像是自己没学过的东西,按理说和电动车一样吧? 思考再三,看着复杂的路况,顾不言觉得还是算了。 “万一摔着了,婉清又要骂我了。” 顾不言打了一辆车,前往九科。 不多时,顾不言下车,走向九科核心会议室。 “顾不言!来来来!”没走几步,顾不言突然被一个胡子拉碴的人揪住。 “钱渡?钱老哥!”顾不言乐了,自己的刀还在这哥手上呢。 “诶呀!我和你说,你这个刀,”钱渡很兴奋,拉着顾不言就走向九科后勤处。 “我从没见过你这种特殊的刀,削铁如泥,硬度极高,而且子刀似乎还有自我修复的功能。” 钱渡从架子上拿下那把绣春刀,交给顾不言。 “很奇特,这子刀的材料并不是单纯的金属材料,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钱渡两眼放光,盯着顾不言。 呃。顾不言挠挠头,总不能说子刀是太虚游龙脊椎骨结合特殊金属制作的吧…… 反正就是一味摇头,不告诉钱渡,这可是顾大人的保命底牌,万一泄露出去,那还了得。 钱渡见状也不再追问,换了一个要求:“看在我帮你修刀的份上,你给我露一手。” 顾不言看着手里的绣春刀,拔出母刀,发现规整齐平,刀锋处依旧闪着骇人的冷光。 “这可是我用最好的m390钢做的!硬度可达hRc60-62,兼具耐磨性、耐腐蚀性和锋利保持度。”钱渡骄傲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也不管顾不言能不能听懂。 顾不言当然听不懂,但是在这么多专业名词下,觉得很牛逼。 “这是我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钱渡生怕顾不言拍拍屁股走人。 “哈哈哈,感谢钱老哥。”顾不言咧开嘴,感到自己的刀重了些,也有些急不可耐想试试刀。 “别勾八感谢了,快来吧,痒死我了!”钱渡早就不耐烦了,拉着顾不言冲进一间密室。 密室里一些金属小人整齐的站成一排,朝着入口的位置。 “顾不言,露一手。”钱渡激动的说,“我作为后勤人员,这辈子都没有上一线的机会。” “你来给我饱饱眼福,顺便让我看看我的作品在实战怎么样。”钱渡说着按下了开关。 面前一排排的金属小人突然开始加速,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冲向顾不言。 顾不言也不退缩,拔出母刀,缓缓迎了上去。 刀锋闪过的地方,金属就像纸片一样薄弱,被整齐的切割出一个个切口。 顾不言从未停下脚步,在势大力沉的攻击下,甚至将金属小人连武器带人直接斩成两半。 十秒内,面前的三十多个金属小人通通倒在地上,露出体内的电线灯设备。 顾不言拿起母刀,发现刀锋并未有一点损伤,内心大喜。 好刀! 这钱渡,以后得好好巴结。 而此时的钱渡,两眼放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顾不言。 那个男人一点点把刀收进刀鞘,这令人心潮澎湃的悦耳音同时刺激着两个男人的灵魂。 第130章 和一把老骨头试试 “怎么样?顾不言?如何?”钱渡听着悦耳的龙吟,骄傲的看着顾不言。 “好,好刀。”顾不言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刀,满是喜爱。 “好,那之后每次佩刀维修保养后,你都要来我这里进行一下数据测试。”钱渡说着从怀里掏出来平板。 看着看着,突然停了下来,愣着看向顾不言,“顾不言,你的九科品级是什么来着?” “摇光,和诸葛霖,张晋一级。”顾不言回答,将绣春刀挂在腰上。 “……哦哦。”钱渡交给顾不言一个刀套,“拿这个遮住刀吧,不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顾不言点点头,收下了钱渡的好意。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顾不言挥挥手,背起刀离开后勤处。 “好的。”钱渡看着顾不言离开,马上冲向马过山的办公室。 此时的马过山正翘着二郎腿抽烟,乐呵呵看着卫道韵的每日汇报。 “小姑娘还得练,她是去监视的,怎么和俩小麻雀处成好朋友了。” “马科长!”钱渡突然冲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咋了,老钱,抽什么疯呢?”马过山吓了一跳,平日里颓丧没有一点生气的钱渡此刻生龙活虎。 “顾不言,你那个下属顾不言……”钱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干脆把平板放在马过山面前。 “看,看数据。”钱渡指着各项数据。 “那怎么了?”马过山没有看平板,反而吐出一口烟,乐呵呵看着钱渡,“我知道顾不言挺强的。” “不不不——”钱渡连连摇头,翻出来马过山曾经的测试数据。 “看!你们数据的对比!”钱渡指着两者的对比。 “他和你年轻时候的数据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比你更高,因为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测试!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隐藏实力!” 钱渡看着马过山缓缓停下的动作。 “马科!他远比你想象的强!” “按照你的经验,他应该和哪个品级的人实力差不多?”马过山严肃起来,看着顾不言的数据。 “天……”钱渡刚开口,却被马过山一根烟弹进嘴里,直接堵住了。 只因为门被打开,顾不言背着刀走了进来。 “马科长!钱老哥你也在啊!”顾不言什么都不知道,坐在桌子边乐呵呵的把自己刀放在桌子上。 “啊,是,那你们有事你们先聊,我还有工作要做。”钱渡给了马过山一个眼神,匆匆离去。 “怎么了?我的金牌打手,找我干什么?”马过山打量着顾不言,笑眯眯道:“你来找我,总没有什么好事。” “嘿嘿。”顾不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说吧,我猜猜,是不是最近结婚有难处了?”马过山调侃道。 “是!”顾不言憋红脸,告诉马过山,“最近婚宴酒席不知道哪家更好些,问过虎哥,虎哥说马科你有经验,有门路。” “哦——”马过山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虽然心里面马上有了办法,但还是装出一副纠结的模样。 “难办啊,难办……”一边说,马过山还瞥向顾不言,看看他什么反应。 “马科,你别瞥了,有话直说。”顾不言猜到了马科这老狐狸,肯定又有活要自己干了。 “什么?什么话?”马过山坐起来,不满的看着顾不言,“你是我手底下的人,这种小忙还不帮吗?” “你把我马过山想成什么小气的人了?”马过山站起身,想了想日子,“五月二十日对吧?到时候我帮你安排,等我给你打电话。” “谢谢马科!”顾不言点头如捣蒜,乐呵呵的拿起刀准备走,没想到却被马过山一把揪住。 “不过话说回来了,确实是有活要干。”马过山又乐呵呵。 “马科,我要结婚了,不放婚假就算了,还让我加班?”顾不言有些不满。 “小活,小活。”马过山搂着顾不言的肩膀走出会议室,缓缓来到后勤处。 “陪我这把老骨头练练手,怎么样?”马过山出乎意料,提出了要和顾不言交手的想法。 “不,不好吧,马科。”顾不言看着马过山,不敢出手打自己的顶头上司。 马过山看着一边站在门口的钱渡,使了个眼色。 “没事,顾不言,马科长会手下留情的。”钱渡笑着说。 什么? 顾不言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钱渡在担心自己? 不应该是怕自己打伤马过山吗? “来试试吧,顾不言。”马过山拍拍顾不言,走到训练室中央,脱下了外套,露出衣物下的古铜色肌肉。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顾不言放下刀,站上训练场,看着自己的上司,好奇自己的科长到底几斤几两。 “你不用刀吗?”钱渡在台下打开了摄像头,突然探出头问顾不言。 “他可以用。”马过山笑着。 “不用。”顾不言感到自己的被小瞧了,也脱掉上衣,上身赤裸,开始热身。 马过山一愣,看着顾不言身上的唇印笑了起来:“下次出门,先把老婆上的buff洗干净再出来。” “……啧,马科,我会认真的。”顾不言脸一红,盯着马过山。 “来吧。”马过山的眼神依旧在看向顾不言身上苏婉清种的“草莓”,有些憋不住笑,年轻人,就是爱折腾。 话音未落,顾不言已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 特制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却未现一丝裂痕。 电光火石间,他的身影已逼至马过山面前。拳风呼啸,却在最后关头收为三分力道。 然而这一击却如同撞上巍峨山岳——马过山单手轻描淡写地接住拳头,随手一甩,顾不言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他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接连翻滚数圈,将一旁的器械架撞得七零八落。 “啧。” 顾不言撑地起身,拍去上身的尘土,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此刻顾不言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神秘的上司,绝非等闲之辈。 “若仅止步于此,你那顿酒席我可要收回了。”马过山依旧挂着和煦笑容,但在顾不言眼中,这笑意分明带着挑衅的锋芒。 “马科,得罪了。” 话音未落,顾不言身形化作残影,右拳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冲马过山胸口。 几乎同时,一记鞭腿如战斧般劈向他的肋部。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气浪掀翻四周器械,整个训练场顿时一片狼藉。 钱渡早抱头窜到门外,整张脸贴在防爆玻璃上,手指在群里疯狂敲字:“九科最强新人对决马科长!开盘了下注了!” 沉寂的工作群瞬间沸腾,摸鱼的人们纷纷扣字: “押半年工资赌马科!” “新人这气势...我赌五毛钱冷门!” 几个胆大的已经摸到现场,扒着门框直咽口水:“这特么是人形暴龙吧?” 训练场内,马过山狂笑如雷,拳脚间竟隐隐带着破风声。 顾不言严肃盯着马过山,不断还击,早将上下级关系抛到九霄云外。 “来,顾不言!别跟个娘们似的躲闪!” “来,谁躲谁儿子!”顾不言一个鹞子翻身,蓄力轰出重拳。 “轰隆!” 整栋建筑都在震颤。门外众人踉跄着扶墙,有人颤声道:“这...这是要拆楼啊?恶妖打过来了?” 烟尘渐散,但见马过山凌空而立,身前悬浮着一张泛着微光的白纸。 顾不言立于废墟之中,轻轻挥着自己的手腕,嘴角带着弧度,自己知道,这第一阵赢了。 “你输了,马科!” 马过山摇摇头,露出罕见的认真神色:“不错,所以现在开始第二回合。” 马过山指尖轻点,那张白纸如活物般舒展,末端直指地上那柄寒光凛冽的绣春刀。 “拿刀,再来。” 顾不言看着绣春刀,隔空取刀,看着被白纸包围的马过山。 “干什么?!”一声女声姗姗来迟。 转头看去,匆匆赶来唐柔正在驱散门口的吃瓜群众,一把揪住钱渡,“钱渡,你在干什么?冲昏了头?不阻止还放任他们打?” 伸出手指着马过山破口大骂:“老马,赶紧滚下来!” 又看向顾不言,眼神犀利道:“还有你,把刀收起来!谁教你对自己人拔刀的!” 第131章 天枢马过山 在被唐柔阻止后,三个男人被驱赶到会议室,听着唐柔的教训。 “马科长!马过山!他们不懂你也不懂?”唐柔捂着额头,只觉得自己有点头疼,看着依旧吊儿郎当的马过山威胁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给嫂子打电话,打小报告了!” “唐柔!”马过山拍桌子,随后又换了一副面孔,温柔的摆手,“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钱渡见状笑笑,别人不知道,自己作为九科的老人,是知道马科长怕老婆的。 “还有你,钱渡!”唐柔又批评这位后勤老哥,“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在一边煽风点火!” “唐姐,我没有。”钱渡想解释,却被唐柔一个眼神吓了回去,不再说话。 顾不言见状一声不吭,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过山身边。 曾在羁押区见过唐柔一面,印象里,好像是和马科共事了几十年的老战友了。 而且现在看来,这位主任似乎有着比马过山更高的威望,毕竟连马科都要避其锋芒。 “还有你,顾不言。”唐柔看着顾不言,指着绣春刀批评,“马过山让你拔刀,你就拔刀?” “呃……唐姐,我错了。”顾不言见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鲁莽,连连认错。 “诶——和你们这群人做事,指不定哪天我就被你们气死了。”唐柔叹口气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马科你说这事怎么办?就按照九科的制度处理。”唐柔把皮球踢给马过山。 “呃,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看九科详细条例。”马过山摇摇头,有些尴尬,作为科长,竟然不清楚详细的条例。 唐柔又看着钱渡。 “唐姐,你也知道我的,我除了后勤的事,别的都不知道。”钱渡低下头,偷偷摸摸瞅着顾不言。 唐柔转移眼神,看向顾不言。 顾不言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和马过山动手比试了,现在被这三个人架在火上烤。 “唐姐,你也知道我的……”顾不言小声试探,“我,我忙着结婚,没看过……” “……”唐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那我说了。”唐柔无奈了,“训练室的赔偿费用由马过山和顾不言负责。” “钱渡你这个季度的奖金报销。”唐柔站起身,好像这一刻九科的科长并不是马过山,而是这个中年眯眯眼女人。 “另外,所有人写一篇五千字的检讨,明天交到我的办公室。” 说罢,唐柔拂袖离去,剩下三个伤心的男人。 “马科……你知道的,我穷,有点钱都买了二次元手办了……”钱渡眼泪汪汪看着马过山。 “欸,行了行了,奖金我给你补上。”马过山拿出烟,自己点了一根。 顾不言见状,也摆出伤心的模样,可怜巴巴看着马过山,“马科,我是陪你过招才……” “行了行了,我一个人赔偿训练室。”马过山郁闷的看着这俩人,怎么感觉所有的锅都是自己一个人背了。 “另外,马科……”顾不言见状得寸进尺,靠近马过山,不断暗示。 “咋了?”马过山吐出一口烟,看着奇怪的顾不言。 “那个,那个,婚宴,酒席……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顾不言提醒道。 “……算我身上。”马过山看着顾不言,只觉得这个家伙有点贪心,但是考虑到一些事情,索性下了血本。 “酒宴钱我给你出了,我就一个要求——以后让你上的时候,不要再和我要这要那,最起码办完案子再要。” “一定一定!多谢马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顾不言高兴到了极点,拿着刀准备跑路,生怕马过山反悔,突然想起什么,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话—— “马科,下次有这种活动再找我。” “……”马过山看着飞奔离去的顾不言,掐灭了手里的烟。 钱渡嘟着嘴,没想到顾不言竟然这么大胆,还是头次见向马过山这样索取的下属呢! 不过马过山并没有在意顾不言的行为,而是看着自己依旧发疼的右手,刚才和顾不言的交锋历历在目。 “好,很好。”马过山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马科。”钱渡好奇。 “继续聊之前没被打断的话题吧,你觉得顾不言是哪个级别的?”马过山点了烟,岔开话题,看着钱渡。 “如果从数据上看的话,最低是天玑,如果他还有更强的底牌的话,冲击天璇没有问题。”钱渡想了想,回答。 “保三争二吗?”马过山挥挥手,示意钱渡可以离开了。 钱渡走后,马过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拉开抽屉,看着中间被摆放的九科徽章。 “马过山,云城九科,天枢。” 马过山拿起徽章,看着上面的金色闪光,陷入深思。 天枢星,全国只有七人,也是九科的核心领导层。 自从因为理念不合被排挤出核心后,自己就在云城养老了,没想到能遇到这样一位有趣的人。 马过山拿出纸笔开始写自己的检讨书,一边写,一边笑。 “如果以后我退休了,他就来接我的班。更何况,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的理念和我似乎很像。” “希望前期的投资,能吸引他走上我没走完的路。” (章节相差有点远,贴上九科品级,由高到底为——) (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洞明星、隐元星。) “……” 云城。 人民医院。 今天的医院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一位八岁的小女孩被警察紧急送进医院,进行就医,而进行手术的医生,正是柳衔枝。 “先心病,又是先心病。”柳衔枝看着手术台上的小女孩,打起精神稳住动作,进行手术。 几个小时后,柳衔枝一如既往的拯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推开门,看着外面的走廊,大声询问:“谁是她的直系家属?” 出乎意料的,这次没有回答。 “什么情况?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还有人等着我的手术!”柳衔枝声音大了起来,有些生气。 “柳大夫,这边,这边,我叫秦云。”一个年轻警察硬着头皮把柳衔枝拉到角落里。 “这个女孩是被人遗弃的,我们之前下乡的时候,发现她在村里翻垃圾桶。” 年轻警察有些泪目,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某个农村。 “队长,你看那个小娃娃在干吗?”顺着秦云的目光看去,开车的队长发现垃圾桶里面,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子探出了头。 “搞什么?这是谁家的孩子?”队长停下车,呼唤年轻警察和自己去帮帮忙,“秦云,下来帮忙。” “来了。”秦云下车,挽起袖子,从垃圾桶里面把小女孩抱起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掉垃圾桶里了?出来认领一下!”队长拿着车载的大喇叭,在村里通知。 半天了,没有一个人认领,倒是周围围了一群老头老太太看着的脏兮兮的女孩。 “这好像是秦寡妇的娃吧?”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凑近些,老花眼才看清的小女娃的面容。 “错不了,怪不得没人认,这娃的爹妈早就跑了。”老头点点头。 “跑了?什么意思?那她家里面的别人呢?”队长扶着老头坐在一边,询问道。 “她哪有家人,就一个秦寡妇,去年就死了,到现在就她一个人。”老头抽着旱烟,言语里满是对女娃娃的可怜。 “这娃娃是被扔在村里的,爹妈是路过的外乡人,生下来就把娃娃扔村里面了。” 老头叭叭抽着烟,记忆回到了几年前。 第132章 秦小雨 老头的记忆回到了那几年。 自女娃被遗弃在村里后,人们最开始商量要不要报警。 就在商讨中,一个寡妇站了出来,对着众人说道:“我丈夫和娃都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你们要是没人要这娃,就给我,我当我自己闺女养。”寡妇看看众人没有反对意见,上前抱起来女孩,“正好养大她,她也能给我养老送终,不至于让我孤零零一个人。” 就这样,在村里有威望的老者见证下,这个异乡人随意抛弃的娃娃成了村里秦寡妇的闺女。 这件事也成了公开的秘密,没有人捅出来,秦寡妇勤劳能干,宁愿自己苦着,也要让女娃娃吃好的。 “秦小雨。” 这是寡妇给自己闺女取的名字。 虽然苦,但日子也过得去,直到去年,秦寡妇积劳成疾,在某个夜晚猝死了。 站在土坑旁边,秦小雨看着棺材里一动不动,面无血色的妈妈,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而我只有妈妈?”小雨记得无数个夜晚,自己都这样问过秦寡妇。 “因为你的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不能回来看你。”秦寡妇总是扭过身子,擦擦眼,然后笑着告诉小雨,“小雨有妈妈还不够吗?” “够!”小雨笑着,咿呀呀唱着儿歌,舒展秦寡妇每日的劳累。 往昔好像还在昨日,一眨眼,秦小雨又成了自己一个人。 不同于之前,现在已经渐渐长大的小雨感到了不对劲,这次,好像妈妈不会醒来了。 “爷爷!把妈妈的土被子盖的浅一点,我怕妈妈起来找不到我了。”小雨看着身边填坑的老人,还是有些不死心。 “诶!小雨不哭,小雨最懂事了……” “我没哭,爷爷。” “……” 说到这里,正在抽烟的老头咳了几声,看着脏兮兮的秦小雨。 “娃,还记得我不,当年是我埋了你妈妈。”老头干巴的皮肤微微颤抖,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在她妈妈走了以后,村里便有些长舌妇说这娃娃是灾星,克死了秦寡妇,还说什么怪不得被抛弃了。”老头想伸出手摸摸小雨的头。 秦小雨见状急忙闪开,躲在秦云身后,眼里满是警惕。 “你们也看到了,这娃娃慢慢就变成这样了,村里谁的话也不听,谁给吃的也不吃,就每天去垃圾桶里面找吃的。”老头敲敲烟斗,无奈道。 “诶——”秦云见状,握紧了小女娃的手。 “队长,我们帮帮她吧。”秦云看着自己的队长。 “先带回警局,收拾收拾,送到福利院吧。”队长摇摇头,对老者感谢后,上了警车。 来到警局后,秦小雨一言不发,警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些女同志带着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随后就一言不发坐大厅的椅子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伸长脖子瞅。 “她在看有没有自己的妈妈。”秦云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秦小雨期盼的模样,“她这个年纪,明白什么是死吗?” “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队长拍拍秦云的肩膀,“刚刚联系了福利院,他们拜托我们照顾一晚上,等明天下午就来接。” “嗯。”秦云点点头,走近秦小雨,从兜里拿出棒棒糖,递了过去。 “谢谢你,我不要,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秦小雨稚嫩的声音让秦云一愣。 “我是警察叔叔,是好人。”秦云笑着指着自己的警徽。 “那,那好吧。”秦小雨接过棒棒糖,小心翼翼放进嘴里。 秦云见状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和女娃有缘分,都姓秦,一个叫云,一个叫雨。 要不是自己现在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就申请领养这娃娃了。 在陪着小雨玩了一会后,小雨被警局的女同志带回家照顾一晚上。 在门口,小雨笑着露出小虎牙和秦云告别。 “秦哥哥,明天再见。” “明天见。” 秦云笑着挥手,看着小女孩一点点离开。 那时秦云以为,这是小女孩命运的改变,却不曾想,只是命运和他开了个小玩笑。 第二天的中午,在警局食堂桌子边上,小雨拿着小碗,坐在秦云身边。 身边的秦云把自己的饭菜夹给小雨。 “多吃点,小雨。” 话音还没落下,小雨神色一变,突然倒在地上,小碗也被打翻在地,饭菜洒在地上。 秦小雨呼吸急促,嘴唇变青,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泪汪汪的看着秦云。 “怎,怎么了?”身边一些女同志急急忙忙跑过来,查看情况。 “别问了,抱上车!直接去医院!”秦云这才联想到,秦小雨被抛弃的原因,极大可能是有先天性疾病。 该死,应该去医院先检查一下的! 秦云开着警车,拉响警笛,一路闯了六个红绿灯,随后抱着小雨冲进医院。 直到紧急处理后,秦云看着那位柳衔枝医生走进了手术室,才放下心来坐到一边。 不多时,柳衔枝打开手术室的门询问直系亲属。 可小雨哪来的亲属? 算了,管他那么多,救人要紧。 秦云走了上去,和柳衔枝解释了一切。 “所以,这位小女孩……”柳衔枝点点头,知道了情况。 “柳医生,现在的情况严重吗?”秦云有些紧张。 “目前情况稳定了,但是她拖的太迟了,如果早些的话,还是可以的。”柳衔枝叹息一声,不过短暂思考后抬起头。 “不过我会尽力的,希望会有奇迹发生。” “……谢谢。”秦云敬礼。 “……” 云城。 人民医院。 深夜。 这一晚,柳衔枝依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准备在办公室里休息,因为有些病人情况很不稳定。 “柳大夫。”敲门声响起,小林护士告诉柳衔枝,“今天中午警察送来的小女孩醒了。”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柳衔枝穿上白大褂,想了想,还是从自己抽屉里拿了几个橘子。 走过寂静的走廊,柳衔枝来到一间小小的屋子。 “你好,小雨。”柳衔枝敲着门,笑着看着躺在床上警惕四周的小女孩。 “我可以进来吗?”柳衔枝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试探性出言。 “……可,可以。”小雨躲在被子里,露出眼睛看着缓缓靠近的柳衔枝,她记得就是这个医生给自己做了手术。 “你饿了吗?从中午到现在,你都没有吃一点东西。”柳衔枝一边笑着聊天,一边观察身边的仪器,看着小雨的数据。 “有点。”小雨看着柳衔枝。 “喜欢吃橘子吗?”柳衔枝从兜里拿出橘子,轻轻剥开,将橘子放在小雨手上。 “我不喜欢吃。”小雨慢慢坐起身子,靠着床头,“但是妈妈以前总是强迫我吃。” “妈妈还让我好好学习,看着短视频学外语,说什么这个叫——”秦小雨歪着头思考,随后露出小虎牙,“这个叫欧润吉,不过妈妈走了以后,我就没再去学校了。” “学校里面有人说我没有妈妈……” 柳衔枝明显愣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摩擦着小雨的脑袋。 “那我们换个环境,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不好?我们离开这些坏人。” 柳衔枝轻轻安慰,暗暗记下仪器的数据,“等你身体好了,也要好好学习呀。” “嗯。”小雨拿起橘子,一点点吃了起来,看着柳衔枝的胸牌,“谢谢你,柳医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柳衔枝站起身,告诉秦小雨,“你的身体很健康,相信我,会好起来的,只需要注意休息就好了。” “嗯……妈妈也总是这样说她自己……”秦小雨好像流泪了,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不一样,小雨,你相信我,我是最好的医生。”柳衔枝弯腰替小雨擦去眼泪。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我。”柳衔枝给秦小雨整理好床铺,笑着安慰,“睡一觉起来,你就又活蹦乱跳了。” 小雨点点头,看着柳衔枝关上门离开。 走过走廊,回到办公室,柳衔枝叫来了自己的小林护士。 “今天晚上准备一下,通知科室值班的人做好准备,小女孩的数据很差,很有可能继续恶化。” 柳衔枝长叹一声,看着办公室的墙壁,那里挂满了各种锦旗,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柳衔枝发现自己脸上苍白的厉害,没有一点生气。 “嗯,我知道了,柳大夫。”小护士点点头,心疼的看着柳衔枝,“那个,柳大夫,您也要注意休息。” 第133章 敏感的小女孩 云城。 人民医院门口。 深夜。 “不是,卫同志,你的计划真的可行吗?”雀青羽站在路灯下,看着冷清的医院门口。 “我不造啊!”卫道韵有些疑惑,“柳医生怎么可能连续好几天不出啊?真的假的?” “不行的话,咱们要不先休息吧?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过安稳觉了……”雀青羽靠着路灯,上下眼皮止不住打架。 “再等等,再等等……黎明前的黑暗最黑了。”卫道韵喝了一口手里的瓶装咖啡,睁大了眼睛。 一边的雀红菱无话可说,早就变成了麻雀站在路灯上闭眼睡起了觉。 “……” 云城。 二人的小窝。 顾不言打开门,发现客厅的茶几已经摆放了饭菜,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盘着腿玩手机。 “抱歉,今天回来晚了。”顾不言把装着刀的黑包放在一边,又将糖炒栗子放到茶几上,脱去外套坐在苏婉清旁边。 苏婉清嘟着嘴,拿起一个栗子,伸出食指戳戳顾不言的脸:“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有你在怎么可能不回家。”顾不言抓住苏婉清的小手指,一把将苏婉清抱进自己怀里。 “我吃过了,这些饭都是给你留着的,快些吃吧。”苏婉清从顾不言怀里坐起来,靠着他的肩膀。 “我都快忘记你的手艺了。”顾不言笑着端起碗。 不多时,顾不言风卷残云消灭了桌子上一切能吃的东西。 “……有这么好吃吗?我自己怎么不觉得。”苏婉清疑惑看着顾不言,后者鼓着腮帮子,还在咀嚼。 “嗯。”顾不言咽下去,点点头,“豪赤。” “油嘴滑舌的。”苏婉清站起身,将碗筷收拾好拿到厨房洗了起来。 “对了,有纸和笔吗?”顾不言靠着厨房门,“今天被惩罚写检讨了。” “检讨?”苏婉清回头,有些疑惑。 “啊,是这样……”顾不言解释了一下。 “哈哈哈——”苏婉清笑了起来,乐呵呵找出来纸笔交给顾不言。 “写吧。” “呃,嘶——”顾不言不知道该怎么抓笔,因为这是一只钢笔。 “教教我?”顾不言抬头看着坏笑的苏婉清,似乎是笃定了自己不会用,要看自己出丑。 “你求我。”苏婉清坐在沙发上,一脸贱贱的模样。 “婉清,别闹,明天要交的。”顾不言小脸火辣辣的,看着得瑟的苏婉清。 “对啊,我知道。”苏婉清削了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那我上网查。”顾不言转过身拿出手机,点开互联网,“我万事不求人。” “拇指这样……无名指这样……虎口要这样……”顾不言学着视频里面的动作,写了几个字,得出了结论—— 自己的钢笔字可以直接当道法的符咒用。 鬼来了都看不懂。 “婉清。” “嗯?怎么了,万事不求人的锦衣卫大人?” “……帮我写个检讨……算我求你。” “嘿嘿。” 在苏婉清的帮助下,五千字的检讨在一个半小时后完成,此时天色也晚了。 “睡觉吧。”苏婉清伸着懒腰,缓解手腕的不适感,果然,毕业了以后,写字都不熟悉了。 “好,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某人还要上班呢。”顾不言笑着跟着苏婉清走进卫生间。 “多嘴!再说今天晚上你睡沙发去!”苏婉清嘟着嘴。 两个人同步拿出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动作整齐划一,随后一起洗手洗脸。 “啊——”苏婉清打着哈欠,先一步上了床。 顾不言打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刚躺下,顾不言便感觉到有不干净的小手伸了过来,甚至直接伸进自己睡衣里面,紧紧抱着自己的腰。 顾不言握住苏婉清的手,想了想,决定转过身,直接把苏婉清抱进怀里。 “睡吧,今天晚上小动作不要太多了,明天下班我去接你。”顾不言贴在苏婉清耳边轻轻说。 “嗯嗯。” 苏婉清又往顾不言怀里钻了钻,紧紧贴着这个男人的胸口,把自己埋了进去。 “……” 云城。 人民医院。 在朦胧中睁开眼,秦小雨感觉自己好多了。 只是心脏还有点不适的感觉,不过已经可以活动了。 嘴唇上还有昨夜柳衔枝给的橘子味道,秦小雨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来小半个橘子。 这是昨夜里故意剩下的的半个橘子,小雨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橘子吃,索性就把橘子留得久一些,这样就能多吃一会。 不过味道好像不是那么好了。 汁水也少了好多,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不是很好吃。 “小雨?”敲门声传来,柳衔枝站在门口,发现秦小雨坐在床上吃剩下的半个橘子。 快步上前,柳衔枝拿过了不新鲜的半个橘子,“不新鲜了,等一下我给你拿几个新鲜的,不够你再和我说。” “不要。”小雨又抢回来半个吃了一半的橘子,“妈妈说过,不能浪费。” “那这样好不好——我吃这个不新鲜的,你生病了要好好注意身体,我给你拿个新鲜的。”柳衔枝坚决拿走不新鲜的橘子,告诉秦小雨,“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秦小雨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手,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又被人讨厌了。 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不要在这里继续麻烦医生了,毕竟村里人说自己会带来厄运,自己的妈妈就是这样死的。 小雨跳下床,偷偷摸摸趴在门缝看着外面。 外面有些人,他们的步伐都很匆忙,看样子没人注意这边,自己应该可以偷偷溜走。 费劲的打开一点缝隙,还没有把手高的秦小雨刚走了一步,就看见面前出现了如同擎天柱般的黑色长裤。 “小雨,你要去哪啊?”在小雨眼里和奥特曼一样高的男人蹲下身,摸摸小雨的头。 “秦哥哥!”小雨出乎意料,没想到秦云还记得自己,竟然还抽空来看自己了。 “哈哈,哥哥抱抱。”秦云一把将秦小雨抱在怀里,从兜里拿出一些糖果放进秦小雨的衣兜里面,“你要出门放风散心吗?哥哥带你去好不好?” “不,不好……”小雨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委屈。 “怎么了?”秦云一愣。 “我好像惹医生姐姐生气了……事情是这样。”小雨带着点哭腔说完经过,又带着祈求看着秦云。 “我不想再讨人厌了,秦哥哥,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第134章 一半的橘子 小孩子的思考总是很令人费解,又极其难以捉摸。 就像喝醉了玩射击游戏,靶子飘了半天,瞄准了半天,一开枪,结果打自己身上了这么抽象。 此时的柳衔枝就是这样费解与无奈。 自己拿下了医学博士学位,却看不懂面前小女孩的思考逻辑。 在秦云抱着秦小雨回到病房后,发现柳衔枝拿着果篮正在四处找人,还以为秦小雨躲起来了呢。 “事情就是这样……柳医生。”秦云有些无奈,毕竟小雨遭受过重大的心理创伤,所以这就导致她的想法有些不一样。 脆弱而又敏感。 “姐姐没有生气。”柳衔枝从秦云怀里抱过来小女孩,微笑着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小雨。 “真,真的吗?”小雨有些不相信。 “真的,好吧,其实姐姐生你的气了。”柳衔枝想了想,换了一种思路,从果篮里拿出一颗樱桃。 “你把这个吃了,姐姐就不生气了。”柳衔枝把樱桃拿到小雨嘴边。 小雨见状,半信半疑的“啊”,张开嘴,吃下了樱桃。 “对!小雨真乖!”柳衔枝露出和蔼的笑容,将秦小雨放到病床上,又将一边的果篮放到床边。 “小雨喜欢什么就吃什么。”柳衔枝摸摸头。 秦小雨用力点了点头,踮起脚尖从床头柜的果篮里取出一个橘子。 她的小手笨拙地剥着橘子皮,指甲缝里都渗进了黄色的汁液,指甲上沾着黏腻的果肉碎屑。 几分钟后,她捧着被剥得坑坑洼洼的橘子,小心翼翼地将它分成两半。 橘瓣被扯得七零八落,透明的汁液顺着她沾满果肉的小手往下淌。 “妈妈说过,有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她奶声奶气地说着。 小雨踮起脚尖将两半橘子分别递给秦云和柳衔枝。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小雨憔悴病态的脸,就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秦云蹲下身,郑重地接过那半残缺的橘子。 注意到有几粒橘子籽还粘在果肉上,却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谢谢小雨,”他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这是我二十多年以来,吃过最甜的橘子。” 柳衔枝倚在病床上,苍白的指尖接过另一半橘子。 望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发涩。 当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时,柳衔枝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甜意。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些,柳衔枝苍白的脸多了些红润。 病房的小门又传来敲门声,小林护士不好意思打扰道:“柳大夫,这边需要您来一下。” “好的,我马上到。”柳衔枝向秦小雨眨眨眼,“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好,姐姐再见。” “……” 云城。 云城报社。 三个女人坐一桌,没一个人有精神。 雀青羽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黑眼圈深得吓人,声音沙哑:“已经三天三夜了......” 转向卫道韵,雀青羽眼神近乎绝望,“卫同志,我们干脆直接冲进医院采访算了?” 卫道韵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瓶子。 “不行......”她的声音轻得像在梦呓,“柳医生太忙了......” 瓶子从她指间滑落,在桌上滚了几圈。 “得等她休息时......自然地......混个脸熟......不能太刻意......”卫道韵倒在桌子上。 “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以病号身份......住进人民医院了......”雀红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卫道韵的脸慢慢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最后一次......今晚最后一次......” 话没说完,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卫道韵已经睡着了。 “啊!补药啊!”雀青羽一头栽进自己床里。 雀红菱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摇摇晃晃地挪到妹妹身边,像只疲惫的猫一样蜷缩着睡了过去。 “……” 云城。 文物局门口。 傍晚,到了苏婉清下班的时间了。 “不言!这边!” 顾不言的身高和长发在人群中很显眼,一眼就被苏婉清发现。 听到后,顾不言快步上前,拉起苏婉清的手。 恰好赶上大部队下班的时间,文物局出来许多人,一些人认识苏婉清,看见这一幕议论纷纷。 “我早说过!那天冒雨来接苏组长的绝对是她男朋友!”短发女孩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袖子。 “天啊,苏组长对象也太高了吧!”戴眼镜的姑娘仰着头感叹,“这得有一米九八?长得跟模特似的...” “苏组长对象好高啊!长的也帅啊!要是给我一个这样的对象,我每天住别墅,开豪车也愿意啊!” “想屁吃呢?” 一边人的讨论传进苏婉清耳里,苏婉清轻轻咳嗽一下,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事。 “那个,之前从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已经订婚了。”苏婉清靠着顾不言肩膀,“我们就在今年的五月份结婚,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来啊!” “啊?组长!”一个实习生双眼睁大。 江之晚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笑眯眯地补刀:“大家可都要来喝喜酒啊!” “过段时间我给大家发请柬,嗯,先这样。”苏婉清感觉人越来越多了,好多人看热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婉清感到脸颊发烫,急忙拽着顾不言往外走。 顾不言顺从地跟着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两人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走走走!我们去准备结婚的东西。”苏婉清拉着顾不言。 “呃,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顾不言指着一个方向,“九科离这里不远,我可以去和马科长要。” “他手段多,肯定有门路。”顾不言坏笑,想着又能敲马科一笔竹杠。 “别了吧,总是麻烦别人不好。”苏婉清摇摇头,却发现顾不言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马科!” 顺着眼神看去,马过山叼着烟刚从路边的超市出来,看见顾不言,手里的打火机还掉地上了。 “马科长!”顾不言拉着苏婉清屁颠屁颠跑过去。 马过山警惕的看着顾不言,这小子又准备要什么了? “马科长?你怎么不说话。”顾不言挥挥手,随后也不管马过山什么反应,介绍起苏婉清。 “这是苏婉清,虽然之前你们见过了,但是我还是要重新介绍一下。”顾不言的骄傲情绪都溢了出来。 “我的妻子。” “什么?你的妻子?”马过山摇摇头,“领证了吗?就妻子妻子的叫。” 闻言,顾不言苏婉清两个人都愣住了,忙前忙后,把领证的事情忘掉了,要不说这俩能凑一对儿呢。 “没呢,回头就去领。”顾不言尴尬笑笑,充满期待的看着马过山。 “……有话说,有屁放!”马过山无奈。 “之前酒席那个……安排的怎么样了?”顾不言谄媚的从马过山手里拿过打火机,给马过山点上火。 “嘶——你小子,无利不起早。”马过山看向苏婉清,问道:“顾不言这小子在家里也这样吗?” 苏婉清嘟着嘴,点点头认真道:“是的,他在家也这样无利不起早。” 顾不言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婉清,自己明明是被欺负压榨的啊! “你小子!结了婚要对人家好点。”马过山拍拍顾不言肩膀,发现顾不言略带委屈和苏婉清坏笑的表情。 “云雪山脚下,怎么样?这个地方喜欢吗?” “果真吗?马科。”顾不言两眼放光。 云雪山就是顾不言和苏婉清坐高铁路过的远山,那里是全国闻名的景点。 “真的。”马过山笑了,这可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地方。 “另外,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会替你都安排好,我就一个要求——”马过山严肃道,“以后让你上的时候,不要给我皱眉头,也不要给我提要求。” “最起码,办完事再张嘴。”马过山补充道。 “好的!马科!”顾不言挺直身子,给马过山敬了个礼。 马过山阻止顾不言,吐槽道:“别整这些虚的,日后看你表现。” 说罢,马过山挥手离去,留下一句,“回头我微信发你详细情况,好好享受吧,年轻人。” 看着马过山远去的背影,苏婉清回神来,拉拉顾不言衣角。 “云雪山脚下,很贵的啊!又要花钱!” “怕什么?马科有钱。”顾不言嘿嘿一笑,“马科输我一场酒宴。” 第135章 路灯上的夜莺 云城。 深夜。 按照这几天卫道韵的决策,三个人坐在糯玉米的摊子前,等待着柳衔枝的身影。 “今天再等最后一天。” 卫道韵看着身边的两只小麻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摊子都关了门,还是没有柳衔枝的身影。 看样子,又要到人民医院门口了。 站在人民医院门口,卫道韵靠着墙,身边的雀青羽和自己一起,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至于雀红菱,已经显露原型变成麻雀站在高高的路灯上,这里的路灯能够看到医院内部的情况,不过可惜,雀红菱从未在这里捕捉到柳衔枝的任何消息。 更何况,今天路灯上还有一只鸟。 雀红菱缓缓落在边缘,看着另一边的那只鸟类。 她闭着眼,体毛油亮,是一只夜莺,体型要比寻常夜莺大的多,尾部的羽毛还渐变成蓝色。 不对劲。 雀红菱感到了同类的气息,这只夜莺,极有可能也是妖,实力很可能远超自己。 默不作声想要后退,却发现夜莺突然睁开眼。 竖着的金瞳不屑的盯着雀红菱,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雀红菱在那瞬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同类,而是捕食自己的天敌。 身体也失去了移动的力量,被压制在原地,只能看着夜莺一点点挪过来。 “你是谁?”夜莺的喙中吐出冰冷的人言,每说一个字,空气中的威压就加重一分。 夜莺死死盯着雀红菱,不断逼近,“周围还有什么人?” 雀红菱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和妹妹的妖丹还在九科手上,突然发出一声警示鸣叫,同时,夜莺也伸出了利爪。 就在夜莺的利爪即将触及她咽喉的刹那,下方传来雀青羽撕心裂肺的呼喊。 夜莺的翅膀如刀锋般划过,雀红菱勉强侧身,仍被割开一道血痕。 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被赶来的妹妹接住。 “两只麻雀?”夜莺优雅地落在路灯顶端,金色的眸子映着月光。 瞬间。 卫道韵的竹叶破空而至,路灯应声炸裂。 玻璃碎片如雨落下,路灯上的夜莺不见踪影。 而在玻璃碎片雨中缓缓走出一个高挑身影——齐霜音。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领带,齐霜音的匕首在指间翻转,反射出冷光。 “我从没在阳城的九科见过你,你是云城的人吗?”齐霜音好奇看着卫道韵,上下打量。 “关你屁事!”卫道韵看着雀红菱染血的羽衣,胸口莫名发闷。 抽出青竹直刺,却见对方身形一晃—— 后背突然传来了刺骨寒意。 卫道韵仓皇转身,竹子堪堪挡住致命一击。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撞进垃圾桶,腐臭的垃圾和医用废品混在一起,落了卫道韵一身。 从垃圾桶里面爬出来,卫道韵甩甩竹子,摆出架势。 齐霜音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卫道韵屏住呼吸,四两拨千斤,将攻势化解,随后一推,以太极卸力,却在反击时扑了个空。 面前的齐霜音消失不见,自己的反击落在空气上。 怎么回事?人呢? “太极?” 耳畔突然响起呢喃,颈侧甚至能感受到齐霜音呼出的热气。 卫道韵感到毛骨悚然——她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身影! 该死的! 急忙拉开距离,但无论如何那股声音一直在自己耳边,卫道韵不得不看向自己身后。 依旧没有人。 惊慌失措间,卫道韵感到自己脖子被人掐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太快了!这个齐霜音的速度远超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围! 面前突然出现了齐霜音的身影,冰凉的手指扼住咽喉,将自己缓缓提起。 齐霜音哼着诡异的摇篮曲,匕首尖端已经抵住自己的肾脏。 意识开始涣散,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放弃吧...睡去吧... “睡个觉吧。”齐霜音微笑,西服的衣角被微风吹起,轻轻哼着催眠曲。 听着诡异的歌曲,卫道韵觉得自己意识渐渐模糊,明明还有余力反抗,但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腰部已经传来了些刺痛,似乎是匕首尖已经触碰到了自己身体。 另一边,雀红菱趴在地上,指着卫道韵,看向自己妹妹:“去,去帮她……” “姐!”雀青羽不愿放下自己的姐姐。 “去!”雀红菱大喊,已经来不及解释了,现在卫道韵必须活着。 如果她死了,自己和妹妹就都完了,这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雀青羽红着眼眶将化为原形的姐姐塞进衣兜,像离弦的箭冲向齐霜音。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卫道韵腰际的刹那—— “砰!” 齐霜音被撞得一个踉跄,匕首在卫道韵腰间划出一道血痕。 卫道韵重重摔在地上,剧痛让她暂时清醒过来。 “卫同志,跑!”雀青羽的喊声未落,整个人就被踹飞出去,在柏油路上滚出十几米远。 “叛徒。” 齐霜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皮鞋踏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居高临下看着挣扎起身的卫道韵,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卫道韵捂着流血的腹部,视野开始模糊。 该死。 真疼! 她看见雀青羽又爬了起来,不要命地朝这边冲刺。 蠢货,还不跑吗?现在可是绝佳的机会...... “走!你不是她的对手!”卫道韵急忙提醒,开始忍着剧痛反击齐霜音,试图在雀青羽到达之前吸引火力。 齐霜音挥舞匕首,准备先做掉雀青羽,直接忽视了卫道韵。 齐霜音抬手就刺,却见雀青羽在匕首刺来的瞬间化作麻雀,叼着姐姐从齐霜音腰间掠过。 电光火石间,少女重新化形,一把抱住卫道韵冲向黑暗。 “抓住我!”雀青羽的声音在风中被撕碎。 卫道韵感觉身体一轻,四周景物开始飞速后退,自己被雀青羽带着飞速前进。 “该死,跑的真快。” 眨眼间,雀青羽已经消失,寂静的街道只剩下了齐霜音一个人。 擦擦刀上的血,齐霜音看着路边被打坏的路灯和垃圾桶。 看样子不能在这待了,自己已经吸引了阳城九科的注意力,如果再摊上云城九科,事情就太难办了。 齐霜音冷冷看着街边的摄像头,整理自己的西服,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 云城。 特勤九科,凌晨三点十五分。 “什么?卫道韵受伤了?”马过山跳起来,冲出办公室。 钱渡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在后面,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已经送后勤处处理过了,伤口不深,就是...” 他话没说完,马过山已经一把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卫道韵正靠在病床上,腰间缠着绷带,见马过山进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马科,给您丢人了。” “活着回来就行。”马过山摆摆手,目光扫过隔壁病床——雀青羽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般躺在那里,胸口缠满绷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姐姐伤得很重,”钱渡压低声音,“那道伤口再偏半寸就...”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有些后怕。 “雀青羽断了三根肋骨,右肺有轻微穿刺伤。” 马过山点点头,看向更里面的急救室,隐约可见医护人员正在为雀红菱实施抢救。 收回目光看向已经被处理结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雀青羽,马过山告诉她:“我代九科向你的帮助表示感谢。” “你的姐姐九科会全力以赴,另外——”马过山恶狠狠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第136章 狂妄—— 云城。 特勤九科。 马过山看着监控里面的齐霜音。 “把那些人都叫回来吧。”马过山看着一边的工作人员,叹息一声。 看着监控上的日期,好像距离顾不言的婚礼也就差不多一个月了。 看样子,运气不好的话,得让这小子加班了。 “人民医院那边多派些人手吧,一部分在外面蹲点,一部分混进医院里面站哨。” 马过山想了想,手指敲着桌子思考。 “发现什么情况,直接告诉我。” “……” 云城。 二人的小窝。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苏婉清已经早早出门上班了,留下顾不言一个人在家。 每日例行的锻炼后,顾不言擦着身上的汗,看着自己的绣春刀。 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不得不说,钱老哥是个人才啊!”顾不言拔出刀,轻轻摸着锐利的刀锋。 顾不言放下刀,从床下拿出泰国行中恶阿赞遗留下来的宝船。 之前自己所见的郑和,就是通过此物造成的幻觉,没想到在海外,自己还能见到明朝时候的造物。 而更令顾不言感兴趣的是——隐藏在宝船内的蜃龙残魂。 若是没有此物,恶阿赞也不可能把自己逼到那种程度,不过好在,自己的太虚游龙更胜一筹。 顾不言又看向自己的绣春刀。 言已经不在了,刀灵的话,似乎蜃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干就干,顾不言拿起宝船,背着包出门。 顾不言推开门,发现楼下的王姨正带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出门。 楼下的王姨抬头看见顾不言,笑着打招呼:“小顾要出去吗?干什么去呀?” “出去钓鱼去。”顾不言摸摸小男孩的头,笑着答道,“对了,到时候我和婉清结婚给您送份喜酒过去。” “诶呦,那我提前祝你们早生贵子了!”王毅笑着拉着自己孙子离开。 小插曲后,顾不言来到小区外,坐上公交车前往九科。 “真得买个车了……” 顾不言在公交车上,被一群赶早集的老头老太太挤来挤去,怼到角落里不敢动弹,生怕碰到谁。 “小伙子诶,我和你讲,男人不要留那么长的头发……”一边一个卷毛大妈看着顾不言的长发,多管闲事的叨叨起来。 顾不言全当没听见,在心里埋怨这破车怎么开的这么慢,为什么还不到站。 “前方到站,云城警察总局,请您注意安全,后门下车。” 公交车的女声播报传来,顾不言看着老妈子,怼了一句:“关你屁事,你看你头发和那白象泡面桶似的。” 说罢,顾不言一个箭步下车,不给老妈子骂回来的机会。 “诶!你这伙子……” 隔着玻璃,顾不言看着老妈子焦急的神情,耳边再也没有了叨叨声,美滋滋的走进附近九科。 穿过普普通通的警察局,来到深处的九科大楼。 顾不言刚走进门,就看到一些认识自己的警察举起手打招呼。 “快看,那个就是那天和马科扳手腕的新人。” “卧槽,牛波一!” 他们的嘀嘀咕咕顾不言也只是笑笑回应,径直走向后勤处。 进去后,钱渡正在电脑前工作,没有发现顾不言进来了。 “钱老哥!”顾不言率先开口,吓了钱渡一跳。 “顾不言?你来干什么?”钱渡回过神,看着顾不言。 “有点事要做,能不能帮我找个安静没有人打扰的房间,要宽敞一点点。”顾不言把绣春刀拍在桌子上,“完事了回头我教你练刀,如何?” “行。”钱渡想都没想,点点头,开始找符合条件的屋子。 顾不言坏笑,拿捏向往一线的钱老哥,太简单了,随便教几手,都够钱渡学一段时间。 “和我来吧。”钱渡带着顾不言走向后勤处深处,在路上,钱渡还问顾不言,“我还以为你是收到马科消息来的。” “最近在人民医院发现了只夜莺,还把卫道韵打伤了。”钱渡带着顾不言走过走廊。 “嗯?我还没来得及看消息……”顾不言这才拿出手机,发现有一堆未读消息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你呀,要不是马科宠你,早就被处罚了。”钱渡笑笑,拍着顾不言肩膀,打开了屋子的门。 “就这里吧,你先忙你事,我去告诉马科你来了。”钱渡关上门,“动作快点。” 闻言,顾不言点点头,也不磨叽。 一把掏出郑和宝船,探知到里面的蜃龙残魂。 看样子,正是数百年前,郑和第四次下西洋时斩杀的妖龙。 只是不知道,当时的阴阳官是哪位呢?只是在幻想里面,倒是自己斩杀了蜃龙。 管他那么多,先赶紧忙自己的事。 顾不言持续催动法力,宝船上的封印逐渐松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被镇压的蜃龙残魂正焦躁地翻涌,仿佛随时要冲破束缚。 终于,蜃龙的残魂被释放出来,瞬间,顾不言眼睛一眨间,就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果然,这家伙用的就是幻觉的法术。 此刻,他正立于一片无垠的海面之上,而蜃龙那绵延数十里的庞大身躯已将他团团围住,遮天蔽日。 龙首低垂,冷冷注视着他,宛如俯瞰蝼蚁 “我记得你。”顾不言的脑海传来蜃龙的意识。 面前的蜃龙缓缓靠近顾不言,龙目盯着顾不言。 顾不言却只是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今天的天气:“两个选择——第一,当我的刀灵;第二,我扬了你。” “狂妄!” 蜃龙勃然大怒,龙躯猛然昂起,直冲云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在它眼中,顾不言渺小得如同尘埃,只需轻轻一碾,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当年若不是郑和与他的船队在场,自己怎会败得如此彻底?如今区区一个人类,竟敢如此嚣张? 现在面前的男人如此狂妄,看样子得给他一点教训了…… 嗯?天......怎么黑了? 整片海面骤然陷入阴影,仿佛太阳被某种庞然大物遮蔽。 蜃龙心头一颤,缓缓回头—— 然后,它僵住了。 云层之上,一条巨龙盘旋于苍穹,其身形之巨,竟让整片天空都显得逼仄。 她的鳞片在云间若隐若现,而那双金色的龙眸,比山岳还要庞大,仅仅一瞥,便让蜃龙浑身战栗,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太虚游龙! 面前的云层渐渐消失,露出完整金眸,盯着蜃龙,蜃龙的身躯相比下过于渺小,竟然只有金色眸子的十分之一。 巨大差距下蜃龙感到自己暂停了呼吸,如同面对死亡的压迫让自己停止了思考。 在她的面前,蜃龙感觉到自己好像不是龙,而是一条虫。 那日幻象中,击杀蜃楼母的龙息,似乎就出自这位…… “怎么说?” 海平面坐着的顾不言单手握着子刀,指着自己的外刀。 “选吧。” 话音刚落,蜃龙产生的幻象渐渐消退,顾不言又回到了九科的室内。 而那条原本遮天蔽日的蜃龙,此刻缩成了一米来长的小龙,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龙脸上写满了谄媚。 顾不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和太虚游龙共事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在龙脸上看到这么猥琐的表情。 想起蜃龙刚才的嚣张,他一把揪住它的龙角,直接按在地上,让它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你说我狂妄?” 他挑眉问道。 蜃龙立刻挤出讨好的笑容,小爪子轻轻推着他的胳膊,语气卑微:“嘿嘿……当我没说过!我今儿也没来过!” 第137章 特别关心 顾不言一把按住蜃龙的脑袋,五指扣紧龙角,力道大得让它的鳞片都咯吱作响。 “诶!哥!疼疼疼!”蜃龙龇牙咧嘴地挣扎着,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我当!我当你的刀灵还不行吗!” “早说嘛。”顾不言松开手,笑着拍拍龙头,语气亲切的就像哄小孩:“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自家人打了自家人了。” 蜃龙缩着脖子,龙须都吓得打颤。 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容明明和煦如春风,却让它脊背发凉。 但很快,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个狂妄的家伙,难道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它故作顺从地凝聚魂体,作势要往刀身里钻,却在暗中掐准了时机。 “等下,主仆契约你忘了?”顾不言揪住蜃龙脖子,笑眯眯的又按在脚下。 蜃龙瞳孔骤缩,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又堆满谄笑:“您瞧我这记性...” 它乖乖摊开身体,放下戒备,任由顾不言的法力在它灵魂深处游走。 “好了,这样就——”顾不言站起身,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蠢货!” 蜃龙突然暴起,身形暴涨,龙目中满是讥讽,“你以为这还是现实吗?” 狂笑着盘旋升空:“仔细看看你刚才签的是什么!” 随着蜃龙的声音,顾不言眼前的景象如同镜片碎裂。 眨眼间,蜃龙已经飘在宝船外,顾不言手里的宝船封印被彻底解开,换言之——蜃龙现在被彻底解脱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蜃龙得意忘形。 出乎蜃龙的预料,顾不言笑着把玩手里的郑和宝船,竟然笑出了声。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指尖在宝船上轻轻一叩——手中宝船泛出微光,伸出数道锁链扣住蜃龙。 “很好,这样就有了把你抽筋扒皮的理由了。”顾不言在宝船上重新构造封印法术,“毕竟,我是讲道理的人,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蜃龙疯狂挣扎,龙躯在锁链中不断膨胀,却骇然发现这些看似脆弱的锁链竟随着它的反抗越收越紧。 它不可置信地瞪大竖瞳:“不可能!这是明朝阴阳官的封魔链!早该失传了——” “是啊。” 顾不言忽然停下动作,歪头欣赏着蜃龙惊恐的表情,“为什么呢?真难猜啊。” 他笑得人畜无害,另一只手却缓缓抽出了子刀。 “我觉得你不需要情感,扔了吧?”顾不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不,我不要变成行尸走肉,我要有七情六欲!”蜃龙惨叫。 顾不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刀锋一转:“那思考能力留着也是祸害。” “妈的,你不得好死!”蜃龙破口大骂,“我操你——” 蜃龙的咒骂戛然而止。 顾不言皱眉看着刀尖上残留的魂丝,有些懊恼:“啧,手生了,居然漏了怒魂。” “啊——”蜃龙一阵惨叫后,陷入沉寂。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蜃龙呆滞地悬浮在空中,龙瞳涣散,一脸懵逼。 ——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要往何处去? “喂,能说话吗?”顾不言拍拍蜃龙脸。 “能,主。”蜃龙点点头。 “我怎么感觉你还会思考,你刚刚在想什么?”顾不言发问。 “是的,我在思考……”蜃龙点点头。 话音未落,顾不言又剥离了最后所剩不多的神魂。 到现在,蜃龙只剩下了一副空壳子,成了被顾不言操控的木偶。 “好了,这样就挺好。”顾不言将蜃龙收回母刀,满脸无辜的笑容,“不然你偷袭我怎么办?” 又隔空收回宝船,顾不言拍拍身上的土,打开门前往核心会议室。 而在核心会议室,众人早就到齐了,只有顾不言姗姗来迟。 “呃,不好意思……”顾不言打开门,发现马科正在讲发生了什么。 急忙偷悄悄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马过山没有纠结顾不言为什么不回消息,只是冲着自己的金牌打手点点头,继续说发生了什么。 “钉钉钉钉钉——” 一串特别关心的铃声响起。 顾不言无奈举起手,指着自己的手机,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发现是苏婉清给自己发消息了。 马过山叹口气,看着顾不言,无奈道:“谁啊?我的消息都不知道,这人的消息秒回吗?” 杨桃转着圆珠笔噗嗤笑出声:“还能是谁呀~特别关心肯定就那一位。” “顾不言!”马过山大步走来,满脸杀气。 被点名的青年条件反射立正,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半截没发出去的消息: “宝宝,我也想你了。” “现在,把我也设置成你的特别关心。”马过山语不惊人死不休,要亲眼看着顾不言行动。 会议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呛咳声。 金虎的保温杯“咣当”砸在桌上,枸杞茶泼了半张桌子。 顾不言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天,最终颤巍巍把马过山的头像拖到苏婉清旁边。 特别关心分组首次出现“1\/2”的标识。 “很好。”马过山满意地拍拍他肩膀,“下次再失联,我就把你调去档案室陪张大爷修扫描仪。” 案情汇报在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当马过山说到“全员保持通讯畅通”时,顾不言的裤袋突然传出闷响。 所有人看着他那截发亮的手机屏幕从兜里顽强地透出光来—— “顾不言?”马过山发现顾不言又在偷偷摸摸看手机了,自己都不用想,肯定是苏婉清发消息了。 “到!我到时候一定第一个上!”顾不言坚定点头,把手机塞进兜里,看着马过山。 马过山冷笑:“要是这次再失联,你的云雪山就变成小土坡了。” “云雪山?!”杨桃的八卦雷达瞬间竖起,圆珠笔“咔”地戳穿记录本,“虎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我不知道,别问我。”金虎摇摇头,眼神意味深长。 “阿西吧——”诸葛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 云城。 破旧的出租屋内。 齐霜音站在窗台前,伸出手感受着人类社会的气息。 转身回到屋内,沙发上坐着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你不应该贸然出手的,这样只会给我们组织增加更多的麻烦。” 男人声音低沉,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是你们的组织,不是我的。”齐霜音摇头,“我们只是恰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男人站起身,如同一座山立在齐霜音面前。 “齐霜音,你不是人,你是妖。”男人深邃的双眸死死盯着齐霜音,“你应该知道自己立场。” “无所谓,在我眼里,你们和九科一样。”齐霜音并不畏惧,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大可在这里出手教训我的出言不逊。” “当然,这样云城九科的人就会来。”齐霜音言语充满挑衅,“你可以试试他们和阳城比起来如何。” “夜莺,齐霜音。”男人转身离开,“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但不是现在。”齐霜音看着男人的背影,继续出言嘲讽。 番外——论苏婉清穿越到明代 这是一篇番外,不会影响正文剧情。 也不会计入当日更新字数。 五一小福利,加更一章番外。 (看在木子这么努力的份上,大大们能不能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为爱发电,给些五星书评。) (反响好的话,番外也会慢慢更新。) (拜托了,这对木子真的很重要????﹏???????) “……” 有时候在想,在平行时空的这个时间。 苏婉清和顾不言确定结婚的现在。 突然穿越了。 苏婉清穿越到了明朝,遇到顾不言。 只不过,穿越到时间有点尴尬。 顾不言此时并没有穿越经历,并不知道面前的女人,在某个时空,是自己的妻子。 会发生什么呢? “……” 二十一世纪。 苏婉清躺在床上,把玩手里的玉牌。 那是顾不言的腰牌。 轻轻把玉牌放在自己枕头下,苏婉清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 恍惚中,苏婉清感觉身边阵阵凉风吹过。 甚至还有雨水滴在自己额头。 睁开眼试图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愣住了。 “啊?” 空旷的树林里,杂草丛生。 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大床,只有躺在枯草中感到疑惑的苏婉清。 还有自己手里的玉牌——顾不言。 “快些!” 身边传来战马铁骑的践踏声,伴随着铁器的碰撞音,苏婉清听到了路边的人声。 “大人就在前面!” “若是传递消息慢了,斩你们的头!” 苏婉清趴在草丛后,发现五个明制甲胄的骑兵呼啸而过。 他们身上的披着的飞鱼服让苏婉清一惊。 难道,自己来到明朝了? “你是谁?” “为何窥探军机?” 苏婉清疑惑中,感到一只手把自己从路边拽了出来。 没想到那些传令骑兵后面,还跟着一些骑兵。 抬头看去,发现腰间挂着人头的骑兵已经拔出了刀。 刀尖的鲜血缓缓落下,马上骑兵男人死死盯着自己。 “说!” “衣着古怪,是北元的探子吗?” 苏婉清刚想申辩,便看到已经有两个人下马,拔刀警惕向自己走来。 啊? 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啊! 苏婉清短暂思考,豁了出去,举起顾不言的玉牌。 “放肆!” 苏婉清挺直身子,一声厉喝,将三五骑兵吓了一跳。 “顾府正室在此,尔等安敢造次?”苏婉清举着玉牌,指着刚才拔刀指着自己的骑兵。 “你是谁,胆敢对我如此无礼!” 听罢,骑兵明显一愣,急忙下马。 微微看了几眼苏婉清手里的玉牌。 “锦衣卫千户,顾不言。” 完了。 这是骑兵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骑兵单膝下跪,行礼赔罪,连带着身后的几名骑兵纷纷赔罪。 “小的该死!冲撞了夫人……” 看着面前害怕的骑兵,苏婉清点点头,示意他们站起身。 “夫人恕罪!”总旗伏低了身子,“只是顾大人向来独居......” 更何况,自己从未听说顾千户和哪个女人有染。 再者,这位夫人的着装,太过古怪了,分明是寝时打扮,可那腰牌确是真的…… 不过苏婉清并没有回应,而是冷冷看着这个小头目,看装束应该是个总旗,似乎在记下这张脸…… “总旗是要让本夫人折返回去?”苏婉清靠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男人,“还是说,要等我选个日子,带着相公登门拜访?” “如何?” 总旗见状,内心一惊。 登门拜访?还带着千户相公? 别,真别了…… “不敢不敢……”总旗连连致歉,随后换了一副面孔,厉声呵斥身边的下属。 “没看见夫人在发抖吗?还不去拿件袍子来!天杀的你们!”小头目指挥下属。 下属急忙走到后面的马车旁,从紧闭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件通体白色的狐裘大衣。 “夫人,此物是宋东家送给顾大人的狐裘。”小头目一脸谄媚,“若是落在夫人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苏婉清点点头,披上了白狐裘大衣。 毕竟太冷了,现在已经是旁晚,还下着细雨,自己的睡裙已经快湿透了。 紧了紧狐裘大衣,苏婉清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被两名甲士包围。 他们固执的要苏婉清坐马车里。 “夫人,我等此行便是寻顾大人,既然遇见了,夫人就一道顺路吧。” 小头目在马车外,行礼,随后转身上马,在马车旁留下几人贴身保护。 车队开始前进,雨渐渐大了起来。 苏婉清坐在马车里,看着手里的玉牌,只觉得有些紧张。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小头目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位女子自称是顾大人的妻子,但自己从未听过顾大人和女子有染。 另外平日里和顾大人接触,发现顾大人对不近女色。 更何况,这位夫人身边并无一个家丁,没有一个侍女! 所以,打心底里,小头目是不相信苏婉清的话。 可是,那枚玉牌,是真的! 这也是小头目这样做的原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先把苏婉清押在马车里,直接带着寻找顾大人。 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帮助了大人的妻子,大功一件。 如果是假的,那么顾大人自会处罚这女人。 横竖自己都不会吃亏。 “驾!” 想到这,小头目开始加速。 雨又变大了,现在已经是倾盆大雨,车队在黑暗中不断加速。 过了一段时间,苏婉清感到马车渐渐停了。 “夫人,这边。” 苏婉清下车,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处院子门口,门前挂着一个牌匾。 “顾府。” 小头目带着苏婉清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老的侍者探出了头。 侍者看着苏婉清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对小头目满脸堆笑。 “王总旗,别来无恙。”老侍者打开门,油纸伞靠在门上,浑浊的眼睛扫过大大小小的箱子。 “按老规矩,库房留三成,余下的……”枯手指划过雨幕,直指城南方向,“七成装青篷马车,那边自有人接应。” 王总旗抹了把络腮胡上的水珠,铁甲在雨声中碰撞作响:”顾大人这散财童子的脾性,倒比三年前赈济河工时更甚。” 忽然压低声音,王总旗握紧佩刀:”听说上月抄了盐运使的私宅?”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侍者下了逐客令,却发现,队伍末端的白狐裘女人站在雨中。 “姑娘,你为何不随着王总旗离开?”侍者看着苏婉清,疑惑道。 “呃……”苏婉清想要继续用顾不言的玉牌咋呼这位侍者,可是考虑到这就是顾不言的家。 每天和顾不言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骗得住? “顾大人让我来他家候着他,也没说要我干什么……” 苏婉清递过去顾不言的玉牌,随便编了个借口。 “没错,这就是我家大人的腰牌。”侍者点点头,看着苏婉清。 心里面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位女人,大概率是被大人看上了……毕竟,自己家大人也才到弱冠。 “且随我来。”侍者笑着打起伞,带着苏婉清进入府院,来到最深处——顾不言的寝室。 紫檀案几上,茶盏正腾起袅袅热气。 老侍者将温暖的手炉塞进苏婉清冰凉掌心,补充道:“大人素来戌时三刻回府。” 退出时老侍者特意将菱花窗支开半扇,好让女子的容颜映在窗边。 这样的话,自家大人第一眼,便能看到。 ——而这般用心殊遇,便是巡抚千金来拜会时也不曾有过。 窗外的大雨滂沱,狂风呼啸。 屋内却并不寒冷。 看着面前的热茶和点心,苏婉清感到有些紧张。 大门突然打开。 苏婉清焦急抬起头。 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手中的绣春刀在雨夜闪着光,顾不言径直走向寝室。 苏婉清急忙整理自己的仪表,轻咳几声,做足了准备。 寝室门突然被打开。 顾不言满身雨水,红色飞鱼服上似乎还沾着血。 “你是谁?”顾不言眼神阴冷,看着坐在窗边的女人。 “苏婉清。”苏婉清叹口气,看样子穿越后只有自己保留了记忆。 这家伙,不记得自己了。 “为何在我的寝室?”顾不言握紧了刀,皱眉,怪不得刚才老侍者的表情怪异。 原来是这女人做的鬼。 顾不言拔刀,刀尖顶着苏婉清的下巴,将她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烛光下。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因为我是你的正妻。”苏婉清毫不害怕,将玉牌扔了过去。 顾不言一愣,随后睁大眼睛,发现玉牌居然是真的! 又看向自己腰间,刚刚进门时还在的玉牌如今不翼而飞。 此时苏婉清笑着,看着顾不言的疑惑模样。 轻轻拿开绣春刀,苏婉清靠近顾不言,突然扑进顾不言怀里。 “只不过,我们的爱情,在600年后。” 看着莫名其妙的苏婉清,顾不言有一种想要把苏婉清拢进怀里,狠狠占有的感觉。 奇怪……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顾不言感到有些发热,看着怀里的女人,放下了刀…… 第138章 齐霜音的故事 云城。 深夜里的出租屋内。 被脱掉的西服和内衣随意扔在沙发上,卫生间传来水滴敲打在瓷砖地面的滴答声。 齐霜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金色眸子映着自己左胸上一片恐怖的伤痕。 只觉得自己身子不停发抖,滚烫的热水淋在裸露的肌肤上,瞬间刺红了一片皮肤。 好像只有通过这样伤害自己,才能让自己得到暂时的安宁。 齐霜音在害怕什么,匆忙中抓紧了放在洗脸池上的匕首,这样才渐渐安静下来。 缓缓将匕首拿到眼前,齐霜音看着上面的刻字—— “阳城九科。” 脑子有些发疼,齐霜音站在高温花洒下,感受身上的灼痛,麻痹自己。 缓缓张开金色的双眸,眼神依旧犀利坚定,可还是会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 我一开始就没有名字。 自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 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所接触的人只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以及一位会和我玩游戏的女人。 “阳城九科,陈博士。” 当初那个女人这样向我介绍自己。 “我,我没有名字。”小女孩有些害羞,金色的竖瞳充满不好意思。 长这么大,陈博士还是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人呢。 “我听说,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对着墙壁唱歌吗?” 陈博士给了我一个磁带和录音机,让我可以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后来,每天在那些奇怪的白大褂人们走了之后,陈博士都会来看我。 她给我录像带和零食。 我给她唱歌。 她说我唱歌很好听,有一种野性的美,她还问我,想不想学一些新的歌曲。 我答应了。 我学的很快,虽然那些古怪的调子很像摇篮曲,每当我唱起来的时候,身边的白大褂总是会昏迷。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些曲子,可是为了陈博士我还是每天刻苦练习。 “很棒!”陈博士很高兴,看着我,思索半天,“你长的高冷,唱歌也好听,叫霜音怎么样?” “至于姓,就姓齐怎么样?”陈博士又想了想,“这样听着好听些。” 我高兴的点点头,虽然并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以为—— 有了自己的名字,我就可以像墙外面的人一样自由了,不用每天被关在这里。 可惜,我想错了。 直到后来有一天,陈博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黑色制服的人,他们粗暴的把我揪出来,在我的胸口处加了一个装置,随后把我扔进一个更小的笼子里。 而我的手腕,脚腕,脖子都被装上了的金属环,只要我不顺那些人的心意,他们就会电击我。 到后来甚至发展到,心情不好,也要电击我寻开心。 “今天你应该见血了。”黑色制服的人往笼子里扔了一块金属碎片。 我茫然的拿起那块碎片,不知所措。 直到,一只兔子被扔了进来,它似乎被吓到了,颤颤巍巍的躲在角落,身体不停颤抖。 我和他一样,身体也不停颤抖…… 我,我没见过血,我只会唱歌…… “杀了他。” 笼子外传来了指令,随之而来的,还是让我生不如死的电击。 在几分钟后,我的意识被击垮,我攥着那块金属碎片,一步步爬到兔子面前。 高高举起金属碎片。 它的眼睛黑溜溜的,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就像我在金属碎片中看见的自己。 我们都一样恐惧。 当碎片刺入兔子的身体时,温热的血液溅到我的手上。 我忍不住吐了一地。 哭的撕心裂肺。 而笼子外的人相当平淡。 “情绪化太过严重,需要进行脱敏训练了。” 那天晚上,我蜷缩在笼子里,看着距离我只有不到一米的兔子尸体。 手上的血怎么抹都抹不掉,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用来唱歌的。 后来我杀了很多小动物,慢慢的,我变得麻木,不再富有情绪。 好像吃饭睡觉那样平静。 直到那天,陈博士来了。 她看见了满身鲜血却又麻木的我。 “齐,齐霜音?” “陈,陈博士?” 印象里,陈博士和那些黑制服的人们吵了一架。 好在陈博士赢了,自那以后,我不用在杀什么小动物了。 每天晚上陈博士都会来和我讲外面的世界。 “你知道吗?外面有很大的森林。”陈博士帮我梳着头,“你可以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可以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那,那是不是也不用带着金属环了?”我有些激动,向往那样自由的日子。 “当然。” 我闭上眼,自由,那是一个我从未拥有的词汇,也从未理解。 “齐霜音,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带你去看。”陈博士的声音很小,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一刻,我相信了她。 愚蠢的,全心全意的相信了她。 在陈博士的诱导下,我完成了给第一个任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掉了一个被带进实验室的“目标”。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崩溃了,再次趴在尸体旁不停呕吐。 那天夜晚,陈博士按照惯例又来到我的笼子前。 我本以为她是来安慰我的。 实际上,她也确实是来安慰我的。 她没有想到,我的听力,远超寻常妖物。 我在她的耳机中,听到了折磨我的那些人:“陈博士,夜莺已经初步成型,按照计划,需要您诱导她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陈,陈博士?” 我有些不敢置信,感觉在心里有什么东西死掉了。 原来,陈博士和其他人一样,那些精心设计的话语,那些慰问,都不过是更隐秘操纵我的工具。 可惜,她并没有发现我的反常。 也许是因为她从心底从未重视过我这个异类。 我开始计划逃跑。 表面上,我像一个无情的工具,在阳城九科的安排下完成每一次任务。 暗地里,我一次次测试金属环的极限距离,记下警卫换班的时间。 终于,机会来了。 我奉命去暗杀一名高官——这位大人反对阳城九科继续进行对妖物的反人道实验。 多么讽刺,我要杀的是一个唯一试图帮助我的陌生人。 第139章 老牛吃嫩草 那次的任务是一栋高楼的天台。 我轻松解决了目标,他死后,手里紧紧抓着一份文件,名字是——《人妖和谐相处提议草案》。 我愣住了。 可是不敢表露太多情绪,正准备按照程序返回时。 我突然发现。 天台的门敞开,只要跃过那扇门,我就能逃进阳城的夜空。 自由近在咫尺。 是那样的迷人。 我转向随行的两名警卫,他们正背对着我检查尸体,焚毁文件。 月光下的九科制式匕首泛着冷光,我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 第一个警卫倒下时甚至没发出声音。 第二个转过身,惊恐地伸手去按我金属环的控制器。 我轻轻一挥,他的手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溅在我面无表情的脸上。 “恶妖!“他尖叫着。 是的,我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什么。 我是一只妖怪,不是人类的宠物,更不是他们的武器。 生生扯下金属环,任由残留的电流灼伤我的皮肤。 胸口的皮肤传来钻心的痛,我听到了皮肤烧焦的滋滋声。 疼痛算什么? 疼痛又能做什么? 比起长达多年的囚禁和欺骗,这点痛微不足道。 站在天台边缘,我展开翅膀——真正的翅膀,不再是笼中困兽的残破羽翼。 夜风拂过我的羽毛,带着自由的气息,我从未感受到空气是那样的香甜。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我没有回头,纵身跃入夜空。 第一次。 我真正地飞翔。 真正地歌唱。 歌声下,追上来的人们纷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过,这一次我唱的不是实验室里训练的那种摇篮曲,而是从我灵魂深处涌出的——野性的声音。 实验室的方向燃起火光,那是我留下的告别礼物。 我希望陈博士会喜欢。 飞得更高时,我看到了城市的轮廓,看到了远方的山脉和森林。 陈博士说过,在森林里,才能追寻到真正的自由。 那里将成为我的新家,也将成为我策划复仇的基地。 人类创造了完美的杀手,却忘记了一个简单的道理。 没有永恒的囚笼,也没有永远的驯服。 我,夜莺,齐霜音,终将让他们付出代价。 “……” 浴室的水雾中,显露出金色的竖瞳。 齐霜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背后突然伸出巨大的双翼,将自己紧紧抱住。 已经忘记缺乏安全感的自己,是第几次这样寻求安慰了…… 要想复仇,自己一个人是不够的…… “……” 云城。 二人的小窝。 “就这样,我们到时候就这样结婚。”顾不言手里小本本记下了整个流程。 “好……”苏婉清宠溺的看着在自己身边忙碌的大男孩。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找个时间去领证。”顾不言收起了自己的宝贝本子,准备回头按照计划行事。 “嗯。”苏婉清点点头,眼神满是温柔。 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 过去的害怕和沮丧一扫而光。 那时还害怕顾不言不会娶自己,现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苏婉清看向在客厅里忙碌的顾不言,微微一笑。 身边有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人。 真好。 “怎么了?” 顾不言发现苏婉清在发呆,挥挥手打断。 “没事,在想以后的事情。”苏婉清笑着回答,顺便伸出自己的双手要抱抱。 “以后吗?”顾不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迎面抱起苏婉清,抱着她走向卧室。 “那在你的设想里,以后的我在什么位置?”顾不言好奇,在耳边轻轻询问。 感受着顾不言胸口的温度,苏婉清小脸微红,紧紧搂住顾不言的脖子,把自己埋进充满安全感的怀里。 “明知故问……” “嘿嘿。”顾不言笑着抱着苏婉清坐在床上。 本以为苏婉清会松开手,没想到依旧扣住自己的脖子,不愿松开。 “怎么了?我又不会跑,干嘛一直黏着我。”顾不言也没有推开苏婉清,索性留在原地陪着苏婉清。 “嗯——我们以后,要两个孩子好不好?” 苏婉清突然抬起头,撅着嘴,有些害羞看着顾不言。 “嗯?”顾不言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好,你想要几个都行。” 随后,顾不言露出坏笑,捏着苏婉清的小肉脸。 “现在想那么远干什么,我们先结婚。”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的滑稽模样,笑出了声。 “这还远吗?”苏婉清嘟嘴,任由顾不言玩弄自己的脸。 “我今年26了,再拖几年都快奔三了。”苏婉清有些担忧,害怕自己年纪大了。 “年纪大吗?网上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 顾不言笑着,想起网络上的段子。 “诶呀!我很认真的!你不要开玩笑!” 苏婉清鼓着小脸,转过头,避开了顾不言的手,气呼呼转向一边。 其实,苏婉清所担心的不只是年龄的问题,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的担忧。 苏婉清害怕自己年龄变大,容颜不再,顾不言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其实打心底里,苏婉清觉得顾不言并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是有些担心。 久而久之,心里的压力有点大,可自己也不敢说出来……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小小的背影,想了想,猜透了苏婉清的想法。 伸出手把苏婉清拢进怀里,下巴搭着苏婉清肩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顾不言的声音在苏婉清耳边轻轻响起。 “看这个。” 听到顾不言的声音,苏婉清看向自己面前的大手上,有一张熟悉的照片。 “这,这不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吗?”苏婉清有些惊讶,回头看着含笑的爱人,“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不重要。”顾不言拉住她的手,指着照片上的小虎牙。 “呐,可爱吧?” “喂!我还在这呢!”苏婉清试图夺走自己的照片,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好短,顾不言只是伸直胳膊自己就无计可施了。 “年纪大又怎么样,你年纪大,大得过我吗?”顾不言调侃自己,“我都600多岁了,你才26。” 顾不言放下照片,安抚苏婉清道:“我这样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应该……不算吧?”苏婉清短暂思考,顾不言是穿越来的,按理说应该不算中间隔着的时间。 “嘿嘿。”顾不言突然坏笑,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将苏婉清扑倒,“那就是你老牛吃嫩草了。” “……油嘴滑舌,略带神经。” 苏婉清扭过头,不看顾不言坏坏的表情,吐槽道。 第140章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油嘴滑舌,略带神经。” 顾不言还是一副不要脸的模样。 看着脸贴脸的男人,苏婉清发现,顾不言左脸上的疤痕快要消失了。 “这里要好了,不会留疤。” 苏婉清伸出手,轻轻抚摸顾不言的左脸。 “嗯,多亏你的亲亲,不然不会好这么快。”顾不言低下头,和苏婉清索要亲亲。 “我记得我第一次在你面前穿裙子的时候,你当时还愣了一下。”苏婉清一反常态,没有亲顾不言。 而是伸出食指按住顾不言的鼻尖。 看着顾不言, “那时候你是心动了吗?” “是的。当时感觉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顾不言继续靠近苏婉清,单手制住苏婉清的双手,“现在不会了。” “怎么?你看腻了?”苏婉清嘟着嘴,试图反抗却挣脱不了顾不言的控制。 顾不言不语,将控制的双手举过苏婉清头顶,按在床上,深深吻了下去,贴在一起。 贴紧后,苏婉清似乎感受到了顾不言剧烈的心跳,伸出手轻轻拍着男人的肩膀,试图让男人放自己一马。 可男人不为所动,在自己耳边继续倾诉—— “每次和你近距离接触,都会感觉很激动……很兴奋……” 顾不言呼吸沉重,脸颊发红。 “你,你怎么了?”苏婉清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看着这样的顾不言。 伸出手,用全力推着顾不言的胸口,却发现,无济于事。 顾不言的呼吸在摩擦自己的耳朵,苏婉清浑身酥软,屡次反抗无效…… “……” 云城。 人民医院。 “晚上好,柳医生。” 充满酒精味道的走廊里,小林护士冲着柳衔枝挥了挥手。 “这边,柳医生。”小林护士走在前面,“如您所料,小雨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准备手术吧。” 柳衔枝点点头,戴上了口罩。 手术室内,秦小雨正在痛苦的呼吸,似乎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 声音沉重到不像是几岁小女孩该有的动静。 “小雨。”柳衔枝走到床边,打开头顶的手术灯,轻轻摸着秦小雨的额头,安慰小雨慌乱的心情。 秦小雨看着柳衔枝苍白的面孔,发觉视线有些模糊,麻醉剂的药效要发作了。 “相信我。” 最后失去意识前,小雨只听到了柳衔枝坚定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闻讯赶来的秦云在门外不停踱步,紧张的咬着自己指甲。 手术室内,柳衔枝满头大汗。 手中的手术刀精准的切入秦小雨的身体。 周边的护士配合默契,都在为了拯救面前的小女孩努力。 直到一位护士停下了动作。 看着平静的心电图,年轻的实习护士小林靠着墙根坐了下来,默默的流泪。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小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伸出床外的手上还带着橘黄色,指甲缝间还有仍未清理干净橘子残留。 几个护士都把头扭到一边,这些日子里,秦小雨小心翼翼的和每个人相处,生怕惹大家生气。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很喜欢这个敏感脆弱的小女孩,这里的所有人,都吃过秦小雨笨拙的小手剥出来的橘子。 看着平静的小脸,柳衔枝想起不久前那个递给自己橘子的小女孩。 清楚记得自己的谎言。 手术刀反射着柳衔枝苍白的脸。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柳衔枝叹了口气,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 自己简直像个鬼。 想到这,柳衔枝突然微笑起来,伸出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都出去。” 在柳衔枝的命令下,手术室内的护士纷纷离去,只有小林护士留下了一个充满期盼的眼神。 自己跟着柳医生时间并不长,但是听说过柳衔枝的许多奇迹手术,都会这样让所有人离开。 小林缓缓合上门,看着手术台边那个消瘦的背影。 拜托了,柳医生。 手术室内,柳衔枝看着台上的秦小雨。 缓缓脱下白大褂,挂在一边。 突然伸出手术刀,将小雨整个胸口切开,露出里面不再跳动的心脏。 “先心病,换个心就好了吧。” 柳衔枝将秦小雨拥入怀里,背后突然张开数米的翅膀。 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翅膀将二人包裹。 柳衔枝伸出食指,带着来自自己翅膀的生机。 轻轻点在小雨的心脏上。 心脏开始变化,暗疾被清除,堵塞的血管被疏通。 一股青色的力量附着在秦小雨的心脏周围,开始修复损伤,并作为心脏的动力来源。 柳衔枝放下秦小雨,拿起一边的器械开始为秦小雨缝合伤口。 脸上带着笑。 只不过,脸色更差了。 “……” 手术室外。 从出来的护士们那里得知柳衔枝依旧在进行手术,秦云焦急万分。 突然间,门开了。 柳衔枝消瘦的身影出现,护士急忙搀扶住。 “怎么样?柳医生?” “无,无……” 柳衔枝的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向地面。 还好小林护士眼疾手快,急忙扶住柳衔枝。 “柳医生?”小林护士轻轻摇晃柳衔枝,发现后者因为太累已经闭上眼了。 “不好意思,柳医生现在急需休息了。”小林护士背着柳衔枝走向办公室,“小雨的情况还请你们查看了。” “哦,好好好。”其他护士点点头,急忙冲进手术室。 “怎么样?怎么样?”秦云站在门外,焦急的探查着门内的情况。 没有人回答。 当护士们冲进去的时候,发现心电图依旧平静。 场面安静的就连每个人的心跳都能听到。 没有一个人愿意宣布这位八岁小女孩的死亡。 转身离去,护士们看到了秦云的眼神——那种望眼欲穿,期待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祈求。 “很抱歉,小雨她……”护士咬住嘴唇,憋着情绪,一字一顿道。 “扑通——扑通——” 这,这是? 在场人察觉到疑惑,这微小的心跳声,并不属于某个成年人。 缓缓回过头。 病床上的秦小雨手指微微颤抖。 突然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 小雨伸出小手,看着自己的胸口。 “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有一个喜鹊姐姐,救了我……” 第141章 整套婚服看看 云城。 人民医院。 “柳医生,你已经被强制休假了。” 当医院领导对柳衔枝下达命令时,柳衔枝是疑惑的。 “你的身体状况太差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可是,我手里还有一些病人……”柳衔枝想要争取一下。 “会有同志暂时顶替你的岗位。”领导不同拒绝,“你是云城最好的医生之一,如果你出了问题,这对云城是很大的损失。” “作为院长,我不仅需要对病人负责,对我手下的医生也要负责。”院长站起身离开,“就这样,一周后如果你的情况好转,再来上班。” 柳衔枝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院长已经走远,身边的人也都在回避自己的目光。 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发现在微微的颤抖。 作为一名主刀的医生,手抖是极其致命的。 看样子,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了…… 柳衔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算是同意了院长的意见。 起身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秦小雨的房间。 走廊里,许多病人和护士都对自己投来敬佩感激的目光。 柳衔枝冲他们点点头,打开小雨的房间进去。 屋内一个男人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模型玩具逗秦小雨开心,正是秦云。 “柳姐姐!”秦小雨看见柳衔枝来了,从桌子边拿起一个橘子,“快来,我给你剥橘子。” “来了,来了。”柳衔枝笑着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小女孩的额头。 “最近好点了吗?” “好多了。”秦小雨的小手还是那样的笨,“那个时候梦到了一只喜鹊,是她救了我。” “是吗?”柳衔枝一愣,随后又露出微暖的笑,“那她一定很喜欢你。” “是啊,我也很喜欢她。”秦小雨说到这里,歪着小脑袋看向柳衔枝,“不过我不是大笨蛋,我知道现实里是柳姐姐救了我。” “要不是柳姐姐厉害,我早就该死了。”秦小雨笑呵呵的,把橘子递给柳衔枝和秦云。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那个喜鹊是谁呀。”秦小雨又给秦云剥了一个橘子,眼神呆呆的望着窗外。 窗外的树枝上,站着几只喜鹊,正探着脑袋看向病床上的秦小雨。 “柳姐姐,你说梦里的那只喜鹊,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秦小雨眼怀期盼,看着柳衔枝。 “她会的。”柳衔枝笑呵呵看着面前活泼的小女孩,将橘子塞进嘴里。 甜,好甜。 “……” 云城。 清晨。 某处出租屋。 晨光漫过窗边时,伸出洁白无瑕的玉臂,齐霜音苍白的指尖触到沙发上那件皱成一团的蕾丝内衣。 滚烫的热水从午夜淋到天明,若不是自己异于常人,怕是已经死了。 背后的双翼微微颤抖,滴落些许清水,随后收进体内消失不见。 “被云城九科发现了,接下来的事情更不好做了……”齐霜音穿好衣服,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心脏传来一阵绞痛,齐霜音弓着身子撞在镜子上,额头顶着冰凉至极的玻璃喘息。 看着自己虚弱的脸色,咬咬牙重新稳定身形。 这已经是老毛病了,自那次逃跑后,胸口的装置便为自己留下了内伤。 忍着剧痛,优雅的打好领带,齐霜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一下。 又小小的撒了一个谎。 “明天会更好。” “……” 云城。 特勤九科。 “钱老哥,算我求你了!”顾不言一只手拉着钱渡,不让钱渡离开,“反正我不管,就算被马科处罚我也认了。” “反正今天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钱渡一脸无奈,看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顾不言。 你这是求人办事?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哪个干部经得起你这样的考验? “咳咳,顾不言,有话好说,咱慢慢说。”钱渡安抚道,“这是怎么了?先说事,我再说能不能办。” “先答应我。”顾不言凑近钱渡,忍痛把自己的刀放到钱渡手里,“够意思了吧?借你三天,这三天里我给你当陪练,一对一那种。” “诶呀顾不言!”钱渡一边说,一边把绣春刀就往自己箱子里搁,“这么见外啊!咱们谁跟谁。” “有事你就说,我钱渡一定帮你办。”钱渡嘴都快咧到耳朵了,已经在想自己学哪种刀法了。 拿到了顾不言的刀,虽然只有三天,但可是九科最强新人一对一的指导啊! 指不定学他个几天,自己也能从后勤调到一线呢! “说吧,顾不言。”钱渡拍着自己胸口,“不是我钱渡和你吹牛逼,哪怕是飞机坦克,巡航导弹。” “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给你想办法!”钱渡看着顾不言,夸下了海口。 顾不言点点头,将一个小本子交到钱渡手上。 “好啊,难道你有新的武器改造想法?我瞅瞅。”钱渡接过来,还没看,盲猜顾不言有了想法。 没想到,只扫了一眼。 钱渡不可思议的看看本子,又看看顾不言。 “你认真的?”钱渡一脸不相信。 “昂。”顾不言点点头。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钱渡再次询问。 “昂。”顾不言再次确认。 “嘶——你说实话。”钱渡抱着小本子坐到椅子上。 “这是一件明制婚服的详细设计啊!”钱渡翻着本子。 “大衫(外袍),选用织金妆花缎或缂丝,质地要厚重垂顺……” “霞帔(披肩),深青底色,绣金云霞翟纹,末端缀金玉坠角,自金扣而下……” “鞠衣(内袍),多用暗花绫罗,贴身轻盈,外罩大衫时若隐若现,增添层次感……” “还有这,马面裙的设计,足履,手执,却扇,盖头等等……”钱渡觉得自己有些头大,看向严肃的顾不言。 “你小子要结婚啊?” 等等。 这小子好像就是要结婚了。 搞了半天了,就是想让自己想办法整套定制的婚服? “是。”顾不言点点头,靠近钱渡,“质量要好,品色要佳,要让人一眼不忘……” “停停停,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钱渡打断,“凭着你我的私交,我可以不收你的手工费,但是原料什么的,要你自己出,九科不会承担这笔费用……” “钱不是问题,一字花。”顾不言霸气伸出手指,像极了霸道总裁,“我要在一个星期后见到成品。” “不就是钱吗?赚来就是给她花的。” 第142章 小一岁 云城。 民政局。 “终归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是的。” “好可怕……好有压迫感……” “呃,是的。” “网上说,婚烟是爱情的坟墓。” “什么狗屁。” “我有点紧张……” “你到底领不领证?” 苏婉清气鼓鼓的跳起来,揪着顾不言的耳朵,咬耳朵道:“还是说,走到现在你后悔了?” 顾不言不语,小脸通红,看着同样红成苹果的苏婉清。 两个人挽着手,踏着清晨的第一缕光走进民政局。 很幸运,由于是这天的第一对新人,他们并不需要排队。 “将这些表格填好,提交后就可以出去了。”工作人员笑着告诉两人。 “什么意思,不给我发结婚证吗?”顾不言一愣。 “等一会就好了。”苏婉清拉走顾不言,“下午就可以拿证了。” “哦哦,好的。”顾不言挠挠头,跟着苏婉清站在民政局门口。 恰好,此时也有一些情侣挽着手走进民政局,渐渐排起了长队。 “看来,我们比他们都快,是第一对。”苏婉清看着队伍,抱紧顾不言的肩膀。 “嗯。”顾不言走下楼梯,看着路边的小吃街,出声询问,“你要吃东西吗?” “吃一些,早上起的太早了,饭也没吃呢。” “你最近不是上火吗?”顾不言带着苏婉清进小吃街,“吃点清淡的怎么样?” “糯玉米怎么样?要试试吗?” “好。” “……” 云城。 人民医院。 清晨的微光照进来。 折叠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柳衔枝缓缓睁开眼。 在半空握紧手掌,像是要接住这缕虚无的光。 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来着? 想了半天,柳衔枝放弃了思考,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披上白大褂。 自己的记忆都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了,印象里手里拿的不是手术刀,就是感谢的锦旗。 “柳医生,今天您休息。”小林护士探出头,笑着挥挥手。 “另外,秦小雨一直要见您,说什么她的剥橘子手法有了重大突破。”小林护士脱下柳衔枝的白大褂,将柳衔枝推了出去,“这一个星期您就不要来医院了,我们会替您站好岗的。” “哦哦,好。” 柳衔枝感到有些不适感,当自己放下手里的手术刀后,反而更紧张了。 有一种茫然感。 诶。 去看看小雨吧。 柳衔枝难得穿着褶皱的便衣穿过走廊,来到那间小小的病房内。 “小雨?” 柳衔枝敲敲门,看着正在床上剥水果的秦小雨。 小雨手里拿着一个橘子,身边的果盘摆放了整整一盘橘子。 都是些剥好的橘子,而且也不像之前那样丑陋了。 “柳姐姐!”秦小雨的眼睛发光,手里剥橘子的动作不再笨拙,反而十分灵巧。 “看!我现在可以剥出来完整的橘子了!” 秦小雨高高举起完整的橘子,骄傲溢于言表。 “我的手再也不笨了,再也不抖了!” “是吗?”柳衔枝坐在床边,把小雨抱进怀里,“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小雨要好了呢。” “真的吗?”小雨很开心,眼里泛着光,看向窗外的天,却又渐渐暗淡下来。 “我,我不想好……” “为什么?” 伸出手,柳衔枝摸着小雨的额头,看着小女孩欲言又止的表情。 “要是我好了,柳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秦小雨不敢直视柳衔枝的眼神,低下头,看着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 “还有,还有秦哥哥,如果我不生病了……”秦小雨把橘子放在一边,抬起头看着柳衔枝,寻求一个答案。 “你们还会关心我吗?” 柳衔枝苍白的手指划过小女孩的脸颊,最后拿起小女孩手里的橘子。 轻轻剥完剩下的橘皮,将橘肉塞进小雨嘴里。 “会的,小雨。”柳衔枝点点头,也看向窗外的蓝天。 突然有种向往的感觉,已经不知道自己多长时间没有肆意飞翔了……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不急随意飞翔了…… “小雨,你会放风筝吗?”柳衔枝突然回头,苍白的脸色露出些许期盼。 “不——会,会!”小雨理解了柳衔枝的意思,连连点头。 “那等你好了,我们去放风筝。”柳衔枝站起身,“我现在就去买风筝,等我。” “好!我给姐姐剥橘子。”秦小雨露出牙,高兴的拿起比自己手还大的橘子。 “……” 云城。 民政局附近的小吃街。 “香啊!” 苏婉清手里拿着玉米,一边往嘴塞,随便感叹。 “确实不错。” 顾不言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拿证了?” “应该吧,快走吧。”苏婉清擦着嘴,急急忙忙拉着顾不言离开。 “等下等下,我给老板扫码。”顾不言掏出手机,扫着付款码。 “扫码?”苏婉清突然想起之前顾不言的反应,开玩笑道,“扫马?扫哪个啊?” “……”顾不言看着面前的苏婉清,联想到自己刚来二十一世纪的反应。 缓缓伸出手指,夹住苏婉清的小肉脸。 “叫你多嘴。” 就这样,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闹到民政局门口。 然后,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直到现在,被即将结婚的喜悦冲昏了头的苏婉清才意识到——顾不言年龄不够。 “姑娘,你男朋友年龄不够。”工作人员看着充满期待的两个人,“22岁才能结婚,他太小了。” ? “就差一岁。” 当两个人离开民政局的时候,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失魂落魄。 “婉清。” 顾不言看着懊恼的苏婉清,一阵心疼。 随后便有了主意,将苏婉清按在原地,转身飞速离开。 “原地等我,我有办法。”只剩下顾不言的声音。 “啊?什么办法啊?”苏婉清看着飞奔的顾不言,选择留在原地等待。 “……” 云城。 特勤九科。 核心会议室的某人右眼皮一直跳。 “妈的,最近准没有好事。”马过山掐灭烟,看着手里的文件,“会不会是顾不言又……” “马科!算我求你了!” 核心会议室飞进来一个黑影,抓住马过山的胳膊就开始哭诉: “我要结婚,身份证年龄不够……” 第143章 结婚证 云城。 人民医院。 “我不明白,你的骨龄明明今年才20岁。”马过山拿着检测文件,看着面前的顾不言,“为什么一开始虚报自己的年龄。” “快点吧,马科。”顾不言催促马过山,自己老婆还搁民政局门口等着呢。 别说那有的没的了。 再说了,自己是明朝人。 搁到明朝时候,男子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 自己今年都21了,这都算晚婚了。 好不容易走到民政局门口了,结果告诉我差一岁。 搞什么飞机。 “所以,马科,能不能赶紧帮帮忙。”顾不言谄媚的跟着马过山,就连马过山走进卫生间都跟着。 “我老婆还在民政局门口等我呢。” “……”马过山看着自己身后的顾不言,“你先让我上个厕所。” “马科,我很急。”顾不言不退让。 “顾不言,我也急。”马过山无奈,“而且比你急。” “我知道。”顾不言点点头。 …… 无言的对视。 马过山只能当着顾不言的面开始安排身份证的事情,加急处理,让顾不言可以短时间内拿到新的身份证。 “好了,一会你去九科的前台去拿……” 马过山回头看,发现顾不言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过山摇摇头。 没办法,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小子是自己的金牌打手,是自己社团的双红花棍。 也是目前最合适的接班人,只不过还需要培养培养。 能怎么办? 好好宠着吧。 “……” 云城。 民政局。 一个高马尾男人从街边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婉清!” 顾不言三两步来到苏婉清面前。 “看。” 顾不言手里的身份证上,出生日期赫然推前了一年。 苏婉清睁大双眼,随后看向一脸得瑟的顾不言。 “怎么样,我今年22了。”顾不言轻轻捏捏苏婉清的脸颊,“可以领证了。” “啊。”苏婉清看着全新的身份证,一脸震惊,但没有多问。 大概率来自那个顾不言上班的神秘机构吧。 不过不重要,那些事自己不懂,也不会过问,只需要知道,顾不言是为了自己好就可以了。 苏婉清挽起顾不言手臂,再次走进民政局。 当二人轻车熟路的办理业务时,那位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睛。 虽然今天办理业务的人有很多,但这对给她的印象最深刻了。 一位温婉脱俗的气质雅女。 一个俊朗高大长发古风男。 实属良配。 可惜了,那个男的小一岁。 “不好意思,年龄不够实在办不了……”工作人员突然卡顿。 刚刚才发现,手里的拿着的顾不言身份证,上面的年龄显然变了。 顾不言就在刚刚那一段时间里老了一岁。 “这,这是……” 工作人员不敢置信,看看手里保护膜都没拆的身份证,又看看面前带笑的两个人。 这身份证,不会是这俩从哪搞来的吧…… 可怕。 工作人员意识到了不简单,飞速办理业务,拍照,取证,一气呵成。 站在民政局门口,苏婉清看着手里的小红本。 “结婚证。” 这三个字让自己有些泪目。 看着身边的男人,苏婉清感到幸福。 却又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真的结婚了,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真好啊。 “怎么了?”顾不言俯下身子,抓住了自己的手。 眼前男人将自己的手打开,大手包着小手。 两张结婚证放在中间。 两只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光,两个名字熠熠生辉。 “咔嚓。” 顾不言按下了手里的照相机。 “还记得最开始我们的合照吗?” 眼前的男人翻着相册,找出了那张两个人第一次的合照。 照片里,苏婉清表情傲娇,伸长手臂拿着手机。 一边的顾不言满脸疑惑与怀疑,紧绷着神情。 “你之前发给我的时候,我就保存下来了。”顾不言笑笑。 突然伸直手臂,将苏婉清搂在怀里。 “看镜头,我要用科技大师的力量了。” “……” 云城。 二人的小窝。 大床上,苏婉清背对着顾不言,自己的腰被顾不言搂着。 感受着身后男人熟睡的规律呼吸,苏婉清拿出自己的手机。 把亮度调到最低,打开了顾不言的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条消息,还是置顶。 一共有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最开始二人的照片。 第三张是领证后二人的合照。 中间那张则是二人的双手,顾不言的大手托着自己的小手,上面放着两本结婚证和刻有对方名字的戒指。 苏婉清嘴角带着笑,看着顾不言配的文案—— “我结婚了,还是和苏婉清,真好。” 看着下面九科众人还有王导的点赞和祝福,苏婉清感到心里暖暖的。 好像,一直是自己吓自己。 顾不言给自己的安全感,很足的啊。 就如顾不言曾说的那样,他真的做到了那句话—— “我告诉了每个人说我爱你。” 放下手机,苏婉清转身钻进顾不言的怀里。 咬了咬顾不言的耳朵,轻轻倾诉:“我曾以为,我们结婚需要九块钱——” 苏婉清贴紧顾不言的胸口,闭上眼入睡。 “其实,一分钱都不要。” “……” 云城。 民政局小吃街边。 时间就在二人办理结婚证时。 糯玉米的摊子,终于等来了那位熟客。 “老板,老规矩。” 柳衔枝笑着,付了钱。 “诶!柳医生,您终于来了,我这几天都不敢换位置摆摊。”老板两眼放光,把钱退了回去,“我就怕您找不到我,这钱您拿回去。” “这怎么——”柳衔枝连连摆手。 “拿着吧!”老板不容拒绝,“我们谁家里没病人,或多或少都沾过您的光,就不要再推辞了。” 见状,柳衔枝微微一笑也不再推辞,拿起糯玉米坐在一边。 看着小吃街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这种具有烟火气的氛围了。 坐一会,然后买个风筝回去。 静静坐在树下,柳衔枝身边依偎着几只小鸟。 渐渐的,一个身影闯入了柳衔枝的视线。 不同于他身边的女伴,柳衔枝从他的身上能够感受到很强的压力。 很强,非常强。 数百年来,自己融入人类社会从未遇到这种人物。 不过好在那个高马尾男人忙着做自己的事情,看样子并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想到这,柳衔枝微微一笑,拿了几根糯玉米离开。 离开前,和那位男人的女伴对视一眼。 那位女伴似乎认识自己,是在电视上见过吗? 轻轻挥挥手,柳衔枝做了道别。 而另一边的苏婉清,看着柳衔枝,也挥挥手。 “这位,好像是那名很着名的柳医生……” 第144章 柳衔枝-1 云城。 人民医院。 顾不言站在走廊的窗台前,看着外面。 三层楼高的树枝上,聚集了些许喜鹊。 那些鸟向着自己隔壁的病房不停鸣叫。 “先生,现在您太太正在进行检查。”身后突然传来一名女护士的声音,“请您稍候,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拿到婚检证明。” “好的。”顾不言点点头。 做婚检这件事还是苏婉清的父母强烈要求的。 毕竟他们只有一个宝贝女儿,稳妥起见些也是好的。 缓缓靠着墙坐在椅子边,顾不言看着屋子里正在测身高体重的苏婉清。 微微一笑,发现后者嘟着嘴,似乎是很不满意自己的体重被精确的检查出来。 身边的门被从内向外打开,一个警察抱着小女孩走了出来。 “小雨,走,哥哥带你散散风。” 警察正是秦云,怀里的女孩正是秦小雨。 小雨手里拿着橘子,嘴角带着笑,将掰下来的橘瓣喂到秦云嘴里。 忽然间,身边的长发高马尾大哥哥吸引了小雨的注意。 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脏突然抽了一下。 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 “秦哥哥,走快点……”小雨趴在秦云耳边,害怕的瞅着顾不言。 “哦,小雨这就忍不住要和哥哥去外面了吗?”秦云加快脚步,“走,哥哥这就加速。”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顾不言微微一笑。 有意思,小女孩身上带着鹊妖的气息。 不过,这股妖力竟然能帮助小女孩的心脏发挥正常作用。 “难道说,这里有一门医生……” 顾不言站起身,开始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忙碌的护士。 就诊的医生。 奇怪,没有找到目标。 不过无所谓,一查就出来了。 在医院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如果真的出了恶妖。 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言掏出手机,发出了消息。 看着自己的聊天框,顾不言等着消息。 万万没想到—— 马过山:? 金虎:? 杨桃:? 张晋:? 诸葛霖:? 卫道韵:…… 马过山:我之前开会时候做的安排,你一点没听是吗? 顾不言:…… 张晋:6 杨桃:恩人,看看人民医院西北方的六层高楼。 顾不言顺着方向看去。 嗯? 杨桃? 此时的杨桃身边站着金虎,正挥手和顾不言打招呼。 顾不言一阵发凉,完了,当时就顾着和苏婉清聊天了。 “叮叮叮——” 一阵特别关心的声音响起。 顾不言低头看着手机。 马过山:你是我带过的最差一个兵。 顾不言:狗头.JpG 马过山:…… 赶紧把手机熄屏,顾不言看着屋内正在检查的苏婉清。 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既然九科已经做好了准备,那自己就…… 等等。 马过山开会时候,自己要干什么来着? 顾不言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马过山: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马过山:自由行动吧,反正我发什么你也不看。 顾不言:狗头.JpG 低头想了想,顾不言又打了一行字。 顾不言:马科,我这次一定好好干。 没想到突然弹出来了红色消息。 (您发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可是对方已经删除了你的好友。) 算了算了,回头再把马科加回来。 顾不言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既然是自由行动,那么自己随便转转吧。 走了几圈,顾不言发现有个空着的办公室。 靠近贴着玻璃看向里面。 白大褂,果篮,还有一堆锦旗。 “看样子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啊。”顾不言点点头。 “小林,帮我把办公室门打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顾不言回头,看着来人微微一笑。 “我手里拿着风筝,打不开……”柳衔枝话音未落,已经愣在了原地。 面前的高马尾男人面带微笑,侧着走了一步,让开了办公室门口。 一边的小林护士见状,还以为顾不言是来就诊的,一边开门,一边告诉顾不言:“柳医生正在休假,请原谅……” “不。”顾不言打断道,看着柳衔枝有些害怕的眼睛,“我是她的朋友。” 说罢,顾不言上前接过来柳衔枝手里的风筝,走进办公室。 “小林,你先走吧。”柳衔枝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在办公室里,顾不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手里的风筝。 “这是为小孩子准备的吗?”顾不言轻轻将风筝放在桌子上,后退一步,关上了门,将柳衔枝堵在屋子里面。 “是的。为我的一名病人。”柳衔枝点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顾不言伸出双手,靠着门,“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携带武器。” “你是九科的吗?”柳衔枝手摸向桌子下面,警惕的看着顾不言。 “是。”顾不言观察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神威胁。 “云城的,还是阳城的?”柳衔枝发问,在顾不言的眼神威胁下,暂时停止了动作。 “云城。”顾不言不明白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还是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那就好……”柳衔枝如释重负,趴在桌子上。 “这是为什么?”顾不言疑惑。 “因为落在阳城九科手里,我就活不成了。”柳衔枝笑笑,起身给顾不言倒了杯水。 “坐吧,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 柳衔枝。 这是我的名字。 自有记忆以来,我的主人就在行医救人。 那时我在笼子里,看着他背着草药,手捧医书,走遍了整个大江南北。 耳濡目染下,我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他的医术。 “奇怪。” 那时他很年轻,摸着自己刚刚露头的胡子,看着笼子里的我。 “你这喜鹊,为什么从来不鸣叫。” 听到这话,我叫了几声。 “哈哈哈,听得懂人言,好鸟。” 他笑着把我的笼子带着,走到哪里都带着我。 也许是他没有朋友的原因,许多事情都会和我说。 许多苦水都倒在我的身上。 我也想安慰他。 可是道行不够,脑子里想的话出了口,全是些鸟叫。 尽管是这样,他依旧把我当做知音。 第145章 柳衔枝-2 就这样,我们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 也经历了很多年。 我见过灾荒之年易子而食的地狱场景。 也见过朱门酒肉臭的奢靡之风。 这些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家平平无奇的农户。 他们并不富裕,一家人七口人挤在狭小的茅草屋里。 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佝偻着腰,祈求我的主人救救他的儿子。 按照我多年的经验,这位小男孩的病不难治。 甚至算不上是病。 简单的说,只要吃饱饭就自然会好起来。 可是问题来了,饭呢? 我扫视整个茅草屋子,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 这里每个人都是骨瘦嶙峋的,不算我的主人话,这里最胖的生物就是我。 一只喜鹊。 我的羽毛比这些人的皮肤更油亮。 见到这一幕,我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主人回头看着我,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我们不多的口粮,留下了一半。 “诶……这都不是病……” 面对着一家人的磕头道谢,主人提起笼子带着我离开。 走来破败的废墟间,我感到下雨了。 小小的头顶上淋了些水。 我抬起头,发现是我的主人在无声流泪。 “行医数十年,救得了顽疾,救不了穷病……” 他自言自语,脚下的草鞋早已经破裂,露出黝黑的脚趾头。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腰也不在坚挺,刚冒头的胡茬也已经变成茂密的林子。 他老了。 就这样,从他十几岁开始,带着我过了他数十年的人生。 我们走了一个又一个郡,救了许多人。 也有许多人我们救不了。 他曾经摸着我的头,曾经清澈的眼底满是浑浊,粗糙开裂的手指摩擦着我的羽毛。 “医者难自医。” 他咳着血,鲜血溅在笼子边,染红了这些关押我的柳条。 “我这块心病,怕是治不好了……” 说着,他打开了门,指着外面的天。 “老伙计,你走吧,我走不动了。” 我看着笼子外的天,又看看身边的老人。 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我落在他的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脸。 催促他赶快上路。 “哈哈哈……” 他的笑声像风中残烛,说实话,我都怕他把自己笑死了。 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他拿起我的笼子——那些由柳条编制而成的港湾。 “走吧,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我飞进小小的笼子里,跟随他缓缓走向京城。 那也是我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 渐渐的,路边的灾民渐渐变多。 起义的军队一路打到了京城附近。 他们喊着口号,杀官吏,救灾民。 我们也加入了他们。 在这里,主人有了自己的马车,被那些头戴黄巾的人尊称为先生。 就连我也水涨船高,再也不用害怕被饿到极点的人吃了。 直到到了那个地方——兖州。 我听主人说,对面的主将很厉害,好像叫曹孟德。 不过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想让主人好好的。 他的胃口越来越小,就连走路都变得气喘吁吁。 我这个时候希望慢一点,再慢一点。 求时间多等等我的主人。 可惜来不及了。 那晚,杀声震天。 那些我熟知的每一张脸都沾染了鲜血。 铁器碰撞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些人撕心裂肺的呐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我并不明白他们的口号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主人要死了。 他躺在帐篷里,一口一口喷着血。 就好像,外面传来的厮杀声不停撕扯着他的精神。 他干裂的手打开了笼子,让我去逃生。 随后站起身,又跌倒在地上。 他一点点爬行,将自己毕生的医书拢进怀里。 双手无力的刨土,毫不在乎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想要挖个坑,把自己的书保存下来。 可惜,来不及了。 我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呼啸。 随即,我们的帐篷被射成刺猬。 我的主人身中数箭,钉死在了地上。 手里还拿着他的医书。 很难受,很憋屈,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恍惚间,我发现我竟然化了形,站在我的主人面前。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自己的双手。 是那样的娇嫩,脱俗。 又一阵箭矢的呼啸声传来。 我的背后生出双翼,挡住了那些破空的箭矢。 周围还在厮杀,而且我熟知的口号声越来越小。 只剩下我从未听过的口音在呐喊—— “大人有令!击破黄贼,重重有赏!” “杀!” 时间来不及了。 披上主人遗留下来的衣物,我一脚踢翻桌子上的蜡烛,将整个帐篷点燃。 拿走主人的医书,我看了主人的尸体最后一眼。 抱歉…… 我穿过混乱的战场,跃过这些无关紧要的厮杀。 将自己埋进深山老林里读起主人的医书。 可惜,我甚是愚笨。 主人几十年的经验,我花了好多年才琢磨清楚。 直到我的山洞被一些人无意间发现,他们的手里拿着礼品,似乎是来拜见山神的。 “山神大人在上,保佑我儿平安。” 他们看见我竟然不害怕,也许是我背后的双翼让他们觉得我是神仙吧。 不过无碍,对这些人来说,我确实是神仙。 “现今何年何月?算了,无碍。”我扶起跪倒的老农。 “带我去看你的儿子。”我径直走过这些跪地的人,数百年后第一次感受阳光的温度。 我摊开手,手中医书遇风即碎,化作碎屑飘向远方。 “喳喳,喳喳——” 几声鸟叫吸引了我的兴趣。 我伸出手,一旁的小喜鹊落在我的指上,探出小脑袋蹭着我的手。 “乖。我带你下山。” 走出深山,我再一次来到人类的社会。 “不知山神大人——”一边的老农恭恭敬敬。 “柳衔枝。”我摆摆手。 “这是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着久违的烈日。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柳条的笼子将我关在里面。 但我从未走出笼子。 反而是我自己叼着枝条,一点点加固了笼子。 看着身边一群病怏怏的人,我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忙着诊治病人的主人。 我的身上还是他留下的衣物。 “柳衔枝,继承了你的衣钵。” 第146章 我不会带你走 “我的话说完了。” 柳衔枝带着笑意,看着面前的高马尾男人。 “所以,你来找我要做什么?”柳衔枝喝了一口水,将风筝拿起来,挂在墙上。 “如果要带我走的话,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柳衔枝看着顾不言,“我答应了一个人,要陪她去放风筝。” “不。”顾不言摇摇头,将面前的水一饮而尽。 “我不会带你走。”顾不言站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过段时间,我会再次登门拜访。” “到时候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顾不言眨眨眼睛,“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保你平安无恙。” “你这么相信我吗?不怕我跑了?”柳衔枝疑惑。 “不会。”顾不言指指风筝,“这是给那个小女孩准备的吧?她的心脏是你用妖力保护的吧?” “是。”柳衔枝点点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已经发现了。 “那我相信你。”顾不言微微一笑。 “好。”柳衔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压迫感也没有那么强了。 此时,门外的秦云正好也回来了。 “小雨,快看,柳姐姐今天也在诶。”秦云抱着秦小雨走进来,发现里面还有顾不言。 瞬间,小雨表情凝固,呆呆看着顾不言。 顾不言也察觉到了小女孩的惧意,从身上摸出来一块奶糖。 “你叫什么名字?”顾不言微笑,看着秦小雨。 “……小雨。”秦小雨看着秦云,又看看柳衔枝,发现柳衔枝点点头,告诉自己顾不言不是坏人。 “我叫顾不言。”顾不言轻轻把奶糖喂进秦小雨嘴里,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也是。”小雨感受着嘴里的甜,突然发现面前帅气的大哥哥也没有可怕了。 秦小雨伸出小手,恰好握住顾不言的手指,算是握了手。 “听说你们要去放风筝。”顾不言摸摸小雨的头,“过段时间,我给你送一个大大的风筝。” “真,真的吗?”小雨两眼放光,看着顾不言。 “当然。”顾不言给了柳衔枝一个眼神,“这是柳医生给你的礼物。” “啊,对。” “……” 从柳衔枝的办公室出来时,已经过去有一会了。 顾不言将柳衔枝的情况发到群里,告诉其他九科众人。 缓缓靠近刚才的屋子,看看苏婉清这边怎么样了。 “嘿!” 苏婉清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手里还拿着检查报告。 “结果出来了吗?”顾不言拉起苏婉清的手,为她打开了出去的门。 “出来了。”苏婉清看着报告,“你净身高一米九零啊!” “怎么了?很高吗?”顾不言挠挠头,前世里,锦衣卫里面比自己高的也不少啊。 “这还不高啊!你看我!”苏婉清拿着自己的报告,“我净身高才一米七二!” “哦,那后面那个68kg是什么意思?”顾不言看着自己不认识的符号,出言询问。 “哦,那个啊,那个不重要……”苏婉清急忙藏起来报告,笑呵呵扯开话题。 “我查一下……”顾不言拿出手机一顿搜索。 “啊,这是你的体重诶!”顾不言恍然大悟,看着气鼓鼓的苏婉清。 “是不是很胖?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苏婉清嘟着嘴,小表情幽怨,不觉间看着顾不言,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没事。”顾不言弯腰贴着苏婉清的耳朵,“我就喜欢肉肉的你。” “我,我不肉!”苏婉清推开顾不言,气鼓鼓的走在前面。 时不时还放慢脚步,给顾不言上来安慰的机会。 顾不言见状,两步就追上了苏婉清。 一把拉紧苏婉清的手,嘿嘿一笑,走出了人民医院。 “晚上吃什么?”顾不言指着不远处的火锅店,“火锅怎么样?” “不要!我要减肥!”苏婉清受伤了,不愿意面对现实。 “那我给你做饭吧,你想吃什么?”顾不言蹲下身,捏捏苏婉清的小肉脸。 “……可是我怕再长肉……”苏婉清有些犹豫了。 “你长肉又不是因为吃得多。”顾不言又捏了捏苏婉清的脸。 “你是因为要和我结婚了,有些紧张,才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压力。” “这是很正常的啊,不要放在心上。”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眼里满是宠爱。 “是,是吗?”苏婉清小脸微红,看着眼前的男人。 “是啊。”顾不言拉紧苏婉清的手,走向市场去采购。 “不信的话,等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你肯定就瘦下来了。” “嗯嗯。” “……” 云城。 深夜。 不知名出租屋。 “齐霜音的动作太慢了。” “等她得手,云城那些人早就发现我们了。” “医院那边,已经多了人手了!” “云城九科,已经察觉了!” “够了!” 曾和齐霜音交谈的男人开口打断了其他人。 “那位的伤势不能再拖了。”男人下定决心,“满足顶级医生这一点的同类极少,我们必须将柳衔枝带走。” “可是,墨君。”下面的马仔出言,“柳衔枝也是大妖,我们这些小妖,怎么带的走她啊?” “她的大部分妖力都去救那些凡人了。”被称作墨君的男人解释,“实力十不存一,更何况,这次我也会去。” “只要能把柳衔枝活着带走,这次就算成功。” “可是,墨爷,她会飞……” “那就把她翅膀折断,把她的双腿敲碎。”墨君眼神阴冷,“对待这种叛徒,怎么样都不为过。” “是。” 马仔们离开后,一段沉寂后,黑暗中走出一位紧身西服的女人。 齐霜音。 “喂,我说你们,怎么这么野蛮。”齐霜音看着墨爷,“看来我不加入你们,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齐霜音,你不是阁内人,就不要管我们做事了。”墨爷看着齐霜音,不屑道。 “啧……”齐霜音转过身,留下一句,“我今天看到了,云城九科的人接触柳衔枝了。” “怎么说?” “探知不到他的实力。”齐霜音想了想,估摸一会,“如果按照都是那天那个小女孩的实力来看的话,云城九科不足为惧。” “无所谓。” 墨君站起身,跟着齐霜音离开。 “我会出手。” “准备好让云城九科颤抖吧。” 第147章 围杀 云城。 深夜。 二人小屋门口。 “我靠。”苏婉清少见的爆了粗口,摸着自己身上的口袋。 “钥匙丢在医院了。”苏婉清看向顾不言,“你带钥匙了吗?” “没有,我的钥匙放在家里面了。”顾不言摇摇头。 苏婉清低着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去拿就好了。”顾不言摸摸苏婉清头。 “嗯嗯。”苏婉清点点头,跟着顾不言下楼。 “不过这么晚了……按理说医院会有人在值班。”苏婉清拉住顾不言胳膊,“我们去失物招领处看看。”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在外面开一间房,明天再找开锁公司吧。”苏婉清嘟着嘴,“半夜找他们太贵了。” “好的,就按你说的做。”顾不言点点头。 “……” 云城。 人民医院。 病床上的秦小雨已经被护士哄睡着了。 “柳医生,很感谢您对小雨的帮助。”秦云站在走廊,看着面前的柳衔枝。 不知不觉中,秦云将秦小雨当做了自己的妹妹,总是在无微不至的关照这位缺爱的小女孩。 “这是我应该做的。”柳衔枝笑笑,转过头通过玻璃看着安详的秦小雨。 “过段时间,我去和小雨放风筝的时候,你也来吧。”柳衔枝把手搭在玻璃上,注视小雨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好的,柳医生,我一定到。”秦云点点头,“那就这样,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言毕,秦云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了柳衔枝一个人。 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秦小雨。 走廊的穿堂风吹过,柳衔枝感到背后发凉。 尽头的窗户大开,女人上身的西服被风吹起。 连带着胸前的领带也呼呼作响,手里的制式匕首在月光下闪着骇人的寒光。 “柳医生,请和我走一趟。” 齐霜音冰冷的声音透过走廊传进柳衔枝耳中。 “哒,哒,哒——” 伴随着高跟鞋在地板发出清脆响声。 仅仅三五步,齐霜音就走过了数十米的走廊,夹杂着残影来到柳衔枝面前。 柳衔枝咬着牙,看着面前带着戏谑表情的高冷面孔。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柳衔枝后退几步,左手摸向墙上的灭火器。 “是的。”齐霜音飞起一脚,将整个灭火器踢爆,干粉散落半空。 柳衔枝急忙捂住口鼻,开始后退,同时背后的翅膀伸出,开始加速。 同时,烟尘中伸出手,揪住柳衔枝的翅膀。 高举手里的制式匕首,齐霜音狠狠刺向柳衔枝的翅根。 “中!” 一间门后,突然射出黑色长箭。 齐霜音不得已放下柳衔枝,挡下飞来的箭。 “九科?” 齐霜音疑惑的声音还没说完,一边的屋子突然冲出一个男人。 拿着伞剑就刺,冲着齐霜音的肺部猛击。 “啧。” 齐霜音临空跃起,空中双腿夹住男人,将其整个人甩了出去。 男人划出一条直线,被另一人稳稳接住。 “谢了。”张晋跳下来,看着身后的诸葛霖点点头。 “不谢。”诸葛霖笑笑,扔出一地小纸人。 “该死,你们这样不怕伤到这些凡人吗?”齐霜音意识到事情不对,这次九科好像要大干一场。 说罢,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一脚踢飞身边的门。 哪有什么病人,这些屋子都是空的,只有填充在被子里充当假象的模型。 “该死……” 齐霜音看向一个小房间,自己明明看到了有个小女孩。 在那个房间里,卫道韵抱着秦小雨,正在一步步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齐霜音当机立断,决定先撤。 用力一蹬,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同时张开双翼,冲向刚才进来的窗户。 同时,张晋几步追上齐霜音,不停阻扰。 “杨桃!”正在纠缠齐霜音的张晋突然邪魅一笑,露出了破绽,打开了自己的门户。 齐霜音见状,来不及细细思考,抬手攻击,却也露出了自己的破绽。 “知道了!” 又是那个刚才坏了自己好事的女声! 齐霜音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齐霜音转过身子,避免被攻击到致命部位。 肩膀处传来剧痛,齐霜音看着黑色长箭贯穿了自己的身体,从面前的窗户飞了出去。 高速飞行的身体此刻失衡,齐霜音摆正身子,开始稳定重心。 却不料身边的男人没有给她机会,一把揪住自己的翅膀。 手里的伞剑划过,齐霜音亲眼看到自己的翅膀被斩下一小节。 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半面墙壁。 一阵天旋地转,齐霜音滚在地上数圈,狠狠撞在墙壁上。 张晋没有发愣,继续举起手中的剑冲来。 地上那些小小的纸人也赶了过来,他们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善茬。 齐霜音挣扎着站起身。 好疼…… 不过剧痛对自己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齐霜音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举起手中的刀。 迎着带着自己血的伞剑冲了上去。 突然眼前一黑,齐霜音感到自己撞在山上,被迫停止了脚步。 突如其来的黑伞将自己的攻击挡下。 “什么鬼东西……” 来不及细细思考,那些小纸人跃过黑伞,纷纷爬上自己身体。 齐霜音急忙伸手去拍,却发现这些纸人手拉着手在自己身体上赖着不走。 “干什么……” 随即便知道了答案,那个金丝眼镜男人单手结印,齐霜音便感到了这些纸人的表情更加愤怒。 他们的身上出现一股股电流,刺激着齐霜音的精神和肉体。 这股电击让自己想起来在阳城的那些日子。 咬紧牙,齐霜音怒吼一声,震开身上的纸人。 却不想迎面被面前的黑伞撞翻在地。 寒光闪烁,穿透黑伞,那柄烦人的伞剑又刺了出来。 急忙用手死死抓住。 齐霜音感到自己的手部的肉被切割开,钻心的痛传来。 但是无所谓。 咬着牙,齐霜音看着离心脏越来越近的伞剑。 突然喊了一声。 “墨君!” “帮我!” 张晋闻言一愣。 面前闪过残影。 随后感到胸口剧痛,似乎是肋骨断了几根,整个人砸穿墙壁,倒在地上。 杨桃急忙拉满弓,看着烟雾中的黑影。 第148章 突发情况 杨桃拉满弓,看着面前的浓烟。 不管那么多了。 先下手为强! 数根黑箭飞出,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坏了……” 浓烟缓缓散去。 两米多高的男人手里拿着杨桃的长箭。 他的额头长着分叉角,脖颈处依稀可见黑色的鳞片,身后飘着一米多长的尾巴。 缓缓张开眼,暗金色的眼睛充满不屑。 “就这吗?” 男人单手捏碎杨桃的箭,走过挣扎起身的齐霜音,径直来到二人面前。 “交出柳衔枝。”墨君的看着杨桃,“我保你不死。” “啧……”杨桃低下头,想起自那天顾不言发送相关情报后,马科便下了死命令。 柳衔枝不能出任何意外,她是一个典型,一个希望——可以证明人妖和谐相处的例子。 她是九科里面鸽派的希望。 “做梦!” 杨桃后退一步,刚想要拉开弓,却被墨君一把掐住脖子,向后一甩。 整个人砸碎玻璃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杨桃!” 诸葛霖话还没说完,墨君尾巴一甩,将诸葛霖重重打翻在地打翻在地。 “他,他们朝那边走了……”齐霜音瘸着腿,扶着墙指着一个方向。 “嗯。”墨君点点头。 “这些人要杀了吗?”齐霜音看着脚边的诸葛霖。 “随你。”墨君毫不在乎,对他而言,这次的目的就是得到柳衔枝,“我只要柳衔枝。” 齐霜音点点头。 独自一个人坐在地上。 运起妖力开始治愈自己,齐霜音感受自己伤口的一点点愈合。 手里的九科制式匕首闪过寒光。 看着上面的刻字。 “阳城九科。” 齐霜音不觉间回忆起自己妖生最黑暗的几年。 缓缓挪到刚才那个拿伞的男人身边。 就是他,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齐霜音举起九科的制式匕首,刀锋处带着瘆人的光。 “啪嗒。” 感到身后被人用小石子砸了一下。 回过头,那个金丝眼镜男人趴在地上,捡起小石子砸着自己。 力道很小,甚至都没有感觉。 他的嘴边满是鲜血,看样子已经不能再说一句话,喉咙已经被鲜血堵塞,不停喘着粗气。 齐霜音突然丧心病狂的笑了出来,一把揪住张晋的头,按在碎石块上。 张晋咳着血,身体不停颤抖,刚才墨君的一击让张晋受了极大的内伤。 “他对你很重要吗?” 看着还在拿小石子扔自己的诸葛霖,齐霜音眼神凶狠。 “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电击我。” “这会让我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往。” 举起刀,齐霜音刺进张晋的侧腰。 张晋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微微举起手,击打着齐霜音的裤腿。 齐霜音皱眉,拔出九科的制式匕首连刺几刀。 张晋额头冒着汗,右手微微颤抖,依旧不停的击打齐霜音的裤腿。 连带着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眼神也痛苦起来。 齐霜音提起张晋的头,面对诸葛霖。 “下次,不要电击人。” 举起手中带着阳城九科字样的匕首,狠狠刺了下去。 齐刷刷的,张晋的身体倒在地上,将周围一圈的尘土激起。 诸葛霖不再扔小石子,看着张晋的身体,想要呐喊,却只能吐着血,发出呜呜的声音。 齐霜音踢了几脚张晋,敲敲脸颊,又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 这股疯狂的笑声贯穿整个楼层。 野蛮而又感性。 愤怒而又理性。 自由而又拘束。 既是笑声,又是诡异的歌声。 窗外的飞鸟都被惊的纷纷飞起。 划过窗外漆黑的夜。 原来复仇的快感是这样的。 真好啊。 齐霜音感到自己鼻子流了血,随意擦了擦,没有在意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染红。 一脚将张晋踢飞,落在到诸葛霖面前。 带起一些尘土。 诸葛霖看着自己的兄弟。 张了张嘴。 没有说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也说不出什么。 只能伸出手,替自他合上眼睛,顺便擦去脸上的土。 那个疯女人——齐霜音,看样子已经满意了。 她看着自己的反应,狂笑着一瘸一拐走到窗边,一跃而下。 “记住,今天的一切,都是九科对我的一次复现!” 诸葛霖愣了愣,感觉内心少了些什么。 甚至于现在都不相信发生了什么。 趴在地上一点点挪动。 指甲扣着低,一点点爬行。 诸葛霖不在乎自己胸口处传来的巨大痛感,甚至希望这股剧痛再剧烈些。 好让自己忘记发生了什么。 来到张晋旁,诸葛霖轻轻摇晃这个男人。 “可恶……怎么,怎么会这样……” 诸葛霖想起了在泰国的那个夜晚,张晋说一句让自己印象深刻的话。 “不要拿你的牺牲,来恶心我的下半辈子。” 诸葛霖哽咽,呼吸困难,看着朝夕相处的人。 往昔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 “张晋……” “你这不是……恶心我……” 绝望的趴在地上,心口再次一阵绞痛。 喷出一串鲜血。 诸葛霖强撑着身体站起身,背着张晋的身体,想要离开这里。 走了两步。 诸葛霖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侧脸着地,只剩下嘴边流淌的鲜血,渐渐染红了金丝边框。 “……” 云城。 街道小巷。 围杀行动前。 顾不言的手机响起。 “马科?” 电话那头,传来马过山的声音。 苏婉清见状,静静站在一边。 “什么?突发情况?” 顾不言突然睁大眼睛,一脸震惊。 挂断电话后,顾不言抓住苏婉清肩膀,神色严肃。 “出事了,我现在要马上去人民医院。”顾不言嘱托道,“你自己回家,路上小心。” “那,那你没有刀怎么办?”苏婉清有些担心,猜到了是有紧急情况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顾不言笑笑,转身消失在黑暗里,“回家等我。” 苏婉清见状,没有多言,看着顾不言消失,下定了决心。 转身跑向出租屋,给王姨拨通了电话。 “王姨吗?我是苏婉清,我记得您儿子喜欢户外运动……他有一些器械……” “对,现在就把我家的门破开,是的,直接砸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 云城。 特勤九科。 马过山刚结束和顾不言的通话。 “金虎。”马过山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在。”金虎点点头。 “你是跟我最久的人。”马过山严肃道,“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息吗?” “能。”金虎淡淡回答。 “本以为是个小妖,没想到——”马过山语气有些奇怪,“是那些人来了。” 安静的九科大楼。 暗处埋伏了众多全副武装的人员,他们的胸口闪着黑色的剑盾。 而在大楼外围,已经多了许多不属于这里黑影。 第149章 阻拦 云城。 深巷。 顾不言不断加速,向着目的地前进。 快点,再快一点! 该死,再快点! 顾不言索性跃上建筑物顶,在深夜中穿梭,跃过高楼大厦。 只留下阵阵风声。 等等。 随着距离的变近,顾不言察觉到有些不对。 就好像有人一直跟着自己…… 天台的风吹起顾不言的长发。 转过身子,顾不言看清楚了尾随自己的人。 “抱歉,此路不通。”来人身穿白色袍子,手里拿着笛子,笑眯眯看着顾不言。 “若是晚来几个时辰。”白衣男坐在天台边,“倒是可以让你过去。” “我今日就是要过去,你能如何?”顾不言皱眉,看样子面前之人就是来拦截自己的吧。 好手笔。 马科刚才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先是突袭医院,再是围攻九科大楼,就连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这说明了一个很危险的情况…… 该死的,不能多思考了…… 顾不言将头发扎紧,看着面前的男人。 鹤妖。 “当真要动手?”男人嘿嘿一笑,吹响了笛子,“我可是会打死你的。” 随着笛声,空气似乎被扭曲,化作一柄柄利刃出击。 上衣传来撕裂的声音,顾不言马上避开,躲到墙后。 没想到,一声巨响传来,整面墙都被扬起,连带着顾不言飞向半空。 顾不言双手撑着墙,用力一甩,将半堵墙砸向男人。 男人面前的墙壁突然爆开,炸成一片碎屑落在地上。 “如何?” 轻轻拍拍手腕的尘土,男人再次吹响笛子。 这一次顾不言没有给他机会,闪身上前。 握拳,捏雷。 带着呼啸声砸向男人。 男人躲闪不及,被顾不言一拳砸倒在地,滑行数十米。 天台留下一道破碎的痕迹。 顾不言跃起,单手虚握,整个天台都碎成碎小的石子,环绕在顾不言周身。 笛声再次响起,空气中再次冒出无形的利刃。 顾不言不躲不避,直直冲向白衣男。 闭上眼睛。 听声。 辩位。 身边的石子排列成型,不断变化,阻击靠近的利刃。 阵阵撞击声响过,顾不言抹去脸上的灰尘。 所有的攻击都被拦下。 滴水不漏。 直到冲到男人近前。 白衣男停止动作,伸直手臂将笛子折断。 突然间,折断的笛子冒出无数凄惨的冤魂,带着令人胆颤的哀嚎,他们妖娆在顾不言周身。 该死的。 顾不言身边石子群被穿透,这些冤魂竟能从顾不言身上撕下血肉。 不过好在瞬间,顾不言捏起天雷。 露出疯狂的邪笑,看着鹤妖惊恐的眼神,直接将手里的天雷捏爆。 “疯子!”白衣男满脸惊恐。 瞬间,四散的天雷萦绕在顾不言周身,将周围的冤魂隔开。 忍受着剧痛,顾不言冲进一步,一把揪住白衣男的脖子,高高举起。 自身的天雷通过手臂刺激鹤妖,同时也压制白衣男的妖力。 “滚一边去,你不活了吗?”鹤妖大怒,现出原形。 长长的利嘴刺进顾不言肩膀,深可见骨,还在不停搅拌,试图用剧痛让顾不言松手。 可是顾不言不管不顾,单手抓住他的嘴。 猛地用力,直接生生掰断。 转手就刺,将利嘴刺进鹤妖身子。 鹤妖吃痛,想要向后逃避,可细长的脖子依旧被顾不言掐住。 痛苦的大叫,他张开了剩下的嘴。 抓住机会,顾不言直接将手伸进鹤妖残破的嘴里。 “喜欢吹笛子?” 眼神发狠,顾不言单手将鹤妖舌头整个扯了出来。 瞬间,喷出一串鲜血,划过一道弧线,落下一串痕迹。 鲜血落在顾不言脸上,沿着高挺的鼻尖滴滴落下。 顾不言单手用力,带着周身的天雷一起。 只听见一阵吱呀的声音。 高高举起,顾不言看着鹤妖临死前的惨像。 松开手,鹤妖倒在地上,脖子明显有一处扁了起来,带着些许焦糊。。 生生被顾不言捏扁。 抓住他的头,顾不言看着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 狠狠用力…… 伴随着惨叫,顾不言满身红白。 在一切恢复沉寂后,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顾不言不满的皱眉。 啧,真烦……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用力挤压伤口几分钟,顾不言撕开自己的破碎的衣简单包扎。 “若是有刀……定不会如此狼狈……” 继续前进,这次顾不言没有收到阻拦,直直冲向人民医院。 “……” 云城。 特勤九科大楼。 鲜血沿着楼梯一点点流下。 大厅里,躺了许多尸体。 有人的,也有妖的。 站在这些尸体上,金虎浑身是血,嘴里还叼着一只妖的胳膊。 显然是刚撕咬下来的。 “马科,好像死完了。”金虎吐出嘴里的胳膊,看着一边满脸是血的马过山。 “嗯。”马过山低着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尸体。 “我记得,这小子来了九科没有三个月。”马过山言语平静如水,站起身,看着自己身后所剩不多的人。 “去人民医院。” 剩下人点点头,开始整顿装备,准备出发。 虽然并不是九科类似于金虎这样的战斗人员,但这些人也是一线的战斗人员。 他们靠的就是纪律和制式装备对抗未知的恐惧。 之前的行动都是小规模的妖物作祟,这次他们竟然敢集中力量袭击九科大楼。 而且这些妖,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 不乏纪律性和配合。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马过山转身上楼,带走了几名人员。 看着天空的夜色,马过山点了一根烟。 烟灰落在自己沾着血的手指上。 作为鸽派的核心人物之一,马过山不知道自己理念是否有错。 可是事到如今…… 看着身边充满怒火和悲伤的下属,马过山无声抽着烟。 他明白,这些人以后不会站在鸽派这边。 可千年来,社会里不知道有多少妖,又有多少个柳衔枝融入社会。 当真要一棒子全打死? 算了算了。 这些是后话。 马过山摇摇头,登上直升机,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的云城。 若有所思,是时候收起这种多余的思想了,只有先将他们全部按在地里,才能考虑和平的可能性。 扔下了烟头,告诉自己的下属。 “张晋之前安的机炮在哪?” “装上去。” 第150章 照面 云城。 深夜。 人民医院。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柳衔枝跟随卫道韵撤离,怀中的秦小雨懂事的不吵不闹。 虽然柳衔枝此时心里还有许多遗憾,比如为什么九科会来帮她种种。 但是显然此时不是询问的时机。 身后的那位墨君紧追不舍。 柳衔枝咬咬牙,将秦小雨塞给卫道韵。 “我们分开走,你带着小雨离开这里。”柳衔枝看着分叉的走廊,告诉卫道韵。 “不行!我们的任务——”卫道韵反驳,坚持要一起行动。 “我不管你们的任务!”柳衔枝眼神严肃,“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带着小雨……” “柳姐姐?” 秦小雨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橘子,含着泪看着柳衔枝。 “你也要抛弃小雨了吗?” 轻轻的语言重重砸在柳衔枝的心上。 拿着橘子的小肉手微微颤抖,秦小雨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担忧的看着自己挂念的人,害怕自己会再次被遗弃。 柳衔枝看着小雨,心如刀绞。 俯下身,柳衔枝外貌发生变化。 渐渐的,一只硕大的喜鹊飘在半空,她吃掉那块小橘子。 “柳姐姐?你,你是……” “抱歉,小雨,我是妖。”喜鹊口吐人言,“不是神仙,更不是什么……姐姐。” “那,那也没关系,我,我就是喜欢柳姐姐!” 柳衔枝愣神,看着秦小雨清澈的眼神。 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年幼的秦小雨在这种局面下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柳姐姐,你答应过我!要陪我放风筝的!” 秦小雨不甘心,大声喊道。 这次如果让柳姐姐走了,那么之后,可能就再也不见了…… “请照顾好她,拜托了。” 柳衔枝冲卫道韵点点头,咬牙转身撞碎玻璃,飞入漆黑的夜。 只留下一串泪。 “柳姐姐——” 秦小雨情急之下甚至要从卫道韵怀里跳出来。 好在卫道韵抱紧了小女孩,奈何自己追不上柳衔枝,只能转身埋头继续跑。 跑着跑着,卫道韵感到小女孩在微微颤抖。 秦小雨流着泪,却咬着嘴唇,不发一点声音。 一只小手紧紧攥着橘子。 另一只手,画着一个风筝的图案。 卫道韵轻轻摸摸小雨的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大门,开始加速…… 而在医院的外面,柳衔枝飞上了六楼的高度。 直到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柳医生。”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柳衔枝没有回头,继续向高处逃跑。 直到感觉自己翅膀被人抓住。 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男人身上的鳞片反射着月光。 “我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和我走。” 没有得到回答。 倒是手里的喜鹊突然变为人形,举起拳头,全力砸向男人的脸。 这一击甚至没有让男人的头偏转一分。 就好像砸在一座山上,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墨君眼睛都没眨,只是长叹一声。 随手一撕。 柳衔枝的左翼被生生撕开,整个人被墨君扔到地面。 带着从空中蔓延的血,柳衔枝天旋地转,狠狠砸在地面。 砸出一个小坑。 巨响过后,地面缓缓站起半个翅膀的女人。 半个羽翼扑棱着,就像是飞向烛火的飞蛾。 柳衔枝的飞行轨迹已经失衡,在空中旋转几圈又落在地面。 瞬间,墨君来到柳衔枝面前,抓起她最后的翅膀。 柳衔枝对上那双暗金色的双眸。 这是自己同类的眼神。 可是数百年间,自己见了太多自己同类的龌龊事情。 “呸——” 柳衔枝吐出一口血痰,啐在墨君脸上,沿着他脖颈的鳞片一点点滑落。 “加入你们玄夜阁?” “然后去做那些龌龊的勾当?我柳衔枝——” 话音未落,柳衔枝的另一个翅膀被墨君撕下…… 伴随着惨叫,喷出的妖血落在墨君漆黑的鳞片上。 暗金色的双眸在黑红色间,显得更加具有威慑力。 “叛徒。” 柳衔枝被扔在地上,墨君抬起腿。 “像你这样的叛徒,折断双翼,粉碎双腿,带回去就好了。” “等到了阁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做事。” “……” 云城。 人民医院附近。 一个长发身影黑暗中跃过万家灯火。 冲向漆黑的医院大楼。 希望来得及。 顾不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已经听到了几声惨叫。 似乎是那位柳医生的…… 快点,在快点! 跃过高楼,顾不言眼睛一亮。 终于到了! 柳医生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人? 不对! 那是妖! 顾不言极速下坠,空中捏雷,带着阵阵风声,冲向墨君。 此时的墨镜刚准备踩下去,发觉身后异动,尾巴直接刺向动静处。 可是并没有命中目标。 疑惑转身,墨君瞬间愣住。 一个上身带血的疯子手里捏着雷,就在自己面前。 生生冲了过来。 “滚开!” 妖兽的天性都会畏惧天雷。 墨君后撤一步,顾不言手里的天雷瞬间熄灭。 一把抓住地上的柳衔枝,顾不言后跳一段距离。 “啊,谢谢……”柳衔枝看着顾不言,不知为何,此刻充满了安全感。 顾不言不语,没有回应柳衔枝。 而是看着面前的墨君。 好像,有点熟悉? “又来一个送死的。”墨君拍拍身上的土,“现在的阴阳官都喜欢送死吗?” “听你的说法,你很强了?”顾不言挑眉,不屑的看着墨君。 “呵。” 墨君冷哼一声,扑向顾不言。 顾不言单手虚握,地面瞬间凸起数面土墙,阻拦墨君的进攻路线。 可惜,这些都被墨君一击击碎。 穿过碎石,墨君举起拳,轰向顾不言。 不躲不避,顾不言迎面对轰。 在柳衔枝震惊的目光中,顾不言接住了墨君的一拳。 只不过身子不断滑行,在地面留下两道碎裂痕迹。 “该死的,这么厉害……” 顾不言揉着受伤的肩膀,上面的破布已经开始渗血。 “没想到,有点东西……” 墨镜后退看着自己都是手,上面的鳞片出现了裂纹。 于是两个人同时决定,不肉搏了。 墨君张开嘴,没有一点征兆,瞬发一串黑色闪光。 急忙转身避开,顾不言单手虚握,开始结印。 瞬时,医院上空聚集乌云。 “引气?”墨君一愣,“很多年没见过这种手段了。” “下雨了。” 顾不言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墨君。 第151章 第二回合 云城。 人民医院。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砸的人睁不开眼。 “来。” 顾不言踏着水,单手虚握。 应声而出。 雨中冲出水龙。 带着嘶吼,裹挟着杀意,包裹墨君。 包围圈不断缩小,墨君饶有兴趣的看着包围自己的水龙。 “很有意思,这类招数我曾听我的父亲说过。” 墨君单手轻点水龙。 应声而裂。 炸开的水龙随着雨水落地。 擦干了墨君鳞片上的血水,露出漆黑耀眼的光。 “不错。” 右手虚握,墨君竟然也凝聚出水龙。 “不过,我也会。” 脖颈处的鳞片开始生长,直到整个皮肤都被鳞片覆盖。 随着墨君的一指,黑色水龙冲向顾不言。 顾不言见状,后退一步,重新运力,结成水墙。 “轰——” 巨响过后,顾不言浑身湿透。肩膀处流出的鲜血沿着手臂点点滑落。 滴在地上的水面上,点缀了些许颜色。 巨大的撞击冲破了头顶的乌云,让皎洁的月光照在大地。 只有黑白的世界里,顾不言看清楚了墨君。 分岔角。 漆鳞片。 暗金眸。 似龙尾。 “墨麒麟。” 顾不言擦去脸上的水面,有些兴奋。 “哦?”墨君来了兴趣,尾巴甩了甩,没想到居然有人知道自己。 “墨守灵。”墨君放下手,看着面前这个高马尾男人。 “顾不言。”顾不言长舒一口气,“墨守仁是你的父亲吗?” “多嘴。”墨君突然表情凶狠,细细观察顾不言,随后一愣,“为何你有些熟悉。” “你猜猜。”顾不言露出笑容,只不过这抹笑带着些许疯狂。 “你有些像我数百年前见过的一个人。”墨君睁大眼睛,“不过按理说他应该死了。” “哦?” “曾经一位锦衣卫千户的养子。”墨君笑笑,“现在估计早就化作尘土了。” “哈哈哈——”顾不言感到好笑,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故人啊…… 那么也说明…… 最后的行动没有成功。 不过无所谓。 我还在。 眼神渐渐严肃,顾不言死死盯着墨守灵。 “多说无益,继续吧。” 墨君点点头,大手一挥。 瞬间,半个世界变成灰色。 就连落下的雨水也变了颜色,灰蒙蒙的,不带有一点生气。 “引气而已,不足为惧。”墨君重新凝聚力量,身后的雨水违反物理规律。 纷纷离地凝聚,在墨君头顶化作一条巨龙。 柳衔枝见状,张大了嘴。 同样都是妖,为何这些妖,如此夸张。 再看向一边的顾不言,似乎并不害怕。 “是的,引气而已。”顾不言伸出双指,看向墨君。 “风——起——” 瞬间暴雨的天气吹起飓风。 单手虚握,顾不言身边的雨水迅速化作无数水刺,随着凌冽的风冲向墨君。 “哈哈哈——”墨君狂笑,似乎从未如此畅快过。 “来!” 两人同时前进,脸上都带着表情。 那是一种疯狂的表情。 似乎是下了心要拼死一搏的视死如归。 连带着周围的时间流速都变慢。 深黑色眼眸对着暗金色眼眸。 两人距离一点点靠近。 水龙和飓风一丝丝拉近。 十米。 两人已经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五米。 两人已经能看清听到对方的狂笑。 就好像,雨声在这一刻停了。 三米。 顾不言看清了墨守灵的鳞片。 墨守灵看清了顾不言的发丝。 一米。 撞在一起。 波涛闪过,巨量雨水瞬间炸开。 躲在雨中的柳衔枝感觉大地都在颤抖,看着面前的巨浪暗道不妙。 眨眼间,雨水淹没一层楼。 裹挟着柳衔枝飘到二楼高度。 随后水位飞速下坠,柳衔枝看向刚才的战场处。 没有一个人。 只留下一个巨坑。 还有正在飞速下降的水位。 “什,什么……” 突然间,左手边的水里跳出一个身影。 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闪过寒意,墨守灵暗金色眼眸透着激动。 环视着四周,寻找着顾不言的身影。 “别躲了!我知道你没死!” 话音未落,面前的水里冲出一个身影。 墨守灵伸手阻拦,却发现扑了个空。 在身后,该死! 尾巴急忙出刺。 又扑空了! 在哪? 墨守灵察觉不对,抬头去看。 顾不言捏着天雷,身后跟着乌云层里落下的雷,直直冲向自己。 躲不掉了,只能硬扛! 妈的,这家伙真不怕死吗?这样子玩雷! 墨守灵来不及多想,身形变化,整个身体彻底妖化,张开嘴。 喷出一道漆黑的激光。 “去死吧!” 再次发生巨响,柳衔枝发现自己身边的玻璃都被震碎,就连自己身形都站不稳。 睁开眼,柳衔枝发现自己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只剩下黑灰两色。 那名漆黑的麒麟不断攻击,所遇之物,尽皆破碎。 面前高马尾男人不断招架格挡,试图拉开距离。 麒麟攻势愈发迅猛,凭借超强的肉体不断压制顾不言。 阵阵破风声响起。 只要摸到顾不言就是一道伤口,一串血珠。 而顾不言只能闪躲招架,就算自己的身体经过钦天监秘法加强,面对这种怪物也只能一退再退…… 妈的,憋屈的要死…… 顾不言试图拉开距离继续施法。 可面对的麒麟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墨守灵招招见血,虽不能给自己造成致命伤。 但这样下去,早晚被磨死…… 若是有刀…… 若是太虚游龙在手,又怎会狼狈至此…… 顾不言发怒,全力一击和麒麟对拳。 “不自量力!” 麒麟大怒,一击将顾不言击飞。 在空中划过弧线,狠狠砸进水里。 瞬间,陷入平静。 顾不言没有站起来。 只剩下暴雨的声音。 墨守灵一点点靠近。 顾不言躺在水里,看着模糊的天。 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自打有记忆起,自己还是头次如此狼狈…… 眼前的水浮起血雾,顾不言知道,那是自己肩膀处的伤口。 诶…… 对拳的时候,好像把左臂也打废了。 自己没刀,下去见了七爷,是不是输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是吧。 是吗? 是个天杀的! 眼前突然划过一张脸。 顾不言想起临分别时,苏婉清不寻常的眼神。 她绝对不会听自己的话乖乖回家…… 不知为何,顾不言突然有一种感觉—— 有一种自己的刀要来的感觉。 “不言!” ? 是不是有人在叫我,好像是苏婉清…… 翻身跃出水面,顾不言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跑来。 她的背后,还背着一柄和她一样长的刀。 “不言!” “取刀!” 这一声把顾不言唤醒。 苏婉清看到了顾不言,举起刀,也不知从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力气,憋住一口气。 扔了过去。 墨守灵见状,猜出来这柄刀的重要性,在杀掉苏婉清以及毁掉刀之间,选择了后者。 当墨守灵的尾巴刺向刀身,却发现应声而碎的刀身后面——还有一柄刀。 而这一柄刀,墨守灵使出全力都无法击碎。 被击飞的内刀在空中旋转。 顾不言伸出手。 稳稳接住。 “叮——” 手上的戒指和刀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瞬间,灰白的世界多了一抹金色。 那是太虚游龙刀身的赤金色纹路。 左手放在刀身,顾不言感受着熟悉的力量。 右手掏出刚才击杀鹤妖的妖丹,手里的妖丹渐渐气化,那股妖力渐渐融入刀身。 深吸一口气,顾不言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感受着肩膀伤口的愈合,顾不言邪笑,五官扭曲的看向墨守灵。 “第二回合。” ————————————————————————(我是一条分界线。) 读者大大们,顾不言的评分太低了,洋柿子大人天天减我的流量,嘤嘤嘤≥﹏≤ 恳求没有评分大佬写个五字书评,打个五星好评。 在此立誓——评分现在6.9分,每涨0.1分加更两章番外,或者两章主线。 要加更什么读者大大下面评论就好。 拜托了,这对木子真的很重要。 ?﹏??????? 第152章 选择 顾不言右手持刀,左手搭在刀身。 肩膀处残留的鲜血沿着手臂流下。 渗进刀身。 忽然间,强大的气场袭来。 察觉到情况不对,柳衔枝懂事的开始溜溜球(逃跑),躲进人民医院里,试图寻找伤员,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毕竟现场的情况,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墨守灵皱眉,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还有那把刀。 “太虚游龙。”墨守灵咬牙切齿,“居然在你的手上……” “对,你爹墨守仁是被这刀斩杀的吧?”顾不言肆意狂笑。 “哼。”墨守灵冷哼一声,死死盯着顾不言。 顾不言站起身,身后浮现出太虚游龙的身躯。 围绕着这个男人身体环绕,顾不言伸出手摸摸龙头。 “你再看看,我是谁?” 这句话将墨守灵的记忆拉回了数百年前—— 那时自己的父亲墨守仁濒死。 自己被妖众裹挟逃跑。 而斩杀自己父亲的那位除妖师拿的就是太虚游龙! 时任锦衣卫千户,十三太保排名第七,也是顾不言养父的——七爷。 而在那个男人身边,跟着一名少年。 眉眼五官,和面前这位甚是相似。 “你没死?!” 墨守灵震惊,怎么可能有人数百年还活着。 “对,我没死!”顾不言感到是如此的兴奋,如此的畅快。 以至于有点癫狂。 “当年七爷斩了你爹,让你跑了,现在——” 顾不言冷冷看着墨守灵,露出比反派还有反派的邪笑。 “轮到我斩你了。” “啧,我看未必。”墨守灵摇摇头。 可是顾不言全把他当做空气,回头看着苏婉清。 “跑远点,给我一分钟。” “啊?啊,好。”苏婉清点点头,撒开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担忧的回头担忧看着顾不言。 墨守灵皱眉,瞬间闪身来到顾不言面前。 还未来得及出拳,便感到一阵寒意。 刀锋闪过,龙息便至。 看见顾不言邪恶的表情,再配上疯狂的笑声。 “60秒,开始了。” 墨守灵觉得,顾不言比自己更像妖物。 侧身一躲,却不料顾不言变换刀路。 急忙后撤。 “蹭——” 一阵刀锋划过物体的声音。 墨守灵发现自己胸口的鳞片被整齐划开。 “如此锋利?”墨守灵不敢置信,自己的鳞片在他的面前就是纸糊的一样。 “废话,小狗子。”顾不言一脸侮辱,喷开垃圾话,给墨守灵上了嘴脸,“拿你爹的头盖骨磨的,能不利吗?” “找死!”墨守灵只觉得热血上头,又冲了过来。 正中顾不言下怀。 在靠近时,顾不言挥刀,身后的游龙张开嘴,装作要喷出龙息的样子。 墨守灵不知真假,急忙后撤几步。 一步。 周围建筑物消失,变成无垠的大海。 两步。 坚硬的土地消失,变成湛蓝的海水。 三步。 漆黑的阴云消失,变成清澈的蓝天。 自己站在不知名的地方,面前的顾不言立刀看着自己。 幻境! 这是…… “蜃龙!” “该死,你为何有……” 话音未落,墨守灵发现顾不言身后,出现了庞然大物。 数十公里的蜃龙身躯显现,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带来的压迫感墨守灵并不惧怕,反而大散妖力。 “不过是条伪龙,又有何惧!” 墨守灵显出原型,巨大的黑麒麟踩在水面,怒吼着威胁蜃龙。 眼睛却死死盯着顾不言。 相比于这个庞大的蜃龙,墨守灵认为那个小人更有威胁。 等等,为何这个男人在笑…… 下一秒,墨守灵发觉自己的被阴影笼罩。 缓缓回过头,才明白的顾不言的杀招——太虚游龙。 “该死!” 一道巨大的龙息自天而下,连带着空间都出现撕裂,幻境微微破碎。 “全力以赴,就是为了杀你!” 听着顾不言的话语,墨麒麟凝结妖力抵抗龙息。 面前的场景开始颤抖,墨麒麟知道,这是幻境的承受要到极点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蓄力,射出巨大的漆黑激光。 试图和太虚游龙对波。 三秒后,墨麒麟身子被龙息贯穿。 漆黑的鳞片散落一地。 随着满地的鳞片,幻境如镜像破碎。 “30秒。” 回到现实,听到那个疯子的声音。 墨守灵捂着胸口,该死,幻境受的伤居然会延伸到现实! 面前闪过那疯子的一抹邪笑,带有寒意的刀锋。 妈的。 那个疯子怎么还能这么快! 凭借着直觉,墨守灵闪躲,却发现头顶一轻。 自己的麒麟角被斩下一截。 “25秒,来!”顾不言兴奋怒吼,乘胜追击。 看着这个疯男人,墨守灵咬牙,迅速捏住一条水龙,腾空而起。 身后的疯子紧追不舍,顾不言刀刀见血,疯狂砍着墨麒麟。 不行! 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死! 墨守灵咬牙,为什么每个太虚游龙都是这样的变态! “滚开!” 墨麒麟喷出黑光,顾不言挥刀格挡。 瞬间拉开距离,墨守灵在空中发现了正在狂奔的女人背影。 “妈的,不得不做次小人了!”墨守灵回头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顾不言,狠狠记下这张脸。 “救人去吧!” 手中水龙自天而下,砸向苏婉清。 “天杀的!墨守灵,你没你爹一半有种!” “杀普通人算什么本事,玄夜阁全是你这种货色吗?” 顾不言气极,明明马上就能留下这家伙,却被摆了一道。 没有丝毫犹豫,顾不言抛下墨守灵,冲向苏婉清。 此时顾不言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救人! 我就这么一个家人! 现在我谁都没有了,七爷,九娘,大哥二哥,我谁都挽回不了了,我现在——只有她! 我只有她! 过去无法挽回,现在仍在手上。 咬牙加速,回头将刀扔向墨守灵。 “太虚,留下他!” 围绕周身的龙瞬间脱离顾不言身体,沿着刀冲向墨麒麟。 而顾不言失去太虚游龙,瞬间下坠,还不断加速。 正在逃跑的苏婉清看见身后的黑水龙,面露惊恐,不觉间被石头绊倒在地。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没事,没事,没事……不言会来……” “不言一定会来……” 苏婉清在心底疯狂安慰自己。 “不来也没事……我,我不怕……”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水龙,苏婉清害怕的闭上眼…… 巨响过后,苏婉清只觉得自己被雨水淋湿,却没有受伤。 睁开眼。 却见顾不言的黑色衣角已扫过视线——他横挡在自己面前的瞬间,发带应声崩断。 原本高束的马尾当空炸开,长发挣脱束缚,在飓风中化作黑色的波涛。 暴雨仍在落下,顾不言背对着自己半步不退。 那个高大的背影还是那样充满安全感。 喘着粗气,双臂流着血,不停滴在苏婉清面前的地上。 “拉紧我的手。”顾不言没有多说,伸出自己的手。 “你,你还在流血!”苏婉清抓住顾不言的手。 “无碍。” 顾不言纵身一跃,在苏婉清惊呼中来到楼顶。 该死的,力量所剩无几了…… 顾不言喘着气,看着越来越远的墨麒麟。 身边的苏婉清从怀里掏出纱布等包扎消毒药品,开始给顾不言治疗。 看着这些伤口,苏婉清咬牙流泪,在心里面庆幸自己回家时候多了个心眼。 而顾不言没有在意伤口,而是看向远方。 太虚游龙没有追上去,这不怨她,离自己超出一段距离,她就没有力量了。 只觉得自己现在心脏狂跳,长时间的剧烈战斗让自己过度亢奋。 双腿都在颤抖,抱着苏婉清的手也在抖。 咬咬牙,顾不言放下苏婉清,准备继续追。 却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顾不言激动回头,看见了马过山阴沉的脸。 “那边!马科!” 顾不言指着方向,满脸欣喜。 马过山看了看这里的遍地残骸。 又看了看浑身是伤,还在滴血的顾不言。 “……多谢,顾不言。” 出乎意料,马过山对顾不言道了谢。 随后直升机调转头,追向墨麒麟。 第153章 增援 云城。 深夜。 “不好意思,同志,人民医院等部分地区正在进行特别军事演习。” 一些警察在早早设下的路口拦截来往车辆。 “预计明天中午十二点才会再次开放。” “什么嘛……”被拦下的司机有些不满,这意味着自己连夜出差后都没法回家了。 “请原谅,也希望您能够理解。”警察笑笑,随后转身看向医院方向。 那边十多公里外的乌云已经快飘到这边,警察伸出手,感受着暴雨前的冷风。 胸口处的警察标记被吹起,露出下面的标记——黑色剑盾。 “各组注意,目标正在向演习区西部逃窜。” 耳机里突然传出来声音。 “速度极快,预计在15分钟后会逃出云城。” “经过路线已经投放至行动地图,临近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拦截。” “目标级别——天级。” 说到这,通知里面的女声突然暂停了一下,随后又恢复,继续通知相关情况。 警察看了看手机的演习区路线,发现自己距离最近,只需要驱车五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上车!” 随后坐进汽车,身边的成员也纷纷上车。 随着引擎声的咆哮,车上后视镜挂着的牌子剧烈摇晃。 同时,来自九科的通知也到了最后一句。 “祝成功,望平安。” 警察看着后视镜,看着自己坚定的眼神,和通知里的女声默念最后一句话。 “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 “……” 云城。 人民医院。 顾不言看着离开的直升机,拿起绣春刀。 刀身不断反哺妖力,让顾不言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 面前的苏婉清泪流满面,看着面前成为半个血人顾不言。 心疼的用手里的纱布包扎顾不言的伤口,也不管那些伤口是否愈合了,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心好受点...... 不过此时顾不言没有注意苏婉清,而是看着后面的一架直升机。 “顾不言?上机!”直升机上传来钱渡的声音,“我们收到消息,这家伙还有后援。” 随后直升机扔下来梯子,悬浮在半空。 顾不言点点头,看着胸前强忍着不哭出来的苏婉清。 “你,你去吧……”苏婉清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给顾不言让开了通往梯子的道路。 “一会……一会早点回家……”苏婉清带着哽咽,“暴雨天,凉的容易感冒……” “我,我回家给你煮姜汤……” 顾不言点点头,抱起苏婉清当着一直升机的人深深一吻。 随后转身登机。 “回家等我。” 直升机的人给顾不言让出些位置,顾不言坐在最外面,看着越来越小的苏婉清。 那个笨女人还在那不愿离开…… 缓缓移开视线,顾不言发现身边全是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一些人居然是披甲持刀的。 甚至有人扛着电视剧里看见过的RpG等重武器,而在直升机的另一边,赫然安装着机炮。 “我们得到阳城的消息。”钱渡的声音打断顾不言的思绪,“这次不只是他一只天级妖物。” 钱渡手里的平板赫然是监控下面拍摄到的墨守灵。 “据可靠消息,至少还有两只天级,具体是谁未知……”钱渡操作手里的平板,画面定格在一只鹤妖上面。 “这家伙是阳城已知的一只妖物,阳城方面通知我们这家伙已经逃窜出阳城。”钱渡继续补充,“在阳城杀掉了六名九科人员,十分危险,可能也会在这次……” “他死了。”顾不言看清楚屏幕,正是拦自己路的那位。 “死,死了?”周围一个成员惊呼。 “是的,我亲手捏爆了他的头。”顾不言点头。 随后直升机陷入一阵沉寂。 知道九科来了个很厉害的新人,但多数人都是听说,没想到这么厉害。 赤手空拳干掉鹤妖后,受伤的身躯还能和拼尽全力的墨麒麟四六开。 拿到刀后,甚至八二开,打的麒麟抱头鼠窜? “顾不……顾老哥,你是人吗?”顾不言身边有一个年轻人,他扛着反器材狙击步枪,小心翼翼询问。 “当然是人,不然是什么?”顾不言一愣,这是什么话。 怎么感觉在骂自己呢? “好了,不要贫嘴了!”顾不言的耳机里突然传出唐柔的声音。 “钱渡你们转向,前往我标记的方向,那里是麒麟的接引点,已经有人员汇报那里出现了动静。” 出乎意料的,下达指令的不是马过山,而是那位看守主任。 不过看样子没有人提出异议,飞行员开始转向,脱离马过山的机组。 顾不言握紧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怪不得九科的标志是黑色的剑盾。 是不是和总是在黑夜行动有关系呢? “……” 云城。 演习区外围。 墨守灵每一次闪身都拉开数百米的距离。 这个墨麒麟正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开始逃离云城。 “天杀的,太虚游龙竟然还在,没想到……那家伙还活着……” 墨守灵喷出一口血,随后放慢些脚步。 “这消息必须告诉大人……” “当年的事,有变……” 一路上,墨守灵没有遇见一个人。 并没有多想,他知道九科是会尽量避免误伤普通人的。 看看漆黑的天,墨守灵胸口不停滴下妖血。 该死的,这刀能抑制妖力的自愈。 得赶紧去找同伴,按照计划,如果出现异变,他们会在郊区接引自己。 想到这,墨守灵开始加速。 只要能到达…… 突然,左侧出现了一辆警车。 似乎是等候多时,也可能是恰好在此。 高速的警车没有开灯,冲着月光下反光的漆黑鳞片撞了上去。 将没有防备的墨守灵撞翻在地。 随后马上开始倒车。 墨守灵刚爬起身,只觉得头晕晕乎乎的。 随后面前的警察打开大灯,照着墨守灵眼睛,模糊他的视线。 里面的警察踩下油门,再次撞向墨守灵。 这次墨守灵没有坐以待毙,口中的黑光将警车一分两半。 一把揪出里面的警察,尾巴直接刺穿胸口。 墨守灵眯眼,发现临死前的警察竟然带着笑。 一个证件从胸口掉了出来。 低头看去。 “云城九科,徐进。” 突然燃起一股怒火,墨守灵刚想把面前的男人碎尸万段,却看见男人腰间鼓鼓的,绑了一圈不知道什么东西。 不过他马上就能知道了。 警察拉开腰间的导火索。 瞬间。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虽然没有对墨守灵造成多少伤害,但是却让他本就受伤的伤口更加严重。 连带着一边的警车一起发出连续爆炸。 待到烟雾散去,墨守灵看着一地碎肉,那张九科的证件也破碎。 可是依稀可见那几个字。 “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 啧。 墨守灵感到有些害怕,这是数百年来自己头一次对这些凡人第一次产生胆怯。 刚想离开这里,自己眼睛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枪。 不过并没有击进眼球,墨守灵感到疼痛,闭上一只眼,看着在地上弹起的子弹。 意识到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几百米外。 一个架狙的警察正在汇报。 “马科长,第十九组已经拦住目标。” “组长徐进牺牲,现在由刘泊接替十九组的指挥。” “撑住。”马过山低沉的声音传来,“三分钟后,增援就到。” 第154章 出击! 云城。 深夜。 划过夜空的直升机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些紧张的气氛。 “玄夜阁,是妖物里面类似于九科的组织。”钱渡向顾不言解释,“大约在明朝末年崭露头角,一直延续至今。” “建国后,是九科的头号敌人。”钱渡继续补充,“里面妖物按照实力划分等级。” “像墨麒麟这样的自然是天级,也称国级,他们造成的影响能威胁到一个国家的稳定。” “再往下,便是被你赤手空拳干掉的鹤妖这类,称为地级,同理也称省级。” “接着是李世杰这类,实力只能影响一个市,玄级,也叫市级。” “最后就是你遇到的红秀,实力不强,只能影响一个小区左右,我们称为黄级,也叫县级。” 听钱渡介绍完这些后,顾不言点点头。 看着窗外,顾不言想起前世的事情。 联想起钱渡说玄夜阁诞生于明朝末年。 那么就说明,在自己穿越后,钦天监也一直在战斗。 直到明朝末年才彻底击垮那个组织——万妖盟。 而所谓的玄夜阁,在当年也只是万妖盟的一个小堂口。 想不到过了数百年,万妖盟消失了,只剩下了玄夜阁这么一小部分。 微微一笑,顾不言好像有些理解自己来到六百年后要做什么了。 当年自己的师父和养父母打残了万妖盟。 整个明朝自己的同僚打没了它。 那么自己的职责就是——彻底扫清玄夜阁。 让万妖盟彻底消失。 不过这些顾不言没有对钱渡说起,而是静静听着钱渡介绍的情况。 不过话说回来,顾不言记得钱渡不是后勤人员吗? 为什么也上了一线。 好像是看穿了顾不言的想法,钱渡笑呵呵摸摸头。 “我求着唐姐让我来的,我不下飞机,就在这里打打炮就行了。” “没事,顾老哥,钱老哥喜欢打飞机。”顾不言身边的年轻人开玩笑。 “哈哈哈——” 顿时,严肃的机舱里面活跃起来,钱渡憋红了脸,看着这些嘲笑自己的家伙。 不过顾不言却没笑,钱渡还以为这家伙尊重自己,没想到顾不言一脸天真的问身边人—— “什么是打飞机?” 闻言,身边的年轻人一愣,看着顾不言,哈哈大笑。 “顾老哥真会开玩笑……” “有活。” “不是儿,我真不知道啊。”顾不言摸着头,无奈道。 “……” 云城。 郊区军事管制区。 深夜。 “哔——” 紧急集合的哨声传遍整个管制区。 “紧急集合!” “携带重火力!” “雨夜行军!带刀着甲!” 紧张的氛围感染了每一个人,这些九科直属成员开始迅速穿戴装备集合。 不同于寻常武装的士兵,一小部分士兵并没有携带枪支弹药,而是披甲出发。 腰间的横刀刻着纹路,闪着不寻常的微光。 云城九科的字样熠熠生辉。 “快!” 随着各级长官的不停催促,一个团的兵力迅速集合完毕。 “时间一分三十四秒!集合完毕!” “出发!” 士兵没有多问,秩序上车,开始前往目的地。 这些都是在九科多年的老兵,除去一些小规模的斩首行动是金虎带领缉捕科出击。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的正面冲突,都是他们来接手。 一名士兵抽出自己口袋的照片——那是还未满月的孩子。 看着军车拖拽的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士兵知道这次又是大场面了。 上车时看到,车队最后还跟着99A主战坦克…… 此时各排各班开始通知这次的行动。 “同志们!那些家伙把手已经伸进了人民医院!”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雄厚的声音在每一辆装甲车上重复。 “他们如今就在郊区的荒凉地带,等着接引闯进云城人民医院的家伙。” “同志们,你们说,我们能不能让他们如愿?” “不能!” 声音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呐喊后,士兵将自己孩子的照片放进口袋。 还记得自己年轻时也希望可以加入缉捕科,成为和金虎一样的角色。 可惜就差一点,没有被选拔上,被分配到了九科直属军科下。 不过在这里,自己战斗的场数也绝不少于金虎,如果再见的话,也能和金虎聊几句吧? 如果说缉捕科是特勤九科的手术刀,精准而锐利的执行一切高精尖任务。 那么这些直属士兵,则是抡圆了的狼牙棒,他们将无差别的将人民的敌人通通碾碎。 “好了,多的不说,你们都是老兵,懂得都懂。”这些士兵的装备精锐,无线电里传来团长的声音。 “祝成功!望平安!”团长声音坚定。 这是九科每次行动的祝福。 看着手中的横刀,士兵紧了紧自己的甲胄。 “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 当然,也是九科的承诺。 “……” 云城。 郊外。 路的尽头站着三个人。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处,隐藏着众多其形各异的人。 又或者说,是妖。 为首的女人额前长发遮住一眼,依稀可见姣好的面孔。 中间的少女东张西望,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最后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披着白色的大衣,恨不得把自己全埋进衣服里面。 “墨哥哥怎么还不出来啊?这么长时间了。”少女趴在女人身边,笑呵呵道,“要不青姐姐占卜一下吧?” “胡闹!鹿茸,每次占卜都会损耗青君的寿命,怎么可以如此草率。”男人否决意见,声音嘶哑飘渺,好像不是用声带发出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公孙大哥每次都不好好说话。”鹿茸,即少女,嘟着嘴坐在地上。 按照计划,无论成功与否,墨守灵都应该早就来了。 可是现在已经迟了快半个小时了。 墨守灵在干什么? 还是说,墨守灵被…… “鹿茸说的有些道理,我占卜一下吧。”女人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显出青光。 遮挡一只眼的头发飘起,露出下面青色的眼睛。 眼神迷茫,过往图像犹如残影一般在她的眼前转动。 直到,闪过一道金色的刀锋。 “咳——” 占卜被强行打断,被叫做青姐姐的女人喷出妖血,扶着地强撑着身体。 “怎么了?青君?你的身体要紧,不急……” 身边的两人一阵担心。 突然听到一阵呼啸声。 这种呼啸声令人察觉不妙。 或者说,那是一切生物对于毁灭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坏了。” 鹿茸不知道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但是公孙无常知道。 “公孙大哥……”被叫作鹿茸的少女有些害怕,听着刺耳的声音觉得有些胆颤。 “公孙哥,这是……” —————— 按照约定,7.0评分加更第一章。 第155章 锐士 云城。 深夜。 “已发现目标,坐标已提交。” 直升机上钱渡的声音传进唐柔耳朵。 低头看了看屏幕,唐柔下达了指令。 “开炮。”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来数不尽的毁灭。 上百公里外,刚刚准备完成的九科直属军科人员收到了来自唐柔的指令。 “一轮齐射——” 看着举起的手,这意味着当他落下的时候,将溅起一片鲜血。 “放!” 随着指挥官的指令落下,155毫米的大口径炮弹喷出怒火。 划过漆黑的夜,照亮了士兵坚毅的脸,和云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死亡的呼啸带着毁灭,砸向他们的敌人。 “该死的九科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公孙怒吼,手里伸出锁链,扑满面前的天空,“躲不开了,后面有太多同胞……” “……公孙大哥,这是什么?”鹿茸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双腿有些发颤。 “炮火。”一边的青君渐渐爬起身,擦着身上的土,看着黑夜,眼神阴冷。 “这是人类的手段。” “他们已经不是数百年前,只能依赖阴阳官的稚嫩模样了。” 话音刚落。 一阵地动山摇。 鹿茸只觉得自己耳膜被震碎。 只听见一声巨响,随后世界归于沉寂。 只剩下溅起的沙石和残肢断臂。 “开,开什么玩笑……”鹿茸被强大的震荡波震飞在地,不过好在公孙伸出手拉住了她。 公孙面前的锁链拦下来部分炮火,但身后的阴影处太过于庞大,只是保护一小部分妖。 “死,死了好多……”鹿茸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能感到自己耳边流出来血。 缓缓爬到公孙保护区域的边缘,鹿茸伸出手拉进来一个失去双臂的妖。 “鹿茸!”公孙回头,听到了又一阵呼啸声,“别出去!” 鹿茸只是看见了公孙张嘴,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但是直觉告诉她现在不能任性。 托着重伤的妖,鹿茸重新躲在公孙身边。 这里已经聚集了沉默的一群妖。 他们没有流泪,没有表情,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要死了!”鹿茸指着身边刚拖进来的妖兽,大声喊道,“给我五分钟!我能救活他!” 鹿茸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妖觉得她有些吵闹。 此时鹿茸的听力也渐渐恢复,只有耳鸣和沉默的呼吸声。 “怎,怎么?”鹿茸发现周围妖无动于衷。 “你,你们为什么不说话?”鹿茸有些害怕,往日里,自己治愈过这里的很多妖,他们对自己都是有求必应。 可是此刻,氛围有点奇怪。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来了!”公孙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阵地动山摇。 大地都好像在颤抖,鹿茸害怕的捂住耳朵。 她明白了。 刚才的炮火不是结束。 而是刚刚开始。 “……” 云城。 郊区。 炮兵阵地。 “放!” “放!!” “放!!!” 一轮又一轮呼啸声划过夜空,带着死亡砸向目的地。 “长官!饱和轰炸五分钟!”下属汇报情况。 “三分钟后,钱渡长官所带的特别行动小组即将到达目的地。” “同时,其他同志们也会到达目的地。”下属敬了礼,转身离去。 “再炸五分钟!”指挥官看着自己的手表,“五分钟后全员上车,我们继续推进!” “去炸这些狗东西的后路!” “……” 云城。 郊区。 众妖接引点。 炮击已经持续五分钟了。 鹿茸已经不知道见了多少原本可以救活的族人,因为无休止的炮击而失去了救援的机会。 一轮又一轮重炮砸在公孙的结界上,却始终无法击破。 看着周围的族人,鹿茸这个时候才认识到残酷性。 原本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好好的…… 五分钟内。 就只剩下了一小半,结界外全都是他们的血肉尸块…… 这要我怎么救? “他们来了,炮火要停了。” 公孙的声音把鹿茸拉回现实。 什么? 他们是谁?九科吗? 还没有结束吗? 鹿茸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蒙上的了一尘死灰。 路的尽头处,出现人类战争历史上最完美的发明之一。 她称得上艺术品,令无数人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就陶醉其中。 看着黑洞洞的炮口,鹿茸愣住了。 因为瞄准的就是自己这边。 “一发装填!放!”艺术品内,她的主人正在让她光芒万丈。 漆黑的炮口绽放出火花,带着同样的呼啸声,砸在鹿茸面前。 这里是公孙结界的死角。 “鹿茸!”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公孙和青姐姐叫自己的声音。 不过怎么这么远? 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眼前一黑,背后传来巨大的撞击感。 鹿茸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落在地面的碎石上。 “咳咳咳——” 口腔充满了血…… 鹿茸知道自己的内脏被震碎了,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 ? 我的手呢? 怎么只剩下了手臂…… 没事,没事…… 我,我能治愈自己…… 憋住气,鹿茸被自己的妖力包裹,几秒后,鹿茸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漆黑的血。 喘着粗气,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转身刚想回到公孙身边,却发现那些家伙的炮击并没有结束。 数不清的炮弹在族群中炸开,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阁内的大人……不是说……我们远超凡人吗……” 看着这一幕,鹿茸挣扎着靠近身边的一片尸体。 “不,不行……没救了……” “这,这个,也不行……” “该死……” 又一发炮弹精准命中的鹿茸。 这次鹿茸半个身子飞了出去。 几秒后,完整无缺的鹿茸又出现在战场上。 不,这不是战场。 在鹿茸眼里,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自己这些妖,就和菜市场上的畜牲一样,被肆意屠杀。 直到,只剩下公孙收缩结界下的那一小部分妖。 此刻,炮击也停了。 而在炮击后的战场,仍然有小半数妖站立着。 他们并不畏惧这些炮火,而是静静等待着九科下一步的攻击,也没有发起冲锋,而是竭尽全力保护自己身边无法承受炮火的同类。 “鹿茸!”公孙背后伸出锁链,揪住鹿茸的腰,直接带进结界。 这里的幸存者已经十不存一。 可是他们脸上没有悲伤,反而带着视死如归。 “他们惯用的战术,炮火洗地后,就是短兵相接了。” 公孙话音刚落,那些坦克后的车内跳下数百名人影。 “他们的枪炮奈何不了我们这些修为较高,亦或者是特殊体质的我们。”公孙看向鹿茸,“所以会选择近身搏杀,他们手里的特殊横刀可以击穿我们的护甲。” 看着正在结阵的九科,公孙苦笑一声,“青君,带着鹿茸走吧。” “什,什么?”鹿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日里最狂的公孙竟然服了软。 “这里有大概数百人,他们很快就能把修为较低的族人杀光。”公孙苦笑,“同时,就是九科的缉捕科上场了。” “那些人的实力,很强。”公孙开始收拢身边的幸存者,“我曾和他们的马科长交过手,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不同于这边的犹豫,另一边的九科正在迅速行动。 “着甲!着甲!” 漆黑的特质甲胄正在夜晚反着光,发出的碰撞声正在刺激每个人的基因记忆。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祖先就用铁器打败了无数的敌人。 就像现在一样。 “拔刀——” “压上去!” “一个不留!” 齐刷刷的,左手剑盾,右手利刃的军阵开始推进。 看着这一幕,鹿茸一愣,思绪回到很久以前—— 鹿茸曾做过吕不韦的门客,眼前的这一幕唤醒了自己的些许记忆。 秦锐士。 这些人有当年秦人横扫六国的类似气质。 “你想对了。”公孙收起结界,看着鹿茸。 “这些人在九科,就叫——” “锐士。” 恍惚中,鹿茸似乎看到这些人呐喊着—— “风!风!风!”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 约定达成,加更第二章?????.?? 谢谢大佬们! 约定还在,每0.1分继续加更 第156章 冲阵 云城。 深夜。 面前的军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就是一座山。 一座压死这些妖物的大山。 “娘的,青君!”公孙回头,发现青君在发愣。 “李青鸢!” 这一声怒吼将青君拉回了现实。 面前的公孙神情紧张,摇晃着自己的肩膀。 “带鹿茸走,再不走,等九科人齐了,就走不了了!” 可是李青鸢不为所动,依旧呆呆看着天空,青眼残留着影像,似是预见了未来。 察觉到不对,公孙回头,看着天上。 那是一架直升机。 “不就是一架直升机,你……” 话音未落。 在军阵和妖群中,坠下一个身影。 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溅起一阵尘土。 依稀可见,赤金色的刀锋。 瞬间,吵闹的战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注视那道身影。 “太虚……游龙……” 青君此刻缓缓吐出几个字。 “为何,在此……” 公孙如临大敌,死死盯着尘土后面的人。 顾不言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妖群。 身后的军阵已经来到近前。 一股热血沸腾。 好像回到了曾经金戈铁马的战场。 握紧刀,开始审视妖群中最有威胁的目标。 公孙无常,鬼君。 “顾不言。”耳机里传来钱渡的声音。 “该你上了。”钱渡言语带着兴奋,耳机里还能听见机炮扭转炮口的声音。 “把最危险的交给我。” 自来到二十一世纪,顾不言从未像今天这样兴奋。 虽然安稳度过了些日子,但内心还是向往曾经的日子。 单臂甩刀,冲锋。 此时后方的指挥中心里,唐柔通过前线的摄像机实时看着第一线的情况。 另一边的马过山已经追上墨君。 这边顾不言已经被钱渡投送到第一线。 马过山对墨君。 顾不言对三君。 锐士对妖群。 “王对王。” “将对将。” 唐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冲锋!” 一拳砸在桌子上,手上的水笔被唐柔折断。 飞起的零件划过唐柔眼前,跌落在地上。 踏出一脚,唐柔狠狠踩碎。 “碾碎他们!” 随着指令的下达,前线的军阵开始加快脚步。 整齐而秩序。 沉默无言。 听见甲胄碰撞的声音。 听见飞鸟跃过的悲鸣。 听见妖群无助的怒吼。 随后,撞在一起。 仅仅一个照面,精疲力尽的妖群就被锐士击溃。 只有零星的抵抗。 无数残肢断臂乱飞。 伴随着各种奇异的怪叫,锐士手中的横刀将一切敢于阻拦的家伙砍碎。 就像割麦机一样,成片成片收割生命。 公孙试图重新凝聚族人,却发觉赤金色刀锋已经杀穿了一条血路。 所过之处,满是残缺的尸体。 顾不言提着刀,死死盯着自己。 那个疯子脸上竟然带着诡异的笑。 两袖皆缺,满身是血。 疯子! 眨眼间,公孙面前阻拦的四人头颅同时飞起。 喷出四道喷泉,顾不言踩着尸体高高跃起。 他来了! 伸出手,无数锁链伸出,试图阻拦顾不言的进攻。 却不料,锁链轻易击穿了顾不言的身体。 但是,没有血迹! “假,假身?”公孙大惊,猛然察觉身后情况。 坏了! 那个疯子要从后方刺向自己身体! 急忙伸手阻拦,却发现又是假身。 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公孙环顾四周。 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就在这短短十几秒内,自己身边的同类已经死亡殆尽。 两个假身幻象,骗了自己十几秒。 而就是这几十秒,让自己身边的同族都被顾不言杀了个干净。 按照惯例,这么强的人不可能被简单用来清理杂兵…… 那么这个疯子的目标是…… “白君!”公孙大怒,马上冲向一边。 鹿茸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大眼睛水灵灵,歪着头看着自己,连带着头顶的鹿角也倾斜。 “鹿茸……” 刚有些庆幸,却发觉不对,刚才鹿茸明明已经被吓到了,不可能是如此模样! 还有,青君呢? 这还是幻象! “青君!李青鸢!” “白君!鹿茸!” 没有回答。 直到眼前的镜像一点点碎裂,破碎成残酷的现实。 “别叫了。”那个疯子终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的身前躺着数十名不再喘气的尸体。 脚下踩着断了双腿的鹿茸,面前的青君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停咳着血。 一边试图上前的小妖都被太虚的龙息喷碎。 “不久前,你的同伴试图杀掉我的妻子。”顾不言提起鹿茸的头,眼神阴冷。 “公孙……公孙大哥,救,救救我……”鹿茸嘴里不停流着血,大眼睛满是祈求。 “我这个人,比较小气。”顾不言表情有些扭曲,“非常记仇。” 由于顾不言一个人牵制了三名大妖,所以战场上的锐士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他们在顾不言的身后三五结队,冷静而有秩序的执行屠杀任务,就像冷酷的机器一样。 干净而效率。 “三五一组!” “通通杀光!” 漆黑的军阵砸进妖群,就像狼入羊群。 所过之处,只剩下冰凉的尸体。 看着被屠宰的族人,公孙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面对面前的疯子。 “放下刀!”公孙无常怒吼,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白君鹿茸还在他的手上。 “选一个吧。” 顾不言话音刚落,身后的游龙太虚飘起,口中蓄力龙息,瞄准缓慢爬行的青君。 “让这个死?”顾不言看着青君,又看看手里的白君,“还是让这个死?” “……疯子……”公孙无常咬牙,恨不得上去直接把顾不言碾碎。 可惜。 他做不到。 “三。”顾不言懒得和他废话了,读个三秒,全杀了算了。 身后的太虚龙息已经成型,那股庞大的压力已经笼罩了整个战场。 看样子,不准备给青君一点活路。 “二。” 赤金色刀锋已经刺进白君鹿茸身体。 鹿茸表情扭曲,抑制再生的能力下,让她很难治愈自己,只能痛苦的望着公孙。 “一……” “白君!”公孙无常无奈妥协,只能祈祷这个疯子还有点理智。 听罢,白君鹿茸眼里泛起希望,似乎看到了自己生存的光。 不过下一秒,公孙的补充又让她心如死灰。 “我要白君死!”公孙无常在两君之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选择了更重要的青君。 白君鹿茸不敢相信,看着昔日和自己打打闹闹的公孙。 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吐出了些血。 突然感到一股强光闪过。 身后的太虚龙息射出,将青君整个灰飞烟灭。 “抱歉,风太大,没听清。”顾不言狞笑着,一刀又刺进白君鹿茸身体。 随后将尸体扔在一边。 鹿茸的尸体翻滚几圈,静静倒在一边,眼睛死死盯着公孙。 就好像再说—— “为何?” 公孙见状,气急攻心,直接扑向顾不言。 第157章 活捉白君 眼前的公孙冲了过来。 不过顾不言好像没有在意。 而是缓缓伸出手。 双手交叠,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两拇指相对,其余四指交叉。 这个手诀公孙认识,这是八卦印。 用于镇压妖邪之物。 “你不是妖,对吧?”顾不言出声。 风起。 一阵飓风,吹散了公孙的大衣。 而在大衣下,只有漆黑的气体,并无实体。 “你,怎么……”公孙吓了一跳。 “听我说,很快的。”顾不言笑笑。 下一秒,公孙周围泛起金光,形成八卦阴阳交泰之势。 太虚身躯也开始变化,将整个八卦囊括。 “八卦灵灵,统领天兵。” “六十四将,镇守玄冥。” 下一秒,地面走出身着奇怪甲胄的阴兵阴将。 他们拽住公孙的锁链,一点点将他拖进地下。 “怎,怎么可能!”公孙大惊失色,按理说,这种级别的禁术,阁内的大人也未必会! 拼尽全力,无法挣脱。 当年玄夜阁在钦天监围追堵截下,公孙曾见识过这等法术。 可这等法术都是钦天监监正才能使出的! 都是些修了几十年的妖怪,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随手扔出来的! 这不可能! “怎么你们临死前都有这种疑惑。”顾不言突然有一种恶趣味。 缓缓起身站在公孙面前,顾不言因为极度兴奋而导致表情有些疯狂。 “我说我是明朝洪武年的钦天监阴阳官,锦衣卫千户,青田先生的弟子。” 顾不言看着半个身子陷进地下的公孙,啐了一口痰。 “你信吗?” “啧……一派胡言,凡人怎么可能活数百年之久。” 言罢,公孙无常憋住一口气,整个身体爆开。 无数鬼影挣脱锁链,四散逃脱。 顾不言长叹一口气。 “这年头,老实人说话都没人信。” “你乖乖下去,还能转世投个胎。” 缓缓举起手,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你要这样,我可就不让你投胎了。” 下一秒,天云巨变。 “老天爷——上次没借给我的雷——” “这次一次性全给我!” 自天而下,被太虚所裹挟的地点被天雷覆盖。 瞬间,整个地区变成天雷的汪洋。 没有死角,没有缝隙。 周边的锐士刚砍下一个小妖的头,看到顾不言那边的惊天动地,愣了愣神。 “这是缉捕科的哪位啊?” 身边另外一个锐士摇摇头,一脚踢翻垂死的小妖。 “不清楚。” 小组的最后一个人来了兴趣,看着基本接近尾声的战场,补充道:“这位是新人。” “当初和马科不分上下,我那天去大楼里面有幸看到了。” “可怕……” 随着滚滚雷声消失,天上的乌云也消散不再。 太虚缓缓缩小,重新萦绕在顾不言周身,摩擦着顾不言的手掌,就像是乖巧的温宠。 公孙的鬼身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只剩下顾不言周身滚动的细小天雷。 伸出手,顾不言将天雷捏灭。 爽。 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顾不言长舒一口气,审视整个战场。 见到此刻,一些锐士甚至幸存的小妖都愣住了。 “我操,神!” “什么神?”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转过头,发现顾不言周围的无数焦黑尸体,也愣住了,随后也跟着赞叹。 “挖槽,神!” “咱们云城九科还有这号人吗?” “多嘴!” “打仗呢!别唠嗑!” 此刻战场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已经演变了单方面的屠杀。 随着公孙的陨落,妖群就连零星的抵抗都无法形成,在锐士面前就如同菜市场的猪狗一样。 任人屠杀。 而顾不言却没有加入战场,而是来到白君鹿茸的前。 “再装死,我就让你真死了。”顾不言踢了一脚鹿茸。 随后鹿茸马上匍匐在地,跪在顾不言脚边,不停求饶。 “九色鹿,倒是耐杀。”顾不言看着鹿茸头上的角,发现脖子上彩色的印迹。 鹿茸此刻又变得完整了,甚至太虚游龙造成的伤口都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不,不敢……上仙,说笑了……”鹿茸心惊胆战,这个男人随手捏出来的法术都是天级。 手上还有那条太虚游龙,那龙看着就不是善茬。 自己一个只会治疗的妖,怎么打啊! “很好。”顾不言狞笑着,伸出手,“妖丹,给我。” “这……” “交出来!” “给,给你……求,求求你,别砍我……疼……” 鹿茸不得已,交出了自己的妖丹,看着那个男人将自己的宝贝妖丹随意装在口袋里。 虽然自己很耐杀,但是也很怕疼。 更何况,没有了妖丹,自己的能力也要大打折扣,那太虚游龙还有抑制妖力的能力。 鹿茸不敢赌……万一挨了一刀,治愈不了怎么办…… 强忍着不哭,鹿茸跟着顾不言走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来到已经落地的钱渡面前。 “钱老哥!”顾不言笑呵呵挥手,把钱渡吓了一跳。 顾不言现在整个人都是红色的,就两只深黑的眼眸露在外面,还有一嘴大白牙。 “顾不言!”钱渡反应过来,狠狠拍拍顾不言肩膀,指着战场。 “卧槽了,你他妈真牛逼啊!” 第一次上前线的钱渡很兴奋,尽管在顾不言的冲阵下,这次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不过钱渡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自己爽了。 “这是?”钱渡看着跟在顾不言后面可怜兮兮的鹿茸,随后睁大眼睛。 “天级妖?” “昂。” “被你活捉了!” “是的。” “妈的,你……”钱渡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想不出来形容词。 “你知道吗,自九科成立以来,就没有几件活捉天级妖的事迹!” 钱渡拍着顾不言肩膀,示意周围锐士给鹿茸戴上能够压制妖力的枷锁。 “你啊,要发达了。” 顾不言不语,只是笑笑,看向战场。 此刻已经陷入了沉寂,无论是投降还是不投降的妖物都被斩杀。 因为唐柔下达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也有些锐士留在了这里。 顾不言发现一些人在沉默的搬运自己人的尸体。 默默无言,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得胜的喜悦。 见状,顾不言走上前去,也加入了其中的队伍。 虽然没有多长时间,顾不言已经彻底融入了九科,马过山对自己的偏爱已经让自己把九科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顾,顾老哥?” 抬着担架的正是在飞机上顾不言身边的年轻人,此刻他也是一身鲜血。 “怎么了?”顾不言和他一起把尸体装进裹尸袋。 “啊,没事……”年轻人眼含着泪,“就是没想到……你会和我们一起送他们随后一程……” 站在裹尸袋旁,顾不言看着车上数十具尸体。 虽然这些数字比起来妖群微不足道,但是顾不言仍然觉得很难受。 搬运完眼前的尸体后,年轻人和顾不言靠着车坐在一起。 此时钱渡正在汇报情况,同时请求下一步的行动。 战场上飘过几只乌鸦,它们划过沉寂的尸山,静静站在树枝上,等待着九科离去。 看着年轻人的灰头土脸,顾不言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只不过这抹笑,有些太沉重了。 “顾老哥,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 年轻人打开了话匣,看着顾不言。 ———————————————— 按照约定,7.1分了,今日还会加更两章。 莫急,大厨正在烹饪。 ??.?? 感谢大佬们。 第158章 我将以这样的姿态出击 “顾老哥。”年轻人擦着脸上的土灰,羡慕的看着顾不言,“有时候我真希望和你们一样强,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了。” “……”顾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听着,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在死人堆里面打滚了。 只不过时间有些长,渐渐让自己忘记了一件事。 哪怕是一个人的死亡,也是很沉重的。 年轻人脱掉自己的甲胄,颤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顺手递给了顾不言一根。 顾不言没有犹豫,接了过来。 年轻人给顾不言点了火。 “刚才送上去的,是我的老乡。”年轻人笑笑,吸了一口烟。 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前不久给我看过他未满月的孩子。”年轻人抽口烟,从兜里翻出来一张照片。 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可惜了。”年轻人带着苦笑,“说好了我来当这娃娃的干爹……” “可是现在——” “我成了这娃亲爹了。” “……抱歉。”顾不言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烟。 前世里,每天生离死别都在上演,自己已经麻木了。 到了这里,却发现,原来每一条生命的逝去都会带来一场悲剧。 “为什么要抱歉?”年轻人摇摇头,“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最后。” “无关富贵,无关前途,无关生命。” “早就把一切都交给了九科,交给了人民。” 年轻人吐出的烟雾升上天,他看着渐渐发亮的天空,挤出一丝笑。 “顾老哥,破晓了。” “嗯……天要亮了。”顾不言点点头,看着满满一车的尸体。 突然涌出一阵无力感。 诶。 长吁一口气,看着满地的妖尸,顾不言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年轻人。 “……还有烟吗?” 年轻人笑笑,把自己的烟给了顾不言,随后挥手离开。 顾不言看着烟盒,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片。 那是最初九科秘密征兵的名片。 上面写着一句话。 “一切为了人民。” “为了人民的一切。” 原来如此,是这样么…… 顾不言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坐在运尸车旁,一个人点了根烟。 看着走远的年轻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同……同志!” “你叫什么名字?” 顾不言大喊,冲着那个走进战场继续搬运尸体的背影。 “大多数。”年轻人笑笑。 “啊?”顾不言不解。 “我说——” “我叫大多数!” “……” 云城。 不久前。 墨守灵受够了这些凡人。 不远处的狙击枪一直骚扰自己。 虽不能造成伤害,但是一直打自己的眼睛和伤口。 恶心。 索性回头准备解决那家伙。 几个闪身就来到那家伙身前。 该死的。 当墨守灵看清楚他的脸后,竟然有些害怕。 那不过是一种平平无奇的脸。 只不过,和最开始开车撞自己的人一样。 有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脸……” 墨守灵一拳将楼顶的掩体击碎。 强大的冲击力将男人击飞,滚在天台摩擦十多米。 “咳咳,马科……”刘泊捂着胸口,掏出手枪射击墨守灵,“第十九组,代理组长刘泊即将牺牲……” 听着男人的话,墨守灵一阵凉意升起,马上上前准备一脚踩碎男人的头。 “砰!” 刘泊的手枪射出一颗子弹。 在墨守灵的鳞片上弹起,掉在地上。 又射出一枚子弹。 依旧弹在地上。 看着垂死挣扎的男人,墨守灵抬起腿。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手枪后,紧接着便是剧烈的机炮声。 “牺牲狗屁,妈的,你他妈回头看!” 无线电里马过山的声音并不清楚,但是刘泊看见了直升机,这就够了。 高楼下,迅速拉升起的直升机上,机炮正在狂喷火舌。 可惜只能在墨守灵的鳞片上留下微微痕迹,不过却能将其击退。 随后,马过山跳下飞机。 手里飘着一张白纸,将刘泊护在身后。 墨守灵见状,虚晃一枪,转身就跑。 该死的。 这九科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 闪身出逃,却被白纸拦住了去路。 面前的白纸突然延展成为数米高,数十米长的墙壁。 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墨守灵伸出手,准备撕开这层薄纸。 却不料,纸内突然冲出几柄长枪。 穿破了漆黑的鳞片。 几名纸人双手持长枪,从白纸里走出。 顶着墨守灵的压力不断上压。 伸出麒麟臂,墨守灵折断纸枪。 抓住枪头,甩向刘泊和马过山。 延展的白纸迅速延伸,将纸枪直接收了进去。 “操,你是……马过山!” 直到这时,墨守灵才意识到不对,曾听公孙讲过马过山。 是九科顶级的七人之一。 天枢。 该死。 墨守灵开始后撤,却再次被无数长枪戳中身体。 看着自身鳞片的不断破裂,墨守灵怒吼。 直接抛弃人形,化作墨麒麟挣断所有控制。 暗金眸子死死盯着马过山。 马过山站在白纸边缘,同样死死盯着墨麒麟。 “你先躲开。”马过山站在刘泊身前。 刘泊点点头,在机组人员的搀扶下离开。 “……马过山?” “正是。” 啧。 墨麒麟咬牙切齿,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一个云城会有两个这种级别的人物。 一个太虚游龙。 一个马过山。 口中蓄力,墨守灵准备先手攻击马过山。 却感觉喉咙被人攻击,纸人拿着长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 刺穿了黑色的鳞片,妖血沿着杆子一点点滴落。 “吼——” 强烈的声波将纸人吹飞。 马过山不慌不忙,在来到这里前,已经将情报告诉了唐柔。 大概率顾不言那边结束后,唐柔会让顾不言马上赶来。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这边先结束,然后去帮顾不言。 想到这,马过山将手伸进白纸。 抽出一柄长枪。 直指墨守灵。 来看看,我和顾不言谁杀的快吧。 “……” 云城。 夜空。 “预计还有五分钟到达马科长那边。”钱渡看着平板上的地图。 直升机上除去必要的机组人员,便只有顾不言钱渡,以及被押送的鹿茸。 “你真的不用休息吗?”钱渡看着顾不言,这家伙已经砍了一个晚上了…… 此时天都快亮了…… “无碍。”顾不言点点头,看着手里擦拭干净的太虚游龙。 “再快点,一会不用降落。”顾不言看着窗外,正在打扫战场的锐士越来越小。 直到变成蚂蚁。 “怎么?又要跳机?”钱渡笑笑。 “是的。”顾不言点点头。 “我将以这样的姿态出击。” ————————————————— 约定第一章,马上加更第二章。 ??.?? 感谢大佬们 第159章 墨麒麟,已伏诛 云城。 此时马过山和墨守灵的战斗也已经陷入白热化。 马过山并不急于一时,因为已经得知了另一边的战况。 索性就慢慢折磨面前的墨守灵。 不急,但是致命。 一柄又一柄长枪的伸缩。 都将墨守灵的鳞片带起,翻出下面的血肉。 墨守灵本就受伤,在马过山采取这种打法后,只能憋屈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恶心!” 漆黑光波闪过,一片纸人被灰飞烟灭。 可随即,纸墙中又跳下来更多纸人。 抓住空档,墨麒麟起身,扑向马过山。 可马过山微微一笑,直接钻进身边的纸墙里。 随即出现在另一边。 “妈的!战又不战,退又不退!” 墨麒麟怒骂马过山,这家伙的纸人只能伤害自己,但是在妖力愈合下,一时半会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只是在感觉,马过山在等什么…… “古语云,君不与臣争功。” 马过山举起手里的枪,大概率也是觉得墨麒麟有些吵闹。 “你先是被顾不言击伤,后来才被我捡了便宜。” 手里的纸枪被掷出,在半空中不断变长,变大,直接贯穿墨麒麟的后腿,死死钉在地上。 “若是我斩了你,岂不是有夺功的嫌疑?” 马过山笑着,挥挥手,纸墙上又冲下一群士兵。 “再者,我还指望顾不言接我的班,要是功劳不够,怎么服众?” “对我而言,他自然功劳越大越好。” 说完这些,马过山戏谑的看着疲于奔命的墨麒麟。 “另外,你和顾不言有仇……” “所以,有些话,还是要你当面和他说的好。” 墨麒麟闻言一愣,闹了半天,就是等那家伙…… 不可! 自己已经做了一次小人,又岂能受此大辱!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重新变成人形。 墨守灵拔出左腿的纸枪,拿出了自己的妖丹。 “别急着捏爆。”马过山指指天,“听见了吗?” 一阵螺旋桨的声音传来。 “他来了。” 话音未落,那个身影再次坠在自己面前。 手里提着那柄太虚游龙,身后还有着熟悉的气息。 和不久前一样,充满压迫感。 “怎,怎么……”墨守灵感觉到了同族的气息,“都,都死了?” “是。”顾不言站在马过山身前,“都死了。” “……”墨守灵见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伸出手,捏爆了妖丹。 身上的缺失鳞片迅速恢复,妖力大涨。 残缺的麒麟角也长了出来。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墨守灵暗金色眼眸死死盯着顾不言。 “你和我。” 墨麒麟甩甩身后的尾巴。 “分个生死吧。” “正合我意。” 顾不言左手握住刀锋,用力一划。 赤金色的纹路再次活络。 太虚游龙再次环绕周身,只不过,这次的太虚表情严肃,眼里泛着凶光。 “请吧。” 墨麒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甚至于超过了顾不言。 瞬间来到近前。 迎着刀锋。 “叮——” 太虚游龙竟然没有斩碎他的鳞片。 身后麒麟尾一甩,却被顾不言单手接住。 “太虚!” 话音刚落,龙息就至。 直接融化半条尾巴,只剩下顾不言手中的小半截。 同时,墨麒麟利爪刺进顾不言身躯。 然而顾不言却不躲避,反而狞笑的顶着利爪拉近距离。 此刻马过山准备出手,却被顾不言伸手阻止。 “这家伙……”马过山重新凝聚长枪,小心翼翼的观察局势。 随时准备介入。 而顾不言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情况,听着自己肌肉被撕裂的声音。 贴近墨麒麟。 举起太虚游龙,全力顶着刀尖,直接刺进墨麒麟身体。 随着龙息的加持,两个人开始以伤换伤。 “放弃吧!”墨麒麟眼神凶狠,“你换伤是不可能……” 话音未落,却发现顾不言的口袋里,不停冒出熟悉的妖力。 而那股妖力不断为太虚游龙提供能量,并反哺顾不言的身体。 被撕裂的肌肉迅速愈合。 这股妖力……白君,鹿茸! 该死的! 墨守灵刚想后撤,只觉得脚下一空。 和顾不言一同坠入无垠的大海。 怎么又是幻境! 又被这疯子…… 果不其然。 二人坠入深海中。 顾不言邪笑,拔出太虚游龙,一手伸进墨麒麟的身体。 墨麒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疯子捏住。 不……不行! 随后看见一串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海水,顾不言手里捏着仍在跳动的心脏。 “去死吧,狗东西。” 缓慢,而又坚定的捏爆了心脏。 瞬间幻境破裂。 墨麒麟捂着胸口,喷出一串血…… 还未站稳身形,又看见一道强光闪过。 生生吃满了太虚的龙息。 只能艰难的举起双臂格挡。 却发现自己的双臂一点点融化,剧烈的疼痛让自己无法思考。 恍惚中,看到了天上闪过的赤金色刀锋。 “授首!” 随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最后视线停留在半空。 依稀还能听见顾不言的声音—— “墨麒麟,已伏诛!” 眼前越来越黑暗,看着自己缓缓倒下没有双臂的身子。 墨麒麟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阁内的大人…… 说了假话么…… 此刻顾不言提着墨守灵的头,浑身是血,看着马过山。 身上的伤口在反哺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清晨的风吹过,顾不言染血的长发微微飘起,身上污泥和鲜血混在一起。 星目剑眉的五官充满极度亢奋,提着太虚游龙的手在微微颤抖。 “如何?马科!” “这次算不算尽力。” 马过山点点头,满意的笑了笑。 此子,远胜于我。 正当马过山志得意满时,又听见了顾不言不要脸的声音。 “马科,云雪山的婚宴,你要是不给我,就说不过去了。”顾不言凑近来,习惯性把墨麒麟的头绑在腰间。 “……绝不食言。”马过山看着自己的金牌打手兼内定接班人。 突然觉得,这家伙好像也就比较贪心这么一个缺点。 此战,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真正的让顾不言崭露头角。 马过山看着天边的鱼肚白。 此刻全部战事已经结束,云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先手撕鹤妖,力压麒麟,后斩杀青君,生擒白君,湮灭鬼君,随后斩首墨君。 又有冲阵陷阵之功…… 马过山好像看到了不久的未来,在九科的核心决策层…… 似乎要多一个高马尾的身影了。 ————————————————— 约定已成。 依旧有效,0.1加更! 感谢大佬们! ?????? 第160章 戴罪立功 云城。 不久前。 人民医院附近。 苏婉清在楼顶看着直升机远去。 点点头,攥紧了手里提着的医用药品,缓缓下楼。 几分钟后,苏婉清站在楼下。 还是心慌。 久久不愿离去…… “苏……苏小姐……” 嗯? 怎么,怎么有人在叫我? 苏婉清被吓了一跳,从路边捡了根粗点的树枝拿在手上当武器。 顺着声音走过去,只不过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好像是,杨桃? 果不其然,当苏婉清爬进灌木丛里,便发现了杨桃。 头顶的树木折了枝,一些枝干有着明显的断裂痕迹。 正下方则是杨桃。 此刻她头朝下,落在灌木丛里,小腿被粗一些的树枝刺穿,整个人被吊在那里,动弹不得。 “苏,苏小姐……你怎么在这?” 杨桃苦笑,看着拿着粗树枝的苏婉清。 苏婉清急忙拨开杨桃周围的灌木,凑近些。 “信,信号弹……”杨桃龇牙咧嘴,指着地上一把信号枪。 因为此时的苏婉清已经开始对伤口进行清理消毒,以防止感染。 可是除此之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自己并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 “换绿色的,对,对天打……”杨桃额头冒着汗。 苏婉清点点头,对准天上的空旷处,打响了信号弹。 “真,真巧啊……”杨桃声音颤抖,毕竟她的伤口看着就疼,“我刚,刚清醒,就遇到你了……” 几乎是同时,地上的无线电出现了回复。 “第四医疗小组收到,六十秒后将对一号信号弹处进行支援。” 看样子是九科一直在蓄势待发的医疗小组。 “看,看不出来……苏,苏小姐你还会这么多……” 杨桃看着自己被妥善简易处理的伤口,打起趣来。 “呃,我会挺多的。”苏婉清看着杨桃,发现杨桃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陪,陪我聊会天吧……我,我怕我睡着了……”杨桃尴尬的笑笑,强撑着精神看向苏婉清。 “苏,苏小姐,你还会什么……” “啊,我喜欢历史,也喜欢古代的乐器。”苏婉清蹲在杨桃身边,看着杨桃,“古筝,古琴,甚至是舞蹈我都会一点。” “是吗?好,好厉害……”杨桃咧着嘴,下巴微微颤抖。 不过好在此时直升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 沿着滑索,医护小组迅速落地,冲到杨桃近前。 飞速处理,苏婉清在一边看着这些专业人员。 几十秒后,杨桃连带着刺穿小腿的树枝已经被送上担架。 杨桃还没来得及和苏婉清告别,就被医护小组带着冲进的人民医院。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人民医院,自顾自摆了摆手,捡起放在地上的医疗包。 站在原地思考半天,想了一个点子,冲向自己的家。 同时。 在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内。 “呼——” 柳衔枝长呼一口气,看着手术台上的男人。 他染着血金丝眼镜已经被摘下放在一边。 看着仪表上的数据,这个男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可是那位…… 失血太多了…… 另一张手术台上,张晋的脖子被青色的妖力包裹。 生命迹象太微弱了,如果自己不是妖,根本感受不到…… 先这样维持他的生命,等自己恢复如初,再想办法吧,现在的力量……太弱了…… 柳衔枝摇摇头,虚脱的靠着墙缩在地上。 背后被墨麒麟撕扯掉的翅膀处,已经用妖力止血了,正在缓慢的愈合。 “啪嗒,啪嗒……” 外面竟然有脚步声响起来。 “谁?” 柳衔枝一个激灵站起身,将诸葛霖护在身后。 门突然被撞开,率先冲进来的医护人员手里拿着长枪对准柳衔枝。 “你是谁?把手……” “柳,柳医生?”杨桃歪头,发现了手术台上的两位同事。 诶。 看样子自己的运气最好了。 “……” 云城。 清晨。 “金虎去处理军科的后续情况了。” “刚得到第四医疗小组的消息。”马过山看着不远处的人民医院。 “诸葛霖挺了过来,杨桃没有大碍……” “张晋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马过山看着对面的顾不言。 “不过那位喜鹊医生说,还有概率能醒过来。”马过山长叹一口气,“不过……” 马过山没有说完,而机组上的人都知道。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被押送的鹿茸眼睛一眨一眨的。 好像有了什么点子。 “那个……要是我把那个什么张晋救活了……” 鹿茸小心翼翼的询问,眼睛还一直注意顾不言的反应,生怕哪句话得罪了这个男人。 “你们……能不杀我吗?” 求生欲占了上风,在玄夜阁里,九科的宣传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妖物屠宰场。 鹿茸听说过九科对妖物做过的许多事情…… 被俘虏的她此刻闪着眼睛,想抓住一丝活着的机会。 虽然自己已经活了很多年,但是现在,还不想死啊! 马过山闻言看了看鹿茸,又看了看顾不言。 顾不言点点头,给了马过山一个眼神。 马过山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当然可以,我们九科最欢迎戴罪立功的妖物了。”马过山笑着,摆出一副和蔼的姿态,“要是你能帮助我们的话,你的要求我可以考虑。” “是这样的。”顾不言也笑了起来,只不过在满脸的血迹下,显得十分瘆人。 “一……一言为定……”鹿茸心惊胆战,挪了挪,尽量离顾不言远一点。 “甚好。” 直升机已经降落在人民医院的平台。 鹿茸在被押送下,直接进入手术室。 “你们……竟然,这样……这样做?”鹿茸看着手术室里面的各种器具,睁大了眼。 “你是结巴吗?再结巴我就让顾不言给你来一刀。”马过山绷着脸,这家伙怎么说话还磕磕绊绊。 “你……你让他走开,我……我就不……不结巴了……”鹿茸小心翼翼看着顾不言。 见状,顾不言无奈,为了不打扰鹿茸救人,抱着刀站在了门外。 屋内,鹿茸一步来到张晋身边。 这男人也不简单啊! 从张晋身上,鹿茸感到了不同于寻常人的气息。 “脖子处的伤口被故意切成这样。”鹿茸说话果然不结巴了,端详着张晋的伤口,“凶手是想要慢慢折磨死他,不让他迅速死去……但也给了我救人的机会。” 看着伤口的处理方式,鹿茸一愣。 “这处理手段也是明显的妖力啊。”鹿茸伸出手,想要凝聚自己的妖力,却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妖丹没了。 顿时,门外顾不言将妖丹扔了进来。 鹿茸急忙接住,开始凝聚。 “是很厉害的族人。”鹿茸自顾自看着伤口,“她对人类的结构也很熟悉。” “她的妖力并不是单纯保护这个男人的器官,甚至于,能够进行部分再生。”鹿茸看向一边的柳衔枝。 果然,是出自这位的手笔。 “不过你的力量太弱了,若是再深厚些,你就能把他救活了。” 鹿茸微微一笑,若真是如此,也就没有自己立功的机会了。 第161章 热姜汤 “我能救活他。”鹿茸看着马过山,迟迟没有行动。 自己在等,自己要亲耳听到这个九科科长的承诺。 虽然并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守信用。 但是,在被公孙卖掉后,鹿茸对心态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救好他,然后帮助九科救助这场战斗中的所有伤员。”马过山点点头,“我马过山保证不会杀你。” “一言为定。” 鹿茸笑了,转身看着张晋。 这个男人哪里死了? 只不过是生命迹象太弱了,那位柳医生也没有看出来吗? 鹿茸看向柳衔枝。 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鹿茸明白了,这位柳医生也知道张晋没有死。 难道她也有办法救活这个男人吗? 还是说……这位柳医生是故意这样的? 难道是为了给自己…… 算了算了,不想了。 鹿茸摇摇头,将手伸向张晋的脖子。 同时,自己也听到了周围的九科人员握紧了枪…… “……” 云城。 清晨。 “不好意思,小姐。”人民医院附近的道路还未解除封锁。 “演戏仍未结束,需要您绕道。”警察站在十字路口,拦住了一个提着几个大大保温壶的女人。 女人摇摇头,没有离开,反而靠近了警察。 低声说: “特勤九科?” 警察一愣,马上严肃看着女人。 “我老公是顾不言,我叫苏婉清。” 看见警察的反应,苏婉清知道自己猜对了。 掏出自己的证件给警察看,还有和顾不言的结婚证照片。 昨夜一战,那位新人顾不言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云城九科。 警察见状有些为难,只能先安抚苏婉清。 “稍等,我需要核实信息。” “好的。” 苏婉清乖巧的站在警戒哨旁边,发现旁边的女警察一脸憔悴。 “同志,你要喝姜汤吗?刚热出来的。”苏婉清靠近女警察,拿出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 “昨夜下了暴雨,淋了一整夜,喝口吧。” 女警察见状,愣了一愣,犹豫半天,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苏婉清笑着,发现这个小组的警察不知不觉间都靠了过来…… “苏小姐,您可以进去了。”警察小跑到苏婉清面前,却莫名其妙接到一杯热姜汤。 “我来送你。”刚喝完姜汤的女警察笑笑,带着苏婉清上了警车。 十分钟后,苏婉清被送到人民医院楼下。 门口处,苏婉清看见了成为“大红人”的顾不言。 心一惊,还以为顾不言怎么了,仔细看去,发现顾不言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虚惊一场…… “你怎么来了?”顾不言挥着手,也不管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上前就抱住了苏婉清。 “……来给你送东西。”苏婉清红着脸,发现周围还有不少人,推开了顾不言。 “哈哈哈——”顾不言笑笑,接过苏婉清手里的保温壶。 伸出手招呼身边忙碌了一夜的九科人员。 “都来,都来。” 最开始还没有人上去接,等到一两个人上去接了后,慢慢的人就多了起来。 这些人三五成群,坐在人民医院门口的楼梯上,捧着热姜汤,温暖着自己的身子。 “楼上还有些同志。”顾不言笑笑,“先给他们吧,我不急。” “嗯嗯。”苏婉清点点头,跟着顾不言上了楼。 随着一杯杯热姜汤的分发,二人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门被缓缓打开,马过山探出头,看着顾不言和苏婉清。 “咋了?”马过山有些生气,这还忙的呢,这小子就把老婆领过来干什么? “给同志们分点热姜汤。”顾不言笑着递给马过山一杯,“都忙了一夜,现在也没喝上一口热水。” “……做的不错。”马过山看着一次性纸杯里的热姜汤,感受着那纸杯传来的温度。 很温暖。 这小子,心挺细。 “张晋怎么样?”顾不言询问。 “没大碍,估计几天后就醒过来了,那小鹿有两把刷子。”马过山抿了一口热姜汤,由衷的庆幸。 “小鹿做完这些事就被押送去羁押区了,在那边唐柔会看着处理她。” “诸葛霖杨桃也没有大碍,有柳衔枝在场,他们估计很快就会下床。”马过山看向站在窗边。 在那里,柳衔枝装模作样,好像看不见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婉清见状,倒了一杯热姜汤拿到了柳衔枝面前。 “柳医生,喝口热的吧。”苏婉清凑近柳衔枝,微微一笑。 “啊?给……给我的吗?”柳衔枝本想装作看不见,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妖呢? 目前还不晓得九科会怎么处理自己呢…… “我是妖,你知道吗?我不是九科的人……你给错了。”柳衔枝摆摆手,并没有接过来热姜汤。 “没有给错,就是给你的。”苏婉清强行把纸杯塞进柳衔枝手里,随后也不管柳衔枝的推脱,直接跑回了顾不言的身边。 “感谢你对云城的奉献。”苏婉清摆摆手,转身继续分发热姜汤。 柳衔枝见状,没有多说,转过身看着一间小屋子——那是秦小雨的病房。 手有些抖。 汤有些暖。 这样看的话,自己是不是不会食言,真的可以和小雨放风筝呢? 云城九科……和阳城九科不一样……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苏,苏小姐,我也要。” 杨桃撅着嘴,看着苏婉清给整个屋子的人员发姜汤。 “呐,怎么可能没有你的。”苏婉清坐在床边,看着恢复些活力的杨桃。 “甜啊,苏小姐。”杨桃微微坐起身,脸上贴着三个创可贴。 “你加了什么?” “红糖和蜂蜜。”苏婉清笑笑,发现杨桃又变成以前那样活泼的模样了。 “不对。”杨桃给了苏婉清一个我懂的眼神,看向门口和马过山聊天的顾不言。 “你加了爱。” “这姜汤,其实不是给我们喝的,对吧?”杨桃坏笑着,指着一边的诸葛霖。 “能给死诸葛来点吗?他好像快死了。” “……滚一边去,死杨桃,别咒我死。”诸葛霖歪着脖子,躺在床上,一脸不满。 不过在拿到一杯姜汤后,表情还是缓和了很多。 苏婉清看着两个人的斗嘴,也放下心来,看样子两个人没有大碍。 倒是一边一动不动的男人…… “张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杨桃喝着姜汤,“他没福气,喝不了了,可以把他的那份给我。” 苏婉清笑笑,又给杨桃加满一杯,随后摆摆手走到顾不言身边。 现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那么,是不是该给自己家的男人了? “不言,拿个纸杯子,你也喝一杯吧。”苏婉清发现马过山已经走开了,就剩下顾不言一个人站在门口。 “好。”顾不言点点头,拿着杯子,俯下身子。 面前的苏婉清拿起保温壶,倒了半天,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啊,可恶啊!怎么一滴都没有了……”苏婉清嘟着嘴,明明主要是给自己家男人送的,为什么恰好到他就没了呢! 都怪顾不言,刚才执意要先给其他人。 幽怨的表情被顾不言收进眼底,顾不言伸出手紧紧抱着苏婉清。 “没事没事,不难过。”轻轻捏捏苏婉清的笑脸。 “有你在就很好了,姜汤什么的,回家也可以再煮。” “嗯嗯。”苏婉笑了,伸出手轻轻擦着顾不言脸上的灰,“回家你要先洗个澡,不然不许上床睡觉。” “哈哈哈……好的。”顾不言笑笑。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 受伤的杨桃伸长脖子,不满的看着两个人。 “你们秀恩爱能不能关门!” “我和诸葛霖不是人啊?” “我们到底是不是人啊!?” “没事,我不羡慕……”诸葛霖放下纸杯,把头埋进枕头里。 “哈哈哈——” 顿时,见到这一幕的九科成员都笑了起来。 第162章 鹿茸的故事-1 云城。 郊外羁押区。 “唐主任,两只麻雀现今已经并无大碍……” “只是……她们一直想知道自己会被九科如何处理?” 面前的士兵正在汇报情况。 “嗯……”唐柔转着笔,看着病床上的雀红菱和雀青羽。 “让她们先在这里养伤,休养好以后我会安排她们。”唐柔冲着雀青羽挥挥手,如果不是有这小鸟,卫道韵可就回不来了。 雀青羽见状,也挥着手和唐柔打招呼。 “让她们安心吧,在云城,她们只要遵守九科的管理条约,是不会有人找她们麻烦的。” “是。” 唐柔转身离开。 穿过长长的戒严走廊,来到深处的一间屋子。 在那里,关押了昨夜里的最大收获。 白君,鹿茸。 “哔——” 在经过身份卡,指纹,生物虹膜三重识别后,面前的厚重大门缓缓打开。 “白君鹿茸。”唐柔站在门口,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鹿茸。 “怎,怎么了?”鹿茸有些害怕,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 虽然嗅不到这个女人有类似于马过山和顾不言的气息,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她很危险。 似乎自己的命运,决择权在她的手上。 “我看过九科的详细报告和历史案件。”唐柔笑着坐下来,示意身后的人把枪放下。 “你是个很有趣的妖。” “……” 一开始我只是游荡山间的……小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神兽。 反正有凡人说我是。 那就是吧。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自己不同于那些每天砍柴烧水的林间农民。 不过好在他们从不深入这片林子,好像是因为这里是那位吕相国的私人领地。 只是偶尔会允许平民百姓前来砍些柴,捕些鱼。 幸得如此。 我才能在小溪边看看自己的模样。 毛茸茸的双角洁白如雪。 身上还有九种不同的颜色。 怪不得有些意外见到我的人都惊呼—— “九色鹿!” 后来,某个傍晚。 我在河边散步时,有个呆呆的家伙掉水里了,眼瞅就要淹死了。 义无反顾跳下去,我救他上了岸。 “感谢仙兽!” 他对着我一顿磕头。 “我,我愿意终身做您的奴仆……” “不要。”我摇摇头,为何这些人是这样的奇怪。 “你不要向其他人泄露我的位置就好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始终忘不了他临别的小眼神。 贪婪而疯狂。 我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怕不是会惹上麻烦。 更何况,我天生就是胆小怕事的主。 于是我计划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没想到当天晚上,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林子被人围起来了。 那些往日里的农夫带着斧子和绳子,举着火把,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难……难道。 是来抓我的吗? 撒开腿就跑,怎奈何,人太多了…… 貌似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那个人捆住我的四肢,眼里泛着贪婪的光芒。 “仙兽大人,帮人帮到底……” “把您献给相国大人,必是大功一件!” 身边的人和他一样,眼底泛着贪婪的光。 “荣华富贵,就在此鹿!” 我被粗鲁的关进笼子,随后被押送到那个什么吕府。 到了那里,那个背叛我的人跪在地面,讲述着我的神奇。 “当真?此鹿竟通人言?” 那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满是兴趣,看了看我,又看看那个农夫。 思考之下,我讲述出了事情的经过。 没想到,那位相国竟然不震惊,反而嘴角微笑。 突然一拍桌子。 “刁民!人家好生救你,竟然恩将仇报!” 随后那个农夫被乱棍打了出去,好像被押在了大牢。 我很害怕。 害怕那棍子也会落在我的身上。 不过没有,相国大人亲手打开了我的笼子。 拔出剑,砍断了束缚我的绳子。 “你能化形吗?”吕相国看着我,满眼欣喜。 我点点头,渐渐化了形。 “不错,不愧是九色鹿。”他笑着,将身上的大衣披在我身上,遮住我裸露的身体。 “大眼睛,茸鹿角。” “以后你就叫鹿茸吧。” 我点点头。 发现大人的腿好像有些伤。 我抓住大人的衣袖。 身边的家丁马上拔出刀,冲到近前。 大人摆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凝聚妖力,治好了大人腿上的顽疾。 “你,竟有如此神力?” 大人很激动,拉住我的手。 给我恭恭敬敬行了礼。 以相国的地位,向我一个山野小妖。 行了大礼。 “可愿做我的门客?” “我,我愿意。” 后来,我就在相府里面混了碗饭吃。 这里很好,比小山林好一万倍。 咸阳,这座听说是秦国最大的城市。 我在这里寻到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 也有许多人都来找我治病,治伤。 好在我能力还行,治好了每一个人。 渐渐的,我发现我好像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是,同时我发现了相国大人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很不满,很不开心。 “大王要撤去我的相国之位了……” 大人神情有些低落,但依旧富有精神。 “鹿茸……我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需要你……” “可愿意和我离开咸阳,去往我的封地?” “鹿茸愿往。” 没什么好说的,没有相国大人,我没有今天。 在封地里,我每日都会医护大人的身体。 只是大人年限已经快到了,我不能逆天改命…… 与此同时也经常有许多人来拜会大人。 也在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天下不只有咸阳,不只有秦国。 其余六国的人都来拜会大人。 我很高兴。 自己家大人原来这么厉害,只不过也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这些使臣,不拜会大王,反而来拜会文信侯。” “当真是好事?” “这富贵,如何能长久?” 我没有在意。 我没有见过大王,文信侯就是我家大人,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直到那天,我要检查大人的身体时,大人却拒绝了。 只因为,一个女人给大人送了一封信。 那个一只青眼的女人看着我家大人。 我能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很强的妖力。 “文信侯。” “这是君上亲笔。” 女人的几句话似乎压倒了大人的精神,也压垮了他的身体。 大人苦笑,喝下了面前的鸩酒…… 临死前,大人握着我的手。 声音脆弱而坚定。 “去……去咸阳……帮,帮我大秦……锐……” 就这样,我亲眼看着大人死在了我的面前。 再后来,我跟随那名一只青眼的女人离开了。 “李青鸢,太史令,大秦玄师。”她向我这样介绍自己。 “鹿茸……文信侯门客……” 就这样,我再次坐上了去往咸阳的马车。 ————————————————— 按照约定,7.2分加更第一章。 马上会有第二章。 感谢大佬?????.?? 第163章 鹿茸的故事-2 再次回到了咸阳。 我却并不激动。 “鹿茸,一会见了祖龙,莫要惊慌。”李青鸢告诉我。 我不明白,谁是祖龙? 沉默的跟着李青鸢走过漫长的阶梯。 走过无数刀枪剑戟的护卫。 来到一处安静的门前。 不知为何,我的呼吸开始加速。 心跳加快。 双腿有些颤抖。 就好像……门后有什么很可怕的…… “祖龙,是我们对秦王的尊称。”身边的青鸢笑笑,示意我不要那么紧张。 跟着李青鸢缓缓走进去。 “青君?”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如同晴天霹雳,又像是仙人睥睨。 我却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急忙低下头。 我不敢看那里站着的人。 甚至连眼角余光都不敢波及到他。 “君上,信送到了。” 听完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凝视着。 那位祖龙,也就是大秦的王。 他正在注视我! 双腿发软。 头昏脑胀。 我直接跪倒在地,匍匐着前进。 “这位是鹿茸,文信侯手下门客,也是他的贴身医师。” 李青鸢的声音仍在耳边响起。 “受文信侯临终所托,又对我大秦有用,我便带了回来。” 不觉间,我极低的头撞在了台阶上。 吃了痛,我才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地上满是自己的冷汗。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我撑着地的双手在不停颤抖。 而李青鸢,也跪倒在一边,斟酌着词语。 “求君上开恩,留她一命,助我大秦。” 没有回答。 我感到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害怕的闭上眼。 在心里默默祈祷…… 我毫不怀疑,如果祖龙愿意,一个眼神就能吓死我…… “可。” 许久,只听见了一个字。 随后我听见脚步声。 祖龙从我身边经过。 带起的阵阵微风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到很久,我才敢抬起头,发现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发现李青鸢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她缓缓站起身,顺手把我也拉了起来。 我们互相搀扶,小心翼翼回到了李青鸢的住处。 “鹿茸,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秦的玄师了。” 玄师?我没有多问,因为我能猜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人。 说着,李青鸢笑着从一边拿出来食物,招呼我赶紧吃饭。 吃饭时,李青鸢神神秘秘的自我耳边嘀咕。 “欢迎加入万妖盟。” 再后来,我跟随李青鸢一起,加入到了那场巨变—— 秦灭六国。 “风!风!风!” 我站在战车上,看着大秦锐士碾碎一切敌人。 又看看头顶的旗帜。 “秦”。 眨眨眼。 面前的大秦旗帜随风飘扬。 只不过,这次我不在战车上,而在临淄城墙上。 我也曾试图拿起剑,却发现,只要拿起剑,就会想起祖龙的凝视…… 肝胆俱碎,实在不敢持剑。 就只好跟随军队,当个随军医生了。 听见一阵声音,是身边的锐士将齐国国旗扔了下去。 最后的齐国亡了。 身边的李青鸢带着笑,她看着我,诗兴大发道: 铁骑出函关,锋镝裂霜空。 韩宫倾覆,残垣犹泣旧时钟。 赵阙埋荒冢,长平血冷,胡服泣悲风。 魏都残照里,大梁墟下,浊浪卷孤鸿。 楚云黯,章台炬,断戈矛。 项燕怒目,郢都空荡鬼吟浓。 易水寒歌绝,蓟门烟冷,燕丹恨未终。 六国旌旗落,叹齐王怯战,稷下儒生空。 九州归一统,帝业贯长虹。 最后,李青鸢迎风狂笑,看着墙上的大秦旗帜,怒吼一声: “霸业,谁同?!” “谁同?” “谁同!” 我愣住了。 原来这是李青鸢追随君上的原因吗? “鹿茸……”李青鸢眼里带着泪,言语激动。 “我们要跟随祖龙,建立一个人和妖,都能在这片天下和谐共处的国。” “现在,九州一统,我们终于可以在大秦的旗下,获得自由……” 直到现在。 我才知道为何包括李青鸢在内的玄师们,为什么要称呼陛下为祖龙了。 对我们这些异类来说,陛下就是唯一,就是我们的祖龙。 怪不得六国间没有见过玄师,原来,只有大秦,敢于接纳我等妖类。 我的眼里,玄色秦旗帜迎风呼啸。 带着无尽的霸业和龙气。 再抬头,君上已经位登九五,现在该叫陛下了。 多年来和李青鸢朝夕相处,我也沾染了点文学气息。 站在阿房下,我看着宏伟壮观的楼台宫殿,那里面有着六国数不尽的宝物。 哼。 什么六国,不过是些齑粉罢了。 “行九州而扫六合!” “下四海而御八荒!” 我终于敢于看向那道伟岸的背影。 这才是我鹿茸应该效忠的国与君。 不过,在朝堂上一些腐儒也开始攻击我们的出身。 “妖岂能和人同朝为官?” “放肆!” 朝堂上,身为太史令的我出言呵斥。 这些腐儒,征讨六国时叨叨什么以和为贵,什么周天子旧制。 如今九州一统,倒是跳了出来。 甚至于有些腐儒敢于攻击陛下! 一反常态,李青鸢在朝堂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在当晚,觐见了陛下。 不久后,便是——焚书坑儒。 站在那些土坑边,李青鸢冷冷看着这些大秦的蛀虫。 百无一用,却后患无穷。 这件事后,我们的地位得到巩固。 大秦的朝堂里,多了许多同族。 同时,我们也不再被叫做妖人。 玄师。 取代了我们的名字。 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们和人站在玄色旗下,共同生活。 可是——在那和谐的表象下,总有人磨刀霍霍。 那时的我没有意识到,祖龙是人,和我们不是同族。 寿命差距太大了。 等到沙丘之变,陛下驾崩。 该死的赵高李斯篡改诏书,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下旨屠杀我们。 我才回过神来。 原来,自始至终,接纳我们的人,只有陛下一个。 只有祖龙一人。 就这样,我跟着李青鸢,离开了咸阳。 战火又起,失去祖龙庇护的玄师们被迫四处逃亡。 而由于我们在秦灭六国时立下了汗马功劳,导致之后的六国对我们亦是举刀屠戮。 那段黑暗的时光里,我只能疲于奔命…… 不久后,大秦二世而亡。 站在被烧毁的阿房宫前,我拉了拉李青鸢的衣角,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青君,我还在。” “万妖盟还在。” “玄师还在。” “……” 与此同时。 距离云城700公里外的一座城市。 安城。 地下始皇陵。 一个女人突然睁开眼,青色的眼睛回放着不久前云城的发生一幕幕。 “太虚游龙么……” 缓缓站起身,看着水银河。 身后又走过来一模一样的人。 黑暗中,走出无数一模一样的女人。 而她们的左眼,都是青色。 “可惜了,鹿茸丢了……” “不过无碍。” 女人摇摇头,看着面前恢宏的陵墓,三跪九叩。 “陛下。” “祖龙。” “您的青鸟。” “大秦太史令,玄师李青鸢。” “还在。” “我,一直在。” ————————————————— 7.2加更完成。 约定一直不变。 每加0.1分加更俩章! (没有书评的大佬们球球了!) 一字干! 再次感谢大佬们! ??' ?' 第164章 给我 云城。 羁押区。 “你的资料并不完整,我说的才是事情的全部。” 鹿茸看着唐柔手里的资料,补充道。 “确实。”唐柔看着许多缺少的资料,“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就合理了。” “所以,九科会怎么处理我?”鹿茸说了这么多,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反而有些不怕了。 “杀了我吗?” 抬起头,看见了唐柔意味深长的眼神。 “……” 云城。 人民医院。 柳衔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周围匆匆修整离开的九科人员。 再有一个小时,封锁将解开,人民医院将重新恢复正常运作。 “柳医生!” “我是第四医疗小组组长,唐主任想和您一叙。” 面前的男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不过倒是孤身一人来的。 也没有携带武器。 这算是九科表示的诚意吗? “如果您不方便的话,可以约一个时间地点。” 出乎柳衔枝意料,男人似乎并不害怕自己。 “唐主任会准时到达。” 说罢,男人对柳衔枝敬礼,转身登上直升机。 “今天下午四点吧,就在人民医院,如何?” 柳衔枝抬起头,大声告诉男人。 “……唐主任说,她会来的。” 男人汇报后,告诉了柳衔枝答案。 随后,男人看着柳衔枝,露出了笑容。 “柳医生,我很难想象,您竟然是妖。” “啊?哈哈……” 柳衔枝摆摆手,看样子自己隐藏的挺深的。 诶。 还是大意了。 不该上央视的,不上央视的话,就不会苏婉清认出来。 不上央视的话,自己就没有那么出名了……这样就能多藏一会…… 可是,自己出了名也有好处。 就比如,会有许多真正需要帮助的病人闻名而来。 这样,自己也能多救几个人。 柳衔枝笑笑,独自一个人踩着医院门口的楼梯。 “啪嗒,啪嗒。” 柳衔枝的鞋子踩过地板。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打开门,柳衔枝一屁股坐进躺椅。 “啊——” 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柳衔枝瞥见了墙上的风筝。 真好啊。 不知道小雨在干什么呢? “……” 云城。 二人的小窝。 “不言,你好了吗?” 苏婉清捧着热姜汤,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顾不言洗完澡。 还一直吹着姜汤降温。 “好了。” 刚说完,顾不言拉开门。 犹如雕塑般的身体上身赤裸,紧致的腹肌上还有些清水没有擦干。 双手擦着长发,顾不言笑呵呵的看着苏婉清。 “怎么啦?” “没,没事。” 苏婉清刚想提醒顾不言把衣服穿上,短暂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这样就能多看看,嘿嘿。 接过苏婉清手里的热姜汤,顾不言陷进沙发里,一饮而尽。 “诶!慢点,看烫着。” “温度刚刚好。” 顾不言放下杯子,盯着苏婉清。 “你,你盯我看什么?” “看你好看。” 就这样,两个人互相对视。 彼此都在心跳加速,热血上涌。 那道枷锁被狠狠打破。 突然一扑,顾不言本想着打苏婉清一个出其不意。 没想到苏婉清也有此意,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 苏婉清的小手上下游走,不干净的揩油。 突然感觉整个人飞了起来,顾不言抱着自己走向卧室。 “肘,进屋。” “诶!慢些,慢些……” 苏婉清被放在床上,看着脸色发红的顾不言。 “你,你不瞌睡吗?” 没想到顾不言突然低下身子,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眼里还带着坏坏的情绪。 “那要看做什么了。” “喂!你……” 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就说不了话了。 因为顾不言已经开始了进攻。 感觉面前的顾不言好像变了个人。 苏婉清听着顾不言通通的狂跳。 耳边还有顾不言沉重的呼吸。 伸出全身力气,推起来顾不言,发现这个男人此刻喘着粗气。 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很耐人寻味…… 不对! 顾不言的手位置,很危险! “不,不言……你,你等等……” 苏婉清急忙脱身,在床头柜翻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又急忙跑下床冲出去找。 “嗯?怎么了?” 顾不言红着脸探出头,寻找苏婉清的位置。 “等等!马,马上好……” 苏婉清急忙躲进卫生间,东翻西翻。 不对啊? 自己记得有过准备的小雨伞啊! 可恶啊…… 突然一愣,苏婉清看着镜子。 自己的头发凌乱,睡衣不整,整个左肩都露了出来,胸口的雪白若隐若现…… 脸上的羞红都要蔓延到脖子了…… 苏婉清……现在要,要怎么办? 顾不言还在卧室等…… 我小雨伞呢!? 突然想起,好像是放在了客厅的抽屉。 一个箭步,苏婉清冲了出去。 翻了十多秒,还是没有! 倒是翻出来了两个人的结婚证。 看着结婚证,苏婉清嘟着嘴,点点头。 长舒一口气,飞速冲向厨房。 看着冰箱上自己的倒影,还是有些害羞…… 拿出一瓶高度数的白酒。 不管三七二十一。 苏婉清就是喝。 “哈——咳咳!” 太辣啦! 苏婉清哈着气,抱起瓶子又喝了几口。 这本来是用来招待自己父亲的,没想到此刻苏婉清喝了一小半。 几口酒下肚,苏婉清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都是夫妻会经历的事情。 去你妈的小雨伞吧,滚到一边去,别坏了姑奶奶的好事。 最后,最后再喝一口。 拿起瓶子,苏婉清整整含了一大口。 摇摇晃晃的扶着墙走回卧室。 顾不言见状,愣了一下。 面前的苏婉清为什么突然多了许多媚态? 突然冲到自己怀里,把自己撞翻在床上。 双手按住自己,嘴对嘴就亲。 下一秒,顾不言只觉得自己嗓子火辣辣的。 这家伙,半天出去喝酒壮胆去了…… 不对…… 这,这是…… 苏婉清伸舌头了?! 顾不言被震惊到,糊里糊涂喝了苏婉清嘴里的白酒。 许久,苏婉清才满意的坐在顾不言腰上起身。 “哈——” 脸色潮红,苏婉清哈着气,嘴角还有晶莹的白酒缓缓流下…… 沿着下巴,滴在顾不言的腹肌上。 “不言……” 低下头,苏婉清刚想继续发起进攻。 却只觉得自己被顾不言翻了过来。 面朝天花板躺在床上,苏婉清微微张嘴。 没有声音。 只有嘴型。 什,什么? 顾不言看着苏婉清的嘴型。 好像是——给,给我? 第165章 君王不早朝 看着眼前突然反差媚态苏婉清。 顾不言只觉得自己上了头。 给,给我? 缓缓低下了身子。 苏婉清看着越来越近的顾不言,缓缓伸出手。 耳边沉重的呼吸声搅乱了自己的心神。 紧紧搂着那个男人后背。 温度在热烈的情绪下快速上升。 “不,不言……” 苏婉清呼出的热气成了催化剂,一点点撩拨顾不言的心神。 拉丝的眼神成了两个人的密言。 张开嘴,苏婉清轻轻咬着顾不言的锁骨。 却又屡次松开。 把自己深深埋进男人的怀里。 感受着剧烈的心跳。 触摸这温热的皮肤。 只觉得自己浑身酥软,彻底没有了反抗了余地。 “不,不言。” 娇滴滴的声音传进顾不言的耳朵。 每一声都是重重敲击的炮弹,砸着顾不言的心神。 嗅着带有酒香的气息,顾不言抱紧了苏婉清。 “快……快……” “快说你爱我……”苏婉清紧紧搂住顾不言后背,贴紧顾不言耳朵。 “我爱你。” “要……要,不,不停的说……”得到回答后,苏婉清并不满足,娇喘声不停冲击着顾不言的心房。 “我爱你——” 此刻,两个人都有一个念头。 近些。 再近些…… 永远不要分开。 “慢,慢些……” “轻,轻点……” 张开小嘴,苏婉清再次咬住了顾不言的锁骨。 “嗯……” 得到了回答,可是有些迟了。 双手突然被顾不言掐住,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却在不安分的游走。 在这种暧昧奇怪氛围下,苏婉清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顾不言…… 只觉得自己意识发散,身子好热,脑子好乱。 感觉……好怪…… “……” 再次醒来。 已经是傍晚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像是很久以后…… 有些宿醉的感觉,晕晕乎乎的。 身子好软,绵绵的,和散架了一样,没有力气。 苏婉清慢慢转个身,发现顾不言靠着床头半躺着。 “喝牛奶吗?”顾不言看着自己,突然小脸一红。 递过来一杯牛奶。 “加了蜂蜜和糖,温的。” 伸出手接过来,苏婉清半躺在顾不言身边,枕着他的肩膀。 “我们……真的……”喝下一口后,苏婉清舔着嘴唇,看向顾不言的侧脸。 “嗯……”顾不言脸更红了,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 一直划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搁那一直锁屏开屏,划着壁纸装模作样。 “真好。”苏婉清低声说道,喝着杯里的牛奶。 “……”顾不言听见了这句话,但是却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胳膊,搂着苏婉清。 顺势的,苏婉清放下杯子,靠在顾不言胸口。 “怎么了?”顾不言发现苏婉清睁大眼睛,好像在关注什么。 “我想听听你的心跳。”苏婉清竖起耳朵,听着强有力的跳动声渐渐加快。 同时,小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干净。 这一次,顾不言没有阻拦苏婉清的小动作。 脸上含羞,充满了不好意思。 “抱,抱歉……”顾不言捂住自己的脸。 “怎么了?”苏婉清一愣,发现顾不言怎么这么奇怪。 顾不言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挪开手,比当初刚下战场时候还要红。 整个人又成了“小红人”。 忸怩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那个,我,我这是第一次……把你弄疼了……我,我很抱歉……” ? 苏婉清愣住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噗嗤”一声。 苏婉清发现,这位能呼风唤雨,驰骋疆场的大明千户,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整些乐子出来。 还是个……小雏男? 等等,自己不也是第一次吗? 不管那么多了,苏婉清内心有了一个恶趣味想法。 “是的,很疼。”苏婉清坏笑着,搂住顾不言,“你说怎么办吧!” 顾不言认真点点头,严肃的看着苏婉清。 “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的。” 顾不言伸出右手,那是结印的手势。 “我以钦天监阴阳官身份立誓,若是违背此言,我就——” 闻言,苏婉清就像被电击了一下,赶忙伸出手指堵住顾不言的嘴。 呆呆看着这个又蠢又笨的自家男人。 虽然那个男人虽然脸色充满了害羞。 但表情坚定,在认认真真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星目剑眉下,藏着这个男人掏心窝子的诺言。 苏婉清嘟着嘴,顾不言总是让自己感觉有些怪…… 明明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不过,挺可爱的。 揉揉眼睛,苏婉清坐到了顾不言身上。 “那个,以后苏婉清的一辈子你会负责……” “那,那现在的苏婉清,你管吗?” 顾不言闻言一愣,看着苏婉清色迷迷的眼神,就知道——又来活了。 “……” 云城。 人民医院。 这里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柳姐姐!”秦小雨扑进柳衔枝怀里。 “哈哈,小雨。”柳衔枝抱起来秦小雨。 “柳姐姐,我还以为……”秦小雨哭鼻子了。 “不哭不哭,姐姐还在。”柳衔枝摸摸小雨的头,从兜里面弄出来橘子味的水果糖。 “张嘴,啊——” 看着秦小雨含着糖果,柳衔枝温柔的笑了。 “乖,姐姐要见一位客人,一会就去找你。”柳衔枝抱着小雨来到病房。 “你的现在好转的很快,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到那个时候,姐姐带你放风筝,怎么样?” “好!” 小雨乖乖的点头,挥起来的左手上多了些风筝图案。 细细看去,柳衔枝发现最大,最用心的一只风筝是喜鹊的模样。 缓缓俯身,摸着小雨的头。 “姐姐是喜鹊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其他人哦。” “嗯嗯,这是姐姐和小雨的秘密。”秦小雨恰好剥好了橘子,拿到了柳衔枝眼前。 “呐呐,吃哦润几。” “好好好,吃哦润几。” 柳衔枝拿起整个橘子,笑着挥挥手离开。 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而在那里,柳衔枝将要面对云城九科的核心领导人之一,九科看守妖物管理主任——唐柔。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谈话,会决定自己的未来和生死。 柳衔枝坐在办公室,吃着橘子,等待着那位主任的上门。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柳医生,有一位姓唐的女士要见您,说是您们约好了。” “对,让她进来吧。” 柳衔枝看着手里的半个橘子,看样子唐柔没有用特勤九科的权限,而是走的普通流程吗? 那是不是代表…… 随着门声响起,唐柔站在门口。 “我可以进来吗?柳医生。” “请进。” 第166章 婚服 两个女人坐在一张桌子前。 柳衔枝正在思考该如何面对唐柔的询问。 却不料,唐柔直接掏出来几份文件。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柳医生你可以签名了。” 柳衔枝一愣,拿起面前的文件看了起来。 《特勤九科看守妖物管理条约须知书》 《特勤九科看守妖物承诺书》 “这,这是……”柳衔枝看着唐柔,有些不解。 自己想的是一阵交锋,互相讨价还价。 怎么唐柔直接…… “签了这个,在云城,就不会有九科找你的麻烦。”唐柔笑笑,“怎么,不愿意吗?” “哦,没有,那倒没有。”柳衔枝喜出望外,这相当于,自己是有官方背书的妖了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可以把同族叫来云城,经过九科的管理后,大家也不用再躲在阴暗处了呢? 随后,柳衔枝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交出了自己的妖丹。 可是唐柔并没有接过妖丹,而是站起身整理衣服。 “留着吧,柳医生,云城人民医院需要你这颗妖丹。”唐柔笑着告诉柳衔枝,“你比九科更需要它。” “可是,妖丹……” “柳医生。”唐柔打断道。 “如果一个为云城默默奉献了数十年的医生,我们九科都要提防注意的话——” “若是这样,我们九科未免有些过于苛刻了。” “我想,那么就不会再有妖物相信九科了,对吗?” “我们的敌人是试图扰乱秩序的恶妖,不是你这种已经融入社会并做出贡献的善妖。” 唐柔摆摆手,转身离去,在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笑笑。 “我代替云城九科和数百万人民感谢你。” “再会,令人尊敬的柳医生。” 当唐柔离开后,柳衔枝呆呆的坐在桌子前。 看着唐柔留下了的一个黑色剑盾勋章——这算是自己身份的证明吗? 微微一笑,柳衔枝拿起小勋章,放进抽屉最里面。 桌上的镜子反射着自己的脸。 细细看去,似乎没有那么苍白了。 柳衔枝站起身,拉开了窗帘。 背影微微颤抖。 时代变了…… “……” 云城。 一晃过了几日。 一个高马尾男人背着一个大包带着箱子,走进了周大福金店。 “先生,这是您定制的凤头冠和凤钗。” 男人点点头,就像一个无情的刷卡机器。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随后,男人又提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离开。 “顾不言?” 刚出门,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王导?” “诶呀!这是要办婚宴了吗?”王导曾在朋友圈看见过顾不言发的消息,“置办这么多东西。” “嗯,到时候王导也要来啊。”顾不言笑着,从怀里掏出来请柬塞给王导。 “可以啊!”王导看着请柬,“还是在云雪山?那地方可不便宜。” “嘿嘿。”顾不言嘿嘿一笑,“王导你来这里干什么?” “最近有一场文化活动,有点准备工作。”王导一脸愁苦,“那些家伙连骑个马都不会,可惜我准备了那么好的马。” 说到这,王导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顾不言。 “有兴趣再来演一场吗?” “哈哈,客串可以,主角可不行了,王导。”顾不言笑笑,“我还要和老婆度蜜月呢。” “哈哈哈,行,那你先忙,回头我们电话联系。”王导笑笑,挥挥手离开。 “行。” 顾不言点点头,拦下了路边的出租车。 “真是的,九科不给直接办驾照,非要我考一个。”顾不言摇摇头,“考就算了,为什么还限制考试间隔,明明我已经能开车了……” 看着熟悉的窗外场景一点点变换,顾不言下了车,带着身上的一堆东西打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婉清。” “嗯?”苏婉清从卧室里探出头,看着顾不言身上一堆东西。 “这是什么啊?”苏婉清嘴里含着棒棒糖,替顾不言关上身后的门。 “你猜。”顾不言嘿嘿一笑。 “不猜。”苏婉清嘟着嘴,“大早上就急急忙忙跑出去,都不让我多抱一会……” 话音未落,苏婉清看见顾不言掏出来了一个凤头冠。 “明制凤头冠……凤头钗……”苏婉清好像明白了,这些东西是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好不好看。”顾不言拿着从钱渡那边取回来的明制婚服,两眼放光的看着苏婉清。 “你要是不满意这个,我们就改改,或者再去看看……” “不。” 苏婉清缓缓走到近前,轻轻摸着织金妆花缎大衫,面前还有绣金云霞翟纹霞帔…… “内袍在这里……”顾不言又掏出来一件,还指了指箱子,“马面裙,足履,手执,却扇,盖头等等都在里面……”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 苏婉清捂住嘴,自己在这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是为你准备的。”顾不言把手上的衣服轻轻放进箱子里,“不给你准备,我给谁准备?”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所以多备了几个选择……”顾不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出去看看……” “不。” 苏婉清抱住顾不言。 “我很喜欢。” “谢谢你。” 苏婉清看着箱子里的那件明制婚服。 如果,能陪不言来一场明朝的婚礼,也算是能了却他的心愿吧。 “嗯……你要先试试吗?”顾不言轻轻拍拍苏婉清后背。 “不要,现在看看就好了。”苏婉清笑了起来,“我要送等到婚宴那天再穿。” 哼哼,到那时,狠狠惊艳这个家伙。 说罢,苏婉清发现顾不言眼里闪过了期待。 随后顾不言把这些衣服拿出来,小心翼翼摆在沙发上。 “很专业的设计啊。”苏婉清赞叹,自己居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你在哪里做的啊?” “特勤九科后勤处。”顾不言挠挠头,“我托钱老哥帮我找人做的。” “至于详细设计嘛……”顾不言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苏婉清。 “当然是你老公我了。” 闻言,苏婉清拍拍自己脑袋,怪不得。 自己的婚服原来出自自家男人手笔啊。 嗯,这些衣服看着就是雍容华贵,一定经过那家伙精心设计吧。 “那,那你穿婚宴时候穿什么……” 苏婉清刚说一半,就反应过来了。 面前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挺直了自己的身子。 能穿什么? 你说穿什么? 顾不言刚来这里的时候,穿的是什么? 苏婉清若有所思,点点头,和顾不言说出了相同的答案。 “飞鱼服。” 第167章 放风筝的约定 云城。 人民医院。 转眼间都到了夏季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很好。 秦云站在窗前,感受窗外的风。 “秦哥哥。” 秦小雨在后面拉住了秦云的手。 “小雨今天就是出院的日子,开心吗?” 秦云蹲下身,擦去秦小雨脸上的橘子汁水。 “吃东西的时候注意些,这是哥哥刚给你买的新衣服。”秦云拿出卫生纸,拿起小雨的小手擦了擦。 “嗯嗯。” “这话说的,衣服脏了姐姐再给你买。”说话间,柳衔枝从后面抱起来秦小雨。 闻言,秦云笑笑,整理秦小雨乱糟糟的衣领子。 “柳姐姐!” 秦小雨伸出手,抓住柳衔枝怀另一只手拿的风筝。 “我们去放风筝。”柳衔枝捏捏小雨鼻子,“我们早就约定好了,到了该实现的时候了。” “嗯嗯。” 就这样,三个人走下楼。 此时刚过中午,避开了一日中最热的时候。 在医院门口,柳衔枝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缓缓走上前。 怀里的小雨好像有些害怕,不过当小雨看着柳衔枝的表情后,又放下心来。 “柳医生。” 面前的高马尾男人拿着一个大大的喜鹊风筝,身边的温婉女人挥手和自己打招呼。 正是顾不言和苏婉清。 “那日说好的,我会送小雨一个大大的风筝。” 顾不言笑笑,弯腰把大风筝交给秦小雨。 小女孩看着顾不言,点点头,似乎还是有些害怕。 见到这一幕,顾不言便退回一步。 不过苏婉清倒是向前走了一步。 “姐姐,那个可怕的大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秦小雨隐隐觉得这两个人感情不一般,只不过这个大姐姐明显和蔼得多,不似那个大哥哥…… 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自己能感受,这个大哥哥很可怕。 “不是哦。”苏婉清撩起耳边的碎发,看了一眼无奈摆手的顾不言,满是温柔。 “她是姐姐的丈夫。” “哦哦。”秦小雨点点头,摸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一个橘子。 “那,姐姐你吃哦润几吗?” 见状,苏婉清一愣,接过来橘子,捏捏小雨的小脸蛋。 “谢谢小雨啦。” “不客气。” 此刻柳衔枝看了看二人,好奇道:“你们已经结婚了吗?” “领证了,但是还没有办婚宴。”苏婉清将剥开的橘子喂进小雨嘴里,“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柳医生也可以来。” “嗯?真的吗?”柳衔枝愣了一下,“我还没有参与过这种事情呢。” “当然可以。”苏婉清笑笑,发现小雨不吃橘子了,坚持要自己吃。 这才把橘子塞到自己嘴里,还有她的怨种丈夫嘴里——因为小雨害怕一直站在一边。 “嗯……大姐姐,要一起放风筝吗?”秦小雨看着苏婉清,伸出小手。 苏婉清擦擦手,握住了小手。 “可是姐姐去了,那个可怕的大哥哥也要去啊。” “没事,大哥哥不会伤害我。”说罢,秦小雨看向顾不言,发现后者正在翻着自己的衣兜。 “呃,婉清,我没带糖……”顾不言挠挠头,看着苏婉清。 “没事,我带了些。”苏婉清从自己口袋里奶糖,放到小雨衣兜里面。 “谢谢姐姐。”秦小雨嘿嘿一笑。 “……” 云城。 郊外。 两个女人站在草地边,看着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娃放风筝。 “苏小姐,看不出来,你的丈夫那么有活力……”柳衔枝看着几个人,调侃道。 此时的秦小雨已经不再害怕顾不言,骑在秦云的脖子上,追着顾不言,手里还拿着小风筝。 而那个大风筝在顾不言手上,随着风飘在天空。 “高些,顾哥哥,再放高一些。” 秦小雨看着天上的大喜鹊,高兴的咯咯直笑。 “好。” 顾不言点点头,将风筝线不断拉长,顺便加快脚步。 “顾不言,慢些……我,我追不上……”秦云气喘吁吁,这顾不言身体怎么这么好,自己追都追不上。 闻言,顾不言停下来,两个大男人商量了一番。 于是变了位置。 秦小雨骑着顾不言的脖子,秦云在前面放风筝。 “秦哥哥快些,我们要追上你了。” 看着场景,苏婉清也只能笑笑。 看样子,顾不言好像也挺喜欢小孩子的…… “小雨的领养手续就快要办下来了。”柳衔枝看着小女孩。 “我将会成为她的母亲。” “以后,小雨要叫我喜鹊妈妈了。”说着,柳衔枝眼睛眯成一条缝,苍白的脸上多了许多红润。 “恭喜恭喜。”苏婉清点点头,虽然这个医生是妖,但是,却充满了人性。 “说起来这个,有件事还挺搞笑。”柳衔枝笑着告诉苏婉清:“得知我要办领养的时候,我的护士小林还强烈反对。” “你猜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苏婉清来了兴致,好奇道。 “她说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要是有了孩子,就不好嫁人了。” “哈哈哈——”苏婉清捂着嘴,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风传入顾不言二中。 突然,顾不言停了下来,看向那边的两个人。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刚刚好像听见了要嫁人…… “顾哥哥,你累了吗?”说着,秦小雨又拿出一个哦润几,剥了起来,“我喂你吃哦润几。” “哈哈,好。” 顾不言笑着带秦小雨慢慢奔跑,追着面前的喜鹊风筝。 “欸——现在的生活,真好啊!” 柳衔枝坐在草地上,缓缓伸出手。 天空中,落下几只小喜鹊。 落在柳衔枝细长苍白的手指上,叽叽喳喳。 “是啊,现在的生活,真好。”苏婉清点点头,也学着柳衔枝伸出手。 可惜,没有小喜鹊过来。 “哈哈哈,她们不明白你要干什么。”柳衔枝看着小喜鹊,点了点头。 下一秒,小喜鹊落在了苏婉清的手指上,还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 “有时候,其实也挺羡慕这些家伙。”柳衔枝躺了下来,看着渐渐变暗的天。 “什么也不用操心,也不懂人间疾苦。” 柳衔枝长叹一声,声音带着些失落。 “每天就是吃了喝了睡,也没有一点想法,多单纯。” “不像我,修成了妖还得东躲西藏。” 苏婉清转头,发现柳衔枝露出了笑。 “不过现在不用了,感谢九科能让我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可以继续继承他的衣钵,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嗯。” 苏婉清并没有问柳衔枝话里对那个他是谁,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是点点头,伸出手。 手里的喜鹊突然张开翅膀,飞上了天空。 短短几个呼吸,喜鹊跃过了风筝。 飞到了比风筝更远的天空。 看着这一幕,柳衔枝微微一笑。 也许,当年的柳条笼子。 对自己来说,从来不是笼子。 而是真真切切的天空。 第168章 苏父苏母 云城。 人民医院。 病床上的男人身体微微颤抖,眼皮发颤。 张晋做了一个梦。 黑暗中。 自己被划破了喉咙。 摔倒在地,血流不止。 死死握紧自己的脖子。 可鲜血还是从指缝中流出。 恍惚间,一名喜鹊衔着柳枝,站在了自己胸口前。 那条不断延伸的柳条包裹了自己的喉咙。 不再流血。 随即,喜鹊消失不见。 张晋缓缓起身,发现自己身处黑暗。 没有一点光。 感觉像是过了无数年。 直到身边出现了点点微光…… 茸鹿角,大眼睛。 “九,九色鹿?” 没有回应。 她默默带着张晋走着。 跨过了粘稠的河流。 登上了陡峭的险山。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九色鹿点点头,转身消失。 颤抖着伸出手,打开门—— 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室中。 “张晋!” 面前熟悉的女人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涕泗横流。 轻轻伸出手,擦去女人的眼泪。 “山园……”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紧紧握着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真好……真好……” “……” 云城。 九科大楼。 “马科长,张晋已经醒过来了。”工作人员汇报,“柳医生已经对张晋进行了复查。” “估计再过几天,张晋就可以下地了,只是……”说到这,工作人员突然卡了壳。 “说。” “张晋身体已经不能支持他在和妖物战斗在第一线了,不过还是远胜常人。” “……我知道了,下去吧。”马过山点点头。 在工作人员离开后,马过山看着张晋的档案,敲着桌子。 “张晋……张晋……” “上不了一线了吗……” 马过山缓缓起身,看着报告里的机库图片。 “你小子有福了,不是空军出身吗?” “给我继续开飞机吧。” 马过山做了决定,起身出门,带走了几名工作人员。 “前几日的战场汇报交上去了吗?”马过山看着自己的秘书。 “交上去了,京都方面答——不日后,会有专员小组来见见那位大功臣。”秘书点点头,给马过山看了些照片。 “好好好,这家伙是来和我抢人的吧?”马过山睁大眼睛,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大肚子男人。 京都九科,天枢,宗正。 “当初就是这家伙抢走了我一批骨干,现在又来抢我的顾不言?” “……”秘书没有吭声,因为她知道,马过山和这位宗正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 而这位宗正,就是唯一一位还留在京都的鸽派天枢,同时也是共和国的中将。 “……” 云城。 几日后。 距离两人的婚宴就剩三天了。 云雪山下。 “你紧张吗?” 苏婉清挽着顾不言的胳膊,看着这里已经准备齐全的婚礼现场。 “有什么紧张的。” 顾不言摆摆手,看着这里的布置。 很是喜庆。 马科竟然给自己在这里搭了个宴席。 主要以朱红、绛红为主色调,象征喜庆吉祥。 内外悬挂着红绸、红灯笼,门窗贴大红“囍”字剪纸,梁柱还缠绕红缎。 数排桌子一路延伸到最里面。 而在那里,中央设立了供桌,铺红布,置香炉、红烛,供奉龙凤祥瑞图。 “这好像是……”顾不言挠挠头,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主要前世也没结过婚。 “这叫天地桌,猪头!”苏婉清笑笑,“亏你还是明朝人,还不如我懂得多。” 而在高堂座处,父母座位铺着锦缎软垫,椅背搭红绣披,两侧立着“百子千孙”屏风。 “……呃,这个百子千孙……是你的想法吗?”苏婉清指着屏风,看着顾不言。 “……是咱爹的。”顾不言拿出手机,微信里显然是苏父的一系列要求。 “哦……”苏婉清嘟着嘴点点头。 现场还有一些人正在忙着安装灯光等一系列事情,基本工作都已经完成。 顾不言点点头,甚是满意。 只是……云雪山作为景点…… 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就这么一会,顾不言就发现了有许多人路过,纷纷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婚宴现场拍照。 “云雪山脚下一直是开放的,许多新人也会在这里完成他们的婚礼。”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位工作人员。 “不过,像二位这样的排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工作人员带来了器具,这些东西将在婚宴当天被使用。 都是些青花瓷餐具,还有铜制酒壶,以及配红绳系结的酒杯。 “这象征的“同心”。”苏婉清指着酒杯,看着顾不言。 “婚宴当天,我们的流程大概是这样……” 顾不言闻言不语,而是点点头。 诶。 好复杂。 不想按她说的做。 低头看去,苏婉清也呆呆的听着。 眼神呆滞,目光无神。 看样子和自己一样。 嘿嘿。 缓缓拉起苏婉清的手,顾不言带着她离开了婚宴现场。 “怎,怎么了?”苏婉清回过神,看着顾不言。 “你觉得她的安排怎么样?”顾不言指着一脸疑惑的工作人员。 “不……不好,好死板……我不喜欢。”苏婉清嘟着嘴。 “那我们就随着性子来。”顾不言挥手拒绝工作人员的安排,“反正是我们的事情。” “这样,真的好吗?” “管他那么多,我们开心就好了。” 顾不言笑着,拉着苏婉清坐上了车。 “回家吧。” 顾不言撑着车门,看着捂嘴笑的苏婉清。 “好。” 不过当两人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这次并没有例行的亲亲。 因为苏父苏母今天也来了。 “爸,妈。” 苏婉清笑笑,拉着顾不言进屋。 此时出租屋已经被装点完毕,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诶呀,你们怎么还腻歪在一起,按照习俗,这几天不能见面的呀!” 苏母看着苏婉清,很是不满。 “诶呀,妈,都二十一世纪了……”说到这,苏婉清看着顾不言,嘿嘿一笑,“你又不是明朝人,干嘛讲究……” “不行不行!不然被别人怎么看?”苏母气鼓鼓的,把苏婉清拉开。 “真是的,臭老婆子多管闲事……”苏父喝着茶,看着书,不满的看着苏母。 “你懂什么?一会亲戚们都来了,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苏母说着,把苏婉清推进卧室。 随后苏母又看着顾不言,刚才严肃的表情换上了笑脸。 缓缓靠近顾不言,塞过来一个大红包。 “小顾,这不是妈针对你,对你有意见什么的……” “你也知道,妈上了年纪,好面子,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只是——” “妈,我懂我懂。”顾不言打断苏母,嘿嘿一笑,收着大红包咧开嘴。 听到顾不言改口,苏母一愣,随后笑得和莲花似的,想伸出手拍拍顾不言肩膀。 却尴尬的发现,顾不言太高,自己碰不到。 见状,顾不言弯下腰,让苏母拍了自己的肩膀。 “好啊!老头子,你看看人家,再想想你当年……”苏母回头埋怨看着苏父。 没想到苏父话都不说,站起身拿着车钥匙带顾不言直接出门了。 “终于清净了——”苏父关上门,看着顾不言。 第169章 我真是锦衣卫 云城。 九科家属院。 “这的房子不赖。”苏父开着车,看着副驾驶的顾不言。 “嗯,单位分的。”顾不言点点头。 按照习俗,这三天是没法和苏婉清见面了。 最多打打视频电话了…… 等到苏父停下车,将顾不言送到新房。 窗户缓缓摇下来,苏父看着顾不言。 “其实我是不想说这些的……”苏父神情有点怪,“你也见了,老婆子她好面子……” “我知道,爸,不是你们对我有意见。”顾不言笑笑,岳父母再三解释,甚至还给自己包了大大的红包。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就是三天嘛……入乡随俗好不好! “另外,你一个人住两天,用不用我陪陪你?” “……不,不用了。”顾不言愣着,和自己老丈人住几天。 还不如让自己死了。 “那好,等那天晚上,我把婉清的表弟送来。”苏父点点头,准备驱车离开。 “啊?” “这……也是习俗的一部分。”苏父笑笑,“新郎官婚宴前一天,是不能睡空床的。” “啊,哦哦。”顾不言笑笑,看着苏父远去。 诶,可恶的习俗…… 顾不言摇摇头,一个人回到新房。 打开门,偌大的房子已经被布置完成。 大大的“囍”字却让顾不言有点不满。 “凭什么喜都是成双入对的?” 顾不言嘟囔着嘴,一个人躺在沙发玩手机…… 请柬都已经发下去了。 九科的众人,王导都有了…… 喜糖喜酒苏婉清说她会给王姨…… 柳医生那边,婉清好像送去了…… 还有婉清的朋友们…… 那么这几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叮叮叮——” 手机传来了视频通话的消息。 顾不言一个翻身接起来。 “喂?” 传来苏婉清的声音。 “想我了没有?” 声音带着笑意,苏婉清肯定猜到了自己觉得无聊。 “这才分开多长时间。”顾不言看着视频里敷着面膜的苏婉清,笑着答。 “不想我,那我挂电话了。”苏婉清嘟着嘴,威胁道。 “想想想。”顾不言急忙挽留。 “嘿嘿。”苏婉清舒展开眉毛,看着顾不言,突然凝视了起来。 “从你这个角度看,你都有双下巴了。”苏婉清伸出手,“我要截个屏,拿你的丑照当壁纸。” “啊?你等等。”顾不言坐起身,打开自己的网盘。 给苏婉清发送了一张许久前两个人的吃火锅时候的照片。 不久,手机传来了苏婉清不满的声音—— “不是——哥们——” “你不是说你删了吗?你在骗我!”苏婉清伸出大荒囚天指,隔空指着顾不言。 没想到,这一下声音过大,招来了苏母…… 于是苏婉清只能被迫关掉电话,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 “女孩子要矜持点。” “妈!” “诶呀,好了好了。” “哼。”苏婉清嘟着嘴,洗脸上床睡觉。 却感到被什么小东西磕到了。 这是什么? 苏婉清翻开床单,发现下面…… “妈——你为什么在我床下面放红枣!” “早生贵子!” “那为什么还有花生!” “儿女双全!” “桂圆又是什么情况!” “圆圆满满!” “啊?为什么还有莲子啊!” “连生贵子!” “……”苏婉清已经放弃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那个粉色的毛绒玩偶。 一把揪过来,紧紧抱住。 诶。 想和不言抱抱…… “……” 云城。 二人的新房。 “阿秋——” 顾不言打了个喷嚏。 紧紧抱着怀里的枕头。 诶。 想和婉清抱抱…… “……” 第一天。 无事发生。 “……” 第二天。 顾不言和金虎聊了一会。 当天傍晚。 苏父送来了苏婉清的表弟——一个胖胖的初二小男孩。 看着顾不言就目不转睛。 “姐夫,你好帅。” “……睡觉吧,你睡那半张床。” “姐夫,你和我姐姐怎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的。” “姐夫,我听说你在警局里面当官,是真的吗?” “……不是。” “姐夫,你这么长的头发不嫌麻烦吗?” “你作业写完了吗?”顾不言有些心烦。 “……没。”表弟迟迟不语。 “再不睡觉,我把你送回去通宵写作业。” “……哦。” 这下终于安静了。 顾不言闭上眼。 明天,就是婚宴。 “……” 云城。 九科家属院。 早上。 “快快快,我们早点走,小心堵车。” 诸葛霖穿着明朝服装,还装模作样的贴着胡子。 “知道了,知道了!” “起开,挡住我车了!” 金虎也一身明服,探出头呵斥诸葛霖。 诸葛霖闻言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虎哥!出发!” “出发!” 后排座里,张晋咧着嘴,看着身边激动的顾不言。 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衣服质量比自己好得多? 此时的顾不言穿着绯红飞鱼服,束发带刀。 妈的,张晋突然有一种感觉——这家伙好像和真的锦衣卫一样。 “看我干什么?”顾不言转头看着张晋,这位同事命挺硬啊,心里为张晋感到高兴。 “你好像锦衣卫。”诸葛霖看着后视镜,告诉顾不言。 顾不言一愣,突然有了一个恶趣味。 “其实我是洪武年间的大明锦衣卫,还是千户,见过明太祖的那种。” 顾不言十分真诚的讲出了这句话,满是诚实。 “其实我是洪武朝的礼部尚书。”诸葛霖捏着假胡子,乐呵呵开玩笑。 “那我是兵部尚书。”金虎咧开嘴,戴上了墨镜,开始加速。 唯独张晋一脸真诚,没有开玩笑,而是呆呆看着顾不言。 看着张晋,顾不言一阵激动,难道—— 你相信我? 可是,下一秒,顾不言认清楚了现实。 “顾不言,你看我的气质,能跟着你干锦衣卫吗?” “……能。”顾不言扶着额头,心痛的来了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诶,伤痛我心。” “别伤心,其实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诸葛霖严肃点头。 “我们其实都是从明朝穿越过来的,信不信由你。” “不是,我真是从明朝穿越来的!”顾不言直接撕破脸,整个脸通红。 “昂,我也是。”诸葛霖点点头,又看向顾不言, “当初你还想抄我家来着。” 第170章 白马(感谢一个奇怪的昵称大佬投喂——爆更撒花) 云雪山。 云城五A级景区。 远近闻名。 也是顾苏见父母时,高铁路过的那“远方的山”。 不能说人山人海,只能说漫山遍野都是人。 “握草了,那么早走还会堵车吗?” 此时的婚礼车队,诸葛霖按下车玻璃,探出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车。 恰好赶上上下班高峰期。 恰好又是市中心的道路。 恰好又是一年中云雪山最美的季节之一。 按照顾苏的设想,最开始要先接上新娘子,随后大家一起去云雪山脚下。 在中午的12点,要正式开始婚宴。 低下头,顾不言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 苏婉清:快了吗?我的鞋子藏在粉色玩偶后面了,你来了我们直接走。 顾不言:快了,快了。 苏婉清:快了是多长时间? 顾不言:快了……车有点多…… 苏婉清:哦。 苏婉清:你最好别迟到。 苏婉清:最好。 看着平平无奇的几个字。 顾不言感到压力山大,比上战场的压力都大。 他不敢想象,如果在这一天自己迟到了……苏婉清会不会生吞活剥了她。 看着现在的时间——九点半。 打开导航,预计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能畅行无阻…… 从这里市中心去接苏婉清,开车大概半个小时,随后去云雪山差不多有80公里的路程…… 完了…… “时间不够……”顾不言抬起头,告诉车内甘文崔(金虎,诸葛霖,张晋)。 “怎么办?给马科打电话?”诸葛霖脑子一转,“调直升机?” “不行,审批手续要时间……”张晋看着外面的场景,“而且这地方没法降落。” “该死的,擦。”顾不言有些红温了。 本以为自己是聪明人,没想到路上全是这样想的聪明人。 大家一起早早起来,结果早早的都堵住了。 此刻车队才爬行到了王府附近…… 等等! 王府! 想到这,顾不言直接打开车门,冲下了车。 “你们直接去云雪山,我有办法了!” 看着顾不言的背影,张晋愣住了。 不是,你新郎官跑了,我们伴郎去了干鸡毛啊! 此刻顾不言来到后面的一辆车旁,拍了拍玻璃。 “王导!” 顾不言看着和马过山嘻嘻哈哈的王导演。 “怎么了?”王导一愣,觉得顾不言的绯色飞鱼服有点真实过头了……从哪搞的,能不能给自己整点当道具。 “你不是说最近还有演出吗?还有马?”顾不言心急如焚,急忙解释。 “啊,对,就在王府……”说到这王导明白了,“堵车走不了,你准备骑马去?” “对对对,快些吧!”顾不言一把揪出来王导,带着他就跑向不远处的王府。 车内,马过山抽着烟,乐呵呵看着顾不言的背影。 年轻人,毛毛躁躁的,不想自己稳重。 而在王府门口,工作人员发现一个飞鱼服高马尾男人扛着自家导演,飞一样冲进了进来,嘴里还大声喊着: “备马!备马!” 见状王导挥手提醒发愣的工作人员。 “备马啊!你耳朵聋了?” 自家大导演发话了,工作人员马上行动。 几分钟后。 一匹膘肥体壮,身上还带着华丽装饰的白马被牵了出来。 顾不言一眼就认出来——顶级好马。 扔下王导,翻身上马。 “吁——” 顾不言拉紧缰绳,马蹄跃起。 迎着烈日,瞬间调转马头。 在马上,顾不言对王导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后—— “驾!” 身上的长发飘起,飞鱼服阵阵作响。 冲出王府门口。 当着外面无数拥挤的车队。 那名锦衣卫骑马冲了出去。 “快!快些!” 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在沉寂的车道上犹如霹雳乍现。 堵车的一名司机看去——犹如看见了百年前的战场大杀器。 真正的骑兵。 一骑绯红色身影自地平线破雾而来,马鬃在疾风中翻涌。 单手勒缰,另一手按在腰间绣春刀上,那个男人并没有一丝减速的意思。 骏马呼啸而过,留下在自己脑海回荡许久的马蹄声。 我焯,那他妈是锦衣卫吗? 现在不是公元2025年吗? 怎么还骑马炸街呢? 几乎是下意识,男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嗒嗒,嗒嗒……” 听着规律而迅猛的马蹄声。 顾不言咬牙,速度还不够。 举起马鞭,狠狠给马屁股来了一下。 “快!” 一声厉喝,胯下白马再次加速。 果不其然。 顾不言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对!再快些!” 又扬起马鞭。 “啪!” 白马发出嘶鸣,马蹄再次加速。 顾不言低下身子,握紧了缰绳。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顾不言扫过面前。 贴近路边,开始驰骋。 “婉清,我不会迟到。” 此刻的婚宴车队内。 马过山还在悠哉的抽着烟,直到—— 一匹骏马闪过,带起的风吹灭了自己手上的烟…… 顾不言? 探出头,马过山看着已经头也不回的顾不言。 握草,年轻人就是会玩。 这也是你们结婚计划的一环吗? 和马过山表情一样,三人组看着远超自己的顾不言陷入深思。 “那个,新郎官都跑了……咱们还去新娘那里吗?”张晋看着顾不言的背影,喃喃道。 “去啊,不去怎么接个伴娘回来。”诸葛霖撇嘴,看着张晋。 “六百六十六。” “……” 云城。 市中心路边。 云城新闻正在这里实况直播。 “如观众朋友们所见,在这个云雪山最美的季节,累计接待游客已经超过了一亿次。” 主持人看着摄像机,笑着播报着早间新闻。 “正如现今如火如荼开展的传统文化传承活动,云城作为……” 随后,便听到了一阵不对的声音。 不过主持人小姐姐没有在意,职业习惯让她会盯紧摄像机。 “……云城作为重要的传统文化传承地,已经开展了……” 总感觉不对,主持人小姐姐看着现场的许多人都掏出来了手机,拍着自己身后。 那股声音,好像是马蹄声? “……开展了学古人的新活动……” 话音刚落。 白马,飞鱼服,绣春刀。 一起闯进了镜头。 扬起的长发,飘起的马鬃。 一闪而过的高冷英俊面孔。 瞬间引爆了评论……直播人数也在不断上升…… “这是云城政府的托吗?” “我靠,帅帅帅!” “这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演了什么电影?”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主持人无奈笑笑,看着那个不断远去的背影。 脑子一转,给了摄影师一个眼神。 秒懂。 摄影师扭转镜头,录着顾不言的背影。 “欢迎在假期的各位旅客,来到云城云雪山下。” 一望无际的车辆,逆流而上的骏马。 烈日下,顾不言的绯色飞鱼服闪着耀眼的光。 被摄像机完完整整的投放到直播间。 “去了,能遇到他吗?” “等等,我就在云雪山现场!” “我也在,一会去云雪山蹲一蹲,到时候拍照发抖海!” 第171章 我要策马奔腾 云城。 出租屋内。 大床上,坐着一个男人心心念念的妻子。 凤冠霞帔,雍容华贵。 化着妆的婴儿肥小脸娇艳欲滴,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纤纤玉指手里的扇子挡住了樱桃小嘴嘴,只能听见银铃般的笑容。 “美啊!苏苏,早知道我也整中式婚礼了!” 江之晚一直拍照,捂着嘴偷乐。 “哈哈哈,苏小姐真的好看。”柳衔枝站在一边,对自己身上的明制衣服似乎不怎么反感,乐呵呵的看着苏婉清。 “好看,好看。”杨桃趴在一边,穿着古装,拿出手机,“苏小姐,合照一张,让我沾沾你的喜气。” 在欢乐的气氛中,突然有人指着电视,大声询问:“这是不是顾不言?” 苏婉清探出头,看着客厅里的电视机。 正是云城早间新闻直播间。 一闪而过的熟悉脸庞。 不是自家男人,还能是谁? “他,为什么骑马啊?” 话音未落,趴在窗台望风的小孩子突然跳下椅子,跑到门口堵住了门。 “来了!来了!” “姐姐说的锦衣卫来了!” 闻言,几个女人急忙裹挟苏婉清回到床上。 “快快快,把鞋子藏好了!” “不要!我要直接走!” “拦住她!” “啊——还给我鞋子……” 玩闹中 ,门被敲响了。 时隔三日,苏婉清听到了心心念念的声音。 “我来了!” “婉清!” 众人发愣间,苏婉清眼疾手快。 一把抢过自己的鞋子。 穿上。 冲出卧室。 在客厅一群人的惊讶下,直接打开门。 果然,是那个男人。 顾不言看到苏婉清,明显愣了一下。 直到有声音响起—— “新郎官来了!” 小孩子叽叽喳喳扑上来。 顾不言见状,从胸口掏出一些红包,直接扔在半空。 随后伸出手拉住苏婉清。 “走。” “嗯。” 几十秒后,两个人站在楼下。 这里已经聚集了些被顾不言骑马引来的吃瓜群众。 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车队还没来…… “好漂亮,这匹马。”苏婉清轻轻伸出手,摸着马背。 顾不言见状,指着马鞍,微微一笑。 “要坐我的汗血宝马吗?” “真的吗?”苏婉清睁大眼睛,“之前你说的汗血宝马都是小电驴……” “这次是真的。” 顾不言扶着苏婉清,小心翼翼将她送上马。 随后翻身一跃。 众目睽睽之下坐在苏婉清身后。 “轻轻握紧缰绳。”顾不言贴在苏婉清耳边,低声细语。 “好。”苏婉清握着缰绳。 随后便看见顾不言的大手包住了自己的小手。 “靠紧我。” 苏婉清闻言,身子后靠,紧紧依偎着顾不言。 “我们走。” 随后马头跳转,再次在马蹄下绽开响雷。 “驾!” 白马开始加速,苏婉清不觉间惊呼。 不过好在顾不言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听着顾不言稳定的呼吸声。 苏婉清小脸微微泛红。 我没想到……我们的婚礼会以这样为开端。 “速度可以吗?” 耳边传来顾不言的低声询问。 苏婉清摇摇头,嘟着嘴,想要体验一把骏马呼啸的感觉。 “你,你能再快些吗?” “如你所愿。” 顾不言笑笑,扬起马鞭。 随后苏婉清感受到了白马的颠簸。 不过好在顾不言在保护着自己。 耳边阵阵风声呼呼。 看着路边人震惊羡慕的眼神,苏婉清红透了脸。 身下的白马还在加速。 自己的发型好像要乱了…… “你可以低下头,紧紧贴着马背。” 顾不言轻轻告诉自己。 “我们就这样出发吗?” “嗯。” 点点头,苏婉清贴着俯下身子。 听着绽开的铁蹄。 闻着路边的花香。 许久后。 苏婉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城。 走上了郊区通往云雪山的路。 这里的来往车辆并不多。 所以顾不言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驰骋骏马,跃过漫漫长路。 这匹白马,也如同当初的高铁一般。 载着不同时代的两个人,再次通往同一个目的地。 没有言语。 没有询问。 一路上两个人都在用心感受。 深深记下这刻入脑海的一幕幕。 苏婉清从没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这样的开端…… 微微转头,看着小心翼翼的男人。 似乎,特别的是这个人,而不是方式。 轻轻张开嘴,苏婉清看向顾不言的眼神满是温柔。 “我是真的爱你。” 顾不言低眉一愣,宠溺一笑。 “我一直都知道。” “……” 云城。 郊区。 车队正在飞速行驶。 “我靠,那是不是顾不言?” 诸葛霖扶着眼镜,指着最前方的白马。 刚才已经得知,顾不言已经接走了新娘。 “废话!现在骑马的,除了他还能是谁?”金虎回答,踩下了油门。 车队缓缓加速,渐渐来到顾不言身后。 回头望了一眼,顾不言微微一笑。 “他们来了。” 苏婉清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子看着顾不言:“我们要上车吗?” “你想坐车吗?”顾不言笑笑。 “不想。”苏婉清嘟着嘴,握紧了缰绳,“我想策马奔腾!” “哈哈哈。”顾不言大笑,有时候觉得,自家老婆似乎反差有些大了。 平日里都是温文尔雅的形象,可在自己面前,总是会展露出小脾气的一面。 握着苏婉清的手,顾不言带她高高举起马鞭。 “驾!” 下一秒,白马再次加速,拉开些许距离。 “我靠,虎哥,顾不言加速了!”诸葛霖坐在副驾驶,看着金虎。 记忆回到了上一次……那是一段不好的记忆。 “我知道,跟上去吧,但是不要超过他。” 金虎踩下油门,拉开一小段距离,跟在顾不言身后。 “怎么样?比坐车要好吧?”苏婉清迎着风大喊,“我是知道为什么你们古代人都喜欢骏马了!” “宝马快刀!”顾不言回复,“这些是那个时候锦衣卫们最喜欢的!” “那你呢?”苏婉清大喊,感受着迎面的风。 “我?”顾不言再次加速,“我喜欢你。” “贫嘴!” “真的!” “狡辩!” “真的,此言非虚!” “那今晚……看你表现。”苏婉清红着脸,小声嘀咕。 “啊?好好好。”顾不言笑了。 第172章 盛婚 云城。 云雪山下。 刚才的直播间里,已经有人捕捉到了顾不言的身影。 一些爱吃瓜的现场怪蹲在云雪山门口,看看能不能蹲到那位锦衣卫。 随着时间的推移。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 “看!我焯,真来了!” “我就说,那人就是云城安排的托。” “不对啊,他前面怎么还有个女人?” “云雪山还有这表演吗?” 路的尽头。 一匹白马。 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马蹄下的泥土绽开。 踩着坚定的声音冲向云雪山脚下。 来了来了! 那个锦衣卫来了! 带着他的娘子来了! 白马身后,跟着整齐划一的车队。 见到此景,人群有些人意识到了不对。 “我靠!玩这么帅的?”正在录像的吃瓜群众一愣。 “这不是云城的安排,这是人家的婚礼!” 顺着方向看去,那边一个巨大的宴席早已经准备完毕。 工作人员也动了起来,开始指挥交通。 “婉清,我们到了。”顾不言减慢马速,让白马一步一步缓慢前进。 “嗯。”苏婉清点点头,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顾不言看了眼时间,“刚刚好。” “是的。”苏婉清嘟着嘴,拿出小镜子,看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发型。 “我找人给你补补妆,稍等。” 顾不言翻身下马,牵着马,缓慢前行。 苏婉清坐在马上,小心翼翼握着缰绳。 这才发觉,周围许多游客的摄像机都对准了自己。 脑子一抽,苏婉清还冲着游客们挥挥手。 “新婚快乐!” 人群中,一些人向这对新人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同乐!同乐——”苏婉清挥着手,举着扇子示意。 “要去给大家分喜糖吗?”顾不言站在马前,回头看着缓缓停下的车队。 “可以。”苏婉清笑笑,“抱我下马吧。” “好。”顾不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将苏婉清抱下马。 刚一转身,便看到了冲到近前的江之晚,手里还拿着东西。 “还好,还好没有太乱。”江之晚整理着苏婉清的发型,顺手补了妆。 几分钟后,苏婉清又恢复了最美的状态……不过顾不言不在意这个,反正自家老婆啥时候都好看。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边的游客笑呵呵,大声喊道。 苏婉清见状,准备去散发喜糖,却发现有栏杆拦住了…… “你骑上马,不久可以跃过栏杆了?”顾不言笑笑,扶着苏婉清再次上马。 身后,还背着一大包喜糖。 就这样,迎着人群,苏婉清坐在马背。 顾不言牵着马,来到人群前。 “同乐!同乐!” 苏婉清笑着,坐在马背上,拿着顾不言背着的喜糖散发给吃瓜群众。 直到马上十二点,苏婉清才不得不离开。 因为,婚宴要开始了。 此时室内,所有人都已经入场,静静等待着司仪的开场。 “各位来宾,诸位好友。” “来到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国红。” 司仪雄厚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的,这是一场由我们中华传统服饰组成的——” “中式婚礼。” 言罢,满堂喝彩。 “今日为,乙巳年,辛巳月,庚寅日。” “看此景,红帐千灯,华堂溢彩。” “同牢合卺,鸾凤和鸣——” 满堂红烛微微摇晃,连带着喜气的灯笼也动了起来,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今日于此,有——” “新婿——顾不言。” “新妇——苏婉清。” “他们将承祖制,序华章,着华服,行汉礼。” 听着司仪的话语,苏婉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加上了一抹口红。 “遵礼仪伦常,遵先祖仪风,合两姓之好,行承婚礼典。” “重现我炎黄华之衣冠。弘扬我中华典雅之仪范。” 顾不言低着头,紧紧自己的腰带,将鬓角的碎发撩起,带着暖笑。 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紧张了。 “吾等同宗血脉,共同感戴先祖,再现九州风华!” “今日我等齐聚云雪山下,品佳肴,赏美酒,见证二人成婚大喜,祝福新人姻缘美满,秦晋之好。” “大婚仪式,正式开始!” “掌声齐贺!” 古琴声渐渐响起,由红毯尽头走来数名提着灯笼的女子,分列于主台两旁。 “于此圣地。” “继大明风韵,承华夏婚典。”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凤冠霞帔,满堂生辉。” “礼记云: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 “上以示宗庙,下以继后世也。” “故君子重之,良辰吉时已至。” “礼请,执礼者暖堂。” 言毕,一袭绿袍女子上台。 手持博山炉向四方来宾致意。 缓缓踩着红毯,来到主台。 “香飘萦绕沁芬芳。” 绿袍女子一拜主台龙凤祥图。 “攀枝轻附锦衣上。” “天地福瑞俱如意。” “众亲护佑赐吉祥。” 随后随着司仪再拜四方天地。 “暖堂,礼毕——” 随后绿袍女子拱手施礼离去。 “礼请侍者,礼者,摆供,献礼。” 再次上台,绿袍身后跟着四名侍者,手上分别端着物品。 逐一贡献于台前。 “一献红枣——红红火火,早生贵子。” “二献花生——花开富贵,生生不息。” “三献桂圆——事事圆满,富贵团圆。” “四献莲子——郎情妾意,连生贵子。” “摆供,献礼已成。” 至此,有些人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了。 早早准备好了相机。 “福星高照,紫气迎祥。” “谦谦君子,入华堂——” 话音落下,主台后,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 顾不言满脸通红,左手背后,右手置于胸前,发现台下好多人都在拍自己…… “今日,新婿顾不言。” “着绯色飞鱼服,向众位亲朋好友问安。” 言罢,顾不言拱手施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吉时已到,有请——” “贵人出阁!” 瞬间,台下击掌声连绵不断。 场景灯光关闭,陷入黑暗。 一盏明灯照着红毯尽头。 两位仕女手持长扇,遮住新娘容颜。 随着阵阵古琴声前进,至半途长扇打开。 苏婉清举着却扇遮住半边红霞。 一步一步,迎着深爱她的目光走到台前。 “关关雎洲,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新婿,亲迎。” 话音落下,顾不言和身后的两位迎上前去。 “华堂之上,男方献礼。” “大雁一对。” 言毕,金虎端着大雁,交给苏婉清身后的杨桃。 “雁,乃候鸟也。” “有三德,长幼有序,来去有时——” “忠贞不渝。” “南来北往,顺乎阴阳,一生一偶。” “再赠,云锦一匹……” 后面的话顾不言已经忘记了。 他呆呆看着面前的苏婉清。 此刻。 她只是站在那,就胜过了无数烟火。 第173章 婚宴尾声 此刻。 苏婉清和顾不言一样。 早已经忘记一切。 眼里满是那个男人。 直到站在鹊桥之上。 一起挽着红牵,登上华堂。 三拜苏父母,三拜天地。 直到两人面对面,深深看着对方。 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想笑。 “夫妻对拜——” “一拜,结连理,日月同辉——” 顾不言拱手行礼,表情强忍憋着笑。 苏婉清捏着却扇,憋着笑曲腿行礼。 “二拜,永同心,椿萱并茂——” “三拜,敬如宾,琴瑟和鸣——” “礼毕,行沃盥礼(净手)。” 在行礼后,二人面前又多了一个案几。 “行同牢礼(新人共食三牲之肉)。” 看着身边的人顾不言,苏婉清只觉得好搞笑。 他明明那么傻的一个人,怎么装的一本正经。 顾不言也没有好到哪去,看着苏婉清,差点把饭喷出来。 自家老婆严肃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的滑稽? “行合卺礼(交杯酒)。” 看着苏婉清皱眉头,顾不言微微示意。 果然,在最后时,苏婉清只是象征性舔了一下。 剩下的酒都被顾不言一个人消灭。 “行结发礼。” 到了之后。 二人互相剪下来对方的一缕青丝。 用红线缠绕,放进锦囊。 “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 “青丝绾同心。” “白首不相离。” 看着面前的苏婉清,顾不言微微一笑。 是啊。 白首不相离。 “……” 云城。 云雪山脚下。 时间已经很晚了。 许多宾客都已经被送了回去。 而顾苏二人并没有离开。 这场婚宴持续了太长时间,也许是因为到后面,许多游客也加入了进来。 随着高台上的顾苏举起酒杯高喊“同乐”的时候,台下的人已经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张晋坐在诸葛霖身边,和诸葛霖嘀嘀咕咕,眼睛还时不时瞅向柳衔枝。 诸葛霖点点头,伸出手拿着红纸折着什么东西。 而另一边的金虎坐在主台旁边,和马过山和王导拼酒。 只可惜,马过山也不是等闲之辈,三个人搏杀一天,王导烂醉如泥…… 倒是可惜了一旁的杨桃,眼巴巴的等了金虎一天…… 卫道韵小姑娘则是一直埋头吃饭,流窜于各个饭桌,张开嘴就是暴风吸入。 至于那位特殊的宾客——当苏婉清和顾不言举着酒杯前来敬酒的时候,同桌还有人在询问柳衔枝医术上的事情。 柳衔枝苦笑着,自己数百年来头一次参加人类婚礼,怎么还要加班? “祝二位早生贵子了。” 柳衔枝举起酒杯,祝福二人。 缓缓坐下,看着顾苏离开的背影。 不觉间长叹一口气。 其实,挺羡慕的…… 突然身边递过来一个红彩纸折的玫瑰花。 转头看去,一个地中海金丝眼镜男人坐在自己身边。 细细看去。 这不是诸葛霖吗? “怎,怎么了?”柳衔枝疑惑,这个男人抽什么风。 “美,美丽的小姐——”诸葛霖叼着纸做的玫瑰花,挑挑眉毛。 “……”柳衔枝数百年从未这么无语过,“我是妖。” “……没事,我不嫌弃。”诸葛霖点点头。 柳衔枝歪头,这男人真“会”说话。 怪不得相传这家伙多年没有女朋友,谈一个掰一个。 “啊,哈哈哈,谢谢你。”柳衔枝尴尬的笑笑,接过那朵玫瑰花。 万万没想到,诸葛霖把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还说了句——“不客气。”紧接着,诸葛霖又折了一朵。 “面对我,你无需自卑。” 后面的张晋捂着脸,转身面对墙壁,已经没脸再看了…… 真的好奇,就诸葛霖这个脑子,怎么进的云城九科,他走后门了吗? “……” 云城。 深夜。 热闹的一天已经结束。 随着婚宴的谢幕,大家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而顾苏拒绝了要把自己送到楼下的建议。 二人挽着手慢慢走回家。 只不过,这次二人没有走向曾经的出租屋。 而是走向了九科家属院。 “啊——”苏婉清张开嘴,打着哈欠。 头顶的头冠和凤钗被顾不言端着,苏婉清已经轻松了许多。 “瞌睡了?”顾不言低头看着苏婉清,“早点回家睡觉吧。” “才不要。”苏婉清笑笑,拉紧顾不言的手。 路边的商店都已经关门,大街上空无一人。 只剩下两边的落地窗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你看,当初我在那里给你买了卫衣。”苏婉清拉着顾不言站在商店门前。 通过玻璃的倒影看着两人。 看了许久。 直到苏婉清突然抬起头。 “你会跳舞吗?” 顾不言一愣,摇摇头。 “我怎么可能会跳舞……” “没事,我教你。” 苏婉清拉着顾不言的手,一点点前进。 “这样迈开腿,然后身子这样……” “然后呢?”顾不言学着苏婉清的脚步,尽管有些笨拙。 “然后这样……” 苏婉清轻轻点着地,身上的马面裙扬起,踩着节奏前进。 身后的顾不言学着苏婉清,倒是也算有点形象,只是有些呆笨了…… “哈哈哈——”看到顾不言的笨拙,苏婉清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会跳舞……”顾不言走到近前,轻轻弹了一下苏婉清的额头。 “喂!”苏婉清捂着额头,嘟着嘴。 “嘿嘿。”露出牙,顾不言笑了。 “弯下腰。”苏婉清叉着腰,指挥顾不言。 “做什么?”顾不言一愣,但还是弯下了腰。 手里的头冠和凤钗被苏婉清重新戴在头上。 然后苏婉清来到顾不言身后,一跃而起,跳到顾不言背后。 “背我回家吧,折腾了一天,我有些累了。” “那你可要抱紧了。”顾不言站起身,托住苏婉清的大腿,缓缓前进。 打开门,顾不言蹲下身子,让苏婉清可以安稳落地。 看着二人的新家,苏婉清有些激动,含着泪走了进去。 “虽然以前见过了,但是当今天住进来的时候……”苏婉清放下头冠,摘下一身的首饰。 “还是会很激动吗?”顾不言关上门,来到苏婉清面前。 “是的,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苏婉清笑笑,仰起头看着顾不言,“我们从相识到结婚也不过一年。” “那很可惜了,如果我不是明朝人就好了。”顾不言点点头,抱起来苏婉清。 “这样我们在小时候,就有很多时间相识了。” 闻言,苏婉清一愣,伸出手捏住顾不言的脸,发现顾不言带着自己回卧室…… “干嘛……急什么……我,我又不会跑……” 苏婉清红着脸,嘟囔着:“衣服还没换呢……” “不换。” 进入卧室后,顾不言一脚关上门。 “要的就是这个。” “啊?” 随后,深吻之后,苏婉清躺在床上,看着顾不言。 “你要喝酒吗?”顾不言挠挠头,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小瓶酒,“专门为你备的。” “……不要!” 苏婉清羞红了脸,一把将顾不言推翻,坐在自家男人身上。 “你……你今天不许动……” 第174章 行动 云城。 二人的大窝。 朦胧中,苏婉清睁开双眼。 眼前的男人躺在自己身下,浑身满是唇印。 昨夜都还没来得及卸妆…… 微微坐起身,苏婉清揉揉眼睛,发现二人的衣服散落一地…… 床上,地上,桌子上,哪里都有…… 微微红了脸,再次趴在顾不言身上,紧紧抱着,感受着体温。 突然间,感到自己后背被人搂住,发现原来是顾不言睁开了眼。 “醒了?” “嗯……” “要睡回笼觉吗?” “不要……” “那要起床吗?” “也不要……” 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顾不言知道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了…… 不觉间扶了下自己的腰…… 压力,好像越来越大了…… “……” 安城。 昨日深夜。 一处废弃工厂处。 寂静的夜空被螺旋桨的声音打破。 三架直-20迅速划过夜空。 “已确认目标区域。” “三十秒后友军炮火将进行精确打击。” “随后,你们将被投送目的地。” 直升机内,全副武装的人员点头。 为首的男人看着窗外的夜景。 胸口上的勋章泛着光。 安城九科,开阳,王烨。 微微闭上眼。 耳边传来炮弹的声音。 随后睁开眼,拉开机门。 “索降!” 数十秒后,以王烨为首的人员全部落地。 整顿装备,静静等待面前的大门被爆破。 “行动小组已就位。” 不多时,耳机传来回复。 “五秒后破门。” 五。 行动小组开始列队。 四。 缓慢推进。 三。 耳边传来了直-20投下的导弹声。 二。 面前出现剧烈火光。 一。 铁门被炸碎。 驾驶员看着前进的道路已经被打开,悬停在工厂上空。 “祝成功,望平安。” 地面的王烨点点头,挥手,示意小组开始行动。 跨过门口的火海。 随后,枪声响起。 阴影处的火光刚一冒头,便被天空的直-20机炮直接扬飞。 随后天空投下照明弹。 双方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安城九科。 夜阑安保。 在直升机的火力压制下,夜阑安保被迅速击溃。 小组不断推进,直到工厂地下。 失去了火力掩护,王烨看着自己的队员点点头。 身边人卸下来机械狗,操纵机械狗下去。 踩过地下一层,二层……突然触发陷阱,随后一连串爆炸声后,控制屏幕变黑。 “缓步推进,老法子,继续让小狗探路。” 组员点点头,这一次扔下两只机械狗。 这一次并没有触发爆炸。 王烨手里捏着枪,看着屏幕里的情况。 数十个人拿着各种武器,瞄准着通往地下的楼梯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没有手持武器的人。 下一秒,机械狗被乱枪射爆。 “妈的,又是这种东西,跑!”下面拿着武器的人看见机械狗,转身就跑,似乎后面会有很可怕的东西。 底层的人显然不是妖,他们和安城九科交手多次,太明白接下来是什么了…… 可惜,太晚了。 下一秒,数架自爆小型无人机直接冲进人群…… “无人机被打掉了两架,不过其余成功爆炸了。” “下楼。” 王烨点点头,警备带着组员前往最深处。 快要到达底层时,王烨挥挥手。 下一秒,身后的组员扔出几颗特殊的烟雾弹。 这种烟雾弹浓度不高,但是足以遮挡视线。 更重要的是,能被热成像看穿。 随着烟雾弹炸开,烟雾遮挡了入口视线。 果然,屋内传来乱枪,还有幸存的家伙在混烟射击。 在换弹间隙,王烨举枪透视穿烟,将剩下人一一击毙。 “火力压制。” 闻言,组员切成全自动模式,子弹犹如不要钱疯狂倾斜。 在闪光弹震爆弹掩护后,王烨冲出烟雾,翻身进入掩体后。 而对面的铁皮箱后,仍有苟延残喘的敌人。 不过在一架无人机爆炸声后,王烨抬起头,发现铁皮箱都已经被炸翻在地。 随后烟雾中出现的组员开始例行补枪,只要是还有气的,一律两枪胸口一枪头。 保证耶稣来了都救不活。 “组长!目标跑了!” 组员翻开墙上的暗门,大声喊道。 “追!” “外面有武直,它跑不了!” 王烨一脚踹开暗门,带着人就往里冲。 这是由地下一直蔓延到地表的通道。 “同志,注意我的坐标,目标已经出逃。” 王烨的声音传到直-20机内,驾驶员点点头,转向低空飞行。 “收到,照明灯已就绪。” “放!” 王烨冲出地表,顿时天空亮如白昼。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下,几个持枪士兵跟随两个人一路逃窜。 而在不远处的掩体后,一架重机枪被推了出来,向着九科小组开始倾泻火力。 “导弹已发射。” 下一秒,直-20喷出怒火。 直接将重机枪阵地扬上了天。 王烨翻出掩体,继续追。 笑话。 你和你的掩体一起飞。 在老子九科的火力面前,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好笑。 随着距离的靠近,头顶传来直升机低空飞行的螺旋桨声。 下一秒机炮开火,将逃跑的夜阑安保几人通通射翻在地。 “十秒后停火,王组长。” 时间一到,抓住机会,王烨冲上前去,开始寻找目标。 “组长!一号目标没有踪影!” “二号目标已被缉捕!” 王烨闻言走上前去。 一个左腿被打碎,缺了半个身子的人不停喘着粗气。 正常人被打成这样,早就死了。 见状,王烨微微一笑。 “让武直带着笼子来吧,小狼被抓住了。” “不过,看样子小鸟又跑掉了。” 随后,身受重伤的男人吐着血,无力维持人形。 渐渐变成白狼,残缺着一条腿趴在地上不断喘息。 在白狼被带上器具,塞进笼子后,王烨对着天空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武直吊起来笼子,开始升空离去。 而地面的行动小组爬着云梯登上后面的直-20,缓缓离去。 在所有人离开后,刚才的战场中,一个身影凭空渐渐出现。 女人的西服破破烂烂,伸出手指抠出来身体里的子弹。 金色的竖瞳睁大,缓缓站起身,扔下数颗大口径子弹。 瘸着腿,一点点离开。 该死,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女人扶着树,不停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 直到背后的翅膀缓缓出现,女人才缓缓离开。 只留下一地的夜莺羽毛。 第175章 升官 云城。 今天的九科热闹非凡。 因为那位着名的共和国将军来到了云城九科。 在和人群屡次挥手致意后,宗正转身跟着马过山进入核心会议室。 “你的那个小崽子……”宗正看着马过山,“借给我用几天?” “借?”马过山一脸不屑,“你还吗?” “尽量还。”宗正笑笑,没有在意马过山的眼神。 上次从云城九科调走的骨干,当初宗正也说会还的。 一晃过去五年了,马过山连个骨干的影子都没看见。 还? 他还个蛋! “不借,不借!” 马过山站在会议室门口,严肃看着宗正。 “这小子是我的接班人,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可说不准。”宗正笑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不愿意让他走,人家万一想去一个更大的天地呢?”宗正把手按在门把手,带着坏笑,“毕竟,京都的机会,远超云城。” 随着会议室门被打开,宗正见到了那位马过山报告中的大功臣。 剑目星眉,身材高挑。 麒麟臂,虎背,蜂腰,螳螂腿。 只是,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 “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首长。”马过山站在一边,暗示顾不言。 “首长好。”顾不言起身敬礼,马科长好像说过,这位的军衔是中将…… 看样子,是个大官啊! “坐坐坐,别拘束,都是一家人。”宗正笑着,坐在顾不言身边,甚至帮他拉了椅子。 见此情景,马过山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真是冲着自己的金牌打手来的! “哦,好。”顾不言点点头,也不谦虚,直接坐在宗正身边。 宗正见状,看了马过山一眼,发现老马的眼神有点怪异了。 “我是军人,不喜欢磨磨唧唧的。”宗正直接开门见山。 “愿意来京都九科吗?”宗正看着顾不言的,估计年龄也就20多岁出头,这下更加激动。 “来京都九科,我给你一个副科长。”说着宗正回头看着老马,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啊,这……”顾不言一愣,看向马过山。 “看我干什么?你想去就去!”马过山叼着烟,转了个身。 “呃呃呃……”顾不言其实不是很愿意离开云城。 一个原因是自己家老婆在云城,就算苏婉清能跟着自己一起调去京都,但是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再者云城已经有了太多的记忆…… 再说了,前几日的战斗里,张晋已经不能在一线战斗了,诸葛霖和卫道韵都带着伤…… 就留下金虎和马过山,是不是有些不稳妥。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顾不言知道自己的许多行为都是马过山在容忍,甚至于自己的婚宴都是马过山一手包办的。 甚至于当初自己的一部分功劳都是马过山帮忙才能拿到。 如果说自己有了成绩,就为了个人的发展拍拍屁股走人,是否会…… 毕竟,自己对这个老上司马过山已经有了感情,这年头,这样的上司可不多了。 “首长,我想了想,我还是想留在云城。” 顾不言想通了,看着宗正认真回答。 “嗯?”宗正显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回答,明显愣了愣神。 “啊,是这样的。”顾不言脑子飞速运转,想起那时马过山和修打印机的大爷聊天的话—— “我们除妖,大爷你修打印机,那都是为人民做贡献。” 于是顾不言点点头,看着宗正。 “你们在京都除妖,我们在云城除妖。” “在哪除妖不是为人民做贡献?” “哈哈哈。”宗正笑笑,依旧没有松开顾不言肩膀上的手,“那按照你这么说话,你来京都也可以。” 闻言,马过山一惊,妈的,和你去了京都,顾不言还有回来的机会吗? “宗正!” 马过山一个箭步,挡在二人中间,将顾不言护在身后。 就像野生动物妈妈护着自己的小崽子。 “这是我的人!” “什么你的人!他属于九科!” 眼瞅俩人马上就要吵起来,顾不言一脸懵逼,不是说这俩是好哥们吗? 事实上,这俩人确实是好哥们。 此刻的宗正脸上带着笑,小眼睛在盘算什么。 “诶,算了算了。”宗正坐下来,看着马过山,拿出一份早已经起草好的文件。 “既然不愿意割爱,那么就让他有权跨城缉捕,如何?”宗正把文件推到马过山面前,“你已经拒绝了组织一次。” “那么第二次,马科长,你不会拒绝了吧?” 看着面前的文件,马过山不用看都明白了宗正的意思。 你不是不舍得顾不言吗? 那我就在今年年结前直接拔高他的等级。 让他有足够的权力去其他城市执法。 “如何?”宗正敲着桌子,看着马过山。 “什么品级?”马过山松了一口气,只要顾不言的编制还在云城,那么自己的接班人就还在。 “玉衡。” “太低了。”马过山看着宗正,伸出手,“我要天字开头。” “……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 “现在有了。” 马过山将文件退回去,意思很明白,必须是天字开头。 这其实也是马过山的算盘。 按照九科规定,天字开头的人员在跨城行动时,有权拒绝当地的不合理任务要求。 并且能够在条件合适时,带人跨界行动。 如果顾不言只是一个玉衡,那么限制太多了……鬼晓得会不会有神经病阴他一手。 觉得顾不言强,就使劲用,一直用在最危险的地方。 可如果是天子字开头,就算是遇到了不合理的对待,顾不言完全可以拒绝行动。 最起码,自身有了充足的保障。 宗正敲着桌子,看着顾不言,又看看马过山。 嘿嘿一笑。 “老马,你不如改名叫老狐狸算了。” “你就说给不给吧,我不可能把我的崽子,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放出去。” 马过山一步不退,强烈要求必须是天字开头。 “行吧,那你写推荐信。”宗正松了口,“我来审批,暂定天权。” 马过山点点头,带着顾不言在文件上签了字。 随后宗正站起身,给了马过山一个笑脸。 “老马,其实,京都的意见就是——” “直升天权,不得有误。” “宗正,你他妈真该死啊!” “谁叫你不放人!” “想要好苗子自己找去!” 第176章 特别小组 云城。 一段时间后。 管制军区。 “快快快!那位新人要来了!” 严肃的环境中,多了一丝欢乐。 这里的人半数参加了那次战斗,都对那位长发新人印象深刻。 “按照马科长的命令!” “接下来的行动会组成一个特殊行动小组,和那位跨城行动!” 顿时,人群躁动起来。 “让我来!我是党员!” “滚一边去,在这里的谁不是党员!就你脸大。” “我来!我家里面有兄弟,不怕牺牲!” “靠后,你当我不知道你是独生子?” “就是,你搁这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年轻人们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看着上面的团长挺直了胸膛。 而在十公里外的越野吉普车上。 “顾不言,别看了,那勋章看了半天了。”马过山带着墨镜,坐在副驾驶看着身后的顾不言。 此刻顾不言手里拿着天权的勋章,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啊,马科长。”顾不言转头不满,“我刚考下驾照没几天,正准备买辆车和老婆出去旅游。” “结果你就把我紧急召回了。”顾不言挥手,背后赫然背着长长的绣春刀。 “你知道婉清回去要怎么收拾我吗?” “哈哈哈——”马过山点了烟,看着不远处的军事管制区,“那是你的家事,组织已经帮你结婚了,不能帮你安慰老婆。” “现在组织需要你。” 马过山甩给顾不言一个文件。 “夜阑安保。” “还记得齐霜音吗?” “那个差点杀了张晋的夜莺?”顾不言拿起文件,发现图片正是齐霜音。 “是的,这一次她出现在了安城。”马过山补充,“因为她曾在云城破坏了秩序,所以按照惯例。” “我们云城方面也要参与到安城的缉捕行动。” “诶……这一走是不是又要很长时间了?”顾不言看着腰间的锦囊,里面装的是自己和苏婉清的青丝。 “最短数天,最多一个月。”马过山告诉顾不言,“你可以带一个小组,最多两个人。” “啊?”顾不言一愣,自己又不明白现代战争的手段……最多通过网络看过一些…… “挑两个人,然后你们在这里磨合一段时间。” 此时吉普车已经开进军事区,顾不言四周望去。 当初的一个团已经立在操场上,而另一边的跑道上,停放着顾不言曾经乘坐的直-20直升机。 更远处的机库和车库里,顾不言看见了当初战场上的99A主战坦克,甚至还有电视剧里看到的单翼战斗机…… “别惊讶。”马过山笑笑,“云城九科是最大的几个九科之一,有这些东西——” “很意外吗?” “那倒不。”顾不言笑笑,不过眼神一直盯着那架飞机一直看。 “喜欢吗?”马过山嘿嘿一笑。 “喜……喜欢。”顾不言点点头,被二十一世纪的科技结晶震撼到。 “喜欢回头找张晋,让他教教你。”马过山点点头,“那小子来九科之前是金头盔,主流机型都会开。” “真的可以吗?”顾不言两眼放光。 “那是后话了,现在你要先做手下的事。”马过山下车,对着操场敬了个礼。 顾不言点点头,跟着站在马过山身后,看着面前就像是3d打印出来的军队。 整齐。 具有气质。 战无不胜。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马过山拿出来名单。 名单上,都是云城九科直属军科中的佼佼者。 数百人中,马过山只念了十几个名字。 当那些人跨出队列时,一个个昂首挺胸,注视着马过山。 “挑人吧。”马过山拍拍顾不言肩膀,嘿嘿一笑。 “啊?”顾不言一愣,我哪会挑人,这又不是明朝,大家都是冷兵器作战,选膀大腰圆的就完了…… 环视下,顾不言发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也注视着自己。 还记得当初在战场上,自己和他要了一盒烟来着。 这不是“大多数”吗? “马科长,我要他。” 顾不言指着大多数,告诉一边的马过山。 “行,再挑一个。” “呃,有没有那种全能型人才,各方面都会的那种?”顾不言小心翼翼问马过山。 “妈的,你他妈干脆把我挑走算了,问下面人!” 马过山看着顾不言一脸恼火,这小子面对自己时候狗胆包天,怎么这个时候扭扭捏捏的。 顾不言见状闭上嘴,迎着下面所有人的目光走到台前。 “我要一个全能型的人才!在战场上啥都会的那种!” “满足条件的,向前一步!” 话音刚落,整个团的人都向前走了一步。 “……”顾不言愣住了,不是,这样子让我怎么选…… “说的太笼统了……”身边的团长低声告诉顾不言。 顾不言点点头,又喊了一句。 “我要一个……(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全能型人才!” 鸦雀无声。 主要顾不言的要求过于多了。 上到开飞机,下到掏鸟窝。 无所不有,无所不会。 顾不言见状一愣,自己当锦衣卫那几年,学的东西也不比这少啊! 刚想说话,一个人又向前一步,看着顾不言。 “云城九科,刘泊。” “……” 在确定人选后,顾不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大多数,这次能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了吗?” 顾不言笑着,拍拍男人肩膀。 “报告顾组长,我叫许多多……”男人小脸一红,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很有意见。 “……好名字!”顾不言笑笑,又看向一边的刘泊。 “刘泊,刚刚在操场介绍过。”刘泊笑笑,当初自己躲在掩体后看了顾不言手刃墨麒麟全程。 刘泊对自己这位年轻的组长毫无意见,毕竟在军队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不过在随后的磨合练习中,刘泊发现了一件事——顾不言好像没用过枪。 很奇怪,这家伙连保险在哪都不知道,但是射击却出奇的准…… 而且,一晚上不睡觉的打枪…… 扰的别人睡不着觉。 每天两眼一睁开,就屁颠屁颠跑去靶场,一打就是一天。 嘴里面还一直嘟囔什么—— “这东西可比弓箭好用多了” 第177章 奇怪的组长 云城。 军事管制区。 顾不言来了一段时间后。 一辆越野车正在急驰。 “组长!开慢点!”许多多扶着把手,看着开车的顾不言,“你头发都飞天上了!” “哪里快了?”顾不言一脚油门下去,车速再次提高。 “这么多年都是这个速度,你不要瞎说。” “觉得车速快的时候多问问自己,这些年有没有努力开车?” “有没有好好训练?” 坐在后面刘泊抱着狙击枪,一脸平静。 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这位组长的奇怪举动,包括但不限于—— 通宵打枪。 高速飙车。 偷偷去人家炮兵营和人家一起开炮。 让人家战斗机飞行员在巡逻任务时带着他上天兜一圈。 跟着伞兵玩空降。 钻进坦克里面……据说为了亲自开一炮,还给坦克兵露了一手自己的法术。 叫了个天雷点火烤串…… 自顾不言来了这里,团长每天都在抱怨,可是顾不言的品级比他还高…… 只能和马科不停抱怨,可是马科长的回复永远都是—— “我知道了,一定狠狠处罚他。” 处罚呢? 没见过。 不过自顾不言来了之后,各个营好像都开始了博弈比赛。 每天都整各种法子秀自己的肌肉,加强训练,想方设法把这尊佛给哄骗过去,然后让他露两手。 刘泊微微一笑,看着窗外溅起的飞石。 从自己参军二十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虽然每天很累,但是很开心。 “刘哥!” 闻言,刘泊看向顾不言。 “你知道漂移吗?我给你露一手。” 啊?不是,你要干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许多多一脸恐惧,看着顾不言。 “组长!车翻了你没事,我和刘泊可就——” 话还没说完,顾不言一顿操作,猛地一拉手刹。 一个完美的弧线,越野车稳稳停在路边。 空中一个帽子飞了出去…… “……我操?” 许多多翻身下车,看着土石路的一连串痕迹。 “组长?” “牛逼!” 不过后座的刘泊显然没有那么开心。 因为顾不言刚才漂移时候,把他帽子漂没了。 现在头顶光秃秃的,平静的看着顾不言和许多多。 平静如水。 似乎已经习惯了一切。 诶。 下车捡帽子去吧。 “……” 云城。 二人的大窝。 电子锁传来按密码的声音,随后大门打开。 “我回来了。” 顾不言浑身土兮兮的走了进来。 茶几上,已经摆放好苏婉清做的饭菜。 此刻的苏婉清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端菜,看见了灰头土脸的顾不言。 “诶呀!你看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苏婉清放下菜,推着顾不言进入洗手间。 “赶紧洗干净吃饭!” 看着苏婉清气鼓鼓的脸,顾不言低头狠狠啃了苏婉清一口。 “呸呸呸——” 苏婉清伸出舌头呸呸呸,一脸幽怨,伸出小拳头敲着顾不言肩膀。 “都是土!洗干净再亲啊!” 话虽然这么说,可当苏婉清看向顾不言时。 还是没忍住踮起脚,紧紧抱住顾不言。 和那个男人深吻在一起。 “停停停,我,我先洗澡。” 顾不言轻轻推开苏婉清,看着自家老婆色迷迷的眼神,一溜烟躲进卫生间。 听着不多时传来的水流声,苏婉清擦擦嘴,嘿嘿一笑。 诶呀,这几日没少和顾不言在一起做羞羞的事。 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苏婉清觉得好像慢慢大了起来。 是不是要有小宝宝了呢? 诶……不要自欺欺人了,测过几次,没有怀孕。 只是单纯变胖了…… 小脸一红,苏婉清转身继续去厨房拿碗筷。 几分钟后,顾不言擦着长发,走了出来。 “多吃点牛肉,近些日子,你好像瘦了些。” 苏婉清将盘子推到顾不言面前,温柔笑着。 “嗯。”顾不言点点头,又抱怨似的看了一眼苏婉清,幽幽的说: “我变瘦,谁是罪魁祸首啊?” “哼,我不知道……”苏婉清红了脸,端起碗遮住自己的脸。 “嘿嘿。” 在二人没羞没臊的聊天里,很快结束了晚餐。 顾不言在厨房里洗着碗,身后的苏婉清靠着门,眼睛一直停留在自家男人身上。 “怎么了?” 顾不言洗完碗,擦着手,看着门口的苏婉清。 “要抱抱。” 苏婉清伸出双臂,嘟着嘴。 顾不言笑笑,弯下腰公主抱起自家老婆。 来到卧室,顾不言将苏婉清轻轻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闻着熟悉的体香,顾不言温柔看着苏婉清,将她额前的头发挪开。 “我……明天要走了。” “去哪里?”苏婉清轻轻询问,伸出手抱紧了顾不言。 “安城。” “会很危险吗?”苏婉清把头埋进顾不言胸口。 “不危险,我把他们当路边野狗。”顾不言轻轻抚着苏婉清后脑,拢进自己怀里,“一脚一个,然后就回来找你。” “嗯……注意安全……别逞能。”苏婉清抬起头,嘟着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自己结婚的蜜月还没过完,老公就又走了…… 伸出手,顾不言轻轻揉揉苏婉清的小脸。 “你好像变可爱了。” “哪有……我变胖了……”苏婉清转了个身,背对着顾不言。 见状,顾不言缓缓靠近苏婉清,凑后面将苏婉清抱在怀里。 轻轻伸出手,揉着苏婉清的小肚子。 “等我——”顾不言话没说完,便感到自己的大手被苏婉清的小手握住。 “我想要个孩子。” 苏婉清没有回头,只是低声细语。 顾不言一愣,紧紧贴着自家老婆。 只听见,苏婉清低声一句—— “我们要个宝宝吧。” “可以。”顾不言点点头。 “不过,不是现在。” 顾不言轻轻捏着苏婉清下巴,将自己爱人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深深吻了下去。 “等一切安好,我陪你十个月。” “然后,我们要一个宝宝。” “好。” 第178章 复仇并不是人生的全部 云城。 军事管制区。 马过山叼着烟,看着自己的金牌打手。 顾不言一身戎装,背后背着太虚游龙。 不同的是,顾不言这一次手里多了一件武器。 qbZ-191。 龙国自主研制的第三代制式突击步枪,具有有托设计改进加强人机工效,模块化兼容现代配件,环境适应能力突出等优点。 递过去一根烟,马过山亲自给顾不言点上了火。 “抽完就登机吧。” 马过山拍拍顾不言肩膀离去。 “祝成功,望平安。” 顾不言点点头,看着马过山的背影,想起了那张征兵名片。 “一切为了人民。” 闻言,马过山一愣,转过头笑着答道—— “为了人民的一切。” 言毕,顾不言敬礼,随后转身登上运-20。 “……” 安城。 深夜。 暴雨。 落下的雨水洗去了一切痕迹,带着让人窒息的压力砸在地面。 裹挟冷意的强风就像是一柄刀,划破了女人高冷的面庞。 风吹过。 飘起几片羽毛。 落在地上。 沾满污泥。 “齐,齐姐?”破旧的屋门打开,一名短发的男孩震惊道,“怎,怎么了?” 男孩的深黑眼睛含着泪,看着齐霜音身上的弹孔。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齐霜音笑笑,尽管身体的痛苦让她嘴角直咧。 “胡说!你的愈合速度慢了不止一倍!”男孩急忙搀扶齐霜音坐在破布床上。 随后转身趴在柜子前翻找东西,不多时,拿出了酒精和纱布。 “齐姐,你忍着点……” 随着男孩的动作,齐霜音往嘴里塞了一根木头。 “齐,齐姐……”男孩指着腰部的伤口,“子弹还在里面……” 齐霜音把自己的匕首扔了过去,丁玲桄榔的掉在男孩脚边。 “剜出来。” “啊,齐姐,你忍着点……” 男孩咽下一口口水,喉咙动了动。 颤抖着拿起来匕首,切开外面的坏肉,将刀尖伸进去,挑出来那颗子弹。 顿时,血流如注,齐霜音的呼吸急促,死死咬着嘴里的木头。 “齐姐……” 男孩双手满是血,捧着那颗子弹,憋着泪,强忍着不哭出来。 “别哭……我怎么教你的,嗯?” 嘴里的木头已经被彻底咬碎,齐霜音缓缓伸出手,擦去男孩的眼泪。 “齐劫,不要哭……” 话音刚落,男孩扑在齐霜音身上,痛哭流涕。 “齐,齐姐,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齐劫的深黑大眼睛满是泪水,几乎是在祈求。 “不,不行……我还要复仇。”齐霜音声音脆弱,但却异常坚定。 “不……不是这样的,齐姐。” 男孩握住齐霜音的手。 “放下仇恨,复仇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我们躲远点,找一个没有九科都要地方……” “齐劫。” 齐霜音抽出自己的手。 “我就是为复仇才活到现在。” 突然间,齐霜音抓住齐劫的肩膀。 表情狰狞,目光狠辣。 “我一刻,一分,一秒都不敢死!” 说着,齐霜音颤颤巍巍的拿出匕首,指着上面的字——阳城九科,咬牙切齿道: “我要亲手,把陈博士,送进地狱!哪怕和我一起!” “不,不是这样的!”男孩摇头,“复仇并不是全部,你,我,大家都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已经没有了!” “白狼已经被抓住了……郊外的据点被捣掉了……” 说着,齐霜音死死看着齐劫。 “答应我,我死之后,你要好好活着。” “齐姐……你,你还有我……” “答应我!” “别这样……我,我们一起活着,不好吗?” 齐劫身子颤抖,扑进齐霜音怀里面。 “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们一起生活……” “不……” 齐霜音摇摇头。 “我……已经杀了太多的人,没法回头了。” 强撑着站起身,齐霜音走到桌子边,拿起一杯冷水灌了进去。 “那我们就跑!跑到天涯海角,直到——”男孩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齐霜音挥手打断。 “我不想说这些,齐劫。” 随后,齐霜音一瘸一拐上床。 盖着破布被子,在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蜷缩着身子,寻求一点温暖。 “齐姐……” 小男孩见状爬上床,躺在齐霜音身边。 “以前都是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今天,我给你讲吧……” 小男孩从床边拿出一本泛黄的格林童话。 “从前,有一位公主……” 稚嫩的声音下,齐霜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窗外,狂风呼啸,大雨滂沱。 听着剧烈的风雨声,齐霜音咬破了嘴唇,强忍着情绪。 不能。 自己不能哭出来。 我,我要,坚强的活下去…… “……” 安城。 郊外羁押区。 一个戴着特殊装置的男人被铁链绑在墙上。 “小狗子半天不开口,套不出什么情报。” 身边的人告诉王烨。 闻言,王烨一拳砸在男人腹部,击出来一口鲜血。 “说!” “当时造成87人死亡之后,剩下人跑到了哪里!” 又是一拳,将男人牙打飞几颗。 “妈的,还是个硬骨头?” 王烨将手指伸进男人伤口里,不断搅拌。 剧烈的痛处让男人嘴唇发白,不断愈合的伤口又被王烨马上撕开。 憋住一口气,吐出一口血痰。 直直砸在王烨脸上。 “做梦……” 王烨一狠,抓着男人伤口,用力撕扯,直接带下一片血肉。 以及男人近乎癫狂的惨叫。 “变成人形就是为了嘲讽我们,是吗?” 王烨转身,冷冷拿着一个开关。 “最后一次,那次袭击的人躲在了哪里?” “嘿嘿,躲在你妈床底下。”男人满脸是血,伤口愈合速度极慢,几乎已经不愈合了。 最后变成一条白狼,摔在地上,只剩下身体所绑着的巨大重物。 王烨面无表情,按下了开关。 “你不是硬骨头吗?” “泡泡你,看看会不会软。” 下一秒,白狼脚下的地板被打开。 整个摔进水池子里面。 随即地板关上。 只剩下爪子划过铁板的声音。 “下次,这种强硬的恶妖。” “直接处决。” 王烨将开关扔给身边人,擦着脸上多了痰,转身离去。 “妈的,真恶心。” “说起来,云城方面的特别行动小组来了吗?” “明天到,组长。” 王烨点点头,将卫生纸扔在垃圾桶里。 “去迎接一下吧,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179章 是熟人啊(感谢 一个奇怪的昵称 大佬的投喂) 安城。 正午。 一架运-20落在安城九科军事管制区。 舱门缓缓打开。 王烨抬头看去。 嗯? 好长的头发。 不过没有在意。 而是站在飞机前伸出手。 “安城九科,开阳,王烨。” 面前的男人点点头,怎么感觉他有一种不屑的感觉呢? “云城九科,天权,顾不言。” 天权? 不是,哥们你多少岁啊? 都天权了? 你这官升的比火箭也快啊! 迎着王烨震惊的目光,顾不言笑笑挥手,介绍自己的小组成员。 “许多多,共和国最优秀的战士。” 闻言,许多多小脸一红,挺直身子敬礼。 “刘泊,全能型人才。” 刘泊点头,敬礼示意。 由于九科之间的间隔性质,王烨并不知道顾不言在云城创下了怎样的辉煌战绩。 只是在好奇顾不言到底有什么能力,居然在这个年纪就到了如此高位。 “请吧,同志。” 在王烨的带领下,众人吃了一顿饱饭。 随后看着王烨指着的屏幕。 “安城,不夜城大爆炸事件。” “造成了87人死亡,数百人受伤。” 王烨切出几个人的照片。 “狼妖,前几日已被缉捕,拒不配合,已经处决了。” 闻言,顾不言点点头。 在屏幕上,发现了一个人。 高冷的面孔,竖金瞳,修身的西服。 “齐霜音,阳城九科羁押失效,导致逃出来的夜莺。” “后加入夜阑安保,流窜于全国各地。” “曾在云城出现过。”王烨介绍,“这也是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是的。”顾不言再次点点头,这疯女人差点杀了张晋,还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如果被自己撞见,格杀勿论。 “后从云城逃至安城,并和夜阑安保一起策划造成了不夜城的大爆炸事件。” “夜阑安保是什么?”许多多出言询问。 “哦,忘了这个,夜阑安保主要活动于西部地区,云城应该不会遇到这个组织。” 王烨拍拍头,又调出来一份资料。 夜阑安保。 一个由对社会不满的亡命徒和恶妖耦合在一起组成的组织。 这个组织十分松散,目的甚至各不相同。 有些是为了破坏秩序,推翻当地政府统治。 有些是为了恐怖袭击,杀伤当地的普通平民百姓。 也有些夜阑安保的人员曾向安城九科提供线索。 帮助安城九科打掉了许多夜阑安保的躲藏点。 “据一些跨国商人反馈,他们曾在中东地区见到过夜阑安保的人。” 王烨耸耸肩,表示对这个组织很不理解。 “押镖?”许多多疑惑。 “中东地区并不安全,一些跨国商人走私货品的时候,没有官方的明文保护。”王烨笑笑,指着屏幕上齐霜音的脸。 “便会铤而走险,寻求夜阑安保的保护。” “可是,夜阑安保有妖物,并且都是亡命徒,如何保证安全?”许多多不解,看着这个奇怪的组织。 “这就看你运气了。”王烨指着屏幕,“我们的线人曾受到过夜阑安保的保护。” “很奇怪,是吧?” 王烨说着坐在桌子边,自顾自看着文件。 “这些人,哦,这些妖,和我们人一样。” “也具有多面性。” “……” 安城。 荒郊野岭,乡野地区。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由于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务工了,所以村里面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 除了那家人。 去年,他们来到这里,买下了一个小院子,就住了下来。 最开始,村民们还好奇,什么人会来到这种乡野地方定居。 可随着慢慢的接触,那对热心肠夫妇帮了村民很多,村民们也就慢慢接纳了这对夫妻。 尤其是那个夫妻们带来的小女孩,样貌可爱,神似她母亲的娇艳面孔。 就这样,小女孩很快和村里面的留守儿童们玩在了一起。 见状,夫妻二人索性办了个福利院,每日白天里教这些留守儿童们识字读书,下午一起去农田干活。 日子倒也算滋润。 此时傍晚,男人扛着鱼篓,屁股后面跟着一堆小屁孩。 “娘子!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便闻到了院子里的炒菜味。 深深吸一口,男人推开门,看到了自己的娘子。 女人系着围裙,站在院子里的大锅旁,炒着菜。 看见男人回来,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汗。 “相公,今日收获如何?” “还行,满满一鱼篓。”男人笑着把鱼篓放在一边,走进屋子里洗手。 看着镜子,男人摸着自己的下巴,发现长出了些许胡茬。 平平无奇的外表下,藏着男人心里惊涛过往。 洗完手,男人打开抽屉,拿出剃须刀修整胡子。 结束后,在将刮胡刀放回去时,男人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工牌。 微微一笑,拿在手心看了一眼。 “云城公司职工——吴情。” 都是些过往了。 此时屋门被打开。 一个小女孩冲进来抱住自己的裤脚。 “爸爸,妈妈叫你吃饭了。” “好的,小红秀最乖了。”吴情弯腰抱起来小女孩,捏捏鼻子走了出去。 “昨天错的作业改了没有啊,不要再惹妈妈生气。” “不然妈妈又要打你屁股了。” “改了改了。”小女孩嘿嘿一笑,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过往,只当自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 外面的女人拿着锅铲,正在给一院子的留守儿童分菜。 “红秀。” “怎么了?”红秀回头,大眼睛看着吴情那边。 普普通通的男人,怀里抱着的正是当初顾不言还给自己的小狐狸。 “没事,吃饭吧。”吴情憨憨一笑。 自家娘子什么时候都好看。 “快吃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红秀拉出来几个椅子,让吴情和小女孩坐下。 “吴红秀。” 这正是那只小狐狸,也是二人女儿的名字。 “吃完饭马上去写作业。”红秀言语带着些生气,“不要让我每次都被叫家长好不好。” 一边的吴情笑笑,把饭菜塞进嘴里,不停观察自己老婆的表情,又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女儿。 “看什么看,下次再叫家长你让你爹去!”红秀坐在椅子上,给小女孩盛了满满一碗饭。 小女孩看着饭,眨巴着眼,又看着红秀傻笑。 “好——” 第180章 该死的灯下黑 安城。 不夜城。 这里作为安城的着名景点,此刻空无一人。 整个景点被警察封锁,只有一些黑色制服的人在里面指指点点。 “这里是当初爆炸的第一现场。”王烨指着破碎的玻璃和细小的碎石。 “那人从那边走来。”王烨指着路的尽头,“监控里,拍下了整个过程。” “好在由于游客众多,现场有警察和武警维持秩序……可是即使这样,也造成了87人死亡的惨剧。” “管控如此严格,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顾不言皱眉。 “人流量太大,不夜城作为一个开放景点,不可能对每一个游客都检查。”王烨挠头苦恼。 “这些炸药的携带者,都是普通人,并不是妖物。”王烨手里拿着照片,赫然是那些携带炸药的普通人。 “经核查,都是夜阑安保的人。” “为什么?动机是什么?”顾不言不解,单纯搞恐怖袭击吗? “目前不清楚,正在排查87人的死亡身份,可能在那些人里,我们能找到线索。” 闻言,顾不言点点头,走到爆炸的现场处看了起来。 印象里,自己好像没有当过侦探,一般都是自己作案,然后抹除证据…… “很怪……没有一点妖气……”顾不言告诉王烨,“那些人没有被控制……”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自杀式的袭击?” “是这样。”顾不言站起身,放下一块碎玻璃,“而且,很可能是一场报复行动。” “只为了杀人,没有深层次目的。”顾不言拍拍王烨肩膀,“或者说,杀人,就是他们的目的。” 随后顾不言坐上车,示意王烨带路。 “带我去安城九科,我想看看安城九科最近的所有行动。” 王烨闻言,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明明自己比眼前的男人大十几岁……却感觉有一种被呼来唤去的感觉。 九科间的隔阂本就大,王烨现在对顾不言已经有了不满。 这么年轻的天权,要不是天之骄子,要不就是臭鱼烂虾关系户。 想到这,王烨点点头,开车带路。 看着跟在后面的云城行动小组,王烨点点头,有了主意。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 安城。 九科大楼。 “近些日子里的案子都在这里。”王烨扔下来一摞卷宗。 “看上去,最有可能相关的是这件案子。”顾不言指着文件。 那是一片废弃建筑的相关行动,安城九科突击了那里。 所有被俘虏的夜阑安保都被就地处决。 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不一定。”王烨否决,虽然自己对顾不言的态度有点反感,但工作是工作。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案件,我们抓到了两只妖。”王烨翻着文件,“一只重伤路上死了,另一只被处决了。” “不无这种可能……夜阑安保的高层如果是妖,那么很可能会……” “只是很奇怪。”顾不言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在自己完全陷入劣势的情况下,对人群进行报复性袭击,只会加速九科的行动。” “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益处……” “是的,所以我们又回到了原点。”王烨点点头,赞同顾不言的看法。 “爆炸案,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今不夜城已经被彻底封锁,整个景区不会有一个人。”王烨摸着胡茬,“我派遣了大量警力包围了那里。” “诶……”顾不言靠着椅子,拍拍身边的许多多,“多多,有想法吗?” “啊?”多多的品级最低,完全没想到会有自己发言的机会,“我,我觉得他们可能在调虎离山……” 此言一出,王烨和顾不言瞬间睁大眼睛看着许多多。 调虎离山? 不夜城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在发生爆炸后,最先的手段一定是派遣人员包围那里。 以防止还会有暗藏的炸药进行二次伤害,更何况,作为景点,在排除掉一切风险前,不夜城不会再次开放…… 在这个大量警力包围不夜城的空隙,那么夜阑安保要做什么? “也不好说,包围不夜城的都是普通的警察,九科的人员不会在这里。”王烨挠挠头。 就算调虎离山,夜阑安保也应该想办法骗走九科的人员,而不是普通警察。 事情看着很怪。 非常怪。 可是,又找不出动机…… 莫非,当真只是报复? “……” 时间过了几个小时。 会议室里,几个男人抽了一屋子烟。 愣是没憋出来一个屁。 每当一个想法提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合理。 随后,当自己带入的时候,便会发现漏洞百出…… “莫非……真的只是报复行动?”许多多望着天花板无奈道。 “大概率不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夜阑安保的目的就是让警察封锁不夜城……” 顾不言突然放下手里的烟。 “什么?” “我的意思是,不夜城里面,有他们要的东西,或者是要做的事情……”顾不言说到这就停了。 剩下的意思众人已经明白。 由于平日里不夜城人满为患,不好下手。 那么直接炸他一次。 警察一定会封锁现场阻止任何人进入,等到调查不夜城的人员离开,这个时候在事情水落石出前,不夜城不会再次开放。 那么,就是行动的时间了。 “坏了!” 王烨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 “快去不夜城……” 顾不言点点头,掐灭烟马上跟了出去。 说实话,顾不言希望自己猜的是错的…… 妈的,该死的灯下黑! “……” 安城。 深夜。 不夜城。 阴影中,走出来几个人。 他们跟在一个女人身后。 黑暗中,女人的青眼泛着微光。 “青君,要在这里挖吗?” 身边的男人准备挥铲子,询问道。 李青鸢没有说话,而是突然笑了起来。 “不。” 没有任何征兆的转身离开,李青鸢带着几个人消失不见。 “告诉其他人,今夜的行动取消了。” “另外,通知他们,尽量不要冒头。” “那位煞星来了。” 在身后的几人消失后,李青鸢半个身子站在阴影中,看着不远处的直升机。 “又见面了。” “太虚游龙。” 第181章 陈博士 云城。 文物局。 “早间新闻,安城不夜城发生的特大爆炸案已经造成87人死亡……” “预计造成上亿元的损失……” 文物局的电视上,播放着早间新闻,下面的工作人员们议论纷纷。 一旁的江之晚看着苏婉清发愣的神情,挥了挥手。 “苏苏,你愣什么?” “啊,没什么……”苏婉清看着新闻,安城,那不是自家男人去的城市吗? “说起来这个,你听到小道消息了吗?”江之晚低声说道:“……云城文物局可能会组织一批人去安城帮助修复工作。” “毕竟不夜城的仿古建筑也不少,文物也多,先前云城王府的复原就有他们帮忙。” 听到江之晚这样说,苏婉清眨了眨眼,点点头,心里面有了一个想法。 正常工作一上午后,苏婉清坐在椅子上,正在思考什么…… “苏组长,局长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身边人通知后,苏婉清站起身,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办公室。 会是自己想的事情吗? “苏组长。”局长是一位中年女性,伸出手笑着看着苏婉清,“有没有兴趣参与安城不夜城的修复工作?” “愿意。”苏婉清微微一笑,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 安城。 军事管制区。 今天的跑道下面,站着两队人。 一队是安城九科。 一队是云城特别行动小组。 “妈的,昨天晚上扑了个空。”王烨叼着烟,一脸不满。 “按理说,他们应该会在了,但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昨夜明明在不夜城嗅到了妖气……” 顾不言一脸疑惑,“难不成,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那怎么可能!”王烨急了,顾不言这句话如果得到证实,那么言外之意就是安城九科有内鬼。 “不过,已经有新的情报了,估计近些日子会有行动。”王烨摇摇头,看着今早九科成员汇报的最新消息。 顺便,也能看看云城的这位天权,到底是…… 飞机降落的巨大声音搅乱的王烨的思绪。 抬起头看去,舱门打开,走出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还是个小男孩。 “阳城九科,洞明,方齐。” “阳城九科,开阳,周阳。” 最后那位女人向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顾不言。 “你是……那位?” 女人显然知道云城之战当时发生的情况,看样子级别不低。 “云城九科,顾不言。” 女人闻言,点点头,激动的拍手。 “那有你在,我就又能多一些妖物的实验样本了。”女人十分没有边界感,完全没有注意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不言一闪而过的表情。 “到时候一定要抓活的!你知道不知道,有关这些家伙的实验……”女人被打断。 “所以,你是谁?”王烨不满的看着女人,这个臭女人,来了安城,怎么如此趾高气扬。 相比之下,顾不言好多了。 毕竟顾不言一直在办事,而不是一落地就开始指指点点。 “哦对对对。”说着,女人摘下自己的白手套,伸出手面对顾不言。 “阳城九科,天权,陈博士。” “……”顾不言不语,没有握手,而是转身离去。 陈博士。 是那位用妖做各种稀奇古怪实验的人吗? 依稀记得,齐霜音,好像就是她搞出来的。 陈博士看着顾不言的背影,并没有情绪影响,或者说,在她的眼里,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王烨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个陈博士,很可能是那种学术疯子。 当一行人坐在会议室的时候,王烨重复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 “齐霜音啊,她太想杀我了。”陈博士手里拿着文件,嘿嘿笑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安城?”王烨不解,“恕我冒昧,你……似乎没有战斗能力。” “是的,不过不是有你们吗?”陈博士没有意识到场面情绪的变化。 而是激动的挥挥手,指着顾不言。 “这位,有他在,我肯定没有问题。” “另外,呃,你……叫什么来着?”突然,陈博士扶着额头,疑惑看着顾不言。 “顾不言。” “哦,对对对,你记住了,到时候……”陈博士看着顾不言,叽叽喳喳。 “我不会听从你的指挥。”顾不言摇摇头,冷冷拒绝。 大家都是天权,我凭什么听你的? 事情的起因不是你阳城九科搞出来的篓子吗? 现在云城安城一起给你擦屁股,你还趾高气扬装开了? 直到这时,顾不言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为什么当时的马过山要执着——一定要给自己天字开头的品级。 马科威武!马科深谋远虑! “呃……那个,顾不言,我是天权……”陈博士摇摇头,嘴角带着笑。 “天权吗?我也是。”顾不言摇头,拍拍身边的许多多,和许多多相视一笑。 “呃,活的妖物做实验……” “陈博士,我隶属云城九科,请不要再对我指手画脚了。”顾不言摆手,看向王烨,不再理会这个博士。 “另外,陈博士,不管你在阳城多么威风,这里是安城。”王烨对这个博士也有很大的意见,“所以,请当客人,不是主人。” “说得好,安城的事情如何处理要安城人决定。”会议室门被直接推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摘下自己手里的墨镜,一眼找到了顾不言。 “安城九科科长,天权,马雅琪。” 闻言,顾不言点点头,再次介绍了自己。 “好了,没有意义的会议到此为止。” 马雅琪交给众人一份文件。 “现在,马上,行动。” 第182章 动手 (感谢 一个奇怪的昵称 大佬投喂) 安城。 荒郊野外。 今夜寂静无声。 小路上,一队人群带着几件大箱子正在缓缓行动。 他们为首的一个女人看着地图,指指点点。 目的地是远处的码头,在那里,这些箱子将被运送出去。 “快一些,大人说了,那些人会来的。” 身边人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三…… 突然,升空的照明弹让整个天空亮如白昼。 “快,跑……” 跑字还未出口,领头的女人便被射翻在地。 周围的树林里,不断伸出火舌,无差别将所有人员射翻。 在数分钟的火力倾泻下,现场再没有一点动静。 只能听见一些人费尽全力的呼吸声,以及鬼哭狼嚎的惨叫。 “注意掩护警戒。”王烨端着枪,告诉其他成员,一点点靠近尸体。 身后传来规律的枪声,王烨知道,那是队员在进行补枪。 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尸体旁的木箱边。 “砰!” 一枪将锁打掉,王烨随后一脚将箱子打开。 炸药,引线已经点着了。 “退后!” 马上开始后退,安城小组极速撤离。 该死的,这些鬼东西知道我们要来!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王烨整个人摔翻在地。 传来巨大的牵扯力,将自己带向炸药旁。 低头看去,一只长长的触手环绕自己左腿,另一端则是缓缓爬起的女人。 女人半个头已经被打碎,只剩下诡异笑着的半张脸,下肢双腿分裂为数十根触手。 这些数十根触手不断延伸,捆住身边的九科成员,不断拉到自己身边。 而在她的身边,就是那箱炸药。 这家伙想同归于尽吗? 妈的,不对,鬼晓得这鬼东西能不能再生! 急忙掏出匕首,王烨一刀斩断自己脚下的触手。 刚准备后退,却看见耳边飞过一根触手,自己的队员被拽了过去。 “组长!” 咬着牙,王烨转身抓住触手,一刀斩断。 没有喘息的时间,随即自己脖子被触手狠狠锁住。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砰!” 一声反器材狙击枪响后,王烨面前的触手被击碎。 “我要介入了。” 树林里,顾不言拍拍身边许多多肩膀,“你和刘哥掩护我。” 许多多闻言一愣,哥,你那实力,我掩护你啥啊? 下一秒,顾不言冲出树林,却没有斩断身边捆住其他人的触手。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 王烨眼里,那道速度极快的身影眨眼间来到女人身前。 顾不言举起刀。 “小心!” 王烨话音刚落,一部分及时撤回的触手已经触碰到顾不言后背。 并没有见血,而是像穿透空气一样。 那道身影,消失了。 随即的瞬间,女人感觉身后一凉。 刀锋闪过。 那半颗头滚在地上,直到滚到王烨面前。 见状,王烨拿起枪,打开全自动,朝着那颗眼睛还在转的头倾泻火力。 一个弹夹后,那颗头已经不能再烂了…… 抬起头,王烨看着另一边的情况。 显然还没有结束。 那些困住人的触手并没有消失。 女人横截面砍断的脖颈处,血肉不断愈合复生。 “咯咯咯——” 带着令人脊骨发凉的笑声,又一颗头长了出来。 同时,身后延伸出的无数触手将顾不言包裹在内。 “操,天级妖!” 这种再生速度,让王烨心生一惊。 不过,更惊讶的在后面。 突如其来的,一道天雷自天而下。 直接砸在包裹顾不言的触手上。 环绕触手不断加强。 只听见一声。 “雷池禁域——镇中庭!” 下一秒,包裹顾不言的触手碎开,整个化为碎屑四散炸开。 周身被天雷裹挟,伸出手抓住想要躲避的女人。 在天雷下,女人的身体不断颤抖,控制其他人的触手瞬间松开。 “快!快走!” 王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感到头皮发麻。 显然,那股天雷,除了顾不言,会公平的伤害在场的每一个人。 除非你躲远点。 另一边的顾不言举起刀,狞笑着一点点刺进女人身体。 没想到,女人竟然不害怕,反而迎着刀锋靠近顾不言。 直到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男人身后,似乎有一道虚影盯着自己。 靠近,会灰飞烟灭。 犹豫间,面前狞笑的男人伸出手指。 顶住自己的额头。 “一点寒芒——破万钧。” 声音平静。 甚至有点小。 小到只有女人自己能听见。 只能看见,男人指尖出现的雷枪。 伴有流动的电浆,自额头而入。 贯穿整个身子,将自己钉在地面。 伴随着大地微微颤抖的动静,男人身上的天雷全部被灌注在自己体内。 此时,妖力再也运转不起来。 只能呆呆看着面前的男人举起手里的刀…… 不同于一边冷静的许多多和刘泊。 王烨张大嘴,看着面前的一幕。 “他是人吗?” “是的。”许多多感到暗爽,乡巴佬,开阳怎么了?见识有我多吗?和天权大佬一起抽过烟吗? 好好学吧你,你还差的远。 高举的刀闪着骇人的冷锋,女人满眼惊恐。 妖力被完全压制,这一刀下去…… 没事! 炸药要炸了! 女人欣喜看着炸药,却又蔫了。 引线早就断成了两根……没事,还有几根引线。 女人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炸药上。 放眼看去。 却只一个小小的龙伸出爪子,轻轻一划。 “ber。” 最后的引线也断掉了…… “蜃龙……”自是蜃龙残魂,顾不言才不会让自家太虚干这种事情。 女人震惊,再回头看着五官扭曲的男人…… 肝胆俱碎。 到底谁是妖啊? 啊? “别……我,我投……” 顾不言五官扭曲,这种恶妖,不杀之不能后快……只是,留着问完情报再杀。 更赚。 “慢——刀下留妖——”王烨回过神来,急忙拦住顾不言。 却看见顾不言已经收起了刀,肩膀上缠着小蜃龙,手里提着女人的头。 一把扔在王烨面前。 “王组长,如何处置,就是你安城九科的事了。”说着,顾不言给了王烨一个眼神。 王烨秒懂,咳了几声,摆出一副凶狠的面孔,“当然是杀!坚决杀!” 闻言,女人也不管身上还插着的雷枪,急忙磕头。 “我,我知道,我知道情报,别杀我……” 说着,两个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就这一眼,就让顾不言和王烨统一了意见。 问完,就杀。 第183章 复仇的种子 “我,我招,别杀我……” 女人跪在王烨脚边,连连磕头。 动作带起的污泥沾染到了王烨裤脚。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王烨踩着女人的头,直接踩进地里。 “不,不多……” “这些东西,是一个女人让我们运输的……她,她的有一只眼睛是青色的!” 闻言,顾不言一愣,想起了一个人——青君,李青鸢。 她,不是死了吗? “她说会有人来偷袭,让我引爆炸药就好……”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女人满脸谄媚看着王烨。 结果却被身后人戴上了枷锁。 “押到羁押区,看情况能不能再逼问些什么。”王烨冲着队员点点头,随后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言外之意是,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可以处决了。 在女人撕心裂肺的求饶渐渐远去时,顾不言看着那箱炸药。 如果真的引爆了,在场的这些人要死很多……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青君还活着? 总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能被人预测到…… “……” 安城。 昏暗的街道。 昨夜的暴雨似乎冲垮了什么东西,导致整个街道泥泞不堪。 四面漏风的破旧屋子内。 站着一个不符合这里环境的美艳女人。 睁开金色的眸子,齐霜音缓缓起身,坐在床边。 另一边,齐劫抱着泛黄的童话书沉睡,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 轻轻帮齐劫将被子盖上,齐霜音下了床,轻轻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看着熟悉的衣柜,齐霜音叹了一口气。 自己落难到这里的时候,这房子连床都没有…… 这衣柜,还是齐劫去垃圾场里面翻出来的。 这么多年,衣柜早就坏了。 衣柜门早已经坏掉,无法正常打开。 齐霜音只能把衣柜门整个拆下来,看着里面自己的衣物。 只有最后一身西装了。 轻轻摸着衣服的料子,那是一股廉价的感觉。 也许是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人们都对穿西装的人毕恭毕敬。 所以自己才会喜欢这种衣服吧。 无奈笑笑,齐霜音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 褪去昨夜破碎的衣服,冲洗着满是血迹的身体。 手里的花洒半天不出水……诶,忘记了,这东西就没好过。 只能拿起一旁的小水盆,弯腰从水桶里面舀出来一盆水,从头向下淋在自己身上。 冷。 很冷。 冰凉刻骨的寒意。 冷水和身上血水混在一起,沿着排水管道离开。 齐霜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胸上的伤痕依旧刺眼。 伸出手,轻轻摸着伤口处凹凸不平的皮肤。 其实,有些时候,也想放弃……复仇,太难了。 可是,始终没有放下…… 已经太迟了,没法回头了。 有点想哭,伤口处的后遗症依旧会偶尔发作。 忍受着剧痛,齐霜音一点点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洗干净。 随后拿起一把的新西服,对着镜子里比对着身材。 “很合身。” 微微一笑,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当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时,齐霜音已经整理好了一切。 却在门口看见了静静等待的齐劫。 “齐姐,你要去干什么?” 稚嫩的男声里竟然带着一丝质问。 “去做我的事情。”齐霜音蹲下身,将齐劫抱在怀里。 “我会给你……找一个新的家。” 齐霜音的身体微微颤抖,抱着齐劫的双臂不断缩紧。 就好像,这样就能宽慰自己的心。 “姐……我求你了——”齐劫紧紧抱着齐霜音,不愿意松开。 “齐劫。” 齐霜音松开双臂,摸着小男孩的头。 “记住我说的话,我死之后,你要好好活下去。” 下一秒,齐霜音的后背生出残破的翅膀,看上去,昨夜的愈合速度已经很慢了。 羽毛稀稀落落的没有几根,与最开始相比依然差距太大了。 伸手拔下一根羽毛,齐霜音轻轻放在齐劫的小手上。 “……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我,齐劫。” 随后,齐霜音丢下齐劫,打开门走了出去。 任由背后传来齐劫的呐喊。 鼻子有些酸酸的,抬起头,齐霜音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街道内,满是肮脏湿润的污泥。 仅仅走了几步,干净整洁的裤脚便沾染上脏东西。 脚下高跟鞋插入泥土,离开时却又带起细小的泥水,沾染在小腿处。 屋檐下,缓缓滴下的雨水发出细微声。 微小,却沉重。 “……” 安城。 郊外的一处地道口。 “齐霜音,大人已经等你许久了。” 齐霜音看着人点点头,走进了地道。 这里并不算很大,几分钟后,齐霜音就见到了那位。 “请坐吧。” 青眼女人微微一笑,靠着椅子喝茶。 齐霜音点点头,坐在对面看着女人,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没心情,对面的女人突然出口。 “可以。”李青鸢点点头。 “我,我还没说……”齐霜音疑惑,看着面前的青君。 “无非就是你去复仇,担心那个小男孩的事情。”李青鸢点点头。 “不错……”齐霜音有些发愣,似乎自己的一位都被女人看穿。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样做——”李青鸢眨眼,青眼微微泛着光,“结局不会好。” “我自己很痛苦……我不希望我死后,齐劫走上我的老路。”齐霜音看着这位青君,“也不希望……我死之后,他没有依靠。” “所以你找到了我,因为夜阑安保太过松散,没有保障。”李青鸢显然对这些熟记于心。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们玄夜阁会帮你?” 李青鸢脸上带着笑,很明显,她知道齐霜音的筹码,只不过——想要亲耳听到。 “就凭我的烂命。” 齐霜音静静看着李青鸢。 “我知道你们的敌人是九科,我也知道,陈博士也会来。” “把我放在我应该在的地方,我会证明这场交易的价值。” 闻言,李青鸢摇摇头。 “这样的结局不会好……当然,我说的是你的。” “齐劫……会走上我的老路吗?” “会。”李青鸢点点头,“除非一个更坏的结局……” “无碍,反正都是一死。”齐霜音声音平淡。 李青鸢的嘴微微张开,但是没有说话,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复仇的种子在破土瞬间就注定要长成绞刑架。 你以为在终结因果,实则在为新的仇恨写了序章。 齐霜音……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184章 柳泠螭 安城。 国际机场。 一架客机缓缓落地。 里面的乘客在当地政府的接待下坐上大巴车,前往酒店休息。 靠着大巴的玻璃,苏婉清看着安城的一草一木。 “要不要,告诉顾不言我来了呢?”苏婉清嘟着嘴。 自家男人来这里是来做正事的,自己也是来上班的,只是恰好在一座城市。 对吧? 轻轻摇摇头,苏婉清关闭了和顾不言的聊天框,还是先不要说了,免得他担心。 “苏苏,你看这个文件,这个文物好像属于你擅长的领域……”身边的江之晚轻轻摇晃苏婉清,递过来一组图片。 “嗯?这不是兵马俑吗?”苏婉清嘿嘿一笑,“我记得我们大学时候去了一次,人山人海。” “是啊,那次差点被挤死了。” “……” 安城。 兵马俑博物馆。 如今地上所展示的兵马俑仅仅是当年的一小部分。 而在地下,藏着…… “柳大人……该醒了,不能睡了。” 一个女声在漆黑中响起,轻轻推着面前的东西。 “柳泠螭?起床了?” “大人,两千年了,还没睡够吗?” “再睡,青君大人就要亲自来了!” 地下数平方公里的空间外围,都被硕大粗壮的蛇身包裹。 提着手电筒的女人,用了全力拍着面前的蛇头。 却发现无济于事。 被称作柳泠螭的家伙一动不动,反而是喷出的气将女人吹翻在地。 “你这家伙,要大人亲自来才行吗?” 被吹翻在地的女人捡起手电筒,不满的抱怨。 “知道了,别催了。”蛇首渐渐抬起来,整个庞大的地下室发出巨响。 蛇身渐渐缩小,数分钟后,巨蛇不见踪影,只剩下躺在地板上的女子。 “柳泠螭大人?” “在,我在~” 柳泠螭身高很高,足足比面前的女人高了两个头。 目测两米一左右。 身材很好,36d,前凸后翘,皮肤白皙泛着冷光,嘴唇微微泛紫。 “咋滴了?祖龙复活了?” 柳泠螭打着哈欠,不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没有,青君大人说……” “此番冬眠不过数百年,还未睡醒……”柳泠螭一听,随即转身准备继续睡觉。 我管你这的那的,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等等!” 突然,柳泠螭转身抓住女人。 “你说谁?” “青,青君……” “李青鸢?” “是……”小妖明显被吓了一跳,手电筒都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她还没死啊?”柳泠螭歪头,把小妖丢在地上,“带我去找她。” “顺便告诉下人,马车要……” “大人……大秦亡了,你忘了?”小妖幽幽回答。 “那没事,现在什么朝代,我玄师地位如何?” “……”小妖不说话,只觉得有些尴尬。 “是不是受万民敬仰?”柳泠螭询问。 “……”小妖没有回答。 “是和祖龙在时一模一样?人妖平等?”柳泠螭再次询问,却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莫非,玄师已经不如凡人了?”柳泠螭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小妖。 “何止是不如……”小妖幽幽说,“柳大人,见到青君,你就知道了。” “……”柳泠螭一脸无奈。 没办法。 自当初兵马俑修建完成,祖龙希望有一名玄师在这里永远驻扎下去。 而自己的本事相对于其他人并不算大,只是有一个优点——能睡觉,爱睡觉。 索性就作为兵马俑中的一员在这里住了下来。 一晃过了好多年。 自己……好像就没起过床…… “你好像说,我睡了两千年?” “是的,柳大人。” “……应该再睡一会的。”柳泠螭打着哈欠,跟着身边的小妖一直走。 慢慢的,发现了问题的不对。 “你为何不带我走正门?要带我走地道?” “……等见到了青君,大人你就知道了。” “奇怪……为何你们行事如此谨慎……” 小妖不语,只是一味不语。 “……” 安城。 深夜。 始皇帝陵博物馆。 两名保安进行例行的巡逻检查。 此时已经闭馆,游客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员在忙碌。 而在监控室内,摸鱼的保安正在看网络小说。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沉浸在网络小说中的保安浑然不知。 下一秒,门后轻轻走进来一个人。 举起手里的匕首…… 保安大哥饮恨西北,到最后,都没有为他喜欢的作者送上一个为爱发电。 看着监控屏幕,齐霜音熟练的操作着程序,将监控最近的监控通通删除,并一把扯断了电线,彻底破坏了监控。 “可以行动了。” 齐霜音的声音传出。 博物馆内的阴影处,不知不觉中走出些人。 他们几人一组,迅速猎杀馆内的安保人员。 几分钟后,馆内的安保的人死亡殆尽。 没有一个人向外界发出消息。 提着一颗人头,齐霜音目光阴狠。 “找!” 随后加入人群中开始搜寻此行的目标。 一阵阵玻璃破碎声,数不清的文物被黑衣人搜集麻袋。 “不是说只要那个吗?你们拿这些干什么?”齐霜音一脸疑惑,发现这些人简直就是强盗。 好吧,自己也是。 “收起来卖啊!不然组织经费从哪来,许多富豪就喜欢这些!” “……”齐霜音感到一阵无语,扔下了自己手里的袋子。 开始寻找青君所说的物品——秦王剑。 不多时,齐霜音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柄青铜剑。 剑身修长(总长90.8厘米)中脊厚实,截面呈菱形,近锋处有独特束腰设计。 拿在手上,齐霜音挥舞了几下,听到了阵阵破风声。 锋利。 随后把剑背在身上,齐霜音转身离去。 “快走!别贪了!” “再装一点!这都是我当年见过的东西!”一些妖还在不停装东西。 “狗日的!这不是老子当年用的吗?”突然,一个小妖举着一个青铜器,“看!老子当年的痕迹还在这呢!” 随后小妖把青铜器装在包里,嘴里面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别说我抢东西,这算是物归原主了!” 第185章 博物馆爆炸 安城。 九科大楼。 “青君,李青鸢,我曾在云城见过她。”顾不言指着文件,“本以为……我杀了她……” “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说是听了青君的命令……” 此时会议室的环境有些诡异,虽然妖物基本都可以再生自愈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只是……死了还能复活的吗? 这还是第一次见。 或者说,她根本没死…… 顾不言思考着,这样的情况,倒是有些像……只是,真的能有这么长时间吗? 经历那么多事情,活到现在? “突发情况!” 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撞开。 “始皇帝陵博物馆被抢了!” “……” 安城。 直升机划过夜空,载着一群一肚子窝火的人赶往目的地。 “我不明白,这些家伙疯了吗?” “先是不夜城大爆炸,然后明目张胆抢夺始皇帝陵博物馆?” 直升机上,王烨看着漆黑的天,陷入深思。 另一边,一位高马尾的男人正在擦着手里的刀。 “无所谓,管他什么魑魅魍魉,找到他,靠近他,然后除掉他。” 话音落下,直升机渐渐悬停在始皇帝陵博物馆上空。 随着落地的绳索,一行人迅速索降落地。 “现场安保人员都死了,小部分文物失窃。”现场的人员向王烨汇报情况,“另外,镇馆之宝,秦王剑,丢了。” “秦王剑?”王烨摇头,该死的。 这下头更大了。 “他们偷秦王剑干什么?”王烨走进博物馆,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 “这群碧阳的,好端端的东西被他们折腾成这样……” “组长!这边!”一个成员高声呼喊,指着脚边的痕迹。 众人急忙赶去,发现一串脚印,由博物馆内开始延伸,直到破碎的窗前。 “那边已经派人去了,但是一无所获。”身边人员汇报,“博物馆内的监控被破坏掉了。” “附近的监控呢?”王烨询问。 “正在一家一家查。”下属点点头,随后在王烨挥手下转身离去。 “你嗅到了吗?”顾不言突然看向王烨,眼睛睁大,出声提醒。 “什么?” “有一股妖的气息……”顾不言伸出手,从背后拔出刀。 “别过来。” 月光下,顾不言握着刀,小心翼翼走到一块文物摆放桌前。 桌子下面,顾不言嗅到了熟悉的妖气。 很淡,但是确实有。 见状,身后众人拔枪,开始四散寻找掩体。 顾不言靠近桌子,高高举刀。 用力劈下。 整个桌子整齐被切成两截…… “滴,滴,滴……” 就这桌子被切开的瞬间,里面埋藏着的炸药开始倒计时。 三秒。 而顾不言也发现了妖气的来源——一根羽毛。 “闪开!”顾不言顿时后撤,回过头,看见了众人懵逼的眼神。 两秒。 咬牙,顾不言抓住身边的几个人,一把扔出窗外。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此时其他人回过神来,纷纷趴在掩体后 同时,刀身亮起。 “太虚!” 周身被太虚环绕,顾不言此时开始后撤。 一秒。 距离还有点近…… 炸药已经炸了。 面前的火花闪过,一阵剧烈声响起。 顾不言双臂拦在身前,整个人被强大的气流掀飞。 击碎玻璃窗,直接落在外面的马路上,翻滚数圈。 刚刚抬起头,顾不言发现又一次爆炸。 不过好在训练有素的九科人员抓住机会纷纷跳窗出来。 “组长!” 许多多一脸泥水,显然是跳窗的时候摔了个狗啃泥。 顾不上擦脸,急忙过来查看顾不言的情况。 并无大碍,甚至没有受一点伤,只是脸上沾了些灰。 另一边的人群中,王烨咳嗽着站起身来,看着燃烧的始皇帝陵博物馆。 “消防系统呢?为什么不灭火!” “王,王组长!消防系统被破坏了……” “快!叫人灭火!” 顾不言站起身,感到极度憋屈。 自己频频出击,每一次却都击打在棉花上。 妈的。 先救人吧。 顾不言冲进火海,寻找没逃出来的人。 “组长!注意安全!” “……” 安城。 “今日新闻,始皇帝陵博物馆发生爆炸,目前伤亡人数……” 大巴车上,苏婉清手里的手机正在播放最新的新闻。 “什么?这个博物馆爆炸了?”江之晚探过头,看着手机屏幕,“不会是恐怖袭击吧?博物馆怎么会爆炸……” “不知道,目前也没有一个说法……”苏婉清看着窗外,只觉得有些担心。 自家男人,昨晚,不会就在博物馆吧? “……” 安城。 人民医院。 王烨和顾不言两个人站在窗前,两个人脏兮兮的。 尤其是顾不言,整个脸都是黑乎乎的。 “……昨晚,多谢了。”王烨长叹一口气,昨晚,顾不言冲进火海救出许多人…… 但是,仍然有些人倒在了那场火海。 “应该的。”顾不言点点头,看着王烨,发现他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报告王组长!” 二人身后突然走来一名急匆匆的九科人员。 “说。” “不夜城爆炸案的死者身份全部排查完毕,经调查,有一个人的身份存疑。” “按照公民身份记录,他在一周前就已经被家属登记死亡了……” “但是在那天,他出现在了现场,并且……还成为了遇害者之一。” “尸体呢?” “人民医院停尸间。” “去看看。”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停尸间。 拉开格子,被裹尸袋包裹的尸体缺少部分肢体。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性。 顾不言点点头,看着尸体。 并没有妖气……但是很怪…… 总感觉,这家伙,不似人。 “当初他的家属登记死亡以后,他的尸体被怎么处理了?”顾不言看向一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愣,看向顾不言的徽章,意识到这位的级别远高于自己的组长,于是急忙回答道:“在发现情况不对后,我们马上跟进调查。” “据结果来说,他的尸体被埋葬在了一处公共墓地,并没有进行火化。” “怎么,顾不言。”王烨一愣,明明这人的尸体就在这里啊? 为什么还要找尸体? “不,这家伙,可能不是人。”顾不言看着王烨,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深夜,带上家伙,去墓园。” “去看看那棺材里,到底躺了个什么东西。” 第186章 再一次逃离 安城。 深夜。 不知名小乡村。 红秀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 身边的吴情抱着小红秀早已经入睡,发出如雷的鼾声,就连小家伙也打呼噜。 默默坐起身,红秀看着窗外的明月,总感觉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是被九科盯上的感觉…… 更多的,而是,同类。 自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有了。 到现在,愈演愈烈,甚至于那股气息已经溜进了村庄。 此刻,就站在自己家门前。 轻轻下床,红秀打开门。 一名女人站在院落中,笑着看向红秀,青眼微微泛着光。 “红秀。” “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红秀大惊,警惕的看着女人,背后的大尾巴瞬间显现。 “一尾的狐狸?” 女人根本不怕红秀,反而渐渐靠近。 “你活了数百年,竟然如此懈怠修行。”女人站在红秀面前,“你连妖丹都没了……” “想动手吗?” 女人突然探出头,看着屋内的吴情,指了指。 “不怕我杀了他吗?” “啧……你想做什么?”红秀收起尾巴,看着面前的女人,“你叫什么?” “青君,李青鸢。”李青鸢笑笑,拉住红秀远离卧房,来到路边。 “这里说话方便些。”李青鸢笑笑。 “你想说什么?”红秀冷冷看着李青鸢,该死的,被人威胁的感觉真不舒服…… 突然想到自己曾经拿一栋楼的住户威胁九科的事情,诶,有些抱歉…… “加入我们。” 李青鸢伸出手。 “加入玄夜阁。” 红秀一愣,明显听说过玄夜阁,但是随即摇摇头。 “不,我只想和相公过完这一世。”红秀退开几步,远离李青鸢,“我本就无意参与你们的争斗。” “你已经没有妖丹了,如果不想办法再凝聚出来——”李青鸢向前几步,逼迫红秀。 “你的寿命不过百年了。” 没想到,听到的红秀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 “我知道。” 红秀依旧没有答应李青鸢。 “百年而已,对一个妖来说,很短。” “但,对一个凡人来说,很长。” 听罢红秀的发言,李青鸢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你就没有想过,九科会放任你吗?” 突然,李青鸢声音一狠,逼迫红秀不断后退。 “你是妖!” 被逼迫的红秀撞在墙上,怔怔看着李青鸢。 短暂思考半天,摇摇头。 “不。” 红秀摇摇头,一把推开面前的李青鸢。 “我的相公也是凡人,可他很爱我。” “我不会参与你们的争斗,我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世。” “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罢,红秀关上门,走回了卧房。 看着红秀的背影,李青鸢淡淡一笑,随后转身走到角落。 而在那里,藏着另一个李青鸢。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另一人指着隐蔽处,那里有早已经埋好的分批次爆炸的炸药。 李青鸢要故技重施,一点点,消磨掉九科的有生力量。 “莫怪我,红秀,大势之下,所有人都得发挥一点作用……” 而在卧房内,刚刚关上门的红秀看着吴情,总感觉心里不对劲。 李青鸢……会这么简单放过自己吗? 还是说,她会想办法利用自己…… 不对! 从一开始,李青鸢就没指望自己会加入玄夜阁。 再者,自己妖丹都没有了,加入玄夜阁又有多大左右…… 那么刚刚,她是在……吸引自己注意力? 该死! “快醒醒!相公!” 红秀急忙推醒吴情,后者发现红秀的表情严肃,瞬间翻身坐起来。 “出,出事了?”吴情抱着刚起来的小红秀,跳下床拿起车钥匙。 “先跑吧!管别那么多了!”吴情衣服都没穿,穿个背心裤衩就跑向院子里停放的轿车。 自云城之后,吴情一直在模拟如果自己被找到,该如何逃跑。 这里的地形吴情早已经摸透,而院子里的轿车永远是满油的状态。 后备箱放着一切应急的用品。 可以说,吴情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冲上车,吴情直接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大门被撞翻,一辆小轿车出现在马路上。 而在院落外的拐角处,刚调整好炸药爆炸时间的李青鸢见状一愣。 “啊?” 显然,李青鸢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车内,副驾驶的红秀指着李青鸢。 “就是她!” 下一秒,吴情油门踩到底,猛然加速的轿车直接把李青鸢撞翻在地。 随即马不停蹄,扬长而去。 小轿车越来越远,而在院落门口。 一个李青鸢看着另一个被撞翻在地的李青鸢。 “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躺在地上的李青鸢面无表情,不满的看着另一个自己。 说着,站着的李青鸢扶起来躺在地上的。 “炸药,还引爆吗?” “……炸谁?炸死我吗?” “也是……” “大家都是青君的羽翼,为什么你这么蠢……我应该和青君本体汇报一下,建议把你直接销毁了。” “……别。” “……” 逃离的小轿车内。 吴情踩着油门加速。 “相公,我……我很抱歉……”红秀抱着小红秀,低着头。 “诶,不是你的错。”吴情摇摇头,“既然被发现了,我们跑就行了。” “云城,安城……”吴情挥挥手,摸摸红秀的头。 “全国有那么多的城市,我们选择的地方还有很多。”吴情笑笑,“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出国,哪怕是偷渡。” “嗯。” 红秀点点头,看着窗外漆黑的景象。 倒是有些舍不得这里了。 虽然自己并不是人类,但和这些村民的相处倒是十分融洽…… 还有那些留守儿童,自己的不辞而别,他们会伤心的吧? “睡一觉吧,娘子。”吴情打开远光灯,疾驰在深夜的路。 “好。”红秀点点头,给怀里的小红秀披上了一件外衣。 随后抱着小红秀闭上了眼。 深夜中,一辆疾驰的小轿车走出郊外的村庄。 行驶进入大道,通往安城的边缘,试图再一次逃离。 第187章 兵马俑 安城。 深夜。 郊外出城路线。 一辆小轿车疾驰而过。 吴情睁大眼,警惕的看着前方。 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关卡显然阻拦住了道路。 要闯卡吗? 这是吴情的第一反应,可是随即吴情还是放慢了车速。 因为那些关卡边的士兵,身上带着枪。 一些人警惕的看着这边,手还摸向了扳机。 远远的,一名士兵举起手,示意吴情靠边停车。 “相公……”红秀已经睁开了眼,有些紧张,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 “没事……应该不是找我们的……”吴情点点头,靠边停车。 停车后,几名士兵敲着车窗,见状,吴情摇下车窗,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 “同志,此路不通,请回吧,现在全城戒严。”士兵看着车内的情况,“另外,我们需要对你的车辆进行检查。” “啊,好……”吴情点点头,递过去了自己的证件,随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连出城都不允许了。” “不夜城大爆炸后,安城就已经封锁了,只许进,不许出。”士兵看了眼吴情的证件,还了回去,随后打开车门。 “请你们下车,我们需要对车辆进行检查。” 随后,吴情点点头,带着红秀下了车。 红秀怀里抱着小红秀,乖乖站在吴情身边,一言不发。 两名士兵进入车辆,开始搜查车上有没有违禁品,主要搜查爆炸物。 在搜查的时候,一名女兵靠近红秀,目光一直盯着红秀。 红秀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会不会被发现了? 怎么办? 面前的女兵越来越近,一只手还伸进内兜,在掏什么东西…… 死死盯着女兵的手,红秀紧张看着女兵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动手。 却不料,自己藏在身后的手被吴情握住,转头看去,吴情笑着点点头,暗示红秀不要紧张。 这样一愣,女兵已经到了面前,内兜的东西也已经掏了出来。 一块奶糖。 “你们的孩子很可爱。”女兵笑着将奶糖喂进小红秀嘴里,随后问红秀,“她今年多大了呀。” “啊……”红秀一愣,没有回过神来。 “七岁了。”吴情笑着接上话茬,“刚从老家回来,女儿吵着闹着,不想和爷爷奶奶分开。” “这不是没办法,只能半夜开车回老家了。”吴情笑着找了一个借口,随后突然想起什么。 走到车里面拿出了几瓶水和面包,递给女兵。 “通宵站岗不累吗?收着吧。” 女兵见状连连摆手,示意不要,此时搜查结束的士兵也走了过来。 “车上没有违禁品,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出行,请谅解。” 士兵向吴情道歉,随后笑着看着红秀怀里的小女孩。 “赶紧上车吧,外面冷,别把小家伙冻到。” “哦……哦哦,好。”红秀见状,如释重负,看样子并不是抓捕自己的,急忙打开副驾驶车门进去。 而吴情坚决的将几瓶水和面包留给这些熬夜的士兵,随后才回到车里开车离去。 看着转头走远的轿车,士兵打了个哈欠,拿起面包吃了起来。 “你倒是脸大,人家给,你就要。”女兵抱怨几句,转身回到警车里面,“这件事我要如实汇报给组长。” “这话说的,军民一家,你懂不懂。”男兵走到关卡旁边,一边吃一边说。 “……” 安城。 与此同时的深夜。 一处公共墓园处。 几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去。 “顾不言,要是挖开棺材,发现人家尸体躺在那,这处分得我背!”王烨看着一边的高马尾男人,“你想好了再挖!” “别叫了,出事了算我的。”顾不言不满的看了王烨一眼,不就是挖个坟吗? 自己当年在明朝的时候,一边埋,一边挖。 真是大惊小怪。 “这是安城!处分肯定是我背!”王烨不满的吐槽,但还是举起了手里的铲子。 “组长……这样真的好吗?”许多多手里也拿着铲子,看着顾不言手里的铲子上下挥舞。 突然觉得,自己的天权大佬逼格好像掉了些…… “别问了,赶紧挖。”顾不言没有理会他,埋头挖土。 几个男人工作了一段时间,终于触碰到了棺材。 看着方方平平的棺材,刘泊摇摇头,不停捏着手里的护身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顾不言跳下坑,挥起铲子,卡进棺材缝里,用力一敲。 应声而起,棺材盖子被顾不言掀开,一把推开,露出了棺材里面的东西。 “哈!我说什么!这棺材,就得开!”顾不言的声音带着激动,一跃跳出土坑,拍拍身边目瞪口呆的王烨。 此时所有人都探出头,看着本该装人的棺材里,躺着的那一个—— 国字脸。 丹凤眼。 高鼻梁。 山羊胡。 这是一个兵马俑。 “兵,兵马俑?”许多多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坑里面的兵马俑。 此时兵马俑身上的五颜六色开始渐渐氧化,渐渐变成和泥土一样的颜色。 一边的刘泊和王烨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棺材里,躺着的兵马俑。 顾不言则不觉间嘴角上扬,激动的看着兵马俑。 有趣,太有趣了。 “这,这算文物吗?”王烨回过神来,看着顾不言。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突然顾不言转身环视整片墓地。 “这里的棺材,恐怕装的——” “都是兵马俑。” “……” 安城。 第二天。 文物局。 苏婉清站在桌子前,对手里的文物进行修复工作。 “可恶啊!这些家伙,竟然把这么宝贵的东西炸坏了!” 仰天长啸,苏婉清一脸不满,低下头又继续自己的修复工作…… “怎么了?”一边的江之晚转过头,看着苏婉清手里的文物。 “你看!那么大一个东西,炸的就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苏婉清嘟着嘴,希望把那些扔炸弹的家伙统统枪毙掉。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也是,这些家伙……”江之晚不满的摇头,顺便给苏婉清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安城警察局刚送过来一个兵马俑。” “什么?”苏婉清一愣,这种东西是随便运输的吗? “一个完整的兵马俑。”江之晚摇摇头。 “好像说,是在什么墓地发现的,让我们检查检查,有没有问题。” 第188章 地道 安城。 地下始皇帝陵。 微弱的灯光照亮屋内的环境。 卧室内,小小的案几上放着一柄青铜剑。 两边坐着两个女人。 李青鸢坐在左边,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丰满女性。 “柳泠螭。” 在柳泠螭高大的身材面前,李青鸢显得是如此的瘦小。 “李青鸢,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用以前的名字,反而用了青君和李青鸢这个名字。” 柳泠螭摆手,看着面前的女人。 “难道……因为这是祖龙所赐?” 李青鸢没有回答,而是给柳泠螭倒了一杯茶水。 “你睡了两千年,最大的疑惑就是我为什么还用这个名字吗?” 面对着李青鸢的反问,柳泠螭笑笑,端起茶水。 “当然不。” “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秦王剑,在你的手上。” “这重要吗?”李青鸢拿起秦王剑。 瞬间,只听见滋滋的声音。 那是血肉被烧焦的声音。 随后李青鸢松开手,秦王剑应声落在案几上。 然后右手的烧焦声并没有停止,不断蔓延的天雷沿着胳膊上升。 直到李青鸢拔出刀,斩断自己的整个右臂。 掉落在地的右臂瞬间变成黑炭。 “祖龙气。”柳泠螭笑笑,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黑暗。 那里,缓缓走出另一个李青鸢。 “正确。” 断臂的李青鸢缓缓离去,另一位坐在柳泠螭面前。 “祖龙气依然能够压制我们。”李青鸢指着面前的秦王剑,“这也说明……” “祖龙还在。”柳泠螭点点头,表情有些惊讶,“两千年了,陛下长生了吗?” “非也。”李青鸢摇摇头,“沙丘之变,陛下驾崩了。” “那当年万妖盟给陛下供上的长生不老药……”柳泠螭面露凶光,“在哪?” “不知道。”李青鸢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若是陛下长生至此,我们又怎么会待在这里。” “……说说吧,两千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泠螭收起了嘻嘻哈哈,严肃的看着李青鸢。 有关祖龙的事情,对玄师来说,永远是第一位。 “先不急,我要给你介绍一位老友。”李青鸢拍拍手,笑着看向黑暗。 “另外,你一直和我羽翼交流,不觉得苦闷吗?” “两千多年过去了,还记得我本体的模样吗?” 黑暗中,传出来李青鸢的声音。 同时,柳泠螭面前的李青鸢站起身,走进黑暗离去,还不忘带走上一个李青鸢的右臂。 柳泠螭看去,发现推过来一个躺椅,躺着一个面色红润的李青鸢。 “我记得你的模样。”柳泠螭转过身,看着躺椅上的李青鸢,“你受祖龙气影响最甚……” “付出的代价也很高昂,所以——” “所以我的双腿断折,此生只能做个废人。”李青鸢笑着挥挥手,随后回头看着推着自己前进的人。 柳泠螭看去,发现竟然也是自己的熟人。 丹凤眼,白色眼睛,一颗美人痣点在了眼角。 带着笑意推着李青鸢一点点向前。 浑身上下散发着娇艳欲滴的气息。 柳泠螭笑笑,盯着来人。 “九尾狐……” “是的。”闻言,李青鸢也笑了出来。 柳泠螭跳下床,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美人。 弯下腰询问: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涂山君……还是……” “苏,妲,己?” 闻言,美人没有在意,而是不卑不亢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女人。 轻起朱唇。 “叫我涂山就好。” “……” 安城。 深夜。 不夜城。 经过排查后,一些文物局工作人员来到了这里。 他们一些人对着残破的建筑物比比划划。 “就按照我们商讨的那样修复吧。”苏婉清和身边人严肃说道。 由于这件事的影响太大,压力之下,安城不夜城和文物的修复工作必须尽快完成。 这才出现了这一幕——没有一个游客的不夜城亮如白昼。 只为了让你这些专家们通宵达旦的工作…… 随着主干路,苏婉清戴着帽子,和江之晚一位讨论。 看样子,今夜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和她们一样,有些人,哦,妖,今夜也不会睡觉。 不夜城地下深处。 “挖快点!” 几声厉喝传来。 幽暗深邃的隧道下方,一些人就像是面无表情的机器。 举起手里的锄头,挥下去。 挥下去,再举起自己手里的锄头。 这些人的表情呆板,双眼无神,如同是提线木偶。 就像是地下阴暗潮湿泥土中的蚯蚓,盲目的前进。 他们身后,站着几名小妖。 手里拿着地图,催促这些提线木偶们快点前进。 “该死的,要不是害怕搞出大动静,早就挖过去了!” 扶着身边的墙壁,一个小妖不满的看着面前的木偶们。 “没办法,凡人的体质只能到达这里了。”另一边的小妖点点头,随即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些锄头上下翻飞的木偶们。 “这要是活人,早就累死了。”小妖举着手电筒,看着前面那些家伙。 “还好他们是死人,不会累死。”另一名小妖甩甩胳膊,“当初偷偷摸摸从棺材里面把他们刨出来的时候,费老大劲了。” “那可不,真是的。”同伴似乎有些激动,“这年头,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就是就是,我看呐——”小妖不满的嘟着嘴,看着那些忙碌着挖土的死人,好像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依我看,咱和那些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都是一直干,从早干到晚。” “错,死了还要干。” “……” 安城。 荒郊野岭。 一处夜阑安保据点。 屋内,几个人正喝着酒,吃着火锅,唱着歌。 突然! 就被炮弹给送上天了。 随后,在照明弹的指引下,绝对的火力压制很快扫清了剩下敢于阻碍的人。 在一一对尸体补枪后,九科人员开始一个个检查尸体。 “没有发现妖物。” 得到汇报后,王烨点点头,看向一边的顾不言。 “怎么了?” 凑近前去,发现顾不言站在刚才的炮弹坑旁,指着下面。 “炮弹把这里炸塌了。” 顾不言站起身,单手虚握,直接挪开面前的破碎墙壁。 在下面,赫然出现了一条地道。 “猜猜,是去哪的?” 第189章 地道的行动-1 安城。 夜阑安保据点。 地下通道口处。 “要下去吗?”王烨蹲下身,看着漆黑的通道。 似乎通向了地底深处…… “下。”顾不言点点头,将刀背在身后,拿起了枪。 闻言王烨点点头。 “把小狗扔下去探探路。” 随后,身边的操作人员扔下机械狗,开始在通道内行驶。 数分钟后,王烨得到了队员的汇报。 “一条通道,向地下延伸。” “刚开始很窄,但到后面可以容纳四人并排前进。” 听罢,王烨点点头,拿起了自己的耳机:“我需要一个小组的锐士。” “稍等。” 听到回复后,顾不言回头看着周围的队员。 印象里,那个锐士好像是……持盾的? 云城那次,好像是作为炮火洗地后的攻坚兵种上场的。 现场的队员,似乎都是配枪带炮的,并不适合在狭窄的陌生环境作战。 闭上眼静静等待,一段时间后,天空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迅速索降落地后,20人的锐士小队迅速集合,列队在王烨面前。 “前进吧。” “老规矩,前面一组,后面一组。” 得到命令后,锐士小队率先进入通道。 他们的身后,跟着特别行动小组的武装人员。 随后,顾不言和王烨进入通道。 最后则是剩下的锐士和协助人员。 进入通道后,一片黑暗。 “不要开照明灯,打开夜视仪。” “缓缓前进。” “保持安静。” 王烨下令。 随后挥挥手。 小组人员开始前进。 没有过大的声音,只有山地靴踩在泥土上的细微声音。 以及队友们紧张的呼吸声。 缓缓前进中,似乎还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水滴声…… 经过狭窄处后,没有任何言语,王烨手语通知队员四人一组。 最前方的锐士还是缓步向前。 空出一段距离后,其他人才开始缓步跟上。 没有一点声音,除了举枪环顾四周时发出的细微响动。 顾不言举着枪,看着锐士组的前方。 总觉得,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顾不言转头,发现王烨摇摇头,指着前方。 那里的转角处,有光。 顾不言点点头,背起枪,拔出短剑,跟着锐士组向前。 其他人原地蹲下,警惕的看着转角。 那里的光线越来越近,似乎是小手电筒发出的光。 伴随着明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顾不言跟在锐士身后,根据经验判断着距离和人数。 只有三人。 快了……再近些…… 听着脚步,顾不言把手放在前方同志是肩膀上空。 脚步声已经相当近了,再近一步,就到转角了…… 突然,顾不言拍了下去。 同时,距离转角只有一步之遥的两名锐士迅速向前一步。 这样,顾不言面前就有了空间。 抓住空档,迅速上前贴住转角处,顾不言握着短剑。 死死盯着转角处的手电筒光亮。 而在第一排的锐士组出现空缺后,第二排的人并没有补上。 而是微微挪开身子,让身后武装人员能够方便瞄准。 听着脚步声,顾不言确定了,到了,已经贴脸了…… 就是现在! 转角处的三人,两人并排而行,后面跟着一个人。 并没有直接对最前方的人下手,顾不言直接抓住最后一人的脖子。 举起短剑,直接插了进去。 没有任何声响,那人脖子流着血,直接软倒在地。 同时,第一排走出的两人一愣。 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黑暗中严阵以待的九科小组。 刚张开嘴想要示警。 一人被突出的两名锐士揪住,一个人捂着嘴,一个人提起刀就刺。 同样没有声响,只能惊恐的看着这些黑制服的噩梦。 而另一人,只听见了微微的枪响。 似乎是……消音器? 随后觉得脑子一凉,好像有微风吹过…… 双腿无力倒向地面。 尸体被顾不言揪住,轻轻放在地上。 从开始,到结束。 只需要三秒。 当重新规整的九科开始继续推进时,地上,只多了三具冷冰冰的尸体。 走过转角处,依旧是漆黑的漫长地道。 沉默无语,稳步前进。 这些带着盾与剑的成员。 从黑暗中走出,又走进黑暗。 “……” 安城。 另一处夜阑安保据点。 这里已经结束了战斗。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房子。 少年满脸鲜血,面无表情的拔出卡在尸体肋骨上的横刀。 微风吹过,胸口前的徽章轻轻作响。 阳城九科,方齐。 “方齐,该走了。”身后传来周阳的声音。 他拍着周阳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地道。 “陈博士下了指令,我们该下去了。” “不等锐士组吗?”方齐擦着脸上的血,拧开水壶口,大口大口喝着水。 “不,陈博士说,云城组和安城组已经下去了。”周阳拍拍方齐肩膀,“她害怕那些人不把妖交给她。” “可是……总感觉这样,有些不太稳妥……”方齐短暂思考后,还是点点头。 “算了,到现在都没见到什么像样子的抵抗。” 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数十名精锐,方齐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什么大妖。 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行动!” 进入地道后,周阳大手一挥。 “全速前进!” “务必赶在另一组之前,缉捕到妖物!” “……” 安城。 不夜城。 这里已经搭起来了大大小小的帐篷。 一个小帐篷里,苏婉清打着哈欠,看着手里的图纸。 “真怪啊,晚晚。”苏婉清挪挪屁股,坐在江之晚身边,指着图纸。 “你看,这些爆炸的地点,再结合他们炸毁的文物……” “似乎……都是非秦的历史文物?”江之晚一愣,看着图纸,“而且,这些爆炸处都是各个街道的汇聚点……” “不光这个,说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说着说着,苏婉清突然低下声音,环顾四周的情况。 “最近好多人都怪怪的,总是呆呆的,感觉……不像以前了……”苏婉清表情严肃。 “苏苏,你,你别吓我……”江之晚连忙捂住苏婉清的嘴,随后眨巴着眼。 拉开帘子,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返回帐篷。 “我以为就我觉得这样呢!” 江之晚靠近苏婉清。 “前些日子,我还发现我组内,有个本地的工作人员,一直看着文物发呆。” “然后我问他怎么了,你猜猜他说什么?” “什么?”苏婉清一愣,有些害怕的握紧拳头,轻轻摸着顾不言给她的戒指。 “他说……”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第190章 地道的行动-2 安城。 地下始皇帝陵。 小屋子内,坐着三名大妖。 李青鸢手里拿着龟甲,一只眼泛着青光。 “占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柳泠螭笑笑,看着躺椅上的李青鸢。 “我记得,每次占卜……都会损失修为和寿命……” 涂山眨着眼,看着李青鸢手里的龟甲。 “因果越大,付出越多……” “是的。”李青鸢笑着点点头。 手里的龟甲突然裂开,不断分为细小的纹路。 “所以,到今天,我远不及巅峰了。” 李青鸢无奈笑笑,将手里的龟甲放在案几上。 “有人来了。” 闻言,柳泠螭和涂山一愣,看向李青鸢。 “一处是九科的人……” “另一处,是不夜城的人,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奇怪。” 李青鸢托着下巴,自己明明感觉到了有很强的压迫感……就在缓缓逼近自己。 但是占卜,并没有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太虚游龙……不见了。 先前还能在龟甲上占卜出他的行迹,到了现在……却消失了。 难道说……到了重要的路口节点? 该死的。 李青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位大妖。 “柳泠螭,拜托你帮我阻拦九科的那一路人了。”李青鸢无奈笑笑,自己被祖龙气反噬,本体连行动都是问题了。 “我知道。”柳泠螭点点头,不久前的交流中,柳泠螭对九科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的意思。 玄师的对手,玄夜阁的死敌。 “涂山……你能行吗?”李青鸢有些担心的看着九尾狐,“武王伐纣之后……你实力大损——” “可以。”涂山笑笑,眨着眼睛,“当然,如果我的对手不是那位太虚游龙的话。” 涂山已经听过了墨麒麟和鬼君的惨状,已经被活捉的白君,自认自己巅峰时期也未必……更不用说自己现在还是妖力大损…… 现在的太虚游龙似乎有些……强过头了。 “我想,涂山应该不惧其他人。”涂山点点头,握紧李青鸢的手,贴近李青鸢的耳朵。 “商玄君,信我。” “我去负责不夜城,不会出乱子的。” 说罢,涂山轻轻拍拍李青鸢,挥手离去。 而在另一边的柳泠螭笑笑,看着李青鸢。 “商玄君,等我消息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青鸢总觉得心里的石头还是无法落地。 商玄君……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自己的这个称呼了。 轻轻挥挥手,黑暗中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女子。 “齐霜音,关闭所有出入口,拿砖石封住,伪装成原本帝陵原本的模样。” “可是……涂山他们……”齐霜音一愣,这是要把那二位关在外面吗? “不。” “如果她们赢了,出入口可以再打开。” “如果她们输了……” 李青鸢没有说下去,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输了……那她们就被抛弃了。 闻言,齐霜音吓了一跳,面前的女人好像……有点冷血,比自己还要可怕些。 点点头,齐霜音急忙退下,开始安排事项。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后,李青鸢一个人躺在椅子上,看着案几上的秦王剑。 青色眼睛闪着微光。 就那样默默看着。 默默,看着。 “……” 安城。 地下通道。 一阵急行的脚步声传来。 “快!再快点!” 进入地道后,周阳总觉得很奇怪,觉得还是稳步安静推进更安全。 可是…… 陈博士的直接指令一直在身后追着自己。 “赶在云城安城之前缉捕到妖物!” 看着通讯器里的指令,周阳总觉得……陈博士,有些过于疯狂了。 可毕竟是自己的上级。 服从命令吧。 “快!” 一声声催促让这支小队在不甚宽敞的地道中快速推进。 最前方,并没有锐士组的掩护。 只有身穿着制式装备的九科人员。 他们不断加快脚步。 伴着叮铃咣啷的装备碰撞声,一个又一个转角被跃过。 当听到前方有动静时,这些人并没有减速。 而是静静的拿起枪。 “一组继续冲!二组掩护!” 周阳带头冲锋,转角发现一些敌人拿着武器恰好转角。 就这样,两帮人打了个照面。 “开火!” 尽管事出突然,但九科仍然率先开火。 瞬间,一连串爆豆声响起。 二组将面前的敌人统统射翻在地。 而一组并没有停下脚步。 “前进!” 周阳挥手,擦去脸上的尘土,转头继续冲。 前方的转角越来越近。 只不过,有些不对劲了。 按理说,响枪后……夜阑安保一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此时已经过了五分钟。 为什么……没有动静呢? 周阳看着脚下的泥土,总觉得不对…… 等等。 地面在颤动? 此时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脚步并没有慢下来,依旧按照最初的指令前进。 周阳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转角,只要转过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心里面总觉得怪怪的。 “前进!”摇摇头,周阳放弃了思考。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必须做出抉择。 头顶落下碎石泥土,脚下的大地也在微微颤抖。 面前的转角近了。 憋住气加速几步,冲了过去。 周阳和第一组成刚冲过去。 “周阳!有东西来了!”身后突然传来方齐害怕的声音,“回来——” 话音落下。 填充整个地道的巨蛇飞速撞了过去。 将整个第一组成员和周阳碾碎。 方齐愣愣看着面前犹如火车一样的巨兽。 面前的地道已经被撞破,几乎是瞬间,第一组成员和周阳全部消失。 只剩下了一条不知道是谁的手臂掉在一边。 数十秒后,那条巨蛇终于消失。 看着被创烂的地道,满是碎屑和武器零件…… 直觉总告诉周阳……事情还没有结束。 “机械狗去探路,把无人机飞起来!” “不要害怕狭窄地带无人机会伤害友军……” 话未说完,面前的被创烂的地道处,一只手抓住墙。 随后缓缓露出整个身子。 两米多高的女人笑着看着自己。 就像毒蛇一样盯着自己。 方齐举起枪,扣下了扳机…… 子弹击中女人的皮肤,就像打在坚硬的墙壁上被弹。 甚至没让她眨一下眼睛。 “无人机……” 话音刚落,早已经冲过去的自爆无人机被女人捏在手里。 “boom——” 爆炸声后,女人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只不过脸上多了些尘土。 伸出细长令人感到惊悚的舌头,女人缓缓向前走来。 “这就是九科吗?” “我觉得,青君言过其实了。” 第191章 坏事了 安城。 地下通道。 面前的高个子女人缓缓逼近。 方齐扔下枪,从背后拔出横刀。 “你们退!” 向后挥手,方齐示意其他人撤退。 “把消息告诉陈博士!” “方长官,可是……”一些人上前,想拉着方齐一起走。 “走!” 方齐挣脱开,冲着柳泠螭冲了过去。 自己很清楚的确定面前女人绝对是天级妖。 自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只是…… 刀出鞘了,那就不能收回去。 怒吼着跃起,高高举刀。 方齐看见那个女人不屑的一抹眼神。 随后胸部一疼,整个人飞了出去。 砸在一边的墙壁上摩擦数米才掉落。 翻滚几圈,方齐吐着血,手中的横刀也掉在了几米外的地方。 女人的腿从眼前走过。 方齐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身体,试图抓住柳泠螭的腿,多拖延一会。 只可惜,太慢了。 方齐趴在地上,看着柳泠螭对最后第二组的人员展开屠杀。 伴随着零星的枪声,也有人拔出了自己的刀。 一朵朵血花绽开,数分钟后,十多人的二组只剩下了瘸腿的一员。 他背着包,颤颤巍巍站起,膝盖不停滴着血,怪笑着,站在原地嘲讽柳泠螭。 方齐一愣,那个包里,是小组的自爆无人机。 柳泠螭慢慢靠近,一把捏住男人脖子,高高举起。 男人握着操控器,将嘴里的血吐在柳泠螭脸上。 “咳……” 按下了爆炸键。 巨响后,强大的气流将方齐掀飞。 翻滚十多米,方齐咳着血,发现刚刚的横刀也被掀飞,落在了自己身前。 颤着手,方齐接住刀柄。 刀锋插进泥土,成为方齐的一条腿。 此刻,方齐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有些变形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面前的地道由于坍塌,方齐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土坡,总觉得不会这么结束。 果然,一只手伸出土堆。 破土而出,柳泠螭冷冷看着方齐。 似乎有些恼怒,柳泠螭目光凶狠,一步步靠近方齐。 同时,身形一点点变化。 直到显出真身,巨蛇吐着蛇信子,眼里透着凶光,缓缓靠近。 面对着比自己大得多的妖物,方齐咳着血。 强撑着用两条腿站起身,双手举起了刀,头盔的照明装置照亮了地上的一个小勋章。 阳城九科,方齐。 微微扫了一眼,方齐呼吸着人生的最后空气,冷静的接受自己的结局。 也许,在那个宣誓加入九科的夜晚,早就有这么一天了…… 会死,但是,不怕。 “……” 安城。 深夜。 不夜城。 小小的帐篷里。 “晚晚……好像,越来越多的人变成呆子了……”苏婉清咬着手指,紧张的看着江之晚。 “啊,是的。”江之晚呆呆点点头。 “晚晚……你,你在听吗?”苏婉清吓到了,摇晃摇晃江之晚的肩膀,“别吓我!” “嘿嘿,吓到你了吧。”江之晚换了一副表情,坐到苏婉清身边。 “我刚刚和那个封锁的警察说了,就说我们有事情,今夜就要出去一趟。”江之晚笑笑。 “我们今晚就跑!”苏婉清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简单背了一个小包,随后站在帐篷门口。 “快些,快些。”江之晚急忙出来,挽着苏婉清胳膊,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边。” “好……”苏婉清点点头,趁着夜色和江之晚跑路。 只是……感觉有点不对…… “晚晚,你搂的太紧了……”苏婉清转头,发现江之晚眼里一闪而过的呆愣。 随后,又变成正常的模样。 “肯定要紧啊,松开的话……万一你跑丢了怎么办?”江之晚笑着,反而更加用力抓紧了苏婉清。 “别……晚晚,你这样,我害怕……”苏婉清看着江之晚,意识到了不对。 看着周围的场景,再想想慌乱出逃中的路线…… 这根本不是离开不夜城的路线! 反而在江之晚的拖拽下,自己被一点点拉进不夜城深处。 “晚晚……”苏婉清表情惊恐,看着江之晚。 “你,你,真的是江之晚吗?” “当然啊,那不然我还能是谁?”江之晚眼睛眨巴。 见状,苏婉清下定了决心,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衣兜。 “那我问问你……我男人是谁?”苏婉清笑着问,同时憋住一口气。 “你老公是顾不言啊!”江之晚严肃点点头。 下一秒,苏婉清掏出来兜里面的防狼喷雾就是一顿喷。 “去你的吧!晚晚才不会这么说!” 按照苏婉清对江之晚的了解,江之晚一定会嘿嘿坏笑,然后再幽幽的回答。 而不是这样严肃的表情,毕竟那个眯眯眼女人什么时候都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啊——”被直直喷到眼睛的江之晚摔倒在地,却睁着发红的眼睛,死死抱住苏婉清腿。 “苏婉清!你信我,我真是——”声音渐渐发生变化,就好像是从一个粗犷的嗓子传出来的。 “我信你个蛋!” 抬起一脚,苏婉清将假的江之晚踹翻在地,撒腿就跑。 “知道老娘老公是顾不言还敢找我麻烦……你奶奶的!” 苏婉清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给顾不言发消息: 苏:坏了,我出事了,有脏东西盯上我了。 苏:我在安城,不夜城,脏东西,发呆的人。 苏:脏东西会冒充其他人,小心…… 字还没打完,苏婉清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一屁股坐倒在地。 抬头看去,是几名身穿警察制服的人。 苏婉清长舒一口气,刚觉得自己得救了,随后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家伙胸前的九科勋章不见了。 目光呆滞,缓缓逼近苏婉清。 苏婉清见状,回头就跑,却又一把被身后的江之晚抓住。 “苏苏。”江之晚红着眼,盯着苏婉清。 “放弃吧。”身后的警察伸出手,拍着苏婉清的肩膀。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被替代……是因为手上的戒指吗?” 这句话并不是江之晚说的,而是黑暗中走出的一个娇艳女人。 涂山。 她毫不在意的展露着自己身后的九尾,居高临下看着苏婉清。 “那戒指,是太虚游龙吗?” “关你屁事!”苏婉清紧紧捏着防狼喷雾,警惕的看着涂山。 “你和太虚游龙什么关系?”涂山坏笑,慢慢靠近苏婉清。 “我有个想法……” 第192 古城咸阳 安城。 地下通道内。 安静中,一支小队缓缓前进。 所过之处,三三两两躺着无声死去的尸体。 随着不断的前进,地道渐渐宽敞起来。 站在队伍中间,顾不言感受到了地面的微微颤抖。 较远处,似乎发生了大动静……是妖吗? 一旁的王烨同样察觉了不对,举起手示意小队加快速度。 一段时间过后,众人愣住了。 面前的道路被砖石封住。 路到头了? 顾不言上前,摸着这些砖石。 摇摇头,轻声告诉王烨。 “不久前刚加上去的。” 随后紧紧贴着墙,触发当年当锦衣卫偷听别人说话的被动技能。 似乎……有声音。 王烨点点头,向后挪开,示意锐士组准备破墙。 破墙作业不可避免会发出声音,如果要通过这堵墙,就不可避免的会被发现…… “要不直接突击吧?”王烨低声询问顾不言,示意身后的成员举起枪,严阵以待。 顾不言点点头,示意周围人挪开点位置。 “我来破墙。” 在周围人拉开安全距离后,顾不言握紧拳,左臂环绕蜃龙。 猛的一击。 “轰!” 面前墙壁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伴随着头顶落下的泥土,锐士组第一时间跟着顾不言冲了进去。 果然。 当顾不言冲进去后,这里早已经埋伏好了人。 只不过……这些的看起来,为什么呆呆的? 几声枪响后,这些人的速度丝毫不减,疯狂的冲向九科小组。 王烨瞄准头部,扣下扳机,发现……毫无作用。 头部受伤的家伙只是踉跄了一步,随后又开始加速冲了过来。 “拔刀!” 应声而动,柄柄刀锋亮起,跟在锐士身后。 顾不言见状,同样缓缓拔出刀。 轻轻擦拭刀身的尘土。 顾不言甩刀,直接跃起。 砸进人群,刀锋缭乱。 许多多举着盾,持着横刀,发现顾不言再次冲阵。 那个瞬间,感觉又回到了云城战场上面。 熟悉的感觉……一人冲阵…… 当王烨发现顾不言一人冲阵,将对面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打乱时,高高举刀—— “冲锋!” 话音落下,漆黑的小队迈开腿,由于一路的缓慢推进,直到此时,体力保存依旧良好。 速度渐渐变快。 脚步声越来越大。 当快要接触敌人的时候,锐士组突然开始百米冲刺。 直接砸进人群,身后紧跟的制式装备队员举刀就砍。 一个个敌人被撞翻在地,锐士组直接跨过那些倒底不起的敌人。 身后的队员会立即补刀,将这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敌人统统干掉。 此刻那些敌人再呆,也意识到了直接冲阵无异于找死。 短暂思考后,他们选择…… 去围攻那个依旧在自己人群中乱杀的高马尾男人。 随着面前的人的不断后退,王烨当机立断。 “不要盾牌!冲上去!” “咬住他们!” 随后,王烨一马当先,冲出九科的阵型。 “不能让他们围住顾不言!” 随后,锐士组扔下盾牌甲胄,提着刀就跟着王烨冲击敌人。 可是,事实证明,王烨的担心有些多余…… 顾不言甚至不需要拔出内刀,仅仅凭借着外刀就将周围的敌人统统砍翻在地。 只是……没有见血。 这些家伙被砍翻后,身体没有流一滴血,而是犹如陶土一般…… 伸出手,顾不言握住面前人的脑袋,猛的用力。 直接整个捏爆。 并没有一丁点的红白之物。 反而是黄土四处乱飞…… 兵马俑? 耳边突然传来呼啸…… 提刀一斩。 一根弩箭被斩断。 不远处,竟然出现了秦弩…… 一群人列队持弩,瞄准自己。 随着队前人的大手一挥。 数十弩箭飞来,直直冲着自己。 顾不言一愣,好熟悉……怎么有一种在古战场上的感觉……那时候,元朝人也总是拿箭射自己……虽然没什么用。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顾不言收起刀,也懒得玩小游戏了。 单手虚握,身后一块块砖石立起,随着顾不言的虚指。 一块块砖石迎着弩箭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碎石。 随后动如雷霆,转瞬间,顾不言已经来到近前,再次拔出刀…… 仅仅数息后,这些手持弩箭的家伙和他们的弓弩一样—— 纷纷碎开,掉落在地。 可是,仍未有血迹,只有些许黄土…… 顾不言转头看向另一边。 在那里王烨带领的九科小组不费吹灰之力,疯狂屠杀着这些黄土人。 很惊讶,这些黄土人也就是看着唬人。 在战斗结束后,王烨估计最少消灭了上百个黄土人。 然后,九科却并没任何伤亡…… “奇怪,他们的个体战斗力并不弱……只是缺乏指挥配合,如果有个像样的指挥,并不会被我们轻易消灭掉……” 王烨蹲着身子,看着地上的黄土。 “倒是像兵马俑……” 说罢,王烨站起身子,看着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似乎有点点微光。 “接下来怎么办?”王烨看向顾不言,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把顾不言当做了小队的头马。 “打颗照明弹。”顾不言指着远方的微光,“如果那里有很多这些黄土人,我们就要撤退请求增援了。” “我们不过数十人,鬼知道这些黄土人有多少?”顾不言耸耸肩,从身上掏出来照明弹。 “我倒是不怕,小组成员们已经高度警戒一夜了……该撤就得撤。” 下一秒,顾不言跃起几步,和大部队拉开些许距离,对着远方扣下了扳机。 随着照明弹的升空,顾不言愣住了。 大部队也愣住了。 一座宏伟的城市屹立在他们眼前。 高耸的城墙,规整的角楼,甚至于……城墙上还能看到巨型城防弩。 “操,那是什么咸阳吗?”王烨一愣,看着远处庞大的古城市。 “地下咸阳?”顾不言一愣,死死盯着城墙上的玄色旗帜…… 秦? 下一秒,照明弹突然熄灭了…… 不。 没有熄灭。 顾不言发现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群东西。 前世里大军中冲锋时,那种遮天蔽日的东西只有一个——箭! “快跑!” 顾不言挥手示意王烨,后者点头,看清楚了天上密密麻麻的箭雨…… 只觉得内心瘆得慌,急忙指挥小组后撤。 顾不言握住刀,冷冷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箭雨。 妈个蛋……目测范围能覆盖数公里之广…… 自己怎么躲? 刀身亮起微光,顾不言没有使用太虚,反而用了蜃龙护体挡住箭雨。 等到一切归于沉寂。 王烨呆呆看着还站着被射成刺猬的顾不言。 突然有一种感觉…… “草船借箭?” 下一秒,顾不言快速撤到王烨身边,将蜃龙身上的箭纷纷夹起来。 “快走,回去找个专家测测,这东西是不是秦朝的……” “怎么感觉对面就是兵马俑呢?” 王烨连连点头,看着顾不言的眼神都清澈起来…… “别愣了!一会车兵骑兵追出来,你们跑不了了!” 顾不言一把拉住发愣的王烨,急忙离开。 ———————————————————————————————————— 咳咳。 今天有一件大事情要宣布。 嘿嘿。 qwq 祝顾苏二人,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咳咳,还有一件事...... 本来准备了一张二人结婚照(AI生成) 奈何发现自己作者等级不够,就只能放在作者说了。 还请大家看一看。 苏:结婚照都不看的吗? 顾:看一眼,到时候......番外抄家带你一起。 第193章 一线战报-1 安城。 凌晨时分。 天灰蒙蒙的。 郊外的一处坑洞,一批全副武装的人员爬了出来。 喘着粗气,王烨拍着一边顾不言的肩膀,发现这人竟然没在喘气。 跑了这么长时间,这家伙不累吗? “你不累吗?”王烨看着顾不言,发现这家里胳膊下面,还夹了一捆弓箭。 那些东西,看的也多少有点重量吧? “还行,不是很累。”顾不言笑笑,一把提起王烨。 “我叫了直升机了,马上就能回九科修整。” “回头多带点人,咱们把他一锅端了!” 顾不言看上去好像很兴奋,一夜未眠居然还很激动。 尤其是见到那座宏伟的城市后,不知道是怎么了…… 感觉,好像是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东西,居然激动的手都在抖。 直到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不多时,九科小组迅速登上直升机,开始撤退。 登机后,顾不言放下箭,一股脑踩在脚下,看着外面的场景。 过了一会。 摸出自己的手机,顾不言发现有信号了,看来已经离开那没有信号的那片区域。 嗯? 婉清为什么发了那么多消息。 这是怎么了? 顾不言笑呵呵打开聊天框,寻思苏婉清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分享给自己了。 之前苏婉清刷到各种抽象鬼畜都会分享给自己——像什么“神鹰哥”,“二次元刀酱”等等。 带着笑意,顾不言低下头,看着苏婉清嘟着嘴消息。 然后,眉头一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妈个蛋。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长舒一口气,顾不言轻轻拍拍前面飞行员的肩膀。 “送我去不夜城。” “你们先回九科大楼。” “……” 安城。 郊区的旅馆。 这里聚集了许多无法离开的旅客。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吸引着这些无聊旅客的注意。 “好可爱啊,小妹妹,你要吃糖糖吗?”桌边的小情侣拿着奶糖,询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吴红秀,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小女孩回答,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惹得人群一阵欢笑。 小女孩憋红了脸,气鼓鼓的跑了回去,抱着一个男人的腿,躲在了后面。 吴情见状,将抱着自己腿的女儿抱起来,笑着将手里的糖果喂进小红秀嘴里。 “和哥哥姐姐们问好。”一边的红秀似乎很享受这一刻,她轻轻拉着小红秀的手,挥舞着小肉手。 “哥哥姐姐们好——”拖着稚嫩的尾音,小红秀向大家问好。 “哈哈哈,好可爱(?? . ??)。”小情侣拿出手机,询问红秀,“我可以和她合照一张吗?” “当然可以。”红秀抱过来小红秀,比着耶合照。 瞬间,这些因为安城封锁无法出城的游客们安静下来。 一身的劳累和不满似乎被这位小女孩治愈了,他们围着小红秀,看着活泼好动的小女孩。 说笑间,旅馆的大门被打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举着手里的证件:“抱歉打扰各位,大家也知道最近的爆炸案。” “这是最近的例行检查。” 闻言,人群迅速坐好,点点头。 近些日子,旅馆每天都会有警察来检查,盘问有没有可疑人员的出现。 并且会带着仪器检查是否有可疑物品,虽然有些繁琐,但也让这些旅客充满了安全感。 在警察对人群开始检查时,一名老爷爷询问:“同志,封锁还要到什么时候?” “估计还有些日子。”警察握住老爷爷的手,轻声安抚,“不过大家可以放心,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和我们说。” “哦哦,没啥需要的,就是想早点回家。”老爷爷点点头,坐了回去。 闻言,警察明显一愣,随后笑笑,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 不过,与其他警察不同的是,有一名警察并没有参与检查。 而是站在门口,警惕的环顾四周。 直到,和红秀对视一眼。 闪电般的,红秀收回自己的眼神,头靠着吴情的肩膀。 “九科。” 吴情闻言,握紧红秀的手,思考该怎么办。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吴情闻言,点点头,将证件交给身边的警察。 警察翻看着证件,对比着人脸。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吴情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同志。” 警察将证件还给吴情,随后看看小红秀,发现小女孩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 意识到有些尴尬,警察摸摸小红秀的头,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离去的背影,吴情长舒一口气。 可门口的那位警察,依旧盯着红秀一直看。 许久,那名警察才满脸怀疑的缓缓离去。 见状,红秀有些害怕,拉拉吴情的衣袖。 “跑吧?” “跑。”吴情点点头,“今天晚上就跑。” “……” 安城。 九科大楼。 核心会议室内,一直有争执声传出来。 “我告诉你,陈博士,这是在安城!”王烨指着陈博士,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在阳城是什么地位,让我的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做事?我不答应!”王烨死死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个陈博士在得知地下有一座古城后,竟然要求安城立即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将里面的妖全部捉到。 还是要活的。 “什么信息都没有,贸然下去,会不会太鲁莽了……”一边的许多多本来想着跟随顾不言去不夜城,但是被拒绝了。 “你听听!陈博士,我们一线的意见都是这样,贸然下去,只是无意义的流血!”王烨十分不满。 虽然顾不言和陈博士同样是跨城行动,但最起码,顾不言有脑子,该撤就撤,不会因为自己强,就把身边人当做空气。 会考虑身边队员的安危,而不是这个只知道下令向前的疯女人…… 争执间,会议室大门被打开,安城九科的科长马雅琪看着里面的乱象,咳了几声。 瞬间,王烨安静坐下来,靠着椅子不再吭声。 见状,陈博士转着笔,不满的说:“依我看,安城和云城一样,都太软弱了。” “对待这些恶妖,就应该以雷霆之势出击,而不是——” “陈博士。”马雅琪打断了这位陈博士话,脸上写满了不满。 拿着文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线战报刚来了,你要听听吗?” 第194章 一线战报-2 “一线战报来了,你要听听吗?” “怎么了?”陈博士不以为意,看着马雅琪,“周阳和方齐呢?” “念。”马雅琪看着身后的秘书,没有理会陈博士。 秘书点点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安城九科第二直升机组汇报:” “阳城小组失联超过半小时,按照规定,已经使用机械狗查看情况……” “经确认,现场已无一名幸存者。” “阳城方面,方齐组长牺牲,周阳组长生死不明,所带阳城队员生死不明。” “安城方面小组成员仅有半数被发现了尸体,但根据地道惨状推测,其余人,凶多吉少。” “所以,这只特别行动小队……” “全军覆灭。” 秘书合上文件。 闻言,王烨愣住了,呆呆看着天花板…… 数十名精锐,说死就死了……都是一起扛枪的兄弟,许多人,还在自己手底下干过。 一边的许多多和刘泊也愣住了,在云城九科工作多年,在马过山的领导下,还从未一下子损失这些精锐…… 听罢,马雅琪向前一巴掌将陈博士扇倒在地,揪着她的衣领左右开弓。 眼睛通红的怒吼。 “这些都是我安城的人!” “都是我的兵!” “连尸体都找不到,你让我怎么和家属交代?!” 说着,马雅琪一拳将陈博士眼镜打飞,连牙都掉了几颗。 “我的兵!” “就这么死了!” 说着,马雅琪举起一边的铁水壶狠狠砸在陈博士身上,随后看向王烨。 “抓起来!关在监狱里!” “出了什么事我会向京都反应!”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安城的人迅速将陈博士扣住。 光速带上手铐押了出去。 而在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云城的两人和王烨马雅琪。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马雅琪苦笑,擦擦眼睛,坐在王烨身边。 “马科长,我们能理解……”许多多想开口安慰,却被刘泊按住,示意许多多现在不要多嘴。 随后,刘泊站起身,将许多多拉走,两个人离开了会议室。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马雅琪看着王烨。 长舒一口气,颤颤巍巍端着水壶,想喝一口水。 却因为装的太满,撒了一身。 最后,马雅琪将水壶放在桌子上,埋头痛哭。 撕心裂肺。 一边的王烨点了根烟,轻轻拍着马雅琪的肩膀。 这位军校毕业的年轻科长,就职还没有两年。 同批次的同学好友,也都加入了九科。 可以说,牺牲的那批精锐,不光光是马雅琪的下属。 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同学和朋友。 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王烨看着天花板,无奈长叹一口气。 想哭吗?想。 自己是安城资历最老的几人之一。 那些人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依稀还记得那些日子里,他们稚嫩的脸。 不同于主要进行大规模战斗的直属军科,这些特别行动小组,是九科真正的骨干。 绝大多数不能见光的缉捕行动都由他们来做。 可以说,牺牲这数十人,就让安城九科损失了一小半的核心力量。 身边马雅琪的哭声渐渐变小,鲜血替代了眼泪。 马雅琪咬破了嘴唇,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相关文件。 “王烨……” “我在,科长。” “杀了他们。” 马雅琪挺直身子,擦去眼泪。 “这次,我也去。” 说着,马雅琪站起身,看着王烨。 “下次出队,带上我。” “……” 安城。 不夜城。 周围的群众早已经被疏散。 此时庞大的不夜城外围,有着足够的人员在执行安保工作。 幽暗的拐角处,阴雨不断落下。 平静的坑洼突然被一脚踩破。 高马尾的男人打着伞,逆着“禁止通行”的标识上前。 “同志,这里不能——” 周围试图阻拦的警察下一秒便倒在地面。 脖颈处流出的黄泥和雨水混在一起,渐渐模糊。 察觉不对的警察开始纷纷上前,一部分人拿出了手枪。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这些人纷纷倒在雨里,而黑伞并没有减缓自己前进的速度。 “向前。” “婉清最后发送的定位就在这里。” 顾不言举起伞,露出伞下的深邃双眸。 跨过数名试图阻拦的警察,进入不夜城。 这里是不夜城的主干道,周围宏伟的建筑基本被修复。 爆炸造成的痕迹基本消失。 只是……太安静了。 整个世界只能听到雨声。 “哗哗哗——” 阴雨变成了暴雨,深夜里,老天爷就像发了怒。 沉重的雨水砸在不夜城。 也落在黑伞上。 周围的环境没见一个人。 主干道延伸到不夜城深处,两边仿古宿舍没有一点声响。 黑伞开始前进。 越往里,似乎雨就越大。 伞上传来的声音就像是爆炸声。 响亮,却又真实。 走进不夜城主干道的深处,顾不言握紧了刀。 来了。 雨声中,似乎传来了打破规律声的脚步。 而在不夜城最深处,大殿内。 这里点着烛光。 柳泠螭和一个女人正在下棋。 女人躲在阴影里,只是……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 “先让那些挖地的上吧,试试他的深浅。” 女人捂嘴笑笑,抬起头。 昏黄的烛光下,赫然是苏婉清的脸。 另一边,不夜城的主干道。 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围捕他们的猎物一样。 每个人都试图上前撕咬一口…… 直到,那柄刀挥了起来。 一手举伞,一手挥刀。 一切试图靠近的人都被砍翻在地。 手里的伞依旧稳固。 不曾摇晃。 就像碾过麦田,所过之处一片倒地的尸体。 每一步,都留下数具尸体。 然而,刀锋却没有沾染一点鲜血……只有黄土。 被雨水打湿,变成黄泥黏在刀身。 随着单臂一甩,绣春刀立在雨中。 瞬间冲刷殆尽黄泥,再次回到伞下。 每一步,脚底的坑坑洼洼都溅起来雨水。 同时,靠近的人群也随之炸开。 纷纷滚落在地。 伞下的男人抬起头。 身后缓缓浮现蜃龙。 似乎是厌倦了小游戏。 男人持伞,开始加速,迎着面前的疯狂人群。 直接砸了进去。 第195章 大殿-1 安城。 不夜城。 由天落下的黑伞砸入人群。 刀锋闪过,溅起一片黄泥。 又被雨水打落在地。 踩着黄泥水,顾不言单臂挥刀。 犹如砍瓜切菜,片叶不漏。 胆敢靠近的统统变成碎块掉落在地。 急速推进,跨进主干道深处,顾不言飞身跃上城头。 手里的黑伞已经变成了黄泥伞……就连自己的脸也是。 干脆拿开了伞,由着暴雨将身上的污泥冲洗干净。 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大殿。 能感受到,婉清就在那……还有那枚戒指。 几个飞身落下,顾不言站在大殿前。 面前似乎有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背对着自己下棋的人,是那样的熟悉…… 只不过,她面前站起来的高个子女人也死死盯着自己。 “来试试吗?” 那个女人举起了手,朝着自己挥挥。 呵。 来吧。 顾不言冷哼一声,扔掉黑伞,拔出内刀。 很久没有用过双刀了……主要还是因为外刀一直在碎…… 也有一个原因,从未像现在这样急切要结束一切。 举起刀,顾不言看着面前的女人。 “柳泠螭,大秦玄师。” 闻言,顾不言点点头。 “顾不言,云城九科。” 听到顾不言的话,柳泠螭笑笑,从怀里拿出来一把勋章,扔到顾不言脚下。 “你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吗?” 闻言,低头看去—— 阳城九科,方齐,周阳…… 安城九科…… 另一支阳城牵头的特别行动小组,看样子……全死了吧。 长叹一口气,顾不言冷冷看着柳泠螭。 很强的妖……比之前的天级妖还要强一些……最起码比墨守灵强。 “不过你应该会比他们强……青君说,你是历代最强的太虚游龙。” 柳泠螭笑着,突然开始加速。 “不过,我要试试。” 下一秒,顾不言抬刀格挡。 巨响后,顾不言只觉得虎口生疼。 力气好大。 柳泠螭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又一拳砸在顾不言身上。 不过并未命中,那个男人失去了身影。 再次出现时,已经在自己身后。 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一点也不疼。 因为那刀根本没刺进来。 柳泠螭捏着顾不言的刀,手上的蛇鳞咯吱咯吱作响。 铁器破裂的声音传来,柳泠螭捏碎了外刀。 狞笑着一拳轰向顾不言脑袋。 再次扑空。 腹部传来剧痛,顾不言一脚将自己踢开。 看着后退几米的柳泠螭,顾不言愣了一下。 蛇妖的力量……有这么大吗? 不过很快顾不言就反应了过来……因为肩膀上的蜃龙在害怕! 它在颤抖! 看着柳泠螭身体都在打颤! 脑海一闪而过,是那个东西—— “祖龙气。” 顾不言扔掉了碎掉的外刀,虽然基本每次遇到强敌,它都会碎掉…… 单臂挥挥内刀,顾不言握住刀锋。 一划。 暴雨裹着鲜血,渗进刀身。 赤金色刀身微微亮起,蜃龙消失。 “太虚游龙。” 柳泠螭看着顾不言身边的太虚,并不害怕。 反而……有些激动。 缓缓握紧手中的拳。 沿着胳膊,缓缓浮现蛇鳞。 一片片漆黑的蛇鳞被暴雨冲刷,柳泠螭张开双臂。 闭上眼,感受某种力量。 直到身后长出蛇尾,而额头,却长出了一只短小并不分叉的角。 蛇妖,是不会有角的。 那么这角的来源,就是祖龙气。 柳泠螭笑笑,轻轻摸摸头上的小角。 “我天资差,当年陛下只赏了一丝。” 闻言,顾不言没有在乎。 而是,右手持刀,左手虚握,开始引气。 伸出手指,指着柳泠螭。 身后突然冲出水龙,撞击着柳泠螭。 蛇妖举起手,直接按住龙头,猛的用力,将整个水龙头捏爆。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要下这么大的雨吗?” 柳泠螭似乎在嘲笑顾不言,并没有发起进攻。 而是微微侧着身子,露出身后大殿内的苏婉清。 “……”顾不言不语,只是一味盯着柳泠螭。 突然间,一阵破空声传来。 路径上的雨滴都被击碎。 柳泠螭举起拳,冲破了雨幕。 没有时间犹豫了,举刀,迎着拳路劈下去。 没有熟悉的刀入肉体。 柳泠螭并没有蠢到去撞绣春刀,反而在最后关头向后跳开。 张开嘴。 紫色的毒雾沾着雨水,瞬间泼向顾不言。 傻子也知道,沾上肯定是麻烦事。 可顾不言没有后退,反而顶着毒水冲上去。 “太虚!” 左手虚握,开始引气,直接将面前一片雨水挪开,连带着毒水一起。 瞬间,两人正面没有一点雨滴。 顾不言看见柳泠螭吃惊的表情。 不是,引气控物能怎么玩? 下一秒,她还看到了,顾不言肩膀上的太虚,微微张开了嘴…… 龙息! 仅仅一个瞬间,柳泠螭瞬间闪身离开。 躲开那该死的龙息。 虽然自己肉体很强,但并不认为可以硬抗龙息。 刚在半空稳定身形,便看见了那个男人。 狞笑着,单手提着刀,另一只手捏了个…… 天雷? 瞬间,夜雨中,照亮整个世界的天雷响起。 却被那个男人捏在手里面,伴着有些癫狂的笑…… 直接塞到了自己面前? 这家伙……不怕把自己也炸死吗? 来不及思考了……举起双臂,柳泠螭怒吼,喷出一片毒。 只觉得一道闪光,亲眼看着自己的毒和雨水混在一起…… 随后竟然飘到了自己面前。 为何? 下一秒,柳泠螭就想明白了。 迎面的飓风裹挟着天雷,将自己包裹在内。 怪不得青君那么说他……原来是武法双修…… 天杀的。 自己已经陷进来了,已经被飓风裹挟的雨墙包裹…… 上面还不停流动着滚动的天雷。 只是……那疯子去哪了? 抬起头,柳泠螭看着天空。 深邃黑暗的天……似乎有无尽乌云在聚集…… 这是在,干什么? 不管了! 显出真身,这么小的笼子,关不住自己的! “嘶——吼!” 当头顶小角的巨蛇从雨墙上空冒出头时,她看清楚了那个男人…… 而且还是平视。 似乎,那个疯子就在等着自己。 手里捏着自天而下的雷……等等,不是雷! 透过云层,柳泠螭感受到了不对劲……似乎是,太虚游龙! 乌云层后面。 太虚游龙张开了嘴。 第196章 大殿-2 “太虚!” 应声而落。 数不尽的雨滴被龙息蒸发。 抬起头,柳泠螭看见了自天而下的龙息。 顿时,只觉得自己有些渺小……不过,这不是自己认输的理由。 张开嘴,喷出环绕死气的绿光。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跟随过祖龙的玄师! 仅凭一条…… 柳泠螭怒吼,死死盯着天空的太虚。 直到——发现乌云层的不对劲。 滚滚雷声并未停止,反而加速了汇聚。 沿着厚厚的云层,开始积累。 一道闪光亮起。 似是被那个疯子捏在手里。 右手持刀,左手高举,捏着天雷。 瞬间,柳泠螭明白了。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用龙息喷死自己! 手里的天雷……才是…… “涂山!助我!” 巨蛇拼命抗衡太虚,同时侧过身子。 露出大殿内的女人。 苏婉清。 只不过,带着有些诡异的笑。 或者,这个时候,叫涂山更为合适。 看着顾不言,突然掀翻棋盘。 满地的棋子飞出,纷纷击向那个男人。 温婉的脸下,涂山念着熟悉的词语。 “涂山氏,红莲劫。” 瞬间,飞出的棋子开始燃烧,带着赤色火焰。 所接触到的雨滴竟然也开始燃烧起来。 划过一道道赤色轨迹,将那个男人包围。 同时,顾不言察觉不对。 左手一甩,将手里天雷环绕四周。 当做了保护墙。 与此同时,将绣春刀一把扔向天空。 单手虚握。 “雷公!助我!” 天空的乌云层开始疯狂滚动,如同翻江倒海的波浪。 太虚游龙的见状,猛地一击龙息,将柳泠螭击翻在地。 带着天雷冲进刀身。 那个男人再次跃起,一把将刀握紧。 落地就是一劈。 滚滚天雷将包围自己的狐火击碎。 左手虚握,开始牵引雷墙。 顿时,方正的雷墙化作一柄柄雷枪。 随着男人一指,径直刺向倒地的巨蛇。 涂山见状,咬牙,挡在巨蛇面前。 “涂山氏,镜花水月。” 伸出手,竟然凭空推出来一面镜子。 面前的雷枪纷纷刺进,却并没有击碎。 而在镜子的另一边变成数不清的花瓣飞起。 又被暴雨狠狠击落在地。 随后涂山增加法力,将整面镜子推向顾不言。 本以为能拖延一二……却不料,只听见碎裂的声音。 整个法镜被砍断,那个男人狞笑着持刀奔来。 死死盯着自己! 太快了,来不及—— 刀锋已经到了自己近前,已经看到了疯子湿漉漉的扭曲五官。 不过……他并没有砍下来,而是……试图掐住自己脖子? 懂了!他在顾忌,他害怕伤到这具身体! 涂山笑了,抓住空子后退一步。 同时,另一边的柳泠螭突然冲出来,阻拦顾不言。 赤金色刀锋闪过,柳泠螭的左臂被齐齐削掉。 不过柳泠螭并没有减速,而是直接猛猛撞向顾不言。 一阵物品撞碎的声音响起,顾不言整个人飞了出去。 “太虚!留住她!” 半空中,顾不言脱手将刀甩了回去。 伸出双手,再次凝聚天雷,跟在太虚身后。 “来!” 柳泠螭单臂顶住绣春刀。 刀身已经刺穿整个胳膊。 漆黑的鳞片发出痛苦的嚎叫,一片片跌落在地。 但柳泠螭仍未后退,反而顶着太虚向前。 一把抓住刀柄,试图从自己体内拔出去。 “龙息!” 言出法随,环绕刀身的太虚张开嘴。 “莫怕!!” 涂山箭步上前,人身后显露出巨大的九尾狐身影。 散发的诡异妖力,竟然改变了龙息的痕迹。 以一种极其不合理的轨迹射穿天花板。 同时,九尾狐真身死死盯着顾不言眼睛,将所有法力压上。 “涂山氏,摄心!” 下一秒,涂山亲眼所见,那个男人身体抽了一下,咳出一口血。 险些失去平衡,只可惜……步伐没有变慢。 带着天雷,雷霆般冲入大殿。 强光闪过。 天旋地转,整个环境都在不断破碎。 涂山颤抖着睁开眼。 那个疯子一手提着断臂的柳泠螭,另一手持刀夹在自己脖子上。 眼里满是疯狂和凶狠。 “是你自己出来……” “还是……我想办法逼你出来?” “……” 安城。 一段时间前。 地下始皇帝陵。 幽暗的小屋子里,李青鸢看着沙盘地图。 “太虚游龙在不夜城么……”李青鸢摇摇头,看着一边的齐霜音。 “你不是想复仇吗?” 闻言,齐霜音点点头,退了下去。 沙盘地图上,李青鸢推倒了九科大楼的小旗子。 随后看着郊外的军事管制区。 那是九科直属军科驻扎地。 轻轻点点沙盘上自己的位置。 画了一条线,延伸到军事管制区。 “……” 安城。 无人的空巷。 一个小男孩趴在门边,踮起脚瞅着路的尽头。 “齐姐……会回来吗?” 齐劫盯着远方,希望能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期盼那个身穿西服的姐姐回家。 只是已经一整天了…… 身后被人拍了拍,齐劫回头看着这些自称是什么玄夜阁的人。 “齐霜音不会回来了,青君让我们带你走。” 男人看着小男孩,打开了一旁的车门。 “我……想等姐姐回来。”齐劫摇摇头,还是不愿意放弃。 “我是姐姐从荒郊野岭捡回来的,我要和她一起走。” “不管去哪。” 身后的男人闻言,蹲下身轻轻拍拍齐劫的脑袋。 “齐劫,齐霜音……她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不要辜负她。” 说着,男人拉起齐劫的手。 “青君马上就会行动,无论胜负如何……这里都会乱成一锅粥。” “其他城市的九科很有可能也会介入。” 男人带着齐劫走向一边的车。 “所以,你要——” “我姐姐会死吗?”齐劫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男人。 “我不想骗你……但是她的任务是带人冲击九科大楼,为青君争取足够的时间。” “她,大概率不会回来。”男人揉揉齐劫的脸。 “所以,你要替你的姐姐活下去。” 听到这里,齐劫不再反抗,乖乖坐上车。 靠着玻璃,齐劫翻着手里泛黄的童话书。 突然发现,童话书竟然湿了。 “叔叔……你的车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车顶……” 闻言,男人一愣,发现齐劫早就哭的一塌糊涂了。 什么没有车顶,只是小男孩的借口罢了。 “齐劫,你要记得齐霜音和你说的话。” 齐劫点点头,想起来齐霜音的话—— “我死之后,你要好好活着。” 只是,不甘心…… 齐劫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死死盯着窗外的一草一木。 手里的童话书,翻到了那天的那一页…… “从前,有一个公主……” 番外——苏婉清穿越明朝-2 磕头跪谢……7.6加更第一章…… (?><)\/? —————————————— 明朝。 应天府。 “近些日子,雨下的似乎多了些。” 亭子里,顾不言一身黑袍,看着面前五官清秀,有着女子气息的白袍男人。 寻长安。 “不言,近些日子,血流的似乎也多了些。”寻长安笑笑,轻轻摸着手里的猫。 “迫不得已而为之。”顾不言眼神凶狠,“该杀就得杀,哪怕是血流成河也要杀。” “诶……不论如何,我支持你的决定。”寻长安笑笑,举起茶壶倒了茶水。 “哼,那些杂碎,我让人把他们的牙和指甲都拔光了,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顾不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前些日子,索性就让王总旗砍了,就在菜市场行刑。” 闻言,寻长安点点头,将怀里的猫放进顾不言怀里。 顾不言抱过来猫,挑逗着小家伙,嘴角微微上扬。 “我听下人说,近些日子,顾府……突然多了个女主人?”寻长安突然问起来。 听到这话,顾不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愣着看向寻长安。 “顾千户难道除了杀人放火……还懂得谈情说爱吗?”寻长安笑着站起身,轻轻拍着顾不言的肩膀。 “长安,你话多了。”顾不言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寻长安。 “那又如何?”寻长安并不害怕,反而抢回了自己的猫。 “难不成,拔出绣春刀,把我也押到诏狱去?” “那不会。”顾不言笑笑,打开油纸伞。 “走吧,我送你回府。” “……” 应天府。 顾府。 街边一些洗衣女端着篮子,叽叽喳喳的八卦。 “听说了吗?顾府里面,突然多了个女主人,以前从未见过!” “是那位年轻的千户吗?可惜了,我还想试试呢。” “你呀,和人家比不了,我曾见过那女人一面。”领头的女人眼看四下无人,压低自己的声音。 “皮肤白皙,手指和白葱一般,定是哪家大户的千金!” “是吗?是宋员外的千金,还是巡抚大人的?”周围一人好奇道。 “对呀对呀,是谁家的千金,我记得……有不少人惦记这位大人——” 话音未落,突然间,女人急忙把头低下,不再言语。 周围人也瞬间安静,不再八卦。 只因为,顾府的门打开了。 走出一位身穿羊毛包肩比甲,立领斜肩长衫,交织锦马面裙的女子。 仅从气质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女子。 更重要的是,女人身后跟着的,赫然是顾府的那位老仆人。 “夫人,不必每日都到门前等待,大人若是回来,我——” “王伯。”苏婉清这样称呼这位顾府的老仆人,“七日未归,我岂能不想他?” 近些日子,顾不言都未曾回府。 看着路边,苏婉清想起了初见的那夜—— 本以为顾不言会做些什么,没想到…… 那家伙放下刀后,就把自己推开了。 自顾自在外面坐了一夜,放着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 当自己出去给他披衣服的时候,还听见那家伙的自言自语…… “当真如此?当真如此!” “可怕……六百年后……持着我的玉牌,如何解释的通?” “莫非,那女人,所言非虚?” 见状,苏婉清默默上前,给自家男人披上了外衣。 “天凉了,还下着雨,别着凉了。” 顾不言早就发现苏婉清出来了,站起身,回头看着那张脸。 很熟悉……却又有点陌生。 “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九娘和七爷的故事。” 闻言,顾不言双眼睁大,死死盯着苏婉清。 九娘和七爷的事情,只有自己最亲的人才知道! 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别惊讶,听我说。”苏婉清笑笑,还是头一次看见顾不言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 好玩,嘿嘿。 “另外,我还知道,你的绣春刀叫太虚游龙。” 这下,顾不言后退一步,更加震惊。 幸好刀不在身边,不然……又要拔出来了。 看着顾不言的模样,苏婉清嘿嘿笑着,从未发现……这样挑逗顾不言,竟然那样有趣。 “你,还知道什么?”顾不言眼神阴沉,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我还知道,你不光是锦衣卫千户,更是钦天监的阴阳官。” “又是,刘伯温的弟子。” 说着,苏婉清伸出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缓缓靠近顾不言,紧紧抱住他。 “我还知道……你的外刀会碎。” “而你,给我打了个戒指。” 苏婉清伸出手,展示着无名指的戒指。 上面刻着正是顾不言三个字。 看着那个戒指,顾不言太熟悉了,绝对是自己外刀的材料……若是这做了假,那上面的字…… “啊……莫非……”顾不言双眼睁大,似乎是完全放下了戒备,一把将苏婉清拉进寝室。 苏婉清一愣,还以为顾不言要干什么…… 可谁知道,那家伙拉着自己,问了一晚上大明往后数百年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苏婉清回过神,不满的看着头顶的牌匾“顾府”两字。 可恶,顾不言还是一样的蠢蛋。 抬起头,苏婉清看着路的尽头,似乎,今天有些不一样…… “夫人,听到了吗?” 远处,似乎传来了马蹄声。 苏婉清踮起脚,看着路边。 一个熟悉的黑袍身影。 只是……为何单臂护在胸前,似乎是……带了什么东西? 面前的骏马放慢了蹄子,踩着青砖缓缓停在顾府前。 长发男子看着苏婉清笑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呢。” 顾不言缓缓下马,看着一脸幽怨委屈的苏婉清。 轻轻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进府。 “来,给你带了礼物。” 顾不言怀里藏了什么东西,笑呵呵带着苏婉清进门。 “我……不想要礼物,只要你常回家就好。” 苏婉清嘟着嘴,不满的看着顾不言。 虽然表情还是那样委屈,不过当见到自家男人的时候,似乎也都烟消云散了。 看着顾不言的侧脸,苏婉清觉得自家男人好像瘦了些……不似当初的模样了。 一旁的老仆见状,懂事的前去安排下人准备接风洗尘。 只剩下两个人缓缓走进卧房。 “你先坐下,我给你看看小礼物。”顾不言笑着,轻轻将苏婉清按在床上。 “什么?”苏婉清幽怨的看着自家男人,自己伸出手要抱抱都被忽视了。 什么礼物? 能让自家男人这样神神秘秘的…… 苏婉清端坐在床上,看着面前顾不言缓缓打开自己的黑袍。 下一秒,苏婉清愣住了。 “大橘!” 一只肥肥胖胖的橘猫,懒洋洋躺在顾不言怀里。 轻轻被顾不言提起,放进自己怀里。 “近些日子,我不在家……寻思日后万一我不在。” 顾不言挠挠头,轻轻摸着自己的脑袋。 “她也能替我陪陪你。” 闻言,苏婉清看着怀里的橘猫。 真可爱啊! 猫猫还不怕自己,轻轻蹭着自己胸口,“喵喵”撒娇。 “可是……这,不够。”苏婉清抬起头,看着脸色泛红的顾不言。 “啊?”顾不言愣了愣,看着苏婉清。 总觉得……现场的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随后,苏婉清扭过头,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见状,顾不言微微一笑,俯下身子,轻轻亲了苏婉清一口。 “喜欢吗?”顾不言坐在苏婉清身边,摸着苏婉清怀里的大橘。 “你是说猫,还是你?”苏婉清笑笑,扭过头看着顾不言。 “……都是。” “那我都喜欢。” 苏婉清微笑,伸出手捏捏顾不言的脸。 第197章 安城九科-1 安城。 深夜。 黑暗中,路边的井盖突然被打开。 连同着黑暗的阴影中一起。 走出许多手持青铜器的人。 灯火通明的九科大楼内,仅有少部分人站夜班岗。 靠在六层的玻璃,刘泊点了一根烟,身边的许多多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枪。 “许多多。”刘泊看着这个同组的年轻人。 “咋了,刘哥。”许多多抬头,看着刘泊。 “都这么长时间了,顾不言还没回来……你不担心吗?”刘泊吐出烟雾,递给许多多一根烟。 “那担心啥。”许多多大大咧咧笑着,接过来刘泊的烟,“话说回来了。” “要是情况不危急,组长一个人就处理了。”许多多点着烟,看着窗外。 “要是情况危急,连组长都处理不了,那我去了有鸡毛用。” 闻言,刘泊笑着拍拍许多多肩膀,这个年轻人,还真是看的开。 不过许多多没有理会刘泊,反而盯着窗外发愣。 “刘哥,那是啥?” 沿着许多多的目光看去,刘泊发现许多黑影正在向着大楼走来。 同时,楼下似乎已经有安城九科人员行动起来。 一阵阵紧急的警报声突然被拉响,急促的脚步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脏东西来了。”刘泊拍拍许多多肩膀。 “和云城那次一样,这些家伙又要冲击九科大楼了。” 说完,刘泊掐灭烟,顺手把许多多嘴里的也掐灭。 “快快快!” 身边有路过的安城九科人员,大声催促所有人快点进入战斗状态。 刘泊点点头,带着许多多飞速冲下楼…… 在底楼,科长马雅琪站在第一线,指挥人群开始布设防线。 看着身边可怜的火力配置,马雅琪咬了咬嘴唇。 “联系军科的人,让他们马上来!” 通知身边的联络员后,马雅琪举起了自己的手枪。 “开火!” 为数不多的火器开始攻击。 只可惜成效并不理想。 子弹击穿那些人的身子,他们就像没事人一样立在原地。 静静等待着什么,举着手里的动作武器严阵以待。 而九科一线的成员基本都在这里了,马雅琪将大楼的所有人都安置在了底楼。 大楼高处,则是九科大楼处为数不多算得上重火力的武器。 因为地处于市中心,所以安城九科大楼并未像军科一样,常备各种重火力。 此刻的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持枪……不过好在,王烨先前带领的特别行动小组仍未离开。 这些人,将会是今晚面对那些黑影的主力。 此刻,大楼已经被人群彻底包围。 那些家伙手里拿着剑,戈,矛等武器。 马雅琪站在高处,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些人甚至在举着旗子结阵? 推出一面面盾牌,一片片矛林立在盾牌后。 随即,出现了鼓声。 踩着鼓点,开始一点点前进。 黑暗中,许多多隐藏在这里,手里的反器材狙击步枪稳如泰山。 瞄准人群中敲鼓的人,扣下扳机。 随即,头颅应声爆开。 但……没有一点血迹。 而是黄泥四溅…… “我擦?” 许多多不敢置信的看着瞄准镜。 这些家伙…… 瞄准镜里,头被打爆的鼓手一点点爬起来,无头身子依旧举起了鼓槌。 开始击鼓。 随着鼓点,人群开始加速。 渐渐的,那些人冲出黑暗。 九科人员看清楚了他们的脸。 “妈呀,那,那是,兵马俑!” 一声惊呼,那些陶土人开始加速。 一片片子弹穿透他们身子,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而在军阵中,甚至还传出来一声女声的怒吼。 “放——” 瞬间。 躲在军阵中央的兵马俑,举起了手里的秦弩。 一排排箭射向九科阵地。 顿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别躲车后面!” 王烨滑铲躲在混凝土墙后,向着一些组员大声呐喊。 可已经迟了,那些箭矢竟然射穿了轿车,扎进组员的身体。 “放——” 军阵中,再次传出来一个女声。 一轮又一轮箭矢破空,纷纷扎进九科阵地。 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虽然是热兵器对冷兵器。 然后,九科的子弹无法对兵马俑造成伤害,就算是被打爆头,那些无头身子依旧在冲锋。 而秦弩的箭矢,扎进九科人员的肉体,就会造成减员。 最前方持盾的兵马俑放慢脚步,等待身后的秦弩停止射击。 十多轮射击过后,九科外围阵地已经被抛弃。 活下来的人被马雅琪集合到楼内,准备再大楼内部继续抵抗。 “军科呢?还要多长时间?” 马雅琪背着伤员,满脸鲜血,大声询问一边的联络员。 “军科……说他们被袭击了。”联络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吞吞吐吐告诉马雅琪。 “什么?” “军科——” 联络员话音未落,马雅琪一把抢过通讯器,听着对方的汇报。 “军事管制区已经被包围了!这些兵马俑数量太多了!” “我正在组织装甲小组,强行突破他们去支援九科大楼!” “飞机呢?直升机在哪?”马雅琪一愣,示意下属开始后撤,根据大楼的地形布设防线。 “马上起飞,但估计效果不是很好。”军科的指挥官话音落下,还伴随着一阵建筑物被轰击的声音。 “这些兵马俑的弓弩太离谱了!”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不论如何,军科会不惜一切代价钉在这里。” “装甲小组已经出发!支援马上就到!” 闻言,马雅琪放下通讯器,通过一楼窗外看着外面的军阵。 沉默无言。 没有一丝言语。 秦弩停止射击后,那些持盾的兵马俑一点点上前。 他们身后,持戈,持矛的人群不断跟进。 走过九科最外围的防线,一点点推向九科大楼。 而在这些兵马俑的后面,齐霜音手里拿着虎符,眼神阴沉。 快了,快了,就快了! 只要杀进去,就能找到陈博士。 就能亲手……杀了她。 齐霜音身体微微颤抖,感觉自己终于要得到真正的自由。 高高举手。 “一个不留!” 第198章 安城九科-2 安城。 深夜。 军科,军事管制区。 在这里,已经听不清楚说话。 一排99A停靠在库口,指挥官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而在防线之外,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兵马俑正在不停冲击。 他们无畏死亡,因为寻常子弹无法伤害他们。 但,他们可以被消灭。 只要口径足够大,炸到他体无完肤,灰飞烟灭就好。 “坚持住,友军正在靠拢!云城方面飞机早已经起飞!” “同时,phL-11轮式火箭炮会进行火力覆盖。” phL-11,122毫米口径,40管模块化发射箱配置,可以在30秒内全部打空。 实现覆盖整个海滩的无赖重火力。 “徐进弹幕,炮火洗地。” 指挥官看着面前一个小组的99A成员。 “到那时,你们只管加速,冲出包围圈,支援马科长!” 言毕,敬礼。 没有人说多余的话,几秒后,99A的引擎声响起。 静静等待友军的炮火洗地。 而在这些叹息之墙的身后,跟着数辆载满锐士的军车。 同时,军科基地中,直-20也开始升空。 一部分携带火力压制,另一部分,直接飞向安城。 此时的兵马俑军阵中。 一个青眼女人正在指挥身边的兵马俑。 李青鸢手里拿着虎符,骑马催促身边的兵马俑。 他们的身后,摆着一架巨大的弩机。 大小不亚于一辆重型卡车。 而这弩机,需要数十个兵马俑同时操作,才能完成一次击发。 “我记得,现代有人玩梗,说我大秦的弩,叫什么……” “大秦歼星弩。” 李青鸢看着不远处起飞的直-20,举了手。 “打下来!” 言毕,身后飞出一根半米粗,五米长的巨型弩箭。 带着呼啸,精准击穿了一架直-20。 其余的直升机见状,迅速拉高,开始加速离开攻击范围。 而在直升机内,驾驶员吓起来一身冷汗。 “妈的,这踏马是啥?” 他看着漫山遍野的兵马俑军阵,发现这种类型的巨型弩机,竟然不下数百架…… “快!拉高,拉高!”身边人急忙提醒驾驶员。 只因为那些巨型弩机不断射击,虽说准头不足,但架不住数量多。 而且,直升机被摸到就得坠机。 看着现场被击落的数架直升机,李青鸢微微一笑。 示意身边人继续。 “天空,不是你们的主场。” 兵马俑军阵中央,数万人如同机械,操作弩机和九科对射。 面对炮火,李青鸢不躲不避,反而举起手。 顿时那些被炸成粉末的兵马俑开始一点点恢复。 当着九科人员的面,一片片倒下的黄土,渐渐爬起来,继续进行无畏冲锋。 掩体后面,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箭雨,军科成员正在疯狂倾泻火力。 “妈的,死不掉吗?”重机枪喷出火舌,将中年男人的胡腮脸照亮。 坚毅的表情看不到一丝退缩的痕迹。 “迫击炮呢?那群炮兵在干什么……” 男人纳闷,抽空回头。 发现整个阵地插满了大小不一的弩箭。 这个连,只剩下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了。 “王连长,就咱们哥几个了。” 最外围的阵地,只剩下了零零星星的枪响。 不是他们丧失了抵抗的意识,而是已经牺牲了。 兵马俑的军阵已经不再放箭,只因为近前的盾兵已经到了不远处。 他们踩着整齐的鼓点,一步步压上。 军容肃整,进退有度。 “王连长,我没子弹了……” “拔刀吧。” 看着面前的无情机器,最后的几名九科人员拔出了刀。 连长率先翻出掩体,站在外面,看着面前成千上万的兵马俑。 通讯器传来后放的声音。 “避其锋芒!王连长,撤回来!” 闻言,王连长只觉得有些头疼,拔掉了耳朵里的通讯器。 “说什么呢……老子兄弟都死这了……” 王连长死死盯着面前的军阵,核心里,那些兵马俑紧紧结阵,护着一个手持虎符的青眼女人。 看着那个女人,大概率就是前线的指挥吧? “我避她锋芒?” “拔刀!” 说完这句话,王连长缓缓拔出横刀。 双手紧握,死死盯着军阵。 不过数百米的距离了…… 长舒一口气,王连长摘下自己扁了一角的头盔,一脚踢开。 啊……远方安城的夜景,还是一如既往的美。 连长笑笑,收回自己的视线,盯着面前的兵马俑。 殊死一搏。 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王连长捏紧了刀柄…… 天空传来低音,似乎是某种天空霸主的怒吼。 嘶吼着,从自己身后跃过。 “连长!” “轰……六爷!云城方面的六爷!” 闻言,连长抬头看着空中的铁鸟。 笑了,丧心病狂的笑。 伸出手,给那些兵马俑比了个中指。 “下地狱去吧。” 同时,轰-6K机舱内。 一排排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早已经准备就绪。 驾驶员正在寻找最佳投放角度,而他的脖子,有一道伤疤。 “这里是云城方面,张晋,我部已抵达安城军科驻扎地。” “申请投弹。” 说着,张晋拉升高度,看着窗外的兵马俑。 身边还坐了一个金丝眼镜地中海男人,诸葛霖。 虽然不会开飞机,但还是强烈要求跟随,无奈之下,马过山便让诸葛霖跟上了机组成员。 “这里是安城九科科长,马雅琪。”转播的无线电里,传来了一个女声。 “允许投弹!” 话音落下。 六爷底部打开,一排排炸弹落下。 地面上,那些条状物品在王连长眼里是那样的完美。 伸出双臂。 王连长想要给飞机上的驾驶员一个大大的拥抱。 下一秒。 面前突然响起山崩地裂的连串爆炸。 燃起无法熄灭的火焰,高达数米的火墙瞬间吞噬近距离的军阵。 王连长张开双臂,如果不是自己会被烧死,他愿意拥抱这堵火墙。 下一秒,强烈的冲击波将王连长掀飞,整个人被吹进战壕里面。 那些黄泥被火焰吞噬。 尽管愈合,也会被烧裂,无法再次形成战斗力。 军阵中,李青鸢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火海。 不躲不避,反而默默抬头看着高空的轰炸机。 轻轻扔掉了自己手里的虎符。 “功亏一篑……” 六爷驾驶室内,张晋看了一看火海。 吹了一串口哨。 末了,还补充一句。 “天空属于共和国!” 第199章 老朋友见面 安城。 天空的六爷一点点拉升。 地面上,漆黑的夜晚被打破。 轮式火箭炮开火了。 半个天都被打亮,每个人都看清楚了其他人的脸。 徐进弹幕开始洗地,沿着前线一点点蔓延。 将成千上万的兵马俑开吞噬。 同时,军科大门由内打开。 冲出一排99A,他们身后紧紧跟一批军车。 在那里面,锐士组漆黑的甲胄和横刀,在火光和月光照射下,透着冰冷的光。 “快快快!加速!” 车内,无线电传出带有电流声的催促。 “紧紧跟着友军弹幕!” 一排叹息之墙,拉开安全距离,跟着友军不停向前蔓延的徐进弹幕。 山崩地裂的声音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凝固汽油弹仍在燃烧。 冲过外围阵地时,一些人发现,那些黄泥甚至还在重新组合。 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试图阻拦叹息之墙的车队。 “直接撞上去!” 顿时,车速快速提升,撞击后,路边多了些不停燃烧的黄泥。 不远处,炮兵仍在不停开炮。 炮弹就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倾泻火力。 “没有命令!随意开火!” “别打到自己人的坐标就行!” 反正兵马俑漫山遍野,随便打都是砸到。 一边的指挥官嘴唇都干了,嗓子早喊哑了,喉咙像着火了一样。 尽管带了保护装置,耳膜还是被不停的重炮声影响。 半天听不清楚自己身边人的话。 “……来了……看天……飞……” 这才抬起头,在刚才呼啸而过的六爷身后,竟然还有一批运-20。 “……” 安城。 一段时间前。 安城九科大楼。 大楼底层的玻璃都已经破碎,兵马俑已经占领大厅。 “找出来他们,然后统统消灭。” 齐霜音手持虎符,指挥兵马俑行动。 持盾的沉重脚步声响起,沿着一楼的楼梯开始推进。 而在较高楼层,则是剩下的九科人员。 三五一组,这些人扛着方桌,顶在前面。 身后人不断使用周围一切能用的武器,进行成效并不明显的攻击。 “该死的,军科的人死了吗?” “顶住!支援马上就到!” 马雅琪站在一线,手里拿了一柄横刀。 轻而易举的砍翻身边的兵马俑,抢过来对面的盾牌,扔给身后的队员。 “科长……他们来了!” 听着提示,马雅琪看向楼梯拐角。 在那里,又一个小组的兵马俑涌上来。 单手高高举刀,马雅琪眼睛泛红,狠狠半圆横劈。 突如其来的烈火由刀身浮现,再到马雅琪另一只手结束。 捏灭手上的火,马雅琪冷冷看着如今的楼梯。 只剩下数个残破的兵马俑残躯。 “坚持住!” “我会和你们站在一线!” 马雅琪举刀,没有擦去脸上的灰烬,回头鼓舞自己的下属。 “同在!” 而就在他们呐喊声中,一批又一批兵马俑,结阵缓缓压上楼梯。 齐霜音看着大厅的惨状,这里已经留下了十多具尸体。 以及无数仍在不断复原的黄泥。 举起自己的九科制式匕首,齐霜音没有上楼。 而是选择去往九科大楼底部。 自己已经得到了汇报,在那里,有着自己的一位老朋友。 看样子,这位老朋友,和九科相处的,也不怎么样啊! 强忍着激动,齐霜音走下一节节楼梯,来到地下监狱。 这里两排的房间内,都是空的,但并不是没有人。 一些之前被安城缉捕的妖,在齐霜音带人冲击九科大楼时,都已经被马雅琪下令击毙处决。 此刻关押他们的房间,从门缝中渗出血,汇聚在齐霜音通往最里面的那间屋子。 自己的高跟鞋好像踩到了血,黏糊糊的……不过齐霜音并不在意。 黑色的高跟鞋已经溅上了点点红色,激动起伏的胸口,齐霜音终于站在最后的牢房前。 而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看着自己。 并不害怕,反而很好奇,似乎自己身上还有未发现的秘密……这让齐霜音很恶心。 “陈博士,又见面了。”齐霜音笑笑,盯着牢房内的陈博士。 “霜音。”陈博士点点头,站在门前,“我找了你很长时间。” “我也在找你。”齐霜音抓住铁门,一把扯烂,直接站在陈博士面前。 伸出匕首,划破了陈博士的脸。 “我想你想的很厉害,每天每夜都睡不着觉。” 听着齐霜音的话,陈博士推开了自己脸上的匕首。 “你这匕首,还是我批给你的。”陈博士转身,坐在桌子前。 打开了面前的本子,拿起一边的钢笔。 齐霜音见状,一把掐住陈博士后颈,死死盯着。 “你这是干什么?!” 这熟悉的动作,让齐霜音想起来,自己在阳城九科实验室的惨状。 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就是一只小白鼠,被身边人记录着各种数据…… 面前的陈博士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喘着气。 见状,齐霜音松开手,将陈博士扔在地上。 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空气的陈博士,齐霜音微微一笑,从未感到如此愉悦。 “鉴于你曾经对我的关爱,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齐霜音微笑着,扶起来陈博士,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在往日无数个深夜里,让自己感到害怕的眼睛。 齐霜音有着自己的算盘,这种情况下,陈博士一定会向自己求饶……然后,自己就能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告诉她—— “我骗了你,就像你曾经欺骗我一样。” 静静等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陈博士缓缓起身,再次坐到桌子旁。 打开自己的本子,拿起钢笔。 “请告诉我,你现在的详细数据……我想看看,你的数据,有没有继续增长。” “什,什么?”齐霜音脸抽了抽,呆呆看着面前的陈博士。 “你,你不求饶吗?” “为什么要求饶?”陈博士扶着自己的眼镜,刚刚在地上摔碎了一个镜片。 “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陈博士笑笑,“看到你的适应性这么好,我觉得——” “我不是!”齐霜音突然向前,一把揪住陈博士衣领,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是齐霜音!我不是你们的试验品,也不是阳城九科的杀人工具!” “我是我!我是齐霜音!” 说罢,齐霜音整个人浑身发颤,死死盯着陈博士,似乎恨不得将面前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第200章 YC-004 齐霜音眼睛泛红,整个人都快站不稳。 她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陈博士……不怕死? “别闹,你哪是什么齐霜音。”陈博士推开齐霜音,自顾自打量着发愣的齐霜音。 “齐霜音,是我给你取的名字。” 陈博士打开本子,开始记录自己所观察到的,不同的细节。 “在那之前,你的名字是什么?” 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齐霜音整个人坐在地上,捂着头痛苦不堪。 回忆起了那个名字,自己一直以来都未曾回忆的代号。 “Yc-004。” 陈博士看着坐在地上,蜷缩成一角的齐霜音。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实验品。” “是我的作品。” “你不是人,更不是妖。” “只是一串代号。” 每句话,都压迫着齐霜音的神经。 这个本就有些疯癫的女人,此刻彻底失控。 颤颤巍巍爬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Yc-004,你不过是一把用来杀人的刀。” 听着陈博士不断的言语,齐霜音身体剧烈颤抖,连刀都开始拿不稳。 一把死死掐住陈博士打开脖子,把她就像小鸡一样提起来。 举起手里的匕首,阳城九科,制式匕首。 狠狠刺进陈博士身体。 惨叫声持续的时间很长,传了很远。 整个地下牢房,都传递着陈博士的惨叫,以及—— 齐霜音崩溃的哭声。 一刀,一刀,又一刀。 疯狂刺着那个早已经没有动静的尸体,齐霜音机械般的重复手里的动作。 时而狂笑,时而呐喊,整个人的精神彻底崩溃。 此刻的九科大楼外,已经出现了直升机。 机组成员快速索降,落在九科大楼外,开始从后方攻击。 “看见了吗?那些家伙在搬什么东西?” 落地后,一些锐士发现零零散散几个兵马俑,竟然在搬东西。 “tNt?” “他们要把整个大楼炸了?” 锐士组长拿起通讯器,迅速通知友军。 得知消息后,悬停的直升机开始拉升,直接来到九科大楼楼顶停机坪。 而此刻,马雅琪带领的楼内人员,已经损失过半。 “什么?炸药?”马雅琪咬咬牙,不得已下令,命令自己的下属马上去顶楼撤退。 “去顶楼,军科的直升机来了!” “科长,那你呢?” “我垫后!” 马雅琪推走身边的下属,横刀再次燃起烈火,独自拦住如潮水般的兵马俑。 直到—— “马科长,走!” 王烨抓着马雅琪,向楼梯甩了几颗燃烧弹,向顶楼撤退。 来到顶楼,一些直升机已经满载人员离去。 只剩下悬停在半空的最后一架,抓住梯子,王烨把手伸向马雅琪。 “走!” 当二人登机后,马雅琪一言不发,看着熟悉的大楼。 近处已经出现了炮声。 军科的99A到了,军车下面数个锐士组已经下车,开始结阵。 支援军队包围了大楼里的所有兵马俑。 只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在大楼的地下牢房,这里已经听不到一点声音。 齐霜音面前女人的上半身,已经被剁成了肉泥。 宣泄过情绪的齐霜音不再激动,不再兴奋。 也不再难受。 缓缓起身,离开了底楼。 手持虎符,沿着楼梯一点点上楼。 身边是忙碌的,安装炸药的兵马俑。 数分钟的时间里,齐霜音简单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前半生被关在实验室里,约等于没有活过。 后半生被复仇牵着鼻子走,约等于……诶,勉强算为自己活了吧。 只是看着手里的虎符,齐霜音回想起自己过去,捡回来的那个小男孩。 齐劫。 大概率,是自己唯一牵挂的人吧。 诶……其实,有些后悔。 复仇……并没有那么的爽,反而,对齐劫的愧疚感,更深了。 作为童年在实验室度过的人,齐霜音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齐劫。 只希望,齐劫能有一个更好的童年。 站在顶楼阳台,齐霜音看着周围的直升机。 她知道,那些机炮正在瞄准自己。 炸药的引爆装置在最开始就安装完成,距离爆炸,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吧。 齐霜音举起手,扔掉了满是血的九科匕首,轻轻迈开腿。 “这,这家伙在跳舞吗?”直升机上,王烨疑惑的看着齐霜音。 众目睽睽之下,齐霜音居然跳起了舞……那是阳城九科暗杀训练中,特训过的一科。 一步一转身,齐霜音缓缓张开口。 清脆自由的嗓音,就像是夜莺的鸣叫。 最后唱起儿时的歌。 这一次,不会再让人昏迷。 那是齐霜音自己儿时最喜欢的调子。 舞蹈像是被加快了,就连齐霜音的歌声也开了倍速。 像是要赶在什么事情发生之前,完成自己的最后一舞。 终于,齐霜音停下来了。 静静看着,面前的黑洞洞的机炮口。 齐霜音从口袋里拿出丝巾,折了一个角,放进自己修身西服的口袋里。 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向自己最后观众致意……尽管,这些人是自己的敌人。 耳边传来了机炮声。 这次自己没有躲避。 任由自己的身体,四肢被打碎。 临死前,听到了楼底部传来的爆炸声。 齐霜音点点头,只觉得自己好困…… 不想再去想什么复仇,也不想去参与人和妖的斗争…… 只想和齐劫躲在那个破屋子里,听齐劫再读一次那个童话。 “从前,有一位公主……” 眼前渐渐黑暗,齐霜音闭上了眼睛。 抱歉,齐劫…… “我死之后,你要好好活着。” 爆炸持续了数分钟,直到安城九科大楼彻底倒塌。 不等浓雾散去,锐士组马上上前开始搜寻残敌。 绝不能让这些家伙逃出去。 很快,后续的支援部队迅速到位,包围整个爆炸现场。 一组又一组人员冲进浓雾,开始有效率的格杀这些敌人。 有趣的是,在齐霜音死后,这些兵马俑一改之前的面貌。 此刻他们愚蠢无比,一对一都不是九科人员的对手…… 直升机上的马雅琪看着地面的惨状,默不作声。 “……” 安城。 郊外。 停在路边的小车里。 小男孩正在翻阅手里的童话书。 突然,传来连续的巨响。 齐劫跳下车,看着市中心那边的火光。 突然心里一阵绞痛。 隐隐约约猜了出来……齐姐,死了。 这次没有哭泣。 齐劫默默握紧了一柄小刀。 看着火光。 齐姐。 齐霜音。 “你死之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 番外 苏穿明-3 感谢 一个奇怪的昵称 大佬投喂 明朝。 通往郊外的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身边伴行一名持刀黑袍男人。 马车里,苏婉清撩起来帘子,看着外面骑马的顾不言。 “这是我来的第三个月了。”苏婉清言语里有些埋怨,“还是你第一次带我出来。” “公务繁忙。”顾不言笑笑,伸出手拉住马车的帘子。 “带你去见一位我的老朋友。”顾不言示意马夫加快速度。 马蹄开始加速速度,顾不言高举马鞭,催促胯下骏马加速。 出了应天府,在野外行驶半个时辰,苏婉清便感觉速度好像慢了下来。 耳边出现了些许人声,还听到了自家男人的笑声。 刚想拉开帘子,看看什么情况。 面前帘子却被别人一把拉开,苏婉清一愣。 马车停在了一处府院门前,许多下人正在忙碌准备饭食,门前站着的男人,估计就是主人了。 此刻顾不言拉着帘子,笑着将自己扶下马车,指着面前的白衣男。 “寻长安,我的发小。” “苏婉清,我的正室。” 苏婉清闻言,点点头,示意问好,记忆里,似乎是和自家男人一起被收养的男子。 只是……苏婉清抬起头看着寻长安,为何五官如此具有女相? “顾不言!?你那日怎么说的?说我话多了?”寻长安一脸鄙视,转身示意下人加速。 “你管我怎么说的。”顾不言笑笑,拉住苏婉清的小手,走进府院。 抬起头,苏婉清发现牌匾上写着“寻府”,难道说……这位寻长安,也是身居要职吗? “这里,不言,嫂子。”寻长安带着二人来到厅堂前。 打开门,苏婉清看到一群猫满地乱跑,在发现寻长安后,又纷纷贴了过来。 “长安喜欢猫,送你的大橘,也是我从这里拿的。”顾不言发现苏婉清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不料,寻长安闻言不乐意了,大声反驳:“什么拿的?那是抢的!抢的!” “哈哈哈,那我不管。”顾不言将苏婉清安顿坐好,提起地上的小猫,塞进苏婉清怀里。 “反正我给你嫂子了,想要,你要是拉的下脸,就和嫂子开口。”顾不言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厚的像城墙。 在地上的猫群里,挑了只最可爱的,轻轻放到苏婉清怀里。 “不能白来,再拿他一只。” “顾不言!”寻长安刚吩咐好下人赶忙沏茶,就发现顾不言又在打自己猫的主意。 “咋了,我又不要,这是给嫂子的。”顾不言笑着站在苏婉清身边,“你这家伙,甚是小气。” “可恶,给嫂子可以,给你不行!”寻长安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 给了苏婉清,顾不言会不摸吗? 可恶,寻长安看着那个男人。 “算了算了,今日嫂子在,我不屑于开口翻你的旧账,下不为例!”寻长安举起手,威胁顾不言。 “啧啧啧,你翻旧账,我就派人偷你的猫。”顾不言罕见的嘟着嘴,威胁寻长安。 “娘的,你敢!”寻长安刚说完脏话,才发现苏婉清抱着小猫,一脸疑惑。 顿时,寻长安就像泄了气皮球,独自坐在椅子上,不理会顾不言。 苏婉清笑笑,本以为能和顾不言玩到一块的人,大概率也是高冷的男人。 没想到……这俩家伙,倒是出奇的配。 等等……进来这么长时间了,顾不言都不搭理自己……寻长安也没怎么搭理自己…… 怎么有种被冷落的感觉,难道说……你俩才是原配,我是第三者? 抬起头,苏婉清看着顾不言,发现自家男人盯着寻长安发笑,后者撇过头,不理会顾不言。 “咳咳。” 苏婉清举起小手,装模作样咳嗽几声。 “怎么了?” 顾不言俯下身子,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不语,示意顾不言靠近些,一旁的寻长安也疑惑的看着。 顾不言靠近苏婉清,听着苏婉清贴着自己耳朵说的话。 顿时,整个人红了起来。 “胡闹!” 自那之后,从现在开始,到最后饭局结束离开。 顾不言都默不作声,无论寻长安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不接茬。 默默的吃饭。 默默的撸猫。 默默的骑马离开。 回顾府的路上,苏婉清趴在车窗边,笑着调侃自家男人:“怎么?被我说中了?” 顾不言默默骑马,不吭一声。 “喂喂喂!回答我呀!” 依旧不言语,顾不言看着自己腰间的绣春刀。 诶呀,这绣春刀可太绣春刀了。 “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看着红透了脸的顾不言,苏婉清玩性大发,伸出手,抓住顾不言的衣袖。 “若是被我说中了,你就眨眨眼。” 言毕,恰好顾不言眨了眼。 顿时,苏婉清乐道:“啊哈,这可是你说的,自己承认的啊!” “……外面人多,你等回府,我再收拾你。” 顾不言终于憋出来一句话,加速离去,只给苏婉清留下了背影…… 看着扬起的尘土,苏婉清嘟着嘴,感觉好像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马车也开始加速,不多时,就到达了顾府。 回府后,苏婉清悄悄咪咪溜进去,鬼鬼祟祟摸到卧房边。 踮起脚,想看看顾不言在不在屋内。 脖子传来一阵冰凉,自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嘿嘿,逮住你了。” 转过头,顾不言直接把自己抱起来,走进卧房。 “诶!你躲哪里了,我都没看见……” “树上啊!”顾不言打开卧房门,顺便一脚关上。 “锦衣卫会爬树,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说,我有龙阳之好?” 顾不言将苏婉清放在床上,坏笑着解下刀…… 突然,那只大橘喵喵爬上床,钻进苏婉清怀里,对着顾不言哈气。 下一秒。 大橘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坏猫,滚一边去,不要坏我好事。” 第201章 救出 安城。 不夜城。 顾不言单手提着柳泠螭,另一手持刀。 面前的涂山惊恐的望着那个疯癫的男人。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逼你出来。” 太虚游龙的刀锋,还沾着柳泠螭的血,沿着刀尖一点点落下。 涂山喉咙动了动,急忙示弱。 “我,我自己来……” 顾不言死死盯着涂山,手里的刀一直架在其脖子上。 啧……难办。 涂山躲进苏婉清的身体里,若是不出来……自己倒是可以用天雷逼她出来…… 只是,苏婉清的身体扛得住吗? 最佳的办法,还是逼涂山……乖乖出来。 “快些!” 顾不言厉声呵斥,吓得涂山身子颤了下。 苏婉清眼神不似往日的温柔,倒是充满了狡猾…… 察觉到涂山的犹豫,顾不言一把将柳泠螭扔在身前。 干脆利落的,将柳泠螭一只耳朵削掉。 顿时,柳泠螭想要出声惨叫,喉咙却被血水堵满,只能不停的吐血。 “快!” 顾不言眼睛死死盯着涂山,满是凶狠和癫狂。 这种寂寞无声的环境下,顾不言更像是杀戮的妖…… “我……我出来,你……放我们走?”涂山试图做交易。 “可以。”顾不言顿时收起凶狠的眼神,点点头。 只不过……紧紧握着刀,踩着脚下的柳泠螭。 涂山点点头,实际上,心里并不相信顾不言……只是…… 事已至此,卖了吧。 把柳泠螭丢在这,自己逃跑……还有活的希望! 涂山默默看着顾不言脚下的柳泠螭,用眼神和她告了别。 柳泠螭眼神失望,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向涂山。 见状,涂山下了决定,刚想起身离开…… 却看见挥舞起的赤金色刀锋,随即,柳泠螭的头颅滚下大殿。 而那个疯子狞笑着,捏住了自己的头。 “在你出来前,哪都不能去。” “我……” 涂山抓住顾不言单臂,试图掰开,却发现,无济于事。 “有本事你就动手!” 涂山不相信,眼前的疯子要下手的话……早就下手了。 何必等到现在,那只能说明,自己附身的这个女人,对疯子很重要。 能让他投鼠忌器! 自信间,涂山却发现自己脖子一凉。 视角天旋地转……亲眼看着自己俯身的那个女人——苏婉清的身体倒在地上。 变成了无头尸体。 顿时,涂山急忙脱身,从苏婉清尸体出来,急忙慌不择路逃跑。 现出原形,直接飞奔离去。 奔波数公里,才敢回头看…… 诶? 人呢? 那个疯子…… 正思考间,面前的景象如玻璃破碎。 自己重新回到了大殿。 柳泠螭的头还在身上,就连耳朵都没有缺少…… 自己…… 等等。 察觉不对,涂山发现,苏婉清在自己面前,靠在那个疯子怀里。 而那个疯子的肩膀处,有一条蜃龙…… 幻象。 该死的……跑! 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涂山刚迈开腿,就感觉到身后的压迫感。 只是,随即瞬间消失。 突然传来建筑物倒塌的声音,猛然回头,涂山发现柳泠螭在重伤之下,再次显出原形。 直接挡在了自己和那个疯子间。 “涂山……走吧,去帮青君。” 闻言,涂山咬牙,转身离去。 柳泠螭看着九尾狐背影,似乎看透了一切,知道涂山不会选择拼死帮助自己。 可是……诶,自己作为玄师一员,多少总得做点贡献吧。 “来!” 张开嘴,凝聚毒气。 速度极慢,甚至嘴角还有血液滴下。 柳泠螭要燃尽自己,为涂山寻一条生路。 在倒塌的建筑中,柳泠螭肆意喷洒毒气。 这毒不死那个疯子,但是,有那个女人在。 拖延一二,还是绰绰有余。 “咳咳……” 现在的柳泠螭,连支撑巨大的身体都做不到…… 蛇头重重砸倒在地,呼呼喘着粗气。 看着蔓延过自己蛇身的毒气,柳泠螭觉得应该够了。 只是……眼前一抹金色缓缓凑近。 太虚游龙。 “龙息。” 由柳泠螭头顶开始,贯穿整个蛇身的龙息……数十秒后,巨蛇尸体上,留下了巨大的洞。 大殿废墟出现数米宽的缺口,暴雨沿着缺口,淋入殿内,冲刷毒气。 待到柳泠螭死透,这些毒气缓缓散去。 顾不言公主抱着苏婉清,周身被太虚环绕,一脸阴沉,盯着涂山逃去的方向。 狗东西,跑的挺快。 雨还在下,大殿被柳泠螭的真身撞塌。 此刻暴雨淋下,头顶的太虚拦住二人头上的暴雨。 “多谢。” 顾不言点点头,走出大殿,捡起地上的黑伞。 甩了甩,拿到肩膀的蜃龙旁边。 “抓紧了。” 蜃龙像木偶一样,点点头,抓着黑伞,跟随顾不言离开。 另一边的太虚见状,把蜃龙从顾不言肩膀上赶了下去,自己懒洋洋趴在上面。 蜃龙无奈,只能飘在顾不言身边,举着黑伞,充当劳动力。 顾不言看着怀里的苏婉清,还好,没有大碍。 好像……是睡着了? 轻轻戳戳苏婉清的脸,顾不言笑笑。 缓缓的,自己老婆张开了眼,看着自己先是一愣,随后就要摸防狼喷雾。 “奶奶的,敢假装我男人,看我不喷——” “婉清。” 听到这一声,苏婉清这才发现顾不言肩膀的太虚。 “呜呜呜——” 瞬间就哭了出来,深深埋进顾不言怀里,伸出手就紧紧搂着自家男人。 好巧不巧,肩膀上的太虚一愣,发现苏婉清要把手搭在顾不言肩膀上。 只能暗道不妙,乖乖挪开位置,重新回到绣春刀。 只留了充当劳动力的蜃龙,还在举着伞。 “莫哭,莫哭。”顾不言笑笑,抱着苏婉清加快了步伐。 “好……不哭……”苏婉清揉揉眼睛,拿出自己怀里的小本子,还带着哭腔,“这,这个,是我们所有工作人员名单……” “还,还有江之晚,救救他们。” 顾不言闻言点点头,向着安城九科方向加速。 “我会的,不过……先把你安顿好。” 言外之意,就是要没有后顾之忧。 苏婉清听到这句话,又差点哭出来,咬着嘴唇强忍着。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就是一次普通的文物修复工作,怎么就被那些家伙盯上了…… 还拖累了自家男人…… 第202章 我就是个臭打伞的 安城。 天蒙蒙亮了。 居民家中,传出新闻的声音。 “今日,安城军事部队正在进行联合演习,请各位居民,不要深夜外出……” 只是,那栋昨夜倒塌的警察大楼,不像是演习…… 市中心倒塌的九科大楼,满地废墟,各种办公器具碎片随意散落,烧焦的电子设备满大街都是。 后续部队仍在清理现场,他们推开一块块碎墙壁,救出被压的同志,挽回还有利用价值的设备。 99A停在路边,占据了九科大楼通向周围的主要路口,在这里,已经拉起警戒线,阻止任何人靠近残局。 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上街头,维护秩序,防止出现有人趁乱破坏秩序的情况。 这些士兵在人群密集处开始巡逻,警惕的环视每一处角落。 只是……安城人发现了些许异样,这些士兵中,不只是安城的士兵。 云城,阳城,呼城……似乎,周围城市的军队都来了。 “这次演习,搞这么大吗?”人群中,一些人看着士兵小声嘀咕。 “不知道,昨天晚上,警察大楼都塌了,把我吓死了!”女人拿着蜜雪冰城,后怕的补充道。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他们在呢!”男人笑笑,牵起女人的手离开。 在他们离开的尽头,带有警徽的SUV缓缓离开人群,驶向九科大楼。 “喂?许多多。”顾不言坐在驾驶位,拨通了许多多的手机。 昨夜里,自不夜城离开,顾不言就在路边发现了这辆警车。 索性就撬开车门,带着苏婉清离开,准备去往九科大楼,研究下一步行动。 没想到,昨夜里听到的那一连串爆炸,居然是九科大楼被炸毁了。 那么自己就只能找找下属,看看现在该怎么办。 “顾组长?”许多多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还有激动和一股自信,“你看,刘哥,我说什么?组长肯定不会有事。” “别贫嘴了,现在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另外,派人再把不夜城围起来,原因见面再说。” 顾不言笑笑,看着副驾驶沮丧低头的苏婉清,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组长,我们在安城的——” “顾不言!”突然间,张晋的声音传了出来,似乎还有诸葛霖的声音。 “我给你发定位,来了细说。”张晋抢过来许多多的手机,“要不要我开直升机接你?” 顾不言本想答应,看了身边的苏婉清一眼,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不用,我开了一辆车牌号是8848的警车,你们通知一下,别让路上警察拦我就行。” 顾不言听着电话里传来张晋的笑声,笑呵呵挂了电话,启动汽车开始前往目的地。 “还在难受吗?”顾不言看着苏婉清,轻轻询问。 “……如果不是我,那个狐妖是不是就跑不了。”苏婉清低着头,揉搓着手里的戒指。 “是。”顾不言点点头。 苏婉清低下头,抓着记着所有同事的小本本。 “我,我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错……”苏婉清有些哽咽,自昨晚之后,心情一直都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顾不言不解,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就是……如果我不来……安城,那——” “婉清。”顾不言摆摆手。 “就算你不来,也有别人来。” “不夜城的计划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实施了,你只是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又是红灯,顾不言停下车,转过头看着苏婉清。 “昨夜里,哪个普通人去了都不能做到更好,相反,如果不是你给我发了信息……” “我也不会去不夜城,直到现在,那些家伙依旧会在不夜城里面蛰伏,鬼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顾不言轻轻捏着苏婉清的脸:“你做的很好了。” “你……你这是安慰我吗?”苏婉清抬头,满是泪水,很是自责。 “不是安慰。”顾不言侧着身子,吻了上去,“实话实说。” “对我而言,能把你救出来,已经很好了。” 亲亲结束,重新坐回去,顾不言启动汽车,笑着告诉苏婉清。 “虽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但也重创了她。” “下次见面,我必杀之。” 苏婉清点点头,擦干脸上的泪,靠着玻璃闭上眼,默默祈祷这一切快些结束……希望晚晚他们安全无恙。 见状,顾不言没有在安慰苏婉清,此刻让她自己一个人想通更好,虽然有私心……但,作为普通人,确实没有办法。 诶,顾不言长叹一声,眼神渐渐阴冷,狠狠踩下油门,风驰电掣去往张晋发的定位。 “……” 安城。 郊外军科驻扎地。 旗帜飞扬,建起许多模块化建筑,除了安城本地的军队,兄弟城市的部队也驻扎在这里。 临时指挥所内,马雅琪正在包扎伤口,昨夜里,一个戈在自己的左臂造成了一道伤口。 深可见骨,此刻的马雅琪表情却异常平静,似乎丧失了痛觉。 “昨夜,军科损失三个连,我们大楼内常驻人员,损失80多人。” “不过——现在不是悼念的时候。”马雅琪看向一边站着的张晋,“对兄弟部队的感谢,最后再说。” 张晋笑笑,自从轰六下来后,自己马上被热情的安城九科人员围了起来。 尤其是一个胡子拉碴的连长,好像姓王,紧紧的拥抱差点让自己喘不过气…… “阳城方面……很抱歉,陈博士,方齐,周阳都牺牲了。”马雅琪看向角落里,最高的阳城带队军官。 “为人民服务。”军官点点头,脸上没有悲伤,“我部将配合马科长,进行接下来的一切活动。” “那么……就剩下那位云城的天权代表了……”马雅琪点点头,“等他来了,我们就开会。” “先解散吧。” 张晋点点头,走出临时指挥所,伸着懒腰。 “张晋!”王连长突然搂住张晋,“我听说,你是空军的金头盔?” “啊,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张晋笑笑,不动声色推开王连长,毕竟这家伙的胡茬太扎人了。 “厉害啊!在云城,你也开轰六吗?”王连长递给张晋一根烟,打听道。 “不啊。” 张晋叼着烟,王连长急忙点火,张晋深吸一口,看着王连长。 “在云城,我就是个臭打伞的。” “只可惜,现在连伞也打不了了。” 第203章 会议 安城。 军事管制区。 带有警徽的SUV经过检查,进入营地。 许多多站在路边,向自己的组长挥手。 “顾组长!” 顾不言笑笑,摇下玻璃挥手。 在指挥下,顾不言将车停在正确位置,开门下车。 许多多笑笑,屁颠屁颠跑过来,准备告诉自己的组长发生了什么。 却不料,顾不言走到副驾驶,接下来一位女士。 “叫嫂子。”顾不言把自己大衣披在苏婉清身上,拍拍许多多的肩膀。 “啊?哦,嫂子好。” 问候结束后,安城的人员开始接待苏婉清,而顾不言直接被带到临时指挥所。 在那里,相关人员都已经到齐,就剩下这位不在第一现场的天权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顾不言走进去。 安城的马科长,王烨,张晋,诸葛霖...... 哈,都是老熟人了。 直接搬了个椅子坐下,顾不言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王烨站起身,开始从头叙述昨夜发生了什么。 被爆破的九科大楼,漫山遍野袭击军科的兵马俑...... 当然,还有顾不言在不夜城的经历。 “涂山跑了,但是那条巨蛇,我杀了。”顾不言端着水杯,补充道。 顿时,会议室里一阵惊呼,最后,阳城军官对顾不言敬礼,感谢其为牺牲的人员报仇。 “曾经的特殊行动小组,也就是王组长和顾组长联合行动那次。”马雅琪指着地图,“地下有一座古城。” “而在我们封锁九科大楼后,后续的排查工作,发现了一些地道。”马雅琪掏出来一些图片,放在会议桌上。 “那是不是说......这些地道的最终,都通往那座古城。” “上次行动,顾组长带回来了一批箭矢。”马雅琪向顾不言点点头,拿出一份报告,“经过检查,测验,地下的箭矢材质,做工,同袭击军科和九科大楼的完全一致。” “那么就很可能,地面上的兵马俑,是从古城出来的。” “而我们现在开会的目的——就是如何拿下那座城。” 马雅琪一拳砸在桌子上,环视一圈,补充道:“不惜一切代价。” “.......” 安城。 地下始皇陵。 昏暗房间内,李青鸢点着烛火,照亮面前灰头土脸的九尾狐。 “计划失败了。”涂山摇摇头,想起当时的那个疯子,“他太强了......” “柳泠螭死了。”李青鸢长舒一口气,作为帝陵的守卫,死的似乎有些草率了...... “袭击军科的计划也失败了,他们的援军太快,火力太猛。” “不过,安城九科大楼倒是塌了,小夜莺做的不错,只可惜——也死了。” 李青鸢点亮面前的数十根蜡烛,转身坐在涂山面前。 “他们之前,就发现了咸阳。”李青鸢眼神阴冷,“此番袭击之后,他们进攻咸阳,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涂山点点头,“要用祖龙遗蜕——” “帝陵在咸阳地下数千米,我们现在的位置,他们不会发现。”李青鸢挥手打断涂山,“若是事态过于危急,我会面对太虚游龙。” “可是——” “涂山,你怕了。”李青鸢摇摇头,不满的看着涂山,“有秦王剑,就够了。” “欸......商玄君,现在的场景,让我觉得......有些像当年,帝辛死前的时光了。” “帝辛......”李青鸢摇摇头,“他不配为人主,所以我们背叛了他。” “但是对祖龙,我会永远保持忠诚。” 闻言,涂山似懂非懂点点头,不过,眼神却没有李青鸢坚定,反而自己一个人,琢磨着什么。 “......” 安城。 傍晚。 军科驻扎区内,除去站岗放哨的士兵外,大多数士兵已经休息。 透着昏黄光亮的屋舍内,传出一对新人的声音。 “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顾不言刚刚开完会,洗去一身的疲惫后,看着由于是自己家属,被安顿在这里的苏婉清。 “在云城的时候.......单位说安城有工作,需要帮忙。”苏婉清正在弯腰铺床,收拾床单和被子,“然后我想,这不是你在的地方吗?所以我不假思索就来了。” “可谁能想到,脏东西撞脸了......欸。”苏婉清长叹一声,铺好床单,坐在上面,呆呆看着顾不言。 “不用担心,已经有小队在搜寻他们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回复。”顾不言盘起头发,坐在床的另一边,直接躺了下去。 “啊——累啊!” 等顾不言躺下后,苏婉清关了灯,钻进被子里,背对着顾不言,抱着自己膝盖蜷缩成一小团。 顾不言见状,搂住苏婉清小腰,直接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抱歉,新婚的蜜月只能这样度过。”嗅着熟悉而又期盼的体香,顾不言轻轻吻着苏婉清额头。 “嗯......”苏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哼几声,转过身子,伸出手紧紧扣住顾不言后背,“等结束一切,陪我在安城转转,就当我们度蜜月了。” “好,我已经期待上了。”顾不言捏住苏婉清的婴儿肥小脸,轻轻揉揉,“不难受了好不好?” “好......不难受了。”苏婉清嘟着嘴,露出小虎牙就咬住顾不言脖子。 “欸!还在外面呢!不能做这些!”顾不言轻轻拍着苏婉清,后者却不管不顾,紧紧吸着顾不言脖子。 直到苏婉晴心满意足才松开,伸出手擦去顾不言脖子上的哈喇子,苏婉晴嘟着嘴:“就种一个草莓,就一个。” “那你已经种了,快安静睡觉吧。”顾不言无奈笑笑,如果不是在外面,而是在自己家里的话,就冲苏婉清那个眼神,就确定有一番大战等着自己...... “那个不算!再种一个!”苏婉清又扑了过来,紧紧抱住顾不言,怎么推都不松手。 “咳咳,那你这样,我也要给你种了!” 第204章 羊肉泡馍 安城。 清晨。 众人所制定的作战计划在几天后,因为安城九科需要时间休整,安抚民众,封锁消息,剿灭漏网之鱼都需要时间。 所以,顾不言本想好好休息一番......最起码睡个自然醒吧。 很可惜,在军科驻扎地,不行。 “滴——” 训练的哨声早早就将顾不言吵起来,听着起床号,顾不言嘀咕着睁眼,看着自己怀里皱眉的苏婉清,轻轻翻个身,拿起自己的手机。 “六点啊!” 放下手机,顾不言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在出租屋的时候,这个点已经做完一组俯卧撑了。 迷糊间,自己的胸肌上,似乎有小猪蹄......苏婉清也醒来了,小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干净。 “你不起床吗?”苏婉清睁开眼,紧紧贴着顾不言 ,轻轻问。 “不想起床,再赖一会。”伸出胳膊,顾不言提了提被子,盖住苏婉清裸露的香肩。 “一会......部队要催你了。” 苏婉清微微颤抖,将顾不言放在枕头下的胳膊揪出来,放在自己头下枕着。 见状,顾不言赶紧直接紧紧抱着苏婉清,闭上眼入睡。 “管他呢,不叫我就不起,反正也是休整的日子。” “......” 安城。 与此同时。 许多多打着哈欠,迈出营房,身边的刘泊正在系鞋带。 “刘哥,咱去叫顾组长吗?”许多多看着不远处的建筑,回头问道。 “怎么?有命令?”刘泊摇摇头,在门口前的水盆简单洗脸。 “没有。”许多多单纯的回答。 “那你叫个蛋!”刘泊擦脸,搂着许多多肩膀走出去,“这地方,地位比组长高的,没有。” “地位和他一样高的,就是安城的科长。”刘泊看着许多多一脸单纯,无奈解释,“人家大人物不急,你个新兵蛋子急什么?” “可是,起床号都响了,不起床,不会被处罚吗?”许多多挠挠脑袋,认准了死理。 “......马过山科长在吗?” “不在。” “那谁能处罚他,你?要叫他起床你去叫,人家老婆还在呢!”刘泊伸出手,拍着许多多的帽子,“人家刚结婚就分开了,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了,你个泌阳的还不让人家多睡一会!”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以后怎么进步?” 闻言,许多多恍然大悟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刘哥,还得是你啊!” “学吧你,跟着我,我带你飞黄腾达。”刘泊笑笑,带着许多多走向餐厅,“走,先吃饱再说。” 不远处的大平方简易食堂,没有任务的士兵们在这里吃早饭,一排排座椅中,坐着许多埋头吃饭的人,当然,也有人总是交头接耳。 此刻的角落里,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面前的桌子摆着羊肉泡馍,还有几个肉夹馍。 “我真得批评你了,张晋。”诸葛霖一口肉夹馍,一口羊肉泡馍,“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说不好吃。” “这话说的,不符合我的胃口,我有什么办法。”张晋不满,把自己面前半碗羊肉泡馍推给诸葛霖,“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别浪费。” 诸葛霖也不嫌弃,端起来全倒进自己碗里,加点辣椒就吃,吃的满头大汗。 正埋头库库吃的时候,身边坐下来两个人,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歪着脑袋看,呦呵,这不是许多多和刘泊吗? “许多多,尝尝,去要一碗羊肉泡馍。”诸葛霖极力推荐,指着碗里的泡馍。 “真的假的,我尝尝,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安城,要不是出任务,我估计都不会来。”许多多点点头,屁颠屁颠跑去窗口,打饭去了。 看着许多多的背影,刘泊笑呵呵讲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许多多要去叫顾不言起床。 闻言,张晋停下手里的半个肉夹馍,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问刘泊:“许多多同志去了吗?” “那必没有啊!咳咳.......”诸葛霖吃一半说话,呛着了,喝了几口水,又补充道,“就顾不言那宠老婆样,打扰他和他老婆单独相处的时间,啧啧啧——” “依我看,许多多要是真去了,顾不言能让他飞起来。”诸葛霖笑着,想象顾不言被打扰的表情,人畜无害下,藏着满腔怒火。 “哈哈哈——这话说的。”刘泊笑笑,突然戳戳张晋,好奇道,“顾不言......他怕老婆吗?” 这问题一出来,张晋和诸葛霖都愣住了,欸,你别说,你真别说。 “怕吧?”张晋不太自信,啃了一口肉夹馍,“应该,我不确定。” “肯定的,他和马科一样,你看马科怕老婆那样。”诸葛霖笑着,转身和打好饭的许多多挥手,“这边,这边!” 许多多端着一个盘子,摆了两碗羊肉泡馍和两个肉夹馍。 放在桌子上,许多多端给刘泊一份,自己也摆了一份。 此时,餐桌上的三人,都盯着许多多看。 “怎,怎么了?”许多多刚咬了一口肉夹馍,一脸疑惑看着三人。 三人不语,互相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怎么了!有话说啊!”许多多急了,盯着刘泊,“刘哥,发生什么了?” “啊,是这样,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决定让你去完成一项特殊的任务。”刘泊拍拍许多多肩膀,指着打饭的窗口,“看见了吗?” “昂。”许多多点点头,呆呆的。 “你吃上了,顾组长吃上了吗?”刘泊提醒道。 “哦哦!我懂了,刘哥!”许多多恍然大悟,“我给顾组长带饭,然后顺便叫他起床!” 说完,许多多屁颠屁颠跑到窗口,连自己的饭都不吃了,打包一份就准备跑。 “欸!顾组长的老婆不用吃饭啊?还是让顾组长看着他老婆吃?”刘泊叫住许多多,这家伙,真是蠢到一定程度了。 “哦哦哦!”许多多一拍脑袋,又跑向窗口,多打了一份饭,匆匆忙忙跑出去,“我去给顾组长送饭了!” “还给嫂子多带了鸡蛋和豆浆!”许多多一边跑,一边说,“替我看一下我的泡馍,别被收了,浪费粮食回头要记过的!” 闻言,桌前的三人笑笑,无奈的看着许多多的背影。 第205章 心理疾病 安城。 顾不言自被起床号吵醒后,便再没有睡着。 怀里的苏婉清倒是睡着了,发出微微的鼾声。 只是……微微皱着眉,抱着自己的力度,时不时变紧些。 看来被涂山附身的遭遇……很影响自己老婆。 轻轻伸出手,顾不言挪开苏婉清额前的碎发,隔着被子,轻轻拍着自家娘子后背。 可苏婉清似乎没有好转,表情难受,抱着自己的后背的手再次用力。 顾不言感到后背有些刺痛,似乎是苏婉清的指甲…… 在害怕吗? 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不言有些心疼,微微挪挪身子,将苏婉清整个人紧紧抱住。 同时,苏婉清再次用力,死死抱着顾不言,呼吸急促,时不时还抽搐几下。 自己的胸口有液体滑过,顾不言低下头,发现苏婉清在默默流泪。 感受着自家娘子的异样,顾不言觉得该叫醒苏婉清。 伸出手,轻轻擦去苏婉清脸颊的泪,揉揉婴儿肥小脸。 “醒醒,醒醒,不能再睡了。” 几秒后,苏婉清突然睁开眼,满是惊恐,手足无措的环视四周。 顾不言张开怀抱,紧紧抱住苏婉清,不断温柔安慰。 “不哭,我在。” “呜呜……做噩梦了……”苏婉清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抱住顾不言。 “我,我梦见我死了……” 苏婉清哽咽,把头深深埋进顾不言怀里。 “然后……我死了以后……你,你哭的好惨……” “我,我在天上看着,好伤心……” 苏婉清哭声依旧在继续,举起小拳头敲着顾不言肩膀。 “你……能不能不要哭……我,很难受……” “我不哭,我怎么会哭呢?” 耳边传来顾不言的声音,苏婉清抽搐着抬起头,发现顾不言微笑看着自己。 只是下颚线也有晶莹的泪流下。 见状,苏婉清哭的更惨了,如同泄了洪的水,伸出手急忙擦着顾不言脸上的泪。 “不许哭,你哭,我,我就想哭……” 不停擦着泪,苏婉清却发现,越擦越多,怎么样也擦不完。 “不哭,都不哭,好不好?”顾不言擦去苏婉清的泪。 自家娘子现在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眼睛泪汪汪,对视着自己。 缓缓伸出手,顾不言想揉揉苏婉清的脸。 可苏婉清自己贴了上去,两只小手紧紧贴住顾不言的大手。 “答应我,别死,别哭……算我求你了……” 自相识以来,顾不言还未见过,苏婉清哭成这个模样,虽然自家老婆,确实爱哭。 “不死,不哭。”顾不言伸出一只手,抚着苏婉清的秀发。 “我很强,非常强,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顾不言笑笑,想起自己曾经逗乐苏婉清的办法——初次离别再相逢时,所用的斗鸡眼。 顾不言故技重施,却发现苏婉清根本不管不顾。 死死盯着自己,眼里满是惊恐。 “你死了,我怎么办?” “就像我的梦一样,我该怎么办?” 苏婉清越说越激动,似乎一切都发生了,情绪彻底失控,有些崩溃。 “难道……要我一个人抱着玩偶,一个人对着你的戒指和玉牌,发愣吗?” “婉清。”顾不言出言打断,认真看着苏婉清,“相信我。” “不……我,我怎么相信,那些家伙那么厉害……”苏婉清似乎有了心理阴影,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万一,万一,你不在了……”苏婉清惊慌的看着顾不言,伸出手紧紧捏着顾不言的脸。 “要我一个人活着吗?还是说——要我和你一起死?” “……”顾不言不语,陷入了沉默,看着现在接近崩溃的苏婉清。 顾不言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苏婉清……似乎有心理疾病……或者说,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吓坏了。 “你,你说话啊,你……”苏婉清害怕的摇晃顾不言。 “这样吧。”顾不言坐起身,看着苏婉清,“我……给你身上加个法术怎么样?” “什,什么?”苏婉清见状,急忙坐起身,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 “我自己悟出来的秘法……一种能将两个人绑定在一起的法术。”顾不言面对苏婉清,表情严肃,“一种极其邪恶的法术……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 “好。”苏婉清点点头,听到可以把两个人绑定,急忙擦干净眼泪,看着顾不言。 “这个法术可以将你和我绑定在一起。”顾不言伸出自己胳膊,示意苏婉清也伸出来。 “绑定完成后,一主,一辅。”顾不言叮嘱苏婉清,“你当主,我当辅。” “这样,就算我死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重生。”顾不言装作极其认真,十分严肃的模样叮嘱道,“所以,不管我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哦………好。”得知这个法术后,苏婉清冷静了许多,但还是有些怀疑。 “那么开始吧。”顾不言施法,随即自己小臂渗出鲜血。 而苏婉清的小臂,突然隔着皮肤流出一串血液,同顾不言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 最后,鲜血被顾不言画了个符咒,刻在两个人胸口,最终消失不见。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顾不言笑笑,摸摸苏婉清的头,深深一吻,“这样,你就不用怕我死了。” “真,真的有用吗?”苏婉清怀疑。 “真的,我给你演示一下。”顾不言嘿嘿一笑,举起一边的绣春刀,直接抹了自己的大动脉。 苏婉清正要阻拦,却发现没有血流出来,顾不言还得瑟的摇摇头。 “怎么样?” 见状,苏婉清点点头,紧紧抱着顾不言。 “我以后一定苟着,这样你出了意外,也能复活。” “这就对了。”顾不言捏捏苏婉清鼻子,自家娘子走出阴影,真是太好了。 此时,门被敲响。 顾不言下床,不满的开门,发现是许多多提着两份饭。 “组……” “滚!” 狠狠给了许多多一眼,顾不言夺过饭,一把关上门。 门外,许多多吓惨了,屁颠屁颠跑向食堂…… 而顾不言端着饭,换了一副表情,温柔的看着苏婉清。 “好啦好啦,尝尝这里的泡馍吧。”顾不言打开,喂苏婉清吃饭。 “我大学时候尝过,很好吃。”苏婉清小眼神不安分,观察顾不言的大动脉,发现一切照常,这才笑着抢过来顾不言手里的饭。 “我自己来,你也尝尝。” 故意展露自己无伤的大动脉后,顾不言端着饭坐在一边,默默看着苏婉清大快朵颐。 嗯……这样,算是骗过去了吧。 轻轻搅拌着羊肉泡馍,顾不言苦笑,哪有这种法术……要是真有,九娘和七爷,会死吗? 瞥向床边的绣春刀,刀身泛着微光,嗯,蜃龙的幻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只是,欺骗了婉清……算了,看着苏婉清的放松模样,顾不言微微一笑,尝了第一口羊肉泡馍。 嗯……不错。 第206章 心理疾病-2 安城。 地下始皇陵。 成“回”字型的结构宫墙排列在水银河外,穹顶之上,天文星图散发点点微光。 宫内,数千千年不灭的人鱼膏默默燃烧,照亮九层台阶上巨大的棺椁。 台下,木制躺椅静静而立,躺着的女人怀里放着木盒子,盛放着秦王剑。 看着棺椁,青眼不再闪着微光,反而充满泪水。 默不作声。 许久,黑暗中,走出几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时辰到了。” 李青鸢点点头,闭上了眼,被缓缓推出大殿,来到宫外。 在这里,一望无际的军队旌旗猎猎,沿着水银河列阵。 没有多余的话,李青鸢点点头,抬起头,看着天文图。 嗯,如今的太阳,似乎……比那时暗了些。 “走吧,去咸阳。” “离开后,记得把门封好。” 李青鸢转头,不舍看了棺椁最后一眼。 “祖龙……不喜欢被人打扰。” “……” 安城。 地下咸阳。 被九科特殊小组发现的城市,坐落于安城地下数十米深处。 在她的下面,就是地下始皇陵。 庞大的空间内,这座几乎一比一复制的咸阳,是当年玄师和工匠们的杰作。 只是时过境迁,这里的玄师,早已经作鸟兽散。 只剩下最后一些老弱病残,静静等待当初约定的再一次实现。 城墙外围,手持铲子的兵马俑正在忙碌,默默掩埋他们来时的路。 城墙上,兵马俑正在搬运巨大的箭矢,在城头上架设弓弩。 同时,无数李青鸢纷纷走上城墙,手持虎符开始指挥。 她们神色不一,但眼神坚定,无论结果如何……这座咸阳,是祖龙陵墓的门户。 更何况……李青鸢,不会认输。 城墙上,躺椅上的李青鸢指着军容肃整的兵马俑,问向身边的涂山:“熟悉吗?” “嗯,当年湮灭六国时,也似这样肃整。”涂山点点头,只是长吁短叹。 “商玄……我觉得,我们会输。”涂山蹲下身,拉着李青鸢的手。 “涂山,我们赢的时候并不多……但——”李青鸢伸出手,想要抓住城墙上插着的玄色旗帜,“不试试,怎么知道?” 只可惜,李青鸢身体残疾,仅差几分,便可触摸到旗帜。 终究是没有摸到,李青鸢自嘲笑笑,转头看向涂山。 仅仅一个对视。 涂山眼神闪躲,急忙起身,趴在城墙上看着一边。 李青鸢长叹一声,自己和涂山经历的太多了……她知道,涂山不会陪自己,陪大秦,陪玄师……走到最后。 “涂山。” “商玄,怎么了?” “若真有那一日,还请你待在最后一刻再走。”李青鸢静静说道。 顿时,空气凝固,涂山一愣,而后转笑,背对李青鸢挥挥手:“还没开始打,你怎么知道我会走?” “涂山,我太懂你了。”李青鸢提醒,“若是我死在这……请……把消息带给大人。” “你怎么不让你的羽翼去?”涂山似乎很抵触那位,玄夜阁的大人。 静静看着忙碌的兵马俑,涂山迟迟没有等到回复,回头疑惑看着李青鸢。 此刻的李青鸢一改往日的模样。 眼睛浑浊,皮肤松弛,形似枯槁,头发稀稀落落就剩下几根,青眼微光不在…… “涂山,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 李青鸢的声音已经充满浓痰音,干巴巴笑了几声,又变回年轻的模样。 “看看我下面的羽翼。” 涂山转头,细细观察,这才发现,许多李青鸢表情不一,甚至于,有些人抬头不满的看着城墙…… “你……”涂山一惊。 “我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继续掌控她们了。” 李青鸢无奈,呆呆看着远处的水银河。 “当初祖龙提醒过我——” “祖龙气是我的救赎,但,也是枷锁。” “我靠它走到今天,可因为它,我只能走到今天。”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还瞒着我。”涂山不满,“历朝历代的龙气,对我们都是……” “涂山。”李青鸢似乎不想继续话题,闭上眼打断涂山,冷冷道。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 “我没得选。” “……” 安城。 军科驻扎地。 “这也是我唯一的办法,我没的选……” 顾不言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一边刷牙,一边自言自语道。 突然,身后出现苏婉清,跳起来拍着顾不言肩膀。 “怎么啦?” “啊,没事。” 顾不言笑笑,摸摸苏婉清的头。 可苏婉清并不满足,反而伸出双臂,要抱抱。 顾不言漱口,擦擦嘴,一把将苏婉清抱起来。 “再抱一会,我要下去了。” 苏婉清赖在顾不言身上不下去,无奈之下,顾不言只能像个孕妇一样,抱着苏婉清在房间走动。 “就一小会。”苏婉清抬起头,伸出手捏捏顾不言的莲花,突然,眉头一皱。 “你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 伸出手,苏婉清揪住顾不言的胡子,坏笑着:“我可以拔吗?” “呃……我说不行,你听吗?”顾不言无奈笑笑,根据自己对苏婉清的理解,苏婉清一定会…… “算了……这次不拔了。”苏婉清突然松手,贴着顾不言胸膛,“我就说……昨天晚上扎的我脸疼!” “下次刮胡子!” 顾不言疑惑,印象里面,自己的胡子约等于没有啊……难道是近些日子长出来的? 低下头,顾不言看着苏婉清,单臂托着苏婉清,另一只手在苏婉清鼻子上轻点。 “还说我,你看看你的……”顾不言本想说黑头的,却发现—— 苏婉清微眯着眼,嘟着嘴,如同炸了毛了哈基米。 这个模样,还是在自己换了新衣服,苏婉清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警惕其他女性的时候出现过。 苏婉清眼睛不满的看着着自己,好像在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开启,蘸豆模式!” 突然张开嘴袭击,苏婉清从顾不言身上跳下来,猛的一扑,下一秒…… 苏婉清撅着屁股,双手背后,小脑袋埋进床里,被顾不言单手制服。 坐在一边的顾不言笑笑,拿起一边不停滴滴的手机。 “要上班了,不能再和你玩了。”松开苏婉清的手,顾不言起身整理衣服。 苏婉清转身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微微张开嘴:“拜拜。” 见状,顾不言弯腰,拥着苏婉清深深一吻。 “拜拜。” “早点回来!”苏婉清看着顾不言背起刀,有些忐忑不安。 “没事,记得我们的小秘密。”顾不言笑笑,“你好好活着,我能复活的。” 说完这句话,顾不言开门离去。 苏婉清一个人坐在床上,默默看着紧闭的门。 许久。 表情渐渐暗淡,双眼有些无神,爬下床,靠着墙角,紧紧抱着自己双腿,止不住颤抖…… 番外 花落 (感谢 一个奇怪的昵称 大佬投喂) 友情提示,本番外有刀。 友情提示,本番外有刀。 友情提示,本番外有刀。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吃刀子了,不可以骂我!) qwq ————————————————— 洪武年间。 暴雨连绵,已有数日。 深夜。 南方山川水泽中,四名黑衣人飞梭于树林。 而在他们前方,一连串黑影四散逃窜。 “不管小的,杀了大的!” 四名黑衣人中,拿着太虚游龙的中年男人下令。 随即,猛地一跃,将刀出鞘,砍翻追上的数名黑影。 惨叫声后,几道鲜血喷出,尸体散发的妖气被绣春刀吸收,反哺中年男人。 “不言!开弓射他!” 这群人最后面,有一张明显稚嫩的脸。 顾不言一袭黑衣,背负宝弓,腰挎绣春刀,冷静如水。 身边的另一位黑衣人手里拿着书,见状,直接撕下一页纸,甩向顾不言。 半空中,写满文字的纸缓缓变化,顾不言伸手去接。 落到手上时,已经是弓矢模样。 举起弓,顾不言咬牙,顿时,弓如满月。 “七爷,闪开!” 怒吼一声,顾不言松开弓弦,瞬间,弓弦应声崩断,连带着弓身也散架。 弓矢爆发而出,强烈的气场扭曲顾不言视线。 数米内的树木草丛,都被箭矢卷碎,击穿数棵百年老木,精准扎进目标身子。 “虺!还不放弃吗?” 七爷怒吼,提刀上前。 虺,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剧毒蛇蟒。 此刻的虺身中箭矢,箭矢并未穿透身体,而是死死固定在体内。 力量仍未消散,箭矢前进趋势依旧,带着虺的身体向前滑行数十米。 直到撞倒几棵大树才停下。 没有丝毫犹豫,七爷持刀突进,身后太虚随身,伺机而动。 见此情形,虺一拍地面,应声而裂,面前土地纷纷裂开。 裂缝中,喷出绿色毒气,试图延缓几人速度。 可惜,无济于事。 “太虚!” 七爷怒吼,随着刀锋一指,身后的太虚游龙眼神凶狠。 龙息洗地,直接将面前地面掀翻,喷向虺。 幻化出原型,虺不觉一愣,自己身上的箭矢竟然也随之变幻,将自己死死钉在地上。 该死的钦天监……” 口吐人言,虺刚转过头,便看到近前的龙息。 随着巨响,整个身体被击飞数公里远,高高飞起,重重落进树林深处的大湖中。 见状,七爷收回刀,面前数公里的树木草丛都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下深深的龙息痕迹。 “去看看死透没有,先生需要这家伙的苦胆。” “我领头,八弟殿后,九妹……看好不言。” “嗯。”一边的九娘点点头,握着手里的百花扇,轻轻挥了挥。 顿时,周围的植物纷纷膜拜,让出道路,给几人提供一条宽敞无阻的路线。 迈出腿,九娘牵着顾不言的手,缓缓前进。 “胳膊疼吗?”九娘轻轻摸摸顾不言胳膊,有些心疼。 “不疼,九娘。”顾不言笑笑,低着头安慰九娘,离开应天府这几年,自己身高很快超过九娘,距离七爷,也只差一点了。 “那就好,那就好。”九娘紧紧拉着顾不言,好像顾不言还是那年冬天,挥舞小木剑的男孩。 “云梦泽此地凶险,多多小心。” 闻言,顾不言点点头,另一只手抽出绣春刀,警惕看着四周。 队尾的八爷似乎已经习惯了,看着九娘和顾不言微微一笑。 “九妹,你对长安,可不似这般。” “多嘴!长安每天就知道读书,不似不言黏着我。”九娘看着顾不言,拍去落在发梢的落叶,“若不是人手不足……我才不让不言上阵!” “好好好,知道你偏爱了。”八爷笑笑。 “……小心点吧。”队首的七爷,不由得皱了眉头。 把顾不言和九娘一起带出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数公里的路程,几人警惕快速前进,数分钟后,已经站在云梦泽畔。 湖中,虺巨大的尸体喷着血,染红整个湖面,身上的箭矢闪着耀眼的光。 雨水不断冲刷,不断带着血水游荡于云梦泽湖面。 总觉得有些奇怪……作为万妖盟据点之一,为何如此安静? 举起扇子,九娘冷冷看着湖面,轻轻一挥。 无数花针刺进湖中,许久,没有一点反应。 “莫非……那些家伙得知我们要来,已经跑了?”八爷疑惑,撕下纸,轻轻一吹。 瞬间,化作一个持盾的纸人。 “靠近尸体,去把苦胆拿回来。” 纸人点点头,一点点靠近尸体。 踩进湖面瞬间,纸人突然消失不见,就如同……被人拽了进去。 “泽精!” 七爷怒吼,拔刀警惕。 九娘挥扇,还不忘提点顾不言。 “这叫引气,好好看,好好学,以后用得上。” 顾不言点点头,感受着微风吹起,头顶暴雨似乎在渐渐改变痕迹。 风愈演愈烈,化作飓风,顾不言需要把刀插进地里才能稳住身形。 面前的云梦泽湖面被微微吹开,露出隐藏其中的泽精。 泽精,云梦泽水气所化,形态不定,或为雾气人形,或为鱼身鬼面。 发出阵阵怪叫,他们爬上岸,冲向几人…… “龙息。” 强光后,河畔处只剩下满地水汽,泽精全部消失不见。 七爷皱眉,看着不远处虺尸体,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沉默许久,几人依旧没有上前,只因为这里妖气浓厚,但却……极其安静。 直到,顾不言脸上滴了一滴血。 伸出手指,顾不言看着眼前的血,一愣。 “下…血了?” 言毕,听见阵阵呼啸声。 九娘单臂将顾不言护在身后,花扇一转。 一堵花墙沿着花扇挥舞的痕迹出现。 只听见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顾不言发现花墙上出现红色的小洞。 “七哥!鬼车!” 鬼车,又称九头鸟,滴血降灾。 无数血滴落下,周围环境突变,沾染一滴都树木纷纷迅速萎缩,枯木死相。 “退开——”八爷翻着书,刚准备行动,却突然一愣。 面前的云梦泽,突然冲出一鼍(即扬子鳄,古时云梦泽遍布,被视为凶兽,其皮用于制作战鼓。),将自己扑倒在地……森森巨口下,满是血腥味。 “八爷!” 顾不言心惊胆战,举刀就砍,狂花乱舞,满脸鲜血,稚嫩五官,在云梦泽微光下,极为瘆人。 八爷拔出腰间短刀,刺进其脖子,不停旋转,抓住其吃痛的空挡一脚踢开。 翻滚起身,迅速撕书,众人面前顿时生起火墙。 这时,众人才看清楚,隐藏在环境中,无数的鼍正在蠢蠢欲动。 而云梦泽对面,一只九首的巨大怪鸟,睁着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番外 花落(7.6加第2章 ) 此刻,没有时间犹豫 没有多余的话,赤金色刀锋出鞘,七爷一马当先,率先动手。 “太虚!助我!” 顿时,被太虚护体,七爷冲向鬼车。 九娘咬咬牙,拍着顾不言肩膀,看向八爷,叮嘱道:“看好不言!他出事我杀了你!” 闻言,八爷咬牙,一把将顾不言拽到身后,妈的…… 面前的鼍已经逼近大半,八爷扯开书,默念咒语。 突然睁开眼,八爷看着顾不言。 “我教你的,还记得吗?” 顾不言点点头,没有回话,反而单手虚握。 雨夜中,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化作红色水龙。 “去!” 顾不言单手一指,水龙应声而出……只不过,没有攻击鼍,而是直冲鬼车而去。 “不言!”九娘见状,大惊失色。 “闪开!九妹!” 半空中,七爷甩出太虚,凝聚法力。 “龙息!” 自天而下,冲破云层,击向鬼车。 “咯咯咯——” 非但没有逃跑,鬼车的鸟首上,九副诡异扭曲的笑容。 突然,身体竟然分开,各个鸟首纷纷散开,各带着部分身体穿梭躲避龙息。 “该死!他要去顾不言那边!”九娘咬牙,表情凶狠,扇子举起。 树林中,冲出无数鲜花,被血水打红,试图拦截鸟首。 “九娘!别管我,我不怕!” 顾不言狞笑,稚嫩的脸上带着点点疯狂。 天空中,传来阵阵雷响……八爷一愣,这……这是大哥的雷法! “呼风唤雨——”九娘轻起朱唇,看着天空滚滚雷云。 下一秒,天雷落下,砸向顾不言身子,又被忍着剧痛捏在手心。 “驱雷策电!” 抬起腿,顾不言动了。 一把抓住鸟首,狞笑着直接捏爆。 顿时,鲜血溅了一身,微微擦去眼前的血珠,顾不言开始追逐剩下的鸟首…… 看着疯狂的顾不言,九娘长叹,挥起扇子帮助顾不言。 七爷见状,看着九娘,微微一笑,嗯,自家的儿郎……总归是要成长的。 忽然,七爷的心抽了一下,不对! 一个鬼车,绝不敢如此…… 眼中,九娘的身子突然抽动一下,由云梦泽水底射出的金光,贯穿了九娘身子。 一脸震惊,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九娘如同断线风筝,栽了下去。 “九娘——” 顾不言见状,将手中鸟首捏碎,试图接住九娘…… 只是,突然肩膀一痛,那些该死的鸟首…… “滚开!”顾不言怒吼,干脆捏碎了手里的天雷,带着天雷冲向云梦泽湖上。 七爷死死盯着湖面,强忍着剧痛,没有丧失冷静,咬牙指着顾不言。 “太虚,拦住他!” 闻言,顾不言不敢置信的看着七爷。 这个距离,自己只需要几个呼吸就到……为何? 顾不言不管不顾,继续加速,靠近的鸟首纷纷被捏碎,留下一串血迹。 “九娘!” 就要到了! 不过五米! 伸出手,顾不言看着胸口破洞的九娘,咬牙试图接住。 只是……九娘似乎并不愿意,张嘴说了些什么……随后举起扇子,轻轻一挥…… 引气。 顾不言只觉得身体失衡,自己快要被九娘的飓风吹翻…… 但,不行! 顶着压力,顾不言抓住九娘的手。 “九娘!我抓住你了!” 云梦泽水面出现漩涡,带有巨大压力,破水而出。 大妖张开嘴,硬抗着太虚全力的龙息,狠狠咬下去…… 下一秒,九娘消失。 顾不言手里,只剩下九娘的……脸上,满是鲜血,已经不知道……那是天上落下的,还是鬼车的,亦或者…… 是九娘的。 对视着妖物浑浊的巨眼,顾不言举起拳,拼尽全力砸下…… “不言!回来!”身后的八爷突然出手,将顾不言生生拉了回来。 “八爷,你干——”顾不言已经疯了,转身揪住八爷衣领子,突然愣住。 这才发现,八爷只剩下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和满地的鼍尸体躺在一起。 另一边,七爷默不作声,冷冷举起刀,带着太虚一跃而下。 “无支祁!”八爷吐着血,一边收拾自己伤口,一边告诉顾不言,“淮水水怪,形似巨猿,青躯白首,目射金光,力能掀翻江河。” 转头,顾不言满眼凶狠,发现杀害九娘的妖——无支祁已经准备再次遁入水中。 不能让他跑了! 捏起天雷,继续追! 面前却又出现鬼车……心烦至极,顾不言怒吼冲了上去。 云梦泽中,无支祁已经飞速遁入水中,只是,七爷持刀,带着太虚砸进水面…… “……” 暴雨还在继续。 云梦泽畔,独臂的八爷看着顾不言,默不作声。 顾不言左手提提着鬼车,右手拿着石块。 一下,砸出些许鲜血…… 一下又一下,敲得鲜血四溅 却又被暴雨带走…… 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敲打…… 不多时,云梦泽冲出带有伤口的太虚游龙……嘴里叼着无支祁头颅,直接吐在一边。 七爷擦着刀,脸上的伤口仍在滴血,只是……怀里没有九娘的尸体。 “九娘呢!七爷,九娘呢?”顾不言见状,连滚带爬过去,紧紧抓着七爷。 “……”七爷没有说话,甩开顾不言的手,默默看着天,“回去吧。” 顾不言呆呆看着七爷背影,一个人紧紧抱着从湖面上,捡到的百花扇,哭着跟在七爷身后…… 雨很大,路很长。 远比来时长的多。 走过那段九娘挥扇打开的路线,顾不言咬破了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久之,回到驻扎处。 和来的时候相比,这里已经少了很多床铺……因为有些人,不会回来了。 没有人问九娘去哪了,大家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接受了事实。 在这里,离别每分每刻都在上演。 当夜,屋顶上,七爷一个人拿着酒壶,默默的喝。 没有言语,没有流泪,就好像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九妹会催促自己早些睡觉一样。 营地的另一边,顾不言举着刀,一直砍着无支祁的头……持续了一夜,不知道砍坏了多少刀,也不知道溅起多少血…… 七爷起身,来到顾不言身边。 “九娘……最后说了什么?” 闻言,顾不言泪如雨下,扑进七爷怀里寻求安慰…… “娘,娘说……” “不,不能亲眼看我成亲……” “她很抱歉……” 第207章 进入地道 安城。 军科驻扎地。 训练场边,戴着云城九科徽章的三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年轻人。 他们憋着笑,听着年轻人许多多不停吐槽。 “我好心给组长送饭……还给嫂子多拿了豆浆和鸡蛋!” 许多多不解的挠头,满脸委屈。 “我还怕嫂子喝不到热的豆浆,我一路上都没敢停,一路跑着去的!” “可是,组长他叫我滚!” 世界上,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此刻的许多多满脸伤心委屈,一边的刘泊,张晋,诸葛霖三人憋着笑,安慰许多多。 “没事的,没事的。” 三人正说间,那个高马尾组长走过营地,偷偷摸摸揣着两包烟,走到云城小队一旁。 轻轻拍拍许多多肩膀,顾不言塞给他两包烟,咳了几声。 “组长……我——”许多多一愣,意识到这是顾不言在道歉。 “早上,我的问题。”顾不言点点头,坐在许多多身边,叼了根烟,“没生我的气吧?” “没,没有……”许多多翻脸比翻书都快,一脸谄媚,掏出打火机给顾不言点火。 “没生气就好,等回了云城,我请你吃饭。”顾不言吐出一口烟,看着身边三个人怪异的表情。 “顾不言……许多多刚刚——”张晋张开嘴,却被许多多一把捂住。 嘿嘿笑笑,许多多拉着张晋坐下。 顾不言盲猜许多多这家伙,肯定在背后蛐蛐自己了。 “组长,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啊?”许多多询问顾不言,急忙扯开话题。 “能干什么?按照计划,准备挖地道。”顾不言叼着烟,“不然靠肉身顶上去吗?” “地下飞机进不去,给我把那什么……叹息之墙,给我开进去!”顾不言大手一挥,指着车库里面停放的99A主战坦克。 作为大明千户的顾不言,已经深深爱上现代的军事装备。 尤其是重火力……属于是每个华夏人刻进dNA中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 安城。 郊外据点,地道口。 安城政府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一个圆柱体被从货车卸下,就地组装。 站在高台上,顾不言疑惑的看着这个圆柱体。 “许多多,知道这是什么吗?”顾不言询问。 “盾构机啊,组长。”许多多指着地道口,“下面太窄了,99A进不去,让盾构机直接拓宽。” “哦哦。”顾不言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趁着没人注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呦呵,又是自己没见过的稀罕物,二十一世纪的好东西。 转过身,走进休息室,角落里,王烨正在汇报情况。 见状,顾不言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的文件。 按照进攻计划,所有参战人员都会在这里随时待命。 只等盾构机挖穿,就直接突击。 看着外面的盾构机,顾不言有个疑惑,看向已经挂断电话的王烨询问:“如果,那些兵马俑在下面把盾构机破坏了怎么办?” “那怎么可能,这东西硬的很,还特意加固过,炸药都不一定能炸开。” 闻言,顾不言点点头,感叹几声。 随后摸出手机,将自己刚拍的图片发给苏婉清,顺便报个平安,省的老婆总是担惊受怕的。 顾不言:盾构机图片.jpg 顾不言:和盾构机合拍.jpg 顾不言:怎么样,婉清,这东西大不大?狗头.jpg 几分钟后,顾不言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无奈撇撇嘴,站起身来到外面,看着施工人员工作了。 另一边,军科驻扎地,二人的房间内。 苏婉清死死抱着小腿,紧紧靠着墙角。 神色紧张,时不时急促呼吸一段时间,偶尔咬咬指甲。 突然间,手机响起,苏婉清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爬到一边,死死盯着自己手机。 会是……不好的消息吗? 爬到床边,苏婉清看着自己的手机,咬着牙思考一段时间,忐忑翻过来手机。 发现是顾不言的消息,苏婉请松了一口气,急忙打开手机,阅读起来。 看完,苏婉清难得露出了笑,打开自己的前置摄像头,想给顾不言也拍一张自己的自拍。 只是……手机里的自己,为什么,这么憔悴? 苏婉清有些不敢相信,急忙来到卫生间,照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 通红带着血丝的双眼,干巴有些发裂的嘴唇,就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怎,怎么会这样…… 苏婉清急忙打开水龙头,接着清水,疯狂揉搓自己的脸……许久,才敢再次抬起头。 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憔悴无神的模样。 不敢置信的伸出手,苏婉清抓了一把自己头发。 五指间,带下来一把秀发,苏婉清一愣……不相信的又抓了一把…… 又是一把秀发。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恍惚中,自己的五官渐渐变化,但却始终看不清楚细节…… 苏婉清冲洗一把脸,猛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不属于自己。 是涂山! “啊!” 一下坐倒在地,苏婉清手脚并用,不停后退。 镜子里,涂山伸出手,打碎镜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柄自己很熟悉的绣春刀。 太虚游龙。 急促喘着气,苏婉清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 梳妆台的用品纷纷被涂山打翻,五官扭曲,涂山狞笑,对着苏婉清拔出太虚游龙。 “下去陪顾不言吧!” 卫生间里,没有关闭的水龙头一直喷着水,稀稀拉拉的水声不间断持续。 而在完整的镜子前,生活用品整整齐齐摆在台上。 卫生间地面,苏婉清面朝天,紧闭双眼,眉头微皱……昏迷不醒。 “……” 安城。 郊外地道口。 “奇怪,婉清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顾不言全副武装,身边站着的王烨和马雅琪正在指挥部队进入。 站在地道口,顾不言知道自己下去就没信号了,等了有快一个时辰了,婉清怎么还不回复……睡着了吗? 顾不言收起手机,总觉得不安心,拍拍一边王烨的肩膀。 “王组长,麻烦你打个电话,看看我老婆怎么了……半天不回话,我有些担心。” 闻言,王烨一愣,在发现顾不言示意认真的后点点头,拨通了军科的电话。 在安顿结束后,王烨对顾不言点点头,跟着特殊小组进入地道。 “组长,我们也进去吧?”许多多走了过来,张晋和诸葛霖站在一边,冲着顾不言挥手。 “我俩有别的任务,这次不能陪你了,顾总。”诸葛霖笑笑。 “行。”顾不言点头示意,背刀持枪进入地道。 “祝成功。” “望平安。” 第208章 商玄君-1 安城。 地下咸阳。 最初的咸阳只占一小部分空间,随着时间的推移,玄师们不断扩大这里,并建立更为坚固的防线。 “回”字城墙上,无数兵马俑肃穆而立,每个军阵核心,都会有一位李青鸢手持虎符指挥。 而在咸阳的核心宫殿内,李青鸢主体坐在这里,面前摆放着秦王剑。 李青鸢伸出手,轻轻抚摸锐利的剑锋。 指尖传来灼伤的痛楚,抬起手,接触剑锋的指尖已经变焦炭。 微微一笑,李青鸢揉搓几下,看着自己的皮肤脱落。 “诶......只能如此。” 闭上眼,李青鸢在最后的时间,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传说中,有娀氏之女简狄吞下玄鸟所下的卵后怀孕,生下了商的始祖契。 也在那时,部落里,多了一位贞人(祭司)。 她总是带着面具,仅仅露出一只左眼,然而,那只带着青色的左眼,似乎能看穿一切......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部落的,也没人知道她今年多少岁了。 大家只知道,那位贞人的占卜,从未出过错。 如今的部落里,那位大家极为尊敬的贞人正在和部落的主人商汤交谈。 “王,该灭夏了。”贞人左眼散发着微光,嘱托面前的壮硕男人。 商汤点点头,没有多言,起身开始召集士兵…… 公元前1600年,鸣条之战,商汤率领商部落士兵,与夏军在鸣条进行决战,一举击溃夏军,直接导致夏朝灭亡。 从此,商朝建立。 随后,商汤尊贞人为国师,赐予国号,称为——商玄君。 当日深夜,商玄君找到已经成为商王的商汤,头一次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张并不好看的脸,甚至还有些许鸟类的羽毛,左眼青色,闪着微光。 “王,我是——” “无碍。”商王摇摇头,打断了商玄君,“我都知道,把其他人都带来吧。” “只要不违反予一人(商王自称),都可以在商的旗帜下生活。” 闻言,商玄君点点头,重新戴上了面具。 自那之后,商都里,多了许多不同寻常的人。 他们或力大无穷,或生的娇艳美貌,或可御风翱翔…… 他们被称为,玄师。 随着时间推移,商朝经历29王。 玄师们不断积累,融入社会,开始身居要职……甚至,开始夺取权柄。 直到,那一位——帝辛。 那个时候,玄师的手已经蔓延整个国度,甚至于,都伸进了帝辛后宫。 那位“苏妲己”,便是商玄君的好友,涂山君。 帝辛宠信妲己,并让她参与朝政,甚至担任纪师。 同时,被涂山蛊惑的帝辛开始不再上朝,空缺出的权柄,被玄师,商玄君所掌握。 而一个人,站了出来,指责商玄君图谋不轨,试图窃取权力,并请斩苏妲己。 那个人,叫比干。 在朝堂上,和商玄君对峙,双眼满是怒火。 “周人已经开始组建联盟,不日后,就要兵伐大商!” 可惜,无人在意。 整个朝堂,甚至商王,都已经被玄师掌控……只需要让涂山君略施小计。 这位阻碍玄师的重臣,就会落得剖心之罚。 那日深夜,商玄君一个人待在屋子,想了许久。 从立国初期到现在,不过数百年时间……一部分玄师,竟然开始自封为神,为仙…… 欺骗,堂而皇之的要挟凡人供奉,愈演愈烈,演变为抢夺,欺辱。 这就导致全国各地,都爆发了针对玄师的暴乱。 好在国家权柄,牢牢握在玄师手中,可以迅速镇压暴乱……只是,外面的周人,似乎很不安分,蠢蠢欲动。 “该死……这些蠢货。”商玄君看着地图,左眼泛光,“一群虫豸,和他们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国?” “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 商玄君对面,涂山君默默点头。 “我感觉……大商,日子快要到了。”涂山抬起头,看着商玄君,“你听说了吗?” “周人找来了一位奇人,叫做姜子牙。” “我……知道。”商玄君放下手里龟甲,“我占卜过多次,试图寻求一点神算……” “如何?”涂山急忙发问,“我不愿回到山林,殷都甚好。” “必死无疑。”商玄君起身,拉开身后的帘子。 那里,摆放了许多玄师的头颅。 见状,涂山捂嘴,深吸一口气。 商玄君睁大双眼,死死盯着涂山。 “看见了吗?这些都是被送来的……你猜猜是谁?” “我……” “是商人!”商玄君一脚踢翻桌子,气急败坏,“我好不容易掌握了权柄!” “可这些野兽,这些杂种,竟然会被普通人的吹捧迷了眼!” “不过是山林的野兽修了几年,就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商玄,你别生气,大家——”涂山见状,伸出手试图安抚商玄君。 “你不懂,涂山!”商玄君无奈坐在一边,指着羊皮,“周人要行动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我们可以召集军队!然后由玄师统领,就像当年灭夏一样——”涂山君有些激动,拍着面前的桌子。 “涂山。” 商玄君冷冷看了一眼。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是当年的夏朝吗?” 涂山刚想反驳,却突然一愣,呆呆看着商玄君。 “商玄君……” “涂山,我要走了。” “我受够了这些蠢货了,我要等下一位真正的王者,再建立一个国。” 许久,商玄君冷冷起身,一把火点了自己的屋子,向着涂山伸出手:“和我一起,离开殷都。” “不……”涂山摇头,“我,我要陪着王。” 商玄君一愣,发现涂山脸色竟然泛红。 “你不会……” “这是我的选择。”涂山笑笑,起身来到门口,看着外面发现大火赶来救火的人群。 “你走吧,我会陪着王走到最后。” 见状,商玄君不再多说,披上外衣,带上自己的面具,从火海中飞出去。 涂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黑暗中,匆匆赶来的商王。 “爱妃!你没事吧?” “无碍。”涂山笑笑,顺势扑进商王怀里,默默看着漆黑的天空。 “大王,国师商玄君,被火烧死了。” 第209章 商玄君-2 武王伐纣,也叫武王克商。 周武王姬发带领周与各诸侯联军起兵讨伐商王帝辛(纣),最终建周灭商。 当日,朝歌城破,纣王逃到鹿台自焚而死。 “时甲子夕,商王纣取天智玉琰,琒身厚以自焚。” 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周武王在找到纣王自焚的地方后,亲自向纣王的尸体射了三箭,用剑刺击,最后用黄钺砍下纣王的头颅,悬挂在大白旗上。 同样地,周武王也对纣王的两个小妾的尸体进行斩首悬旗,其中之一,便是涂山。 当日深夜,火光与刀剑中,身披黑衣的商玄君站在高处,俯瞰着朝歌,沉默不语。 哭喊与惨叫中,美艳的面孔躲藏在阴影处,她蛊惑着周人,带着自己躲过了姜子牙和武王,安然出城。 只是,回首看着鹿台,涂山含泪点点头,无奈离去。 再一次,玄师迎来灭顶之灾,借封神榜之名,姜子牙除去世间胆大妄为的玄师,收下部分,做为周朝的祭司。 周都,武王持剑立于高台,审视下方被囚笼监禁的众多玄师,在他们前面,一部分玄师被按倒在地,身边满是甲士。 高台边,姜子牙高高举手,雷霆落下,同时,甲士挥舞巨斧,一批头颅滚滚落地,带着不甘的眼神看着天。 “自此之后,再无玄师。” 姜子牙出声,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玄师们。 “改名为——妖!” 自此后,玄师这个词迅速消失,取而代之,是具有贬义的“妖”。 狂风吹,战鼓擂。 周人迅速建立一个庞大的分封政权,将天下分割,驱逐屠杀不配合的妖。 与此同时,在一些神秘存在的引导下,一个组织诞生了——万妖盟。 他们蛰伏在黑暗中,大多受过殷商恩惠,不愿与周人同伍,索性就静静等待......等待,周朝崩溃的那天。 很快,周朝变得动荡不安,失去了武王和子牙,那些继任者一代不如一代....... 有些人发现,在国内,居然出现了妖。 而此刻周朝自顾不暇,因为......春秋战国争霸开始了,羸弱的周天子已经没有能力掌控九州万方,此刻,是强者的时代。 随着各门派纷纷入世,一些妖,睁开了他们的眼。 秦庄襄王元年,狂风大作。 今夜的宫殿内,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深夜,只能听到一些巡逻兵士的脚步,以及——面前这位青眼女子的呼吸声。 “王,欲灭周乎?” 没人知道那晚秦庄襄王和那位女子聊了什么,不过有人猜测,那位女子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随后,庄襄王元年,任命吕不韦为相邦,封文信侯,食河南雒阳十万户。 同年,命吕不韦率军攻灭东周国,迁东周公于阳人聚,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 至此,周王朝最后残余的势力被铲除。 好景不长,两年后,秦庄襄王薨,子政继位。 继位当夜,商玄君头戴面纱,一如既往来到宫殿,想要得到新任秦王的信任。 政端坐在帘后,手持秦王剑,看不清五官。 “王,欲——” “名字。”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真龙威压。 商玄君不由得跪倒在地,自己见过太多人主,可唯独这位时年13岁的幼龙,带给自己胆怯的感觉...... 额头汗珠滴在地面,商玄君深吸几口气,恭敬道:“商玄君。” “哦?是妖?”声音带着些许戏谑,帘子后的幼龙似乎在盯着自己看,“好难听的名字。” “是......”商玄君承认,摘下面纱,青眼微微泛光。 “什么妖?” “玄鸟......” “是你辅佐我的父王,攻灭东周?”幼龙站起身,隔着帘子俯视跪倒在地的商玄君,“我看过父王的绝笔。” “不......不敢居功......”商玄君感到自己被真龙凝视,背后冷汗直冒,死死撑住地板,不让自己倒在地面。 “此番前来,是为何事?”幼龙的人影清楚照在帘子,不足半米的距离,政握着手里的秦王剑,缓缓出鞘,突然发问。 听到出鞘的龙吟,商玄君急忙磕头,大喊:“商玄愿追随陛下......只求为族人争取一片土地。” “这是臣的妖丹!”商玄君一把插进小腹,掏出带着鲜血的妖丹,忍着剧痛双手奉上。 “呵。” 帘子突然被秦王剑刺穿,直指商玄君青眼。 商玄君不躲不避,手捧妖丹,看着面前的秦王剑。 在眼前停下来。 缓缓抬起头,商玄君看着面前虽有些稚嫩,但可见英武挺拔,相貌堂堂的幼龙...... 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政从身边走过,伴随着收剑的声音,商玄君才听到了秦王的回复。 “商玄君太难听,以后,叫青君。” 向着幼龙离开的方向,青君重重磕头。 自此之后,鞍前马后,青君效尽犬马之劳——平定长信侯嫪毐叛乱,并铲除权臣吕不韦,辅佐亲政,起用李斯、尉缭等客卿。 自前230年起,先后灭韩、赵、魏、楚、燕、齐,完成了一统六国的大业。 咸阳都城,大殿深处。 “青君。”低声龙吟,祖龙站在高台,看着一瘸一拐的青君,“数你伴朕最久......” “陛下,臣会一直陪着陛下。”青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时刻记得自己的地位。 跟随祖龙时间太久了,祖龙气虽能加强自己的实力......但,反噬太大了,看着自己的双腿,青君无奈笑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无法正常行走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统一后,高台的祖龙似乎心情大悦,看着台下的青君。 “可以和秦人共同生活在玄旗之下——”青君行礼。 “朕说的是你,你个人,想要什么?”祖龙少见的笑了笑,“另外,妖这个词,朕觉得难听,你有没有更好的意见?” “陛下,臣以为,换做玄师就可。”青君低头,身体微微颤抖,“至于臣......别无他求,只求我大秦,万世永昌。” “哈哈哈——”宽阔的大殿,回荡着祖龙的狂笑,“说得好!” “朕为始皇帝,后传二世,以此类推,万世而不终!” “除了这些,朕还要赏你,只你一人,有此殊誉。”祖龙指着青君,一字一顿道:“朕给你赐名。” “陛下!祖龙!”闻言,青君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朕自幼时,你便跟随侍奉,又是玄鸟,有一只青眼——名就叫青鸢如何?” “臣肝脑涂地......”青君身体颤抖,泪水沿着手掌滴在地面。 “至于姓什么,在明,朕有李斯,在暗,朕有你,赐姓为李吧。”祖龙一甩衣袖,霸气侧漏:“如何?朕的青鸟,可还满意?” “臣......李青鸢,遵旨。”李青鸢跪在地面,深深磕头,哽咽喊道:“大秦万年!万万年!” 第210章 咸阳之战 安城。 地下咸阳。 伸出手,李青鸢摸着玄旗,整张脸在微弱的光下若隐若现。 一旁的涂山见状,缓步上前,抓着李青鸢的手。 “商玄君,避其锋芒,以图再战。”涂山感受到李青鸢的手在微微颤抖,补充道:“在北方,有我们的——” “涂山。” 李青鸢表情严肃,满眼决绝。 “大秦的剑,无惧锋芒。” “......” 安城。 郊外地道口。 盾构机已经工作一段时间,一辆又一辆99A列队进入,在他们身后,装甲运兵车正在启动,最后,一些重火力正在部署。 车队中的一辆装甲运兵车中,顾不言坐在副驾驶,不死心的看着自己的小米手机。 还是没有婉清的消息,再深一些,就彻底没有信号了...... “组长,你看什么呢?”许多多开着车,笑着问顾不言,“是不是等嫂子的消息了?怪不得张晋老哥,说你是妻管严。” “多嘴!开你的车!”顾不言撇撇嘴,“这叫对另一半的宠爱,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 说完,顾不言看着后视镜,观察后面紧密排列的车辆,深吸一口气,最后面,那个大大的炮口,看着就吓人。 另一边的许多多不满,握着方向盘吐槽:“组长,你今年才22,我21,就比我大一岁,怎么老气横秋的?” “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顾不言嘿嘿笑笑,自此结婚的时候整蛊完云城那帮子人,自己就发现了一件事——就是自己说自己是大明的锦衣卫千户,也没有几个人相信。 “啥秘密啊?”许多多一脸好奇,“我保证不往外说。” “其实——我是洪武年间的大明锦衣卫千户。” 听完,许多多一脸看傻子的模样,打量坐在副驾驶的组长,半天,说了句:“组长,你看我像傻币吗?” “这是真话。”顾不言笑笑,把头扭到一边。 许多多见状,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面前的路,嘟囔着:“怪不得听老人们说......结婚要注意点,组长多好一个人啊,结了婚怎么还神经兮兮的......” “嘟囔什么呢?”顾不言伸出手,敲敲许多多头盔,“不许偷偷摸摸说我坏话!这是命令!” “是的,组长!”许多多挺着个脖子,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顾不言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级...... “……” 安城。 军科驻扎地。 “王组长有命令,去那位云城天权长官的房子看一眼。” 得知命令后,一名女兵点点头,径直走向另一边的建筑。 “我去吧。” 女兵走进建筑,来到门前,敲响了门,印象里好像听人说过,这位天权的老婆姓苏。 “苏女士,您在吗?” 没有得到回答,女兵又敲了几下门。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有些疑惑,女兵加大了力度,开始用力敲门。 “苏女士!您在吗?” 依旧没有回答,女兵拿起通讯器,询问道:“自那位天权离开后,苏女士走出屋子了吗?” 几分钟后,得到了回答。 “没有,监控里没有出现她的身影。” 闻言,女兵一愣,那说明苏女士还在屋内……这么长时间没有反应。 坏了! 女兵开始踹门,由于是短时间搭建起来的模块化建筑,几声巨响后,门把手的地方被踹掉。 伸出手,打开门,女兵冲进屋子里。 “苏女士?” 第一时间查看卧室,没有人。 转头走进卫生间,女兵一愣。 苏婉清闭眼躺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不省人事。 “医疗小组!” “那位天权的老婆,出事了!” 两分钟后,苏婉清被抬上担架,光速送上军车,弹射起步,一溜烟冲出驻扎地。 “这什么情况?叫不醒?” 宽敞的后车厢,一名女医生打开苏婉清的眼皮,抬起小手电筒照着。 “双侧瞳孔中度扩大且固定,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或消失。” 女医生放下手电筒,靠近苏婉清大声呼喊,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随即,医生靠近苏婉清,打开口腔寻找有无异物,最后脸贴近苏婉清口鼻,观察胸口起伏情况。 奇怪……呼吸竟然十分急促,医生严肃看着苏婉清,叮嘱身边人:“每一分钟检查一次情况,有情况随时叫我。” 车内,紧张的气息弥漫开,情况有些棘手……军科驻扎地现有的设备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必须去医院才行。 车外,笛声大作。 司机踩着油门,闻声车辆纷纷退让,给军车留出一条通道。 “快了,快了,再有十分钟。”女医生抓住扶手,看着身子仍在不停颤抖的苏婉清。 沉默中,握紧了手。 坚持住啊! “……” 安城。 通往地下咸阳的通道。 顾不言总觉得有些焦躁不安,迟迟没有得到回信,让他心烦意乱,一个人坐在副驾驶,默默抽烟。 最前方传来的破土声依旧在持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要打穿道路了。 看样子,在打下这座城之前,自己得不到回信了。 地下咸阳的城墙上,成千上万弓弩瞄准地道口。 盾构机造成的动静太大,大老远就能感受到。 “他们要来了。”涂山站在李青鸢身边,死死盯着声音的方向。 “是的。”李青鸢点点头。 地道处,盾构机马上就要击穿土墙,在这个时刻,突然加速,直接冲了出去。 出现在咸阳城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双方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城墙上的兵马俑没有放弩。 城墙下的盾构机后没有军队。 约摸过了一分钟,黑暗的通道中,车组成员听到了车长的命令。 “攻坚弹!一发装填,平射,放!” 坑道内,落下被震落的泥土,咸阳城墙顿时被轰出一个大窟窿,一些兵马俑没有站稳摔了下去。 开炮后,排头99A迅速冲出地道。 “投烟雾弹!” 99A坦克炮塔两侧,安装有10管圆筒状烟雾弹发射器,填充发烟剂和铝热剂。 爆炸后,一道高约10米、长100米的烟墙堵住咸阳城墙上兵马俑的视线。 同时,更多机器轰鸣声传来。 九科,行动了! “攻城弩,放箭!” 城墙上,李青鸢羽翼高举虎符,狠狠落下。 第211章 显阳之战-2 “放箭!放箭!放箭!” 咸阳城墙上,号令声此起彼伏。 嗡——嗡——嗡—— 密集的破空声呼啸,遮天蔽日的箭阵腾空而起,连岩壁的天星图都被瞬间遮盖。 烟墙后方,九科的重型装甲集群如钢铁洪流般迅速推进,散开战斗队形。 领头的主战坦克炮口不断喷吐火焰,一枚枚攻坚弹穿透浓烟,狠狠砸向厚重的城墙。 爆炸的火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坚不可摧的城墙上瞬间被撕开数个巨大缺口。 然而,装甲车内,观察战局的顾不言脸上并无喜色。 他深知,真正的威胁并非这摇摇欲坠的城墙,而是那些沉默的陶土军团。 粗如手臂的巨大箭矢狠狠砸在装甲运兵车上,尖锐的箭头甚至在坚固的外部装甲上留下深痕,发出令人发麻声响。 顾不言抬眼望去,三层厚的防弹玻璃上,正钉着一根这样的巨箭。 非但不惊,眼中反而掠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奋,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组长!你激动什么?!”开车的许多多瞥见顾不言的动作,惊得张大了嘴。 “我想到些熟悉的事!”顾不言大声回应,握刀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此刻,打头阵的重型坦克已率先冲破烟墙。 箭矢在它加厚的装甲面前徒劳无功,只能将火力倾泻到后方的运兵车上。 “集中火力!撕开缺口,掩护友军冲锋!”冲在最前的那辆坦克内,王烨举起无线电,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炮塔飞速旋转调整,主炮再次怒吼,将毁灭性的怒火狠狠砸向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城墙。 城墙上,涂山咬牙,挥手示意部分人护送李青鸢退回内城宫殿。 她自己则扑向一架巨大的弩车,冰冷的弩矢死死锁定了王烨所在的钢铁巨兽。 “放!” 巨大的弩箭离弦,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扑目标! 坦克内,车组反应快如闪电。 “拦截!” 车身侧后瞬间弹出数枚拦截装置,在车前数米处爆开。 轰! 冲击波精准地撞上袭来的巨箭,将其凌空炸断。 断裂的箭杆无力地砸在车头前,随即被沉重的履带无情碾过。 “该死!”驾驶员咒骂一声,猛踩油门,坦克骤然加速。 同时,王烨的吼声再次响起:“高爆弹!把城墙上那个目标给我打掉!” 城墙上,涂山目睹箭矢被轻易摧毁,震惊得瞳孔放大。 这……这仗怎么打?难道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撼这些钢铁巨兽? 失神间,她骇然发现,那辆坦克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引擎咆哮着加速冲刺。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那黑洞洞的炮口……正缓缓抬高,冰冷的指向了自己! 观察镜里,涂山那惊骇欲绝的表情被王烨尽收眼底。 他冷笑,狠狠下令:“开火!” 轰隆——! 装填着高爆炸药的炮弹破膛而出。 炮口那骤然喷发的火光,是涂山此生见过最不祥的预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炮弹在她眼中缓慢地旋转着,越来越大,最终狠狠撞在她面前的城垛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狂暴的能量和碎片,瞬间将她身前的兵马俑化为齑粉! 几点滚烫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碎屑溅到了她脸上。 她只来得及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脸。 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撞来!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爆炸的巨力狠狠掀飞,从高高的城墙直坠而下。 半空中,涂山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运妖力,试图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涌,妖力…… 她重重砸穿地面的屋舍,又在地面弹跳翻滚了几次,才终于停住。 “咳咳……”她呛出几口鲜血,单手艰难地撑起身体,妖力在体内艰难流转,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内伤。 身体多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显然伤势不轻。 坦克内,王烨只看到炮击点腾起一片刺目的火光和浓烟。 待烟尘稍散,涂山连同她身边的兵马俑和那架巨大的弩车,已然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坑。 而城墙根部,在友军持续不断的猛烈炮击下,终于被撕开一个足够大的豁口。 “好!”王烨兴奋地低喝一声,随即大手一挥:“目标城墙,全速前进!” 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叹息之墙”如同觉醒的巨兽,将速度提升至极限,悍然冲向那摇摇欲坠的城墙。 城墙内侧,一个严整的军阵早已严阵以待。 在李青鸢的指挥下,兵俑们抱着巨大的圆木,试图在城墙崩塌后阻挡装甲部队的突入。 轰——隆——!! 先是沉闷的撞击巨响,紧接着是城墙向内轰然坍塌的轰鸣! 烟尘碎石漫天飞扬中,狂暴冲刺的“叹息之墙”破墙而入! 沉重的履带瞬间碾碎障碍物。 主炮再次怒吼,将密集的军阵炸开一片狼藉。 车顶的重机枪疯狂咆哮,密集的弹雨扫射人群。 坦克速度不减,如同一柄尖刀切入敌阵,将严整的阵型中央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李青鸢的身影在冲击波中踉跄后退。 “我是王烨!缺口已突破!局面打开!”王烨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同时指挥车组调转炮口和机枪,开始压制城墙上方残余的敌人。 缺口处,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坦克鱼贯而入,迅速抢占有利位置。 炮塔旋转,重机枪嘶吼,凶猛的火力网交织而起,牢牢压制住城墙上的反击。 随后,一辆辆装甲运兵车也顶着零星箭矢冲了进来,在坦克后方停下。 哐当!哐当! 后舱门接连打开,身着特种甲胄、手持剑盾的“锐士”矫健地跃下车辆,迅速集结。 队伍最前方,安城九科科长马雅琪手持横刀,目光如火,扫过自己的部下。 “夺下城墙!”她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锐士们齐声应和,紧随着他们的科长,冲向登城通道,目标直指那些威胁巨大的攻城弩。 攻城之后,最残酷的巷战才真正开始。 狭窄的街巷、复杂的建筑结构,将极大削弱装甲部队的机动和火力优势。 这座古老的城池深处,无人知晓究竟潜藏着多少兵敌人,更无人知晓,李青鸢是否还留有致命的后手。 因此,并非所有锐士都投入了夺城战。一部分精锐紧随在坦克之后,开始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 陶土人仍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为此,部分瑞士配备了喷火器,高温能有效延缓甚至阻止它们的愈合。 根据之前的战斗经验,只要摧毁军阵中掌控虎符的指挥者,这些陶土便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所以,彻底扫清每一个角落的敌人并不现实。整个行动的核心,是派遣精锐小队,直捣黄龙,斩首那位最高指挥官。 与此同时,一个背着长刀的高挑身影,独自跃上残破的屋顶,朝着内城核心那座巍峨大殿的方向奔去。 第211章 咸阳之战-3 安城。 地下咸阳。 主干道上,99A和锐士紧密配合,有序且不留遗漏的打击敌人。 在这种步坦协同下,推进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持续不断。 往往是坦克火力压制,锐士收割残局,最后奖励一顿火焰喷射器。 而在城墙上,马雅琪率领的锐士组仍在不断推进,破坏掉一座座巨型工程弩。 砍下一个兵马俑的头,马雅琪询问:“顾不言呢?” “我在。”耳机里,传出那位天权的嗓音,“再有1分钟,我就能到达大殿。” 此时的顾不言站在一堆黄泥上,周围满是兵马俑的残肢断臂,单臂擦去刀身上的泥,盯着不远处的大殿,顾不言总觉得,似乎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是那位青君吗? 没有多想,顾不言起身,快速前往目的地。 管它是谁,和我的太虚游龙说去吧。 “......” 大殿。 这里很安静,没有一个兵马俑。 只能听见李青鸢一个人的呢喃。 默默一个躺在躺椅上,李青鸢身旁的地面上,摆放着数十个发裂的龟甲。 手里还捏着一个全新的龟甲,青眼泛光,龟甲缓缓破裂。 看着痕迹,李青鸢摇摇头,随手将龟甲扔向门外。 “啪嗒。” 龟甲摔在地面,滚落几圈,被一个人踩在脚下。 “青君,又见面了。”顾不言踩着龟甲,手握绣春刀,微微一笑。 只不过,这微笑,带着令人发寒的杀意。 “太虚游龙。”李青鸢笑笑,并不害怕,“叫我李青鸢就好,我更喜欢陛下赐给我的名字。” “顾不言。”顾不言点点头,一脚将龟甲踢向李青鸢。 龟甲高速飞行,李青鸢撇开头,龟甲砸在身后大殿墙上,化作齑粉。 “你是真残废啊?”顾不言提刀缓缓靠近,“我还以为,你在摆什么谱呢。” “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占卜了很多次。”李青鸢并没有回答顾不言,而是自顾自言语。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办法,让我杀了你的办法。”李青鸢淡淡看着顾不言,眼神平静如水。 “找到了吗?”顾不言狞笑,不动声色拉近距离,握紧了手里的刀。 再近些! 迈出一步,顾不言突然行动,朝着李青鸢脑袋砍了下去。 却不料,被黑暗中冲出来的长剑挡住……那长剑还沿着自己刀身上挑,刺向自己手腕。 松开刀柄,顾不言踢翻太虚,在空中换手接住,直接劈向阻拦自己的人。 果然,那张脸也是李青鸢。 一刀下去,再次和长剑撞在一起,顾不言见状,后退几步,甩了个手榴弹过去。 爆炸声后,顾不言抬头,发现李青鸢本体依旧躺在椅子上,面前提着长剑的羽翼挡在本体前,被炸的血肉模糊。 双臂已经变成焦炭,缓缓倒在地上。 同时,黑暗中走出更多李青鸢羽翼,其中之一上前,抓起地上的长剑。 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拿剑的羽翼胳膊一点点变成焦炭。 “秦王剑,祖龙气。”顾不言点点头,握紧了刀。 “正是。”李青鸢点点头,示意羽翼上前。 顿时,提着秦王剑的李青鸢一步上前,举剑就刺。 其他羽翼同时行动,手持各种青铜器,缓缓压上。 顾不言一刀砍翻一排李青鸢,侧身躲过秦王剑击刺。 瞅准机会,一刀削掉持剑人手腕,飞起一脚踹翻。 下一秒,秦王剑又被另一个羽翼捡起,刺向顾不言。 顾不言举刀格挡,听着秦王剑和太虚游龙碰撞发出的声音……突然出手,直接抓住持剑人脖子,直接捏碎。 同时,抓住机会,躲过秦王剑,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剑指李青鸢本体。 “现在,如何——” 顾不言话音未落,却发觉秦王剑不受自身控制,直接脱手,被一名李青鸢羽翼隔空夺走。 “啧。”顾不言摇摇头,擦干净刀身的血,猛的睁开眼睛。 瞬间,闪身跃起,本想跃过羽翼,直击本体……奈何,再次被秦王剑阻挡。 无奈之下,顾不言坠入人群,刀锋乱舞。 残肢断臂齐飞,除了秦王剑能够格挡,寻常兵器如同纸糊一样,连人带武器被顾不言齐齐削掉。 “来!” 顾不言冲向持剑人,几个回合后,持剑人头颅落地……只是,秦王剑换了一个人。 “啧……挥一剑,少一条命吗?”顾不言看着新的持剑人,眼神凶狠。 “对付你,这是我唯一的办法。”李青鸢主体开口。 瞬间,羽翼纷纷张开嘴,念着相同的话语,纷纷开始行动。 围攻之下,顾不言防护滴水不漏,同时瞅准机会,消耗羽翼。 只是……黑暗中,仍有无数羽翼纷纷加入战斗。 打的……实在憋屈。 举刀狠狠一挥,将面前七人砍碎,顾不言提刀怒吼。 “太虚!” 言毕,一道龙息直接喷向李青鸢本体。 带着强烈的杀意,敢于阻拦的羽翼直接融化,剩下半截身子纷纷倒地。 只是……龙息并没有杀伤李青鸢本体。 躺椅前,手持秦王剑的羽翼李青鸢满脸平静,左手持剑,右手抵挡龙息。 秦王剑泛着微光,带有强大的龙威,太虚的龙息竟然被悉数吸收,没有对持剑人造成一点伤害。 持剑人的身体,加快了碳化的速度,几秒间,整个身子都被秦王剑反噬。 同时,另一位羽翼抓起秦王剑,继续抵抗太虚的龙息。 “啧,灌死她!”顾不言皱眉,加大太虚龙息。 随即,更剧烈的龙息喷出,只不过……无论多强的龙息,都被秦王剑悉数吸收,没有一丝外泄。 与此同时,顾不言身边的羽翼李青鸢纷纷后撤,就好像……猜到了什么。 下一秒,整个人变成黑炭的持剑人,缓缓举起秦王剑。 对准了顾不言。 “龙息!”这句话,是李青鸢喊出来的。 太虚的龙息被悉数吸收后反射,径直射向顾不言。 “啧……” 顾不言皱眉,停止龙息,太虚护体,瞬间改变位置。 而此刻的持剑人一直换人,羽翼李青鸢用一条条命,驾驭此刻的秦王剑。 改变龙息轨迹,誓要击杀顾不言。 不断躲避的顾不言,看着肩膀上的太虚游龙,无奈笑笑。 “太虚,我算是知道……吃你龙息的家伙,感觉是什么了。” 第212章 咸阳之战-4 秦王剑指,太虚龙息而出。 沿着顾不言的行动轨迹,不断逼近。 “啧。” 顾不言闪在承重柱后,从另一方向跳出。 龙息眨眼而至,完美避开承重柱,改变轨迹追击顾不言。 扭头看了一眼,顾不言皱眉,持刀加速Z字闪身,不断靠近李青鸢主体。 黑暗中,再次冲出青铜器枪阵,踩着规律的鼓点,一步步拦在顾不言身前。 举刀,挥砍。 一排鲜血溅在顾不言脸上,瞬间染红末端发梢。 正准备突进,龙息又至。 这一次,羽翼李青鸢没有躲避,纷纷手持武器上前,无畏生死,试图拦下顾不言。 人群中,顾不言一边躲避龙息,一边持刀乱砍。 血肉横飞,残肢满天。 直到……一名李青鸢的长枪刺入顾不言后腰。 身体吃痛,顾不言速度一慢,周围李青鸢纷纷补刀。 十数根长枪插进顾不言体内,顿时,那个疯子停了下来。 只是……得手的李青鸢表情并不轻松,因为她发现,那个疯子单手高高举刀。 猛的一劈。 顿时,包围顾不言一圈的李青鸢纷纷化作无头尸体,跌落在地。 顾不言此刻表情极度扭曲,在鲜血的影响下,根本不知道是人是鬼。 顶着十数根长枪,左手握紧刀锋,猛的一划。 顿时,肩上太虚神色大变,目光如炬。 看着距离顾不言仅有数米的龙息…… “太虚!” 又一股龙息。 顶着秦王剑的龙息,不断将龙息压近李青鸢…… “狗东西,真疼。”顾不言拔着腰间的长枪。 每拔一次,伤口处都喷出一摊血。 只是……那个人似乎依旧生龙活虎,伤口甚至迅速愈合。 李青主体见状,差点惊讶的站起来。 那疯子身上,有熟悉的妖力……太虚游龙不断反哺的妖力……柳泠螭! 此刻的顾不言扔下最后一根长枪,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己伤口渐渐愈合。 露出疯狂的笑容,趁着秦王剑被太虚拖延,提刀冲进人群。 看到这一幕后,部分羽翼李青鸢已经心生退意……双手紧握的长枪微微颤抖。 那家伙……是人? 前排的同伴犹如麦田一样,被挥舞的长刀肆意收割。 溅起的鲜血,如同雨点一般滴在身后人脸上。 同伴的每一声惨叫,都在压迫其他人的神经。 那个疯子不停发出令人发麻的邪恶笑声,就如同……他在享受这一刻? 转过头,部分羽翼看向了自己主体……啧,现在,还不能退。 “压上去!拦住他!” 突然,身边人的怒吼点燃了羽翼的死志。 提起枪,迈开腿,顶着压力……冲锋! 那个疯子现在已经只攻不防,以伤换伤,疯狂撕碎一切胆敢阻拦的人。 “别怕!不过就是一死!” 又一批李青鸢冲了过去,毫无疑问,十多秒后,地面只剩下了安静的尸体。 踩过铺满尸体的道路,顾不言踩上李青鸢主体所在的高台。 高台上,仍有无数羽翼在驾驭秦王剑,只是……由于太虚龙息的加强,每隔几秒,就会有一个碳化的李青鸢羽翼从高台落下。 一阶台阶。 顾不言已经杀光了台下所有的李青鸢,裤脚甚至有沾着的鲜血滴在砖上。 三阶台阶。 已经能够感受到头顶,龙息的炙热,顾不言单臂擦刀,跨过台阶上碳化的尸体。 五阶台阶。 李青鸢主体的平静表情清晰可见,顾不言狞笑着,一步步逼近,顺便砍翻向下阻拦的羽翼,任由她们尸首落下台阶。 七阶台阶。 这里堆积了许多碳化尸体,不得已,顾不言只能踩在尸体上前进。每一步,脚下都传来尸体破碎的声音。 九阶。 “我登顶了,李青鸢。” 站在李青鸢主体面前,顾不言和她的间隔只剩下驾驭秦王剑的羽翼。 此刻,秦王剑的龙息已经停止,秦王剑掉在地上,周围只剩下最后几名羽翼。 太虚没有下死手,缓缓落在顾不言肩膀处,死死盯着秦王剑。 “是……你们退下吧。”李青鸢主体无奈笑笑,挥手示意自己的羽翼离开。 闻言,羽翼震惊回头,咬咬牙,突然握紧秦王剑……猛的冲向顾不言。 赤金色刀锋闪过,羽翼的尸体滚落高台,摔进台下碳化尸体群中。 同时,最后的羽翼继续捡起秦王剑,向着顾不言发起冲锋。 见状,顾不言皱眉,给了她们持剑的机会。 随即,一刀砍死。 现场就是这样,一个羽翼死了,秦王剑掉在地上。 另一个羽翼捡起来,顶着碳化的身体,向那个疯子冲锋。 然后再被一刀砍死…… 直到,现场,在没有一个呼吸的羽翼。 顾不言单臂擦去刀身鲜血,提起秦王剑,冷冷看着李青鸢。 “你想怎么死?”顾不言靠近李青鸢,看着躺椅上双腿残疾的女人。 “战死。”李青鸢青眼泛光,平静的看着顾不言。 言罢,李青鸢伸出手,隔空取回地面的秦王剑,猛的刺向身边的顾不言。 后退一步,顾不言仅仅后退一步。 那名李青鸢的秦王剑便不能伤他分毫。 “你……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吗?”李青鸢见状,平静的表情突然有些恼怒。 “我有些好奇,你做的这些,在我看来,不像是万妖盟的手笔。”顾不言又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李青鸢。 “告诉你……你能向前几步吗?”李青鸢看着自己不断碳化的身体,无奈道。 “我答应你。” “你先靠近我。”李青鸢咬牙,死死盯着顾不言。 “爱说不说。”顾不言又后退一步,狞笑着,“等你死了,再砍你的头,我还没有——” “为了大秦!”李青鸢突然怒吼。 挣扎着身子,从躺椅上摔下来。 一只手拿着秦王剑,另一只扣着地面,托着残疾的双腿不断靠近顾不言。 尽管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那样的可笑。 “嗯?”顾不言一愣,这个回答,属实是让自己没想到。 看着在地面艰难爬行的李青鸢,顾不言将手放在刀柄。 李青鸢面部被地面羽翼的鲜血和泥土沾染,提着秦王剑的一臂已经完全碳化……只是,仍在用还算健康的手臂不断前进。 顾不言不语,只是举起刀,靠近李青鸢。 一刀削掉了李青鸢握着秦王剑的胳膊,一脚将李青鸢踹翻。 滚落几圈的李青鸢撞在自己的躺椅边,靠着躺椅,恰好可以坐起身子。 面前的满身是血的顾不言仍在不断靠近……李青鸢咬牙,伸出另一只手,隔空取回秦王剑。 握紧,刺向靠近的顾不言。 下一秒,李青鸢眼前划过赤金色刀锋,自己的手臂和秦王剑掉落…… 看着顾不言高举的刀,李青鸢知道……接下来这一刀,是要彻底结束自己了。 “稍等……” 李青鸢艰难抽动几下身子,面着地,闭上了眼,缓缓开口。 “不夜城的那些人,被我安顿在了郊外的破庙地下室……” “为什么?” “嗯……还请你用秦王剑……就当我们做了个交易。” 闻言,顾不言收起太虚游龙,捡起地上的秦王剑…… 高高举起。 重重落下。 只听见,李青鸢最后的呢喃。 “吾主在东……” “不可使我面西而死。” 第213章 咸阳之战尾声 大殿内,重新归于沉寂。 该如何称呼这位玄鸟……商玄君?青君?亦或者是……李青鸢? 顾不言不知道,只是默默看着仍在滴血的秦王剑。 血珠一滴滴落在地面,溅起来,又落下去,沿着轨迹,流下高台。 沿着九层台阶,一点点滑落。 缓缓弯下腰,顾不言取出李青鸢的妖丹。 本是青色的妖丹,却沾染了玄色,表面金色的纹路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李青鸢的祖龙气,散了。 此刻,机关声传来。 高台中央,石砖塌陷,突出一座棺椁。 没有盖子。 就是一个缺少一面的长柱体,由制作兵马俑原料的黄泥土制成。 顾不言不语,只是抬起李青鸢的苍老无头尸体,缓缓放进棺中。 惊讶发现,严丝合缝,从脖子,到脚底。 没有给自己的头颅,留下一点空间。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顾不言扭头看着地面李青鸢的头,沉默不语。 同时,棺椁开始缓缓下坠,却突然被顾不言一手捏住。 高台下传来机关卡住的声音,顾不言提起李青鸢的头,平平稳稳放在李青鸢尸体胸前。 这才松手,任由棺椁下落。 “但……你猜错了,我不会带走你的头。” 闻言,太虚表情一愣,扭头看着顾不言,爪子指着李青鸢。 “别指了。”顾不言笑笑,擦去脸上的血,拍拍太虚的头,“毕竟,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复辟明朝的想法。” “要论这一点,我不如她。”迈开腿,顾不言走下台阶,看向肩膀上的太虚。 “她很擅长占卜,只是……无力改变结果。”顾不言握紧秦王剑,同阶梯漫延的鲜血同行。 缓缓站在台下,顾不言扭头,看着已经快要消失的棺椁,在巍峨的大殿内,空空荡荡房间里。 一座泥土棺椁,是那样的的落寞。 “你说,数千年的等待,是这样的结局。”顾不言摸摸太虚,“对她来说,是解脱?还是遗憾?” 言毕,台下的鲜血落入台阶缝。 又是一阵机关声响起来。 高台正对的地面,突然突出一块,托着一张纸,不断上升。 见状,顾不言抓起来,发现上面的墨迹竟然还未干透,是不久前李青鸢所书写的。 “秦朝的小篆。”顾不言拿起纸,“恰好,我认识些。” 看着纸上的内容,顾不言眉头突然一皱,表情惊讶,抬头看着已经完全消失的棺椁。 “啧……好手段。”顾不言见四下无人,直接放在人鱼烛上点了纸。 随后,拿着秦王剑,离开大殿。 在路上,太虚一脸疑惑,不停戳着顾不言,试图知道纸上内容。 无奈之下,顾不言看着肩膀的太虚,一字一顿道: “谢谢你,给了我最后的体面。” “大明锦衣卫千户,顾不言。” “大秦太史令,玄师李青鸢,敬上。” “……” “停火!这些兵马俑……不动了!” 随着零星声音的响起,众人发现,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兵马俑,下一秒纷纷愣在原地。 此刻的王烨打开车盖,探出头看着外面的情况。 “王组长……快,快看……”身边的锐士剑指不远处的兵马俑。 栩栩如生的兵马俑失去了生气,表面多彩的颜色一点点消失……直至变成黄土,就如同在博物馆所见那样。 “我草……这,算不算咱们破坏文物了?”一边的许多多愣神,呆呆看着面前的兵马俑,倒吸一口凉气。 “看样子,那位天权得手了。”王烨表面没有在意这些,背地里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城墙上,马雅琪满脸黄泥,手里横刀缺口无数,默默看着不远处的大殿。 无线电里,传出顾不言的声音,通知安城九科高层自己已经得手。 闻言,马雅琪爬上城垛,坐在上面,扫视一圈战场。 没有言语,没有流泪,只是不想说话,总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顶住。 呼不进气,但是也很难吐出来。 结束了? 马雅琪扭头,看着城墙上纷纷卸甲,东倒西歪的下属,微微一笑。 是的,结束了。 不久后,可以开始打扫战场了……这地下咸阳,作为一个景点,似乎可以进一步带动安城的经济…… 只是,算了吧。 回忆不太好,过上点年份再说,说不定,还有脏东西藏在里面。 “……” 地下咸阳的屋舍中,一名女性九科成员,不做声响的跟在队伍最后。 待到队伍走远后,推翻了一堵墙,掩盖了下面的尸体。 深深低了低自己的头盔,女人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个谁!过来搭把手!愣着干什么?” 另一边,正在抬担架的医疗小组,叫住了女人,指挥女人抬着担架,坐上装甲运兵车离开。 坐在里面,女人小心翼翼躲在角落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运兵车很快离开地下,穿过地道,来到出口。 在这里,简易的战地医院已经搭建好,车门打开,医疗小组抬着伤员下车,送入战地医院。 没有人在意,车上的那个女人,搭上开出医院的空车,微笑离开。 在路过无人的地带,女人跳车,滚进路边的草丛。 许久,一只白狐穿过野外,直到靠近郊外的检查站,才躲在树后,恢复人形。 站在前几日暴雨所留下的水坑旁,涂山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脸……轻轻抚摸,眼里满是凶狠…… 突然转过头,换了一副面容。 丹凤眼,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挂着温婉的微笑。 站在路边,伸出手,拦下来一辆车。 “您好,我可以搭一趟车吗?” 涂山隔着玻璃微笑,伸出手轻轻挥舞。 “我叫苏婉清,在市中心上班。” “……” 安城郊区。 一批云城的考古人员被解救出来。 “搜寻七组,我部已发现被困人员。” “收到。” 不远处,直升机迅速就位,张晋看着地面的人群,打开了通讯器。 “医疗小组正在降落,情况严重的伤者直接登机。” “收到。” 第214章 不言 安城。 人民医院。 一间单人病房外,站着几个人。 其中,高马尾男人脸上的血迹还未擦干,神情更显恼怒。 十分不耐烦的听着周围人的解释,时不时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管!我不懂那些……反正婉清就是在你们这里出了事……不管如何,必须给我个交代!” 顾不言一把推开马雅琪,揪住王烨衣领,双眼通红,大声呵斥。 “说话!回答我!医疗小组不是你手下的人?” 没有回答。 “说话!你聋了?还是我声音不够大!” 整个走廊,都是顾不言的怒吼,以及……被提起来撞在墙上的王烨。 “妈的……” 许多多,刘泊站在一边,犹豫要不要阻拦顾不言……张晋诸葛霖因为关系更近些,所以上前抓着顾不言的胳膊。 顾不言不管不顾,自己从地下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往安城军科,结果发现自家老婆没了。 询问多次无果,才有人吞吞吐吐告诉自己是在医院,来了以后,却又讲不出个一二三。 掐着王烨的脖子,顾不言已经失控,张晋和诸葛霖抱着顾不言,试图拉开两人。 见情况不妙,许多多和刘泊也加入进来,马雅琪也拽着王烨……数十秒过去,顾不言还是死死揪着王烨,要一个说法。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顾不言死不松手,王烨表情铁青,好像下一秒就会猝死……他完全相信,面前的顾不言现在已经疯了。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 “不言……别闹了。” 苏婉清咳嗽着,披着宽大的病号服,依靠着门框,轻声阻止。 瞬间,顾不言转过头,松了手,将王烨扔在地上……转头看着苏婉清,明显松了一口气。 “进来吧。”苏婉清笑笑,侧身让开位置,让顾不言进去。 顾不言不语,点点头,跟着苏婉清进去,重重摔门。 门外,王烨揉着自己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里很委屈,自己的下属明明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行动了。 “王组长,诶……很抱歉。”张晋伸出手,搀扶起倒在地上的王烨,“顾不言,他……” “诶,算了算了,再怎么说,最开始不夜城的疏忽,也是我们的责任。”王烨苦笑,拍拍张晋的肩膀,转身离开。 “请在那位冷静下来后,转告我的感谢。”马雅琪和张晋握手,无奈笑笑,随后跟着王烨离开。 此刻,场地只剩下云城四人,短暂犹豫后,再张晋的带领下离开,给那二位一点空间。 病房内,清冷的微光透过百叶窗,点在苍白的病号服上,更显苏婉清的憔悴。 “婉清,你——”顾不言坐在苏婉清身边,心疼的伸出手,想要触碰苏婉清的脸颊。 “身上的血,是你的吗?”苏婉清打断顾不言,抬起头询问。 “不。”顾不言一愣。 得到回答后,苏婉清钻进顾不言怀里,靠着熟悉的胸口,紧紧抱住自己男人。 “抱歉,我,我不能履行我们那时的约定,蜜月……我不想在安城。”苏婉清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是想起来不好的事情。 “好,我们现在就走。”顾不言看着怀里的苏婉清,仅仅一日不见,却感觉苍老了十岁……心如刀绞。 “我们回家。”顾不言将大衣披在苏婉清身上,抱着苏婉清走出病房,顺便,给张晋发了一段消息。 在病房门口,顾不言见到了当初救治苏婉清的医疗小组组长,简单几句便知道了苏婉清的情况——不在身体,而在心理。 点点头,顾不言抱着苏婉清离开医院。 门口,张晋挥手,带着二人坐上了车。 不多时,来到安城军科驻扎地,在这里,停放着云城的飞机。 “登机吧,有什么处分我担着。”顾不言挥手,示意张晋。 张晋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沉默的报告塔台,开始起飞。 得知是天权授意后,瞬间开放跑道,在指引下,飞机进入跑道,起飞。 偌大的机舱内,只有沉默的二人。 苏婉清不说话,只是紧紧靠着顾不言,双手抓紧他的胳膊,紧闭眼睛。 没有说话,顾不言掏出手机和耳机,给苏婉清带上一只,自己也带了一只。 打开音乐,顾不言播放了一首歌。 听着歌词,苏婉清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带笑意的顾不言,不满的嘟嘴,把头扭到一边。 “怎么,不喜欢吗?”顾不言搂紧苏婉清,“当初见过父母的时候,你也给我放歌了,我可不是你这样的表现。” “我放的可是:《咱们结婚吧》。”苏婉清扭过头,嘟着嘴,满脸不开心,“你放的什么?旋律怪怪的……但是又好熟悉。” “我一个明朝人都记住了,你现代人记不住啊?”顾不言低下头,郑重其事的举起手机,让苏婉清看清歌名。 《老婆最大》 “诶呀!”苏婉清看着顾不言严肃的表情,再配上这首土味情歌,差点没绷住。 “嘿嘿。”顾不言笑笑,还学着唱了起来……虽然,没一个音在调上。 苏婉清嘟着嘴,虽然表情还是一脸不满,但眉头已经舒展开。 紧紧抱住顾不言,摘下耳机,听着他那不知道是什么调子的情歌。 “就算你要星星和月亮。” “我也为你来摘下。” 一曲唱完,顾不言看着苏婉清,轻轻抚着她的小脑袋。 “我爱你。” 闻声,苏婉清抬头,看着顾不言,撇撇嘴:“你说过好多次了。” “昂。”顾不言笑笑,“这不是说明我没变过吗?” “哼。”苏婉清嘟着嘴,不理会顾不言。 微微一笑,顾不言紧了紧苏婉清身上的大衣,随后眉头一皱,看着刚抚摸过苏婉清头顶的手。 一缕青丝。 “……” 云城。 军科驻扎地。 飞机落地后,顾不言强硬的要求带着苏婉清再去做一次检查,并带走了驻扎地的一辆车。 “找柳衔枝医生看看,保险一点。”顾不言开着车,安抚副驾驶的苏婉清。 “拗不过你。”苏婉清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转头看向顾不言。 “都救出来了,在安城休整,一段时间后就会回云城,你的那个朋友……没事。”顾不言笑笑,一眼看穿苏婉清想说什么。 “人家叫江之晚,真是的。”苏婉清安分坐了回去,闭上眼睛。 “睡吧,到了我叫你。” 一段时间后,顾不言带着苏婉清来到人民医院,敲响了柳衔枝的办公室。 “苏小姐,哦,苏夫人!好久不见。”柳衔枝面色好了很多,红润的脸颊满是生气,面前桌子上,摆放着一篮子的橘子。 “吃哦润几吗?”柳衔枝急忙招呼二人坐下,乐呵呵的剥橘子。 “呃……不,事情是这样……”顾不言一通解释。 “哦,稍等,我可以单独和苏夫人谈谈吗?”柳衔枝笑笑,打开门,请顾不言出去,同时,余光观察苏婉清的反应。 本来安定的神情变得有些急躁,双手不觉间扣着橘子皮,小腿开始颤抖…… 柳衔枝微微一笑,强硬的将顾不言关在门外,转过身看着苏婉清,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苏夫人,请认真回答我,你最近……有没有记忆混乱的情况?” 闻言,苏婉清明显一愣,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滚到门边。 柳衔枝见状,捡起脚边的橘子,补充道:“就是有没有患得患失的感觉,或者说——” “苏夫人,你最近的记忆,真的真实吗?” 第215章 疾病 “我……我,我不知道。”苏婉清看着柳衔枝,有些心虚。 “这样吧,苏婉清。”柳衔枝站在苏婉清面前,“我们玩个游戏。” “我说一,你说二,依此类推。” “好。”苏婉清点点头,看着满脸微笑的柳衔枝。 “一。” 柳衔枝靠近门口,将手握在门把手上。 “二。” 苏婉清看着柳衔枝,突然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因为自己知道,那扇门后有谁。 “三。” 柳衔枝突然打开门,同时观察苏婉清的表情。 顿时,苏婉清看到了门外的身影,眼睛微微睁大…… “四。” 门被柳衔枝突然关上,一个箭步,柳衔枝转身死死盯着苏婉清。 苏婉清呼吸加速,心脏狂跳,看着面前严肃的柳衔枝,一脸疑惑。 “怎,怎么了?” “苏婉清,你看到了什么?”柳衔枝轻轻摇晃苏婉清肩膀,急切询问。 “顾,顾不言啊。” 闻言,柳衔枝皱眉,再次来到门旁,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紧闭嘴唇。 【五】 “六。”苏婉清按照规则,说出了数字。 下一秒,柳衔枝打开门。 空旷的走廊,已经没有那个身影。 苏婉清起身,冲到门边,左顾右看,依旧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看着苏婉清惊慌的模样,柳衔枝摇摇头,抓住苏婉清,看着她的眼睛。 “苏夫人,我说五了吗?” “说了……我,我听到……不,不对。”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惊恐看着柳衔枝。 “你,你没说……可,可是——” “可是你听到了。”柳衔枝打断苏婉清,关住门,再次打开。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眉头紧皱的男人。 “苏夫人,你的记忆,有问题。”柳衔枝将苏婉清安顿在病床上,自己走出门。 柳衔枝带着顾不言来到病房玻璃前,隔着玻璃,苏婉清和顾不言对视。 “顾不言,苏夫人的状况……不太适合告诉她本人。”柳衔枝表情平静,就好像在说很普通的事情。 “说。”顾不言憋出微笑,隔着玻璃,和苏婉清互动。 “在心理学上,我们通常称之为——分离焦虑障碍。” “简单讲,就是对于依恋对象分离或预期分离产生过度、与年龄不符的、不恰当的恐惧或焦虑。” 柳衔枝将手放在玻璃上,轻轻挥舞,试图引起苏婉清的注意,却发现无济于事,苏婉清只是死死盯着一边的顾不言。 “这种焦虑超出了个体发展水平应有的程度,巨大压力下,可能会带来脱发,昏迷等症状。” “另外,我觉得……您夫人有很强的自我暗示,似乎在欺骗自己创造或忘掉某些记忆。”柳衔枝转头看着顾不言,“涂山带来的后遗症……远不止这些。” “还有吗?”顾不言将手贴在玻璃上,微笑着看着跳下床的苏婉清,隔着玻璃,踮着脚将小手和自己贴在一起。 “没了,目前,只能得出这些。”柳衔枝摇摇头,“绝大部分病因,在你夫人的心理,并非身体。” “我知道了。”顾不言点点头,余光看着柳衔枝,“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吗?” “这种心理问题,药物治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我建议……一段时间内,你不要和她分开了。”柳衔枝严肃道,“防止病情恶化。” “我不希望婉清使用药物……诶,我会陪着她。”顾不言眼神有些黯淡,但表情依旧微笑。 “嗯,这也是我的看法,如果可以好转,尽量不要使用精神类药物。” “嗯。” 顾不言转身,走进病房,微笑着靠近苏婉清。 “在外面干什么?我叫你都听不见!”苏婉清嘟着嘴,举起拳头捶顾不言。 “嘿嘿。”顾不言笑笑,坐在苏婉清身边,握紧了她的小手。 苏婉清嘟嘴,偷偷看了几眼站在门口的柳衔枝,突然贴紧顾不言耳边,低声道:“我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啊?” 顾不言听完,也学着苏婉清偷偷摸摸看了几眼柳衔枝,靠近苏婉清耳朵,低声道:“柳衔枝说,你得了相思病,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是吗?我就说!”苏婉清一脸不满,紧紧抱着顾不言肩膀,“那你可得好好陪陪我!” “是的,在你的相思病好之前,我们不会分开。”顾不言点点头,直接抱起苏婉清。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顾不言抱着苏婉清离开,路过柳衔枝时,留下一个感激的眼神。 柳衔枝点点头,轻轻挥手,看着两人不断远去……直到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诶呀,小雨要放学了,又迟到了!小家伙又该生气了。” “……” 云城。 深夜。 二人的大窝。 躺在被窝里,苏婉清紧紧贴着顾不言,时不时抬起头,确认顾不言到底还在不在。 “怎么,你不睡觉的呀?”顾不言伸出胳膊,将苏婉清搂在怀里。 “睡啊,可是……”苏婉清睁着大眼睛,看着顾不言,“你会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悄悄摸摸走了?” “不会。”顾不言摇摇头,心疼的看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苏婉清。 “哦……”苏婉清轻轻回答一声,把头埋进顾不言胸口。 几分钟后,苏婉清还是悄悄睁开眼,看着顾不言,却不想……正好和顾不言对视。 “怎么还不睡?” “睡了,睡了……” 见状,顾不言长叹一声。 听到动静,苏婉清抬起头,看着顾不言,眼含泪水,满脸委屈。 “你,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苏婉清干脆坐起身,背对着顾不言。 这一下让顾不言瞬间清醒,第一时间坐起身,将苏婉清抱在怀里。 不管苏婉清怎么挣扎,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 直到苏婉清放弃挣扎,扑在顾不言怀里痛哭。 “抱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我也不想……可是——” “这样吧。”顾不言擦去苏婉清眼泪,神神秘秘的拿出了一件东西。 “你不是害怕我会跑吗?那干脆把我们锁起来就好了。” 苏婉清吸着鼻涕,看着顾不言拿着银色手镯,将自己的左手铐住。 随后,顾不言将手铐另一端交给苏婉清,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麻烦你把我拷住了。” “啊……好。”苏婉清哭着,将另一端紧紧拷住顾不言。 “这是钥匙,你收好了。”顾不言将钥匙交给苏婉清,轻轻拍着自家老婆后背,“不哭,不哭。” “呜呜呜……” 扑进顾不言怀里,苏婉清轻轻啜泣。 “我,我不知道怎么了……就,就是想哭……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不言不言,只是一味轻轻拍着苏婉清后背。 “抱歉……我本想给你个惊喜……却给你添麻烦……” “所以呢?”顾不言摇摇头,看着苏婉清。 “啊……什,什么?”苏婉清吸着鼻涕,一愣一愣的。 “我说,所以呢?”顾不言耸耸肩,“你生病,我照顾,为什么叫添麻烦?我不理解。” “因为,如果我不生病——你就不会心烦了……”苏婉清轻轻解释,不敢继续对视顾不言的眼神。 第216章 南城 “婉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现在的情绪。” 顾不言轻轻拍着苏婉清后背,长叹一口气。 “我觉得,是我太急了……如果,我能多匀出一点时间,多陪陪你,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 闻言,苏婉清一愣,憋回去的眼泪又流出来…… “别,别这样……”苏婉清哽咽,“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如果我细心一点……”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去安城……” “如果——” “婉清。” 顾不言打断苏婉清,单臂紧紧抱着自家老婆。 “嘘……你听,听见了吗?” 黑暗中,似乎有一点细微的声音。 苏婉清吸着鼻涕,擦着眼泪,靠着顾不言胸口,仔细听着。 “扑通,扑通——” 是很强烈的心跳声,速度越来越快…… 抬起头,苏婉清看着严肃的顾不言,有些疑惑。 “感受到了吗?我遇到你,心跳仍会加快……我想说……”顾不言微微红着脸,似乎有些不好意。 “什,什么?” “我爱你,是你的丈夫……所以,如果你有情绪……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可以和我倾诉。” “另外……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顾不言举起手,狠狠拍了苏婉清的屁股一下,“因此,不要再给自己施加压力。” “啊……呜呜呜……” 苏婉清听完,表情失控,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顾不言胸口。 许久……苏婉清的哭声仍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顾不言不言,一直轻轻拍着苏婉清后背,直到哭声渐渐变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鼾声。 终于睡着了,顾不言苦笑,一个人默默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轻轻拍着苏婉清的后背。 自己要睡吗?算了吧,就这样陪着吧。 “……” 第二天。 正午。 苏婉清才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背后轻轻的拍击……顾不言,一夜没睡吗? 抬起头,自家男人和自己对视,发现自己表情正常后,不由得嘴角扬起。 “呦,起来了?”顾不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抱着苏婉清坐起身。 “昂。”苏婉清嘟嘟嘴,“你昨夜没睡吗?” “睡了。”顾不言睁眼说瞎话。 “骗人。”苏婉清嫌弃手铐打扰自己揩油,索性打开了。 “不怕我跑了?”顾不言握住苏婉清,轻轻揉搓着有些发红的手腕。 “哼,跑了就不用回来了。”苏婉清威胁顾不言。 “嘿嘿。”顾不言发现苏婉清好多了,放松了些,吹了吹苏婉清发红的手腕。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干嘛这么小心。”苏婉清抽出自己的手,搭在顾不言胸口,突然又收了回来。 “啊……这些痕迹,是我留下来的?”苏婉清指着顾不言胸口,有些不敢置信。 “那不然呢?”顾不言耸耸肩,表示无奈。 “可恶……”苏婉清拿起卫生纸,在床头柜的水杯倒了点水,擦干净胸肌。 “这下好了。” 说着,苏婉清抱着顾不言,枕在胸大肌上,满脸微笑。 “哈哈,你开心就好。”顾不言轻轻抚摸着小脑袋。 “真的?”苏婉清好像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顾不言。 “真的。”顾不言点点头。 “那我们去旅游吧!”苏婉清爬起身,坐在顾不言身上,“就你和我。” “好,去哪里。”顾不言点点头,轻轻扶住苏婉清的小腰,害怕自家老婆摔下去。 “呃……去你的老家怎么样?”苏婉清托着下巴,突然坏笑。 “应天府,南城,怎么样?” “好。”顾不言笑笑,“不知道当年我的顾府,还在不在了。” “在的话,你进去也要买门票。”苏婉清扑向顾不言脖子,“先亲一口!” “什么啊?你每次都是先亲一口,然后就是亲亿口了。” “你少管!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顾不言不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云城。 傍晚。 国际机场。 “昂,是这样,马科。”顾不言戴着墨镜,牵着苏婉清的手,走在安检通道上。 “行吧……最近也没什么事,本来想拉着你混混资历,早点让你接班。”电话那头,传来马过山的声音。 “嘿嘿,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啊?”顾不言低头,看着苏婉清带笑的小脸,满意点点头,“比起接你的班,我更愿意和我老婆待一起。” “滚吧……出去多散散心。”马过山的声音带着调侃,电话那边,还能依稀听见金虎的声音,“把家庭安顿好了,再来上班吧。” “是。”顾不言将包放在安检带上,带着苏婉清走过安检门。 “行了,奖金什么的应该也到卡上了。”马过山准备挂断电话,“今年年前回来就行,年后估计有大动作了。” “我知道了。”顾不言笑笑,收起了手机。 “怎么了,不会又有事情叫你突然回去吧?”苏婉清嘟着嘴,抬起头不满看着顾不言。 “没有,再说了……这次有我也不去。”顾不言捏捏苏婉清小脸,弯腰背起包,牵着苏婉清的手。 “走吧,迟来蜜月,终于是来了。” “啊——终于来了!”苏婉清由衷的微笑,轻轻拽拽顾不言的衣角,“我请了很长的假。” “昂。” 顾不言扭头笑笑。 “那我们有很长的二人时间。” “……” 南城。 顾不言站在路边,打车直去酒店。 “啊!来了都晚上了。”苏婉清趴在玻璃上,看着夜晚的灯火。 “是的,毕竟我们走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顾不言握紧苏婉清的手。 “都怨你!”苏婉清突然回头。 “啊?”顾不言一愣,看着佯装发怒的苏婉清。 苏婉清偷偷看一眼司机,贴近顾不言耳朵,轻轻说道:“谁叫你那时候一直反抗!” “啊——”顾不言无奈苦笑,耸耸肩。 “嘻嘻。”苏婉清见状,抱紧顾不言胳膊,“晚上吃什么?” 顾不言刚想说随便,就听见苏婉清的低声威胁。 “说随便的话,小心我咬你。” “呃……鸭血粉丝汤?”顾不言提议。 “随便。”苏婉清答道。 第217章 狐女 南城。 酒店内。 苏婉清坐在大床边,打量着窗帘。 “怎么了?想看外面的景色吗?”顾不言放下背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果然,人吃饱饭就不想运动。 “不是……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色。”苏婉清笑笑,看着顾不言伸出手指着窗帘,“可是我不想动弹。” 闻言,顾不言笑笑,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让整个南城的夜景,透过落地窗映入苏婉清眼帘。 高楼大厦,万家灯火。 “好看。”苏婉清笑笑,缓缓起身,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顾不言不语,默默站在苏婉清身边,看着楼下和火柴盒一样的轿车。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把楼道的玻璃打碎了。”苏婉清扭头,突然伸出手。 “是的。”顾不言弯下腰,让苏婉清不用踮脚就能捏到自己的脸。 苏婉清笑笑,轻轻捏了捏,转身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刷了几下又扔在一边,呆呆看着天花板。 “累了的话,早点休息吧。” 见状,顾不言坐在苏婉清身边,轻轻捏起苏婉清脚腕,脱去苏婉清的高跟鞋。 苏婉清闻言,翻了个身,把脚搭在顾不言肩膀上,还得瑟的抖动几下。 “别闹,婉清。”顾不言无奈笑笑,却没有避开,任由苏婉清踩着自己肩膀。 “嘿嘿。”苏婉清突然有了一个点子,轻轻踢了顾不言几下,“玉足,香吗?” “……”顾不言不言,一脸生无可恋。 “说话啊,怎么沉默了。”苏婉清敲了敲顾不言肩膀,发出坏笑。 “……这是你逼我的。”顾不言突然抓住苏婉清左脚,另一只手开始挠痒痒。 顿时……苏婉清急了,急忙坐起身反抗,却为时已晚…… “哈哈哈哈哈——别!不言,别!”苏婉清止不住的笑,举起拳头敲着顾不言后背,直到顾不言撒手。 结束后,苏婉清嘟着嘴,一溜烟钻进被子,探出幽怨的小眼神看着顾不言。 “怎么?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啊?”顾不言耸耸肩,直接脱去上衣,打着哈欠。 “谁和你老夫老妻?结婚连一年都没有!”苏婉清不满的吐槽。 顾不言笑笑,准备钻进被子,却被苏婉清一脚踢了出去。 “洗澡去!一路风尘仆仆,好脏的。” 闻言,顾不言不满,看着苏婉清反驳:“这话说的……你不脏吗?你怎么不洗。” 苏婉清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威胁顾不言……不洗,就别上床了。 无奈之下,顾不言走向卫生间,突然想到什么,探出头询问苏婉清:“一起吗?” 苏婉清一愣,后来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要…… 顾不言坏笑,本来以为能让苏婉清害羞,没想到自己老婆脸一红,娇滴滴的问:“真的?” “……算了。”顾不言闪回卫生间,还锁住了门。 听到锁门的声音,苏婉清捂嘴偷笑,大声吐槽:“锁什么门,反正我都看过了。” “……”伴随着水流声,顾不言不满的声音传来,“我发现,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你越过分。” “嘿嘿。”苏婉清坐起身,换好睡衣,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卫生间里,传出顾不言那跑调的歌声,虽然难听,但是很响……是怕自己担心他离开吗? 微微一笑,苏婉清转过身子,面对窗外。 很美……真好……只是,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 是谁?这里不是高楼层吗? 苏婉清的视角里,落地窗外,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默默看着自己。 突然间优雅伸出手,一点点舞动。 舞姿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坐起身,缓缓靠近落地窗,苏婉清觉得自己有些不由自主…… 窗外的狐女盯着自己,面具下,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甚是诡异。 看着狐女的眼睛,苏婉清脑袋空空,鬼使神差下渐渐走向落地窗,作势就要打开…… “嗯?你很热吗?不是有空调吗?”突然一惊,苏婉清听到顾不言的声音,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打开了落地窗,吹着呼呼的微风……刚才的狐女,早已消失不见。 “啊?我刚刚,看见了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就在这。”苏婉清关上窗户,指了指窗外。 “嗯?”顾不言皱眉,单手虚握,靠近苏婉清,扫视楼下几眼……这可是十几层的高楼啊! “可能……是我出现幻觉了?”苏婉清看着顾不言,挠挠脑袋,“我记得,柳医生说过,我的记忆不是很真实,有强烈的自我暗示……” “嗯……”顾不好突然掏出手铐,直接铐住苏婉清和自己,顺手一把锁住窗户,“以防万一。” “好。”苏婉清笑笑,并不反感,伸出手臂,示意顾不言抱抱。 “你睡那边,我睡靠窗这边。”顾不言点头,抱着苏婉清靠着窗躺下,随后将苏婉清放到另一边。 “嘿嘿……晚安啦。”苏婉清钻进被子,关上了灯。 顾不言嗯了一声,躺了下去,侧着头盯着窗外……明明,没有感觉到不干净的气息。 黑暗中,一只不干净的小手游走在自己身上,顾不言无奈转头,伸出手紧紧将苏婉清抱紧。 “睡觉睡觉。” “……” 南城。 南城大剧院后台。 演出表演已经结束,不过……前台的观众们并不满意,纷纷嚷嚷—— “为什么没有江楠小姐?” 面对观众的质疑,负责人只能不断致歉,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在寂静的后台,身穿礼服的恬静女子默默拿着手里的小提琴。 困难的将小提琴抬起,试图演奏……可是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难听至极。 最后,女子低头,默不作声,呆呆看着自己的挚爱。 “江楠小姐,您的朋友来接您了。”一侧,工作人员破坏了江楠的思绪。 “好……”江楠落寞的点点头,摘下了自己的头饰,放在台前,默默离开。 而在后台通道口,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看着江楠,伸出胳膊,静静等待。 江楠缓缓靠近,挽住男人胳膊,跟随男人离开。 “卫叔,我……弹不了琴了。” 中年男人昂起头,带着江楠走过漫长昏暗的走廊。 “会有办法的,小姐。” 第218章 秦淮河畔 南城。 今日阳光温暖正好,让苏婉清不想起床。 可是床头边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短短一秒,被顾不言关掉。 “嗯?”苏婉清上班多年的反射弧激活了——听到闹钟就有要上班的感觉,瞬间清醒了。 转念一想,现在明明在假期,打着哈欠,搂住顾不言脖子,又要睡回笼觉。 “已经早上九点了。”顾不言拿着自己的手机,看着时间,转头轻轻告诉苏婉清。 “我不想起床。”苏婉清睁开眼,看了一眼手铐。 顾不言秒懂,从苏婉清那边拿出钥匙解开。 “呐,给你揉揉。” 苏婉清伸出自己泛红的手腕,抬到顾不言面前。 “……”顾不言不言,无奈笑笑,接过来轻轻揉搓。 苏婉清笑笑,坐起身子,靠着顾不言道:“你想去明孝陵吗?” “最好还是去看看。”顾不言点点头,眼里一闪而过一丝落寞。 见状,苏婉清伸出手捏着顾不言的脸,调侃道:“那……那你会不会磕头啊?” “磕头?”顾不言一愣,看着苏婉清。 “昂,锦衣卫见到皇帝不磕头吗?”苏婉清眨着眼睛,好奇道。 “不磕。”顾不言耸耸肩,“我来二十一世纪前给陛下磕头,来了还给他磕头。” “那我不是白来了?” “啧……忘本!”苏婉清撇撇嘴,又把小手挪下去,捏着顾不言胸肌,“我……还挺想看看,你磕头是什么样子呢!” “磕不了一点。”顾不言拿起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个收藏的视频,举到苏婉清面前。 “呐,你看看。” 苏婉清听着声音一愣,看着视频再三确认,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 顾不言的手机里,竟然是那天开国大典的讲话。 “啊?”苏婉清歪头,没有理解顾不言什么意思。 “猪。”顾不言笑笑,挺直身子严肃道:“那天伟人通知大家,人民从此站起来了,难道没告诉你?” “诶!顾不言,到底你是现代人,还是我是明朝人?”苏婉清憋红了脸,扑向顾不言脖子,“你还敢骂我是猪,大胆!” “……” 南城。 秦淮河畔。 傍晚。 苏婉清挽着顾不言胳膊,环顾着千年古都,总觉得有些遗憾,拉拉顾不言衣角:“我们错过了最好的花季。” “是的。”顾不言点点头,带着苏婉清登上游船,靠着船边坐下。 “找了小半天了,你的顾府哪去了?”苏婉清笑笑,看着顾不言板着脸,觉得有些好笑。 “……大抵是没了吧。”顾不言觉得有些遗憾和心痛,“那处府院……还是……七爷留给我的。” 游船划过秦淮河,穿过波光粼粼,漫过满是灯光的街道……顾不言伸出手,试图抓住远处的光亮。 “我觉得,洪武年的时候……应天府,没有这么多烟火气,也没有这么多人家。” 顾不言笑笑,转身看向苏婉清,发现她表情收起了笑容,遂出手捏了捏小脸。 “啊……”苏婉清握住顾不言的手,认真道:“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们就搬来南城。” “不了。”顾不言靠着座椅,从怀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云城,挺好的。” “公共场合,别抽了。”苏婉清拿下顾不言的烟,指指游船的其他人。 “抱歉。”顾不言笑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像云城的几位一样了,时不时点一根…… 言罢,顾不言不要再说话,而是紧紧握着苏婉清的手,静静看着秦淮河畔。 “在那边,我应该在那里资助过粥厂……”顾不言指着秦淮河畔的一点,“如果数百年里,秦淮河没有改过道的话。” “那你是不是救了很多人?”苏婉清看着顾不言指的位置,发现早已经是小吃店。 “……”顾不言没有回答,那年冬天,应天府死了很多的人。 苏婉清见状,不再说话,缓缓靠在顾不言肩上,看着河畔的行人…… 直到发现在人流后,那名狐面女子,隔着街道一直盯着自己。 拉了拉顾不言衣角,苏婉清指着狐女,有些害怕,“呐,你看到了吗?狐女!” 顾不言转头,看着苏婉清的指向,仔细观察,不解道:“没有啊,我没有看到。” “奇怪……明明在那。”苏婉清眨眼间,那名狐女突然消失。 在原地,只留下了一位拿着小气球的女孩。 “又消失了……真是我的幻觉吗?还是,我看错了?”苏婉清挠挠头,总觉得有些奇怪。 却不料,挠头几下,手里却多了些许掉落的头发。 “啊……最近怎么一直掉头发!”苏婉清嘟着嘴,转头看着顾不言的长发,“为什么你头发质量那么好?” 顾不言笑笑,轻轻摸着苏婉清额头,眼睛却盯着刚刚苏婉清指的方向……为何,还是没有感到有奇怪的气息。 低下头,看着苏婉清不满的表情,顾不言笑笑,回答道:“因为我身体好,你知道——。” “诶!”苏婉清小脸一红,急忙捂住顾不言的嘴。 “……” 安城。 高速路口。 一辆大巴车缓缓停下,车上的乘客纷纷下车。 在其中,不同于其他人的大包小包,孤身一人下车匆忙离去,却把自己的钱包落在了车上。 “喂!”司机见状,捡起钱包,叫住匆忙离去的女人,“小姐!你的钱包。” 闻言,女人摸摸自己衣兜,这才回头,返回拿过自己的钱包,感谢司机。 看清女人的模样,年轻的司机挠挠后脑,有些羞涩的邀请女子:“那个……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女子闻言抬起头,看着司机的眼睛,魅惑一笑。 “手机。” 闻言,年轻司机鬼使神差下,将自己身上的手机交给了女子。 拿过手机,女子从容离去,留着年轻的司机在原地呆呆看着背影。 许久,直到同伴拍了自己的脑门,司机才回过神来……等等,自己怎么把手机给她了? “你小子!追女孩是不是太奢侈了?连手机都给人家了?” 听着同伴的话语,司机急忙探出头,试图寻找女子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数小时后,在安城的黑市中。 那位女子来到了一个窗口,敲响了玻璃,压低声音。 “老黄,九九新爱疯20,收吗?” 玻璃缓缓打开,伸出一只手,上面摆放着五千元现金。 微微一笑,女人拿起现金,将手机放在上面,转身准备离开。 “涂山……李青鸢死了。”玻璃里,传出来男人的声音。 “我知道。”女子抬起头,顶着苏婉清的五官,邪魅笑笑,挥了挥手里的钱,“反正……谁都会死。” “……你这样,大人会不高兴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不得意,也得开心不是?” 涂山挥挥手,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