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死,怎么就功盖千秋了?》 第1章 穿越到兵荒马乱? 邳县,清河村。 本是阴云遮月的深夜,但大战过后尚未熄灭余烬,却照亮了半个村子。 角落里,不断响起隐约的抽泣和低声的哀嚎。 而一个凶神恶煞的村民,此刻手持一把柴刀,拦住了一位路过的青年。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不、不然我杀了你!” “杀了我?” 青年儒生白衣翩翩,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大喜过望,不退反进,“好好好!只管照头杀来,千万别手下留情!” 村民愣住了。 “你、你不怕死?” “怕死?” 青年嘴角掀起一抹不耐,“我怕的是你没种提刀上前,来来来!别磨蹭了,快些动手,倘若今日我没被砍死,你就是狗娘养的!” 此话一出,那村民眼中顿时染过一抹惊恐。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他只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这才拦住了这外来借道的儒生,只是没想到对方瞧着面软,却是个不怕死的硬骨头。 尤其看着青年有恃无恐的模样,越发觉得对方不好惹。 咣当—— 手中柴刀掉落。 村民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公、公子饶命!我只不过想求财,没敢害你性命!求你放过我罢,我家中妻儿老小已经饿了数日了,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怎敢干这种劫道的营生,求求你大发慈悲……” 青年一脸失望,扔出几枚铜板:“唉!滚吧,没用的东西!” 村民大喜过望,捡起地上的铜板,便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老天爷!”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啊!”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骤起,青年站在大雨中仰天长叹。 此话一出。 尚未跑远的村民身躯一僵,栽倒在地爬起来后,跑的更快了。 太吓人了! “妈的!老子是求死,又不是不死,怕什么?” 徐刚看着村民仓皇逃离的背影,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他之所以一心求死,还得从三天前,他刚穿越的时候说起。 彼时,一觉醒来的徐刚,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出身贫寒的儒生,而所处的朝代更是九州割据,群雄争霸,好端端的天下,分成了六个国家。 甚至还有拥兵自重的州县城池,其混乱比之三国初期犹有过之。 前世的徐刚,不过是个普通牛马。 想要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生存下来,不靠系统开挂怎么能行呢? 尤其是他的系统,还格外给力! 【涅盘系统:宿主每被杀死一次(任何形式的自杀除外),都会获得随机奖励,包括但不限于超凡武力、金银财宝、百万军队、英魂名臣等。】 看吧!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当初徐刚看到系统介绍的时候,嘴差点没笑歪了。 虽说系统不许卡bUG。 但这年头几乎各地都在死人,想死还不简单? 只要自己死一次,就能获得各种牛逼奖励。 照这么下去,只要他死的够勤快,岂不是迟早都能过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美好生活? 于是乎。 徐刚激动不已地到处找死。 别人听到有地方打仗,跑都来不及,但徐刚却兴奋地逆流而上,可好不容易来到了邳县,却发现这里早就打完了,只剩下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就在徐刚忿忿不平的心道晚来一步的时候,结果遇到了走投无路劫道的村民。 天可怜见。 徐刚当时激动的都快哭了,就差拉着对方的手:“兄弟,可算让我遇到你了!来照着心窝子捅,要是我还有气,记得补刀。” 村民本就是普通庄稼汉,哪里见过这般架势? 当时就给下懵逼了,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唉!我只是想死,怎么就这么难呢?” 徐刚一声长叹,只能无奈继续向前。 这清河村原本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后,随处可见断壁残垣,一路走来皆是面色麻木的百姓,有抱着残缺尸身嚎啕大哭的,也有缩在墙角面容呆滞的…… 根据前身的记忆。 村子所属的邳县,乃是兖州辖区。 而兖州城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既然仗都打到这的,只怕不就有一场攻城大战,所以徐刚打算进城,然后择机赴死。 果不其然。 大战在即,兖州城防比以往严密了不少。 徐刚走了两日,待他抵达的时候,就见城门上已经架起了劲弩大炮,城门守军比往日多了数倍,每个进城的百姓,都要严密盘查,就这还只开放半日,已有风吹草动,就立刻紧闭城门。 进了城后,更是随处可见扎堆的难民营。 城里的客栈酒肆,几乎人满为患,不少逃难来的商贾挥舞着银票,依旧一铺难求。 徐刚穷的身无分文,就连这身行头,都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自然住不起客栈,可他又不想去臭气熏天的难民营。 可就在他为此烦闷的时候,却见一个告示栏外,挤满了围观百姓。 “哎哎哎别挤啊!” “我看看……告兖州父老,宋家千金,姿容端庄,德才兼备。今欲择婿,结百年之好,延宋家香火,凡适龄男子,皆可来宋府应征,望周知。” 周围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徐刚挤到人群最前面,自仔细不由眼前一亮。 选婿? 他没记错的话,这兖州目前没有被任何势力攻下,其所属就是原来的兖州牧宋家吧? 宋家乃将门世家,偏偏血脉延续至今,只剩个独女。 所以为了延续香火,搞了这么一出? 徐刚笑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宋家选婿那可是一件大喜事,毕竟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兖州霸主,独占一城,拥兵自重。 可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公然闹事,坏了宋家的颜面,那会如何? 心中有了计划的徐刚,立刻退出了人群,直奔宋府而去。 徐刚想的非常美好。 宋府选婿,的确是件大事。 就见那偌大的府宅门前,此刻早就排起了数列长龙,黑压压的人群将宋府门前围的水泄不通,很显然想攀上高枝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徐刚还在排队的人群中,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的佝偻老汉。 “老伯!您都这把年纪了,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凭什么?万一徐小姐就喜欢我这种老成持重的呢?别看我年纪大,我身子骨可硬朗着!” 一旁的徐刚,听到嘴角直抽搐。 等好不容易轮到他后,徐刚立刻上前:“雍州西河村徐刚,前来应征。” 可负责审查的管事,只是瞥了眼徐刚递来的户籍名帖,便冷冰冰开口。 “出身卑贱,不合格,下一位!” 心里已经盘算了无数绝妙的计划的徐刚,顿时傻眼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但偏偏没想到,自己连宋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就直接被淘汰了? “呵!一介刁民,也敢妄得徐家青睐!” “真是癞蛤蟆一只。”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徐刚听得脸色涨红,虽说他来此也并非真的是选婿的,但眼下这个局面,着实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希匹的! 告示不是说了适龄就行?合着都是骗人的? 他环伺四周,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这徐家一纸招婿的告示,几乎引来了兖州城内大半青年才俊。 好好好! 不进去也罢! 既然你宋家喜欢把人骗来羞辱,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颜面了。 “老匹夫!狗眼看人低!”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徐刚话音落下,四下皆寂。 第2章 干我!让人打死我! 随着徐刚一声怒骂。 原本喧闹嘈杂的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了。 周围应征的人群,目光齐刷刷朝着徐刚汇聚而来。 这小子,刚刚说了什么? 老匹夫? 他怎么敢的? 众人心下震惊,他们万万想不到,在宋家选婿的大日子,竟然有人敢上门挑衅,公然辱骂宋家管事! 而且此人,还是个毫无背景的穷儒。 周遭家丁更是脸色一变,不同于旁人,作为宋家下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位赵管事的脾性,平时谁敢冲撞半句,都有可能横尸街头,这小子竟然敢公然辱骂?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生起了一个念头:这厮,死定了! 而看着陷入安静的周围,徐刚对这个效果却甚是满意。 不错! 你这老东西不是牛逼吗?如今我当众让你颜面扫地,你能无动于衷? 来!干我!让人打死我! 虽说计划有些偏差,但最终的目的达到就行。 果不其然。 就见赵庸先是一愣,随后面色迅速阴沉下来:“小子,你刚刚在同我说话?” 直到现在,他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本着演戏演到底,徐刚立刻冷笑:“如若不然,我是在同一条老狗说话?亏你还是这宋家管事,这爱民如子、将门世家的宋府,怎么会出你这等目光短浅之辈?痴长了这般年纪,到头来不还是一个毫无胸襟的匹夫罢了!” 周围人彻底听傻了。 如果刚刚徐刚还可以称作一时口快,那现在就基本上是贴脸开大了。 赵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的仿佛要吃人,怒然笑道:“竖子无礼!我看你是找死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倒是头次有人说我目光短浅,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底气这般狂妄,临死之前,我准许你多说两句。” 赵庸的话,好悬没给徐刚整笑了。 这老头还是个抖m? 自己原本都打算引颈就戮,结果他还让自己在这叭叭? 行!既然有人喜欢挨骂,反正结局都是一死,不如临死前骂个痛快! “呵呵!宋家选婿,本是绵延香火、招贤纳士之举!可你仅凭出身,就将人拒之门外,这难道还不是目光短浅?宋家雄踞一方,而今寻觅良婿,要考虑的首当其冲,自是为宋家长远而计,所求不应当是德才品行、文治武功的青年才俊吗?” “倘若德才兼备、文武俱佳,纵使出身寒微又有何妨?纵观古今,寒门贵子如过江之鲤,布衣圣人更是千古流芳!他、他、还有他!这些被你草草拒之门外的人,难道你能断言,他们当中就没有宋家所求良婿?” “因为你的短视,不仅有可能使得宋家错失佳婿,更有可能为将来树立劲敌、埋下祸根!如此不见舆薪的人,也配在宋家管事,也配在此招才纳婿?” “你说什么!!!” 赵庸脸彻底黑了下来,一团怒火在胸口弥漫,终于酝酿出了杀意。 他当然不可能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仗势杀人,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让徐刚心生畏惧,就此服软认错罢了。 岂料这厮竟真的好似悍不惧死!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将赵庸骂的一无是处。 可偏偏,这小子牙尖嘴利,说的有理有据,纵使赵庸想要开口反驳,却无从说起。 只能将怒意,彻底化作了杀心。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注意,徐刚一番话,让周围人的脸色逐渐开始变了。 尤其是刚刚被徐刚指着的几人,他们也是遭到了一番羞辱,早就无地自容,只是没来得及离去罢了。 这些人,原本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了。 但被拒之门外后,心态自然生出几分怨怼不满,但毕竟身份差距摆在这里,他们确实也配不上宋家这等豪门,纵然不甘,又能如何? 但徐刚此刻,却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 是啊! 出身寒微如何?身份卑贱又如何? 难道宋家选婿,选的就只有这些?若真是如此,何必还要公开招婿,直接在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爷中去选不就行了? 那点心中不便言说的委屈,此刻被徐刚点破。 有人甚至红了眼眶,鼻尖泛酸,觉得徐刚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这位徐公子,简直是吾辈楷模!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徐刚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但徐刚自己呢?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刚才激情的演讲当中。 奶奶个腿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就是不一样啊!骂起人来都如此痛快! 已经渐入佳境的他,浑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彻底投入进去了。 “昔年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近看长安花!老匹夫,你今日就是杀了我,也难以掩饰你小如芥子般的心胸和山野村夫般的短视,若宋家都是你这般庸人,只怕这兖州城,迟早拱手与人。” “宋家选婿求得是什么?我来告诉你,是胸有乾坤但时运不济的时下才俊,是虽热血但报国无门的未来栋梁!我且问你一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伴随着徐刚最后一句话落下,周围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论是正在排队的,还是恰好路过凑热闹的,此刻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街道,只剩下徐刚的慷慨陈词的声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短短八个字,可谓振聋发聩! 已经不单单是刚才被拒之门外的人了,几乎在场所有人,内心都被徐刚的一番演讲彻底撩拨的心潮澎湃,激荡不已! 是啊!出身微寒,地位卑贱,真的能决定什么吗? 当今乱世,不就已经说明一切? 若人人都克己守分,无所图谋,又何来这群雄争霸?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所有人的内心,此刻都好似悟到了点什么,浑然忘了来这里的原因,他们只是怔怔地看着徐刚,发自内心的感到敬畏。 这位先生,堪称大才! 但就在这一片寂静中,并没有人注意到,宋家大门不知何时大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竟也不动声色出现在了人群之后。 女子五官灵动,一身落落大方的红裙,更衬的她如出水芙蓉。 而旁边的几个婢女,更是吓得连忙跪地:“小姐……” 此人,正是宋家嫡女,如今兖州城名副其实的城主,宋红缨。 “无妨!” 宋红缨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不要声张。 而她一对美眸,则一眨不眨地望着人群中分外显眼的白衣儒生,目光闪烁不定。 刚刚徐刚的一番话,她听得一字不漏。 因为徐刚所说,恰好就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兖州大战在即,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为自己招选夫婿,其目的之一,就是想借此告诉世人,兖州城不会沦陷,至少不会断送在宋家她这一代手上。 但更重要的,则是因为父亲过世后,徐家内忧外患。 而她也想借此,为自己寻得一真正的左膀右臂,彻底在一众叔伯的控制下,在宋家站稳脚跟。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敢在世家大族中挑选,而非要公开选婿的原因。 而徐刚刚刚展现的雄辩之才,恰好如她所愿。 至少那一番话,彻底将她打动了。 也只有这等雄心壮志的男子,才配得上将门世家的她。 “小姐,我们不出去吗?” 贴身丫鬟柳青喊了她一声。 说来惭愧,起初她也觉得,徐刚这等贱民,如何配得上小姐高贵身份? 第3章 来!杀了我! 但听了徐刚一番话,她早就羞得无地自容。 毕竟作为小姐自幼玩伴,她最清楚小姐这次选婿的目的,而那位徐公子,不正是小姐心心念念的才俊吗? 于是,见宋红缨迟迟没有动作,她反倒有些心急了。 可这边宋红缨尚未出声,外面的赵庸就先一步开口了。 “来人……” 赵庸此刻,可谓是杀意凛然。 徐刚这一番痛骂,让他这个宋家管事的颜面,可以说丢失殆尽了。 今日若是任由这小子走了,今后他在宋家,还有何权威可言?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处理了这个小子?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堵住这小子的嘴,让他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赵庸的杀意,几乎毫不掩饰,就连周围的人,都明显的察觉到了。 众人皆是一惊,难不成赵管事真打算当街行凶? 唉!可惜徐先生大才,却要被这等人残害。 周围人虽心有不忍,但这时候,谁又敢上前阻拦? 可就在众人一脸同情的看向徐刚的时候,却发现徐刚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嗯?怎么回事? 徐刚当然兴奋了。 刚刚太投入,都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嘛了。 自己可是来求死的! 此刻眼瞅着赵庸杀意毕露,徐刚也愈发激动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来!杀了我! 只要你今天杀了我,你就是我的恩公,待我满血复活领取系统奖励,他日定不忘报答你的恩情! 快动手啊! 别他妈墨迹了! “来人!” 赵庸这边正打算派人动手。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不经意一瞥,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 发现宋红缨也在的赵庸,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不用想,刚刚这小子那番巧舌如簧的说辞,小姐只怕都听见了。 甚至宋红缨性情的他,顿时心中暗骂一声该死。 可眼下的赵庸已是骑虎难下,就这么放过这小子,他实在心有不甘,于是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对策。 “小子!我宋家从不仗势欺人,老夫也不会因为你,就坏了宋家名声!” 赵庸冷笑:“你既然应招为婿,那想必也知道宋家世代为将,想要成为我宋家的姑爷,自当有一番铁血手段,你自诩不凡,可敢入那战狼笼一试?” 徐刚:??? 不是哥们! 他都准备好伸脖子,就等赵庸派人将他一命呜呼了,结果不来了? 徐刚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老贼耍我! 可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听到了赵庸后半句话。 战狼笼? 看那老逼登没憋好事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什么必死无疑陷阱。 必死无疑? “行!试试又如何?”徐刚听后又笑了。 好老头,差点误会你了! 没事,怎么死不是死?只要能死就行! 赵庸看着徐刚的反应,微微有些傻眼。 怎么回事? 这小子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有点激动的样子? 一时间摸不清底细的他,只当是对方无知,于是开口冷笑:“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若是死于非命,可别怪老夫言之不预。” “小姐!” 徐刚这边满口答应,当不远处的柳青却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战狼笼里面是什么? 那是当年老家主从北域带回来的一头野狼幼崽,长大后更是随着老家主征战沙场,常年嗜血杀伐的习性,使得这头狼如今凶狠异常。 老家主去世后,这头战狼简直生人勿近,只有老爷当年的几个部下,才能勉强指挥的动。 可毕竟是老家主的生前爱宠,为了防止其行凶伤人,这才将其以牢笼束缚。 如今赵庸让徐公子入那战狼笼,不就等于让他去送死吗? 而那徐公子也是傻乎乎的,怎么还答应下来了? “稍安勿躁。” 不同于柳青的焦急,宋红缨反倒显得镇定异常,“既然这位公子敢答应,想来定是有应对之策!我也想看看,他还有何本事……” “可是……” “无妨!只是试探一番,你派人去请李都尉前来,有他在旁边看着的话,待会真有什么危险,他也可以及时制止。” 宋红缨摆了摆手,立刻叮嘱了一番。 同时一对美眸,也好奇的在徐刚身上打量,想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 可她哪里知道。 徐刚有个狗屁的打算。 他唯一的打算,就是想着待会自己要以一个什么姿势赴死,才能显得比较帅。 终于,一炷香后。 当七八个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将一个偌大的铁笼从宋府内抬出来的时候,徐刚终于知道,所谓的战狼笼是怎么回事了。 哐当—— 伴随着铁笼砸在地上。 周围人群瞬间爆发一阵惊呼,潮水般四散而开。 就见那偌大的铁笼中,竟然匍匐着一头白毛獠牙的狼兽,锋利的爪牙死死扣着牢笼地步,一对凶厉嗜血的绿眸,更是不断扫视着周围,发出呜呜的低吼咆哮。 原来这就是战狼笼? 打量着笼中凶猛异常的白狼,徐刚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 被这玩意咬死,得老疼了吧? 当然,疼不疼的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个算他杀吗? 符合系统的要求不? “怎么?事到如今,知道怕了?” 可看着徐刚一副犹豫不前的样子,赵庸意味他心生畏惧,不由讥讽起来。 “怕?老匹夫,你觉得我会怕吗?” 徐刚瞥了眼赵庸,心里不断跟系统解释着,自己这可不是故意自杀啊,人家这是选婿的试炼,我也没办法的! “既然不怕!那就进去吧!” 赵庸说着,朝着徐刚脚下丢出了一把钥匙。 他一脸冷笑,这战狼笼当然不是试炼的一部分,这只不过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激将法,反正是这小子自己找死,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小姐就算不满,也怪不到他头上。 徐刚捡起钥匙,默不作声走到了牢笼之前。 伴随着“刺啦”一声,沉重的铁链,瞬间被他从笼子上扯了下来。 而见此情形,周围人更是吓得四散退开。 而那名李都尉,也恰好赶到,见到这一幕后眉头一皱:“小姐!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了些,这白狼乃是老将军的爱宠,即便是卑职的指挥,也不是每次都管用,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 柳青早就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是啊小姐!此人若真是可为小姐所用,就此断送了性命,岂不白白可惜?” 听到两人劝阻,宋红缨也不由有些犹豫起来。 可就在她打算开口叫停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打开牢笼的徐刚,几乎毫不迟疑地,直接就走了进去。 吼—— 伴随白狼沉闷的低吼,周围人有人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 “徐先生真的进去了!” “老天爷保佑!” 第4章 老匹夫,我进来了然后呢? 周围惊呼不断,霎时间引起一片骚动。 纵然徐刚刚刚一番慷慨陈词,已经表现出一番不惧生死的模样,可当众人真的亲眼看着徐刚走进牢笼,还是不由心生敬畏。 毕竟话说得好听,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而徐刚用自己的行动,又给周围人好好上了一课。 “自寻死路。” 而见到这么一幕的赵庸,已经开始讥笑了。 老爷这头战狼,本就是天生异种,长年厮杀后更是凶狠异常,即便是面对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也能不落下风。 而徐刚就这么赤手空拳、毫无防备的走进去,几乎可以说必死无疑。 小子,别怪老夫。 要怪就怪你…… “喂!老匹夫,我进来了然后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小子还没死?” 赵庸抬头一看,就见徐刚正百无聊赖的站在那白狼面前。 而平时见人就凶性大发的白狼,此刻却目光畏惧紧张的不断后退,虽然嘴里发出警告的嘶吼,可偏偏就是不敢上前发起进攻。 “怎么回事?” 赵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为什么? 这白狼素日如此狠厉,这时候怎么怕了? 众人此刻皆是一脸疑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徐刚也是一脸郁闷。 不是,这玩意外面看着挺凶的啊,怎么就是不咬人呢? 不是,你别光龇牙啊! 倒是动口啊! 啪! 等的不耐烦的徐刚,索性一巴掌直接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下去。 白狼懵了。 周围的人也懵了。 徐刚这一巴掌,直接让周围人看傻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众人呆若木鸡。 因为他们分明看到,那挨了一巴掌后的白狼,竟然发出了几声呜咽,似是有些委屈又带着几分讨好似得,不断用脑袋蹭着徐刚的手掌。 “老匹夫?这怎么回事?” 徐刚一脸茫然地看向赵庸。 而此刻的赵庸,嘴角不断抽搐,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手段,竟让这畜生如此温驯? “你可以出来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早已无可奈何的赵庸,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啊? 这就完了? 不光是徐刚,周围有人也是一脸失望。 本来还想见识下老将军传说中的战狼,是何等的凶猛,结果就这? “切!不过如此。”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声音。 可几乎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咆哮,一个白色的影子瞬间窜出了牢笼,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就听一声惊恐的惨叫响起,那人已经被白狼扑倒在地。 坏了! 旁边的李都尉脸色一变,就要有所动作。 可见到这一幕的徐刚,下意识的喊道:“回来!” 令人瞠目结舌地一幕再次发生了。 原本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白狼,竟然顿住了动作,回头看了看徐刚后,竟真的无比乖巧地重新钻回了牢笼。 “小姐,这……” 见此情形,柳青早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宋红缨,更是激动的眸光熠熠,因为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但同样心生疑惑的她,看向了一旁:“李都尉,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出所料,李都尉果然猜到了原因。 “回小姐!实不相瞒,这战狼自幼随老爷征战沙场,虽已通灵,但毕竟是畜生。它会根据一个人的气场,来判断此人实力如何。而刚刚这种情况,只怕是战狼觉得,此人的强大简直前所未见,这才有此表现……” 李都尉叹了口气,说话间不由看了眼远处的徐刚。 狼这种生灵,从来只会顺从强者。 他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儒生,竟然堪比老爷生前的气场。 “你是说,此人悍不畏死的气场,震慑住了白狼,所以白狼才不敢发动攻击,甚至表现的这般温驯?”听到这个解释的宋红缨,顿时俏脸怔愣。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真的不怕死? 就算说着不怕,但生死关头,谁又能做到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正是如此。” 李都尉一脸苦笑。 他当然知道小姐想法,但这就是事实。 听到李都尉的回答,宋红缨彻底愣住了。 一个人要心性坚毅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无惧生死?而且这个人还善于雄辩,志向高远?这种人何其难遇? 偏偏被她遇见了! 终于,宋红缨不再观望,轻笑上前:“这位公子好手段,家父遗留的这头爱宠,从来不与人亲近,如今却对公子服服帖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远处的徐刚,此刻正憋了一肚子火。 没死成? 又没死成! 我就是想死而已,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偏偏这个时候,听到有人喊他。 来者是个红衣女子,身段婀娜多姿,五官灵动精致,一对秋水眸子染着几分女儿家少有的英气,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方。 “你是谁啊?” 没能如愿死掉的徐刚,此刻一脸不爽。 “小女不才,乃是宋家时任家主,代理兖州城防之事,公子可以叫我红缨。”面对徐刚的无礼,宋红缨倒也没有计较,反而得体笑道。 红缨? 宋红缨?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这些平时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本人的青年才俊,此刻终于见到了宋红缨的容貌,一个个顿时惊为天人,眼睛都不由看直了。 “原来你就是宋家千金?” 徐刚微微一愣,随后笑了。 倒不是因为宋红缨的过人姿色,而是他觉得,自己这一番折腾,可算是把正主给惊动了。 怎么说嘛! 你宋家小姐选婿的大喜日子,我却大闹一场,甚至让你们宋家颜面扫地。 这你能忍? 不得当众砍了我脑袋,悬在城门上示众? 于是他两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道:“不好意思,宋小姐!徐某生性耿直,说话心直口快,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言下之意:不服气,来打我啊,杀了我啊! “呵呵,公子言重了。” “今日之事,是我宋府处事不当,反倒是怠慢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宋红缨微微一笑,随后经当众向着徐刚欠身行了一礼。 徐刚的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 不是哥们。 这你都能忍啊! 第5章 直接进入终选 “这……宋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之前那个管事的,叫什么赵庸的,他可是拿出身家世来区别对待我们!这明摆着就是你们宋家家风不严,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刚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心中狂喜,这下总该惹恼这位大小姐了吧? 当众诋毁你宋家,你不把我大卸八块,都对不起你这身家!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出现。 宋红缨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愧色,她轻叹一声:“公子所言极是,此事确实是我宋家疏忽了。赵庸此人,平日里仗着资历老,做事难免有些偏颇。我代他向公子赔个不是。”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末了,宋红缨竟又一次欠身行礼! 徐刚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这什么情况? 剧本不对啊!这女人,脑子没毛病吧? “公子心怀家国,为人正直,不畏强权,实乃当世罕见的大才!”宋红缨美眸中异彩连连,语气中满是赞赏。 “像公子这般人物,若是与旁人一同选拔,未免太过屈才。依我之见,公子可免去选拔,直接进入终选,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刚,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免去选拔,直接晋级? 这宋家小姐,莫不是被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小姐,万万不可!”赵庸急了,跳出来大声反对,“此人来历不明,又如此狂妄,怎能……” “住口!”宋红缨俏脸一寒,厉声打断了赵庸的话。 “赵管事,你的格局太小了!区区一个选婿,竟让你如此患得患失?顶撞主子,怠慢贵客,你可知罪!” 赵庸脸色煞白,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片忠心,竟然换来如此斥责。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但在宋红缨冰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只能将满腔怨恨,都算在了徐刚头上。 “公子,请务必不要推辞。”宋红缨转过头,再次看向徐刚,语气诚恳。 “恭喜徐公子!” “徐公子真乃人中龙凤!” 周围一片阿谀奉承之声,听得徐刚头皮发麻。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宋小姐如此盛情,那……恭敬不如从命。”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一心求死,你们却一个个把我当祖宗供着? 接下来的选拔,在徐刚眼中,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家世、武术、箭术、骑术、策论……各种五花八门的考核,看得徐刚眼花缭乱。最终,只有十余人脱颖而出,获得了进入最后一关的资格。 “诸位,最后一关,文试!”宋红缨亲自宣布了结果。 此言一出,原本那些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的参选者们,顿时泄了气。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徐刚怒斥赵庸的那番高谈阔论,那文采,那气魄,简直惊为天人! 跟这种人比文采,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更何况,当中还有几位家世普通的参选者,原本早就被淘汰了,正是因为徐刚的那番话,才得以继续参赛。 此刻,他们看向徐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徐公子,您就别谦虚了!” “是啊,徐公子,您的才学,我等望尘莫及!” “徐公子,看来这宋家择婿的好事必定是落到您头上了!”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徐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自认只是个普通人,可这些家伙,一个个把他捧上了天! 徐刚猛然惊醒,自己好像……装过头了! 不行,得赶紧改变策略!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这最后一关是比文采,那自己只要装作一窍不通,出尽洋相,让宋红缨觉得自己只是个巧舌如簧的骗子,不就行了? 只要宋红缨觉得自己受了骗,肯定会恼羞成怒,到时候,还不是任她宰割? 一想到这里,徐刚顿时兴奋起来。 这系统奖励,看来是唾手可得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获得奖励后,该如何继续自己的作死大业了。 “时辰到,诸位公子,请入席吧!” 随着赵庸一声高喊,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参选者们纷纷回到了正厅。 片刻后,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徐刚环顾四周,只见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或紧张,或期待,或跃跃欲试。 他心中顿觉一阵轻松,等会自己随便胡诌几句,这帮人还不得把自己给比下去? “诸位才俊,今日文试,题目不限,体裁不拘,只需即兴赋诗一首,便可见真章。”宋红缨端坐于主位之上,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徐刚一听,更乐了。 这还有比这更简单的? 他连多想一秒都觉得浪费,大笔一挥,直接默写了一首从小背到大的《悯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写完,徐刚放下笔,见周围的人还在那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心中更是狂喜。 嘿,这帮家伙,一看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跟他们比起来,自己这首《悯农》简直就是小学生的涂鸦,输定了! 宋红缨见徐刚如此神速,笔走龙游间便已完成,不由得暗自惊叹。 旁人还在苦思,他却已是胸有成竹,这份才情,这份气度,当真世间罕有! 她越发肯定,徐刚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才。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徐刚,只见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虽是一身布衣,却难掩其卓尔不群的气质。 宋红缨越看越是顺眼,心中小鹿乱撞,竟是看得痴了。 “咳咳……”宋红缨猛然回过神来,俏脸飞上一抹红霞。 她暗啐自己一声,怎么能如此失态?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她连忙将目光移开,看向其他的参选者。 这一看,宋红缨的眉头却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只见那些参选者,一个个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笔尖在纸上点点戳戳,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与徐刚的潇洒自如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第6章 只有徐刚懂她 “这都什么玩意儿……”宋红缨心中一阵烦躁。 恰在此时,徐刚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徐刚见宋红缨正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成了!这大小姐,肯定是觉得我这人太过轻浮,吊儿郎当,不堪大用! “时辰已到,请诸位公子停笔。”宋红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参选者们一个个如释重负,却又愁眉苦脸。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这绞尽脑汁憋出来的东西,恐怕是难入宋小姐的法眼。 宋红缨起身,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开始逐一查看他们的“大作”。 每看一份,宋红缨便轻轻摇头,叹息一声。那些诗文,要么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要么矫揉造作毫无真情,看得她直犯恶心。 “唉,都是些绣花枕头……”宋红缨心中失望至极。 终于,她来到了徐刚面前,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徐刚心中狂跳,来了,来了! 重头戏来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宋红缨怒斥,甚至是被当场斩杀的准备。 宋红缨拿起徐刚的诗稿,缓缓念道: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徐刚一听,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这回对了!这宋红缨,肯定是觉得这诗太烂了,要当众羞辱我!他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的嘲笑和怒骂并没有出现。 宋红缨念完之后,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诗!好诗啊!” “言简意赅,却饱含深情!” “此诗虽朴实无华,却字字珠玑,直指人心!” “徐公子真乃大才!我等自愧不如!” …… 一声声赞叹,如潮水般涌来,将徐刚彻底淹没。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宋红缨眼眶微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本是坚毅果决的宋家家主,平日里雷厉风行,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这首《悯农》却如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出身将门,自幼习武,见惯了沙场厮杀,更深知百姓疾苦。这乱世之中,粮食比金子还贵重,多少百姓因为饥荒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身为宋家家主,她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无时无刻不在为治下的百姓担忧。 这首诗,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不正是她日夜所思所想的吗?这不正是她为之奋斗的目标吗? “好一个‘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宋红缨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徐公子,你真是……真是太懂我了!” 她看向徐刚,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敬佩。 如此胸怀天下,心系百姓之人,定能担当大任,成为一位受百姓爱戴的好家主! 徐刚彻底懵了。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首诗,这首幼儿园小朋友都会背的诗,居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这群人是没见过世面吗?还是说,他们的审美水平集体掉线了? 不行,这走向不对!再这么下去,自己还怎么死?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朗声宣布:“文试结果已出!徐刚公子,才华横溢,胸怀天下,实乃人中龙凤!我宣布,徐刚公子通过考核,不日,便与我完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但片刻之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恭喜徐公子!” “徐公子与宋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我等心服口服!” ……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徐刚能写出如此感人肺腑的诗作,自然是才德兼备,与宋红缨乃是绝配。 徐刚的心,哇凉哇凉的。 他很想冲上去,揪住宋红缨的衣领,大声质问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凭这首破诗,你就认定我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可话到嘴边,他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多谢宋小姐厚爱,徐刚……徐刚愧不敢当……”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不行!我得看看其他人写了些什么玩意!” 他余光瞥见那些弃如敝履的纸张,心中突然有了希望。 仓促之间,徐刚扫视了几眼其他的诗稿,瞬间傻眼。 那些所谓的“诗”,简直就是狗屁不通!有的连字都认不全,有的胡乱堆砌词藻,有的干脆就是几句打油诗……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文化凋敝,文人墨客早已绝迹。 自己这首《悯农》,在他们眼里,恐怕真的是惊世骇俗的绝唱了。 “唉,这可真是……”徐刚长叹一声,欲哭无泪。 宋红缨见徐刚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中更是欢喜。 她越看徐刚,越觉得这男子顺眼,那张俊朗的面庞,那挺拔的身姿,都让她心跳加速,面颊绯红。 “这人,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她心中暗自嘀咕,眼神愈发温柔。 徐刚看到宋红缨这般娇羞的模样,顿时一个激灵,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该不会是真看上自己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徐公子,你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来人,带徐公子去客房休息。”宋红缨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吩咐道。 “小姐,这……”一旁的赵庸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情愿。 “怎么,赵管事,你有意见?”宋红缨美目一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不敢,不敢,老奴这就去安排。”赵庸连忙低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徐公子,请随我来。”赵庸挤出一个笑容,对徐刚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刚跟在赵庸身后,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布置得极为华丽的房间。 第7章 求死变同居? 这房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陈设着各种名贵的古董字画,就连床榻上的被褥,都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的。 “这哪是客房,简直就是皇宫啊!”徐刚心中暗自惊叹。 “这房间不错,可以利用一下。”他瞬间就有了主意。 “赵管事,这就是你安排的客房?”徐刚突然板起脸,厉声质问。 “徐公子,这房间……有什么不妥吗?”赵庸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妥?何止是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徐刚怒目圆睁,指着房间里的陈设,破口大骂。 “你看看这破桌子,这烂椅子,这黑漆漆的墙壁!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宋小姐?啊?我可是宋府未来的姑爷,你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敷衍我?” “放屁!”赵庸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徐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穷酸书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这儿挑三拣四?这可是宋府最好的客房,多少达官贵人都求之不得,你还嫌弃?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 徐刚心中暗喜,这老东西,总算上钩了。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最好这赵庸气急败坏,直接拔刀砍了自己,那可就省事了。 “赵管事,你这是什么态度?”徐刚故作不悦,提高了嗓门。 “我可是宋小姐亲自请来的贵客,未来的姑爷!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眼里还有没有宋小姐,还有没有家规?”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这是怎么了?”宋红缨快步走来,柳眉微蹙。 “小姐,您来得正好!”赵庸一见宋红缨,像是见了救星,连忙告状。 “这小子不知好歹,嫌弃您给他安排的院子,还说什么破桌子烂椅子,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哦?”宋红缨的目光落在了徐刚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徐刚轻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宋小姐,非是在下挑剔,实在是这房间的风水格局,大有问题啊!” 他背着手,踱着步,摇头晃脑地品评起来:“您看这房间,坐北朝南,本是极佳的方位,可这门窗却开得不对,阻挡了财气流入。” “还有这房梁,正对着床榻,乃是‘悬针煞’,不利于休养生息。” “再看这院子里的摆设,杂乱无章,毫无章法,长此以往,怕是会影响人的运势……” 徐刚一番胡诌,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是一位风水大师。 实际上,他也就是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些风水学的皮毛,这会儿全靠瞎编。 赵庸听得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这院子可是请了名家设计的,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他转头对宋红缨拱火,“小姐,这小子满口胡言,分明就是不想留在宋府,您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不如直接把他赶出去!” 徐刚心里乐开了花,暗道:对对对,赶我走,快赶我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片子,真以为小爷稀罕你这破地方? 他眼巴巴地望着宋红缨,等着她发怒,将自己扫地出门。 谁知,宋红缨听完徐刚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似乎总有些不顺,难道真的与这房间的风水有关?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向徐刚的眼神中,竟充满了敬佩:“徐公子,没想到你不仅文采斐然,还精通风水堪舆之术,真是让红缨大开眼界!” 徐刚傻眼了。 这女人,脑回路怎么长的? 自己明明是在胡说八道,她居然还当真了? “红缨自幼研习诗书,对这风水之学却是一窍不通。”宋红缨诚恳的望着徐刚。 “既然徐公子觉得这房间不妥,那便依你之见,给公子换个房间?” 徐刚:…… 他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这都什么事儿啊?自己一心求死,怎么就这么难? 眼见宋红缨一脸认真的模样,徐刚知道,自己这回是骑虎难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听徐公子的。”宋红缨当机立断,吩咐道,“来人,带徐公子去我的‘听雨轩’,让徐公子暂住那里。” “什么?!”赵庸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小姐,万万不可啊!您的‘听雨轩’怎能让外男居住?这……这于礼不合啊!” “听雨轩”可是宋红缨的闺房所在,整个宋府的禁地。 平日里除了几个贴身丫鬟,谁都不能靠近。 如今,宋红缨竟然要让徐刚住进去,这简直就是…… 宋红缨俏脸微红,她自然知道赵庸的意思。 可一想到徐刚那俊朗的面容,那出口成章的才华,以及那深不可测的风水造诣,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赵管事,”宋红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从现在起,你要改口叫‘姑爷’了。徐公子与我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不日便会昭告全城。至于‘听雨轩’,徐公子自然住得。我与徐公子,两情相悦。过几日,便挑选黄道吉日,择期完婚。” 徐刚:??? 他彻底凌乱了。 这剧情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是想激怒宋红缨,让她把自己赶出宋府,可现在倒好,直接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不是,宋小姐,你冷静点!”徐刚急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我可没想娶你,我……” “徐公子不必多言,红缨心意已决。”宋红缨打断了徐刚的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一想到今后能与徐刚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宋红缨的心中就涌起一股甜蜜的羞涩。 她偷偷瞄了徐刚一眼,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赵庸在一旁看得是捶胸顿足,心急如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就突然对这小子死心塌地了呢?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下可如何是好……”赵庸心里乱成一团麻。 徐刚内心哀嚎:老天爷啊,你玩我呢?我要的是系统奖励,不是美人恩啊!这兵荒马乱的,小爷还想多活几年呢! 第8章 舌战群雄 当夜,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下人们穿梭忙碌,脸上都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似乎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感到兴奋。 宋红缨吩咐摆下家宴,特意将大伯宋百业、二伯宋百川、四叔宋百晖以及他们的家眷都请了过来。 只是,这几位叔伯的脸色,可都不怎么好看。一个个阴沉着脸,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待到众人到齐,宋红缨端坐于主位之上。 平日里温婉的她,今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百业一眼就瞅见了坐在宋红缨左手边的徐刚,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顿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放肆!”宋百业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徐刚,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没有点规矩?懂不懂尊卑?” 宋红缨特意让徐刚坐在自己下首,本就是为了震慑这几个一直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叔伯。 自从父亲骤然离世,她仓促间接过了家主之位,可这几个叔伯,却从未真正服气过。 徐刚反应极快,斜睨了宋百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哟,这凳子上刻您名字了?” 一句话,噎得宋百业差点背过气去。 宋红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发现,这徐刚还真是个妙人,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把人气个半死。 宋百业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 大伯母叶心莲见状,立刻跳了出来,尖酸刻薄地指责宋红缨:“红缨啊,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为了一个外人,竟让你大伯如此难堪?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伯母教训的是。”徐刚慢悠悠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既然大家这么看不惯我,那我就不坐了。反正我也没位置,不如,我就跟红缨一起坐吧。” 说着,他竟然真的朝宋红缨走去,那架势,竟像是要与她同坐一榻。 宋红缨心头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坐在徐刚腿上的画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你……你……”宋红缨支支吾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二伯宋百川气得直跺脚,指着徐刚的鼻子骂道。 “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轻薄红缨!” 四叔宋百晖也跟着帮腔:“就是!红缨可是我们宋家的掌上明珠,岂容你这般亵渎?” 宋百业更是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红缨,你身为宋家家主,理应以身作则,维护宋家的声誉。这主位,我让给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如今这般,为了个小白脸如此,成何体统?。” 叶心莲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红缨啊,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的,本就不合适。这宋家的家业,还是得由男人来继承。女子当什么家主,不配!” 徐刚看着宋红缨被这群人围攻,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 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却要独自面对这些豺狼虎豹,也真是不容易。 宋红缨感受到徐刚投来的目光,心中竟涌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这宋家的一切,都将落入这些人的手中。 “既然几位叔伯如此介意红缨是女儿身,”宋红缨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红缨便告诉大家,我与徐刚,不日便会成婚。到时候,徐刚便是宋家的姑爷,未来的宋家家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他们原本以为,宋红缨选婿只是为了向他们示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来真的!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怎么可以?” 几位长辈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反对。 “宋家的家业,怎么能落入一个外姓人的手中?” “红缨,你这是要把宋家拱手让人吗?”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潮水般向宋红缨涌来。 徐刚看着这几个老家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要不,这宋家家主之位,让给你们坐?” “你……你胡说八道!”宋百业、宋百川、宋百晖三人异口同声地怒斥道,“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红缨好,为了宋家好!” “为了宋家好?”徐刚嗤笑一声,“我看你们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吧?” 叶心莲见势不妙,立刻跳出来,指着徐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小兔崽子,竟敢挑拨我们宋家的关系!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宋家不欢迎你!”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宋红缨才是家主,他们可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都想好好吃饭,就给我坐下!”宋红缨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几位长辈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慑唬住,悻悻地坐回原位,却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宋红缨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一个年轻女子,孤身撑起这么大的家业,本就如履薄冰。 平日里,这几位叔伯表面恭敬,背地里却没少给她使绊子,阳奉阴违。 要不是父亲留下的基业够稳固,她早就被这群人给生吞活剥了。 今天,还是头一次,有人旗帜鲜明地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这让宋红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待众人都落了座,宋百业率先发难,他捋着胡须,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徐刚:“这位……徐公子,不知是哪里人士?家中……是做什么的?” 他故意把“公子”二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听到徐刚自报家门,说是雍州来的,还只是个穷酸书生,宋百业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宋百川是个急性子,不等宋百业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插嘴:“我说徐刚,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家红缨的家产,想吃软饭吧?” 第9章 男人也能做小? 徐刚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装傻充愣:“宋家的饭菜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怎么,几位叔伯难道不喜欢?”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噎得宋百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叶心莲赶紧给宋百川拍背顺气,转头又苦口婆心地劝宋红缨:“红缨啊,不是大伯母说你,这男人啊,最重要的是可靠。你看这徐刚,油嘴滑舌,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宋红缨毫不犹豫地反驳,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她心里清楚,叶心莲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见宋红缨如此“执迷不悟”,宋百业只好搬出宋红缨已故的父亲,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红缨啊,你父亲临终前,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的。你的婚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得替你好好把把关吧?”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叶洪,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相貌粗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宋百业指着那男子,得意地介绍:“这是你大伯母的娘家侄子,叶洪。这孩子,文武双全,跟你可是般配得很呐!” 叶心莲更是把叶洪夸上了天:“我们家叶洪,那可是人中龙凤!红缨,你要是嫁给他,绝对不会吃亏!你们俩,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刚听得一头雾水,他转头看向宋红缨,满脸疑惑地问:“红缨,现在女子也能三妻四妾了?男人……也能做妾?”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刚见没人回答,又自顾自地补充:“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心胸宽广,不介意这些。” “噗嗤——”宋红缨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发现,这徐刚还真是个活宝,总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叶洪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把徐刚生吞活剥了。 几位长辈也是脸色各异。 宋百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刚的鼻子怒斥:“你……你这竖子,竟敢胡言乱语,扰乱纲常!” 叶心莲更是急得直抹眼泪,哭哭啼啼地控诉:“红缨啊,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长辈?大伯母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其余几位长辈也纷纷帮腔,指责宋红缨找了个不知礼数、有辱门风的夫君,简直丢尽了宋家的脸面。 “我接手宋家以来,可有哪件事做得不妥当?”宋红缨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语气冰冷。 “宋家的生意,我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就连这兖州城的防务,我也没出过半点差错!” 几位长辈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宋百业见势不妙,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语气也软了下来,开始打太极。 “好!好!好!就算你样样都好,但这徐刚……终究是个外人。依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最后他直接敲定,“一月之内!如若徐刚没能为兖州立下大功,足以证明其无能,你们的婚事,休要再提!” “不行!”宋红缨急了,几乎脱口而出,她可不想让徐刚离开自己,更何况还是为了这种荒唐的理由。 徐刚却抢先一步,朗声应道:“好!一言为定!” 他心中狂喜,简直要仰天长啸。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脱身,继续他的作死大业呢,这宋家就主动给他创造了机会! 一个月?足够他死上百八十回了! 宋红缨见徐刚答应得如此干脆,心里反倒踏实下来。 她暗自思忖,徐刚果然胸有成竹,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小的考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时间,她对徐刚的倾慕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叶心莲一看这情形,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帮腔。 “既然如此,这一个月内,就让叶洪住在府上,也好跟红缨多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 宋红缨柳眉倒竖,刚想拒绝。 徐刚又抢先一步:“甚好,甚好!多个照应,也安全些。” 徐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叶洪一看就对自己有敌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忍不住对自己动手。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找死机会,岂能错过? 这场晚宴,最终不欢而散。宾客们各怀心思,陆续离席。 宋红缨亲自送徐刚回房,把他安排在了自己院子里的听雨轩。 “徐刚,今天……谢谢你为我说话。”走在回廊上,宋红缨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嗨,这算啥?”徐刚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语气却带着几分真诚。 “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我不帮你,谁帮你?那些老家伙,倚老卖老,我早就看不惯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 徐刚一进房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懊恼地直拍大腿:“哎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本来想让宋红缨对我生气,直接把我给咔嚓了,这下倒好,好感度蹭蹭往上涨,这可咋整?”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好好的作死计划,怎么就变成了英雄救美? 这剧情发展,也太偏离轨道了! 就在徐刚辗转反侧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徐刚瞬间清醒过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宋红缨的房间摸去。 “嘿!这不就来了嘛!”徐刚心中一喜,差点没乐出声来。 被杀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这次被杀之后,系统会给他什么逆天奖励了。 徐刚估算着距离,眼看着黑衣人就要推开宋红缨的房门,他猛地拉开房门,一声怒喝:“呔!什么人!” 这一声,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黑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反倒“吱呀”一声,把宋红缨的房门给推开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冲了进去。 “我靠!”徐刚心里暗骂一声,这剧本不对啊! 他要的是黑衣人发现他之后,先把他给灭口,可不是让宋红缨香消玉殒! 徐刚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朝宋红缨的房间冲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千万别让宋红缨出事! 第10章 太好了有刺客 “住手!”徐刚怒吼一声,声音撕裂了夜的寂静。 他一个箭步冲进宋红缨的闺房,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气上涌。 那黑衣人已经高举寒光闪闪的利剑,剑锋直指床上熟睡的宋红缨! 来不及多想,徐刚全凭本能,猛扑上去,一把抱住黑衣人的腰,将他死死箍住。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滚、碰撞,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瓷器摆件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徐刚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跟“武功”二字沾不上边。 他能做的,只有死死缠住黑衣人,用尽全身力气,不让他手里的剑刺向宋红缨。 更要命的是,今夜为了让徐刚住得自在些,宋红缨特意把听雨轩的下人都打发走了。 这下可好,别说帮忙了,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静谧的夜,反倒成了黑衣人的帮凶。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徐刚会突然冲出来,一时竟被他缠得脱不开身。 眼看刺杀宋红缨的计划就要落空,黑衣人眼中凶光大盛,猛地调转剑锋,狠狠朝徐刚刺去。 “嘿,总算开窍了!”徐刚心中一阵狂喜。 这黑衣人总算没蠢到家,知道先把自己这个碍事的家伙给解决掉。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这黑衣人不是手残,自己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只要自己一死,系统那丰厚的奖励,岂不是手到擒来? 徐刚不退反进,主动迎上那锋利的剑刃。 他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的胸口要害,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剑锋之下。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一抖,就要将剑刺入徐刚的心脏。 “徐刚!”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宋红缨被这边的动静惊醒,睁眼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眼睁睁地看着徐刚为了保护自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那闪着寒光的剑刃,眼看就要刺穿徐刚的胸膛! 宋红缨的惊呼声,让黑衣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剑锋偏离了原先的轨迹,只刺进了徐刚的腹部。 徐刚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一股热流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衫。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可面上却还是一副决绝的表情,死死盯着宋红缨,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这蠢货,偏哪儿不好,偏我肚子!”徐刚心里把这黑衣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杀手也太不专业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还能失手! 就在这时,宋红缨已经顾不得害怕,她从床头抄起一把防身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向黑衣人扑了过去! “贼人,纳命来!”宋红缨怒喝一声,剑锋直指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没料到宋红缨竟然如此悍勇,慌忙拔出长剑,仓促招架。 他见一击不中,又被宋红缨缠住,知道今晚是无法得手了,只能恨恨地瞪了徐刚一眼,转身破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宋红缨本想去追,可一看到徐刚捂着腹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顿时心疼如绞,哪里还顾得上追敌? “徐刚,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宋红缨扔下佩剑,扑到徐刚身边,扶着他瘫软的身体,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剑!”宋红缨的声音带着哭腔,心疼、自责、懊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徐刚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安慰道:“我……我没事……我不能……不能让你……有事……” “还说没事!你都流了这么多血!”宋红缨看着徐刚腹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实际上徐刚心里都快气炸了,这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不但没死成,还白白挨了一剑,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姐!出什么事了?” “姑爷!你没事吧?” 这时,听到宋红缨呼喊的下人们终于赶了过来,看到房内一片狼藉,徐刚身受重伤,宋红缨泪流满面的景象,一个个都惊呆了。 “快!快去请郎中!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宋红缨冲着周围的下人嘶吼。 平日里清冷的声音此刻尖锐刺耳,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徐刚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颤巍巍地抬起手,轻轻握住宋红缨的手,虚弱地开口:“红缨……我……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徐刚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和虚弱,却又无比坚定。 宋红缨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她紧紧地反握住徐刚的手,哽咽着,心疼、自责、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怎么能为了我,豁出命去呢?” 周围的下人们看着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 平日里,宋红缨在他们眼中,是高高在上、威严冷峻的家主,可现在,她却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子一样,为了心爱之人哭得撕心裂肺。 再看看徐刚,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心心念念着小姐的安危,这份深情,着实让人感动。 “看来,姑爷是真的对小姐好啊……”一个丫鬟轻声呢喃,眼眶也有些湿润。 徐刚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昏迷之前,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戏,应该演得够足了吧? 都伤成这样了,系统总该给点奖励了吧?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 徐刚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这是宋红缨闺房的味道。 转头望去,宋红缨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累极了,就这么守着他睡着了。 第11章 请叶公子照顾我吧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徐刚在心里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本来想借机一死了之,结果非但没死成,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稍微动了动身子,腹部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呲牙咧嘴。 “嘶……” 这细微的声响,惊醒了浅眠中的宋红缨。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徐刚醒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徐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喝水?”宋红缨一连串地问着,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和焦急。 徐刚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他强压下内心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我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都伤成这样了!”宋红缨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 “对了,刺客呢?”徐刚打断了她的话,转移话题。 他可不想再听宋红缨自责的话了,这只会让他更加头疼。 “抓到了!”宋红缨连忙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恨。 “是昨日参加择婿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因为落选,所以心生怨恨,想要报复。” “哦?原来不是专业杀手啊……”徐刚心里更气了,难怪剑术这么菜,连个要害都刺不准! “徐刚,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红缨啊,听说徐姑爷受伤了,我们特地来看看。”宋百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宋红缨的话。 宋百业、叶心莲,还有叶洪,三人联袂而来,美其名曰探望,实则各怀鬼胎。 宋百业一进门,就故作关切地连声赞叹:“徐姑爷真是勇猛啊!为了保护红缨,竟然以身挡剑,这份情义,真是让人感动!”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显然是在嘲讽徐刚不会武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叶心莲也赶紧附和,假惺惺地心疼宋红缨:“哎呀,红缨啊,你这刚要成亲,姑爷就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让人心疼!” 说着叶心莲话锋一转:“不过啊,咱们女人家,还是要找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才好。你看我这侄儿叶洪,从小习武,身体棒着呢,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说着,还用力地推了推身边的叶洪,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宋红缨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一阵厌烦。 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徐刚此刻虚弱的躺在床上,听着这几个人的话,心中冷笑。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多谢大伯和大伯母关心,我这是为了红缨受的伤,自然是心甘情愿。不过,叶公子既然也喜欢红缨,想必也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吧?” 几人一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向徐刚。 徐刚转头看向宋红缨,眼神中带着一丝“娇弱”和依赖:“红缨,我这伤得不轻,怕是有一阵子不能下床了。” 徐刚顿了顿,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你平日里要处理那么多事务,肯定很累。叶公子既然这么体贴你,不如……就让他来照顾我吧,也算是替你分担一些。”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洪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徐刚竟然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他来宋家,是为了博得宋红缨的芳心,可不是来伺候这个病秧子的! 跟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培养感情的? 他脑子里飞速旋转,盘算着该如何拒绝,却又不敢直接顶撞宋红缨。 宋红缨秀眉微蹙,心中疑云密布。 按理说,徐刚对叶洪应该厌恶至极,怎么会主动要求他来照顾?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刚表面虚弱不堪,内心却乐开了花。 他暗自得意:这叶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若能趁我病要我命,那可就太好了!只要他敢动手,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牺牲”,到时候,系统还不得乖乖奉上大礼? “这……这不合适吧?”叶心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屋顶。 “徐刚,你别仗着自己受了点伤,就蹬鼻子上脸!你和红缨的婚事还没定呢,就敢指使起叶洪来了?” 叶洪也回过神来,一脸不忿:“我一个大老爷们,哪会照顾人?再说,我跟徐刚又不熟,这……这太别扭了!” 一时间,房间里乱成一锅粥,争吵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宋红缨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是被吵得头疼欲裂。 眼看着徐刚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冰冷地看向叶洪。 “叶洪,你自己选。要么,留在我宋家,好好照顾徐刚,直到他痊愈。要么,就让你大伯把你接走,从此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宋百业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刚要开口反驳,为自己侄儿辩解几句。 “哎呦……疼死我了……”徐刚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打断了宋百业的话。 他虚弱地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叶洪。 “叶……叶公子,麻烦你……给我倒杯水……” 宋红缨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徐刚,眼神凌厉地扫向叶洪:“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叶洪纵有万般不愿,此刻也不敢再违抗宋红缨的命令,只能恨恨地瞪了徐刚一眼,转身去倒水。 宋百业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闭上了嘴。 “洪儿啊,你就好好照顾徐姑爷吧。” 临走前,宋百业还不忘叮嘱叶洪,话里却暗藏玄机。 “红缨这孩子,最重情义。你若是能趁此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心莲也赶紧附和:“是啊,洪儿,你可要把握住机会。这徐刚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你可得加把劲,早日抱得美人归!” 两人说完,便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他们眼中的算计和贪婪,让宋红缨感到一阵恶心。 第12章 给大爷我端尿壶 “徐刚,你……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红缨的声音轻柔如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徐刚,美眸中满是关切。 徐刚顺势一把握住宋红缨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摩挲着,虚弱地笑了笑:“有你在,就不疼了。” 宋红缨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亲近。 一旁的叶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妒火中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徐刚那只碍眼的手给剁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白脸能得到宋红缨的青睐? 徐刚心中暗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更加得寸进尺,将宋红缨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红缨,你真好……” 叶洪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强忍着爆发的冲动,心中不断默念:忍住!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宋红缨走了,有你好看的! 宋红缨浑身僵硬,她长这么大,还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 可是,看着徐刚苍白的脸庞和温柔的眼神,她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感,反而有一丝……甜蜜? “红缨,我知道你公务繁忙,不能一直陪着我。”徐刚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可是,我真的好怕……” 宋红缨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徐刚身边。 兖州城内难民涌入,局势动荡不安,作为宋家家主,她必须担起责任,维护一方安宁。 “对不起,徐刚。”宋红缨满怀歉疚,声音有些哽咽。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一定回来好好陪你。” 徐刚“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百姓更需要你,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正合我意!徐刚心中狂喜,巴不得宋红缨赶紧走。 只要她一走,自己就可以尽情地折腾叶洪了! 宋红缨看着徐刚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感动。 她轻轻抚摸着徐刚的脸庞,柔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眼神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一步三回头,宋红缨终于还是离开了。 徐刚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戏谑和得意。 他斜睨了叶洪一眼,懒洋洋地开口:“喂,那个谁,给我倒杯水来,渴死我了。” 叶洪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徐刚,你别太过分了!红缨只是让我照顾你,可没让你使唤我!” “哎呦,你还敢顶嘴?”徐刚立刻变了脸色,指着叶洪的鼻子骂道。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奉了红缨的命令来伺候我的!怎么,你想违抗她的命令?” 叶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真跟宋红缨对着干吧? “算你狠!”叶洪狠狠地瞪了徐刚一眼,不情不愿地去倒水。 徐刚看着叶洪憋屈的模样,心中一阵不爽。 这小子,竟然这么能忍?不行,得再加把火! “那个……叶公子啊,”徐刚突然拔高了嗓门,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本公子要如厕,你,过来伺候着。” 叶洪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徐刚:“你说什么?让我伺候你如厕?你……你没病吧?” “怎么,你有意见?”徐刚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痛苦地呻吟起来,“哎呦,疼死我了……我这伤还没好,下不了床啊……” “那……那怎么办?”叶洪虽然恨不得把徐刚掐死,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怎么办?当然是你给我端着了!”徐刚得意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快点,本公子憋不住了!” 徐刚心里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这么赤裸裸的羞辱,叶洪这回总该忍不住了吧? 只要他敢动手,自己就“英勇就义”! 叶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让他给一个男人端尿壶?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可能!”叶洪斩钉截铁地拒绝。 “徐刚,你别太过分了!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呦呵,你还敢拒绝?”徐刚立刻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道。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红缨告状!我要让她看看,你是怎么阳奉阴违的!” “你……你无耻!”叶洪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徐刚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我就无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徐刚一脸的得意洋洋,“有本事你打我啊?来啊,打我啊!你打了我,我就能去红缨那里告状了!” 徐刚心中狂喜,来吧,动手吧!只要你一动手,我立刻就死给你看! 系统奖励,我来了! 谁知,叶洪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方才还怒火中烧,此刻却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他转身,真就去寻那夜壶! 徐刚傻眼。 这……这剧本不对啊!这小子,属乌龟的?这么能忍?! 叶洪心中实则已是怒火滔天,恨不得将徐刚碎尸万段。 但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婶婶叶心莲的叮嘱。 “洪儿,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你成了宋家的姑爷,日后,整个宋家都是你的!到时候,这徐刚,还不是任你搓圆捏扁?” 为了宋家家主之位,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叶洪强忍着怒火! “哼,徐刚,你给我等着!等我成了宋家姑爷,有你好看!”叶洪心中暗暗发狠。 他提着夜壶,走到床边,见徐刚一动不动,不禁疑惑。 片刻,他猛然想到什么,不敢置信地瞪着徐刚,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徐刚!你……你莫非……要我亲手给你……给你解裤子不成?!”叶洪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话问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徐刚无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叶洪,简直是忍者神龟转世! 自己的作死计划,又一次胎死腹中! “不尿了!”徐刚猛地一脚踢开夜壶,那股子嫌弃劲儿,别提多明显了。 第13章 我会给你报仇 “你!徐刚!你一个大男人,还耍小性子!”叶洪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徐刚耍的团团转。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扑上去就要扒徐刚的裤子:“你不是要如厕吗?我帮你!今天你不尿也得尿!” 徐刚本就被刺客刺了一剑,伤口未愈,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混乱中,叶洪的手肘不偏不倚,正中徐刚的伤口。 “啊——!”徐刚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剧痛袭来,便不省人事。 叶洪也懵了。 这……这怎么就晕了? 两人的争执,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下人。 宋红缨的贴身丫鬟柳青听到动静,急匆匆赶来。 推门一看,只见徐刚脸色惨白,如同一张白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杀人啦!杀人啦!”柳青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尖叫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宋家大院。 顷刻间,院子里灯火通明,护卫们手持刀枪,蜂拥而至。 “我……我没有!我是宋家的客人!我怎么会杀人?”叶洪百口莫辩,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你还狡辩!我家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姐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柳青指着叶洪,哭的就要背过气去了。 护卫们可不管这些,一拥而上,将叶洪团团围住。 “把他抓起来!等家主回来处置!” 叶洪有口难言,三两下就被护卫们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 不知过了多久,徐刚悠悠醒转。 睁开眼,便看到宋红缨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红缨……”徐刚只觉得恍如隔世,突然一喜! 这阵仗,难道自己成功了? “系统!系统!我的奖励呢?快给我!”徐刚连忙在心中呼唤。 “奖励?什么奖励?”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宿主不过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离‘死’还差得远呢!” 徐刚如遭雷击。 自己折腾了半天,又白忙活了! “徐刚,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红缨见徐刚醒来,连忙擦干眼泪,关切地询问。 “我……我没事……你别担心”徐刚虚弱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暗暗叹气。 看来,这求死之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叶洪!”宋红缨杏眼圆睁,声音里裹挟着滔天怒火。 “他竟敢对你下此毒手!我保证,这次就算是大伯父、大伯母来,我也绝不轻饶!我要让他血债血偿,给你报仇!” 徐刚心头一惊,这可万万使不得! 叶洪现在可是对他杀意最浓的人,这要是被宋红缨给宰了,他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一个尽职尽责的刺客? 他刚要开口阻拦,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伯宋百业和大伯母叶心莲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叶心莲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心好意把自家侄儿介绍给红缨,红缨倒好,竟然要杀了他!这……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回娘家啊!” 宋百业也是一脸怒容,指着宋红缨的鼻子,厉声质问。 “红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叶洪是客人,你怎能如此对待?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宋家?我们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愤怒。 往日她总是忍气吞声,可这一次,徐刚已然身受重伤,她绝不能退缩!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宋百业和叶心莲,声音铿锵有力。 “大伯父,大伯母,你们口口声声说叶洪是客人,可他做了什么?他趁我不在,竟然对徐刚痛下杀手!若不是下人们发现得及时,徐刚恐怕早就没命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 “如果让人知道,我们宋家的姑爷,竟然被自家人给害死了,那传出去,宋家又会被人怎么看?我们宋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又怎能瞑目?!” 宋百业和叶心莲一愣,一时间哑口无言。 平日里,宋红缨总是温顺如绵羊,对他们言听计从,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 一时间,两人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宋百业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红缨,你……你这是偏帮外人!我们和叶洪才是一家人,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外人?”徐刚轻笑一声,语气真诚。 “大伯父,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叶洪?他不过是叶心莲娘家的侄子,跟我们宋家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叶心莲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尖着嗓子就要骂。 “你……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混过了择婿,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插手我们宋家的事?” “大伯母,您消消气,消消气。”徐刚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语气温和。 “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发火,多伤身体啊。等我和红缨成亲,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到时候,您含饴弄孙,颐养天年,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啊!” 徐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番话,看似安抚叶心莲,实则是在给她添堵。 你不是嫌我没资格插手宋家的事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等我和宋红缨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谁才是宋家真正的主人! 宋百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红缨,声音都变了调:“红缨!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吗?” 宋红缨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下。 为了宋家,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可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指责…… “大伯父,我……”宋红缨的声音哽咽,她想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随即她便坚定地抬起头,目光决绝,“无论如何,叶洪,我今日必须严惩!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更无法向徐刚交代!” 看着宋红缨这副模样,徐刚的心头也有些不是滋味,原本想拦着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宋红缨是真的很在乎自己。 罢了罢了,眼下,还是先让红缨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第14章 两全其美 “把叶洪给我带上来!”宋红缨一声令下,声音冷冽如冰。 几个家丁应声而去,片刻后,便将五花大绑的叶洪拖了上来。 叶洪被关在柴房半晌,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的他,面如土色,浑身哆嗦,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一见到宋红缨,叶洪便挣扎着要往宋红缨这边挪,声泪俱下:“红缨表妹,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想杀徐刚,只是……只是失手,失手啊!” 他转头看向宋百业和叶心莲,哭嚎着哀求:“叔叔,婶婶,你们可要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妻生子,我不能死啊!” 徐刚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叶洪这小子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何况,他还指望着叶洪能把自己杀了呢,要是死了真有点可惜。 叶心莲看着自家侄儿这副惨状,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宋红缨,哭求:“红缨啊,我的好侄女,你就饶了叶洪这一回吧!他也算是你表哥啊,是我们宋家的人啊,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她见宋百业还绷着个脸,一副不肯低头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地掐了他两把,骂道:“你个死老头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红缨求情!难道你真想看着叶洪死不成?” 宋百业他自诩长辈,哪能向一个小辈服软? 叶心莲见他还是不开窍,急得直跺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哀求。 “老爷,你就服个软吧!只要叶洪活着,咱们就有机会!你想想,等叶洪娶了红缨,当了宋家的家主,到时候,这宋家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你还怕斗不过一个徐刚?” 宋百业一听,顿时如梦初醒。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差点就因小失大,坏了大事! 他连忙换上一副悲戚的面孔,对着宋红缨哀求。 “红缨啊,大伯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大伯的面子上,饶了叶洪这一回吧!他毕竟是你的表哥,也是我们宋家的亲戚,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徐刚见状,赶忙插嘴:“大伯父,您这话说得可就轻巧了。一句‘失手’,一句‘亲戚’,就想把这事儿给揭过去?那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他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宋红缨见徐刚这般模样,心疼不已,立刻挺身而出,为他撑腰。 “大伯父,徐刚说得对!叶洪犯下如此大错,岂能轻饶?今日若是不严惩,日后,谁还会把我们宋家的规矩放在眼里?” 宋百业被噎得哑口无言,他堂堂一个长辈,竟然被一个小辈给逼到了这个份上,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问道:“那……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总得有个章程吧!” 徐刚心里一动,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浮上心头。 他故作沉吟,缓缓开口:“这样吧,家里只能留一个大伯家的人。要么叶洪留下,大伯一家分家。要么大伯和大伯母留下,叶洪走。这样,既全了双方的面子,又能让我安心养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宋红缨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说得对,徐刚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宋红缨第一次如此决绝。 平日里,她总是对长辈们言听计从,何曾有过这般强硬的态度? 可分家,不是一件小事! 在宋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分家意味着权力的分割,财产的流失,甚至是家族的衰落。 宋百业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不行!绝对不行!分家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同意!” 徐刚一秒进入状态,捂着胸口装作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哀嚎:“哎呦……疼死我了!红缨,为我报仇啊!快……快把叶洪给我拖出去,斩了!” 叶洪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惨叫连连:“叔叔,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叶心莲也急了,哭喊着扑向宋百业:“老爷,你在干什么?难道你真想看着叶洪死吗?快答应他啊!” 宋百业被逼到了绝境,他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侄儿和妻子,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宋红缨和“奄奄一息”的徐刚。 终于,他长叹一声,颓然地低下了头颅。 “好……我……我答应……”宋百业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宋红缨松了一口气,厉声吩咐:“来人,把叶洪给我放了!” 家丁们上前解开了叶洪身上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叶洪,连滚带爬地奔到叶心莲身边,心里全是大难不死的庆幸。 宋百业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叶心莲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叶洪,紧随其后,脚步匆匆。 生怕走慢一步,宋红缨就会改变主意。 偌大的厅堂,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了徐刚和宋红缨,以及几个噤若寒蝉的家丁。 徐刚见状,心中暗喜,计划通!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向宋红缨,怯生生地问:“红缨,你……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杀伐果断的女子。 宋红缨看着徐刚这副模样,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 这个男人,明明身受重伤,却还处处为自己着想。 他明知道分家会惹怒大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替自己挡下了所有的责难。 他……他竟然如此懂我! 宋红缨的眼眶湿润了。 她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哽咽着:“不怪你,怎么会怪你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其实……比起叶洪,我更想和……和大伯他们划清界限。” 这句话,她说的很慢,却很坚定。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长辈们的阴影下,事事听从,处处忍让。 她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抬起衣袖,轻轻拭去泪水,目光坚定地看向徐刚,一字一顿地保证:“你放心,就算让叶洪留在了家里,我也绝对不会对他动心!我宋红缨这辈子,只会和你徐刚成婚!”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徐刚的心上。 徐刚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一心求死的穿越者,竟然会得到如此真挚的感情。 第15章 创造机会 宋百业几人离开了厅堂,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 叶心莲满脸委屈,唉声叹气的说道。 “哎!老头子,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办啊?真要搬出宋家吗?” 听了这话,宋百业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只听“啪”的一声。 宋百业阴沉着一张脸,转身便是给了叶心莲一巴掌。 而这番动作,可是把一旁的叶洪吓了一跳,身子当即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办?你现在倒是有脸问我怎么办了!若不是你这个蠢女人,还有这个废物侄子,我们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宋百业伸出手,眼中满是恨色,指着叶心莲便是一阵臭骂。 叶心莲扁着嘴,伸手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缓了口气,宋百业本想再骂,可看见叶心莲这副样子,想到毕竟是多年夫妻,最终还是心软作罢。 而这个时候,叶洪也终是反应过来,扑通一下,便跪在宋百业面前,满脸惭愧的说道。 “叔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就别怪婶子了,都怪我一时疏忽,才酿成如此大错。” “你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可别再为难婶子了,我不想因为我,而破坏你们家人之间的感情!” 叶洪的话,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配上其那狼狈的神态,越发显得可怜。 瞧见叶洪这副林子,叶心莲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赶忙上前,试图将其搀扶起来,嘴上还一边安慰道。 “这件事情怎能都怪你呢?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徐刚!若是没有那个野小子,我们哪至于成这副样子。” 看着婶侄俩,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宋百业此时再有气,最终也只能无奈一叹道。 “罢了罢了,这件事也是我欠考虑,没想到徐刚那小子如此阴险!” “那老爷,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将叶洪从地上扶起,叶心莲再次开口问道。 宋百业思考半晌,最终满脸狠辣的说道。 “如今之计,也只有尽快解决徐刚那个小子,他在红缨身边一天,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听了宋百业的话,叶心莲用力的点了点头,望向身旁的叶洪,不禁有些埋怨的说道。 “洪儿,你下次可记住了,动手一定要狠,绝不能给人生还的余地。” 听了叶心莲的话,叶洪嘴角就不禁一抽,他是真没想要徐刚的命啊,怎么这个黑锅就摘不下去了呢?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叶洪眼神冰冷,向着宋百业抱拳道。 “叔叔放心,今晚我亲自动手,绝不会给徐刚生还的机会!” 随着叶洪的声音落下,宋百业却是摆了摆手,满脸严肃的说道。 “不可!此时动手属实不智,现在红缨正是敏感的时候,不说你能不能将徐刚杀了。” “哪怕你真的成功了,宋红缨第一时间也会怀疑到我们,到时就给了她动手的理由。” 叶洪表情一致,随即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们要怎么办?” 叶洪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满脸不甘的说道。 宋百业闭目想了想,嘴上悠悠说道。 “这件事绝不能着急,距离二人成婚还有一月时间,一切要从长计议,一定要等风头过去了,我们才能再次动手!” “叔叔英明!” 听了宋百业的话,叶洪眼中亮起一抹喜色,开口恭维道。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三天时间。 在这三天里,徐刚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因为身上有伤,吃住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不管是洗漱,还是吃饭,都有侍女照顾。 偶尔结束一天公务的宋红缨,更是会亲自服侍他的起居。 而在这番悉心照料下,徐刚身上的伤势,也是迅速有了好转。 虽然伤口处还有些疼痛,但在旁人的搀扶下,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只是日子过得虽然舒服,徐刚的心情却是并不怎么美好,脸上时不时展露些许愁容, 徐刚就想不明白了,他都把事情做成这样了,宋百业他们不但没对他动手,第二天更是带着家当,搬出了宋家。 哪怕是留在府内的叶洪,这几日也没动什么小动作,一副勤勤恳恳,尽职尽责的模样。 看的徐刚都为他们着急,不趁着他此时身体虚弱下手,难道还要等他身体恢复了不成。 “难道这帮家伙真的怂了?” 坐在床榻上,徐刚想到这种可能,脸当即就黑了。 用力的摇了摇头,徐刚眼神坚定的说道。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了想,徐刚不确定的猜测道。 “莫不是我在府里?那帮家伙不好对我动手,看来我要适当,给他们创造些机会。” 说干就干,徐刚开口对着门外说道。 “少羽!”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身材匀称,长相憨厚的青年,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姑爷!可是有什么吩咐的?” 名叫少羽的青年,几步来到徐刚面前,面带憨笑的说道。 看了看少羽的身板,瘦瘦弱弱的,应该没什么战斗力,徐刚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面色一正道。 “我在府内待的有些闷了,正好我还没有看过这兖州城呢,你带姑爷我出去逛逛呗。” 听了徐刚的要求,少羽不禁面露为难之色,开口迟疑的说道。 “可是家主说了,在您伤没有好之前,不能随意出门的。” 徐刚眉头一皱,面色严肃的说道。 “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可别忘了,红缨可是说了,你要听从我的命令,不管是任何要求,都要全力执行。” 少羽虽然有些为难,但耐不住徐刚坚持,也只好与其一同出了府邸。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躲在暗处观察的叶洪,眼中泛起些许冷色。 来到城内,徐刚也不往热闹的地方凑,就光找那些人烟稀少,一看就很少有人通行的巷子钻。 徐刚就不信了,这么好的机会,叶洪那帮人会放过。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在二人闲逛不过一个时辰后。 一群满身邋遢的男子,脸上带着瘆人的笑容,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第16章 这回死定了! 徐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用尽浑身解数,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来。 憋住,一定要憋住,这时候若是笑了,那便显得太奇怪了。 “咳咳!” 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徐刚面色一冷,一步踏出,伸手指着几人大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本姑爷的身份吗,竟然敢拦我的去路!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一众泼皮,没有发现徐刚的异常,在听了这番话后,脸上的笑容越发不屑。 一名脸带黑布,身形健壮的男子上前一步,哑着声音说道。 “什么姑爷?老子可没有听说过,赶紧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不然休怪弟兄们不客气!” 听了蒙面人的话,徐刚不禁愣了愣,虽然眼前这家伙哑着嗓子,可看其的身形,想来应该是叶洪没错。 但你都要杀我了,怎的废话还如此多。 撇了撇嘴,徐刚义正言辞的说道。 “做梦,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被你们这群泼皮威胁几句,便跪地投降,那我宁愿一死!” 你小子想演是吧,那本公子就陪你演。 看着徐刚那不怕死的气势,一众泼皮都被惊到了。 蒙面男子更是忍不住拍了拍手,满眼钦佩的说道。 “本以为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竟有如此气魄,你小子很不错,要不要来我手下做事。” “只要你点头同意,那你便是我手下的二把手,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嘶~” 身后的一众泼皮,听了自家老大的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羡慕。 徐刚一愣,望着蒙面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道。 “叶洪这小子是疯了吧?难道演上头了?怎么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徐刚发觉其中有些不对劲,但事已至此,他不演下去也不行了。 “我呸!” 徐刚向着地面吐了口唾沫,满脸的正义凛然,声音铿锵的说道。 “休想!你算个什么东西,焉能做我的老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望着徐刚的身影,少羽不禁满脸兴奋,听得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蒙面男子被徐刚一顿输出,气的身子都开始发抖起来,开口冷声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们给我上,将这个小白脸给我大卸八块!死活不论!” 得了蒙面男子的命令,一众泼皮面泛冷笑,拳头捏的嘎嘣直响,缓步向着二人逼近。 “来了来了!这回我看还有谁能拉我去死!” 徐刚心下高呼,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下便挡在少羽面前,语气坚定的说道。 “少羽你先走,这里有我拦住他们。” 听了徐刚的话,少羽拦在其身前,面容平静的说道。 “那怎么可以,我可是奉了家主的命令,要好生保护姑爷,姑爷你先走,我来为你断后。” 看着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的少羽,若是平常,徐刚心里可能很是感动。 但当下这个场合,徐刚只觉这小子有些碍事,不禁语气严肃起来。 “这是命令!本姑爷让你走你就走!少在这里婆婆妈妈的。” 徐刚的语气虽然不好,但在少羽听来,反倒越发坚定心中的想法。 没有再说一句话,少羽的脚下就跟生根般,坚定地挡在徐刚面前。 看着眼前主仆情深的样子,面前的泼皮,却是不以为意,嘴上说着,抬手便是一拳,向着少羽的面门轰了过去。 “惹了我们老大,你们二人谁都走不了!” 见少羽如此执着,徐刚心下无奈。 “看来只能让你遭下罪,等我重新复活后,拿了系统奖励,一定第一时间为你报仇。” 徐刚心下想着,义无反顾挡在少羽面前,眼神盯着那只袭来的拳头。 眼见泼皮的重拳,即将轰在徐刚的脸上。 突然!身后一只大手猛地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按在那泼皮的脸上。 泼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悬空而起。 随即,众人只听“轰”的一声,这名泼皮直接被按在了地上,脑袋与石砖重重碰撞在一起,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痕,在身下蔓延。 而出手之人,正是徐刚身后的少羽。 傻了,不只一众泼皮傻了,徐刚整个人也傻了。 愣愣的看着龟裂的地面,徐刚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心底下意识想道。 “这得有多大的力气啊?这还是人吗!” 瞧见自家小弟被人打了,蒙面男子在惊愕片刻后,眼底当即泛起一抹冷色,指着少羽大声说道。 “一个个还傻站着干什么?给老子一起上,他娘的敢动我的人,不把这小子废了,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随着蒙面男子的声音落下,一众泼皮再次有了底气,滋哇乱叫的,便是向着少羽冲了过去。 面对冲来的泼皮,徐刚心里还在侥幸的想着。 “这么多人,这小子哪怕再能打,也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吧。” “等其体力不支的时候,我再冲上前,趁机挨上几下,以我这小身板,还不得当场暴毙!” 想到此,徐刚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望向那群泼皮满是期待。 兄弟们,给点力啊!你们可是一群打一个! 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随着一众泼皮冲上前,少羽依旧沉着冷静。 每一拳,每一脚,暴力十足,被其伤到的泼皮,无不骨断筋折,不过几息的时间,十余个泼皮,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徐刚看的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嘴巴张的老大,不敢想象这么瘦弱的身体里,是从哪爆发的如此神力? 呼出一口浊气,少羽头上连滴汗都没有,面上重新挂起憨厚的笑容,开口随意的对徐刚道。 “姑爷,敌人都解决了。” 听到少羽的话,徐刚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只是这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 “哈哈哈……真没想到,少羽你竟然这么厉害。” 徐刚尬笑了两声,装出一副惊喜的说道。 “这不算什么,和我父亲比起来,可还差远了。” 少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颇为腼腆的说道。 第17章 我不是叶洪! 听了这话,徐刚懵圈的眨了眨眼睛,满脸错愣的问道。 “你父亲?你父亲是谁呀?” 少羽是宋红缨指派来的,说是给自己找个跑腿的。 但如今看其的身手,哪像是普通跑腿的,就这实力,恐怕在整个兖州军中,都能排得上名号。 再听少羽这话,貌似其父辈颇为不一般。 少羽愣了愣,这才猛的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 “哈哈哈……抱歉姑爷,我好像忘了跟您自我介绍了。” 说到这里,少羽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向着徐刚一抱拳道。 “属下全名项少羽,家父项楚狂!” 徐刚的眉头微皱,下意识伸出手,摸挲着自己的下巴,开口小声碎碎念道。 “项楚狂?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了一会儿,徐刚这才从记忆中,回想起来这项楚狂是谁。 “你是项楚狂的儿子,那个兖州军中第一猛将!天下武榜排名第……第……第几来着?” 徐刚满脸错愣,伸手指着项少羽说道。 说着说着,徐刚就有些磕巴了,他对于这方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对于这什么武榜,也只是偶尔听普通百姓念叨过,并没有多么上心。 但能成为兖州军第一猛将,可想而知,这位的实力是有多么恐怖。 徐刚一直都知道,此方世界是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的。 但他却是不着急去接触,因为只要自己作死,系统便能发放奖励,其中便包括修炼功法。 而到时有着系统灌顶,不比自己苦哈哈的修炼舒服。 项少羽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憨笑,开口提醒道。 “第九。” “哦对对对,天下武榜第九,真没想到啊少羽,你竟然是这位的儿子!” 徐刚一拍脑袋,连连点头道。 此时的他,心情可谓极为复杂,不知应该是哭,还是该笑。 徐刚是万万没想到,宋红缨竟然对自己上心到了如此程度,竟然将军中第一猛将的儿子派过来,给自己当侍从。 这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他徐刚不过就是个还未成亲的赘婿,何德何能让项少羽来当护卫,他配吗? 徐刚很想问问项少羽,你小子心里就没有一点怨言吗? 可看其那憨厚的样子,徐刚最后还是放弃了。 而也就在这时,项少羽握了握拳,目光看向那名蒙面人,面带憨笑的说道。 “嘿嘿,姑爷你稍等片刻,就剩他一个了,属下先把这家伙解决了。” 顺着项少羽的目光望去,就见那蒙面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望着躺在地上的一众泼皮。 徐刚眼前一亮,脑子一转,再次有了主意。 “你打了这么久也累了,这个家伙就交给我处理好了!正好最近手痒痒,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徐刚一把按住项少羽的肩膀,唰的一声抽出长剑,一边向蒙面人走去,一边开口说道。 “叶洪啊叶洪,我都把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小子一定要给力啊!” 脸上泛起一抹得意,徐刚心里如此想道。 项少羽本还想阻拦,可看着徐刚战意盎然的模样,最终想了想,还是作罢,没有开口劝说。 反正他就在一旁看着,徐刚若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及时相救。 徐刚快步来到蒙面人身前,抬腿便是一脚踢出,嘴上还不忘大声提醒道。 “小贼!看脚!” 徐刚这一脚,可没有要留手的打算,那是真的卯足了劲儿踹。 在他想来,就自己那小身板,叶洪若真的从小练武,那对付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一脚怎么想,面前这家伙都能轻松躲开,之后顺手夺过自己的长剑,将自己一下抹了脖子,到时不就可以领系统奖励了。 想到这里,徐刚的嘴角险些没有裂到耳根,脚上的力道都大了不少。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徐刚脸都黑了。 只听“轰”的一声。 徐刚这卯足力气的一脚,正中蒙面人的胸口。 这家伙竟是连躲都不躲,整个人就跟傻了般,直接被这一脚踹翻在地。 徐刚整个人都傻了,瞧着摔倒在地的蒙面人,下巴好悬没掉下来,心底忍不住疯狂呐喊道。 “我你大爷!你小子莫不是在演我吧?说好的从小习武呢?怎么连我这弱鸡的一脚都躲不开!这也太假了吧!” 而也就在这时,身后的项少羽瞧见这一幕,很是捧场的喊道。 “姑爷好厉害!真不愧是姑爷!” 听着身后的夸赞声,徐刚不知怎的,心底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 看着躺在地上,和傻了似的蒙面人,徐刚面容当时变得狰狞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蒙面人,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刚其之所以跟傻了一样,完全是被项少羽震慑住了。 我的个老天爷呀!他长这么大,上哪见过如此猛人。 一个人,赤手空拳下,便能轻松撂倒数十人,这么个猛人,真是他可以招惹的吗? 望着面容狰狞,缓缓逼近的徐刚,蒙面人刚想开口求饶。 可还不等其说话,一只沙包大的拳头,便是毫不客气的打了过来。 只听一连串的砰砰声响起,徐刚一边打,一边骂道。 “他娘的!叶洪你是不是废物啊!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还从小练过武!” “我看十岁孩童都比你有血性!你小子是真的连废物都不如啊!” 徐刚这回可是动了真火,每一拳皆是势大力沉,招招往蒙面人的脸上招呼。 最后气不过的徐刚,更是忍不住抬脚猛踹,心里也在不停的碎碎念。 “我不过就是想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你叶洪是不是老天爷派来的祸害,专门来折磨我的!” “怎么就不按我给你的剧本走呢,一天老想给自己加戏是吧!好好好,老子让你加戏!” 被徐刚这一番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蒙面人根本来不及还手,随着疼痛的加深,忍不住开口求饶道。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大爷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啊!” “少侠!大哥!祖宗!哎呦,你打就打吧,但我也不叫叶洪啊!” 第18章 把你们老大叫来 承受着徐刚愤怒的蒙面人,心下那叫一个委屈,他抢劫被人打也就打了,可这叶洪是谁呀?他也不叫叶洪啊! 听到蒙面人的喊声,徐刚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道。 “你不是叶洪?” 躺在地上,右眼肿了一大片的蒙面人,连连点头,脸上委屈极了。 “你他丫骗鬼呢!” 徐刚撇了撇嘴,对于这话根本不信,嘴上骂着,便再次一拳打了过去,直接将另一只眼睛也打肿了。 打完这一拳,徐刚也没有要停手的打算,此时的他正在气头上,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几天下来的恶气,需要好好发泄一下。 蒙面人见徐刚不信,也跟着急了,赶忙扯下脸上的面罩,开口大声说道。 “不是爷!您看看我这张脸!我真不是那什么劳什子的叶洪啊!” 徐刚一愣,看着地上面容平凡,年岁在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不由惊讶的说道。 “你真不是叶洪!那你是谁?叶洪又到哪去了?” 中年人抹了一把鼻子处流出的鲜血,哭丧着一张脸道。 “我名李飞,乃是城中惊涛帮的小头目,至于大爷您说的那叶洪,我完全不认识啊!更不知道他去哪了!” 徐刚面色一僵,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好家伙,原来是自己认错人了。 他就说叶洪怎么这么奇怪?要动手也不快一些,还在这里跟他演上了。 合着这家伙就不是叶洪,是个真正抢钱的帮派人员。 伸手挠了挠头,徐刚心里满是不解的想道。 “既然这家伙不是叶洪,那叶洪去哪了?难道放弃了?不能啊!这么好的机会,以那帮人的尿性,怎么可能会放弃?” 看着徐刚不再动手,李飞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悄咪咪的身子向后移,李飞看了看距离自己颇远的项少羽,双臂一撑,便打算起身逃跑。 可不等李飞站起身来,反应过来的徐刚,便是再次一脚踹了过来。 “哎呦!” 发出一声惨叫,李飞跌倒在地,满眼泪花的望向徐刚。 “切!” 徐刚撇了撇嘴,上下扫视李飞几眼,开口平静的说道。 “本姑爷有让你走吗!” 说着,徐刚转头望向项少羽,伸手指了指李飞道。 “少羽,将这个家伙给我看住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项少羽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几步上前,便单手将李飞提溜了起来。 徐刚满意的点了点头,缓步来到一名躺在地上,好似昏过去的泼皮身旁。 抬脚在其的屁股上踢了两下,徐刚语气随意的说道。 “别在这装了,若是再不起来,小心我让你再也起不来!” 听了徐刚的话,地上装睡的那名泼皮,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只听“扑通”一声,那名泼皮对着徐刚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 “大爷!大爷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徐刚眼里闪过一抹无奈,毫不客气的伸手给了其一巴掌。 随着一声轻响,那磕头不断的泼皮,终于是歇了声,眼神愣愣的望向徐刚。 见泼皮终于安静下来,徐刚抱着胳膊,伸手指着被项少羽拎着的李飞道。 “你回去,将你们惊涛帮的老大,给本公子叫过来,让他多带点人。” “手底下的人不长眼,竟然敢打劫到本公子面前,我今日不给他点教训,还怎么在这兖州城混!” 听了徐刚的话,那泼皮整个人都懵了。 莫名的望着眼前少年,泼皮只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他们惊涛帮,可是城中的大帮派,手底下好几百人呢。 那个长相憨厚的小子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人挑翻整个帮派。 泼皮眨了眨眼睛,心下忍不住想道。 “这家伙,莫不是以为那小子无敌了?才会说出如此大话?” 见这泼皮没有动作,徐刚不禁眼神一厉,冷哼一声道。 “哼!没有听见我的话吗?还不快去!” 泼皮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嘴上一边应承着,一边慌张的从地上站起,转身便朝着巷向外跑去。 可就在这时,徐刚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哦,对了,你不要想着逃跑,这个叫李飞的,应该是你的头吧?如果你没有带人回来,我就拿他的脑袋出气!” 听了徐刚的话,那名泼皮的身子一僵,转头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李飞,最后给了其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义无反顾的向着巷外跑去。 看着泼皮远去的背影,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心底得意的想道。 “计划通!堂堂兖州城大帮派,领头的老大怎么也得有些血腥吧。” “我如此挑衅他,这家伙还不得带个数十人过来,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砍个稀巴烂。” 没错,徐刚把泼皮放走,想的便是将他们老大叫过来。 虽然项少羽能打,但也绝对不是数百人的对手。 “我就不信了,这回还死不了!” 徐刚面上满是兴奋之色,心底得意的想道。 看着徐刚此时的表情,李飞只觉得一阵慎得慌。 “疯子!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徐刚四下看了看。 正好发现一旁的柳树,随手拽下来几根柳条,在项少羽的帮扶下,几下便将李飞与一众泼皮绑了个结实。 这些可都是人质,可不能让他们跑了,若是等那惊涛帮的老大来了,看不到人,只是将他们打一顿,那不就亏大了。 做完这一切,徐刚二人便靠在一旁,静静等惊涛帮的人到来。 项少羽虽然看不懂徐刚的操作,但他却谨记宋红缨的命令。 不管是任何要求,只要是徐刚提出的,都要尽力去满足。 虽然项少羽觉得此事有些冒险,但他对于自身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一群泼皮而已,哪怕是几百人,他也有自信,带着徐刚平安离去。 只能说,徐刚还是低估了项少羽的战力,不明白武榜第九的含金量。 而能成为那位的儿子,自身实力又怎能差了。 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随着一阵阵脚步声响起,徐刚的眸子猛地一亮,面上满是期待的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第19章 混战 随着脚步声临近,徐刚就见一队手持兵刃,身着黑衣,面容被黑布遮的严严实实,细细数下来,差不多能有个二十来人。 徐刚面容一窒,现在帮派成员都这身打扮吗?怎么看着像是搞暗杀的? 还有这人是不是有些少了?说好的大帮派呢,怎么就几十人? 项少羽站起身,快步挡在徐刚面前,满眼警惕的望着这帮黑衣人。 不只是徐刚懵了,领头的黑衣人也懵了。 叶洪被黑布遮掩的面孔,满是错愕,看了看徐刚,又看了看被柳条缠着的几个泼皮,心底忍不住想道。 “这是什么情况?这帮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正当叶洪迷茫的时候,徐刚上前一步,伸手指着叶洪等人道。 “你们就是那什么惊涛帮的吧,啧啧啧,你们这帮派服装挺特别呀!仔细看去,还以为你们是干杀手的。” “什么惊涛帮?什么杀手?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听了徐刚的话,叶洪是越发迷茫了。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管这小子说些什么,今日他就是过来杀人的,没必要跟其废话。 “上!将这里的人都杀了,不要留活口!” 叶洪将手中长刀抬起,遥遥指着徐刚等人道。 得了叶洪的命令,一众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提着手中的兵刃,便向着徐刚等人缓慢走去。 徐刚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泛起一抹喜色,望着叶洪的目光,就跟看着多年不见的好友般,心底止不住欢呼道。 “知音啊!兄弟,原来还是你懂我!就凭你这杀伐果断的劲,等我重生归来,必须好好犒劳犒劳你!” 多久了?徐刚多久没有见到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干的人了。 这才对嘛,要杀就杀,动手快点不就得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反派话越多,死的就越早。 若所有反派,都像眼前这个蒙面兄一样,哪还有主角什么事! 而也就在徐刚期待,项少羽准备动手的时候,巷口处,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而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道道辱骂以及叫嚷声。 “他娘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子,竟然敢欺负到我们惊涛帮的头上!” 徐刚眨了眨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而围过来的黑衣人,脚下的动作也不由一停,同样循着声音看去。 就见小巷出口,将近百余人,将整个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或拿木棍,或拿锄头,还有拿着菜刀的,衣着也是极不统一,花花绿绿,看着很是杂乱。 而刚刚说话的,正是为首的一名大汉。 只见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脸上满是横肉,一双牛眼炯炯有神,肩上扛着一把虎头大刀。 面容不能说丑,但却给人一种凶悍之感,让人见之不由畏惧。 程不时此时火气十分大,他爷爷的奶奶,自己好端端在吃酒潇洒呢。 莫名其妙,一个不知谁家的小弟冲进来,抱着自己的大腿就一阵嚎哭。 说什么自己头头被人扣押了,那小子还叫嚣着,让自己这位帮主前来,给其磕头赔罪。 程不时一气之下,直接就把桌子掀了,二话不说叫集人手,便在那小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这个巷子。 他混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不管那小子有什么身份,今天不断其几根骨头,这事儿没完。 程不时迈着嚣张的步子,扛着大刀走入巷子内,四下扫视一圈,转头对着报信的泼皮问道。 “你说那个十分嚣张的小子,是谁呀?” 那名泼皮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指着此时一脸错愕的徐刚道。 “大……大当家的!就是他,就是他让我把你叫过来的!语气十分嚣张,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顺着泼皮手指的方向,程不时就瞧见站在项少羽身后的徐刚。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原来就是个小白脸。” 程不时撇了撇嘴,眼中满是鄙夷的说道。 又看了看周围的一众黑衣人,程不时眉头一皱。 “竟然还找了帮手,看来你个小白脸也是早有准备呀。” 因为黑衣人将徐刚二人包围,此时转过身来,就好似两方是一伙的,也难怪程不时会误会。 一众黑衣人愣了愣,目光齐齐望向叶洪。 他们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对付的人有这么多? 此时的叶洪有些茫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别说知道程不时等人的身份了。 徐刚此时的脑子也有些宕机,如果这个大汉是惊涛帮的帮主,那这群黑衣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见徐刚愣愣不说话,程不时的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大刀一抬,扯着嗓子喊道。 “弟兄们!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惹到咱们惊涛帮的头上,今日就给他们一个教训!都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人命我担着!” 听了程不时的话,身后的一众小弟一边冲,嘴上一边嚷嚷着。 “打死这帮家伙,今天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真以为我们惊涛帮好欺负了!” “左边那个黑衣人,你们谁都别跟我抢,看我新学的打狗棒法,将其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程不时在说完这番话后,竟是后发先至,提着手中的虎头大刀,便是向着黑衣人杀了过去。 在他看来,徐刚二人就是两个软脚虾,只要将这群黑衣人打倒,那二人还不是任由他手拿把掐。 好巧不巧,程不时找到的对手,便是蒙着面罩的叶洪。 “哈哈哈……给爷爷死来!” 程不时一声狂笑,虎头大刀发出阵阵嗡鸣,向着叶洪便砍了过去。 叶洪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心中有再多不解,也只能先把面前这个家伙打倒再说。 眼底泛起一抹冷色,叶洪轻巧躲过程不时的一刀,随即一记狠辣的鞭腿,向着其的腰部踢去。 二人你来我往间,竟是斗了个不相上下。 而程不时的一群小弟,也与那群黑衣人激战在了一起。 黑衣人的数量虽然少,但各个手中有利刃,身上也有着一定的功夫。 哪怕是泼皮这边人多势众,一时也很难将他们拿下。 一场混战,便在这狭小的巷子间爆发了。 第20章 此人不可力敌! 望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场景,徐刚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的话都没说几句,这两方人就莫名其妙的打起来了。 伸手挠了挠头,徐刚瞅了瞅,正在交手的程不时与叶洪,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如果那个大汉是惊涛帮的老大,那这个蒙面人,该不会是叶洪吧?” 想明白这一点,徐刚的嘴角不禁一抽。 你们不是应该来对付我吗?怎么还自相残杀上了?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你们不应该联合起来,一起来杀我吗。 徐刚欲哭无泪,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自己动手抹了脖子。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杂乱的思绪,徐刚眼神如铁,在身旁项少羽怪异的目光下,扯着嗓子喊道。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打错人了,这帮黑衣人不是跟我一伙的,你们快点停手啊!” 可任凭徐刚嗓子都喊冒烟了,场上却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反倒下手越发狠辣,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笑话,你说不是一伙的,就不是一伙的,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一名惊涛帮的泼皮,眼神不屑的看了徐刚一眼,心下鄙夷的想道。 而且哪怕这些黑衣人与徐刚没有关系,如今也杀了他们不少兄弟,仇已经结下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留下。 “咳咳……” 徐刚又喊了两声,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一个不注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一旁的项少羽见了,赶忙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徐刚的后背,一边为其顺气,一边开口钦佩道。 “不愧是姑爷,我本来还有些没想明白,为什么姑爷要让人传话,如今看来,姑爷是早已料到了这一步,姑爷真是神机妙算啊!” 听了项少羽的话,徐刚想哭的心都有了,屁的神机妙算,他明明是想作死,谁知道如今是怎么变成这个形势的? 看了看还在打斗的两伙人,徐刚依旧有些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咬了咬牙,徐刚转头对着项少羽道。 “少羽,你在这里等等我,看姑爷我如何大展拳脚,将这帮泼皮无赖尽数撂倒。” 说罢,徐刚也不等项少羽回应,提着剑,便是快步向着战场冲了过去。 要知道刀剑无眼,哪怕是武功高强者,在这般混乱的场面中,都有可能当场毙命。 更不用说他这个弱鸡了,只要项少羽不跟过来,徐刚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死在这里。 而这回好似老天都在帮徐刚,项少羽还真就没有跟过来。 看着徐刚冲入人群,项少羽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项少羽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一想到自家姑爷的神机妙算,想来敢冲入混战之中,一定是有着十足的自信。 另一边,徐刚在冲入人群的第一时间,便被一个手拿棍棒的泼皮钉上了。 “哈哈哈……竟然是你这个小白脸,将你拿下,老大一定会大大赏赐我的!” 泼皮双眼冒光,也不管黑衣人了,拎着棍棒,便兴冲冲的向着徐刚冲去。 徐刚在瞧见冲来的泼皮时,同样没好到哪去,那双明亮的眸子好似冒出了绿光,向前冲的速度比那泼皮还快。 泼皮一愣,被徐刚这气势震住了,心底忍不住嘀咕。 “这小白脸莫不是什么高手?我一个人上前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再等几个兄弟一起?” 泼皮下意识脚步变慢,冲刺的速度也缓了缓。 徐刚一愣,心下不由一急,脚下速度又快上几分,嘴上大声道。 “你怎么停了?快过来砍我呀!难道你不想立功了?” 听了这话,又瞧见徐刚那狰狞的面孔,这名泼皮不禁一慌,心底料定,这小白脸不是他一人可以对付的。 想到此,泼皮转身便向着反方向跑去,脚下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徐刚面容一僵,脸当场就黑了,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快步向着那泼皮追了过去,嘴上还不停嚷嚷道。 “你跑什么?给我站住!赶紧回来砍我呀!快给我站住!” 正在交战中的其他泼皮与黑衣人,瞧见这诡异的一幕,手上的动作不禁顿了顿。 有几名泼皮见了,本想上前帮忙,可看见徐刚那好似疯魔的样子,一个个又有些畏缩,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呼呼!” 跑了一会,徐刚就累的跑不动了,长剑往地上一插,便是拄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看着一溜烟,就钻入人群的泼皮,徐刚是又气又无奈, 徐刚想不明白,他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手中就拿了把破剑,那泼皮怎么就跟见了瘟神似的,一副恨爸妈少生两条腿的架势。 越想越气的徐刚,转身一脚踢在了长剑之上。 徐刚这一脚力气颇大,插在地上的长剑直接被其踢飞。 一名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柄弯刀,脚下步伐移动间,手起刀落,便抹了一名泼皮的脖子。 随着鲜血四溅,尸体缓缓倒地,黑衣人眼底泛起一抹不屑,甩了甩弯刀上的鲜血。 目光好似冰锥,冷冷的盯着围过来的一群泼皮。 被黑衣人的目光盯着,一众泼皮只觉得身子一凉,好似被什么猛兽盯上了般,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见此,黑衣人眸中越发不屑,正打算解决这几名泼皮时,身后突兀传来一道风声。 “有人偷袭!” 黑衣人心里这么想着,转身便是一刀斩了出去。 只是这一刀,却没有斩到任何东西,正当黑衣人心里纳闷的时候,一只长剑飞来,正中其的咽喉。 黑衣人眼睛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怎……怎么会!” 扑通一声,黑衣人的尸体,便这般倒在一众泼皮面前。 几个泼皮人都傻了,看了看那柄长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徐刚,眼底下意识生起恐惧。 一名长相干瘦,手里拿着菜刀的泼皮,咽了咽口水道。 “好……好强啊,我们这么多人都拿不下这家伙,这个小白脸随意丢出的长剑,便将其钉在了地上!” 第21章 累了!毁灭吧! 身旁一名手拿锄头的泼皮,一边向后退,一边面露恐惧的说道。 “这样的强者,根本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还是等大当家的收拾完那个扎手的,再回来对付这个小白脸吧。” 听了这名泼皮的话,身旁的同伴也是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我们还是绕着这小白脸走吧,可别白白丢了性命。” 说着说着,几名泼皮迅速向后跑去,速度可谓是极其麻利。 徐刚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几名泼皮的话,他也听了个真切。 看了看四下,见不管是黑衣人还是惊涛帮的打手,皆是满脸忌惮的望着自己。 徐刚周身三米之地,没有一个人敢踏足,好似此地成了什么禁区般。 “呵呵……” 干笑了几声,徐刚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不想着作死了,一屁股坐在了原地,静静的看着两方人厮杀。 徐刚虽然没有完全放弃,但他也有些累了。 随着夕阳的日头洒在徐刚身上,将其的阴影拉长,落寂的氛围在周身弥漫。 配上周围的喊杀之音,徐刚身上好似在发光,那抹无敌的孤寂感,看得场外的项少羽双目发光。 “不愧是姑爷!” 项少羽不由感叹出声,望向徐刚的目光越发敬畏,甚至是多出了些许崇拜。 徐刚是彻底摆烂了,毁灭吧,爱咋咋地。 随着时间推移,场上的打斗也终是落下了帷幕。 黑衣人虽然个个武艺精湛,手中又有着兵器。 但惊涛帮这边人数过多,一个个又悍不畏死,很快,便将一众黑衣人打趴在地。 程不时这边,也在几名小弟的帮扶下,成功将叶洪制服。 胸口剧烈起伏,只见此时的程不时,身上多出了不少伤口,一股股鲜血从其身上流出,将大片衣衫染红。 看着被几名小弟摁倒在地的叶洪,程不时气不过,上前便在其的腹部踢了一脚,嘴上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娘的……你小子刚刚不是挺能打的吗,现在再给我狂一个试试!” “呃……” 挨了一脚,叶洪忍不住干呕几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的望向程不时。 若不是他手下人少,怎么可能会被这个泼皮擒拿,等他逃出这里,一定要将这个家伙碎尸万段。 看着叶洪那凶狠的目光,程不时心底一股火气,伸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都是老子的俘虏了,竟然还敢这么看我,我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随着一声脆响,程不时往叶洪脸上吐了一口浓痰,满脸不爽的说道。 被如此羞辱,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叶洪,哪能受得了这般委屈,身子本能剧烈挣扎起来,嘴上嘶吼道。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看着叶洪无能狂怒的样子,程不时不屑的撇了撇嘴。 转头望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看戏的徐刚,摆了摆手,对着几名小弟道。 “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招呼这小子,只要不弄死,怎么着都任由你们,我去收拾那个小白脸!” 此时的叶洪,脸上的面罩早已被扯了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虽然身体略显健壮,但皮肤却是颇为白皙。 几名泼皮听了程不时的话,眼睛不禁一亮,上下打量一番叶洪,嘿嘿直笑的,便将其拉到了阴影处。 此时的叶洪,还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依旧面带狰狞的嘶吼着,可是不管他如何挣扎,几名泼皮却是牢牢将其控制住。 对于自家几名小弟,要对叶洪做什么,程不时毫不关心,此时的他,扛着自己的虎头大刀,大摇大摆的向着徐刚走去。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程不时,徐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见徐刚如此嚣张,程不时的眉头一皱,满脸不悦的说道。 “小白脸,你也太狂了吧,别以为有点本事,便能在我面前蹦哒。” “你刚刚那一下是运气吧,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老子的眼睛。” 程不时满脸得意,望着徐刚的目光满是戏谑。 听了程不时的话,徐刚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架势,开口平静的说道。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 程不时一愣,上下打量徐刚几眼,不明白这小白脸是真不怕死,还是故作姿态。 摇了摇头,程不时笑着说道。 “我可没打算杀你,你小子虽然有些奇怪,但这份胆识……” 还不等程不时把话说完,徐刚便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既然不想杀我,那就赶紧给本姑爷滚!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程不时神情一致,脸上闪过一抹怒气,语气冰冷道。 “你真的一心求死?” 徐刚脸上闪过一抹不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 “老子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 程不时直接被气乐了,他在道上混了这么长时间,何时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家伙。 脸上的笑容一收,程不时开口说道,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程不时举起自己的虎头大刀,眼中满是狠色。 瞧见这一幕,徐刚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目光定定的望着程不时手中的虎头刀,心脏扑通通直跳。脑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难道这回真能成?” 而看着徐刚那愣愣的模样,程不时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本以为是什么有种的家伙,结果我就是抬了抬刀,竟被吓成这副模样。” “果然只是个软蛋书生,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就亲手斩了你的脑袋!” 程不时心里想着,抬起虎头大刀,便打算了结了徐刚的性命。 不远处的项少羽见了,心下猛的一紧,嘴上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冲了出去。 “给我住手!” 可程不时好歹是一帮老大,你让他停手,他就停手。那不是很没面子。 眼看徐刚即将人头落地,巷口外却是传来了一道怒喝声。 “程不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宋家姑爷下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第22章 女将秦青鸾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程不时好悬一口气没上来,虎头大刀险之又险停在徐刚的脖子上。 徐刚眨了眨眼睛,满脸迷茫的问道。 “你怎么停了?你倒是砍呀,不是要成全我吗?你倒是砍啊!” 可此时的程不时,就好似没有听到这话般,眼神定定的看向徐刚。 “你是宋家的姑爷,宋红缨小姐的丈夫?” 程不时满脸不敢置信,开口愣愣的说道。 看着眼前大汉那见了鬼的样子,徐刚点了点头,一脸不解的说道。 “对呀?本姑爷不是说了吗?” 听了徐刚的话,程不时嘴角一抽,你的确说自己是姑爷,但也没说自己是宋家的姑爷呀! 您若是早些透露自己的身份,我哪还敢向您动刀啊。 程不时此时想哭的心都有了,他虽然是一帮之主,自身实力强劲。 但也绝对不敢招惹宋家呀,宋家在这座兖州城就是天,人家不但有权,有人,更是民心所向。 在别人看来,自己是牛哄哄的帮派之主,但在宋家人眼里,自己和普通的泼皮无赖也没什么区别。 “我竟然差点杀了宋家的姑爷,完了完了,这一回可全完了。” 程不时真想给自己两嘴巴子,心底忍不住哀嚎道。 “砰”的一声,程不时没有半分犹豫,将手中的虎头大刀丢至一旁,直接跪在了徐刚面前。 瞧见这一幕。徐刚嘴角一抽,他就知道,老天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他死呢。 本来燃起希望的双目,重新恢复到了暗淡,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着徐刚这副神态,程不时被吓得亡魂大冒,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巷口外浩浩荡荡走进来一批人。 只见那是一队身着盔甲的军士,为首之人,乃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着金红色战甲,身后披着蓝白披风,面容精致秀丽,三千青丝扎成马尾,一双凤目,满是英气。 看见女子的相貌,程不时的身体下意识抖了抖,满脸赔笑说道。 “哈哈哈……这不是秦将军吗,在这竟然能见到您,真是有够巧的。” 没有理会程不时,女子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徐刚,好看的眉头轻轻簇起,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姑爷这是怎么了?” 程不时面容一僵,赶忙摆手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没来得及对他下手,他便已经是这副样子了,秦将军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对于程不识的话,女子连一个字都不信,面上当即染上些许寒意,声音发冷道。 “你没有做什么,我家姑爷又为何是这副神态?” “程不时,最近日子是不是过的太好了,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听了女子的话,一滴冷汗从程不时额头划过,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女子却是不耐烦的说道。 “来人!将这家伙给本将带走,严加审问,本将要知道此间全部过程。” 随着女子一声令下,两名军士上前,一人拽着程不时一个胳膊,将其向外拖去。 “秦将军!秦将军!我真的没有对姑爷动手啊!我是被冤枉的!” 程不时当时就慌了,一边被拖着走,嘴上一边求饶道。 惊涛帮的一众小弟见了,有心上前阻拦,可看着女子身后的一众士兵,最后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女子没有理会程不时的哀嚎,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顶少羽,面色不悦的说道。 “少羽,你就是这么照顾姑爷的?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项少羽低着头,没有反驳,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抱歉秦将军,是我疏忽了。” “不要和我道歉,回去跟宋家主认错吧。” 女子看也不看项少羽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 “是!” 面对这个女子,项少羽连反驳的念头都不会生出。 自家父亲虽然是兖州军第一猛将,但与眼前的女子相比,不管是功绩还是地位,都要差上些许。 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是他有错在先,没有尽好护卫的职责,的确应该接受惩罚。 而这时候的徐刚,也总算是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在这个乱世,想死还不简单,何必在乎这一时的挫折,系统就在脑子里,反正奖励早晚是自己的,何必如此纠结。 想明白这一点,徐刚只觉一阵通透,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在听了女子的话后,徐刚赶忙摆手道。 “这件事情与少羽无关,是我要出来散心的,我会亲自与红缨讲清楚的。” 听了徐刚的话,女子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末将秦青鸾,见过姑爷!” 正当徐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秦青鸾面色一怔,向着徐刚抱拳一礼道。 徐刚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同样抱拳道。 “我只不过是一介白身小民,当不起秦将军这一拜。” 秦青鸾笑了笑,再打量几眼徐刚后,这才开口说道。 “你是主公的夫君,也算我半个主君,自然当得起青鸾这一礼。” 见秦青鸾坚持,徐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二人又攀谈了几句,秦青鸾便是向徐刚提出了告辞。 望着一众军士远去的背影,徐刚不禁啧啧称奇道。 “真没想到,兖州军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女将军。” 听了徐刚的话,项少羽挠了挠头,开口为其介绍道。 “秦青鸾将军虽然在武道方面,只能在军中勉强进入前十,但一手统军打仗的本事,却是没有几人可以与其媲美。” “记得在两年前,兖州城外掀起叛乱,秦将军临危受命,手下不过三千人马,便将作乱的万余大军尽数斩首。” “而在那场大战过后,秦将军也是坐稳了,兖州军四大校尉一职,可以单独领一军行事,成为了宋家主的左右手。” 此时的巷子内,惊涛帮的泼皮早已四散而去,原地只留下了徐刚二人。 听完其的这番讲述后,徐刚不禁对秦青鸾生出些许钦佩,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统帅千军万马纵横沙场。 一想到自己身着战甲,在沙场上挥斥方逑的样子,徐刚对于作死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第23章 彼岸杀手 瞧着徐刚那双眼冒光的神情,项少羽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总比之前的颓废要好不少。 收敛心中情绪,徐刚一挥手道。 “走!我们回宋府。” “好嘞,姑爷。” 项少羽点了点头,面带笑容的说道。 “话说少羽,你小子是真能打呀,是从小习武吗?” “是的姑爷,我从六岁就开始习武了。” “嚯!那还真是够早的,练武很辛苦吧?你有没有练过硬功啊?听说练硬功………” 二人在夕阳的余晖下,一边走,一边随意的闲聊着。 回到府邸,徐刚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想了想,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摇了摇头,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徐刚不再执着,今天折腾了一天,身上都臭了,他也应该好生洗漱一番了。 狭窄的小巷内,衣服早成布条的叶洪,从黑暗处缓缓爬了出来,面容狰狞恐怖,眼底一片猩红。 仔细看去,叶洪身上伤痕密布,下体还有丝丝血迹流出,本还算顺柔的黑发,此时乱糟糟的蓬松在一起,好似一条发疯的野狗。 “呼!” 用力的喘了几口气,叶洪双手撑地,奋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刚!我要杀了你!” 叶洪声音沙哑,话语近乎从牙缝中挤出,因为太过用力,嘴里竟是有丝丝鲜血滴在地上。 刚刚叶洪所经历的一切,仿若是一场噩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心灵。 此时的叶洪,心中的恨意近乎要染红这片苍穹,对于徐刚的怨毒,也达到了顶点。 若不是他此时身体不允许,叶洪真想不管不顾,冲进宋府将徐刚砍了。 拖着满身伤势的身体,叶洪一瘸一拐的朝着巷外走去。 而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还真是够狼狈的。” 叶洪眼神一冷,猛地转头看去。 就见身后,一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人影,双臂抱胸靠在墙壁之上。 “你是谁?” 叶洪面容狰狞如恶鬼,语气凶狠的问道。 斗笠人冷哼一声,双臂缓缓放下,声音冷漠道。 “你向我们要的人,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斗笠人说着,缓缓将双臂放下,露出胸口处的一枚胸章。 那是一块由青铜所制,通体浑圆,正中间刻有一个曼陀罗,样式精致的胸章。 “你……你是彼岸的铜牌杀手!” 看着那胸章的样式,叶洪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惊骇的说道。 彼岸,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势力庞大,势力覆盖了大半个九州。 其中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恶徒,彼岸在整个杀手组织中,也是可以排进前三的势力。 彼岸杀手最明显的标志,便是胸前的勋章,以及那勋章上所刻的曼陀罗花。 杀手等级从低到高分为,木牌,铁牌,铜牌,银牌,金牌,至于上面还有没有别的,那就不是叶洪可以知道的了。 宋百业虽然在宋家地位不俗,但除了家丁侍从外,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力量。 整个宋家,都在宋红缨的掌舵之下,若是宋百业敢做出一些小动作,早就被人发现了。 而到了那时候,宋红缨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宋百业这个毒瘤铲除。 而手底下没人,又想要干掉徐刚,那就只能借用外部的力量了。 而刚好,宋百业便知道雇佣彼岸杀手的方法。 当然,以其的那点财力,最多也就只能雇佣几个铁牌杀手。 之后宋百业想了想,觉得徐刚这么个废物,无需耗用这么多钱财,最后也只雇佣了二十多个木牌杀手。 可如今,雇佣来的二十几名木牌杀手,进阶死在这里。 叶洪想到这,不由满脸惊喜的问道。 “所以!你是来杀徐刚的对不对?” 在叶洪想来,这铜牌杀手一定是来报仇的。 听了叶洪的话,铜牌杀手一边上前,一边开口说道。 “那个徐刚,我自然会去解决。” 叶洪眼前一亮,若是此人愿意出手,那徐刚绝对必死无疑。 可还不等叶洪高兴多久,铜牌杀手已经来至其的近前。 叶洪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寒光划过。 只听“砰”的一声,叶洪死不瞑目的人头,滴溜溜的滚到了地上。 甩了甩刀上的鲜血,铜牌杀手一边收刀入鞘,一边开口平静的说道。 “只是因为你假传情报,害的我们杀手损失惨重,这笔账,自是得找你算。” 话罢,铜牌杀手看也不看叶洪的尸体,迈步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宋府,洗完热水澡的徐刚,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被外面的寒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终是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哦!对了,叶洪那小子哪去了?” 徐刚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在自己所住的院子内,瞧到叶洪的身影。 挠了挠头,徐刚忍不住猜测道。 “叶洪那小子,好像被惊涛帮那些泼皮拉走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不会是被抹了脖子吧?” “哎!” 徐刚叹了口气,倒不是对叶洪的安危多么担心,只是难得遇见这么恨自己的人,死了倒是挺可惜的。 而也就在徐刚感叹的时候,一身红衣,悄然映入了其的眼帘。 “红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徐刚眨了眨眼睛,看着迈入小院的宋红缨,开口疑惑的问道。 兖州城的事务繁多,宋红缨一般要忙到戌时,如今却提前了一个时辰,徐刚难免有些好奇。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徐刚的话,宋红缨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其一番后,这才松了口气道。 “听说你遭到袭击了,我便快速解决手头的事情,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听着宋红缨话语中的关切,徐刚不在意的笑了笑,拍着自己的胸部道。 “嗨,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一群流氓泼皮罢了,怎么可能对我有威胁。” 瞧着徐刚那副得意的样子,宋红缨的面色一板,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徐刚却是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在打量几眼宋红缨后,不禁面带担忧的问道。 “红缨,看你这两日气色不怎么好,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第24章 山匪作乱 宋红缨到了嘴边的话一止,幽怨的看了一眼徐刚。 没有理会其的问题,迈步便坐在了石凳上。 徐刚嘴角一抽,无奈只能好说歹说,才从宋红缨口中得知了情况。 原来,兖州城外的威虎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伙强人。 专门干那些打家劫舍的事情,前几个月还好一些,这群山匪也就收些买路钱,并没有伤及百姓性命。 可能是因为,官府没有及时清理,让这些山匪越发肆意妄为,遇到商贾便抢。 就连兖州城附近的几座村庄,也遭到了那伙山匪的洗劫。 而宋红缨,便是在为此事发愁,倒不是兖州城没有能力解决这伙山匪。 主要是她手中能领兵的将领,都有各自的任务需要执行。 其他人不是资历不足,就是没有那个能力,再加上大部分兵力,需要提防外敌,以及稳固内部。 能分出去剿匪的兵力不到五百,而山匪的数量足有上千之众,若派出的将领没有能力,很有可能导致全军覆灭。 听了宋红缨的话,徐刚不禁眼前一亮,心底下意识想道。 “剿匪?意思就是可以上战场了,战场中的凶险,可是要比今日那混战强上数倍。” “若是我能成为一军主将,想死个七次八次,还不是简简单单!” 越想徐刚的眼睛便是越亮,刚要开口与宋红缨说起时,心下不免有些迟疑。 若是徐刚接下这剿匪的任务,那五百名将士的性命,可都攥在了其的手里。 若是他不管不顾,一心求死,那五百将士若是跟他一起陪葬,那个场面,是徐刚绝对不想看见的。 他虽然想得到系统奖励,但也不想让这么多人,跟着自己一同送死。 正当徐刚犹豫不决的时候,宋红缨的声音却是悠悠传来。 “徐刚,我知道你聪明,可有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宋红缨的话,徐刚面容一致,看着其俏脸上的那抹愁容,心下不由一软。 想了想,心下叹气道。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先想出个计划,然后在战场上靠前一些,当场面混乱时,想死应该不难。” 想通这一点,徐刚面上泛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伸出大手握住宋红缨的小手,点了点头道。 “我确实有个办法。” 宋红缨虽然有些害羞,但听了徐刚的话后,不禁眼前一亮,面带焦急的问道。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我的办法很简单,那便是由我带兵,我保证将那伙山匪一网打尽。” 徐刚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坚定的说道。 可宋红缨却是眉头一皱,小手顺势抽离,满脸严肃的说道。 “不行,这绝对不行,不说你根本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就说你这小身板,恐怕连鸡都没杀过。” “就你这样的,在战场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冒险的。” 徐刚嘴角一抽,宋红缨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 可句句都是事实,徐刚一时都不知应该如何反驳。 想了想,徐刚摊了摊手道。 “可在当下,这却是最好的办法,我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我毕竟是你的准夫君,身份上绝对够了。” “这样,要不你安排几个能力强,但资历不行的人跟我一起去,这样不但能保证我的安全,也更有把握除掉山匪。”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依旧没有松口。 但徐刚却没有气馁,再次握住其的小手,满脸赔笑的说道。 “而且我也只会在后面指挥,不会太靠近战场的,外加有那么多士兵保护,虽然依旧有些风险,可打仗吗,哪能没有风险。” “这些天看你愁眉苦脸的。我身为你的准夫君,可是心疼的不行,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向你保证,绝对完好无损的回来。” 徐刚一通花言巧语下来,小脸不禁红了红,想了想,还是松口道。 “好吧,但你一定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亲身犯险,若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领兵撤退。” 徐刚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但心里却是暗暗想道。 “我只保证自己会完好无损的回来,至于危不危险的,那就不是我能把控的,要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为。” 若是宋红缨知道徐刚心里的想法,恐怕当即就要翻脸了。 二人又对剿匪的事情商议了片刻,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宋红缨便提出了告辞。 他们还没有成婚,若是单独相处时间过长,很容易传出不好的消息。 看着宋红缨远去的背影,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重新坐回了石凳上。 一想到很快便能获得系统奖励,徐刚脸上的微笑,就怎么压也压不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在这三天的时间内,除了叶洪的尸体在小巷内被人找到,引发了一些骚乱,倒是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徐刚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虽然有些意外,那也是在预料之中。 但有一点,却让徐刚颇为不解,那便是宋百业夫妇,对于叶洪的死,有些讳莫如深。 并没有如徐刚所预料般,到宋家大闹一场,反倒是显得有些沉闷,连院门都很少迈出。 对于此事,徐刚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二人是被叶洪的死所吓到,一时间不能接受。 而在这三日时间内,宋红缨也将徐刚领兵剿匪的事情,与麾下大小官员商议了一番。 虽然有很多人对此不满,但在宋红缨的坚持下,无奈只能同意下来。 但宋红缨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若徐刚在此次剿匪中损失惨重,那她这个主公,也会受到不小的非议。 但对于这些,宋红缨却没有跟徐刚说,只通知了其明日便可以领兵出发了。 得到这个消息,徐刚可谓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一想到自己即将带兵打仗,就兴奋的不行。 清晨,徐刚从床上猛地坐起,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一身轻甲,便骑着一头白色骏马,向着城门外的方向行去。 第25章 出兵剿匪 倒不是宋红缨不舍得给徐刚配上一副重甲,只是他那副小身板,在穿上重甲后,恐怕连走路都费劲。 在此方世界,最普通的重甲也有三十公斤左右,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穿戴的。 不过这倒合了徐刚的意,这样作死倒也更轻松些。 骑马来到城门前,徐刚定眼看去。就见城门口早已聚集了五百军士。 只见这五百人个个身着盔甲,身形高大,手持制式兵刃,眼神坚定,听不到任何嘈杂之音。 哪怕不是精锐,也绝对是纪律鲜明的好兵。 最主要在这五百人中,还有五十名身骑战马的士兵。 只见他们身着轻甲。手中握有一柄长枪,眼神冷酷,一抹煞气,在这对骑兵周围缠绕。 “嘶~” 徐刚倒吸一口凉气,望着这伙骑兵惊讶的说道。 “好浓郁的煞气,这队骑兵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红缨这丫头还真是大方,竟然将这般精锐交给我统帅。” 而随着徐刚的出现,三个身着战甲的人影,快步向着这边走来。 “我等见过将军!” 三人来到徐刚近前,没有半分犹豫,单膝跪地道。 看着三人的面容,徐刚不禁一愣,这里竟然还有两个熟人。 只见左边一人身形匀称,面容憨厚,正是项楚狂的儿子,之前与之并肩作战的项少羽。 右边一人身形略胖,长相凶恶,看见此人的长相,倒是让徐刚颇为在意。 这人正是那惊涛帮的帮主,与叶洪战个不相上下的程不时。 感受着徐刚打量的目光,程不时不好意思的说道。 “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将军莫要怪罪。” 徐刚摆了摆手,反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倒不算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不是被秦将军带走了吗?怎的今日会在这里。” 抬手挠了挠头,程不时装作憨厚的说道。 “秦将军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因为属下没有酿成大错,也就没受到过重的责罚。” “当然,我毕竟是威胁到了姑爷的生命安全,秦将军便命我,来保护将军的生命安全。”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又与项少羽打了声招呼后,便望向中间那名陌生的青年道。 “不知这位兄弟是?” 只见那青年身着银色盔甲,面容英俊,一双眉眼如刀似剑,身后背着一杆大弓,气势凛然。 青年冷冷的看了徐刚一眼,语气冷硬的说道。 “赵灵峰。” 话罢,赵灵峰向徐刚行了一礼后,便是回到了军阵中,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徐刚的眉头一皱,这个赵灵峰明显不怎么待见自己,难道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正当徐刚心下疑惑的时候,一旁的项少羽,却是开口解释道。 “将军你不要理会他,这小子平时傲得很,对于不如自己的人,都是这副神态。” “不过将军也不用担心,有着主公的命令,这小子除了态度不会好以外,其他事情都会按照命令行事。”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对于赵灵峰的态度,他倒并不在乎,只要听从指挥,不要乱来就好。 收回视线,徐刚望向那队骑兵,开口对着项少羽道。 “少羽,那队骑兵是什么来头?看他们身上的杀气,一看就很不好惹。” 听到徐刚的询问,项少羽的腰板都不禁挺了挺,那张憨厚的面孔上,难得显露出得意之色,开口骄傲的说道。 “那是破军营的骑兵,各个武艺高强,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好手。” “破军营的骑兵不过三千人,乃是我们兖州城的最高战力,这支骑兵的统帅,便是我父亲项楚狂。”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下不免升起一抹感动。 破军营一共就三千人,宋红缨竟然给了他五十名骑兵,而且是全部交由他指挥。 别看五十人少,但在项少羽的说法中,仅仅是这五十人,便敢冲击数百人的军阵。 这般强大的实力,此战若依旧无法获胜,那真就是他徐刚无能了。 “哎!” 心下无奈一叹,宋红缨的信任,让徐刚感受到了一阵沉重。 摇了摇头,收起心中杂乱的思绪,徐刚在项少羽二人的护佑下,来到一众军士面前,也没有多说废话。随手抽出腰间长剑,向天一指道。 “出发!” 五百人的军队开拔,倒是没有引来太多人的注意。 兖州域处于四战之地,平日来军事调动不少,城内的百姓早已见怪不怪了。 “哈哈哈……给我杀!今天谁杀的人最多,老子晚上重重有赏!” 一座村庄内,随着一缕缕火光升起,浓烟在空中盘绕。 一名名凶神恶煞,手握弯刀的山匪,脸上挂着冷笑,向着村庄内的百姓挥起了屠刀。 “大爷!放了我吧!我真的没银子啊!” 一名面容消瘦的中年人,跪倒在几名山匪面前,满脸哀求的说道。 撇了撇嘴,一名长相猥琐的悍匪手起刀落,便将男子的头颅砍下。 “我呸!” 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山匪在男子身上翻了好半天,在其的腰部发现了几两碎银,面带冷笑的说道。 “还想瞒过老子的眼睛,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随手将银子揣入怀中,山匪四下看了看,再次寻找起了下一个目标。 看着眼前屠杀的场面,一名身骑战马,手中握着金环大刀的男子,仰天发出一声狂笑,大着嗓门喊道。 “哈哈哈……钱财记得上交,其他东西,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今日本大爷就让你们抢个痛快!” 随着这名男子的声音落下,一众山匪,无不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男子笑了笑,四下一瞅,正好瞧见一名颇有姿色的妇人。 心底邪火升起,男子翻身下马,几步来到妇人面前,脸带淫笑道。 “嘿嘿……小美人长得挺标致,要不要跟爷爷我耍一耍。” 看着男子那凶恶的模样,女子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 那男子也没想得到答案,脸上带着笑容,伸手便要去抓女子的手。 可也就在这时,被女子抱在怀中的小孩,猛地张口,死死咬住那名男子的胳膊。 第26章 他还有用! 徐刚此时也不想着系统奖励了,望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他现在只想杀人。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项少羽第一个拍马上前。 随着马匹的嘶鸣声,项少羽手握寒月霸王枪,径直冲入了山匪中。 好似虎入羊群,随着项少羽大枪挥舞,一名名山匪在恐惧与惊慌中允命。 “杀!” 身后的一众士兵也不甘示弱,齐声一喝后,便向着一众山匪发起了冲锋。 论战斗能力,一众山匪怎能比得了兖州城的正规士兵。 更不用说,山匪人数不到二百,这般巨大的差距,一众山匪别说反抗了,哪怕是逃跑都成为了奢望。 徐刚手起剑落,在一名山匪惊恐的面容下,亲手斩下其的头颅。 随着斑驳的血迹滴落,徐刚那本就俊朗的五官,更显英气。 看了看村庄的情况,见一众山匪已经被项少羽等人彻底斩杀。 徐刚这才松了口气,扯下身后的披风,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老实一点!” 就在这时,程不时手拿虎头大刀,驾着一名山匪来到徐刚近前。 “给我跪下!” 那名山匪捂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依旧有些不老实。 程不时眉头一皱,嘴上说着,便是狠狠一脚踢在其的膝盖上。 “呃……” 山匪痛哼一声,不受控制跪在徐刚面前。 程不时冷漠的看了山匪一眼,旋即望向徐刚,一脸堆笑的说道。 “将军,此人便是这众山匪的头头,属下将他给您带过来了。” 徐刚看了一眼这山匪的右手。一眼便认出,刚刚就是此人要伤害那对母子。 眼神一冷,徐刚平静的问道。 “我问你答,不然人头落地!” 说着,徐刚还指了指一旁被自己一剑了结的尸体,眼中泛起些许冷意。 系统奖励什么时候都可以拿,但这帮畜牲必须死。 眼前不过一个村庄,便是如此惨剧,那之前被这帮山匪劫掠的百姓,又会是何等模样? 徐刚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那句,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含义。 在这乱世中,人命就如草芥,真正苦的,还是那些普通人。 感受到徐刚眼中的冷门,这山匪头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人在当山匪前,也不过就是普通百姓,自然没什么骨气,被徐刚这么一吓,也就老老实实的点头了。 “你姓甚名谁,在你们山寨内,又是什么身份。” “威虎山上一共有多少人手,防守力量如何。” 听了徐刚的话,这名山匪虽然有些犹豫,但为了保住小命,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名刘币,乃是山寨的三当家,上面还有两个当家。” “山寨一共有一千五百人,我带出了一百多个,在内还有九百可战之人。” 接下来,不管徐刚如何询问,刘币皆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不敢有任何隐瞒。 “没了。” 见刘币如此老实,徐刚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再次问了一句。 刘币连连摇头,面色有些惶恐的说道。 “我知道的都说了,绝对没有任何隐瞒!” 这时,打扫完战场的项少羽和赵灵峰联袂而来。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币,赵灵峰缓缓抽出腰间配剑,语气淡漠的说道。 “既然已经问完了,我便将这畜牲杀了!” 感受到赵灵峰身上的杀气,刘币一屁股跌倒在地,握着自己的右手,连连向后退去,声音打颤抖。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明明该交代都交代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我?” 没有理会刘币的喊叫,赵灵峰抬剑便要了结了他。 但也就在这时,徐刚却是开口说道。 “慢着!” 赵灵峰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簇起,目光平静的望向徐刚,但剑却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 看了一眼刘币,徐刚眼底闪过一抹思绪,开口淡淡的说道。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他之后对我们还有大用。” 赵灵峰依旧没有收剑,眼神直视着徐刚,一副要问个明白的架势。 徐刚却是不愿与他解释太多。只是眼神与之对视,二者一时就这么僵持下来。 项少羽与程少时见了,本想上前劝劝,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 说到底,此战的统帅乃是徐刚。若是其连手下的将领都压不住,很有可能会失去威望,眼下可是有不少士兵看着的。 徐刚来到赵灵峰面前,目光平静,其眼中的那抹无惧,给了赵灵峰极大的压力。 那种你若是不听我的,就一剑砍死我的架势,哪怕是以赵灵峰的高傲,都不禁有些后怕。 “面前这人是真不怕死!” 心里想着,赵灵峰缓缓收回长剑,向着徐刚抱了抱拳后,没有多说什么,便是迈步退了下去。 项少羽二人松了口气,看赵灵峰这副态度,应当是彻底服了。 徐刚撇了撇嘴,刚刚他还真以为赵灵峰会动手,没想到只是被他看了几眼,便自己退下了。 看了一眼刘币,徐高声音平静道。 “之后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你表现不错,我也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听了徐刚的话,刘币连连点头,他早已被他们刚刚对视的气势所震慑,心底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将那帮土匪的衣服都扒下来,站出来一百个不怕死的,把衣服都换上。” 徐刚抱着胳膊,转头对着项少羽说道。 项少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搞不明状况,但还是领命去做了。 威虎山,半山腰处,一座山寨矗立其上。 高有数米的寨墙上,几名山匪手持兵刃,虽然哈欠连天,但却不敢有任何怠慢。 一名身形矮小,长相略显丑陋的山匪,脑袋一低一低的,眼看便要熟睡过去。 用力的摇了摇头,这名山匪给了自己一巴掌,嘴上不自觉的念道。 “不能睡,不能睡,若是睡了,肯定要被头处罚。” 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些,这名山匪用力的睁了睁眼睛,视线尽量向着远方看去。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三当家?” 那名山匪眯了眯眼睛,好似发现了什么,伸手指着下方道。 第27章 计成 听了这名山匪的话,寨墙上的几人打了个激灵,纷纷伸头张望。 只见山脚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对人影缓缓向着山上走来。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若不仔细看去,还真的很难瞧见。 一名身形干瘦的山匪,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点了点头道。 “应该是三当家回来了,不然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带这么多人来我们山寨。” 身旁的一名山匪颇为认同,招呼着几人说道。 “既然是三当家回来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寨门打开呀!” 说着,这名山匪便打算走下寨墙。 可也就在这时,一名脸带刀疤的男子,一巴掌呼在这名山贼的头上,眼神凌厉的说道。 “蠢货!人还没看清,便着急把车门打开,万一是官兵可怎么办?” 挨了一巴掌,那名山匪有些不悦,可看了看刀疤男人那满身的肌肉,最终还是无奈的低下了头,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道。 “那帮官兵哪会大晚上的过来?这个刀疤想的真多,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杞……杞人忧天!” 不只是这名山匪,其他人对此也都不以为然,但也没人上前阻拦,起码防一手是好的。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一道道人影终于来到了寨墙下。 刀疤见此,拿出火把往下照了照。 众人见那为首之人,真的是三当家刘币后,这才放下心来。 “都在上面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把寨门给老子打开!” 刘币仰着脖子,满脸凶狠的向上吼道。 听了刘币的话。一名山匪不屑的看了刀疤一眼,赶忙大声回应。 “好的三当家!小子这就给您开门!” 说着,这名山匪便招呼着几人,一起下去为刘币打开寨门。 刘币瞧见这一幕,下意识松了口气,感受着抵在背后的那把匕首,整片后背险些被冷汗打湿。 但也就在这时,刀疤猛地叫住几人,眼神疑惑的望向刘币的右手,开口不解的问道。 “三当家的,你这手怎么受伤了?” 几名山匪听了这话,纷纷望向刘币的右手。 只见那只手被纱布包裹,有丝丝鲜血从中流出。 因为天色过暗,若是没有刀疤的提醒,这一点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听到问询,刘币身子一僵,冷汗刷的一下从额间升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也就在这时,握着匕首抵在刘币心口的徐刚,猛地一叹道。 “哎!别提了,我们此次下山劫掠,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曾想一伙官兵袭来。” “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这才险之又险的脱离困境,而三当家的手,就是官兵中的一名将领,用弓箭所伤。” “你们还是快快把寨门打开吧,因为太过匆忙,我们也只是简单处理一下,若是再拖延下去,三当家的手可能就废了。” 说到这里,徐刚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头,面色焦急的说道。 “还有,赶紧派人将此事禀报于大当家。” “那伙官兵一看便是冲着我们山寨来的,得尽快让大当家叫齐人手,做好应对的准备!” 徐刚这番话有真有假,但恰恰因此,反倒更加有可信度。 寨墙上的几名山匪听了,脸色纷纷一变,哪怕是刀疤,心下都有些没底,下意识看向刘币。 徐刚用匕首顶了顶,刘币这才回过神来,面色狰狞的吼道。 “难道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快点把寨门打开!老子的手若是废了,你们几个谁都跑不了!” 寨墙上的几名山匪听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人自告奋勇地前去汇报,其他几人赶忙下了城寨,合力将寨门推开。 看着缓缓打开的寨门,项少羽满眼钦佩的望向身旁的徐刚,心底忍不住想道。 “自家姑爷还真是大心脏,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派,真有大将之风啊!” 等寨门彻底敞开,徐刚却不敢有半分大意,匕首死死顶着刘币,生怕他临阵反叛。 不过还好,刘币没有这个胆子。 一众人来到寨门内,一名山匪赶忙小跑过来,满脸谄媚对着刘币道。 “三当家的,您伤势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小子做些什么?” 可不管这山匪如何问询,刘币却是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了一会,这名山匪察觉到了不对,可也就在这时,徐刚却是猛地开口道。 “杀!”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项少羽一枪挥出,径直将面前的山匪轰飞。 随着一阵骨折经断声响起,眼看是不能活了。 而身后的一众士兵。也是纷纷亮出兵刃,迅速将寨门占领。 刀疤眼见形势不对,猛的一声大吼道。 “不好了!有人袭寨!” 可也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根箭矢破空而来,径直贯穿了其的胸口。 赵灵峰眼神平静,再次弯弓搭箭,拿过火把点燃箭矢,猛地向空中射去。 山脚下,程不时看见这抹火光,脸上泛起一抹喜色道。 “兄弟们,将军计谋已成,我等速速前去支援!” “杀!” 身后的几百名士兵齐声一喝,便在程不时的带领下,迅速向着山寨冲去。 山寨内,一名长相凶恶,身形高大的男子提着一个大斧,身后跟着一众山匪,眼神凶狠的望向徐刚。 “小子们!都给本大爷上,将这群敌人撕碎!” 凶恶男子大斧向前一指,眼神冰冷的喊道。 徐刚面色平静,转头对着刘币问道。 “这男的是谁?” 刘币双腿打颤,尽力躲在徐刚身后道。 “这人便是山寨的大当家周猛,实力不可小觑,靠着一身蛮力,一人能战数十人。” 徐刚点了点头,眼中不见任何惧色,只要能拖到身后援军抵达,这些山匪便不足为惧。 在五十名破军骑兵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至于那周狂武力很强,笑话,再强能胜得过项少羽。 “将士们,守住寨门!援军很快便至!” 徐刚缓缓拔出长剑,眼神如铁道。 第28章 三枪解决你 望着冲杀过来的一众山匪,身后的百余名士兵没有任何退却的打算,哪怕他们此时衣甲不全。 但身为兖州军的傲气,让他们对于这帮没有经过训练的山匪,提不起任何畏惧。 “杀!” 徐刚手握长剑,眼中尽是狠色,竟是率先冲了出去。 项少羽见状,赶忙护在徐刚身旁,手中霸王枪横扫,为其挡下无数攻击。 徐刚来到一名山匪前,眼里的狠色,当即就把其镇住,双臂用力一斩,便将这名山匪的头颅斩下。 见自家将军如此神勇,众多将士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兵刃,与一众山匪厮杀在一起。 就连赵灵峰,都放下手中的大弓,拿过一把弯刀,开始了近战肉搏。 徐刚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他却知道打哪会致命,再加上其那不怕死的狠色。 往往山匪到他近前,便被其的眼神震慑住。 外加有项少羽守护,哪怕是冲入人群,身上依旧不见什么伤势。 站在后方的周猛,看了看场中的形势,眉头越皱越深。 明明是他们这边人多势众,但却迟迟拿不下这伙贼人,这让其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而也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儒衫,额下留有小胡子的中年人,笑着来到周狂身边道。 “大哥莫要着急,这些人虽然骁勇,但毕竟人数在那摆着。” “我已观察许久,料定那小子是这伙贼人的领头,只要大哥将其斩杀,此战必胜!” 中年儒生说着,伸手指了指徐刚,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听了这人的话,周猛眼前一亮,伸手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还是老二你聪明,我这便将那小子的人头斩下。” 这名中年儒生,便是威虎山的二当家,名字叫做吴奇,道上称其为毒书生。 “大哥且慢,那小子身边的男子看着武艺不凡,大哥还是多带些人手,以免阴沟里翻船。” 眼见周猛拎着大斧便要上前,吴奇赶忙拉住其的胳膊,开口严肃的说道。 但周猛却是不以为意,一把挣脱吴奇的胳膊,一边迈步上前,一边大着嗓门说道。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而已,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若是连他们都解决不了,那不就丢了大脸了。” 吴奇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周猛什么都好,平时还算听劝,但对于自身武力,却是有着盲目的自信。 手起剑落,再次抹了一名山匪的脖子,徐刚随意一瞥,便瞧见周猛满脸凶相的朝这边走来。 “少羽!解决他!” 徐刚眼前一亮,转头对着项少羽说道。 “可是将军!我去了你的安危怎么……” 不等项少羽将话说完,徐刚便是满脸严肃的说道。 “无需管我,只要你能快一些将此人解决,我便不会有事情,若是再拖延下去,我们这边迟早会有伤亡!” 听了徐刚的话,项少羽咬了咬牙,在一枪击杀了几名山匪后,便是快步向着周猛杀了过去。 见项少羽远去,徐刚也没有要后退的打算,一步踏出,便是靠着那不怕死的气势,与数名山匪纠缠在了一起。 “死!” 项少羽冲到周猛面前,没有任何要留手的打算,在一声怒吼后,便是一枪刺去。 周猛冷笑一声,对于项少羽这一枪毫不在乎,同样是一斧挥出。 只听“当”的一声。 两杆兵刃碰撞在一起,周猛的脸色当场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周猛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双臂虎口猛地崩裂,一股股鲜血从其中流出。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周猛双臂发颤,在项少羽这一枪下,身子连连向后退去,心底不由高呼道。 “不过如此,三招内我必杀你!” 摸透周猛的实力,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开口淡淡的说道。 “狂妄!” 周猛气的面色狰狞,也不管那么多了,拎着大斧,便向着项少羽杀去。 项少羽枪出如龙,在一众山匪震撼的目光下。 一枪甩出,正中周猛腹部,还没等其缓过来,第二枪将其大斧挑开。 在周猛惊恐的目光下,第三枪刺出,正中周猛的咽喉。 随着猩红的鲜血流出,周猛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说三枪就三枪,不多一枪,也不少一枪。 正在与官兵激战的山匪,听到这边的动静人都傻了,他们眼中无可匹敌的大当家,竟是被这个少年三枪解决了。 而也就在这时,山寨外,一阵马蹄声响起,程不时率领五十名骑兵率先赶了过来。 “弟兄们!跟我杀!” 程不时一声狂笑,挥舞着大刀,便加入了战场。 随着大当家战死,又有着五十名破军骑兵加入,一众山匪再也没有了好战之心,眼中满是恐惧之色,士气当即崩溃。 眼见大局已定,徐刚长舒口气,心底的大石猛地放下。 而就在这时,徐刚身形不稳,竟是向着身后跌去。 徐刚没有经过什么锻炼,只是个普通人,经过一番鏖战,体力早就所剩无几。 而徐刚这副虚脱的模样,却恰巧被吴奇看见了。 “好机会!” 吴奇心里暗叫一声,快速拿过一旁的弓箭,看也不看,便是一箭向着徐刚射来。 瞧见这一幕,徐刚脸上不但没有惊慌,反倒心下一喜。 此时大局已定,哪怕他当场阵亡,也不会对此次战役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支暗箭来的正是时候。 身体本就无力,徐刚直接丢下兵刃,没有一点要抵挡的打算。 可这一幕,可是把项少羽三人吓了一跳。 项少羽一边朝这边冲来,一边大声喊道。 “将军小心!” 程不时也是眼睛瞪大,一想到徐刚出了意外,自己很有可能被秦青鸾扒了皮,心下就是一慌。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弓弦之声响起,一支箭矢后发先至,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与射向徐刚的箭矢碰撞在一起。 “我就知道!” 徐刚嘴角一阵抽搐,忽的只觉一阵眩晕,两眼一闭,便是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第29章 凯旋 眼见徐刚的身体即将摔在地上,项少羽一个箭步,及时将其扶住。 瞧见徐刚气若游丝,双眼紧闭的模样,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赶忙伸手把住徐刚的脉搏,听了一会,项少羽这才松了口气。 徐刚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累的有些虚脱。 心中的石头落下,项少羽眼神一冷,死死盯着刚刚放出冷箭的吴奇。 吴奇眼见形势不对,将弓箭随手丢下,迈开步子便往山寨后方跑去。 但也就在这时,赵灵峰再次弯弓搭箭。 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箭矢划破空气,不等吴奇有所反应,便径直射入其的胸膛。 随着威虎山最后一位当家死去,一众山匪再没了反抗能力。 而对于这群无恶不作的畜生,兖州城的士兵也没什么好说的,手起刀落间,将其一一斩杀。 正在熟睡的徐刚,只觉一阵颠簸,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 摇了摇越显昏沉的脑袋,徐刚四下看了看。 只见自己骑在一匹战马上,项少羽随侍在一旁,手中紧紧攥着缰绳。 “将军!您醒了!” 看见徐刚苏醒,顶少羽不禁眼前一亮,开口满脸欣喜的说道。 抬起略显酸麻的胳膊,徐刚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凝重的问道。 “那些山匪怎么样了?可是都解决了。” 在他昏迷之前,虽然觉得大局已定。 但毕竟还不知道结果,徐刚心下难免有些担心。 听了徐刚的询问,项少羽面带兴奋之色,将其昏迷之后的事情,一股脑的讲了出来。 听完项少羽的讲述,徐刚不禁松了口气。 接着面色一肃,徐刚开口问道。 “那不知此战的战果如何?我军又有多少伤亡?这些你们可有统计出来。” 项少羽面上的喜色一收,面庞同样变得严肃,开口一板一眼的汇报道。 “启禀将军,我军此战击杀六百三十四名山匪,算上家属一共俘虏八百余人,还有一百余名,被这帮山匪强行掳掠到山上的普通百姓。” “我军伤亡五十三人,重伤九人,轻伤一百一十人。” 五十比六百的伤亡,已经算是大胜了,虽然只是一群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的山匪。 但这般亮眼的战绩拿回去,徐刚这位姑爷,也绝对会在兖州军中留有一定名气。 所以项少羽在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神都是冒光的,对于徐刚是越发钦佩。 可在听了项少羽这番话后,徐刚却是变得有些低落。 徐刚怎么也没想到,他已经尽量让伤亡减小了,结果依旧有五十人阵亡。 他虽然知道,只要是战争伤亡便是不可避免的。 但那可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性命,徐刚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那是因为他有系统做保底。 但别人没有啊,他们不能无限复活,宋红缨将人交到他手里,徐刚就有义务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想到这里,徐刚双目变得坚定,在此次战役中,他有很多事情没有考虑周全,若是再多想一想,哪怕是零伤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摇了摇头,徐刚暂时放下这个想法,开口严肃的对项少羽道。 “死去的将士,回去之后一定要好生安葬,他们都是兖州城的好男儿。” “有亲眷家属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来,红缨那边我会与其说明情况的。” 徐刚又想了想,开口紧接着说道。 “至于受伤的那九名将士,等回到城中,一定要全力医治。” “只要能活,不管付出多么昂贵的药材,由我一律承担,我们绝对不能放弃任何一人。” 听了徐刚的这番话,项少羽不禁眼前一亮,满脸钦佩的说道。 “将军大意!我替将士们多谢将军!” 就是赵灵峰,也不由投来视线,望着徐刚的眼中多了些许认同。 徐刚不在意的一笑,这些事情在他看来都是必做的,没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一众人浩浩荡荡回到兖州城,城内的百姓见到这么多人,心下难免生出好奇,下意识围在一起议论。 一名年岁二十出头,穿着麻衣的青年,抬手指着徐刚众人道。 “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押了这么多人回来?” 一名上了年岁的老者,在听了青年的话后,不禁笑眯眯的为其解释道。 “年轻人见识少了吧,这帮军爷,一看就是出门剿匪去了。” “剿匪!” 听了老者的话,青年不禁一愣,开口惊讶道。 “押了这么多人回来,那座匪寨的人数绝对少不了,也不知道那位领头的将军是谁,竟是有这么大的本领!” 青年的话倒是把老者给问到了,他虽自认见识广博,可徐刚的面容的确有些陌生,他一时也想不这个小将军是谁。 但老者不认识,有人却是认识。 只见一名身着书生袍,长相还算俊朗的青年,面带得意的说道。 “孤陋寡闻了吧,这位领头的将军,便是宋城主的准夫君,也就是之前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徐刚。” 听了这名书生的话,围在其身旁的几名百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他就是徐刚!没想到宋家主这位夫君,不但谋略诗才过人,竟是还有领兵打仗的本事!此人真乃当世奇才也!” 老者咂吧咂吧嘴。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徐刚,不禁满脸感叹的说道。 一众百姓听后,也是连连点头,称赞与夸耀声接连不断。 而在城主府处理公务的宋红缨,也是得到了徐刚凯旋的消息。 本就清丽绝美的面容,在此刻越发显得明艳。 宋红缨简单收拾一番,便是领着城主府的几名官员,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徐刚骑在战马上,看着府门前的那道身影,面上同样一喜。 干脆利落的跳下马来,徐刚几步来到宋红缨近前,郑重一抱拳道。 “末将不容使命,威虎山一众山匪尽皆剿灭,我军……” 接着,徐刚将此次战果与宋红缨讲了一遍。 当得知此次出兵,只损失五十人后,哪怕是宋红缨,也有些瞠目结舌。 身后的几名官员听了,本是有些不信,可看着其身后那些俘虏,哪怕心中再有怀疑,也不得不相信此事。 第30章 十万襄军! 宋红缨很快反应过来,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徐刚后,这才松了口气道。 “还好你没有受伤。” 听到这话,徐刚的面色一致,望着宋红缨那关切的目光,心下不由一暖。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徐刚上前一步,一把将宋红缨抱入怀中,声音好似暖玉道。 “有你真好。” 唰的一下,宋红缨的小脸当即红透,身子一僵,心脏像小鹿般乱跳。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宋红缨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却并没有将徐刚推开。 而反观项少羽等人,就好似没看到这一幕般,纷纷将头偏到一旁,只用余光小心打量。 过了一会,徐刚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场合有些不对,赶忙将宋红缨放开。 经过此次剿匪,让徐刚真正意识到了乱世的残酷,再见到宋红缨的时候,心情难以控制,这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咳咳……” 宋红缨轻咳一声,缓解下尴尬后,这才面色一变,对着身后的几名官员道。 “将这些俘虏备录在案,杀过人的一律按刑法处置。” “没有做过恶事的,将其编入劳工,要无偿为兖州工作五年,之后再恢复平民身份。” “至于那些被掳上山的百姓,还有家的便拿些路费,没有亲人的,便在城中给他们找些活计。” 几名官员对此事早已轻车熟路,点了点头后,便在几名护卫的看护下,开始忙碌起来。 宋红缨转过头,对着项少羽三人道。 “你们也辛苦了,领着手下先回去休息吧,至于此战的军功奖励,明日我会派人一并送入你们家中的。” “多谢主公!” 三人面上纷纷一喜,赶忙抱拳谢过,哪怕是高傲的赵灵峰,嘴角也不免微微上扬。 等所有人都走了,宋红缨这才拉上徐刚的手,一边向着宋家的方向走,一边询问起此战的诸多细节。 徐刚也没有隐瞒,除了最后险些被一箭射杀的事情没有说,其它事情皆一五一十告知宋红缨。 接下来几天,徐刚领兵剿匪,并取得大胜的消息,在整个兖州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众人无不称赞宋红缨找了个好夫君,宋家找了个好姑爷。 而徐刚在回到兖州城后,也没有闲下来。 宋红缨在得知其有带兵打仗的能力后,直接划分给徐刚八百人,让其训练军队的同时,也能一起参赞军务。 徐刚本是不想干的,他虽然有些小聪明,可哪会什么练兵。 但抵不住宋红缨再三提起,徐刚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对于别的徐刚可能不懂,但训练纪律这方面,在大学军训时,他倒学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有项少羽几人的辅佐,八百人的军队还真就练得有模有样。 眼见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但宋百业几人竟是没有来找麻烦,对于徐刚与宋红缨的婚事,就好似默认了般。 徐刚对此无奈的同时,心下不免有些失望。 宋百业他们不来找麻烦,徐刚完全没有理由作死。 大婚的日子临近,兖州城内也变得喜庆开来,家家户户开始张灯结彩。 宋红缨在城内的声望颇高,在得知这位刺史大人要成婚后,百姓们也都诚心送上祝福。 宋家,一间装饰讲究的房间中,宋红缨坐于铜镜前,伸手抚摸着眼前的嫁衣,嘴角轻轻勾起,眼中尽是期待与欣喜。 这个时候,柳青悄咪咪的凑了过来,满脸堆笑的说道。 “小姐若换上这身嫁衣,绝对会迷得姑爷连路都不会走的。” 听了柳青的话,宋红缨的小脸一红,但一想到徐刚那移不开眼的样子,脸上的笑便怎么压也压不住。 可也就在这时,柳青不由一叹道。 “哎,若老爷和夫人还在就好了,这样便能看着小姐出嫁了。” “不像现在,那几个叔伯根本靠不住,别说前来帮忙了,能不过来添乱就是万幸了。” 宋红缨眼中闪过些许暗淡,下意识想起自己的父母。 瞧见宋红缨的神情,柳青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刚想着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时,房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 “禀报主公!襄王领十万大军,疑似向我兖州城进发!” 听见这话,宋红缨的面色当即一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严肃的说道。 “召集兖州城内大小官员,前往城主府议事!” 宋红缨说着,大步走出房门,眼中满是凝重与担忧。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众人纷纷来到城主府,徐刚身为未来的姑爷,自是也收到了通知。 这时,项少羽走了过来,在徐刚耳边小声问道。 “将军,您知不知道主公将我们叫到此?是有何事需要通知。” 徐刚摇了摇头,他对此也颇为好奇。 项少羽见徐刚这里问不出什么,倒也不失望,反倒是憨笑着说道。 “再过几日,将军就要与主公成婚了,嘿嘿……能娶到我们主公这样的奇女子,将军还真是幸运。” 听了项少羽的话,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他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正当二人闲聊的时候,身着戎装的宋红缨走入厅中。 一众官员见此,纷纷抱拳行礼道。 “我等见过主公!” 与宋红缨的视线相触,徐刚的眉头不由皱起。 好似错觉般,他竟然从宋红缨的眼中看出了担忧之色。 不等徐刚多做思考,宋红缨直接坐在首位上,直入主题道。 “我刚收到消息,襄王率兵十万,疑似要来攻打我兖州城,不知诸位是如何看的。” “轰!” 好似石破天惊,在听了宋红缨的话后,下方的一众官员无不瞠目结舌,当即便开始议论起来。 “这这……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等与襄王无冤无仇的,他为何要率兵前来?” “完了完了,那可是十万大军,我等不过一郡之地,这要如何抵抗?” 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徐刚眼中却闪过些许迷糊,转头对着项少羽道。 “少羽,你可知这襄王是什么来头?” 第31章 武霸王 听到徐刚的询问,项少羽面容严肃的解释道。 “九州之地六国割据,但除了那六位皇者外,还有诸多枭雄王者占据另外三州,自成体系。” “而这位襄王,名叫司马何,可谓是一代枭雄,不但占据五郡之地。” “手下更是人才无数,虽然没有我父亲那般的绝代强者,但也绝不可小觑。” “其麾下大军有二十万,是兖州旁荆州最强的一股势力,此次出动大半兵马,绝对来者不善。” 听了项少羽的讲述,徐刚对于这位襄王,也是有了一定了解。 占据五郡之地,整座荆州一共也就八个郡,若是将荆州统一,这位襄王很有可能建立第七个皇朝。 “这位襄王野心不小啊!” 徐刚双目眯起,眼中掠过一抹忌惮。 按正常情况,襄王已经是荆州最强的一股势力,他应当着手准备吞并另外三郡才是。 但这位襄王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调集大半兵马,准备进攻兖州。 兖州之地,是九州中最混乱的,七个郡,每一个郡都有自己的主人。 宋红缨虽然明面上为兖州刺史,但能掌控的,也就只有兖州城这个治所,以及颍川这一地。 虽然人口最多,但也就只能拉出四万大军,再多的话,不但军政压力承受不起,百姓也会心生不满。 一举拿出大半兵马,襄王这是打算直接拿下整座兖州,到那时,这位枭雄很有可能占据两州之地。 而襄王也将成为全天下最强的势力,虎视整座九州之地。 “也难怪红缨如此焦急,那可是十万大军,整整是兖州郡内一倍之多,两相对比下,很难挡住襄王的进攻。” 徐刚想着,但情绪还算平静。 虽然靠着这点兵力,想挡住襄王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在众人议论稍息后,秦青鸾一步踏出,面容严肃的对宋红缨道。 “启禀主公,我等无需抱有侥幸心理,襄王派兵十万,此次必要拿我兖州开刀。” “而想真正意义上的拿下兖州,他的第一个目标也绝对会是我们,也必须是我们。” 襄王想要以正当的名义拿下兖州,第一个目标,就必须是身为兖州刺史的宋红缨。 此时虽然乃是乱世,但在这天下间,还是有着名义上的主人。 而这个国家。名为大周,兖州刺史这个身份,便是由大周所任命。 大周建立八百载,此时已到王朝末期,当今的大周皇帝,不过是一名八九岁的稚童。 虽然占据整座雍州,但权力早已被各大家族,以及朝中宦官所把控。 周天子虽依旧是周天子,但也只是众人手中的工具罢了。 所以在座没有一个人,想着派人去大周求援。 听着秦青鸾的话,不只是宋红缨,其余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军必须要早做打算,要尽快将兵力汇聚于兖州城内,只要兖州城不丢,我们便还有希望。” 秦青鸾的声音刚刚落下,便有一名中年人站起身来,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若是兖州城被攻破,那我等可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中年人名叫王平,军中四大校尉之一,职位与秦青鸾相等,但在资历上却要更胜一筹,乃是与宋红缨父亲同一辈的人物。 但秦青鸾却没给这位前辈任何颜面,脸色一冷道。 “难道我们不这么做就有退路了!襄王可不是好对付的主,你以为他是那些匪寇之辈吗?若是我们不全力以赴,焉能挡住襄军的进攻!” 被当众训斥,王平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但一时间却不知要如何反驳,当场便有些哑火。 而也就在这时,徐刚上前一步道。 “我觉得秦将军说的有道理,想支持十万大军出征,后勤绝对压力巨大。” “只要我们能拖住一段时间,在无法看到成果的情况,襄王便会自行撤离。” 秦青鸾有些意外的看了徐刚一眼,旋即转过身来,向着宋红缨抱拳道。 “没错,徐将军所说,便是末将的想法,还望主公早做打算。” 宋红缨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而是转头望向其余人道。 “不知诸位如何看?可还有其它想说的。” 听到宋红缨的话,众人相视一眼,旋即纷纷摇头,显然是默认了此事。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 徐刚回身望去,就见一名身形如铁塔,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的中年人一步踏前道。 “哈哈哈……主公无需担心,一个襄王,他没有出现也就罢了,若是敢出现在战场,末将必在万军丛中,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男子的话语十分狂妄,但在座的不管是谁,却都没有怀疑其是否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眼前这个中年帅哥,便是兖州军的第一猛将,天下武榜排名第九的绝世强者,人称武霸王的项楚狂。 徐刚好奇的打量一番项楚狂,他虽然总能听到项少羽提起自家父亲,但这回才是真正的见到真人。 不得不说,虽然徐刚还没有见到项楚狂的实力,但光凭这种气势,便知这位乃是一名绝代猛将。 而随着项楚狂的声音落下,哪怕是上首位的宋红缨,都貌似放松了些许。 如果说宋红缨是全军的大脑以及心脏,那项楚狂,便相当于这支军队的手脚。 这般强劲的猛将,是真的可以决定一场战局的胜负的。 项楚狂就好似全军的定海神针,只要他没有被击倒,兖州军的士气就不会崩溃。 而这位猛人对于当下的宋红缨来说,就好似高宠与岳飞,贾复与刘秀,李元霸与李世民,都是不可缺少的战力。 深吸一口气,宋红缨眼神变得平静,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既然如此,那便按秦将军所说的去办,速度一定要快,绝对不能有任何耽搁。” “谁若是敢在此时作梗,那诸位就莫怪我下手狠辣了。” 嘴上说着,宋红缨身上一抹煞气生起,眼神冷冷的扫视下方众人。 “我等领命!” 被宋红缨的视线盯着,众官员只觉背后一凉,赶忙低头应道。 第32章 引蛇出洞 随着宋红缨的命令下达,整座城主府都快速运转了起来。 一道道命令下达于各村各县,士兵开始进行紧急操练,为时刻会到来的战争而做准备。 徐刚本以为,他与宋红缨的婚事将被推迟延后。 但让徐刚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婚事不但没有延后,反倒还有股越办越大的趋势。 伸手挠了挠头,徐刚看着府内忙碌的家丁,心下满是疑惑。 恰在这时,宋红缨暂时忙完公务,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来。 徐刚见此,赶忙上前搀扶着宋红缨坐下,旋即亲自为其拿过一壶茶水,并将倒满茶水的杯子送到其的手边。 宋红缨看徐刚这副模样,便知其是有事情要问。 嘴角微微勾起,宋红缨接过茶杯,不急不缓的抿了一口茶后,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想问的?” 徐刚笑了笑,几步来到宋红缨身后,伸出手来为其捏着肩膀,开口试探道。 “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这眼看大战即将来临,我们的婚事还要……” 徐刚说着,伸手指了指忙碌的一众家丁,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宋红缨已经明白了其的意思。 好看的眉头微微簇起,宋红缨板着脸道。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跟我成婚?” 宋红缨的声音很冷,徐刚只觉得一股寒风刮过,身子不禁打了个哆嗦,赶忙摆手说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若不是某些人做鬼,我巴不得几日前就与你成婚呢。” “主要是战争将至,我们在后方大操大办,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面色严肃道。 “本来我也打算将婚事再推迟一段时间的,毕竟这个时候成婚,确实有些不妥。” “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竟然将襄王派兵十万,要攻打兖州城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为了不让百姓恐慌,让城内失去秩序,我们的婚事便是最好的掩护!” 徐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脸色严肃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之中也有人不老实啊!” 宋红缨的神情也有些难看,如今大敌当前,内部还有人不老实,这样下去恐怕会成为此战的隐患。 徐刚一边给宋红缨按着肩膀,一边思考起了对策。 “攘外必先安内,城内的这个隐患必须铲除。” “还有便是系统奖励,最好能在襄王来之前死一次,不然十万大军,对于兖州城压力还是太大了。” 徐刚心里这么想着,很快便有了主意。 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徐刚眼底泛起一抹凌厉,开口对着宋红缨道。 “既然城内有人不老实,那我们便引蛇出洞,让他不得不跳出来。” 宋红缨眼前一亮,转头面带笑容的说道。 “你有办法!” 徐刚点了点头,面庞靠近宋红缨,在其耳边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不行!这实在太危险了,你若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听完徐刚的计划,宋红缨的眉头微微簇起,满脸严肃的说道。 徐刚摇了摇头,眼神与宋红缨相触,脸色严肃的说道。 “若是没有足够的诱惑,暗地里的那些老鼠,又怎会露出尾巴。” “战争即将来临,城内的隐患必须拔除!” 与徐刚对视半晌,最后还是宋红缨败下阵来,开口妥协道。 “好吧,但起码要让少羽跟在你身边吧,这样也能保险一些。” 徐刚却并不赞成,摇了摇头道。 “若少羽跟在身边,这帮家伙恐怕不会动手,还是我一个人更加保险,只需暗中派人保护便可。” 见徐刚坚持,宋红缨只能妥协的点了点头。 晚间,管家赵庸,如往常般走在宋家府邸内,检查着一众下人的工作成果。 “咦~” 轻咦一声,赵庸的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偏头看向有火光跳动的书房。 “都这个时辰了,家主还在忙吗?” 眼底泛起一抹疑惑,赵庸轻手轻脚的靠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这封密信对此战颇为重要,事关我等能否胜过襄王。” “徐刚,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给岳山将军!” 赵庸脸色有些难看,他刚把耳朵贴上去,便听见宋红缨这番话,心下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什么密信?竟然能成为此战的关键,难道是什么特殊情报?” 正在赵庸心里想着的时候,房门内再次传来徐刚的声音。 “放心,我立刻出城,绝对在明日一早,亲手将此信交给岳山将军。” 赵庸的眉头越皱越深,对于这封密信也是有了很多猜测。 但不管如何,这其中绝对有着重要情报。 要知道,岳山可是兖州军的四大校尉之一,常年带兵镇守在外。 虽然已经定下对策,要召集所有兵马回到兖州城,但保不齐宋红缨等人要出奇招。 “不行!我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特使大人!” 想到此,赵庸脚步放的很轻,悄无声息的向后退去。 书房内,宋红缨眼神瞥向门口,声音清淡的说道。 “人已经走了。” “呼~” 微微呼出口气,徐刚身子放松,一下便躺在了靠椅上。 刚刚那一幕,他们在今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几乎将宋府内全部的家丁试探了遍。 哪怕是小侍女柳青,二人都没有放过。 “真没想到,赵庸这个管家侍奉我家多年,到头来叛徒竟然是他!” 宋红缨眼中泛起一抹凌厉,语气冰冷的说道。 若不是为了揪出后面的大鱼,宋红缨真想一刀将其砍了。 看着宋红缨的神情,徐刚摇了摇头,为其倒上一杯茶水后,这才开口安慰道。 “人心都是会变的,你也无需太过在意此事,我们如今计划已经成了大半。” “若是那赵庸有些脑子,想来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我即刻出发,不然让他们想到什么就不好了。” 宋红缨点了点头,目光与徐刚相对道。 “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但你也要小心,若是势不可为,不要管别的,你先跑。” 第33章 徐刚的猜测 看着宋红缨关心的样子,徐刚脸上依旧是那自信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放心,我的命大着呢,可不会那么容易死。” 说罢,徐刚从位置上站起,向着宋红缨挥了挥手,迈步向着书房外走去。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正当徐刚一只脚迈出书房时,身后再次传来宋红缨的声音。 脚下动作一顿,徐刚眼底泛起一抹温柔,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挥了挥手。 望着徐刚远去的背影,宋红缨无奈的叹了口气。 与徐刚相处接近一月时间,宋红缨对其也是有了一定了解。 她这个未婚夫,就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宋红婴不知道其的底气在哪,但这种爱冒险的性格,难免会让人担心。 兖州城,一座略显偏僻的宅院内。 宋百业,宋百川,宋百晖三人齐聚于此。 一个个面带微笑,望着左手旁的一名中年。 那中年约莫三十余岁,面庞有些消瘦,一双眼睛却有些冰冷,给人一种危险的气质。 “特使大人,不知襄王大军何时抵达?” 宋百川搓了搓手,满脸堆笑的望着中年人。 高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望着眼前的宋家三兄弟,面带笑容的说道。 “怎么?如今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坐上宋家家主的位置了,难道你们还怕我家大王反悔?” 三人的面色一僵,还是宋百业反应极快,摆了摆手道。 “嗨!对于襄王陛下,我们自然是信任十足,只是我们早就听闻襄王陛下英明神武,迫不及待想见见其的天颜!” 听了宋百业的话,宋百川二人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高林眼底泛起一抹不屑,若不是这三人还有些作用,他才懒得与这些货色多说一句话。 “放心好了,不出五日时间,我军必将到达。” “到时你们只需在城内里应外合,不管是宋家家主,还是兖州城的城主,都将是你们三人的。” 高林拿起酒杯轻抿一口,随意的说道。 而听了这番话的三人,眼睛猛的一亮,宋百晖更是一下站起身来,拿起满满一杯酒水,便是对着高林敬道。 “我等能得如此恩赐,还要多谢特使大人推荐,别的我也不说了,在这里敬特使大人一杯!” 说罢,宋百晖也不等高林回答,一口便将酒水饮尽。 正当几人推杯换盏时,房门猛地被人推开,赵庸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几人的视线齐齐投来。 宋百业眉头一皱,忍不住呵斥道。 “老赵,有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没看我们在招待特使大人吗!” 喘了几口气,赵庸先是向着高林行礼赔罪,这才满脸焦急的说道。 “大佬爷,不是我想打扰你们吃酒,主要是我在偶然间,听到了那宋红缨与徐刚之间的密谈。” 在座几人听了这话,眉头不禁纷纷一皱,面色近乎同时严肃起来。 接着,赵庸便将听来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与几人讲述了一遍。 “密信,难道我军之中也被安插了暗探?” 听了赵庸的这番话,高林不禁眉头皱起,开口严肃的说道。 另外三人同样面露凝重,想了想,宋百川略显迟疑的说道。 “不太可能吧,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宋红缨哪怕再厉害,想来也无法破局,特使大人是不是想太多了?” 冷冷的瞥了一眼宋百川,高林不屑的说道。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哪怕我们几个脑袋凑一起,也不够襄王大人砍的!” “而且那个岳山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宋红缨能传递密信给他,其中必有大隐秘。” “嘶~” 听了高林的话,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那特使大人,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宋百川面色一僵,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高林眼底泛起一抹冷色,语气阴狠道。 “如今这个形势,只能调动城内所有力量,全力追杀那个徐刚,争取在半路将其截杀!” 对于这个徐刚,高林也有所了解,虽然只是个文弱书生,并没有什么武艺在身。 但运气却是极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躲过数次劫杀。 不过运气也只是暂时的,徐刚绝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 既然宋红缨让这么个人去送信,不将其半路宰了,多对不起她送来的大礼。 高林声音落下,便直接站起身来,向着房外走去,此件事情宜早不宜晚,最好是在徐刚出城的时候,将其直接解决。 宋百业三人相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同时起身跟在高林身后。 他们此次打算跟着一起去,对于徐刚这个搅屎棍,几人早就想将其千刀万剐了。 月明星稀,徐刚出城后,便是向着一处官道走去。 来到一处密林中,随着一股冷风刮过面庞,徐刚不禁打了个寒颤,伸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咧了咧嘴道。 “此时不过九月份,天气居然就这么冷了,按这个趋势,今年恐怕会有一场大雪啊!” 徐刚想到这里,便对于襄王在这个时节出兵,有了些许别的想法。 按理来说,除了那些草原上的蛮子,打仗进军都应该在春时进行,才能避免天灾造成的影响。 眼看气候即将迈入冬日,到那时一场大雪下来,行军不但会变得困难,对于粮食的运输,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而能让襄王下此决心,在这个时节出兵,那徐刚只能想到一点。 那便是襄王急了,他必须要尽快扩充自己的势力,才能应对更强大的对手。 可让徐刚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襄王已经占了大半个荆州,又有谁能让其如此迫切? 正当徐刚陷入思索的时候,一道道破空声突然袭来。 徐刚的眉头微微簇起,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下的坐骑几个滑步,便轻松躲过那一支支箭矢。 “咦~” 一道轻咦声响起,徐刚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十余名黑衣人手持兵刃,快速从两侧树林间走出。 第34章 黄雀在后 “真没想到,宋红缨竟然将这头老狼交于你,看来她真的对你很在意啊!” 此时高林面带头套,眼神阴狠的望向徐刚,旋即目光缓缓下移。 便见徐刚坐下,并不是普通的战马,而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狼。 原来在徐刚提出自己成为诱饵时,宋红缨虽然同意其不带护卫,但却非要这头白狼跟着。 徐刚自然不愿,这头白狼虽然只是野兽,但常年活跃在战场,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若是有它护卫,那徐刚要怎么作死? 但宋红缨这回极其的强势,若是徐刚不让白狼跟着,那就别想出宋府一步。 徐刚无奈,只能骑着这头白狼出城。 望着脸戴头套的高林,以及其身边的一群黑衣人,徐刚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心里不由想道。 “现在的杀手是不是都一个装扮?上次的那帮人,不会跟你们是一伙的吧。”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想要吐槽的想法,徐刚面色一沉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拦我的去路!” 听了徐刚的问询,高林却只是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指道。 “当然是来杀你的人,都给我上,莫要让这小子跑了!” 随着高林的声音落下,又是数根羽箭袭来。 “嗷!” 白狼发出一声长啸,蓝色的眼眸中散发些许冷漠,四肢用力,驮着徐刚再次躲开羽箭。 “刷刷刷!” 数名黑衣人急速冲来,手中的武器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冷幽幽的寒光。 徐刚见到这一幕,面上不见任何畏惧,眼神近乎漠然。 而坐下的白狼,好似感受到了徐刚的平静,身子微微卧趴,一双瞳眸紧紧盯着一名黑衣人。 “死!” 黑衣人一声爆喝,手中长刀便向着徐刚的左腿砍去。 看着这一刀袭来,徐刚嘴角一抽。 这一刀若是被砍中,徐刚不但不会死,反倒还会承受断腿之痛。 不过还好。白狼反应极快。一个扭身,便躲过了这一劫,随即后置用力,一下便扑在了那名黑衣人的身上。 “吼!” 一声低吼,白狼眼中尽是凶性,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把咬住那名黑衣人的脖子。 在黑衣人一声声惨叫中,鲜血四溅,白狼那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穿了其的大动脉。 对于这凶残的一面,一众黑衣人不禁看的眉头直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徐刚距离最近处,冲击力也是最为明显,但他却是不以为然。 经过上一次的山匪厮杀,对于死人早就有了免疫力。 “你们这帮蠢货退什么?一只畜牲而已!给我上!谁能杀了徐刚赏百金!” 看着一众畏缩的黑衣人,高林气的青筋暴起,忍不住大声喝骂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百金的诱惑下,一众黑衣人眼中再不见畏惧,纷纷呐喊着向着徐刚冲来。 眼见徐刚与白狼即将陷入危险,密林中一阵弓弩声响起。 数根弩箭破空袭来,径直穿透几名黑衣人的胸口。 “什么!竟然还有埋伏!” 高林眼睛瞪大,满脸不敢置信的吼道。 随着一阵稀疏声响起,一道道身影在林间穿梭,一明明身着白衣,头戴面具的身影,在眨眼的功夫冲出密林,迅速将徐刚与白狼护在中间。 徐刚仔细看去,只见这些面具人身形匀称,头发在身后扎成马尾,竟皆是女子。 这还没完,随着白衣女子的出现,密林中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队手持弓弩的士兵,在项少羽的带领下,迅速将高林与黑衣人包围起来。 看见这一幕,高林心底一慌,很快便想通了前因后果,满脸愤怒的对着徐刚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对不对?你们早就发现我们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密信,你们的目的是将我们引出来!” 看了一眼四周,徐刚心下有些无奈,眼神不屑的看向高林,心底无语的想道。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动手也太慢了些,给你们机会,你们却把握不住。”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徐刚嘴角微微勾起,开口淡淡的说道。 “现在知道,晚了!”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项少羽一步踏出,霸王枪横扫,向着高林杀了过去。 同样面带头套,跟在高林身旁的宋百业三人,瞧见当下这个形势,吓得险些没站稳,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宋百晖头套下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满脸焦急的对高林喊道。 “特使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您快想想办法呀,若是被宋红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等绝无活路啊!” 宋百业二人也是连声催促,眼中满是恐惧。 听着耳边的聒噪声,高林本就烦躁的内心,此时越发窝火,忍不住一声怒吼道。 “都给老子闭嘴!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办呢!几个没有脑子的废物,再敢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们!” 被高林如此羞辱,三人心下本就恐惧,此时竟不顾身份,张口就骂。 “你不过就是襄王的一条狗而已!被人算计了,倒是跟我们发起火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若是没有我们,你早就被宋红缨那丫头抓住了!” “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然我们三人如今就宰了你!” 高林气的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眼底满是杀气,不管不顾一拳向着宋百业招呼了过去。 一众黑衣人都傻了,怎么人家还没动手,自己这边先搞起内讧了。 项少羽的动作一顿,看了看打在一起的四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赶忙回头寻求徐刚的意见。 徐刚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襄王是如何看上这些蠢货的。 “别管他们,将在场的所有人拿下!”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徐刚撇了撇嘴道。 项少羽点了点头,带着一队士兵,便合力将一众黑衣人控制了起来。 眼见局势大好,哪怕是徐刚,也觉得事到如今,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剑鸣声响起,徐刚坐下的白狼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身上毛发炸起,本能向左边迈出半步。 第35章 五行卫 就在白狼下意识做出反应的瞬间,一柄软剑从后方袭来,险之又险的从徐刚发梢间穿过。 还不等徐刚反应过来,白狼迅速往前扑去,在拉开一定距离后,赶忙转过身来,一双冷幽幽的蓝色瞳孔,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斗笠人。 徐刚定眼看去,只见那是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细剑,胸口处有一枚极其显眼的青铜勋章,上面雕刻着一朵曼陀罗。 如果叶洪还活着的话,肯定第一眼便能认出这偷袭之人的身份,正是那日在小巷内的彼岸杀手。 “好敏锐的畜生!” 斗笠人冷冷的看着徐刚坐下的白狼,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斗笠人已经暗中观察徐刚几天了,一直在寻找最佳的刺杀机会,若是刚刚没有白狼捣乱,他这一剑绝对得手了。 “放肆!” 还不等徐刚说些什么,将一名黑衣人击倒的项少羽,猛地发出一道厉喝,脚下猛踏地面,身影好似箭羽般向着这边冲来。 项少羽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身上一抹血色煞气缓缓缠绕,是要将眼前的刺客撕成碎片。 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危险了,若不是白狼反应及时,徐刚真就要命丧于此了。 项少羽根本不敢想,若是徐刚死了,主公宋红缨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哼!” 斗笠人冷哼一声,身影一个恍惚,便化作了道道残影,手中软剑发出阵阵嗡鸣,急速向着徐刚逼近。 “尔敢!” 项少羽双目充血,开口便是一声怒吼。 他虽已用尽全力,可二者之间的距离在那摆着。 斗笠人的速度又比他快上许多,项少羽不管如何拼命,也无法及时救援。 徐刚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哪怕是坐下的白狼,在感受到这股杀气后,身子也不禁有些迟缓。 “要死了吗!” 徐刚眼前一亮,可也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又是一柄长剑刺来,稳稳接住斗笠人的攻势。 只见在徐刚身周的那数名白衣女子,瞬间结成阵势,将斗笠人牢牢围了起来。 一众白衣女子配合默契,虽然在单打独斗下不敌斗笠人,但相互配合,却能将其牢牢的困于一地。 瞧见这一幕,徐刚不禁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样的局面他早就习惯了。 也不知应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幸运,每次遇到危险时,都能莫名其妙的化险为夷。 想死对于他来说,好像成了一种奢望。 摇了摇头,徐刚收起心下的思绪,目光看向被一众白衣女子围攻的斗笠人。 “这又是哪方势力的人?为什么要杀我?” 徐刚仔细打量一番,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眉头不禁簇了簇,心底下意识思量道。 “死!” 而这个时候,项少羽也总是赶了过来。 只见其一个纵欲,跳了足有三四米高,手中霸王枪好似铁棍,被其狠狠向着斗笠人砸去。 感受着上方强烈的破空声,斗笠人只觉汗毛倒竖,若是被这一下击中,恐怕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斗笠人身周爆发一股强劲的气势,将一众白衣女子逼退,脚下连点,险之又险躲过项少羽这一砸。 “轰!” 在项少羽这一枪下,地上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浅坑,可见这一枪的威力有多大。 “嘶~” 瞧到这一幕,徐刚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知道这方世界的武力值不低,但也没想到会如此恐怖。 要知道,项少羽的实力虽然不错,但徐刚可是知道,若是他家老子认真起来,只需要一招,便能将其轻松击败。 如今项少羽都这般强了,那项楚狂这样的武榜高手,要是强到什么地步?以一敌万!还是开山碎石? 徐刚想想那个场面,便忍不住一阵兴奋,若他也能拥有这般力量,那又会是如何的光景。 不说徐刚这边胡思乱想,项少羽与斗笠人的战斗依旧在继续。 在斗笠人躲过这一击后,项少羽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身上有缕缕血气升腾,霸王枪好似化作一条狂龙,以枯拉朽之势向着斗笠人轰去。 笠立人知道自己无法力敌,只能不断躲闪。 他虽然想抽身而退,但不管是项少羽,还是那几名白衣女子,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死!” 在一番纠缠后,项少羽抓住斗笠人一个破绽,霸王枪尖寒光烁烁,以流星赶月之势正中其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吐出,胸前的铜牌勋章瞬间炸裂,斗笠人的心脏直接被贯穿,眨眼的功夫便没了生气。 “呼!” 呼出一口气,平复下体内略显紊乱的气血,项少羽几步来到徐刚近前,毫不犹豫单膝跪地道。 “属下救援来迟,让将军受惊了,还请将军责罚!” 看着项少羽这个架势,徐刚不禁愣了愣,赶忙从狼背上翻身而下,快步上前将其扶起,嘴上有些埋怨道。 “罚什么罚?若不是有你,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而且我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干嘛跟我如此客气。” 见徐刚真的没有因此而生气,项少羽不禁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那憨厚的笑容。 看着项少羽脸上的笑容,徐刚同样笑了笑,寻常人见到其那憨厚的样子,又有谁会能想到,这小子是一名战场上的悍将。 就在这时,一众白衣女子走了过来,最前方的一人,向着徐刚抱拳行礼道。 “五行卫,金司小队长,见过将军!” “五行卫?金司?你们是红缨派来保护我的人。” 听到这两个称呼,徐刚开口疑惑的问道。 “是的,五行卫是主公成立的密探谍报机构,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司,属下便是金司的小队长。”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的解释道。 徐刚恍然的笑了笑,旋即向着几人抱了抱拳道。 “还要多谢你们出手援救,不然我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不敢,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白衣女子赶忙低下头来,诚惶诚恐的说道。 第36章 我们一同面对! 几人又闲聊了两句,徐刚来到那名被项少羽一枪刺死的斗笠人面前。 伸手掀开十一其的斗笠,只见那是一张满是刀疤的面庞。 徐刚再次打量一番,再三确认不认识此人后,眼中泛起了一抹疑惑。 而也就在这时,白狼来到徐刚近前,用脑袋顶了顶他。 “怎么了?” 徐刚望向白狼,面露疑惑的问道。 见徐刚的目光投来,白狼的脑袋往一旁歪了歪,抬起爪子,指着那斗笠人身旁,早已碎裂成两半儿的青铜胸章。 徐刚眼前一亮,伸手将勋章从地上拿起,将二者重新拼凑在一起后,下意识喃喃道。 “这是他的身份凭证吗?” 说着,徐刚将视线头向项少羽几人,可几人在看过胸章后,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无奈,徐刚只能将这块胸章揣入怀中,等回到城中之后再行调查吧。 徐刚站起身来,在项少羽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被扣押的一众黑衣人面前。 徐刚伸手,将刚刚厮打在一起的四人头套拿下。 “呦,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我的三位好叔伯吗?” 看清其中三人的面貌,徐刚有些意外,但也不那么意外,上下打量一番几人后,不禁面带笑容的调侃道。 宋百业三人经过刚刚的厮打,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迎着徐刚那玩味的目光,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徐刚啊,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先让他们把我们放了,我等好歹也是红缨的长辈,这么被押着,属实有些难看了。” 宋百业脸上的笑容比哭的还要难看,仰着头望着徐刚,开口求饶似的说道。 一旁的宋百川也是连连点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高林后,开口满是气愤的说道。 “都怪这个姓高的,是他以花言巧语蛊惑了我们,我们才会做下这种傻事!” “对对对,都是这个姓高的,他是襄王派来的细作,前来劫杀你的这个主意,就是他想的!” 宋百晖也是咧着一张笑脸,眼神诚恳的对着徐刚说道。 看着三人这副神情,项少羽不禁撇了撇嘴,眼底满是厌恶之色。 哪怕是徐刚,都觉得一阵作呕,伸手便是一巴掌招呼了出去。 随着三声脆响,宋百业三人直接被打懵了,眼神定定的望向徐刚。 “哼!你们还知道自己是红缨的长辈,竟然还帮着外人残害自家人,你们可真是吃里扒外,不知人心的蠢货。” 徐刚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杀意,开口毫不留情的骂道。 三人神情一致,在听了这番话后,心底不但没有任何忏悔,反倒脸色变得狰狞一片,满眼愤怒的望向徐刚。 “他宋红缨一介女流之辈,凭什么坐上宋家家主的位子!最适合做家主的,明明应该是我!” “都怪老三那个家伙,竟然在死前还要摆我们一刀,还有那个死老头子也偏心!” “没错,我们三人,哪个不如宋红缨?她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 三人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投敌这种事情不管在哪个势力,都是不可原谅的。 反正都要死,倒不如宣泄一番心中的不满。 徐刚懒得听他们废话,再次用尽浑身力气,再次给三人来了几巴掌,这才面色严肃的说道。 “若红缨都不配坐这家主的位置,那你们三个更不配!” 还不等三人反驳,徐刚再次开口道。 “让一个戏作用几个大饼,便将你们忽悠的团团转,你说你们三个是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难道你们就能保证?襄王大军攻入城之后,便能给你们想得到的东西!” “到时你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罢了!” 话罢,徐刚也不管三人呆愣的神情,开口对着一旁的项少羽道。 “将这群家伙看好了,我们这就回城。” “诺!” 项少羽用力的点了点头,面色严肃的说道。 等众人回到兖州城时,天空已是微微泛白。 徐刚打着哈欠,将白狼交于项少羽后,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宋府走去。 回到府邸,眼见大门关着,徐刚也没在意,几步上前敲了敲。 “吱呀”一声。 木门从里被人推开,徐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要走进去,可看清门后之人的相貌,不禁愣了愣。 “你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看着宋红缨脸上的倦怠,徐刚不禁迟疑的问道。 上下打量一番徐刚,宋红缨见其没什么伤势后,这才松了口气道。 “没有看到你安全回来,我又怎能安心睡下?” 听着宋红缨关心的话语,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道。 “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派了这么多人保护,怎么可能会出意外,你也不看看……” 不等徐刚把话说完,宋红缨便一把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徐刚的虎腰,声音好似呢喃道。 “答应我,不要再让自己身陷险境了。” 徐刚话语一顿,感受怀中略显颤抖的娇躯,不禁有些沉默。 他也不想没事作死,但系统的奖励就是如此,只有意外死去,才能从其内得到奖励。 只有不断作死,才能让他在这方乱世,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最后,徐刚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揽过宋红缨,二人在这寂静的环境中相互依偎。 等宋红缨的情绪有所恢复,徐刚这才讲起了今晚的事情。 当得知城内的奸细,乃是宋百业三人时,宋红缨不但没有难过,反倒是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要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会有些失望,但如果是他们,我倒并不觉得意外。” “他们对我当上家主,掌控整个兖州城的事情本就不满,无时无刻不想将我拉下这个位置。” “能做出背叛的事情,倒也并没什么可惊讶的。” 宋红缨依偎在徐刚的怀里,语气平静的诉说道。 轻轻抚摸宋红缨的秀发,徐刚看着怀中略显英气的女子,心下不免一阵心疼。 宋红缨虽然是一地主事人,但年纪也就与自己相仿。 一个女人,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撑起这么大个家业,内部还有人做梗,可想而知这期间是有多不容易。 “放心,以后不管面对什么,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旁的。” 徐刚眼神温柔的望向宋红缨,声音坚定的说道。 第37章 大婚!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抬起小脸,眼神定定的望向这个男人,随即用力的点了点头。 揪出了城内的细作,兖州城重新恢复到了平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便到了徐刚大婚的日子。 今日的兖州城可谓是热闹非凡,百姓们无不面带微笑,家家门户上张灯结彩。 “新郎官来了!” 街道上,不知谁喊了一句,正在闲聊的众人。赶忙伸着脖子看去。 只见一支车队由远及近,领头之人身穿大红新郎服,胸前有着一个大红花,身下坐着一匹毫无杂色的白马。 而这位新郎官,正是徐刚,他的长相本就不俗,今日又经过一番打扮,更显得阳刚俊朗。 街道两侧的百姓见此,十分捧场的鼓起掌来,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徐刚脸上也满是笑容,他两辈子加在一起,此次也是第一次成婚,感受到百姓们的热情,只觉心下一阵温暖。 很快,车队便来到宋府,此时的宋府早已摆下了酒宴,城内的大小官员早已聚集在此。 而身着嫁衣,脸戴盖头的宋红缨也在此等候多时了。 徐刚翻身下马,伸手牵住宋红缨的手,一同走入到了主厅内。 经过一番繁琐的流程后,二人终于到了拜堂的时候。 此次的主婚人,乃是宋红缨上上辈的一位老将军,这位虽然早不在军中,但威望却是十足,属于是看着宋红缨长大的。 “一拜天地!” 随着老者的声音落下,宋红缨与徐刚二人,齐齐向着面前的天地牌位一拜。 因为两人在此方世界,已经没了长辈,所以拜高堂的事情也就取消了,老者直接到了第三步。 “夫妻对拜!”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缓缓拜下。 就此,徐刚与宋红缨正式成为了夫妻。 那位老人欣慰的笑了笑,刚要开口说最后一句送入洞房。 可也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盔甲的士兵,慌慌张张从府门外跑了进来,一边跑,嘴上一边喊道。 “不好了主公!襄王大军距离兖州城已不足二十里了!” 随着这名士兵的声音落下,场中喜庆的一幕瞬间一变。 几名武将刷的从位置上站起,眼神冷冷的看向那名士兵。 被这么多大人物盯着,那名士兵只觉得压力巨大,身子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王平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语气冰冷的喝道。 “在我等的计算中。襄王大军应当还有几日时间,才会抵达我军的侦查范围。怎么突然就要兵临城下了!” 说到这里,王平一步上前,直接薅起那名士兵的脖领子,眼神凶狠的说道。 “说!是不是你在这里假传军令?若不如实招来!你绝对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王平不得不急,襄王大军的动向,皆是由他负责掌控的。 如今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分明是在打他的脸,王平不急才怪了。 看着王平那好似要杀人的目光,那名士兵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也就在这时,宋红缨扯掉头上的盖头,露出一张惊心动魄的面容。 “王平,你先将他放下,听他把事情说完。” 宋红缨眉头微皱,语气严肃的对王平道。 听了宋红缨的话,王平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松开了这名士兵。 宋红缨来到士兵近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将此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那名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宋红缨,随即赶忙将头低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这才开口简洁的说道。 “襄王军好像找到了一条山路,绕过诸多县城,斥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才让其钻了空子。” 秦青鸾的眉头微微簇起,什么样的小路,能让十万大军行军,并且他们这边的斥候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难道,秦青鸾好似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身着新郎服的徐刚,却是抢先发话了。 “或许襄王调兵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 “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也可能是襄王故意放出来的烟雾,让我们对其到来的时间有所疏漏。” 听了徐刚的话,众人无不一副恍然的模样,眼神纷纷流露出凝重之色。 秦青鸾意外的看了一眼徐刚,自家主公这位夫君,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这个襄王还真是卑鄙!” 一名中年人,伸手用力的一拍桌子,满脸愤怒的说道。 厅内的其余人也是接连附和,对着襄王便是破口大骂。 看着众人群情激愤的样子,徐刚心里有些窝火。 你丫早一天不来,晚一天不来,偏偏要在他成婚的日子来,这不是诚心跟他过不去吗。 如今大敌当前,最后一步今日恐怕是做不成了。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宋红缨很快便冷静下来,面容重新变得平静,开口对着众人喝道。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我等一同去城头,会一会那襄王司马何!” “诺!” 随着宋红缨一声令下,众人在应了一声后。 喜酒也不喝了,风风火火的向着府门外走去。 宋红缨本也想直接走的,可看了看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徐刚,眼中不禁泛起些许愧疚。 快步来到近前,宋红缨本想说些什么,但徐刚却是摆了摆手,面带微笑的说道。 “还是大事重要,而且我们的婚已经结了,什么时候洞房都可以,难道娘子就这么迫不及待?”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的小脸不禁红了红,嗔怪的看了其一眼,旋即面色严肃的说道。 “此战凶险,你身上没有武艺傍身,还是在宋府待着吧,我会妥当解决此事的。” 徐刚摇了摇头,一把握住宋红缨的大手,面色严肃的说道。 “哪有让妻子上前线,我在后方躲避的道理,要去一起去。” 宋红缨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徐刚那坚毅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无奈只能收回。 二人相视一眼,便一同出了主厅。 兖州城的城头上,宋红缨与徐刚早已换了一身行头,与诸多将领立于最前方,眼神冰冷的望向城外。 第38章 襄王不过如此! 只见那城外烟尘四起,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一名名身着盔甲,手握兵戈的士卒,面目冷肃,旌旗在狂风下猎猎作响,战鼓与马蹄声交相呼应。 看着眼前这般声势,徐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心处有丝丝细汗升起。 徐刚两世为人,当场见过的,也就只有在学校时数千人军演的场面,那时他便觉得声势浩大,给人难言的压迫感。 可如今,真正面对这甲胄齐全,身经百战的士兵,才知道何为真正的震撼。 若不是徐刚心态不错,恐怕早就被吓得双腿打颤了。 没看身旁的几名士兵,此时握着长枪的手都跟着发抖,眼中甚至流露出了恐惧之色。 但这也不能说他们胆小,城下可是有十万人,那股匪夷所思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而也就在这时,宋红缨嘴角轻轻勾起,右腿踏前一步,红唇开合,声音不是多么激昂,但却响彻在城头所有人的耳边。 “襄王的手笔还真是大呀,又是安插暗探,又是费尽心思隐瞒行踪,如今又是全军出动,这位王者,看来是真的很忌惮我等啊。” 随着宋红缨的声音传出,好似那清风拂面,吹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秦青鸾反应极快,很是爽朗的笑道。 “哈哈哈……他襄王也不过如此,面对我等这区区一座城池,竟是如此大动干戈,本以为是个什么人物,结果也只是虚名罢了。” 宋红英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与秦青鸾相视一眼,眸中尽是满意之色。 而城头上的一众军士,在听了二人这番话后,也纷纷打起精神来。 两个女人都不怕,他们身为大老爷们,自然也不能弱了声势。 又有一名将领站出队列,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道。 “主公与秦将军说的没错,区区十万大军,有何惧哉?末将请命出城一战,必斩下敌军几个脑袋为我军助威!” 随着此人开口,又有几名将领接连站住,向着宋红缨大声请战。 看着场中如今这个形势,徐刚莫名对宋红缨生出些许赞叹。 城头上刚刚还是压抑紧张的气氛,如今在宋红缨三言两语间,不但轻易化解,更是还鼓舞了一番士气。 徐刚不得不承认,宋红缨真是天生的领导者。 再看看她身边这些悍将,若是能度过这一关,未必不能在这场乱世中大放异彩。 想到此,徐刚眼中不免闪过一抹坚定,一颗野心的种子在心中悄然种下。 兖州城外,中军之处,一架装饰奢华的战车上,一名面容刚毅,身着金甲红袍,腰间配有一柄华丽长剑的中年男子,看着兖州城头上的场面,不禁眉头微微簇起。 此人便是襄王“司马何”。 司马何此人,虽然没有什么传奇色彩,属于是接了父辈的遗则,但论个人能力绝对不差。 自从其坐上襄王这个位子后,麾下势力不断扩张,在军事上更是有着着重的贡献。 此人在政治方面,虽然只能算是守城之主,但在军事方面,却是有着卓绝的天赋。 身为君主,应当坐镇后方,但这位襄王却是不同,每每打仗皆是御驾亲征,在这个世道,也是个奇葩了。 其手下兵马狠辣果决,好似那暗中藏匿的毒蛇,只要敌人给出一丝破绽。 司马何便会死死的咬住不放,以毒液悄然渗透,让人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我大军压境,为何城头之上不但没人畏惧,反倒看着如此轻松。” 司马何面色冰冷,语气不悦的说道。 听了司马何的话,同样在战车之上,一名身着铁甲的男子笑了笑,开口不以为然的说道。 “大王何须在意,我看他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强做淡定罢了。” 听了铁甲男子的话,司马何的眉头舒展,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颔首说道。 “理应如此,我军突然来袭,想来兖州军绝无准备的时间。” 说到这,司马何脸上的笑容一收,声音威严的喝道。 “夏侯杰听令!” 铁甲男子,也就是夏侯杰,赶忙单膝跪地道。 “末将在!” “由你传本王口谕,命城内之人即刻投降,献出兖州城池,不然等我大军攻破城池,胆敢反抗者皆灭九族!” 司马何眼神直视着兖州城墙,声音好似冰霜般冷漠,让护卫的几名士兵听得背脊一凉。 “末将领命!” 夏侯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领了命令后,一步从数米的战车上跳下,稳稳坐于一头浑身漆黑,额间留有一点白毛的战马上。 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长鸣,四肢迈动间,向着兖州城的城下急掠而去。 “主公!襄军中有人来了。” 项少羽视力极佳,在夏侯杰冲出来的第一时间,便瞧见了其的身影,赶忙开口提醒道。 众人下意识伸头张望,就见一名身形魁梧,胯下骑黑色骏马的男子,从襄州军内快速冲来。 夏侯杰冲至城下,手中雁翎刀寒光烁烁,开口间声音传遍四野,好似虎熊之音。 “我乃襄王麾下大将夏侯杰!谁是兖州刺史,出来搭话!” “不知襄王有何指教!” 宋红缨眼神一凝,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城头,单手握着剑柄,毫无畏惧的说道。 瞧见宋红缨的样貌,夏侯杰不禁眼前一亮。擦吧擦吧嘴,满是玩味的说道。 “早听闻,这任宋刺史是个不世出的美人,本来在下还不信,可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感受着夏侯杰那赤裸裸的目光,宋红缨的眉头微微簇起,就连身后的一众将领,心下也不免升起一抹火气。 主辱臣死!若不是当下场合不对,他们恨不得请战出城,将夏侯杰那两个招子挖出来。 而也就在这时,徐刚上前一步大笑出声道。 “哈哈哈……我家刺史也是你能妄自评判的,早听闻襄王骁勇善战,胆识过人。” “但却派你这么个家伙来传话,自己却是躲在大军之中,看来传闻皆是虚言,你家大王也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 第39章 斗将! 听了徐刚的话,夏侯杰面色一沉,握着雁翎刀的手不由紧了紧。 可不等夏侯杰发话,徐刚的声音再次传来。 “而且司马何的眼光也不怎么样,竟然派你这么个毫无礼节的莽夫前来说话,果然啊!什么一代英主,都是传出来的谣言。” 听了徐刚的这番话,城头上的一众将领无不发出畅快的笑声。 宋红缨也是唇角微掀,脸上有着丝丝笑意流露。 徐刚的嘴还是这么狠,不但将襄王从头到尾贬低了一遍,更是接着话茬,将夏侯杰暗讽一通。 夏侯杰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意,身周有着缕缕煞气缠绕。 看着夏侯杰周身那明显的气流,徐刚眼中闪过些许凝重,对于此方世界的超凡体系越发好奇。 夏侯杰眼神冰冷,此时的他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早已忘了襄王的嘱托,手中雁翎刀高高指向城头。开口振声说道。 “黄口小儿,竟敢如此大放厥词,可敢下来与本将一战,本将倒要看看,你手上的本事有没有你嘴这么厉害!” 徐刚一愣,这家伙是想斗将。 斗将,在演义小说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但在真正的历史中,斗将却很少出现。 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斗将有着鼓舞士气的说法,但一个人哪怕再厉害,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哪怕是千古无双的那位霸王,真正的武力第一人,最后还不是在四面楚歌下,在杀了几百人后自刎而死。 但在此方世界却有所不同,徐刚虽还不知此界的超凡体系。 可就是他看见的,在破坏力上,恐怕就要比三国水浒高上数倍不止。 一名实力高强的武将,是真能领着一队兵马凿穿数万人的大军,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 所以两军斗将,是真的可以影响一军之气势。 这也是为什么,项楚狂虽没有带兵的才能,但却成为兖州军定海神针的原因。 武榜第九,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宋红缨是谁,但武霸王项楚狂,可谓是天下闻名! 收起心中的思绪,徐刚正打算说些什么,身旁的项少羽一步踏出,脸色严肃的喝道。 “你那贼将岂敢放肆,我家将军可是你能挑衅的。看某家斩下你的头颅。” 说罢,项少羽转过身来,向着宋红缨抱拳道。 “将军!末将请战!” 听得项少羽的话,宋红缨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偏头看向如铁塔般的项楚狂,见其点头后,这才颔首道。 “好!那你便去吧。” 项少羽用力的点了点头,拿过霸王枪,迈着坚定且有力的步伐,向着城墙下走去,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一匹快马驰骋而出,项少羽眼神如刀,声音好似洪钟响彻在两军阵前。 “贼将莫狂!让小爷来会会你!”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既然你前来送死,那就别怪我刀下无眼了!” 夏侯杰冷哼一声,说罢,同样一拍胯下战马。手中雁翎刀在阳光下反射发出绚丽的光彩。 二马相接,项少羽率先发难,数百斤的长枪在其手中好似羽毛,一记横扫千军,便向着夏侯杰狠狠砸去。 夏侯杰眼里闪过一抹不屑。雁翎刀束于胸前,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野。 试探过后,二人对于双方都有了一定的认知,体外同时有血煞之气缭绕。 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此人不愧是襄王座下大将,在刚刚那一击下,他竟是感到了丝丝压力。 这份压力并不是力量上所带来的,而是经验以及对于身体的掌控。 项少羽天生神力,若是只按力量比拼,同境界中他自信无敌。 但其的年龄毕竟在这摆着,面对一些老牌战将,还是有些吃亏。 可哪怕如此,项少羽依旧没有要褪去的打算,眼神坚定好似钢铁,手中的霸王枪挥舞越加有力。 二人走马灯斗了数十回合,枪来刀往间声势浩大。 城墙上的徐刚看的眼皮直跳,二者之间的交手,哪像是普通人在战斗,在他看来,这二人就好似两架重装坦克,在相互撞击。 那一声声轰鸣,震的徐刚耳膜都有些生疼。 “好!少羽神勇!不愧是楚狂将军的爱子!年纪轻轻便能与襄王手下大将交手,” 就在这时,身旁的宋红缨叫了声好,开口连声夸赞道。 身后的一众将领听了,也是对着项少羽连声夸赞,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项楚狂虽然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是高兴的很,赶忙向着宋红缨抱拳道。 “主公客气了,这臭小子还差的远呢。” 正当宋红缨想说些什么时,徐刚却是笑着插话道。 “楚狂将军就莫要谦虚了,我与少羽相处多日,他也接连救下我数次,若是没有少羽,我这条性命恐怕早就没了。” 听了这话,项楚狂赶忙摆手,但也不待他开口,徐刚便是紧接着道。 “今日少羽出城迎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亲自为其擂鼓助威好了。” 说罢,徐刚接过鼓锤,来到战鼓旁,卯足了力气开始有节奏的为项少羽助威。 宋红缨本想开口阻拦,毕竟敲鼓助威实在太过明显,若是被城下敌军看见,恐怕会有不测。 可看着徐刚那坚决的态度,宋红缨到了嘴边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派遣了一队士兵,在徐刚附近小心看护。 听到战鼓声,项少羽一枪将夏侯杰逼退,回过头来,就见到城墙上徐刚的身影。 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体内气血爆发,攻势越发凌厉,夏侯杰竟是有些招架不住。 中军之中,司马何瞧着前军这一幕,虽然不知夏侯杰为何跟人打起来了。 但眼见形势不妙,他便赶忙对着战车下的二人道。 “王彦!谢之琳!你二人前去接应夏侯杰,见其有落败之时,一定要第一时间出手援救。” “末将领命!” 得了司马何的命令,二人抱拳一礼后,便是拍马向着两军阵前而去。 谢之琳是一名长相略显清秀的青年,身后背着一杆大弓,手中握着一杆冰铁枪。 王彦是一面容粗犷的中年,手中一杆三尖两刃刀,眼神略显严肃。 第40章 你不能死啊! 二人来到前军,见夏侯杰虽然落入下风,但一时半会儿也败不下阵,便也没有着急上前。 谢之琳将长枪扛于肩头,随意扫向城头,刚好瞧见身着盔甲用力击鼓的徐刚。 眼中泛起些许冷色,谢之琳拿下背后的大弓,随意从箭筒中抽出一只狼牙箭。 搭箭,拉弓,瞄准,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股莫名的气流在箭尖上凝聚。 一旁的王彦瞧见这一幕,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任由谢之琳施威。 正在击鼓的徐刚身子一顿,背后的汗毛猛地炸起,他只觉得浑身冰凉,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般。 而站在宋红缨身旁的项楚狂,好似发现到了什么,眼神如两把利刃,望向城墙下方的谢之琳。 “小心!” 眼见谢之琳弯弓搭箭,项楚狂下意识大声提醒。 但!晚了! 谢之琳手指一松,琅琊箭破空而去,甚至因为速度太快,竟是听不到任何破空之音。 而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面色不禁狂变。 宋红缨更是顾不上其它,赶忙向着徐刚飞冲而去。 可宋红缀再快,又如何快得过狼牙箭。 徐刚只觉自己的好像被锁定般,身子一动也动不了。 眼见狼牙箭逼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又是一声弓弦响起。 赵灵峰眼神凌厉,他虽属年轻一辈,但一手弓术却是冠绝整个兖州军。 在谢之琳箭矢射出的第一时间,他便有了准备。这才能及时救援。 两根箭矢在空中相撞,正当众人松口气的时候。 城墙下的谢之琳,嘴角却是掀起一抹不屑,开口淡淡的说道。 “我的箭,可不是谁都能挡住的。” 他谢之琳可是光凭弓术,便能位列五榜前四十的人物,虽然不算天下顶尖那一列,但他射出去的箭,也绝不是赵灵峰这种毛头小子可以挡住的。 而也果不出他所料,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下,两根箭矢碰撞在一起。 可是赵灵峰的那根箭矢,却是在琅琊箭强劲的旋转力下,眨眼间四分五裂。 而徐刚此时却早已放下鼓锤,眼神定定的看着那根射来的箭矢,好像被吓傻了般, “噗”的一声轻响,琅琊箭正中徐刚胸口,鲜血染红了大片盔甲。 扑通,徐刚只觉一股剧痛传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子一软,便是倒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 “姑爷!” “徐刚!!!” 众人瞧见这一幕,无不脸色狂变。 宋红缨更是面露绝望之色,几步来到徐刚面前,紧紧的将其的身体抱在怀中,眼中不自觉有泪水滴落。 城上的一众将领赶忙上前,将宋红缨牢牢护在中间,生怕谢之琳再次暗箭伤人。 城墙下,谢之琳缓缓将弓箭放下,看着城头上的乱象,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在他射出那一箭后,便料定此箭必中,那个敲鼓的家伙绝对活不了。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谢之琳转头看去,就见王彦放下手中兵器,满眼赞叹的望向自己。 “谢将军的弓术真是我平生仅见,能在此地射中人胸口,真不愧是我军的神射手!” 王彦面带微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哈哈哈……哪里哪里,区区一个小卒子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谢之琳爽朗的笑了笑,开口满不在乎的说道。 而正在与夏侯杰激战的项少羽。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猛地回头看去,刚好见到徐刚中箭倒地的一幕。 当即项少羽的眼睛就红了,下意识发出一声怒吼。 “将军!” 他与徐刚相处时间不过一月,但就是这短短的时间,二者之间却是经历了很多。 亦是战友,亦是主仆,亦是上下级,更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对于这位比自己还小的将军,项少羽一直对其敬佩不已,二者间更是有股家人般的亲近。 如今瞧见徐刚被一箭命中胸口,不知死活,项少羽如何还能淡定! 夏侯杰瞧见这一幕,不由开口挑衅道。 “怎么,那个敲鼓的跟你很熟吗?看你们俩关系应该不错呀。” “不过可惜了,中了那一箭,那个敲鼓的小子必死无疑!” 听了夏侯杰的话,顶少羽心中的悲伤迅速转化为愤怒,轰的一声,体内血煞之气冲霄而起。 项少羽竟然在此刻成功迈出一步,境界有了一番提升。 夏侯杰瞧见这一幕,不禁面露凝重之色,知道自己可能玩脱了。 “我要你死!” 项少羽一声爆吼,双目霎时通红一片,手中霸王枪绽放出无上锋芒。 就连坐下的战马,都好似感觉到了主人的愤怒,四蹄迈动间,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夏侯杰冲去。 城头之上,宋红缨紧紧抱着徐刚的身体,眼中有泪水不断流出,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口焦急的对着身边众人吼道。 “快!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兖州城内最好的大夫!” “主公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徐公子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出事的。” 眼见宋红缨即将失去理智,秦青鸾赶忙上前说道。 宋红缨恢复些许理智,但眼中依旧泪水流出,她紧紧攥着徐刚的手,忍不住开口碎碎念道。 “徐刚,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们刚刚成婚,你也不想让我守活寡吧!你一定不要出事。” “叫你不要上城楼,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等你醒过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若是不练出一身武艺,你就别想再上战场了。” 感受着徐刚的身体越发冰凉,宋红缨却是毫不理会,嘴上不断说着什么,好似这样徐刚就能醒过来般。 而瞧着宋红缨这个样子,众人也觉得一阵惋惜,心下难免有些难受。 在他们看来,箭矢穿透胸口,恐怕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无法将徐刚救活。 众人无不惋惜,这位才情惊世的姑爷,就这般夭折了。 徐刚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冰凉,呼吸变得越发困难,好似沉入到了深水之中。 而也就在其不能呼吸,意识开始模糊时,好似有一只大手拉了他一把,身体猛地从水下被拉了起来。 而徐刚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耳边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第41章 系统奖励 [叮咚:检测到宿主已经死亡,现发放奖励,并修复宿主要害伤势。]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徐刚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 “还……真活了。”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徐刚心底下意识想道。 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徐刚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就听到了一句句带有哭腔的话语。 “徐刚你醒醒啊,你醒醒好不好?我们还没有洞房花烛呢,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呀。” 宋红缨双眼通红,紧紧握着徐刚的大手,因为太过悲伤,甚至没有感受到徐刚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 听到这些话语,徐刚只觉得一阵心疼,可他现在全身剧痛,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了话。 “狗系统!你不是说给我修复伤势吗?我当下怎么还这么痛?” 徐刚气氛下,忍不住在心底骂道。 [叮咚:系统只负责修复宿主的致命伤,而且箭就插在你的身体内,总不能本系统动手把箭拔出去吧,那样未免太惹人怀疑了。] 徐刚心底一阵无语,虽然想要开口反驳,他又觉得系统说的没错。 “罢了,快告诉我此次发放的奖励是什么?本公子好不容易死一次,奖励若是太差,狗系统我跟你没完!” 徐刚驱散杂念,语气冷硬的对系统说道。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因为宿主是第一次死亡,故系统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一万大雪龙骑,附赠统帅袁左宗,外加洗髓丹一枚,可增强体魄,提升修行资质。] 看到系统爆出的两个奖励,若不是身体不允许,徐刚恐怕都能高兴的跳起来。 一万大雪龙骑是什么概念?这可是整个雪中的第一骑兵。 这一万人可都是军中的好手,中层将领更是有着以一敌百的实力。 在沙场上流传着一句话,北凉铁骑甲天下,大雪龙骑雄北凉,可见其战斗力的强悍。 大雪龙骑的每位士兵皆手配凉刀,胯下更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既可打突袭战,也可打持久战。 而除了这一万大雪龙骑,最让徐刚心喜的,便是这位大雪龙骑的统领。 号称北凉第一猛人,骑战第一人的袁左宗了。 袁左宗,六义子排行第二位白熊,擅长左手刀和枪法,就连当时天下无敌的王仙芝,都对其寄予厚望。 徐凤年更是称其藏拙多年,最起码是个天象,可见其的骁勇。 有袁左宗这位北凉第一骑将,以及这一万大雪龙骑,徐刚虽不敢说横行天下,但面对眼前的危局却是足够了。 反倒是最后奖励的洗髓丹,在前两个奖励面前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只能说对徐刚有用,但却不能及时增加战力。 “系统,我的大雪龙骑和袁左宗在哪里?还有!他们对我的忠诚度如何?我不会把他们召唤出来都不听我的吧?” 平复下兴奋的情绪,徐刚重新恢复了理智,声音严肃的对系统问道。 [叮咚:宿主可以放心,系统召唤出来的人物,对您绝对忠心。 现在人接在系统空间,宿主可以随时进行召唤,也可以选择地点,但最远不能超过宿主十里内,请问宿主是否召唤。] 系统的声音依旧不带多少感情,就好似一段生硬的情绪,公事公办的为徐刚讲解着。 “呼,100%忠诚就好,暂时先不召唤了,既然可以在身周十里召唤,倒是可以做很多事情。” 随着徐刚的意念微动,系统重新沉寂了下去。 感受下如今的身体,发现没那么痛苦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刚只见自己躺在宋红缨怀里,一只手被其紧紧的攥着。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 “别……别哭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虽然声音很轻,但二者距离极近,这番话还是被宋红缨听了去。 宋红缨神情一致,愣愣的看向怀中面带微笑的徐刚,眼泪在这一刻都忘了流。 看着宋红缨因为伤心哭的通红的眼睛,以及翘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徐刚越发觉得心疼。 抬起一只手,轻柔且仔细的为宋红缨擦去泪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越发温柔。 “怎么,我没有死让娘子很失望吗?”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暖,宋红缨这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梦,徐刚真的还活着。 在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忍不住扑进徐刚的怀里,再也不压抑此时的情绪,放声大哭道。 “我……我才没有呢,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俩一起做个亡命鸳鸯。” 徐刚是又心疼又好笑,而且宋红缨抱的很用力,他身上本就有伤口,这一抱,不禁让其有些龇牙咧嘴。 “好了好了,你要是再这么抱下去,你夫君我可就真承受不住了。” 宋红缨这才反应过来,徐刚胸口还插着一支箭呢,赶忙松开手,面带焦急的问道。 “没事吧,我没有弄疼你吧?” 徐刚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语气坚定的说道。 “没事,我不是说了吗,以后的事情我们要一同面对,而且这么美的妻子,我又怎么忍心抛下你呢?” 宋红缨用力的点了点头,越发珍惜这份感情。 在徐刚倒下的那一刻,宋红缨是有多么的绝望。 而在得知徐刚并没有死后,她的心底又是多么的欣喜。 经过此事,彻底让宋红缨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月时间,但她的确爱惨了面前这个男人。 而将宋红缨围在中间的一众将领,在徐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人都傻了。 项楚狂挠了挠头,看了看徐刚,又看了看射入其胸口的羽箭。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一箭应当是必中心脏的。 怎么感觉徐刚这家伙,除了遭受皮外伤以外,好像并没有其他事情。 而也就在这时,秦青鸾叫人找来的大夫也是快速来到了城头。 当这名大夫看见胸口插着羽箭,但依旧能和宋红缨闲聊的徐刚时,人也当场傻掉了,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 第42章 少羽战三将 这名大夫哪怕再意外,但眼前这人的确还活着,而且胸口还插着一根箭矢,既然能救,自然要救。 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这名上了年纪的大夫,便将沾染血渍的狼牙箭从徐刚胸口拔了出来。 “呼……” 老者呼出一口气,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不由庆幸的说道。 “徐姑爷还真是幸运,这支箭的确命中了胸口,但距离心脏处却还有不到几毫米的,若是再偏移一点,徐姑爷这条命就保不下了。” 听了这位老医者的话,众人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后怕。 “哈哈哈……那我还真是幸运。” 被宋红缨搀扶着的徐刚,听了这名老者的话后,不禁爽朗的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此事乃是系统搞的鬼,但这种事情可不能跟众人说,只能以运气好来当说辞。 众人认同的点了点头,也觉得徐刚是运气好才侥幸活了下来,不然也没法解释。 “回去之后你就给我练武,什么时候登堂入室,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上战场。” “不然就你这小身板,实在是太危险了,明明灵峰都为你争取时间了,你却依旧躲不过。” 宋红缨满脸严肃,开口后怕的说道。 徐刚听了这话,面色不禁一苦,哪怕手中有洗髓丹,他也不太想这么快习武。 因为自身有了武艺,想要合理的作死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看宋红缨这个态度,若是自己不答应,以后恐怕真就成了家庭主夫,在后院帮忙奶孩子了。 这种事情,是徐刚绝对不允许的,无奈也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正当众人因徐刚无事而欣喜的时候,城下的谢之琳却是眉头紧皱。 他的视力极好,在听到众人欢呼的第一时间,便是向着城头看去。 “这……这怎么可能?我那一箭不可能射歪的!那小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谢之琳看着城墙上被人搀扶起来的徐刚,发现其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生命危险后,不由惊讶的说道。 身为武榜上的高手,谢之琳对于自己的弓述有着十分的自信。 而且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在弓箭松开的那一刹,便明了这一箭是否命中,可如今这个情况,却让谢之琳有些始料未及。 也就在谢之琳怀疑人生的时候,战场上的夏侯杰也极不好受。 在项少羽突破后,本就被压制的夏侯杰,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谢将军,不要再管那个幸运的小子了,我们得赶紧出手,若不然夏侯将军就要撑不住了。” 王彦将战场上的种种收入眼中,也管不上怀疑自我的谢之琳了,再说了一声后,伸手一拍胯下战马,提着三尖两刃刀便杀了过去。 谢之琳回过神来,死死的看了徐刚一眼,将其的面容记下后。这才拎着长枪拍马跟上。 此时的项少羽早已进入了狂暴状态,对于城头上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夏侯杰,是要将面前这个贼子留下,让他去给徐刚陪葬。 “死!” 项少羽一声爆喝,手中霸王枪好似化作一条黑龙,枪尖化为最锋利的獠牙,狠狠向着夏侯杰撕咬而去。 夏侯杰嘴角溢血,他只觉得项少羽每一击都仿若泰山压顶,虎口不觉间已经崩裂开来,丝丝鲜血从中流出。 眼见这一枪来势汹汹,夏侯杰不敢有半分大意,体内血煞被其运用到了极点,长刀划过一抹弧度,径直与撕咬来的黑龙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在项少羽这一击猛攻下,夏侯杰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手中长刀险些没有握稳。 “把命留下吧!” 项少羽眼中金芒一闪,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破绽,便是一枪刺去。 眼见夏侯杰即将命丧于此,可就在这时,斜侧方一柄三尖两刃刀刺来,稳稳接住项少羽这一枪。 看着突然插入战团的王彦,向项羽眼中满是愤怒,心中近乎被杀意填满。 正当项少羽准备反击,将此人也一同留下时,另一侧又是一杆快枪袭来,径直向着其的胸口刺去。 项少羽身体本能向后一仰,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枪。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敌人,项少羽感受着他们身上那不弱的气势,心中不但没有畏惧,反倒战意越发汹涌。 “战!” 项少羽一声爆喝,再也不去管夏侯杰,而是手中霸王枪一圈,便将二人圈入到自己的攻击范围。 三人在阵前枪来刀往,打得好不激烈。 “呼!” 见自己躲过一劫,夏侯杰不禁长呼出口气。 在稍微稳定自身伤势后,便是再次提刀杀去。 三人合力,项少羽当即便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的实力虽然不错,但面前三人也不是泛泛之辈,皆是襄王麾下数的号的大将。 若是面对一个,项少羽都有把握将其解决,可一下面对三人,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项少羽的身上也不免留下了伤势,鲜血将其的衣甲染红,可他眼中的那抹战意,却是越发炽烈。 可哪怕如此,项少羽的败事依旧不可避免。 眼看形势越发危机的时候,兖州城的城墙上,却是传来了一道冷哼声。 声音饱含愤怒,而且传的很远,哪怕是处于军阵中的襄王,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而随着冷哼声落下,一道轰鸣声响起,一支被气流所包裹的羽箭,径直向着战场内的王彦射去。 正在与项少羽激战的王彦,只觉浑身汗毛颤栗,下意识将三尖两刃刀束于胸前。 又是一道轰鸣声响起,箭矢直接撞在刀柄上,只是一瞬间便将三尖两刃刀折断,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继续向着王彦的胸口轰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王彦整个人被轰飞下了战马,径直摔在了数米外的地面上,脖子一歪便没了声息。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也太过突然,别说夏侯杰三人没反应过来,哪怕是项少羽也没反应过来。 就连一众襄军,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家一位大将就这么死了。 第43章 洞房花烛夜 众人下意识望向城头,就见一名仿如铁塔般的中年人,缓缓将手中弓箭放下,眼神平静且霸道。 刚刚射出那一箭的人,正是兖州城第一战将项楚狂。 项楚狂的箭术只能说一般,之所以能有如此威力,却是没有任何技巧,靠的只有蛮力。 襄州军的士兵瞧见这一幕。无不咽了一口唾沫,眼中下意识流露出恐惧之色。 司马何的眉头微微簇起,见众士兵气遭受打击,便知今日不宜攻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如铁塔般的男子。应当就是武榜排名第七的武霸王了。” 看着城头上威严霸气的项楚狂,司马何不禁饶有兴趣的说着,旋即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难看。 “哼!宋家还真是好运,竟然能收项楚狂这样的猛将做手下,罢了,呜金收兵吧,休整一夜,明日再行攻城!” 随着司马何一声令下,鸣金声响彻在两军阵前,夏侯杰二人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捞起王彦的尸体,向着军中急速掠去。 “给我站住!呃……” 项少羽有心想要阻拦,可身上早已大小伤势无数,体力也被消耗一空,想要追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摇了摇头,项少羽失魂落魄的骑马回到城中。 将战马随意交给一名士兵。项少羽便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城头上走去。 来到城头,项少羽抬头一看,不仅脑子一懵,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旋即猛地一声大吼。 “我去!鬼呀!” 徐刚嘴角一抽,看着项少羽从刚开始的失魂落魄,到如今的满脸惊恐少,心下不禁一阵无语。 项楚狂上去就给了其一巴掌,满脸严肃的说道。 “主公当面,你小子在这里吼什么?难道连徐姑爷都不认识了,什么鬼啊鬼的。” 挨了一巴掌,项少羽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可还是有些结巴的说道。 “可……可我明明看见,将军被一箭射中胸……” 还不等项少羽将话说完,徐刚便苦笑着为其解释道。 “我的确是中了一箭,只是那人准头不佳,我又有点运气,这才侥幸捡回一命。” 说着,徐刚还指了指自己被包扎的胸口,以示自己并没有说谎。 听了徐刚的解释。项少羽这才回过神来。 随即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几步跑上前来,一把抱住徐刚,一边哭,一边说道。 “呜呜呜……将军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徐刚嘴角一阵抽搐,看着项少羽跟个孩子般,鼻涕眼泪往自己身上蹭,心底虽然很是感动,但还是感觉一阵恶心。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 徐刚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将项少羽扒开。 可项少羽的力气颇大,不管徐刚多么用力,这小子就是不放手。 看着二人这激情四,啊,不对,兄弟情深的一幕,宋红缨的眉角就不由挑了挑,望着项少羽的目光多了些许警惕。 正当项楚狂想着,将自家这丢人的儿子拎回来时。一旁的秦青鸾却突然开口说道。 “主公你们快看,襄王大军往后退了!” 听着秦青鸾的话,众人赶忙向着城外看去。 果真就见襄王大军快速向后退去,虽然众人也知道这是暂时的,但也不免长呼一口气。 在得知徐刚没有生命危险后,宋红缨的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条理清晰的说道。 “派遣斥候出城注意敌军动向,留两队人马镇守城墙,襄军有任何动作立刻汇报,其他人回去休息,准备应对明日的鏖战。” “诺!” 随着宋红缨的命令一一下达,众人齐声应道。 回到宋府,此时的天色早已昏暗,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星辰若隐若现。 看着还没有完全撤下的红灯笼,徐刚摇了摇头,此时的他身上还有伤势在身,可谓疲惫不堪,只想回到房中好生休息。 可还不等徐刚迈步,却是被一旁的宋红缨拉了一下。 徐刚一个猎犬,差点没有站稳。 “怎么了红缨,还有什么事吗?” 徐刚转头看向宋红缨,满脸疑惑的问道。 宋红缨抿了抿红唇,低着脑袋小脸红的不行,开口小声说道。 “洞……洞房。” 徐刚愣了愣,看了看胸口处的纱布,又看了看宋府外紧急巡逻的军队,面上略显迟疑的说道。 “明日还有战事,而且我这身上的伤,咱们这样会不会有些……” 还不等徐刚将话说完,宋红缨的面容当即一板。 “不行,不管明日有什么事情,今天也要把洞房入了。” 嘴上说着,宋红缨便拉着徐刚的胳膊,强硬的将其往房门里带。 “等等……红缨,我这身上还有……” 在一众家丁震撼的目光下,宋红缨强硬的将徐刚拉入到了房间中。 “轻点………” 随着徐刚最后一声话语落下,房门的烛火瞬间熄灭。 真可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经过一夜的颠鸾倒凤,第二日清晨,徐刚扶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出了婚房,嘴上还不停的碎碎念着。 “不行,不行,这武我一定要练,不然每次都是我被压在下面,这要是传出去,那我的脸面还要往哪搁?” 正当徐刚这么说着的时候,容光焕发的宋红缨从里间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就好似跟没事人般,完全看不出经过第一次开垦的痕迹。 “夫君,你刚刚说什么呢?” 宋红缨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伸手抱住徐刚的手臂道。 徐刚尴尬的笑了笑,赶忙开口敷衍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说要把习武的事情提上日程而已。” 宋红缨点了点头,自然是看到了徐刚脸上的窘迫,但也并没有打算拆穿。 二人在梳洗一番,吃过早餐后,便打算前去城主府,与众人商议如何应对襄军的事情。 可也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满脸焦急的对着宋红缨道。 “不好了主公,襄王大军在城前摆开阵势,疑似要对兖州城发起进攻。” 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徐刚与宋红缨相视一眼,脸上纷纷闪过一抹凝重,随即迅速换上盔甲,快速向着城墙走去。 第44章 攻城战 二人来到城头,发现秦青鸾等一众将领已经到了。 “襄军形势如何?” 宋红缨与徐刚一边来到城头,一边开口向着身旁的众人问道。 “启禀主公,经过我军探子汇报,昨日襄军在扎下营帐后,便聚集工匠开始组装攻城器械。” “经过粗略查看,投石车的数量恐就有三十架,强攻重弩更是数不胜数。” 听到宋红缨的询问,王平一步踏出,毫不迟疑的汇报道。 宋红缨眉头微簇,她虽然知道襄王摆开如此大的阵势,必定做好了十足十的准备。 但她也没想到,襄军准备的竟然这么充分,最难运输的投石车,竟然都运来了三十多架。 深吸一口气,宋红缨很快冷静下来,转过身面色严肃的对秦青鸾问道。 “我军准备的如何?” 秦青鸾抱了抱拳,干脆的汇报道。 “启禀主公,因为我军休养多年,滚石雷木城内存储颇多。” “而我也在前几日,便让军中士兵在城内收集粪便,现已经加紧熬炼成金汁。” “哪怕战事紧张,也能用上一月时间。” 听了秦青鸾的话,宋红缨彻底放下心来,目光凌厉的望向城外缓缓逼近的大军,唰的一下抽出腰间长剑,面容坚毅的说道。 “将士们!襄王无冤征讨我兖州城,已失去大义之名,我等绝不能屈服于此等恶贼!” “为了兖州城,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身后的千万人,举起你们手中的兵刃!我等便与其战个高下!” 宋红缨的声音落下,众军士只觉一阵热血沸腾,奋力举起自己的兵器,扯着嗓子呐喊道。 “战!战!战!” 瞧见这一幕的徐刚,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军队士气可用,外加其手中的一万龙骑,此战必胜。 城墙下方,司马何依旧身着黄金战甲,站立于战车的最高处,听着城头的阵阵喧哗声,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哼!” 冷哼一声,司马何同样拔出长剑,声音激昂的响彻在所有士兵耳中。 “孤王的将士们,我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宋家的小娘们竟如此不知好歹,属实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孤问尔等!你们愤怒吗!” 随着司马何的声音落下,一众士兵眼神凶狠,好似择人而食的野兽,脸上满是愤怒。 他们可是战无不胜的襄军,一个没有掌握全州力量的刺史,竟然敢如此轻视他们,简直是不知死活。 “愤怒!愤怒!一个娘们儿,竟然敢这么放肆。老子若是逮着他,一定将其给办了!” “没错,他们就应该献城投降,乖乖成为大王的附属,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便打到他们服!” 襄军士兵接连呐喊,贬低与不屑的声音响成一片。 虽然项楚狂昨日那一箭,将众人给震慑住了。 可他项楚狂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人罢了,只要是人,便有被杀死的可能。 司马何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长剑直指兖州城墙,声音威严的喝道。 “先登营再前,其余军士压上,给孤拿下此城,今日我等便在城主府开庆功宴!” “杀!” 随着司马何的声音落下,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在天地间。 身着厚重战甲,全身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先登营,手中推着云梯,迈着坚定且有力的步伐,向着兖州城发起了进攻。 战鼓声隆隆,旌旗在狂风的吹拂下发出猎猎作响,攻城战就此开始。 宋红缨站在城头上,徐刚手握盾牌站在其的身旁,周边还有无数军士将二人牢牢护在其中。 “弓箭手准备!” 宋红缨观察场中局势,眼见敌军即将进入射程之内,便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 随着其的声音落下,一道整齐的拉弓声响起,数千名射手将长弓拉至满月,箭矢直指向天。 徐刚是第一次经历这般大的战争,感受着略显压抑紧张的气氛,竟是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百米!七十米!五十米!” 正当徐刚内心计算到此的时候,宋红缨的眼神变得凌厉,高高举起的手臂猛然放下,开口大声喝道。 “放!” 一声令下,只听一阵嗖嗖嗖的声音响起,万箭齐发。 箭矢好似那密集的雨点,向着城下冲来的襄军极速射去。 “啊!” 痛苦的喊叫声响彻一片,只是一波箭雨,襄军便有数百人当场毙命,遭受创伤者更是千人有余。 虽然先登营穿的都是厚实的重甲,手中也握有盾牌,可箭羽属实太过密集。 总是有那倒霉的,或是被箭矢插中了眼睛,或是被找到盔甲的缝隙。 但对于这些伤亡,其余士兵就好似没看到般,依旧迈着坚定且有力的步伐,向着兖州城缓缓靠近。 “放!放!放!” 又是几波箭雨落下,襄州军还没有走到城墙,便损失了将近千余兵马,可想攻城战的压力。 若是没有数倍兵力支持,想要拿下一座坚固的城池,可谓是千难万难。 但对于这点损失,襄王却是觉得值得,因为此时他手底下的军队,已经将云梯架在了城头之上。 “投石车准备!” 襄王一声令下,数十辆投石车迅速被运至前方,数名士兵相互配合之间,一块块巨石,好似流星般向着兖州城的城墙轰去。 随着巨石从空中落下。城墙上的士兵明显感受到了压力,站的靠前的弓箭手,更是开始有了伤亡。 对此,宋红缨依旧冷静面对,开口对着一旁的赵灵峰吩咐道。 “灵峰!带上城内所有强弩,就给我瞄着投石机的士兵打!” “诺!” 赵灵峰眼神坚毅,抱拳行了一礼后,转身带着一队士兵,以及数十架重弩,对着襄军的投石手发起了狙击。 襄军这边也不甘示弱,在发现兖州城有重弩手针对他们时,也纷纷有了目标,向着弩箭所射的地方投放巨石。 一时两方打得不可开交,竟是有些僵持起来。 “给我撞!” 夏侯杰手拿一把大刀,身先士卒,带着一支冲车部队,便是狠狠向着兖州城的城门冲去。 “一二三!一二三!” 在一声声口号下,襄军士兵齐齐用力,冲车狠狠向着城门撞去。 第45章 荆襄双雄 随着阵阵轰鸣声响起,城门开始剧烈颤抖。 城门后,一众身形健硕,膀大腰圆的士兵死死撑住城门,眼神满是决绝与坚定。 而这个时候,先登士卒握着圆盾,手中握着制式弯刀,毫无畏惧的顺着云梯攀爬而上。 一个个眼神凶狠。势必要拿下先登之功。 将射手的指挥权交给秦青鸾,宋红缨眨眼指挥起了一众士兵,开始向着下方投放滚石。 此方世界的军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武艺在身,所以力气也不小,每个人捧着一块大石,便是狠狠向着下方推去。 随着一阵惨叫声响起,襄军士兵好似下饺子般,接连从云梯上被砸落,因为高度问题,在摔在地上的第一时间便没了声息。 有那运气好的,甚至一块巨石便能轰下去数人,战果可谓极其骇人。 徐刚手拿着盾牌,一直站在宋红缨的身旁,见其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心底不明想到一句话。 “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者方为上将军!” 此时的宋红缨就有这般气度,哪怕十万大军在前,她却没有半分出错,调度有序,仿若整座战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嘶~” 徐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的确不懂什么指挥打仗。 如果是他站在宋红缨的位置,场中形势绝对无法像其这般协调,更有可能会乱作一团,导致防线崩坏。 要知道,宋红缨当下所面对的可不是一面城墙。 襄王如今是三面围攻,虽然大部分兵力全部集中于此,但另外两面城墙,也是遭受了或多或少的进攻。 宋红缨能将全局掌控在手,可见其的大局观,以及指挥调动能力的强悍。 徐刚虽不知其在别的方面还有没有亮点,但在领兵防守这一块。宋红缨便绝不亚于前世那诸多名将。 “自家这娘子还真是了不得,我若不抓紧努力,恐怕还真就被越拉越远了。” 徐刚心里如此想着,开始有意识的学习起了宋红缨的指挥手法,以及对于全场的那种掌控。 战争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但襄军除了摸到城墙,竟是再没有一点进展,在宋红缨的严防死守下,没有一人能攀上城头。 司马何瞧着场中的形势,眉头不由紧紧皱起,第一次对于宋红缨升起了警惕。 他本以为宋红缨此女,也就是个会耍些权谋的小女人。 可如今与其一交手,司马何却发现并不是如此,光是这防守的能力,他就自愧不如。 “哼!哪怕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在本王的大军面前,也不过是一头纸老虎!” 司马何冷哼一声,双目变得宛如毒蛇般阴冷,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王!我二人愿领兵攻城!” 就当这时,司马何身后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 司马何回头看去,就见两名身着铠甲的大汉,好似两头凶兽稳坐于战马之上。 其中一人身形健硕,身高足有九尺,手中一柄双板斧,方脸阔口,一双同龄大的眼睛闪烁着阵阵凶光,长相虽略显潦草,但身上那抹狠劲,却不敢让人小觑。 另外一个人身形匀称,看不太清年岁,但长相还算清秀,手中握有双鞭,胯下一匹白色骏马,眼神冷漠,让人不觉间生出寒意。 而刚刚发话的,正是那手拿双板斧的壮汉。 瞧见二人,司马何眼中泛起些许得瑟,开口温声安抚道。 “今日不过第一天攻城,还不是你们出手的最佳时机,今日最主要的目的乃是试探一番兖州城的底细。” “不过你们也不用心急,你二人可是我麾下最得力的悍将,迟早都会有你们出手的时候。” 此二人,乃是司马何麾下最强的两员战将,也是他能占据大半个荆州的倚仗之一。 手持双板斧的壮汉,名为王双,别看其长相粗犷,但却是名门之后。 除此之外,王双还是昨日被项楚狂射杀王彦的族兄,虽然二人血缘早就出了五服,但的确是出自一家。 王双武艺高强,双板斧使得虎虎生风,武榜排名第十五,可谓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手。 另外一人名为杜学,武榜排名第十六,他与王双有着一手合击之术。 曾联手之下,在天下第六那位枪仙手中,撑住了将近三十个回合,自此二人名扬天下,号称荆襄双雄。 而这二位,便是司马何应对项楚狂的底气。 不求他们能击败项楚狂,只要能拖住其一段时间,那这场战役,在司马何眼中便是万无一失。 听了司马何的话,王双明显有些失望。 他是个好战之人,早在出征之前,他便听闻兖州城的那位武霸王。 在昨日此人又亲手射杀了自家族人,王双心中的战意越发炽烈,恨不得与其大战三百回合。 但自家王爷都这么说了,身为将领自然只能听命行事。 杜学虽然也对与项楚狂一战颇为期待,但心情就没有王双那么复杂了,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司马何笑了笑,开口安抚了二人几句,便继续观察起了场中的形势。 眼见宋红缨的防守密不透风,司马何便知道今日又要无功而返了。 经过三个时辰的攻城后,城墙下方早已被染成了血色,近千具尸体堆成一团。还好现阶段已经临近冬日,尸体倒也不会这么快腐烂。 司马何见久攻不下,天色也有些暗了下来,也只能先行呜金收兵,整顿一番后明日再战。 随着襄王大军如潮水般陆续退去,城墙上的众人不禁松了口气。 一众弓箭手只觉手臂生疼,哪怕是常年握着弓弦,手心处也不免被勒开了道道血痕。 哪怕是宋红缨,也不禁一阵疲惫,昨日一番云雨,身体哪怕再强壮,状态也绝不会很好。 今日大脑又长时间处于高速运转下,若是一点疲惫都没有,那才叫有鬼了呢。 就在这时,徐刚伸手轻轻扶住宋红缨的肩膀,转头对着秦青鸾说道。 “我先带着红缨下去休息,打扫战场,以及善后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做了。” 第46章 全面进攻 听了徐刚的话,秦青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旋即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末将领命!” 在这一战中,宋红缨虽为主将,但麾下也有几人为其分担压力。 其中秦青鸾指挥弓箭手,最是耗费心神,但毕竟修为在那里摆着,身体情况可要比宋红缨好了不少。 宋红缨本想着强撑一下,可感受着徐刚那温暖的怀抱,到了嘴边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嘴角挂上一抹甜滋滋的笑,宋红缨便任由徐刚搀扶着,向着城墙下走去。 至于徐刚越界指挥的事情,宋红缨根本就没有在乎。 她身为女儿身,最终打下来的基业,也会到他们孩子的手中。 宋红缨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主次便也没必要分的那么明确。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司马何接待兵猛攻兖州城。 但在宋红缨的严防死守下,襄州军士兵却连城墙都没有爬上去,损失了将近五六千的人马。 哪怕是对于司马何,这个伤亡量也让其一阵心疼。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兖州城的士兵越发觉得身心疲惫,在襄王大军那宛如蝗虫源源不断的进攻下,心灵与身体都遭受着严重的考验。 就连基本没有动过手的徐刚,在这股压力下,也有些喘不上气,体力在急速的消耗。 于是在这股气氛下,第四日的攻城战拉开帷幕。 宋红缨的防御依旧密不透风,可一些承受能力较差的士兵,已经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一名襄州军,抓住了这一闪而逝的破绽,一个翻身便跳到了城头上。 可还不等他高兴多久,十数柄长刀瞬间斩来,将其砍成了一堆烂肉。 但他的牺牲并不是无用的,随着第一个人攀上城头,源源不断的襄州士兵依次登城,渐渐占据一小片城头。 宋红缨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好看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开口对着不远处的项少羽道。 “少羽!将他们给我赶下去。” “诺!” 项少羽看了看徐刚,但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项楚狂,倒也并不担心会出意外,眼底闪过一抹凶色,开口沉声应道。 话罢,项少羽挥舞着霸王枪,在一众士兵的护持下,没几下便将城头上的一众襄州军镇杀当场。 可随着缺口的出现,一众襄州军就好似闻到腥味的猫般,死死的咬住这个破绽,一波又一波的士兵冲到城头。 哪怕以项少羽的实力,也只能让缺口不再扩大,想要彻底填补这个缺口,却是需要一番手脚。 但司马何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身为一条毒蛇,见到有破绽,自然要全力猛攻,将这抹破绽扩大。 “王双!杜学何在!” 司马何一甩身后披风,开口大声说道。 “末将在!” 早已等候多时的二人,在相视一眼后齐齐大声道。 司马何面容严肃,死死盯着城头上的那处缺口,眼神冰冷的说道。 “命你们领麾下鬼面战卒,全力进攻兖州城,今日便是拿下兖州城之日。” “诺!” 二人面色兴奋,在应了一声后,便领着一队面带鬼面,身着三层重甲,手中握有宽背大刀的士兵,向着城头迅速冲去。 司马何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有着两员大将以及鬼面战卒相助,今日此城必破。 鬼面战卒,乃是他襄州军内最强重步兵。 是司马何精心培养的一支部队,其个个身着三层重甲,每个士兵都是魁梧有力的猛士。 全军虽只有三千人,但却足以面对数十万人的大军,更是可以与骑兵正面交手,是司马何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刀。 城墙上的徐刚,因为心神都放在城外,第一时间便看见那数千名身着重甲,头戴鬼脸面具的士兵。 “这是要准备发动总攻了!” 徐刚心里如此想着,但面上却不见任何慌乱,念头一动,对系统吩咐道。 “系统,将大雪龙骑投放至城外五里处,我要给这位襄王陛下来个狠的。”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响起。 [好的宿主,投放成功,大雪龙骑植入身份如下:大雪龙骑乃是宿主父辈所留下来的底蕴之一,因宿主在某次意外中与家人走散,现特来寻找宿主。]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徐刚不禁愣了愣,心底忍不住想道。 “什么?植入身份,系统你有没有搞错?怎么还有身份植入这一说?” “而且你这植入了什么身份?我不是个孤儿吗,这是哪里来的父辈?你编也不编个合理点的。” 见徐刚如此没有见识,系统不禁没好气的说道。 [请宿主不要大惊小怪,凭空出现一万大军,很有可能遭众势力怀疑,自然要有个身份植入。] [况且宿主应该也不想自身还没有成长起来,便被六大皇朝认为异类,起兵讨伐吧。] 听了系统的话,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凭空出现一万大军,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确实会遭人怀疑。 “但我这身份是什么鬼?我哪里来的父辈?” 徐刚眉头依旧没有松开,面露疑惑的问道。 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无可奉告,还请宿主自行探索。] 声音落下,系统便好似跟死机般,不管徐刚如何在心里询问,却是半个字也不愿说。 徐刚面色一阵难看,对于原身的身份,心底不免升起凝重。 但此时正处于战场,哪怕离其最近的宋红缨,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王双一马当先,一手拎着双板斧,眨眼的功夫便攀到了城墙上。 “死!” 项少羽瞧见来人,并没有太过在意,随着一声爆喝后,一枪便是向着王双捅了过去。 “倒是有着一把子力气,只是还是太年轻了些。” 眼见项少羽一枪刺了,王双却是面带冷笑,嘴上评价的同时,双板斧猛地挥出。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项少羽只觉一股强劲的巨力袭来,双手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而去。 兖州军士瞧见这一幕,就连手上的动作都不由顿了顿,满脸震撼的望着面容狰狞的王双。 第47章 霸王压双雄 徐刚瞧见这一幕,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可就在下一刻,被击飞出去的项少羽,一个箭步从烟尘中冲出,眼中杀意滔天,开口愤怒的说道。 “可恶!” 项少羽冲至王双近前,双手紧握霸王枪,体内煞气疯狂运转,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砸出。 感受着项少羽比之前上涨了数倍的威势,王双脸上的冷笑没有褪去,开口随意的说道。 “哦?身体也不错,在我一斧下竟然还能爬起来,看来你小子也不是那么无能嘛。” 说罢,王双眼中凶光一闪,身上一抹狂暴之气弥漫四野,双板斧上好似有缕缕黑光缠绕。 “不过也就如此了!这一击我要让你小子再也爬不起来!” 王双臂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一道黑色斧光击出,正面与项少羽的霸王枪碰撞在一起。 “什么!” 轰的一声巨响,感受着从霸王枪上所传来的力道,项少羽忍不住惊呼一声。 在他的感觉中,面前这人已经强的不像个人类了,仿佛更像是一头猛兽,而且还是兽中的王者。 项少羽在王双这一击下,再一次向后倒飞而去,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胸前大片衣甲。 轰的一声,项少羽重重摔在城墙上,脑子一歪,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啧啧啧……” 王双啧啧两声,眼中闪过一抹无趣,这小子虽然潜力无穷,但和现在的他相比,还是太过年轻了。 别看说了这么多话,但二者也不过才对了两招,可想而知实力差距是多么巨大。 而这个时候,手握双鞭的杜学,也顺着云梯爬了上来,身上的血煞之力爆发,眼神冷硬的扫视城头众人。 兖州军的士兵被二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是没人敢上去迎战。 趁着这个机会,一队队鬼面战卒攀上城头,齐齐抽出背后的宽刀,眼神嗜血的看着城头上的众人。 宋红缨瞧见这一幕,面上泛起些许凝重之色。 “这小子如今这个年龄,便能在你手下撑过两招,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说不定又是一个项楚狂,快些动手把他宰了,以免未来成为我军大患。” 杜学来到王双身旁,看着昏死在不远处的项少羽,声音平静的说道。 王双点了点头,也没去管城墙上的兖州士兵,脚下猛地一踏,便是一斧向着项少羽的头颅砍去。 “两个蝼蚁!也敢动我的儿子!你们是真不把本将放在眼里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道威严且霸道的声音猛然响起。 王双只觉眼前一花,一杆黑金大戟猛地从空中落下。 眼中闪过一抹惊惧,王双猛地向后退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戟狠狠插在城头之上,将王双的去路彻底挡住。 看着这柄黑金大戟,王双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话语严肃的说道。 “项楚狂!” 项楚狂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金大戟旁,眼神平静淡漠的望向王双。 随手将天龙破城戟拔出,项楚狂身上气势节节攀升,一股极其霸道的威势,向着面前的王双镇压而去。 “咕咚!”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王双被这抹霸气所震慑,手心都不禁冒出细细薄汗。 可这份胆怯,很快被王双压制下来,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道。 “不愧是武霸王,这股气势还真是吓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王双身上也爆发了一股强盛的气势,试图与项楚狂抗衡。 “死!” 项楚狂根本懒得跟他废话,脚下猛的一踏,身影便好似瞬移般出现在了王双面前。 手中天龙破城戟划过一抹寒光,狠狠的向着王双胸口砸去。 快!实在是太快了,王双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将双板斧抵于身前。 又是一声爆鸣响起,在项楚狂这随手一击下,王双竟是连连向后退去。 刚刚还不可一世,可以将项少羽随意拿捏的王双,在项楚狂面前就好似一个顽童。 兖州城的士兵瞧见这一幕,重新燃起了士气,眼神满是崇敬,望着那位手持大戟的魁梧身影。 “太好了,项将军出手,这家伙一定必死无疑!” “没错没错,项将军可是武榜排名第九,整个天下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兄弟们!将这些戴着面具的士兵赶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占据城头!” 随着项楚狂出手,兖州城的士兵就好似有了主心骨般,纷纷攥紧手中兵刃,向着鬼面战卒冲杀而去。 哪怕鬼面战卒一个个骁勇无比,可在兖州军那不要命的打法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杜学有心出手,但看着王双那满头大汗的模样,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去帮忙,王双此战必死无疑。 别看他们的排名与前几位只差了几个人,但在武榜上每十名便是一个档次。 第十名与第十一名,二者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大。 那些怪物根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势力真正的底蕴。 下定决心,杜学快步上前,来到王双身旁与其并肩作战。 “哼!又来一个送死的,不过也好,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差距!” 项楚狂冷哼一声,根本没把王双放在眼里。 杜学面色有些难看,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鄙视,但眼前这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武霸王,他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 稳住体内略显暴动的气血,王双将大斧一指,开口沉声道。 三人的气息开始相互碰撞,两方士兵都离得远远的,很快便在城头留下了一片空地,给予三人足够的交手空间。 徐刚被一众士兵护在中间,叫过程不时,将昏迷的项少羽带到安全的地方后。 便是眼神紧紧盯着三人,想见识见识这方天地最顶级的战力,实力到底会有多么强大。 宋红缨对此并不在意,依旧在坚守着防线,只是偶尔会瞥来几道余光。 城墙下方,司马何眼见形势大好,眼中划过一抹兴奋之色。 可也就在这时,大军最后方,一名身骑快马的士兵急匆匆跑来,嘴里还大声嚷嚷道。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 第48章 谁家的骑兵? 司马何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眼前行事如此之好,这个没有眼力的,竟然在众人面前大喊大叫,而且还说出如此丧气的话。 若不是什么大事。司马何决定一定要严惩这个士兵,不然谁都能叫嚣两句,他军中纪律何在。 那名士兵嘴上喊着,一下便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跑到司马何面前。 “什么事情竟然如此慌乱?一点规矩都没有,身为一个兵,哪怕是到了绝境,也绝不能露出如此惊慌之色。” 司马何眼神平静,此时的他心情不错,忍不住开口教育道。 那名士兵愣了愣,见司马何那淡定的神情,心底不免就平静了下来,深吸几口气后,赶忙面色严肃的说道。 “多谢大王指教,属下记住了!” 见此人还有些脑子,司马何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随意的问道。 “说吧,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士兵深吸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赶忙沉声说道。 “禀报大王,身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万铁骑,正向着后军急速杀来,预计再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军便要与其刀兵相见了!” 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司马何愣了好几秒,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下便从战车上跳下来,伸手拉住那士兵的衣领怒吼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见司马何那狰狞的面容,让士兵磕巴两下,这才略显紧张的说道。 “后方有一万铁骑正向我军冲来!”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司马何深吸一口气,旋即一巴掌抽在这名士兵的脸上,满脸怒容的说道。 “他娘的!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挨了一巴掌,这名士兵只觉得无比委屈,开口小声说道。 “是大王完告诉我,遇事要冷静的。” 司马何嘴角一抽,但此时却不是与这名士兵计较的时候,摆了摆手,脸色阴沉的说道。 “让谢之琳替换夏侯杰的位置,命其领全军骑兵,不管身后那帮人是谁,想要在后面摘桃子,就要做好全军覆没的打算!” 那士兵听了,赶忙应了一声后,便是快步去传话了。 司马何深吸一口气,不由思索起来,这一万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是兖州境内的其余势力?可除了几个大势力,又有谁能一次性拿出一万骑兵来?” 司马何根本没去想,这一万骑兵会是兖州城派来的,因为以兖州城的实力,根本养不起一万骑兵。 唯一一种可能,这队骑兵是别人派来的,目的就是搞一波突袭,来夺取他胜利的果实。 不过司马何也没有太过担心。他的势力虽在南方,但麾下的骑兵也有一万五千之数,哪怕不能一举歼灭,但将其打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城墙上的宋红缨观察着全局,眼见城下的襄州军又有动作,眉头不禁微微簇起,不明白那位襄王又有什么打算。 正当其心下有所狐疑时,项楚狂三人在气势对抗过后,杜学二人扛不住压力,率先发起了进攻。 “战!” 二人发出一声怒吼,身周气血之力几乎凝成盔甲,手中兵刃划过一抹寒光,对着项楚狂同时发动进攻。 王双的大斧势大力猛,一击好似有开山裂石之威。 杜学双鞭灵巧,身法灵动,双鞭在其手中仿若两条毒蛇,给人一种致命的危险感。 二人相互配合,弥补着双方的缺陷,联手之下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 “哼!” 项楚狂发出一声冷哼,手中天龙破城戟挥舞,好似一头蛟龙瞬间凝视,哪怕是其上的鳞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以气化形,这便是此方天地最强手段之一,以一身武道之气演化实体,可攻可防,威力更是大的不可思议。 三杆兵刃碰撞在一起,二者所凝聚在一起的血煞之气坚持了片刻,便是好似玻璃般瞬间炸裂。 众人只觉耳边响起一阵嘶鸣,那头宛如实体的黑金蛟龙,扑咬着向着二人攻杀而去。 二者对此显然早有应对,开始在项楚狂两侧游走,一人出手后便是瞬间退下,换上另外一人迎上。 虽然急剧消耗,但却缓解了不少压力,在项楚狂那猛烈的进攻下,有了些许喘息的余地。 项楚狂的眉头微微簇起,这二人在他看来,不过几回合便能解决的垃圾。 但此时相互一配合,竟是好似滑不溜秋的泥鳅,想要将二人短时间内震杀,却是显得有些麻烦。 “嘶~” 看着三人交手的声势,徐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只感觉城墙都好似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这哪里还是人类之间的战斗,这分明就是三个小超人啊。 尤其是项楚狂,那栩栩如生的蛟龙确定不是特效吗,这未免有些玄幻了吧。 若是再让三人打上一会,这座城墙不会被他们合力拆了吧? 当然,这纯粹就是徐刚想多了,这世间或许真有那一击破城门的猛人。 但想要靠余波便把整座城墙拆了的,此方世界还没有这样的强者存在。 看了看身旁,依旧在指挥防守的宋红缨,见其根本没将三人的对战放在心上,反倒是极力调动士兵,尽力围杀那些鬼面士兵。 可见其对于项楚狂的自信,不过看看三人打斗的场面,虽然徐刚不会武艺,但他也能看出,项楚狂是稳稳占据上风的。 反倒是这些鬼面士兵,的确有些本事,不但装备精良。各个战斗力也算彪悍,往往能以一对三,甚至在相互配合下,以二对十也不在话下。 城墙上不过是几十名鬼面士兵,便击杀了他们军队将近百人。 若是不早些将他们解决,恐怕伤亡会越来越大。 宋红缨虽然已经竭力指挥,但三座城墙的压力颇大,这群鬼面士兵战力又很强,对付起来可谓极其困难。 眼见其余将领都有任务在身,徐刚的眼睛不禁亮了亮,这不正是他出手的好机会。 而且这群鬼面士兵如此强大,被其斩杀也是轻而易举,到时不就又能领取奖励了。 “红缨,这群家伙太危险了,我手下正好训练了八百士卒,就让我去应付他们吧。” 徐刚转过头来,满脸严肃的对宋红缨说道。 第49章 新兵变精锐!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不禁愣了愣。 看着其眼中的那抹炽热,宋红缨是真有些搞不明白自家夫君了,明明旁人畏之如虎的战场,怎么在他眼中就好似什么兴奋药般。 恨不得自己侵犯险境,难道徐刚有什么杀戮的癖好? 宋红缨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行,太过危险了,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的吗,没有登堂入室之前,绝对不能掺和到此战之中。” 徐刚眼神极为坚定,开口劝说道。 “可其余将军都有要事在身,此时最适合的人就是我,而且我训练的八百士卒你也是见过的。” “战力绝对不弱于他们,将这帮带鬼面的交给我,我决定完好无损的将他们赶下城头!” 宋红缨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此时的战场确实有些危险,而且她也抽不开手,貌似徐刚的提议的确是最好的。 可她又实在不放心,一时间竟是陷入到了犹豫之中,就连指挥都略显迟钝。 徐刚见此,心下一慌,明明平日里做事干脆的娘子,怎么一到自己这就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宋红缨此刻可是整个军队的指挥,若是稍有纰漏,可能都导致满盘皆输。 这要是再让她犹豫下去,那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徐刚面色一板,开口强硬的说道。 “娘子莫要犹豫了,我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说罢,徐刚也不等宋红缨回应,招呼着身旁的程不时,便领着八百名一手拿刀,一手拿盾的士兵,齐齐向着那群鬼面士兵冲去。 既然宋红缨难以下决定,那徐刚就帮她做出决定。 宋红缨一愣,伸手想将其叫回来,可看着徐刚那决绝的背影,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摇了摇头,宋红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派遣一队士兵跟上后,便将全部精神放在了其余战斗,重新掌控了整座战场。 徐刚手中握着一面盾牌,另一只手拿着一柄长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程不时紧紧跟在其的身旁,警惕着四周敌军的偷袭。 “将士们与本将冲,将这帮杂碎赶下城头!” 徐刚一声爆吼,拎着长刀便向着一名鬼面士兵冲去,没有任何犹豫,便狠狠一刀向着其的盔甲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闷响,徐刚这一刀竟是连第一层重甲都没劈开,双手反倒被震的生疼。 “嘶~” 徐刚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面前包裹的跟个铁罐头似的鬼面士兵,心底不禁吐槽道。 “我去了,这也太硬了吧?就以我这没有修炼过的小身板,恐怕砍上个一百刀也砍不破吧。” 徐刚心里如此想着,眼中却是越发兴奋。 “好啊!这支部队越强越好,不然我还真怕自己死不了!” 面前的鬼面士兵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手中大刀抬起,狠狠向着徐刚斩去。 徐刚也不是毫无反应,若不然死的就太假了,尽力的向旁一侧,便是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刀。 这帮鬼面士兵虽然防御极强,但速度与反应方面,却是在重甲的影响下,有着大幅度的虚弱。 不过这毕竟是攻城战,空间就这么大点,哪怕速度慢一些,战力上也绝对不可忽视。 而这时,徐刚麾下的那几百人,也与这帮鬼面士兵斗在了一起。 听着耳边的喊杀声,徐刚心下不免有些亏欠。 这群士兵一共也没被他训练多长时间?而且就他那种训练方法,除了在纪律以及合作方面有着大幅度提升,对于战场应该不会有什么帮助。 他现在只希望,面前这鬼面士兵能尽快将其杀死,这样也能让他手下的兵少死一点。 “啊!” 随着一道痛苦的喊叫声响起,徐刚不忍的看去,还以为是自家士兵战死了呢。 可眼前出现的一幕,却是让徐刚的下巴险些没掉在地上,连躲避都忘了。 只见他麾下士兵几人合力,竟是将一名鬼面士兵围杀致死! “这是什么情况?” 徐刚有些懵了,他手下的兵大部分都是新兵,训练了不过才一月时间,是怎么能在两三人配合下,便将这一看就是精锐的鬼面士兵杀死的。 正当徐刚愣神的时候,那名鬼面士兵瞅准机会,便是一刀向其砍来。 还好一旁的程不时反应及时,一刀干翻面前的敌人后,身影快速挡在徐刚面前。 砰的一声重响,徐刚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见程不时纠缠住那鬼面士兵,他也没有犹豫,抓住其的一个破绽,手中长刀径直没入盔甲的缝隙中,将其的喉咙洞穿。 徐刚虽然没什么武艺在身,但与人打斗的经验,在这些日子里却是磨练出来了,抓机会的本事,恐怕比一些老兵都要厉害。 解决了这名敌军,徐刚仔细观察后,这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徐刚还是小看了纪律,以及配合在战场上的重要性,那种完全将后背交予他人的信任感,是足以让他们发挥出二加二大于三,甚至是大于四五六的力量。 当然,除了这一点外,徐刚的贡献也有不少。 徐刚在外给别人的印象,除了有勇有谋,最深刻的一点便是不要命,好似将生死抛之在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让人畏惧。 而这八百人在潜移默化间,好像也沾染了这项特质,让他们在面对敌人时,做出了一副要与人一命换一命的架势。 这股凶劲,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鬼面士兵,见了都不禁有些发怵。 徐刚的嘴角抽了抽,真的就将是兵的胆呗。 就是那股不怕死的劲儿,若是再将身体素质提高,他手下这帮兵真要成为精锐了。 一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培养出了一队精锐,徐刚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宋红缨抽空看了看这边的情况,见城墙上的鬼面士兵逐渐减少,心底惊讶的同时,望向徐刚的目光越发温柔,心底下意识想道。 “真没想到我这个夫君,竟然在练兵上也有这般的才能。” 而也就在宋红缨心里想着的时候,城墙外远处,却响起了一道震天彻地的声音。 “战!” 旋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远处好似有一条天龙在空中翱翔。 第50章 军魂 天龙好似由白色气体所凝聚,鳞爪飞扬,栩栩如生宛若实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 徐刚瞧见这一幕,不禁双目瞪大,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他看到了什么。一条栩栩如生的天龙,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颠了,这也未免太玄幻了。 一旁的程不时也是张大了嘴,听见徐刚的惊呼声后,开口愣愣的为其解释道。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军魂!” “军魂?那是什么东西?” 徐刚听到这陌生的称呼,不禁疑惑的说道。 程不时摇了摇头,趁一名鬼面士兵还在愣神,抬刀将其解决后,这才开口道。 “这个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我曾听一些老将说过,这军魂只有天下间最强劲的军队,才能在机缘巧合下凝聚。” “据说凝聚军魂非常苛刻,不但需要士兵经过身经百战,每位士兵实力最低的也要在六品以上。” “而且还需要一名顶尖的统领,这才能有那么一丝可能凝聚军魂。” “我之所以确认这条天龙是军魂,那便是它的威势实在太强大了,在它面前,我甚至无法生出抵抗的心思。” “在我的了解中,哪怕是天下间最顶尖的强者,在全力爆发契机时,也不会有这般恐怖。” 听了程不时的长篇大论,徐刚不禁嘴角一抽,你丫确认自己了解不多,本少爷怎么看你了解的挺多的?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徐刚心里暗暗想道。 “如果按照老程这个说法,那这军魂部队,莫不是我召唤出的大雪龙骑所释放的?” 在当下这个局面,如果襄王麾下没有军魂部队的话,那唯一有可能凝聚军魂的,便只有北凉骑兵第一的大雪龙骑了。 以大雪龙骑的精锐,想凝聚出军魂,在徐刚看来绝对有很大希望。 既然是自家的兵,徐刚也就彻底放下心了,眼神热切的望着城外那条张牙舞爪的白银天龙。 可徐刚知道这是援军,但城墙上的宋红缨等人却是不知道。 秦青鸾面容凝重,望着空中的那条天龙,眼中有着凝重以及向往。 能训练出一支军魂部队,是她此生的梦想之一。 可这么多年过去,秦青鸾自认才学不逊色那些天下名将,可想让麾下战兵凝练出军魂,却也只摸到了些许门槛。 如今这栩栩如生的军魂呈现在其的眼前,这让秦青鸾有股冲动,恨不得去往城外观看这支军队的全貌。 宋红缨脸色有些难看,整座兖州城都没有一支军魂部队。 全军唯二有可能凝聚军魂的部队,除了项楚狂的破军营外,便是岳山麾下的撼山军了。 想到这个名字,宋红缨心中便升起一抹疑惑。 岳山常年领麾下三千部队镇守淮阴县,预防颖川郡外的两股势力。 按道理来说,岳山在收到撤回的信件后,在几日前便应该赶回。 可如今襄州军都兵临城下了,别说岳山所带领的部队了,哪怕是一封书信也没有送回。 “难道淮阴县出了什么意外?” 宋红缨根本没有怀疑岳山会背叛兖州城的事情,只以为是淮阴县出了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哪怕项楚狂背叛,岳山这位铁打的汉子也不会背叛。 “罢了,等过了此关再说吧,当下需要面对的还是这位襄王,就是不知这个军魂兵团是哪家的。” 宋红缨摇了摇头,不去想岳山那边的事情,抬头望着城外的那头天龙,开口喃喃自语道。 半个时辰前,夏侯杰率领麾下一万千铁骑,来到襄军后方。 看着远处溅起的滚滚烟尘,夏侯杰扛着雁翎刀,脸上满是不屑的说道。 “竟然敢搞偷袭,若是让我知道是哪家的军队,我必要让这群小人知道,你夏侯爷爷的刀有多快。” 声音落下,夏侯杰长刀遥遥指向前方,开口大声吩咐道。 “兄弟们!随本将冲锋,将这支不知好歹的骑兵碾碎!” “碾碎!碾碎!” 随着夏侯杰的声音落下,身后一众骑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眼中满是兴奋以及战意。 这几天竟是攻城战,根本没有他们骑兵发挥的空间。 如今这大好的军功就在眼前,他们如何能不兴奋。 “杀!” 夏侯杰一马当先,眼中满是桀骜。 随着两支部队渐渐临近,夏侯杰终是看清了这支骑兵的全貌。 只见这队骑兵仿若白鸿,数量足足有万人,每位骑兵皆穿着银盔白袍,胯下一匹千里白龙驹,后背强弓硬弩,手中握着一柄凉刀。 每位骑兵皆眼神坚毅如铁,精气神凝聚如一,仿佛天下间任何军队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这支骑兵有着一股难言的气势,他们好像对自己十分自信,自信自己是骑兵第一,自信自己是天下军队之首。 看见这支军队,夏侯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上莫名有股胆颤之感。 望着眼前的骑兵,夏侯杰只觉身后的骑兵宛如垃圾,二者之间根本不配相提并论。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夏侯杰不得不承认,他如今就是这么想的。 “杀!!”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夏侯杰心中慌的不行,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说不准只是一群样子货!” 夏侯杰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血煞之气环绕在兵器之上,面色重新变得坚定。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就在两军相差不过五十时,银甲骑兵的领头之人,猛的将长枪一指。 其身后的军队见了,齐齐拿下背后凉弓,在一阵弓弦响动下,数万根箭矢,径直向着夏侯杰所率领的骑兵激射而去。 “举盾!” 夏侯杰身为老牌将领,在一众骑兵拉弓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赶忙大声喊道。 可骑兵中还是有人慢了些,还没等其将盾牌抬起,锐利的箭矢便瞬间落下,刺穿其的盔甲以及身体。 惨叫声,以及身体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管是死是活,只要落下马,便会被铁蹄踩成一团碎肉。 夏侯杰脸黑的几乎要滴出水来,面前军队不过是一番试探,自己这边就死了将近千人! 第51章 屠杀 在如今这个时代,骑兵就是战场上的王者。 而想培养出一名骑将,不但需要大量的时间,更是需要不菲的钱财。 如今在这一轮齐射下,夏侯杰身后骑兵伤亡过千,这般大的损失,如何能不让他痛心。 而在一波齐射后,一众银甲骑兵收起了长弓,手中紧握凉刀冲至近前。 一黑一白两只铁骑碰撞在一起,在马蹄隆隆声中,只见一道道雪亮的刀芒划过。 出刀!收刀!一众银甲骑兵虽然动作简单,但每一刀却有着无比的力量。 他们每一次出手,便是一颗人头落地。 二者碰撞的瞬间,差距便一目了然。 夏侯杰的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他知道面前这陌生的骑兵战力很强,但也绝对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夏侯杰双目通红,心中忍不住怒吼道。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如果被他们冲过防线,那我军就完了!” 想到此,夏侯杰四下扫了扫,目光直接锁定了这支银甲骑兵的领头者。 只见那是一名身着银色重甲,身形雄壮魁梧,面容俊朗坚毅的男子。 男子腰间配有一柄长刀,手中握着一杆冰铁寒凉枪,身后白色披风猎猎作响,给人沉稳且不失锐利的安全感。 “贼将拿命来!” 锁定目标,夏侯杰拍马上前,体内血煞之气疯狂运转,一刀向着那名男子狠劈而去。 袁左宗眼神冷冽如刀,看着向自己冲杀而来的夏侯杰,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打算,就好似被吓傻了般。 夏侯杰眼前一亮,以为这支铁军的统帅是个软蛋,心下不禁狂喜,下意识叫嚣起来。 “小子!能死在爷爷的刀下,是你的荣幸!” 说罢,刀光如霹雳,夏侯杰脸上满是自信。 眼见刀光临近,袁左宗终是动了,右手长枪化为一点寒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向着夏侯杰刺去。 只听“噗嗤”一声。 夏侯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袁左宗的长枪便贯穿了其的胸口。 “这……这怎么可能!” 夏侯杰愣愣地看着胸口处的长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随着呼吸越发困难,夏侯杰的意识渐渐模糊,扑通一下,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甩了甩长枪上的鲜血,袁左宗看也不看夏侯杰的尸体,好似杀死一员襄军大将,对于他来说就跟碾死一只蚂蚁般,根本不配其放在心上。 吊转马头,袁左宗提枪杀向其他敌兵。 而夏侯杰战死的一幕,也是被一众骑兵收入眼中。 本就被打崩的军心,此刻彻底瓦解,望向袁左宗等一众龙骑,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怪物!他们是一群怪物,我们根本无法战胜他们!” 骑兵内不知是谁呐喊了一句,其余人也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也管不上之后会遭到的惩罚了,一边喊着,一边向着后方军阵冲去。 “快跑啊!再不跑,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连将军都被一枪杀死了,我等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都给我让开,谁不让开我就先杀了谁!” 望着一众慌了神的襄州骑兵,袁左宗眼中尽是平静,长枪一指前方道。 “跟着他们!将他们逼回大军之内!本将要让十万大军成为一团乱麻!” “是!” 随着袁左宗的声音落下,一万大雪龙骑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中军,司马何立于战车之上,目光眺望着城头上的战况,脸色有些难看。 兖州军的抵抗能力,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 按照这个趋势,恐怕不损失个几万大军,绝对无法拿下这座城池。 司马何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对于宋红缨这个女人越发痛恨。 “若本王攻下此城,那个女人识相点,我倒可以将其收为后宫。” “如果其不识相,本王绝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正当司马何心里如此想着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报……报!大王不好了,大王不好了!” 司马何嘴角一抽,转头看去,就瞧见之前传话的那名士兵,连滚带爬的从后方跑了过来。 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司马何跳下战车,一脚踢在那名士兵的胸口,将其踢了个猎犬,这才寒声说道。 “本王好着呢!若是再敢胡言,信不信本王将你砍了!” 可听了司马何的话,这名士兵却没有冷静下来,而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哭嚷道。 “大王啊!这回是真的不好了,夏侯将军,他……他他,他被人一枪挑落战马了!” “什么!” 司马何本不以为然的脸上,当即便是来了个川剧变脸,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开口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不等其询问,那名士兵便再次开口道。 “那支骑兵实在是太强了,夏侯杰将军率领的骑兵与其战在一起,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被打穿了!” “我军不但损失惨重,夏侯杰将军更是战死!此时那支骑兵,正驱赶着我军溃兵向着后军冲来!” 随着这名士兵的声音落下,阵阵马蹄声响起,就连地上的石子都跟着震动起来。 司马何赶忙跳上战车,伸头向着后军看去。 就见其麾下骑兵,脸上尽是恐惧之色,慌不择路的向着这边冲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队装备精良,手持凉刀的铁骑,好似驱赶牛羊般紧随其后。 司马何眼中满是愤怒,赶忙指挥着手下军队组成防线。 军内所有弓箭手弯弓搭箭,不分敌我的发起了进攻。 比起被他们冲乱军阵,导致满盘皆输,司马何宁愿亲自了结他们。 “啊!不要啊,我们是自己人啊!” “他娘的!你们竟然向袍泽发起进攻,我要去王爷那里告你们的状!” “不要再射了,不要再射了!啊!” 随着一根根箭雨落下,喊叫声与怒骂声响彻一片。 襄军骑兵眼中满是绝望,但他们却不敢停止冲锋。 因为比起眼前的箭雨,身后的那支铁骑才是他们真正的噩梦。 第52章 出城追击 “哼!” 看着铺天而来的箭雨,袁左宗不屑的冷哼一声,自身武道真意好似狼烟般冲霄而起。 “战!” 一万大雪龙骑发出怒吼之声,身上煞气意志融为一体,迅速与袁左宗的武道真意融合。 一条天龙快速凝聚,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嘶鸣声。 一万大雪龙骑身上好似被附成了一层盔甲,随着箭雨落下,却是无法伤及他们半分。 司马何瞧见这一幕,下巴险些被惊掉,满脸不可置信的吼道。 “这他娘的竟然是军魂!难道是哪家皇朝出手了吗?” 能培养出军魂的势力。除了九州内那六家皇朝外,司马何便再没有听说别人手中还有军魂战兵了。 但没有人会去为其解答这个疑惑,随着军魂凝聚,大雪龙骑各方面再次得到增幅。 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冲到了一众襄军面前。 拔刀收刀,动作依旧简洁,但他们就好似割草般,收割着一名名襄军士兵的性命。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整个襄军便被一万大雪龙骑冲了个稀巴烂。 一众士兵的眼中满是恐惧之色,这支突然出现的铁军,在他们心中就好似地狱的使者,是专门过来收割他们性命的。 马蹄隆隆,人头滚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襄军士兵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司马何瞧见眼前炼狱般的场面,牙齿险些被咬碎,眼中满是滔天怒火。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长袍的老者,怏步来到司马何面前,满脸焦急的说道。 “大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等兖州城的士兵反应过来,我军遭到两面夹击,此战会损失的更大。” “如今之计还是尽快褪去,这支铁骑不是我等可以应对的,必须要回去从长计议!” 听了这名老者的话,司马何虽然知道其中道理,但心底却是极其不甘心。 兖州城就在眼前,只需要再给他几日时间,必可轻松拿下此城。 可如今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呼!呜金撤退!若是让本王知道这支骑兵是被派来的,本王哪怕拼尽一切,也要让其付出代价!” 一番天人交战后,司马何无奈的长叹一声,旋即一双眼睛变得狠辣,开口恶狠狠的说道。 那名老者听后,也同样长舒口气,他还真怕自家这位要强的王爷,会不管不顾的与这支骑兵死磕。 “是!” 老者领了命令,便快步安排去了。 城墙上,正在与襄州军交战的兖州士兵,见其竟是缓缓向着城下退去,眼中不由闪过意外之色。 宋红缨脸上也划过一抹意外,抬眼向着城下看去。 就瞧见那只张牙舞爪的天龙,在襄军中肆虐的场面。 “这是?援军!” 宋红缨脸上的迷茫不但没有褪去,反倒是越发明显,甚至忍不住开口惊呼道。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还有个能拿出军魂士兵的盟友。 而也就在这时,徐刚急火火的走了过来,指着城墙下对宋红缨道。 “红缨!襄州军大乱,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我提议立刻派出一队骑兵!与这支骑军相互配合,将整支襄州军吃下!”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却是面带迟疑的说道。 “可如今形势还不算明朗,而且我完全不知这伙骑兵是哪方势力的,若是贸然出城恐怕会遭到痛击。” 徐刚听后有些无奈,但此时他也不好与宋红缨解释,如今可谓是战况紧急。 “红缨相信我,我知道这支军魂骑兵的来历,他们绝对是来支援我们的,此刻时机难得绝不能再犹豫了!” 徐刚面容严肃,目光与宋红缨相对,语气坚定的说道。 与徐刚的目光相触,宋红缨迟疑了片刻,也是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好!此刻项将军抽不开身,我便命你为主将率领三千破军营出城,赵灵峰与程不时跟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领命!” 徐刚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在得了命令后,便带着赵灵峰与程不时快步向着城下而去。 望着徐刚远去的背影,宋红缨眼中不免有些担忧。 但既然徐刚说了,宋红缨便绝对会相信他。 “不行,等此战结束后,一定要让夫君习武。” 宋红缨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旋即收回心神,开始指挥士兵逐步残食城墙上的襄州军。 谢之琳一身重甲,指挥着冲车队向后退去。 他虽然不知为何自家大王突然收兵,但身为一名合格的将领,主将下达的命令听从便是。 可也就在这时,兖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身着轻甲的铁骑从中杀出。 “杀!” 徐刚身骑战马,手中拿着一柄长枪,高高举过头顶道。 “杀!” 三千破军营气势凛然,护着徐刚便是向着前方冲杀而去。 谢之琳眼睛一瞪,没想到兖州军竟然敢主动出城进攻。 只是心中再不悦,以谢之琳当下的兵力,在这三千破军营面前,却是显得那般脆弱。 随着铁蹄的踏动,一名名士兵惨死在长枪之下。 谢之琳无奈,只能抛下这一伙先登士兵,领着自己的心腹向着后军退去。 随着三千破军营的加入,襄州军溃败的趋势再也无法挽回。 襄王司马何只能在仓促下,聚集一部分士兵,快速向着后方撤去。 而不管袁左宗还是徐刚,都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的打算。 两军合力之下追击数百里,歼灭襄军将近三万余人,等襄州军离开了颍川范围这才作罢。 此时天色早已变得昏暗,一众破军营的士兵眼神凝重,满是警惕的望着不远处的一万银甲铁骑。 虽然二者在之前一同作战,但这伙人毕竟来历不明,一众骑兵对其产生警惕实属正常。 袁左宗催动战马,带着一众大雪龙骑走至近前。 正当众人以为其要对己方不利时,袁左宗外加一万大雪龙骑,几乎同时翻身下马,向着最前方的徐刚单膝下跪道。 “我等见过世子殿下!” 赵灵峰包括一众破军营的士兵,看见这一幕直接都懵了,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望向徐刚。 第53章 镇东王 不说别人了,就连徐刚也是一脸的迷茫,不明白自己怎么成为了什么世子了。 摇了摇头,徐刚利落的翻身下马,几步来到袁左宗旁,一边伸手将其扶起,一边开口疑惑的说道。 “这位将军快快请起,你等解了我兖州之围,徐某可受不起将军这大礼。” 虽然袁左宗是他召唤出来的,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而且徐刚的确不知其口中的世子是什么意思? “世子莫要跟我等客气,您是老王爷的血脉遗孤,自然是我等的世子。” 袁左宗顺势站起身来,眼神直视着徐刚,语气坚定的说道。 “老王爷?不知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母皆是普通农民,并不是什么王爷。” 徐刚这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赵灵峰与程不时也纷纷跳下战马,来到徐刚身后,望向自家这位姑爷,心底也满是好奇。 袁左宗看了眼二人,旋即又望向徐刚身后的三千士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徐刚见了,自是明白他的顾虑,笑了笑开口道。 “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们回到城中再行商议。” “是。” 袁左宗眼中流露出些许满意,旋即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两支骑兵打扫一番战场,将俘虏的一万佘襄州军驱赶着,一同向着兖州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兖州城,此时月头已经悄悄攀上,银色的月华洒在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展露出一股莫名的寂寥感。 此时,兖州城外已经被打扫了七七八八,敌军尸体被堆积在一起,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兖州军战死的将士,尸体被好生收敛,有家属的归还家属,没有家属的由城主府善后。 宋红缨站在城头上,时不时伸头向着城外眺望,在火光的映衬下,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些许担忧。 “主公!姑爷他们回来了!” 一旁的秦青鸾视力极佳,伸手指着远方说道。 宋红缨双眼眯了眯,这才隐约看清了远处掀起的烟尘。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马蹄声响成一片,吸引了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 “走!我们去迎接我们的英雄。” 宋红缨没有耽搁,直接招呼着城上众人向城下走去。 众人刚出了城门,一众骑兵也恰巧到了近前。 徐刚看着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不免掀起一个弧度,翻身跃下战马,几步来到宋红缨身前道。 “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宋红缨脸上的严肃早已不见,那张绝美的面容重新绽放出笑容,开口打趣道。 “当然是迎接英雄凯旋了。” 听了宋红缨的话,徐刚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 “我哪算什么英雄,此战要说最大的功臣应当是你才对,若是没有你居中调和,掌控全局,我们哪能坚持到现在。” 宋红缨脸上的笑容不变,也没去跟徐刚争辩这些,而是偏头对着其身后的袁左宗问道。 “多谢这位将军仗义出手,此等恩情红缨莫此齿难忘,还不知将军姓名以及来历。” “末将袁左宗,见过世子妃!” 袁左宗脸上神情不变,一板一眼的行礼道。 “世子妃?” 听到这个称呼,宋红缨不禁愣了愣,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徐刚。 “我们回城再说。” 徐刚苦笑一声,眼中划过些许无奈,开口对着宋红缨道。 宋红缨点了点头,知道这其中事情一定不小,赶忙将手中的事情安排下去,便带着几人回到了宋府。 至于一万大雪龙骑,也被宋红缨好生安置到了城中军营,并让手下人好生款待。 宋红缨与徐刚带着袁左宗回到宋府,来到书房后这才开口询问道。 “袁将军,不知当下可否说明情况了?” 袁左宗脸上依旧闪过迟疑,转头看了看宋红缨。 徐刚见此,赶忙面色严肃的说道。 “袁将军,这是我过门的妻子,她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无需隐瞒于她。” 正打算起身回避的宋红缨,听了徐刚的这番话,眼中流露出些许感动,心底就跟吃了蜜般甜蜜。 见徐刚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袁左宗便也不再迟疑,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敢问世子殿下,您的身上可是从小佩戴着一块玉佩。” 徐刚愣了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处,旋即缓缓拿出一块通体白玉色泽,上面雕刻有一头插翅飞虎的玉佩。 “你说的是这个?” 徐刚看着手中的玉佩,开口愣愣的说道。 这块玉佩从小被其带在身上,记忆中,前身也向父母询问过这块玉佩的来历。 毕竟以原身家庭的条件,根本买不起如此上好的美玉。 但其的父母却每次都模棱两可,并没有说出这枚玉佩的来历,只说是一个好心人所赠,让其好生带着,绝对不要弄丢了。 原身也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在父母死后,哪怕日子过得再难,也没有将这块玉佩卖了换取钱财。 袁左宗看见这块玉佩,不禁眼前一亮,满脸兴奋的说道。 “没错,就是这块玉佩,这块玉佩乃是我镇东府的信物,只有下一代镇东府的继承人,才被允许拥有这块玉佩。” “镇东府!可是那位镇东王徐龙天!”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宋红缨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袁左宗用力的点了点头,面色郑重的说道。 “正是!” “嘶~” 得到确认,宋红缨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 徐刚眨了眨眼睛,满脸懵懂的问道。 “红缨,这镇东王徐龙天是谁?难道此人很厉害吗?” 宋红缨摇了摇头,满脸崇敬的说道。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天下闻名。” 不等徐刚再次询问,宋红缨便是再次开口道。 “夫君你应该知道,如今天下大乱,九州之地便有六个国家鼎力。” “而如今,这六个国家实力差距不大,每人各占据一州之地。” “但在十余年前,这天下间还有一家王朝,在实力上不但不弱于这六大皇朝,甚至要隐隐胜过其中某些皇朝。” 第54章 往事 不等宋红缨说完,徐刚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满脸震撼的说道。 “所以这第七个堪比皇朝的王朝,便是由这位徐龙天所建立的。” 宋红缨用力的点了点头,旋即接着开口道。 “徐龙天此人天纵奇才,虽然武道天赋只属寻常,但其不管是领导能力,还是统兵作战的能力,都属世界一等一的豪杰。” “九州之地格局本已稳固,六大皇朝震慑四方,可徐龙天却是从微漠中崛起,收拢天下之豪杰,建立起了天下署名的镇东府。” 听到这里,徐刚眼睛险些没瞪出来,没想到在此方武力昌盛的世界,竟然还有这种奇人的存在。 但宋红缨的话还没完,而是依旧亢奋的说道。 “但这还不是徐龙天最辉煌的时候,当时的镇东府虽已成立,但却是大楚皇朝的附庸。” “说白了就是楚帝看重徐龙天的才智,让其镇守一地,与那些草原异族争锋,成为大楚的门户。” “正当大部分人以为,这位天资绝世的徐龙天要一辈子给大楚当狗的时候,异族率五十万大军犯边,是要一举覆灭镇东,叩开大楚之门户。” 说到这里,宋红缨的眼睛越来越亮,眼中的敬仰与崇拜,近乎达到了顶点,语气激昂的说道。 “在这一战中,徐龙天展示了自己镇世的才能,麾下二十万大军中,竟然有五支军魂部队!其中三支部队。更是由其亲自训练!” “手下更是强者猛将层出不穷,更有传闻,镇东王麾下有那天人强者,一剑破万甲的事迹!” 说到这里,宋红缨深吸一口气,猛地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水,一口饮尽后,这才缓解了稍许兴奋。 “那一战,镇东王挥军入草原,转战数百里,不知灭了多少族群,收获了多少战利品。” “而那一战后,镇东府便多了一名军神,也多了一名镇东王,幽州那辽阔的土地,大半被其掌控在手。” “与当时的大楚与大齐对抗,虽然没有建立皇朝,但天下人已经默认,徐龙天便是未来的第七大皇朝之主。” 听完宋红缨的讲述,徐刚的眼前好像站着一名身形挺拔,英武霸气驰骋沙场身影。 他从微末走到强盛,从一介普通人登临这世间的最上层,成为天下人所敬仰的王侯。 但徐刚知道,之后一定还有后续,不然事到如今,他不可能没有听过镇东府的消息。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宋红缨略显可惜的讲道。 “只是可惜,就在十余年前,震镇东军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徐家一夜之间尽数被灭,就连那位绝世军神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而另外两大皇朝趁此机会,同时向着镇东军发起进攻,快速蚕食着幽州的地盘以及势力。” “那个辉煌一时的镇东府,竟是在不足三月之间彻底被覆灭。” 徐刚听着也有些可惜,眼中难免闪过些许无奈。 “能在一夜之间覆灭整个徐家,看来是六大皇朝合力出手了,不然想灭掉当时那般鼎盛的镇东府,又谈何容易。” 徐刚脑子转的飞快,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因果,摇了摇头说道。 当时的徐龙天实在太过耀眼了,还没有成立皇朝就如此强大,若是让其再进一步,说不准还真有侵吞天下之势。 而听了徐刚这番话,袁左宗却是眼前一亮,点头附和道。 “世子殿下说的没错,我父亲乃是镇东王的心腹,当时我年龄还小对于其中事情还不算了解。” “但后来听我父亲所述,当时府中的天人高手被人欺骗,导致不在府内。” “而也就在其离开不久,便有六位天象强者突然出现,外加还有三名陆地天人,在众人合力下,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覆灭整个徐家。” 徐刚点了点头,他虽不知陆地天人以及天象实力如何,但想来是天下间数得上号的强者了。 能一次性出现这么多强者,一定是六大皇朝合力出手才能办到。 “所以我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是你们的世子,应该早就死在那场袭击中了才是。” 徐刚眉头微微簇起,眼底满是疑惑的询问道。 袁左宗没有犹豫,直接解释道。 “王爷神机妙算,早在那位先生被引走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第一时间便将其的子女送了出去,世子这才幸免于难。” “只是在路途中,因为种种原因走散,我们这些镇东王麾下的旧部,才在这些日子里打听到您的消息。” 听了袁左宗的话,徐刚心底哪怕再不愿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乃是那位镇东王的遗留子嗣之一。 哪怕玉佩会出错,但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能给他召唤出来的大雪龙骑植入这个身份,那他徐刚以前不是镇东世子,如今也必然是了。 “既然如此,我便姑且承认这个身份。” “但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脱离几大皇朝的追杀,不但安稳活到如今,更是还训练出了如此铁军。” 徐刚点了点头后,随即面显好奇的问道。 听了徐刚的话,袁左宗脸上不免流露出些许得意之色,紧接着开口道。 “幽州临近草原,在齐楚联军发动进攻的时候,我等趁机率兵进入草原。” “以草原之广袤,两家联军加起来也无法找到我们。” “而在这十几年间,我的父辈等人也在草原之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命名为安东都护府。” 说到这里,袁左宗的面色当即变得严肃起来,接着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了。 “在草原上站稳脚跟后,我们便四处派人寻找几位殿下的踪迹,誓要重建镇东府,返回中原为王爷报仇!” “还请世子殿下与我等一同起势!如今我只是先头部队,再之后还会有其余军队前来,有我等的辅佐,殿下必可再造昔日镇东之威。” 听着袁左宗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徐刚不禁愣了好半晌,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搀扶道。 “袁将军快快请起,有话我们好生商量。” 第55章 那便争吧! 可无论徐刚如何用力。袁左宗就跟铁塔般纹丝不动。 袁左宗目光直视徐刚,语气坚定的说道。 “世子殿下若是不答应,末将今天便不会起来。” “这……” 徐刚一愣,脸上闪过些许迟疑。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再大的危险徐刚都不在乎,他恨不得自己能多死几次。 但若是答应了袁左宗,那他之后便要对一帮人负责。 他们虽然是被自己召唤出来的,系统也说会对自己忠心耿耿,但他们却是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意识的人。 不管是袁左宗,还是那一万大雪龙骑,身家性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而且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是出现了一点纰漏,更有可能会连累宋红缨,连累整个兖州。 徐刚当下一点实力都没有,对于这方世界更是还没了解透彻,如何能这么快下定决心。 宋红缨看出了徐刚的为难,赶忙开口为其解围。 “袁将军,如今天色不早了,今早又经历了一番大战,我等皆疲惫不堪。” “你如今说出这么多消息,起码得让我家夫君消化一番。” “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回去休息,等明日一早我相信夫君一定会想通一切,便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了宋红缨的话,袁左宗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旋即也不再坚持,站起身来说道。 “是末将唐突了,确实需要给世子殿下消化的时间,多谢世子妃提醒,那末将便不打扰了。” 宋红缨点了点头,叫过一名佣人将袁左宗带去客房。 等袁左宗离开书房,徐刚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徐刚此时的脑子很乱,眼神愣愣的望向房梁。 看着如今这个状态的徐刚,宋红缨心底不免有些心疼。 缓步来到其的身后,宋红缨伸出修长白皙的玉手,温柔的为徐刚按起了太阳穴。 感受着隐隐的舒适感,徐刚的眼睛不禁舒服的眯了眯。 “有没有感觉舒服些?” 宋红缨声音温柔,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徐刚。 “好多了,娘子的手可真软。” 徐刚笑了笑,伸出大手握住宋红缨的小手,开口调笑道。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宋红缨也没有挣扎,任由徐刚把玩自己的手指,旋即开口道。 “你也莫要想太多,哪怕你不接受这个世子的身份也无妨,反正镇东王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一块玉佩而已,不能代表什么。” “大不了将此次人情还了,我们就一同发展自己的兖州城,哪怕不靠那些旧部的势力,我们也能闻名天下。” 不等徐刚开口说什么,宋红缨便再次说道。 “如果你想要拼上一把,那我也陪你,反正天下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倒不如让它变得更乱!” 徐刚的眼皮跳了跳,看着宋红缨眼中的那抹火热,心底好笑的想道。 “说什么拼上一把,你本身就是一代雄主,又怎可愿安于现状,又怎会甘心平淡过这一生。” 宋红缨虽然给出了两个选择,但不管是哪个选择,依旧是发展自己势力,之后与天下英豪分个高下。 这个女人虽然对权力并没有那么在乎,但她却是十分要强,自认不输给天下间的任何男子。 所以她想要争上一争,但这条路又哪是那么好踏上的。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除了成功便是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言。 徐刚不想称霸天下,他只是想在这方世界过得更好。 但就像宋红缨说的,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乱世,比之前世的任何一个朝代都要混乱。 六大皇朝虽然强大无比,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天下间又有无数野心家虎视眈眈。 东方有着异族侵扰,南方有着那位南蛮王虎踞,西戎之地更是出了几名英主,哪怕是遥远的北方,那群嗜血的豺狼也不甘示弱。 在这个时代,若是手下没有强大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存活的,除非你加入别人的势力。 但将自己的小命交予别人,这是徐刚绝对不允许的。 “哎!” 徐刚无奈的叹了口气,而这一声叹气好似身体都轻了不少。 说一千道一万,最后除了争霸天下,对于徐刚来说便没有其他选择了。 “既然娘子都不惧天下群雄,那为夫便与你一同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徐刚握着宋红缨的手又握紧了紧,眼中燃起了一抹火焰,心底那颗名叫野心的种子彻底发芽生根。 看着此时眼神坚毅霸道的徐刚,宋红缨笑了,她的笑美得惊心动魄,貌似窗外的月光都有所不及。 “好!” 宋红缨用力的点了点头,她自信,只要她们夫妻合力,这大好天地间便任凭驰骋。 “对了,我走之前,楚狂将军应该还与那两名敌将激战才是。” “不知道战况如何,怎么回来之后便没有见到楚狂将军的身影了?可有将他们留下。” 二人相视片刻,徐刚突然起了什么,开口向着宋红缨问道。 听了徐刚的问询,宋红缨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开口解释道。 “那两个家伙虽然实力不凡,但却不是楚狂将军的对手。” “在襄州大军撤退的时候,楚狂将军抓住机会,一戟将那个使双鞭的男子击杀。” “但那个用双板斧的敌将,反应却很快,拎着同伴的尸体便跳下了城墙,向着城外冲去。” “而楚狂将军自然不愿,在其跑了之后便追了上去,想来要明日才能回来。”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钦佩的说道, “真不愧是武榜排名第九的高手,不但能击败二人,更是还将其中一人斩杀。” 宋红缨对此也非常认同,满脸感叹的说道。 “楚狂将军是我的长辈,他与我父亲从小一起长大,是我父亲最好的兄弟。” “哪怕是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也认真的嘱咐过我,楚狂将军与岳山将军,是我完完全全可以信任的人。” 说到这里,宋红缨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若是没有他们一人统军,一人武力威慑,我想坐稳这个位子,恐怕还需要一番手脚。” 第56章 联军围城 听了宋红缨的话,徐刚伸手将其轻轻揽入怀中,眼中尽是温柔。 对干项楚狂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那是真正的人形怪物。 但那位统御还在秦青鸾之上,有着不动如山称号的岳山,他却是还没有见过其的身影。 不过能与项楚狂比肩,想来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二人温存了片刻,徐刚突然开口道。 “红缨,明早教我习武吧。” 宋红缨的身子明显一僵,下意识抬起头来,与徐刚那双明亮的眼睛相对。 看着其眼中的那抹认真,宋红缨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 淮阴县,月光洒在城头之上,映照着一张张面容坚毅的脸庞,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战刀。 战刀修长,有着剑的雏形,只是在最前端留有弯刃,这才能勉强看出是一柄刀。 一名身着金甲的男子抱胸而立,屹立于这支军队的最前方。 男子面容俊朗,眉间留有一股正气,脊梁挺的好似标枪,哪怕苍穹塌陷,日月颠倒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心中没有畏惧这个概念。 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男子望着淮阴县外的数万大军,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略显干裂的嘴唇。 他已经有两日时间没有进水了,哪怕他的武道修为不低,但也有些承不住了。 可敌军没日没夜的进攻,却是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名男子,正是兖州军第一统帅“岳山”,岳精忠! 如果说项楚狂是军中的定海神针,那么岳山便是全军的底气。 只要有这位岳山坐镇,兖州军便敢肆无忌惮的冲锋。 他就好似兖州军的靠山,不管大军遭遇到什么,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他都能及时援助,并且完美解决。 可如今这位作战稳健的将军,却是面对着他有生以来最难的一场硬仗。 数日前,岳山收到兖州城的书信,便打算带着麾下军队返回。 但也就在那一夜,一支联军跟不要命般,向着淮阴县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还好撼山军军纪严明,哪怕是这突然的进攻,也没有让他们产生半分慌乱,并成功将其击退。 但这支联军却是没有退却的打算,而是将整个淮阴县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要城内之人稍有动作,便会迎来四面八方的进攻。 经过数名斥候的冒死打探,岳山才知道这支联军的来历。 前文有提过,兖州之地战乱频发,并没有一方势力能稳稳压住其余势力。 这也导致兖州之地,变为了群雄争霸的乱象。 兖州势力繁多,但最强的却只有五家。 一个便是兖州城宋家,也就是宋红缨所率领的势力。 另外一家乃是陈留曹氏,其乃是陈留大族,趁天下大乱占据一郡之地自封郡守。 麾下军队足有三万人,实力上虽然要比兖州城逊色少许,但也不可小觑。 另外一家乃是济阳张氏,其与曹氏相仿,也是自领一郡之地,麾下能调用的军队也在三万人,但在真正的战斗力上,却是无法与曹氏相比。 至于另外二家,皆是贼匪出身,分别占领了东平,泰山两个郡县。 又号称东平军,泰山军,俩家军队数量最多,加起来足有十五万。 战斗力上,以泰山军最为骁勇,另外的东平军,只能汇聚周边小势力,才能与泰山军僵持。 而此次率兵来犯淮阴的,便是这东平与泰山两家贼匪势力。 他们不知从哪得到襄王进攻兖州城的消息,竟是短时间内联合起来,一口气派出三万大军,是要在兖州军抽不开手时,占领颍川多个县城。 而在这也不得不提一句,岳山的统军能力不愧是兖州城第一。 哪怕是将近十倍的差距。他麾下所率领的三千士卒依旧不动如山,竟是在这狂轰猛烈的进攻下,整整坚持了将近七日时间。 此时淮阴县内的滚石雷木,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接下来想守住城池,却是要困难无数倍。 呼出一口浊气,岳山双目闭了闭,等再次睁开时,其的目光重新恢复淡漠。 而也就在这时,城头下方传来了一声高喝。 “岳山!出来答话!” 随手接过士兵拿来的虎头赞金枪,岳山几步来到城头。 只见城墙下方,一名身骑黑马,身着轻甲的男子,满眼桀骜的望向城头。 男子长相白净,看着略显秀气,手中握着两杆银枪,样子说不出的骚包。 “不知董统领有何指教。” 岳山面容平静,开口沉声发问道。 董平宜嘴角微微勾起,右手长枪指着岳山道。 “岳山!你军已经被我等包围七日有余,再做反抗也是徒劳,我看你不如早些投降。” “我家兄长乃是仁义之人,最欣赏的,便是你这种忠义无双又有本事的人。” “若是你愿意投效我大哥,献出这淮阴县,高官厚禄,金银美人,想要什么皆可取来!” 岳山的脸上依旧那般平静,开口淡淡的说道。 “一臣不侍二主,既然尔等知道我忠义,便不会说出这愚蠢的话语,至于想要这淮阴城,除非你等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岳山的声音平静,但在众人听来,却仿若雷鸣炸耳,让人不免心生敬仰。 “哼!” 董平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那张略显秀气的面庞略显狰狞,开口大骂出声道。 “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你忠于兖州城那个蠢女人,那你便与她一起陪葬吧!” 说罢,董平宜勒马回到军阵之中,而随着他的动作,一阵号角声响起,战鼓声隆隆,三万士兵稳步向着淮阴县发起冲锋。 “撼山军!” 岳山将长枪高高举起,开口大声喊道。 “在!” 身后将近三千军士齐声一喝,而在他们身后,竟是若隐若现,出现了一座巨山的虚影。 此战虽然艰苦,但撼山军却是在这一战中,隐隐摸到了军魂的影子。 若是此战后,撼山军没有被全灭,那这天下间,必将再出现一支军魂部队。 “也不知道我派出去的斥候,有没有把信件送到刺史大人手中。” 岳山眼神冰冷的望向城外大军,心底暗暗想道。 第57章 开始习武 第二天一早,徐刚打着哈欠从主卧中走出。 可还不等徐刚有旁的动作,一道魁梧的身影,径直挡住了其身前的晨光。 徐刚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瞧见袁左宗那张略显严肃的面孔, “世子,不知您考虑如何?” 袁左宗扑通一下单膝跪地,满脸严肃的对徐刚问道。 徐刚的嘴角微微一抽,他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轴呢? 这一大早的,就来给他整这出,若不是他知道袁左宗对其忠心耿耿,徐刚还真要怀疑,这家伙是来逼宫的。 心底虽然有些无奈,但徐刚昨晚便有了决定,一边上前搀扶,一边说道。 “袁将军不必如此,以后你我便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有将军相助,恢复镇东荣光指日可待。” 听了徐刚的话,袁左宗眸中爆射出两道金光,他的性格虽然有些轴,可并不是傻子,很容易便明白了话语中的意思。 脸上挂上一抹真心的笑容,袁左宗顺势起身,旋即面色重新变得严肃道。 “袁左宗!拜见主公!” 徐刚笑了笑,上前拍了拍其的肩膀,从这时起,这位北凉第一骑将,才真正归属在他的麾下。 也就在这时,身着戎装的宋红缨从屋内走了出来,面带笑容的恭喜道。 “恭喜袁将军得偿所愿,也恭喜夫君喜获一员爱将。” “多谢主母!” 袁左宗脸上带着丝丝笑意,侧身对着宋红缨拱了拱手。 “同喜同喜。” 徐刚脸上也尽是笑容,开口对着宋红缨说道。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宋红缨便是有事离开了。 此时战事刚刚结束,宋红缨手头还有不少的公务需要繁忙。 不管是军队的抚恤,还是战争的善后,或者是那帮俘虏的安排,这些都需要她亲自拍板。 至于徐刚练武的事情,自然交由袁左宗负责了。 二人来到宋府的演武场,此时的徐刚已经换上了一身练功服,一脸认真的听着袁左宗的讲解。 在此方世界,武道分为九至一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九品武者主要以打熬肉身,贯通周身经脉为主。 等十二正经禁数打通,便可一举迈入先天之境。 身体中所修炼出的内气,也会在天地灵气的洗刷下,尽数转化为真气。 先天武者可以真气离体,开碑裂石,指劲杀人,一尾渡江都不在话下。 至于再往后,便不是当下徐刚可以了解的了,说多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说完修炼体系,徐刚便在袁左宗的指导下,开始修炼起了一门无名筑基法。 据袁左宗所述,这门功法乃是他那位便宜父亲,也就是徐龙天偶然所得。 这门无名筑基法,虽然只能修炼到先天,但修炼出来的内气却是无比的平和浑厚,可谓是天下间最顶级的筑基法。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徐刚也是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早上在袁左宗内力的引导下,感悟着功法运行路线。 到了中午吃过饭后,便是看起了穴位书籍,试图将体内穴位快速记下。 若是连这些都记不住,那修炼也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到了晚间,徐刚便开始适应一些兵器的基础招法。 说真的,不管是刀枪剑戟,徐刚都没有太过喜欢的,也没有太过厌恶的,对他来说能杀人就行。 而在这些日子里,徐刚也是把那颗洗髓丹用了。 洗髓丹的作用的确强大,在服用过后,他的体内便涌出了大量污渍。 在清洗一番后,徐刚发现自己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哪怕是五感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就连那些略显晦涩的穴位,在其看过几遍后也能熟记于心。 虽然比不上过目不忘,但也比普通人强了数倍不止。 除了这些,徐刚也决定了自己接下来主修的兵器。 他在每样兵器上都有着一定天赋,但上手最快的,却是一柄三尖两刃刀。 三尖两刃刀,简称三尖刀,又称三尖两刃枪,刀柄到使用者胸口,刀部从胸口略高于头顶。属于长兵器。 这是把刀和叉结合在一起的兵器,此械的前端有三叉刀形,刀身两面有刃,三叉刀可做锁、铲之用,构成其诀窍独特。 徐刚对于这杆兵器,也是十分的满意,不说别的,主要是帅呀! 除此之外,徐刚还选修了剑法,以及远程打击的弓术。 三尖两刃刀主要是战场上使用,而剑能随身携带,最适合平常防身。 而且徐刚对于那种白衣飘飘的剑仙,也是有着一定的向往。 对于徐刚的选择,袁左宗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日,徐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恰巧宋红缨也结束了公务。 二人商量了一下,便打算到城中逛一逛,顺便缓解一下近些日子的压力。 此时的兖州城因为刚经过一番战事,所以并没有恢复到以往的热闹。 但今日恰巧赶上集市,大大小小的摊位已经在街道上摆了起来。 对于这些商人来说,哪怕天塌下来了,也不能阻止他们赚钱。 徐刚二人走在街道上,看着这般热闹的场面,宋红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下去过,脸上的些许愁容也减弱了不少。 来到一处小摊前,徐刚对着那个小贩道。 “小哥,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您拿好了。” 接过徐刚手里的铜钱,那小贩笑嘻嘻的拿了两串糖葫,满脸客气的说道。 “尝尝。” 徐刚将糖葫芦递给宋红缨,眼神温柔的说道。 宋红缨也没客气,接过来便是咬了一口。 二人一边吃,一边闲逛,走到一处街道口,两人的动作一顿,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注意。 经过打听才知道,眼前店面新开业,老板弄了个猜灯谜的小活动,只要能连中三个灯谜,便可以获得由上好工匠打造的木雕。 宋红缨伸头看了看那些木雕,一眼便看中了其中一个。 只见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工匠的手艺很好,看着栩栩如生,就连身上的羽毛都是不同的。 瞧着宋红缨眼睛好似冒小星星的模样,徐刚嘴角弯了弯,一步上前道。 “老板!我来试试。” 第58章 难得放松 那老板见着徐刚,眼前不由一亮道。 “好好好……小兄弟是今日的第一个挑战者,这样,若是能成功答对两道题,你便可以在这奖励中任选一个。” 徐刚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而这边的动静,也是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三两成群的聚了过来。 那名长相略显憨厚的老板见了,眼底的喜色越发明显,开口笑呵呵的说道。 “小兄弟,这第一道题你可听好了。” 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口缓缓念道。 “一人一张口,口下长只手,来猜一个字。” 听了老板的谜题,一众百姓也开始思索起来,但也就过了几息的时间,徐刚便是开口答道。 “这个字应该是拿。” 众人愣了愣,旋即眼前一亮,纷纷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 “小兄弟真是反应迅速啊,接下来是第二道题,若是第二道题答对了,你便可以任选一个木雕。” 老板也是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赏的说道。 徐刚脸上的笑容不变,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些灯谜对他来说属实有些简单了。 老板再次清了清嗓子,开口徐徐念来。 “粉脸红唇模样美,偏偏是个大歪嘴,猜一个水果。” 声音刚刚落下,徐刚便是毫不迟疑的答道。 “桃子!”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众百姓相互点了点头,接着便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赞赏。 有那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笑呵呵的说,这娃子脑子转得快,未来一定是个有本事的。 “恭喜小兄弟又答对了,按照约定,你可在这木雕中任选一个。” 徐刚向众人抱了抱拳,旋即拿过那只火凤木雕,便是迈步回到了宋红缨身边。 二人相视一笑,宋红缨没有跟徐刚客气,一把接过那个木雕,在手中细心的把玩着,在回去的路上,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褪去。 这一日虽然过得简单。但却是二人难得的一次放松。 宋府的演武场上,徐刚手中握着一柄三尖两刃刀,认真的演练着基础招法。 虽然说不上虎虎生风,但却已经有模有样了。 袁左宗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虽然徐刚习武的时间有些晚了,但在天赋上却是没话说,在袁左宗看来,自家主公的成就,在未来绝不会弱于自己。 一套刀法演练完,徐刚长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汗水。 袁左宗笑着走上前来,伸手拿过一条毛巾。 徐刚顺手接过,刚要开口道谢时,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将军!主公要您尽快去议事大厅,说是有要事商量。” 人未到,声先至,徐刚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程不时急火火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说道。 “红缨找我?” 徐刚的眉头微微簇起,不明白宋红缨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 与一旁的袁左宗相视一眼,二人脸上闪过些许凝重。 “带路。” 徐刚说罢,将手中三尖两刃刀放回兵器架,便带着程不时以及袁左宗,一同向着城主府而去。 三人来到主厅,徐刚朝里面看去,发现兖州城内大部分官员皆在列。 徐刚也没有犹豫,迈着大步便走了进去。 “见过将军。” 众人见到徐刚到来,纷纷向其行礼道。 徐刚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虽然没有官职在身。 但其与宋红缨成婚,本来这些官员按理应该叫其主父的。 只是徐刚怎么听怎么别扭,最后还是让他们称自己将军,或是姑爷便可。 而在这种场合,众人自然便称其为将军,只有在私下碰见的时候,才会称其为姑爷。 与首位上的宋红缨相视一眼,徐刚便带着袁左宗二人回到了武将一列。 也就在这时,文官中为首的一名老者,上前一步说道。 “主公,既然人已经到齐了,不知可否告诉我等,这般紧急叫我们过来是有何事商议?” 这名老者名为李刚,此时的职位乃是颍川太守。 此人政治能力颇强,如果按照三国里的人来对比,此人的能力,应当是与袁绍麾下的审配一个级别。 虽没有宰相之才,但治理一州一郡却是绰绰有余。 李刚此人刚正不阿,对于律法有着独到的见解,更是有着一定的统兵能力。 不管是兖州军的后勤,还是郡县内的法律,都有此人的影子,可谓是宋红缨的左右手。 听了李刚的话,宋红缨点了点头,旋即严肃的说道。 “事情的经过,还是由楚狂将军为尔等解释吧。” 徐刚这才发现,项楚狂不知何时回到了城中。 此时的他身上满是灰尘,就连身后的披风都破了几个洞,显然是在回城之后,连收拾都没有收拾,便直接找到了宋红缨。 徐刚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此件事情绝对不小。 不只是徐刚,其他人也看到了项楚狂的样子,脸色同样变得无比凝重。 项楚狂也没有犹豫,上前一步直接道。 “我本是去追击那个用斧的敌将,但此人颇为狡猾,在躲入密林后,我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我正打算回城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喊杀之声,我好奇之下前去查看,就发现了一队军士,正在围攻一名我军的斥候。” “等我将那斥候救下来后,才从其的口中得知,淮阴县被泰山军与东平军两大贼匪围攻。” 说到这里,项楚狂眼中爆射出一抹杀气,身后一条若隐若现的蛟龙张牙舞爪,无比的凶烈暴怒。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面露惊愕之色,秦青鸾更是上前一步道, “敌军有多少人?” “据那斥候所说,最起码有三万大军。” 项楚狂毫不犹豫的说道, “嘶~” 一众官员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 “我军必须要立刻派去支援,相差十倍的兵力,哪怕是岳山将军也撑不了多久。” 伤势恢复大半的项少羽一步踏出,满脸焦急的说道。 “哼!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我军刚经历一场大战,此时的将士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时出兵简直愚蠢!” 王平冷哼一声,开口鄙夷的说道。 听了王平的话,项少羽面色当即一冷,开口愤怒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要看着岳山将军战死吗!” 第59章 我愿前往! 项少羽说的毫不留情,一双虎目死死盯着王平,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 岳山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宋红缨,是军中无数人的偶像。 王平的话语不只是项少羽听了不快,就连殿内的其他大小将领,也是用着愤怒的目光看来。 “放肆!本将只是在说明我军实情,何时说过不救了!你这小辈莫要在此污蔑本将。”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视线,王平的面色当即一冷,开口沉声喝骂道。 项少羽冷哼一声,抱着臂膀不屑的看向王平道。 “谁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想的,若是岳山将军遭遇不测,在座的恐怕就属你最高兴了。” 项少羽早就看王平这货不顺眼了,此人不但目中无人,还老是自持身份,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仗着资历教训年轻的将领。 刚入伍的时候,若不是他老子是项楚狂,他恐怕也难免遭此人的教训。 而这家伙与岳山的恩怨,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二人在带兵理念上有着极大的分歧,王平此人虽自持身份,但统军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这家伙的统兵非常的狠辣,只看重最终的结果,完全不把士兵的命当命看。 在他的手中,士兵就好似耗材,损失一波,再补充一波。 虽然王平胜多败少,但挥下士兵的损失却是全军最多的。 只是虽然如此,但却有很多士兵愿意跟着王平干。 只要在战场上胜利,那么他麾下的士兵便是可以在四处竭虑,往往能活下来的士兵皆赚的盆满钵满。 而岳山就不同了,他虽然也治军严明,但却将每个士兵都当做兄弟。 更是不拿百姓一粒米一粒粮,将军纪训练到了极致。 二者在统军上有极大的差别,导致分歧不断,以前岳山在兖州城的时候,更是两三天便要吵一次,属于是互相看不顺眼。 但因为性格原因,军中大部分人都会站在岳山这边,时常为其打抱不平。 “你!黄口小儿竟敢在此污蔑本将,我看项楚狂真是把你惯坏了,今日我就替你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王平双眼瞪的老大,瞳孔中有着滔天怒火,身上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徐刚瞧见这一幕,眉头微微簇起,只见在王平的身上,竟是隐隐有着罡气环绕。 这家伙竟然是一名大宗师,虽然看着只是刚刚突破的架势,但也绝对不是如今的项少羽可以对抗的。 别看兖州城如今,就有两尊法相境的战将坐镇,大宗师也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恰恰相反,要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一名宗师便可以统御一军。 大宗师更是一些小势力的最强者了,就按如今的兖州势力来算,哪怕将王平算上,大宗师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尊。 没有占据一州之地,便能拥有项楚狂以及袁左宗这样的法相强者,完全是少数中的少数,可以说是天降大运,洪福齐天! 对于王平大宗师的修为,项少羽虽然也有些意外,但他什么性格。 在徐刚面前他是个憨厚的大男孩,但可别忘了,他在这兖州可有个绰号名为“小霸王!” 除了他老子,哪怕是袁左宗,他都敢提枪与其一战,又怎会怕了区区大宗师初期的王平。 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身上气势开始不断攀升,语气铿锵的说道。 “来呀!若是小爷今天皱一下眉头,小爷就跟你姓!” 王平此刻气的都要疯了,他是真没想到,项少羽竟敢如此跟他说话,而且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其面子。 今日若是不给这小子一些教训,那他之后在军中还要如何立足。 眼见二人即将大打出手,一道清冷且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给我住手!” 二人身上的气势一致,下意识将视线望向坐在首位的宋红缨。 此刻的宋红缨面若寒霜,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簇着,眼中尽是冰冷与威严。 与那双凤目相对,王平与项少羽齐齐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将头低了下来。 “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你们二人械斗的地方。” “砰”的一声,宋红缨猛地一拍面前案台,开口怒斥道。 听了宋红缨的话,二人的头越发低了,哪怕是身子都往下弯了弯。 “项少羽,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现在都敢当众怒斥上官了,军中的规矩都被你吃了吗!罚你三个月的俸禄!” 宋红缨看着二人这副样子,先是将目光转向项少羽,语气仿若寒霜的说道。 “我……” 项少羽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抬头与宋红缨的目光对上,哪怕话到了嘴边,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楚狂将军,子不教父之过,罚你一月俸禄,你可服气!” 宋红缨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项楚狂,眼中闪过一抹气恼,开口冷冷的说道。 这个老不休的,明明可以提前制止项少羽的,但其刚刚站在那里就跟个哑巴似的,一看便是等着王平出手,接着好有理由亲自动手。 项楚狂打了个激灵,脸上泛起一抹苦涩道。 “末将之罪,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子。” 见其还算老实,宋红缨点了点头后。目光转向略显得意的王平,沉声说道。 “还有你王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打压年轻一辈,我看你这些年都白活了,同样罚你三月俸禄。” 王平的面色一僵,眼底悄然划过一抹怨毒,恨恨的看了项少羽一眼,随即不情不愿的说道。 “末将之罪,愿意领罚。” 看着王平那副样子,宋红缨的眉头皱了皱,但碍于此人资历较深,她也就没说些什么。 解决了此事,宋红缨深吸一口气,旋即脸色重新恢复严肃道。 “岳山将军那里,我们是一定要派兵支援的,但派哪部兵马。派多少兵马,还是需要诸位拿出个章程。” 听了宋红缨的话,一众官员面色变得凝重,开始小声与周边的同伴讨论起来。 王平虽然说的有些绝对,但如今的兖州城形势确实不怎么好,哪怕能派出一队兵马,人数也是相当有限。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在殿内。 “我愿前往!” 第60章 撼山军!不退! 一众官员听了这道声音,齐齐转头向着身后看去。 就见刚刚说话之人,不是徐刚还能有谁。 徐刚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前方,向着上首位的宋红缨抱了抱拳道。 “我愿领麾下一万大雪龙骑,前去淮阴县支援岳山将军。” 宋红缨的眉头微微簇起,眼中闪过些许迟疑。 而也就在这时,一旁的王平站出来道。 “主公,我觉得徐将军说的很有道理,眼下我军的情况,只有其麾下那一万骑兵才能担当此任。” 宋红缨的眉头并没有松开,而是转头望向在座的其余官员。 见众人皆是默不作声后,宋红缨便知他们在想些什么了。 在座的除了她和徐刚外,并没有人知道大雪龙骑的真正身份,对外只说明是徐刚父辈留下来的底蕴,其它的却是没有多谈。 众人对这支骑兵有所怀疑,想试探其一番什么的,宋红缨倒可以理解,但这毕竟是自家兖州城的事情。 虽然她与徐刚是夫妇关系,本不应该去计较这些,但宋红缨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正当宋红缨犹豫不决的时候,徐刚的声音再次传来。 “红缨,此时就莫要迟疑了,如今的兖州城,只有我这只兵马可以调动,而且有着一万大雪龙骑,我有十足的把握为岳山将军解围。” 一想到大雪龙骑那强劲的战力,以及袁左宗那法相境的实力,宋红缨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由你走上一遭吧。” 徐刚嘴角微微勾起,赶忙抱拳领命。 虽然在兖州城练武也不错,但想要获得系统的奖励,就必须要合理的作死。 而前往战场,便是徐刚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哪怕大雪龙骑再无敌,只要他独自往军阵里一冲,想合理的死还不容易。 想到此,徐刚的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糊涂,眼底霎时燃起兴奋之色。 看着徐刚眼底的火焰。宋红缨莫名觉得一阵担忧,想了想,便再次开口道。 “此次前去,你也把你手中的八百亲卫带上,我为他们每人配上一匹战马。” “哦,对了,灵峰与少羽也跟着你一起吧,在战场上也好护住你的周全。” 宋红缨的声音落下,赵灵峰与项少羽眼前一亮,近乎同时上前一步道。 “末将遵命!!” 望着宋红缨脸上满意的样子,徐刚的嘴角隐晦的抽了抽,有着这帮家伙的护卫,作死的难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徐刚只好认命了。 结束了会议,因为事态紧急,徐刚等人便是召集兵马,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一万大军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兖州城。 时间转瞬又过三日,淮阴县的城头上,岳山满身鲜血立于城墙,手中虎头赞金枪挥出,径直刺穿了一名敌军的胸口。 “呼!” 呼出一口浊气,岳山感受着自身持续下滑的体力,那张满是正气的面容流露出些许难堪。 鼻尖嗅着战场上的血腥味,岳山眼神重新恢复坚定,手中虎头赞金枪好似化为一道霹雳,径直杀向城头上的其他敌军。 不过五日的时间,此时的撼山军已经伤亡过半,从原先将近满编的三千人,到了如今不足一千。 可想而知,这几日的攻城战是有多么惨烈。 可哪怕如此,撼山军在岳山的带领下,依旧是挺立在城头之上,没有让任何一名敌军越过这道防线。 “杀!” 一名撼山军的士兵,双目近乎充值,手中奇特的长刀划过一条弧线,将一名敌军的身体劈成两半。 正当其准备再次动手时,腹腔处猛的一痛,一根长枪径直贯穿了其的身体。 这名士兵双目瞪大,感受着腹部让人窒息的剧痛。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迟疑,身体本能的向后砍出一刀,将那名偷袭的敌军砍成两半,这才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这便是一众撼山军所有将士的想法。 他们早已将生死抛之度外,眼中只有着无穷无尽的敌人。以及身后的千家万户。 泰山军与东平军乃是土匪出身,若是让他们攻入城中,保不齐便是一场洗劫,到时遭殃的便是城内的百姓。 这是一众撼山军绝不允许看到的,他们是岳将军的兵,岳将军既然把百姓看的比什么都重,那他们自然也要如此。 他们更是战士,职责便是保护百姓,有人敢侵犯他们的疆土。哪怕是千重巨山,他们撼山军也要将其掀翻。 “战!!” 看着一名名将士在自己眼前倒下,岳山眼中流过一抹痛心,哪怕是铁打的汉子,眸中竟也蒙上了些许雾气。 撼山军的每一名士兵,岳山都有印象,这些都是他的袍泽兄弟,可如今却是一一倒在他的面前,这如何能不让其感受到痛心。 但撼山军不能退,他岳山更不能退,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尽自己的一切,杀更多的敌人。 岳山一声长啸,手中虎头赞金枪捂的越发凶猛,身上的罡气近乎凝成一具战甲,身后若隐若现的出现一道影子。 虽然很淡,近乎看不见,但那股气势,却是让城墙下观战的董平宜眉头直跳。 “好一个岳山,其手下的撼山军不但是块硬骨头,他本人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竟然在这股压力下,隐隐触摸到了法相的玄妙,真是可恨呐!” 董平宜眼神凶狠,开口恨恨的说道。 听了这话,身旁的几名士兵眉头直跳,其中一人面带焦急的说道。 “那将军,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董平宜迟疑半晌,最后眼神发狠的说道。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突破成功,将林虎将军与呼延豹将军叫来,我等三人合力,就不信还拿不下他个岳山!” “诺!” 那士兵领了命令,便快速下去喊人了。 不消片刻,一名豹头环眼,手中握有蛇矛的将军,以及一名面容坚毅,手持长枪的男子携手走了过来。 董平宜将事情缘由与二人简单讲了一下,三人很快便达成一致,各自握着兵刃向着城头冲去。 第61章 虎头金枪斗三将 “死!” 岳山又是一枪挥出,将一名敌将的胸口贯穿。 而也就在其准备收枪的时候,身后猛地响起一声爆吼。 “岳山!吃你爷爷一矛!” 岳山眉头一皱,感受着身后那强烈的破空声,身子本能向一旁侧去。 随着一声嗡鸣,一杆长矛插着其的耳朵掠过。 趁此机会,岳山将虎头金枪收回,转身冷冷的看向不知何时攀上城头的林虎。 见自己一矛不中,林虎也没有失望,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长矛势大力沉的向着岳山砸去。 岳山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身上的护体罡气越发赤盛,向后一侧再次躲过这一矛。 趁林虎新力未升,岳山快如闪电的一枪刺出,空气在这一枪下都变得扭曲。 林虎双目一眯,但他却没有想着抵挡这一枪,而是一矛刺去,目标直指岳山的咽喉。 岳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明白林虎这是唱的哪一出。 而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斜侧方又是一杆铁枪袭来,稳稳架住岳山这刺来的一枪。 “不好!” 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呼延豹,岳山心底暗叫一声不妙。 但林虎此时那凶猛的一矛已经袭来,根本不给岳山反应的时间。 咬了咬牙,岳山强行将虎头枪收回,身子尽力向着一旁侧去,体外的罡气也越发汹涌。 只听“砰”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两个兵器碰撞在一起。 “噔噔噔!” 因为是仓促回防,岳山这一枪的力道并没有多少,在林虎这凶猛的一矛下连连向后退去。 “切,什么不动如山。爷爷看来也不过如此。” 林虎撇了撇嘴,开口满是不屑的冲岳山说道。 “哼!” 岳山冷哼一声,并没有打算与二人废话,紧了紧手中的虎头赞金枪,便打算再次进攻。 可也就在这时,岳山只觉一股危险感袭上心头,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岳山反应极快,霎时间回头一枪攻去、又是一声轰鸣,虎头枪与两杆短枪碰撞,掀起的些许火花,映衬出来人那白净的面容。 “董平宜!” 岳山说着,眼中划过一抹凌厉,双臂肌肉高高隆起,体内真气迅速运转,猛地发力将董平宜震开。 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三人,岳山脸上泛起一抹冷笑道。 “我的面子还真是不小啊,竟然能让泰山五虎中的其中三位出手围攻!岳某真是荣幸之至。” 对于岳山话语中的讥讽,不管是董平宜还是另外二人都不在乎。 “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岳山将军实在太强了,我等若是不联手,万一殒命于此可就亏了。” 呼延豹笑了笑,毫不在乎的说道。 岳山是谁,那可是兖州数的号的名将,再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他们三人若是能将其斩杀在此,天下人也不会嘲笑他们,反而会钦佩他们三人的武艺与智慧。 这便是一州名将的含金量,所以岳山的这番话,对于他们来说,真的不痛不痒。 “无需跟他废话,我们合力出手,将这家伙的命留下!” 董平宜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凶狠,话语落下,双枪一甩,便向着岳山杀了过去。 另外二人相视一眼,也不迟疑,纷纷提着武器杀去。 三人都是大宗师初期的修为,与岳山这位大宗师圆满的武者,却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经过多日来的鏖战,岳山此刻的体力近乎见底,如今想要拿下三人,可谓是千难万难。 可岳山的眼中却不见任何畏惧,拎着长枪便与三人战做一团。 在这场战争下,岳山感受到了困于他多年的那层桎梏,竟是隐隐有了松动。 若是能在三人的强压下突破法相,哪怕没有援军前来,那这一战的胜负还有待可知。 正当四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城墙上的两军士兵也没有停止争斗。 眼神满是嗜血的望向对方,手中的兵刃毫不迟疑,是要将眼前的敌人撕成两半。 而也就在联军后方数里处,一支将近万人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向着这淮阴冲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骑在战马上的徐刚眉头微皱,眼底泛起些许凝重之色。 在其身旁的项少羽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霸王枪,眼中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些许的紧张。 哪怕是一旁的赵灵峰,其那略显冷淡的脸上,也显露出了些许担忧。 徐刚将二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心底对于那位岳将军也是越发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让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对其如此敬重且紧张。 摇了摇头,徐刚收起心中的思绪,在其脑中闪过那些念头的时候,他们这支骑兵,已经来到敌军身后不足千米。 望着眼前绵延数里的军队,徐刚缓缓举起手中三尖两刃刀,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一旁的袁左宗,高举手中的长枪,借用真气怒声一喝道, “大雪龙骑!冲锋!” “战!” 袁左宗的声音刚刚落下,身后的一万大军齐声高喝道。 声音好似雷鸣,响彻在夕阳的余晖中。 在此战中没有什么计谋算计,有着一万大雪龙骑在手,什么计谋都不如直接莽上去的直接痛快。 有这支钢铁洪流在,徐刚相信面前不管是什么敌人,都将被其轻松碾成肌粉。 位于联军后方,身为此次东平军的首将的方雄,听着耳边隆隆的马蹄声,一张粗犷的面容上显露出些许凝重之色。 调转马头,方雄双目半眯着望向身后,他的视力不错,远远便瞧见一队骑兵狂奔而来。 这支骑兵身着银白战甲,胯下战马雄健,手中握着一柄寒光烁烁的凉刀,一抹无敌之势席卷四方。 方雄双目瞪大,望着这支骑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他活这么大,上哪见过如此精锐的骑兵,若是被其冲至近前,自家军队不消片刻便会被冲个稀巴烂。 “弓箭手准备!”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方雄略带颤抖的说道。 但随着方雄的声音落下,其手下的弓箭手却是没有一人动作。 皆是眼神愣愣的看向那只突然出现的骑兵,身体本能的打起了摆子。 第62章 我何时这么强了? 不是所有的兵马,都能像襄军般,哪怕面对万骑冲锋,依旧可以做到最基本的应对。 东平军的这帮士兵,在素质上自然没法与正规军相提并论。 毕竟是土匪出身,虽然军中也有几个好手,但在练兵上的造诣,又怎能与那些从小接受教育,家有传承的人相比。 望着眼前奔驰而来的大雪龙骑,东平军的将士眼中满是惶恐,若不是当逃兵会被砍头,他们早就丢下兵器,撒丫子跑了。 “你们这群蠢货还在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拉弓啊!” 见麾下士兵没人听从命令,方雄可谓是又气又急,忍不住又喊了几嗓子。 可是不管其怎么辱骂,这群士兵就跟木头般,愣愣的看着前方冲来的铁骑。 “娘的!” 方雄恨骂一声,毫不迟疑抽出腰间佩刀,一下便斩了最近一名士兵的脑袋。 “啊!”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吸引了不少士兵的目光。 方雄双目通红,扫视麾下将士,提刀指向所有人道。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给老子拉弓搭箭,咱们拼一把,要么我就提前送你们上路!” 看着方雄那狰狞的面孔,一众将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着惨死在当场的士兵, 众人强行让自身冷静下来,颤颤巍巍的举起弓箭,向着奔来的大雪龙骑瞄去。 “呼~” 见士兵终于可以调动,方雄也是长呼一口气。 看着奔来的大雪龙骑,缓缓抬起手中大刀,瞅准机会,方雄大刀重重落下,便开口怒声道。 “给老子放!” “嗖嗖嗖……” 方雄的声音落下,稀稀拉拉的弓弦声响起,一支支箭雨先后向着大雪龙骑射击。 军队最前方,袁左宗看着眼前虽然密集,但却先后不一的箭矢,不禁撇了撇嘴,心底暗自想道。 “这种箭雨的密集度,老子连军魂都不需要开,对面那个将领还真是废物。” 想到此,袁左宗眼中爆射出两道寒芒,手中长枪遥遥一指道。 “大雪龙骑!冲锋!” 随着袁左宗的声音落下,大雪龙骑纷纷夹紧马腹,铁骑的冲锋速度又往上涨了数倍。 天上的箭雨稀稀拉拉落下,但却没有给大雪龙骑造成哪怕一人的伤亡。 高速的冲刺以及精良的战甲,为他们挡住了这虽然密集,但却前后不一的羽箭。 又是几波箭雨落下,但依旧无用。 东平军的将士都傻了,他们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心中的战意彻底瓦解。 双腿颤抖的幅度越发大,更是有人一个裂解,直接摔在了地上。 但这一幕却没人在意,哪怕是方雄,在此刻心里也满是绝望。 那么密集的羽箭下去,竟然没有造成一人的伤亡,面前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钢铁怪物。 徐刚眼看大军即将冲入军阵中,其的眼睛不由亮了亮,双腿猛的一夹马腹,坐下良驹的速度上涨一节,很快便与身后的大军拉开了一定距离。 “将军!莫要冒进!快回来!” 看着徐刚这冲动的一幕,一旁跟随的程不时赶忙喊道。 听了这话,徐刚的速度不但没有慢下来,反倒还伸手拍了拍马的脖颈,让其的速度又涨了几分。 “嘿嘿……此时脱离军阵,本公子还不信死不了了,系统奖励我来了!!” 徐刚心里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些许兴奋之色。 他虽然学了几天武,但毕竟时日尚早,这两日也只是把穴位尽数认全,学了些三尖两刃刀的把式。 哪怕是九品都没有踏入,就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单骑冲阵想来很快便能一命呜呼。 所以停是不可能停的,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他要作一波大的。 眼见徐刚的速度越来越快,程不时不禁有些急了,赶忙看向一旁的袁左宗。 袁左宗分出一丝心神,看着徐刚那略显冒失的举动,心底也不免有些担心。 可如今若是再加快速度,那大雪龙骑的阵型很有可能不稳,到时哪怕他开启军魂,想要快速控制起来,也极其的困难。 但徐刚的安危又不能不管,袁左宗想了想,开口对着项少羽三人道。 “你们三个,率领麾下骑兵跟上主公,只要坚持片刻,我大雪龙骑便能第一时间赶到。” 听了袁左宗的话,项少羽三人也没有迟疑,一齐点了点头后,便率领着徐刚麾下的八百部署,快马加鞭的跟了上去。 对于身后的事情,徐刚自然不知。 此刻的他已经冲到了东平军前,瞅准一名身形健硕的士兵,徐刚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嘴上喊着便是一刀刺了过去。 “死来!” 徐刚这一刀近乎用了全力,在他想来哪怕斩了此人,其他敌军也会像疯狗般将其团团围住,之后便是万刀临身。 士兵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徐刚,脸上涌上一抹慌乱。 与徐刚那双疯狂的眼睛相对,这名士兵本就颤抖的身体,此刻更是抖若筛糠。 整个人就好似一块木头般,哪怕三尖两刃刀都砍至面庞了,但依旧愣愣的没有动作。 看着眼前的刀光,这名士兵心底不自觉想道。 “好恐怖的家伙,敢单骑冲阵,这人一定是个强者,看其那疯狂的气质,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随着这名士兵的念头滑过,三尖两刃刀落下,其的头颅高高抛向空中。 徐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无头尸体,心底下意识想道。 “什么情况?这家伙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是这家伙太弱了?” 徐刚摇了摇头,没去多想这件事情,反正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双腿一夹马腹,徐刚三尖两刃刀一挥,便向着另外一名士兵砍去。 唰的一声,刀光划过,那名士兵依旧是愣愣的没有还手,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徐刚愣了愣,心底不免升起一抹火气。 “这帮人都是傻了吗?小爷就不信了!” 徐刚眼中暴起两团怒火,身上的杀意越发炽烈,三尖两刃刀在其手中闪过数道寒芒,又是几颗人头冲天而起。 第63章 是兄弟就砍我! 可不管徐刚如何杀戮,这帮东平军就好似真跟傻了般,不但没有还手,哪怕连逃跑的本能也失去了。 徐刚此时杀的都有些累了,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就是个连九品都没迈入的弱鸡,怎么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些人连提刀的勇气都没有。 可能徐刚也不会想到,大雪龙骑的威慑会有这么强,哪怕没有动手,只是靠气势便能吓垮一支军队。 还有便是徐刚他本人,那股不要命送死的劲儿,在这帮东平军看来,就是无畏,就是无敌。 这让他们别说拿起武器了,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竟是死在这般高手的刀下,此生也算值得的。 若是让徐刚知道这一点,恐怕当场便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而冲过来的项少羽一众,看着在万军中大杀四方的徐刚,一个个眼睛不由亮的吓人,满脸都是钦佩之色。 “不愧是将军!果然还是我们太过操心了,以将军的智慧,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 项少羽满脸的敬仰,开口钦佩的说道。 “徐将军慧眼如炬,神机妙算,肯定第一时间便看出敌军战心已失,这才敢单骑冲阵,将军真乃神人也!” 程不时连连点头,开口跟着附和道。 就连一向高傲淡漠的赵灵峰,此刻也是认同的说了一句。 “的确厉害。” “好了弟兄们!既然将军都不惧生死,那我们身为其麾下的兵,自然不能落了其的声势!随我冲锋!支援将军!” 项少羽将扛在肩膀上的霸王枪拿下,遥遥一指前方的敌军,开口对着身后的八百士卒道。 “战!战!战!” 看着徐光那骁勇的身影,一众士兵眼底满是兴奋之色,纷纷举起兵器嚷嚷道。 “杀!” 项少羽脸上泛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一马当先冲入敌军之中。 手中霸王枪狂舞,将面前的敌人一一轰飞,体内气血形成狼烟冲霄而起,快马向着徐刚冲去。 赵灵峰紧跟其后,手中长枪化作道道枪影,虽然他所擅长的乃是弓箭,但一手枪法也算上乘,自然也不会弱了项少羽多少。 寒光烁烁,枪出如龙,往往东平军的将士还没有看到枪影,便直接一命呜呼了。 程不时也不甘示弱,他虽然只是先天武者,但一把大刀也是砍得虎虎生风,威势极其吓人。 东平军的将士,那是沾了就死,碰了就亡。 八百士兵更是如同冲入羊群中的猛虎,一个个眼神通红,不要命的宣泄着自身的气力。 东平军的士兵在这番摧残下,好似割麦子般迅速倒了一大片。 而这个时候,他们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看着月色下那一把把雪亮的长刀,心底根本没有抵抗的想法,不管不顾的向着后军冲去。 冲杀了片刻,项少羽的眉头却是微微簇起,因为他发现自己与徐刚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倒有越来越远的趋势。 只见此时的徐刚,眼中已经彻底被疯狂取代,心底止不住想道。 “既然你们这群贼兵如此无能,那你们领头的那个应该有些本事,我一个连九品都没入的小卡拉米,难道身为一军主将还不敢与我一战吗!” 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徐刚拍了拍座下的战马,径直向着方雄冲了过去。 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体内的筑基法竟是自动运转了起来,靠着战场的血煞之气,开始磨练自身。 方雄位于军阵中央,此时的他可谓是心急如焚,看着场中如今这个形势,差点一口气没憋死。 他坐于战马之上,看的极其清楚,如今不过才冲进来八百人,麾下这群废物便被吓成这样。 这若是那一万铁骑冲来,他们这支军队还不得当场崩溃。 方雄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如今大势已去,只能尽量收拢兵马,能跑多远跑多远。 正当方雄想着撤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怒吼声。 “你那敌将休走!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动作一致,方雄转过头来,就瞧见徐刚提着三尖两刃刀,眼神兴奋的向自己策马而来。 方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感知起徐刚的境界,眼前之人敢单骑冲阵,莫非是什么高手? 可不管方雄如何打量,眼前这家伙就好似个普通人般,身上哪怕是习武的特征都很少。 “难不成此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方雄心里这么想着,脸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自身好歹也是一名先天高手,面前之人气血没有形成狼烟,想来并不是宗师。 只要不是宗师,方雄就敢与其一战。 “哼!能在撤退之前斩了一员敌将,回去之后也能给老大一个交代。” 方雄冷哼一声,眼中泛起一抹杀意,嘴上说罢,一拍胯下战马,拿起马鞍上的铁棒,便向着徐刚冲了过去。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方雄,徐刚眼中越发兴奋,心底暗自想道。 “好好好……这才像是一名将士,你比你麾下那些软蛋强多了,快快快。是兄弟就来砍我!” 冲来的方雄,看着徐刚眼中那抹兴奋,以及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疯狂,心底不禁有些发虚,脸上闪过些许迟疑。 方雄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真能与这样的疯子一战吗。 可还不待方雄多想,徐刚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满眼兴奋的喊着。 “贼将!吃我一刀!” 徐刚三尖两刃刀刺出,这一刀他用了全力,没有任何的保留。 方雄又是一愣,倒不是被徐刚这一击的威势所吓到,而是这一击……未免也太弱了吧? 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方雄也就没有用出全力,以为徐刚这是在试探自己,想要突然给他来个狠的。 “真是好险恶的用心!” 方雄心里如此想道,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棍挥出,与徐刚的三尖两刃刀碰撞在一起。 随着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溅起阵阵火花。 徐刚眉头微微一皱,他本以为在这一击下,自己的兵器便会被击飞,可如今这个情况,怎么有股不相上下的感觉? “难道这家伙是个样子货?” 看着方雄那雄健的体魄,徐刚心底如此想道。 第64章 九品杀先天! 摇了摇头,徐刚驱散心中杂念,心底再次想道。 “罢了罢了,能成为一军统帅,总不能是个弱者吧?” 想到这里,徐刚心里又冒出一个猜测。 “这家伙莫不是想戏耍于我?是了!强者面对弱者都有这个癖好。不过这也便宜我了,正好可以磨练我的刀术。” 徐刚眼神变得坚毅,开始专心演练起了刀法。 二人连续斗了五六个回合,方雄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心下忍不住想道。 “这家伙装的还真是够辛苦的,明明五六回合都过去了,竟然还能不动声色,一副每一击都用尽全力的样子。” “我也绝对不能让他比下去了,不就是演吗?跟谁不会似的!” 方雄眼神变得坚毅,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同样一副竭尽全力的样子。 又是十数个回合后,徐刚都有些不耐烦了。 “面前这家伙是有病吧?猫戏老鼠也不是这么戏的,而且你我实力差距这么大,有必要装出吃力的样子吗?” 徐刚心底没好气的想着,眼中也慢慢染上了一抹火气。 三尖两刃刀在其腰间转了个圈,体内的筑基功法,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瞅准一个机会,徐刚全力一刀斩出。 方雄对此倒不在意,同样是一棍迎了上去。 可也就在这时,徐刚体内好似某个桎梏被打破,气力在短时间内上涨一大截。 他竟是在磨练中,一举突破到了九品武者。 方雄的动作一顿,看着面前气势外露的徐刚,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是惊讶于徐刚临阵突破,而是惊讶他打了这么长时间,以为对面是扮猪吃老虎,没想到这家伙真的是头猪! 也就在方雄心神失守的刹那,徐刚刺出来的三尖两刃刀,速度同样暴涨,竟是一下便贯穿了方雄的喉咙。 徐刚整个人都傻了,感受着体内突然暴涨的力量,又看了看面前被自己刺穿喉咙的方雄,下意识将刀拔了出来。 噗呲一声,随着三尖两刃刀拔出,鲜血从喉管内激射而出,染红了方雄的盔甲。 “呃……” 方雄捂着自己喷血不止的喉咙,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不知名的呜咽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这么弱。” 看着方雄这副样子,徐刚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 方雄听了这话,眼前便是一黑,一股无力感霎时涌上心头,身体不自觉向着马下摔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方雄在心底止不住想道。 “我堂堂先天武者,竟然死在一名九品武者的刀下,眼前之人的智谋,真是恐怖如斯啊!” 看着死不瞑目的方雄,徐刚下意识挠了挠头,不由自言自语道。 “这……这是个什么事啊?现在一军骁将的实力都这么弱吗?心理素质也够差的,我不就是突破个九品吗?有必要被吓成这样?难道临阵突破很难吗?” 徐刚不知道的是,临阵突破确实很少见,但也没有那么稀奇。 他之所以能将方雄斩了,完全是靠着他那莫名其妙的运气。 而东平君的一众士兵,见自家主将战死,望向徐刚的目光越发恐惧,纷纷丢下武器,撒丫子就跑。 而这个时候,项少羽也终是赶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方雄,忍不住对着徐刚钦佩道。 “将军,您真是神了!竟然以九品武夫的实力,便斩杀了一名先天武者。” “这可是越了将近十个境界!您这般事迹若是传出去。必可名扬天下,成为人们口中的天骄!” 徐刚眨了眨眼睛,他刚刚听到了什么?面前这家伙是一名先天武者。 他刚刚竟然一刀杀了名先天,他不过就是个刚踏入武道的小卡拉米,怎么就成为越级斩杀先天的妖孽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不说徐刚在这里怀疑人生,袁左宗率领的大雪龙骑已经赶到,开始了他们的屠杀。 大雪龙骑的战力本就冠绝天下,自然不是这些失去士气的贼兵可以媲美的,很快便将后军缴了个天翻地覆。 东平军在前指挥的将领,得到属下传来的消息,面色当即便冷了下来,赶忙带着麾下士兵前来支援。 但此时的后军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哪怕有援军前来也于事无补, 马蹄如雷鸣,凉刀如寒霜,大雪龙骑所过之处尽是尸横遍野,无有一合之敌。 此时的徐刚早已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看着大雪龙骑那无敌的气魄。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北凉铁骑甲天下,大雪龙骑雄北凉。 这支骑兵实在是太强了,别说眼前这帮不足三万的贼兵了,哪怕是数十万的精锐之士。在这支铁军面前依旧如碎纸般不堪一击。 他们早就养成了一股无敌之势,马蹄所踏之处,便是胜负已分之时。 “怪物,这支骑兵就是怪物!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快跑啊!我不想上战场了,快跑啊!”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谁能来救救我,啊!!” 战场上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一片,东平军也好,泰山军也罢,此时哪怕是他们领头的将领,心中都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也有那自认武力绝强的,想要了结领头的袁左宗。 但袁左宗却是连左手刀都没有用,手中长枪每一次刺出,便是一具敌将的尸体倒地。 形势彻底明朗起来。在大雪龙骑的冲锋下,敌军只有逃命的份。 而也就在这时,城墙之上,一道怒吼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战!” 徐刚只觉心神一震,下意识将目光望向城头。 就连袁左宗挥枪的速度都顿了顿,眼中爆射出一抹金芒,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黑夜下。淮阴县的城头上,一只通体耀金,好似虚幻又好似真实的金翅大鹏翱翔于天际。 一道嘹亮,但却极有穿透力的啼叫声,响彻在这片天地间。 而在金翅大鹏下方,一名身形健硕,面容坚毅又满是正气的男子,正双眼冒着灿灿金辉,全身好似套了一层金甲,如那武圣降临凡间。 第65章 岳精忠 见岳山看着城头上那气势凛然的男子,徐刚的瞳孔不禁放大,眼底的惊骇难以言表。 “这难道就是法相武者的强大吗?” 徐刚不敢置信的说着,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他虽然对于先天之后的境界不算了解,但也知道法相武者的强大。 那是真正可以影响一个战局,可以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力量。 “那是岳山将军!” 站在徐刚身旁的项少羽,看清城头男子的长相,不由惊喜的说道。 “他便是岳山,岳精忠!” 听了项少羽的话,徐刚不禁愣了愣。 他在兖州城的时候,便常听这位第一统帅的事迹,对于这般人物,徐刚很早便想见识一番了。 淮阴城头上,董平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看着眼前气势凛然的岳山,心下说不出的嫉妒。 “可误!没想到在这般凶险的情况,这岳精忠竟然还能突破法相。” “算上项楚狂那位武霸王,宋红缨那娘们儿麾下便有两尊法相了,难道上天就这么钟爱于她吗!” 董平宜身周的罡气略显不稳,眼底满是愤恨的说道。 林虎与呼延豹二人脸色也不是多好,岳山本已是强弩之末,可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关键的时候,此人竟是踏出了那一步。 “先撤吧!眼前正是他气势最盛的时候,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我们三人消耗也不小,想要将其拿下是不可能了!” 呼延豹甩了甩长枪,满脸无奈的说道。 懂平宜眼中闪过些许不甘,但最终也只是默认的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便想离去,可岳山哪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他们。 “想走!你们有问过我吗!” 岳山说着,脚下猛的一踏地面,身后金鹏煽动羽翼,其的身影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眨眼间便来到了林虎身后。 手中虎头赞金枪刺出,好似金鹏利爪,那抹无可匹敌的锋芒,让林虎背后生出了细细薄汗。 身体本能的向左侧跨步,可岳山这一枪实在太快了,身体虽然尽量躲避,但还是被贯穿了右肩。 “噗呲”一声,滚烫的鲜血四溅,防护周身的罡气,在岳山这一枪下就好似纸糊般,没有起到任何防护的效果。 “呃……” 林虎吃痛一声,但身体上的伤痛,不但没有让他恐惧,反倒激起了其的凶性。 眼底泛起丝丝血色,林虎怒吼一声,手中长矛狠狠向着身后的岳山抡去。 岳山快速抽出长枪,手腕一翻,便挡住了林虎这凶猛的一矛。 感受着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林虎的眼中越发凝重,下意识想叫董平宜二人相助。 可林虎一回头,却发现二人早已跳下了城头,骑上一匹战马,快速向着远处奔去。 林虎的眼睛瞪大,此时的他哪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垫背的。 心中划过一抹悲凉,但林虎也没有想着投降,而是再次挥矛,试图在岳山手下逃过一命。 看着林虎那视死如归的架势,岳山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但手中的攻势却是越发凶猛,长枪好似化作了一张枪网,将林虎牢牢的困在其中。 二人交手不过十个回合,林虎手中的长矛便被岳山一枪挑飞,长枪精准的抵在其的喉咙上。 没突破之前的岳山,便需要三人合力才能应付。 如今岳山踏过那一步,光凭林虎一人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呼!” 一枪将林虎击晕,岳山长长的呼出口气,身上的气势也慢慢弱了下来,眼中的疲惫怎么也遮掩不住。 数日的鏖战,早已让岳山疲惫不堪,他虽侥幸突破,身体上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但精神的消耗是无法弥补的。 用力的摇了摇头,岳山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费力的拄着长枪,岳山缓步来到城头之上,望着下方在军阵中驰骋的铁骑,眼底不禁泛起些许疑惑。 岳山想不明白,这支强大的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这个时候,徐刚带着一部分兵马来到城下,抬手对着城头上的岳山抱拳道。 “岳将军!在下徐刚,奉宋刺史命令前来支援!” 听到徐刚自我介绍,岳山不禁愣了愣,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见岳山脸上明显的疑惑,项少羽赶忙招手道。 “岳将军!我是少羽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岳山定眼看去,看清项少羽的面容,眼底隐晦的警惕这才尽数褪去。 而这时岳山也终于想起来,自家主公前几日传来消息,她要与一名叫徐刚的男子成婚。 只是当时他军务在身,并没有回去喝上一杯喜酒。 但如果岳山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徐公子应该是个良家子才对。 虽然在信上听说其才志不凡,但应当弄不来这将近万人的军队才是。 摇了摇头,既然知道来者是自家人,岳山也便懒得多想了,他对于自家那位小主公还是很信任的。 其看重的男人,绝对不会差了。 脸上挂上一抹微笑,岳山向着徐刚还礼道。 “原来是徐公子,在下早在信件中听说过你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不凡啊!” 嘴上说着,岳山还向着项少羽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要与徐刚攀谈,而忽略其的话语。 徐刚一愣,没想到岳山竟然知道自己,心底莫名有些喜意,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 二人闲谈了几句,而城外的战争也近乎到了尾声。 在大雪龙骑的铁蹄下,联军只有逃窜的份。 袁左宗又带兵追了半柱香的时间,见取不来更大的成果后,便带着兵马浩浩荡荡的返回了淮阴县。 岳山也不耽搁,此时的他体力已经恢复不少,赶忙便招呼剩余的撼山军,一同走下城墙。 随着淮阴县的城门缓缓打开,徐刚的瞳孔不禁一缩,赶忙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岳山面前道。 “将军经过一番鏖战,怎能劳烦您亲自迎接。” 只见此时的岳山,身上大小伤口无数,盔甲破碎,上面沾着丝丝血迹,背后的披风更是破烂的不成样子。 第66章 吞并 而在岳山的身后,一众军士更是凄惨无比。 只见原本将近三千人的撼山军,如今却是不足五百。 而且每个人皆大伤小伤无数,更是有缺了一只腿的,简单包扎后,在同伴的搀扶下,依旧站得宛如标枪。 岳山笑了笑,避开了徐刚的搀扶。 正当徐刚不解的时候,岳山往后退了一步,弯下那如青松的脊梁,向着众人行礼道。 “多谢诸位前来救援!岳山在此谢过了!” 身后剩余的五百撼山军,也学着岳山的动作,向着众人齐齐一礼道。 “多谢诸位!” 看着眼前这支虽然伤亡惨烈,但依旧不失风度的军队。 徐刚眼中莫名泛起一抹敬意,与身后的军士一起,向着这支誓死不退的军队同样一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都是我等应该做的,而且将军与诸位将士的能力,更是让我等佩服不已。” 徐刚直起身子,几步来到岳山面前,伸出双手将其扶起,脸上满是真诚的说道。 “是啊,抵挡三万大军十数日的进攻,岳将军的统帅能力,真是令少羽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旁的项少羽也是连连点头,开口跟着附和道。 岳山笑了笑,转头望向身后狼狈不已的一众撼山军,眼底满是欣慰的同时,脸上也难免流露出些许痛心。 此战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撼山军近乎全军覆没。 但岳山却有足够的自信,只要等撼山军重新恢复三千人的编制,那便必可踏足军魂,成为天下间有数的强军。 又在城门口闲谈了几句,留下一部兵马打扫战场后,众人便回到了淮阴县中。 回到县城,几人也没有多做客套,明眼人都能看出,岳山此时的状态极为不好,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岳山也没跟几人客气,再说了一句后,便径直回到房中休息了。 徐刚等人也没有矫情,都是大老爷们,随意找了个房间,便也进入了梦乡之中。 一处密林中。一队不到万人的残兵在此地休整。 董平宜的脸色难看至极,岳山的突破打乱了其的计划,而突然出现的一万骑兵,更是险些将整个联军覆灭。 此时,他从泰山郡所带出的两万兵马,如今就只剩下了不足七千。 不过比起他们,东平军那边更是凄惨,在大雪龙骑的冲锋下,就连领头的几名将领都没有活下来。 只剩下了几名中层统领,兵马更是不足四千人。 “砰”的一声。 董平宜狠狠的一拳砸在一旁的大树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可误!若是这支骑兵再晚到几日,哪怕他岳山突破法相境又如何,我依旧有把握攻下淮阴县。” 一旁的呼延豹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真有的的话,他们也不会跟那丧家之犬一般。 但他此时也不想触了董平宜的眉头,而是面色严肃的询问道。 “林虎不知是死是活,我们当下要如何是好?” 董平宜冷冷的瞥了呼延豹一眼,开口愤恨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召集人手了,难道就凭咱们手底下这点兵马,你还要跟其打一架吗?” 呼延豹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反驳什么。 “哼!” 董平宜冷哼一声,对于呼延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十分不屑 在整个泰山军中,董平宜的地位颇高,不只是因为其实力非凡,更是因为他与泰山军的首领宋万有着亲属关系,乃是其的小舅子。 所以在面对其余将领时,他都会带上些傲气,并没有把除宋万以外的人放在眼里。 而因为身份的原因,泰山军的将领哪怕看不惯他,但也不愿得罪。 这也导致董平宜越发自傲,在泰山郡内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没少干出一些畜牲事。 不去看呼延豹,董平宜向着东平军的一人招了招手。 那是一名年岁还算年轻的男子,见董平宜叫自己,赶忙小跑了过来,满脸赔笑道。 “董将军,您找小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见其这副模样,董平宜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开口道。 “小子,你们家的几位将军死了,回到东平郡,你们也肯定会遭受责罚,不如你带着麾下剩余的兵马,跟我一起回泰山郡如何。” 说到这里,董平宜眼底泛起些许得意,一把揽住这名青年的肩膀,开口继续说道。 “我们泰山军的实力你是知道的,东平军的那帮废物根本不是我等的对手。” “你若是跟本将回去,你这麾下剩余的兵马,便都由你统帅,你觉得本将这个提议如何。” 听到前面的话,这名男子还有些迟疑,可听到董平宜后面的话,其的眼睛不由亮了亮。 这可是四千人,他如今的地位最多也就能统御五百兵马,若不是几名将军死了,他哪有资格跟另外几人一同率领这支部队。 但哪怕如此,这名男子依旧不满足。 因为等其回去之后,他所拥有的权利必须交出去。 而且此战的伤亡如此之大,他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肯定会遭到重罚。 可如果答应董平宜,他不但能保下自己的性命,更是能得到梦寐以求的权利。 只是稍微迟疑了片刻,这名年轻男子便毫不迟疑的拜道。 “若将军不弃,在下愿为您牵马置凳,哪怕是当一名小兵,在下也感激不尽。” 董平宜脸上掠过一抹满意,上前将这名男子扶起,拍了拍其的肩膀,开口连声称赞。 只要能将这只兵马带回去。那他此战的损失便能弥补一些,至于眼前这家伙,若是听话,那就当养了一条狗。 若是有其他的小心思,随意斩杀了便是。 接着,男子回到了军中,将自己准备投靠泰山军的事情,与麾下一众士兵说了一下。 东平军剩余的几名统领眉头直跳,有几人更是站出来严词拒绝,而且话语十分的难听。 董平宜也没有惯着这些人,拎着双枪便将他们一一解决了。 畏惧于其的勇力,剩余众人不得不认栽。 第67章 血债血偿 第二日,徐刚如往常一般起了个大早,可还没等他走出房门,门外便传来了一道恭敬的声音。 “将军!岳将军有请!” 徐刚一愣,他本以为岳山起码要睡到日上三竿,没想到其竟然起的比自己还早。 “好,我马上到!” 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徐刚挠了挠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赶忙开始收拾起来。 简单洗漱后,徐刚快步来到县衙之中。 此刻公堂中,岳山等人皆已在坐。 徐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开口抱歉的说道。 “抱歉了诸位,我来的有些晚了,都等急了吧。” 听了徐刚的话,岳山不禁开怀的笑了笑,赶忙起身招呼道。 “是我太过心急了,这么早便把你们叫过来,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而且徐将军也没有迟到多久,大家也只是刚到。” 今日的岳山,早已褪去了身上的战甲,换了一件蓝青色的长袍,少了些许战场上的肃穆,反倒多出了一抹随和。 徐刚也没有客气,在座的除了岳山外都是熟人,既然人家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会跟着矫情。 等徐刚落座后,岳山再次向众人表示一番感谢,这才面色严肃的聊起了正事。 “泰山军与东平军趁我军与襄州作战,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令我麾下士兵损失惨重。” “岳某属实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在此还请徐将军助岳某一臂之力,让我报此大仇。” 说到这里,岳山站起身来,向着徐刚郑重一礼道。 徐刚一愣,赶忙摆手,面色同样变得严肃道。 “岳将军无需如此,您哪怕不说,我也打算率领麾下骑兵,去给那帮小人一次教训。” “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到我军面前蹦哒的!” 徐刚这话并不是说假,虽然麾下都是骑兵,但他也有自信,将两郡之地搅个天翻地覆。 大雪龙骑的威风,在近些日里他已经见过了。 而且徐刚还想趁机作死,来获得接下来的系统奖励。 见徐刚眼神坚定,不像是敷衍,岳山眼中不禁爆射出两道金光,满心欢喜的说道。 “好好好……岳某多谢徐将军,虽然我麾下没有兵马,但以我如今的战力,必保徐将军安然无恙!” 但这时,徐刚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可!” 岳山一愣,旋即眉头一皱道。 “怎么?难道徐将军看不起岳某?” 见岳山脸色不对,徐刚赶忙摇头道。 “并非如此,而是因为岳将军经过几日来的鏖战,身体的疲惫,外加精神不佳。” “更不用说您刚刚突破境界,还需要时间进行稳固。贸然出手对你之后的修行也不利。” 听了徐刚的话,岳山的面色有所好转,但脸上依旧满是纠结。 徐刚见此,赶忙又加把力道。 “再说了,若是岳将军走了,整个淮阴县便没有人驻守了,到时万一有敌人侵扰,我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听了徐刚最后的话,岳山这才点了点头,满脸可惜的说道。 “徐将军说的对,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要麻烦徐将军了,我会在淮阴等着你们的凯旋的!” 徐刚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口连声保证着,心底也不禁长舒口气。 若是岳山跟去,那他们这边便有了两大猛将,有这两个保镖在,徐刚想死都难。 而也就在这时,岳山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对着门外喊道。 “杰兴!” 随着其的声音落下,一名身形健硕,年岁差不多在二十五六的青年,迈步走入了大厅中,向着众人见礼道。 “见过岳帅,见过诸位将军!” 岳山脸上满是笑容,开口为众人介绍道。 “此人名为杨杰兴,乃是杨家旁系族人,虽然是旁系,但一身武勇已经迈入大宗师的行列。” “只是因伤势,这才没有参与到昨日的守城,正好今日其的伤势痊愈大半,足可以上战场杀敌。” “既然我不适合跟去,那便由杰兴替我,助徐将军一臂之力。” 听了岳山的介绍,在座的众人无不肃然起敬。 倒不是对于杨杰兴的实力,而是对于他身后的杨家。 要知道,杨家乃是兖州城的大族,可谓是世代将门,其家族已经有千年的历史,而在这期间,更是出了不少的统军大将。 但让人称赞的,并不是杨家的统御能力,以及名扬天下的枪法。 而是杨家的忠烈,杨家的每一代子弟,最看重的便是忠义二字,更是有着极大的家国情怀。 面对大义,哪怕是自身的性命也可抛之不顾。 这般世代忠烈的将门世家,如何能不让人钦佩。 而当代的杨家家主,号称杨无敌的杨令老将军,更是兖州城的第四位校尉。 只是因为年岁过长,老将军近两年已经不参军事,而是开始为军中输送自家的小辈。 “末将领命!” 杨杰兴听到岳山的话,眼底泛起一抹火热,直接便抱拳领命道。 对于他来说,能上战场打仗便是最兴奋的事情,其往往都是身先士卒,不然也不会搞得一身伤。 “那就多谢岳将军,也有劳杨将军了。” 徐刚见此,也没什么借口拒绝,便也只好同意了此事。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决定留下三千大雪龙骑守城。 接着一番整军后,六千铁骑便分为了两路,向着泰山郡与东平郡奔驰而去。 经过商议,此战的目标非常简单,不求占领地盘,只求杀敌。 徐刚单独率领三千大雪龙骑,麾下除了项少羽以及赵灵峰外,还有程布时,和刚刚加入的杨杰兴四员大将。 而袁左宗则单独率领三千铁骑,孤身前往东平郡。 本来徐刚是想将杨兴杰,交给袁左宗统帅的。 可袁左宗死活不乐意,说其麾下若是没有一个大宗师保护,他绝对不允许徐刚单独领兵。 徐刚无奈,最后只能妥协。 不过他也能理解,哪怕大雪龙骑再强,但三千铁骑冲到敌人地盘,还是太过危险了。 泰山军麾下可是有着五虎,每个人都有着大宗师的实力,若是他们这边一个大宗师都没有,很有可能会被人包夹斩首。 第68章 宋某要灭了岳山 当然,带兵侵扰两郡之地的事情,还是要向身为刺史的宋红缨汇报一下的。 徐刚不用想,便知道自家这位娘子绝对会否认这个决定。 可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君命犹可不受,大不了等回去之后多操劳几日。 泰山郡治所,奉高县的主厅中,一名身形矮小,皮肤略黑的中年人,手捧一本兵书,样子十分专心。 但细心的人便能看出,这名中年人的眼睛有些飘忽,显然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兵书上。 中年人面目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是略显狭长,颌下留有三缕长须,明明身形矮小,但却给人一股豪迈仗义之感。 此人便是泰山军的首领,江湖人称笑面黑三郎,宋万!宋公明! 宋万本是一名良家子弟,乃是泰山县城的一个刀笔力,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日子过得也算殷实。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宋万遭奸人陷害,沾惹了人命官司,第二日便要斩首示众。 还好其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几名兄弟冒死前来救援。 经过一番厮杀,众人逃离了法场,避免官兵追捕,只能一股脑钻进了泰山之中。 经过这件事情,宋万知道了人心险恶,更知道了在这乱世中,只有拳头大,才能有人跟你讲道理。 至此之后,宋万便在泰山建立了山寨,收拢有志之士的同时,训练士兵。 五年前发动突袭,在一众兄弟的帮扶下,将整个泰山郡一股拿下。 宋万更是报了当年之仇,将陷害他的那人千刀万剐,尸体在城门口暴晒三日。 自此之后,泰山军占领泰山郡,宋万一边发展势力,一边图谋其余郡县。 只是在这乱世中,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哪怕他自认才智不输任何人,手下又有无数能人辅佐,可在这将近五年的时间里,除了将泰山郡彻底掌控外,哪怕是一村一地都没有夺下。 这让宋万不禁有些急了,若是他没有走上这条路,可能心里没有那么大的抱负。 但既然都踏出这一步了,他不敢说自己能图谋天下,但占领一州之地的梦想还是有的。 宋万今年已经五十有四了,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子嗣虽然有,但却没一个能成器的。 若是他哪天一命呜呼,若是没有留足底蕴,偌大的家业恐怕根本守不住。 但也就在这时,上天好像看到了宋万的不易,一封密信递到了他的面前。 宋万不知是谁送来的,但上面却是写着,荆州的襄王,即将率兵攻打颍川郡,而且目标直指兖州城。 得到这个消息,宋万可谓是欣喜若狂,二话不说便派去探子,想要探查这个消息是否为真。 等得知消息准确后,宋万便毫不拖沓的派出两万大军,更是联络了身旁东平军的首领。 二人联手派出三万大军,势要抓住此次机会,拿下颍川郡的几座县城。 只是十余日的时间过去,却是一个好消息都没有传来,这让宋万心底有些没底。 “主公,董将军二人回来了!” 也就在这时,一名头戴书生巾,面貌白净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面色凝重的说道。 宋万的眼前一亮,没有注意到书生的表情,而是略带焦急的问道。 “平宜可是有拿下淮阴县?” 白面书生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将头低了低。 宋万的眉头一皱,将手中的兵书丢至一旁,开口沉声道。 “走!出去看看。” 说罢,宋万便大跨步的离开了主厅,白面书生赶忙跟上。 宋万来到衙门前,便看到董平宜二人双膝跪地,脸上的情绪尽是惭愧。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情给我滚进来说!” 看见二人这副样子,宋万当即便察觉了问题的严重性,沉着一张脸呵斥道。 话语落下,宋万一甩袖袍,便重新回到了衙门中。 董平宜与呼延豹二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虎又哪去了?” 宋万一屁股坐在首位上,面色阴沉的说道。 董平宜面容一苦,眼泪当即便从眼眶中流了出来,砰的一下跪在地上,满脸悲痛的说道。 “姐夫啊!我对不起你的信任,我也对不起林虎将军!” 一边哭嚷着,董平宜断断续续的,将此战的经过与宋万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这其中肯定美化了不少,比如他们眼看就要攻下城池了。 岳山不知怎么临阵突破,又有一支过万人的骑兵在后方突袭,他们竭力抵抗拼杀,但最终却是无功而返。 董平宜更是说自己险些被岳山一枪挑了,林虎将军不忍他们三人陨灭,甘愿垫后,如今不知死活。 将自己不愿撤退,但又不得不退的事情,讲的那叫一个生动,好像就跟真的似的。 哪怕是一旁的呼延豹,看的都有些瞠目结舌。 坐在首位的宋万听的眉头直皱,当得知此战大败,损失了将近过万人马后,本就略黑的面色,此时更是黑如锅底。 在听到林虎不知死活后,他更是一拍桌子,指着董平宜臭骂了一通。 随即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毫不在乎形象的在几人面前大哭了起来,嘴上还说着,我的林虎兄弟啊!是哥哥我对不起你呀! 看着其那伤心欲绝的模样,董平宜不禁被吓了一跳,嘴上的哭声都停了停。 看着自家姐夫的样子,一时竟分不清是装的,还是真心流露。 那名白面书生赶忙上前劝慰,过了好半晌,宋万才抹去脸上的泪水,随即开口愤怒的说道。 “岳山此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我兄弟,我要率领麾下全部兵马,是要拿下淮阴县,斩去他岳山人头,为我林虎兄弟报仇!” 白面书生见了,当时便急了,赶忙开口劝慰道。 “不可啊主公,如今形势不明,我军又没有应对骑兵的战法,贸然出兵恐怕会遭遇不测啊!” 宋万眼底隐晦的闪过一抹狡猾,旋即脸色一沉道。 “朱文你莫要劝我!此战某家必须要打!” 第69章 哪里来的毛贼? 见宋万那坚决的模样。朱文面上再次一苦,赶忙扑通一下,双膝跪地道。 “主公啊!此刻绝不能意气用事,我等还需商议,林虎将军的仇必须报,但如今却不是最好的时机!” 朱文乃是宋万的左膀右臂,此人不但精通计谋,更是有着一手布阵的本领,江湖人也给其弄了个绰号,名为“神算军师”。 但宋万依旧不肯松口,朱文赶忙给另外二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连声劝谏,宋万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 “罢了罢了,既然尔等都这么说了,那此仇只能日后再报了。” 朱文长长松了口气,望向宋万的目光越发钦佩。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宋万这个主公不但重情重义,而且能听得进劝谏,没有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董平宜眼睛转了转,见当下这个情况,便是赶忙开口道。 “姐夫,在回来的时候经过我的一番劝导,东平军将近四千人,皆愿意投靠我泰山军。” 终于听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宋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这件事情你做的还算不错,但你毕竟是此战的主将,战败的措施,你还是要认的。” “这样吧,接下来半年的俸禄都给你免了,在家里禁闭一月时间,你就给我好生习练武艺,别再给我出去惹事生非了。” 董平宜眼前一亮,宋万这可谓是轻拿轻放了。 只是罚了些钱财,对于他这个狗大户来说,可谓是九牛一毛,至于禁闭什么的,那也就是说一说,大不了他偷偷跑出去呗。 “多谢姐夫!平宜愿意领罚!” 董平宜磕了两个头,开口连声感谢道。 宋万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一旁的呼延豹,因为有董平宣在先,也就没有多做苛责,依旧是轻拿轻放。 正当宋万要与朱文商量接下来的部署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名士兵,扑通一声跪在大厅中,满脸焦急的喊道。 “不好了主公!卢县被敌军攻破了!” “什么!!” 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宋万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不只是宋万。就连另外三人也是满脸惊讶,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撼。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万几步来到那名士兵前,伸手揪着其的衣领子道。 “禀报主公,因为此事太过仓促,手下并没有探明情况。” 那名士兵结巴了两句,满脸惶恐的说道。 “废物!” 宋万一巴掌抽了过去,满脸气愤的说道。 而也就在这时,董平宜一步踏出道。 “姐夫!让我率领麾下一万兵马,前去夺回卢县!” 听得懂平宜的话,一旁的朱文赶忙说道。 “此时敌军兵力不明,贸然出击很有可能会遭到不测,我等应当先让探子打探一番情况。” 董平宜听了,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何须如此麻烦?哪怕没有探子,我也能猜测到,肯定是淮阴县那帮人前来复仇了。” “这里好歹也是我们的主场,哪怕是拼尽一切,我也要将这支兵马留下来!” 宋万觉得董平宜说的有理,便是直接拍板道。 “好!既然你有如此自信,我再给你三千骑兵,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是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及时传信,切莫做那激进之事。” “诺!” 董平宜脸上一喜,再应了一声后,便是向着府衙外走去。 一旁的呼延豹见了,自然不会错过这立功的机会,在与宋万说了一声后,便是赶忙跟了上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宋万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中闪过一抹自信,开口对着朱文说道。 “朱文兄放心就是,那支兵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下卢县,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泰山郡乃是我们的地盘,哪怕平宜不敌,我也能够快速派人支援。” 朱文叹了口气,心里莫名生出一抹不安道。 “哎,希望如此吧。” 两日前,卢县的府衙内,一名长相猥琐面目丑陋的男子,正满脸淫笑的抱着怀中女子,大手在其的身上乱捏,惹得其一阵嗔怪。 王英眼中泛起一抹兽性,看着怀中的小美人,不禁舔了舔嘴唇,正打算将其就地正法时,门外猛地冲来一名士兵。 “给老子滚!” 王英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那士兵愣了愣,知道自己打扰了自家将军的雅兴,但却没有离开,而是低着头快速说道。 “将军!城门前来了八百军士,一名手持大刀的壮汉,在城下不停叫嚣!说要在今日拿下卢县!” 王英的面色一僵,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停了停,随即抬起手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刚刚说城外来了多少人?” “八百!” 那士兵毫不迟疑,干脆利落的答道。 “哈哈哈……” 随着士兵的声音落下,王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声。 手上不禁一用力,将怀中的美人捏的面色一白。 “区区八百人,便敢来挑衅我卢县,是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是如此的不知死活。” 王英嗤笑一声,语气相当不屑的说。 “走!正好爷爷我骨头有些松了,今日便去练练手。” 王英想了想,觉得这起码是个功劳,便将怀中的美人抛至一旁,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身子道。 换上一套盔甲,王英拎着一个斩马刀,便是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头。 随意的向下方一瞥,就见一队身着布衣的士兵,手里拿着还算统一的兵器。 而那领头之人,乃是一名身骑战马,体形略显肥胖,手中握着一柄虎头大刀的男子。 王英简单扫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这只兵马看着应该是经过些训练,装备上虽然统一,但却不算精良。 想来是附近哪座山的山匪。觉得自己有些本事了,想要来他们这里打秋风的。 “你这胖子是何人?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本大将军这里撒野!” 王英上前一步,对着城下那个胖子喊道。 第70章 老程的演技不错! 程不时百无聊赖的坐在战马上,嘴里不禁碎碎念道。 “怎么还不来人啊?也不知道将军的计划是否能成。” 正当程不时发愁的时候,卢县的城头上传来了一道桀骜的声音。 程不时眼前一亮,赶忙抬头看去。 就见卢县的城墙上,一名长相丑陋的男子,正单手拄着城垛,满脸不屑的打量着他。 程不时心中一喜,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扛在肩膀上的大刀向前一指道。 “你就是这座县城的老大了,啧啧啧,你这家伙怎么比老子还丑,泰山军的将领都是你这种货色吗?真是太让老子失望了。” 王英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他最痛恨的便是有人拿他的长相说事。 程不时误打误撞,刚好说中了其的痛点。 “哼!你个死胖子,竟然敢羞辱我,有能耐便在下面等着,本将要将你的嘴撕烂!” 王英眼底泛起一抹狠色,手中的斩马刀直指程不时道。 “切!爷爷就在下面等着,你若是不来,你就是我孙子!” 程不时不屑的撇了撇嘴,同样拎着虎头大刀叫嚣道。 王英气急,程不时不过八百人,便敢这么跟他得瑟,今天若是不给其一个教训,他恶虎王英以后还怎么在泰山军混。 “给我召集一千二百人,本将要亲自将那胖子的人头斩下。” 说罢,王英便拎着斩马刀,率先向着城下走去。 城头上的军士见了,也不敢反驳,赶忙跟着王英一同下了城墙。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卢县的城门缓缓打开。 王英一马当先,身后是浩浩荡荡一千余名士卒。 此时的卢县镇守士兵共有一千五百人,王英一下派出了一千二百的军力,可见其心中是有多么愤怒。 王英拍马上前,看着阵前的程不时大声骂道。 “你那死胖子!可敢来阵前与爷爷我一战!” “呸呸!” 程不时往自己的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旋即搓了搓,虎头刀一拍马的屁股,马儿吃痛下,快速冲了出去。 “哼!既然你这么想送死,那老子我就成全你!” 程不时冷哼一声,虎头大刀随意挥动两下,开口大声嘲讽道。 “来的好!” 王英懒得与其废话,同样拍马上前,此时的他只想将程不时劈成两半。 “死!” 两匹战马交叉的瞬间,程不时率先发难,势大力沉的一刀向着王英砍去。 王英也不含糊,斩马刀向身前一横,只听当的一声闷响,轻松便挡下了这记猛攻。 “你这厮是没吃饭吗?就只有这点力气。” 感受着从斩马刀上传来的力量,王英心下便有了底,开口不屑的嘲讽道。 说罢,王英双臂用力,将程不时的大刀震开,旋即手腕一个翻转,斩马刀以诡异的角度,向着其的胸腹砍去。 程不时心下一惊,这家伙虽然长得有些一言难尽,但手上的功夫确实不弱。 在离开之前,徐刚便再三嘱咐,此战只能败不能胜。 程不时本还想着装一装,但与王英这么一交手,他心里不禁有些叫苦,这完全不用装啊,自己貌似真打不过眼前这个丑鬼。 面前这人,恐怕再有一步,便能迈入宗师境了,根本不是现在的程不时可以应付的。 不过想想也是,能镇守一座县城,手上的功夫肯定不能弱了,不然那位笑面黑三郎怎么可能放心。 程不时心中的念头一闪而逝,肚子迅速向里一收,虎头大刀一个调转,险之又险得挡下这一刀。 随着一阵火花四溅,在王英的巨力下,程不时连人带马向后退了数步。 “娘的!你这丑鬼确实有些能耐,不过也就这样了,再吃你爷爷一刀!” 程不时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嘴上却是不饶人,一边说,一边提刀砍来。 王英气的三尸神暴跳,体内的血气暴动,一记真气斩迎了上去。 二人在战场中斗了数十回合,随着时间的推移,程不时逐渐落入了下风。 卢县的士兵见了,纷纷振臂高呼道。 “将军神勇!” “将军真乃天神下凡!” “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将军加油啊!” 听了众人的欢呼声,王英的脸上越发兴奋。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砰”的一声闷响!接下王英势大力沉的一刀,程不时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 “差不多应该行了,不然再打下去,老子真要把命留在这儿了!” 程不时心里想着,全力运转体内真气,一击将王英暂时逼退后,牵马与其拉开了距离。 喘了几口气,程不时将虎头大刀缓缓抬起。 王英以为其又要攻来,下意识做出防护的动作。 可程不时却是一个虚晃,快速调转马头,向着自家军阵冲去,嘴上还一边嚷嚷道。 “今日爷爷我没吃饱,等我填饱了肚子,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说着,程不时便招呼着手下八百士兵,快速向着卢县相反的方向退去。 王英一愣,看着程不时等人撤离的背影,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旋即脸色难看的吼道。 “想跑!你个死胖子跑得了吗!” 话到这里,王英斩马刀一指,对着身后的士兵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将追,我要将那个死胖子碎尸万段!” 说罢,王英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手下的将士见了,也不含糊,嘴上一边嚷嚷着,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徐刚坐在战马上,身后是不足千人的大雪龙骑。 看着相互追逐的两只兵马,徐刚不禁啧啧称奇道。 “老程这演技不错呀,就这幅落荒而逃的样子,若不是我知道实情,险些都被他给骗了。” 站在一旁的赵灵峰听了,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古怪。 程不时真的是装的吗?他怎么看着好像是真的打不过昵。 正当赵灵峰心里如此想的时候,徐刚缓缓拿出自己的三尖两刃刀,指着不远处的卢县道。 “既然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那接下来便轮到我们动手了,弟兄们随我冲,今日我要在卢县开庆功宴!” 身后的大雪龙骑没有应承,只是拔刀声响成一片。 “冲!” 徐刚一马当先,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下山坡。 第71章 你过来,我告诉你 程不时一边亡命飞奔,一边还不忘回头挑衅,声音在风中飘荡:“姓王的丑鬼,你没吃饭吗?怎么追人都这么慢!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王英被气得七窍生烟,双目赤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那个死胖子,将他撕成碎片!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速度陡然加快,竟真的将身后的步兵甩开了老大一截,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扑程不时的背影。 他此刻一心只想追上程不时,浑然不觉自己已成孤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咚咚咚——!!!” 仿佛万马奔腾,又似闷雷滚滚,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骤然从侧前方的山坡之上爆发开来! 跟随王英追击的步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山坡上,一片耀眼的雪白洪流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为首一将,银甲白马,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其身后,是数千名身披雪白披风,头戴狰狞面甲,手握森寒凉刀的骑士! 他们队形整齐,杀气冲天,宛如从九幽地狱冲出的死亡军团,直直地朝着王英那些散乱的步兵队列冲撞而来! “敌袭!是骑兵!” “快!快结阵!” “啊——!” 泰山军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与混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步兵面对高速冲击的重甲骑兵,尤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所谓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大雪龙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入了黄油。 “噗嗤!”“噗嗤!” 刀光掠过,便是人头滚滚,残肢断臂横飞! 战马铁蹄践踏,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雪亮的凉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将雪白的披风染上点点猩红,更添几分惨烈! 仅仅一个照面,王英麾下追击的数百步兵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冲垮、撕裂、吞噬!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山谷,却又迅速被更加密集的马蹄声与兵刃破空声所淹没。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前方,王英眼看就要追上程不时的马尾,心中正自得意,却猛然听到身后传来那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这声音不对!不是他麾下士兵追击时的喊杀,而是濒死前的绝望哀嚎!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王英急急回头望去—— 这一望,让他亡魂皆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身后哪里还有他麾下的士兵? 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炼狱! 而在那片炼狱的尽头,一队气势慑人的铁骑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他奔涌而来!那雪白的披风,那森寒的刀锋,无不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这绝对不是他泰山军的人马! “中计了!” 王英脑中轰然炸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大雪龙骑如风卷残云般解决了那些步兵,并未立刻冲向王英,而是迅速变换阵型,如同张开的巨网,将王英和他仅剩的几个亲兵围困在了中央。 冰冷的刀锋,沉默的骑士,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王英心头。 这时,已经跑到安全距离的程不时勒住马缰,掉转马头,看着被围困如同瓮中之鳖的王英,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王英,你这蠢货!滋味如何?我家主公算无遗策,就凭你也想追上你程爷爷?” 笑声未落,包围圈分开一条道路,徐刚策马缓缓而出。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他无关,只是平静地看着面色惨白的王英。 王英死死盯着徐刚,握着斩马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质问:“尔等究竟是何人?!为何伏击我泰山军!” 程不时抢着介绍,语气中充满了炫耀与自豪:“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家主公都不认识?这位便是我兖州宋家家主宋红缨的姑爷,徐刚徐将军!专程来取尔等狗命的!” “徐刚?”王英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徐刚身上,冷哼一声。 “原来是你!哼,泰山军?尔等既然敢对我家岳山将军动手,就要有承受报复的觉悟!”徐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岳山将军?”王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他误以为徐刚口中的“动手”,是指他们首领宋万已经成功暗算了岳山将军! “哈哈哈哈!”王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之前的恐惧与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轻蔑与傲慢。 “岳山?你说的是那个老匹夫岳山?真是可笑!什么狗屁大宗师圆满!还不是被一群山匪乱刀砍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就凭他也配让我们泰山军忌惮?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徐刚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嗤笑:“嗤。” 这声嗤笑充满了不屑,让王英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听徐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凭宋万和你手下这些连给我家将军提鞋都不配的杂碎?也配动岳山将军分毫?真是坐井观天,不知死活。” 他用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指向王英,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本将军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带我们去找你们的首领宋万,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王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幸免,但束手就擒绝非他的风格。 他眼珠一转,盯着徐刚,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想知道我家首领在哪?可以,你靠近些,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摆明了是想趁徐刚靠近时,行险一搏,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第72章 破城 “将军不可!”项少羽立刻出声提醒,策马微微上前,“此獠穷途末路,分明是想使诈,诱将军近身!” 徐刚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使诈?这丑鬼是想临死反扑,拉我垫背?’ ‘好啊!太好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本来还发愁这稳赢的局面,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送掉小命,触发系统奖励呢!’ ‘这王英真是个好人呐!’ 想到这里,徐刚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警惕,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他摆了摆手,制止了项少羽,对着王英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赴宴:“哦?有何不可?难道本将军还会怕你不成?”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竟真的策马上前,朝着王英缓缓靠近。 “好!本将军就过来听听,看你这丑鬼的遗言,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将军!不可!” “主公!危险!” 项少羽和杨杰兴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一夹马腹,便要冲上前去,将那看似从容赴死的徐刚拦下!王英那垂死挣扎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头绝望的野兽,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无妨。”徐刚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写意,仿佛闲庭信步,“区区瓮中之鳖,穷途末路,还能翻了天不成?”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动手啊!最好一刀捅死我!系统爸爸,奖励已经饥渴难耐了!’徐刚心中狂喜呐喊,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项少羽和杨杰兴见状,动作一滞,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莫名的敬畏。 主公这份胆气,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简直非人! 或许,主公早已看穿了王英的伎俩,只是不屑于躲闪? 两人只能勒住马缰,眼睁睁看着徐刚独自一人,悠然策马,一步步靠近那如同困兽犹斗的王英。 距离在迅速缩短。 十步,五步,三步…… 王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越来越近的徐刚,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愤怒和激动而扭曲着,那诡异的笑容越发狰狞。 “蠢货!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他喉咙里发出冷笑,声音嘶哑而怨毒。 就在距离仅剩一步之遥,几乎能看清徐刚脸上淡漠神情的瞬间,王英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老子去死吧!” 他闪电般从胸口掏出一把早已攥紧的东西,扬手便朝着徐刚的面门狠狠撒去! 不是暗器!不是刀刃! 而是一蓬惨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又急又快,劈头盖脸地糊了徐刚一脸! ‘来了!’徐刚心中大定,甚至舒服地想要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和系统的提示音。 然而,变故陡生! 就在那粉末触及徐刚面庞的刹那,甚至连王英脸上的狞笑都还未完全绽放—— 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如同九幽深处掠过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赵灵峰,不知何时已经催马前冲,手中长刀后发先至! 刀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那不敢置信和怨毒交织的表情!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王英无头的腔子里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那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轰然栽倒马下。 死不瞑目! 那双圆睁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徐刚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困惑、愤怒。 直到这时,那蓬白色的粉末才悠悠扬扬地洒落了些许在地上。 “主公!” “将军!” 项少羽、程不时、杨杰兴等人魂飞魄散,亡魂皆冒,疯了一般冲上前来,团团将徐刚围住。 “将军您没事吧?!”项少羽一把抹去徐刚脸上的粉末,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该死的王英!”程不时看着地上王英的尸体,怒声咒骂,“死到临头还想拉个垫背的!真是阴险恶毒!” 杨杰兴拔出佩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还有埋伏。 徐刚眨了眨眼睛,脸上沾染的粉末让他有些不适,他皱着眉头,啐了一口唾沫,装出一副晦气的模样:“晦气!真是倒霉!差点着了这丑鬼的道!” ‘搞什么啊赵灵峰!’徐刚内心却在疯狂咆哮,‘我好不容易找到个送死的机会,你出手这么快干嘛?!差点坏我好事!’他强压下心中的郁闷,转而又升起一丝好奇,‘不过,这王英撒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不像剧毒啊?系统没提示,看来是没死成。啧,白高兴一场。’ “将军,此獠临死反扑,所用之物定然非同小可!”项少羽观察着徐刚的脸色,见他似乎并无中毒迹象,但依旧不敢大意,语气凝重,“依末将看,多半是某种烈性毒药,或是迷药!当务之急,是立刻攻入卢县,寻找医者为将军诊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传令!大雪龙骑,攻城!”项少羽厉声下令。 “喏!” 三千大雪龙骑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刚才的短暂插曲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士气,反而更添了几分肃杀! 铁蹄再次奔腾,如同一道白色的怒涛,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扑卢县那紧闭的城门! “撞门!” “上城墙!” 命令下达,一部分骑士直接催动战马,用那包裹着铁甲的马身和骑士本身的重量,狠狠撞向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城门! 轰!轰!轰! 重逾千斤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与此同时,更多的骑士则是借着马力冲刺的惯性,在靠近城墙时猛地一踏马鞍,身形如同苍鹰般拔地而起,手中长刀或钩索勾住城垛,竟是硬生生飞身上墙!动作矫健如猿,迅猛如电! 城墙之上,负责守城的泰山军军师,人称“神算子”的朱文,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王英或许能凭借地利拖延一阵。 可当他看到城外那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尤其是王英被围、然后徐刚现身,最后甚至连徐刚上前受降都看得一清二楚时,他的心就已经沉入了谷底。 第73章 到底中的什么毒 此刻,看到那如同天兵下凡般飞身上墙的大雪龙骑,朱文更是骇然失色,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王英将军……完了!彻底完了!’他心中哀嚎,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顶住!给我顶住!”朱文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挥舞着手中的羽扇,“放箭!扔滚石檑木!快!拦住他们!” 然而,他的命令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守城的泰山军士兵,早已被大雪龙骑那恐怖的战力和悍不畏死的气势吓破了胆! 眼看着雪白的披风如同死亡的旗帜般在城头飘扬,森寒的刀锋轻易撕裂同伴的身体,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 士兵们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后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所谓的防守阵型瞬间崩溃! 大雪龙骑一旦登上城墙,便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冷酷无情的屠杀!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雪白的披风上,溅满了殷红的血点,更添狰狞! 一些稍微有些组织的士兵下意识地想寻找他们的主心骨——朱文军师,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然而,当他们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时,却发现城楼之上,那个平日里羽扇纶巾、一副智珠在握模样的“神算军师”,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指挥位,和几片慌乱中掉落的羽毛。 这位“神算子”,在看到大雪龙骑攻上城墙的第一时间,就算准了此城必破,果断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轰隆!!! 一声巨响! 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下,卢县的城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露出了城内惊慌失措的人群和街道。 “进城!” 项少羽一马当先,几名亲兵紧紧护卫在徐刚周围,大部队则如同潮水般涌入卢县。 城内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项少羽不敢耽搁,护着徐刚,随便在主街上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齐整的驿站,迅速清理了里面的残敌,将徐刚安顿在内堂。 “快!快去找大夫!城里有名望的大夫都给我请来!”项少羽对着手下吩咐道,语气急切。 驿站内,程不时、杨杰兴等人围着徐刚,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唯独徐刚自己,稳坐太师椅,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驿站的陈设。 因为……他根本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既没有头晕眼花,也没有恶心乏力,更别提什么中毒的迹象了。 脸上除了有点粉末残留的干燥感,一切正常。 ‘奇怪……’徐刚摸了摸下巴,心中充满了疑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那王英……总不能费那么大劲,临死前就给我撒了一把面粉吧?’ 徐刚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定,“行了,都别围着我转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本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程不时,杨杰兴!” “末将在!”两人立刻挺身应诺。 “你们带一部分人,立刻接管卢县防务,清点府库,安抚城内百姓,不得扰民!另外,赵灵峰安排好大雪龙骑的驻扎和休整。”徐刚条理清晰地下达着命令,仿佛刚才遇袭的根本不是他。 “喏!”几人领命,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钦佩。 将军身中奇毒,却依旧镇定自若,指挥若定,这份气度,简直骇人! 三人不敢耽搁,带着大部分亲兵迅速离开了驿站。 屋内顿时清静了不少,只剩下项少羽和几个贴身护卫。 项少羽眉头紧锁,依旧杵在原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固执,“将军,末将必须留下!万一那毒……” 徐刚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留下好啊,万一真毒发了,还得靠你帮我收尸呢。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罢了,随你吧。” ‘这小子,还挺忠心。’徐刚暗忖,‘就是有点太紧张了,王英那家伙撒的玩意儿,估计就是吓唬人的。’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大夫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孙大夫!”一名亲兵快步跑进来禀报。 很快,一个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大夫被带了进来。 只是他此刻额头见汗,眼神闪烁,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小……小老儿孙茂,参见……参见将军!”老大夫战战兢兢地行礼。 项少羽一把将他拉到徐刚面前,语气急促,“废话少说!快给将军看看!将军刚才被贼人撒了毒粉!” “是是是!”孙大夫不敢怠慢,连忙放下药箱,取出脉枕,示意徐刚伸手。 徐刚很配合地伸出手腕。 孙大夫屏息凝神,三根手指搭在徐刚的脉搏上,闭目诊断。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老大夫偶尔调整手指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项少羽那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孙大夫睁开眼,又仔细看了看徐刚的面色,甚至还凑近闻了闻徐刚脸上残留的粉末区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表情变幻不定。 项少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催促,“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孙大夫收回手,脸上露出极为困惑的表情,对着项少羽拱了拱手,又转向徐刚,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回禀将军,少将军……将军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面色红润,并无……并无任何中毒迹象啊!” “什么?!”项少羽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孙大夫的衣领,铜铃般的眼睛瞪着他,厉声呵斥。 “放屁!没有中毒迹象?王英那厮临死反扑,岂会用无用之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不出来,还是故意隐瞒,想害将军性命?!” 那强大的煞气和威压,吓得孙大夫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少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老儿……小老儿行医数十年,绝不敢欺瞒!将军体内确实……确实没有任何毒理反应!真要说有什么……就是将军气血似乎比常人旺盛许多,身体……健壮得异于常人!” 第74章 这也太不体面了吧! 徐刚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也有些无奈。 他自己都没感觉,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难道王英那家伙,真就是撒了把香粉或者面粉壮胆?不至于吧……’徐刚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确实没任何不适。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快要动粗的项少羽,“行了少羽,放开他吧。或许……真是虚惊一场。” 项少羽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徐刚发话,也只好悻悻地松开了手,但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孙大夫。 孙大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好药箱,哆哆嗦嗦地告退,“将军……少将军……若无他事,小老儿……先行告退……” “去吧。”徐刚挥挥手。 孙大夫逃也似地离开了驿站。 项少羽依旧不放心,“将军,此人言语闪烁,定有蹊跷!末将再去抓几个大夫来,定要问个明白!” “不必了。”徐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忙活大半天,都累了。你也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守着。” 项少羽还想坚持,但看到徐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低头领命,“是!将军若有任何不适,请立刻传唤末将!” “嗯。” 项少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并仔细地关上了房门。 屋内终于只剩下徐刚一人。 夜色渐深,窗外寒风呼啸,隐约能听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徐刚脱下染血的外袍,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 忙了一天,虽然没受伤,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的。 然而,就在他刚刚脱下中衣,准备走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浴桶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感猛地从身体内部升腾而起! “嗯?”徐刚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这天气……眼看就要入冬了,怎么会突然这么热?难道是驿站烧了地龙?’ 可这股热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他的血管里燃烧!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脑海中,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特别是……他和宋红缨在新婚后,红烛摇曳下,那略显羞涩却又分外动人的场景…… “该死!”徐刚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房间里的铜镜前,镜中的自己面色潮红,双眼隐隐泛着血丝,那模样……分明是中了某种烈性药物的迹象! ‘不是毒药……难道是……春……’一个荒唐却又极有可能的念头闯入脑海。 ‘王英那家伙……传闻中就是个贪花好色的胚子,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沉迷酒色……临死前撒的,难道是他随身携带的……助兴之物?!’ 这个猜测让徐刚头皮发麻! 这叫什么事啊!一心求死,结果没死成,反而中了这种玩意儿? 他感觉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必须找人!找大夫! 徐刚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转身就想去开门喊项少羽。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栓的刹那—— “叮!” 【涅盘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高烈度“合欢散”类药物残留。】 【药物分析:此药药性极为霸道猛烈,乃宫廷秘药改良而成,旨在激发人体最原始的阳气潜能。】 【警告:若两个时辰内,宿主无法寻得至阴体质者进行阴阳调和,或以同等级别的内功心法强行疏导压制,体内阳气将持续累积直至失控,最终结果——阳气过盛,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死亡预估时间:1小时58分钟后。】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冰水般浇在徐刚头上,让他瞬间僵住。 爆……爆体而亡?! 徐刚愣住了。 死?这倒是符合他的目标。 可是……因为这种药……爆体而亡?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也太……太不体面,太痛苦了吧!而且还要熬近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自己岂不是要在这种烈火焚身的煎熬中度过? ‘妈的,系统,你就不能给个痛快点的死法吗?’徐刚心中哀嚎。 是立刻找人想办法解毒,放弃这次死亡机会?还是……咬牙硬挺两个时辰,忍受这非人的折磨,然后以一种极其惨烈和羞耻的方式死去,换取系统的逆天奖励? 纠结!前所未有的纠结! 就在徐刚天人交战之际,体内的药效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从灵魂深处涌出,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志。 “呃啊——”徐刚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撕扯掉身上仅剩的里裤,跌跌撞撞地扑向浴桶,“噗通”一声栽了进去! 冰冷的井水瞬间包裹住他滚烫的身体,带来了一丝短暂的缓解。 然而,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刺骨的寒冷和体内的燥热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反而激起了更加狂暴的反应! 徐刚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里,发出“嗤嗤”的声响,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没……没用……”他绝望地发现,冷水根本无法浇灭那源自生命本源的火焰。 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沉入了一个滚烫的泥沼。 ‘罢了……罢了……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奖励……不能白费……’徐刚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执念。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狂暴的药力在体内肆虐,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恍惚中,他感觉房门似乎被轻轻推开了。 然后,一双柔软、带着一丝凉意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的胳膊,似乎想将他从冰冷的浴桶中拉出来。 那触感……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最后的疯狂! 残存的理智被彻底冲垮,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徐刚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循着那双手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惊呼声,带着几分熟悉,几分慌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抓住那片清凉……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第75章 解毒 不知过了多久。 头痛欲裂。 徐刚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宿醉般的感觉……不,比宿醉更难受,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感觉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嗯? 徐刚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缓缓侧过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散落在枕边,几缕调皮的发丝还搭在他的胸口。 然后,是一张宜喜宜嗔、此刻却带着几分疲惫和红晕的绝美睡颜。 那弯弯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挺翘的鼻梁下,是嫣红饱满的唇瓣…… 徐刚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不是…… 宋红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刚的心脏猛地一跳,无数念头瞬间涌入脑海。疑惑、震惊、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她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先斩后奏,带着大雪龙骑直扑泰山郡的事情,瞒不住了吗? 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却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惊醒了她。 然而,就在这时,宋红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薄被滑落,露出了她肩头细腻如玉的肌肤,以及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一片旖旎春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闯入了徐刚的眼帘。 “咕咚。” 徐刚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脸上瞬间腾起一股热气,烫得惊人。 该死! 昨夜……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拼命回忆,脑海中却只有一些零碎、模糊、滚烫的片段。 冰冷的浴桶、炙热的身体、疯狂的冲动、以及……一双带着凉意却点燃了他一切的手…… 细节?过程?那缠绵悱恻的感觉? 一片空白! 徐刚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恼和……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自己竟然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和宋红缨……而且,连滋味都没能记住?! 这简直……亏大了! 正当他懊恼之际,体内的气血似乎又开始隐隐翻腾。 昨夜的药力虽解,但那被激发出来的原始欲望,却如同沉睡的火山,稍有引信便会再次喷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顿时不敢再有丝毫乱动,生怕擦枪走火。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宋红缨似乎觉得枕着的手臂有些硌人,又或许是在寻找更舒适的睡姿,她再次动了动,柔软的身子竟是直接朝着徐刚这边挤了过来。 纤细的胳膊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脸颊更是贴在了他的胸口,轻轻磨蹭着。 那隔着薄被传来的细腻触感,以及发丝间传来的淡淡幽香,瞬间让徐刚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更要命的是,随着她的动作,徐刚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似乎什么都没穿! 轰! 理智,再次被欲念彻底点燃! 徐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朝着一个地方汹涌而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低头,朝着那近在咫尺、微微张合的嫣红唇瓣,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宋红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猛地睁开眼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随即化为羞恼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徐刚,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然而,此刻的徐刚哪里还肯放手? 昨夜的遗憾必须弥补! 他的吻霸道而急切,带着一丝惩罚般的意味,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了被中,在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游走点燃,所过之处,引来女子一阵阵轻颤。 宋红缨的抵抗本就带着几分无力,在徐刚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很快便如同春水般瘫软下来,眼神迷离,呼吸急促,只剩下细碎的嘤咛。 干柴遇上烈火,一点即燃。 帐幔低垂,遮掩了一室春光,只余下压抑的喘息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久久不歇。 …… 许久之后,风停雨歇。 宋红缨慵懒地趴在徐刚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脸上红晕未褪,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满足后的妩媚。 只是,那眼神深处,却渐渐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她忽然抬起头,轻轻咬了一下徐刚的下巴,语气却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徐刚,你老实交代!” 徐刚被她这一下咬得心里一荡,正想再温存片刻,闻言不由一愣:“交代什么?” “还装傻?”宋红缨美眸一瞪,带着几分薄怒,“谁让你擅自带兵攻打泰山郡的?先斩后奏,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后怕。 原来是这事。 徐刚心中了然,同时也松了口气。看来她主要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他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柔声解释:“情况紧急,泰山郡和东平郡两大势力围攻岳山将军,虽逃跑,但我必须斩草除根。若不先下手为强,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腹背受敌,也是隐患。当时实在来不及派人回去禀报了。” 听着徐刚的解释,看着他眼中并无轻佻之色,宋红缨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她知道徐刚说的是实情,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很多时候确实没有时间按部就班。 “可……可你也不能一个人就带着三千骑兵去冒险啊!”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我们怎么办?” 徐刚心中一暖,这才明白,这丫头哪是来问罪的,分明是担心自己。 他忍不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而且我哪里是一个人项少羽他们都在。我徐刚的命,硬得很!” 宋红缨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觉得心安了不少。 “对了,”徐刚忽然想起,“你怎么会突然跑到卢县来?还……” 他的视线扫过凌乱的床榻,脸上又是一热。 第76章 我的奖励又没了?! 提到这个,宋红缨的脸颊“唰”地一下又红透了,甚至比刚才更加娇艳。 她有些羞恼地捶了徐刚一下,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前脚刚拿下卢县,后脚就有人快马加鞭回报,说你中了剧毒,危在旦夕!” “我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点了兵马往这边赶,连夜奔袭,跑死了三匹快马才赶到这里!结果……结果……”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谁知道你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要命的剧毒,而是……而是那种药……” 说到最后,她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徐刚的胸膛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徐刚听着她的话,心中先是感动,随即猛地一僵! 等等! 中毒?危在旦夕? 系统!合欢散!爆体而亡!逆天奖励! 一连串的关键词在徐刚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来了!系统提示,只要撑过两个时辰,他就会因为阳气过盛而爆体而亡!那可是一次完美的死亡机会!一次获取逆天奖励的机会啊! 结果……结果被宋红缨给“救”了?! 用……用这种方式给解了?! 奖励……没了?! 徐刚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浴血奋战,攻城略地,好不容易中了招,眼看着好不容易要牺牲,结果…… 功亏一篑啊! “你怎么了?”宋红缨感觉到徐刚身体的僵硬,疑惑地抬起头。 “没……没什么……”徐刚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懊恼归懊恼,可看着眼前人因为担心自己而星夜驰援、此刻又娇羞无限的动人模样,他心底那点郁闷,似乎又被另一种温情和满足感悄然取代了。 罢了罢了,奖励没了就没了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虽然没死成,但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值了!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再次变得旖旎暧昧之际——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温情。 门外。 项少羽和杨杰兴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和犹豫。 “杨将军,还是你去吧?”项少羽推了推杨杰兴。 杨杰兴苦着脸:“项将军,这……这不合适吧?主公和徐将军……咱们这时候去打扰,怕是不太好……” 项少羽也知道不合适,可军情紧急,他也是没办法:“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两人正互相推诿,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赵灵峰。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瞥了眼一脸纠结的项少羽和杨杰兴,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抬手就敲。 “咚!咚!咚!”力道沉稳,毫不犹豫。 房间内。 徐刚和宋红缨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好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人总算整理好了仪容。 宋红缨的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狠狠瞪了徐刚一眼,示意他去开门。 徐刚摸了摸鼻子,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杨杰兴顾不上尴尬,立刻上前一步,抱拳禀报,语气焦急:“徐将军!不好了!我等奉命前去接收卢县各处防务要地,谁知……谁知卢县的百姓突然聚众闹事,阻挠我军接管!弟兄们顾忌伤及无辜,不敢动手,现在……现在闹事的百姓已经将咱们驿站给围起来了!” 此言一出,徐刚眉头微皱。 而他身旁的宋红缨,原本还带着几分娇羞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凤目含煞,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上前一步,冷声道:“一群刁民,也敢放肆?此事,交给我处理!”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徐刚拦在了她的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等等。” 宋红缨微怔,侧头看他。 “这卢县,是我决定要打的。”徐刚的目光扫过门外隐隐传来的喧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既然是我惹出来的麻烦,自然也该由我来了结。” 他这番话,并非逞强,而是发自内心。 攻打卢县,本就是他“作死”计划的一部分,虽然过程曲折,结果更是……一言难尽。 但眼下这局面,确实因他而起。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又是一个新的“机会”? 若是被愤怒的百姓围殴致死……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 宋红缨看着徐刚坚定的侧脸,那股凌厉的气势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颔首:“好,那你……小心些。” 她了解徐刚,看似随和,实则骨子里有股执拗。 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徐刚微微一笑,算是回应,随即转向面色焦急的杨杰兴:“杨将军,具体怎么回事?那些百姓为何突然围攻驿站?” 杨杰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语速飞快地禀报:“回禀徐将军!末将奉命带人清查城守王英的府邸,结果……在他家中搜出了巨额的金银财宝!足足装满了十几口大箱子!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账簿文书,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他与官府勾结,私自加征赋税,甚至以‘供养护城军’为名,强行摊派,逼迫百姓缴纳远超定额的粮草!这些年,卢县百姓早已不堪重负!”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愤慨:“末将推测,王英一死,他过往的恶行定然有所泄露。那些被压榨狠了的百姓,恐怕是担心我们是来接收王英的家业,继续盘剥他们,这才群情激奋,围了驿站,想要讨个说法,甚至……是想抢回一些东西!” 听完杨杰兴的汇报,徐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英,贪婪无度,自掘坟墓。 不过,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这就够了。”徐刚低语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兴奋——看这架势,民怨沸腾,自己只要稍加“刺激”,说不定就能成功点燃火药桶,被愤怒的人群撕碎! 第77章 我杀了谁? 他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 “嗖!” 身形宛若一道离弦之箭,几个纵跃,徐刚已然稳稳立在了驿站二楼的屋顶之上,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景象果然如杨杰兴所言,甚至更为混乱!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将小小的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愤怒的脸庞在火把的映照下扭曲变形,挥舞的拳头和简陋的农具像是要将这驿站撕裂。 驿站门口,杨杰兴留下的少量亲兵正竭力维持着防线,但那单薄的阵型在汹涌的人潮冲击下,已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冲垮! 喧嚣震天,怒吼与叫骂声不绝于耳! “交出王英搜刮的民脂民膏!” “滚出卢县!我们不需要新的恶霸!” “打死他们!跟王英一样的狗官!” 徐刚立于屋顶,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场面,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内力到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断喝蕴含内劲,震得不少人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头望向屋顶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徐刚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最终锁定在几个冲在最前,叫嚷得最凶,煽动性最强的汉子身上。 他抬手一指,声音冷冽如冰:“左右!给我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却碍于军令不敢随意伤及百姓的大雪龙骑精锐们,如同猛虎出闸! “遵命!” 数十道黑甲身影瞬间从驿站内各个角落暴射而出,动作迅捷如风,目标明确,直扑那几个被徐刚点名的汉子! 这些大雪龙骑久经沙场,对付这些手无寸铁、阵型混乱的百姓,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只听几声惊呼惨叫,那几个还在挥舞着拳头煽动人群的汉子,便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死死按倒在地,瞬间制服!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让原本混乱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慌和愤怒! “杀人了!他们杀人了!” “官兵打人了!果然和王英是一伙的!” “狗官!不把我们当人看!跟他拼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激动,不少人目眦欲裂,仿佛要冲上来和士兵拼命。 “我杀了谁?” 徐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和质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徐刚,昨夜才率军攻入卢县,城破之后,可曾伤过你们一人?可曾抢过你们一粒米?可曾动过你们一根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那些激动的人群再次一滞。 是啊……仔细想想,从昨夜城破到现在,这些新来的军队除了斩杀了王英和他的守军,似乎……真的没有对普通百姓动过手? 甚至连进城后的军纪都异常严明,秋毫无犯。 人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但很快,便有人壮着胆子反驳:“就算你现在没动手,谁知道以后?你们当兵的打下城池,不就是为了搜刮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吗?王英死了,你们来了,还不是换汤不换药!我们受够了!再也不想被你们这些恶霸统治了!” “对!不想压榨我们,为什么要打卢县?为什么要接管防务?” “滚出去!卢县不欢迎你们!” 质疑声、怒骂声再次响起,虽然气势弱了些,但那股不信任和恐惧依旧浓烈。 徐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不压榨百姓?他倒是想啊!可他来这里,是为了求死,是为了获得系统奖励啊! 压榨百姓这种拉仇恨的事情,不是正好能增加自己被杀的几率吗?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他要做的,是先把眼前这群被王英压榨到极限,如同惊弓之鸟的百姓安抚下来……或者说,给他们一个更明确的“恨”的目标! 徐刚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下方一挥手,沉声下令: “把东西,抬上来!让父老乡亲们都好好看看!” 命令传达下去。 片刻之后,驿站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再是杀气腾腾的士兵,而是一队队抬着沉重箱子的大雪龙骑。 “哐当!”“哐当!”…… 十几口大箱子被依次抬到驿站前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在无数道惊疑、好奇、愤怒交织的目光注视下,为首的大雪龙骑什长上前一步,猛地掀开了第一口箱子的盖子! “哗啦——!” 刹那间,金光迸射! 满满一箱,全是黄澄澄的金锭!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口箱子、第三口箱子…… 银锭!珠宝!玉器!古玩! 一口又一口的箱子被打开,那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将夜空照亮!堆积如山的财富,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卢县百姓的面前!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惊人的财富震慑住了!他们一辈子,不,几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金银珠宝!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间沸腾! “是王英的!这都是王英搜刮我们的血汗钱!” “我的天!这么多钱!” “抢回来!这是我们的钱!”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贪婪取代了恐惧和愤怒。 靠近前排的一些百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些箱子扑了过去,想要伸手去抢夺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或者说,他们认为是属于他们的财富! 然而,他们快,守卫在箱子旁的大雪龙骑更快! “锵!”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响起! 冰冷的枪尖和刀锋组成一道钢铁防线,散发出森然的寒意。 那些冲上前的百姓还没靠近箱子,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看着那些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财富,以及士兵们那冰冷无情的眼神,他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贪婪的火焰被瞬间浇灭大半,只剩下惊惧和不甘。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十几口敞开的箱子,在火光下闪耀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屋顶上,徐刚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由愤怒转为贪婪,又由贪婪转为惊惧的脸庞,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第78章 自己打自己?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这些,都是王英从你们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此言一出,下方原本稍稍平息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怒火,是啊,那是他们的血汗钱! “看到了吗?”徐刚的声音带着蛊惑,“王英死了,这些东西,按理说,本该还给你们。但我徐刚,也不是做慈善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或恐惧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谁不服我徐刚接管卢县,可以!站出来!” 他猛地一指下方那十几口闪耀着金光的箱子,声音陡然拔高:“与我单挑!赢了,这里的钱,你随便拿一份走!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从此听我号令,奉我为主!” 这话如同滚油泼入烈火,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单挑?” “放屁!你当俺们傻?后面那么多兵看着,就算赢了能拿到钱?怕不是直接被乱刀砍死!” “无耻!太无耻了!想用这种法子让我们屈服!” “就是!他自己有兵有将,我们手无寸铁,怎么打?打赢了也是死!” 唾骂声、质疑声、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驿站的屋顶掀翻。 百姓们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挑战,而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 徐刚站在屋顶,任凭下方的声浪冲击,脸上始终平静。 骂吧,骂得越响越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钱帛动人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那么几个被逼到绝路,或者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会愿意赌上这一把。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巴不得立刻跳下来十个八个壮汉,将他乱拳打死。 驿站后方,一直默默观察的宋红缨,此刻却是秀眉紧蹙,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徐刚这是要做什么?他武功到底练的怎么样了?就算会一点,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轮番挑战?这太冒险了!万一…… 她不知道徐刚那涅盘系统的玄妙,只当他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或是太过自信。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劝阻,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眼下的情势,似乎已非她能左右。 见下方群情激愤,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徐刚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怎么?没人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夜空中响起,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有骨气吗?骂得震天响!现在真金白银就放在你们面前,唾手可得的机会,反而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一群孬种!”徐刚毫不留情地痛斥,“活该被王英那种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连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都不敢抓住!就这点血性,也配活着?干脆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算了!” 这番话,恶毒至极,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被压迫的屈辱,对未来的恐惧,以及此刻被当众羞辱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许多人的眼睛都红了! “俺来——!” 人群中猛地响起一声咆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肌肉虬结的壮汉排开众人,猛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沾满了泥土的锄头,那锄头的木柄因为用力,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俺来!俺跟你拼了!”壮汉双目赤红,唾沫横飞,指着屋顶上的徐刚,声嘶力竭地吼道,“狗官!拿命来!” 终于来了! 徐刚心中狂喜,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太好了!第一个!只要开了这个头,后面就好办了!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十个!总有人能精准地把我送走!涅盘奖励我来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脸上故意露出一副被激怒的表情,猛地一挥手:“好!有种!就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竟是从数丈高的屋顶之上,如同苍鹰捕食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壮汉面前的空地上! 双手空空,连佩刀都未携带! 这份胆气,这份姿态,让周围的喧嚣瞬间一滞! 旁边的项少羽看得眼角微抽,心中却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徐将军行事乖张,胆大包天,此刻竟真的敢以一人之力,面对愤怒的群氓!这份胆魄,当真……称得上是条汉子! 短暂的寂静后,百姓们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打死他!张大哥!打死这个狗官!” “为我们出气!抢回我们的钱!” “干掉他!” 那被称为张大哥的壮汉,被众人的呼喊声一激,更是热血上头,怒吼一声,抡圆了手中的锄头,带起呼啸的恶风,朝着徐刚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锄头,势大力沉,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和力量! 徐刚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力道!瞄准点!对!脑袋!这一下下去,不死也得重伤!完美! 他心中呐喊着,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系统奖励的提示音,身体下意识地准备做出一个躲闪不及的动作…… 然而! 就在那锄头即将临头的千钧一发之际! 谁知那壮汉冲得太猛,也许是地面不平,也许是太过激动,脚下不知怎么地一崴!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壮汉整个人如同一个滚地葫芦般,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极其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正好摔在徐刚脚前不远处! 更要命的是,他那把势大力沉的锄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脱手而出! “哐当!” 锄头沉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沉重的铁锄头猛地弹起! 然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弹起的锄头,划过一道精准而诡异的弧线,“噗”的一声闷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壮汉自己的后脑勺上! “呃……” 壮汉哼都没哼出一声,脑袋一歪,眼睛翻白,当场就晕死了过去,额角和后脑勺汩汩地冒出血来。 徐刚:“???” 第79章 输了就要认 他那准备英勇就义的姿势都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碰瓷?友军?还是老天爷您老人家又在跟我开玩笑?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十几箱金银珠宝,依旧在火把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却是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的斥责! “废物!真是个废物!” “搞什么啊!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敢出头!” “丢人!滚下去!换人!” 壮汉被人七手八脚地拖了下去,死活不知。 宋红缨刚提起又放下的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看到人群中再次走出的身影,她的心立刻又悬到了嗓子眼!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他面容清瘦,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刀,虽然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但站姿沉稳,隐隐透着一股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坚毅气质。 更让宋红缨心惊的是,这年轻人的步伐、眼神、气息,分明……是练过武的! 年轻人走到场中,目光直视徐刚,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来!崔旭!”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悲愤和决绝:“家母重病卧床,家中早已被王英和那些狗腿子搜刮一空,再无分文!我需要钱救我娘!这钱,我必须拿到!” 徐刚打量着眼前的崔旭,心中微微一动。 哦?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不像刚才那个憨憨。有点门道。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崔旭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有功夫底子,虽然不强,但比起普通百姓,那绝对是天上地下。 崔旭没有多余的废话,低喝一声,脚下一错,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猛地弹出! 他竟是使出了几分像模像样的拳脚功夫,步伐灵活,一拳直扑徐刚面门! 拳风虽弱,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徐刚眼神微凝,侧身避过。 有两下子。招式有板有眼,应该是家传或者跟过什么师傅。 可惜…… 交手的瞬间,徐刚就感觉出来了。 这崔旭的招式虽然不错,但力道明显不足,气息也有些虚浮。 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空有架子,内力、体力都跟不上。 不过,正好!徐刚心中反而一喜。 他自己现在也是半吊子水平,身体素质是强,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对付高手肯定白给,对付刚才那种莽汉又太轻松,没意思。 这个崔旭,有底子,但体力差,简直是……完美的练手对象! 而且,看起来也比刚才那个壮汉靠谱点,说不定打着打着,就能找到机会失手被他打死呢? 想到这里,徐刚也不再留手,同样摆开架势,将系统灌输的一些基础拳脚施展出来。 一时间,驿站前的空地上,火光跳跃。 一个是为了救母而拼命的倔强青年,一个是为了求死而认真应战的穿越者。 拳来脚往,身影交错! 两人竟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于金银珠宝的光芒映照中,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拳脚相加,劲风呼啸! 火光之下,两道身影缠斗不休。 徐刚越打越是心惊,并非因为崔旭的强大,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衰弱! 崔旭的招式依旧凌厉,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但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后继乏力。 他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脚下的步法也开始踉跄,显然体力已近枯竭。 “不行……要撑不住了……”崔旭心中焦急万分,眼前的徐刚却仿佛不知疲倦,拳脚依旧沉稳有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十几箱耀眼的财富,又想到了病榻上呻吟的母亲,一股不甘的狠劲涌上心头,试图榨干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喝!”崔旭猛地一声低吼,强提一口气,右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挟着最后的希望,轰向徐刚的胸口!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速度快,角度也妙! 徐刚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拳头在瞳孔中放大,带着一股决然的……虚弱。 唉。 徐刚心中轻叹一声,这力道,就算打中了,估计也就是让他胸口疼一下,肋骨都未必能断。 想靠这个涅盘?难。 他身体微微一侧,看似惊险地避开了拳锋,同时右肘顺势向前一顶! “砰!” 一声闷响! 肘尖精准地撞在了崔旭的手腕内侧。 “呃啊!”崔旭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再也使不出力气! 徐刚动作不停,左掌紧随其后,看似轻飘飘地拍在崔旭的胸膛上。 “噗——” 崔旭如遭重击,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咚”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瘫在冰冷的石板上,绝望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和那依旧闪耀的金银。 战斗,结束了。 徐刚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又失败了。这个看起来挺能打的,结果还是不禁用。 “拖下去。”他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立刻有两名大雪龙骑上前,就要去拉拽崔旭。 “等等!”崔旭猛地抬起头,尽管嘴角溢血,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盯着徐刚。 “你杀了王英,但还有那些狗官,难道……难道你也要像他们一样,来鱼肉我们这些百姓吗?!你设下这擂台,就是为了羞辱我们,看我们为了活命像狗一样争抢吗?!”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周围百姓的心坎上。 徐刚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鱼肉你们?羞辱你们?” 他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崔旭:“输了,就是输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第80章 奉我为主! 简单?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一石激起千层浪! “果然!果然是这样!” “他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杀了王英,来了个更狠的!” “我就知道,这些当兵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根本就没想过给钱!只是想找个由头把我们都抓起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刚因为崔旭落败而沉寂下去的气氛,再次被愤怒点燃! 无数双眼睛充满了怀疑、恐惧和仇恨,死死地盯住了徐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各种难听的怒骂声、斥责声此起彼伏。 宋红缨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紧张地看着被愤怒人群包围的徐刚。 然而,徐刚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愤怒,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 他猛地抬手,虚虚一压。 一股无形的威势散发开来,配合着周围大雪龙骑冰冷的眼神和腰间的战刀,喧嚣的场面竟奇迹般地安静了少许。 徐刚的目光再次落在崔旭身上,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全场:“崔旭,我问你!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输了,是不是该履行赌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我为主?!” 崔旭身体一震,脸上一片惨白。 赌约……奉我为主…… 是啊,他上台前,徐刚确实说过,赢了拿钱,输了……就要臣服。 可是……向这个刚刚打败自己,还可能像王英一样压榨百姓的人臣服? 他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大雪龙骑,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再想想家中病重的老母……他还有选择吗? 无尽的悲凉和绝望涌上心头。崔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万众瞩目之下,艰难地、屈辱地,朝着徐刚的方向,低下了他那年轻而倔强的头颅,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崔旭……愿赌服输……拜见……主公!”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涩意。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百姓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硬骨头的年轻人,真的跪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感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徐刚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很好!” 他的笑声洪亮而爽朗,驱散了夜空的阴霾。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徐刚大步走到旁边一个敞开的木箱前,随手从里面抓起两锭沉甸甸的金子! “拿着!” 他手臂一甩,那两锭金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啪嗒”两声,精准地落在了崔旭的面前,金灿灿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崔旭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锭黄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的百姓也都傻眼了,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这……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输了就什么都没有吗?怎么还给金子了?而且一给就是两锭?!这足够普通人家活好几年了! 徐刚看着崔旭和百姓们呆滞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道:“我徐刚说话算话!挑战我,赢了,拿钱走人!输了,只要你肯认我这个主公,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和蛊惑力:“识时务者为俊杰!王英已死,从今往后,只要愿意接受我徐刚接管卢县,安分守己的百姓,我不仅不会像王英那样压榨你们,还会给予补偿!” 补偿?!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刚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头对身后喊道:“杨杰兴!” “属下在!” “去,把昨天给本将军看诊的那个大夫找来,”徐刚吩咐道,“让他带上最好的药,跟着崔旭回家,务必把他母亲的病治好!费用,我来出!” 此言一出,崔旭彻底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徐刚,又看看地上的金子,再听到要去给他母亲治病!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抱着那两锭冰冷沉重的金子,俯下身,对着徐刚的方向,“咚咚咚”地用力磕起头来。 哽咽着,泣不成声:“主……主公!主公大恩!崔旭……崔旭没齿难忘!愿为主公效死!!” 这一次的跪拜,没有丝毫的屈辱,只有发自肺腑的感激和臣服。 徐刚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起来吧。” 他看着崔旭那张混合着泪水、血污和激动的年轻脸庞,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我徐刚初来乍到,在卢县人生地不熟。我看你身手不错,脑子也还算清醒。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暂代以前王英的位置,帮我处理卢县的日常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崔旭更加震惊的话:“日后若是我离开了卢县,这城中的大小事务,就由你替我掌管!” “啊?!”崔旭大惊失色,连忙摆手,“主公!这万万不可!属下何德何能,怎敢担此重任!而且……而且卢县自有朝廷委派的官吏……” “官吏?”徐刚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所有的百姓,声音冰冷而坚定:“你们谁不知道,这卢县的官府,早就和王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视百姓如猪狗?!留着这样的官府,难道等着他们换个主子,继续来鱼肉你们吗?” “我告诉你们!”徐刚的声音斩钉截铁,“有我徐刚在一天,这卢县,就轮不到那些腐朽无能、只知剥削的所谓官府做主!”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整个驿站前,再次陷入一片震撼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徐刚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以及他所展现出的强硬手腕和……难以捉摸的慷慨,彻底镇住了。 第81章 我看你是反了! 腐朽无能的官府?剥削百姓的豺狼? 这不正是他们日日夜夜诅咒,却又无力反抗的现实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先前那股兔死狐悲的凄凉,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所取代! “徐将军说得对!那些狗官早就跟王英穿一条裤子了!” “不能让他们再回来!他们回来,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求徐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紧接着,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徐刚的方向,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着冰冷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将军接管卢县!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我们愿意追随将军!只求一口饱饭!” “将军大恩大德,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哭喊声、恳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这些长期被压迫得麻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后的希冀,那一道道望向徐刚的目光,滚烫得几乎能将黑夜点燃! 徐刚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些百姓瘦骨嶙峋,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像一群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唉,真是麻烦,死都不让人死得痛快点。他原本计划着激怒所有人,然后被乱刀砍死,可现在……怎么感觉有点跑偏了? 罢了罢了,先稳住局面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恻隐,朗声宣布:“都起来吧!我徐刚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但是!”徐刚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乃兖州牧宋将军麾下,此番前来,是为宋将军清理门户,扫清寰宇!想要活命,想要分到好处,可以!” 他指向那些装着金银财宝和粮食的箱子,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从即刻起,在我这里重新登记造册,录入户籍,并且真心实意愿意效忠兖州牧宋家,尊奉宋将军号令的百姓,每家每户,都可以凭户籍,来我这里领取一份钱粮!”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片愕然的寂静。 效忠兖州牧宋家?他们只听说过朝廷,听说过皇帝,这宋家…… 但随即,更猛烈的狂喜爆发了!管他效忠谁!只要能活下去,只要有饭吃,有钱拿,别说效忠宋家,就是效忠天王老子也行啊! “我愿意!我愿意登记!” “感谢徐将军!感谢宋将军!” “宋将军一定是爱民如子的好官!我们都听将军的!” “拜见主公!拜见将军!”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的被迫和犹豫,百姓们发自内心地再次跪拜下去,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响彻云霄,真心实意地将徐刚和宋红缨视作了救世主。 站在不远处的宋红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徐刚那看似粗犷实则步步为营的手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佩服。 先是以雷霆手段斩杀王英,震慑宵小;再以治病和职位收服猛将崔旭,稳定人心;最后,更是直接绕开腐朽的官府,将利益分发给百姓,将民心牢牢攥在手中,并顺势将这一切归于父亲宋牧的名下。 这一连串操作下来,兵不血刃,就将原本属于朝廷,实则被王英把持的卢县,几乎变成了宋家的囊中之物。 这份手腕,这份魄力……当真可怕! “红缨小姐,将军吩咐,开始登记发放物资了。”杨杰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提醒。 宋红缨回过神,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好!杨副将,你带一队人维持秩序!崔旭,你带人负责登记!其余人,准备分发钱粮,动作快些,别让百姓们等急了!” “是!”众人领命,场面立刻变得热火朝天。 几张临时搬来的桌子摆开,大雪龙骑的士兵们手持武器,在人群中维持着秩序,引导百姓排队。 崔旭带着几个识字的亲随,拿着笔墨纸张,仔细地询问、记录着每一户的信息。 另一边,箱子被打开,金银的光芒和米粮的香气弥漫开来,让排队的百姓们眼中充满了希望和激动。 整个场面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一阵不和谐的杂乱脚步声和呵斥声突然传来! “都让开!让开!”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吗?!” “滚开滚开!这里是官府重地!” 只见一队穿着破旧官服,手持水火棍、腰刀的官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大约有五六十人,个个面带凶相,不由分说地推搡着排队的百姓,甚至有人直接抬脚踢翻了装着米粮的箩筐,雪白的米粒撒了一地! 刚刚还洋溢着喜悦的百姓们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后退,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恐惧。 徐刚原本正看着眼前的景象,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作死才能更有效率,此刻见到这帮不速之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搅了老子的好事! “大雪龙骑!”徐刚的声音冰冷刺骨,“拦住他们!” “喏!”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雪龙骑士兵们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上前,厚重的盾牌在前,森寒的长枪斜指,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将那群官兵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砰砰砰!” 几个冲得急的官兵直接撞在了盾牌上,被震得头晕眼花,手臂发麻。 “反了!反了!你们是什么人?敢冲击官府?!”为首的一个官兵头尖叫起来,指着徐刚怒斥。 “我看你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竟敢在此蛊惑人心,私分财物!这是藐视皇权!挑战天子威严!卢县自有官府管辖,轮得到你在此撒野?!” 徐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第82章 呵,一群废物 “官府?呵,刚才城破的时候,王英授首的时候,你们这些官府的人在哪里?现在看到本将军控制了局面,开始分发钱粮了,就急着跳出来了?是怕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吗?”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那官兵头目的脸上,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休得胡言!”那头目强自镇定,梗着脖子,“我们……我们是奉了卢县府衙张大人的命令!张大人何等人物,岂会把你这等草莽放在眼里?之前不过是懒得理会!现在,张大人有令,命我等前来,将你这叛逆之徒就地诛杀!” 张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百姓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不少人又开始往后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们知道,张县令才是朝廷名义上任命的卢县主官,虽然平日里和王英勾结,但终究是官。 徐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瞥了一眼那群看似凶狠实则外强中干的官兵,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挺拔的身影上。 “项少羽!” “末将在!”项少羽应声出列,身姿笔挺,气势沉凝。 徐刚指了指那群官兵,语气轻松:“给他们个机会。看到我这位手下了吗?你们要是能打赢他,本将军二话不说,立刻带人离开卢县,绝不干涉你们张大人的管辖,如何?” 项少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向前一步踏出。 他并未立刻拔出兵器,但那股久经沙场、睥睨天下的霸者气度,已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向对面的官兵!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背后那杆沉重非凡、通体乌黑,枪缨如血的霸王枪被他缓缓抽了出来! 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寒芒,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 那群官兵被项少羽的气势和霸王枪的凶威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这……这人是谁?这杆枪……好重的杀气! 但军令在身,而且看看项少羽只有一人,再看看自己这边五六十号人,那官兵头目咬了咬牙,恶向胆边生:“弟兄们,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乱刀砍死他!张大人重重有赏!” “对!一起上!” “杀了他!” 官兵们互相鼓劲,壮着胆子,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呐喊着朝项少羽冲了过去! 看着那群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上来的官兵,徐刚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很好,就让本将军看看,你们这群废物,能不能给我手下这位猛将带来一点……小小的惊喜吧。 最好是能打伤他,甚至…… 念头未落,场中已是风云突变! 只见项少羽手腕一抖,霸王枪动了! 那沉重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乌黑残影! “呼!” 长枪横扫!如同狂风扫落叶,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官兵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股巨力扫中腰腹或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噗!噗!噗!” 枪出如龙!项少羽脚步不动,长枪连续点刺,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击中一名官兵的手腕或肩膀,将他们的武器击飞,或是直接洞穿肩胛,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痛得满地打滚!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冲上来的五六十名官兵,已经有近一半的人躺在了地上,哀嚎遍野!剩下的官兵哪里还敢上前? 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惊恐地看着那个持枪而立,宛如魔神般的身影,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项少羽一人一枪,竟于谈笑间,碾压了数十官兵! 项少羽长枪斜指,枪尖犹自滴落着点点猩红,映衬着他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的面庞,更显煞气逼人。 他环视着那些噤若寒蝉、步步后退的官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呵,一群废物。”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那些幸存的官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偏偏又不敢反驳。 实力差距太大了,刚才那一幕,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百姓们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纷纷向两侧避让,空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满地哀嚎的官兵和那持枪而立、威势凛然的项少羽,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目光死死锁定在被大雪龙骑护在中间的徐刚身上。 此人,正是卢县名义上的主官,县令张青山! 张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刚,声音尖利:“大胆狂徒!徐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冲击官府,残杀朝廷兵丁!你是要造反吗?!” 他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带着官威,让刚刚才安定一些的百姓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县太爷来了,这位徐将军再厉害,还能跟朝廷对着干不成? 徐刚迎着张青山吃人般的目光,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张大人,此言差矣。” 他上前一步,声音朗朗,传遍全场:“我徐刚奉兖州牧宋将军之令,前来剿灭勾结山贼、祸害乡里的匪首王英,如今王英已伏诛,其不义之财,我正欲登记造册,一部分用于抚恤受害者、重建卢县,一部分将清点后,连同卢县应缴赋税,一并上缴朝廷府库。我所作所为,皆是为国除害,为民请命,何来造反一说?” 顿了顿,徐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张青山内心深处:“倒是张大人你……王英盘踞卢县多年,鱼肉百姓,横征暴敛,你身为一县主官,难道毫不知情?还是说……” 徐刚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你与那王英本就是一丘之壑,狼狈为奸?他多收刮的那些民脂民膏,你这位张大人,又分了多少?要不要本将军亲自修书一封,替你向朝廷好好表表功,算算你这些年,究竟中饱私囊了多少金银?” 第1章 穿越到兵荒马乱? 邳县,清河村。 本是阴云遮月的深夜,但大战过后尚未熄灭余烬,却照亮了半个村子。 角落里,不断响起隐约的抽泣和低声的哀嚎。 而一个凶神恶煞的村民,此刻手持一把柴刀,拦住了一位路过的青年。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不、不然我杀了你!” “杀了我?” 青年儒生白衣翩翩,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大喜过望,不退反进,“好好好!只管照头杀来,千万别手下留情!” 村民愣住了。 “你、你不怕死?” “怕死?” 青年嘴角掀起一抹不耐,“我怕的是你没种提刀上前,来来来!别磨蹭了,快些动手,倘若今日我没被砍死,你就是狗娘养的!” 此话一出,那村民眼中顿时染过一抹惊恐。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他只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这才拦住了这外来借道的儒生,只是没想到对方瞧着面软,却是个不怕死的硬骨头。 尤其看着青年有恃无恐的模样,越发觉得对方不好惹。 咣当—— 手中柴刀掉落。 村民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公、公子饶命!我只不过想求财,没敢害你性命!求你放过我罢,我家中妻儿老小已经饿了数日了,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怎敢干这种劫道的营生,求求你大发慈悲……” 青年一脸失望,扔出几枚铜板:“唉!滚吧,没用的东西!” 村民大喜过望,捡起地上的铜板,便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老天爷!”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啊!”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骤起,青年站在大雨中仰天长叹。 此话一出。 尚未跑远的村民身躯一僵,栽倒在地爬起来后,跑的更快了。 太吓人了! “妈的!老子是求死,又不是不死,怕什么?” 徐刚看着村民仓皇逃离的背影,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他之所以一心求死,还得从三天前,他刚穿越的时候说起。 彼时,一觉醒来的徐刚,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出身贫寒的儒生,而所处的朝代更是九州割据,群雄争霸,好端端的天下,分成了六个国家。 甚至还有拥兵自重的州县城池,其混乱比之三国初期犹有过之。 前世的徐刚,不过是个普通牛马。 想要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生存下来,不靠系统开挂怎么能行呢? 尤其是他的系统,还格外给力! 【涅盘系统:宿主每被杀死一次(任何形式的自杀除外),都会获得随机奖励,包括但不限于超凡武力、金银财宝、百万军队、英魂名臣等。】 看吧!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当初徐刚看到系统介绍的时候,嘴差点没笑歪了。 虽说系统不许卡bUG。 但这年头几乎各地都在死人,想死还不简单? 只要自己死一次,就能获得各种牛逼奖励。 照这么下去,只要他死的够勤快,岂不是迟早都能过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美好生活? 于是乎。 徐刚激动不已地到处找死。 别人听到有地方打仗,跑都来不及,但徐刚却兴奋地逆流而上,可好不容易来到了邳县,却发现这里早就打完了,只剩下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就在徐刚忿忿不平的心道晚来一步的时候,结果遇到了走投无路劫道的村民。 天可怜见。 徐刚当时激动的都快哭了,就差拉着对方的手:“兄弟,可算让我遇到你了!来照着心窝子捅,要是我还有气,记得补刀。” 村民本就是普通庄稼汉,哪里见过这般架势? 当时就给下懵逼了,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唉!我只是想死,怎么就这么难呢?” 徐刚一声长叹,只能无奈继续向前。 这清河村原本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后,随处可见断壁残垣,一路走来皆是面色麻木的百姓,有抱着残缺尸身嚎啕大哭的,也有缩在墙角面容呆滞的…… 根据前身的记忆。 村子所属的邳县,乃是兖州辖区。 而兖州城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既然仗都打到这的,只怕不就有一场攻城大战,所以徐刚打算进城,然后择机赴死。 果不其然。 大战在即,兖州城防比以往严密了不少。 徐刚走了两日,待他抵达的时候,就见城门上已经架起了劲弩大炮,城门守军比往日多了数倍,每个进城的百姓,都要严密盘查,就这还只开放半日,已有风吹草动,就立刻紧闭城门。 进了城后,更是随处可见扎堆的难民营。 城里的客栈酒肆,几乎人满为患,不少逃难来的商贾挥舞着银票,依旧一铺难求。 徐刚穷的身无分文,就连这身行头,都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自然住不起客栈,可他又不想去臭气熏天的难民营。 可就在他为此烦闷的时候,却见一个告示栏外,挤满了围观百姓。 “哎哎哎别挤啊!” “我看看……告兖州父老,宋家千金,姿容端庄,德才兼备。今欲择婿,结百年之好,延宋家香火,凡适龄男子,皆可来宋府应征,望周知。” 周围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徐刚挤到人群最前面,自仔细不由眼前一亮。 选婿? 他没记错的话,这兖州目前没有被任何势力攻下,其所属就是原来的兖州牧宋家吧? 宋家乃将门世家,偏偏血脉延续至今,只剩个独女。 所以为了延续香火,搞了这么一出? 徐刚笑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宋家选婿那可是一件大喜事,毕竟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兖州霸主,独占一城,拥兵自重。 可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公然闹事,坏了宋家的颜面,那会如何? 心中有了计划的徐刚,立刻退出了人群,直奔宋府而去。 徐刚想的非常美好。 宋府选婿,的确是件大事。 就见那偌大的府宅门前,此刻早就排起了数列长龙,黑压压的人群将宋府门前围的水泄不通,很显然想攀上高枝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徐刚还在排队的人群中,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的佝偻老汉。 “老伯!您都这把年纪了,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凭什么?万一徐小姐就喜欢我这种老成持重的呢?别看我年纪大,我身子骨可硬朗着!” 一旁的徐刚,听到嘴角直抽搐。 等好不容易轮到他后,徐刚立刻上前:“雍州西河村徐刚,前来应征。” 可负责审查的管事,只是瞥了眼徐刚递来的户籍名帖,便冷冰冰开口。 “出身卑贱,不合格,下一位!” 心里已经盘算了无数绝妙的计划的徐刚,顿时傻眼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但偏偏没想到,自己连宋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就直接被淘汰了? “呵!一介刁民,也敢妄得徐家青睐!” “真是癞蛤蟆一只。”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徐刚听得脸色涨红,虽说他来此也并非真的是选婿的,但眼下这个局面,着实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希匹的! 告示不是说了适龄就行?合着都是骗人的? 他环伺四周,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这徐家一纸招婿的告示,几乎引来了兖州城内大半青年才俊。 好好好! 不进去也罢! 既然你宋家喜欢把人骗来羞辱,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颜面了。 “老匹夫!狗眼看人低!”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徐刚话音落下,四下皆寂。 第2章 干我!让人打死我! 随着徐刚一声怒骂。 原本喧闹嘈杂的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了。 周围应征的人群,目光齐刷刷朝着徐刚汇聚而来。 这小子,刚刚说了什么? 老匹夫? 他怎么敢的? 众人心下震惊,他们万万想不到,在宋家选婿的大日子,竟然有人敢上门挑衅,公然辱骂宋家管事! 而且此人,还是个毫无背景的穷儒。 周遭家丁更是脸色一变,不同于旁人,作为宋家下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位赵管事的脾性,平时谁敢冲撞半句,都有可能横尸街头,这小子竟然敢公然辱骂?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生起了一个念头:这厮,死定了! 而看着陷入安静的周围,徐刚对这个效果却甚是满意。 不错! 你这老东西不是牛逼吗?如今我当众让你颜面扫地,你能无动于衷? 来!干我!让人打死我! 虽说计划有些偏差,但最终的目的达到就行。 果不其然。 就见赵庸先是一愣,随后面色迅速阴沉下来:“小子,你刚刚在同我说话?” 直到现在,他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本着演戏演到底,徐刚立刻冷笑:“如若不然,我是在同一条老狗说话?亏你还是这宋家管事,这爱民如子、将门世家的宋府,怎么会出你这等目光短浅之辈?痴长了这般年纪,到头来不还是一个毫无胸襟的匹夫罢了!” 周围人彻底听傻了。 如果刚刚徐刚还可以称作一时口快,那现在就基本上是贴脸开大了。 赵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的仿佛要吃人,怒然笑道:“竖子无礼!我看你是找死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倒是头次有人说我目光短浅,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底气这般狂妄,临死之前,我准许你多说两句。” 赵庸的话,好悬没给徐刚整笑了。 这老头还是个抖m? 自己原本都打算引颈就戮,结果他还让自己在这叭叭? 行!既然有人喜欢挨骂,反正结局都是一死,不如临死前骂个痛快! “呵呵!宋家选婿,本是绵延香火、招贤纳士之举!可你仅凭出身,就将人拒之门外,这难道还不是目光短浅?宋家雄踞一方,而今寻觅良婿,要考虑的首当其冲,自是为宋家长远而计,所求不应当是德才品行、文治武功的青年才俊吗?” “倘若德才兼备、文武俱佳,纵使出身寒微又有何妨?纵观古今,寒门贵子如过江之鲤,布衣圣人更是千古流芳!他、他、还有他!这些被你草草拒之门外的人,难道你能断言,他们当中就没有宋家所求良婿?” “因为你的短视,不仅有可能使得宋家错失佳婿,更有可能为将来树立劲敌、埋下祸根!如此不见舆薪的人,也配在宋家管事,也配在此招才纳婿?” “你说什么!!!” 赵庸脸彻底黑了下来,一团怒火在胸口弥漫,终于酝酿出了杀意。 他当然不可能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仗势杀人,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让徐刚心生畏惧,就此服软认错罢了。 岂料这厮竟真的好似悍不惧死!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将赵庸骂的一无是处。 可偏偏,这小子牙尖嘴利,说的有理有据,纵使赵庸想要开口反驳,却无从说起。 只能将怒意,彻底化作了杀心。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注意,徐刚一番话,让周围人的脸色逐渐开始变了。 尤其是刚刚被徐刚指着的几人,他们也是遭到了一番羞辱,早就无地自容,只是没来得及离去罢了。 这些人,原本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了。 但被拒之门外后,心态自然生出几分怨怼不满,但毕竟身份差距摆在这里,他们确实也配不上宋家这等豪门,纵然不甘,又能如何? 但徐刚此刻,却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 是啊! 出身寒微如何?身份卑贱又如何? 难道宋家选婿,选的就只有这些?若真是如此,何必还要公开招婿,直接在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爷中去选不就行了? 那点心中不便言说的委屈,此刻被徐刚点破。 有人甚至红了眼眶,鼻尖泛酸,觉得徐刚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这位徐公子,简直是吾辈楷模!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徐刚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但徐刚自己呢?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刚才激情的演讲当中。 奶奶个腿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就是不一样啊!骂起人来都如此痛快! 已经渐入佳境的他,浑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彻底投入进去了。 “昔年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近看长安花!老匹夫,你今日就是杀了我,也难以掩饰你小如芥子般的心胸和山野村夫般的短视,若宋家都是你这般庸人,只怕这兖州城,迟早拱手与人。” “宋家选婿求得是什么?我来告诉你,是胸有乾坤但时运不济的时下才俊,是虽热血但报国无门的未来栋梁!我且问你一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伴随着徐刚最后一句话落下,周围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论是正在排队的,还是恰好路过凑热闹的,此刻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街道,只剩下徐刚的慷慨陈词的声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短短八个字,可谓振聋发聩! 已经不单单是刚才被拒之门外的人了,几乎在场所有人,内心都被徐刚的一番演讲彻底撩拨的心潮澎湃,激荡不已! 是啊!出身微寒,地位卑贱,真的能决定什么吗? 当今乱世,不就已经说明一切? 若人人都克己守分,无所图谋,又何来这群雄争霸?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所有人的内心,此刻都好似悟到了点什么,浑然忘了来这里的原因,他们只是怔怔地看着徐刚,发自内心的感到敬畏。 这位先生,堪称大才! 但就在这一片寂静中,并没有人注意到,宋家大门不知何时大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竟也不动声色出现在了人群之后。 女子五官灵动,一身落落大方的红裙,更衬的她如出水芙蓉。 而旁边的几个婢女,更是吓得连忙跪地:“小姐……” 此人,正是宋家嫡女,如今兖州城名副其实的城主,宋红缨。 “无妨!” 宋红缨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不要声张。 而她一对美眸,则一眨不眨地望着人群中分外显眼的白衣儒生,目光闪烁不定。 刚刚徐刚的一番话,她听得一字不漏。 因为徐刚所说,恰好就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兖州大战在即,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为自己招选夫婿,其目的之一,就是想借此告诉世人,兖州城不会沦陷,至少不会断送在宋家她这一代手上。 但更重要的,则是因为父亲过世后,徐家内忧外患。 而她也想借此,为自己寻得一真正的左膀右臂,彻底在一众叔伯的控制下,在宋家站稳脚跟。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敢在世家大族中挑选,而非要公开选婿的原因。 而徐刚刚刚展现的雄辩之才,恰好如她所愿。 至少那一番话,彻底将她打动了。 也只有这等雄心壮志的男子,才配得上将门世家的她。 “小姐,我们不出去吗?” 贴身丫鬟柳青喊了她一声。 说来惭愧,起初她也觉得,徐刚这等贱民,如何配得上小姐高贵身份? 第3章 来!杀了我! 但听了徐刚一番话,她早就羞得无地自容。 毕竟作为小姐自幼玩伴,她最清楚小姐这次选婿的目的,而那位徐公子,不正是小姐心心念念的才俊吗? 于是,见宋红缨迟迟没有动作,她反倒有些心急了。 可这边宋红缨尚未出声,外面的赵庸就先一步开口了。 “来人……” 赵庸此刻,可谓是杀意凛然。 徐刚这一番痛骂,让他这个宋家管事的颜面,可以说丢失殆尽了。 今日若是任由这小子走了,今后他在宋家,还有何权威可言?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处理了这个小子?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堵住这小子的嘴,让他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赵庸的杀意,几乎毫不掩饰,就连周围的人,都明显的察觉到了。 众人皆是一惊,难不成赵管事真打算当街行凶? 唉!可惜徐先生大才,却要被这等人残害。 周围人虽心有不忍,但这时候,谁又敢上前阻拦? 可就在众人一脸同情的看向徐刚的时候,却发现徐刚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嗯?怎么回事? 徐刚当然兴奋了。 刚刚太投入,都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嘛了。 自己可是来求死的! 此刻眼瞅着赵庸杀意毕露,徐刚也愈发激动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来!杀了我! 只要你今天杀了我,你就是我的恩公,待我满血复活领取系统奖励,他日定不忘报答你的恩情! 快动手啊! 别他妈墨迹了! “来人!” 赵庸这边正打算派人动手。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不经意一瞥,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 发现宋红缨也在的赵庸,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不用想,刚刚这小子那番巧舌如簧的说辞,小姐只怕都听见了。 甚至宋红缨性情的他,顿时心中暗骂一声该死。 可眼下的赵庸已是骑虎难下,就这么放过这小子,他实在心有不甘,于是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对策。 “小子!我宋家从不仗势欺人,老夫也不会因为你,就坏了宋家名声!” 赵庸冷笑:“你既然应招为婿,那想必也知道宋家世代为将,想要成为我宋家的姑爷,自当有一番铁血手段,你自诩不凡,可敢入那战狼笼一试?” 徐刚:??? 不是哥们! 他都准备好伸脖子,就等赵庸派人将他一命呜呼了,结果不来了? 徐刚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老贼耍我! 可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听到了赵庸后半句话。 战狼笼? 看那老逼登没憋好事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什么必死无疑陷阱。 必死无疑? “行!试试又如何?”徐刚听后又笑了。 好老头,差点误会你了! 没事,怎么死不是死?只要能死就行! 赵庸看着徐刚的反应,微微有些傻眼。 怎么回事? 这小子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有点激动的样子? 一时间摸不清底细的他,只当是对方无知,于是开口冷笑:“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若是死于非命,可别怪老夫言之不预。” “小姐!” 徐刚这边满口答应,当不远处的柳青却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战狼笼里面是什么? 那是当年老家主从北域带回来的一头野狼幼崽,长大后更是随着老家主征战沙场,常年嗜血杀伐的习性,使得这头狼如今凶狠异常。 老家主去世后,这头战狼简直生人勿近,只有老爷当年的几个部下,才能勉强指挥的动。 可毕竟是老家主的生前爱宠,为了防止其行凶伤人,这才将其以牢笼束缚。 如今赵庸让徐公子入那战狼笼,不就等于让他去送死吗? 而那徐公子也是傻乎乎的,怎么还答应下来了? “稍安勿躁。” 不同于柳青的焦急,宋红缨反倒显得镇定异常,“既然这位公子敢答应,想来定是有应对之策!我也想看看,他还有何本事……” “可是……” “无妨!只是试探一番,你派人去请李都尉前来,有他在旁边看着的话,待会真有什么危险,他也可以及时制止。” 宋红缨摆了摆手,立刻叮嘱了一番。 同时一对美眸,也好奇的在徐刚身上打量,想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 可她哪里知道。 徐刚有个狗屁的打算。 他唯一的打算,就是想着待会自己要以一个什么姿势赴死,才能显得比较帅。 终于,一炷香后。 当七八个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将一个偌大的铁笼从宋府内抬出来的时候,徐刚终于知道,所谓的战狼笼是怎么回事了。 哐当—— 伴随着铁笼砸在地上。 周围人群瞬间爆发一阵惊呼,潮水般四散而开。 就见那偌大的铁笼中,竟然匍匐着一头白毛獠牙的狼兽,锋利的爪牙死死扣着牢笼地步,一对凶厉嗜血的绿眸,更是不断扫视着周围,发出呜呜的低吼咆哮。 原来这就是战狼笼? 打量着笼中凶猛异常的白狼,徐刚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 被这玩意咬死,得老疼了吧? 当然,疼不疼的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个算他杀吗? 符合系统的要求不? “怎么?事到如今,知道怕了?” 可看着徐刚一副犹豫不前的样子,赵庸意味他心生畏惧,不由讥讽起来。 “怕?老匹夫,你觉得我会怕吗?” 徐刚瞥了眼赵庸,心里不断跟系统解释着,自己这可不是故意自杀啊,人家这是选婿的试炼,我也没办法的! “既然不怕!那就进去吧!” 赵庸说着,朝着徐刚脚下丢出了一把钥匙。 他一脸冷笑,这战狼笼当然不是试炼的一部分,这只不过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激将法,反正是这小子自己找死,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小姐就算不满,也怪不到他头上。 徐刚捡起钥匙,默不作声走到了牢笼之前。 伴随着“刺啦”一声,沉重的铁链,瞬间被他从笼子上扯了下来。 而见此情形,周围人更是吓得四散退开。 而那名李都尉,也恰好赶到,见到这一幕后眉头一皱:“小姐!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了些,这白狼乃是老将军的爱宠,即便是卑职的指挥,也不是每次都管用,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 柳青早就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是啊小姐!此人若真是可为小姐所用,就此断送了性命,岂不白白可惜?” 听到两人劝阻,宋红缨也不由有些犹豫起来。 可就在她打算开口叫停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打开牢笼的徐刚,几乎毫不迟疑地,直接就走了进去。 吼—— 伴随白狼沉闷的低吼,周围人有人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 “徐先生真的进去了!” “老天爷保佑!” 第4章 老匹夫,我进来了然后呢? 周围惊呼不断,霎时间引起一片骚动。 纵然徐刚刚刚一番慷慨陈词,已经表现出一番不惧生死的模样,可当众人真的亲眼看着徐刚走进牢笼,还是不由心生敬畏。 毕竟话说得好听,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而徐刚用自己的行动,又给周围人好好上了一课。 “自寻死路。” 而见到这么一幕的赵庸,已经开始讥笑了。 老爷这头战狼,本就是天生异种,长年厮杀后更是凶狠异常,即便是面对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也能不落下风。 而徐刚就这么赤手空拳、毫无防备的走进去,几乎可以说必死无疑。 小子,别怪老夫。 要怪就怪你…… “喂!老匹夫,我进来了然后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小子还没死?” 赵庸抬头一看,就见徐刚正百无聊赖的站在那白狼面前。 而平时见人就凶性大发的白狼,此刻却目光畏惧紧张的不断后退,虽然嘴里发出警告的嘶吼,可偏偏就是不敢上前发起进攻。 “怎么回事?” 赵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为什么? 这白狼素日如此狠厉,这时候怎么怕了? 众人此刻皆是一脸疑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徐刚也是一脸郁闷。 不是,这玩意外面看着挺凶的啊,怎么就是不咬人呢? 不是,你别光龇牙啊! 倒是动口啊! 啪! 等的不耐烦的徐刚,索性一巴掌直接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下去。 白狼懵了。 周围的人也懵了。 徐刚这一巴掌,直接让周围人看傻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众人呆若木鸡。 因为他们分明看到,那挨了一巴掌后的白狼,竟然发出了几声呜咽,似是有些委屈又带着几分讨好似得,不断用脑袋蹭着徐刚的手掌。 “老匹夫?这怎么回事?” 徐刚一脸茫然地看向赵庸。 而此刻的赵庸,嘴角不断抽搐,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手段,竟让这畜生如此温驯? “你可以出来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早已无可奈何的赵庸,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啊? 这就完了? 不光是徐刚,周围有人也是一脸失望。 本来还想见识下老将军传说中的战狼,是何等的凶猛,结果就这? “切!不过如此。”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声音。 可几乎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咆哮,一个白色的影子瞬间窜出了牢笼,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就听一声惊恐的惨叫响起,那人已经被白狼扑倒在地。 坏了! 旁边的李都尉脸色一变,就要有所动作。 可见到这一幕的徐刚,下意识的喊道:“回来!” 令人瞠目结舌地一幕再次发生了。 原本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白狼,竟然顿住了动作,回头看了看徐刚后,竟真的无比乖巧地重新钻回了牢笼。 “小姐,这……” 见此情形,柳青早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宋红缨,更是激动的眸光熠熠,因为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但同样心生疑惑的她,看向了一旁:“李都尉,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出所料,李都尉果然猜到了原因。 “回小姐!实不相瞒,这战狼自幼随老爷征战沙场,虽已通灵,但毕竟是畜生。它会根据一个人的气场,来判断此人实力如何。而刚刚这种情况,只怕是战狼觉得,此人的强大简直前所未见,这才有此表现……” 李都尉叹了口气,说话间不由看了眼远处的徐刚。 狼这种生灵,从来只会顺从强者。 他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儒生,竟然堪比老爷生前的气场。 “你是说,此人悍不畏死的气场,震慑住了白狼,所以白狼才不敢发动攻击,甚至表现的这般温驯?”听到这个解释的宋红缨,顿时俏脸怔愣。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真的不怕死? 就算说着不怕,但生死关头,谁又能做到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正是如此。” 李都尉一脸苦笑。 他当然知道小姐想法,但这就是事实。 听到李都尉的回答,宋红缨彻底愣住了。 一个人要心性坚毅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无惧生死?而且这个人还善于雄辩,志向高远?这种人何其难遇? 偏偏被她遇见了! 终于,宋红缨不再观望,轻笑上前:“这位公子好手段,家父遗留的这头爱宠,从来不与人亲近,如今却对公子服服帖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远处的徐刚,此刻正憋了一肚子火。 没死成? 又没死成! 我就是想死而已,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偏偏这个时候,听到有人喊他。 来者是个红衣女子,身段婀娜多姿,五官灵动精致,一对秋水眸子染着几分女儿家少有的英气,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方。 “你是谁啊?” 没能如愿死掉的徐刚,此刻一脸不爽。 “小女不才,乃是宋家时任家主,代理兖州城防之事,公子可以叫我红缨。”面对徐刚的无礼,宋红缨倒也没有计较,反而得体笑道。 红缨? 宋红缨?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这些平时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本人的青年才俊,此刻终于见到了宋红缨的容貌,一个个顿时惊为天人,眼睛都不由看直了。 “原来你就是宋家千金?” 徐刚微微一愣,随后笑了。 倒不是因为宋红缨的过人姿色,而是他觉得,自己这一番折腾,可算是把正主给惊动了。 怎么说嘛! 你宋家小姐选婿的大喜日子,我却大闹一场,甚至让你们宋家颜面扫地。 这你能忍? 不得当众砍了我脑袋,悬在城门上示众? 于是他两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道:“不好意思,宋小姐!徐某生性耿直,说话心直口快,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言下之意:不服气,来打我啊,杀了我啊! “呵呵,公子言重了。” “今日之事,是我宋府处事不当,反倒是怠慢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宋红缨微微一笑,随后经当众向着徐刚欠身行了一礼。 徐刚的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 不是哥们。 这你都能忍啊! 第5章 直接进入终选 “这……宋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之前那个管事的,叫什么赵庸的,他可是拿出身家世来区别对待我们!这明摆着就是你们宋家家风不严,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刚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心中狂喜,这下总该惹恼这位大小姐了吧? 当众诋毁你宋家,你不把我大卸八块,都对不起你这身家!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出现。 宋红缨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愧色,她轻叹一声:“公子所言极是,此事确实是我宋家疏忽了。赵庸此人,平日里仗着资历老,做事难免有些偏颇。我代他向公子赔个不是。”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末了,宋红缨竟又一次欠身行礼! 徐刚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这什么情况? 剧本不对啊!这女人,脑子没毛病吧? “公子心怀家国,为人正直,不畏强权,实乃当世罕见的大才!”宋红缨美眸中异彩连连,语气中满是赞赏。 “像公子这般人物,若是与旁人一同选拔,未免太过屈才。依我之见,公子可免去选拔,直接进入终选,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刚,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免去选拔,直接晋级? 这宋家小姐,莫不是被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小姐,万万不可!”赵庸急了,跳出来大声反对,“此人来历不明,又如此狂妄,怎能……” “住口!”宋红缨俏脸一寒,厉声打断了赵庸的话。 “赵管事,你的格局太小了!区区一个选婿,竟让你如此患得患失?顶撞主子,怠慢贵客,你可知罪!” 赵庸脸色煞白,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片忠心,竟然换来如此斥责。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但在宋红缨冰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只能将满腔怨恨,都算在了徐刚头上。 “公子,请务必不要推辞。”宋红缨转过头,再次看向徐刚,语气诚恳。 “恭喜徐公子!” “徐公子真乃人中龙凤!” 周围一片阿谀奉承之声,听得徐刚头皮发麻。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宋小姐如此盛情,那……恭敬不如从命。”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一心求死,你们却一个个把我当祖宗供着? 接下来的选拔,在徐刚眼中,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家世、武术、箭术、骑术、策论……各种五花八门的考核,看得徐刚眼花缭乱。最终,只有十余人脱颖而出,获得了进入最后一关的资格。 “诸位,最后一关,文试!”宋红缨亲自宣布了结果。 此言一出,原本那些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的参选者们,顿时泄了气。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徐刚怒斥赵庸的那番高谈阔论,那文采,那气魄,简直惊为天人! 跟这种人比文采,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更何况,当中还有几位家世普通的参选者,原本早就被淘汰了,正是因为徐刚的那番话,才得以继续参赛。 此刻,他们看向徐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徐公子,您就别谦虚了!” “是啊,徐公子,您的才学,我等望尘莫及!” “徐公子,看来这宋家择婿的好事必定是落到您头上了!”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徐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自认只是个普通人,可这些家伙,一个个把他捧上了天! 徐刚猛然惊醒,自己好像……装过头了! 不行,得赶紧改变策略!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这最后一关是比文采,那自己只要装作一窍不通,出尽洋相,让宋红缨觉得自己只是个巧舌如簧的骗子,不就行了? 只要宋红缨觉得自己受了骗,肯定会恼羞成怒,到时候,还不是任她宰割? 一想到这里,徐刚顿时兴奋起来。 这系统奖励,看来是唾手可得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获得奖励后,该如何继续自己的作死大业了。 “时辰到,诸位公子,请入席吧!” 随着赵庸一声高喊,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参选者们纷纷回到了正厅。 片刻后,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徐刚环顾四周,只见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或紧张,或期待,或跃跃欲试。 他心中顿觉一阵轻松,等会自己随便胡诌几句,这帮人还不得把自己给比下去? “诸位才俊,今日文试,题目不限,体裁不拘,只需即兴赋诗一首,便可见真章。”宋红缨端坐于主位之上,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徐刚一听,更乐了。 这还有比这更简单的? 他连多想一秒都觉得浪费,大笔一挥,直接默写了一首从小背到大的《悯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写完,徐刚放下笔,见周围的人还在那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心中更是狂喜。 嘿,这帮家伙,一看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跟他们比起来,自己这首《悯农》简直就是小学生的涂鸦,输定了! 宋红缨见徐刚如此神速,笔走龙游间便已完成,不由得暗自惊叹。 旁人还在苦思,他却已是胸有成竹,这份才情,这份气度,当真世间罕有! 她越发肯定,徐刚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才。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徐刚,只见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虽是一身布衣,却难掩其卓尔不群的气质。 宋红缨越看越是顺眼,心中小鹿乱撞,竟是看得痴了。 “咳咳……”宋红缨猛然回过神来,俏脸飞上一抹红霞。 她暗啐自己一声,怎么能如此失态?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她连忙将目光移开,看向其他的参选者。 这一看,宋红缨的眉头却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只见那些参选者,一个个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笔尖在纸上点点戳戳,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与徐刚的潇洒自如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第6章 只有徐刚懂她 “这都什么玩意儿……”宋红缨心中一阵烦躁。 恰在此时,徐刚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徐刚见宋红缨正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成了!这大小姐,肯定是觉得我这人太过轻浮,吊儿郎当,不堪大用! “时辰已到,请诸位公子停笔。”宋红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参选者们一个个如释重负,却又愁眉苦脸。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这绞尽脑汁憋出来的东西,恐怕是难入宋小姐的法眼。 宋红缨起身,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开始逐一查看他们的“大作”。 每看一份,宋红缨便轻轻摇头,叹息一声。那些诗文,要么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要么矫揉造作毫无真情,看得她直犯恶心。 “唉,都是些绣花枕头……”宋红缨心中失望至极。 终于,她来到了徐刚面前,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徐刚心中狂跳,来了,来了! 重头戏来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宋红缨怒斥,甚至是被当场斩杀的准备。 宋红缨拿起徐刚的诗稿,缓缓念道: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徐刚一听,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这回对了!这宋红缨,肯定是觉得这诗太烂了,要当众羞辱我!他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的嘲笑和怒骂并没有出现。 宋红缨念完之后,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诗!好诗啊!” “言简意赅,却饱含深情!” “此诗虽朴实无华,却字字珠玑,直指人心!” “徐公子真乃大才!我等自愧不如!” …… 一声声赞叹,如潮水般涌来,将徐刚彻底淹没。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宋红缨眼眶微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本是坚毅果决的宋家家主,平日里雷厉风行,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这首《悯农》却如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出身将门,自幼习武,见惯了沙场厮杀,更深知百姓疾苦。这乱世之中,粮食比金子还贵重,多少百姓因为饥荒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身为宋家家主,她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无时无刻不在为治下的百姓担忧。 这首诗,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不正是她日夜所思所想的吗?这不正是她为之奋斗的目标吗? “好一个‘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宋红缨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徐公子,你真是……真是太懂我了!” 她看向徐刚,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敬佩。 如此胸怀天下,心系百姓之人,定能担当大任,成为一位受百姓爱戴的好家主! 徐刚彻底懵了。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首诗,这首幼儿园小朋友都会背的诗,居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这群人是没见过世面吗?还是说,他们的审美水平集体掉线了? 不行,这走向不对!再这么下去,自己还怎么死?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朗声宣布:“文试结果已出!徐刚公子,才华横溢,胸怀天下,实乃人中龙凤!我宣布,徐刚公子通过考核,不日,便与我完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但片刻之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恭喜徐公子!” “徐公子与宋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我等心服口服!” ……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徐刚能写出如此感人肺腑的诗作,自然是才德兼备,与宋红缨乃是绝配。 徐刚的心,哇凉哇凉的。 他很想冲上去,揪住宋红缨的衣领,大声质问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凭这首破诗,你就认定我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可话到嘴边,他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多谢宋小姐厚爱,徐刚……徐刚愧不敢当……”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不行!我得看看其他人写了些什么玩意!” 他余光瞥见那些弃如敝履的纸张,心中突然有了希望。 仓促之间,徐刚扫视了几眼其他的诗稿,瞬间傻眼。 那些所谓的“诗”,简直就是狗屁不通!有的连字都认不全,有的胡乱堆砌词藻,有的干脆就是几句打油诗……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文化凋敝,文人墨客早已绝迹。 自己这首《悯农》,在他们眼里,恐怕真的是惊世骇俗的绝唱了。 “唉,这可真是……”徐刚长叹一声,欲哭无泪。 宋红缨见徐刚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中更是欢喜。 她越看徐刚,越觉得这男子顺眼,那张俊朗的面庞,那挺拔的身姿,都让她心跳加速,面颊绯红。 “这人,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她心中暗自嘀咕,眼神愈发温柔。 徐刚看到宋红缨这般娇羞的模样,顿时一个激灵,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该不会是真看上自己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徐公子,你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来人,带徐公子去客房休息。”宋红缨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吩咐道。 “小姐,这……”一旁的赵庸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情愿。 “怎么,赵管事,你有意见?”宋红缨美目一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不敢,不敢,老奴这就去安排。”赵庸连忙低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徐公子,请随我来。”赵庸挤出一个笑容,对徐刚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刚跟在赵庸身后,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布置得极为华丽的房间。 第7章 求死变同居? 这房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陈设着各种名贵的古董字画,就连床榻上的被褥,都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的。 “这哪是客房,简直就是皇宫啊!”徐刚心中暗自惊叹。 “这房间不错,可以利用一下。”他瞬间就有了主意。 “赵管事,这就是你安排的客房?”徐刚突然板起脸,厉声质问。 “徐公子,这房间……有什么不妥吗?”赵庸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妥?何止是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徐刚怒目圆睁,指着房间里的陈设,破口大骂。 “你看看这破桌子,这烂椅子,这黑漆漆的墙壁!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宋小姐?啊?我可是宋府未来的姑爷,你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敷衍我?” “放屁!”赵庸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徐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穷酸书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这儿挑三拣四?这可是宋府最好的客房,多少达官贵人都求之不得,你还嫌弃?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 徐刚心中暗喜,这老东西,总算上钩了。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最好这赵庸气急败坏,直接拔刀砍了自己,那可就省事了。 “赵管事,你这是什么态度?”徐刚故作不悦,提高了嗓门。 “我可是宋小姐亲自请来的贵客,未来的姑爷!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眼里还有没有宋小姐,还有没有家规?”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这是怎么了?”宋红缨快步走来,柳眉微蹙。 “小姐,您来得正好!”赵庸一见宋红缨,像是见了救星,连忙告状。 “这小子不知好歹,嫌弃您给他安排的院子,还说什么破桌子烂椅子,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哦?”宋红缨的目光落在了徐刚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徐刚轻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宋小姐,非是在下挑剔,实在是这房间的风水格局,大有问题啊!” 他背着手,踱着步,摇头晃脑地品评起来:“您看这房间,坐北朝南,本是极佳的方位,可这门窗却开得不对,阻挡了财气流入。” “还有这房梁,正对着床榻,乃是‘悬针煞’,不利于休养生息。” “再看这院子里的摆设,杂乱无章,毫无章法,长此以往,怕是会影响人的运势……” 徐刚一番胡诌,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是一位风水大师。 实际上,他也就是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些风水学的皮毛,这会儿全靠瞎编。 赵庸听得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这院子可是请了名家设计的,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他转头对宋红缨拱火,“小姐,这小子满口胡言,分明就是不想留在宋府,您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不如直接把他赶出去!” 徐刚心里乐开了花,暗道:对对对,赶我走,快赶我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片子,真以为小爷稀罕你这破地方? 他眼巴巴地望着宋红缨,等着她发怒,将自己扫地出门。 谁知,宋红缨听完徐刚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似乎总有些不顺,难道真的与这房间的风水有关?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向徐刚的眼神中,竟充满了敬佩:“徐公子,没想到你不仅文采斐然,还精通风水堪舆之术,真是让红缨大开眼界!” 徐刚傻眼了。 这女人,脑回路怎么长的? 自己明明是在胡说八道,她居然还当真了? “红缨自幼研习诗书,对这风水之学却是一窍不通。”宋红缨诚恳的望着徐刚。 “既然徐公子觉得这房间不妥,那便依你之见,给公子换个房间?” 徐刚:…… 他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这都什么事儿啊?自己一心求死,怎么就这么难? 眼见宋红缨一脸认真的模样,徐刚知道,自己这回是骑虎难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听徐公子的。”宋红缨当机立断,吩咐道,“来人,带徐公子去我的‘听雨轩’,让徐公子暂住那里。” “什么?!”赵庸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小姐,万万不可啊!您的‘听雨轩’怎能让外男居住?这……这于礼不合啊!” “听雨轩”可是宋红缨的闺房所在,整个宋府的禁地。 平日里除了几个贴身丫鬟,谁都不能靠近。 如今,宋红缨竟然要让徐刚住进去,这简直就是…… 宋红缨俏脸微红,她自然知道赵庸的意思。 可一想到徐刚那俊朗的面容,那出口成章的才华,以及那深不可测的风水造诣,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赵管事,”宋红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从现在起,你要改口叫‘姑爷’了。徐公子与我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不日便会昭告全城。至于‘听雨轩’,徐公子自然住得。我与徐公子,两情相悦。过几日,便挑选黄道吉日,择期完婚。” 徐刚:??? 他彻底凌乱了。 这剧情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是想激怒宋红缨,让她把自己赶出宋府,可现在倒好,直接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不是,宋小姐,你冷静点!”徐刚急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我可没想娶你,我……” “徐公子不必多言,红缨心意已决。”宋红缨打断了徐刚的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一想到今后能与徐刚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宋红缨的心中就涌起一股甜蜜的羞涩。 她偷偷瞄了徐刚一眼,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赵庸在一旁看得是捶胸顿足,心急如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就突然对这小子死心塌地了呢?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下可如何是好……”赵庸心里乱成一团麻。 徐刚内心哀嚎:老天爷啊,你玩我呢?我要的是系统奖励,不是美人恩啊!这兵荒马乱的,小爷还想多活几年呢! 第8章 舌战群雄 当夜,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下人们穿梭忙碌,脸上都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似乎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感到兴奋。 宋红缨吩咐摆下家宴,特意将大伯宋百业、二伯宋百川、四叔宋百晖以及他们的家眷都请了过来。 只是,这几位叔伯的脸色,可都不怎么好看。一个个阴沉着脸,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待到众人到齐,宋红缨端坐于主位之上。 平日里温婉的她,今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百业一眼就瞅见了坐在宋红缨左手边的徐刚,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顿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放肆!”宋百业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徐刚,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没有点规矩?懂不懂尊卑?” 宋红缨特意让徐刚坐在自己下首,本就是为了震慑这几个一直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叔伯。 自从父亲骤然离世,她仓促间接过了家主之位,可这几个叔伯,却从未真正服气过。 徐刚反应极快,斜睨了宋百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哟,这凳子上刻您名字了?” 一句话,噎得宋百业差点背过气去。 宋红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发现,这徐刚还真是个妙人,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把人气个半死。 宋百业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 大伯母叶心莲见状,立刻跳了出来,尖酸刻薄地指责宋红缨:“红缨啊,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为了一个外人,竟让你大伯如此难堪?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伯母教训的是。”徐刚慢悠悠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既然大家这么看不惯我,那我就不坐了。反正我也没位置,不如,我就跟红缨一起坐吧。” 说着,他竟然真的朝宋红缨走去,那架势,竟像是要与她同坐一榻。 宋红缨心头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坐在徐刚腿上的画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你……你……”宋红缨支支吾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二伯宋百川气得直跺脚,指着徐刚的鼻子骂道。 “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轻薄红缨!” 四叔宋百晖也跟着帮腔:“就是!红缨可是我们宋家的掌上明珠,岂容你这般亵渎?” 宋百业更是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红缨,你身为宋家家主,理应以身作则,维护宋家的声誉。这主位,我让给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如今这般,为了个小白脸如此,成何体统?。” 叶心莲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红缨啊,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的,本就不合适。这宋家的家业,还是得由男人来继承。女子当什么家主,不配!” 徐刚看着宋红缨被这群人围攻,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 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却要独自面对这些豺狼虎豹,也真是不容易。 宋红缨感受到徐刚投来的目光,心中竟涌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这宋家的一切,都将落入这些人的手中。 “既然几位叔伯如此介意红缨是女儿身,”宋红缨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红缨便告诉大家,我与徐刚,不日便会成婚。到时候,徐刚便是宋家的姑爷,未来的宋家家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他们原本以为,宋红缨选婿只是为了向他们示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来真的!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怎么可以?” 几位长辈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反对。 “宋家的家业,怎么能落入一个外姓人的手中?” “红缨,你这是要把宋家拱手让人吗?”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潮水般向宋红缨涌来。 徐刚看着这几个老家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要不,这宋家家主之位,让给你们坐?” “你……你胡说八道!”宋百业、宋百川、宋百晖三人异口同声地怒斥道,“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红缨好,为了宋家好!” “为了宋家好?”徐刚嗤笑一声,“我看你们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吧?” 叶心莲见势不妙,立刻跳出来,指着徐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小兔崽子,竟敢挑拨我们宋家的关系!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宋家不欢迎你!”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宋红缨才是家主,他们可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都想好好吃饭,就给我坐下!”宋红缨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几位长辈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慑唬住,悻悻地坐回原位,却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宋红缨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一个年轻女子,孤身撑起这么大的家业,本就如履薄冰。 平日里,这几位叔伯表面恭敬,背地里却没少给她使绊子,阳奉阴违。 要不是父亲留下的基业够稳固,她早就被这群人给生吞活剥了。 今天,还是头一次,有人旗帜鲜明地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这让宋红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待众人都落了座,宋百业率先发难,他捋着胡须,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徐刚:“这位……徐公子,不知是哪里人士?家中……是做什么的?” 他故意把“公子”二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听到徐刚自报家门,说是雍州来的,还只是个穷酸书生,宋百业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宋百川是个急性子,不等宋百业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插嘴:“我说徐刚,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家红缨的家产,想吃软饭吧?” 第9章 男人也能做小? 徐刚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装傻充愣:“宋家的饭菜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怎么,几位叔伯难道不喜欢?”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噎得宋百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叶心莲赶紧给宋百川拍背顺气,转头又苦口婆心地劝宋红缨:“红缨啊,不是大伯母说你,这男人啊,最重要的是可靠。你看这徐刚,油嘴滑舌,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宋红缨毫不犹豫地反驳,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她心里清楚,叶心莲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见宋红缨如此“执迷不悟”,宋百业只好搬出宋红缨已故的父亲,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红缨啊,你父亲临终前,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的。你的婚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得替你好好把把关吧?”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叶洪,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相貌粗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宋百业指着那男子,得意地介绍:“这是你大伯母的娘家侄子,叶洪。这孩子,文武双全,跟你可是般配得很呐!” 叶心莲更是把叶洪夸上了天:“我们家叶洪,那可是人中龙凤!红缨,你要是嫁给他,绝对不会吃亏!你们俩,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刚听得一头雾水,他转头看向宋红缨,满脸疑惑地问:“红缨,现在女子也能三妻四妾了?男人……也能做妾?”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刚见没人回答,又自顾自地补充:“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心胸宽广,不介意这些。” “噗嗤——”宋红缨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发现,这徐刚还真是个活宝,总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叶洪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把徐刚生吞活剥了。 几位长辈也是脸色各异。 宋百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刚的鼻子怒斥:“你……你这竖子,竟敢胡言乱语,扰乱纲常!” 叶心莲更是急得直抹眼泪,哭哭啼啼地控诉:“红缨啊,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长辈?大伯母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其余几位长辈也纷纷帮腔,指责宋红缨找了个不知礼数、有辱门风的夫君,简直丢尽了宋家的脸面。 “我接手宋家以来,可有哪件事做得不妥当?”宋红缨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语气冰冷。 “宋家的生意,我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就连这兖州城的防务,我也没出过半点差错!” 几位长辈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宋百业见势不妙,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语气也软了下来,开始打太极。 “好!好!好!就算你样样都好,但这徐刚……终究是个外人。依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最后他直接敲定,“一月之内!如若徐刚没能为兖州立下大功,足以证明其无能,你们的婚事,休要再提!” “不行!”宋红缨急了,几乎脱口而出,她可不想让徐刚离开自己,更何况还是为了这种荒唐的理由。 徐刚却抢先一步,朗声应道:“好!一言为定!” 他心中狂喜,简直要仰天长啸。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脱身,继续他的作死大业呢,这宋家就主动给他创造了机会! 一个月?足够他死上百八十回了! 宋红缨见徐刚答应得如此干脆,心里反倒踏实下来。 她暗自思忖,徐刚果然胸有成竹,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小的考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时间,她对徐刚的倾慕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叶心莲一看这情形,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帮腔。 “既然如此,这一个月内,就让叶洪住在府上,也好跟红缨多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 宋红缨柳眉倒竖,刚想拒绝。 徐刚又抢先一步:“甚好,甚好!多个照应,也安全些。” 徐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叶洪一看就对自己有敌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忍不住对自己动手。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找死机会,岂能错过? 这场晚宴,最终不欢而散。宾客们各怀心思,陆续离席。 宋红缨亲自送徐刚回房,把他安排在了自己院子里的听雨轩。 “徐刚,今天……谢谢你为我说话。”走在回廊上,宋红缨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嗨,这算啥?”徐刚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语气却带着几分真诚。 “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我不帮你,谁帮你?那些老家伙,倚老卖老,我早就看不惯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 徐刚一进房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懊恼地直拍大腿:“哎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本来想让宋红缨对我生气,直接把我给咔嚓了,这下倒好,好感度蹭蹭往上涨,这可咋整?”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好好的作死计划,怎么就变成了英雄救美? 这剧情发展,也太偏离轨道了! 就在徐刚辗转反侧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徐刚瞬间清醒过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宋红缨的房间摸去。 “嘿!这不就来了嘛!”徐刚心中一喜,差点没乐出声来。 被杀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这次被杀之后,系统会给他什么逆天奖励了。 徐刚估算着距离,眼看着黑衣人就要推开宋红缨的房门,他猛地拉开房门,一声怒喝:“呔!什么人!” 这一声,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黑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反倒“吱呀”一声,把宋红缨的房门给推开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冲了进去。 “我靠!”徐刚心里暗骂一声,这剧本不对啊! 他要的是黑衣人发现他之后,先把他给灭口,可不是让宋红缨香消玉殒! 徐刚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朝宋红缨的房间冲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千万别让宋红缨出事! 第10章 太好了有刺客 “住手!”徐刚怒吼一声,声音撕裂了夜的寂静。 他一个箭步冲进宋红缨的闺房,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气上涌。 那黑衣人已经高举寒光闪闪的利剑,剑锋直指床上熟睡的宋红缨! 来不及多想,徐刚全凭本能,猛扑上去,一把抱住黑衣人的腰,将他死死箍住。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滚、碰撞,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瓷器摆件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徐刚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跟“武功”二字沾不上边。 他能做的,只有死死缠住黑衣人,用尽全身力气,不让他手里的剑刺向宋红缨。 更要命的是,今夜为了让徐刚住得自在些,宋红缨特意把听雨轩的下人都打发走了。 这下可好,别说帮忙了,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静谧的夜,反倒成了黑衣人的帮凶。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徐刚会突然冲出来,一时竟被他缠得脱不开身。 眼看刺杀宋红缨的计划就要落空,黑衣人眼中凶光大盛,猛地调转剑锋,狠狠朝徐刚刺去。 “嘿,总算开窍了!”徐刚心中一阵狂喜。 这黑衣人总算没蠢到家,知道先把自己这个碍事的家伙给解决掉。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这黑衣人不是手残,自己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只要自己一死,系统那丰厚的奖励,岂不是手到擒来? 徐刚不退反进,主动迎上那锋利的剑刃。 他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的胸口要害,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剑锋之下。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一抖,就要将剑刺入徐刚的心脏。 “徐刚!”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宋红缨被这边的动静惊醒,睁眼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眼睁睁地看着徐刚为了保护自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那闪着寒光的剑刃,眼看就要刺穿徐刚的胸膛! 宋红缨的惊呼声,让黑衣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剑锋偏离了原先的轨迹,只刺进了徐刚的腹部。 徐刚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一股热流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衫。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可面上却还是一副决绝的表情,死死盯着宋红缨,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这蠢货,偏哪儿不好,偏我肚子!”徐刚心里把这黑衣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杀手也太不专业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还能失手! 就在这时,宋红缨已经顾不得害怕,她从床头抄起一把防身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向黑衣人扑了过去! “贼人,纳命来!”宋红缨怒喝一声,剑锋直指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没料到宋红缨竟然如此悍勇,慌忙拔出长剑,仓促招架。 他见一击不中,又被宋红缨缠住,知道今晚是无法得手了,只能恨恨地瞪了徐刚一眼,转身破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宋红缨本想去追,可一看到徐刚捂着腹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顿时心疼如绞,哪里还顾得上追敌? “徐刚,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宋红缨扔下佩剑,扑到徐刚身边,扶着他瘫软的身体,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剑!”宋红缨的声音带着哭腔,心疼、自责、懊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徐刚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安慰道:“我……我没事……我不能……不能让你……有事……” “还说没事!你都流了这么多血!”宋红缨看着徐刚腹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实际上徐刚心里都快气炸了,这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不但没死成,还白白挨了一剑,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姐!出什么事了?” “姑爷!你没事吧?” 这时,听到宋红缨呼喊的下人们终于赶了过来,看到房内一片狼藉,徐刚身受重伤,宋红缨泪流满面的景象,一个个都惊呆了。 “快!快去请郎中!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宋红缨冲着周围的下人嘶吼。 平日里清冷的声音此刻尖锐刺耳,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徐刚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颤巍巍地抬起手,轻轻握住宋红缨的手,虚弱地开口:“红缨……我……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徐刚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和虚弱,却又无比坚定。 宋红缨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她紧紧地反握住徐刚的手,哽咽着,心疼、自责、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怎么能为了我,豁出命去呢?” 周围的下人们看着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 平日里,宋红缨在他们眼中,是高高在上、威严冷峻的家主,可现在,她却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子一样,为了心爱之人哭得撕心裂肺。 再看看徐刚,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心心念念着小姐的安危,这份深情,着实让人感动。 “看来,姑爷是真的对小姐好啊……”一个丫鬟轻声呢喃,眼眶也有些湿润。 徐刚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昏迷之前,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戏,应该演得够足了吧? 都伤成这样了,系统总该给点奖励了吧?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 徐刚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这是宋红缨闺房的味道。 转头望去,宋红缨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累极了,就这么守着他睡着了。 第11章 请叶公子照顾我吧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徐刚在心里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本来想借机一死了之,结果非但没死成,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稍微动了动身子,腹部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呲牙咧嘴。 “嘶……” 这细微的声响,惊醒了浅眠中的宋红缨。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徐刚醒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徐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喝水?”宋红缨一连串地问着,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和焦急。 徐刚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他强压下内心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我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都伤成这样了!”宋红缨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 “对了,刺客呢?”徐刚打断了她的话,转移话题。 他可不想再听宋红缨自责的话了,这只会让他更加头疼。 “抓到了!”宋红缨连忙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恨。 “是昨日参加择婿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因为落选,所以心生怨恨,想要报复。” “哦?原来不是专业杀手啊……”徐刚心里更气了,难怪剑术这么菜,连个要害都刺不准! “徐刚,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红缨啊,听说徐姑爷受伤了,我们特地来看看。”宋百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宋红缨的话。 宋百业、叶心莲,还有叶洪,三人联袂而来,美其名曰探望,实则各怀鬼胎。 宋百业一进门,就故作关切地连声赞叹:“徐姑爷真是勇猛啊!为了保护红缨,竟然以身挡剑,这份情义,真是让人感动!”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显然是在嘲讽徐刚不会武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叶心莲也赶紧附和,假惺惺地心疼宋红缨:“哎呀,红缨啊,你这刚要成亲,姑爷就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让人心疼!” 说着叶心莲话锋一转:“不过啊,咱们女人家,还是要找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才好。你看我这侄儿叶洪,从小习武,身体棒着呢,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说着,还用力地推了推身边的叶洪,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宋红缨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一阵厌烦。 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徐刚此刻虚弱的躺在床上,听着这几个人的话,心中冷笑。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多谢大伯和大伯母关心,我这是为了红缨受的伤,自然是心甘情愿。不过,叶公子既然也喜欢红缨,想必也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吧?” 几人一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向徐刚。 徐刚转头看向宋红缨,眼神中带着一丝“娇弱”和依赖:“红缨,我这伤得不轻,怕是有一阵子不能下床了。” 徐刚顿了顿,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你平日里要处理那么多事务,肯定很累。叶公子既然这么体贴你,不如……就让他来照顾我吧,也算是替你分担一些。”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洪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徐刚竟然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他来宋家,是为了博得宋红缨的芳心,可不是来伺候这个病秧子的! 跟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培养感情的? 他脑子里飞速旋转,盘算着该如何拒绝,却又不敢直接顶撞宋红缨。 宋红缨秀眉微蹙,心中疑云密布。 按理说,徐刚对叶洪应该厌恶至极,怎么会主动要求他来照顾?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刚表面虚弱不堪,内心却乐开了花。 他暗自得意:这叶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若能趁我病要我命,那可就太好了!只要他敢动手,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牺牲”,到时候,系统还不得乖乖奉上大礼? “这……这不合适吧?”叶心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屋顶。 “徐刚,你别仗着自己受了点伤,就蹬鼻子上脸!你和红缨的婚事还没定呢,就敢指使起叶洪来了?” 叶洪也回过神来,一脸不忿:“我一个大老爷们,哪会照顾人?再说,我跟徐刚又不熟,这……这太别扭了!” 一时间,房间里乱成一锅粥,争吵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宋红缨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是被吵得头疼欲裂。 眼看着徐刚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冰冷地看向叶洪。 “叶洪,你自己选。要么,留在我宋家,好好照顾徐刚,直到他痊愈。要么,就让你大伯把你接走,从此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宋百业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刚要开口反驳,为自己侄儿辩解几句。 “哎呦……疼死我了……”徐刚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打断了宋百业的话。 他虚弱地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叶洪。 “叶……叶公子,麻烦你……给我倒杯水……” 宋红缨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徐刚,眼神凌厉地扫向叶洪:“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叶洪纵有万般不愿,此刻也不敢再违抗宋红缨的命令,只能恨恨地瞪了徐刚一眼,转身去倒水。 宋百业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闭上了嘴。 “洪儿啊,你就好好照顾徐姑爷吧。” 临走前,宋百业还不忘叮嘱叶洪,话里却暗藏玄机。 “红缨这孩子,最重情义。你若是能趁此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心莲也赶紧附和:“是啊,洪儿,你可要把握住机会。这徐刚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你可得加把劲,早日抱得美人归!” 两人说完,便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他们眼中的算计和贪婪,让宋红缨感到一阵恶心。 第12章 给大爷我端尿壶 “徐刚,你……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红缨的声音轻柔如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徐刚,美眸中满是关切。 徐刚顺势一把握住宋红缨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摩挲着,虚弱地笑了笑:“有你在,就不疼了。” 宋红缨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亲近。 一旁的叶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妒火中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徐刚那只碍眼的手给剁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白脸能得到宋红缨的青睐? 徐刚心中暗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更加得寸进尺,将宋红缨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红缨,你真好……” 叶洪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强忍着爆发的冲动,心中不断默念:忍住!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宋红缨走了,有你好看的! 宋红缨浑身僵硬,她长这么大,还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 可是,看着徐刚苍白的脸庞和温柔的眼神,她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感,反而有一丝……甜蜜? “红缨,我知道你公务繁忙,不能一直陪着我。”徐刚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可是,我真的好怕……” 宋红缨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徐刚身边。 兖州城内难民涌入,局势动荡不安,作为宋家家主,她必须担起责任,维护一方安宁。 “对不起,徐刚。”宋红缨满怀歉疚,声音有些哽咽。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一定回来好好陪你。” 徐刚“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百姓更需要你,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正合我意!徐刚心中狂喜,巴不得宋红缨赶紧走。 只要她一走,自己就可以尽情地折腾叶洪了! 宋红缨看着徐刚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感动。 她轻轻抚摸着徐刚的脸庞,柔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眼神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一步三回头,宋红缨终于还是离开了。 徐刚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戏谑和得意。 他斜睨了叶洪一眼,懒洋洋地开口:“喂,那个谁,给我倒杯水来,渴死我了。” 叶洪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徐刚,你别太过分了!红缨只是让我照顾你,可没让你使唤我!” “哎呦,你还敢顶嘴?”徐刚立刻变了脸色,指着叶洪的鼻子骂道。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奉了红缨的命令来伺候我的!怎么,你想违抗她的命令?” 叶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真跟宋红缨对着干吧? “算你狠!”叶洪狠狠地瞪了徐刚一眼,不情不愿地去倒水。 徐刚看着叶洪憋屈的模样,心中一阵不爽。 这小子,竟然这么能忍?不行,得再加把火! “那个……叶公子啊,”徐刚突然拔高了嗓门,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本公子要如厕,你,过来伺候着。” 叶洪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徐刚:“你说什么?让我伺候你如厕?你……你没病吧?” “怎么,你有意见?”徐刚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痛苦地呻吟起来,“哎呦,疼死我了……我这伤还没好,下不了床啊……” “那……那怎么办?”叶洪虽然恨不得把徐刚掐死,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怎么办?当然是你给我端着了!”徐刚得意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快点,本公子憋不住了!” 徐刚心里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这么赤裸裸的羞辱,叶洪这回总该忍不住了吧? 只要他敢动手,自己就“英勇就义”! 叶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让他给一个男人端尿壶?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可能!”叶洪斩钉截铁地拒绝。 “徐刚,你别太过分了!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呦呵,你还敢拒绝?”徐刚立刻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道。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红缨告状!我要让她看看,你是怎么阳奉阴违的!” “你……你无耻!”叶洪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徐刚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我就无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徐刚一脸的得意洋洋,“有本事你打我啊?来啊,打我啊!你打了我,我就能去红缨那里告状了!” 徐刚心中狂喜,来吧,动手吧!只要你一动手,我立刻就死给你看! 系统奖励,我来了! 谁知,叶洪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方才还怒火中烧,此刻却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他转身,真就去寻那夜壶! 徐刚傻眼。 这……这剧本不对啊!这小子,属乌龟的?这么能忍?! 叶洪心中实则已是怒火滔天,恨不得将徐刚碎尸万段。 但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婶婶叶心莲的叮嘱。 “洪儿,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你成了宋家的姑爷,日后,整个宋家都是你的!到时候,这徐刚,还不是任你搓圆捏扁?” 为了宋家家主之位,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叶洪强忍着怒火! “哼,徐刚,你给我等着!等我成了宋家姑爷,有你好看!”叶洪心中暗暗发狠。 他提着夜壶,走到床边,见徐刚一动不动,不禁疑惑。 片刻,他猛然想到什么,不敢置信地瞪着徐刚,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徐刚!你……你莫非……要我亲手给你……给你解裤子不成?!”叶洪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话问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徐刚无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叶洪,简直是忍者神龟转世! 自己的作死计划,又一次胎死腹中! “不尿了!”徐刚猛地一脚踢开夜壶,那股子嫌弃劲儿,别提多明显了。 第13章 我会给你报仇 “你!徐刚!你一个大男人,还耍小性子!”叶洪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徐刚耍的团团转。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扑上去就要扒徐刚的裤子:“你不是要如厕吗?我帮你!今天你不尿也得尿!” 徐刚本就被刺客刺了一剑,伤口未愈,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混乱中,叶洪的手肘不偏不倚,正中徐刚的伤口。 “啊——!”徐刚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剧痛袭来,便不省人事。 叶洪也懵了。 这……这怎么就晕了? 两人的争执,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下人。 宋红缨的贴身丫鬟柳青听到动静,急匆匆赶来。 推门一看,只见徐刚脸色惨白,如同一张白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杀人啦!杀人啦!”柳青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尖叫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宋家大院。 顷刻间,院子里灯火通明,护卫们手持刀枪,蜂拥而至。 “我……我没有!我是宋家的客人!我怎么会杀人?”叶洪百口莫辩,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你还狡辩!我家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姐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柳青指着叶洪,哭的就要背过气去了。 护卫们可不管这些,一拥而上,将叶洪团团围住。 “把他抓起来!等家主回来处置!” 叶洪有口难言,三两下就被护卫们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 不知过了多久,徐刚悠悠醒转。 睁开眼,便看到宋红缨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红缨……”徐刚只觉得恍如隔世,突然一喜! 这阵仗,难道自己成功了? “系统!系统!我的奖励呢?快给我!”徐刚连忙在心中呼唤。 “奖励?什么奖励?”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宿主不过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离‘死’还差得远呢!” 徐刚如遭雷击。 自己折腾了半天,又白忙活了! “徐刚,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红缨见徐刚醒来,连忙擦干眼泪,关切地询问。 “我……我没事……你别担心”徐刚虚弱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暗暗叹气。 看来,这求死之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叶洪!”宋红缨杏眼圆睁,声音里裹挟着滔天怒火。 “他竟敢对你下此毒手!我保证,这次就算是大伯父、大伯母来,我也绝不轻饶!我要让他血债血偿,给你报仇!” 徐刚心头一惊,这可万万使不得! 叶洪现在可是对他杀意最浓的人,这要是被宋红缨给宰了,他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一个尽职尽责的刺客? 他刚要开口阻拦,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伯宋百业和大伯母叶心莲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叶心莲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心好意把自家侄儿介绍给红缨,红缨倒好,竟然要杀了他!这……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回娘家啊!” 宋百业也是一脸怒容,指着宋红缨的鼻子,厉声质问。 “红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叶洪是客人,你怎能如此对待?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宋家?我们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愤怒。 往日她总是忍气吞声,可这一次,徐刚已然身受重伤,她绝不能退缩!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宋百业和叶心莲,声音铿锵有力。 “大伯父,大伯母,你们口口声声说叶洪是客人,可他做了什么?他趁我不在,竟然对徐刚痛下杀手!若不是下人们发现得及时,徐刚恐怕早就没命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 “如果让人知道,我们宋家的姑爷,竟然被自家人给害死了,那传出去,宋家又会被人怎么看?我们宋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又怎能瞑目?!” 宋百业和叶心莲一愣,一时间哑口无言。 平日里,宋红缨总是温顺如绵羊,对他们言听计从,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 一时间,两人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宋百业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红缨,你……你这是偏帮外人!我们和叶洪才是一家人,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外人?”徐刚轻笑一声,语气真诚。 “大伯父,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叶洪?他不过是叶心莲娘家的侄子,跟我们宋家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叶心莲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尖着嗓子就要骂。 “你……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混过了择婿,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插手我们宋家的事?” “大伯母,您消消气,消消气。”徐刚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语气温和。 “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发火,多伤身体啊。等我和红缨成亲,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到时候,您含饴弄孙,颐养天年,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啊!” 徐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番话,看似安抚叶心莲,实则是在给她添堵。 你不是嫌我没资格插手宋家的事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等我和宋红缨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谁才是宋家真正的主人! 宋百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红缨,声音都变了调:“红缨!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吗?” 宋红缨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下。 为了宋家,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可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指责…… “大伯父,我……”宋红缨的声音哽咽,她想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随即她便坚定地抬起头,目光决绝,“无论如何,叶洪,我今日必须严惩!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更无法向徐刚交代!” 看着宋红缨这副模样,徐刚的心头也有些不是滋味,原本想拦着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宋红缨是真的很在乎自己。 罢了罢了,眼下,还是先让红缨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第14章 两全其美 “把叶洪给我带上来!”宋红缨一声令下,声音冷冽如冰。 几个家丁应声而去,片刻后,便将五花大绑的叶洪拖了上来。 叶洪被关在柴房半晌,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的他,面如土色,浑身哆嗦,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一见到宋红缨,叶洪便挣扎着要往宋红缨这边挪,声泪俱下:“红缨表妹,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想杀徐刚,只是……只是失手,失手啊!” 他转头看向宋百业和叶心莲,哭嚎着哀求:“叔叔,婶婶,你们可要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妻生子,我不能死啊!” 徐刚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叶洪这小子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何况,他还指望着叶洪能把自己杀了呢,要是死了真有点可惜。 叶心莲看着自家侄儿这副惨状,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宋红缨,哭求:“红缨啊,我的好侄女,你就饶了叶洪这一回吧!他也算是你表哥啊,是我们宋家的人啊,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她见宋百业还绷着个脸,一副不肯低头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地掐了他两把,骂道:“你个死老头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红缨求情!难道你真想看着叶洪死不成?” 宋百业他自诩长辈,哪能向一个小辈服软? 叶心莲见他还是不开窍,急得直跺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哀求。 “老爷,你就服个软吧!只要叶洪活着,咱们就有机会!你想想,等叶洪娶了红缨,当了宋家的家主,到时候,这宋家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你还怕斗不过一个徐刚?” 宋百业一听,顿时如梦初醒。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差点就因小失大,坏了大事! 他连忙换上一副悲戚的面孔,对着宋红缨哀求。 “红缨啊,大伯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大伯的面子上,饶了叶洪这一回吧!他毕竟是你的表哥,也是我们宋家的亲戚,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徐刚见状,赶忙插嘴:“大伯父,您这话说得可就轻巧了。一句‘失手’,一句‘亲戚’,就想把这事儿给揭过去?那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他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宋红缨见徐刚这般模样,心疼不已,立刻挺身而出,为他撑腰。 “大伯父,徐刚说得对!叶洪犯下如此大错,岂能轻饶?今日若是不严惩,日后,谁还会把我们宋家的规矩放在眼里?” 宋百业被噎得哑口无言,他堂堂一个长辈,竟然被一个小辈给逼到了这个份上,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问道:“那……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总得有个章程吧!” 徐刚心里一动,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浮上心头。 他故作沉吟,缓缓开口:“这样吧,家里只能留一个大伯家的人。要么叶洪留下,大伯一家分家。要么大伯和大伯母留下,叶洪走。这样,既全了双方的面子,又能让我安心养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宋红缨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说得对,徐刚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宋红缨第一次如此决绝。 平日里,她总是对长辈们言听计从,何曾有过这般强硬的态度? 可分家,不是一件小事! 在宋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分家意味着权力的分割,财产的流失,甚至是家族的衰落。 宋百业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不行!绝对不行!分家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同意!” 徐刚一秒进入状态,捂着胸口装作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哀嚎:“哎呦……疼死我了!红缨,为我报仇啊!快……快把叶洪给我拖出去,斩了!” 叶洪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惨叫连连:“叔叔,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叶心莲也急了,哭喊着扑向宋百业:“老爷,你在干什么?难道你真想看着叶洪死吗?快答应他啊!” 宋百业被逼到了绝境,他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侄儿和妻子,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宋红缨和“奄奄一息”的徐刚。 终于,他长叹一声,颓然地低下了头颅。 “好……我……我答应……”宋百业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宋红缨松了一口气,厉声吩咐:“来人,把叶洪给我放了!” 家丁们上前解开了叶洪身上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叶洪,连滚带爬地奔到叶心莲身边,心里全是大难不死的庆幸。 宋百业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叶心莲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叶洪,紧随其后,脚步匆匆。 生怕走慢一步,宋红缨就会改变主意。 偌大的厅堂,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了徐刚和宋红缨,以及几个噤若寒蝉的家丁。 徐刚见状,心中暗喜,计划通!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向宋红缨,怯生生地问:“红缨,你……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杀伐果断的女子。 宋红缨看着徐刚这副模样,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 这个男人,明明身受重伤,却还处处为自己着想。 他明知道分家会惹怒大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替自己挡下了所有的责难。 他……他竟然如此懂我! 宋红缨的眼眶湿润了。 她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哽咽着:“不怪你,怎么会怪你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其实……比起叶洪,我更想和……和大伯他们划清界限。” 这句话,她说的很慢,却很坚定。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长辈们的阴影下,事事听从,处处忍让。 她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抬起衣袖,轻轻拭去泪水,目光坚定地看向徐刚,一字一顿地保证:“你放心,就算让叶洪留在了家里,我也绝对不会对他动心!我宋红缨这辈子,只会和你徐刚成婚!”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徐刚的心上。 徐刚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一心求死的穿越者,竟然会得到如此真挚的感情。 第15章 创造机会 宋百业几人离开了厅堂,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 叶心莲满脸委屈,唉声叹气的说道。 “哎!老头子,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办啊?真要搬出宋家吗?” 听了这话,宋百业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只听“啪”的一声。 宋百业阴沉着一张脸,转身便是给了叶心莲一巴掌。 而这番动作,可是把一旁的叶洪吓了一跳,身子当即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办?你现在倒是有脸问我怎么办了!若不是你这个蠢女人,还有这个废物侄子,我们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宋百业伸出手,眼中满是恨色,指着叶心莲便是一阵臭骂。 叶心莲扁着嘴,伸手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缓了口气,宋百业本想再骂,可看见叶心莲这副样子,想到毕竟是多年夫妻,最终还是心软作罢。 而这个时候,叶洪也终是反应过来,扑通一下,便跪在宋百业面前,满脸惭愧的说道。 “叔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就别怪婶子了,都怪我一时疏忽,才酿成如此大错。” “你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可别再为难婶子了,我不想因为我,而破坏你们家人之间的感情!” 叶洪的话,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配上其那狼狈的神态,越发显得可怜。 瞧见叶洪这副林子,叶心莲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赶忙上前,试图将其搀扶起来,嘴上还一边安慰道。 “这件事情怎能都怪你呢?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徐刚!若是没有那个野小子,我们哪至于成这副样子。” 看着婶侄俩,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宋百业此时再有气,最终也只能无奈一叹道。 “罢了罢了,这件事也是我欠考虑,没想到徐刚那小子如此阴险!” “那老爷,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将叶洪从地上扶起,叶心莲再次开口问道。 宋百业思考半晌,最终满脸狠辣的说道。 “如今之计,也只有尽快解决徐刚那个小子,他在红缨身边一天,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听了宋百业的话,叶心莲用力的点了点头,望向身旁的叶洪,不禁有些埋怨的说道。 “洪儿,你下次可记住了,动手一定要狠,绝不能给人生还的余地。” 听了叶心莲的话,叶洪嘴角就不禁一抽,他是真没想要徐刚的命啊,怎么这个黑锅就摘不下去了呢?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叶洪眼神冰冷,向着宋百业抱拳道。 “叔叔放心,今晚我亲自动手,绝不会给徐刚生还的机会!” 随着叶洪的声音落下,宋百业却是摆了摆手,满脸严肃的说道。 “不可!此时动手属实不智,现在红缨正是敏感的时候,不说你能不能将徐刚杀了。” “哪怕你真的成功了,宋红缨第一时间也会怀疑到我们,到时就给了她动手的理由。” 叶洪表情一致,随即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们要怎么办?” 叶洪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满脸不甘的说道。 宋百业闭目想了想,嘴上悠悠说道。 “这件事绝不能着急,距离二人成婚还有一月时间,一切要从长计议,一定要等风头过去了,我们才能再次动手!” “叔叔英明!” 听了宋百业的话,叶洪眼中亮起一抹喜色,开口恭维道。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三天时间。 在这三天里,徐刚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因为身上有伤,吃住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不管是洗漱,还是吃饭,都有侍女照顾。 偶尔结束一天公务的宋红缨,更是会亲自服侍他的起居。 而在这番悉心照料下,徐刚身上的伤势,也是迅速有了好转。 虽然伤口处还有些疼痛,但在旁人的搀扶下,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只是日子过得虽然舒服,徐刚的心情却是并不怎么美好,脸上时不时展露些许愁容, 徐刚就想不明白了,他都把事情做成这样了,宋百业他们不但没对他动手,第二天更是带着家当,搬出了宋家。 哪怕是留在府内的叶洪,这几日也没动什么小动作,一副勤勤恳恳,尽职尽责的模样。 看的徐刚都为他们着急,不趁着他此时身体虚弱下手,难道还要等他身体恢复了不成。 “难道这帮家伙真的怂了?” 坐在床榻上,徐刚想到这种可能,脸当即就黑了。 用力的摇了摇头,徐刚眼神坚定的说道。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了想,徐刚不确定的猜测道。 “莫不是我在府里?那帮家伙不好对我动手,看来我要适当,给他们创造些机会。” 说干就干,徐刚开口对着门外说道。 “少羽!”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身材匀称,长相憨厚的青年,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姑爷!可是有什么吩咐的?” 名叫少羽的青年,几步来到徐刚面前,面带憨笑的说道。 看了看少羽的身板,瘦瘦弱弱的,应该没什么战斗力,徐刚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面色一正道。 “我在府内待的有些闷了,正好我还没有看过这兖州城呢,你带姑爷我出去逛逛呗。” 听了徐刚的要求,少羽不禁面露为难之色,开口迟疑的说道。 “可是家主说了,在您伤没有好之前,不能随意出门的。” 徐刚眉头一皱,面色严肃的说道。 “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可别忘了,红缨可是说了,你要听从我的命令,不管是任何要求,都要全力执行。” 少羽虽然有些为难,但耐不住徐刚坚持,也只好与其一同出了府邸。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躲在暗处观察的叶洪,眼中泛起些许冷色。 来到城内,徐刚也不往热闹的地方凑,就光找那些人烟稀少,一看就很少有人通行的巷子钻。 徐刚就不信了,这么好的机会,叶洪那帮人会放过。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在二人闲逛不过一个时辰后。 一群满身邋遢的男子,脸上带着瘆人的笑容,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第16章 这回死定了! 徐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用尽浑身解数,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来。 憋住,一定要憋住,这时候若是笑了,那便显得太奇怪了。 “咳咳!” 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徐刚面色一冷,一步踏出,伸手指着几人大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本姑爷的身份吗,竟然敢拦我的去路!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一众泼皮,没有发现徐刚的异常,在听了这番话后,脸上的笑容越发不屑。 一名脸带黑布,身形健壮的男子上前一步,哑着声音说道。 “什么姑爷?老子可没有听说过,赶紧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不然休怪弟兄们不客气!” 听了蒙面人的话,徐刚不禁愣了愣,虽然眼前这家伙哑着嗓子,可看其的身形,想来应该是叶洪没错。 但你都要杀我了,怎的废话还如此多。 撇了撇嘴,徐刚义正言辞的说道。 “做梦,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被你们这群泼皮威胁几句,便跪地投降,那我宁愿一死!” 你小子想演是吧,那本公子就陪你演。 看着徐刚那不怕死的气势,一众泼皮都被惊到了。 蒙面男子更是忍不住拍了拍手,满眼钦佩的说道。 “本以为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竟有如此气魄,你小子很不错,要不要来我手下做事。” “只要你点头同意,那你便是我手下的二把手,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嘶~” 身后的一众泼皮,听了自家老大的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羡慕。 徐刚一愣,望着蒙面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道。 “叶洪这小子是疯了吧?难道演上头了?怎么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徐刚发觉其中有些不对劲,但事已至此,他不演下去也不行了。 “我呸!” 徐刚向着地面吐了口唾沫,满脸的正义凛然,声音铿锵的说道。 “休想!你算个什么东西,焉能做我的老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望着徐刚的身影,少羽不禁满脸兴奋,听得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蒙面男子被徐刚一顿输出,气的身子都开始发抖起来,开口冷声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们给我上,将这个小白脸给我大卸八块!死活不论!” 得了蒙面男子的命令,一众泼皮面泛冷笑,拳头捏的嘎嘣直响,缓步向着二人逼近。 “来了来了!这回我看还有谁能拉我去死!” 徐刚心下高呼,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下便挡在少羽面前,语气坚定的说道。 “少羽你先走,这里有我拦住他们。” 听了徐刚的话,少羽拦在其身前,面容平静的说道。 “那怎么可以,我可是奉了家主的命令,要好生保护姑爷,姑爷你先走,我来为你断后。” 看着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的少羽,若是平常,徐刚心里可能很是感动。 但当下这个场合,徐刚只觉这小子有些碍事,不禁语气严肃起来。 “这是命令!本姑爷让你走你就走!少在这里婆婆妈妈的。” 徐刚的语气虽然不好,但在少羽听来,反倒越发坚定心中的想法。 没有再说一句话,少羽的脚下就跟生根般,坚定地挡在徐刚面前。 看着眼前主仆情深的样子,面前的泼皮,却是不以为意,嘴上说着,抬手便是一拳,向着少羽的面门轰了过去。 “惹了我们老大,你们二人谁都走不了!” 见少羽如此执着,徐刚心下无奈。 “看来只能让你遭下罪,等我重新复活后,拿了系统奖励,一定第一时间为你报仇。” 徐刚心下想着,义无反顾挡在少羽面前,眼神盯着那只袭来的拳头。 眼见泼皮的重拳,即将轰在徐刚的脸上。 突然!身后一只大手猛地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按在那泼皮的脸上。 泼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悬空而起。 随即,众人只听“轰”的一声,这名泼皮直接被按在了地上,脑袋与石砖重重碰撞在一起,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痕,在身下蔓延。 而出手之人,正是徐刚身后的少羽。 傻了,不只一众泼皮傻了,徐刚整个人也傻了。 愣愣的看着龟裂的地面,徐刚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心底下意识想道。 “这得有多大的力气啊?这还是人吗!” 瞧见自家小弟被人打了,蒙面男子在惊愕片刻后,眼底当即泛起一抹冷色,指着少羽大声说道。 “一个个还傻站着干什么?给老子一起上,他娘的敢动我的人,不把这小子废了,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随着蒙面男子的声音落下,一众泼皮再次有了底气,滋哇乱叫的,便是向着少羽冲了过去。 面对冲来的泼皮,徐刚心里还在侥幸的想着。 “这么多人,这小子哪怕再能打,也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吧。” “等其体力不支的时候,我再冲上前,趁机挨上几下,以我这小身板,还不得当场暴毙!” 想到此,徐刚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望向那群泼皮满是期待。 兄弟们,给点力啊!你们可是一群打一个! 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随着一众泼皮冲上前,少羽依旧沉着冷静。 每一拳,每一脚,暴力十足,被其伤到的泼皮,无不骨断筋折,不过几息的时间,十余个泼皮,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徐刚看的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嘴巴张的老大,不敢想象这么瘦弱的身体里,是从哪爆发的如此神力? 呼出一口浊气,少羽头上连滴汗都没有,面上重新挂起憨厚的笑容,开口随意的对徐刚道。 “姑爷,敌人都解决了。” 听到少羽的话,徐刚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只是这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 “哈哈哈……真没想到,少羽你竟然这么厉害。” 徐刚尬笑了两声,装出一副惊喜的说道。 “这不算什么,和我父亲比起来,可还差远了。” 少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颇为腼腆的说道。 第17章 我不是叶洪! 听了这话,徐刚懵圈的眨了眨眼睛,满脸错愣的问道。 “你父亲?你父亲是谁呀?” 少羽是宋红缨指派来的,说是给自己找个跑腿的。 但如今看其的身手,哪像是普通跑腿的,就这实力,恐怕在整个兖州军中,都能排得上名号。 再听少羽这话,貌似其父辈颇为不一般。 少羽愣了愣,这才猛的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 “哈哈哈……抱歉姑爷,我好像忘了跟您自我介绍了。” 说到这里,少羽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向着徐刚一抱拳道。 “属下全名项少羽,家父项楚狂!” 徐刚的眉头微皱,下意识伸出手,摸挲着自己的下巴,开口小声碎碎念道。 “项楚狂?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了一会儿,徐刚这才从记忆中,回想起来这项楚狂是谁。 “你是项楚狂的儿子,那个兖州军中第一猛将!天下武榜排名第……第……第几来着?” 徐刚满脸错愣,伸手指着项少羽说道。 说着说着,徐刚就有些磕巴了,他对于这方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对于这什么武榜,也只是偶尔听普通百姓念叨过,并没有多么上心。 但能成为兖州军第一猛将,可想而知,这位的实力是有多么恐怖。 徐刚一直都知道,此方世界是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的。 但他却是不着急去接触,因为只要自己作死,系统便能发放奖励,其中便包括修炼功法。 而到时有着系统灌顶,不比自己苦哈哈的修炼舒服。 项少羽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憨笑,开口提醒道。 “第九。” “哦对对对,天下武榜第九,真没想到啊少羽,你竟然是这位的儿子!” 徐刚一拍脑袋,连连点头道。 此时的他,心情可谓极为复杂,不知应该是哭,还是该笑。 徐刚是万万没想到,宋红缨竟然对自己上心到了如此程度,竟然将军中第一猛将的儿子派过来,给自己当侍从。 这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他徐刚不过就是个还未成亲的赘婿,何德何能让项少羽来当护卫,他配吗? 徐刚很想问问项少羽,你小子心里就没有一点怨言吗? 可看其那憨厚的样子,徐刚最后还是放弃了。 而也就在这时,项少羽握了握拳,目光看向那名蒙面人,面带憨笑的说道。 “嘿嘿,姑爷你稍等片刻,就剩他一个了,属下先把这家伙解决了。” 顺着项少羽的目光望去,就见那蒙面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望着躺在地上的一众泼皮。 徐刚眼前一亮,脑子一转,再次有了主意。 “你打了这么久也累了,这个家伙就交给我处理好了!正好最近手痒痒,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徐刚一把按住项少羽的肩膀,唰的一声抽出长剑,一边向蒙面人走去,一边开口说道。 “叶洪啊叶洪,我都把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小子一定要给力啊!” 脸上泛起一抹得意,徐刚心里如此想道。 项少羽本还想阻拦,可看着徐刚战意盎然的模样,最终想了想,还是作罢,没有开口劝说。 反正他就在一旁看着,徐刚若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及时相救。 徐刚快步来到蒙面人身前,抬腿便是一脚踢出,嘴上还不忘大声提醒道。 “小贼!看脚!” 徐刚这一脚,可没有要留手的打算,那是真的卯足了劲儿踹。 在他想来,就自己那小身板,叶洪若真的从小练武,那对付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一脚怎么想,面前这家伙都能轻松躲开,之后顺手夺过自己的长剑,将自己一下抹了脖子,到时不就可以领系统奖励了。 想到这里,徐刚的嘴角险些没有裂到耳根,脚上的力道都大了不少。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徐刚脸都黑了。 只听“轰”的一声。 徐刚这卯足力气的一脚,正中蒙面人的胸口。 这家伙竟是连躲都不躲,整个人就跟傻了般,直接被这一脚踹翻在地。 徐刚整个人都傻了,瞧着摔倒在地的蒙面人,下巴好悬没掉下来,心底忍不住疯狂呐喊道。 “我你大爷!你小子莫不是在演我吧?说好的从小习武呢?怎么连我这弱鸡的一脚都躲不开!这也太假了吧!” 而也就在这时,身后的项少羽瞧见这一幕,很是捧场的喊道。 “姑爷好厉害!真不愧是姑爷!” 听着身后的夸赞声,徐刚不知怎的,心底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 看着躺在地上,和傻了似的蒙面人,徐刚面容当时变得狰狞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蒙面人,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刚其之所以跟傻了一样,完全是被项少羽震慑住了。 我的个老天爷呀!他长这么大,上哪见过如此猛人。 一个人,赤手空拳下,便能轻松撂倒数十人,这么个猛人,真是他可以招惹的吗? 望着面容狰狞,缓缓逼近的徐刚,蒙面人刚想开口求饶。 可还不等其说话,一只沙包大的拳头,便是毫不客气的打了过来。 只听一连串的砰砰声响起,徐刚一边打,一边骂道。 “他娘的!叶洪你是不是废物啊!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还从小练过武!” “我看十岁孩童都比你有血性!你小子是真的连废物都不如啊!” 徐刚这回可是动了真火,每一拳皆是势大力沉,招招往蒙面人的脸上招呼。 最后气不过的徐刚,更是忍不住抬脚猛踹,心里也在不停的碎碎念。 “我不过就是想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你叶洪是不是老天爷派来的祸害,专门来折磨我的!” “怎么就不按我给你的剧本走呢,一天老想给自己加戏是吧!好好好,老子让你加戏!” 被徐刚这一番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蒙面人根本来不及还手,随着疼痛的加深,忍不住开口求饶道。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大爷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啊!” “少侠!大哥!祖宗!哎呦,你打就打吧,但我也不叫叶洪啊!” 第18章 把你们老大叫来 承受着徐刚愤怒的蒙面人,心下那叫一个委屈,他抢劫被人打也就打了,可这叶洪是谁呀?他也不叫叶洪啊! 听到蒙面人的喊声,徐刚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道。 “你不是叶洪?” 躺在地上,右眼肿了一大片的蒙面人,连连点头,脸上委屈极了。 “你他丫骗鬼呢!” 徐刚撇了撇嘴,对于这话根本不信,嘴上骂着,便再次一拳打了过去,直接将另一只眼睛也打肿了。 打完这一拳,徐刚也没有要停手的打算,此时的他正在气头上,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几天下来的恶气,需要好好发泄一下。 蒙面人见徐刚不信,也跟着急了,赶忙扯下脸上的面罩,开口大声说道。 “不是爷!您看看我这张脸!我真不是那什么劳什子的叶洪啊!” 徐刚一愣,看着地上面容平凡,年岁在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不由惊讶的说道。 “你真不是叶洪!那你是谁?叶洪又到哪去了?” 中年人抹了一把鼻子处流出的鲜血,哭丧着一张脸道。 “我名李飞,乃是城中惊涛帮的小头目,至于大爷您说的那叶洪,我完全不认识啊!更不知道他去哪了!” 徐刚面色一僵,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好家伙,原来是自己认错人了。 他就说叶洪怎么这么奇怪?要动手也不快一些,还在这里跟他演上了。 合着这家伙就不是叶洪,是个真正抢钱的帮派人员。 伸手挠了挠头,徐刚心里满是不解的想道。 “既然这家伙不是叶洪,那叶洪去哪了?难道放弃了?不能啊!这么好的机会,以那帮人的尿性,怎么可能会放弃?” 看着徐刚不再动手,李飞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悄咪咪的身子向后移,李飞看了看距离自己颇远的项少羽,双臂一撑,便打算起身逃跑。 可不等李飞站起身来,反应过来的徐刚,便是再次一脚踹了过来。 “哎呦!” 发出一声惨叫,李飞跌倒在地,满眼泪花的望向徐刚。 “切!” 徐刚撇了撇嘴,上下扫视李飞几眼,开口平静的说道。 “本姑爷有让你走吗!” 说着,徐刚转头望向项少羽,伸手指了指李飞道。 “少羽,将这个家伙给我看住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项少羽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几步上前,便单手将李飞提溜了起来。 徐刚满意的点了点头,缓步来到一名躺在地上,好似昏过去的泼皮身旁。 抬脚在其的屁股上踢了两下,徐刚语气随意的说道。 “别在这装了,若是再不起来,小心我让你再也起不来!” 听了徐刚的话,地上装睡的那名泼皮,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只听“扑通”一声,那名泼皮对着徐刚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 “大爷!大爷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徐刚眼里闪过一抹无奈,毫不客气的伸手给了其一巴掌。 随着一声轻响,那磕头不断的泼皮,终于是歇了声,眼神愣愣的望向徐刚。 见泼皮终于安静下来,徐刚抱着胳膊,伸手指着被项少羽拎着的李飞道。 “你回去,将你们惊涛帮的老大,给本公子叫过来,让他多带点人。” “手底下的人不长眼,竟然敢打劫到本公子面前,我今日不给他点教训,还怎么在这兖州城混!” 听了徐刚的话,那泼皮整个人都懵了。 莫名的望着眼前少年,泼皮只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他们惊涛帮,可是城中的大帮派,手底下好几百人呢。 那个长相憨厚的小子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人挑翻整个帮派。 泼皮眨了眨眼睛,心下忍不住想道。 “这家伙,莫不是以为那小子无敌了?才会说出如此大话?” 见这泼皮没有动作,徐刚不禁眼神一厉,冷哼一声道。 “哼!没有听见我的话吗?还不快去!” 泼皮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嘴上一边应承着,一边慌张的从地上站起,转身便朝着巷向外跑去。 可就在这时,徐刚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哦,对了,你不要想着逃跑,这个叫李飞的,应该是你的头吧?如果你没有带人回来,我就拿他的脑袋出气!” 听了徐刚的话,那名泼皮的身子一僵,转头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李飞,最后给了其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义无反顾的向着巷外跑去。 看着泼皮远去的背影,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心底得意的想道。 “计划通!堂堂兖州城大帮派,领头的老大怎么也得有些血腥吧。” “我如此挑衅他,这家伙还不得带个数十人过来,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砍个稀巴烂。” 没错,徐刚把泼皮放走,想的便是将他们老大叫过来。 虽然项少羽能打,但也绝对不是数百人的对手。 “我就不信了,这回还死不了!” 徐刚面上满是兴奋之色,心底得意的想道。 看着徐刚此时的表情,李飞只觉得一阵慎得慌。 “疯子!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徐刚四下看了看。 正好发现一旁的柳树,随手拽下来几根柳条,在项少羽的帮扶下,几下便将李飞与一众泼皮绑了个结实。 这些可都是人质,可不能让他们跑了,若是等那惊涛帮的老大来了,看不到人,只是将他们打一顿,那不就亏大了。 做完这一切,徐刚二人便靠在一旁,静静等惊涛帮的人到来。 项少羽虽然看不懂徐刚的操作,但他却谨记宋红缨的命令。 不管是任何要求,只要是徐刚提出的,都要尽力去满足。 虽然项少羽觉得此事有些冒险,但他对于自身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一群泼皮而已,哪怕是几百人,他也有自信,带着徐刚平安离去。 只能说,徐刚还是低估了项少羽的战力,不明白武榜第九的含金量。 而能成为那位的儿子,自身实力又怎能差了。 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随着一阵阵脚步声响起,徐刚的眸子猛地一亮,面上满是期待的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第19章 混战 随着脚步声临近,徐刚就见一队手持兵刃,身着黑衣,面容被黑布遮的严严实实,细细数下来,差不多能有个二十来人。 徐刚面容一窒,现在帮派成员都这身打扮吗?怎么看着像是搞暗杀的? 还有这人是不是有些少了?说好的大帮派呢,怎么就几十人? 项少羽站起身,快步挡在徐刚面前,满眼警惕的望着这帮黑衣人。 不只是徐刚懵了,领头的黑衣人也懵了。 叶洪被黑布遮掩的面孔,满是错愕,看了看徐刚,又看了看被柳条缠着的几个泼皮,心底忍不住想道。 “这是什么情况?这帮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正当叶洪迷茫的时候,徐刚上前一步,伸手指着叶洪等人道。 “你们就是那什么惊涛帮的吧,啧啧啧,你们这帮派服装挺特别呀!仔细看去,还以为你们是干杀手的。” “什么惊涛帮?什么杀手?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听了徐刚的话,叶洪是越发迷茫了。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管这小子说些什么,今日他就是过来杀人的,没必要跟其废话。 “上!将这里的人都杀了,不要留活口!” 叶洪将手中长刀抬起,遥遥指着徐刚等人道。 得了叶洪的命令,一众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提着手中的兵刃,便向着徐刚等人缓慢走去。 徐刚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泛起一抹喜色,望着叶洪的目光,就跟看着多年不见的好友般,心底止不住欢呼道。 “知音啊!兄弟,原来还是你懂我!就凭你这杀伐果断的劲,等我重生归来,必须好好犒劳犒劳你!” 多久了?徐刚多久没有见到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干的人了。 这才对嘛,要杀就杀,动手快点不就得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反派话越多,死的就越早。 若所有反派,都像眼前这个蒙面兄一样,哪还有主角什么事! 而也就在徐刚期待,项少羽准备动手的时候,巷口处,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而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道道辱骂以及叫嚷声。 “他娘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子,竟然敢欺负到我们惊涛帮的头上!” 徐刚眨了眨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而围过来的黑衣人,脚下的动作也不由一停,同样循着声音看去。 就见小巷出口,将近百余人,将整个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或拿木棍,或拿锄头,还有拿着菜刀的,衣着也是极不统一,花花绿绿,看着很是杂乱。 而刚刚说话的,正是为首的一名大汉。 只见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脸上满是横肉,一双牛眼炯炯有神,肩上扛着一把虎头大刀。 面容不能说丑,但却给人一种凶悍之感,让人见之不由畏惧。 程不时此时火气十分大,他爷爷的奶奶,自己好端端在吃酒潇洒呢。 莫名其妙,一个不知谁家的小弟冲进来,抱着自己的大腿就一阵嚎哭。 说什么自己头头被人扣押了,那小子还叫嚣着,让自己这位帮主前来,给其磕头赔罪。 程不时一气之下,直接就把桌子掀了,二话不说叫集人手,便在那小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这个巷子。 他混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不管那小子有什么身份,今天不断其几根骨头,这事儿没完。 程不时迈着嚣张的步子,扛着大刀走入巷子内,四下扫视一圈,转头对着报信的泼皮问道。 “你说那个十分嚣张的小子,是谁呀?” 那名泼皮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指着此时一脸错愕的徐刚道。 “大……大当家的!就是他,就是他让我把你叫过来的!语气十分嚣张,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顺着泼皮手指的方向,程不时就瞧见站在项少羽身后的徐刚。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原来就是个小白脸。” 程不时撇了撇嘴,眼中满是鄙夷的说道。 又看了看周围的一众黑衣人,程不时眉头一皱。 “竟然还找了帮手,看来你个小白脸也是早有准备呀。” 因为黑衣人将徐刚二人包围,此时转过身来,就好似两方是一伙的,也难怪程不时会误会。 一众黑衣人愣了愣,目光齐齐望向叶洪。 他们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对付的人有这么多? 此时的叶洪有些茫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别说知道程不时等人的身份了。 徐刚此时的脑子也有些宕机,如果这个大汉是惊涛帮的帮主,那这群黑衣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见徐刚愣愣不说话,程不时的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大刀一抬,扯着嗓子喊道。 “弟兄们!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惹到咱们惊涛帮的头上,今日就给他们一个教训!都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人命我担着!” 听了程不时的话,身后的一众小弟一边冲,嘴上一边嚷嚷着。 “打死这帮家伙,今天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真以为我们惊涛帮好欺负了!” “左边那个黑衣人,你们谁都别跟我抢,看我新学的打狗棒法,将其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程不时在说完这番话后,竟是后发先至,提着手中的虎头大刀,便是向着黑衣人杀了过去。 在他看来,徐刚二人就是两个软脚虾,只要将这群黑衣人打倒,那二人还不是任由他手拿把掐。 好巧不巧,程不时找到的对手,便是蒙着面罩的叶洪。 “哈哈哈……给爷爷死来!” 程不时一声狂笑,虎头大刀发出阵阵嗡鸣,向着叶洪便砍了过去。 叶洪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心中有再多不解,也只能先把面前这个家伙打倒再说。 眼底泛起一抹冷色,叶洪轻巧躲过程不时的一刀,随即一记狠辣的鞭腿,向着其的腰部踢去。 二人你来我往间,竟是斗了个不相上下。 而程不时的一群小弟,也与那群黑衣人激战在了一起。 黑衣人的数量虽然少,但各个手中有利刃,身上也有着一定的功夫。 哪怕是泼皮这边人多势众,一时也很难将他们拿下。 一场混战,便在这狭小的巷子间爆发了。 第20章 此人不可力敌! 望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场景,徐刚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的话都没说几句,这两方人就莫名其妙的打起来了。 伸手挠了挠头,徐刚瞅了瞅,正在交手的程不时与叶洪,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如果那个大汉是惊涛帮的老大,那这个蒙面人,该不会是叶洪吧?” 想明白这一点,徐刚的嘴角不禁一抽。 你们不是应该来对付我吗?怎么还自相残杀上了?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你们不应该联合起来,一起来杀我吗。 徐刚欲哭无泪,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自己动手抹了脖子。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杂乱的思绪,徐刚眼神如铁,在身旁项少羽怪异的目光下,扯着嗓子喊道。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打错人了,这帮黑衣人不是跟我一伙的,你们快点停手啊!” 可任凭徐刚嗓子都喊冒烟了,场上却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反倒下手越发狠辣,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笑话,你说不是一伙的,就不是一伙的,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一名惊涛帮的泼皮,眼神不屑的看了徐刚一眼,心下鄙夷的想道。 而且哪怕这些黑衣人与徐刚没有关系,如今也杀了他们不少兄弟,仇已经结下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留下。 “咳咳……” 徐刚又喊了两声,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一个不注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一旁的项少羽见了,赶忙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徐刚的后背,一边为其顺气,一边开口钦佩道。 “不愧是姑爷,我本来还有些没想明白,为什么姑爷要让人传话,如今看来,姑爷是早已料到了这一步,姑爷真是神机妙算啊!” 听了项少羽的话,徐刚想哭的心都有了,屁的神机妙算,他明明是想作死,谁知道如今是怎么变成这个形势的? 看了看还在打斗的两伙人,徐刚依旧有些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咬了咬牙,徐刚转头对着项少羽道。 “少羽,你在这里等等我,看姑爷我如何大展拳脚,将这帮泼皮无赖尽数撂倒。” 说罢,徐刚也不等项少羽回应,提着剑,便是快步向着战场冲了过去。 要知道刀剑无眼,哪怕是武功高强者,在这般混乱的场面中,都有可能当场毙命。 更不用说他这个弱鸡了,只要项少羽不跟过来,徐刚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死在这里。 而这回好似老天都在帮徐刚,项少羽还真就没有跟过来。 看着徐刚冲入人群,项少羽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项少羽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一想到自家姑爷的神机妙算,想来敢冲入混战之中,一定是有着十足的自信。 另一边,徐刚在冲入人群的第一时间,便被一个手拿棍棒的泼皮钉上了。 “哈哈哈……竟然是你这个小白脸,将你拿下,老大一定会大大赏赐我的!” 泼皮双眼冒光,也不管黑衣人了,拎着棍棒,便兴冲冲的向着徐刚冲去。 徐刚在瞧见冲来的泼皮时,同样没好到哪去,那双明亮的眸子好似冒出了绿光,向前冲的速度比那泼皮还快。 泼皮一愣,被徐刚这气势震住了,心底忍不住嘀咕。 “这小白脸莫不是什么高手?我一个人上前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再等几个兄弟一起?” 泼皮下意识脚步变慢,冲刺的速度也缓了缓。 徐刚一愣,心下不由一急,脚下速度又快上几分,嘴上大声道。 “你怎么停了?快过来砍我呀!难道你不想立功了?” 听了这话,又瞧见徐刚那狰狞的面孔,这名泼皮不禁一慌,心底料定,这小白脸不是他一人可以对付的。 想到此,泼皮转身便向着反方向跑去,脚下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徐刚面容一僵,脸当场就黑了,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快步向着那泼皮追了过去,嘴上还不停嚷嚷道。 “你跑什么?给我站住!赶紧回来砍我呀!快给我站住!” 正在交战中的其他泼皮与黑衣人,瞧见这诡异的一幕,手上的动作不禁顿了顿。 有几名泼皮见了,本想上前帮忙,可看见徐刚那好似疯魔的样子,一个个又有些畏缩,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呼呼!” 跑了一会,徐刚就累的跑不动了,长剑往地上一插,便是拄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看着一溜烟,就钻入人群的泼皮,徐刚是又气又无奈, 徐刚想不明白,他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手中就拿了把破剑,那泼皮怎么就跟见了瘟神似的,一副恨爸妈少生两条腿的架势。 越想越气的徐刚,转身一脚踢在了长剑之上。 徐刚这一脚力气颇大,插在地上的长剑直接被其踢飞。 一名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柄弯刀,脚下步伐移动间,手起刀落,便抹了一名泼皮的脖子。 随着鲜血四溅,尸体缓缓倒地,黑衣人眼底泛起一抹不屑,甩了甩弯刀上的鲜血。 目光好似冰锥,冷冷的盯着围过来的一群泼皮。 被黑衣人的目光盯着,一众泼皮只觉得身子一凉,好似被什么猛兽盯上了般,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见此,黑衣人眸中越发不屑,正打算解决这几名泼皮时,身后突兀传来一道风声。 “有人偷袭!” 黑衣人心里这么想着,转身便是一刀斩了出去。 只是这一刀,却没有斩到任何东西,正当黑衣人心里纳闷的时候,一只长剑飞来,正中其的咽喉。 黑衣人眼睛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怎……怎么会!” 扑通一声,黑衣人的尸体,便这般倒在一众泼皮面前。 几个泼皮人都傻了,看了看那柄长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徐刚,眼底下意识生起恐惧。 一名长相干瘦,手里拿着菜刀的泼皮,咽了咽口水道。 “好……好强啊,我们这么多人都拿不下这家伙,这个小白脸随意丢出的长剑,便将其钉在了地上!” 第21章 累了!毁灭吧! 身旁一名手拿锄头的泼皮,一边向后退,一边面露恐惧的说道。 “这样的强者,根本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还是等大当家的收拾完那个扎手的,再回来对付这个小白脸吧。” 听了这名泼皮的话,身旁的同伴也是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我们还是绕着这小白脸走吧,可别白白丢了性命。” 说着说着,几名泼皮迅速向后跑去,速度可谓是极其麻利。 徐刚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几名泼皮的话,他也听了个真切。 看了看四下,见不管是黑衣人还是惊涛帮的打手,皆是满脸忌惮的望着自己。 徐刚周身三米之地,没有一个人敢踏足,好似此地成了什么禁区般。 “呵呵……” 干笑了几声,徐刚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不想着作死了,一屁股坐在了原地,静静的看着两方人厮杀。 徐刚虽然没有完全放弃,但他也有些累了。 随着夕阳的日头洒在徐刚身上,将其的阴影拉长,落寂的氛围在周身弥漫。 配上周围的喊杀之音,徐刚身上好似在发光,那抹无敌的孤寂感,看得场外的项少羽双目发光。 “不愧是姑爷!” 项少羽不由感叹出声,望向徐刚的目光越发敬畏,甚至是多出了些许崇拜。 徐刚是彻底摆烂了,毁灭吧,爱咋咋地。 随着时间推移,场上的打斗也终是落下了帷幕。 黑衣人虽然个个武艺精湛,手中又有着兵器。 但惊涛帮这边人数过多,一个个又悍不畏死,很快,便将一众黑衣人打趴在地。 程不时这边,也在几名小弟的帮扶下,成功将叶洪制服。 胸口剧烈起伏,只见此时的程不时,身上多出了不少伤口,一股股鲜血从其身上流出,将大片衣衫染红。 看着被几名小弟摁倒在地的叶洪,程不时气不过,上前便在其的腹部踢了一脚,嘴上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娘的……你小子刚刚不是挺能打的吗,现在再给我狂一个试试!” “呃……” 挨了一脚,叶洪忍不住干呕几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的望向程不时。 若不是他手下人少,怎么可能会被这个泼皮擒拿,等他逃出这里,一定要将这个家伙碎尸万段。 看着叶洪那凶狠的目光,程不时心底一股火气,伸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都是老子的俘虏了,竟然还敢这么看我,我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随着一声脆响,程不时往叶洪脸上吐了一口浓痰,满脸不爽的说道。 被如此羞辱,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叶洪,哪能受得了这般委屈,身子本能剧烈挣扎起来,嘴上嘶吼道。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看着叶洪无能狂怒的样子,程不时不屑的撇了撇嘴。 转头望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看戏的徐刚,摆了摆手,对着几名小弟道。 “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招呼这小子,只要不弄死,怎么着都任由你们,我去收拾那个小白脸!” 此时的叶洪,脸上的面罩早已被扯了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虽然身体略显健壮,但皮肤却是颇为白皙。 几名泼皮听了程不时的话,眼睛不禁一亮,上下打量一番叶洪,嘿嘿直笑的,便将其拉到了阴影处。 此时的叶洪,还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依旧面带狰狞的嘶吼着,可是不管他如何挣扎,几名泼皮却是牢牢将其控制住。 对于自家几名小弟,要对叶洪做什么,程不时毫不关心,此时的他,扛着自己的虎头大刀,大摇大摆的向着徐刚走去。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程不时,徐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见徐刚如此嚣张,程不时的眉头一皱,满脸不悦的说道。 “小白脸,你也太狂了吧,别以为有点本事,便能在我面前蹦哒。” “你刚刚那一下是运气吧,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老子的眼睛。” 程不时满脸得意,望着徐刚的目光满是戏谑。 听了程不时的话,徐刚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架势,开口平静的说道。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 程不时一愣,上下打量徐刚几眼,不明白这小白脸是真不怕死,还是故作姿态。 摇了摇头,程不时笑着说道。 “我可没打算杀你,你小子虽然有些奇怪,但这份胆识……” 还不等程不时把话说完,徐刚便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既然不想杀我,那就赶紧给本姑爷滚!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程不时神情一致,脸上闪过一抹怒气,语气冰冷道。 “你真的一心求死?” 徐刚脸上闪过一抹不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 “老子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 程不时直接被气乐了,他在道上混了这么长时间,何时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家伙。 脸上的笑容一收,程不时开口说道,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程不时举起自己的虎头大刀,眼中满是狠色。 瞧见这一幕,徐刚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目光定定的望着程不时手中的虎头刀,心脏扑通通直跳。脑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难道这回真能成?” 而看着徐刚那愣愣的模样,程不时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本以为是什么有种的家伙,结果我就是抬了抬刀,竟被吓成这副模样。” “果然只是个软蛋书生,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就亲手斩了你的脑袋!” 程不时心里想着,抬起虎头大刀,便打算了结了徐刚的性命。 不远处的项少羽见了,心下猛的一紧,嘴上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冲了出去。 “给我住手!” 可程不时好歹是一帮老大,你让他停手,他就停手。那不是很没面子。 眼看徐刚即将人头落地,巷口外却是传来了一道怒喝声。 “程不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宋家姑爷下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第22章 女将秦青鸾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程不时好悬一口气没上来,虎头大刀险之又险停在徐刚的脖子上。 徐刚眨了眨眼睛,满脸迷茫的问道。 “你怎么停了?你倒是砍呀,不是要成全我吗?你倒是砍啊!” 可此时的程不时,就好似没有听到这话般,眼神定定的看向徐刚。 “你是宋家的姑爷,宋红缨小姐的丈夫?” 程不时满脸不敢置信,开口愣愣的说道。 看着眼前大汉那见了鬼的样子,徐刚点了点头,一脸不解的说道。 “对呀?本姑爷不是说了吗?” 听了徐刚的话,程不时嘴角一抽,你的确说自己是姑爷,但也没说自己是宋家的姑爷呀! 您若是早些透露自己的身份,我哪还敢向您动刀啊。 程不时此时想哭的心都有了,他虽然是一帮之主,自身实力强劲。 但也绝对不敢招惹宋家呀,宋家在这座兖州城就是天,人家不但有权,有人,更是民心所向。 在别人看来,自己是牛哄哄的帮派之主,但在宋家人眼里,自己和普通的泼皮无赖也没什么区别。 “我竟然差点杀了宋家的姑爷,完了完了,这一回可全完了。” 程不时真想给自己两嘴巴子,心底忍不住哀嚎道。 “砰”的一声,程不时没有半分犹豫,将手中的虎头大刀丢至一旁,直接跪在了徐刚面前。 瞧见这一幕。徐刚嘴角一抽,他就知道,老天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他死呢。 本来燃起希望的双目,重新恢复到了暗淡,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着徐刚这副神态,程不时被吓得亡魂大冒,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巷口外浩浩荡荡走进来一批人。 只见那是一队身着盔甲的军士,为首之人,乃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着金红色战甲,身后披着蓝白披风,面容精致秀丽,三千青丝扎成马尾,一双凤目,满是英气。 看见女子的相貌,程不时的身体下意识抖了抖,满脸赔笑说道。 “哈哈哈……这不是秦将军吗,在这竟然能见到您,真是有够巧的。” 没有理会程不时,女子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徐刚,好看的眉头轻轻簇起,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姑爷这是怎么了?” 程不时面容一僵,赶忙摆手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没来得及对他下手,他便已经是这副样子了,秦将军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对于程不识的话,女子连一个字都不信,面上当即染上些许寒意,声音发冷道。 “你没有做什么,我家姑爷又为何是这副神态?” “程不时,最近日子是不是过的太好了,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听了女子的话,一滴冷汗从程不时额头划过,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女子却是不耐烦的说道。 “来人!将这家伙给本将带走,严加审问,本将要知道此间全部过程。” 随着女子一声令下,两名军士上前,一人拽着程不时一个胳膊,将其向外拖去。 “秦将军!秦将军!我真的没有对姑爷动手啊!我是被冤枉的!” 程不时当时就慌了,一边被拖着走,嘴上一边求饶道。 惊涛帮的一众小弟见了,有心上前阻拦,可看着女子身后的一众士兵,最后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女子没有理会程不时的哀嚎,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顶少羽,面色不悦的说道。 “少羽,你就是这么照顾姑爷的?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项少羽低着头,没有反驳,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抱歉秦将军,是我疏忽了。” “不要和我道歉,回去跟宋家主认错吧。” 女子看也不看项少羽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 “是!” 面对这个女子,项少羽连反驳的念头都不会生出。 自家父亲虽然是兖州军第一猛将,但与眼前的女子相比,不管是功绩还是地位,都要差上些许。 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是他有错在先,没有尽好护卫的职责,的确应该接受惩罚。 而这时候的徐刚,也总算是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在这个乱世,想死还不简单,何必在乎这一时的挫折,系统就在脑子里,反正奖励早晚是自己的,何必如此纠结。 想明白这一点,徐刚只觉一阵通透,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在听了女子的话后,徐刚赶忙摆手道。 “这件事情与少羽无关,是我要出来散心的,我会亲自与红缨讲清楚的。” 听了徐刚的话,女子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末将秦青鸾,见过姑爷!” 正当徐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秦青鸾面色一怔,向着徐刚抱拳一礼道。 徐刚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同样抱拳道。 “我只不过是一介白身小民,当不起秦将军这一拜。” 秦青鸾笑了笑,再打量几眼徐刚后,这才开口说道。 “你是主公的夫君,也算我半个主君,自然当得起青鸾这一礼。” 见秦青鸾坚持,徐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二人又攀谈了几句,秦青鸾便是向徐刚提出了告辞。 望着一众军士远去的背影,徐刚不禁啧啧称奇道。 “真没想到,兖州军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女将军。” 听了徐刚的话,项少羽挠了挠头,开口为其介绍道。 “秦青鸾将军虽然在武道方面,只能在军中勉强进入前十,但一手统军打仗的本事,却是没有几人可以与其媲美。” “记得在两年前,兖州城外掀起叛乱,秦将军临危受命,手下不过三千人马,便将作乱的万余大军尽数斩首。” “而在那场大战过后,秦将军也是坐稳了,兖州军四大校尉一职,可以单独领一军行事,成为了宋家主的左右手。” 此时的巷子内,惊涛帮的泼皮早已四散而去,原地只留下了徐刚二人。 听完其的这番讲述后,徐刚不禁对秦青鸾生出些许钦佩,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统帅千军万马纵横沙场。 一想到自己身着战甲,在沙场上挥斥方逑的样子,徐刚对于作死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第23章 彼岸杀手 瞧着徐刚那双眼冒光的神情,项少羽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总比之前的颓废要好不少。 收敛心中情绪,徐刚一挥手道。 “走!我们回宋府。” “好嘞,姑爷。” 项少羽点了点头,面带笑容的说道。 “话说少羽,你小子是真能打呀,是从小习武吗?” “是的姑爷,我从六岁就开始习武了。” “嚯!那还真是够早的,练武很辛苦吧?你有没有练过硬功啊?听说练硬功………” 二人在夕阳的余晖下,一边走,一边随意的闲聊着。 回到府邸,徐刚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想了想,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摇了摇头,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徐刚不再执着,今天折腾了一天,身上都臭了,他也应该好生洗漱一番了。 狭窄的小巷内,衣服早成布条的叶洪,从黑暗处缓缓爬了出来,面容狰狞恐怖,眼底一片猩红。 仔细看去,叶洪身上伤痕密布,下体还有丝丝血迹流出,本还算顺柔的黑发,此时乱糟糟的蓬松在一起,好似一条发疯的野狗。 “呼!” 用力的喘了几口气,叶洪双手撑地,奋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刚!我要杀了你!” 叶洪声音沙哑,话语近乎从牙缝中挤出,因为太过用力,嘴里竟是有丝丝鲜血滴在地上。 刚刚叶洪所经历的一切,仿若是一场噩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心灵。 此时的叶洪,心中的恨意近乎要染红这片苍穹,对于徐刚的怨毒,也达到了顶点。 若不是他此时身体不允许,叶洪真想不管不顾,冲进宋府将徐刚砍了。 拖着满身伤势的身体,叶洪一瘸一拐的朝着巷外走去。 而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还真是够狼狈的。” 叶洪眼神一冷,猛地转头看去。 就见身后,一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人影,双臂抱胸靠在墙壁之上。 “你是谁?” 叶洪面容狰狞如恶鬼,语气凶狠的问道。 斗笠人冷哼一声,双臂缓缓放下,声音冷漠道。 “你向我们要的人,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斗笠人说着,缓缓将双臂放下,露出胸口处的一枚胸章。 那是一块由青铜所制,通体浑圆,正中间刻有一个曼陀罗,样式精致的胸章。 “你……你是彼岸的铜牌杀手!” 看着那胸章的样式,叶洪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惊骇的说道。 彼岸,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势力庞大,势力覆盖了大半个九州。 其中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恶徒,彼岸在整个杀手组织中,也是可以排进前三的势力。 彼岸杀手最明显的标志,便是胸前的勋章,以及那勋章上所刻的曼陀罗花。 杀手等级从低到高分为,木牌,铁牌,铜牌,银牌,金牌,至于上面还有没有别的,那就不是叶洪可以知道的了。 宋百业虽然在宋家地位不俗,但除了家丁侍从外,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力量。 整个宋家,都在宋红缨的掌舵之下,若是宋百业敢做出一些小动作,早就被人发现了。 而到了那时候,宋红缨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宋百业这个毒瘤铲除。 而手底下没人,又想要干掉徐刚,那就只能借用外部的力量了。 而刚好,宋百业便知道雇佣彼岸杀手的方法。 当然,以其的那点财力,最多也就只能雇佣几个铁牌杀手。 之后宋百业想了想,觉得徐刚这么个废物,无需耗用这么多钱财,最后也只雇佣了二十多个木牌杀手。 可如今,雇佣来的二十几名木牌杀手,进阶死在这里。 叶洪想到这,不由满脸惊喜的问道。 “所以!你是来杀徐刚的对不对?” 在叶洪想来,这铜牌杀手一定是来报仇的。 听了叶洪的话,铜牌杀手一边上前,一边开口说道。 “那个徐刚,我自然会去解决。” 叶洪眼前一亮,若是此人愿意出手,那徐刚绝对必死无疑。 可还不等叶洪高兴多久,铜牌杀手已经来至其的近前。 叶洪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寒光划过。 只听“砰”的一声,叶洪死不瞑目的人头,滴溜溜的滚到了地上。 甩了甩刀上的鲜血,铜牌杀手一边收刀入鞘,一边开口平静的说道。 “只是因为你假传情报,害的我们杀手损失惨重,这笔账,自是得找你算。” 话罢,铜牌杀手看也不看叶洪的尸体,迈步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宋府,洗完热水澡的徐刚,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被外面的寒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终是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哦!对了,叶洪那小子哪去了?” 徐刚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在自己所住的院子内,瞧到叶洪的身影。 挠了挠头,徐刚忍不住猜测道。 “叶洪那小子,好像被惊涛帮那些泼皮拉走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不会是被抹了脖子吧?” “哎!” 徐刚叹了口气,倒不是对叶洪的安危多么担心,只是难得遇见这么恨自己的人,死了倒是挺可惜的。 而也就在徐刚感叹的时候,一身红衣,悄然映入了其的眼帘。 “红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徐刚眨了眨眼睛,看着迈入小院的宋红缨,开口疑惑的问道。 兖州城的事务繁多,宋红缨一般要忙到戌时,如今却提前了一个时辰,徐刚难免有些好奇。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徐刚的话,宋红缨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其一番后,这才松了口气道。 “听说你遭到袭击了,我便快速解决手头的事情,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听着宋红缨话语中的关切,徐刚不在意的笑了笑,拍着自己的胸部道。 “嗨,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一群流氓泼皮罢了,怎么可能对我有威胁。” 瞧着徐刚那副得意的样子,宋红缨的面色一板,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徐刚却是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在打量几眼宋红缨后,不禁面带担忧的问道。 “红缨,看你这两日气色不怎么好,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第24章 山匪作乱 宋红缨到了嘴边的话一止,幽怨的看了一眼徐刚。 没有理会其的问题,迈步便坐在了石凳上。 徐刚嘴角一抽,无奈只能好说歹说,才从宋红缨口中得知了情况。 原来,兖州城外的威虎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伙强人。 专门干那些打家劫舍的事情,前几个月还好一些,这群山匪也就收些买路钱,并没有伤及百姓性命。 可能是因为,官府没有及时清理,让这些山匪越发肆意妄为,遇到商贾便抢。 就连兖州城附近的几座村庄,也遭到了那伙山匪的洗劫。 而宋红缨,便是在为此事发愁,倒不是兖州城没有能力解决这伙山匪。 主要是她手中能领兵的将领,都有各自的任务需要执行。 其他人不是资历不足,就是没有那个能力,再加上大部分兵力,需要提防外敌,以及稳固内部。 能分出去剿匪的兵力不到五百,而山匪的数量足有上千之众,若派出的将领没有能力,很有可能导致全军覆灭。 听了宋红缨的话,徐刚不禁眼前一亮,心底下意识想道。 “剿匪?意思就是可以上战场了,战场中的凶险,可是要比今日那混战强上数倍。” “若是我能成为一军主将,想死个七次八次,还不是简简单单!” 越想徐刚的眼睛便是越亮,刚要开口与宋红缨说起时,心下不免有些迟疑。 若是徐刚接下这剿匪的任务,那五百名将士的性命,可都攥在了其的手里。 若是他不管不顾,一心求死,那五百将士若是跟他一起陪葬,那个场面,是徐刚绝对不想看见的。 他虽然想得到系统奖励,但也不想让这么多人,跟着自己一同送死。 正当徐刚犹豫不决的时候,宋红缨的声音却是悠悠传来。 “徐刚,我知道你聪明,可有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宋红缨的话,徐刚面容一致,看着其俏脸上的那抹愁容,心下不由一软。 想了想,心下叹气道。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先想出个计划,然后在战场上靠前一些,当场面混乱时,想死应该不难。” 想通这一点,徐刚面上泛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伸出大手握住宋红缨的小手,点了点头道。 “我确实有个办法。” 宋红缨虽然有些害羞,但听了徐刚的话后,不禁眼前一亮,面带焦急的问道。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我的办法很简单,那便是由我带兵,我保证将那伙山匪一网打尽。” 徐刚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坚定的说道。 可宋红缨却是眉头一皱,小手顺势抽离,满脸严肃的说道。 “不行,这绝对不行,不说你根本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就说你这小身板,恐怕连鸡都没杀过。” “就你这样的,在战场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冒险的。” 徐刚嘴角一抽,宋红缨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 可句句都是事实,徐刚一时都不知应该如何反驳。 想了想,徐刚摊了摊手道。 “可在当下,这却是最好的办法,我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我毕竟是你的准夫君,身份上绝对够了。” “这样,要不你安排几个能力强,但资历不行的人跟我一起去,这样不但能保证我的安全,也更有把握除掉山匪。”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依旧没有松口。 但徐刚却没有气馁,再次握住其的小手,满脸赔笑的说道。 “而且我也只会在后面指挥,不会太靠近战场的,外加有那么多士兵保护,虽然依旧有些风险,可打仗吗,哪能没有风险。” “这些天看你愁眉苦脸的。我身为你的准夫君,可是心疼的不行,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向你保证,绝对完好无损的回来。” 徐刚一通花言巧语下来,小脸不禁红了红,想了想,还是松口道。 “好吧,但你一定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亲身犯险,若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领兵撤退。” 徐刚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但心里却是暗暗想道。 “我只保证自己会完好无损的回来,至于危不危险的,那就不是我能把控的,要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为。” 若是宋红缨知道徐刚心里的想法,恐怕当即就要翻脸了。 二人又对剿匪的事情商议了片刻,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宋红缨便提出了告辞。 他们还没有成婚,若是单独相处时间过长,很容易传出不好的消息。 看着宋红缨远去的背影,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重新坐回了石凳上。 一想到很快便能获得系统奖励,徐刚脸上的微笑,就怎么压也压不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在这三天的时间内,除了叶洪的尸体在小巷内被人找到,引发了一些骚乱,倒是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徐刚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虽然有些意外,那也是在预料之中。 但有一点,却让徐刚颇为不解,那便是宋百业夫妇,对于叶洪的死,有些讳莫如深。 并没有如徐刚所预料般,到宋家大闹一场,反倒是显得有些沉闷,连院门都很少迈出。 对于此事,徐刚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二人是被叶洪的死所吓到,一时间不能接受。 而在这三日时间内,宋红缨也将徐刚领兵剿匪的事情,与麾下大小官员商议了一番。 虽然有很多人对此不满,但在宋红缨的坚持下,无奈只能同意下来。 但宋红缨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若徐刚在此次剿匪中损失惨重,那她这个主公,也会受到不小的非议。 但对于这些,宋红缨却没有跟徐刚说,只通知了其明日便可以领兵出发了。 得到这个消息,徐刚可谓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一想到自己即将带兵打仗,就兴奋的不行。 清晨,徐刚从床上猛地坐起,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一身轻甲,便骑着一头白色骏马,向着城门外的方向行去。 第25章 出兵剿匪 倒不是宋红缨不舍得给徐刚配上一副重甲,只是他那副小身板,在穿上重甲后,恐怕连走路都费劲。 在此方世界,最普通的重甲也有三十公斤左右,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穿戴的。 不过这倒合了徐刚的意,这样作死倒也更轻松些。 骑马来到城门前,徐刚定眼看去。就见城门口早已聚集了五百军士。 只见这五百人个个身着盔甲,身形高大,手持制式兵刃,眼神坚定,听不到任何嘈杂之音。 哪怕不是精锐,也绝对是纪律鲜明的好兵。 最主要在这五百人中,还有五十名身骑战马的士兵。 只见他们身着轻甲。手中握有一柄长枪,眼神冷酷,一抹煞气,在这对骑兵周围缠绕。 “嘶~” 徐刚倒吸一口凉气,望着这伙骑兵惊讶的说道。 “好浓郁的煞气,这队骑兵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红缨这丫头还真是大方,竟然将这般精锐交给我统帅。” 而随着徐刚的出现,三个身着战甲的人影,快步向着这边走来。 “我等见过将军!” 三人来到徐刚近前,没有半分犹豫,单膝跪地道。 看着三人的面容,徐刚不禁一愣,这里竟然还有两个熟人。 只见左边一人身形匀称,面容憨厚,正是项楚狂的儿子,之前与之并肩作战的项少羽。 右边一人身形略胖,长相凶恶,看见此人的长相,倒是让徐刚颇为在意。 这人正是那惊涛帮的帮主,与叶洪战个不相上下的程不时。 感受着徐刚打量的目光,程不时不好意思的说道。 “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将军莫要怪罪。” 徐刚摆了摆手,反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倒不算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不是被秦将军带走了吗?怎的今日会在这里。” 抬手挠了挠头,程不时装作憨厚的说道。 “秦将军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因为属下没有酿成大错,也就没受到过重的责罚。” “当然,我毕竟是威胁到了姑爷的生命安全,秦将军便命我,来保护将军的生命安全。”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又与项少羽打了声招呼后,便望向中间那名陌生的青年道。 “不知这位兄弟是?” 只见那青年身着银色盔甲,面容英俊,一双眉眼如刀似剑,身后背着一杆大弓,气势凛然。 青年冷冷的看了徐刚一眼,语气冷硬的说道。 “赵灵峰。” 话罢,赵灵峰向徐刚行了一礼后,便是回到了军阵中,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徐刚的眉头一皱,这个赵灵峰明显不怎么待见自己,难道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正当徐刚心下疑惑的时候,一旁的项少羽,却是开口解释道。 “将军你不要理会他,这小子平时傲得很,对于不如自己的人,都是这副神态。” “不过将军也不用担心,有着主公的命令,这小子除了态度不会好以外,其他事情都会按照命令行事。”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对于赵灵峰的态度,他倒并不在乎,只要听从指挥,不要乱来就好。 收回视线,徐刚望向那队骑兵,开口对着项少羽道。 “少羽,那队骑兵是什么来头?看他们身上的杀气,一看就很不好惹。” 听到徐刚的询问,项少羽的腰板都不禁挺了挺,那张憨厚的面孔上,难得显露出得意之色,开口骄傲的说道。 “那是破军营的骑兵,各个武艺高强,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好手。” “破军营的骑兵不过三千人,乃是我们兖州城的最高战力,这支骑兵的统帅,便是我父亲项楚狂。”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下不免升起一抹感动。 破军营一共就三千人,宋红缨竟然给了他五十名骑兵,而且是全部交由他指挥。 别看五十人少,但在项少羽的说法中,仅仅是这五十人,便敢冲击数百人的军阵。 这般强大的实力,此战若依旧无法获胜,那真就是他徐刚无能了。 “哎!” 心下无奈一叹,宋红缨的信任,让徐刚感受到了一阵沉重。 摇了摇头,收起心中杂乱的思绪,徐刚在项少羽二人的护佑下,来到一众军士面前,也没有多说废话。随手抽出腰间长剑,向天一指道。 “出发!” 五百人的军队开拔,倒是没有引来太多人的注意。 兖州域处于四战之地,平日来军事调动不少,城内的百姓早已见怪不怪了。 “哈哈哈……给我杀!今天谁杀的人最多,老子晚上重重有赏!” 一座村庄内,随着一缕缕火光升起,浓烟在空中盘绕。 一名名凶神恶煞,手握弯刀的山匪,脸上挂着冷笑,向着村庄内的百姓挥起了屠刀。 “大爷!放了我吧!我真的没银子啊!” 一名面容消瘦的中年人,跪倒在几名山匪面前,满脸哀求的说道。 撇了撇嘴,一名长相猥琐的悍匪手起刀落,便将男子的头颅砍下。 “我呸!” 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山匪在男子身上翻了好半天,在其的腰部发现了几两碎银,面带冷笑的说道。 “还想瞒过老子的眼睛,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随手将银子揣入怀中,山匪四下看了看,再次寻找起了下一个目标。 看着眼前屠杀的场面,一名身骑战马,手中握着金环大刀的男子,仰天发出一声狂笑,大着嗓门喊道。 “哈哈哈……钱财记得上交,其他东西,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今日本大爷就让你们抢个痛快!” 随着这名男子的声音落下,一众山匪,无不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男子笑了笑,四下一瞅,正好瞧见一名颇有姿色的妇人。 心底邪火升起,男子翻身下马,几步来到妇人面前,脸带淫笑道。 “嘿嘿……小美人长得挺标致,要不要跟爷爷我耍一耍。” 看着男子那凶恶的模样,女子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 那男子也没想得到答案,脸上带着笑容,伸手便要去抓女子的手。 可也就在这时,被女子抱在怀中的小孩,猛地张口,死死咬住那名男子的胳膊。 第26章 他还有用! 徐刚此时也不想着系统奖励了,望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他现在只想杀人。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项少羽第一个拍马上前。 随着马匹的嘶鸣声,项少羽手握寒月霸王枪,径直冲入了山匪中。 好似虎入羊群,随着项少羽大枪挥舞,一名名山匪在恐惧与惊慌中允命。 “杀!” 身后的一众士兵也不甘示弱,齐声一喝后,便向着一众山匪发起了冲锋。 论战斗能力,一众山匪怎能比得了兖州城的正规士兵。 更不用说,山匪人数不到二百,这般巨大的差距,一众山匪别说反抗了,哪怕是逃跑都成为了奢望。 徐刚手起剑落,在一名山匪惊恐的面容下,亲手斩下其的头颅。 随着斑驳的血迹滴落,徐刚那本就俊朗的五官,更显英气。 看了看村庄的情况,见一众山匪已经被项少羽等人彻底斩杀。 徐刚这才松了口气,扯下身后的披风,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老实一点!” 就在这时,程不时手拿虎头大刀,驾着一名山匪来到徐刚近前。 “给我跪下!” 那名山匪捂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依旧有些不老实。 程不时眉头一皱,嘴上说着,便是狠狠一脚踢在其的膝盖上。 “呃……” 山匪痛哼一声,不受控制跪在徐刚面前。 程不时冷漠的看了山匪一眼,旋即望向徐刚,一脸堆笑的说道。 “将军,此人便是这众山匪的头头,属下将他给您带过来了。” 徐刚看了一眼这山匪的右手。一眼便认出,刚刚就是此人要伤害那对母子。 眼神一冷,徐刚平静的问道。 “我问你答,不然人头落地!” 说着,徐刚还指了指一旁被自己一剑了结的尸体,眼中泛起些许冷意。 系统奖励什么时候都可以拿,但这帮畜牲必须死。 眼前不过一个村庄,便是如此惨剧,那之前被这帮山匪劫掠的百姓,又会是何等模样? 徐刚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那句,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含义。 在这乱世中,人命就如草芥,真正苦的,还是那些普通人。 感受到徐刚眼中的冷门,这山匪头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人在当山匪前,也不过就是普通百姓,自然没什么骨气,被徐刚这么一吓,也就老老实实的点头了。 “你姓甚名谁,在你们山寨内,又是什么身份。” “威虎山上一共有多少人手,防守力量如何。” 听了徐刚的话,这名山匪虽然有些犹豫,但为了保住小命,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名刘币,乃是山寨的三当家,上面还有两个当家。” “山寨一共有一千五百人,我带出了一百多个,在内还有九百可战之人。” 接下来,不管徐刚如何询问,刘币皆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不敢有任何隐瞒。 “没了。” 见刘币如此老实,徐刚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再次问了一句。 刘币连连摇头,面色有些惶恐的说道。 “我知道的都说了,绝对没有任何隐瞒!” 这时,打扫完战场的项少羽和赵灵峰联袂而来。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币,赵灵峰缓缓抽出腰间配剑,语气淡漠的说道。 “既然已经问完了,我便将这畜牲杀了!” 感受到赵灵峰身上的杀气,刘币一屁股跌倒在地,握着自己的右手,连连向后退去,声音打颤抖。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明明该交代都交代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我?” 没有理会刘币的喊叫,赵灵峰抬剑便要了结了他。 但也就在这时,徐刚却是开口说道。 “慢着!” 赵灵峰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簇起,目光平静的望向徐刚,但剑却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 看了一眼刘币,徐刚眼底闪过一抹思绪,开口淡淡的说道。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他之后对我们还有大用。” 赵灵峰依旧没有收剑,眼神直视着徐刚,一副要问个明白的架势。 徐刚却是不愿与他解释太多。只是眼神与之对视,二者一时就这么僵持下来。 项少羽与程少时见了,本想上前劝劝,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 说到底,此战的统帅乃是徐刚。若是其连手下的将领都压不住,很有可能会失去威望,眼下可是有不少士兵看着的。 徐刚来到赵灵峰面前,目光平静,其眼中的那抹无惧,给了赵灵峰极大的压力。 那种你若是不听我的,就一剑砍死我的架势,哪怕是以赵灵峰的高傲,都不禁有些后怕。 “面前这人是真不怕死!” 心里想着,赵灵峰缓缓收回长剑,向着徐刚抱了抱拳后,没有多说什么,便是迈步退了下去。 项少羽二人松了口气,看赵灵峰这副态度,应当是彻底服了。 徐刚撇了撇嘴,刚刚他还真以为赵灵峰会动手,没想到只是被他看了几眼,便自己退下了。 看了一眼刘币,徐高声音平静道。 “之后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你表现不错,我也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听了徐刚的话,刘币连连点头,他早已被他们刚刚对视的气势所震慑,心底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将那帮土匪的衣服都扒下来,站出来一百个不怕死的,把衣服都换上。” 徐刚抱着胳膊,转头对着项少羽说道。 项少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搞不明状况,但还是领命去做了。 威虎山,半山腰处,一座山寨矗立其上。 高有数米的寨墙上,几名山匪手持兵刃,虽然哈欠连天,但却不敢有任何怠慢。 一名身形矮小,长相略显丑陋的山匪,脑袋一低一低的,眼看便要熟睡过去。 用力的摇了摇头,这名山匪给了自己一巴掌,嘴上不自觉的念道。 “不能睡,不能睡,若是睡了,肯定要被头处罚。” 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些,这名山匪用力的睁了睁眼睛,视线尽量向着远方看去。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三当家?” 那名山匪眯了眯眼睛,好似发现了什么,伸手指着下方道。 第27章 计成 听了这名山匪的话,寨墙上的几人打了个激灵,纷纷伸头张望。 只见山脚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对人影缓缓向着山上走来。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若不仔细看去,还真的很难瞧见。 一名身形干瘦的山匪,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点了点头道。 “应该是三当家回来了,不然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带这么多人来我们山寨。” 身旁的一名山匪颇为认同,招呼着几人说道。 “既然是三当家回来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寨门打开呀!” 说着,这名山匪便打算走下寨墙。 可也就在这时,一名脸带刀疤的男子,一巴掌呼在这名山贼的头上,眼神凌厉的说道。 “蠢货!人还没看清,便着急把车门打开,万一是官兵可怎么办?” 挨了一巴掌,那名山匪有些不悦,可看了看刀疤男人那满身的肌肉,最终还是无奈的低下了头,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道。 “那帮官兵哪会大晚上的过来?这个刀疤想的真多,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杞……杞人忧天!” 不只是这名山匪,其他人对此也都不以为然,但也没人上前阻拦,起码防一手是好的。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一道道人影终于来到了寨墙下。 刀疤见此,拿出火把往下照了照。 众人见那为首之人,真的是三当家刘币后,这才放下心来。 “都在上面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把寨门给老子打开!” 刘币仰着脖子,满脸凶狠的向上吼道。 听了刘币的话。一名山匪不屑的看了刀疤一眼,赶忙大声回应。 “好的三当家!小子这就给您开门!” 说着,这名山匪便招呼着几人,一起下去为刘币打开寨门。 刘币瞧见这一幕,下意识松了口气,感受着抵在背后的那把匕首,整片后背险些被冷汗打湿。 但也就在这时,刀疤猛地叫住几人,眼神疑惑的望向刘币的右手,开口不解的问道。 “三当家的,你这手怎么受伤了?” 几名山匪听了这话,纷纷望向刘币的右手。 只见那只手被纱布包裹,有丝丝鲜血从中流出。 因为天色过暗,若是没有刀疤的提醒,这一点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听到问询,刘币身子一僵,冷汗刷的一下从额间升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也就在这时,握着匕首抵在刘币心口的徐刚,猛地一叹道。 “哎!别提了,我们此次下山劫掠,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曾想一伙官兵袭来。” “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这才险之又险的脱离困境,而三当家的手,就是官兵中的一名将领,用弓箭所伤。” “你们还是快快把寨门打开吧,因为太过匆忙,我们也只是简单处理一下,若是再拖延下去,三当家的手可能就废了。” 说到这里,徐刚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头,面色焦急的说道。 “还有,赶紧派人将此事禀报于大当家。” “那伙官兵一看便是冲着我们山寨来的,得尽快让大当家叫齐人手,做好应对的准备!” 徐刚这番话有真有假,但恰恰因此,反倒更加有可信度。 寨墙上的几名山匪听了,脸色纷纷一变,哪怕是刀疤,心下都有些没底,下意识看向刘币。 徐刚用匕首顶了顶,刘币这才回过神来,面色狰狞的吼道。 “难道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快点把寨门打开!老子的手若是废了,你们几个谁都跑不了!” 寨墙上的几名山匪听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人自告奋勇地前去汇报,其他几人赶忙下了城寨,合力将寨门推开。 看着缓缓打开的寨门,项少羽满眼钦佩的望向身旁的徐刚,心底忍不住想道。 “自家姑爷还真是大心脏,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派,真有大将之风啊!” 等寨门彻底敞开,徐刚却不敢有半分大意,匕首死死顶着刘币,生怕他临阵反叛。 不过还好,刘币没有这个胆子。 一众人来到寨门内,一名山匪赶忙小跑过来,满脸谄媚对着刘币道。 “三当家的,您伤势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小子做些什么?” 可不管这山匪如何问询,刘币却是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了一会,这名山匪察觉到了不对,可也就在这时,徐刚却是猛地开口道。 “杀!”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项少羽一枪挥出,径直将面前的山匪轰飞。 随着一阵骨折经断声响起,眼看是不能活了。 而身后的一众士兵。也是纷纷亮出兵刃,迅速将寨门占领。 刀疤眼见形势不对,猛的一声大吼道。 “不好了!有人袭寨!” 可也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根箭矢破空而来,径直贯穿了其的胸口。 赵灵峰眼神平静,再次弯弓搭箭,拿过火把点燃箭矢,猛地向空中射去。 山脚下,程不时看见这抹火光,脸上泛起一抹喜色道。 “兄弟们,将军计谋已成,我等速速前去支援!” “杀!” 身后的几百名士兵齐声一喝,便在程不时的带领下,迅速向着山寨冲去。 山寨内,一名长相凶恶,身形高大的男子提着一个大斧,身后跟着一众山匪,眼神凶狠的望向徐刚。 “小子们!都给本大爷上,将这群敌人撕碎!” 凶恶男子大斧向前一指,眼神冰冷的喊道。 徐刚面色平静,转头对着刘币问道。 “这男的是谁?” 刘币双腿打颤,尽力躲在徐刚身后道。 “这人便是山寨的大当家周猛,实力不可小觑,靠着一身蛮力,一人能战数十人。” 徐刚点了点头,眼中不见任何惧色,只要能拖到身后援军抵达,这些山匪便不足为惧。 在五十名破军骑兵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至于那周狂武力很强,笑话,再强能胜得过项少羽。 “将士们,守住寨门!援军很快便至!” 徐刚缓缓拔出长剑,眼神如铁道。 第28章 三枪解决你 望着冲杀过来的一众山匪,身后的百余名士兵没有任何退却的打算,哪怕他们此时衣甲不全。 但身为兖州军的傲气,让他们对于这帮没有经过训练的山匪,提不起任何畏惧。 “杀!” 徐刚手握长剑,眼中尽是狠色,竟是率先冲了出去。 项少羽见状,赶忙护在徐刚身旁,手中霸王枪横扫,为其挡下无数攻击。 徐刚来到一名山匪前,眼里的狠色,当即就把其镇住,双臂用力一斩,便将这名山匪的头颅斩下。 见自家将军如此神勇,众多将士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兵刃,与一众山匪厮杀在一起。 就连赵灵峰,都放下手中的大弓,拿过一把弯刀,开始了近战肉搏。 徐刚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他却知道打哪会致命,再加上其那不怕死的狠色。 往往山匪到他近前,便被其的眼神震慑住。 外加有项少羽守护,哪怕是冲入人群,身上依旧不见什么伤势。 站在后方的周猛,看了看场中的形势,眉头越皱越深。 明明是他们这边人多势众,但却迟迟拿不下这伙贼人,这让其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而也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儒衫,额下留有小胡子的中年人,笑着来到周狂身边道。 “大哥莫要着急,这些人虽然骁勇,但毕竟人数在那摆着。” “我已观察许久,料定那小子是这伙贼人的领头,只要大哥将其斩杀,此战必胜!” 中年儒生说着,伸手指了指徐刚,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听了这人的话,周猛眼前一亮,伸手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还是老二你聪明,我这便将那小子的人头斩下。” 这名中年儒生,便是威虎山的二当家,名字叫做吴奇,道上称其为毒书生。 “大哥且慢,那小子身边的男子看着武艺不凡,大哥还是多带些人手,以免阴沟里翻船。” 眼见周猛拎着大斧便要上前,吴奇赶忙拉住其的胳膊,开口严肃的说道。 但周猛却是不以为意,一把挣脱吴奇的胳膊,一边迈步上前,一边大着嗓门说道。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而已,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若是连他们都解决不了,那不就丢了大脸了。” 吴奇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周猛什么都好,平时还算听劝,但对于自身武力,却是有着盲目的自信。 手起剑落,再次抹了一名山匪的脖子,徐刚随意一瞥,便瞧见周猛满脸凶相的朝这边走来。 “少羽!解决他!” 徐刚眼前一亮,转头对着项少羽说道。 “可是将军!我去了你的安危怎么……” 不等项少羽将话说完,徐刚便是满脸严肃的说道。 “无需管我,只要你能快一些将此人解决,我便不会有事情,若是再拖延下去,我们这边迟早会有伤亡!” 听了徐刚的话,项少羽咬了咬牙,在一枪击杀了几名山匪后,便是快步向着周猛杀了过去。 见项少羽远去,徐刚也没有要后退的打算,一步踏出,便是靠着那不怕死的气势,与数名山匪纠缠在了一起。 “死!” 项少羽冲到周猛面前,没有任何要留手的打算,在一声怒吼后,便是一枪刺去。 周猛冷笑一声,对于项少羽这一枪毫不在乎,同样是一斧挥出。 只听“当”的一声。 两杆兵刃碰撞在一起,周猛的脸色当场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周猛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双臂虎口猛地崩裂,一股股鲜血从其中流出。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周猛双臂发颤,在项少羽这一枪下,身子连连向后退去,心底不由高呼道。 “不过如此,三招内我必杀你!” 摸透周猛的实力,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开口淡淡的说道。 “狂妄!” 周猛气的面色狰狞,也不管那么多了,拎着大斧,便向着项少羽杀去。 项少羽枪出如龙,在一众山匪震撼的目光下。 一枪甩出,正中周猛腹部,还没等其缓过来,第二枪将其大斧挑开。 在周猛惊恐的目光下,第三枪刺出,正中周猛的咽喉。 随着猩红的鲜血流出,周猛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说三枪就三枪,不多一枪,也不少一枪。 正在与官兵激战的山匪,听到这边的动静人都傻了,他们眼中无可匹敌的大当家,竟是被这个少年三枪解决了。 而也就在这时,山寨外,一阵马蹄声响起,程不时率领五十名骑兵率先赶了过来。 “弟兄们!跟我杀!” 程不时一声狂笑,挥舞着大刀,便加入了战场。 随着大当家战死,又有着五十名破军骑兵加入,一众山匪再也没有了好战之心,眼中满是恐惧之色,士气当即崩溃。 眼见大局已定,徐刚长舒口气,心底的大石猛地放下。 而就在这时,徐刚身形不稳,竟是向着身后跌去。 徐刚没有经过什么锻炼,只是个普通人,经过一番鏖战,体力早就所剩无几。 而徐刚这副虚脱的模样,却恰巧被吴奇看见了。 “好机会!” 吴奇心里暗叫一声,快速拿过一旁的弓箭,看也不看,便是一箭向着徐刚射来。 瞧见这一幕,徐刚脸上不但没有惊慌,反倒心下一喜。 此时大局已定,哪怕他当场阵亡,也不会对此次战役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支暗箭来的正是时候。 身体本就无力,徐刚直接丢下兵刃,没有一点要抵挡的打算。 可这一幕,可是把项少羽三人吓了一跳。 项少羽一边朝这边冲来,一边大声喊道。 “将军小心!” 程不时也是眼睛瞪大,一想到徐刚出了意外,自己很有可能被秦青鸾扒了皮,心下就是一慌。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弓弦之声响起,一支箭矢后发先至,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与射向徐刚的箭矢碰撞在一起。 “我就知道!” 徐刚嘴角一阵抽搐,忽的只觉一阵眩晕,两眼一闭,便是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第29章 凯旋 眼见徐刚的身体即将摔在地上,项少羽一个箭步,及时将其扶住。 瞧见徐刚气若游丝,双眼紧闭的模样,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赶忙伸手把住徐刚的脉搏,听了一会,项少羽这才松了口气。 徐刚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累的有些虚脱。 心中的石头落下,项少羽眼神一冷,死死盯着刚刚放出冷箭的吴奇。 吴奇眼见形势不对,将弓箭随手丢下,迈开步子便往山寨后方跑去。 但也就在这时,赵灵峰再次弯弓搭箭。 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箭矢划破空气,不等吴奇有所反应,便径直射入其的胸膛。 随着威虎山最后一位当家死去,一众山匪再没了反抗能力。 而对于这群无恶不作的畜生,兖州城的士兵也没什么好说的,手起刀落间,将其一一斩杀。 正在熟睡的徐刚,只觉一阵颠簸,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 摇了摇越显昏沉的脑袋,徐刚四下看了看。 只见自己骑在一匹战马上,项少羽随侍在一旁,手中紧紧攥着缰绳。 “将军!您醒了!” 看见徐刚苏醒,顶少羽不禁眼前一亮,开口满脸欣喜的说道。 抬起略显酸麻的胳膊,徐刚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凝重的问道。 “那些山匪怎么样了?可是都解决了。” 在他昏迷之前,虽然觉得大局已定。 但毕竟还不知道结果,徐刚心下难免有些担心。 听了徐刚的询问,项少羽面带兴奋之色,将其昏迷之后的事情,一股脑的讲了出来。 听完项少羽的讲述,徐刚不禁松了口气。 接着面色一肃,徐刚开口问道。 “那不知此战的战果如何?我军又有多少伤亡?这些你们可有统计出来。” 项少羽面上的喜色一收,面庞同样变得严肃,开口一板一眼的汇报道。 “启禀将军,我军此战击杀六百三十四名山匪,算上家属一共俘虏八百余人,还有一百余名,被这帮山匪强行掳掠到山上的普通百姓。” “我军伤亡五十三人,重伤九人,轻伤一百一十人。” 五十比六百的伤亡,已经算是大胜了,虽然只是一群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的山匪。 但这般亮眼的战绩拿回去,徐刚这位姑爷,也绝对会在兖州军中留有一定名气。 所以项少羽在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神都是冒光的,对于徐刚是越发钦佩。 可在听了项少羽这番话后,徐刚却是变得有些低落。 徐刚怎么也没想到,他已经尽量让伤亡减小了,结果依旧有五十人阵亡。 他虽然知道,只要是战争伤亡便是不可避免的。 但那可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性命,徐刚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那是因为他有系统做保底。 但别人没有啊,他们不能无限复活,宋红缨将人交到他手里,徐刚就有义务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想到这里,徐刚双目变得坚定,在此次战役中,他有很多事情没有考虑周全,若是再多想一想,哪怕是零伤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摇了摇头,徐刚暂时放下这个想法,开口严肃的对项少羽道。 “死去的将士,回去之后一定要好生安葬,他们都是兖州城的好男儿。” “有亲眷家属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来,红缨那边我会与其说明情况的。” 徐刚又想了想,开口紧接着说道。 “至于受伤的那九名将士,等回到城中,一定要全力医治。” “只要能活,不管付出多么昂贵的药材,由我一律承担,我们绝对不能放弃任何一人。” 听了徐刚的这番话,项少羽不禁眼前一亮,满脸钦佩的说道。 “将军大意!我替将士们多谢将军!” 就是赵灵峰,也不由投来视线,望着徐刚的眼中多了些许认同。 徐刚不在意的一笑,这些事情在他看来都是必做的,没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一众人浩浩荡荡回到兖州城,城内的百姓见到这么多人,心下难免生出好奇,下意识围在一起议论。 一名年岁二十出头,穿着麻衣的青年,抬手指着徐刚众人道。 “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押了这么多人回来?” 一名上了年岁的老者,在听了青年的话后,不禁笑眯眯的为其解释道。 “年轻人见识少了吧,这帮军爷,一看就是出门剿匪去了。” “剿匪!” 听了老者的话,青年不禁一愣,开口惊讶道。 “押了这么多人回来,那座匪寨的人数绝对少不了,也不知道那位领头的将军是谁,竟是有这么大的本领!” 青年的话倒是把老者给问到了,他虽自认见识广博,可徐刚的面容的确有些陌生,他一时也想不这个小将军是谁。 但老者不认识,有人却是认识。 只见一名身着书生袍,长相还算俊朗的青年,面带得意的说道。 “孤陋寡闻了吧,这位领头的将军,便是宋城主的准夫君,也就是之前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徐刚。” 听了这名书生的话,围在其身旁的几名百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他就是徐刚!没想到宋家主这位夫君,不但谋略诗才过人,竟是还有领兵打仗的本事!此人真乃当世奇才也!” 老者咂吧咂吧嘴。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徐刚,不禁满脸感叹的说道。 一众百姓听后,也是连连点头,称赞与夸耀声接连不断。 而在城主府处理公务的宋红缨,也是得到了徐刚凯旋的消息。 本就清丽绝美的面容,在此刻越发显得明艳。 宋红缨简单收拾一番,便是领着城主府的几名官员,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徐刚骑在战马上,看着府门前的那道身影,面上同样一喜。 干脆利落的跳下马来,徐刚几步来到宋红缨近前,郑重一抱拳道。 “末将不容使命,威虎山一众山匪尽皆剿灭,我军……” 接着,徐刚将此次战果与宋红缨讲了一遍。 当得知此次出兵,只损失五十人后,哪怕是宋红缨,也有些瞠目结舌。 身后的几名官员听了,本是有些不信,可看着其身后那些俘虏,哪怕心中再有怀疑,也不得不相信此事。 第30章 十万襄军! 宋红缨很快反应过来,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徐刚后,这才松了口气道。 “还好你没有受伤。” 听到这话,徐刚的面色一致,望着宋红缨那关切的目光,心下不由一暖。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徐刚上前一步,一把将宋红缨抱入怀中,声音好似暖玉道。 “有你真好。” 唰的一下,宋红缨的小脸当即红透,身子一僵,心脏像小鹿般乱跳。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宋红缨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却并没有将徐刚推开。 而反观项少羽等人,就好似没看到这一幕般,纷纷将头偏到一旁,只用余光小心打量。 过了一会,徐刚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场合有些不对,赶忙将宋红缨放开。 经过此次剿匪,让徐刚真正意识到了乱世的残酷,再见到宋红缨的时候,心情难以控制,这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咳咳……” 宋红缨轻咳一声,缓解下尴尬后,这才面色一变,对着身后的几名官员道。 “将这些俘虏备录在案,杀过人的一律按刑法处置。” “没有做过恶事的,将其编入劳工,要无偿为兖州工作五年,之后再恢复平民身份。” “至于那些被掳上山的百姓,还有家的便拿些路费,没有亲人的,便在城中给他们找些活计。” 几名官员对此事早已轻车熟路,点了点头后,便在几名护卫的看护下,开始忙碌起来。 宋红缨转过头,对着项少羽三人道。 “你们也辛苦了,领着手下先回去休息吧,至于此战的军功奖励,明日我会派人一并送入你们家中的。” “多谢主公!” 三人面上纷纷一喜,赶忙抱拳谢过,哪怕是高傲的赵灵峰,嘴角也不免微微上扬。 等所有人都走了,宋红缨这才拉上徐刚的手,一边向着宋家的方向走,一边询问起此战的诸多细节。 徐刚也没有隐瞒,除了最后险些被一箭射杀的事情没有说,其它事情皆一五一十告知宋红缨。 接下来几天,徐刚领兵剿匪,并取得大胜的消息,在整个兖州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众人无不称赞宋红缨找了个好夫君,宋家找了个好姑爷。 而徐刚在回到兖州城后,也没有闲下来。 宋红缨在得知其有带兵打仗的能力后,直接划分给徐刚八百人,让其训练军队的同时,也能一起参赞军务。 徐刚本是不想干的,他虽然有些小聪明,可哪会什么练兵。 但抵不住宋红缨再三提起,徐刚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对于别的徐刚可能不懂,但训练纪律这方面,在大学军训时,他倒学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有项少羽几人的辅佐,八百人的军队还真就练得有模有样。 眼见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但宋百业几人竟是没有来找麻烦,对于徐刚与宋红缨的婚事,就好似默认了般。 徐刚对此无奈的同时,心下不免有些失望。 宋百业他们不来找麻烦,徐刚完全没有理由作死。 大婚的日子临近,兖州城内也变得喜庆开来,家家户户开始张灯结彩。 宋红缨在城内的声望颇高,在得知这位刺史大人要成婚后,百姓们也都诚心送上祝福。 宋家,一间装饰讲究的房间中,宋红缨坐于铜镜前,伸手抚摸着眼前的嫁衣,嘴角轻轻勾起,眼中尽是期待与欣喜。 这个时候,柳青悄咪咪的凑了过来,满脸堆笑的说道。 “小姐若换上这身嫁衣,绝对会迷得姑爷连路都不会走的。” 听了柳青的话,宋红缨的小脸一红,但一想到徐刚那移不开眼的样子,脸上的笑便怎么压也压不住。 可也就在这时,柳青不由一叹道。 “哎,若老爷和夫人还在就好了,这样便能看着小姐出嫁了。” “不像现在,那几个叔伯根本靠不住,别说前来帮忙了,能不过来添乱就是万幸了。” 宋红缨眼中闪过些许暗淡,下意识想起自己的父母。 瞧见宋红缨的神情,柳青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刚想着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时,房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 “禀报主公!襄王领十万大军,疑似向我兖州城进发!” 听见这话,宋红缨的面色当即一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严肃的说道。 “召集兖州城内大小官员,前往城主府议事!” 宋红缨说着,大步走出房门,眼中满是凝重与担忧。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众人纷纷来到城主府,徐刚身为未来的姑爷,自是也收到了通知。 这时,项少羽走了过来,在徐刚耳边小声问道。 “将军,您知不知道主公将我们叫到此?是有何事需要通知。” 徐刚摇了摇头,他对此也颇为好奇。 项少羽见徐刚这里问不出什么,倒也不失望,反倒是憨笑着说道。 “再过几日,将军就要与主公成婚了,嘿嘿……能娶到我们主公这样的奇女子,将军还真是幸运。” 听了项少羽的话,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他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正当二人闲聊的时候,身着戎装的宋红缨走入厅中。 一众官员见此,纷纷抱拳行礼道。 “我等见过主公!” 与宋红缨的视线相触,徐刚的眉头不由皱起。 好似错觉般,他竟然从宋红缨的眼中看出了担忧之色。 不等徐刚多做思考,宋红缨直接坐在首位上,直入主题道。 “我刚收到消息,襄王率兵十万,疑似要来攻打我兖州城,不知诸位是如何看的。” “轰!” 好似石破天惊,在听了宋红缨的话后,下方的一众官员无不瞠目结舌,当即便开始议论起来。 “这这……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等与襄王无冤无仇的,他为何要率兵前来?” “完了完了,那可是十万大军,我等不过一郡之地,这要如何抵抗?” 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徐刚眼中却闪过些许迷糊,转头对着项少羽道。 “少羽,你可知这襄王是什么来头?” 第31章 武霸王 听到徐刚的询问,项少羽面容严肃的解释道。 “九州之地六国割据,但除了那六位皇者外,还有诸多枭雄王者占据另外三州,自成体系。” “而这位襄王,名叫司马何,可谓是一代枭雄,不但占据五郡之地。” “手下更是人才无数,虽然没有我父亲那般的绝代强者,但也绝不可小觑。” “其麾下大军有二十万,是兖州旁荆州最强的一股势力,此次出动大半兵马,绝对来者不善。” 听了项少羽的讲述,徐刚对于这位襄王,也是有了一定了解。 占据五郡之地,整座荆州一共也就八个郡,若是将荆州统一,这位襄王很有可能建立第七个皇朝。 “这位襄王野心不小啊!” 徐刚双目眯起,眼中掠过一抹忌惮。 按正常情况,襄王已经是荆州最强的一股势力,他应当着手准备吞并另外三郡才是。 但这位襄王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调集大半兵马,准备进攻兖州。 兖州之地,是九州中最混乱的,七个郡,每一个郡都有自己的主人。 宋红缨虽然明面上为兖州刺史,但能掌控的,也就只有兖州城这个治所,以及颍川这一地。 虽然人口最多,但也就只能拉出四万大军,再多的话,不但军政压力承受不起,百姓也会心生不满。 一举拿出大半兵马,襄王这是打算直接拿下整座兖州,到那时,这位枭雄很有可能占据两州之地。 而襄王也将成为全天下最强的势力,虎视整座九州之地。 “也难怪红缨如此焦急,那可是十万大军,整整是兖州郡内一倍之多,两相对比下,很难挡住襄王的进攻。” 徐刚想着,但情绪还算平静。 虽然靠着这点兵力,想挡住襄王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在众人议论稍息后,秦青鸾一步踏出,面容严肃的对宋红缨道。 “启禀主公,我等无需抱有侥幸心理,襄王派兵十万,此次必要拿我兖州开刀。” “而想真正意义上的拿下兖州,他的第一个目标也绝对会是我们,也必须是我们。” 襄王想要以正当的名义拿下兖州,第一个目标,就必须是身为兖州刺史的宋红缨。 此时虽然乃是乱世,但在这天下间,还是有着名义上的主人。 而这个国家。名为大周,兖州刺史这个身份,便是由大周所任命。 大周建立八百载,此时已到王朝末期,当今的大周皇帝,不过是一名八九岁的稚童。 虽然占据整座雍州,但权力早已被各大家族,以及朝中宦官所把控。 周天子虽依旧是周天子,但也只是众人手中的工具罢了。 所以在座没有一个人,想着派人去大周求援。 听着秦青鸾的话,不只是宋红缨,其余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军必须要早做打算,要尽快将兵力汇聚于兖州城内,只要兖州城不丢,我们便还有希望。” 秦青鸾的声音刚刚落下,便有一名中年人站起身来,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若是兖州城被攻破,那我等可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中年人名叫王平,军中四大校尉之一,职位与秦青鸾相等,但在资历上却要更胜一筹,乃是与宋红缨父亲同一辈的人物。 但秦青鸾却没给这位前辈任何颜面,脸色一冷道。 “难道我们不这么做就有退路了!襄王可不是好对付的主,你以为他是那些匪寇之辈吗?若是我们不全力以赴,焉能挡住襄军的进攻!” 被当众训斥,王平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但一时间却不知要如何反驳,当场便有些哑火。 而也就在这时,徐刚上前一步道。 “我觉得秦将军说的有道理,想支持十万大军出征,后勤绝对压力巨大。” “只要我们能拖住一段时间,在无法看到成果的情况,襄王便会自行撤离。” 秦青鸾有些意外的看了徐刚一眼,旋即转过身来,向着宋红缨抱拳道。 “没错,徐将军所说,便是末将的想法,还望主公早做打算。” 宋红缨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而是转头望向其余人道。 “不知诸位如何看?可还有其它想说的。” 听到宋红缨的话,众人相视一眼,旋即纷纷摇头,显然是默认了此事。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 徐刚回身望去,就见一名身形如铁塔,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的中年人一步踏前道。 “哈哈哈……主公无需担心,一个襄王,他没有出现也就罢了,若是敢出现在战场,末将必在万军丛中,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男子的话语十分狂妄,但在座的不管是谁,却都没有怀疑其是否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眼前这个中年帅哥,便是兖州军的第一猛将,天下武榜排名第九的绝世强者,人称武霸王的项楚狂。 徐刚好奇的打量一番项楚狂,他虽然总能听到项少羽提起自家父亲,但这回才是真正的见到真人。 不得不说,虽然徐刚还没有见到项楚狂的实力,但光凭这种气势,便知这位乃是一名绝代猛将。 而随着项楚狂的声音落下,哪怕是上首位的宋红缨,都貌似放松了些许。 如果说宋红缨是全军的大脑以及心脏,那项楚狂,便相当于这支军队的手脚。 这般强劲的猛将,是真的可以决定一场战局的胜负的。 项楚狂就好似全军的定海神针,只要他没有被击倒,兖州军的士气就不会崩溃。 而这位猛人对于当下的宋红缨来说,就好似高宠与岳飞,贾复与刘秀,李元霸与李世民,都是不可缺少的战力。 深吸一口气,宋红缨眼神变得平静,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既然如此,那便按秦将军所说的去办,速度一定要快,绝对不能有任何耽搁。” “谁若是敢在此时作梗,那诸位就莫怪我下手狠辣了。” 嘴上说着,宋红缨身上一抹煞气生起,眼神冷冷的扫视下方众人。 “我等领命!” 被宋红缨的视线盯着,众官员只觉背后一凉,赶忙低头应道。 第32章 引蛇出洞 随着宋红缨的命令下达,整座城主府都快速运转了起来。 一道道命令下达于各村各县,士兵开始进行紧急操练,为时刻会到来的战争而做准备。 徐刚本以为,他与宋红缨的婚事将被推迟延后。 但让徐刚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婚事不但没有延后,反倒还有股越办越大的趋势。 伸手挠了挠头,徐刚看着府内忙碌的家丁,心下满是疑惑。 恰在这时,宋红缨暂时忙完公务,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来。 徐刚见此,赶忙上前搀扶着宋红缨坐下,旋即亲自为其拿过一壶茶水,并将倒满茶水的杯子送到其的手边。 宋红缨看徐刚这副模样,便知其是有事情要问。 嘴角微微勾起,宋红缨接过茶杯,不急不缓的抿了一口茶后,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想问的?” 徐刚笑了笑,几步来到宋红缨身后,伸出手来为其捏着肩膀,开口试探道。 “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这眼看大战即将来临,我们的婚事还要……” 徐刚说着,伸手指了指忙碌的一众家丁,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宋红缨已经明白了其的意思。 好看的眉头微微簇起,宋红缨板着脸道。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跟我成婚?” 宋红缨的声音很冷,徐刚只觉得一股寒风刮过,身子不禁打了个哆嗦,赶忙摆手说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若不是某些人做鬼,我巴不得几日前就与你成婚呢。” “主要是战争将至,我们在后方大操大办,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面色严肃道。 “本来我也打算将婚事再推迟一段时间的,毕竟这个时候成婚,确实有些不妥。” “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竟然将襄王派兵十万,要攻打兖州城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为了不让百姓恐慌,让城内失去秩序,我们的婚事便是最好的掩护!” 徐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脸色严肃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之中也有人不老实啊!” 宋红缨的神情也有些难看,如今大敌当前,内部还有人不老实,这样下去恐怕会成为此战的隐患。 徐刚一边给宋红缨按着肩膀,一边思考起了对策。 “攘外必先安内,城内的这个隐患必须铲除。” “还有便是系统奖励,最好能在襄王来之前死一次,不然十万大军,对于兖州城压力还是太大了。” 徐刚心里这么想着,很快便有了主意。 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徐刚眼底泛起一抹凌厉,开口对着宋红缨道。 “既然城内有人不老实,那我们便引蛇出洞,让他不得不跳出来。” 宋红缨眼前一亮,转头面带笑容的说道。 “你有办法!” 徐刚点了点头,面庞靠近宋红缨,在其耳边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不行!这实在太危险了,你若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听完徐刚的计划,宋红缨的眉头微微簇起,满脸严肃的说道。 徐刚摇了摇头,眼神与宋红缨相触,脸色严肃的说道。 “若是没有足够的诱惑,暗地里的那些老鼠,又怎会露出尾巴。” “战争即将来临,城内的隐患必须拔除!” 与徐刚对视半晌,最后还是宋红缨败下阵来,开口妥协道。 “好吧,但起码要让少羽跟在你身边吧,这样也能保险一些。” 徐刚却并不赞成,摇了摇头道。 “若少羽跟在身边,这帮家伙恐怕不会动手,还是我一个人更加保险,只需暗中派人保护便可。” 见徐刚坚持,宋红缨只能妥协的点了点头。 晚间,管家赵庸,如往常般走在宋家府邸内,检查着一众下人的工作成果。 “咦~” 轻咦一声,赵庸的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偏头看向有火光跳动的书房。 “都这个时辰了,家主还在忙吗?” 眼底泛起一抹疑惑,赵庸轻手轻脚的靠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这封密信对此战颇为重要,事关我等能否胜过襄王。” “徐刚,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给岳山将军!” 赵庸脸色有些难看,他刚把耳朵贴上去,便听见宋红缨这番话,心下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什么密信?竟然能成为此战的关键,难道是什么特殊情报?” 正在赵庸心里想着的时候,房门内再次传来徐刚的声音。 “放心,我立刻出城,绝对在明日一早,亲手将此信交给岳山将军。” 赵庸的眉头越皱越深,对于这封密信也是有了很多猜测。 但不管如何,这其中绝对有着重要情报。 要知道,岳山可是兖州军的四大校尉之一,常年带兵镇守在外。 虽然已经定下对策,要召集所有兵马回到兖州城,但保不齐宋红缨等人要出奇招。 “不行!我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特使大人!” 想到此,赵庸脚步放的很轻,悄无声息的向后退去。 书房内,宋红缨眼神瞥向门口,声音清淡的说道。 “人已经走了。” “呼~” 微微呼出口气,徐刚身子放松,一下便躺在了靠椅上。 刚刚那一幕,他们在今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几乎将宋府内全部的家丁试探了遍。 哪怕是小侍女柳青,二人都没有放过。 “真没想到,赵庸这个管家侍奉我家多年,到头来叛徒竟然是他!” 宋红缨眼中泛起一抹凌厉,语气冰冷的说道。 若不是为了揪出后面的大鱼,宋红缨真想一刀将其砍了。 看着宋红缨的神情,徐刚摇了摇头,为其倒上一杯茶水后,这才开口安慰道。 “人心都是会变的,你也无需太过在意此事,我们如今计划已经成了大半。” “若是那赵庸有些脑子,想来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我即刻出发,不然让他们想到什么就不好了。” 宋红缨点了点头,目光与徐刚相对道。 “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但你也要小心,若是势不可为,不要管别的,你先跑。” 第33章 徐刚的猜测 看着宋红缨关心的样子,徐刚脸上依旧是那自信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放心,我的命大着呢,可不会那么容易死。” 说罢,徐刚从位置上站起,向着宋红缨挥了挥手,迈步向着书房外走去。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正当徐刚一只脚迈出书房时,身后再次传来宋红缨的声音。 脚下动作一顿,徐刚眼底泛起一抹温柔,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挥了挥手。 望着徐刚远去的背影,宋红缨无奈的叹了口气。 与徐刚相处接近一月时间,宋红缨对其也是有了一定了解。 她这个未婚夫,就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宋红婴不知道其的底气在哪,但这种爱冒险的性格,难免会让人担心。 兖州城,一座略显偏僻的宅院内。 宋百业,宋百川,宋百晖三人齐聚于此。 一个个面带微笑,望着左手旁的一名中年。 那中年约莫三十余岁,面庞有些消瘦,一双眼睛却有些冰冷,给人一种危险的气质。 “特使大人,不知襄王大军何时抵达?” 宋百川搓了搓手,满脸堆笑的望着中年人。 高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望着眼前的宋家三兄弟,面带笑容的说道。 “怎么?如今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坐上宋家家主的位置了,难道你们还怕我家大王反悔?” 三人的面色一僵,还是宋百业反应极快,摆了摆手道。 “嗨!对于襄王陛下,我们自然是信任十足,只是我们早就听闻襄王陛下英明神武,迫不及待想见见其的天颜!” 听了宋百业的话,宋百川二人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高林眼底泛起一抹不屑,若不是这三人还有些作用,他才懒得与这些货色多说一句话。 “放心好了,不出五日时间,我军必将到达。” “到时你们只需在城内里应外合,不管是宋家家主,还是兖州城的城主,都将是你们三人的。” 高林拿起酒杯轻抿一口,随意的说道。 而听了这番话的三人,眼睛猛的一亮,宋百晖更是一下站起身来,拿起满满一杯酒水,便是对着高林敬道。 “我等能得如此恩赐,还要多谢特使大人推荐,别的我也不说了,在这里敬特使大人一杯!” 说罢,宋百晖也不等高林回答,一口便将酒水饮尽。 正当几人推杯换盏时,房门猛地被人推开,赵庸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几人的视线齐齐投来。 宋百业眉头一皱,忍不住呵斥道。 “老赵,有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没看我们在招待特使大人吗!” 喘了几口气,赵庸先是向着高林行礼赔罪,这才满脸焦急的说道。 “大佬爷,不是我想打扰你们吃酒,主要是我在偶然间,听到了那宋红缨与徐刚之间的密谈。” 在座几人听了这话,眉头不禁纷纷一皱,面色近乎同时严肃起来。 接着,赵庸便将听来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与几人讲述了一遍。 “密信,难道我军之中也被安插了暗探?” 听了赵庸的这番话,高林不禁眉头皱起,开口严肃的说道。 另外三人同样面露凝重,想了想,宋百川略显迟疑的说道。 “不太可能吧,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宋红缨哪怕再厉害,想来也无法破局,特使大人是不是想太多了?” 冷冷的瞥了一眼宋百川,高林不屑的说道。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哪怕我们几个脑袋凑一起,也不够襄王大人砍的!” “而且那个岳山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宋红缨能传递密信给他,其中必有大隐秘。” “嘶~” 听了高林的话,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那特使大人,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宋百川面色一僵,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高林眼底泛起一抹冷色,语气阴狠道。 “如今这个形势,只能调动城内所有力量,全力追杀那个徐刚,争取在半路将其截杀!” 对于这个徐刚,高林也有所了解,虽然只是个文弱书生,并没有什么武艺在身。 但运气却是极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躲过数次劫杀。 不过运气也只是暂时的,徐刚绝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 既然宋红缨让这么个人去送信,不将其半路宰了,多对不起她送来的大礼。 高林声音落下,便直接站起身来,向着房外走去,此件事情宜早不宜晚,最好是在徐刚出城的时候,将其直接解决。 宋百业三人相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同时起身跟在高林身后。 他们此次打算跟着一起去,对于徐刚这个搅屎棍,几人早就想将其千刀万剐了。 月明星稀,徐刚出城后,便是向着一处官道走去。 来到一处密林中,随着一股冷风刮过面庞,徐刚不禁打了个寒颤,伸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咧了咧嘴道。 “此时不过九月份,天气居然就这么冷了,按这个趋势,今年恐怕会有一场大雪啊!” 徐刚想到这里,便对于襄王在这个时节出兵,有了些许别的想法。 按理来说,除了那些草原上的蛮子,打仗进军都应该在春时进行,才能避免天灾造成的影响。 眼看气候即将迈入冬日,到那时一场大雪下来,行军不但会变得困难,对于粮食的运输,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而能让襄王下此决心,在这个时节出兵,那徐刚只能想到一点。 那便是襄王急了,他必须要尽快扩充自己的势力,才能应对更强大的对手。 可让徐刚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襄王已经占了大半个荆州,又有谁能让其如此迫切? 正当徐刚陷入思索的时候,一道道破空声突然袭来。 徐刚的眉头微微簇起,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下的坐骑几个滑步,便轻松躲过那一支支箭矢。 “咦~” 一道轻咦声响起,徐刚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十余名黑衣人手持兵刃,快速从两侧树林间走出。 第34章 黄雀在后 “真没想到,宋红缨竟然将这头老狼交于你,看来她真的对你很在意啊!” 此时高林面带头套,眼神阴狠的望向徐刚,旋即目光缓缓下移。 便见徐刚坐下,并不是普通的战马,而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狼。 原来在徐刚提出自己成为诱饵时,宋红缨虽然同意其不带护卫,但却非要这头白狼跟着。 徐刚自然不愿,这头白狼虽然只是野兽,但常年活跃在战场,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若是有它护卫,那徐刚要怎么作死? 但宋红缨这回极其的强势,若是徐刚不让白狼跟着,那就别想出宋府一步。 徐刚无奈,只能骑着这头白狼出城。 望着脸戴头套的高林,以及其身边的一群黑衣人,徐刚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心里不由想道。 “现在的杀手是不是都一个装扮?上次的那帮人,不会跟你们是一伙的吧。”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想要吐槽的想法,徐刚面色一沉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拦我的去路!” 听了徐刚的问询,高林却只是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指道。 “当然是来杀你的人,都给我上,莫要让这小子跑了!” 随着高林的声音落下,又是数根羽箭袭来。 “嗷!” 白狼发出一声长啸,蓝色的眼眸中散发些许冷漠,四肢用力,驮着徐刚再次躲开羽箭。 “刷刷刷!” 数名黑衣人急速冲来,手中的武器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冷幽幽的寒光。 徐刚见到这一幕,面上不见任何畏惧,眼神近乎漠然。 而坐下的白狼,好似感受到了徐刚的平静,身子微微卧趴,一双瞳眸紧紧盯着一名黑衣人。 “死!” 黑衣人一声爆喝,手中长刀便向着徐刚的左腿砍去。 看着这一刀袭来,徐刚嘴角一抽。 这一刀若是被砍中,徐刚不但不会死,反倒还会承受断腿之痛。 不过还好。白狼反应极快。一个扭身,便躲过了这一劫,随即后置用力,一下便扑在了那名黑衣人的身上。 “吼!” 一声低吼,白狼眼中尽是凶性,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把咬住那名黑衣人的脖子。 在黑衣人一声声惨叫中,鲜血四溅,白狼那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穿了其的大动脉。 对于这凶残的一面,一众黑衣人不禁看的眉头直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徐刚距离最近处,冲击力也是最为明显,但他却是不以为然。 经过上一次的山匪厮杀,对于死人早就有了免疫力。 “你们这帮蠢货退什么?一只畜牲而已!给我上!谁能杀了徐刚赏百金!” 看着一众畏缩的黑衣人,高林气的青筋暴起,忍不住大声喝骂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百金的诱惑下,一众黑衣人眼中再不见畏惧,纷纷呐喊着向着徐刚冲来。 眼见徐刚与白狼即将陷入危险,密林中一阵弓弩声响起。 数根弩箭破空袭来,径直穿透几名黑衣人的胸口。 “什么!竟然还有埋伏!” 高林眼睛瞪大,满脸不敢置信的吼道。 随着一阵稀疏声响起,一道道身影在林间穿梭,一明明身着白衣,头戴面具的身影,在眨眼的功夫冲出密林,迅速将徐刚与白狼护在中间。 徐刚仔细看去,只见这些面具人身形匀称,头发在身后扎成马尾,竟皆是女子。 这还没完,随着白衣女子的出现,密林中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队手持弓弩的士兵,在项少羽的带领下,迅速将高林与黑衣人包围起来。 看见这一幕,高林心底一慌,很快便想通了前因后果,满脸愤怒的对着徐刚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对不对?你们早就发现我们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密信,你们的目的是将我们引出来!” 看了一眼四周,徐刚心下有些无奈,眼神不屑的看向高林,心底无语的想道。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动手也太慢了些,给你们机会,你们却把握不住。”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徐刚嘴角微微勾起,开口淡淡的说道。 “现在知道,晚了!”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项少羽一步踏出,霸王枪横扫,向着高林杀了过去。 同样面带头套,跟在高林身旁的宋百业三人,瞧见当下这个形势,吓得险些没站稳,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宋百晖头套下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满脸焦急的对高林喊道。 “特使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您快想想办法呀,若是被宋红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等绝无活路啊!” 宋百业二人也是连声催促,眼中满是恐惧。 听着耳边的聒噪声,高林本就烦躁的内心,此时越发窝火,忍不住一声怒吼道。 “都给老子闭嘴!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办呢!几个没有脑子的废物,再敢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们!” 被高林如此羞辱,三人心下本就恐惧,此时竟不顾身份,张口就骂。 “你不过就是襄王的一条狗而已!被人算计了,倒是跟我们发起火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若是没有我们,你早就被宋红缨那丫头抓住了!” “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然我们三人如今就宰了你!” 高林气的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眼底满是杀气,不管不顾一拳向着宋百业招呼了过去。 一众黑衣人都傻了,怎么人家还没动手,自己这边先搞起内讧了。 项少羽的动作一顿,看了看打在一起的四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赶忙回头寻求徐刚的意见。 徐刚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襄王是如何看上这些蠢货的。 “别管他们,将在场的所有人拿下!”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徐刚撇了撇嘴道。 项少羽点了点头,带着一队士兵,便合力将一众黑衣人控制了起来。 眼见局势大好,哪怕是徐刚,也觉得事到如今,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剑鸣声响起,徐刚坐下的白狼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身上毛发炸起,本能向左边迈出半步。 第35章 五行卫 就在白狼下意识做出反应的瞬间,一柄软剑从后方袭来,险之又险的从徐刚发梢间穿过。 还不等徐刚反应过来,白狼迅速往前扑去,在拉开一定距离后,赶忙转过身来,一双冷幽幽的蓝色瞳孔,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斗笠人。 徐刚定眼看去,只见那是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细剑,胸口处有一枚极其显眼的青铜勋章,上面雕刻着一朵曼陀罗。 如果叶洪还活着的话,肯定第一眼便能认出这偷袭之人的身份,正是那日在小巷内的彼岸杀手。 “好敏锐的畜生!” 斗笠人冷冷的看着徐刚坐下的白狼,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斗笠人已经暗中观察徐刚几天了,一直在寻找最佳的刺杀机会,若是刚刚没有白狼捣乱,他这一剑绝对得手了。 “放肆!” 还不等徐刚说些什么,将一名黑衣人击倒的项少羽,猛地发出一道厉喝,脚下猛踏地面,身影好似箭羽般向着这边冲来。 项少羽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身上一抹血色煞气缓缓缠绕,是要将眼前的刺客撕成碎片。 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危险了,若不是白狼反应及时,徐刚真就要命丧于此了。 项少羽根本不敢想,若是徐刚死了,主公宋红缨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哼!” 斗笠人冷哼一声,身影一个恍惚,便化作了道道残影,手中软剑发出阵阵嗡鸣,急速向着徐刚逼近。 “尔敢!” 项少羽双目充血,开口便是一声怒吼。 他虽已用尽全力,可二者之间的距离在那摆着。 斗笠人的速度又比他快上许多,项少羽不管如何拼命,也无法及时救援。 徐刚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哪怕是坐下的白狼,在感受到这股杀气后,身子也不禁有些迟缓。 “要死了吗!” 徐刚眼前一亮,可也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又是一柄长剑刺来,稳稳接住斗笠人的攻势。 只见在徐刚身周的那数名白衣女子,瞬间结成阵势,将斗笠人牢牢围了起来。 一众白衣女子配合默契,虽然在单打独斗下不敌斗笠人,但相互配合,却能将其牢牢的困于一地。 瞧见这一幕,徐刚不禁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样的局面他早就习惯了。 也不知应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幸运,每次遇到危险时,都能莫名其妙的化险为夷。 想死对于他来说,好像成了一种奢望。 摇了摇头,徐刚收起心下的思绪,目光看向被一众白衣女子围攻的斗笠人。 “这又是哪方势力的人?为什么要杀我?” 徐刚仔细打量一番,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眉头不禁簇了簇,心底下意识思量道。 “死!” 而这个时候,项少羽也总是赶了过来。 只见其一个纵欲,跳了足有三四米高,手中霸王枪好似铁棍,被其狠狠向着斗笠人砸去。 感受着上方强烈的破空声,斗笠人只觉汗毛倒竖,若是被这一下击中,恐怕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斗笠人身周爆发一股强劲的气势,将一众白衣女子逼退,脚下连点,险之又险躲过项少羽这一砸。 “轰!” 在项少羽这一枪下,地上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浅坑,可见这一枪的威力有多大。 “嘶~” 瞧到这一幕,徐刚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知道这方世界的武力值不低,但也没想到会如此恐怖。 要知道,项少羽的实力虽然不错,但徐刚可是知道,若是他家老子认真起来,只需要一招,便能将其轻松击败。 如今项少羽都这般强了,那项楚狂这样的武榜高手,要是强到什么地步?以一敌万!还是开山碎石? 徐刚想想那个场面,便忍不住一阵兴奋,若他也能拥有这般力量,那又会是如何的光景。 不说徐刚这边胡思乱想,项少羽与斗笠人的战斗依旧在继续。 在斗笠人躲过这一击后,项少羽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身上有缕缕血气升腾,霸王枪好似化作一条狂龙,以枯拉朽之势向着斗笠人轰去。 笠立人知道自己无法力敌,只能不断躲闪。 他虽然想抽身而退,但不管是项少羽,还是那几名白衣女子,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死!” 在一番纠缠后,项少羽抓住斗笠人一个破绽,霸王枪尖寒光烁烁,以流星赶月之势正中其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吐出,胸前的铜牌勋章瞬间炸裂,斗笠人的心脏直接被贯穿,眨眼的功夫便没了生气。 “呼!” 呼出一口气,平复下体内略显紊乱的气血,项少羽几步来到徐刚近前,毫不犹豫单膝跪地道。 “属下救援来迟,让将军受惊了,还请将军责罚!” 看着项少羽这个架势,徐刚不禁愣了愣,赶忙从狼背上翻身而下,快步上前将其扶起,嘴上有些埋怨道。 “罚什么罚?若不是有你,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而且我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干嘛跟我如此客气。” 见徐刚真的没有因此而生气,项少羽不禁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那憨厚的笑容。 看着项少羽脸上的笑容,徐刚同样笑了笑,寻常人见到其那憨厚的样子,又有谁会能想到,这小子是一名战场上的悍将。 就在这时,一众白衣女子走了过来,最前方的一人,向着徐刚抱拳行礼道。 “五行卫,金司小队长,见过将军!” “五行卫?金司?你们是红缨派来保护我的人。” 听到这两个称呼,徐刚开口疑惑的问道。 “是的,五行卫是主公成立的密探谍报机构,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司,属下便是金司的小队长。”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的解释道。 徐刚恍然的笑了笑,旋即向着几人抱了抱拳道。 “还要多谢你们出手援救,不然我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不敢,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白衣女子赶忙低下头来,诚惶诚恐的说道。 第36章 我们一同面对! 几人又闲聊了两句,徐刚来到那名被项少羽一枪刺死的斗笠人面前。 伸手掀开十一其的斗笠,只见那是一张满是刀疤的面庞。 徐刚再次打量一番,再三确认不认识此人后,眼中泛起了一抹疑惑。 而也就在这时,白狼来到徐刚近前,用脑袋顶了顶他。 “怎么了?” 徐刚望向白狼,面露疑惑的问道。 见徐刚的目光投来,白狼的脑袋往一旁歪了歪,抬起爪子,指着那斗笠人身旁,早已碎裂成两半儿的青铜胸章。 徐刚眼前一亮,伸手将勋章从地上拿起,将二者重新拼凑在一起后,下意识喃喃道。 “这是他的身份凭证吗?” 说着,徐刚将视线头向项少羽几人,可几人在看过胸章后,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无奈,徐刚只能将这块胸章揣入怀中,等回到城中之后再行调查吧。 徐刚站起身来,在项少羽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被扣押的一众黑衣人面前。 徐刚伸手,将刚刚厮打在一起的四人头套拿下。 “呦,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我的三位好叔伯吗?” 看清其中三人的面貌,徐刚有些意外,但也不那么意外,上下打量一番几人后,不禁面带笑容的调侃道。 宋百业三人经过刚刚的厮打,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迎着徐刚那玩味的目光,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徐刚啊,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先让他们把我们放了,我等好歹也是红缨的长辈,这么被押着,属实有些难看了。” 宋百业脸上的笑容比哭的还要难看,仰着头望着徐刚,开口求饶似的说道。 一旁的宋百川也是连连点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高林后,开口满是气愤的说道。 “都怪这个姓高的,是他以花言巧语蛊惑了我们,我们才会做下这种傻事!” “对对对,都是这个姓高的,他是襄王派来的细作,前来劫杀你的这个主意,就是他想的!” 宋百晖也是咧着一张笑脸,眼神诚恳的对着徐刚说道。 看着三人这副神情,项少羽不禁撇了撇嘴,眼底满是厌恶之色。 哪怕是徐刚,都觉得一阵作呕,伸手便是一巴掌招呼了出去。 随着三声脆响,宋百业三人直接被打懵了,眼神定定的望向徐刚。 “哼!你们还知道自己是红缨的长辈,竟然还帮着外人残害自家人,你们可真是吃里扒外,不知人心的蠢货。” 徐刚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杀意,开口毫不留情的骂道。 三人神情一致,在听了这番话后,心底不但没有任何忏悔,反倒脸色变得狰狞一片,满眼愤怒的望向徐刚。 “他宋红缨一介女流之辈,凭什么坐上宋家家主的位子!最适合做家主的,明明应该是我!” “都怪老三那个家伙,竟然在死前还要摆我们一刀,还有那个死老头子也偏心!” “没错,我们三人,哪个不如宋红缨?她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 三人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投敌这种事情不管在哪个势力,都是不可原谅的。 反正都要死,倒不如宣泄一番心中的不满。 徐刚懒得听他们废话,再次用尽浑身力气,再次给三人来了几巴掌,这才面色严肃的说道。 “若红缨都不配坐这家主的位置,那你们三个更不配!” 还不等三人反驳,徐刚再次开口道。 “让一个戏作用几个大饼,便将你们忽悠的团团转,你说你们三个是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难道你们就能保证?襄王大军攻入城之后,便能给你们想得到的东西!” “到时你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罢了!” 话罢,徐刚也不管三人呆愣的神情,开口对着一旁的项少羽道。 “将这群家伙看好了,我们这就回城。” “诺!” 项少羽用力的点了点头,面色严肃的说道。 等众人回到兖州城时,天空已是微微泛白。 徐刚打着哈欠,将白狼交于项少羽后,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宋府走去。 回到府邸,眼见大门关着,徐刚也没在意,几步上前敲了敲。 “吱呀”一声。 木门从里被人推开,徐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要走进去,可看清门后之人的相貌,不禁愣了愣。 “你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看着宋红缨脸上的倦怠,徐刚不禁迟疑的问道。 上下打量一番徐刚,宋红缨见其没什么伤势后,这才松了口气道。 “没有看到你安全回来,我又怎能安心睡下?” 听着宋红缨关心的话语,徐刚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道。 “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派了这么多人保护,怎么可能会出意外,你也不看看……” 不等徐刚把话说完,宋红缨便一把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徐刚的虎腰,声音好似呢喃道。 “答应我,不要再让自己身陷险境了。” 徐刚话语一顿,感受怀中略显颤抖的娇躯,不禁有些沉默。 他也不想没事作死,但系统的奖励就是如此,只有意外死去,才能从其内得到奖励。 只有不断作死,才能让他在这方乱世,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最后,徐刚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揽过宋红缨,二人在这寂静的环境中相互依偎。 等宋红缨的情绪有所恢复,徐刚这才讲起了今晚的事情。 当得知城内的奸细,乃是宋百业三人时,宋红缨不但没有难过,反倒是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要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会有些失望,但如果是他们,我倒并不觉得意外。” “他们对我当上家主,掌控整个兖州城的事情本就不满,无时无刻不想将我拉下这个位置。” “能做出背叛的事情,倒也并没什么可惊讶的。” 宋红缨依偎在徐刚的怀里,语气平静的诉说道。 轻轻抚摸宋红缨的秀发,徐刚看着怀中略显英气的女子,心下不免一阵心疼。 宋红缨虽然是一地主事人,但年纪也就与自己相仿。 一个女人,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撑起这么大个家业,内部还有人做梗,可想而知这期间是有多不容易。 “放心,以后不管面对什么,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旁的。” 徐刚眼神温柔的望向宋红缨,声音坚定的说道。 第37章 大婚!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抬起小脸,眼神定定的望向这个男人,随即用力的点了点头。 揪出了城内的细作,兖州城重新恢复到了平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便到了徐刚大婚的日子。 今日的兖州城可谓是热闹非凡,百姓们无不面带微笑,家家门户上张灯结彩。 “新郎官来了!” 街道上,不知谁喊了一句,正在闲聊的众人。赶忙伸着脖子看去。 只见一支车队由远及近,领头之人身穿大红新郎服,胸前有着一个大红花,身下坐着一匹毫无杂色的白马。 而这位新郎官,正是徐刚,他的长相本就不俗,今日又经过一番打扮,更显得阳刚俊朗。 街道两侧的百姓见此,十分捧场的鼓起掌来,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徐刚脸上也满是笑容,他两辈子加在一起,此次也是第一次成婚,感受到百姓们的热情,只觉心下一阵温暖。 很快,车队便来到宋府,此时的宋府早已摆下了酒宴,城内的大小官员早已聚集在此。 而身着嫁衣,脸戴盖头的宋红缨也在此等候多时了。 徐刚翻身下马,伸手牵住宋红缨的手,一同走入到了主厅内。 经过一番繁琐的流程后,二人终于到了拜堂的时候。 此次的主婚人,乃是宋红缨上上辈的一位老将军,这位虽然早不在军中,但威望却是十足,属于是看着宋红缨长大的。 “一拜天地!” 随着老者的声音落下,宋红缨与徐刚二人,齐齐向着面前的天地牌位一拜。 因为两人在此方世界,已经没了长辈,所以拜高堂的事情也就取消了,老者直接到了第三步。 “夫妻对拜!”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缓缓拜下。 就此,徐刚与宋红缨正式成为了夫妻。 那位老人欣慰的笑了笑,刚要开口说最后一句送入洞房。 可也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盔甲的士兵,慌慌张张从府门外跑了进来,一边跑,嘴上一边喊道。 “不好了主公!襄王大军距离兖州城已不足二十里了!” 随着这名士兵的声音落下,场中喜庆的一幕瞬间一变。 几名武将刷的从位置上站起,眼神冷冷的看向那名士兵。 被这么多大人物盯着,那名士兵只觉得压力巨大,身子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王平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语气冰冷的喝道。 “在我等的计算中。襄王大军应当还有几日时间,才会抵达我军的侦查范围。怎么突然就要兵临城下了!” 说到这里,王平一步上前,直接薅起那名士兵的脖领子,眼神凶狠的说道。 “说!是不是你在这里假传军令?若不如实招来!你绝对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王平不得不急,襄王大军的动向,皆是由他负责掌控的。 如今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分明是在打他的脸,王平不急才怪了。 看着王平那好似要杀人的目光,那名士兵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也就在这时,宋红缨扯掉头上的盖头,露出一张惊心动魄的面容。 “王平,你先将他放下,听他把事情说完。” 宋红缨眉头微皱,语气严肃的对王平道。 听了宋红缨的话,王平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松开了这名士兵。 宋红缨来到士兵近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将此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那名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宋红缨,随即赶忙将头低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这才开口简洁的说道。 “襄王军好像找到了一条山路,绕过诸多县城,斥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才让其钻了空子。” 秦青鸾的眉头微微簇起,什么样的小路,能让十万大军行军,并且他们这边的斥候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难道,秦青鸾好似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身着新郎服的徐刚,却是抢先发话了。 “或许襄王调兵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 “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也可能是襄王故意放出来的烟雾,让我们对其到来的时间有所疏漏。” 听了徐刚的话,众人无不一副恍然的模样,眼神纷纷流露出凝重之色。 秦青鸾意外的看了一眼徐刚,自家主公这位夫君,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这个襄王还真是卑鄙!” 一名中年人,伸手用力的一拍桌子,满脸愤怒的说道。 厅内的其余人也是接连附和,对着襄王便是破口大骂。 看着众人群情激愤的样子,徐刚心里有些窝火。 你丫早一天不来,晚一天不来,偏偏要在他成婚的日子来,这不是诚心跟他过不去吗。 如今大敌当前,最后一步今日恐怕是做不成了。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宋红缨很快便冷静下来,面容重新变得平静,开口对着众人喝道。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我等一同去城头,会一会那襄王司马何!” “诺!” 随着宋红缨一声令下,众人在应了一声后。 喜酒也不喝了,风风火火的向着府门外走去。 宋红缨本也想直接走的,可看了看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徐刚,眼中不禁泛起些许愧疚。 快步来到近前,宋红缨本想说些什么,但徐刚却是摆了摆手,面带微笑的说道。 “还是大事重要,而且我们的婚已经结了,什么时候洞房都可以,难道娘子就这么迫不及待?”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的小脸不禁红了红,嗔怪的看了其一眼,旋即面色严肃的说道。 “此战凶险,你身上没有武艺傍身,还是在宋府待着吧,我会妥当解决此事的。” 徐刚摇了摇头,一把握住宋红缨的大手,面色严肃的说道。 “哪有让妻子上前线,我在后方躲避的道理,要去一起去。” 宋红缨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徐刚那坚毅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无奈只能收回。 二人相视一眼,便一同出了主厅。 兖州城的城头上,宋红缨与徐刚早已换了一身行头,与诸多将领立于最前方,眼神冰冷的望向城外。 第38章 襄王不过如此! 只见那城外烟尘四起,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一名名身着盔甲,手握兵戈的士卒,面目冷肃,旌旗在狂风下猎猎作响,战鼓与马蹄声交相呼应。 看着眼前这般声势,徐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心处有丝丝细汗升起。 徐刚两世为人,当场见过的,也就只有在学校时数千人军演的场面,那时他便觉得声势浩大,给人难言的压迫感。 可如今,真正面对这甲胄齐全,身经百战的士兵,才知道何为真正的震撼。 若不是徐刚心态不错,恐怕早就被吓得双腿打颤了。 没看身旁的几名士兵,此时握着长枪的手都跟着发抖,眼中甚至流露出了恐惧之色。 但这也不能说他们胆小,城下可是有十万人,那股匪夷所思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而也就在这时,宋红缨嘴角轻轻勾起,右腿踏前一步,红唇开合,声音不是多么激昂,但却响彻在城头所有人的耳边。 “襄王的手笔还真是大呀,又是安插暗探,又是费尽心思隐瞒行踪,如今又是全军出动,这位王者,看来是真的很忌惮我等啊。” 随着宋红缨的声音传出,好似那清风拂面,吹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秦青鸾反应极快,很是爽朗的笑道。 “哈哈哈……他襄王也不过如此,面对我等这区区一座城池,竟是如此大动干戈,本以为是个什么人物,结果也只是虚名罢了。” 宋红英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与秦青鸾相视一眼,眸中尽是满意之色。 而城头上的一众军士,在听了二人这番话后,也纷纷打起精神来。 两个女人都不怕,他们身为大老爷们,自然也不能弱了声势。 又有一名将领站出队列,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道。 “主公与秦将军说的没错,区区十万大军,有何惧哉?末将请命出城一战,必斩下敌军几个脑袋为我军助威!” 随着此人开口,又有几名将领接连站住,向着宋红缨大声请战。 看着场中如今这个形势,徐刚莫名对宋红缨生出些许赞叹。 城头上刚刚还是压抑紧张的气氛,如今在宋红缨三言两语间,不但轻易化解,更是还鼓舞了一番士气。 徐刚不得不承认,宋红缨真是天生的领导者。 再看看她身边这些悍将,若是能度过这一关,未必不能在这场乱世中大放异彩。 想到此,徐刚眼中不免闪过一抹坚定,一颗野心的种子在心中悄然种下。 兖州城外,中军之处,一架装饰奢华的战车上,一名面容刚毅,身着金甲红袍,腰间配有一柄华丽长剑的中年男子,看着兖州城头上的场面,不禁眉头微微簇起。 此人便是襄王“司马何”。 司马何此人,虽然没有什么传奇色彩,属于是接了父辈的遗则,但论个人能力绝对不差。 自从其坐上襄王这个位子后,麾下势力不断扩张,在军事上更是有着着重的贡献。 此人在政治方面,虽然只能算是守城之主,但在军事方面,却是有着卓绝的天赋。 身为君主,应当坐镇后方,但这位襄王却是不同,每每打仗皆是御驾亲征,在这个世道,也是个奇葩了。 其手下兵马狠辣果决,好似那暗中藏匿的毒蛇,只要敌人给出一丝破绽。 司马何便会死死的咬住不放,以毒液悄然渗透,让人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我大军压境,为何城头之上不但没人畏惧,反倒看着如此轻松。” 司马何面色冰冷,语气不悦的说道。 听了司马何的话,同样在战车之上,一名身着铁甲的男子笑了笑,开口不以为然的说道。 “大王何须在意,我看他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强做淡定罢了。” 听了铁甲男子的话,司马何的眉头舒展,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颔首说道。 “理应如此,我军突然来袭,想来兖州军绝无准备的时间。” 说到这,司马何脸上的笑容一收,声音威严的喝道。 “夏侯杰听令!” 铁甲男子,也就是夏侯杰,赶忙单膝跪地道。 “末将在!” “由你传本王口谕,命城内之人即刻投降,献出兖州城池,不然等我大军攻破城池,胆敢反抗者皆灭九族!” 司马何眼神直视着兖州城墙,声音好似冰霜般冷漠,让护卫的几名士兵听得背脊一凉。 “末将领命!” 夏侯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领了命令后,一步从数米的战车上跳下,稳稳坐于一头浑身漆黑,额间留有一点白毛的战马上。 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长鸣,四肢迈动间,向着兖州城的城下急掠而去。 “主公!襄军中有人来了。” 项少羽视力极佳,在夏侯杰冲出来的第一时间,便瞧见了其的身影,赶忙开口提醒道。 众人下意识伸头张望,就见一名身形魁梧,胯下骑黑色骏马的男子,从襄州军内快速冲来。 夏侯杰冲至城下,手中雁翎刀寒光烁烁,开口间声音传遍四野,好似虎熊之音。 “我乃襄王麾下大将夏侯杰!谁是兖州刺史,出来搭话!” “不知襄王有何指教!” 宋红缨眼神一凝,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城头,单手握着剑柄,毫无畏惧的说道。 瞧见宋红缨的样貌,夏侯杰不禁眼前一亮。擦吧擦吧嘴,满是玩味的说道。 “早听闻,这任宋刺史是个不世出的美人,本来在下还不信,可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感受着夏侯杰那赤裸裸的目光,宋红缨的眉头微微簇起,就连身后的一众将领,心下也不免升起一抹火气。 主辱臣死!若不是当下场合不对,他们恨不得请战出城,将夏侯杰那两个招子挖出来。 而也就在这时,徐刚上前一步大笑出声道。 “哈哈哈……我家刺史也是你能妄自评判的,早听闻襄王骁勇善战,胆识过人。” “但却派你这么个家伙来传话,自己却是躲在大军之中,看来传闻皆是虚言,你家大王也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 第39章 斗将! 听了徐刚的话,夏侯杰面色一沉,握着雁翎刀的手不由紧了紧。 可不等夏侯杰发话,徐刚的声音再次传来。 “而且司马何的眼光也不怎么样,竟然派你这么个毫无礼节的莽夫前来说话,果然啊!什么一代英主,都是传出来的谣言。” 听了徐刚的这番话,城头上的一众将领无不发出畅快的笑声。 宋红缨也是唇角微掀,脸上有着丝丝笑意流露。 徐刚的嘴还是这么狠,不但将襄王从头到尾贬低了一遍,更是接着话茬,将夏侯杰暗讽一通。 夏侯杰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意,身周有着缕缕煞气缠绕。 看着夏侯杰周身那明显的气流,徐刚眼中闪过些许凝重,对于此方世界的超凡体系越发好奇。 夏侯杰眼神冰冷,此时的他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早已忘了襄王的嘱托,手中雁翎刀高高指向城头。开口振声说道。 “黄口小儿,竟敢如此大放厥词,可敢下来与本将一战,本将倒要看看,你手上的本事有没有你嘴这么厉害!” 徐刚一愣,这家伙是想斗将。 斗将,在演义小说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但在真正的历史中,斗将却很少出现。 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斗将有着鼓舞士气的说法,但一个人哪怕再厉害,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哪怕是千古无双的那位霸王,真正的武力第一人,最后还不是在四面楚歌下,在杀了几百人后自刎而死。 但在此方世界却有所不同,徐刚虽还不知此界的超凡体系。 可就是他看见的,在破坏力上,恐怕就要比三国水浒高上数倍不止。 一名实力高强的武将,是真能领着一队兵马凿穿数万人的大军,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 所以两军斗将,是真的可以影响一军之气势。 这也是为什么,项楚狂虽没有带兵的才能,但却成为兖州军定海神针的原因。 武榜第九,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宋红缨是谁,但武霸王项楚狂,可谓是天下闻名! 收起心中的思绪,徐刚正打算说些什么,身旁的项少羽一步踏出,脸色严肃的喝道。 “你那贼将岂敢放肆,我家将军可是你能挑衅的。看某家斩下你的头颅。” 说罢,项少羽转过身来,向着宋红缨抱拳道。 “将军!末将请战!” 听得项少羽的话,宋红缨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偏头看向如铁塔般的项楚狂,见其点头后,这才颔首道。 “好!那你便去吧。” 项少羽用力的点了点头,拿过霸王枪,迈着坚定且有力的步伐,向着城墙下走去,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一匹快马驰骋而出,项少羽眼神如刀,声音好似洪钟响彻在两军阵前。 “贼将莫狂!让小爷来会会你!”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既然你前来送死,那就别怪我刀下无眼了!” 夏侯杰冷哼一声,说罢,同样一拍胯下战马。手中雁翎刀在阳光下反射发出绚丽的光彩。 二马相接,项少羽率先发难,数百斤的长枪在其手中好似羽毛,一记横扫千军,便向着夏侯杰狠狠砸去。 夏侯杰眼里闪过一抹不屑。雁翎刀束于胸前,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野。 试探过后,二人对于双方都有了一定的认知,体外同时有血煞之气缭绕。 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此人不愧是襄王座下大将,在刚刚那一击下,他竟是感到了丝丝压力。 这份压力并不是力量上所带来的,而是经验以及对于身体的掌控。 项少羽天生神力,若是只按力量比拼,同境界中他自信无敌。 但其的年龄毕竟在这摆着,面对一些老牌战将,还是有些吃亏。 可哪怕如此,项少羽依旧没有要褪去的打算,眼神坚定好似钢铁,手中的霸王枪挥舞越加有力。 二人走马灯斗了数十回合,枪来刀往间声势浩大。 城墙上的徐刚看的眼皮直跳,二者之间的交手,哪像是普通人在战斗,在他看来,这二人就好似两架重装坦克,在相互撞击。 那一声声轰鸣,震的徐刚耳膜都有些生疼。 “好!少羽神勇!不愧是楚狂将军的爱子!年纪轻轻便能与襄王手下大将交手,” 就在这时,身旁的宋红缨叫了声好,开口连声夸赞道。 身后的一众将领听了,也是对着项少羽连声夸赞,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项楚狂虽然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是高兴的很,赶忙向着宋红缨抱拳道。 “主公客气了,这臭小子还差的远呢。” 正当宋红缨想说些什么时,徐刚却是笑着插话道。 “楚狂将军就莫要谦虚了,我与少羽相处多日,他也接连救下我数次,若是没有少羽,我这条性命恐怕早就没了。” 听了这话,项楚狂赶忙摆手,但也不待他开口,徐刚便是紧接着道。 “今日少羽出城迎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亲自为其擂鼓助威好了。” 说罢,徐刚接过鼓锤,来到战鼓旁,卯足了力气开始有节奏的为项少羽助威。 宋红缨本想开口阻拦,毕竟敲鼓助威实在太过明显,若是被城下敌军看见,恐怕会有不测。 可看着徐刚那坚决的态度,宋红缨到了嘴边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派遣了一队士兵,在徐刚附近小心看护。 听到战鼓声,项少羽一枪将夏侯杰逼退,回过头来,就见到城墙上徐刚的身影。 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体内气血爆发,攻势越发凌厉,夏侯杰竟是有些招架不住。 中军之中,司马何瞧着前军这一幕,虽然不知夏侯杰为何跟人打起来了。 但眼见形势不妙,他便赶忙对着战车下的二人道。 “王彦!谢之琳!你二人前去接应夏侯杰,见其有落败之时,一定要第一时间出手援救。” “末将领命!” 得了司马何的命令,二人抱拳一礼后,便是拍马向着两军阵前而去。 谢之琳是一名长相略显清秀的青年,身后背着一杆大弓,手中握着一杆冰铁枪。 王彦是一面容粗犷的中年,手中一杆三尖两刃刀,眼神略显严肃。 第40章 你不能死啊! 二人来到前军,见夏侯杰虽然落入下风,但一时半会儿也败不下阵,便也没有着急上前。 谢之琳将长枪扛于肩头,随意扫向城头,刚好瞧见身着盔甲用力击鼓的徐刚。 眼中泛起些许冷色,谢之琳拿下背后的大弓,随意从箭筒中抽出一只狼牙箭。 搭箭,拉弓,瞄准,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股莫名的气流在箭尖上凝聚。 一旁的王彦瞧见这一幕,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任由谢之琳施威。 正在击鼓的徐刚身子一顿,背后的汗毛猛地炸起,他只觉得浑身冰凉,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般。 而站在宋红缨身旁的项楚狂,好似发现到了什么,眼神如两把利刃,望向城墙下方的谢之琳。 “小心!” 眼见谢之琳弯弓搭箭,项楚狂下意识大声提醒。 但!晚了! 谢之琳手指一松,琅琊箭破空而去,甚至因为速度太快,竟是听不到任何破空之音。 而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面色不禁狂变。 宋红缨更是顾不上其它,赶忙向着徐刚飞冲而去。 可宋红缀再快,又如何快得过狼牙箭。 徐刚只觉自己的好像被锁定般,身子一动也动不了。 眼见狼牙箭逼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又是一声弓弦响起。 赵灵峰眼神凌厉,他虽属年轻一辈,但一手弓术却是冠绝整个兖州军。 在谢之琳箭矢射出的第一时间,他便有了准备。这才能及时救援。 两根箭矢在空中相撞,正当众人松口气的时候。 城墙下的谢之琳,嘴角却是掀起一抹不屑,开口淡淡的说道。 “我的箭,可不是谁都能挡住的。” 他谢之琳可是光凭弓术,便能位列五榜前四十的人物,虽然不算天下顶尖那一列,但他射出去的箭,也绝不是赵灵峰这种毛头小子可以挡住的。 而也果不出他所料,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下,两根箭矢碰撞在一起。 可是赵灵峰的那根箭矢,却是在琅琊箭强劲的旋转力下,眨眼间四分五裂。 而徐刚此时却早已放下鼓锤,眼神定定的看着那根射来的箭矢,好像被吓傻了般, “噗”的一声轻响,琅琊箭正中徐刚胸口,鲜血染红了大片盔甲。 扑通,徐刚只觉一股剧痛传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子一软,便是倒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 “姑爷!” “徐刚!!!” 众人瞧见这一幕,无不脸色狂变。 宋红缨更是面露绝望之色,几步来到徐刚面前,紧紧的将其的身体抱在怀中,眼中不自觉有泪水滴落。 城上的一众将领赶忙上前,将宋红缨牢牢护在中间,生怕谢之琳再次暗箭伤人。 城墙下,谢之琳缓缓将弓箭放下,看着城头上的乱象,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在他射出那一箭后,便料定此箭必中,那个敲鼓的家伙绝对活不了。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谢之琳转头看去,就见王彦放下手中兵器,满眼赞叹的望向自己。 “谢将军的弓术真是我平生仅见,能在此地射中人胸口,真不愧是我军的神射手!” 王彦面带微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哈哈哈……哪里哪里,区区一个小卒子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谢之琳爽朗的笑了笑,开口满不在乎的说道。 而正在与夏侯杰激战的项少羽。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猛地回头看去,刚好见到徐刚中箭倒地的一幕。 当即项少羽的眼睛就红了,下意识发出一声怒吼。 “将军!” 他与徐刚相处时间不过一月,但就是这短短的时间,二者之间却是经历了很多。 亦是战友,亦是主仆,亦是上下级,更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对于这位比自己还小的将军,项少羽一直对其敬佩不已,二者间更是有股家人般的亲近。 如今瞧见徐刚被一箭命中胸口,不知死活,项少羽如何还能淡定! 夏侯杰瞧见这一幕,不由开口挑衅道。 “怎么,那个敲鼓的跟你很熟吗?看你们俩关系应该不错呀。” “不过可惜了,中了那一箭,那个敲鼓的小子必死无疑!” 听了夏侯杰的话,顶少羽心中的悲伤迅速转化为愤怒,轰的一声,体内血煞之气冲霄而起。 项少羽竟然在此刻成功迈出一步,境界有了一番提升。 夏侯杰瞧见这一幕,不禁面露凝重之色,知道自己可能玩脱了。 “我要你死!” 项少羽一声爆吼,双目霎时通红一片,手中霸王枪绽放出无上锋芒。 就连坐下的战马,都好似感觉到了主人的愤怒,四蹄迈动间,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夏侯杰冲去。 城头之上,宋红缨紧紧抱着徐刚的身体,眼中有泪水不断流出,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口焦急的对着身边众人吼道。 “快!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兖州城内最好的大夫!” “主公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徐公子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出事的。” 眼见宋红缨即将失去理智,秦青鸾赶忙上前说道。 宋红缨恢复些许理智,但眼中依旧泪水流出,她紧紧攥着徐刚的手,忍不住开口碎碎念道。 “徐刚,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们刚刚成婚,你也不想让我守活寡吧!你一定不要出事。” “叫你不要上城楼,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等你醒过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若是不练出一身武艺,你就别想再上战场了。” 感受着徐刚的身体越发冰凉,宋红缨却是毫不理会,嘴上不断说着什么,好似这样徐刚就能醒过来般。 而瞧着宋红缨这个样子,众人也觉得一阵惋惜,心下难免有些难受。 在他们看来,箭矢穿透胸口,恐怕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无法将徐刚救活。 众人无不惋惜,这位才情惊世的姑爷,就这般夭折了。 徐刚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冰凉,呼吸变得越发困难,好似沉入到了深水之中。 而也就在其不能呼吸,意识开始模糊时,好似有一只大手拉了他一把,身体猛地从水下被拉了起来。 而徐刚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耳边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第41章 系统奖励 [叮咚:检测到宿主已经死亡,现发放奖励,并修复宿主要害伤势。]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徐刚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 “还……真活了。”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徐刚心底下意识想道。 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徐刚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就听到了一句句带有哭腔的话语。 “徐刚你醒醒啊,你醒醒好不好?我们还没有洞房花烛呢,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呀。” 宋红缨双眼通红,紧紧握着徐刚的大手,因为太过悲伤,甚至没有感受到徐刚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 听到这些话语,徐刚只觉得一阵心疼,可他现在全身剧痛,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了话。 “狗系统!你不是说给我修复伤势吗?我当下怎么还这么痛?” 徐刚气氛下,忍不住在心底骂道。 [叮咚:系统只负责修复宿主的致命伤,而且箭就插在你的身体内,总不能本系统动手把箭拔出去吧,那样未免太惹人怀疑了。] 徐刚心底一阵无语,虽然想要开口反驳,他又觉得系统说的没错。 “罢了,快告诉我此次发放的奖励是什么?本公子好不容易死一次,奖励若是太差,狗系统我跟你没完!” 徐刚驱散杂念,语气冷硬的对系统说道。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因为宿主是第一次死亡,故系统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一万大雪龙骑,附赠统帅袁左宗,外加洗髓丹一枚,可增强体魄,提升修行资质。] 看到系统爆出的两个奖励,若不是身体不允许,徐刚恐怕都能高兴的跳起来。 一万大雪龙骑是什么概念?这可是整个雪中的第一骑兵。 这一万人可都是军中的好手,中层将领更是有着以一敌百的实力。 在沙场上流传着一句话,北凉铁骑甲天下,大雪龙骑雄北凉,可见其战斗力的强悍。 大雪龙骑的每位士兵皆手配凉刀,胯下更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既可打突袭战,也可打持久战。 而除了这一万大雪龙骑,最让徐刚心喜的,便是这位大雪龙骑的统领。 号称北凉第一猛人,骑战第一人的袁左宗了。 袁左宗,六义子排行第二位白熊,擅长左手刀和枪法,就连当时天下无敌的王仙芝,都对其寄予厚望。 徐凤年更是称其藏拙多年,最起码是个天象,可见其的骁勇。 有袁左宗这位北凉第一骑将,以及这一万大雪龙骑,徐刚虽不敢说横行天下,但面对眼前的危局却是足够了。 反倒是最后奖励的洗髓丹,在前两个奖励面前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只能说对徐刚有用,但却不能及时增加战力。 “系统,我的大雪龙骑和袁左宗在哪里?还有!他们对我的忠诚度如何?我不会把他们召唤出来都不听我的吧?” 平复下兴奋的情绪,徐刚重新恢复了理智,声音严肃的对系统问道。 [叮咚:宿主可以放心,系统召唤出来的人物,对您绝对忠心。 现在人接在系统空间,宿主可以随时进行召唤,也可以选择地点,但最远不能超过宿主十里内,请问宿主是否召唤。] 系统的声音依旧不带多少感情,就好似一段生硬的情绪,公事公办的为徐刚讲解着。 “呼,100%忠诚就好,暂时先不召唤了,既然可以在身周十里召唤,倒是可以做很多事情。” 随着徐刚的意念微动,系统重新沉寂了下去。 感受下如今的身体,发现没那么痛苦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刚只见自己躺在宋红缨怀里,一只手被其紧紧的攥着。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 “别……别哭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虽然声音很轻,但二者距离极近,这番话还是被宋红缨听了去。 宋红缨神情一致,愣愣的看向怀中面带微笑的徐刚,眼泪在这一刻都忘了流。 看着宋红缨因为伤心哭的通红的眼睛,以及翘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徐刚越发觉得心疼。 抬起一只手,轻柔且仔细的为宋红缨擦去泪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越发温柔。 “怎么,我没有死让娘子很失望吗?”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暖,宋红缨这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梦,徐刚真的还活着。 在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忍不住扑进徐刚的怀里,再也不压抑此时的情绪,放声大哭道。 “我……我才没有呢,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俩一起做个亡命鸳鸯。” 徐刚是又心疼又好笑,而且宋红缨抱的很用力,他身上本就有伤口,这一抱,不禁让其有些龇牙咧嘴。 “好了好了,你要是再这么抱下去,你夫君我可就真承受不住了。” 宋红缨这才反应过来,徐刚胸口还插着一支箭呢,赶忙松开手,面带焦急的问道。 “没事吧,我没有弄疼你吧?” 徐刚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语气坚定的说道。 “没事,我不是说了吗,以后的事情我们要一同面对,而且这么美的妻子,我又怎么忍心抛下你呢?” 宋红缨用力的点了点头,越发珍惜这份感情。 在徐刚倒下的那一刻,宋红缨是有多么的绝望。 而在得知徐刚并没有死后,她的心底又是多么的欣喜。 经过此事,彻底让宋红缨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月时间,但她的确爱惨了面前这个男人。 而将宋红缨围在中间的一众将领,在徐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人都傻了。 项楚狂挠了挠头,看了看徐刚,又看了看射入其胸口的羽箭。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一箭应当是必中心脏的。 怎么感觉徐刚这家伙,除了遭受皮外伤以外,好像并没有其他事情。 而也就在这时,秦青鸾叫人找来的大夫也是快速来到了城头。 当这名大夫看见胸口插着羽箭,但依旧能和宋红缨闲聊的徐刚时,人也当场傻掉了,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 第42章 少羽战三将 这名大夫哪怕再意外,但眼前这人的确还活着,而且胸口还插着一根箭矢,既然能救,自然要救。 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这名上了年纪的大夫,便将沾染血渍的狼牙箭从徐刚胸口拔了出来。 “呼……” 老者呼出一口气,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不由庆幸的说道。 “徐姑爷还真是幸运,这支箭的确命中了胸口,但距离心脏处却还有不到几毫米的,若是再偏移一点,徐姑爷这条命就保不下了。” 听了这位老医者的话,众人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后怕。 “哈哈哈……那我还真是幸运。” 被宋红缨搀扶着的徐刚,听了这名老者的话后,不禁爽朗的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此事乃是系统搞的鬼,但这种事情可不能跟众人说,只能以运气好来当说辞。 众人认同的点了点头,也觉得徐刚是运气好才侥幸活了下来,不然也没法解释。 “回去之后你就给我练武,什么时候登堂入室,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上战场。” “不然就你这小身板,实在是太危险了,明明灵峰都为你争取时间了,你却依旧躲不过。” 宋红缨满脸严肃,开口后怕的说道。 徐刚听了这话,面色不禁一苦,哪怕手中有洗髓丹,他也不太想这么快习武。 因为自身有了武艺,想要合理的作死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看宋红缨这个态度,若是自己不答应,以后恐怕真就成了家庭主夫,在后院帮忙奶孩子了。 这种事情,是徐刚绝对不允许的,无奈也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正当众人因徐刚无事而欣喜的时候,城下的谢之琳却是眉头紧皱。 他的视力极好,在听到众人欢呼的第一时间,便是向着城头看去。 “这……这怎么可能?我那一箭不可能射歪的!那小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谢之琳看着城墙上被人搀扶起来的徐刚,发现其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生命危险后,不由惊讶的说道。 身为武榜上的高手,谢之琳对于自己的弓述有着十分的自信。 而且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在弓箭松开的那一刹,便明了这一箭是否命中,可如今这个情况,却让谢之琳有些始料未及。 也就在谢之琳怀疑人生的时候,战场上的夏侯杰也极不好受。 在项少羽突破后,本就被压制的夏侯杰,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谢将军,不要再管那个幸运的小子了,我们得赶紧出手,若不然夏侯将军就要撑不住了。” 王彦将战场上的种种收入眼中,也管不上怀疑自我的谢之琳了,再说了一声后,伸手一拍胯下战马,提着三尖两刃刀便杀了过去。 谢之琳回过神来,死死的看了徐刚一眼,将其的面容记下后。这才拎着长枪拍马跟上。 此时的项少羽早已进入了狂暴状态,对于城头上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夏侯杰,是要将面前这个贼子留下,让他去给徐刚陪葬。 “死!” 项少羽一声爆喝,手中霸王枪好似化作一条黑龙,枪尖化为最锋利的獠牙,狠狠向着夏侯杰撕咬而去。 夏侯杰嘴角溢血,他只觉得项少羽每一击都仿若泰山压顶,虎口不觉间已经崩裂开来,丝丝鲜血从中流出。 眼见这一枪来势汹汹,夏侯杰不敢有半分大意,体内血煞被其运用到了极点,长刀划过一抹弧度,径直与撕咬来的黑龙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在项少羽这一击猛攻下,夏侯杰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手中长刀险些没有握稳。 “把命留下吧!” 项少羽眼中金芒一闪,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破绽,便是一枪刺去。 眼见夏侯杰即将命丧于此,可就在这时,斜侧方一柄三尖两刃刀刺来,稳稳接住项少羽这一枪。 看着突然插入战团的王彦,向项羽眼中满是愤怒,心中近乎被杀意填满。 正当项少羽准备反击,将此人也一同留下时,另一侧又是一杆快枪袭来,径直向着其的胸口刺去。 项少羽身体本能向后一仰,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枪。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敌人,项少羽感受着他们身上那不弱的气势,心中不但没有畏惧,反倒战意越发汹涌。 “战!” 项少羽一声爆喝,再也不去管夏侯杰,而是手中霸王枪一圈,便将二人圈入到自己的攻击范围。 三人在阵前枪来刀往,打得好不激烈。 “呼!” 见自己躲过一劫,夏侯杰不禁长呼出口气。 在稍微稳定自身伤势后,便是再次提刀杀去。 三人合力,项少羽当即便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的实力虽然不错,但面前三人也不是泛泛之辈,皆是襄王麾下数的号的大将。 若是面对一个,项少羽都有把握将其解决,可一下面对三人,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项少羽的身上也不免留下了伤势,鲜血将其的衣甲染红,可他眼中的那抹战意,却是越发炽烈。 可哪怕如此,项少羽的败事依旧不可避免。 眼看形势越发危机的时候,兖州城的城墙上,却是传来了一道冷哼声。 声音饱含愤怒,而且传的很远,哪怕是处于军阵中的襄王,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而随着冷哼声落下,一道轰鸣声响起,一支被气流所包裹的羽箭,径直向着战场内的王彦射去。 正在与项少羽激战的王彦,只觉浑身汗毛颤栗,下意识将三尖两刃刀束于胸前。 又是一道轰鸣声响起,箭矢直接撞在刀柄上,只是一瞬间便将三尖两刃刀折断,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继续向着王彦的胸口轰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王彦整个人被轰飞下了战马,径直摔在了数米外的地面上,脖子一歪便没了声息。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也太过突然,别说夏侯杰三人没反应过来,哪怕是项少羽也没反应过来。 就连一众襄军,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家一位大将就这么死了。 第43章 洞房花烛夜 众人下意识望向城头,就见一名仿如铁塔般的中年人,缓缓将手中弓箭放下,眼神平静且霸道。 刚刚射出那一箭的人,正是兖州城第一战将项楚狂。 项楚狂的箭术只能说一般,之所以能有如此威力,却是没有任何技巧,靠的只有蛮力。 襄州军的士兵瞧见这一幕。无不咽了一口唾沫,眼中下意识流露出恐惧之色。 司马何的眉头微微簇起,见众士兵气遭受打击,便知今日不宜攻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如铁塔般的男子。应当就是武榜排名第七的武霸王了。” 看着城头上威严霸气的项楚狂,司马何不禁饶有兴趣的说着,旋即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难看。 “哼!宋家还真是好运,竟然能收项楚狂这样的猛将做手下,罢了,呜金收兵吧,休整一夜,明日再行攻城!” 随着司马何一声令下,鸣金声响彻在两军阵前,夏侯杰二人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捞起王彦的尸体,向着军中急速掠去。 “给我站住!呃……” 项少羽有心想要阻拦,可身上早已大小伤势无数,体力也被消耗一空,想要追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摇了摇头,项少羽失魂落魄的骑马回到城中。 将战马随意交给一名士兵。项少羽便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城头上走去。 来到城头,项少羽抬头一看,不仅脑子一懵,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旋即猛地一声大吼。 “我去!鬼呀!” 徐刚嘴角一抽,看着项少羽从刚开始的失魂落魄,到如今的满脸惊恐少,心下不禁一阵无语。 项楚狂上去就给了其一巴掌,满脸严肃的说道。 “主公当面,你小子在这里吼什么?难道连徐姑爷都不认识了,什么鬼啊鬼的。” 挨了一巴掌,项少羽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可还是有些结巴的说道。 “可……可我明明看见,将军被一箭射中胸……” 还不等项少羽将话说完,徐刚便苦笑着为其解释道。 “我的确是中了一箭,只是那人准头不佳,我又有点运气,这才侥幸捡回一命。” 说着,徐刚还指了指自己被包扎的胸口,以示自己并没有说谎。 听了徐刚的解释。项少羽这才回过神来。 随即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几步跑上前来,一把抱住徐刚,一边哭,一边说道。 “呜呜呜……将军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徐刚嘴角一阵抽搐,看着项少羽跟个孩子般,鼻涕眼泪往自己身上蹭,心底虽然很是感动,但还是感觉一阵恶心。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 徐刚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将项少羽扒开。 可项少羽的力气颇大,不管徐刚多么用力,这小子就是不放手。 看着二人这激情四,啊,不对,兄弟情深的一幕,宋红缨的眉角就不由挑了挑,望着项少羽的目光多了些许警惕。 正当项楚狂想着,将自家这丢人的儿子拎回来时。一旁的秦青鸾却突然开口说道。 “主公你们快看,襄王大军往后退了!” 听着秦青鸾的话,众人赶忙向着城外看去。 果真就见襄王大军快速向后退去,虽然众人也知道这是暂时的,但也不免长呼一口气。 在得知徐刚没有生命危险后,宋红缨的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条理清晰的说道。 “派遣斥候出城注意敌军动向,留两队人马镇守城墙,襄军有任何动作立刻汇报,其他人回去休息,准备应对明日的鏖战。” “诺!” 随着宋红缨的命令一一下达,众人齐声应道。 回到宋府,此时的天色早已昏暗,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星辰若隐若现。 看着还没有完全撤下的红灯笼,徐刚摇了摇头,此时的他身上还有伤势在身,可谓疲惫不堪,只想回到房中好生休息。 可还不等徐刚迈步,却是被一旁的宋红缨拉了一下。 徐刚一个猎犬,差点没有站稳。 “怎么了红缨,还有什么事吗?” 徐刚转头看向宋红缨,满脸疑惑的问道。 宋红缨抿了抿红唇,低着脑袋小脸红的不行,开口小声说道。 “洞……洞房。” 徐刚愣了愣,看了看胸口处的纱布,又看了看宋府外紧急巡逻的军队,面上略显迟疑的说道。 “明日还有战事,而且我这身上的伤,咱们这样会不会有些……” 还不等徐刚将话说完,宋红缨的面容当即一板。 “不行,不管明日有什么事情,今天也要把洞房入了。” 嘴上说着,宋红缨便拉着徐刚的胳膊,强硬的将其往房门里带。 “等等……红缨,我这身上还有……” 在一众家丁震撼的目光下,宋红缨强硬的将徐刚拉入到了房间中。 “轻点………” 随着徐刚最后一声话语落下,房门的烛火瞬间熄灭。 真可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经过一夜的颠鸾倒凤,第二日清晨,徐刚扶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出了婚房,嘴上还不停的碎碎念着。 “不行,不行,这武我一定要练,不然每次都是我被压在下面,这要是传出去,那我的脸面还要往哪搁?” 正当徐刚这么说着的时候,容光焕发的宋红缨从里间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就好似跟没事人般,完全看不出经过第一次开垦的痕迹。 “夫君,你刚刚说什么呢?” 宋红缨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伸手抱住徐刚的手臂道。 徐刚尴尬的笑了笑,赶忙开口敷衍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说要把习武的事情提上日程而已。” 宋红缨点了点头,自然是看到了徐刚脸上的窘迫,但也并没有打算拆穿。 二人在梳洗一番,吃过早餐后,便打算前去城主府,与众人商议如何应对襄军的事情。 可也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满脸焦急的对着宋红缨道。 “不好了主公,襄王大军在城前摆开阵势,疑似要对兖州城发起进攻。” 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徐刚与宋红缨相视一眼,脸上纷纷闪过一抹凝重,随即迅速换上盔甲,快速向着城墙走去。 第44章 攻城战 二人来到城头,发现秦青鸾等一众将领已经到了。 “襄军形势如何?” 宋红缨与徐刚一边来到城头,一边开口向着身旁的众人问道。 “启禀主公,经过我军探子汇报,昨日襄军在扎下营帐后,便聚集工匠开始组装攻城器械。” “经过粗略查看,投石车的数量恐就有三十架,强攻重弩更是数不胜数。” 听到宋红缨的询问,王平一步踏出,毫不迟疑的汇报道。 宋红缨眉头微簇,她虽然知道襄王摆开如此大的阵势,必定做好了十足十的准备。 但她也没想到,襄军准备的竟然这么充分,最难运输的投石车,竟然都运来了三十多架。 深吸一口气,宋红缨很快冷静下来,转过身面色严肃的对秦青鸾问道。 “我军准备的如何?” 秦青鸾抱了抱拳,干脆的汇报道。 “启禀主公,因为我军休养多年,滚石雷木城内存储颇多。” “而我也在前几日,便让军中士兵在城内收集粪便,现已经加紧熬炼成金汁。” “哪怕战事紧张,也能用上一月时间。” 听了秦青鸾的话,宋红缨彻底放下心来,目光凌厉的望向城外缓缓逼近的大军,唰的一下抽出腰间长剑,面容坚毅的说道。 “将士们!襄王无冤征讨我兖州城,已失去大义之名,我等绝不能屈服于此等恶贼!” “为了兖州城,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身后的千万人,举起你们手中的兵刃!我等便与其战个高下!” 宋红缨的声音落下,众军士只觉一阵热血沸腾,奋力举起自己的兵器,扯着嗓子呐喊道。 “战!战!战!” 瞧见这一幕的徐刚,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军队士气可用,外加其手中的一万龙骑,此战必胜。 城墙下方,司马何依旧身着黄金战甲,站立于战车的最高处,听着城头的阵阵喧哗声,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哼!” 冷哼一声,司马何同样拔出长剑,声音激昂的响彻在所有士兵耳中。 “孤王的将士们,我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宋家的小娘们竟如此不知好歹,属实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孤问尔等!你们愤怒吗!” 随着司马何的声音落下,一众士兵眼神凶狠,好似择人而食的野兽,脸上满是愤怒。 他们可是战无不胜的襄军,一个没有掌握全州力量的刺史,竟然敢如此轻视他们,简直是不知死活。 “愤怒!愤怒!一个娘们儿,竟然敢这么放肆。老子若是逮着他,一定将其给办了!” “没错,他们就应该献城投降,乖乖成为大王的附属,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便打到他们服!” 襄军士兵接连呐喊,贬低与不屑的声音响成一片。 虽然项楚狂昨日那一箭,将众人给震慑住了。 可他项楚狂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人罢了,只要是人,便有被杀死的可能。 司马何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长剑直指兖州城墙,声音威严的喝道。 “先登营再前,其余军士压上,给孤拿下此城,今日我等便在城主府开庆功宴!” “杀!” 随着司马何的声音落下,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在天地间。 身着厚重战甲,全身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先登营,手中推着云梯,迈着坚定且有力的步伐,向着兖州城发起了进攻。 战鼓声隆隆,旌旗在狂风的吹拂下发出猎猎作响,攻城战就此开始。 宋红缨站在城头上,徐刚手握盾牌站在其的身旁,周边还有无数军士将二人牢牢护在其中。 “弓箭手准备!” 宋红缨观察场中局势,眼见敌军即将进入射程之内,便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 随着其的声音落下,一道整齐的拉弓声响起,数千名射手将长弓拉至满月,箭矢直指向天。 徐刚是第一次经历这般大的战争,感受着略显压抑紧张的气氛,竟是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百米!七十米!五十米!” 正当徐刚内心计算到此的时候,宋红缨的眼神变得凌厉,高高举起的手臂猛然放下,开口大声喝道。 “放!” 一声令下,只听一阵嗖嗖嗖的声音响起,万箭齐发。 箭矢好似那密集的雨点,向着城下冲来的襄军极速射去。 “啊!” 痛苦的喊叫声响彻一片,只是一波箭雨,襄军便有数百人当场毙命,遭受创伤者更是千人有余。 虽然先登营穿的都是厚实的重甲,手中也握有盾牌,可箭羽属实太过密集。 总是有那倒霉的,或是被箭矢插中了眼睛,或是被找到盔甲的缝隙。 但对于这些伤亡,其余士兵就好似没看到般,依旧迈着坚定且有力的步伐,向着兖州城缓缓靠近。 “放!放!放!” 又是几波箭雨落下,襄州军还没有走到城墙,便损失了将近千余兵马,可想攻城战的压力。 若是没有数倍兵力支持,想要拿下一座坚固的城池,可谓是千难万难。 但对于这点损失,襄王却是觉得值得,因为此时他手底下的军队,已经将云梯架在了城头之上。 “投石车准备!” 襄王一声令下,数十辆投石车迅速被运至前方,数名士兵相互配合之间,一块块巨石,好似流星般向着兖州城的城墙轰去。 随着巨石从空中落下。城墙上的士兵明显感受到了压力,站的靠前的弓箭手,更是开始有了伤亡。 对此,宋红缨依旧冷静面对,开口对着一旁的赵灵峰吩咐道。 “灵峰!带上城内所有强弩,就给我瞄着投石机的士兵打!” “诺!” 赵灵峰眼神坚毅,抱拳行了一礼后,转身带着一队士兵,以及数十架重弩,对着襄军的投石手发起了狙击。 襄军这边也不甘示弱,在发现兖州城有重弩手针对他们时,也纷纷有了目标,向着弩箭所射的地方投放巨石。 一时两方打得不可开交,竟是有些僵持起来。 “给我撞!” 夏侯杰手拿一把大刀,身先士卒,带着一支冲车部队,便是狠狠向着兖州城的城门冲去。 “一二三!一二三!” 在一声声口号下,襄军士兵齐齐用力,冲车狠狠向着城门撞去。 第45章 荆襄双雄 随着阵阵轰鸣声响起,城门开始剧烈颤抖。 城门后,一众身形健硕,膀大腰圆的士兵死死撑住城门,眼神满是决绝与坚定。 而这个时候,先登士卒握着圆盾,手中握着制式弯刀,毫无畏惧的顺着云梯攀爬而上。 一个个眼神凶狠。势必要拿下先登之功。 将射手的指挥权交给秦青鸾,宋红缨眨眼指挥起了一众士兵,开始向着下方投放滚石。 此方世界的军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武艺在身,所以力气也不小,每个人捧着一块大石,便是狠狠向着下方推去。 随着一阵惨叫声响起,襄军士兵好似下饺子般,接连从云梯上被砸落,因为高度问题,在摔在地上的第一时间便没了声息。 有那运气好的,甚至一块巨石便能轰下去数人,战果可谓极其骇人。 徐刚手拿着盾牌,一直站在宋红缨的身旁,见其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心底不明想到一句话。 “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者方为上将军!” 此时的宋红缨就有这般气度,哪怕十万大军在前,她却没有半分出错,调度有序,仿若整座战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嘶~” 徐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的确不懂什么指挥打仗。 如果是他站在宋红缨的位置,场中形势绝对无法像其这般协调,更有可能会乱作一团,导致防线崩坏。 要知道,宋红缨当下所面对的可不是一面城墙。 襄王如今是三面围攻,虽然大部分兵力全部集中于此,但另外两面城墙,也是遭受了或多或少的进攻。 宋红缨能将全局掌控在手,可见其的大局观,以及指挥调动能力的强悍。 徐刚虽不知其在别的方面还有没有亮点,但在领兵防守这一块。宋红缨便绝不亚于前世那诸多名将。 “自家这娘子还真是了不得,我若不抓紧努力,恐怕还真就被越拉越远了。” 徐刚心里如此想着,开始有意识的学习起了宋红缨的指挥手法,以及对于全场的那种掌控。 战争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但襄军除了摸到城墙,竟是再没有一点进展,在宋红缨的严防死守下,没有一人能攀上城头。 司马何瞧着场中的形势,眉头不由紧紧皱起,第一次对于宋红缨升起了警惕。 他本以为宋红缨此女,也就是个会耍些权谋的小女人。 可如今与其一交手,司马何却发现并不是如此,光是这防守的能力,他就自愧不如。 “哼!哪怕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在本王的大军面前,也不过是一头纸老虎!” 司马何冷哼一声,双目变得宛如毒蛇般阴冷,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王!我二人愿领兵攻城!” 就当这时,司马何身后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 司马何回头看去,就见两名身着铠甲的大汉,好似两头凶兽稳坐于战马之上。 其中一人身形健硕,身高足有九尺,手中一柄双板斧,方脸阔口,一双同龄大的眼睛闪烁着阵阵凶光,长相虽略显潦草,但身上那抹狠劲,却不敢让人小觑。 另外一个人身形匀称,看不太清年岁,但长相还算清秀,手中握有双鞭,胯下一匹白色骏马,眼神冷漠,让人不觉间生出寒意。 而刚刚发话的,正是那手拿双板斧的壮汉。 瞧见二人,司马何眼中泛起些许得瑟,开口温声安抚道。 “今日不过第一天攻城,还不是你们出手的最佳时机,今日最主要的目的乃是试探一番兖州城的底细。” “不过你们也不用心急,你二人可是我麾下最得力的悍将,迟早都会有你们出手的时候。” 此二人,乃是司马何麾下最强的两员战将,也是他能占据大半个荆州的倚仗之一。 手持双板斧的壮汉,名为王双,别看其长相粗犷,但却是名门之后。 除此之外,王双还是昨日被项楚狂射杀王彦的族兄,虽然二人血缘早就出了五服,但的确是出自一家。 王双武艺高强,双板斧使得虎虎生风,武榜排名第十五,可谓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手。 另外一人名为杜学,武榜排名第十六,他与王双有着一手合击之术。 曾联手之下,在天下第六那位枪仙手中,撑住了将近三十个回合,自此二人名扬天下,号称荆襄双雄。 而这二位,便是司马何应对项楚狂的底气。 不求他们能击败项楚狂,只要能拖住其一段时间,那这场战役,在司马何眼中便是万无一失。 听了司马何的话,王双明显有些失望。 他是个好战之人,早在出征之前,他便听闻兖州城的那位武霸王。 在昨日此人又亲手射杀了自家族人,王双心中的战意越发炽烈,恨不得与其大战三百回合。 但自家王爷都这么说了,身为将领自然只能听命行事。 杜学虽然也对与项楚狂一战颇为期待,但心情就没有王双那么复杂了,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司马何笑了笑,开口安抚了二人几句,便继续观察起了场中的形势。 眼见宋红缨的防守密不透风,司马何便知道今日又要无功而返了。 经过三个时辰的攻城后,城墙下方早已被染成了血色,近千具尸体堆成一团。还好现阶段已经临近冬日,尸体倒也不会这么快腐烂。 司马何见久攻不下,天色也有些暗了下来,也只能先行呜金收兵,整顿一番后明日再战。 随着襄王大军如潮水般陆续退去,城墙上的众人不禁松了口气。 一众弓箭手只觉手臂生疼,哪怕是常年握着弓弦,手心处也不免被勒开了道道血痕。 哪怕是宋红缨,也不禁一阵疲惫,昨日一番云雨,身体哪怕再强壮,状态也绝不会很好。 今日大脑又长时间处于高速运转下,若是一点疲惫都没有,那才叫有鬼了呢。 就在这时,徐刚伸手轻轻扶住宋红缨的肩膀,转头对着秦青鸾说道。 “我先带着红缨下去休息,打扫战场,以及善后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做了。” 第46章 全面进攻 听了徐刚的话,秦青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旋即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末将领命!” 在这一战中,宋红缨虽为主将,但麾下也有几人为其分担压力。 其中秦青鸾指挥弓箭手,最是耗费心神,但毕竟修为在那里摆着,身体情况可要比宋红缨好了不少。 宋红缨本想着强撑一下,可感受着徐刚那温暖的怀抱,到了嘴边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嘴角挂上一抹甜滋滋的笑,宋红缨便任由徐刚搀扶着,向着城墙下走去。 至于徐刚越界指挥的事情,宋红缨根本就没有在乎。 她身为女儿身,最终打下来的基业,也会到他们孩子的手中。 宋红缨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主次便也没必要分的那么明确。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司马何接待兵猛攻兖州城。 但在宋红缨的严防死守下,襄州军士兵却连城墙都没有爬上去,损失了将近五六千的人马。 哪怕是对于司马何,这个伤亡量也让其一阵心疼。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兖州城的士兵越发觉得身心疲惫,在襄王大军那宛如蝗虫源源不断的进攻下,心灵与身体都遭受着严重的考验。 就连基本没有动过手的徐刚,在这股压力下,也有些喘不上气,体力在急速的消耗。 于是在这股气氛下,第四日的攻城战拉开帷幕。 宋红缨的防御依旧密不透风,可一些承受能力较差的士兵,已经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一名襄州军,抓住了这一闪而逝的破绽,一个翻身便跳到了城头上。 可还不等他高兴多久,十数柄长刀瞬间斩来,将其砍成了一堆烂肉。 但他的牺牲并不是无用的,随着第一个人攀上城头,源源不断的襄州士兵依次登城,渐渐占据一小片城头。 宋红缨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好看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开口对着不远处的项少羽道。 “少羽!将他们给我赶下去。” “诺!” 项少羽看了看徐刚,但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项楚狂,倒也并不担心会出意外,眼底闪过一抹凶色,开口沉声应道。 话罢,项少羽挥舞着霸王枪,在一众士兵的护持下,没几下便将城头上的一众襄州军镇杀当场。 可随着缺口的出现,一众襄州军就好似闻到腥味的猫般,死死的咬住这个破绽,一波又一波的士兵冲到城头。 哪怕以项少羽的实力,也只能让缺口不再扩大,想要彻底填补这个缺口,却是需要一番手脚。 但司马何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身为一条毒蛇,见到有破绽,自然要全力猛攻,将这抹破绽扩大。 “王双!杜学何在!” 司马何一甩身后披风,开口大声说道。 “末将在!” 早已等候多时的二人,在相视一眼后齐齐大声道。 司马何面容严肃,死死盯着城头上的那处缺口,眼神冰冷的说道。 “命你们领麾下鬼面战卒,全力进攻兖州城,今日便是拿下兖州城之日。” “诺!” 二人面色兴奋,在应了一声后,便领着一队面带鬼面,身着三层重甲,手中握有宽背大刀的士兵,向着城头迅速冲去。 司马何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有着两员大将以及鬼面战卒相助,今日此城必破。 鬼面战卒,乃是他襄州军内最强重步兵。 是司马何精心培养的一支部队,其个个身着三层重甲,每个士兵都是魁梧有力的猛士。 全军虽只有三千人,但却足以面对数十万人的大军,更是可以与骑兵正面交手,是司马何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刀。 城墙上的徐刚,因为心神都放在城外,第一时间便看见那数千名身着重甲,头戴鬼脸面具的士兵。 “这是要准备发动总攻了!” 徐刚心里如此想着,但面上却不见任何慌乱,念头一动,对系统吩咐道。 “系统,将大雪龙骑投放至城外五里处,我要给这位襄王陛下来个狠的。” 随着徐刚的声音落下,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响起。 [好的宿主,投放成功,大雪龙骑植入身份如下:大雪龙骑乃是宿主父辈所留下来的底蕴之一,因宿主在某次意外中与家人走散,现特来寻找宿主。]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徐刚不禁愣了愣,心底忍不住想道。 “什么?植入身份,系统你有没有搞错?怎么还有身份植入这一说?” “而且你这植入了什么身份?我不是个孤儿吗,这是哪里来的父辈?你编也不编个合理点的。” 见徐刚如此没有见识,系统不禁没好气的说道。 [请宿主不要大惊小怪,凭空出现一万大军,很有可能遭众势力怀疑,自然要有个身份植入。] [况且宿主应该也不想自身还没有成长起来,便被六大皇朝认为异类,起兵讨伐吧。] 听了系统的话,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凭空出现一万大军,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确实会遭人怀疑。 “但我这身份是什么鬼?我哪里来的父辈?” 徐刚眉头依旧没有松开,面露疑惑的问道。 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无可奉告,还请宿主自行探索。] 声音落下,系统便好似跟死机般,不管徐刚如何在心里询问,却是半个字也不愿说。 徐刚面色一阵难看,对于原身的身份,心底不免升起凝重。 但此时正处于战场,哪怕离其最近的宋红缨,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王双一马当先,一手拎着双板斧,眨眼的功夫便攀到了城墙上。 “死!” 项少羽瞧见来人,并没有太过在意,随着一声爆喝后,一枪便是向着王双捅了过去。 “倒是有着一把子力气,只是还是太年轻了些。” 眼见项少羽一枪刺了,王双却是面带冷笑,嘴上评价的同时,双板斧猛地挥出。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项少羽只觉一股强劲的巨力袭来,双手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而去。 兖州军士瞧见这一幕,就连手上的动作都不由顿了顿,满脸震撼的望着面容狰狞的王双。 第47章 霸王压双雄 徐刚瞧见这一幕,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可就在下一刻,被击飞出去的项少羽,一个箭步从烟尘中冲出,眼中杀意滔天,开口愤怒的说道。 “可恶!” 项少羽冲至王双近前,双手紧握霸王枪,体内煞气疯狂运转,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砸出。 感受着项少羽比之前上涨了数倍的威势,王双脸上的冷笑没有褪去,开口随意的说道。 “哦?身体也不错,在我一斧下竟然还能爬起来,看来你小子也不是那么无能嘛。” 说罢,王双眼中凶光一闪,身上一抹狂暴之气弥漫四野,双板斧上好似有缕缕黑光缠绕。 “不过也就如此了!这一击我要让你小子再也爬不起来!” 王双臂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一道黑色斧光击出,正面与项少羽的霸王枪碰撞在一起。 “什么!” 轰的一声巨响,感受着从霸王枪上所传来的力道,项少羽忍不住惊呼一声。 在他的感觉中,面前这人已经强的不像个人类了,仿佛更像是一头猛兽,而且还是兽中的王者。 项少羽在王双这一击下,再一次向后倒飞而去,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胸前大片衣甲。 轰的一声,项少羽重重摔在城墙上,脑子一歪,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啧啧啧……” 王双啧啧两声,眼中闪过一抹无趣,这小子虽然潜力无穷,但和现在的他相比,还是太过年轻了。 别看说了这么多话,但二者也不过才对了两招,可想而知实力差距是多么巨大。 而这个时候,手握双鞭的杜学,也顺着云梯爬了上来,身上的血煞之力爆发,眼神冷硬的扫视城头众人。 兖州军的士兵被二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是没人敢上去迎战。 趁着这个机会,一队队鬼面战卒攀上城头,齐齐抽出背后的宽刀,眼神嗜血的看着城头上的众人。 宋红缨瞧见这一幕,面上泛起些许凝重之色。 “这小子如今这个年龄,便能在你手下撑过两招,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说不定又是一个项楚狂,快些动手把他宰了,以免未来成为我军大患。” 杜学来到王双身旁,看着昏死在不远处的项少羽,声音平静的说道。 王双点了点头,也没去管城墙上的兖州士兵,脚下猛地一踏,便是一斧向着项少羽的头颅砍去。 “两个蝼蚁!也敢动我的儿子!你们是真不把本将放在眼里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道威严且霸道的声音猛然响起。 王双只觉眼前一花,一杆黑金大戟猛地从空中落下。 眼中闪过一抹惊惧,王双猛地向后退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戟狠狠插在城头之上,将王双的去路彻底挡住。 看着这柄黑金大戟,王双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话语严肃的说道。 “项楚狂!” 项楚狂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金大戟旁,眼神平静淡漠的望向王双。 随手将天龙破城戟拔出,项楚狂身上气势节节攀升,一股极其霸道的威势,向着面前的王双镇压而去。 “咕咚!”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王双被这抹霸气所震慑,手心都不禁冒出细细薄汗。 可这份胆怯,很快被王双压制下来,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道。 “不愧是武霸王,这股气势还真是吓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王双身上也爆发了一股强盛的气势,试图与项楚狂抗衡。 “死!” 项楚狂根本懒得跟他废话,脚下猛的一踏,身影便好似瞬移般出现在了王双面前。 手中天龙破城戟划过一抹寒光,狠狠的向着王双胸口砸去。 快!实在是太快了,王双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将双板斧抵于身前。 又是一声爆鸣响起,在项楚狂这随手一击下,王双竟是连连向后退去。 刚刚还不可一世,可以将项少羽随意拿捏的王双,在项楚狂面前就好似一个顽童。 兖州城的士兵瞧见这一幕,重新燃起了士气,眼神满是崇敬,望着那位手持大戟的魁梧身影。 “太好了,项将军出手,这家伙一定必死无疑!” “没错没错,项将军可是武榜排名第九,整个天下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兄弟们!将这些戴着面具的士兵赶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占据城头!” 随着项楚狂出手,兖州城的士兵就好似有了主心骨般,纷纷攥紧手中兵刃,向着鬼面战卒冲杀而去。 哪怕鬼面战卒一个个骁勇无比,可在兖州军那不要命的打法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杜学有心出手,但看着王双那满头大汗的模样,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去帮忙,王双此战必死无疑。 别看他们的排名与前几位只差了几个人,但在武榜上每十名便是一个档次。 第十名与第十一名,二者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大。 那些怪物根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势力真正的底蕴。 下定决心,杜学快步上前,来到王双身旁与其并肩作战。 “哼!又来一个送死的,不过也好,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差距!” 项楚狂冷哼一声,根本没把王双放在眼里。 杜学面色有些难看,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鄙视,但眼前这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武霸王,他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 稳住体内略显暴动的气血,王双将大斧一指,开口沉声道。 三人的气息开始相互碰撞,两方士兵都离得远远的,很快便在城头留下了一片空地,给予三人足够的交手空间。 徐刚被一众士兵护在中间,叫过程不时,将昏迷的项少羽带到安全的地方后。 便是眼神紧紧盯着三人,想见识见识这方天地最顶级的战力,实力到底会有多么强大。 宋红缨对此并不在意,依旧在坚守着防线,只是偶尔会瞥来几道余光。 城墙下方,司马何眼见形势大好,眼中划过一抹兴奋之色。 可也就在这时,大军最后方,一名身骑快马的士兵急匆匆跑来,嘴里还大声嚷嚷道。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 第48章 谁家的骑兵? 司马何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眼前行事如此之好,这个没有眼力的,竟然在众人面前大喊大叫,而且还说出如此丧气的话。 若不是什么大事。司马何决定一定要严惩这个士兵,不然谁都能叫嚣两句,他军中纪律何在。 那名士兵嘴上喊着,一下便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跑到司马何面前。 “什么事情竟然如此慌乱?一点规矩都没有,身为一个兵,哪怕是到了绝境,也绝不能露出如此惊慌之色。” 司马何眼神平静,此时的他心情不错,忍不住开口教育道。 那名士兵愣了愣,见司马何那淡定的神情,心底不免就平静了下来,深吸几口气后,赶忙面色严肃的说道。 “多谢大王指教,属下记住了!” 见此人还有些脑子,司马何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随意的问道。 “说吧,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士兵深吸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赶忙沉声说道。 “禀报大王,身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万铁骑,正向着后军急速杀来,预计再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军便要与其刀兵相见了!” 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司马何愣了好几秒,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下便从战车上跳下来,伸手拉住那士兵的衣领怒吼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见司马何那狰狞的面容,让士兵磕巴两下,这才略显紧张的说道。 “后方有一万铁骑正向我军冲来!”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司马何深吸一口气,旋即一巴掌抽在这名士兵的脸上,满脸怒容的说道。 “他娘的!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挨了一巴掌,这名士兵只觉得无比委屈,开口小声说道。 “是大王完告诉我,遇事要冷静的。” 司马何嘴角一抽,但此时却不是与这名士兵计较的时候,摆了摆手,脸色阴沉的说道。 “让谢之琳替换夏侯杰的位置,命其领全军骑兵,不管身后那帮人是谁,想要在后面摘桃子,就要做好全军覆没的打算!” 那士兵听了,赶忙应了一声后,便是快步去传话了。 司马何深吸一口气,不由思索起来,这一万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是兖州境内的其余势力?可除了几个大势力,又有谁能一次性拿出一万骑兵来?” 司马何根本没去想,这一万骑兵会是兖州城派来的,因为以兖州城的实力,根本养不起一万骑兵。 唯一一种可能,这队骑兵是别人派来的,目的就是搞一波突袭,来夺取他胜利的果实。 不过司马何也没有太过担心。他的势力虽在南方,但麾下的骑兵也有一万五千之数,哪怕不能一举歼灭,但将其打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城墙上的宋红缨观察着全局,眼见城下的襄州军又有动作,眉头不禁微微簇起,不明白那位襄王又有什么打算。 正当其心下有所狐疑时,项楚狂三人在气势对抗过后,杜学二人扛不住压力,率先发起了进攻。 “战!” 二人发出一声怒吼,身周气血之力几乎凝成盔甲,手中兵刃划过一抹寒光,对着项楚狂同时发动进攻。 王双的大斧势大力猛,一击好似有开山裂石之威。 杜学双鞭灵巧,身法灵动,双鞭在其手中仿若两条毒蛇,给人一种致命的危险感。 二人相互配合,弥补着双方的缺陷,联手之下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 “哼!” 项楚狂发出一声冷哼,手中天龙破城戟挥舞,好似一头蛟龙瞬间凝视,哪怕是其上的鳞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以气化形,这便是此方天地最强手段之一,以一身武道之气演化实体,可攻可防,威力更是大的不可思议。 三杆兵刃碰撞在一起,二者所凝聚在一起的血煞之气坚持了片刻,便是好似玻璃般瞬间炸裂。 众人只觉耳边响起一阵嘶鸣,那头宛如实体的黑金蛟龙,扑咬着向着二人攻杀而去。 二者对此显然早有应对,开始在项楚狂两侧游走,一人出手后便是瞬间退下,换上另外一人迎上。 虽然急剧消耗,但却缓解了不少压力,在项楚狂那猛烈的进攻下,有了些许喘息的余地。 项楚狂的眉头微微簇起,这二人在他看来,不过几回合便能解决的垃圾。 但此时相互一配合,竟是好似滑不溜秋的泥鳅,想要将二人短时间内震杀,却是显得有些麻烦。 “嘶~” 看着三人交手的声势,徐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只感觉城墙都好似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这哪里还是人类之间的战斗,这分明就是三个小超人啊。 尤其是项楚狂,那栩栩如生的蛟龙确定不是特效吗,这未免有些玄幻了吧。 若是再让三人打上一会,这座城墙不会被他们合力拆了吧? 当然,这纯粹就是徐刚想多了,这世间或许真有那一击破城门的猛人。 但想要靠余波便把整座城墙拆了的,此方世界还没有这样的强者存在。 看了看身旁,依旧在指挥防守的宋红缨,见其根本没将三人的对战放在心上,反倒是极力调动士兵,尽力围杀那些鬼面士兵。 可见其对于项楚狂的自信,不过看看三人打斗的场面,虽然徐刚不会武艺,但他也能看出,项楚狂是稳稳占据上风的。 反倒是这些鬼面士兵,的确有些本事,不但装备精良。各个战斗力也算彪悍,往往能以一对三,甚至在相互配合下,以二对十也不在话下。 城墙上不过是几十名鬼面士兵,便击杀了他们军队将近百人。 若是不早些将他们解决,恐怕伤亡会越来越大。 宋红缨虽然已经竭力指挥,但三座城墙的压力颇大,这群鬼面士兵战力又很强,对付起来可谓极其困难。 眼见其余将领都有任务在身,徐刚的眼睛不禁亮了亮,这不正是他出手的好机会。 而且这群鬼面士兵如此强大,被其斩杀也是轻而易举,到时不就又能领取奖励了。 “红缨,这群家伙太危险了,我手下正好训练了八百士卒,就让我去应付他们吧。” 徐刚转过头来,满脸严肃的对宋红缨说道。 第49章 新兵变精锐!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不禁愣了愣。 看着其眼中的那抹炽热,宋红缨是真有些搞不明白自家夫君了,明明旁人畏之如虎的战场,怎么在他眼中就好似什么兴奋药般。 恨不得自己侵犯险境,难道徐刚有什么杀戮的癖好? 宋红缨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行,太过危险了,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的吗,没有登堂入室之前,绝对不能掺和到此战之中。” 徐刚眼神极为坚定,开口劝说道。 “可其余将军都有要事在身,此时最适合的人就是我,而且我训练的八百士卒你也是见过的。” “战力绝对不弱于他们,将这帮带鬼面的交给我,我决定完好无损的将他们赶下城头!” 宋红缨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此时的战场确实有些危险,而且她也抽不开手,貌似徐刚的提议的确是最好的。 可她又实在不放心,一时间竟是陷入到了犹豫之中,就连指挥都略显迟钝。 徐刚见此,心下一慌,明明平日里做事干脆的娘子,怎么一到自己这就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宋红缨此刻可是整个军队的指挥,若是稍有纰漏,可能都导致满盘皆输。 这要是再让她犹豫下去,那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徐刚面色一板,开口强硬的说道。 “娘子莫要犹豫了,我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说罢,徐刚也不等宋红缨回应,招呼着身旁的程不时,便领着八百名一手拿刀,一手拿盾的士兵,齐齐向着那群鬼面士兵冲去。 既然宋红缨难以下决定,那徐刚就帮她做出决定。 宋红缨一愣,伸手想将其叫回来,可看着徐刚那决绝的背影,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摇了摇头,宋红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派遣一队士兵跟上后,便将全部精神放在了其余战斗,重新掌控了整座战场。 徐刚手中握着一面盾牌,另一只手拿着一柄长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程不时紧紧跟在其的身旁,警惕着四周敌军的偷袭。 “将士们与本将冲,将这帮杂碎赶下城头!” 徐刚一声爆吼,拎着长刀便向着一名鬼面士兵冲去,没有任何犹豫,便狠狠一刀向着其的盔甲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闷响,徐刚这一刀竟是连第一层重甲都没劈开,双手反倒被震的生疼。 “嘶~” 徐刚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面前包裹的跟个铁罐头似的鬼面士兵,心底不禁吐槽道。 “我去了,这也太硬了吧?就以我这没有修炼过的小身板,恐怕砍上个一百刀也砍不破吧。” 徐刚心里如此想着,眼中却是越发兴奋。 “好啊!这支部队越强越好,不然我还真怕自己死不了!” 面前的鬼面士兵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手中大刀抬起,狠狠向着徐刚斩去。 徐刚也不是毫无反应,若不然死的就太假了,尽力的向旁一侧,便是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刀。 这帮鬼面士兵虽然防御极强,但速度与反应方面,却是在重甲的影响下,有着大幅度的虚弱。 不过这毕竟是攻城战,空间就这么大点,哪怕速度慢一些,战力上也绝对不可忽视。 而这时,徐刚麾下的那几百人,也与这帮鬼面士兵斗在了一起。 听着耳边的喊杀声,徐刚心下不免有些亏欠。 这群士兵一共也没被他训练多长时间?而且就他那种训练方法,除了在纪律以及合作方面有着大幅度提升,对于战场应该不会有什么帮助。 他现在只希望,面前这鬼面士兵能尽快将其杀死,这样也能让他手下的兵少死一点。 “啊!” 随着一道痛苦的喊叫声响起,徐刚不忍的看去,还以为是自家士兵战死了呢。 可眼前出现的一幕,却是让徐刚的下巴险些没掉在地上,连躲避都忘了。 只见他麾下士兵几人合力,竟是将一名鬼面士兵围杀致死! “这是什么情况?” 徐刚有些懵了,他手下的兵大部分都是新兵,训练了不过才一月时间,是怎么能在两三人配合下,便将这一看就是精锐的鬼面士兵杀死的。 正当徐刚愣神的时候,那名鬼面士兵瞅准机会,便是一刀向其砍来。 还好一旁的程不时反应及时,一刀干翻面前的敌人后,身影快速挡在徐刚面前。 砰的一声重响,徐刚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见程不时纠缠住那鬼面士兵,他也没有犹豫,抓住其的一个破绽,手中长刀径直没入盔甲的缝隙中,将其的喉咙洞穿。 徐刚虽然没什么武艺在身,但与人打斗的经验,在这些日子里却是磨练出来了,抓机会的本事,恐怕比一些老兵都要厉害。 解决了这名敌军,徐刚仔细观察后,这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徐刚还是小看了纪律,以及配合在战场上的重要性,那种完全将后背交予他人的信任感,是足以让他们发挥出二加二大于三,甚至是大于四五六的力量。 当然,除了这一点外,徐刚的贡献也有不少。 徐刚在外给别人的印象,除了有勇有谋,最深刻的一点便是不要命,好似将生死抛之在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让人畏惧。 而这八百人在潜移默化间,好像也沾染了这项特质,让他们在面对敌人时,做出了一副要与人一命换一命的架势。 这股凶劲,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鬼面士兵,见了都不禁有些发怵。 徐刚的嘴角抽了抽,真的就将是兵的胆呗。 就是那股不怕死的劲儿,若是再将身体素质提高,他手下这帮兵真要成为精锐了。 一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培养出了一队精锐,徐刚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宋红缨抽空看了看这边的情况,见城墙上的鬼面士兵逐渐减少,心底惊讶的同时,望向徐刚的目光越发温柔,心底下意识想道。 “真没想到我这个夫君,竟然在练兵上也有这般的才能。” 而也就在宋红缨心里想着的时候,城墙外远处,却响起了一道震天彻地的声音。 “战!” 旋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远处好似有一条天龙在空中翱翔。 第50章 军魂 天龙好似由白色气体所凝聚,鳞爪飞扬,栩栩如生宛若实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 徐刚瞧见这一幕,不禁双目瞪大,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他看到了什么。一条栩栩如生的天龙,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颠了,这也未免太玄幻了。 一旁的程不时也是张大了嘴,听见徐刚的惊呼声后,开口愣愣的为其解释道。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军魂!” “军魂?那是什么东西?” 徐刚听到这陌生的称呼,不禁疑惑的说道。 程不时摇了摇头,趁一名鬼面士兵还在愣神,抬刀将其解决后,这才开口道。 “这个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我曾听一些老将说过,这军魂只有天下间最强劲的军队,才能在机缘巧合下凝聚。” “据说凝聚军魂非常苛刻,不但需要士兵经过身经百战,每位士兵实力最低的也要在六品以上。” “而且还需要一名顶尖的统领,这才能有那么一丝可能凝聚军魂。” “我之所以确认这条天龙是军魂,那便是它的威势实在太强大了,在它面前,我甚至无法生出抵抗的心思。” “在我的了解中,哪怕是天下间最顶尖的强者,在全力爆发契机时,也不会有这般恐怖。” 听了程不时的长篇大论,徐刚不禁嘴角一抽,你丫确认自己了解不多,本少爷怎么看你了解的挺多的?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徐刚心里暗暗想道。 “如果按照老程这个说法,那这军魂部队,莫不是我召唤出的大雪龙骑所释放的?” 在当下这个局面,如果襄王麾下没有军魂部队的话,那唯一有可能凝聚军魂的,便只有北凉骑兵第一的大雪龙骑了。 以大雪龙骑的精锐,想凝聚出军魂,在徐刚看来绝对有很大希望。 既然是自家的兵,徐刚也就彻底放下心了,眼神热切的望着城外那条张牙舞爪的白银天龙。 可徐刚知道这是援军,但城墙上的宋红缨等人却是不知道。 秦青鸾面容凝重,望着空中的那条天龙,眼中有着凝重以及向往。 能训练出一支军魂部队,是她此生的梦想之一。 可这么多年过去,秦青鸾自认才学不逊色那些天下名将,可想让麾下战兵凝练出军魂,却也只摸到了些许门槛。 如今这栩栩如生的军魂呈现在其的眼前,这让秦青鸾有股冲动,恨不得去往城外观看这支军队的全貌。 宋红缨脸色有些难看,整座兖州城都没有一支军魂部队。 全军唯二有可能凝聚军魂的部队,除了项楚狂的破军营外,便是岳山麾下的撼山军了。 想到这个名字,宋红缨心中便升起一抹疑惑。 岳山常年领麾下三千部队镇守淮阴县,预防颖川郡外的两股势力。 按道理来说,岳山在收到撤回的信件后,在几日前便应该赶回。 可如今襄州军都兵临城下了,别说岳山所带领的部队了,哪怕是一封书信也没有送回。 “难道淮阴县出了什么意外?” 宋红缨根本没有怀疑岳山会背叛兖州城的事情,只以为是淮阴县出了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哪怕项楚狂背叛,岳山这位铁打的汉子也不会背叛。 “罢了,等过了此关再说吧,当下需要面对的还是这位襄王,就是不知这个军魂兵团是哪家的。” 宋红缨摇了摇头,不去想岳山那边的事情,抬头望着城外的那头天龙,开口喃喃自语道。 半个时辰前,夏侯杰率领麾下一万千铁骑,来到襄军后方。 看着远处溅起的滚滚烟尘,夏侯杰扛着雁翎刀,脸上满是不屑的说道。 “竟然敢搞偷袭,若是让我知道是哪家的军队,我必要让这群小人知道,你夏侯爷爷的刀有多快。” 声音落下,夏侯杰长刀遥遥指向前方,开口大声吩咐道。 “兄弟们!随本将冲锋,将这支不知好歹的骑兵碾碎!” “碾碎!碾碎!” 随着夏侯杰的声音落下,身后一众骑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眼中满是兴奋以及战意。 这几天竟是攻城战,根本没有他们骑兵发挥的空间。 如今这大好的军功就在眼前,他们如何能不兴奋。 “杀!” 夏侯杰一马当先,眼中满是桀骜。 随着两支部队渐渐临近,夏侯杰终是看清了这支骑兵的全貌。 只见这队骑兵仿若白鸿,数量足足有万人,每位骑兵皆穿着银盔白袍,胯下一匹千里白龙驹,后背强弓硬弩,手中握着一柄凉刀。 每位骑兵皆眼神坚毅如铁,精气神凝聚如一,仿佛天下间任何军队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这支骑兵有着一股难言的气势,他们好像对自己十分自信,自信自己是骑兵第一,自信自己是天下军队之首。 看见这支军队,夏侯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上莫名有股胆颤之感。 望着眼前的骑兵,夏侯杰只觉身后的骑兵宛如垃圾,二者之间根本不配相提并论。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夏侯杰不得不承认,他如今就是这么想的。 “杀!!”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夏侯杰心中慌的不行,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说不准只是一群样子货!” 夏侯杰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血煞之气环绕在兵器之上,面色重新变得坚定。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就在两军相差不过五十时,银甲骑兵的领头之人,猛的将长枪一指。 其身后的军队见了,齐齐拿下背后凉弓,在一阵弓弦响动下,数万根箭矢,径直向着夏侯杰所率领的骑兵激射而去。 “举盾!” 夏侯杰身为老牌将领,在一众骑兵拉弓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赶忙大声喊道。 可骑兵中还是有人慢了些,还没等其将盾牌抬起,锐利的箭矢便瞬间落下,刺穿其的盔甲以及身体。 惨叫声,以及身体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管是死是活,只要落下马,便会被铁蹄踩成一团碎肉。 夏侯杰脸黑的几乎要滴出水来,面前军队不过是一番试探,自己这边就死了将近千人! 第51章 屠杀 在如今这个时代,骑兵就是战场上的王者。 而想培养出一名骑将,不但需要大量的时间,更是需要不菲的钱财。 如今在这一轮齐射下,夏侯杰身后骑兵伤亡过千,这般大的损失,如何能不让他痛心。 而在一波齐射后,一众银甲骑兵收起了长弓,手中紧握凉刀冲至近前。 一黑一白两只铁骑碰撞在一起,在马蹄隆隆声中,只见一道道雪亮的刀芒划过。 出刀!收刀!一众银甲骑兵虽然动作简单,但每一刀却有着无比的力量。 他们每一次出手,便是一颗人头落地。 二者碰撞的瞬间,差距便一目了然。 夏侯杰的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他知道面前这陌生的骑兵战力很强,但也绝对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夏侯杰双目通红,心中忍不住怒吼道。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如果被他们冲过防线,那我军就完了!” 想到此,夏侯杰四下扫了扫,目光直接锁定了这支银甲骑兵的领头者。 只见那是一名身着银色重甲,身形雄壮魁梧,面容俊朗坚毅的男子。 男子腰间配有一柄长刀,手中握着一杆冰铁寒凉枪,身后白色披风猎猎作响,给人沉稳且不失锐利的安全感。 “贼将拿命来!” 锁定目标,夏侯杰拍马上前,体内血煞之气疯狂运转,一刀向着那名男子狠劈而去。 袁左宗眼神冷冽如刀,看着向自己冲杀而来的夏侯杰,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打算,就好似被吓傻了般。 夏侯杰眼前一亮,以为这支铁军的统帅是个软蛋,心下不禁狂喜,下意识叫嚣起来。 “小子!能死在爷爷的刀下,是你的荣幸!” 说罢,刀光如霹雳,夏侯杰脸上满是自信。 眼见刀光临近,袁左宗终是动了,右手长枪化为一点寒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向着夏侯杰刺去。 只听“噗嗤”一声。 夏侯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袁左宗的长枪便贯穿了其的胸口。 “这……这怎么可能!” 夏侯杰愣愣地看着胸口处的长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随着呼吸越发困难,夏侯杰的意识渐渐模糊,扑通一下,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甩了甩长枪上的鲜血,袁左宗看也不看夏侯杰的尸体,好似杀死一员襄军大将,对于他来说就跟碾死一只蚂蚁般,根本不配其放在心上。 吊转马头,袁左宗提枪杀向其他敌兵。 而夏侯杰战死的一幕,也是被一众骑兵收入眼中。 本就被打崩的军心,此刻彻底瓦解,望向袁左宗等一众龙骑,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怪物!他们是一群怪物,我们根本无法战胜他们!” 骑兵内不知是谁呐喊了一句,其余人也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也管不上之后会遭到的惩罚了,一边喊着,一边向着后方军阵冲去。 “快跑啊!再不跑,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连将军都被一枪杀死了,我等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都给我让开,谁不让开我就先杀了谁!” 望着一众慌了神的襄州骑兵,袁左宗眼中尽是平静,长枪一指前方道。 “跟着他们!将他们逼回大军之内!本将要让十万大军成为一团乱麻!” “是!” 随着袁左宗的声音落下,一万大雪龙骑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中军,司马何立于战车之上,目光眺望着城头上的战况,脸色有些难看。 兖州军的抵抗能力,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 按照这个趋势,恐怕不损失个几万大军,绝对无法拿下这座城池。 司马何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对于宋红缨这个女人越发痛恨。 “若本王攻下此城,那个女人识相点,我倒可以将其收为后宫。” “如果其不识相,本王绝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正当司马何心里如此想着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报……报!大王不好了,大王不好了!” 司马何嘴角一抽,转头看去,就瞧见之前传话的那名士兵,连滚带爬的从后方跑了过来。 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司马何跳下战车,一脚踢在那名士兵的胸口,将其踢了个猎犬,这才寒声说道。 “本王好着呢!若是再敢胡言,信不信本王将你砍了!” 可听了司马何的话,这名士兵却没有冷静下来,而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哭嚷道。 “大王啊!这回是真的不好了,夏侯将军,他……他他,他被人一枪挑落战马了!” “什么!” 司马何本不以为然的脸上,当即便是来了个川剧变脸,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开口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不等其询问,那名士兵便再次开口道。 “那支骑兵实在是太强了,夏侯杰将军率领的骑兵与其战在一起,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被打穿了!” “我军不但损失惨重,夏侯杰将军更是战死!此时那支骑兵,正驱赶着我军溃兵向着后军冲来!” 随着这名士兵的声音落下,阵阵马蹄声响起,就连地上的石子都跟着震动起来。 司马何赶忙跳上战车,伸头向着后军看去。 就见其麾下骑兵,脸上尽是恐惧之色,慌不择路的向着这边冲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队装备精良,手持凉刀的铁骑,好似驱赶牛羊般紧随其后。 司马何眼中满是愤怒,赶忙指挥着手下军队组成防线。 军内所有弓箭手弯弓搭箭,不分敌我的发起了进攻。 比起被他们冲乱军阵,导致满盘皆输,司马何宁愿亲自了结他们。 “啊!不要啊,我们是自己人啊!” “他娘的!你们竟然向袍泽发起进攻,我要去王爷那里告你们的状!” “不要再射了,不要再射了!啊!” 随着一根根箭雨落下,喊叫声与怒骂声响彻一片。 襄军骑兵眼中满是绝望,但他们却不敢停止冲锋。 因为比起眼前的箭雨,身后的那支铁骑才是他们真正的噩梦。 第52章 出城追击 “哼!” 看着铺天而来的箭雨,袁左宗不屑的冷哼一声,自身武道真意好似狼烟般冲霄而起。 “战!” 一万大雪龙骑发出怒吼之声,身上煞气意志融为一体,迅速与袁左宗的武道真意融合。 一条天龙快速凝聚,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嘶鸣声。 一万大雪龙骑身上好似被附成了一层盔甲,随着箭雨落下,却是无法伤及他们半分。 司马何瞧见这一幕,下巴险些被惊掉,满脸不可置信的吼道。 “这他娘的竟然是军魂!难道是哪家皇朝出手了吗?” 能培养出军魂的势力。除了九州内那六家皇朝外,司马何便再没有听说别人手中还有军魂战兵了。 但没有人会去为其解答这个疑惑,随着军魂凝聚,大雪龙骑各方面再次得到增幅。 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冲到了一众襄军面前。 拔刀收刀,动作依旧简洁,但他们就好似割草般,收割着一名名襄军士兵的性命。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整个襄军便被一万大雪龙骑冲了个稀巴烂。 一众士兵的眼中满是恐惧之色,这支突然出现的铁军,在他们心中就好似地狱的使者,是专门过来收割他们性命的。 马蹄隆隆,人头滚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襄军士兵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司马何瞧见眼前炼狱般的场面,牙齿险些被咬碎,眼中满是滔天怒火。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长袍的老者,怏步来到司马何面前,满脸焦急的说道。 “大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等兖州城的士兵反应过来,我军遭到两面夹击,此战会损失的更大。” “如今之计还是尽快褪去,这支铁骑不是我等可以应对的,必须要回去从长计议!” 听了这名老者的话,司马何虽然知道其中道理,但心底却是极其不甘心。 兖州城就在眼前,只需要再给他几日时间,必可轻松拿下此城。 可如今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呼!呜金撤退!若是让本王知道这支骑兵是被派来的,本王哪怕拼尽一切,也要让其付出代价!” 一番天人交战后,司马何无奈的长叹一声,旋即一双眼睛变得狠辣,开口恶狠狠的说道。 那名老者听后,也同样长舒口气,他还真怕自家这位要强的王爷,会不管不顾的与这支骑兵死磕。 “是!” 老者领了命令,便快步安排去了。 城墙上,正在与襄州军交战的兖州士兵,见其竟是缓缓向着城下退去,眼中不由闪过意外之色。 宋红缨脸上也划过一抹意外,抬眼向着城下看去。 就瞧见那只张牙舞爪的天龙,在襄军中肆虐的场面。 “这是?援军!” 宋红缨脸上的迷茫不但没有褪去,反倒是越发明显,甚至忍不住开口惊呼道。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还有个能拿出军魂士兵的盟友。 而也就在这时,徐刚急火火的走了过来,指着城墙下对宋红缨道。 “红缨!襄州军大乱,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我提议立刻派出一队骑兵!与这支骑军相互配合,将整支襄州军吃下!” 听了徐刚的话,宋红缨却是面带迟疑的说道。 “可如今形势还不算明朗,而且我完全不知这伙骑兵是哪方势力的,若是贸然出城恐怕会遭到痛击。” 徐刚听后有些无奈,但此时他也不好与宋红缨解释,如今可谓是战况紧急。 “红缨相信我,我知道这支军魂骑兵的来历,他们绝对是来支援我们的,此刻时机难得绝不能再犹豫了!” 徐刚面容严肃,目光与宋红缨相对,语气坚定的说道。 与徐刚的目光相触,宋红缨迟疑了片刻,也是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好!此刻项将军抽不开身,我便命你为主将率领三千破军营出城,赵灵峰与程不时跟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领命!” 徐刚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在得了命令后,便带着赵灵峰与程不时快步向着城下而去。 望着徐刚远去的背影,宋红缨眼中不免有些担忧。 但既然徐刚说了,宋红缨便绝对会相信他。 “不行,等此战结束后,一定要让夫君习武。” 宋红缨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旋即收回心神,开始指挥士兵逐步残食城墙上的襄州军。 谢之琳一身重甲,指挥着冲车队向后退去。 他虽然不知为何自家大王突然收兵,但身为一名合格的将领,主将下达的命令听从便是。 可也就在这时,兖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身着轻甲的铁骑从中杀出。 “杀!” 徐刚身骑战马,手中拿着一柄长枪,高高举过头顶道。 “杀!” 三千破军营气势凛然,护着徐刚便是向着前方冲杀而去。 谢之琳眼睛一瞪,没想到兖州军竟然敢主动出城进攻。 只是心中再不悦,以谢之琳当下的兵力,在这三千破军营面前,却是显得那般脆弱。 随着铁蹄的踏动,一名名士兵惨死在长枪之下。 谢之琳无奈,只能抛下这一伙先登士兵,领着自己的心腹向着后军退去。 随着三千破军营的加入,襄州军溃败的趋势再也无法挽回。 襄王司马何只能在仓促下,聚集一部分士兵,快速向着后方撤去。 而不管袁左宗还是徐刚,都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的打算。 两军合力之下追击数百里,歼灭襄军将近三万余人,等襄州军离开了颍川范围这才作罢。 此时天色早已变得昏暗,一众破军营的士兵眼神凝重,满是警惕的望着不远处的一万银甲铁骑。 虽然二者在之前一同作战,但这伙人毕竟来历不明,一众骑兵对其产生警惕实属正常。 袁左宗催动战马,带着一众大雪龙骑走至近前。 正当众人以为其要对己方不利时,袁左宗外加一万大雪龙骑,几乎同时翻身下马,向着最前方的徐刚单膝下跪道。 “我等见过世子殿下!” 赵灵峰包括一众破军营的士兵,看见这一幕直接都懵了,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望向徐刚。 第53章 镇东王 不说别人了,就连徐刚也是一脸的迷茫,不明白自己怎么成为了什么世子了。 摇了摇头,徐刚利落的翻身下马,几步来到袁左宗旁,一边伸手将其扶起,一边开口疑惑的说道。 “这位将军快快请起,你等解了我兖州之围,徐某可受不起将军这大礼。” 虽然袁左宗是他召唤出来的,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而且徐刚的确不知其口中的世子是什么意思? “世子莫要跟我等客气,您是老王爷的血脉遗孤,自然是我等的世子。” 袁左宗顺势站起身来,眼神直视着徐刚,语气坚定的说道。 “老王爷?不知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母皆是普通农民,并不是什么王爷。” 徐刚这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赵灵峰与程不时也纷纷跳下战马,来到徐刚身后,望向自家这位姑爷,心底也满是好奇。 袁左宗看了眼二人,旋即又望向徐刚身后的三千士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徐刚见了,自是明白他的顾虑,笑了笑开口道。 “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们回到城中再行商议。” “是。” 袁左宗眼中流露出些许满意,旋即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两支骑兵打扫一番战场,将俘虏的一万佘襄州军驱赶着,一同向着兖州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兖州城,此时月头已经悄悄攀上,银色的月华洒在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展露出一股莫名的寂寥感。 此时,兖州城外已经被打扫了七七八八,敌军尸体被堆积在一起,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兖州军战死的将士,尸体被好生收敛,有家属的归还家属,没有家属的由城主府善后。 宋红缨站在城头上,时不时伸头向着城外眺望,在火光的映衬下,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些许担忧。 “主公!姑爷他们回来了!” 一旁的秦青鸾视力极佳,伸手指着远方说道。 宋红缨双眼眯了眯,这才隐约看清了远处掀起的烟尘。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马蹄声响成一片,吸引了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 “走!我们去迎接我们的英雄。” 宋红缨没有耽搁,直接招呼着城上众人向城下走去。 众人刚出了城门,一众骑兵也恰巧到了近前。 徐刚看着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不免掀起一个弧度,翻身跃下战马,几步来到宋红缨身前道。 “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宋红缨脸上的严肃早已不见,那张绝美的面容重新绽放出笑容,开口打趣道。 “当然是迎接英雄凯旋了。” 听了宋红缨的话,徐刚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 “我哪算什么英雄,此战要说最大的功臣应当是你才对,若是没有你居中调和,掌控全局,我们哪能坚持到现在。” 宋红缨脸上的笑容不变,也没去跟徐刚争辩这些,而是偏头对着其身后的袁左宗问道。 “多谢这位将军仗义出手,此等恩情红缨莫此齿难忘,还不知将军姓名以及来历。” “末将袁左宗,见过世子妃!” 袁左宗脸上神情不变,一板一眼的行礼道。 “世子妃?” 听到这个称呼,宋红缨不禁愣了愣,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徐刚。 “我们回城再说。” 徐刚苦笑一声,眼中划过些许无奈,开口对着宋红缨道。 宋红缨点了点头,知道这其中事情一定不小,赶忙将手中的事情安排下去,便带着几人回到了宋府。 至于一万大雪龙骑,也被宋红缨好生安置到了城中军营,并让手下人好生款待。 宋红缨与徐刚带着袁左宗回到宋府,来到书房后这才开口询问道。 “袁将军,不知当下可否说明情况了?” 袁左宗脸上依旧闪过迟疑,转头看了看宋红缨。 徐刚见此,赶忙面色严肃的说道。 “袁将军,这是我过门的妻子,她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无需隐瞒于她。” 正打算起身回避的宋红缨,听了徐刚的这番话,眼中流露出些许感动,心底就跟吃了蜜般甜蜜。 见徐刚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袁左宗便也不再迟疑,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敢问世子殿下,您的身上可是从小佩戴着一块玉佩。” 徐刚愣了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处,旋即缓缓拿出一块通体白玉色泽,上面雕刻有一头插翅飞虎的玉佩。 “你说的是这个?” 徐刚看着手中的玉佩,开口愣愣的说道。 这块玉佩从小被其带在身上,记忆中,前身也向父母询问过这块玉佩的来历。 毕竟以原身家庭的条件,根本买不起如此上好的美玉。 但其的父母却每次都模棱两可,并没有说出这枚玉佩的来历,只说是一个好心人所赠,让其好生带着,绝对不要弄丢了。 原身也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在父母死后,哪怕日子过得再难,也没有将这块玉佩卖了换取钱财。 袁左宗看见这块玉佩,不禁眼前一亮,满脸兴奋的说道。 “没错,就是这块玉佩,这块玉佩乃是我镇东府的信物,只有下一代镇东府的继承人,才被允许拥有这块玉佩。” “镇东府!可是那位镇东王徐龙天!”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宋红缨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袁左宗用力的点了点头,面色郑重的说道。 “正是!” “嘶~” 得到确认,宋红缨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 徐刚眨了眨眼睛,满脸懵懂的问道。 “红缨,这镇东王徐龙天是谁?难道此人很厉害吗?” 宋红缨摇了摇头,满脸崇敬的说道。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天下闻名。” 不等徐刚再次询问,宋红缨便是再次开口道。 “夫君你应该知道,如今天下大乱,九州之地便有六个国家鼎力。” “而如今,这六个国家实力差距不大,每人各占据一州之地。” “但在十余年前,这天下间还有一家王朝,在实力上不但不弱于这六大皇朝,甚至要隐隐胜过其中某些皇朝。” 第54章 往事 不等宋红缨说完,徐刚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满脸震撼的说道。 “所以这第七个堪比皇朝的王朝,便是由这位徐龙天所建立的。” 宋红缨用力的点了点头,旋即接着开口道。 “徐龙天此人天纵奇才,虽然武道天赋只属寻常,但其不管是领导能力,还是统兵作战的能力,都属世界一等一的豪杰。” “九州之地格局本已稳固,六大皇朝震慑四方,可徐龙天却是从微漠中崛起,收拢天下之豪杰,建立起了天下署名的镇东府。” 听到这里,徐刚眼睛险些没瞪出来,没想到在此方武力昌盛的世界,竟然还有这种奇人的存在。 但宋红缨的话还没完,而是依旧亢奋的说道。 “但这还不是徐龙天最辉煌的时候,当时的镇东府虽已成立,但却是大楚皇朝的附庸。” “说白了就是楚帝看重徐龙天的才智,让其镇守一地,与那些草原异族争锋,成为大楚的门户。” “正当大部分人以为,这位天资绝世的徐龙天要一辈子给大楚当狗的时候,异族率五十万大军犯边,是要一举覆灭镇东,叩开大楚之门户。” 说到这里,宋红缨的眼睛越来越亮,眼中的敬仰与崇拜,近乎达到了顶点,语气激昂的说道。 “在这一战中,徐龙天展示了自己镇世的才能,麾下二十万大军中,竟然有五支军魂部队!其中三支部队。更是由其亲自训练!” “手下更是强者猛将层出不穷,更有传闻,镇东王麾下有那天人强者,一剑破万甲的事迹!” 说到这里,宋红缨深吸一口气,猛地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水,一口饮尽后,这才缓解了稍许兴奋。 “那一战,镇东王挥军入草原,转战数百里,不知灭了多少族群,收获了多少战利品。” “而那一战后,镇东府便多了一名军神,也多了一名镇东王,幽州那辽阔的土地,大半被其掌控在手。” “与当时的大楚与大齐对抗,虽然没有建立皇朝,但天下人已经默认,徐龙天便是未来的第七大皇朝之主。” 听完宋红缨的讲述,徐刚的眼前好像站着一名身形挺拔,英武霸气驰骋沙场身影。 他从微末走到强盛,从一介普通人登临这世间的最上层,成为天下人所敬仰的王侯。 但徐刚知道,之后一定还有后续,不然事到如今,他不可能没有听过镇东府的消息。 而也果不出徐刚所料,宋红缨略显可惜的讲道。 “只是可惜,就在十余年前,震镇东军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徐家一夜之间尽数被灭,就连那位绝世军神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而另外两大皇朝趁此机会,同时向着镇东军发起进攻,快速蚕食着幽州的地盘以及势力。” “那个辉煌一时的镇东府,竟是在不足三月之间彻底被覆灭。” 徐刚听着也有些可惜,眼中难免闪过些许无奈。 “能在一夜之间覆灭整个徐家,看来是六大皇朝合力出手了,不然想灭掉当时那般鼎盛的镇东府,又谈何容易。” 徐刚脑子转的飞快,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因果,摇了摇头说道。 当时的徐龙天实在太过耀眼了,还没有成立皇朝就如此强大,若是让其再进一步,说不准还真有侵吞天下之势。 而听了徐刚这番话,袁左宗却是眼前一亮,点头附和道。 “世子殿下说的没错,我父亲乃是镇东王的心腹,当时我年龄还小对于其中事情还不算了解。” “但后来听我父亲所述,当时府中的天人高手被人欺骗,导致不在府内。” “而也就在其离开不久,便有六位天象强者突然出现,外加还有三名陆地天人,在众人合力下,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覆灭整个徐家。” 徐刚点了点头,他虽不知陆地天人以及天象实力如何,但想来是天下间数得上号的强者了。 能一次性出现这么多强者,一定是六大皇朝合力出手才能办到。 “所以我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是你们的世子,应该早就死在那场袭击中了才是。” 徐刚眉头微微簇起,眼底满是疑惑的询问道。 袁左宗没有犹豫,直接解释道。 “王爷神机妙算,早在那位先生被引走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第一时间便将其的子女送了出去,世子这才幸免于难。” “只是在路途中,因为种种原因走散,我们这些镇东王麾下的旧部,才在这些日子里打听到您的消息。” 听了袁左宗的话,徐刚心底哪怕再不愿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乃是那位镇东王的遗留子嗣之一。 哪怕玉佩会出错,但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能给他召唤出来的大雪龙骑植入这个身份,那他徐刚以前不是镇东世子,如今也必然是了。 “既然如此,我便姑且承认这个身份。” “但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脱离几大皇朝的追杀,不但安稳活到如今,更是还训练出了如此铁军。” 徐刚点了点头后,随即面显好奇的问道。 听了徐刚的话,袁左宗脸上不免流露出些许得意之色,紧接着开口道。 “幽州临近草原,在齐楚联军发动进攻的时候,我等趁机率兵进入草原。” “以草原之广袤,两家联军加起来也无法找到我们。” “而在这十几年间,我的父辈等人也在草原之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命名为安东都护府。” 说到这里,袁左宗的面色当即变得严肃起来,接着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了。 “在草原上站稳脚跟后,我们便四处派人寻找几位殿下的踪迹,誓要重建镇东府,返回中原为王爷报仇!” “还请世子殿下与我等一同起势!如今我只是先头部队,再之后还会有其余军队前来,有我等的辅佐,殿下必可再造昔日镇东之威。” 听着袁左宗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徐刚不禁愣了好半晌,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搀扶道。 “袁将军快快请起,有话我们好生商量。” 第55章 那便争吧! 可无论徐刚如何用力。袁左宗就跟铁塔般纹丝不动。 袁左宗目光直视徐刚,语气坚定的说道。 “世子殿下若是不答应,末将今天便不会起来。” “这……” 徐刚一愣,脸上闪过些许迟疑。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再大的危险徐刚都不在乎,他恨不得自己能多死几次。 但若是答应了袁左宗,那他之后便要对一帮人负责。 他们虽然是被自己召唤出来的,系统也说会对自己忠心耿耿,但他们却是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意识的人。 不管是袁左宗,还是那一万大雪龙骑,身家性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而且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是出现了一点纰漏,更有可能会连累宋红缨,连累整个兖州。 徐刚当下一点实力都没有,对于这方世界更是还没了解透彻,如何能这么快下定决心。 宋红缨看出了徐刚的为难,赶忙开口为其解围。 “袁将军,如今天色不早了,今早又经历了一番大战,我等皆疲惫不堪。” “你如今说出这么多消息,起码得让我家夫君消化一番。” “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回去休息,等明日一早我相信夫君一定会想通一切,便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了宋红缨的话,袁左宗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旋即也不再坚持,站起身来说道。 “是末将唐突了,确实需要给世子殿下消化的时间,多谢世子妃提醒,那末将便不打扰了。” 宋红缨点了点头,叫过一名佣人将袁左宗带去客房。 等袁左宗离开书房,徐刚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徐刚此时的脑子很乱,眼神愣愣的望向房梁。 看着如今这个状态的徐刚,宋红缨心底不免有些心疼。 缓步来到其的身后,宋红缨伸出修长白皙的玉手,温柔的为徐刚按起了太阳穴。 感受着隐隐的舒适感,徐刚的眼睛不禁舒服的眯了眯。 “有没有感觉舒服些?” 宋红缨声音温柔,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徐刚。 “好多了,娘子的手可真软。” 徐刚笑了笑,伸出大手握住宋红缨的小手,开口调笑道。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宋红缨也没有挣扎,任由徐刚把玩自己的手指,旋即开口道。 “你也莫要想太多,哪怕你不接受这个世子的身份也无妨,反正镇东王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一块玉佩而已,不能代表什么。” “大不了将此次人情还了,我们就一同发展自己的兖州城,哪怕不靠那些旧部的势力,我们也能闻名天下。” 不等徐刚开口说什么,宋红缨便再次说道。 “如果你想要拼上一把,那我也陪你,反正天下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倒不如让它变得更乱!” 徐刚的眼皮跳了跳,看着宋红缨眼中的那抹火热,心底好笑的想道。 “说什么拼上一把,你本身就是一代雄主,又怎可愿安于现状,又怎会甘心平淡过这一生。” 宋红缨虽然给出了两个选择,但不管是哪个选择,依旧是发展自己势力,之后与天下英豪分个高下。 这个女人虽然对权力并没有那么在乎,但她却是十分要强,自认不输给天下间的任何男子。 所以她想要争上一争,但这条路又哪是那么好踏上的。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除了成功便是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言。 徐刚不想称霸天下,他只是想在这方世界过得更好。 但就像宋红缨说的,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乱世,比之前世的任何一个朝代都要混乱。 六大皇朝虽然强大无比,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天下间又有无数野心家虎视眈眈。 东方有着异族侵扰,南方有着那位南蛮王虎踞,西戎之地更是出了几名英主,哪怕是遥远的北方,那群嗜血的豺狼也不甘示弱。 在这个时代,若是手下没有强大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存活的,除非你加入别人的势力。 但将自己的小命交予别人,这是徐刚绝对不允许的。 “哎!” 徐刚无奈的叹了口气,而这一声叹气好似身体都轻了不少。 说一千道一万,最后除了争霸天下,对于徐刚来说便没有其他选择了。 “既然娘子都不惧天下群雄,那为夫便与你一同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徐刚握着宋红缨的手又握紧了紧,眼中燃起了一抹火焰,心底那颗名叫野心的种子彻底发芽生根。 看着此时眼神坚毅霸道的徐刚,宋红缨笑了,她的笑美得惊心动魄,貌似窗外的月光都有所不及。 “好!” 宋红缨用力的点了点头,她自信,只要她们夫妻合力,这大好天地间便任凭驰骋。 “对了,我走之前,楚狂将军应该还与那两名敌将激战才是。” “不知道战况如何,怎么回来之后便没有见到楚狂将军的身影了?可有将他们留下。” 二人相视片刻,徐刚突然起了什么,开口向着宋红缨问道。 听了徐刚的问询,宋红缨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开口解释道。 “那两个家伙虽然实力不凡,但却不是楚狂将军的对手。” “在襄州大军撤退的时候,楚狂将军抓住机会,一戟将那个使双鞭的男子击杀。” “但那个用双板斧的敌将,反应却很快,拎着同伴的尸体便跳下了城墙,向着城外冲去。” “而楚狂将军自然不愿,在其跑了之后便追了上去,想来要明日才能回来。” 徐刚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钦佩的说道, “真不愧是武榜排名第九的高手,不但能击败二人,更是还将其中一人斩杀。” 宋红缨对此也非常认同,满脸感叹的说道。 “楚狂将军是我的长辈,他与我父亲从小一起长大,是我父亲最好的兄弟。” “哪怕是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也认真的嘱咐过我,楚狂将军与岳山将军,是我完完全全可以信任的人。” 说到这里,宋红缨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若是没有他们一人统军,一人武力威慑,我想坐稳这个位子,恐怕还需要一番手脚。” 第56章 联军围城 听了宋红缨的话,徐刚伸手将其轻轻揽入怀中,眼中尽是温柔。 对干项楚狂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那是真正的人形怪物。 但那位统御还在秦青鸾之上,有着不动如山称号的岳山,他却是还没有见过其的身影。 不过能与项楚狂比肩,想来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二人温存了片刻,徐刚突然开口道。 “红缨,明早教我习武吧。” 宋红缨的身子明显一僵,下意识抬起头来,与徐刚那双明亮的眼睛相对。 看着其眼中的那抹认真,宋红缨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 淮阴县,月光洒在城头之上,映照着一张张面容坚毅的脸庞,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战刀。 战刀修长,有着剑的雏形,只是在最前端留有弯刃,这才能勉强看出是一柄刀。 一名身着金甲的男子抱胸而立,屹立于这支军队的最前方。 男子面容俊朗,眉间留有一股正气,脊梁挺的好似标枪,哪怕苍穹塌陷,日月颠倒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心中没有畏惧这个概念。 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男子望着淮阴县外的数万大军,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略显干裂的嘴唇。 他已经有两日时间没有进水了,哪怕他的武道修为不低,但也有些承不住了。 可敌军没日没夜的进攻,却是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名男子,正是兖州军第一统帅“岳山”,岳精忠! 如果说项楚狂是军中的定海神针,那么岳山便是全军的底气。 只要有这位岳山坐镇,兖州军便敢肆无忌惮的冲锋。 他就好似兖州军的靠山,不管大军遭遇到什么,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他都能及时援助,并且完美解决。 可如今这位作战稳健的将军,却是面对着他有生以来最难的一场硬仗。 数日前,岳山收到兖州城的书信,便打算带着麾下军队返回。 但也就在那一夜,一支联军跟不要命般,向着淮阴县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还好撼山军军纪严明,哪怕是这突然的进攻,也没有让他们产生半分慌乱,并成功将其击退。 但这支联军却是没有退却的打算,而是将整个淮阴县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要城内之人稍有动作,便会迎来四面八方的进攻。 经过数名斥候的冒死打探,岳山才知道这支联军的来历。 前文有提过,兖州之地战乱频发,并没有一方势力能稳稳压住其余势力。 这也导致兖州之地,变为了群雄争霸的乱象。 兖州势力繁多,但最强的却只有五家。 一个便是兖州城宋家,也就是宋红缨所率领的势力。 另外一家乃是陈留曹氏,其乃是陈留大族,趁天下大乱占据一郡之地自封郡守。 麾下军队足有三万人,实力上虽然要比兖州城逊色少许,但也不可小觑。 另外一家乃是济阳张氏,其与曹氏相仿,也是自领一郡之地,麾下能调用的军队也在三万人,但在真正的战斗力上,却是无法与曹氏相比。 至于另外二家,皆是贼匪出身,分别占领了东平,泰山两个郡县。 又号称东平军,泰山军,俩家军队数量最多,加起来足有十五万。 战斗力上,以泰山军最为骁勇,另外的东平军,只能汇聚周边小势力,才能与泰山军僵持。 而此次率兵来犯淮阴的,便是这东平与泰山两家贼匪势力。 他们不知从哪得到襄王进攻兖州城的消息,竟是短时间内联合起来,一口气派出三万大军,是要在兖州军抽不开手时,占领颍川多个县城。 而在这也不得不提一句,岳山的统军能力不愧是兖州城第一。 哪怕是将近十倍的差距。他麾下所率领的三千士卒依旧不动如山,竟是在这狂轰猛烈的进攻下,整整坚持了将近七日时间。 此时淮阴县内的滚石雷木,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接下来想守住城池,却是要困难无数倍。 呼出一口浊气,岳山双目闭了闭,等再次睁开时,其的目光重新恢复淡漠。 而也就在这时,城头下方传来了一声高喝。 “岳山!出来答话!” 随手接过士兵拿来的虎头赞金枪,岳山几步来到城头。 只见城墙下方,一名身骑黑马,身着轻甲的男子,满眼桀骜的望向城头。 男子长相白净,看着略显秀气,手中握着两杆银枪,样子说不出的骚包。 “不知董统领有何指教。” 岳山面容平静,开口沉声发问道。 董平宜嘴角微微勾起,右手长枪指着岳山道。 “岳山!你军已经被我等包围七日有余,再做反抗也是徒劳,我看你不如早些投降。” “我家兄长乃是仁义之人,最欣赏的,便是你这种忠义无双又有本事的人。” “若是你愿意投效我大哥,献出这淮阴县,高官厚禄,金银美人,想要什么皆可取来!” 岳山的脸上依旧那般平静,开口淡淡的说道。 “一臣不侍二主,既然尔等知道我忠义,便不会说出这愚蠢的话语,至于想要这淮阴城,除非你等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岳山的声音平静,但在众人听来,却仿若雷鸣炸耳,让人不免心生敬仰。 “哼!” 董平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那张略显秀气的面庞略显狰狞,开口大骂出声道。 “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你忠于兖州城那个蠢女人,那你便与她一起陪葬吧!” 说罢,董平宜勒马回到军阵之中,而随着他的动作,一阵号角声响起,战鼓声隆隆,三万士兵稳步向着淮阴县发起冲锋。 “撼山军!” 岳山将长枪高高举起,开口大声喊道。 “在!” 身后将近三千军士齐声一喝,而在他们身后,竟是若隐若现,出现了一座巨山的虚影。 此战虽然艰苦,但撼山军却是在这一战中,隐隐摸到了军魂的影子。 若是此战后,撼山军没有被全灭,那这天下间,必将再出现一支军魂部队。 “也不知道我派出去的斥候,有没有把信件送到刺史大人手中。” 岳山眼神冰冷的望向城外大军,心底暗暗想道。 第57章 开始习武 第二天一早,徐刚打着哈欠从主卧中走出。 可还不等徐刚有旁的动作,一道魁梧的身影,径直挡住了其身前的晨光。 徐刚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瞧见袁左宗那张略显严肃的面孔, “世子,不知您考虑如何?” 袁左宗扑通一下单膝跪地,满脸严肃的对徐刚问道。 徐刚的嘴角微微一抽,他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轴呢? 这一大早的,就来给他整这出,若不是他知道袁左宗对其忠心耿耿,徐刚还真要怀疑,这家伙是来逼宫的。 心底虽然有些无奈,但徐刚昨晚便有了决定,一边上前搀扶,一边说道。 “袁将军不必如此,以后你我便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有将军相助,恢复镇东荣光指日可待。” 听了徐刚的话,袁左宗眸中爆射出两道金光,他的性格虽然有些轴,可并不是傻子,很容易便明白了话语中的意思。 脸上挂上一抹真心的笑容,袁左宗顺势起身,旋即面色重新变得严肃道。 “袁左宗!拜见主公!” 徐刚笑了笑,上前拍了拍其的肩膀,从这时起,这位北凉第一骑将,才真正归属在他的麾下。 也就在这时,身着戎装的宋红缨从屋内走了出来,面带笑容的恭喜道。 “恭喜袁将军得偿所愿,也恭喜夫君喜获一员爱将。” “多谢主母!” 袁左宗脸上带着丝丝笑意,侧身对着宋红缨拱了拱手。 “同喜同喜。” 徐刚脸上也尽是笑容,开口对着宋红缨说道。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宋红缨便是有事离开了。 此时战事刚刚结束,宋红缨手头还有不少的公务需要繁忙。 不管是军队的抚恤,还是战争的善后,或者是那帮俘虏的安排,这些都需要她亲自拍板。 至于徐刚练武的事情,自然交由袁左宗负责了。 二人来到宋府的演武场,此时的徐刚已经换上了一身练功服,一脸认真的听着袁左宗的讲解。 在此方世界,武道分为九至一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九品武者主要以打熬肉身,贯通周身经脉为主。 等十二正经禁数打通,便可一举迈入先天之境。 身体中所修炼出的内气,也会在天地灵气的洗刷下,尽数转化为真气。 先天武者可以真气离体,开碑裂石,指劲杀人,一尾渡江都不在话下。 至于再往后,便不是当下徐刚可以了解的了,说多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说完修炼体系,徐刚便在袁左宗的指导下,开始修炼起了一门无名筑基法。 据袁左宗所述,这门功法乃是他那位便宜父亲,也就是徐龙天偶然所得。 这门无名筑基法,虽然只能修炼到先天,但修炼出来的内气却是无比的平和浑厚,可谓是天下间最顶级的筑基法。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徐刚也是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早上在袁左宗内力的引导下,感悟着功法运行路线。 到了中午吃过饭后,便是看起了穴位书籍,试图将体内穴位快速记下。 若是连这些都记不住,那修炼也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到了晚间,徐刚便开始适应一些兵器的基础招法。 说真的,不管是刀枪剑戟,徐刚都没有太过喜欢的,也没有太过厌恶的,对他来说能杀人就行。 而在这些日子里,徐刚也是把那颗洗髓丹用了。 洗髓丹的作用的确强大,在服用过后,他的体内便涌出了大量污渍。 在清洗一番后,徐刚发现自己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哪怕是五感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就连那些略显晦涩的穴位,在其看过几遍后也能熟记于心。 虽然比不上过目不忘,但也比普通人强了数倍不止。 除了这些,徐刚也决定了自己接下来主修的兵器。 他在每样兵器上都有着一定天赋,但上手最快的,却是一柄三尖两刃刀。 三尖两刃刀,简称三尖刀,又称三尖两刃枪,刀柄到使用者胸口,刀部从胸口略高于头顶。属于长兵器。 这是把刀和叉结合在一起的兵器,此械的前端有三叉刀形,刀身两面有刃,三叉刀可做锁、铲之用,构成其诀窍独特。 徐刚对于这杆兵器,也是十分的满意,不说别的,主要是帅呀! 除此之外,徐刚还选修了剑法,以及远程打击的弓术。 三尖两刃刀主要是战场上使用,而剑能随身携带,最适合平常防身。 而且徐刚对于那种白衣飘飘的剑仙,也是有着一定的向往。 对于徐刚的选择,袁左宗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日,徐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恰巧宋红缨也结束了公务。 二人商量了一下,便打算到城中逛一逛,顺便缓解一下近些日子的压力。 此时的兖州城因为刚经过一番战事,所以并没有恢复到以往的热闹。 但今日恰巧赶上集市,大大小小的摊位已经在街道上摆了起来。 对于这些商人来说,哪怕天塌下来了,也不能阻止他们赚钱。 徐刚二人走在街道上,看着这般热闹的场面,宋红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下去过,脸上的些许愁容也减弱了不少。 来到一处小摊前,徐刚对着那个小贩道。 “小哥,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您拿好了。” 接过徐刚手里的铜钱,那小贩笑嘻嘻的拿了两串糖葫,满脸客气的说道。 “尝尝。” 徐刚将糖葫芦递给宋红缨,眼神温柔的说道。 宋红缨也没客气,接过来便是咬了一口。 二人一边吃,一边闲逛,走到一处街道口,两人的动作一顿,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注意。 经过打听才知道,眼前店面新开业,老板弄了个猜灯谜的小活动,只要能连中三个灯谜,便可以获得由上好工匠打造的木雕。 宋红缨伸头看了看那些木雕,一眼便看中了其中一个。 只见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工匠的手艺很好,看着栩栩如生,就连身上的羽毛都是不同的。 瞧着宋红缨眼睛好似冒小星星的模样,徐刚嘴角弯了弯,一步上前道。 “老板!我来试试。” 第58章 难得放松 那老板见着徐刚,眼前不由一亮道。 “好好好……小兄弟是今日的第一个挑战者,这样,若是能成功答对两道题,你便可以在这奖励中任选一个。” 徐刚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而这边的动静,也是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三两成群的聚了过来。 那名长相略显憨厚的老板见了,眼底的喜色越发明显,开口笑呵呵的说道。 “小兄弟,这第一道题你可听好了。” 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口缓缓念道。 “一人一张口,口下长只手,来猜一个字。” 听了老板的谜题,一众百姓也开始思索起来,但也就过了几息的时间,徐刚便是开口答道。 “这个字应该是拿。” 众人愣了愣,旋即眼前一亮,纷纷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 “小兄弟真是反应迅速啊,接下来是第二道题,若是第二道题答对了,你便可以任选一个木雕。” 老板也是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赏的说道。 徐刚脸上的笑容不变,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些灯谜对他来说属实有些简单了。 老板再次清了清嗓子,开口徐徐念来。 “粉脸红唇模样美,偏偏是个大歪嘴,猜一个水果。” 声音刚刚落下,徐刚便是毫不迟疑的答道。 “桃子!”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众百姓相互点了点头,接着便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望向徐刚的目光满是赞赏。 有那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笑呵呵的说,这娃子脑子转得快,未来一定是个有本事的。 “恭喜小兄弟又答对了,按照约定,你可在这木雕中任选一个。” 徐刚向众人抱了抱拳,旋即拿过那只火凤木雕,便是迈步回到了宋红缨身边。 二人相视一笑,宋红缨没有跟徐刚客气,一把接过那个木雕,在手中细心的把玩着,在回去的路上,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褪去。 这一日虽然过得简单。但却是二人难得的一次放松。 宋府的演武场上,徐刚手中握着一柄三尖两刃刀,认真的演练着基础招法。 虽然说不上虎虎生风,但却已经有模有样了。 袁左宗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虽然徐刚习武的时间有些晚了,但在天赋上却是没话说,在袁左宗看来,自家主公的成就,在未来绝不会弱于自己。 一套刀法演练完,徐刚长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汗水。 袁左宗笑着走上前来,伸手拿过一条毛巾。 徐刚顺手接过,刚要开口道谢时,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将军!主公要您尽快去议事大厅,说是有要事商量。” 人未到,声先至,徐刚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程不时急火火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说道。 “红缨找我?” 徐刚的眉头微微簇起,不明白宋红缨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 与一旁的袁左宗相视一眼,二人脸上闪过些许凝重。 “带路。” 徐刚说罢,将手中三尖两刃刀放回兵器架,便带着程不时以及袁左宗,一同向着城主府而去。 三人来到主厅,徐刚朝里面看去,发现兖州城内大部分官员皆在列。 徐刚也没有犹豫,迈着大步便走了进去。 “见过将军。” 众人见到徐刚到来,纷纷向其行礼道。 徐刚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虽然没有官职在身。 但其与宋红缨成婚,本来这些官员按理应该叫其主父的。 只是徐刚怎么听怎么别扭,最后还是让他们称自己将军,或是姑爷便可。 而在这种场合,众人自然便称其为将军,只有在私下碰见的时候,才会称其为姑爷。 与首位上的宋红缨相视一眼,徐刚便带着袁左宗二人回到了武将一列。 也就在这时,文官中为首的一名老者,上前一步说道。 “主公,既然人已经到齐了,不知可否告诉我等,这般紧急叫我们过来是有何事商议?” 这名老者名为李刚,此时的职位乃是颍川太守。 此人政治能力颇强,如果按照三国里的人来对比,此人的能力,应当是与袁绍麾下的审配一个级别。 虽没有宰相之才,但治理一州一郡却是绰绰有余。 李刚此人刚正不阿,对于律法有着独到的见解,更是有着一定的统兵能力。 不管是兖州军的后勤,还是郡县内的法律,都有此人的影子,可谓是宋红缨的左右手。 听了李刚的话,宋红缨点了点头,旋即严肃的说道。 “事情的经过,还是由楚狂将军为尔等解释吧。” 徐刚这才发现,项楚狂不知何时回到了城中。 此时的他身上满是灰尘,就连身后的披风都破了几个洞,显然是在回城之后,连收拾都没有收拾,便直接找到了宋红缨。 徐刚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此件事情绝对不小。 不只是徐刚,其他人也看到了项楚狂的样子,脸色同样变得无比凝重。 项楚狂也没有犹豫,上前一步直接道。 “我本是去追击那个用斧的敌将,但此人颇为狡猾,在躲入密林后,我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我正打算回城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喊杀之声,我好奇之下前去查看,就发现了一队军士,正在围攻一名我军的斥候。” “等我将那斥候救下来后,才从其的口中得知,淮阴县被泰山军与东平军两大贼匪围攻。” 说到这里,项楚狂眼中爆射出一抹杀气,身后一条若隐若现的蛟龙张牙舞爪,无比的凶烈暴怒。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面露惊愕之色,秦青鸾更是上前一步道, “敌军有多少人?” “据那斥候所说,最起码有三万大军。” 项楚狂毫不犹豫的说道, “嘶~” 一众官员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 “我军必须要立刻派去支援,相差十倍的兵力,哪怕是岳山将军也撑不了多久。” 伤势恢复大半的项少羽一步踏出,满脸焦急的说道。 “哼!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我军刚经历一场大战,此时的将士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时出兵简直愚蠢!” 王平冷哼一声,开口鄙夷的说道。 听了王平的话,项少羽面色当即一冷,开口愤怒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要看着岳山将军战死吗!” 第59章 我愿前往! 项少羽说的毫不留情,一双虎目死死盯着王平,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 岳山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宋红缨,是军中无数人的偶像。 王平的话语不只是项少羽听了不快,就连殿内的其他大小将领,也是用着愤怒的目光看来。 “放肆!本将只是在说明我军实情,何时说过不救了!你这小辈莫要在此污蔑本将。”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视线,王平的面色当即一冷,开口沉声喝骂道。 项少羽冷哼一声,抱着臂膀不屑的看向王平道。 “谁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想的,若是岳山将军遭遇不测,在座的恐怕就属你最高兴了。” 项少羽早就看王平这货不顺眼了,此人不但目中无人,还老是自持身份,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仗着资历教训年轻的将领。 刚入伍的时候,若不是他老子是项楚狂,他恐怕也难免遭此人的教训。 而这家伙与岳山的恩怨,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二人在带兵理念上有着极大的分歧,王平此人虽自持身份,但统军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这家伙的统兵非常的狠辣,只看重最终的结果,完全不把士兵的命当命看。 在他的手中,士兵就好似耗材,损失一波,再补充一波。 虽然王平胜多败少,但挥下士兵的损失却是全军最多的。 只是虽然如此,但却有很多士兵愿意跟着王平干。 只要在战场上胜利,那么他麾下的士兵便是可以在四处竭虑,往往能活下来的士兵皆赚的盆满钵满。 而岳山就不同了,他虽然也治军严明,但却将每个士兵都当做兄弟。 更是不拿百姓一粒米一粒粮,将军纪训练到了极致。 二者在统军上有极大的差别,导致分歧不断,以前岳山在兖州城的时候,更是两三天便要吵一次,属于是互相看不顺眼。 但因为性格原因,军中大部分人都会站在岳山这边,时常为其打抱不平。 “你!黄口小儿竟敢在此污蔑本将,我看项楚狂真是把你惯坏了,今日我就替你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王平双眼瞪的老大,瞳孔中有着滔天怒火,身上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徐刚瞧见这一幕,眉头微微簇起,只见在王平的身上,竟是隐隐有着罡气环绕。 这家伙竟然是一名大宗师,虽然看着只是刚刚突破的架势,但也绝对不是如今的项少羽可以对抗的。 别看兖州城如今,就有两尊法相境的战将坐镇,大宗师也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恰恰相反,要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一名宗师便可以统御一军。 大宗师更是一些小势力的最强者了,就按如今的兖州势力来算,哪怕将王平算上,大宗师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尊。 没有占据一州之地,便能拥有项楚狂以及袁左宗这样的法相强者,完全是少数中的少数,可以说是天降大运,洪福齐天! 对于王平大宗师的修为,项少羽虽然也有些意外,但他什么性格。 在徐刚面前他是个憨厚的大男孩,但可别忘了,他在这兖州可有个绰号名为“小霸王!” 除了他老子,哪怕是袁左宗,他都敢提枪与其一战,又怎会怕了区区大宗师初期的王平。 项少羽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身上气势开始不断攀升,语气铿锵的说道。 “来呀!若是小爷今天皱一下眉头,小爷就跟你姓!” 王平此刻气的都要疯了,他是真没想到,项少羽竟敢如此跟他说话,而且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其面子。 今日若是不给这小子一些教训,那他之后在军中还要如何立足。 眼见二人即将大打出手,一道清冷且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给我住手!” 二人身上的气势一致,下意识将视线望向坐在首位的宋红缨。 此刻的宋红缨面若寒霜,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簇着,眼中尽是冰冷与威严。 与那双凤目相对,王平与项少羽齐齐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将头低了下来。 “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你们二人械斗的地方。” “砰”的一声,宋红缨猛地一拍面前案台,开口怒斥道。 听了宋红缨的话,二人的头越发低了,哪怕是身子都往下弯了弯。 “项少羽,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现在都敢当众怒斥上官了,军中的规矩都被你吃了吗!罚你三个月的俸禄!” 宋红缨看着二人这副样子,先是将目光转向项少羽,语气仿若寒霜的说道。 “我……” 项少羽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抬头与宋红缨的目光对上,哪怕话到了嘴边,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楚狂将军,子不教父之过,罚你一月俸禄,你可服气!” 宋红缨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项楚狂,眼中闪过一抹气恼,开口冷冷的说道。 这个老不休的,明明可以提前制止项少羽的,但其刚刚站在那里就跟个哑巴似的,一看便是等着王平出手,接着好有理由亲自动手。 项楚狂打了个激灵,脸上泛起一抹苦涩道。 “末将之罪,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子。” 见其还算老实,宋红缨点了点头后。目光转向略显得意的王平,沉声说道。 “还有你王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打压年轻一辈,我看你这些年都白活了,同样罚你三月俸禄。” 王平的面色一僵,眼底悄然划过一抹怨毒,恨恨的看了项少羽一眼,随即不情不愿的说道。 “末将之罪,愿意领罚。” 看着王平那副样子,宋红缨的眉头皱了皱,但碍于此人资历较深,她也就没说些什么。 解决了此事,宋红缨深吸一口气,旋即脸色重新恢复严肃道。 “岳山将军那里,我们是一定要派兵支援的,但派哪部兵马。派多少兵马,还是需要诸位拿出个章程。” 听了宋红缨的话,一众官员面色变得凝重,开始小声与周边的同伴讨论起来。 王平虽然说的有些绝对,但如今的兖州城形势确实不怎么好,哪怕能派出一队兵马,人数也是相当有限。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在殿内。 “我愿前往!” 第60章 撼山军!不退! 一众官员听了这道声音,齐齐转头向着身后看去。 就见刚刚说话之人,不是徐刚还能有谁。 徐刚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前方,向着上首位的宋红缨抱了抱拳道。 “我愿领麾下一万大雪龙骑,前去淮阴县支援岳山将军。” 宋红缨的眉头微微簇起,眼中闪过些许迟疑。 而也就在这时,一旁的王平站出来道。 “主公,我觉得徐将军说的很有道理,眼下我军的情况,只有其麾下那一万骑兵才能担当此任。” 宋红缨的眉头并没有松开,而是转头望向在座的其余官员。 见众人皆是默不作声后,宋红缨便知他们在想些什么了。 在座的除了她和徐刚外,并没有人知道大雪龙骑的真正身份,对外只说明是徐刚父辈留下来的底蕴,其它的却是没有多谈。 众人对这支骑兵有所怀疑,想试探其一番什么的,宋红缨倒可以理解,但这毕竟是自家兖州城的事情。 虽然她与徐刚是夫妇关系,本不应该去计较这些,但宋红缨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正当宋红缨犹豫不决的时候,徐刚的声音再次传来。 “红缨,此时就莫要迟疑了,如今的兖州城,只有我这只兵马可以调动,而且有着一万大雪龙骑,我有十足的把握为岳山将军解围。” 一想到大雪龙骑那强劲的战力,以及袁左宗那法相境的实力,宋红缨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由你走上一遭吧。” 徐刚嘴角微微勾起,赶忙抱拳领命。 虽然在兖州城练武也不错,但想要获得系统的奖励,就必须要合理的作死。 而前往战场,便是徐刚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哪怕大雪龙骑再无敌,只要他独自往军阵里一冲,想合理的死还不容易。 想到此,徐刚的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糊涂,眼底霎时燃起兴奋之色。 看着徐刚眼底的火焰。宋红缨莫名觉得一阵担忧,想了想,便再次开口道。 “此次前去,你也把你手中的八百亲卫带上,我为他们每人配上一匹战马。” “哦,对了,灵峰与少羽也跟着你一起吧,在战场上也好护住你的周全。” 宋红缨的声音落下,赵灵峰与项少羽眼前一亮,近乎同时上前一步道。 “末将遵命!!” 望着宋红缨脸上满意的样子,徐刚的嘴角隐晦的抽了抽,有着这帮家伙的护卫,作死的难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徐刚只好认命了。 结束了会议,因为事态紧急,徐刚等人便是召集兵马,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一万大军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兖州城。 时间转瞬又过三日,淮阴县的城头上,岳山满身鲜血立于城墙,手中虎头赞金枪挥出,径直刺穿了一名敌军的胸口。 “呼!” 呼出一口浊气,岳山感受着自身持续下滑的体力,那张满是正气的面容流露出些许难堪。 鼻尖嗅着战场上的血腥味,岳山眼神重新恢复坚定,手中虎头赞金枪好似化为一道霹雳,径直杀向城头上的其他敌军。 不过五日的时间,此时的撼山军已经伤亡过半,从原先将近满编的三千人,到了如今不足一千。 可想而知,这几日的攻城战是有多么惨烈。 可哪怕如此,撼山军在岳山的带领下,依旧是挺立在城头之上,没有让任何一名敌军越过这道防线。 “杀!” 一名撼山军的士兵,双目近乎充值,手中奇特的长刀划过一条弧线,将一名敌军的身体劈成两半。 正当其准备再次动手时,腹腔处猛的一痛,一根长枪径直贯穿了其的身体。 这名士兵双目瞪大,感受着腹部让人窒息的剧痛。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迟疑,身体本能的向后砍出一刀,将那名偷袭的敌军砍成两半,这才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这便是一众撼山军所有将士的想法。 他们早已将生死抛之度外,眼中只有着无穷无尽的敌人。以及身后的千家万户。 泰山军与东平军乃是土匪出身,若是让他们攻入城中,保不齐便是一场洗劫,到时遭殃的便是城内的百姓。 这是一众撼山军绝不允许看到的,他们是岳将军的兵,岳将军既然把百姓看的比什么都重,那他们自然也要如此。 他们更是战士,职责便是保护百姓,有人敢侵犯他们的疆土。哪怕是千重巨山,他们撼山军也要将其掀翻。 “战!!” 看着一名名将士在自己眼前倒下,岳山眼中流过一抹痛心,哪怕是铁打的汉子,眸中竟也蒙上了些许雾气。 撼山军的每一名士兵,岳山都有印象,这些都是他的袍泽兄弟,可如今却是一一倒在他的面前,这如何能不让其感受到痛心。 但撼山军不能退,他岳山更不能退,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尽自己的一切,杀更多的敌人。 岳山一声长啸,手中虎头赞金枪捂的越发凶猛,身上的罡气近乎凝成一具战甲,身后若隐若现的出现一道影子。 虽然很淡,近乎看不见,但那股气势,却是让城墙下观战的董平宜眉头直跳。 “好一个岳山,其手下的撼山军不但是块硬骨头,他本人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竟然在这股压力下,隐隐触摸到了法相的玄妙,真是可恨呐!” 董平宜眼神凶狠,开口恨恨的说道。 听了这话,身旁的几名士兵眉头直跳,其中一人面带焦急的说道。 “那将军,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董平宜迟疑半晌,最后眼神发狠的说道。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突破成功,将林虎将军与呼延豹将军叫来,我等三人合力,就不信还拿不下他个岳山!” “诺!” 那士兵领了命令,便快速下去喊人了。 不消片刻,一名豹头环眼,手中握有蛇矛的将军,以及一名面容坚毅,手持长枪的男子携手走了过来。 董平宜将事情缘由与二人简单讲了一下,三人很快便达成一致,各自握着兵刃向着城头冲去。 第61章 虎头金枪斗三将 “死!” 岳山又是一枪挥出,将一名敌将的胸口贯穿。 而也就在其准备收枪的时候,身后猛地响起一声爆吼。 “岳山!吃你爷爷一矛!” 岳山眉头一皱,感受着身后那强烈的破空声,身子本能向一旁侧去。 随着一声嗡鸣,一杆长矛插着其的耳朵掠过。 趁此机会,岳山将虎头金枪收回,转身冷冷的看向不知何时攀上城头的林虎。 见自己一矛不中,林虎也没有失望,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长矛势大力沉的向着岳山砸去。 岳山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身上的护体罡气越发赤盛,向后一侧再次躲过这一矛。 趁林虎新力未升,岳山快如闪电的一枪刺出,空气在这一枪下都变得扭曲。 林虎双目一眯,但他却没有想着抵挡这一枪,而是一矛刺去,目标直指岳山的咽喉。 岳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明白林虎这是唱的哪一出。 而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斜侧方又是一杆铁枪袭来,稳稳架住岳山这刺来的一枪。 “不好!” 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呼延豹,岳山心底暗叫一声不妙。 但林虎此时那凶猛的一矛已经袭来,根本不给岳山反应的时间。 咬了咬牙,岳山强行将虎头枪收回,身子尽力向着一旁侧去,体外的罡气也越发汹涌。 只听“砰”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两个兵器碰撞在一起。 “噔噔噔!” 因为是仓促回防,岳山这一枪的力道并没有多少,在林虎这凶猛的一矛下连连向后退去。 “切,什么不动如山。爷爷看来也不过如此。” 林虎撇了撇嘴,开口满是不屑的冲岳山说道。 “哼!” 岳山冷哼一声,并没有打算与二人废话,紧了紧手中的虎头赞金枪,便打算再次进攻。 可也就在这时,岳山只觉一股危险感袭上心头,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岳山反应极快,霎时间回头一枪攻去、又是一声轰鸣,虎头枪与两杆短枪碰撞,掀起的些许火花,映衬出来人那白净的面容。 “董平宜!” 岳山说着,眼中划过一抹凌厉,双臂肌肉高高隆起,体内真气迅速运转,猛地发力将董平宜震开。 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三人,岳山脸上泛起一抹冷笑道。 “我的面子还真是不小啊,竟然能让泰山五虎中的其中三位出手围攻!岳某真是荣幸之至。” 对于岳山话语中的讥讽,不管是董平宜还是另外二人都不在乎。 “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岳山将军实在太强了,我等若是不联手,万一殒命于此可就亏了。” 呼延豹笑了笑,毫不在乎的说道。 岳山是谁,那可是兖州数的号的名将,再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他们三人若是能将其斩杀在此,天下人也不会嘲笑他们,反而会钦佩他们三人的武艺与智慧。 这便是一州名将的含金量,所以岳山的这番话,对于他们来说,真的不痛不痒。 “无需跟他废话,我们合力出手,将这家伙的命留下!” 董平宜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凶狠,话语落下,双枪一甩,便向着岳山杀了过去。 另外二人相视一眼,也不迟疑,纷纷提着武器杀去。 三人都是大宗师初期的修为,与岳山这位大宗师圆满的武者,却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经过多日来的鏖战,岳山此刻的体力近乎见底,如今想要拿下三人,可谓是千难万难。 可岳山的眼中却不见任何畏惧,拎着长枪便与三人战做一团。 在这场战争下,岳山感受到了困于他多年的那层桎梏,竟是隐隐有了松动。 若是能在三人的强压下突破法相,哪怕没有援军前来,那这一战的胜负还有待可知。 正当四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城墙上的两军士兵也没有停止争斗。 眼神满是嗜血的望向对方,手中的兵刃毫不迟疑,是要将眼前的敌人撕成两半。 而也就在联军后方数里处,一支将近万人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向着这淮阴冲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骑在战马上的徐刚眉头微皱,眼底泛起些许凝重之色。 在其身旁的项少羽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霸王枪,眼中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些许的紧张。 哪怕是一旁的赵灵峰,其那略显冷淡的脸上,也显露出了些许担忧。 徐刚将二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心底对于那位岳将军也是越发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让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对其如此敬重且紧张。 摇了摇头,徐刚收起心中的思绪,在其脑中闪过那些念头的时候,他们这支骑兵,已经来到敌军身后不足千米。 望着眼前绵延数里的军队,徐刚缓缓举起手中三尖两刃刀,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一旁的袁左宗,高举手中的长枪,借用真气怒声一喝道, “大雪龙骑!冲锋!” “战!” 袁左宗的声音刚刚落下,身后的一万大军齐声高喝道。 声音好似雷鸣,响彻在夕阳的余晖中。 在此战中没有什么计谋算计,有着一万大雪龙骑在手,什么计谋都不如直接莽上去的直接痛快。 有这支钢铁洪流在,徐刚相信面前不管是什么敌人,都将被其轻松碾成肌粉。 位于联军后方,身为此次东平军的首将的方雄,听着耳边隆隆的马蹄声,一张粗犷的面容上显露出些许凝重之色。 调转马头,方雄双目半眯着望向身后,他的视力不错,远远便瞧见一队骑兵狂奔而来。 这支骑兵身着银白战甲,胯下战马雄健,手中握着一柄寒光烁烁的凉刀,一抹无敌之势席卷四方。 方雄双目瞪大,望着这支骑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他活这么大,上哪见过如此精锐的骑兵,若是被其冲至近前,自家军队不消片刻便会被冲个稀巴烂。 “弓箭手准备!”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方雄略带颤抖的说道。 但随着方雄的声音落下,其手下的弓箭手却是没有一人动作。 皆是眼神愣愣的看向那只突然出现的骑兵,身体本能的打起了摆子。 第62章 我何时这么强了? 不是所有的兵马,都能像襄军般,哪怕面对万骑冲锋,依旧可以做到最基本的应对。 东平军的这帮士兵,在素质上自然没法与正规军相提并论。 毕竟是土匪出身,虽然军中也有几个好手,但在练兵上的造诣,又怎能与那些从小接受教育,家有传承的人相比。 望着眼前奔驰而来的大雪龙骑,东平军的将士眼中满是惶恐,若不是当逃兵会被砍头,他们早就丢下兵器,撒丫子跑了。 “你们这群蠢货还在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拉弓啊!” 见麾下士兵没人听从命令,方雄可谓是又气又急,忍不住又喊了几嗓子。 可是不管其怎么辱骂,这群士兵就跟木头般,愣愣的看着前方冲来的铁骑。 “娘的!” 方雄恨骂一声,毫不迟疑抽出腰间佩刀,一下便斩了最近一名士兵的脑袋。 “啊!”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吸引了不少士兵的目光。 方雄双目通红,扫视麾下将士,提刀指向所有人道。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给老子拉弓搭箭,咱们拼一把,要么我就提前送你们上路!” 看着方雄那狰狞的面孔,一众将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着惨死在当场的士兵, 众人强行让自身冷静下来,颤颤巍巍的举起弓箭,向着奔来的大雪龙骑瞄去。 “呼~” 见士兵终于可以调动,方雄也是长呼一口气。 看着奔来的大雪龙骑,缓缓抬起手中大刀,瞅准机会,方雄大刀重重落下,便开口怒声道。 “给老子放!” “嗖嗖嗖……” 方雄的声音落下,稀稀拉拉的弓弦声响起,一支支箭雨先后向着大雪龙骑射击。 军队最前方,袁左宗看着眼前虽然密集,但却先后不一的箭矢,不禁撇了撇嘴,心底暗自想道。 “这种箭雨的密集度,老子连军魂都不需要开,对面那个将领还真是废物。” 想到此,袁左宗眼中爆射出两道寒芒,手中长枪遥遥一指道。 “大雪龙骑!冲锋!” 随着袁左宗的声音落下,大雪龙骑纷纷夹紧马腹,铁骑的冲锋速度又往上涨了数倍。 天上的箭雨稀稀拉拉落下,但却没有给大雪龙骑造成哪怕一人的伤亡。 高速的冲刺以及精良的战甲,为他们挡住了这虽然密集,但却前后不一的羽箭。 又是几波箭雨落下,但依旧无用。 东平军的将士都傻了,他们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心中的战意彻底瓦解。 双腿颤抖的幅度越发大,更是有人一个裂解,直接摔在了地上。 但这一幕却没人在意,哪怕是方雄,在此刻心里也满是绝望。 那么密集的羽箭下去,竟然没有造成一人的伤亡,面前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钢铁怪物。 徐刚眼看大军即将冲入军阵中,其的眼睛不由亮了亮,双腿猛的一夹马腹,坐下良驹的速度上涨一节,很快便与身后的大军拉开了一定距离。 “将军!莫要冒进!快回来!” 看着徐刚这冲动的一幕,一旁跟随的程不时赶忙喊道。 听了这话,徐刚的速度不但没有慢下来,反倒还伸手拍了拍马的脖颈,让其的速度又涨了几分。 “嘿嘿……此时脱离军阵,本公子还不信死不了了,系统奖励我来了!!” 徐刚心里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些许兴奋之色。 他虽然学了几天武,但毕竟时日尚早,这两日也只是把穴位尽数认全,学了些三尖两刃刀的把式。 哪怕是九品都没有踏入,就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单骑冲阵想来很快便能一命呜呼。 所以停是不可能停的,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他要作一波大的。 眼见徐刚的速度越来越快,程不时不禁有些急了,赶忙看向一旁的袁左宗。 袁左宗分出一丝心神,看着徐刚那略显冒失的举动,心底也不免有些担心。 可如今若是再加快速度,那大雪龙骑的阵型很有可能不稳,到时哪怕他开启军魂,想要快速控制起来,也极其的困难。 但徐刚的安危又不能不管,袁左宗想了想,开口对着项少羽三人道。 “你们三个,率领麾下骑兵跟上主公,只要坚持片刻,我大雪龙骑便能第一时间赶到。” 听了袁左宗的话,项少羽三人也没有迟疑,一齐点了点头后,便率领着徐刚麾下的八百部署,快马加鞭的跟了上去。 对于身后的事情,徐刚自然不知。 此刻的他已经冲到了东平军前,瞅准一名身形健硕的士兵,徐刚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嘴上喊着便是一刀刺了过去。 “死来!” 徐刚这一刀近乎用了全力,在他想来哪怕斩了此人,其他敌军也会像疯狗般将其团团围住,之后便是万刀临身。 士兵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徐刚,脸上涌上一抹慌乱。 与徐刚那双疯狂的眼睛相对,这名士兵本就颤抖的身体,此刻更是抖若筛糠。 整个人就好似一块木头般,哪怕三尖两刃刀都砍至面庞了,但依旧愣愣的没有动作。 看着眼前的刀光,这名士兵心底不自觉想道。 “好恐怖的家伙,敢单骑冲阵,这人一定是个强者,看其那疯狂的气质,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随着这名士兵的念头滑过,三尖两刃刀落下,其的头颅高高抛向空中。 徐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无头尸体,心底下意识想道。 “什么情况?这家伙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是这家伙太弱了?” 徐刚摇了摇头,没去多想这件事情,反正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双腿一夹马腹,徐刚三尖两刃刀一挥,便向着另外一名士兵砍去。 唰的一声,刀光划过,那名士兵依旧是愣愣的没有还手,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徐刚愣了愣,心底不免升起一抹火气。 “这帮人都是傻了吗?小爷就不信了!” 徐刚眼中暴起两团怒火,身上的杀意越发炽烈,三尖两刃刀在其手中闪过数道寒芒,又是几颗人头冲天而起。 第63章 是兄弟就砍我! 可不管徐刚如何杀戮,这帮东平军就好似真跟傻了般,不但没有还手,哪怕连逃跑的本能也失去了。 徐刚此时杀的都有些累了,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就是个连九品都没迈入的弱鸡,怎么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些人连提刀的勇气都没有。 可能徐刚也不会想到,大雪龙骑的威慑会有这么强,哪怕没有动手,只是靠气势便能吓垮一支军队。 还有便是徐刚他本人,那股不要命送死的劲儿,在这帮东平军看来,就是无畏,就是无敌。 这让他们别说拿起武器了,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竟是死在这般高手的刀下,此生也算值得的。 若是让徐刚知道这一点,恐怕当场便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而冲过来的项少羽一众,看着在万军中大杀四方的徐刚,一个个眼睛不由亮的吓人,满脸都是钦佩之色。 “不愧是将军!果然还是我们太过操心了,以将军的智慧,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 项少羽满脸的敬仰,开口钦佩的说道。 “徐将军慧眼如炬,神机妙算,肯定第一时间便看出敌军战心已失,这才敢单骑冲阵,将军真乃神人也!” 程不时连连点头,开口跟着附和道。 就连一向高傲淡漠的赵灵峰,此刻也是认同的说了一句。 “的确厉害。” “好了弟兄们!既然将军都不惧生死,那我们身为其麾下的兵,自然不能落了其的声势!随我冲锋!支援将军!” 项少羽将扛在肩膀上的霸王枪拿下,遥遥一指前方的敌军,开口对着身后的八百士卒道。 “战!战!战!” 看着徐光那骁勇的身影,一众士兵眼底满是兴奋之色,纷纷举起兵器嚷嚷道。 “杀!” 项少羽脸上泛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一马当先冲入敌军之中。 手中霸王枪狂舞,将面前的敌人一一轰飞,体内气血形成狼烟冲霄而起,快马向着徐刚冲去。 赵灵峰紧跟其后,手中长枪化作道道枪影,虽然他所擅长的乃是弓箭,但一手枪法也算上乘,自然也不会弱了项少羽多少。 寒光烁烁,枪出如龙,往往东平军的将士还没有看到枪影,便直接一命呜呼了。 程不时也不甘示弱,他虽然只是先天武者,但一把大刀也是砍得虎虎生风,威势极其吓人。 东平军的将士,那是沾了就死,碰了就亡。 八百士兵更是如同冲入羊群中的猛虎,一个个眼神通红,不要命的宣泄着自身的气力。 东平军的士兵在这番摧残下,好似割麦子般迅速倒了一大片。 而这个时候,他们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看着月色下那一把把雪亮的长刀,心底根本没有抵抗的想法,不管不顾的向着后军冲去。 冲杀了片刻,项少羽的眉头却是微微簇起,因为他发现自己与徐刚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倒有越来越远的趋势。 只见此时的徐刚,眼中已经彻底被疯狂取代,心底止不住想道。 “既然你们这群贼兵如此无能,那你们领头的那个应该有些本事,我一个连九品都没入的小卡拉米,难道身为一军主将还不敢与我一战吗!” 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徐刚拍了拍座下的战马,径直向着方雄冲了过去。 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体内的筑基法竟是自动运转了起来,靠着战场的血煞之气,开始磨练自身。 方雄位于军阵中央,此时的他可谓是心急如焚,看着场中如今这个形势,差点一口气没憋死。 他坐于战马之上,看的极其清楚,如今不过才冲进来八百人,麾下这群废物便被吓成这样。 这若是那一万铁骑冲来,他们这支军队还不得当场崩溃。 方雄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如今大势已去,只能尽量收拢兵马,能跑多远跑多远。 正当方雄想着撤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怒吼声。 “你那敌将休走!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动作一致,方雄转过头来,就瞧见徐刚提着三尖两刃刀,眼神兴奋的向自己策马而来。 方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感知起徐刚的境界,眼前之人敢单骑冲阵,莫非是什么高手? 可不管方雄如何打量,眼前这家伙就好似个普通人般,身上哪怕是习武的特征都很少。 “难不成此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方雄心里这么想着,脸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自身好歹也是一名先天高手,面前之人气血没有形成狼烟,想来并不是宗师。 只要不是宗师,方雄就敢与其一战。 “哼!能在撤退之前斩了一员敌将,回去之后也能给老大一个交代。” 方雄冷哼一声,眼中泛起一抹杀意,嘴上说罢,一拍胯下战马,拿起马鞍上的铁棒,便向着徐刚冲了过去。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方雄,徐刚眼中越发兴奋,心底暗自想道。 “好好好……这才像是一名将士,你比你麾下那些软蛋强多了,快快快。是兄弟就来砍我!” 冲来的方雄,看着徐刚眼中那抹兴奋,以及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疯狂,心底不禁有些发虚,脸上闪过些许迟疑。 方雄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真能与这样的疯子一战吗。 可还不待方雄多想,徐刚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满眼兴奋的喊着。 “贼将!吃我一刀!” 徐刚三尖两刃刀刺出,这一刀他用了全力,没有任何的保留。 方雄又是一愣,倒不是被徐刚这一击的威势所吓到,而是这一击……未免也太弱了吧? 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方雄也就没有用出全力,以为徐刚这是在试探自己,想要突然给他来个狠的。 “真是好险恶的用心!” 方雄心里如此想道,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棍挥出,与徐刚的三尖两刃刀碰撞在一起。 随着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溅起阵阵火花。 徐刚眉头微微一皱,他本以为在这一击下,自己的兵器便会被击飞,可如今这个情况,怎么有股不相上下的感觉? “难道这家伙是个样子货?” 看着方雄那雄健的体魄,徐刚心底如此想道。 第64章 九品杀先天! 摇了摇头,徐刚驱散心中杂念,心底再次想道。 “罢了罢了,能成为一军统帅,总不能是个弱者吧?” 想到这里,徐刚心里又冒出一个猜测。 “这家伙莫不是想戏耍于我?是了!强者面对弱者都有这个癖好。不过这也便宜我了,正好可以磨练我的刀术。” 徐刚眼神变得坚毅,开始专心演练起了刀法。 二人连续斗了五六个回合,方雄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心下忍不住想道。 “这家伙装的还真是够辛苦的,明明五六回合都过去了,竟然还能不动声色,一副每一击都用尽全力的样子。” “我也绝对不能让他比下去了,不就是演吗?跟谁不会似的!” 方雄眼神变得坚毅,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同样一副竭尽全力的样子。 又是十数个回合后,徐刚都有些不耐烦了。 “面前这家伙是有病吧?猫戏老鼠也不是这么戏的,而且你我实力差距这么大,有必要装出吃力的样子吗?” 徐刚心底没好气的想着,眼中也慢慢染上了一抹火气。 三尖两刃刀在其腰间转了个圈,体内的筑基功法,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瞅准一个机会,徐刚全力一刀斩出。 方雄对此倒不在意,同样是一棍迎了上去。 可也就在这时,徐刚体内好似某个桎梏被打破,气力在短时间内上涨一大截。 他竟是在磨练中,一举突破到了九品武者。 方雄的动作一顿,看着面前气势外露的徐刚,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是惊讶于徐刚临阵突破,而是惊讶他打了这么长时间,以为对面是扮猪吃老虎,没想到这家伙真的是头猪! 也就在方雄心神失守的刹那,徐刚刺出来的三尖两刃刀,速度同样暴涨,竟是一下便贯穿了方雄的喉咙。 徐刚整个人都傻了,感受着体内突然暴涨的力量,又看了看面前被自己刺穿喉咙的方雄,下意识将刀拔了出来。 噗呲一声,随着三尖两刃刀拔出,鲜血从喉管内激射而出,染红了方雄的盔甲。 “呃……” 方雄捂着自己喷血不止的喉咙,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不知名的呜咽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这么弱。” 看着方雄这副样子,徐刚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 方雄听了这话,眼前便是一黑,一股无力感霎时涌上心头,身体不自觉向着马下摔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方雄在心底止不住想道。 “我堂堂先天武者,竟然死在一名九品武者的刀下,眼前之人的智谋,真是恐怖如斯啊!” 看着死不瞑目的方雄,徐刚下意识挠了挠头,不由自言自语道。 “这……这是个什么事啊?现在一军骁将的实力都这么弱吗?心理素质也够差的,我不就是突破个九品吗?有必要被吓成这样?难道临阵突破很难吗?” 徐刚不知道的是,临阵突破确实很少见,但也没有那么稀奇。 他之所以能将方雄斩了,完全是靠着他那莫名其妙的运气。 而东平君的一众士兵,见自家主将战死,望向徐刚的目光越发恐惧,纷纷丢下武器,撒丫子就跑。 而这个时候,项少羽也终是赶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方雄,忍不住对着徐刚钦佩道。 “将军,您真是神了!竟然以九品武夫的实力,便斩杀了一名先天武者。” “这可是越了将近十个境界!您这般事迹若是传出去。必可名扬天下,成为人们口中的天骄!” 徐刚眨了眨眼睛,他刚刚听到了什么?面前这家伙是一名先天武者。 他刚刚竟然一刀杀了名先天,他不过就是个刚踏入武道的小卡拉米,怎么就成为越级斩杀先天的妖孽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不说徐刚在这里怀疑人生,袁左宗率领的大雪龙骑已经赶到,开始了他们的屠杀。 大雪龙骑的战力本就冠绝天下,自然不是这些失去士气的贼兵可以媲美的,很快便将后军缴了个天翻地覆。 东平军在前指挥的将领,得到属下传来的消息,面色当即便冷了下来,赶忙带着麾下士兵前来支援。 但此时的后军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哪怕有援军前来也于事无补, 马蹄如雷鸣,凉刀如寒霜,大雪龙骑所过之处尽是尸横遍野,无有一合之敌。 此时的徐刚早已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看着大雪龙骑那无敌的气魄。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北凉铁骑甲天下,大雪龙骑雄北凉。 这支骑兵实在是太强了,别说眼前这帮不足三万的贼兵了,哪怕是数十万的精锐之士。在这支铁军面前依旧如碎纸般不堪一击。 他们早就养成了一股无敌之势,马蹄所踏之处,便是胜负已分之时。 “怪物,这支骑兵就是怪物!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快跑啊!我不想上战场了,快跑啊!”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谁能来救救我,啊!!” 战场上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一片,东平军也好,泰山军也罢,此时哪怕是他们领头的将领,心中都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也有那自认武力绝强的,想要了结领头的袁左宗。 但袁左宗却是连左手刀都没有用,手中长枪每一次刺出,便是一具敌将的尸体倒地。 形势彻底明朗起来。在大雪龙骑的冲锋下,敌军只有逃命的份。 而也就在这时,城墙之上,一道怒吼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战!” 徐刚只觉心神一震,下意识将目光望向城头。 就连袁左宗挥枪的速度都顿了顿,眼中爆射出一抹金芒,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黑夜下。淮阴县的城头上,一只通体耀金,好似虚幻又好似真实的金翅大鹏翱翔于天际。 一道嘹亮,但却极有穿透力的啼叫声,响彻在这片天地间。 而在金翅大鹏下方,一名身形健硕,面容坚毅又满是正气的男子,正双眼冒着灿灿金辉,全身好似套了一层金甲,如那武圣降临凡间。 第65章 岳精忠 见岳山看着城头上那气势凛然的男子,徐刚的瞳孔不禁放大,眼底的惊骇难以言表。 “这难道就是法相武者的强大吗?” 徐刚不敢置信的说着,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他虽然对于先天之后的境界不算了解,但也知道法相武者的强大。 那是真正可以影响一个战局,可以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力量。 “那是岳山将军!” 站在徐刚身旁的项少羽,看清城头男子的长相,不由惊喜的说道。 “他便是岳山,岳精忠!” 听了项少羽的话,徐刚不禁愣了愣。 他在兖州城的时候,便常听这位第一统帅的事迹,对于这般人物,徐刚很早便想见识一番了。 淮阴城头上,董平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看着眼前气势凛然的岳山,心下说不出的嫉妒。 “可误!没想到在这般凶险的情况,这岳精忠竟然还能突破法相。” “算上项楚狂那位武霸王,宋红缨那娘们儿麾下便有两尊法相了,难道上天就这么钟爱于她吗!” 董平宜身周的罡气略显不稳,眼底满是愤恨的说道。 林虎与呼延豹二人脸色也不是多好,岳山本已是强弩之末,可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关键的时候,此人竟是踏出了那一步。 “先撤吧!眼前正是他气势最盛的时候,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我们三人消耗也不小,想要将其拿下是不可能了!” 呼延豹甩了甩长枪,满脸无奈的说道。 懂平宜眼中闪过些许不甘,但最终也只是默认的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便想离去,可岳山哪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他们。 “想走!你们有问过我吗!” 岳山说着,脚下猛的一踏地面,身后金鹏煽动羽翼,其的身影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眨眼间便来到了林虎身后。 手中虎头赞金枪刺出,好似金鹏利爪,那抹无可匹敌的锋芒,让林虎背后生出了细细薄汗。 身体本能的向左侧跨步,可岳山这一枪实在太快了,身体虽然尽量躲避,但还是被贯穿了右肩。 “噗呲”一声,滚烫的鲜血四溅,防护周身的罡气,在岳山这一枪下就好似纸糊般,没有起到任何防护的效果。 “呃……” 林虎吃痛一声,但身体上的伤痛,不但没有让他恐惧,反倒激起了其的凶性。 眼底泛起丝丝血色,林虎怒吼一声,手中长矛狠狠向着身后的岳山抡去。 岳山快速抽出长枪,手腕一翻,便挡住了林虎这凶猛的一矛。 感受着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林虎的眼中越发凝重,下意识想叫董平宜二人相助。 可林虎一回头,却发现二人早已跳下了城头,骑上一匹战马,快速向着远处奔去。 林虎的眼睛瞪大,此时的他哪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垫背的。 心中划过一抹悲凉,但林虎也没有想着投降,而是再次挥矛,试图在岳山手下逃过一命。 看着林虎那视死如归的架势,岳山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但手中的攻势却是越发凶猛,长枪好似化作了一张枪网,将林虎牢牢的困在其中。 二人交手不过十个回合,林虎手中的长矛便被岳山一枪挑飞,长枪精准的抵在其的喉咙上。 没突破之前的岳山,便需要三人合力才能应付。 如今岳山踏过那一步,光凭林虎一人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呼!” 一枪将林虎击晕,岳山长长的呼出口气,身上的气势也慢慢弱了下来,眼中的疲惫怎么也遮掩不住。 数日的鏖战,早已让岳山疲惫不堪,他虽侥幸突破,身体上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但精神的消耗是无法弥补的。 用力的摇了摇头,岳山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费力的拄着长枪,岳山缓步来到城头之上,望着下方在军阵中驰骋的铁骑,眼底不禁泛起些许疑惑。 岳山想不明白,这支强大的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这个时候,徐刚带着一部分兵马来到城下,抬手对着城头上的岳山抱拳道。 “岳将军!在下徐刚,奉宋刺史命令前来支援!” 听到徐刚自我介绍,岳山不禁愣了愣,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见岳山脸上明显的疑惑,项少羽赶忙招手道。 “岳将军!我是少羽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岳山定眼看去,看清项少羽的面容,眼底隐晦的警惕这才尽数褪去。 而这时岳山也终于想起来,自家主公前几日传来消息,她要与一名叫徐刚的男子成婚。 只是当时他军务在身,并没有回去喝上一杯喜酒。 但如果岳山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徐公子应该是个良家子才对。 虽然在信上听说其才志不凡,但应当弄不来这将近万人的军队才是。 摇了摇头,既然知道来者是自家人,岳山也便懒得多想了,他对于自家那位小主公还是很信任的。 其看重的男人,绝对不会差了。 脸上挂上一抹微笑,岳山向着徐刚还礼道。 “原来是徐公子,在下早在信件中听说过你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不凡啊!” 嘴上说着,岳山还向着项少羽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要与徐刚攀谈,而忽略其的话语。 徐刚一愣,没想到岳山竟然知道自己,心底莫名有些喜意,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 二人闲谈了几句,而城外的战争也近乎到了尾声。 在大雪龙骑的铁蹄下,联军只有逃窜的份。 袁左宗又带兵追了半柱香的时间,见取不来更大的成果后,便带着兵马浩浩荡荡的返回了淮阴县。 岳山也不耽搁,此时的他体力已经恢复不少,赶忙便招呼剩余的撼山军,一同走下城墙。 随着淮阴县的城门缓缓打开,徐刚的瞳孔不禁一缩,赶忙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岳山面前道。 “将军经过一番鏖战,怎能劳烦您亲自迎接。” 只见此时的岳山,身上大小伤口无数,盔甲破碎,上面沾着丝丝血迹,背后的披风更是破烂的不成样子。 第66章 吞并 而在岳山的身后,一众军士更是凄惨无比。 只见原本将近三千人的撼山军,如今却是不足五百。 而且每个人皆大伤小伤无数,更是有缺了一只腿的,简单包扎后,在同伴的搀扶下,依旧站得宛如标枪。 岳山笑了笑,避开了徐刚的搀扶。 正当徐刚不解的时候,岳山往后退了一步,弯下那如青松的脊梁,向着众人行礼道。 “多谢诸位前来救援!岳山在此谢过了!” 身后剩余的五百撼山军,也学着岳山的动作,向着众人齐齐一礼道。 “多谢诸位!” 看着眼前这支虽然伤亡惨烈,但依旧不失风度的军队。 徐刚眼中莫名泛起一抹敬意,与身后的军士一起,向着这支誓死不退的军队同样一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都是我等应该做的,而且将军与诸位将士的能力,更是让我等佩服不已。” 徐刚直起身子,几步来到岳山面前,伸出双手将其扶起,脸上满是真诚的说道。 “是啊,抵挡三万大军十数日的进攻,岳将军的统帅能力,真是令少羽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旁的项少羽也是连连点头,开口跟着附和道。 岳山笑了笑,转头望向身后狼狈不已的一众撼山军,眼底满是欣慰的同时,脸上也难免流露出些许痛心。 此战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撼山军近乎全军覆没。 但岳山却有足够的自信,只要等撼山军重新恢复三千人的编制,那便必可踏足军魂,成为天下间有数的强军。 又在城门口闲谈了几句,留下一部兵马打扫战场后,众人便回到了淮阴县中。 回到县城,几人也没有多做客套,明眼人都能看出,岳山此时的状态极为不好,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岳山也没跟几人客气,再说了一句后,便径直回到房中休息了。 徐刚等人也没有矫情,都是大老爷们,随意找了个房间,便也进入了梦乡之中。 一处密林中。一队不到万人的残兵在此地休整。 董平宜的脸色难看至极,岳山的突破打乱了其的计划,而突然出现的一万骑兵,更是险些将整个联军覆灭。 此时,他从泰山郡所带出的两万兵马,如今就只剩下了不足七千。 不过比起他们,东平军那边更是凄惨,在大雪龙骑的冲锋下,就连领头的几名将领都没有活下来。 只剩下了几名中层统领,兵马更是不足四千人。 “砰”的一声。 董平宜狠狠的一拳砸在一旁的大树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可误!若是这支骑兵再晚到几日,哪怕他岳山突破法相境又如何,我依旧有把握攻下淮阴县。” 一旁的呼延豹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真有的的话,他们也不会跟那丧家之犬一般。 但他此时也不想触了董平宜的眉头,而是面色严肃的询问道。 “林虎不知是死是活,我们当下要如何是好?” 董平宜冷冷的瞥了呼延豹一眼,开口愤恨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召集人手了,难道就凭咱们手底下这点兵马,你还要跟其打一架吗?” 呼延豹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反驳什么。 “哼!” 董平宜冷哼一声,对于呼延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十分不屑 在整个泰山军中,董平宜的地位颇高,不只是因为其实力非凡,更是因为他与泰山军的首领宋万有着亲属关系,乃是其的小舅子。 所以在面对其余将领时,他都会带上些傲气,并没有把除宋万以外的人放在眼里。 而因为身份的原因,泰山军的将领哪怕看不惯他,但也不愿得罪。 这也导致董平宜越发自傲,在泰山郡内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没少干出一些畜牲事。 不去看呼延豹,董平宜向着东平军的一人招了招手。 那是一名年岁还算年轻的男子,见董平宜叫自己,赶忙小跑了过来,满脸赔笑道。 “董将军,您找小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见其这副模样,董平宜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开口道。 “小子,你们家的几位将军死了,回到东平郡,你们也肯定会遭受责罚,不如你带着麾下剩余的兵马,跟我一起回泰山郡如何。” 说到这里,董平宜眼底泛起些许得意,一把揽住这名青年的肩膀,开口继续说道。 “我们泰山军的实力你是知道的,东平军的那帮废物根本不是我等的对手。” “你若是跟本将回去,你这麾下剩余的兵马,便都由你统帅,你觉得本将这个提议如何。” 听到前面的话,这名男子还有些迟疑,可听到董平宜后面的话,其的眼睛不由亮了亮。 这可是四千人,他如今的地位最多也就能统御五百兵马,若不是几名将军死了,他哪有资格跟另外几人一同率领这支部队。 但哪怕如此,这名男子依旧不满足。 因为等其回去之后,他所拥有的权利必须交出去。 而且此战的伤亡如此之大,他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肯定会遭到重罚。 可如果答应董平宜,他不但能保下自己的性命,更是能得到梦寐以求的权利。 只是稍微迟疑了片刻,这名年轻男子便毫不迟疑的拜道。 “若将军不弃,在下愿为您牵马置凳,哪怕是当一名小兵,在下也感激不尽。” 董平宜脸上掠过一抹满意,上前将这名男子扶起,拍了拍其的肩膀,开口连声称赞。 只要能将这只兵马带回去。那他此战的损失便能弥补一些,至于眼前这家伙,若是听话,那就当养了一条狗。 若是有其他的小心思,随意斩杀了便是。 接着,男子回到了军中,将自己准备投靠泰山军的事情,与麾下一众士兵说了一下。 东平军剩余的几名统领眉头直跳,有几人更是站出来严词拒绝,而且话语十分的难听。 董平宜也没有惯着这些人,拎着双枪便将他们一一解决了。 畏惧于其的勇力,剩余众人不得不认栽。 第67章 血债血偿 第二日,徐刚如往常一般起了个大早,可还没等他走出房门,门外便传来了一道恭敬的声音。 “将军!岳将军有请!” 徐刚一愣,他本以为岳山起码要睡到日上三竿,没想到其竟然起的比自己还早。 “好,我马上到!” 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徐刚挠了挠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赶忙开始收拾起来。 简单洗漱后,徐刚快步来到县衙之中。 此刻公堂中,岳山等人皆已在坐。 徐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开口抱歉的说道。 “抱歉了诸位,我来的有些晚了,都等急了吧。” 听了徐刚的话,岳山不禁开怀的笑了笑,赶忙起身招呼道。 “是我太过心急了,这么早便把你们叫过来,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而且徐将军也没有迟到多久,大家也只是刚到。” 今日的岳山,早已褪去了身上的战甲,换了一件蓝青色的长袍,少了些许战场上的肃穆,反倒多出了一抹随和。 徐刚也没有客气,在座的除了岳山外都是熟人,既然人家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会跟着矫情。 等徐刚落座后,岳山再次向众人表示一番感谢,这才面色严肃的聊起了正事。 “泰山军与东平军趁我军与襄州作战,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令我麾下士兵损失惨重。” “岳某属实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在此还请徐将军助岳某一臂之力,让我报此大仇。” 说到这里,岳山站起身来,向着徐刚郑重一礼道。 徐刚一愣,赶忙摆手,面色同样变得严肃道。 “岳将军无需如此,您哪怕不说,我也打算率领麾下骑兵,去给那帮小人一次教训。” “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到我军面前蹦哒的!” 徐刚这话并不是说假,虽然麾下都是骑兵,但他也有自信,将两郡之地搅个天翻地覆。 大雪龙骑的威风,在近些日里他已经见过了。 而且徐刚还想趁机作死,来获得接下来的系统奖励。 见徐刚眼神坚定,不像是敷衍,岳山眼中不禁爆射出两道金光,满心欢喜的说道。 “好好好……岳某多谢徐将军,虽然我麾下没有兵马,但以我如今的战力,必保徐将军安然无恙!” 但这时,徐刚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可!” 岳山一愣,旋即眉头一皱道。 “怎么?难道徐将军看不起岳某?” 见岳山脸色不对,徐刚赶忙摇头道。 “并非如此,而是因为岳将军经过几日来的鏖战,身体的疲惫,外加精神不佳。” “更不用说您刚刚突破境界,还需要时间进行稳固。贸然出手对你之后的修行也不利。” 听了徐刚的话,岳山的面色有所好转,但脸上依旧满是纠结。 徐刚见此,赶忙又加把力道。 “再说了,若是岳将军走了,整个淮阴县便没有人驻守了,到时万一有敌人侵扰,我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听了徐刚最后的话,岳山这才点了点头,满脸可惜的说道。 “徐将军说的对,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要麻烦徐将军了,我会在淮阴等着你们的凯旋的!” 徐刚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口连声保证着,心底也不禁长舒口气。 若是岳山跟去,那他们这边便有了两大猛将,有这两个保镖在,徐刚想死都难。 而也就在这时,岳山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对着门外喊道。 “杰兴!” 随着其的声音落下,一名身形健硕,年岁差不多在二十五六的青年,迈步走入了大厅中,向着众人见礼道。 “见过岳帅,见过诸位将军!” 岳山脸上满是笑容,开口为众人介绍道。 “此人名为杨杰兴,乃是杨家旁系族人,虽然是旁系,但一身武勇已经迈入大宗师的行列。” “只是因伤势,这才没有参与到昨日的守城,正好今日其的伤势痊愈大半,足可以上战场杀敌。” “既然我不适合跟去,那便由杰兴替我,助徐将军一臂之力。” 听了岳山的介绍,在座的众人无不肃然起敬。 倒不是对于杨杰兴的实力,而是对于他身后的杨家。 要知道,杨家乃是兖州城的大族,可谓是世代将门,其家族已经有千年的历史,而在这期间,更是出了不少的统军大将。 但让人称赞的,并不是杨家的统御能力,以及名扬天下的枪法。 而是杨家的忠烈,杨家的每一代子弟,最看重的便是忠义二字,更是有着极大的家国情怀。 面对大义,哪怕是自身的性命也可抛之不顾。 这般世代忠烈的将门世家,如何能不让人钦佩。 而当代的杨家家主,号称杨无敌的杨令老将军,更是兖州城的第四位校尉。 只是因为年岁过长,老将军近两年已经不参军事,而是开始为军中输送自家的小辈。 “末将领命!” 杨杰兴听到岳山的话,眼底泛起一抹火热,直接便抱拳领命道。 对于他来说,能上战场打仗便是最兴奋的事情,其往往都是身先士卒,不然也不会搞得一身伤。 “那就多谢岳将军,也有劳杨将军了。” 徐刚见此,也没什么借口拒绝,便也只好同意了此事。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决定留下三千大雪龙骑守城。 接着一番整军后,六千铁骑便分为了两路,向着泰山郡与东平郡奔驰而去。 经过商议,此战的目标非常简单,不求占领地盘,只求杀敌。 徐刚单独率领三千大雪龙骑,麾下除了项少羽以及赵灵峰外,还有程布时,和刚刚加入的杨杰兴四员大将。 而袁左宗则单独率领三千铁骑,孤身前往东平郡。 本来徐刚是想将杨兴杰,交给袁左宗统帅的。 可袁左宗死活不乐意,说其麾下若是没有一个大宗师保护,他绝对不允许徐刚单独领兵。 徐刚无奈,最后只能妥协。 不过他也能理解,哪怕大雪龙骑再强,但三千铁骑冲到敌人地盘,还是太过危险了。 泰山军麾下可是有着五虎,每个人都有着大宗师的实力,若是他们这边一个大宗师都没有,很有可能会被人包夹斩首。 第68章 宋某要灭了岳山 当然,带兵侵扰两郡之地的事情,还是要向身为刺史的宋红缨汇报一下的。 徐刚不用想,便知道自家这位娘子绝对会否认这个决定。 可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君命犹可不受,大不了等回去之后多操劳几日。 泰山郡治所,奉高县的主厅中,一名身形矮小,皮肤略黑的中年人,手捧一本兵书,样子十分专心。 但细心的人便能看出,这名中年人的眼睛有些飘忽,显然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兵书上。 中年人面目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是略显狭长,颌下留有三缕长须,明明身形矮小,但却给人一股豪迈仗义之感。 此人便是泰山军的首领,江湖人称笑面黑三郎,宋万!宋公明! 宋万本是一名良家子弟,乃是泰山县城的一个刀笔力,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日子过得也算殷实。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宋万遭奸人陷害,沾惹了人命官司,第二日便要斩首示众。 还好其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几名兄弟冒死前来救援。 经过一番厮杀,众人逃离了法场,避免官兵追捕,只能一股脑钻进了泰山之中。 经过这件事情,宋万知道了人心险恶,更知道了在这乱世中,只有拳头大,才能有人跟你讲道理。 至此之后,宋万便在泰山建立了山寨,收拢有志之士的同时,训练士兵。 五年前发动突袭,在一众兄弟的帮扶下,将整个泰山郡一股拿下。 宋万更是报了当年之仇,将陷害他的那人千刀万剐,尸体在城门口暴晒三日。 自此之后,泰山军占领泰山郡,宋万一边发展势力,一边图谋其余郡县。 只是在这乱世中,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哪怕他自认才智不输任何人,手下又有无数能人辅佐,可在这将近五年的时间里,除了将泰山郡彻底掌控外,哪怕是一村一地都没有夺下。 这让宋万不禁有些急了,若是他没有走上这条路,可能心里没有那么大的抱负。 但既然都踏出这一步了,他不敢说自己能图谋天下,但占领一州之地的梦想还是有的。 宋万今年已经五十有四了,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子嗣虽然有,但却没一个能成器的。 若是他哪天一命呜呼,若是没有留足底蕴,偌大的家业恐怕根本守不住。 但也就在这时,上天好像看到了宋万的不易,一封密信递到了他的面前。 宋万不知是谁送来的,但上面却是写着,荆州的襄王,即将率兵攻打颍川郡,而且目标直指兖州城。 得到这个消息,宋万可谓是欣喜若狂,二话不说便派去探子,想要探查这个消息是否为真。 等得知消息准确后,宋万便毫不拖沓的派出两万大军,更是联络了身旁东平军的首领。 二人联手派出三万大军,势要抓住此次机会,拿下颍川郡的几座县城。 只是十余日的时间过去,却是一个好消息都没有传来,这让宋万心底有些没底。 “主公,董将军二人回来了!” 也就在这时,一名头戴书生巾,面貌白净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面色凝重的说道。 宋万的眼前一亮,没有注意到书生的表情,而是略带焦急的问道。 “平宜可是有拿下淮阴县?” 白面书生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将头低了低。 宋万的眉头一皱,将手中的兵书丢至一旁,开口沉声道。 “走!出去看看。” 说罢,宋万便大跨步的离开了主厅,白面书生赶忙跟上。 宋万来到衙门前,便看到董平宜二人双膝跪地,脸上的情绪尽是惭愧。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情给我滚进来说!” 看见二人这副样子,宋万当即便察觉了问题的严重性,沉着一张脸呵斥道。 话语落下,宋万一甩袖袍,便重新回到了衙门中。 董平宜与呼延豹二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虎又哪去了?” 宋万一屁股坐在首位上,面色阴沉的说道。 董平宜面容一苦,眼泪当即便从眼眶中流了出来,砰的一下跪在地上,满脸悲痛的说道。 “姐夫啊!我对不起你的信任,我也对不起林虎将军!” 一边哭嚷着,董平宜断断续续的,将此战的经过与宋万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这其中肯定美化了不少,比如他们眼看就要攻下城池了。 岳山不知怎么临阵突破,又有一支过万人的骑兵在后方突袭,他们竭力抵抗拼杀,但最终却是无功而返。 董平宜更是说自己险些被岳山一枪挑了,林虎将军不忍他们三人陨灭,甘愿垫后,如今不知死活。 将自己不愿撤退,但又不得不退的事情,讲的那叫一个生动,好像就跟真的似的。 哪怕是一旁的呼延豹,看的都有些瞠目结舌。 坐在首位的宋万听的眉头直皱,当得知此战大败,损失了将近过万人马后,本就略黑的面色,此时更是黑如锅底。 在听到林虎不知死活后,他更是一拍桌子,指着董平宜臭骂了一通。 随即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毫不在乎形象的在几人面前大哭了起来,嘴上还说着,我的林虎兄弟啊!是哥哥我对不起你呀! 看着其那伤心欲绝的模样,董平宜不禁被吓了一跳,嘴上的哭声都停了停。 看着自家姐夫的样子,一时竟分不清是装的,还是真心流露。 那名白面书生赶忙上前劝慰,过了好半晌,宋万才抹去脸上的泪水,随即开口愤怒的说道。 “岳山此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我兄弟,我要率领麾下全部兵马,是要拿下淮阴县,斩去他岳山人头,为我林虎兄弟报仇!” 白面书生见了,当时便急了,赶忙开口劝慰道。 “不可啊主公,如今形势不明,我军又没有应对骑兵的战法,贸然出兵恐怕会遭遇不测啊!” 宋万眼底隐晦的闪过一抹狡猾,旋即脸色一沉道。 “朱文你莫要劝我!此战某家必须要打!” 第69章 哪里来的毛贼? 见宋万那坚决的模样。朱文面上再次一苦,赶忙扑通一下,双膝跪地道。 “主公啊!此刻绝不能意气用事,我等还需商议,林虎将军的仇必须报,但如今却不是最好的时机!” 朱文乃是宋万的左膀右臂,此人不但精通计谋,更是有着一手布阵的本领,江湖人也给其弄了个绰号,名为“神算军师”。 但宋万依旧不肯松口,朱文赶忙给另外二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连声劝谏,宋万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 “罢了罢了,既然尔等都这么说了,那此仇只能日后再报了。” 朱文长长松了口气,望向宋万的目光越发钦佩。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宋万这个主公不但重情重义,而且能听得进劝谏,没有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董平宜眼睛转了转,见当下这个情况,便是赶忙开口道。 “姐夫,在回来的时候经过我的一番劝导,东平军将近四千人,皆愿意投靠我泰山军。” 终于听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宋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这件事情你做的还算不错,但你毕竟是此战的主将,战败的措施,你还是要认的。” “这样吧,接下来半年的俸禄都给你免了,在家里禁闭一月时间,你就给我好生习练武艺,别再给我出去惹事生非了。” 董平宜眼前一亮,宋万这可谓是轻拿轻放了。 只是罚了些钱财,对于他这个狗大户来说,可谓是九牛一毛,至于禁闭什么的,那也就是说一说,大不了他偷偷跑出去呗。 “多谢姐夫!平宜愿意领罚!” 董平宜磕了两个头,开口连声感谢道。 宋万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一旁的呼延豹,因为有董平宣在先,也就没有多做苛责,依旧是轻拿轻放。 正当宋万要与朱文商量接下来的部署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名士兵,扑通一声跪在大厅中,满脸焦急的喊道。 “不好了主公!卢县被敌军攻破了!” “什么!!” 听了这名士兵的话,宋万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不只是宋万。就连另外三人也是满脸惊讶,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撼。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万几步来到那名士兵前,伸手揪着其的衣领子道。 “禀报主公,因为此事太过仓促,手下并没有探明情况。” 那名士兵结巴了两句,满脸惶恐的说道。 “废物!” 宋万一巴掌抽了过去,满脸气愤的说道。 而也就在这时,董平宜一步踏出道。 “姐夫!让我率领麾下一万兵马,前去夺回卢县!” 听得懂平宜的话,一旁的朱文赶忙说道。 “此时敌军兵力不明,贸然出击很有可能会遭到不测,我等应当先让探子打探一番情况。” 董平宜听了,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何须如此麻烦?哪怕没有探子,我也能猜测到,肯定是淮阴县那帮人前来复仇了。” “这里好歹也是我们的主场,哪怕是拼尽一切,我也要将这支兵马留下来!” 宋万觉得董平宜说的有理,便是直接拍板道。 “好!既然你有如此自信,我再给你三千骑兵,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是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及时传信,切莫做那激进之事。” “诺!” 董平宜脸上一喜,再应了一声后,便是向着府衙外走去。 一旁的呼延豹见了,自然不会错过这立功的机会,在与宋万说了一声后,便是赶忙跟了上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宋万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中闪过一抹自信,开口对着朱文说道。 “朱文兄放心就是,那支兵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下卢县,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泰山郡乃是我们的地盘,哪怕平宜不敌,我也能够快速派人支援。” 朱文叹了口气,心里莫名生出一抹不安道。 “哎,希望如此吧。” 两日前,卢县的府衙内,一名长相猥琐面目丑陋的男子,正满脸淫笑的抱着怀中女子,大手在其的身上乱捏,惹得其一阵嗔怪。 王英眼中泛起一抹兽性,看着怀中的小美人,不禁舔了舔嘴唇,正打算将其就地正法时,门外猛地冲来一名士兵。 “给老子滚!” 王英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那士兵愣了愣,知道自己打扰了自家将军的雅兴,但却没有离开,而是低着头快速说道。 “将军!城门前来了八百军士,一名手持大刀的壮汉,在城下不停叫嚣!说要在今日拿下卢县!” 王英的面色一僵,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停了停,随即抬起手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刚刚说城外来了多少人?” “八百!” 那士兵毫不迟疑,干脆利落的答道。 “哈哈哈……” 随着士兵的声音落下,王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声。 手上不禁一用力,将怀中的美人捏的面色一白。 “区区八百人,便敢来挑衅我卢县,是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是如此的不知死活。” 王英嗤笑一声,语气相当不屑的说。 “走!正好爷爷我骨头有些松了,今日便去练练手。” 王英想了想,觉得这起码是个功劳,便将怀中的美人抛至一旁,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身子道。 换上一套盔甲,王英拎着一个斩马刀,便是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头。 随意的向下方一瞥,就见一队身着布衣的士兵,手里拿着还算统一的兵器。 而那领头之人,乃是一名身骑战马,体形略显肥胖,手中握着一柄虎头大刀的男子。 王英简单扫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这只兵马看着应该是经过些训练,装备上虽然统一,但却不算精良。 想来是附近哪座山的山匪。觉得自己有些本事了,想要来他们这里打秋风的。 “你这胖子是何人?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本大将军这里撒野!” 王英上前一步,对着城下那个胖子喊道。 第70章 老程的演技不错! 程不时百无聊赖的坐在战马上,嘴里不禁碎碎念道。 “怎么还不来人啊?也不知道将军的计划是否能成。” 正当程不时发愁的时候,卢县的城头上传来了一道桀骜的声音。 程不时眼前一亮,赶忙抬头看去。 就见卢县的城墙上,一名长相丑陋的男子,正单手拄着城垛,满脸不屑的打量着他。 程不时心中一喜,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扛在肩膀上的大刀向前一指道。 “你就是这座县城的老大了,啧啧啧,你这家伙怎么比老子还丑,泰山军的将领都是你这种货色吗?真是太让老子失望了。” 王英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他最痛恨的便是有人拿他的长相说事。 程不时误打误撞,刚好说中了其的痛点。 “哼!你个死胖子,竟然敢羞辱我,有能耐便在下面等着,本将要将你的嘴撕烂!” 王英眼底泛起一抹狠色,手中的斩马刀直指程不时道。 “切!爷爷就在下面等着,你若是不来,你就是我孙子!” 程不时不屑的撇了撇嘴,同样拎着虎头大刀叫嚣道。 王英气急,程不时不过八百人,便敢这么跟他得瑟,今天若是不给其一个教训,他恶虎王英以后还怎么在泰山军混。 “给我召集一千二百人,本将要亲自将那胖子的人头斩下。” 说罢,王英便拎着斩马刀,率先向着城下走去。 城头上的军士见了,也不敢反驳,赶忙跟着王英一同下了城墙。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卢县的城门缓缓打开。 王英一马当先,身后是浩浩荡荡一千余名士卒。 此时的卢县镇守士兵共有一千五百人,王英一下派出了一千二百的军力,可见其心中是有多么愤怒。 王英拍马上前,看着阵前的程不时大声骂道。 “你那死胖子!可敢来阵前与爷爷我一战!” “呸呸!” 程不时往自己的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旋即搓了搓,虎头刀一拍马的屁股,马儿吃痛下,快速冲了出去。 “哼!既然你这么想送死,那老子我就成全你!” 程不时冷哼一声,虎头大刀随意挥动两下,开口大声嘲讽道。 “来的好!” 王英懒得与其废话,同样拍马上前,此时的他只想将程不时劈成两半。 “死!” 两匹战马交叉的瞬间,程不时率先发难,势大力沉的一刀向着王英砍去。 王英也不含糊,斩马刀向身前一横,只听当的一声闷响,轻松便挡下了这记猛攻。 “你这厮是没吃饭吗?就只有这点力气。” 感受着从斩马刀上传来的力量,王英心下便有了底,开口不屑的嘲讽道。 说罢,王英双臂用力,将程不时的大刀震开,旋即手腕一个翻转,斩马刀以诡异的角度,向着其的胸腹砍去。 程不时心下一惊,这家伙虽然长得有些一言难尽,但手上的功夫确实不弱。 在离开之前,徐刚便再三嘱咐,此战只能败不能胜。 程不时本还想着装一装,但与王英这么一交手,他心里不禁有些叫苦,这完全不用装啊,自己貌似真打不过眼前这个丑鬼。 面前这人,恐怕再有一步,便能迈入宗师境了,根本不是现在的程不时可以应付的。 不过想想也是,能镇守一座县城,手上的功夫肯定不能弱了,不然那位笑面黑三郎怎么可能放心。 程不时心中的念头一闪而逝,肚子迅速向里一收,虎头大刀一个调转,险之又险得挡下这一刀。 随着一阵火花四溅,在王英的巨力下,程不时连人带马向后退了数步。 “娘的!你这丑鬼确实有些能耐,不过也就这样了,再吃你爷爷一刀!” 程不时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嘴上却是不饶人,一边说,一边提刀砍来。 王英气的三尸神暴跳,体内的血气暴动,一记真气斩迎了上去。 二人在战场中斗了数十回合,随着时间的推移,程不时逐渐落入了下风。 卢县的士兵见了,纷纷振臂高呼道。 “将军神勇!” “将军真乃天神下凡!” “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将军加油啊!” 听了众人的欢呼声,王英的脸上越发兴奋。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砰”的一声闷响!接下王英势大力沉的一刀,程不时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 “差不多应该行了,不然再打下去,老子真要把命留在这儿了!” 程不时心里想着,全力运转体内真气,一击将王英暂时逼退后,牵马与其拉开了距离。 喘了几口气,程不时将虎头大刀缓缓抬起。 王英以为其又要攻来,下意识做出防护的动作。 可程不时却是一个虚晃,快速调转马头,向着自家军阵冲去,嘴上还一边嚷嚷道。 “今日爷爷我没吃饱,等我填饱了肚子,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说着,程不时便招呼着手下八百士兵,快速向着卢县相反的方向退去。 王英一愣,看着程不时等人撤离的背影,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旋即脸色难看的吼道。 “想跑!你个死胖子跑得了吗!” 话到这里,王英斩马刀一指,对着身后的士兵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将追,我要将那个死胖子碎尸万段!” 说罢,王英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手下的将士见了,也不含糊,嘴上一边嚷嚷着,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徐刚坐在战马上,身后是不足千人的大雪龙骑。 看着相互追逐的两只兵马,徐刚不禁啧啧称奇道。 “老程这演技不错呀,就这幅落荒而逃的样子,若不是我知道实情,险些都被他给骗了。” 站在一旁的赵灵峰听了,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古怪。 程不时真的是装的吗?他怎么看着好像是真的打不过昵。 正当赵灵峰心里如此想的时候,徐刚缓缓拿出自己的三尖两刃刀,指着不远处的卢县道。 “既然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那接下来便轮到我们动手了,弟兄们随我冲,今日我要在卢县开庆功宴!” 身后的大雪龙骑没有应承,只是拔刀声响成一片。 “冲!” 徐刚一马当先,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下山坡。 第71章 你过来,我告诉你 程不时一边亡命飞奔,一边还不忘回头挑衅,声音在风中飘荡:“姓王的丑鬼,你没吃饭吗?怎么追人都这么慢!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王英被气得七窍生烟,双目赤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那个死胖子,将他撕成碎片!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速度陡然加快,竟真的将身后的步兵甩开了老大一截,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扑程不时的背影。 他此刻一心只想追上程不时,浑然不觉自己已成孤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咚咚咚——!!!” 仿佛万马奔腾,又似闷雷滚滚,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骤然从侧前方的山坡之上爆发开来! 跟随王英追击的步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山坡上,一片耀眼的雪白洪流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为首一将,银甲白马,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其身后,是数千名身披雪白披风,头戴狰狞面甲,手握森寒凉刀的骑士! 他们队形整齐,杀气冲天,宛如从九幽地狱冲出的死亡军团,直直地朝着王英那些散乱的步兵队列冲撞而来! “敌袭!是骑兵!” “快!快结阵!” “啊——!” 泰山军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与混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步兵面对高速冲击的重甲骑兵,尤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所谓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大雪龙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入了黄油。 “噗嗤!”“噗嗤!” 刀光掠过,便是人头滚滚,残肢断臂横飞! 战马铁蹄践踏,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雪亮的凉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将雪白的披风染上点点猩红,更添几分惨烈! 仅仅一个照面,王英麾下追击的数百步兵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冲垮、撕裂、吞噬!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山谷,却又迅速被更加密集的马蹄声与兵刃破空声所淹没。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前方,王英眼看就要追上程不时的马尾,心中正自得意,却猛然听到身后传来那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这声音不对!不是他麾下士兵追击时的喊杀,而是濒死前的绝望哀嚎!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王英急急回头望去—— 这一望,让他亡魂皆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身后哪里还有他麾下的士兵? 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炼狱! 而在那片炼狱的尽头,一队气势慑人的铁骑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他奔涌而来!那雪白的披风,那森寒的刀锋,无不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这绝对不是他泰山军的人马! “中计了!” 王英脑中轰然炸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大雪龙骑如风卷残云般解决了那些步兵,并未立刻冲向王英,而是迅速变换阵型,如同张开的巨网,将王英和他仅剩的几个亲兵围困在了中央。 冰冷的刀锋,沉默的骑士,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王英心头。 这时,已经跑到安全距离的程不时勒住马缰,掉转马头,看着被围困如同瓮中之鳖的王英,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王英,你这蠢货!滋味如何?我家主公算无遗策,就凭你也想追上你程爷爷?” 笑声未落,包围圈分开一条道路,徐刚策马缓缓而出。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他无关,只是平静地看着面色惨白的王英。 王英死死盯着徐刚,握着斩马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质问:“尔等究竟是何人?!为何伏击我泰山军!” 程不时抢着介绍,语气中充满了炫耀与自豪:“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家主公都不认识?这位便是我兖州宋家家主宋红缨的姑爷,徐刚徐将军!专程来取尔等狗命的!” “徐刚?”王英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徐刚身上,冷哼一声。 “原来是你!哼,泰山军?尔等既然敢对我家岳山将军动手,就要有承受报复的觉悟!”徐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岳山将军?”王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他误以为徐刚口中的“动手”,是指他们首领宋万已经成功暗算了岳山将军! “哈哈哈哈!”王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之前的恐惧与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轻蔑与傲慢。 “岳山?你说的是那个老匹夫岳山?真是可笑!什么狗屁大宗师圆满!还不是被一群山匪乱刀砍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就凭他也配让我们泰山军忌惮?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徐刚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嗤笑:“嗤。” 这声嗤笑充满了不屑,让王英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听徐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凭宋万和你手下这些连给我家将军提鞋都不配的杂碎?也配动岳山将军分毫?真是坐井观天,不知死活。” 他用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指向王英,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本将军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带我们去找你们的首领宋万,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王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幸免,但束手就擒绝非他的风格。 他眼珠一转,盯着徐刚,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想知道我家首领在哪?可以,你靠近些,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摆明了是想趁徐刚靠近时,行险一搏,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第72章 破城 “将军不可!”项少羽立刻出声提醒,策马微微上前,“此獠穷途末路,分明是想使诈,诱将军近身!” 徐刚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使诈?这丑鬼是想临死反扑,拉我垫背?’ ‘好啊!太好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本来还发愁这稳赢的局面,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送掉小命,触发系统奖励呢!’ ‘这王英真是个好人呐!’ 想到这里,徐刚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警惕,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他摆了摆手,制止了项少羽,对着王英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赴宴:“哦?有何不可?难道本将军还会怕你不成?”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竟真的策马上前,朝着王英缓缓靠近。 “好!本将军就过来听听,看你这丑鬼的遗言,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将军!不可!” “主公!危险!” 项少羽和杨杰兴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一夹马腹,便要冲上前去,将那看似从容赴死的徐刚拦下!王英那垂死挣扎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头绝望的野兽,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无妨。”徐刚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写意,仿佛闲庭信步,“区区瓮中之鳖,穷途末路,还能翻了天不成?”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动手啊!最好一刀捅死我!系统爸爸,奖励已经饥渴难耐了!’徐刚心中狂喜呐喊,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项少羽和杨杰兴见状,动作一滞,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莫名的敬畏。 主公这份胆气,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简直非人! 或许,主公早已看穿了王英的伎俩,只是不屑于躲闪? 两人只能勒住马缰,眼睁睁看着徐刚独自一人,悠然策马,一步步靠近那如同困兽犹斗的王英。 距离在迅速缩短。 十步,五步,三步…… 王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越来越近的徐刚,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愤怒和激动而扭曲着,那诡异的笑容越发狰狞。 “蠢货!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他喉咙里发出冷笑,声音嘶哑而怨毒。 就在距离仅剩一步之遥,几乎能看清徐刚脸上淡漠神情的瞬间,王英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老子去死吧!” 他闪电般从胸口掏出一把早已攥紧的东西,扬手便朝着徐刚的面门狠狠撒去! 不是暗器!不是刀刃! 而是一蓬惨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又急又快,劈头盖脸地糊了徐刚一脸! ‘来了!’徐刚心中大定,甚至舒服地想要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和系统的提示音。 然而,变故陡生! 就在那粉末触及徐刚面庞的刹那,甚至连王英脸上的狞笑都还未完全绽放—— 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如同九幽深处掠过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赵灵峰,不知何时已经催马前冲,手中长刀后发先至! 刀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那不敢置信和怨毒交织的表情!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王英无头的腔子里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那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轰然栽倒马下。 死不瞑目! 那双圆睁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徐刚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困惑、愤怒。 直到这时,那蓬白色的粉末才悠悠扬扬地洒落了些许在地上。 “主公!” “将军!” 项少羽、程不时、杨杰兴等人魂飞魄散,亡魂皆冒,疯了一般冲上前来,团团将徐刚围住。 “将军您没事吧?!”项少羽一把抹去徐刚脸上的粉末,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该死的王英!”程不时看着地上王英的尸体,怒声咒骂,“死到临头还想拉个垫背的!真是阴险恶毒!” 杨杰兴拔出佩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还有埋伏。 徐刚眨了眨眼睛,脸上沾染的粉末让他有些不适,他皱着眉头,啐了一口唾沫,装出一副晦气的模样:“晦气!真是倒霉!差点着了这丑鬼的道!” ‘搞什么啊赵灵峰!’徐刚内心却在疯狂咆哮,‘我好不容易找到个送死的机会,你出手这么快干嘛?!差点坏我好事!’他强压下心中的郁闷,转而又升起一丝好奇,‘不过,这王英撒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不像剧毒啊?系统没提示,看来是没死成。啧,白高兴一场。’ “将军,此獠临死反扑,所用之物定然非同小可!”项少羽观察着徐刚的脸色,见他似乎并无中毒迹象,但依旧不敢大意,语气凝重,“依末将看,多半是某种烈性毒药,或是迷药!当务之急,是立刻攻入卢县,寻找医者为将军诊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传令!大雪龙骑,攻城!”项少羽厉声下令。 “喏!” 三千大雪龙骑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刚才的短暂插曲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士气,反而更添了几分肃杀! 铁蹄再次奔腾,如同一道白色的怒涛,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扑卢县那紧闭的城门! “撞门!” “上城墙!” 命令下达,一部分骑士直接催动战马,用那包裹着铁甲的马身和骑士本身的重量,狠狠撞向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城门! 轰!轰!轰! 重逾千斤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与此同时,更多的骑士则是借着马力冲刺的惯性,在靠近城墙时猛地一踏马鞍,身形如同苍鹰般拔地而起,手中长刀或钩索勾住城垛,竟是硬生生飞身上墙!动作矫健如猿,迅猛如电! 城墙之上,负责守城的泰山军军师,人称“神算子”的朱文,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王英或许能凭借地利拖延一阵。 可当他看到城外那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尤其是王英被围、然后徐刚现身,最后甚至连徐刚上前受降都看得一清二楚时,他的心就已经沉入了谷底。 第73章 到底中的什么毒 此刻,看到那如同天兵下凡般飞身上墙的大雪龙骑,朱文更是骇然失色,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王英将军……完了!彻底完了!’他心中哀嚎,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顶住!给我顶住!”朱文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挥舞着手中的羽扇,“放箭!扔滚石檑木!快!拦住他们!” 然而,他的命令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守城的泰山军士兵,早已被大雪龙骑那恐怖的战力和悍不畏死的气势吓破了胆! 眼看着雪白的披风如同死亡的旗帜般在城头飘扬,森寒的刀锋轻易撕裂同伴的身体,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 士兵们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后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所谓的防守阵型瞬间崩溃! 大雪龙骑一旦登上城墙,便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冷酷无情的屠杀!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雪白的披风上,溅满了殷红的血点,更添狰狞! 一些稍微有些组织的士兵下意识地想寻找他们的主心骨——朱文军师,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然而,当他们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时,却发现城楼之上,那个平日里羽扇纶巾、一副智珠在握模样的“神算军师”,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指挥位,和几片慌乱中掉落的羽毛。 这位“神算子”,在看到大雪龙骑攻上城墙的第一时间,就算准了此城必破,果断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轰隆!!! 一声巨响! 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下,卢县的城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露出了城内惊慌失措的人群和街道。 “进城!” 项少羽一马当先,几名亲兵紧紧护卫在徐刚周围,大部队则如同潮水般涌入卢县。 城内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项少羽不敢耽搁,护着徐刚,随便在主街上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齐整的驿站,迅速清理了里面的残敌,将徐刚安顿在内堂。 “快!快去找大夫!城里有名望的大夫都给我请来!”项少羽对着手下吩咐道,语气急切。 驿站内,程不时、杨杰兴等人围着徐刚,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唯独徐刚自己,稳坐太师椅,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驿站的陈设。 因为……他根本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既没有头晕眼花,也没有恶心乏力,更别提什么中毒的迹象了。 脸上除了有点粉末残留的干燥感,一切正常。 ‘奇怪……’徐刚摸了摸下巴,心中充满了疑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那王英……总不能费那么大劲,临死前就给我撒了一把面粉吧?’ 徐刚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定,“行了,都别围着我转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本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程不时,杨杰兴!” “末将在!”两人立刻挺身应诺。 “你们带一部分人,立刻接管卢县防务,清点府库,安抚城内百姓,不得扰民!另外,赵灵峰安排好大雪龙骑的驻扎和休整。”徐刚条理清晰地下达着命令,仿佛刚才遇袭的根本不是他。 “喏!”几人领命,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钦佩。 将军身中奇毒,却依旧镇定自若,指挥若定,这份气度,简直骇人! 三人不敢耽搁,带着大部分亲兵迅速离开了驿站。 屋内顿时清静了不少,只剩下项少羽和几个贴身护卫。 项少羽眉头紧锁,依旧杵在原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固执,“将军,末将必须留下!万一那毒……” 徐刚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留下好啊,万一真毒发了,还得靠你帮我收尸呢。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罢了,随你吧。” ‘这小子,还挺忠心。’徐刚暗忖,‘就是有点太紧张了,王英那家伙撒的玩意儿,估计就是吓唬人的。’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大夫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孙大夫!”一名亲兵快步跑进来禀报。 很快,一个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大夫被带了进来。 只是他此刻额头见汗,眼神闪烁,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小……小老儿孙茂,参见……参见将军!”老大夫战战兢兢地行礼。 项少羽一把将他拉到徐刚面前,语气急促,“废话少说!快给将军看看!将军刚才被贼人撒了毒粉!” “是是是!”孙大夫不敢怠慢,连忙放下药箱,取出脉枕,示意徐刚伸手。 徐刚很配合地伸出手腕。 孙大夫屏息凝神,三根手指搭在徐刚的脉搏上,闭目诊断。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老大夫偶尔调整手指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项少羽那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孙大夫睁开眼,又仔细看了看徐刚的面色,甚至还凑近闻了闻徐刚脸上残留的粉末区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表情变幻不定。 项少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催促,“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孙大夫收回手,脸上露出极为困惑的表情,对着项少羽拱了拱手,又转向徐刚,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回禀将军,少将军……将军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面色红润,并无……并无任何中毒迹象啊!” “什么?!”项少羽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孙大夫的衣领,铜铃般的眼睛瞪着他,厉声呵斥。 “放屁!没有中毒迹象?王英那厮临死反扑,岂会用无用之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不出来,还是故意隐瞒,想害将军性命?!” 那强大的煞气和威压,吓得孙大夫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少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老儿……小老儿行医数十年,绝不敢欺瞒!将军体内确实……确实没有任何毒理反应!真要说有什么……就是将军气血似乎比常人旺盛许多,身体……健壮得异于常人!” 第74章 这也太不体面了吧! 徐刚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也有些无奈。 他自己都没感觉,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难道王英那家伙,真就是撒了把香粉或者面粉壮胆?不至于吧……’徐刚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确实没任何不适。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快要动粗的项少羽,“行了少羽,放开他吧。或许……真是虚惊一场。” 项少羽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徐刚发话,也只好悻悻地松开了手,但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孙大夫。 孙大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好药箱,哆哆嗦嗦地告退,“将军……少将军……若无他事,小老儿……先行告退……” “去吧。”徐刚挥挥手。 孙大夫逃也似地离开了驿站。 项少羽依旧不放心,“将军,此人言语闪烁,定有蹊跷!末将再去抓几个大夫来,定要问个明白!” “不必了。”徐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忙活大半天,都累了。你也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守着。” 项少羽还想坚持,但看到徐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低头领命,“是!将军若有任何不适,请立刻传唤末将!” “嗯。” 项少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并仔细地关上了房门。 屋内终于只剩下徐刚一人。 夜色渐深,窗外寒风呼啸,隐约能听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徐刚脱下染血的外袍,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 忙了一天,虽然没受伤,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的。 然而,就在他刚刚脱下中衣,准备走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浴桶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感猛地从身体内部升腾而起! “嗯?”徐刚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这天气……眼看就要入冬了,怎么会突然这么热?难道是驿站烧了地龙?’ 可这股热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他的血管里燃烧!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脑海中,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特别是……他和宋红缨在新婚后,红烛摇曳下,那略显羞涩却又分外动人的场景…… “该死!”徐刚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房间里的铜镜前,镜中的自己面色潮红,双眼隐隐泛着血丝,那模样……分明是中了某种烈性药物的迹象! ‘不是毒药……难道是……春……’一个荒唐却又极有可能的念头闯入脑海。 ‘王英那家伙……传闻中就是个贪花好色的胚子,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沉迷酒色……临死前撒的,难道是他随身携带的……助兴之物?!’ 这个猜测让徐刚头皮发麻! 这叫什么事啊!一心求死,结果没死成,反而中了这种玩意儿? 他感觉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必须找人!找大夫! 徐刚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转身就想去开门喊项少羽。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栓的刹那—— “叮!” 【涅盘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高烈度“合欢散”类药物残留。】 【药物分析:此药药性极为霸道猛烈,乃宫廷秘药改良而成,旨在激发人体最原始的阳气潜能。】 【警告:若两个时辰内,宿主无法寻得至阴体质者进行阴阳调和,或以同等级别的内功心法强行疏导压制,体内阳气将持续累积直至失控,最终结果——阳气过盛,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死亡预估时间:1小时58分钟后。】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冰水般浇在徐刚头上,让他瞬间僵住。 爆……爆体而亡?! 徐刚愣住了。 死?这倒是符合他的目标。 可是……因为这种药……爆体而亡?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也太……太不体面,太痛苦了吧!而且还要熬近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自己岂不是要在这种烈火焚身的煎熬中度过? ‘妈的,系统,你就不能给个痛快点的死法吗?’徐刚心中哀嚎。 是立刻找人想办法解毒,放弃这次死亡机会?还是……咬牙硬挺两个时辰,忍受这非人的折磨,然后以一种极其惨烈和羞耻的方式死去,换取系统的逆天奖励? 纠结!前所未有的纠结! 就在徐刚天人交战之际,体内的药效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从灵魂深处涌出,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志。 “呃啊——”徐刚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撕扯掉身上仅剩的里裤,跌跌撞撞地扑向浴桶,“噗通”一声栽了进去! 冰冷的井水瞬间包裹住他滚烫的身体,带来了一丝短暂的缓解。 然而,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刺骨的寒冷和体内的燥热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反而激起了更加狂暴的反应! 徐刚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里,发出“嗤嗤”的声响,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没……没用……”他绝望地发现,冷水根本无法浇灭那源自生命本源的火焰。 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沉入了一个滚烫的泥沼。 ‘罢了……罢了……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奖励……不能白费……’徐刚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执念。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狂暴的药力在体内肆虐,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恍惚中,他感觉房门似乎被轻轻推开了。 然后,一双柔软、带着一丝凉意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的胳膊,似乎想将他从冰冷的浴桶中拉出来。 那触感……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最后的疯狂! 残存的理智被彻底冲垮,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徐刚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循着那双手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惊呼声,带着几分熟悉,几分慌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抓住那片清凉……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第75章 解毒 不知过了多久。 头痛欲裂。 徐刚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宿醉般的感觉……不,比宿醉更难受,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感觉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嗯? 徐刚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缓缓侧过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散落在枕边,几缕调皮的发丝还搭在他的胸口。 然后,是一张宜喜宜嗔、此刻却带着几分疲惫和红晕的绝美睡颜。 那弯弯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挺翘的鼻梁下,是嫣红饱满的唇瓣…… 徐刚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不是…… 宋红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刚的心脏猛地一跳,无数念头瞬间涌入脑海。疑惑、震惊、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她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先斩后奏,带着大雪龙骑直扑泰山郡的事情,瞒不住了吗? 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却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惊醒了她。 然而,就在这时,宋红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薄被滑落,露出了她肩头细腻如玉的肌肤,以及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一片旖旎春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闯入了徐刚的眼帘。 “咕咚。” 徐刚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脸上瞬间腾起一股热气,烫得惊人。 该死! 昨夜……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拼命回忆,脑海中却只有一些零碎、模糊、滚烫的片段。 冰冷的浴桶、炙热的身体、疯狂的冲动、以及……一双带着凉意却点燃了他一切的手…… 细节?过程?那缠绵悱恻的感觉? 一片空白! 徐刚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恼和……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自己竟然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和宋红缨……而且,连滋味都没能记住?! 这简直……亏大了! 正当他懊恼之际,体内的气血似乎又开始隐隐翻腾。 昨夜的药力虽解,但那被激发出来的原始欲望,却如同沉睡的火山,稍有引信便会再次喷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顿时不敢再有丝毫乱动,生怕擦枪走火。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宋红缨似乎觉得枕着的手臂有些硌人,又或许是在寻找更舒适的睡姿,她再次动了动,柔软的身子竟是直接朝着徐刚这边挤了过来。 纤细的胳膊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脸颊更是贴在了他的胸口,轻轻磨蹭着。 那隔着薄被传来的细腻触感,以及发丝间传来的淡淡幽香,瞬间让徐刚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更要命的是,随着她的动作,徐刚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似乎什么都没穿! 轰! 理智,再次被欲念彻底点燃! 徐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朝着一个地方汹涌而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低头,朝着那近在咫尺、微微张合的嫣红唇瓣,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宋红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猛地睁开眼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随即化为羞恼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徐刚,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然而,此刻的徐刚哪里还肯放手? 昨夜的遗憾必须弥补! 他的吻霸道而急切,带着一丝惩罚般的意味,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了被中,在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游走点燃,所过之处,引来女子一阵阵轻颤。 宋红缨的抵抗本就带着几分无力,在徐刚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很快便如同春水般瘫软下来,眼神迷离,呼吸急促,只剩下细碎的嘤咛。 干柴遇上烈火,一点即燃。 帐幔低垂,遮掩了一室春光,只余下压抑的喘息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久久不歇。 …… 许久之后,风停雨歇。 宋红缨慵懒地趴在徐刚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脸上红晕未褪,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满足后的妩媚。 只是,那眼神深处,却渐渐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她忽然抬起头,轻轻咬了一下徐刚的下巴,语气却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徐刚,你老实交代!” 徐刚被她这一下咬得心里一荡,正想再温存片刻,闻言不由一愣:“交代什么?” “还装傻?”宋红缨美眸一瞪,带着几分薄怒,“谁让你擅自带兵攻打泰山郡的?先斩后奏,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后怕。 原来是这事。 徐刚心中了然,同时也松了口气。看来她主要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他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柔声解释:“情况紧急,泰山郡和东平郡两大势力围攻岳山将军,虽逃跑,但我必须斩草除根。若不先下手为强,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腹背受敌,也是隐患。当时实在来不及派人回去禀报了。” 听着徐刚的解释,看着他眼中并无轻佻之色,宋红缨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她知道徐刚说的是实情,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很多时候确实没有时间按部就班。 “可……可你也不能一个人就带着三千骑兵去冒险啊!”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我们怎么办?” 徐刚心中一暖,这才明白,这丫头哪是来问罪的,分明是担心自己。 他忍不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而且我哪里是一个人项少羽他们都在。我徐刚的命,硬得很!” 宋红缨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觉得心安了不少。 “对了,”徐刚忽然想起,“你怎么会突然跑到卢县来?还……” 他的视线扫过凌乱的床榻,脸上又是一热。 第76章 我的奖励又没了?! 提到这个,宋红缨的脸颊“唰”地一下又红透了,甚至比刚才更加娇艳。 她有些羞恼地捶了徐刚一下,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前脚刚拿下卢县,后脚就有人快马加鞭回报,说你中了剧毒,危在旦夕!” “我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点了兵马往这边赶,连夜奔袭,跑死了三匹快马才赶到这里!结果……结果……”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谁知道你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要命的剧毒,而是……而是那种药……” 说到最后,她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徐刚的胸膛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徐刚听着她的话,心中先是感动,随即猛地一僵! 等等! 中毒?危在旦夕? 系统!合欢散!爆体而亡!逆天奖励! 一连串的关键词在徐刚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来了!系统提示,只要撑过两个时辰,他就会因为阳气过盛而爆体而亡!那可是一次完美的死亡机会!一次获取逆天奖励的机会啊! 结果……结果被宋红缨给“救”了?! 用……用这种方式给解了?! 奖励……没了?! 徐刚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浴血奋战,攻城略地,好不容易中了招,眼看着好不容易要牺牲,结果…… 功亏一篑啊! “你怎么了?”宋红缨感觉到徐刚身体的僵硬,疑惑地抬起头。 “没……没什么……”徐刚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懊恼归懊恼,可看着眼前人因为担心自己而星夜驰援、此刻又娇羞无限的动人模样,他心底那点郁闷,似乎又被另一种温情和满足感悄然取代了。 罢了罢了,奖励没了就没了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虽然没死成,但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值了!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再次变得旖旎暧昧之际——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温情。 门外。 项少羽和杨杰兴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和犹豫。 “杨将军,还是你去吧?”项少羽推了推杨杰兴。 杨杰兴苦着脸:“项将军,这……这不合适吧?主公和徐将军……咱们这时候去打扰,怕是不太好……” 项少羽也知道不合适,可军情紧急,他也是没办法:“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两人正互相推诿,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赵灵峰。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瞥了眼一脸纠结的项少羽和杨杰兴,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抬手就敲。 “咚!咚!咚!”力道沉稳,毫不犹豫。 房间内。 徐刚和宋红缨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好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人总算整理好了仪容。 宋红缨的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狠狠瞪了徐刚一眼,示意他去开门。 徐刚摸了摸鼻子,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杨杰兴顾不上尴尬,立刻上前一步,抱拳禀报,语气焦急:“徐将军!不好了!我等奉命前去接收卢县各处防务要地,谁知……谁知卢县的百姓突然聚众闹事,阻挠我军接管!弟兄们顾忌伤及无辜,不敢动手,现在……现在闹事的百姓已经将咱们驿站给围起来了!” 此言一出,徐刚眉头微皱。 而他身旁的宋红缨,原本还带着几分娇羞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凤目含煞,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上前一步,冷声道:“一群刁民,也敢放肆?此事,交给我处理!”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徐刚拦在了她的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等等。” 宋红缨微怔,侧头看他。 “这卢县,是我决定要打的。”徐刚的目光扫过门外隐隐传来的喧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既然是我惹出来的麻烦,自然也该由我来了结。” 他这番话,并非逞强,而是发自内心。 攻打卢县,本就是他“作死”计划的一部分,虽然过程曲折,结果更是……一言难尽。 但眼下这局面,确实因他而起。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又是一个新的“机会”? 若是被愤怒的百姓围殴致死……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 宋红缨看着徐刚坚定的侧脸,那股凌厉的气势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颔首:“好,那你……小心些。” 她了解徐刚,看似随和,实则骨子里有股执拗。 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徐刚微微一笑,算是回应,随即转向面色焦急的杨杰兴:“杨将军,具体怎么回事?那些百姓为何突然围攻驿站?” 杨杰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语速飞快地禀报:“回禀徐将军!末将奉命带人清查城守王英的府邸,结果……在他家中搜出了巨额的金银财宝!足足装满了十几口大箱子!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账簿文书,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他与官府勾结,私自加征赋税,甚至以‘供养护城军’为名,强行摊派,逼迫百姓缴纳远超定额的粮草!这些年,卢县百姓早已不堪重负!”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愤慨:“末将推测,王英一死,他过往的恶行定然有所泄露。那些被压榨狠了的百姓,恐怕是担心我们是来接收王英的家业,继续盘剥他们,这才群情激奋,围了驿站,想要讨个说法,甚至……是想抢回一些东西!” 听完杨杰兴的汇报,徐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英,贪婪无度,自掘坟墓。 不过,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这就够了。”徐刚低语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兴奋——看这架势,民怨沸腾,自己只要稍加“刺激”,说不定就能成功点燃火药桶,被愤怒的人群撕碎! 第77章 我杀了谁? 他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 “嗖!” 身形宛若一道离弦之箭,几个纵跃,徐刚已然稳稳立在了驿站二楼的屋顶之上,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景象果然如杨杰兴所言,甚至更为混乱!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将小小的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愤怒的脸庞在火把的映照下扭曲变形,挥舞的拳头和简陋的农具像是要将这驿站撕裂。 驿站门口,杨杰兴留下的少量亲兵正竭力维持着防线,但那单薄的阵型在汹涌的人潮冲击下,已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冲垮! 喧嚣震天,怒吼与叫骂声不绝于耳! “交出王英搜刮的民脂民膏!” “滚出卢县!我们不需要新的恶霸!” “打死他们!跟王英一样的狗官!” 徐刚立于屋顶,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场面,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内力到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断喝蕴含内劲,震得不少人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头望向屋顶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徐刚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最终锁定在几个冲在最前,叫嚷得最凶,煽动性最强的汉子身上。 他抬手一指,声音冷冽如冰:“左右!给我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却碍于军令不敢随意伤及百姓的大雪龙骑精锐们,如同猛虎出闸! “遵命!” 数十道黑甲身影瞬间从驿站内各个角落暴射而出,动作迅捷如风,目标明确,直扑那几个被徐刚点名的汉子! 这些大雪龙骑久经沙场,对付这些手无寸铁、阵型混乱的百姓,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只听几声惊呼惨叫,那几个还在挥舞着拳头煽动人群的汉子,便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死死按倒在地,瞬间制服!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让原本混乱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慌和愤怒! “杀人了!他们杀人了!” “官兵打人了!果然和王英是一伙的!” “狗官!不把我们当人看!跟他拼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激动,不少人目眦欲裂,仿佛要冲上来和士兵拼命。 “我杀了谁?” 徐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和质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徐刚,昨夜才率军攻入卢县,城破之后,可曾伤过你们一人?可曾抢过你们一粒米?可曾动过你们一根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那些激动的人群再次一滞。 是啊……仔细想想,从昨夜城破到现在,这些新来的军队除了斩杀了王英和他的守军,似乎……真的没有对普通百姓动过手? 甚至连进城后的军纪都异常严明,秋毫无犯。 人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但很快,便有人壮着胆子反驳:“就算你现在没动手,谁知道以后?你们当兵的打下城池,不就是为了搜刮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吗?王英死了,你们来了,还不是换汤不换药!我们受够了!再也不想被你们这些恶霸统治了!” “对!不想压榨我们,为什么要打卢县?为什么要接管防务?” “滚出去!卢县不欢迎你们!” 质疑声、怒骂声再次响起,虽然气势弱了些,但那股不信任和恐惧依旧浓烈。 徐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不压榨百姓?他倒是想啊!可他来这里,是为了求死,是为了获得系统奖励啊! 压榨百姓这种拉仇恨的事情,不是正好能增加自己被杀的几率吗?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他要做的,是先把眼前这群被王英压榨到极限,如同惊弓之鸟的百姓安抚下来……或者说,给他们一个更明确的“恨”的目标! 徐刚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下方一挥手,沉声下令: “把东西,抬上来!让父老乡亲们都好好看看!” 命令传达下去。 片刻之后,驿站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再是杀气腾腾的士兵,而是一队队抬着沉重箱子的大雪龙骑。 “哐当!”“哐当!”…… 十几口大箱子被依次抬到驿站前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在无数道惊疑、好奇、愤怒交织的目光注视下,为首的大雪龙骑什长上前一步,猛地掀开了第一口箱子的盖子! “哗啦——!” 刹那间,金光迸射! 满满一箱,全是黄澄澄的金锭!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口箱子、第三口箱子…… 银锭!珠宝!玉器!古玩! 一口又一口的箱子被打开,那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将夜空照亮!堆积如山的财富,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卢县百姓的面前!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惊人的财富震慑住了!他们一辈子,不,几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金银珠宝!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间沸腾! “是王英的!这都是王英搜刮我们的血汗钱!” “我的天!这么多钱!” “抢回来!这是我们的钱!”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贪婪取代了恐惧和愤怒。 靠近前排的一些百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些箱子扑了过去,想要伸手去抢夺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或者说,他们认为是属于他们的财富! 然而,他们快,守卫在箱子旁的大雪龙骑更快! “锵!”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响起! 冰冷的枪尖和刀锋组成一道钢铁防线,散发出森然的寒意。 那些冲上前的百姓还没靠近箱子,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看着那些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财富,以及士兵们那冰冷无情的眼神,他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贪婪的火焰被瞬间浇灭大半,只剩下惊惧和不甘。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十几口敞开的箱子,在火光下闪耀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屋顶上,徐刚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由愤怒转为贪婪,又由贪婪转为惊惧的脸庞,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第78章 自己打自己?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这些,都是王英从你们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此言一出,下方原本稍稍平息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怒火,是啊,那是他们的血汗钱! “看到了吗?”徐刚的声音带着蛊惑,“王英死了,这些东西,按理说,本该还给你们。但我徐刚,也不是做慈善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或恐惧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谁不服我徐刚接管卢县,可以!站出来!” 他猛地一指下方那十几口闪耀着金光的箱子,声音陡然拔高:“与我单挑!赢了,这里的钱,你随便拿一份走!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从此听我号令,奉我为主!” 这话如同滚油泼入烈火,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单挑?” “放屁!你当俺们傻?后面那么多兵看着,就算赢了能拿到钱?怕不是直接被乱刀砍死!” “无耻!太无耻了!想用这种法子让我们屈服!” “就是!他自己有兵有将,我们手无寸铁,怎么打?打赢了也是死!” 唾骂声、质疑声、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驿站的屋顶掀翻。 百姓们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挑战,而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 徐刚站在屋顶,任凭下方的声浪冲击,脸上始终平静。 骂吧,骂得越响越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钱帛动人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那么几个被逼到绝路,或者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会愿意赌上这一把。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巴不得立刻跳下来十个八个壮汉,将他乱拳打死。 驿站后方,一直默默观察的宋红缨,此刻却是秀眉紧蹙,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徐刚这是要做什么?他武功到底练的怎么样了?就算会一点,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轮番挑战?这太冒险了!万一…… 她不知道徐刚那涅盘系统的玄妙,只当他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或是太过自信。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劝阻,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眼下的情势,似乎已非她能左右。 见下方群情激愤,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徐刚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怎么?没人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夜空中响起,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有骨气吗?骂得震天响!现在真金白银就放在你们面前,唾手可得的机会,反而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一群孬种!”徐刚毫不留情地痛斥,“活该被王英那种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连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都不敢抓住!就这点血性,也配活着?干脆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算了!” 这番话,恶毒至极,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被压迫的屈辱,对未来的恐惧,以及此刻被当众羞辱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许多人的眼睛都红了! “俺来——!” 人群中猛地响起一声咆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肌肉虬结的壮汉排开众人,猛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沾满了泥土的锄头,那锄头的木柄因为用力,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俺来!俺跟你拼了!”壮汉双目赤红,唾沫横飞,指着屋顶上的徐刚,声嘶力竭地吼道,“狗官!拿命来!” 终于来了! 徐刚心中狂喜,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太好了!第一个!只要开了这个头,后面就好办了!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十个!总有人能精准地把我送走!涅盘奖励我来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脸上故意露出一副被激怒的表情,猛地一挥手:“好!有种!就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竟是从数丈高的屋顶之上,如同苍鹰捕食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壮汉面前的空地上! 双手空空,连佩刀都未携带! 这份胆气,这份姿态,让周围的喧嚣瞬间一滞! 旁边的项少羽看得眼角微抽,心中却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徐将军行事乖张,胆大包天,此刻竟真的敢以一人之力,面对愤怒的群氓!这份胆魄,当真……称得上是条汉子! 短暂的寂静后,百姓们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打死他!张大哥!打死这个狗官!” “为我们出气!抢回我们的钱!” “干掉他!” 那被称为张大哥的壮汉,被众人的呼喊声一激,更是热血上头,怒吼一声,抡圆了手中的锄头,带起呼啸的恶风,朝着徐刚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锄头,势大力沉,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和力量! 徐刚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力道!瞄准点!对!脑袋!这一下下去,不死也得重伤!完美! 他心中呐喊着,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系统奖励的提示音,身体下意识地准备做出一个躲闪不及的动作…… 然而! 就在那锄头即将临头的千钧一发之际! 谁知那壮汉冲得太猛,也许是地面不平,也许是太过激动,脚下不知怎么地一崴!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壮汉整个人如同一个滚地葫芦般,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极其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正好摔在徐刚脚前不远处! 更要命的是,他那把势大力沉的锄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脱手而出! “哐当!” 锄头沉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沉重的铁锄头猛地弹起! 然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弹起的锄头,划过一道精准而诡异的弧线,“噗”的一声闷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壮汉自己的后脑勺上! “呃……” 壮汉哼都没哼出一声,脑袋一歪,眼睛翻白,当场就晕死了过去,额角和后脑勺汩汩地冒出血来。 徐刚:“???” 第79章 输了就要认 他那准备英勇就义的姿势都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碰瓷?友军?还是老天爷您老人家又在跟我开玩笑?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十几箱金银珠宝,依旧在火把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却是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的斥责! “废物!真是个废物!” “搞什么啊!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敢出头!” “丢人!滚下去!换人!” 壮汉被人七手八脚地拖了下去,死活不知。 宋红缨刚提起又放下的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看到人群中再次走出的身影,她的心立刻又悬到了嗓子眼!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他面容清瘦,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刀,虽然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但站姿沉稳,隐隐透着一股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坚毅气质。 更让宋红缨心惊的是,这年轻人的步伐、眼神、气息,分明……是练过武的! 年轻人走到场中,目光直视徐刚,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来!崔旭!”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悲愤和决绝:“家母重病卧床,家中早已被王英和那些狗腿子搜刮一空,再无分文!我需要钱救我娘!这钱,我必须拿到!” 徐刚打量着眼前的崔旭,心中微微一动。 哦?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不像刚才那个憨憨。有点门道。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崔旭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有功夫底子,虽然不强,但比起普通百姓,那绝对是天上地下。 崔旭没有多余的废话,低喝一声,脚下一错,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猛地弹出! 他竟是使出了几分像模像样的拳脚功夫,步伐灵活,一拳直扑徐刚面门! 拳风虽弱,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徐刚眼神微凝,侧身避过。 有两下子。招式有板有眼,应该是家传或者跟过什么师傅。 可惜…… 交手的瞬间,徐刚就感觉出来了。 这崔旭的招式虽然不错,但力道明显不足,气息也有些虚浮。 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空有架子,内力、体力都跟不上。 不过,正好!徐刚心中反而一喜。 他自己现在也是半吊子水平,身体素质是强,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对付高手肯定白给,对付刚才那种莽汉又太轻松,没意思。 这个崔旭,有底子,但体力差,简直是……完美的练手对象! 而且,看起来也比刚才那个壮汉靠谱点,说不定打着打着,就能找到机会失手被他打死呢? 想到这里,徐刚也不再留手,同样摆开架势,将系统灌输的一些基础拳脚施展出来。 一时间,驿站前的空地上,火光跳跃。 一个是为了救母而拼命的倔强青年,一个是为了求死而认真应战的穿越者。 拳来脚往,身影交错! 两人竟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于金银珠宝的光芒映照中,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拳脚相加,劲风呼啸! 火光之下,两道身影缠斗不休。 徐刚越打越是心惊,并非因为崔旭的强大,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衰弱! 崔旭的招式依旧凌厉,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但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后继乏力。 他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脚下的步法也开始踉跄,显然体力已近枯竭。 “不行……要撑不住了……”崔旭心中焦急万分,眼前的徐刚却仿佛不知疲倦,拳脚依旧沉稳有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十几箱耀眼的财富,又想到了病榻上呻吟的母亲,一股不甘的狠劲涌上心头,试图榨干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喝!”崔旭猛地一声低吼,强提一口气,右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挟着最后的希望,轰向徐刚的胸口!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速度快,角度也妙! 徐刚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拳头在瞳孔中放大,带着一股决然的……虚弱。 唉。 徐刚心中轻叹一声,这力道,就算打中了,估计也就是让他胸口疼一下,肋骨都未必能断。 想靠这个涅盘?难。 他身体微微一侧,看似惊险地避开了拳锋,同时右肘顺势向前一顶! “砰!” 一声闷响! 肘尖精准地撞在了崔旭的手腕内侧。 “呃啊!”崔旭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再也使不出力气! 徐刚动作不停,左掌紧随其后,看似轻飘飘地拍在崔旭的胸膛上。 “噗——” 崔旭如遭重击,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咚”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瘫在冰冷的石板上,绝望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和那依旧闪耀的金银。 战斗,结束了。 徐刚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又失败了。这个看起来挺能打的,结果还是不禁用。 “拖下去。”他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立刻有两名大雪龙骑上前,就要去拉拽崔旭。 “等等!”崔旭猛地抬起头,尽管嘴角溢血,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盯着徐刚。 “你杀了王英,但还有那些狗官,难道……难道你也要像他们一样,来鱼肉我们这些百姓吗?!你设下这擂台,就是为了羞辱我们,看我们为了活命像狗一样争抢吗?!”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周围百姓的心坎上。 徐刚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鱼肉你们?羞辱你们?” 他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崔旭:“输了,就是输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第80章 奉我为主! 简单?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一石激起千层浪! “果然!果然是这样!” “他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杀了王英,来了个更狠的!” “我就知道,这些当兵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根本就没想过给钱!只是想找个由头把我们都抓起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刚因为崔旭落败而沉寂下去的气氛,再次被愤怒点燃! 无数双眼睛充满了怀疑、恐惧和仇恨,死死地盯住了徐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各种难听的怒骂声、斥责声此起彼伏。 宋红缨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紧张地看着被愤怒人群包围的徐刚。 然而,徐刚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愤怒,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 他猛地抬手,虚虚一压。 一股无形的威势散发开来,配合着周围大雪龙骑冰冷的眼神和腰间的战刀,喧嚣的场面竟奇迹般地安静了少许。 徐刚的目光再次落在崔旭身上,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全场:“崔旭,我问你!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输了,是不是该履行赌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我为主?!” 崔旭身体一震,脸上一片惨白。 赌约……奉我为主…… 是啊,他上台前,徐刚确实说过,赢了拿钱,输了……就要臣服。 可是……向这个刚刚打败自己,还可能像王英一样压榨百姓的人臣服? 他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大雪龙骑,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再想想家中病重的老母……他还有选择吗? 无尽的悲凉和绝望涌上心头。崔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万众瞩目之下,艰难地、屈辱地,朝着徐刚的方向,低下了他那年轻而倔强的头颅,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崔旭……愿赌服输……拜见……主公!”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涩意。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百姓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硬骨头的年轻人,真的跪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感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徐刚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很好!” 他的笑声洪亮而爽朗,驱散了夜空的阴霾。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徐刚大步走到旁边一个敞开的木箱前,随手从里面抓起两锭沉甸甸的金子! “拿着!” 他手臂一甩,那两锭金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啪嗒”两声,精准地落在了崔旭的面前,金灿灿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崔旭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锭黄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的百姓也都傻眼了,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这……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输了就什么都没有吗?怎么还给金子了?而且一给就是两锭?!这足够普通人家活好几年了! 徐刚看着崔旭和百姓们呆滞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道:“我徐刚说话算话!挑战我,赢了,拿钱走人!输了,只要你肯认我这个主公,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和蛊惑力:“识时务者为俊杰!王英已死,从今往后,只要愿意接受我徐刚接管卢县,安分守己的百姓,我不仅不会像王英那样压榨你们,还会给予补偿!” 补偿?!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刚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头对身后喊道:“杨杰兴!” “属下在!” “去,把昨天给本将军看诊的那个大夫找来,”徐刚吩咐道,“让他带上最好的药,跟着崔旭回家,务必把他母亲的病治好!费用,我来出!” 此言一出,崔旭彻底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徐刚,又看看地上的金子,再听到要去给他母亲治病!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抱着那两锭冰冷沉重的金子,俯下身,对着徐刚的方向,“咚咚咚”地用力磕起头来。 哽咽着,泣不成声:“主……主公!主公大恩!崔旭……崔旭没齿难忘!愿为主公效死!!” 这一次的跪拜,没有丝毫的屈辱,只有发自肺腑的感激和臣服。 徐刚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起来吧。” 他看着崔旭那张混合着泪水、血污和激动的年轻脸庞,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我徐刚初来乍到,在卢县人生地不熟。我看你身手不错,脑子也还算清醒。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暂代以前王英的位置,帮我处理卢县的日常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崔旭更加震惊的话:“日后若是我离开了卢县,这城中的大小事务,就由你替我掌管!” “啊?!”崔旭大惊失色,连忙摆手,“主公!这万万不可!属下何德何能,怎敢担此重任!而且……而且卢县自有朝廷委派的官吏……” “官吏?”徐刚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所有的百姓,声音冰冷而坚定:“你们谁不知道,这卢县的官府,早就和王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视百姓如猪狗?!留着这样的官府,难道等着他们换个主子,继续来鱼肉你们吗?” “我告诉你们!”徐刚的声音斩钉截铁,“有我徐刚在一天,这卢县,就轮不到那些腐朽无能、只知剥削的所谓官府做主!”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整个驿站前,再次陷入一片震撼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徐刚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以及他所展现出的强硬手腕和……难以捉摸的慷慨,彻底镇住了。 第81章 我看你是反了! 腐朽无能的官府?剥削百姓的豺狼? 这不正是他们日日夜夜诅咒,却又无力反抗的现实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先前那股兔死狐悲的凄凉,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所取代! “徐将军说得对!那些狗官早就跟王英穿一条裤子了!” “不能让他们再回来!他们回来,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求徐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紧接着,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徐刚的方向,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着冰冷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将军接管卢县!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我们愿意追随将军!只求一口饱饭!” “将军大恩大德,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哭喊声、恳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这些长期被压迫得麻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后的希冀,那一道道望向徐刚的目光,滚烫得几乎能将黑夜点燃! 徐刚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些百姓瘦骨嶙峋,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像一群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唉,真是麻烦,死都不让人死得痛快点。他原本计划着激怒所有人,然后被乱刀砍死,可现在……怎么感觉有点跑偏了? 罢了罢了,先稳住局面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恻隐,朗声宣布:“都起来吧!我徐刚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但是!”徐刚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乃兖州牧宋将军麾下,此番前来,是为宋将军清理门户,扫清寰宇!想要活命,想要分到好处,可以!” 他指向那些装着金银财宝和粮食的箱子,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从即刻起,在我这里重新登记造册,录入户籍,并且真心实意愿意效忠兖州牧宋家,尊奉宋将军号令的百姓,每家每户,都可以凭户籍,来我这里领取一份钱粮!”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片愕然的寂静。 效忠兖州牧宋家?他们只听说过朝廷,听说过皇帝,这宋家…… 但随即,更猛烈的狂喜爆发了!管他效忠谁!只要能活下去,只要有饭吃,有钱拿,别说效忠宋家,就是效忠天王老子也行啊! “我愿意!我愿意登记!” “感谢徐将军!感谢宋将军!” “宋将军一定是爱民如子的好官!我们都听将军的!” “拜见主公!拜见将军!”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的被迫和犹豫,百姓们发自内心地再次跪拜下去,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响彻云霄,真心实意地将徐刚和宋红缨视作了救世主。 站在不远处的宋红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徐刚那看似粗犷实则步步为营的手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佩服。 先是以雷霆手段斩杀王英,震慑宵小;再以治病和职位收服猛将崔旭,稳定人心;最后,更是直接绕开腐朽的官府,将利益分发给百姓,将民心牢牢攥在手中,并顺势将这一切归于父亲宋牧的名下。 这一连串操作下来,兵不血刃,就将原本属于朝廷,实则被王英把持的卢县,几乎变成了宋家的囊中之物。 这份手腕,这份魄力……当真可怕! “红缨小姐,将军吩咐,开始登记发放物资了。”杨杰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提醒。 宋红缨回过神,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好!杨副将,你带一队人维持秩序!崔旭,你带人负责登记!其余人,准备分发钱粮,动作快些,别让百姓们等急了!” “是!”众人领命,场面立刻变得热火朝天。 几张临时搬来的桌子摆开,大雪龙骑的士兵们手持武器,在人群中维持着秩序,引导百姓排队。 崔旭带着几个识字的亲随,拿着笔墨纸张,仔细地询问、记录着每一户的信息。 另一边,箱子被打开,金银的光芒和米粮的香气弥漫开来,让排队的百姓们眼中充满了希望和激动。 整个场面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一阵不和谐的杂乱脚步声和呵斥声突然传来! “都让开!让开!”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吗?!” “滚开滚开!这里是官府重地!” 只见一队穿着破旧官服,手持水火棍、腰刀的官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大约有五六十人,个个面带凶相,不由分说地推搡着排队的百姓,甚至有人直接抬脚踢翻了装着米粮的箩筐,雪白的米粒撒了一地! 刚刚还洋溢着喜悦的百姓们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后退,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恐惧。 徐刚原本正看着眼前的景象,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作死才能更有效率,此刻见到这帮不速之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搅了老子的好事! “大雪龙骑!”徐刚的声音冰冷刺骨,“拦住他们!” “喏!”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雪龙骑士兵们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上前,厚重的盾牌在前,森寒的长枪斜指,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将那群官兵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砰砰砰!” 几个冲得急的官兵直接撞在了盾牌上,被震得头晕眼花,手臂发麻。 “反了!反了!你们是什么人?敢冲击官府?!”为首的一个官兵头尖叫起来,指着徐刚怒斥。 “我看你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竟敢在此蛊惑人心,私分财物!这是藐视皇权!挑战天子威严!卢县自有官府管辖,轮得到你在此撒野?!” 徐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第82章 呵,一群废物 “官府?呵,刚才城破的时候,王英授首的时候,你们这些官府的人在哪里?现在看到本将军控制了局面,开始分发钱粮了,就急着跳出来了?是怕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吗?”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那官兵头目的脸上,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休得胡言!”那头目强自镇定,梗着脖子,“我们……我们是奉了卢县府衙张大人的命令!张大人何等人物,岂会把你这等草莽放在眼里?之前不过是懒得理会!现在,张大人有令,命我等前来,将你这叛逆之徒就地诛杀!” 张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百姓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不少人又开始往后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们知道,张县令才是朝廷名义上任命的卢县主官,虽然平日里和王英勾结,但终究是官。 徐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瞥了一眼那群看似凶狠实则外强中干的官兵,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挺拔的身影上。 “项少羽!” “末将在!”项少羽应声出列,身姿笔挺,气势沉凝。 徐刚指了指那群官兵,语气轻松:“给他们个机会。看到我这位手下了吗?你们要是能打赢他,本将军二话不说,立刻带人离开卢县,绝不干涉你们张大人的管辖,如何?” 项少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向前一步踏出。 他并未立刻拔出兵器,但那股久经沙场、睥睨天下的霸者气度,已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向对面的官兵!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背后那杆沉重非凡、通体乌黑,枪缨如血的霸王枪被他缓缓抽了出来! 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寒芒,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 那群官兵被项少羽的气势和霸王枪的凶威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这……这人是谁?这杆枪……好重的杀气! 但军令在身,而且看看项少羽只有一人,再看看自己这边五六十号人,那官兵头目咬了咬牙,恶向胆边生:“弟兄们,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乱刀砍死他!张大人重重有赏!” “对!一起上!” “杀了他!” 官兵们互相鼓劲,壮着胆子,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呐喊着朝项少羽冲了过去! 看着那群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上来的官兵,徐刚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很好,就让本将军看看,你们这群废物,能不能给我手下这位猛将带来一点……小小的惊喜吧。 最好是能打伤他,甚至…… 念头未落,场中已是风云突变! 只见项少羽手腕一抖,霸王枪动了! 那沉重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乌黑残影! “呼!” 长枪横扫!如同狂风扫落叶,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官兵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股巨力扫中腰腹或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噗!噗!噗!” 枪出如龙!项少羽脚步不动,长枪连续点刺,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击中一名官兵的手腕或肩膀,将他们的武器击飞,或是直接洞穿肩胛,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痛得满地打滚!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冲上来的五六十名官兵,已经有近一半的人躺在了地上,哀嚎遍野!剩下的官兵哪里还敢上前? 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惊恐地看着那个持枪而立,宛如魔神般的身影,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项少羽一人一枪,竟于谈笑间,碾压了数十官兵! 项少羽长枪斜指,枪尖犹自滴落着点点猩红,映衬着他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的面庞,更显煞气逼人。 他环视着那些噤若寒蝉、步步后退的官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呵,一群废物。”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那些幸存的官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偏偏又不敢反驳。 实力差距太大了,刚才那一幕,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百姓们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纷纷向两侧避让,空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满地哀嚎的官兵和那持枪而立、威势凛然的项少羽,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目光死死锁定在被大雪龙骑护在中间的徐刚身上。 此人,正是卢县名义上的主官,县令张青山! 张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刚,声音尖利:“大胆狂徒!徐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冲击官府,残杀朝廷兵丁!你是要造反吗?!” 他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带着官威,让刚刚才安定一些的百姓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县太爷来了,这位徐将军再厉害,还能跟朝廷对着干不成? 徐刚迎着张青山吃人般的目光,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张大人,此言差矣。” 他上前一步,声音朗朗,传遍全场:“我徐刚奉兖州牧宋将军之令,前来剿灭勾结山贼、祸害乡里的匪首王英,如今王英已伏诛,其不义之财,我正欲登记造册,一部分用于抚恤受害者、重建卢县,一部分将清点后,连同卢县应缴赋税,一并上缴朝廷府库。我所作所为,皆是为国除害,为民请命,何来造反一说?” 顿了顿,徐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张青山内心深处:“倒是张大人你……王英盘踞卢县多年,鱼肉百姓,横征暴敛,你身为一县主官,难道毫不知情?还是说……” 徐刚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你与那王英本就是一丘之壑,狼狈为奸?他多收刮的那些民脂民膏,你这位张大人,又分了多少?要不要本将军亲自修书一封,替你向朝廷好好表表功,算算你这些年,究竟中饱私囊了多少金银?” 第83章 五五分账? “你……你血口喷人!”张青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怕了! 王英虽死了,死无对证,可徐刚现在掌控了卢县,抄了王英的家,万一真找到了什么账本或者证据,捅到上面去,他这个县令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勾结匪寇,贪墨赋税,哪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愤怒和官威,张青山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身边还试图搀扶伤兵、怒视徐刚的衙役们猛一挥手:“都退下!没看到本官要与这位……徐将军商议要事吗?!” 衙役们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县令发话,也不敢违抗,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张青山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徐刚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近乎谄媚:“徐将军,徐将军息怒!误会,都是误会!下官……下官也是被那王英蒙蔽了啊!”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细若蚊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徐将军,你看……如今王英已死,这卢县,自然是您说了算。以后这卢县的‘规矩’,就由您来定!那……那王英之前多收的那些‘份子’,咱们……咱们五五分账,如何?我保证,绝不多问一句!” 他以为自己这个提议已经非常有诚意了,毕竟是拿自己的乌纱帽在冒险。 然而,徐刚只是嗤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五五分账?张大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张青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嫌少? 他一咬牙,肉痛地伸出四根手指:“那……那四六!将军六,我四!这总行了吧?徐将军,我也是担着天大的风险啊!” 站在徐刚身后的崔旭,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沉。 他紧张地看着徐刚的背影,生怕这位新主公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真的和这张贪官同流合污。 若是那样,卢县的百姓,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和忠诚,瞬间就会化为泡影! 徐刚却没有立刻回答张青山,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莫测的微笑:“张大人,除了和王英合伙‘分税’,这些年,你还干过些什么来钱的营生啊?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本将军开开眼界。” 张青山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看样子徐刚这是松口了,对合作产生了兴趣!只要有共同的利益,那就好办! 瞬间,张青山放下了所有戒备,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自己的“政绩”。 “哎呀,徐将军您是不知道啊!这当官嘛,光靠朝廷那点俸禄怎么够?除了税赋上的‘操作’,下官还在府衙里设了几个好位置,比如那典史、主簿的副手,还有各乡的亭长,嘿嘿,想要的人多着呢!给点孝敬,这位置嘛自然就是他的了!” “还有,为了维护治安,下官还搞了个护城队,招募的都是些……嗯,身手灵活的年轻人。”张青山挤眉弄眼,“每月让他们去城里各家商铺、大户家里走动走动,收点护城费,这笔钱,我和王英也是对半分!徐将军,您看,这路子……” 徐刚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似乎颇为赞同。 张青山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将自己和王英狼狈为奸、搜刮民脂民膏的种种手段,几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说完,他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期待地看向徐刚:“徐将军,您看,这卢县的油水还是不少的!以后咱们兄弟联手,肯定比那王英在的时候,捞得更多!不知将军可有什么更高明的好点子?” 徐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没有回答张青山,反而扭头看向身后的崔旭,声音清晰:“崔旭,都记下了吗?” 张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崔旭不知何时,竟真的拿出了一份纸笔,正低着头,奋笔疾书!那纸上,密密麻麻,赫然记录着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你……你是谁?!”张青山如遭雷击,指着崔旭,又惊又怒。 崔旭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回禀将军!属下……都记下了!一字不漏!” “很好。” 徐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在张青山惊骇欲绝,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唰!” 一道寒光骤然亮起!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徐刚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百姓,大雪龙骑,甚至连项少羽和崔旭,都瞳孔一缩! 张青山脸上的惊愕和难以置信还未散去,一颗大好头颅已经冲天而起,滚落在尘埃里,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那穿着青色官袍的无头尸身晃了两晃,才“扑通”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杀了……杀了?! 那可是朝廷任命的县令啊!徐将军竟然……就这么一刀给砍了?! 崔旭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将记录着张青山罪状的纸张递了上来。 徐刚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弯下腰,抓住张青山那只尚有余温的手,用他的食指,蘸了蘸从他脖颈流淌出来的温热血液,在那张写满罪证的纸张末尾,重重地按上了一个鲜红刺目的手印! 做完这一切,徐刚直起身,将那份“认罪书”随手递给崔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视着被彻底镇住的百姓和官兵,脸上重新挂起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朗声宣布: “卢县县令张青山,勾结匪寇,贪赃枉法,罪孽深重!如今证据确凿,畏罪自杀!此事,本将军自会向朝廷,向宋家主禀明!这下,对朝廷,总算有个交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第84章 自己找回场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张青山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滚落在不远处,无声地控诉着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 残存的五六十名官兵,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手中的水火棍和腰刀仿佛有千斤重,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看向徐刚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不是看一个人,那是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说杀就杀,连朝廷命官都像杀鸡一样宰了,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你……你你……”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像是领头的官兵,或许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发出了一种不怕死的勇气,他颤抖着手指着徐刚,声音尖利地嘶喊起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当众格杀朝廷命官!张大人乃是吏部任命,你这是藐视皇权!你这是公然造反!!”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却依旧刺耳。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找死!” “闭嘴吧你!” 没等徐刚有所表示,那名官兵身旁几个反应过来的同僚,眼中瞬间闪过惊恐和暴怒! 他们猛地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那还在嘶喊的官兵死死按在地上,拳脚毫不留情地招呼上去! “蠢货!你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吗?!” “没听到徐将军说的吗?张青山是勾结匪寇,贪赃枉法,畏罪自杀!跟将军有什么关系!” “对!张青山那狗官,死有余辜!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还敢胡言乱语,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那被揍的官兵呜咽着,很快被打得没了声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其余的官兵们则仿佛找到了宣泄恐惧和表明立场的机会,一边痛骂着张青山的“罪行”,一边用行动与这个不识大体的同僚划清界限。 看着这滑稽又现实的一幕,徐刚嘴角勾起冰冷的嗤笑。 这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家伙,指望他们来杀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群官兵揍完了人,立刻齐刷刷地转身,朝着徐刚的方向,“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谄媚和惶恐: “将军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先前冲撞了将军虎威!” “张青山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我等也是被他蒙蔽!” “求将军开恩,给我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等愿、愿奉将军为新的卢县之主!唯将军马首是瞻!” 他们纷纷表态,恨不得立刻将徐刚捧上县令的宝座,以此换取自己的活路。 徐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烦躁。 当官?他对这玩意儿可没半点兴趣,他只想找个厉害的对手,痛痛快快地死一次。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仿佛驱赶苍蝇:“本将军可没兴趣管你们这些废物。”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复杂,既有恐惧,又有愤怒和期待的百姓,徐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百姓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日子,他们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心里有数。”徐刚指了指地上跪着的,还有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官兵,“鱼肉乡里,助纣为虐,哪一件少了他们?” 百姓中开始响起低低的啜泣声和压抑的怒骂声,显然勾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 “现在,”徐刚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本将军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找回场子吧。” 话音落下,场面先是一静。 百姓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面相觑。让他们……处置这些官兵? 但很快,当第一个人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颤抖着捡起一块石头时,压抑已久的愤怒便如火山般爆发了! “打死这帮狗腿子!” “我爹就是被他们诬陷入狱的!” “我的粮食!就是他们抢走的!” “还我女儿命来!” “打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百姓们,男女老少,此刻也顾不得害怕了,满腔的怨气化作了行动力。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但随手捡起的石块、木棍,甚至是从家里匆忙拿出的擀面杖、锄头,都成了泄愤的工具! 人潮汹涌,如同愤怒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兵! “啊——!” “饶命啊!” “别打了!我们错了!” 惨叫声、求饶声、怒骂声、殴打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卢县。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兵,在愤怒的民众面前,显得如此孱弱无力,很快就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却又被更多的人围住,根本无处可逃。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秩序——那是积怨已久的爆发,是底层百姓最原始的复仇。 徐刚冷眼旁观,对这混乱的场面毫不在意。 他转身,看向一旁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的崔旭。 “崔旭。” “属下在!”崔旭立刻挺直了胸膛,强忍着不去看那边的惨状。 “卢县,暂时交给你了。”徐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选人、用人,你自己看着办。缺什么,跟宋家主要。你的任务,就是稳住这里,让百姓能活下去。” 崔旭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将军……将军竟然真的把整个卢县都交给了他?!他不过是一个刚刚投靠,连寸功都未立的年轻人啊! 巨大的信任和责任感瞬间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的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是!将军!”崔旭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无比的坚定,“属下必不负将军所托!定会励精图治,还卢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让卢县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深深一揖,这是发自肺腑的承诺。 “你只需定期向兖州牧宋家家主述职便可。”徐刚补充了一句,算是明确了汇报路线。 第85章 逃命的朱文 “属下明白!”崔旭应下。随即,他带着一丝好奇和敬畏,小心翼翼地探询:“那……将军您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徐刚抬眼,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泰山郡的所在。 “奉高县。”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奉高县?”崔旭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失色,“那……那是泰山军首领,宋万的老巢啊!将军您……” “没错。”徐刚打断了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要去邻居家串门,“去端了他。” 端了他! 崔旭的心脏狠狠一抽! 那可是宋万啊!盘踞泰山郡多年,手下兵强马壮,连朝廷都奈何不得的枭雄!徐将军竟然要去……端了他的老巢?!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 崔旭看着徐刚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兴奋的侧脸,胸中忽然激荡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敬佩! 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格局之大,远非他能想象!与王英、张青山之流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能追随这样的人物,何其幸哉! “将军……”崔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此去凶险万分,请将军务必……” “行了。”徐刚挥手打断,显然对这些叮嘱没什么兴趣,“准备一下,即刻启程!” “是!”崔旭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眼神复杂的宋红缨快步走了上来。 “徐刚,”她咬了咬唇,美眸中带着一丝恳求和担忧,“奉高县非同小可,宋万更是悍匪,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徐刚转头看向她,脸上难得地收敛了那份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 “红缨,你不能去。” “为什么?”宋红缨有些急了,“我的武功虽然不如项大哥他们,但也能帮上忙的!” 徐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英气勃勃的脸上:“你是宋家的家主,如今更是执掌兖州军政。兖州不能没有你。边防要务,民生安定,都需要你坐镇。”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不仅仅是关心,更是对她身份和责任的提醒。 宋红缨眼圈微微一红。 她知道徐刚说的是对的。兖州内忧外患,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离开。可是……一想到徐刚要去闯那龙潭虎穴,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疼。 “我……”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我知道了……我不能任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和担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这就带人回兖州。你……万事小心!” 徐刚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带着几分张扬和自信: “放心吧。等我把泰山郡打下来,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充,“到时候,泰山郡、东平郡都灭了,兖州境内,便只剩三股势力。到那时,宋家,将是最大的一支。” 宋红缨心头猛地一颤! 打下泰山郡……送给她? 这话语中的豪情和……那隐隐流露的承诺,让她瞬间忘记了所有的担忧和理智。 她凝视着徐刚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疯狂的眸子里,此刻似乎映照着她的身影。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红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猛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徐刚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却温热的吻。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带着少女的馨香和决然。 “我等你回来!” 留下这句话,宋红缨猛地转身,再没有回头,带着她的亲卫,裙角飞扬,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兖州的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围的大雪龙骑和项少羽等人都看呆了。 项少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着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赵灵峰啧啧感慨:“啧啧,咱姑爷和未来家主的感情,真是……干柴烈火,羡煞旁人啊!” 赵灵峰眼皮都没抬一下,像块木头。 这时,杨杰兴快步上前,抱拳禀报:“将军,马匹粮草皆已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徐刚收回望向宋红缨离去方向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却暗藏锋芒的样子。 “很好。”他翻身上马,长刀拄在马鞍旁,环视着项少羽、赵灵峰、杨杰兴以及身后气势凛然的三千大雪龙骑。 “出发!” 一声令下,铁蹄踏地,烟尘滚滚! 徐刚一马当先,带着他无敌的骑兵,朝着泰山郡的方向,奔袭而去! …… 与此同时,距离卢县数百里之外的泰山郡治所,奉高县。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城门。 他穿着破旧的儒衫,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污泥和惊魂未定。 正是从卢县之乱中,侥幸凭借着机敏和对地形的熟悉,躲过大雪龙骑搜捕,一路逃亡至此的“神算军师”——朱文。 “快……快带我去见宋将军!”朱文抓住一个守城门的兵卒,声音嘶哑地喊道,“卢县……卢县出大事了!!” 自徐刚斩杀王英,卢县城头变幻大王旗的那一刻起,朱文就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根本没心思去管什么百姓围困、财富分配,趁着城中混乱,这位“神算军师”第一时间就展现了他最擅长的本事——跑路。 他偷偷摸摸寻了匹不算健壮的战马,连夜冲出尚未完全合围的卢县城郊。 不敢走大路,专挑崎岖小径,一路狂奔,人困马乏。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胯下战马悲鸣一声,口吐白沫,轰然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朱文摔了个灰头土脸,也顾不上疼痛,望着茫茫荒野,心中一片冰凉。 没有了马,在这兵荒马乱之地,简直是寸步难行! 他咬着牙,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凉的郊野跋涉。星月无光,寒风刺骨,堂堂军师,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双腿灌铅一般沉重,他才终于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到远处田埂上,一个老农牵着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犁着贫瘠的土地。 第86章 卢县易主! 朱文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踉跄着冲过去,二话不说,掏出怀里仅剩的几块碎银,就要买下那头牛。 老农哪里肯舍弃自家吃饭的家伙,连连摆手。 朱文急了,时间不等人! 他眼中凶光一闪,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匕,抵在了老农的脖颈上,声音沙哑而狠厉:“牛,给我!不然,你跟它一起留下!” 威逼之下,老农只能颤抖着松开了缰绳。 朱文抢过牛缰,翻身骑上牛背,可这老牛哪里是战马? 任凭他如何用捡来的树枝抽打,甚至用匕首柄去戳,那老牛也只是甩着尾巴,不紧不慢地,“哞哞”叫着,迈着四方步。 急得朱文差点吐血!这速度,比他自己走快不了多少! 就这么半走半骑,靠着那头慢吞吞的老黄牛,朱文又捱过了一个白天。 直到日头偏西,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他,才终于望见了泰山郡治所——奉高县那巍峨的城廓。 他几乎是滚下牛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城门冲去。 守城的兵卒见他这副模样,本想呵斥驱赶,却被他一把抓住衣襟。 “快……快带我去见宋将军!”朱文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中布满血丝,带着无尽的惶恐,“卢县……卢县出大事了!!” 奉高县,郡守府衙。 宋万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他身材魁梧,一身黑甲,即使安坐不动,也自有一股悍匪般的凶煞之气。 堂下站着几名心腹将领,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亲兵领着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家伙闯了进来。 “噗通”一声,朱文直接跪倒在地,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体面,涕泪横流,嚎啕大哭:“将军!宋将军!完了!卢县……卢县完了啊!” 宋万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哭什么哭!到底怎么回事?!”旁边一个锦衣华服,面色略显阴柔的男子厉声呵斥,正是宋万的小舅子,也是他的心腹之一,董平宜。 朱文抬起那张满是污泥和泪痕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吐出惊天噩耗:“王英将军……被那兖州来的徐刚……斩了!三千大雪龙骑,铁蹄踏破了卢县城!如今,卢县已经易主了啊!!” “什么?!” 宋万猛地一拍桌案,“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堂上所有人心头一跳,茶杯更是直接从桌上弹起,摔碎在地! “王英死了?卢县丢了?!”宋万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一股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那个徐刚……他怎么敢?!” 董平宜更是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惊惧:“徐刚……是他!一定是他!姐夫,他这是冲着我们来的!肯定是为岳山将军的事……他是在报复我们!他下一步……下一步定然是来攻打我们奉高县啊!” 他们联合东平郡势力,设伏围杀兖州悍将岳山,最终不仅没得手,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谁能想到,岳山将军的同伙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而且手段如此凌厉狠辣! 宋万怒哼一声,眼神冰冷地扫向惊慌失措的董平宜,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哼!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让你们几个废物,联合林虎、呼延豹,再加上东平郡那帮蠢货,一起去围剿岳山!结果呢?打成那副熊样!若是早早利落解决了岳山,哪会引来今日这头疯狗?!” 提及此事,宋万心中就窝火。 若非董平宜他们办事不利,让岳山残部逃脱,如今怎会被人打上门来? 王英一死,卢县一丢,他泰山郡就直接暴露在了徐刚的兵锋之下! 董平宜额头冷汗直冒,被骂得不敢抬头,只是嗫嚅着:“姐夫……是,是我的错……可,可眼下该如何是好?那徐刚来势汹汹,手下又有那支可怕的骑兵……我们……” 他已经彻底慌了神,只知道求助于宋万。 就在堂上气氛凝重,人人自危之际,瘫软在地的朱文,此刻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将军息怒!”朱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徐刚虽勇,但他带来的是骑兵!骑兵利于平原冲锋,却不善于山地作战!” 宋万和董平宜的目光同时投向他。 朱文喘了口气,继续分析:“从山脚下到咱们奉高县城,必经那条蜿蜒险峻的山道!此乃天险!那徐刚人生地不熟,他的骑兵对山野丛林更是一窍不通!这正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希望:“我们只需在沿途险要之处,挖掘陷坑,布置绊马索,滚石檑木,再埋伏下弓箭手!任他大雪龙骑再精锐,进了我们的地盘,也得束手束脚,处处受制!” “骑兵一旦失去速度和冲击力,便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我们以逸待劳,利用地形优势,定能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宋万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狠戾和算计取代。他仔细琢磨着朱文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朱文虽然跑得比谁都快,但脑子确实好使! “好!好一个朱文!”宋万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赏,“不愧是‘神算军师’!此计甚妙!” 他猛地站起身,杀气腾腾地发布命令:“董平宜!” “在!姐夫!”董平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声。 “你!立刻带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去!将那条山道,给我从头到尾布满机关陷阱!滚石、檑木、绊马索、削尖的竹桩,能用的都给我用上!越多越好!越隐蔽越好!”宋万的声音带着一股嗜血的意味。 “务必让那姓徐的小子和他那三千骑兵,有来无回!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泰山郡,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是!属下这就去办!”董平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急匆匆召集人手布置去了。 宋万看着朱文,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但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并未完全消除。 徐刚……兖州宋家……哼,想动我泰山郡的基业?没那么容易!就让你先尝尝我泰山的“待客之道”! 第87章 将军真是深谋远虑 董平宜领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急于表现的冲动,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议事厅。 他走后,厅内沉闷的气氛并未立刻消散。 身材魁梧,面容带着几分悍匪气的林虎,瓮声瓮气地抱拳:“将军,董大人……呃,董将军虽然去了,可末将以为,光靠那些坑坑洼洼、绳索木头的,恐怕挡不住徐刚那厮和他手下的虎狼之师!” 他旁边的呼延豹,身形稍瘦,眼神锐利如鹰,也跟着附和:“林将军所言极是!那大雪龙骑的名头,咱们不是没听过。骑兵冲锋陷阵,固然怕陷阱,可一旦他们察觉,小心应对,或是干脆下马步战强攻,那些玩意儿又能拖延多久?依末将看,还得是硬碰硬,战场上见真章!”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声若洪钟:“将军!我二人愿领本部兵马,于山道险要处设伏,与那徐刚正面一战!定要让他知道,我泰山郡不是他想来就来的地方!” 宋万阴沉的目光扫过二人,心中冷哼一声。 他何尝不知董平宜那点斤两? 让他去布置陷阱,不过是废物利用,顺便采纳朱文的计策,多一层保险罢了。 指望董平宜真能挡住徐刚?宋万自己都不信。 这林虎、呼延豹,虽是自己提拔的心腹,但也都是桀骜不驯的猛将,让他们去正面迎敌,正好挫挫徐刚的锐气。 “好!”宋万沉声应允,“本将军就给你们这个机会!林虎、呼延豹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一个时辰后各领本部精锐,就埋伏在一线天之后的那片密林!待董平宜的陷阱稍挫敌军锐气,你们便即刻杀出!务必给本将军狠狠地咬下他一块肉来!” “遵命!”林虎和呼延豹大喜,领命而去,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 …… 与此同时,奉高县城外蜿蜒的山道上,叮叮当当的挖掘声、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董平宜带着数百名临时征调来的民夫和部分郡兵,正热火朝天地布置着陷阱。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满身泥土的郡兵一边费力地挥舞着锄头,一边朝旁边的同伴低声抱怨,“咱们郡治所建在山顶上,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只要把城门一关,滚石檑木往下砸,弓箭嗖嗖地射,什么样的敌人攻得上来?非得让咱们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上挖坑,累死个人!”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民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累得直不起腰,“听说那啥徐刚就带了三千骑兵,骑兵还能飞上天不成?守城就完事了,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不是折腾人嘛!” 抱怨声此起彼伏,显然大家对这项苦差事都充满了怨言。 董平宜坐在不远处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地面。 他自然也听到了手下人的抱怨,心中深以为然。 这奉高县的地势,他比谁都清楚。 山道崎岖,本就不利于大军展开,更别说骑兵了。 只要守住山口和城门,徐刚那三千骑兵根本就是个笑话。 可谁让下命令的是他姐夫宋万呢?他再不乐意,也得硬着头皮干。 “都他娘的是那个姓朱的神棍!”董平宜心里暗骂,“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老子至于在这儿喝西北风,累得跟狗一样吗?等回头,非得找机会好好治治他!” 想到这里,他烦躁地朝着干活的人群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加把劲!挖深点!那边的绊马索再拉低一些,藏好了!要是让敌人看出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吼完,他又觉得口干舌燥,拿起水囊灌了几口,继续百无聊赖地监工。 阳光晒得他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董平宜猛地一个激灵,警惕地抬起头,右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问:“什么人?!” 只见一个年轻人,施施然地走了上来。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略显普通的青色布衣,面容却异常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澈,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身上空无一物,既没有携带兵刃,也没有背负行囊,完全不像是个行军打仗之人。 年轻人停下脚步,对着一脸戒备的董平宜拱了拱手,笑容温和:“这位将军莫要紧张,在下只是个路过的旅人,见此处尘土飞扬,人声鼎沸,好奇各位在忙些什么,故此前来一看。” 董平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确实手无寸铁,神态轻松,不像是有歹意的样子,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些。 加上被这年轻人一声“将军”叫得颇为受用,脸色缓和了不少。 “哼,看你也不像歹人。”董平宜松开刀柄,重新坐回石头上,带着几分得色地挥了挥手,指着那些正在挖掘的陷坑。 “我们在布置陷阱!有不开眼的蟊贼,兖州来的徐刚,马上就要带兵攻打我们奉高县了!咱们这是在给他准备一份大礼,保卫家园!” “哦?兖州徐刚?”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凑近了几步,和董平宜一同蹲在了石头边,目光扫过那些初具雏形的陷阱,赞叹道。 “原来如此!将军真是深谋远虑,手段高明!有将军这般智勇双全的人物镇守,想必那徐刚定然是有来无回,奉高县固若金汤矣!”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董平宜的心坎里。 他平日里在宋万面前唯唯诺诺,被骂得狗血淋头,难得遇到个如此有眼力的人,顿时飘飘然起来,那点被逼着干苦差事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哈哈哈,小兄弟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董平宜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一副你很懂行的模样,“那是自然!我董平宜在此,他徐刚插翅也难飞!这些陷阱,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第88章 什么人?! 年轻人笑容更盛,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向上方的山峦望去,随口问道:“听将军一席话,真是令人安心。对了,敢问将军,此处距离山顶的奉高城,大概还有多远路程?” 董平宜此刻心情大好,加上对方态度恭敬,完全没设防,想也不想便随口答道:“不远不远,顺着这条道再走个两里地,就到城门口了。” “两里地……”年轻人重复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多谢将军指点。” “小事一……” 董平宜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脖颈处猛地一凉,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划过。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看到眼前的年轻人笑容依旧温和,但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紧接着,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了那些还在卖力挖坑的手下惊恐的脸,看到了自己那失去头颅、鲜血狂喷的身体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最后,他看到了地面…… “噗通!” 董平宜的脑袋滚落在尘土之中,眼睛还大睁着,残留着最后一丝得意和茫然。 年轻人缓缓站起身,随手甩掉指尖一抹不易察觉的血珠,那抹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那年轻人,也就是杨杰兴,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抽出袖中藏匿的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匕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尚未凝固的血珠,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董平宜那些还在卖力挖掘陷阱的手下,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将军的无头尸身和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呃……将军!”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发式的混乱。 十几个残余的郡兵和民夫终于反应过来,惊恐与愤怒交织,纷纷丢下工具,抄起简陋的武器,或是赤手空拳,嚎叫着朝杨杰兴扑来。 在他们眼中,这个俊朗的年轻人瞬间化身为索命的恶鬼。 杨杰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甚至懒得再动用匕首。 他清啸一声,尖锐的哨音刺破山林间的寂静。 “唰唰唰!” 回应他的,是林间骤然响起的密集脚步声!只见两侧密林中,涌出数十名身着玄黑色重甲、面覆铁甲的魁梧身影!正是大雪龙骑! 他们并未骑马,但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甫一现身,便如猛虎下山,冲入那群乱糟糟的郡兵民夫之中。 没有战马的冲击力,但大雪龙骑的单兵战力依旧恐怖。 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刀挥舞如风,沉重的铁甲让他们无惧对方简陋的攻击。 “噗嗤!”“啊!”“咔嚓!”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湮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方才还喧嚣的山道,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尸骸和浓重的血腥味。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迅速清理了战场,将尸体拖入林中,动作娴熟无比。 杨杰兴将匕首收回袖中,走到不远处一颗大树下。 树荫里,徐刚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主公,董平宜已除,陷阱区域已肃清。”杨杰兴躬身禀报,语气平静无波。 徐刚转过身,拍了拍杨杰兴的肩膀,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杰兴,干得漂亮!有勇有谋,干净利落,不愧是岳山将军麾下出来的精锐。” 杨杰兴微微低头:“为主公效力,万死不辞。” “传令下去,”徐刚收起笑容,目光投向山顶的奉高城,“全军,徒步登山,目标,奉高城!” “喏!”杨杰兴领命而去,很快,隐蔽在山林间的三千大雪龙骑,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开始沿着清理过的山道,向着奉高城悄然推进。 …… 与此同时,奉高县,郡守府大堂。 宋万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这都什么时辰了?董平宜那个废物!让他去山道布置个陷阱,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复命?!”宋万语气中充满了焦躁。 他虽然预料到徐刚会来,却没想过对方动作如此之快,此刻每一分等待都让他心头的不安加剧。 下手处,心腹将领林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汉子,闻言冷哼一声:“哼,依末将看,那董平宜八成是嫌这差事辛苦,躲在哪个角落偷懒去了!将军您就是太纵容他了!” “住口!”宋万猛地一拍桌子,怒视林虎,“董平宜再不济,也是本将的内弟!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林虎脖子一梗,还想争辩,却被宋万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不过……”宋万语气稍缓,但担忧之色更浓,“他确实去了太久,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林虎,你带几个人,亲自去城外山道看看,催促一下,顺便检查陷阱布置得如何!” “末将遵命!”林虎心中虽有不满,但也知道事情轻重,不敢怠慢,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堂外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大堂门口,准备点齐人手出城,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太安静了! 城内虽然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事有些紧张,但也不至于如此死寂!尤其是……城楼方向! 林虎豁然抬头,望向高耸的城门楼。 平日里,那里总有数名哨兵来回巡视,时刻警戒着城外动静。 可现在,城楼顶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好! 林虎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顾不得再召集手下,体内真气猛然爆发,脚下发力,整个人朝着城门楼的方向一跃而去! 几个纵跃间,他已经稳稳落在城墙之上。 目光急扫,城墙上同样空无一人,只有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什么人?!”林虎握紧了腰间悬挂的鬼头大刀刀柄,厉声喝问。 第89章 城门要破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声。 林虎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不远处的城垛边,一个身着普通兵卒服饰,但气质卓然的年轻人,正背负双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悠闲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风景。 不是徐刚,又是何人?! 他怎么上来的?!守城的士兵呢?! 无数个疑问瞬间塞满了林虎的脑袋,但下一刻,所有的疑问都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惧所取代! “徐刚小儿!纳命来!” 林虎一声爆喝,哪里还管什么计策、什么援兵,唯一的念头就是斩杀这个胆大包天、竟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摸上城墙的敌人! 他骤然拔出背上那柄厚重的鬼头大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带着裂石开山之势,朝着徐刚当头悍然劈落! 来了来了! 徐刚内心狂喜。 终于有个看起来够猛的肯对我下死手了!系统奖励,我来了! 他甚至已经摆好了受死的姿势,准备迎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顺便体验一下身首异处的快感。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一道更为迅猛霸道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跃上城头,手中一杆通体乌黑、枪尖闪烁寒芒的长枪横扫而出,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林虎那势在必得的一刀! 火星四溅! 林虎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定睛一看,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挺拔、英武不凡的年轻将领,手持霸王枪,正是项少羽! 徐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深深的无奈和郁闷,默默叹了口气:项少羽啊项少羽,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你是何人?!”林虎又惊又怒,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持枪将领,实力竟如此强悍! 项少羽枪尖斜指地面,面冷如铁,声若洪钟:“项少羽!奉主公之令,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霸王枪已如出海蛟龙,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林虎胸膛! 林虎不敢怠慢,连忙挥刀格挡。 “铛铛铛!”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项少羽的枪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枪都蕴含着千钧之力,逼得林虎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蛮力勉强招架。 林虎越打越心惊,对方的枪势连绵不绝,力量更是大的出奇,他的鬼头刀虽然沉重,但在对方的霸王枪面前,竟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 短短十数回合,林虎已是险象环生,手臂酸麻,额头见汗,被逼得节节败退! 城门楼下的郡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自家勇猛的林虎将军,竟然被对方一个照面就压制了?他们犹豫着,想要冲上城墙帮忙,却又慑于项少羽那恐怖的威势,一时间踌躇不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如同擂响的战鼓,从城门处猛然传来! 众人大骇,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紧闭的巨大城门,正在剧烈地颤抖着,门板上的木屑和铁皮不断剥落! 林虎在激战中瞥了一眼,更是亡魂大冒! 城门外,数百名卸掉了战马的大雪龙骑士兵,正组成一个简易的撞击阵型,用他们那覆盖着坚硬甲胄的肩膀和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奋力撞击着厚重的城门! 他们虽然没有携带专门的攻城器械,但人人身负重甲,力大无穷,而且配合默契,齐心协力之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前有强敌压制,后有城门即将被破,林虎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城头之上,项少羽枪出如龙,压得林虎几乎喘不过气。 城门之下,大雪龙骑化身人肉攻城锤,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厚重的城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崩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林虎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与项少羽缠斗,猛地一刀逼退对方,身体借力向后急撤数步,同时食指与拇指扣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哨音! “咻——!” 哨声穿云裂石,远远传了开去。 山道另一侧,正带着一队郡兵,小心翼翼沿着标记搜寻伏击点的呼延豹,耳廓猛地一动,脸色骤变! 这是他和林虎约定的最高警讯!城池有变! “不好!有人偷袭!速援城门!”呼延豹豹头环眼圆睁,一声怒吼,也顾不上什么埋伏徐刚了,调转方向,带着手下兵卒,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城墙上,徐刚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看着项少羽与林虎的激斗,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演武。 旁边的程不时一脸严肃,目光紧随战局,随时准备策应。 “程大哥,你看这林虎,刀法倒是刚猛有余,可惜变化不足,遇上项将军这等霸王枪法,不出三十回合,必败无疑。”徐刚摸着下巴,老神在在地评论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程不时点点头,沉声道:“项将军枪出如龙,势大力沉,已得霸王枪三分精髓。这林虎能支撑到现在,全凭一股蛮力与经验,确实非项将军对手。” 徐刚瞥了一眼下方剧烈晃动的城门,木屑纷飞中,已经能看到门轴处的巨大裂痕。“嗯,差不多了。”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随即扬声道:“项将军,小心!他们的援兵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喝声,从城内通往城墙的甬道中传来! “林虎兄弟!我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正是呼延豹! 只见他提着一柄长柄开山大刀,领着百余名郡兵气喘吁吁地冲上城墙,一眼便看到了被项少羽逼得险象环生的林虎,以及……那个站在不远处,悠闲得仿佛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徐刚! “徐刚!你好卑鄙!竟敢趁我等布置防务,行此偷袭之事!”呼延豹怒发冲冠,指着徐刚厉声斥骂。 第90章 掉坑里了吧? 徐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呵,偷袭?尔等率众围剿岳山将军,将其逼入绝境之时,可曾想过‘偷袭’二字是否卑鄙?” “你……”呼延豹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得如同猪肝。 眼看林虎在项少羽枪下左支右绌,已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丧命! “林虎兄弟,我来助你!”呼延豹不再废话,爆喝一声,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高高跃起,手中沉重的开山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斜刺里劈向项少羽! 项少羽眉头微皱,霸王枪枪势一变,由刺转为横扫,准备硬接这一刀。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项少羽身形微微一晃,而呼延豹则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他骇然发现,对方的力量竟似比林虎还要强上几分!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呼延豹一把拉住林虎,厉喝一声:“走!” 两人不再恋战,转身便朝着城楼下方退去。项少羽待要追击,却被冲上来的数十名郡兵用性命暂时阻拦。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奉高县那坚固的城门,在数百名大雪龙骑不懈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门外,数百名甲胄森然的大雪龙骑,如黑色潮水般,呐喊着涌入了城内! “顶住!给我顶住!”刚退下城墙的呼延豹和林虎,顾不得喘息,立刻指挥着城门口附近的郡兵,试图组织防线,抵挡大雪龙骑的冲击。 然而,这些普通的郡兵,如何是大雪龙骑的对手? 这些百战精锐,虽然卸了战马,但一身重甲,力大无穷,配合默契,手中制式长刀挥舞起来,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只一个照面,郡兵的防线便被撕开了数道口子,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甲胄碎裂声响成一片!大雪龙骑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势不可挡,迅速向城内推进! “该死!”呼延豹见状,目眦欲裂,眼看仅凭他们和这些普通士兵根本无法阻挡,当机立断,从怀中摸出一枚特制的信号筒,猛地拉开引线! “咻——砰!” 一道刺目的红色焰火,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冲云霄,在奉高县上空炸开,绚烂而夺目,也预示着局势的极度危急! 这是向郡守府,向宋万求援的最高信号! 放下信号筒,呼延豹与林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两人不再试图指挥混乱的士兵,而是背靠着背,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如同两座礁石,死死顶在大雪龙骑冲击的最前沿! “杀!” 两人武艺本就不俗,此刻拼死爆发,刀光霍霍,大开大合,竟真的暂时延缓了大雪龙骑的推进速度,为后续部队的集结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城墙上,徐刚看着下方惨烈的厮杀,尤其是呼延豹和林虎那悍不畏死的模样,眼中不由露出羡慕和……渴望。 “啧啧,打得真热闹啊……”他摩挲着下巴,跃跃欲试,“程大哥,你看我下去,能不能也像他们一样,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 最好是被乱刀砍死,那奖励……想想都美滋滋啊! 程不时闻言,嘴角抽了抽,毫不客气地泼冷水道:“主公,您还是省省吧。就您那三脚猫的功夫,下去不是痛快,是白给。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徐刚顿时不满:“哼,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你不也就在旁边看着?” 程不时憨厚一笑,挠了挠头,没再反驳。他确实不擅长单打独斗,他的强项是指挥和……保护主公。 就在这时,城内通往此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更加沉重、更加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一支装备更为精良,甲胄鲜明,气势更为肃杀的军队,出现在街道的拐角处,为首一人,身披重铠,面容阴鸷,正是泰山郡郡守,宋万! 宋万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过城门口的惨状,看到倒塌的城门,看到浴血奋战的林虎和呼延豹,看到势如破竹的大雪龙骑,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城墙上那个依然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身影——徐刚!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不祥的预感,瞬间冲上了宋万的心头! 董平宜!董平宜还没回来! 他派董平宜去山道设伏,那是徐刚上山的必经之路!如今徐刚已经出现在城头,城门已破,而董平宜……却杳无音信! “徐!刚!”宋万的声音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空气,“我麾下部将董平宜,现在何处?!” 徐刚闻言,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慢悠悠地反问:“董平宜?哦……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在山下哼哧哼哧挖坑的胖子?” 宋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只听徐刚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哎呀,天色昏暗,人又多,打起来乱糟糟的。许是……不小心掉进哪个他自己挖的坑里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宋郡守若是实在挂念,不妨……等此间事了,亲自带人下去,挨个坑刨刨看?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竖子!安敢辱我!!” 宋万气得三尸神暴跳,五内俱焚!董平宜是他小舅子,徐刚这番话,无异于承认董平宜已遭毒手,而且死状凄惨,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 奇耻大辱! “泰山军听令!”宋万猛地拔出腰间战刀,刀锋直指前方,“给我——杀!!” “杀!!” 身后数百名泰山郡精锐齐声怒吼,煞气冲天,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涌入城内的大雪龙骑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宋万本人,更是双目赤红,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电,竟直接越过了前方混战的人群,无视了那些普通的大雪龙骑士兵,手中战刀卷起一片寒芒,直扑城墙之上的徐刚! 擒贼先擒王!他要亲手,将这个让他怒火中烧、屡次破坏他计划的小子,斩于刀下! 第91章 变身了? 面对宋万这含怒而发的雷霆一击,城墙上的徐刚,却依旧纹丝不动,脸上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致命的刀锋,而是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烟火。 来吧,来得再猛烈些吧! 徐刚心中狂呼,死亡的诱惑,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那死亡的镰刀即将触及他脖颈的刹那! “锵——!!!”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迸射,耀眼夺目! 宋万那志在必得、凝聚全身力量的雷霆一刀,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徐刚身侧,手中一杆银亮长枪斜向上格挡,枪尖精准无比地顶住了宋万劈下的刀刃,枪身微微震颤,却稳如磐石! 出手的,正是先前一直默默站在徐刚身后,如同影子般的杨杰兴! 宋万一击无功,身形在半空微微一滞,落回城墙垛口附近,眼神凶戾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怒喝出声:“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阻拦本将军?!” 这小子看着面生,武功却不弱,竟能挡下他含怒一击! 杨杰兴脸上却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枪尖轻点,将宋万的战刀荡开少许,语带戏谑:“嘻嘻,老家伙,眼神儿不太好使啊?连小爷我都不认识了?”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让宋万如坠冰窟:“至于山下那个姓董的胖子嘛……嗯,脖子是我亲手抹的。啧啧,真不禁打,就那么轻轻一划拉,脑袋就差点掉下来了,一点也不中用。” 他这话语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宋万耳中,不啻于五雷轰顶! 董平宜,他最信任的心腹,他的小舅子,真的……真的死了! 而且是被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小子,如此轻易地……抹了脖子?! “你找死!!”宋万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他不再去管什么徐刚,什么大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个凶手,为董平宜报仇! 杨杰兴脸上的笑容却倏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恨意,他迎着宋万噬人的目光,一字一顿:“找死?该死的是你们这帮趁火打劫的山匪!岳山将军蒙难之际,若非尔等落井下石,围攻袭扰,将军何至于那般艰难!此仇此恨,我杨杰兴铭记于心!今日,便先从你这泰山郡守开始清算!” 原来,杨杰兴自幼受岳山将军教导,一身武艺皆得真传,对老将军敬若神明。 此次跟随徐刚前来,名为助战,实则也是为了替恩师讨还公道! “狂妄小辈!纳命来!!” 新仇旧恨交织,宋万彻底疯狂,他狂吼一声,手中战刀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疯狂地运转真气,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朝着杨杰兴当头罩下!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来得好!”杨杰兴长枪一抖,枪出如龙,银光闪烁间,精准地点向刀网的薄弱之处。 “铛铛铛铛铛——!” 城墙之上,方寸之间,两道身影急速交错,刀枪碰撞之声连绵不绝,火星四溅,劲气四溢! 徐刚见状,心中那点求死的小心思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哎,又死不成了。 不过……这杨杰兴的功夫,好像确实有两下子啊! 他索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城垛上,还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招呼程不时:“程大哥,别站着了,坐下看戏!啧啧,这小杨可以啊,居然能跟宋万打得有来有回!” 程不时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但还是依言在旁边坐下,目光紧盯着战局。 只听徐刚摸着下巴,开始了他的专业点评:“哎,你看宋万那招‘力劈华山’,使得跟个老农砍柴似的,门户大开啊!破绽!全是破绽!” 程不时憨厚地附和:“嗯,主公说的是,他这一刀,刚猛有余,灵巧不足,若是小杨枪尖再快三分,直取他中路……” “对对对!还有那招‘横扫千军’,腰马不合一,使得软绵绵的,没吃饭吗?小杨,对,戳他腰眼!哎呀,可惜了,偏了半寸!”徐刚看得是津津有味,指点江山。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真气激荡的城头,足以清晰地传入激战中的宋万耳中。 宋万本就因董平宜之死和杨杰兴的挑衅而心神大乱,此刻再听到徐刚和程不时这般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贬低,只觉得一股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刀法顿时更加散乱! “老匹夫!与小爷交手,还敢分心?”杨杰兴抓住机会,枪势陡然加快,逼得宋万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 “啊——!” “豹哥!顶不住了!!” 城墙下方,传来林虎和呼延豹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 宋万心头猛地一颤,眼角余光向下瞥去——只见他带来的数百泰山军精锐,此刻已在大雪龙骑铁蹄与战刀的冲击下死伤惨重,阵型崩溃,仅剩林虎和呼延豹等寥寥数人还在浴血苦撑,眼看就要被彻底淹没! 完了!全完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宋万的心脏! 他可以死,但泰山郡的基业不能毁!他不能就这么败了! “啊啊啊——!徐刚!杨杰兴!你们都给我去死!!” 宋万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疯狂与决绝,他猛地一刀逼退杨杰兴,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瓷瓶,倒出一粒鸽子蛋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丹药,看也不看,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嗯?”徐刚看到这一幕,好奇心又上来了,扭头问程不时,“程大哥,那老小子吃的啥玩意儿?大力丸?” 程不时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观其色泽气息,绝非凡品,恐怕……是什么激发潜能的禁药!主公,需提醒杨将军小心!” 话音未落! “吼——!!!” 吞下丹药的宋万,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第92章 死了都不安生 砰!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掀起猛烈的罡风,吹得周围的碎石尘土四散飞扬! 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虬结、膨胀,将坚韧的重铠都撑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一条条狰狞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他额头、脖颈和手臂上疯狂暴起! 整个人,竟凭空拔高了几分,体格更是壮硕了一圈有余,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嚯!变形金刚啊这是?”徐刚眼睛瞪得溜圆,惊讶之余,连忙冲着下方全神戒备的杨杰兴大喊:“小杨!当心点!这老家伙好像磕了猛药,要变身放大招了!!” 徐刚的喊声未落,城头上的风压骤然又增数倍! 轰——! 宋万体内爆发出的气劲犹如实质,将脚下的青石砖都震出道道裂纹! 他双目赤红如血,口鼻间喷吐着灼热的白气,周身甚至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血雾,整个人散发出的暴虐与疯狂,让久经沙场的杨杰兴都感到一阵心悸。 “好强的力量…这家伙,果然吞了激发潜能的禁药!”杨杰兴银枪一横,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方才还能勉强周旋,此刻宋万光是气势,就已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死!!!” 宋万的嘶吼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咆哮! 他不再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将灌注了狂暴真气的战刀,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蛮横的方式,朝着杨杰兴当头劈落! 速度!力量!都远超之前! 杨杰兴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运起全身真气,长枪向上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杨杰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更是被这一刀蛮横地劈得倒退了七八步,“噔噔噔”踩碎了数块城砖,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磕了药的宋万,实力暴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对的力量!杨杰兴,你这黄口小儿,拿什么跟老夫斗!”宋万状若疯魔,一步步逼近,地面随着他的脚步轻微震颤,“先宰了你,再去拧下那徐刚小儿的脑袋!为董平宜报仇雪恨!!” 城垛上,程不时看得是心惊肉跳,拳头紧握,手心全是冷汗:“徐将军,杨将军他……” “唔,有点意思。”徐刚却依旧稳坐,摸着下巴,眼神里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着几分…审视? “程大哥,别慌。你看那老小子,气势是足,但气息紊乱,脚步虚浮,这药力……怕是撑不了多久,而且副作用不小。” 程不时一怔,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宋万虽然威势骇人,但呼吸粗重,面色赤红中隐隐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显然是在透支生命力。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杨杰兴也危在旦夕! “哼!强弩之末,也足够杀你们了!”宋万狞笑着,再次挥刀扑上。 杨杰兴咬紧牙关,挥枪抵挡,却被彻底压制,只能凭借精妙的枪法勉力支撑,步步后退,险象环生!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下一个就是你!徐刚!”宋万在狂攻的同时,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城垛上悠闲看戏的徐刚。 “杀我?”徐刚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就凭你这嗑药的老匹夫?啧,力气大了不起啊?告诉你,本将军站着不动,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 “你——找——死!!” 这句话,如同滚油浇入了烈火!宋万本就被药力烧灼得神智不清,此刻被徐刚如此轻蔑地挑衅,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吼!!” 他猛地狂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眼前的杨杰兴,用尽全力一刀将杨杰兴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垛上,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宋万庞大的身躯骤然转向,带着无匹的狂暴气势,直扑城垛上的徐刚! “徐将军小心!!”程不时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徐刚身前,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替徐将军接下这致命一击! “程大哥,别碍事!”徐刚眼神一凛,动作却比程不时更快! 他一把抓住程不时的胳膊,猛地向旁边一推! 同时,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对着刚刚挣扎起身的杨杰兴和被推开的程不时怒吼:“都别跟来!违令者斩!!” 话音落下,徐刚竟是看也不看那携雷霆之势扑来的宋万,身体向后一仰,直接从数丈高的城楼上,飘然跃下! “徐将军!!!” “将军!!!” 程不时和杨杰兴同时发出惊骇欲绝的吼声,目眦欲裂! 他们眼睁睁看着徐刚的身影消失在城墙边缘,而那狂暴的宋万,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怒吼着一跃而下! 徐刚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来了来了!终于有直接弄死我的机会了!宋万老哥,给力点啊! 他这身体武功稀松平常,也就是三流水平,但唯独轻功,练得还算有模有样。 此刻他将轻功运转到极致,落地时一个灵巧的翻滚卸去力道,然后拔腿就跑! “徐刚小儿!休走!!”宋万整个人砸落在地,地面龟裂,他看准徐刚逃窜的方向,迈开大步,疯狂追击! 城墙上,杨杰兴挣扎着想要跳下去追赶,却被程不时一把死死拉住! “放开我!程大哥!徐将军有危险!”杨杰兴急红了眼。 “徐将军有令!不得追赶!”程不时脸色铁青,声音却异常坚定,死死扣住杨杰兴的胳膊,“相信徐将军!” 杨杰兴看着程不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停下了脚步,但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远去的两道身影,心急如焚。 他不懂,徐将军为何要以身犯险?为何不让他们帮忙? 第93章 将军神机妙算! 下方,追逐战仍在继续。 徐刚仗着轻功灵活,专挑复杂的地形钻,时而在断壁残垣间闪转腾挪,时而借助障碍物躲避宋万势大力沉的攻击。 “老匹夫!跑快点啊!没吃饭吗?就这点速度还想追上本将军?”徐刚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嘲讽。 “竖子!卑鄙小人!有种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只会逃跑算什么英雄!”宋万气得哇哇大叫,战刀疯狂劈砍,将沿途的石块、木桩斩得粉碎,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距离才能真正碰到徐刚。 徐刚心中暗骂:老子要的就是你追上砍死我啊!倒是快点啊!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远离了奉高县城墙的范围,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林中光线昏暗,树影婆娑。 突然,在前方奔逃的徐刚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气喘吁吁追来的宋万。 “嗯?”宋万见状一愣,也停了下来,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怎么不跑了?想耍什么花招?” 徐刚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脸诚恳:“不跑了,累了。来吧,对着这里砍,用力点,别让我失望。” 这一下,反倒让宋万迟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如此镇定,难道林中有埋伏? 他立刻散开感知,仔细探查四周,真气激荡,扫过每一寸草木,甚至连地底都未放过。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什么也没发现。 方圆数百米内,除了他和徐刚,再无第三个人的气息!也没有任何阵法陷阱的波动! “怎么?不敢动手?”徐刚等了半天,见宋万只是警惕地盯着自己,却迟迟不动手,顿时有点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更加刻薄。 “磨磨蹭蹭,畏首畏尾!亏你还是泰山郡首领!我看你连个娘们都不如!是不是男人?不是男人就赶紧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 宋万本就因药力反噬和追逐消耗而心浮气躁,此刻被徐刚指着鼻子骂不是男人,那最后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老夫宰了你这狂妄小儿!!”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埋伏不埋伏,双手紧握战刀,将体内残余的狂暴力量尽数灌注其中,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刀罡,朝着近在咫尺的徐刚狠狠劈去! 这一刀,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将徐刚连人带骨头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宋万前冲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 他只觉右脚猛地一沉,仿佛踩到了什么脆弱的东西,紧接着脚下一空! “噗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惨叫一声,直直地掉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大坑之中! “呃?” 站在坑边的徐刚,看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宋万,以及那个深邃的陷阱坑洞,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坑洞边缘那些伪装用的枯枝败叶,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树木标记…… 这地方……好像是之前那个什么董平宜带人设伏的山道附近? 这里……特么的全是陷阱啊!! 徐刚嘴角疯狂抽搐,内心涌起一股无力的抓狂感。 我靠!这什么鬼运气!老子好不容易创造了这么完美的作死机会,眼看就要被一刀劈死涅盘重生了,你特么给我掉坑里去了?!! 董平宜你个死坑货!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坑底深处,传来宋万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那不是战败的怒吼,而是某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哀嚎。 秘药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经脉寸断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甲。 他试图攀爬,但那股狂暴的力量早已退潮,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虚弱和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 每一次发力,都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嗬…嗬…”宋万粗重地喘息着,眼珠死死瞪着坑洞上方那片狭小的天空,以及那个好整以暇站在坑边的身影。 徐刚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坑底扭曲挣扎的宋万,眉头微微皱起。 “啧,真没用。”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点能耐?连爬都爬不上来?真是浪费本将军一番苦心。” 本以为能借这老匹夫的手,痛痛快快地死上一次,拿个逆天奖励,谁知道最后关头掉链子,掉进自己人挖的坑里去了! 徐刚心中那叫一个郁闷。 这涅盘系统想触发一次就这么难吗? 下次作死得找个更靠谱的对手,或者…更直接点的死法? 眼看宋万是彻底废了,连给自己补刀的能力都没有,徐刚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奉高县城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宋万不甘的嘶吼… …… 奉高县城墙上,气氛依旧凝重。 杨杰兴扶着墙垛,胸口隐隐作痛,眼神却死死盯着徐刚消失的方向,内心焦灼万分。 程不时也是一脸紧张,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悠闲地从林地方向踱步而出,衣衫整洁,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正是徐刚。 “徐将军!!”程不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失声惊呼。 杨杰兴也是猛地抬头,看到徐刚毫发无损地归来,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但紧接着,又是深深的困惑。 那宋万磕了药之后,气势何等骇人? 将军孤身一人被追杀,怎么可能…如此轻松惬意地回来了? “将军,您…您没事?”杨杰兴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能有什么事?”徐刚瞥了他一眼,仿佛刚才经历追杀的人不是他,“那老匹夫不中用,自己掉坑里去了。” 掉…掉坑里去了? 杨杰兴和程不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程不时深吸一口气,看向徐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将军神机妙算,智勇双全!定是将军早已料到那林中有陷阱,故意引诱宋万入彀!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刚嘴角微微一抽。 第94章 斩草除根 神机妙算?我特么是想让他砍死我啊!谁知道那里还有董平宜留下的坑! 不过,这种误会…似乎也不错? “嗯,区区宋万,不足挂齿。”徐刚摆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就在这时,项少羽浑身浴血,提着霸王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杀气腾腾的大雪龙骑。 “启禀将军!”项少羽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城内泰山军精锐已尽数肃清!贼将林虎、呼延豹负隅顽抗,已被我等生擒!” 随着他的话音,两名被五花大绑,脸上带着不屈与愤怒的壮汉被押了上来。 正是泰山郡的两员悍将,林虎和呼延豹。 “徐刚!!”林虎看到徐刚,双目瞬间赤红,如同受伤的猛虎,嘶声咆哮,“你把宋将军怎么样了?!有种冲我们来!!” 呼延豹也是怒目而视,恨不得用眼神将徐刚撕碎。 “哦,他啊。”徐刚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地朝着刚才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大概…跟他那个叫董平宜的部下,在同一个坑里作伴吧。” 同一个坑里? 林虎和呼延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化作了深深的绝望和颓败。 完了…连宋将军也…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只剩下死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林虎脖子一梗,闭上了眼睛。 “哼,给个痛快!”呼延豹也昂起了头。 徐刚看着这两个一心求死的家伙,心里有点不爽。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老子求死之路都这么坎坷,凭什么你们说死就死? 他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杨杰兴:“杨将军,这两个人,你怎么看?” 杨杰兴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将军,这二人乃泰山军悍将,助纣为虐,围困岳山将军亦有他们一份!末将以为,当押解回兖州,交由岳山将军亲自发落!” 提到岳山将军,林虎和呼延豹身体明显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化为沉默。 “嗯,有道理。”徐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就交给你了。” 随后,徐刚大手一挥,率先朝着泰山郡的治所大堂走去:“走,接收城防,清点府库去!” 众人立刻跟上。 程不时走在徐刚身侧,看着左右,忽然有些疑惑:“咦?将军,赵灵峰将军呢?从上山开始,好像就没见着他?” 徐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他?自然有他的事要做。” 话音刚落,只见大堂侧后方,一道冰冷的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赵灵峰。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里却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衣冠不整、浑身发抖的中年文士。 那文士正是从卢县一路逃窜,又在奉高县城破时躲藏起来的泰山军“神算军师”——朱文! “将…将军饶命!徐将军饶命啊!”朱文一看到徐刚,立刻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涕泪横流,“小人愿降!小人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只求将军饶小人一命!” 徐刚厌恶地皱了皱眉,侧身避开。 “临阵脱逃,贪生怕死,你也配自称军师?”徐刚的声音冰冷刺骨,“当初围剿岳山将军,定计断其粮草后路的,也是你这狗头军师出的馊主意吧?” 朱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哼,废物一个。”徐刚懒得再看他一眼,对杨杰兴摆了摆手,“一起带走,让岳山将军看看他的嘴脸。” “是!”杨杰兴应声,示意手下将瘫软如泥的朱文也捆了起来。 解决了这些降将,徐刚正准备部署下一步,忽然听到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孩童哭喊声从大堂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赵灵峰面无表情地走到角落的屏风后面,随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手一个,拎出了两个约莫三四岁、穿着锦衣、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两个小男孩显然吓坏了,小脸煞白,眼泪汪汪,看到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兵将,哭得更大声了。 徐刚:“……” 他有些无语地看向赵灵峰:“我说灵峰啊,有什么事,你就不能一次性汇报完吗?” 赵灵峰依旧是那副冰山脸,语气毫无波澜:“这两个,是宋万的幼子。属下不知如何处置,暂且看管。” 宋万的儿子? 徐刚顿时感觉有些头疼。杀敌他在行,处理这种俘虏,尤其是活生生的小孩子,他还真没什么经验。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程不时,这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程大哥,你会带孩子吗?” 程不时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诧异:“将军,这…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不是理所应当吗?留着他们,将来恐成祸患啊!” “嗯?”徐刚闻言,眼睛猛地一亮,仿佛醍醐灌顶,“对啊!斩草除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心里想的却是:靠!还能这样?直接解决掉麻烦,省心!这古代人的思维果然够直接! 赵灵峰听到“斩草除根”四个字,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作势就要上前。 他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对这种事毫无心理负担。 “哇——!!” 两个小男孩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哭声骤然拔高,撕心裂肺,充满了恐惧。 “等等!”徐刚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赵灵峰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徐刚。 徐刚看着那两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不点,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点别扭。 虽然他一心求死,但对着这么小的孩子…好像有点下不去手? 主要是,这俩孩子哭得太惨了,影响他思考怎么作死的心情。 “咳,”徐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哎呀,本将军见不得这种打打杀杀、血流成河的场面,尤其是对小孩子…太残忍了。” 他顿了顿,一脸嫌弃地对着赵灵峰吩咐:“那个…灵峰啊,你把他们拖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处理掉。别让本将军看见,影响心情。” 赵灵峰:“……” 第95章 是宋小姐! 赵灵峰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小不点,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抬眼,看向徐刚,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将军,您并非真想杀他们。” 徐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像是心思被戳穿,顿时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啧,麻烦!本将军是嫌他们哭得闹心!影响本将军思考军国大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身上摸索了一下,竟掏出两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麦芽糖。 “行了行了,别哭了!”徐刚蹲下身,将糖块递到两个小男孩面前,语气尽量放缓,却还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给你们吃糖,甜甜嘴,就不难受了。” 两个小男孩被吓怕了,哪里敢接陌生人的东西,只是缩着脖子,哭得更小声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嘿,还挺倔?”徐刚眉头一挑,干脆一手一个,捏开他们的小嘴,直接把糖塞了进去。 “唔…唔…” 麦芽糖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两个小男孩吮吸着糖块,哭声渐渐止住,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竟靠在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徐刚得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看,搞定。” 程不时和杨杰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解决了?用两块糖?将军果然深不可测! 只有赵灵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糖里,恐怕不仅仅是甜味。 徐刚瞥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依旧面无表情,如同冰雕般的赵灵峰,忽然觉得这画面对比强烈,十分有趣。 他心思一转,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小家伙:“灵峰啊,这两个麻烦,暂时就交给你看着了。找个安静的房间,别让人打扰他们睡觉。” 赵灵峰:“……” 他看了一眼地上熟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自家将军脸上那抹看好戏似的笑意,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躬身领命:“是,将军。” 看着赵灵峰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抱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和…茫然? 程不时强忍着笑意,心中对徐刚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能让赵将军带孩子,恐怕也只有徐将军能做到了! “好了,奉高县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徐刚伸了个懒腰,环视众人,“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拔营,返回邳县!宋小姐还在等着我们呢!” 提到宋红缨,徐刚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命令传达下去,奉高县的百姓们听闻徐刚将军不仅斩杀了恶霸宋万,还要将奉高县重新归于兖州牧宋家管辖,更是激动万分。 一时间,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来到临时充作将军府的治所外,想要拜谢这位“青天大老爷”。 “将军!您可算为我们除了大害啊!” “那宋万本是泰山恶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占了奉高,苛捐杂税逼得我们活不下去!” “是啊!就连他那几个婆娘,听说好几个都是抢来的良家女子!其中一个还是原本县丞的女儿啊!造孽啊!” “如今好了!将军神威,斩了这恶贼!我们奉高县百姓,总算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宋万盘踞此地的种种恶行,看向徐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徐刚站在府衙门口,听着百姓们的哭诉和感激,心中却没有多少得意的感觉。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乡亲放心,奉高县既是我兖州之地,自然会由兖州牧宋家庇护。”徐刚朗声道,“待我等返回邳县,宋家家主宋红缨小姐,自会派贤能官吏前来治理,重建秩序,让大家安居乐业!” “宋家?太好了!宋老将军仁义之名,我们早有耳闻!” “宋小姐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定能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闻言,更是欢声雷动,激动得纷纷跪拜。 …… 翌日,大军拔营,踏上归途。 徐刚骑在马上,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奉高县城,又望了望前方蜿蜒的道路,心中思绪万千。 这世道,烽火连天,处处兵戈,民不聊生。 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穿越而来,身负涅盘系统,一心求死,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别人眼中的英雄,肩上莫名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他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或者说,他真的…想改变什么吗? 杀戮和死亡,对他而言本该是获取奖励的捷径,可看着那些百姓饱经苦难后的期盼眼神,看着那些因他到来而重获生机的城镇,他那颗追求涅盘的心,似乎也悄然发生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变化。 马蹄声碎,卷起一路烟尘。 队伍行进了大半日,邳县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尚未抵达城门,眼尖的项少羽便低呼一声:“将军快看!是宋小姐!” 徐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官道旁的一处小坡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临风而立,青丝飞扬,衣袂飘飘,不是宋红缨又是谁? 她显然是接到了消息,特意在此等候。 看到那抹身影的瞬间,徐刚心中某处,倏地一暖,仿佛连日征战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双腿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将军!” “徐将军!” 项少羽和程不时等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默契地放慢了马速,示意身后的大雪龙骑也缓行,将空间留给他们的将军。 “吁——” 徐刚在宋红缨面前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不等宋红缨开口,徐刚俯身,猿臂一伸,竟直接将她拦腰抱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身前,圈在了怀里。 “啊!”宋红缨一声轻呼,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大胆直接,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霞,又惊又羞,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第96章 你是故意的吧! 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徐刚却毫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娇羞动人的脸庞,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和发丝拂过脸颊的微痒。 周围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将士。 “徐刚…你…怎么了?”宋红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没什么。”徐刚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就是…有点想你了。” 他没有说那些征战的凶险,没有提那些算计和杀戮,只是简单的一句“想你了”,却让宋红缨的心猛地一跳,所有的担忧和不安,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徐刚抱着她,目光望向远方的邳县城。 这个女子,以柔弱的肩膀,撑起了偌大的宋家,守护着兖州这一方土地。 在这诸侯并起、弱肉强食的乱世,她像一盏明灯,固执地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为无数在黑暗中挣扎的百姓带来一丝希望。 或许,守护这样的光芒,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心中忽然生出这样的念头,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战马踏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邳县城内徐徐行进。 徐刚依旧将宋红缨圈在怀里,感受着怀中温软馨香的身躯,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温柔涤荡干净。 宋红缨靠在他的胸膛,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依旧滚烫。 她微微侧头,能看到他线条硬朗的下颌,还有那双此刻不再锐利,反而带着几分戏谑和暖意的眼眸。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羞赧,轻轻挣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看着又如何?你是我的女人,抱一下怎么了?”徐刚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掺杂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 沿途的百姓和归来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露出善意的笑容,纷纷侧目,却又识趣地没有过多停留。 这画面,铁血与柔情交织,在乱世烽烟中,竟显得格外动人。 不多时,马匹便停在了听雨轩外。 不等下人牵马,徐刚翻身下马,随即长臂一伸,再次将尚未站稳的宋红缨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就往院内走去。 “徐刚!你……放我下来!”宋红缨惊呼,心跳如擂鼓,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 他从未如此……主动而炽热,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徐刚哪里肯听,脚下不停,径直穿过庭院,踢开了卧房的门。 “嘘……”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边沿,手指勾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眼神幽深,仿佛蕴藏着翻涌的浪涛。 “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不累,我可想你想得紧。” 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他缓缓俯身,温热的唇眼看就要印上那娇艳欲滴的唇瓣。 宋红缨紧张得闭上了眼,睫毛微微颤抖,心中既羞涩又隐隐有些期待…… “哇——呜呜呜……” 就在这暧昧旖旎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一阵响亮而突兀的孩童哭泣声,毫无预兆地从房间角落里传来,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旖旎。 徐刚的动作猛地僵住。 宋红缨也是一惊,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房间角落的软榻上,两个约莫三四岁、穿着锦缎小衣,却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小男孩,正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小脸上挂满了泪珠,显得既可怜又无助。 “这……”宋红缨惊讶地看向徐刚,美眸中充满了疑惑,“他们是……” 徐刚嘴角抽搐了一下,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被打断好事的烦躁,没好气地解释:“宋万那老匹夫留下的种!” 他心里把赵灵峰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你个赵灵峰!让你找个安静地方看着,你倒好,直接扔我卧房里来了! 你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存心不让老子快活! 然而,宋红缨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两个哭泣的孩子吸引了。 她方才的羞涩瞬间被怜悯取代,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别哭了,乖,不哭……”她蹲下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擦拭孩子脸上的泪痕。 或许是她身上的温柔气息安抚了受惊的孩子,又或许是她与生俱来的母性光辉起了作用。 那两个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在她靠近后,哭声竟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依旧怯生生地看着她,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宋小姐……”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快,去准备些热乎的奶羹和软糯的点心来,再找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宋红缨头也不回地吩咐。 “是。” 很快,下人送来了吃食和几个小巧的木制玩具。 宋红缨耐心地拿起小勺,一点点喂着两个孩子吃奶羹。那两个小家伙许是饿坏了,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竟十分乖巧地张开小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她。 吃饱喝足,又有了新奇的玩具,两个孩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童真的笑容,不再哭闹了。 宋红缨一边陪着他们玩耍,一边柔声询问,这才断断续续地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的母亲原是宋万抢来的一个良家女子,不久前染病去世了。宋万嫌他们吵闹,便将他们丢给下人看管,平日里几乎不闻不问,只是关在后院一间小屋子里,直到奉高城破,才被赵灵峰找到带了出来。 听着孩子们断断续续的讲述,宋红缨眼中满是疼惜和不忍。 她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头顶,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徐刚:“徐刚,这两个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徐刚看着眼前这温情脉脉的一幕,心里的那点不爽也散去了不少。 他沉吟片刻。 “还能怎么办?”他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散漫,“他们毕竟是宋万的儿子,顶着这个名头,在这乱世里跟着谁都危险。送到哪家大户去,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翻旧账当成祸根除了。不如……” 第97章 东平郡怪事 他顿了顿,看向宋红缨:“不如找个可靠的普通人家,抹去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像个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一样长大,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这话倒是让宋红缨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以徐刚之前那斩草除根的命令,会更倾向于永绝后患。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样的安排。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红缨点了点头,心中对徐刚的看法又复杂了几分。 她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我记得府里厨房的张嫂,她和丈夫成婚多年,一直盼着有个孩子却未能如愿,为人最是忠厚老实……” 她立刻扬声唤道:“来人,去请张嫂过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被带了进来,正是张嫂。 “小姐,您找我?”张嫂恭敬地行礼。 宋红缨指了指那两个已经玩累了,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温言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张嫂,这两个孩子身世可怜,我想给他们寻个安稳的家。你和张大哥一直想要个孩子,不知你们是否愿意收养他们?放心,我会另外给你们一笔钱安家,以后每个月还会给你们加一份工钱,足够好好抚养他们长大。” 张嫂愣住了,随即目光落在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身上,眼中瞬间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语无伦次:“愿意!愿意!奴婢愿意!多谢小姐!多谢将军!奴婢……奴婢一定把他们当亲生儿子一样疼!谢谢小姐成全!谢谢……” 她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宋红缨连忙扶起她:“快起来,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了,好好待他们。” “是!是!奴婢一定!”张嫂抹着眼泪,小心翼翼地走到孩子身边,眼中充满了慈爱。 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并没有排斥,反而好奇地看着她。 很快,张嫂欢天喜地地带着两个孩子下去了,临走前还千恩万谢。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徐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转头看向身边眼圈微红,脸上却带着欣慰笑容的宋红缨,忽然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好了,都送走了。”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秀发,语气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不过,你把我未来的两个孩子送走了,是不是该……赔我一个?” “赔……赔什么?”宋红缨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和大胆的言语弄得又是一阵心慌意乱,脸颊再次染上绯红。 “你说呢?”徐刚坏笑着,手指轻轻划过她光滑的脸颊,眼神变得炙热而深邃,“当然是……赔我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你……胡说什么!”宋红缨又羞又恼,轻轻捶了他一下,“现在还是白天呢!” “白天又如何?”徐刚低笑一声,拦腰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走去,“良辰美景,岂能辜负?”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落了下来。 宋红缨的推拒渐渐变得无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室内缱绻的两人身影拉长,交织。 这一次,再也没有孩童的哭闹声打扰。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和逐渐升腾的情意。 卧房内,暖意融融。 徐刚长臂紧搂着怀中慵懒如猫的宋红缨,脸上是餍足的笑意。 方才的旖旎余韵未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暧昧气息,与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交织,平添了几分缱绻。 宋红缨浑身酸软,像一滩春水般窝在他的怀里,连指尖都不想动弹一下。 雪白的肌肤上泛着动人的红晕,呼吸微促,显然是累得不轻。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乱世之中,似乎也只有在他怀里,才能找到片刻的宁静。 她迷迷糊糊地靠着,几乎要睡着,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惊醒抓着徐刚的手臂。 “对了,徐刚,”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强撑着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袁左宗……他昨天是不是就回来了?东平郡那边……如何了?” 徐刚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随意:“嗯,回来了。怎么?袁左宗将军还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东平郡?” 他心里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袁左宗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再加上那三千战无不胜的大雪龙骑,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才叫奇怪。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更想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然而,宋红缨却轻轻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语气不自觉地凝重起来:“不是拿不下的问题。袁左宗回报说,东平郡……好像出了件怪事。” “嗯?”徐刚微微挑眉,终于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他说,”宋红缨回忆着昨日匆匆听到的讯息,声音里透着一丝忧虑,“那里的百姓,几乎人人都染上了一种咳疾,咳得十分厉害,甚至……甚至咳血。” “咳血?”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徐刚心中残留的旖旎。 他脸上的慵懒笑意倏地褪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瘟疫?还是别的什么?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其杀伤力甚至可能超过一场大战!这绝不是小事!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缠绵悱恻。 被子从他结实的胸膛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怪事?”他翻身下床,迅速走向屏风,拿起搭在上面的衣物飞快穿戴,“具体怎么回事?” 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扬声对外沉声吩咐:“来人!速去请袁左宗过来!立刻!马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迫。 门外的亲卫不敢怠慢,应声而去。 卧房内的气氛瞬间从温情脉脉转为紧张凝重。 第98章 难道是瘟疫? 宋红缨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强撑着坐起身,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很快,一身戎装、面色沉稳如山的袁左宗便步履矫健地走了进来,对着徐刚一拱手:“世子,您找我?” 徐刚脸色严肃,没有丝毫废话,开门见山:“东平郡到底怎么回事?那咳疾是怎么回事?仔细说!” 袁左宗垂首,语气沉稳地开始汇报:“世子,属下率大雪龙骑抵达东平郡时,发现情况确实诡异。城中街道几乎空无一人,与之前的繁华景象判若两地。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但……”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人不安的场景,继续补充:“但几乎每家每户都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听着让人心头发麻。” “属下派人查探,发现城中所有医馆都人满为患,挤满了咳嗽的病人。无论大夫还是求医者,个个面色憔悴,精神萎靡,咳声不止,不少人甚至直接咳出了鲜红的血沫!情况看起来十分严重。” “府衙呢?守军如何?”徐刚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府衙也是如此。”袁左宗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神色,“城内守军和府衙的官吏,大多也病恹恹的,咳嗽不断,战力大减。我们攻入府衙时,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轻易控制了局面。只是……” 他面露一丝忧色,补充道:“只是这种咳疾似乎传播极快,而且症状凶猛。属下担心会大范围传染,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所以并未将府衙内的官员或任何病人带回,只留了部分龙骑暂时封锁郡城,严防人员出入,等待世子指示。” “咳血……传染……”宋红缨听到这里,本就带着忧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本能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猛地掀开被子,也顾不上穿好外衣,赤着脚就跳下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不行!这种情况必须尽快查明原因,控制疫情!徐刚,我要立刻去东平郡看看!” “胡闹!” 徐刚几乎是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他一个箭步上前,大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强硬无比,带着浓浓的关切和一丝后怕,“那种地方现在危险不明,你去干什么?万一染上了怎么办?!绝对不行!” 他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开什么玩笑?让自己的女人去闯那么危险的地方?尤其是在……刚刚和他如此亲密之后。他怎么可能允许! 宋红缨用力挣脱他的手,又急又气,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是宋家家主!正因为危险才要去!如果真的是烈性传染病,不尽快找到源头、控制传播,后果不堪设想!邳县离东平郡并不远,一旦蔓延过来……” “那也不行!”徐刚态度比她更坚决,斩钉截铁,“要去也是我去查探情况!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邳县!哪儿也不许去!”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冒这种天大的风险?他宁可自己死一百次,也绝不愿意看到她出任何意外! “你去做什么?!”宋红缨急得跺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又不懂医术!我会调集城内所有大夫,前去医治。” 两人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 眼看世子和世子夫人就要为了这事彻底争执起来,一直沉默肃立、如同雕像般的袁左宗,忽然眸光微动,低声开口,带着提醒的意味:“世子,您忘了……您好像身上有一样东西?” 系统奖励? 徐刚一愣,猛地想了起来!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上次涅盘系统奖励,除了袁左宗和三千大雪龙骑这两个“大件”,好像……好像还真给了他一枚丹药!当时没太在意,随手就塞起来了! 他连忙伸手入怀,一阵摸索,很快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仿若美玉雕琢而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洗髓丹!”徐刚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系统介绍,这玩意儿可不简单,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最关键的是——短时间内几乎能免疫百病百毒!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立刻看向宋红缨,将那枚散发着异香的丹药托在掌心,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铿锵有力:“红缨,你看这是什么?这个叫洗髓丹!服用之后,伐毛洗髓,百病不侵!我吃了它再去,保证不会被那什么咳疾感染!” 为了让她安心,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仰起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枚洗髓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又磅礴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仿佛将身体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涤荡了一遍。 徐刚只觉得浑身一阵舒泰,五感都似乎变得更加敏锐,精神也为之一振,之前残留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宋红缨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又见他神色确实不像作伪,反而精神更胜之前,心中的担忧和反对这才稍稍减退了几分,但依旧放心不下。 她紧紧咬着下唇,美眸中情绪复杂,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决:“……好。你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带上袁左宗,还有……还有项少羽!他们两人武功高强,必须寸步不离地护着你!否则,我绝不同意!” 项少羽的霸王枪勇猛无匹,袁左宗心思缜密武艺高强,有这两人在,总能多几分保障。 “好!依你!”徐刚见她终于松口,立刻点头应下。 只要她不去冒险,带谁都行! 他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向袁左宗,沉声下令:“传令下去!项少羽、袁左宗,点齐五十名亲卫,随我即刻出发,前往东平郡!快!” “是!世子!”袁左宗抱拳领命,转身迅速离去安排。 卧房内,只剩下徐刚和宋红缨。 宋红缨心中依旧充满了担忧,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男人。 只盼这一次,他也能平安归来。 第99章 老子百病不侵! 袁左宗领命而去,脚步沉稳,不带一丝拖沓。 卧房内,气氛却并未因命令的下达而立刻变得肃杀。 徐刚转过身,看着宋红缨依旧裹着锦被,雪白的香肩半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和担忧,那份为他而生的牵挂,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又暖又痒。 他心头一热,方才被疫病消息打断的旖旎念头,竟又悄然浮了上来。 管他什么瘟疫! 老子有洗髓丹护体,百病不侵!死不了! 这千载难逢的作死机会固然重要,但眼前的美人恩,同样不可辜负。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床边,无视宋红缨略带嗔怪的目光,长臂一伸,再次将那温香软玉的身子捞进了怀里。 “唔……”宋红缨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哼,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比刚才更加灼热的体温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你不是要去准备了吗?”她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羞赧和不解。 正事当前,他怎么又…… 徐刚埋首在她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迷醉的体香,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急什么?让袁左宗他们先准备着。临行前,总得让我再……确认一下,我的红缨是不是真的担心我。” 他的大手不安分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点燃一簇簇细微的火苗。 确认?这分明是…… 宋红缨又气又羞,却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心湖荡漾,残存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能无力地捶了他一下,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将两道交缠的身影拉得悠长,空气中,暧昧的气息再次升腾、弥漫,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了几分…… 与此同时,卧房门外。 袁左宗刚刚带上房门,正准备转身离去,执行将军的命令。 然而,他脚步尚未迈开,身后紧闭的房门内,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轻吟和喘息…… 嗯? 袁左宗身形猛地一僵,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 将军他……这个时候……还在…… 这……也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袁将军!” 一个洪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袁左宗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身材魁梧、气势霸烈的项少羽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似乎有什么要事禀报。 “项将军。”袁左宗微微颔首,心中却暗道一声不好。 项少羽几步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有些疑惑:“将军可在里面?末将方才收到斥候急报,有些情况想向将军当面汇报。” “咳……”袁左宗干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伸手拦住了项少羽想要上前敲门的动作,语气尽可能地保持平稳,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含糊,“将军……呃……将军他……正在休息。吩咐了,暂时不要打扰。” “休息?”项少羽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都什么时候了?东平郡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一转眼就……休息了? 他看了一眼袁左宗那略显古怪的神色。 项少羽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袁左宗,嘀咕了一句:“唉,看来……将军这体力,还是得多练练啊……” 毕竟,刚才在奉高县累了一场,回来又……这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袁左宗:“……” 他嘴角微微抽搐,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只沉声应付:“将军很快就会出来。项将军若有急事,可在此稍候片刻,或先与我说。” 项少羽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那我便在此等等将军。” 他可不想打扰将军的“休息”。 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的休整,出发前往东平郡的事宜正式提上日程。 宋红缨信守承诺,一大早便以徐刚的名义,在整个邳县张贴告示,高价招募愿意义诊、随军前往东平郡查探疫情的大夫。 然而,告示贴出去整整一个上午,应者寥寥。 “咳血”、“传染”这两个词,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乱世之中,性命最为金贵,谁也不愿去冒这种未知的、极可能致命的风险。 直到午后,才终于有一位老者颤巍巍地前来应募。 徐刚闻讯出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虽然穿着朴素的布衣,但眼神却清明矍铄,正是当初在卢县,他被王英撒了毒粉,被请来诊治的那位老大夫——孙茂! “孙老先生?”徐刚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拱手,“您怎么……” 孙茂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微笑,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徐将军,别来无恙。老朽听闻东平郡百姓受苦,将军欲亲往查探,正需医者随行。老朽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可是……东平郡如今情况不明,十分危险……”徐刚有些迟疑。 这位老先生年纪大了,实在不该去冒这个险。 孙茂却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将军不必担忧。自从崔将军接管卢县,减免赋税,严惩污吏,如今卢县百姓安居乐业,老朽这把老骨头也清闲了许多。老朽一生行医,救死扶伤乃是本分。况且,老朽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便是真有个万一,也没什么好惦记的。” 他顿了顿,看向徐刚的眼神带着一丝感激:“若非将军当初力挽狂澜,卢县百姓还不知要受王英那厮多少荼毒。如今将军为民涉险,老朽岂能袖手旁观?” 一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徐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深深地看了这位老人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好!孙老先生高义!徐刚佩服!您放心,我徐刚在此立誓,定会护您周全,将您平安带回!” 第100章 尽人事,听天命吧 有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同行,此行无疑多了几分把握。 当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 徐刚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袁左宗、项少羽,以及五十名精锐亲卫,护送着孙茂老先生,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东平郡而去。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傍晚时分,便已遥遥望见东平郡的城郭轮廓。 然而,越是靠近,气氛便越是诡异的压抑。 官道之上,行人绝迹,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待到距离城门不足百步之遥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应该站岗值守的城门口,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穿着守军服饰的士兵! 他们个个面色青紫,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拼命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沫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那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不好!他们快不行了!”孙茂老先生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项少羽和袁左宗也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徐刚眼中却骤然闪过一丝……兴奋? 机会来了! 近距离接触!感染!然后光荣战死!涅盘重生!逆天奖励! 完美! “快!救人!” 徐刚大喝一声,不等众人反应,竟一马当先,直接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名濒死士兵身边,伸手就要去搀扶! “将军!不可!” 项少羽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然慢了一步! 他的手刚伸出去,徐刚已经弯腰将那名浑身颤抖、口吐血沫的士兵半扶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病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噗——咳咳咳!” 那士兵似乎回光返照般,猛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直接喷溅到了徐刚的手臂和前襟上! “将军!”袁左宗也急忙上前,脸色铁青。 孙茂颤抖着上前,手指搭在那士兵的手腕上,仅仅片刻,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悲戚和无力:“……太晚了,油尽灯枯,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名士兵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咯声,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瞳孔涣散,生机断绝。 前后不过短短数息! 嘶—— 周围的亲卫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看向那士兵尸体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这到底是什么病?竟如此凶猛霸道?! 徐刚感受着手臂上温热黏腻的血迹,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成了!绝对感染上了!这次死定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悲痛和凝重,缓缓放下士兵的尸体。 众人策马缓缓进入城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屋檐之下,竟随处可见蜷缩着的身影,或躺或卧,无一不在痛苦地咳嗽,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发黑的血痰污迹。 昔日繁华的东平郡,此刻宛如一座死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药和腐败的病气,令人作呕。 整个东平郡,俨然一座活生生的瘟疫之城! 项少羽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惨状,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袁左宗感慨:“……乖乖,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还好……还好出发前,将军有先见之明,给了咱们一人一颗清毒丸……” 否则,光是走在这样的街道上,都感觉下一刻自己也要跟着咳出血来! 他哪里知道,给他们清毒丸的那位将军,此刻正巴不得自己立刻病发身亡呢。 袁左宗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保持着高度警惕。 徐刚沉着脸,循着城内依稀可辨的药草气味,领着众人往郡中最大的医馆方向行去。 不多时,一座门楣尚算齐整,却同样挤满了病患的医馆出现在眼前。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虽然也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和剧烈的咳嗽声,但依稀还能看到几个穿着药童服饰的少年,以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强撑着病体,在人群中穿梭忙碌。 他们自己也在咳嗽,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依旧在给蜷缩在地上、墙角的病人诊脉、喂药、更换沾满污血的布巾。 “咳咳……咳……”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药童,端着一碗浑浊的汤药,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差点撞在项少羽身上。 他猛地抬头,看到徐刚一行人气色如常、衣甲鲜明,与周围形容枯槁的病患格格不入,不由一愣,随即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咳……别,别进来了……里面……里面没地方了,咳咳……在外头……等着吧……” 少年眼中充满了疲惫和麻木,显然已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这种绝望的拥挤。 徐刚目光扫过药童干裂起皮、沾染着药渍和血痕的嘴唇,心中那点作死的兴奋莫名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沉声开口,声音清晰有力,穿透了周围的呻吟和咳嗽:“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是来帮忙治病的。” “帮忙……治病?”药童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上下打量着徐刚等人,“你们……你们没染上这病?” 这怎么可能?进城这么久,居然还有没染病的人?而且看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似乎还是军爷? 徐刚没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药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顾不得身体的虚弱,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馆内堂,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师父!师父!外面……外面来了几位军爷!他们……他们没病!说是……说是来帮忙的!” 内堂里,那位被称为“师父”的老大夫——高越,正佝偻着身子,为一位气息奄奄的老妇人把脉。 他头发胡子花白,沾染着药渍和不明污秽,眼窝深陷,脸色灰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闷的咳嗽,仿佛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 听见药童的禀报,高越布满皱纹的手指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惊愕,随即是更深的警惕和疲惫。 “咳咳……胡闹!”高越一边摇头,一边继续低头在一方破旧的麻纸上奋笔疾书,笔下的药方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老婆子……这脉象……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101章 心头血入药! 他行医大半辈子,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但这东平郡如今蔓延的怪病,来势之凶猛,传播之迅捷,症状之霸道,简直闻所未闻! 比史书上记载的任何一场大瘟疫都要厉害! 染上的人,初时只是咳嗽,几日内便会咳血,继而高烧不退,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灼烧腐蚀,最终……回天乏术! 自打这怪病出现,他这间小小的医馆就成了全郡最后的希望。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开出的那些方子,用上的那些猛药,最多只能稍稍拖延病患的痛苦,吊着一口气,却根本无法根治。 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师父!他们真的没病!看起来……很精神!”药童还在坚持,带着一丝哀求。 高越写完最后一味药,将笔一扔,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才在药童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当看到徐刚、袁左宗、项少羽以及身后精神抖擞的亲卫时,高越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脸色大变,猛地上前几步,伸出枯瘦的手臂,用力地向外推搡:“出去!快出去!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城的?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走!趁着还没染上,赶紧出城去!走啊!” 他的动作急切而用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驱赶,生怕这些健康的人沾染上这里的死气。 徐刚没有动,任由那双枯瘦的手推在自己坚实的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能感受到这位老大夫语气中的焦急,和那份身处地狱却仍想保护他人的善意。 “老先生,”徐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知道这里的危险。但我们不是误入此地,是特意为此时而来。我带来了大夫,就是为了救这满城的百姓。” 说着,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神色凝重却目光清明的孙茂。 “救?”高越惨笑一声,摇着头,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声音嘶哑而绝望,“咳咳……救不了……救不了啊!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病!这不是普通的时疫……这是……这是天降的灾祸!是索命的鬼魅啊!你们……你们快走吧!别把性命白白搭在这里!” 高越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力和深深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医馆角落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囡囡!囡囡!你醒醒啊!你看看娘!咳咳咳……老天爷啊!求求你开开眼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形容憔悴、同样面带病容的中年妇人,正紧紧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泣不成声。 那小女孩蜷缩在母亲怀里,小脸青紫,双目紧闭,身体微弱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躯撕裂的咳嗽,嘴角溢出丝丝暗红的血沫,已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妇人的哭喊声,像是一把钝刀,割在在场每一个尚有良知的人心上。 高越脸上露出不忍卒睹的痛苦之色,却也只能无力地转过头。 这种情况,他已经见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一条鲜活生命的即将逝去。 然而,孙茂却眉头一紧,拨开人群,沉稳地走了过去。 “这位大嫂,莫哭,让我看看孩子。”孙茂的声音平和而有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妇人茫然地抬起泪眼,看到孙茂虽然年老,但气色尚佳,眼神清明,不像高越那般病入膏肓,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连忙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大夫……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囡囡……” 孙茂不再多言,接过孩子,手指迅速搭在了小女孩纤细的手腕上。 闭目凝神,仔细诊脉。 片刻之后,孙茂原本凝重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 他抬起头,看向那满脸期盼与绝望的妇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悲戚的高越,缓缓开口,语气虽然依旧沉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转机:“……孩子病得很重,邪气入体,内腑受损,身体已是极度虚弱……不过……” “不过什么?”妇人急切地追问,连高越也忍不住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孙茂沉吟片刻,斩钉截铁:“……不过,脉象虽弱,却未断绝,尚有一线生机!还能治!” 此言一出,不仅那妇人愣住了,连高越也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还能治? 这怎么可能?!这种咳血垂危的病人,他从未救活过一个! 孙茂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目光落在了旁边桌案上,高越刚刚写下的那张药方上。 他伸手拿起,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黄芩、大黄、石膏、知母……嗯,都是清热解毒、泻火救急的猛药……用来应对时疫高热,倒也对症……”孙茂一边看,一边低声自语,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 “……只是,这方子药性过于凶猛霸道,虎狼之药虽能去邪,却也极伤根本!尤其是对这般年幼体虚的稚童……无异于饮鸩止渴!这病……恐怕不单单是时疫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依老朽之见,此病凶戾,非草木金石所能轻易化解……或许,还需一味特殊的药引。” 高越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什么药引?!” 能在这种绝境下说出“或许”二字,本身就代表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哪怕明知希望渺茫,高越也忍不住追问。 孙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医馆之内。 “心头血。” “什么?!”高越骇然失色,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险些跌倒,幸好被旁边的药童扶住。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孙茂,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心头血?!孙大夫!你……你莫不是在说笑?!” 第102章 谁都别想和我抢 取心头血入药?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近乎邪术!且不说是否有效,光是这取血之法,就…… 孙茂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高老大夫稍安勿躁。老朽并非信口胡言。自入东平郡境,见此惨状,老朽便日夜思索对策。偶忆起早年间于一本残破古籍中窥得一二秘载,提及一种上古凶疫,其状与今日之症颇有相似之处。” “古籍记载,此等凶疫,非人力能抗,唯有……以至阳至刚、气血鼎盛之人的心头精血为引,调和汤药,方能以阳克阴,将那霸道邪气强行转化为寻常风寒之症,从而……博取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袁左宗和项少羽,都屏住了呼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用活人的心头血做药引?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高越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天人交战。 他死死盯着孙茂,嘶哑地追问:“那……那献出心头血之人……会如何?” 孙茂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如实相告:“心头血乃人之精元所聚,一旦取出,献血者自身气血必将大亏,变得极度虚弱……届时,莫说抵抗这凶猛疫病,便是寻常风寒,也可能轻易夺其性命。简单说,便是……以命换命。” 一时间,整个医馆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声。 高越脸色煞白,喃喃自语:“以命换命……以命换命……”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发问:“那……如何判定谁是……气血鼎盛之人?谁又能……在这疫病横行之地,安然无恙?” 孙茂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徐刚以及他身后那几位气息沉稳、面色如常的亲卫身上。 “很简单,”孙茂语气沉凝,“凡身处疫区数日,与病患同处一室,甚至有过直接接触,却至今未曾染病,气血依旧充盈者,便是那‘身体强健、至阳至刚’之人。” 唰! 几乎是同一时刻,医馆内所有尚有意识的人,包括高越,那绝望的妇人,还有几个勉强支撑的药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徐刚身上。 他,以及他身后的袁左宗、项少羽,还有那几名亲卫,自入城以来,一路行来,所见皆是病患,甚至刚刚还近距离接触过咳血的士兵,可他们,一个个气定神闲,面色红润,与周遭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其是为首的徐刚,身形挺拔,眼神平静,面对这满城死境,竟无半点惧色,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镇定。 这不正是孙大夫口中那气血鼎盛、能抵抗疫邪之人吗?! 徐刚心里“咯噔”一下。 机会来了?! 用自己的心头血?听起来就很痛,很有可能直接挂掉!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作死良机吗? 只要死了,涅盘系统就会启动,逆天奖励唾手可得! 可……念头刚起,他又想起出发前服下的那枚“洗髓丹”。 系统说此丹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甚至可能百毒不侵。 万一……这洗髓丹效果太好,心头血取出后,自己只是虚弱一阵,根本死不了,反而因为气血亏损,影响了下次作死的效率,岂不是亏大了? 而且,刚刚那个士兵咳出的血沫,似乎溅到了自己的甲胄上……自己真的没被感染?还是洗髓丹的药效在起作用? 一时间,徐刚陷入了纠结。 是赌一把这心头血能要了自己的命,还是求稳,再找别的死法? 就在徐刚心思急转之际,他身旁的袁左宗,面色冷峻,没有丝毫犹豫,踏前一步,沉声开口。 “孙大夫,我等入城至今,确实未感不适。”他目光坚定,直视孙茂,“徐家,只剩公子一根独苗,身系家族兴衰,万万不可冒险!若真需心头血,便用袁某的!” 袁左宗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这条命本就是徐家给的,如今,便是报答之时! “没错!”项少羽紧随其后,手中霸王枪往地上一顿,发出“锵”的一声闷响,他昂首挺胸,战意凛然,“主公身系万民,岂能轻动?我项少羽,自幼习武,气血之盛,自信不输于人!用我的!” 他见徐刚沉默不语,只当是主公顾虑身份或有所畏惧,此刻自是挺身而出,为主分忧!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凝重,所有人的目光在徐刚、袁左宗、项少羽三人身上来回移动。 然而,不等徐刚做出决定,孙茂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沧桑,也带着一股坦然赴死的决绝。 “呵呵……诸位将军忠勇可嘉,老朽佩服。”他摆了摆手,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挺直了许多。 “只是,老朽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此番前来东平郡,便是抱着救死扶伤之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看向高越,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痛苦呻吟的百姓,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老朽虽年迈,但常年与药草为伴,调养身息,自信这身子骨尚能一用。而且,老朽自己便是大夫,取血之后,如何调养,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几日……咳咳……这心头血,便由老朽来献吧!” 高越闻言,浑身剧震,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他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是对着孙茂,颤巍巍地拱手作揖,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大医!悬壶济世,舍生忘死! “不行!” 就在这悲壮的气氛达到顶点时,一个清晰而有力的声音断然响起。 徐刚终于从自己的选择困难症中回过神来。 眼看着这大好的送死机会就要被一个老头子抢走,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一步上前,挡在了孙茂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袁左宗和项少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急切和……兴奋? “都给我退下!”徐刚沉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本将乃三军主帅,亦是宋家将军的女婿!这东平郡的百姓,也是我徐刚要护的子民!区区一味药引,何须他人代劳?”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这心头血,我来取!谁都别跟我抢!” 第103章 取心头血 这话一出,袁左宗脸色大变,立刻急声阻止:“公子!万万不可!您是徐家最后的希望,怎能以身犯险?!属下愿代公子赴死!” 他再次踏前一步,试图拦住徐刚,神情焦急而恳切。 项少羽手中霸王枪猛地一顿,枪尾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脖颈青筋暴起,拦在徐刚身前,声若洪钟,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主公!末将食宋家俸禄,受宋家大恩!岂能眼睁睁看着宋家姑爷,涉此奇险?!要取此血,除非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性格刚烈,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此刻更是将徐刚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在他看来,徐刚不仅是主帅,更是宋家的希望。 “放肆!”徐刚脸色一沉,语气中的威严却丝毫不减,“本将的命令,你们是听不懂吗?!” 他此刻心中急切无比,生怕这千载难逢的送死良机被这两个忠心耿耿却又碍手碍脚的家伙给搅黄了。 “公子!”袁左宗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带着泣音,“属下无能,护卫不周,但这条命是徐家的!公子若有差遣,万死不辞!唯独此事,恕属下难以从命!请公子三思啊!” “主公!”项少羽见状,亦是“扑通”一声,收枪跪地,铁打的汉子,此刻竟也红了眼眶,“请主公收回成命!末将愿代主公,献此心头血!” 两人一跪,大有徐刚不答应,他们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好!很好!”徐刚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看在旁人眼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和…决绝?他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机会来了!正愁没借口呢! 他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却在两人抬头惊愕的瞬间,闪电般出手! “军令如山!” 低喝声中,徐刚双手快如幻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袁左宗和项少羽后颈的昏睡穴上! “呃!” “唔!” 两人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直冲脑门,眼前瞬间一黑,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旁边的亲卫连忙上前,将两人扶到墙角靠好。 “搞定!”徐刚心中暗道一声,总算排除了障碍。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孙茂,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和…急不可耐。 “孙大夫,可以开始了。时间紧迫,救人如救火!”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催促。 孙茂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敬佩,有惋惜,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对着徐刚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敬重:“将军高义,老朽…生平仅见!请将军放心,老朽定不负所托!” 这位年轻的将军,不仅身先士卒,更有如此魄力与担当,实在是…令人敬畏! 他不再犹豫,定了定神,颤抖着手从药箱中取出一枚三寸长的特制银针,针尖在烛火上燎烤消毒,又拿过一个干净的白瓷碗,置于徐刚胸前。 整个医馆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早已泪流满面,见徐刚真的要以身犯险,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徐刚的方向,无声地磕头,嘴里喃喃着不成调的感激之语。 她身后,那些或坐或卧、奄奄一息的病患及其家属,眼中都燃起了绝处逢生的希望之火,死死盯着孙茂手中的银针和那只空碗。 孙茂屏住呼吸,找准穴位,神情专注到了极点。银针缓缓刺入徐刚胸口的心俞穴附近,动作轻柔却精准。 “唔……”一股尖锐而深沉的刺痛瞬间传来,远比寻常针刺要强烈得多!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席卷了徐刚全身! 来了!真的来了! 徐刚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四肢百骸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之前服用“洗髓丹”后带来的充沛精力、似乎能抵抗一切病邪的强韧体魄,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荡然无存! 要死了!这次绝对要死了!这种感觉,错不了! 徐刚心中狂喜,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太好了!涅盘系统!逆天奖励!我来了! 然而,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硬生生压下了这份狂喜。表面上,他只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身躯亦是摇摇欲坠,全靠着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更增添了几分舍生取义、为民牺牲的悲壮与伟大。 殷红而粘稠的心头血,顺着银针引导,一滴,两滴……缓缓滴入白瓷碗中。 那红色,鲜艳得刺眼,仿佛凝聚了生命的精华。 孙茂额头也见了汗,取血的过程极耗心神,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剂量,不敢多取,也不敢少取。 待碗中积了浅浅一层,约莫一小盅的量,他才迅速收针,并立刻取出金疮药为徐刚按压止血。 “将军!”高越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无妨!”徐刚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快……快去煎药!立刻!给……给百姓们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充满希冀的眼睛,心中却在疯狂呐喊:快煎药!快让他们好起来!然后……然后就没人跟我抢病死了吧? 孙茂不敢怠慢,接过那碗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心头血,郑重地对高越道:“高老大夫,劳烦您亲自煎药!此药非同小可,火候、配伍,万万不能出错!” “放心!”高越重重点头,接过药碗,转身便和几个药童快步走向后堂的药炉。 徐刚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医馆内一张张痛苦而期盼的脸庞。 第104章 先来后到,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涌上的腥甜感和阵阵眩晕,竟迈开脚步,在弥漫着浓重药味、汗臭味以及病人秽气的狭小空间里,缓缓踱步。 他走到那个跪地的妇人面前,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起来吧,会好起来的。” 他又看向其他病患:“都安心等着,药……很快就好。” 他的脚步很慢,甚至有些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刻意靠近那些咳嗽得最厉害的病人,甚至“不小心”让一个病人咳出的飞沫溅到了自己的衣袖上。 快!快传染给我!让我病倒!让我死!他内心在疯狂地咆哮,表面却是一片镇定,甚至带着悲天悯人的关怀。 就在这时,医馆那本就拥挤的门口,猛地传来一阵更加喧哗的骚动! “开门!让我们进去!” “听说有神医!有救命药!” “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哭喊声、叫嚷声、拍门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开水。 原来是外面的百姓听到了风声,得知医馆似乎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法子,一传十,十传百,全都疯了一般涌了过来,将小小的医馆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负责守门的药童和徐刚的亲卫根本拦不住这汹涌的人潮,被推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被挤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都别挤!”徐刚皱紧眉头,强提一口气,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喝道,“想要治病,就给我老老实实排队!再敢喧哗冲撞,一个都不治!”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仍在。 然而,死亡的恐惧足以让人丧失理智。 人群只是稍微安静了一瞬,便又故态复萌,甚至更加焦躁。 排队?谁知道排到什么时候?万一药没了怎么办?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突然,一个异常粗哑蛮横的嗓音传来! 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横肉,穿着破烂却凶神恶煞的大汉,蛮横地推开挡路的人,径直闯了进来。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酒气和汗臭混杂的难闻气味,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用凶狠的目光扫视着医馆内。 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百姓,一看到他,竟纷纷瑟缩着后退,即使心中再急切,也不敢再上前推搡,场面诡异地安静了几分。 “是……是‘混地龙’张天霸!”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畏惧。 这名叫张天霸的,是这奉高县城里有名的地痞无赖,平日里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敲诈勒索,无恶不作。 偏偏生得一身蛮力,寻常三五个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官府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百姓们更是敢怒不敢言。 张天霸咳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似乎在主持大局的年迈的高越,几步冲上前,一把就揪住了高越干瘦的衣领,吼道:“老东西!少废话!老子在外面都听见了!你们这里有神药,能治好这瘟病!快!给老子拿来!老子快咳死了!” 高越被他揪得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年迈的身躯哪里经得起这般粗鲁对待。 但他行医一生,自有风骨,强忍着不适,挣脱开张天霸的手,不卑不亢地仰视着这个凶神:“这位壮士,请放尊重些!药引刚刚备好,汤药正在煎制,是否有效,尚需验证,并非什么神药……” “放你娘的屁!”张天霸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凶光毕露,“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外面都传遍了!说是将军舍了心头血做药引!还能有假?!少跟老子磨叽!老子等不了!现在!立刻!马上!把药给老子端上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医馆!” 他撸起油腻的袖子,露出古铜色、虬结如老树盘根般的粗壮胳膊,一副蛮不讲理,随时准备动手的凶恶模样,恐怖的气焰让周围的百姓更加不敢作声。 高越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却依旧据理力争:“壮士息怒,药材炮制,火候拿捏,皆有章法,岂是儿戏?将军舍身取血,更是大义,我等必当……” “闭嘴!老东西!”张天霸唾沫横飞,根本不听解释,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虽然脸色惨白、身形看似摇摇欲坠,却一直冷眼旁观的年轻人身上。 这人是谁? 张天霸眉头一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邪火。 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不像是个染病的,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心看热闹? 尤其是他那眼神,平静得过分,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让咳得撕心裂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的张天霸,更是怒不可遏! 凭什么?!凭什么老子受这活罪,这小白脸却跟没事人一样?! 徐刚确实在冷笑。 不是嘲笑张天霸的病痛,而是觉得可笑。 都病成这样了,气息奄奄,眼看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不想着怎么求医问药,居然还有力气在这里撒泼耍横,为难真正想救人的大夫。 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不过……他喜欢! 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死亡威胁,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哪儿来的弱鸡?!”张天霸凶狠的目光盯住了徐刚,声音粗嘎难听,“看你这模样,怕是连风都吹得倒!这里没你的事,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他见徐刚面生,衣着虽然普通却干净整洁,与周围那些病患家属的狼狈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徐刚身上没有那种瘟疫病人特有的虚弱和咳喘之态,这让他心里的不平衡感愈发强烈。 “呵,”徐刚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极具挑衅意味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下来的医馆,“想活命,就到后面排队去。先来后到,懂吗?”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张天霸的脸上! 第105章 将军大义! 排队?!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张天霸胸中的炸药桶! 他张天霸横行东平郡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需要跟人“排队”?! “小瘪三!你找死!” 张天霸勃然大怒,也顾不上去揪高越了,浑身的蛮力瞬间爆发,拳头裹挟着一股腥臭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朝着徐刚那张看起来就欠揍的脸上轰了过去! 这一拳,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含怒而发,势大力沉! 在他想来,眼前这个病秧子一样的小白脸,挨上这一拳,就算不死,也得当场昏厥过去! 周围的百姓发出惊恐的低呼,高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成了! 徐刚心中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拳风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张天霸身上那浓烈的、带着病菌的口气! 太好了!就现在这个状态,挨上这么一拳,绝对当场去世!连感染瘟疫慢慢等死的过程都省了! 涅盘系统!逆天奖励!我徐刚又来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剧烈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黑暗……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砸中徐刚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唔……” 墙角处,原本昏迷不醒的袁左宗,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扰,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他意识混沌,只觉得有人带着强烈的恶意冲向主公的方向,身体几乎是出于一种护主的本能,在尚未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下意识地、笨拙地……伸出了一条腿! 这一伸,恰到好处! “哎哟!”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凄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惨叫! 那气势汹汹、仿佛要一拳打死人的张天霸,被这冷不丁伸出来的一条腿结结实实地绊了个正着! 他那魁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庞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扑去,整个人如同一个滚地葫芦,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啪叽”一下,摔了个五体投地,脸颊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声响,清脆响亮,听着就疼! 整个医馆,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混地龙”张天霸,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一秒,两秒……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仿佛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全场! “哈哈哈哈!” “哎哟喂!摔得可真够瓷实的!” “报应!真是报应啊!” “活该!让他在那儿横!” 压抑的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先前被张天霸吓得噤若寒蝉的百姓们,此刻看着他那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模样,心中的恐惧早已被巨大的滑稽感所取代,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有徐刚,站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天霸,脸上那即将到来的狂喜僵在嘴角,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零点零一秒啊! 我的死!我的奖励! 袁左宗!你醒得可真是时候!!! 徐刚看着墙角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袁左宗,嘴角那抹僵硬的弧度缓缓收敛,化为一丝无奈。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他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只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左宗,别勉强,你还……” 话未说完,袁左宗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踉跄一步,挡在了徐刚身前,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主公!末将无碍!您……您失血甚多,此刻正是虚弱之时,万不可再有闪失!末将必须护您周全!” 他这一番话,充满了忠诚与决绝,落在周围百姓耳中,更是印证了徐刚为救他们而身受重创的事实,不少人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只有徐刚自己,心里苦得像是灌了一碗黄连。 我虚弱?我虚弱个锤子!我巴不得再虚弱一点,直接原地去世啊! 而此时,被袁左宗一脚绊倒、摔得七荤八素的张天霸,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这么多人围观嘲笑,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家伙绊倒,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恶狠狠地盯住了挡在徐刚身前的袁左宗,怒吼道:“好你个病痨鬼!竟敢暗算老子!看我不先拆了你这身骨头!” 说罢,也不管自己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再次抡起拳头,这次的目标,直指看似摇摇欲坠的袁左宗! 然而,刚才那一摔,加上这一番挣扎起身,似乎让袁左宗体内因昏睡穴而凝滞的气血稍微活络了一些。 面对张天霸这含恨一击,他眼神陡然一厉,属于高手的本能瞬间回归! 只见袁左宗不退反进,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地侧身、拧腰、出腿! 动作一气呵成!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轻咔声,比刚才更加响亮! 张天霸被狠狠踹中了小腹,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医馆的门板上,然后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着,这次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袁左宗收回腿,身形晃了晃,但依旧屹立不倒。 他强忍着昏睡穴带来的不适感,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悲愤: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位,乃是宋将军的姑爷,徐刚将军!他为何在此?!为何面色苍白?!是因为他为了救你们这满城的百姓,不惜以自身心头精血入药!此等大仁大义,堪比神佛!尔等受此大恩,非但不思感恩,竟还有人在此撒泼放刁,欲对将军不利!简直狼心狗肺,枉披人皮!” 字字句句,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宋将军的姑爷? 徐刚将军?! 以心头血入药?! “什么?他……他就是徐将军?” “苍天啊!我刚才还……我还……” “用自己的心头血……我的天!这是何等的气魄!” “怪不得……怪不得他脸色那么差……” “我等……我等真是瞎了眼啊!” 那些对徐刚冷淡态度心存不满的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紧接着,“噗通”、“噗通”之声不绝于耳! 眨眼之间,除了徐刚、袁左宗、项少羽以及医馆的人,在场的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少,无论病情轻重,全都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第106章 他就是个骗子! “将军大义!” “我等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将军仁德,我等永世不忘!”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震得医馆的房梁似乎都在颤抖。 徐刚:“……”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也不想说。 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百姓,感受着那一道道感激、狂热的目光,徐刚只觉得头皮发麻,内心一片空茫。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只是想死,没想当英雄啊喂! 就在这时,被踹得半死的张天霸,挣扎着抬起头,听到众人的话语和叩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和疯狂。 他不信!他不信有人会蠢到用自己的命去救别人! “放……放屁!”他咳着血沫,嘶吼道,“都是……都是装的!谁会这么傻?!拿自己的心头血……骗子!他就是个骗子!想……想沽名钓誉……” 然而,他这番垂死挣扎般的叫嚣,彻底点燃了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怒火。 “呸!你这没人性的畜生!” “将军为我们舍命,你还敢污蔑他!” “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不等徐刚或者袁左宗发话,那些平日里被张天霸欺压惯了的百姓们,此刻在新仇旧恨的驱动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拳头、脚、甚至不知道哪里抄来的木棍、扁担,劈头盖脸地朝着张天霸招呼过去! “哎哟!” “别打了!我错了!” “饶命啊!” 张天霸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殴打声中。平日里的威风荡然无存,此刻的他,真正成了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最终,也不知是谁踹了他最后一脚,张天霸连滚带爬,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地冲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百姓们唾弃的骂声。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徐刚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百姓,又看了看身边一个脸色煞白强撑着,一个眼眶通红激动不已,都是一副自家主公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悲壮模样,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力地挥挥手:“都起来吧。此间事了,都不准告诉红缨,听见没有?” 袁左宗立刻领命:“是!主公放心!” 项少羽则是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通红,郑重其事地抱拳:“主公放心!属下……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替您……照顾好红缨小姐!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徐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滚蛋!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好得很!” 这小子,还替我照顾?你想得美! 恰在此时,内堂的帘子被掀开,高越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将军,诸位,第一碗药……已经按孙老大夫的方子煎好了。只是……此药效力猛烈,须得有人……试药。” 试药?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角落里,一直紧紧抱着自己女儿的那位母亲,几乎在高越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踉跄着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急切而颤抖:“我来!让我女儿试!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她……她已经开始咳血了!” 众人看去,只见那小女孩蜷缩在母亲怀里,小脸蜡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徐刚目光落在小女孩惨白的小脸上,那沾染着点点暗红血迹的嘴角触目惊心。 他沉声问向一旁的孙茂:“老先生,此方……有几成把握?” 孙茂捋了捋胡须,神色肃然:“回将军,以老朽毕生所学和经验判断,此方配伍精妙,环环相扣,又以将军至阳至刚的心头精血为引,对这阴寒之疫,当有九成把握!可驱邪扶正,救人于危难!” 九成把握…… 徐刚看着那母亲期盼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奄奄的小女孩,心中念头急转。 虽然这药从未有人试过,不知药效究竟如何,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在眼前消逝,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而且……万一这药真有效呢? 罢了!赌一把! 徐刚心下一横,断然下令:“好!既然如此,那就母女二人,一同服药!高越,取水分成两碗!” 高越连忙应是,小心地将药汁分成两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只小小的药碗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位母亲颤抖着双手,接过药碗,眼中充满了绝望中的希冀。 她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自己先仰头喝下了一半,似乎在感受药性。 片刻后,她没有感到明显不适,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半碗药汁,一点一点地喂入女儿口中。 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艰难的吞咽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药汁喂完,母亲紧紧抱着女儿,嘴里不停地祈祷着。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突然! “哇——!” 一声凄厉的呕吐声打破了寂静! 那小女孩猛地弓起身子,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血液!那血液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溅落在地上,甚至滋滋作响! 紧接着,小女孩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紧闭,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一般蜡黄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囡囡!” 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抱着女儿不住地摇晃,声音凄厉绝望:“囡囡!你醒醒!你看看娘啊!囡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惊恐和愤怒的哗然! “怎么回事?!” “吐黑血了!天啊!这药……这药不对!” “不是说有九成把握吗?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说能救人吗?怎么把人害成这样了?!” “骗子!他就是个骗子!拿我们的命开玩笑!” “他根本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害人的!” “还我女儿命来!” 刚刚还对徐刚感恩戴德、顶礼膜拜的百姓们,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和悲痛欲绝的母亲,心中的恐惧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压倒了一切! 第107章 起死回生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一双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徐刚看着这汹涌而来的恨意,心中那熄灭的作死之火,竟然“腾”地一下,又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来啊!打死我! 被愤怒的百姓围殴致死,这死法……应该也算壮烈吧?系统奖励应该不会差! 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了。 然而,总有人喜欢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搅局。 “住手!”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断喝响起,孙茂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枯瘦的身躯挡在了徐刚身前,虽然单薄,却异常坚定。 “方子,是老朽开的!药效,是老朽判断的!这孩子……这孩子若真有不测,罪在老朽!与徐将军无关!”老人环视四周,眼中带着医者的执着与担当,“要杀,便杀老朽!莫要冤枉了好人!” “好人?”项少羽冷哼一声,强撑着上前一步,与袁左宗并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却锐利如刀。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家将军为救尔等,不惜剜心取血,已是仁至义尽!纵然天意弄人,药石无功,那也是天命,岂能归罪于将军?!”他缓缓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谁敢动将军一根汗毛,我项少羽,必先送他去见阎王!” 他这话并非虚张声势,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让不少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百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可求生的本能和失去亲人的恐惧,很快又压过了这份畏惧。 尤其是人群中几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闲、此刻更是巴不得天下大乱的泼皮,立刻跳出来煽风点火。 “怕什么!他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他害了人命!就得偿命!” “对!打死他!给那可怜的孩子报仇!” 被这几人一鼓噪,本就摇摆不定的百姓再次被愤怒裹挟,如同失控的潮水,眼看就要朝着徐刚三人扑来! 徐刚心中狂喜:来了来了!这次总该成了吧!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囡囡?!囡囡!你……你醒了?!”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的惊呼! 正是那位之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原本瘫软在母亲怀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小女孩,此刻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虚弱地喊了一声:“娘……” 不仅如此,她原本蜡黄的小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嘴角残留的黑血早已消失不见,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悠长,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垂死之兆?! “天啊!活了!真的活了!” “没死!那孩子没死!” “脸色……脸色变好了!” “不咳血了!她娘好像也不咳了!”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对母女。 只见那位母亲,也停止了剧烈的咳嗽,虽然泪流满面,但脸上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紧紧抱着女儿,语无伦次地又哭又笑:“醒了!我的囡囡醒了!谢谢老天爷!谢谢……谢谢将军!” 这惊天逆转,让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百姓,此刻全都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 徐刚:“……” 得,又白高兴一场。 他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涅盘系统怕不是个残次品吧?怎么想死就这么难呢?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孙茂捋着胡须,激动得老泪纵横,放声大笑,“以将军至阳至刚的心头精血为引,破这阴寒邪祟,果然是神方!果然是神方啊!呕出黑血,乃是排尽毒素,死而后生!死而后生啊!” 他转向高越,语气急促而兴奋:“高大夫!快!让你手下的药童,还有医馆内所有染病之人,立刻服药!快去!” 高越也是满脸喜色,连忙应下,带着几个同样激动不已的药童匆匆奔向后堂煎药。 外面的百姓们一看这架势,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那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啊! 刚才还恨不得将徐刚碎尸万段的人群,瞬间变了脸色。 “将军!将军!给我一碗药吧!” “求将军开恩!赏我一碗神药!” “我出钱!将军,我出十两银子买一碗!” “我出二十两!不!五十两!只要能救命!” 恐惧被贪婪和求生的欲望取代,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医馆门口挤去,生怕晚了一步,神药就没了。 徐刚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百姓,嘴角勾起冰冷的讥讽。 人性啊…… 他也不搭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袁左宗。 袁左宗会意,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锐利如旧。 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日光下闪过一抹寒芒,横在身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军有令!医馆内部人员优先服药!尔等若再敢喧哗拥挤,扰乱秩序,休怪袁某刀下无情!若医馆内一人有失,外面之人,休想得到半碗药汤!” 冰冷的刀锋和森然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百姓们上头的热情。 他们看着那明晃晃的长刀,又看了看袁左宗那明显不好惹的气势,再想想刚才那地痞张天霸的下场,顿时都缩了缩脖子。 想喝药,又怕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堵在了医馆门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往里瞧,却又不敢再上前一步。 尴尬和焦灼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很快,就有人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都怪你!刚才瞎嚷嚷什么!差点害死咱们!” “呸!你还不是骂得最凶!现在知道后悔了?” “要不是你们几个带头闹事,将军早就给我们药了!” “就是!耽误了大家活命,你们几个就是罪魁祸首!” 方才还同仇敌忾的“盟友”,此刻为了争夺活命的机会,瞬间反目成仇。 第108章 药,不是白给的 徐刚懒得理会外面的闹剧,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经历生死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似乎恢复了不少力气,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迈着还有些虚浮的小碎步,走到徐刚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谢谢……大英雄哥哥……” 声音软糯,带着劫后余生的清澈和童真。 徐刚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该死的温柔……呸!这该死的意外! 他看着小女孩那双黑白分明、如同洗过一般的眸子,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崇拜,仿佛他真的是什么盖世英雄。 徐刚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容,虽然有些僵硬:“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却无比笃定,“娘说了,你是来救我们的大英雄!刚刚……刚刚囡囡看到好多黑乎乎的东西跑掉了!是大英雄哥哥把它们打跑的!” 徐刚:“……” 好吧,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乐了,伸手想摸摸小女孩的头,但看到自己手上可能沾染了什么,又缩了回来。 这时,那位母亲也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羞愧和感激,“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将军!小妇人该死!小妇人刚才鬼迷心窍,竟然……竟然骂您是骗子!小妇人……小妇人给您磕头赔罪了!” 说着,就要砰砰磕头。 徐刚连忙虚扶一把:“行了,不知者不罪。你也是爱女心切,情有可原。” 他看着这位惊魂甫定、却依旧眼神淳朴的母亲,心中忽然一动,思索片刻,开口问。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母亲连忙回答:“回将军,小妇人叫李张氏,就住在这城南的棚户区。” “李张氏,”徐刚点点头,目光深邃,“如今神药已成,但城中百姓众多,光靠我们几人,恐怕难以周全。我见你也是个明事理的,想不想……帮我一个忙?” 李张氏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连点头:“想!想!将军但有吩咐,小妇人万死不辞!” 能为救命恩人做事,是天大的福分! 徐刚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好。我要你,带着你的女儿,立刻去城中各处奔走相告!就告诉所有人,城西孙氏医馆,有徐将军研制出的神药,可治瘟疫!让他们速来医馆求药!记住,要让全东平郡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李张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感激。 “是!将军放心!小妇人一定把话带到!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将军的大恩大德!” 她再次对着徐刚磕了个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经能自己站稳的女儿,用袖子擦了擦女儿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带着女儿,脚步坚定地朝着医馆外涌动的人群走去。 而医馆门口,那片刻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人群,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依旧挺立,脸色却比方才更加苍白几分的徐刚身上。 徐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药,不是白给的。” 此言一出,刚刚还沉浸在“神药问世”的狂喜和对徐刚的感激中的百姓们,顿时心头一紧。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位将军看着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甚至有人开始暗暗盘算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 “想要活命,想要拿到这起死回生的神药,可以。”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留在医馆,免费帮工一个月。吃住医馆会想法子,但不发工钱。” 免费帮工一个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啊! 别说帮工一个月,就算帮工一年,只要能换回一条命,换回一家老小的平安,那也值啊!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更何况,医馆还管吃住!这简直是……菩萨心肠! “扑通!” “扑通通!” 几乎是瞬间,医馆门外跪倒了一大片!这一次,不再是恐惧,不再是愤怒,而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将军!谢将军活命之恩!” “我愿意!我愿意帮工!别说一个月,一年都行!” “将军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求将军收留!我们一家子都能干活!” 震天的谢恩声几乎要掀翻医馆的屋顶。 徐刚看着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场景,心里却毫无波澜。呵,又是这样,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不过,这个结果倒也不算太坏。 他心里盘算着:这瘟疫来得蹊跷,如今药虽然有了,但源头不除,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都起来吧。”徐刚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鼎沸的人声瞬间平息,“袁左宗,项少羽。” “属下在!”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这里,”徐刚指了指医馆内外,“交给你们了。孙老先生负责制药、诊病,你们二人负责维持秩序,安排人手,务必确保药能发放到每一个需要的人手中。记住,按刚才说的规矩来,免费帮工换药,不得有误。” 袁左宗点头应下:“将军放心。” 项少羽却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将军,您要去哪?您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属下必须护卫在您身边!” 他看得分明,刚才将军为了逼出心头血,又强撑着应对哗变的百姓,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那张脸白得吓人,连站着都似乎有些摇晃。 徐刚心中暗喜:对!就是虚弱!就是要趁着虚弱去找死! 他板起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胡闹!本将军要去查探这瘟疫的源头!如今整个东平郡都笼罩在病祸之下,城里城外,到处都是病人,谁还有力气来伤我?反倒是这医馆,接下来必定是人满为患,鱼龙混杂,更需要你们坐镇!”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项少羽:“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孙老先生,保护好这些药,保护好这里的秩序!这是命令!” 第109章 是河流 项少羽被徐刚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心中依旧万分担忧,但军令如山,他只能咬着牙,抱拳领命:“……是!属下遵命!” 徐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孙茂颤巍巍地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过来,碗里是刚刚熬好的汤药,还冒着热气,药味浓郁。 “将军,您心血耗损,元气大伤,这碗药是老朽特意为您调配的,固本培元,您喝了再走吧。”老人眼中满是感激和关切。 徐刚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本能地有些抗拒——这玩意儿喝下去,万一身体变好了,岂不是更难死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状态,风一吹就倒,别说作死了,可能走不出两条街就先晕过去了。 罢了,喝就喝吧。 他接过药碗,仰头便将那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多谢孙老。”他将空碗递回,转身便向医馆外走去,步履虽然有些虚浮,但背影却依旧透着一股决绝。 袁左宗和项少羽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无奈和担忧,却只能遵令留下,开始着手安排医馆的事务。 徐刚独自一人走在东平郡的街道上。 街道上空荡荡的,不复往日的热闹。 偶有行人,也大多面色蜡黄,脚步匆匆,用布巾捂着口鼻,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徐刚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忽然感觉裤腿一紧!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裤脚,小脸上满是污垢,一双大眼睛里却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大……大哥哥……”小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救救……救救我爹娘……” 徐刚看着这孩子可怜的模样,心中那点作死的念头暂时被压下,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别怕,城西高氏医馆有神药,可以治好你爹娘的病,快带他们去吧。” 小男孩听到“神药”二字,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用力摇头:“我们……我们没钱……去了也没用……” 贫穷,是另一种绝症。 徐刚沉默了一下,心中一动,换了个问题:“孩子,你告诉我,这城里……这种咳嗽带血的怪病,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小男孩似乎被问住了,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小手指向城北的方向,怯生生地开口:“好像……好像是城北……王猎户叔叔……他最先开始咳嗽的……咳得很厉害……后来……后来他家附近好多人都开始咳……直到……直到有人咳出了血……大家才害怕,才去的医馆……” 城北?猎户? 徐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猎户常年入山,接触的东西复杂,瘟疫从他们那里开始,倒也说得通。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塞进小男孩的手里。银锭沉甸甸的,带着徐刚的体温。 “拿着。”徐刚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淡,“去医馆,告诉他们,是徐将军让你来的。这钱,够你一家人看病抓药了。”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手里那锭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徐刚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谢谢将军!谢谢大英雄哥哥!谢谢!!”他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我这就带爹娘去!这就去!”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揣进怀里,仿佛揣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飞奔而去。 那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徐刚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随之敛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兴奋。 城北,王猎户家附近,瘟疫的源头? 很好,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死得其所。 他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朝着城北方向走去。 街道两侧,景象愈发凄惨。 原本还算整洁的石板路,此刻却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男女老少,形态各异,大多面色发青,嘴角残留着暗黑的血迹。无人收敛,甚至无人掩鼻,活下来的人早已麻木,或者说,自顾不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和绝望混合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饶是徐刚一心求死,见此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心头也不禁掠过一丝沉重。 这乱世,人命当真贱如蝼蚁。 但他很快将这点不适压下,作死才是正事。 越往北走,人烟越发稀少。 终于,视线豁然开朗,一条约莫十丈宽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浑浊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河对岸,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想必王猎户便是在那山中营生。 河面上,几具肿胀发黑的尸体随着水流缓缓打着旋,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肆无忌惮地啄食着腐肉。 徐刚瞳孔骤然一缩。 是了! 那小男孩说王猎户家在城北,又说他家附近的人先得病。可这猎户分明住在河对岸的山脚下! 唯一的联系,便是这条河! 东平郡的百姓,大多依河而居,取水饮用、浣洗衣物,无不依赖此河。 若这河水出了问题…… 徐刚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几乎可以肯定,这浑浊的河流,才是瘟疫真正的传播途径! 必须找到源头! 他不再犹豫,沿着河岸,逆流而上。 河岸边满是淤泥和鹅卵石,异常难行。 徐刚本就失血虚弱,强撑着走了近一个时辰,只觉得头晕眼花,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连忙扶住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得歇会儿……”他靠着石头滑坐下来,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妙啊! 第110章 又是司马何! 就在他暗自欣喜,盘算着会不会有猛兽出来把自己叼走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有人! 徐刚心中一凛,瞬间屏住呼吸,费力地将身体蜷缩到巨石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作农人打扮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河边。 此人虽然穿着普通,但脸上却用厚厚的黑布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显得十分诡异。 更可疑的是,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桶口用布盖着,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那汉子走到河水分叉口附近的一处隐蔽河湾,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小心翼翼地掀开桶盖,作势就要将桶里的东西往河里倾倒! “住手!” 徐刚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从石头后蹿出,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汉子提桶的手腕! 那蒙面汉子显然没料到这里竟然有人,吓得浑身一颤,桶差点脱手。 “你是什么人?!”蒙面汉子声音嘶哑,带着惊怒,另一只手闪电般朝徐刚面门抓来! 徐刚此刻虚弱无比,哪里经得住这般攻击,但他眼中却闪过狠厉,不闪不避,反而更加用力地钳制住对方的手腕,同时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探出,直取那木桶! “把桶给我!” “找死!” 蒙面汉子勃然大怒,没想到这看似病弱的家伙如此难缠。 他竟是有些身手的,一只手护住木桶,另一只手手肘、拳头并用,招式狠辣,竟与徐刚斗了个旗鼓相当! 徐刚虽然虚弱,但格斗的本能还在,加上一心求死的狠劲,一时之间竟也支撑住了。 “谁派你来的?桶里是什么东西?!”徐刚一边格挡,一边厉声质问。 蒙面汉子眼神凶狠,根本不答话,下手越发狠毒,招招都朝着徐刚的要害而去,显然是想尽快灭口! 徐刚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怒火升腾。 好!很好!想杀我?那我就先毁了你的东西! 他眼中寒光一闪,瞅准一个空当,不再试图抢夺木桶,而是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向那木桶! “砰!” 木桶被踢得横飞出去,盖子掀开,里面腥臭浑浊的液体泼洒而出! 蒙面汉子躲避不及,大半个身子都被那液体泼中!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那蒙面汉子被泼中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发黑,冒出滋滋的白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嘶嚎,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肉! 徐刚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再联想到河里的尸体和蔓延的瘟疫,瞬间明白了! 这桶里,根本就是浓缩的瘟疫源头,或者说是某种剧毒之物!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徐刚的脑门,他双目赤红,指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蒙面汉子,声音冰冷刺骨:“是你在散播瘟疫!是不是?!” 那蒙面汉子在剧痛中抬起头,溃烂的脸上只剩下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他嘶哑地咒骂着:“咳咳……没错!是又如何?!你们这些不肯归顺襄王殿下的贱民……都得死!统统都得死!哈哈哈……” 襄王!又是司马何! 徐刚气得浑身发抖。 这条河,并非只流经东平郡一地,它蜿蜒向下,还会经过数个郡县! 司马何这个疯子,竟想用这种歹毒的方式,制造一场波及数郡,甚至更大范围的瘟疫! 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削弱对手?还是有更可怕的阴谋?! “襄王在哪?!”徐刚一步上前,想要逼问。 “去死吧!” 那蒙面汉子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刺向徐刚的心口!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加上徐刚本就力竭,眼看这一刀避无可避! 终于要死了吗? 这一刻,徐刚甚至能看清刀刃上反射出的自己苍白的面容。他刚经历一场搏斗,又心神剧震,此刻根本避无可避! 徐刚心中竟生出一丝诡异的平静和期待,随即又被更大的念头覆盖,“最好快点复活,给我点好东西……必须阻止司马何这个疯子!”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徐刚愕然睁眼,只见那把即将刺入自己胸膛的尖刀,被一杆银枪的枪尖精准地格挡开,火星四溅! 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手持长枪,渊渟岳峙,正是项少羽! “将军!”项少羽头也未回,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属下就知道您不会安分!” 原来,他终究放心不下徐刚,在安排好医馆事宜后,便远远地跟了上来。 那蒙面汉子见偷袭失败,强援又至,知道今日绝无幸免,眼中闪过绝望,翻身便想往河里跳,企图逃走或毁尸灭迹! “想走?”项少羽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银枪脱手,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洞穿了蒙面汉子的肩胛骨,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随即,项少羽快步上前,捡起地上那把被挑飞的尖刀,反手便狠狠扎进了蒙面汉子另一条完好的大腿! “噗嗤!” “啊啊啊——!”蒙面汉子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项少羽面沉如水,脚尖碾在那蒙面汉子的大腿伤口上,缓缓用力,声音冷得像冰:“襄王司马何,现在何处?” 蒙面汉子痛得浑身抽搐,汗如雨下,起初还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项少羽眼神一厉,刀尖微微一旋! “我说!我说!”蒙面汉子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哀嚎着,“襄……襄王殿下……在……在一百里外的……沙平郡……驻扎……饶命……饶命啊……” 沙平郡! 徐刚和项少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司马何既然敢在这里投毒,恐怕沙平郡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111章 司马何我来了 他猛地看向项少羽:“少羽,刻不容缓!你立刻快马加鞭,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邳县,将此事禀报宋红樱!请她务必尽快调集人手,前来支援!司马何投毒之事,绝不能任其蔓延!” 项少羽闻言,却是一拧眉,握紧了手中的银枪,沉声道:“将军!此地凶险,末将怎能留您一人在此?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他看向地上还在抽搐的蒙面人,眼中杀气一闪,“或者,末将护送将军先撤回安全地带!” “糊涂!”徐刚断然喝止,“我是让你去搬救兵!我一个人目标小,更容易隐藏。你放心,我就在东平郡内寻个隐蔽之处,等你们前来汇合!记住,一定要快!迟则生变!” 看着徐刚苍白的脸色和坚决的眼神,项少羽紧咬牙关,心中天人交战。 将军身负重任,又身体虚弱,独自留下实在让人难以安心。但军令如山,而且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是!将军保重!”项少羽最终重重抱拳,深深看了徐刚一眼,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在心里。 随即,他不再犹豫,利落地处理了那已奄奄一息的蒙面人,银枪一提,翻身上马,对着徐刚的方向再次一拱手,便如离弦之箭般,卷起一路烟尘,朝着邳县的方向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浑浊河岸的尽头。 项少羽的身影刚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徐刚脸上那副虚弱和焦急瞬间被兴奋和狂热所取代。 “嘿……支援?等你们来了,黄花菜都凉了!”他低声自语,“沙平郡……司马何……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支援是肯定要的,但不是现在。 去沙平郡,直面司马何,当面怒斥,激怒他,让他下令把自己砍了、射了、剐了……无论哪种死法,只要够快够狠,系统的奖励绝对丰厚!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不再停留,从项少羽留下的马匹中选了一匹看上去最神骏的,翻身而上,缰绳一抖,低喝一声:“驾!” 一人一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与项少羽截然相反的方向,朝着那一百里外的沙平郡,绝尘而去! 夜路难行,徐刚却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催马狂奔。 月黑风高,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终于在晚间赶到沙平郡外。 远远望去,沙平郡城门口火把通明,将城墙映照得一片昏黄。 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兵森然肃立,手持长戈,警惕地盘查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城门的人。 城墙之上,更有弓箭手来回巡弋,箭矢上弦,寒光闪烁。 戒备森严! 徐刚喘着粗气,躲在一处土坡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略一思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本就沾满泥污和汗渍的粗布衣衫,脸上又随意抹了几把尘土,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然后深吸一口气,脚步踉跄、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朝着城门口挪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城门守卫立刻厉声喝问,几柄长戈瞬间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刚连忙躬身,用一种带着恐惧和疲惫的沙哑嗓音回应:“军……军爷……行行好,小的……小的是从泰山郡那边逃难过来的……那边……闹兵灾了……实在活不下去了……” 一个看似头目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不像是什么奸细,但神色依旧冷漠:“逃难的?现在到处都乱,沙平郡也不是收容所!滚滚滚!” 徐刚心中暗骂,脸上却堆起更加卑微的笑容,悄悄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小心翼翼地塞到那头目手里:“军爷行个方便,行个方便……小人就想进城找口饭吃,绝不惹事……” 那头目掂量了一下银子,眉头稍松,但依旧有些不满:“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徐刚脸上立刻露出肉痛的神色,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又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酒瓶,正是之前顺手从哪个倒霉官员身上摸来的上好佳酿:“军爷,这……这是小人仅剩的一点好东西了,孝敬几位军爷晚上暖暖身子……” 他拔开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闻到酒香,几个守卫的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粮草都紧张,好酒更是难得。 那头目接过酒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嘿,算你小子懂事!进去吧!找个角落老实待着,别给老子惹麻烦!” “哎哎!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徐刚连连点头哈腰,在守卫们不耐烦的挥手中,低着头,步履蹒跚地混进了沙平郡城。 一入城内,徐刚立刻挺直了腰板。 城内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队队手持兵刃的士兵正沿着街道来回巡逻,铁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咔哒”、“咔哒”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和紧张的气氛。 看来司马何对这里的控制力相当强。 徐刚迅速融入街道两侧的阴影之中,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掩护,远远地缀上了一队巡逻兵。 这些巡逻兵行动轨迹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城中心一座府邸。 那府邸门前站立的卫兵,数量是城门口的数倍不止,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凌厉,显然是司马何的亲卫精锐。 府邸围墙高耸,隐约可见里面亭台楼阁,气派非凡——正是此地的太守府! 徐刚心头一动:司马何,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目标确认!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寻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身形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蹿上旁边一间民房的墙头,再几个起落,已经伏在了太守府一间厢房的屋顶之上,动作迅捷无比。 夜风吹过,带来府内隐约的谈笑声。 徐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故意挪动了一下身体,脚尖轻轻“踩”了一下屋顶的瓦片。 “咔嚓!”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陡然响起! “谁?!”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方庭院中一声厉喝陡然炸响! 刹那间,整个太守府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第112章 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杂沓急促的脚步声四起,兵刃出鞘的“锵锵”声汇成一片冰冷的杀伐之音!数十名手持强弓硬弩的士兵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箭头齐齐指向屋顶异响传来之处!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很快,在一众顶盔掼甲、手持利刃的亲卫簇拥下,一个身着华贵锦袍,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从正堂内快步走了出来。他抬头望向屋顶,目光锐利。 正是襄王,司马何! 当司马何的目光扫过屋顶,看到伏在那里,孤身一人的徐刚时,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只有他一个人,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讥讽,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极其张狂刺耳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本王当是来了什么江洋大盗,飞天蟊贼!闹了半天,就你一个?啧啧啧,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娶了兖州明珠宋红缨的徐大将军吗?!” 司马何的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放着好好的宋家姑爷不当,跑到本王这沙平郡的屋顶上来……是想学猫叫,还是想给本王表演一个飞檐走壁啊?胆子不小嘛!”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徐刚缓缓站直了身体,夜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衫,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寒冷,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司马何,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司马何!你这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畜生!居然敢下令散播瘟疫,荼毒无辜百姓!你还有没有人性?!” 骂吧!骂得越狠越好!激怒他!让他立刻下令放箭,把我射成刺猬!徐刚心中呐喊。 司马何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他轻轻“哼”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无聊的指控:“人性?呵,在本王的大业面前,那些不肯归顺的贱民,算得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残忍。 “本王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派人去东平郡,还有下游那几个不开眼的郡县,好言相劝,让他们归顺本王,共襄大举!可是他们呢?一个个忠于那摇摇欲坠的朝廷,宁死不从!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其将来刀兵相见,尸横遍野,还要污了本王麾下勇士的手,不如送他们一场瘟疫,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这样,岂不是省时省力,还能保全我军实力?本王这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无耻!卑鄙至极!”徐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司马何怒斥,“用万千百姓的性命来铺就你的野心之路!你就不怕遭天谴,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天谴?地狱?”司马何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狂妄,“本王只信奉力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等本王君临天下之时,谁还敢议论本王今日的手段?史书,将由胜利者书写!”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顶上愤怒的徐刚,像是看着一个有趣的玩物:“好了,徐将军,你的骂声本王听够了。看在你孤身前来送死的勇气份上,本王也懒得跟你多费唇舌了。” 他挥了挥手,对着周围的亲卫下令:“来人!把他给本王……拿下!不要伤他性命,押到后面那个大仓库里去!看好了!” 拿下?不杀?押到仓库? 徐刚愣住了。 剧本不对啊!这司马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趁此机会一箭射死他,还把他抓起来?难道想用他来要挟宋家? 一股失望和焦躁涌上心头。不行!不能让他得逞!必须死在这里! “司马何!你个缩头乌龟!孬种!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刀山火海!爷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别玩这些阴险狡诈的把戏!”徐刚立刻破口大骂,试图再次激怒对方。 “呵呵……”司马何却只是轻蔑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咒骂,反而用一种带着怜悯和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放心,徐将军,本王说过,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也算是给你这宋家姑爷,最后一点尊重。”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让徐刚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很快,几名亲卫便如履平地般蹿上屋顶,徐刚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便被轻易制服,反剪双手,押了下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太守府后院一处偏僻的大型仓库前。 仓库大门紧锁,看起来平平无奇。 守卫粗暴地推开沉重的木门,将徐刚猛地推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从外面将门重新锁死。 仓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徐刚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鼻子用力嗅了嗅。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着硫磺和硝石的独特气味,直冲鼻腔! 这是……?! 他心中猛地一跳! 借着门缝和墙壁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徐刚勉强看清了仓库内的大致景象—— 里面没有粮食,没有布匹,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排排、一堆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巨大木桶和厚实麻袋! 那熟悉的形状,那刺鼻的气味…… 赫然是——堆积如山的火!药! !!!!!! 徐刚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前一刻的错愕、愤怒和焦躁,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清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直冲头顶的狂喜和兴奋! 火药库!!! 司马何把他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火药库!!!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还担心司马何不杀他,或者死得不够彻底,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礼! 被这么多火药一起炸上天…… 这死法!够劲!够排场!够震撼! 系统奖励,绝对爆炸! 而且,被火药瞬间炸成飞灰,应该……大概……不怎么疼吧? “嘿嘿……嘿嘿嘿……”徐刚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火药库里显得有些诡异。 第113章 王守成,倒是个硬骨头 他兴奋得手脚都有些发颤,立刻开始在这片漆黑中疯狂摸索起来。 火!他需要火! 火折子?燧石?或者……哪怕一丁点油灯的残留? 他粗暴地翻找着自己的衣兜,除了几块用来贿赂守卫后剩下的碎银子和那个空酒瓶,什么都没有。 项少羽走得匆忙,他自己又一心求死,哪里会带这些寻常的求生之物? “该死!怎么会没有火?”徐刚低声咒骂,焦躁地在桶与桶之间穿梭,脚下不时踢到麻袋,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沿着冰冷的墙壁摸索,指尖划过粗糙的砖石,希望能找到一丝缝隙,或者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藏着引火之物。 他摸遍了靠近门口的区域,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仓库深处探去,结果依旧是徒劳。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一种目标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急切和懊恼。 “难道……要用钻木取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先不说在这鬼地方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木头,就算找到了,等他钻出火星子,外面的司马何怕是早就等不及,直接派人点火了! 一阵阵的脱力感袭来,徐刚喘着粗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硬邦邦的麻袋上,背后靠着冰凉的木桶。 他仰起头,望着屋顶,心中充满了挫败。 难道只能等着司马何的人来点火?那也太被动了!万一他们动作慢,或者中途改变主意了呢? 就在他心灰意懒,几乎要放弃主动作死的时候,手肘无意间向后一靠,却触碰到了身后木桶旁边,墙壁上一处异样的凸起。 嗯? 徐刚心中一动,立刻转过身,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摸索起来。 那是一块略微松动的墙砖。他尝试着推了推,墙砖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抠了抠边缘,入手感觉与其他砖块的质感略有不同,似乎……更平整一些? 他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手指用力,顺着砖缝摸索,果然在下方摸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凹陷。他将手指探入,用力一扳! “咔哒……吱呀……”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和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他身后的那片墙壁,竟然缓缓地向内打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洞口! 暗门?! 徐刚精神一振,难道里面藏着火种? 他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 门后并非他想象的储物空间,而是一条狭窄、向下延伸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混杂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秽物气味。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石阶尽头,隐约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铁链拖动的“哗啦”轻响。 有人? 徐刚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脚步。 石阶不长,很快到底。眼前豁然开朗,但光线比外面的仓库更加昏暗。 这是一个地牢! 粗大的铁栏杆围成了一个简陋的牢房,里面铺着一些脏乱的稻草。 一个穿着残破官服、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老者,正蜷缩在角落里,手腕脚踝上都套着沉重的镣铐。 听到动静,那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和警惕。 徐刚也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司马何的火药库里,怎么还藏着一个囚犯?而且看这穿着打扮……绝非寻常人物! “你……你是何人?”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徐刚压下心中的惊疑,打量着对方:“这话该我问你!你是谁?为何会被关在此处?” 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和绝望,苦笑一声:“老夫……王守成,忝为此地……沙平郡太守。” 太守?! 徐刚瞳孔骤缩!沙平郡太守?他不应该是司马何的座上宾,或者至少是个傀儡吗?怎么会被像阶下囚一样锁在这里? 王守成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惨然一笑,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一个月前,那逆贼司马何,率大军兵临城下,逼迫老夫献城归降……哼,老夫食朝廷俸禄,守土安民,岂能屈膝投贼?!” 他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刚烈。 “老夫严词拒绝,并立刻派人突围,前往兖州,向宋将军求援……可惜,司马何早有准备,在各处要道设下伏兵,信使……无一生还!” “沙平郡被围得水泄不通,城内将士虽拼死抵抗,奈何……贼军势大,我军粮草耗尽……苦撑半月之后,城破……” 王守成说到此处,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老夫本欲拔剑自刎,以谢朝廷,却被贼人擒下,关押于此……受尽折磨,只为逼问兖州军情……” 听着王守成的叙述,徐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司马何并非和平接管沙平郡,而是强行攻占!这王守成,倒是个硬骨头! “那司马何为何不杀你?留你何用?”徐刚追问。 王守成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愤怒和憎恶:“那畜生……他留着老夫,并非看重什么情报!他是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秘密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是要用瘟疫!他见强攻耗时损兵,便想出了这条毒计!他擒下老夫,便是要做戏给外人看,假称老夫已降,再以巡查为名,暗中往各郡县水源投毒!东平郡……下游数县……都已遭其毒手!” 徐刚心头剧震!果然!那蒙面人所言非虚! 王守成继续道:“而这个仓库……原本是我沙平郡的粮仓!如今,却被他堆满了火药!他告诉我,这些火药,是给他下一个目标准备的厚礼!” “下一个目标?”徐刚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王守成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映着徐刚的身影,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担忧和恨意:“邳县!宋家军如今驻扎的邳县!他说,宋家接连拿下卢县、奉高,收编降卒,势力坐大,已成他心腹大患,必须用雷霆手段,将其连根拔起!这些火药,足以将半个邳县……夷为平地!” 邳县!宋家!宋红缨! 第114章 着火了! 徐刚的脑袋“嗡”的一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只想借司马何的手,刷一波丰厚的系统奖励。可现在,他万万没想到,这堆火药的目标,竟然是邳县!是宋红缨所在的地方! 不!不行! 他可以死,绝不能让这批火药真的被送到邳县!更不能让王守成这个无辜的硬骨头太守,因为自己的作死而陪葬! 怒火中烧的同时,一股强烈的懊悔和憋屈涌上心头。 “系统!你出来!”徐刚在心中咆哮,“有没有办法,只让我一个人被炸死,不波及到其他人?!” 【叮!涅盘系统仅提供死亡后的奖励结算,无法干涉宿主的选择过程和行为后果。所有决定,均由宿主自行判断并承担。】 系统的回应冰冷而机械,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靠!这破系统,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徐刚感觉胸口堵得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自己这次真是冲动了!一心想着求死,却差点酿成大祸,还把自己置于如此两难的境地! 看着徐刚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懊恼,王守成误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位……壮士,不必为老夫忧心。老夫困于此地,已是必死之局。倒是你……” 他挣扎着抬手指了指牢房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此地原是粮仓,为防万一,老夫当年曾在此处……修建了一条密道,可直通城外。那逆贼只知此地坚固,用作火药库,却不知其中玄机……” 王守成喘了口气,眼神带着一丝期盼:“壮士,你快走吧!趁司马何还未发现,从密道逃出去!将此地情报告知宋将军!请他务必……务必小心司马何的阴谋!” 逃走? 徐刚心念电转。 王守成说得对,逃出去报信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但是……司马何把自己关进这里,摆明了就是打算用这仓库里的火药将自己炸死,以此震慑宋家。 他早晚会点燃这里的! 如果自己逃了,王守成怎么办?他一个被镣铐锁住的老人,怎么可能独自逃脱?司马何引爆炸药时,他必定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难道……自己要去向司马何投降,换取王守成的性命? 不行!那更不可能!且不说司马何那种人会不会信守承诺,就算他肯,自己也不能向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低头! 徐刚的心中,第一次对“死亡”产生了犹豫。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没有价值,甚至害了无辜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看向王守成,挤出一个尽量平和的表情。 “王太守,你先别急。逃走之事,不忙于一时。” 他目光扫过那厚重的铁栏杆和王守成身上的镣铐,眉头紧锁。 “这牢门和镣铐,怕是不易打开。而且,司马何将太守您关押在此等重地,外面定然守卫森严。就算有密道,也未必能轻易脱身。” 徐刚蹲下身,靠近牢门,声音放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您先安心休息,养存体力。容我……再想想办法。或许,还有其他转机。” 徐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身又钻回了那片漆黑的火药仓库。 方才满心只想寻死,如今却只想救人。这转变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王守成身上的镣铐和那粗大的铁栏杆,绝非赤手空拳能够破坏。 他需要工具,撬棍?锤子?或者……哪怕是块足够坚硬的石头? 他再次俯下身,借着门缝和墙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沿着墙角,更加仔细地摸索起来。 手指划过冰冷的地面,拂过堆叠的麻袋边缘,感受着木桶粗糙的纹理。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可能存在的守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无限拉长。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嘎吱……” 忽然,仓库那扇并不算厚重的木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在外面。 徐刚浑身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贴在靠近暗门入口的墙壁阴影里,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门外传来两个男人压低的交谈声。 “……换班了,老刘头他们也该歇歇了。”一个声音粗嘎地抱怨,“这鬼地方,守着一堆破烂,连个耗子都见不着,真他娘的无聊。” “少废话,太守大人吩咐的事,打起精神来!”另一个声音相对沉稳些,“听说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要是出了岔子,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知道了知道了……”粗嘎的声音嘟囔着,“这黑灯瞎火的,没个火把怎么看?老刘头他们也真是,走的时候也不留个亮……” 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束跳跃的火光,猛地刺破了仓库的黑暗! 两个穿着兵卒服饰的看守,举着一支燃烧的松油火把,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火光映照下,堆积如山的木桶和麻袋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硝石气味似乎也更加浓烈了。 徐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火!他们竟然带着火把进来了! 这帮蠢货!难道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地方吗?! 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大吼,阻止这两个无知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那个举着火把的看守似乎脚下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中的火把猛地向下一顿! “噗!” 一小簇燃烧的松油,如同流星般脱离火把,带着炙热的温度,精准无比地……洒落在了门边一堆散落的、用来填充麻袋缝隙的干枯稻草上! “嘶啦——” 干枯的稻草遇到明火,瞬间便燃烧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如同毒蛇吐信,迅速蔓延,舔舐着周围的麻袋和木屑! “哎呀!着火了!” 第115章 抽奖?来得正好! 那绊倒的看守发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脚去踩灭火苗。 另一个看守也脸色大变:“快!快扑灭它!该死的!” 两人慌忙丢下火把,手脚并用地拍打、踩踏,试图阻止火势。 但在这干燥、满是易燃物的仓库里,他们的努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火苗就蹿起半人多高,迅速点燃了几个靠近门口的麻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而起! 更可怕的是,那火焰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堆放火药桶的区域蔓延过去! 两个看守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填满。 “完了……完了!” “快跑!要炸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职责,什么命令,怪叫一声,连滚爬爬地冲出仓库大门,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逃窜而去! “两个废物!” 徐刚躲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气得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气这两个看守的愚蠢和胆怯,而是气自己!气自己引来了这场无妄之灾!气自己把王守成也拖入了这必死的绝境! 下一刻,根本不容他多想! “轰——!” 狂暴的火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仓库门口的区域,猛地灌入了暗门通道!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刺鼻的气味,点燃了暗道石阶上的灰尘和可能存在的蛛网! 火光映照下,徐刚能清晰地看到,外面仓库区域,靠近门口的几个火药桶已经被烈焰包裹,桶身开始发黑、变形!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逃不掉了!王守成也…… 徐刚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对王守成的愧疚。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正在疯狂积聚,下一秒就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就在那爆炸的冲击波即将触及他身体,将他彻底湮灭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围熊熊燃烧的烈焰,翻滚的浓烟,外面仓库传来的“噼啪”爆响,以及自己狂乱的心跳,一切的一切,都骤然定格! 只有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不可逆死亡状态,符合系统升级条件。】 【涅盘系统 2.0版本更新中……更新完毕。】 【解锁新模式:“濒死体验奖励”。】 【模式说明:当宿主生命体征低于10%,进入濒死状态时,可消耗一次涅盘机会,进行一次特殊轮盘抽奖。抽奖结果随机,可能获得保命道具、临时能力、特殊状态等。】 【请注意:濒死体验奖励抽取,仍计入总涅盘次数,但仅在濒死状态下触发,无法主动选择。】 徐刚:“???” 什么玩意儿?濒死体验奖励? 现在说这个有个屁用!老子马上就要被炸成灰了! 等等……消耗一次涅盘机会?抽奖? 他的心猛地一跳! 也就是说……只要我现在抽,就有可能活下来?虽然……还是要死一次? 管不了那么多了! “抽!给老子抽!!”徐刚在心中疯狂呐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收到指令,开始抽取濒死体验奖励……】 一个虚幻的、色彩斑斓如同万花筒般的轮盘,突兀地出现在徐刚的意识空间中,飞速旋转起来! 无数看不清的符号、光影在轮盘上流转,令人眼花缭乱。 徐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旋转的轮盘。 快!快停下!给个有用的! “叮!” 轮盘骤然停止,指针稳稳地指向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图标——那是一个能量护罩的形状!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道具:“绝对守护光环”!】 【绝对守护光环:激活后,可形成一个无形的能量护罩,抵挡一次任意形式的致命伤害。单次有效,不可充能。】 保护罩?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这……这不就是个复活甲的阉割版吗?! 要是在平时,徐刚绝对会跳起来破口大骂!他要的是死亡奖励,不是苟活!这玩意儿简直是系统对他作死大业的最大嘲讽!鸡肋!废物! 但!是! 现在! 徐刚看着这个“废物”技能,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在心中追问:“系统!这个光环!能不能给别人用?!” 【绝对守护光环绑定宿主意识,宿主可指定任意目标进行施放。施放后,光环将转移至目标身上,宿主失去该道具。】 可以!真的可以! 徐刚几乎要喜极而泣! 天无绝人之路!王太守有救了! “给王守成!立刻!马上!把这个保护罩给那个老太守!!”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绝对守护光环转移中……转移成功。】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凝固的时间,再次流动! “轰隆隆隆——!!!” 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瞬间淹没了一切! 无与伦比的爆炸发生了! 恐怖的能量如同狂暴的巨兽,从仓库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将厚重的墙壁、堆积如山的物资、连同整个仓库的结构,都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 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视野,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无可匹敌之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地震! 连带着那刚刚转移了保护光环,还没来得及为王守成庆幸,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未来得及升起的徐刚,也被这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吞没…… …… 与此同时,沙平郡太守府,后院的书房内。 司马何正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个精致的琉璃酒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他微微眯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那个叫徐刚的家伙,确实有几分本事,麾下那支骑兵也着实精锐,竟然能接连攻下卢县和奉高,甚至让他麾下大将夏侯杰和王彦都折损在那里,着实让他肉疼了一阵。 不过……那又如何? 匹夫之勇罢了。 如今,还不是乖乖落入了自己的陷阱? 第116章 浪费一次奖励机会 想到那个被自己亲手送进火药库的徐刚,司马何的心情就一阵舒畅。送这位宋家新贵上路,也算是对得起他之前的战绩了。 顺便,还能震慑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宋家军。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城西方向传来! 整个太守府都似乎随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司马何手中的酒杯一震,琥珀色的酒液洒出了几滴,落在他的锦袍上。 但他毫不在意。 他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只见城西的天空,已被一片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黑烟所彻底笼罩!那火光之盛,几乎映红了半边天际! 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爆炸的余波和灼热的气浪。 司马何的嘴角,缓缓勾起残忍而满足的弧度。 总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接下来,就该轮到邳县,轮到整个宋家了。 “可惜了那么多上好的火药……”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并非惋惜,而是炫耀般的感叹,“用来炸死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毛头小子,似乎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话虽如此,但想到徐刚那张年轻却屡次让他吃瘪的脸,以及折损在对方手下的夏侯杰和王彦,一种复仇的快意便如同醇酒入喉,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真他娘的痛快! 这感觉,比攻下一座城池还要让人舒畅! 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阴鸷与威严,对着门外候着的亲信沉声吩咐:“传令下去,继续在郡内搜集火药,有多少要多少,越多越好!此物,日后还有大用。” “是!”亲信躬身领命。 “另外,”司马何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派个机灵点儿的,带上我亲笔信,即刻快马加鞭赶往邳县,务必亲手交给那位兖州牧宋红缨。”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毒的寒意:“告诉她,她那位宝贝姑爷,徐刚,已经在本王这里尸骨无存了。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最好,能把那小娘们气得吐血才好! 亲信闻言,再次应诺,快步退下安排。 书房内,只剩下司马何一人。他重新踱回窗边,望着那片毁灭的景象,仿佛已经看到了邳县城破,宋家军覆灭的未来。 ……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将徐刚从一片混沌中唤醒。 喉咙火辣辣地疼,仿佛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硝烟和尘土味,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挣扎着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扭曲、焦黑的断壁残垣,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被尚未散尽的烟尘遮蔽。 爆炸……对了,爆炸!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那炽白的光芒…… “王太守!” 徐刚猛地坐起身,完全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和擦伤,心脏骤然揪紧!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被他用“绝对守护光环”罩住的老太守! 系统提示转移成功了,但那爆炸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万一…… 他环顾四周,原本的仓库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深坑,以及散落四周的碎石断木。 暗道的入口更是被炸得面目全非,几乎难以辨认。 “王守成!王太守!”徐刚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有些微弱。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记忆中暗道入口的大致方向,扒开碎石和瓦砾,焦急地搜寻着。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一堆坍塌的石块下传来。 徐刚精神一振,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一只沾满灰土的手臂,正艰难地从石缝中伸出来! “太守!”徐刚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块。 很快,王守成那张布满烟灰和血污的老脸露了出来。他看上去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难以置信。 他身上的镣铐依然存在,只是原本锁住他的那根粗大铁栏杆,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扭曲、扯断。 “咳……小兄弟?”王守成看着眼前的徐刚,仿佛看到了鬼魂一般,声音沙哑地确认,“你……你竟然还活着?!” 他亲身经历了那场爆炸,虽然有某种奇异的力量护住了他,让他免于被瞬间撕碎,但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 他本以为自己是侥幸中的侥幸,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也…… “废话少说!”徐刚没好气地应了一句,一边继续清理他身上的碎石,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妈的,这次的“濒死体验”是激活了,涅盘机会也消耗了一次,结果奖励是个一次性的破盾,还用在了别人身上!自己连根毛都没捞着!白白浪费了一次宝贵的作死机会! 不过…… 看着王守成虽然狼狈,但确实活生生的样子,徐刚心里那点因为没拿到奖励的小小郁闷,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淡了。 算了,没奖励就没奖励吧。好歹,救了条人命。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目的偏差了点,但这结果……似乎也不赖? “还能走吗?”徐刚检查了一下王守成的伤势,大多是擦伤和撞击伤,没有危及性命的重创,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将他从废墟里搀扶起来。 “能……能走。”王守成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浑身剧痛,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如同被天谴过的土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司马何,竟然藏了如此多的火药!简直丧心病狂!”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爆炸核心区域。 放眼望去,方圆数里之内,几乎被夷为平地,只有远处太守府的轮廓还依稀可见。 原本可能存在的稀疏林木、低矮建筑,此刻都化为了焦炭和瓦砾。 “还好……还好这仓库建在城西荒僻之处,周围并无多少民居……”王守成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有余悸地感慨,“否则,这一炸之下,不知要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真是造孽啊!” 第117章 你觉得徐刚还能活? “司马何那老狐狸,自负得很。”徐刚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太守府,沉吟着分析,“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现在肯定以为我们两个都已经化为飞灰了,十有八九不会再派人仔细过来查探废墟。” 王守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我们现在……”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徐刚嘴角勾起冷笑,“我们不远走,就潜伏到太守府附近!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还敢回去!” “这……”王守成有些犹豫,但看着徐刚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好!就听你的!” 徐刚搀扶着王守成,利用残存的断壁和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视线,悄然潜回了太守府的外围,寻了一处隐蔽的破败民房藏身。 “太守,你且在此安心歇息。”徐刚安顿好王守成,低声嘱咐,“在我被擒之前,已经安排了项少羽回邳县报信。算算时间,最多不出一天,红缨……咳,宋将军的大军,定会兵临城下!” 王守成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正如徐刚所料。 第二日午时刚过,潜伏在暗处的两人便看到太守府内一阵骚动。 府门大开,司马何一身崭新的猩红战甲,腰悬佩剑,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他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开始调集府内外的精锐士兵,整理装备,一副即将出征的模样。 旗帜招展,甲胄鲜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看来,援军到了。”徐刚低语,眼中精光一闪。 司马何显然也得到了消息,准备亲自率兵去城门迎敌了! 果不其然,司马何集结了约莫三千精兵,便不再耽搁,马鞭一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沙平郡的南城门开去。 徐刚和王守成对视一眼,也悄然跟了上去,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寻了个可以俯瞰城门附近的高处隐蔽起来。 当他们抵达时,城门外已是旌旗林立,杀气腾腾! 一面巨大的“宋”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帅旗下,一袭红衣似火的宋红缨端坐于战马之上,容色冷冽如冰,凤目含煞。在她身侧,是手持霸王枪,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项少羽。 而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一万名身披银甲、气势如虹的大雪龙骑!铁甲森森,长枪如林,沉默地伫立着。 城楼之上,司马何带着一众将领凭栏而立,望着城下严整的军容,特别是为首那名英姿飒爽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和嚣张。 “哈哈哈哈!”司马何放声大笑,声音传遍城上城下,“我道是谁,原来是宋家的大小姐,如今的宋州牧亲临!怎么?邳县无人了吗?竟让你一介女流之辈抛头露面,统领大军?” 他的目光落在宋红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宋州牧这识人的眼光,可着实不怎么样啊!找的那个姑爷,叫什么……徐刚?啧啧,倒是有几分匹夫之勇,可惜,是个十足的蠢货!竟然敢单枪匹马闯我沙平郡,这不是上赶着来送死吗?哈哈哈哈!” 城下的宋红缨闻言,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担忧,声音冰冷,字字如刀:“司马何!少说废话!立刻交出徐刚!否则,今日我必踏平你沙平郡!” “交出徐刚?”司马何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残忍和快意,“宋州牧,你莫不是在说笑?本太守倒是想交,可也要他……还能剩点什么东西让本太守交啊!”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宋红缨瞬间煞白的脸色,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就在昨天,你那位宝贝姑爷,被本太守请进了城西的火药库!那里,可是足足堆放了几百斤的上好火药!一声巨响啊……啧啧啧,那场面,真是惊天动地!” 司马何伸手指了指城西的方向,那里依旧有淡淡的黑烟飘散:“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还能活下来吗?怕是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吧!哈哈哈哈!” 几百斤火药……炸得……尸骨无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宋红缨的心上! 她的娇躯剧烈地一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徐刚……他……真的…… 那张总是带着惫懒笑容,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脸,浮现在她眼前。 想起两人在邳县城外月下的并肩而立,想起他临行前那句“等我回来”…… 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身躯摇晃,险些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主公!”项少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声音嘶哑而急切。 “司马老贼!!!”项少羽抬起头,一双虎目已然赤红如血,死死地盯住城楼上的司马何,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你害死我家将军!今日,我项少羽对天起誓,必取你项上人头,为将军报仇雪恨!!!” 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巨大的悲痛并未将她击垮,反而化作了更加炽烈的怒火和决绝! 她的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复仇的决心! 既然徐刚已死……那便让这满城的敌人,为他陪葬! “司马何……”宋红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你会后悔的。” 她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城楼! “传我将令!” 清亮而决绝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大雪龙骑听令!” “架云梯!” “撞车,给我撞开城门!” “今日,不破沙平,誓不回师!” “杀——!!!” 随着她最后一声令下,身后的一万大雪龙骑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杀!!” “杀!!” “杀!!” 无数骑兵翻身下马,扛起早已准备好的攻城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数辆沉重的攻城撞车,也在士兵们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紧闭的城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第118章 偷天换日 最前方的士兵举着厚重的蒙皮盾牌,硬扛着箭雨和小型落石,后面的袍泽则借着掩护,将一架架高耸的云梯搭上城墙。 “爬上去!为了主公!” “杀!破开城门!” 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如同猿猴般,顶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威胁,飞快地攀爬着云梯。 更有数名武艺高强的将领先行,手中兵刃挥舞,不断格挡开射来的冷箭和泼下的火油,为后续的士兵清理障碍。 城垛口,短兵相接的厮杀已经展开!不时有双方的士兵惨叫着从高空坠落,摔在地上,筋骨寸断。 城门处,巨大的撞车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击着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整个城楼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沙平郡的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大雪龙骑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已然显露出颓势。 城墙的几个垛口甚至已经被突破,大雪龙骑的士兵正与守军绞杀在一起,眼看就要在城头站稳脚跟!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城楼上的守将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挥刀砍翻一个刚爬上来的大雪龙骑士兵,鲜血溅了他一脸。 远处的隐蔽角落里,徐刚看得是眼皮直跳。 这打得也太激烈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城门就要被攻破了吧? 虽然他巴不得司马何赶紧完蛋,但这种纯粹的战场绞杀,还是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这要是自己冲上去……估计刚喊一句“谁来杀我”,就得被乱刀砍成肉泥了吧?啧,死得不够有仪式感。 正暗自吐槽间,徐刚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丝不寻常。 就在城门后方不远处,靠近城墙内侧的地方,几辆不起眼的马拉板车,正由一队士兵押送着,鬼鬼祟祟地朝着城门方向运送着什么东西。 这条路线颇为隐蔽,若非他所在的位置较高,视野开阔,恐怕很难发现。 而且,这运送的频率还不低,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来回好几趟了。 “不对劲……”徐刚眉头微皱,心里嘀咕。 城头打得热火朝天,所有人力物力都该集中在防御上,这时候偷偷摸摸往城门运东西? 运什么?吃的喝的?不像。援兵?更不可能用板车拉。 “小兄弟,你看什么呢?”身旁的王守成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战场和奔走的士兵,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眼下战况胶着,我等还是静观其变,切莫节外生枝。” “老头子你懂什么,”徐刚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说不定……这又是个大惊喜呢?” 他不顾王守成的劝阻,压低身形,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藏身处,借着夜色和建筑的掩护,朝着那几辆奇怪的马车潜行而去。 王守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 徐刚的速度极快,几个闪转腾挪,便绕到了最后一辆马车的侧后方。 负责押运的士兵大约有五六人,一个个神色紧张,不断催促着拉车的驽马,显然也知道时间紧迫。 徐刚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把之前顺手捡来的短匕。 下一刻,他身形如电,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噗嗤!” 寒光一闪,最外围的一名士兵只觉得脖颈一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什么人?!” 其他士兵瞬间警觉,纷纷拔出腰刀。 但徐刚的动作更快!他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空间内穿梭,手中短匕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花。 这些负责押运的士兵,显然并非精锐,只是普通的郡兵,哪里是徐刚的对手?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所有押运士兵便都已倒在了血泊之中,被徐刚眼疾手快地拖入了旁边的暗巷。 徐刚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这才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油布。 油布之下,赫然是几只半人高的木桶和垒放整齐的麻袋! 他撬开其中一只木桶的盖子,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再撕开一个麻袋,里面是黑色的颗粒状物体! “火药?!”徐刚瞳孔骤缩! 司马何这老匹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搜集到了这么多火药?! 一股寒意从徐刚的脊背升起,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这要是让这些火药运到城门口……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还好被自己撞见了! 徐刚来不及多想,立刻跳上马车,调转马头,赶着马车,循着刚才士兵们来时的车辙印记,一路疾驰而去。 他必须找到这些火药的源头! 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远离主战场的僻静大院子外。 院门紧闭,但里面隐隐传来人声和搬运重物的动静。 徐刚将马车藏在暗处,自己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院墙。 院内灯火通明,果然如同他所料! 空地上,已经堆放了小山一般的木桶和麻袋!数量之多,比他刚才截获的那几车加起来还要多出数倍!至少也有上千斤! 十几个士兵正满头大汗地将这些火药装载到几辆空置的板车上,旁边还有几个看似头目的人在指挥。 “快!快点!王爷那边等着用呢!” “都给老子小心点!这玩意儿碰不得火星!” 徐刚看得心惊肉跳,司马何这老家伙,是打算把整个沙平郡都炸上天吗?! 他悄然落地,摸出怀里仅剩的几颗迷药丸子。 瞅准时机,他屈指一弹,几颗药丸精准地落入了院内几个关键位置的水缸和茶壶里。 做完这一切,他便耐心潜伏在阴影中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忙碌的士兵和头目便纷纷感到困意袭来,一个个东倒西歪,很快便鼾声大作,睡死了过去。 徐刚这才现身,迅速将这些人都拖到角落里捆好塞住嘴巴。 随后,他快步走到院子的后门处,轻轻敲了三下。 很快,后门被从外面打开,王守成那张焦急的老脸露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穿着朴素、神情紧张却又带着决然的百姓。 这些人,都是王守成趁着混乱悄悄联络到的,对司马何的统治早已不满,愿意冒险一搏的义士。 第119章 你打算活埋大雪龙骑? “小兄弟!你没事就好!”王守成看到徐刚,松了一口气。 “别废话了,快!”徐刚压低声音,“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去,动作要快,要轻!” 王守成重重点头,一挥手,身后的百姓立刻鱼贯而入,开始飞快地搬运院内的火药桶和麻袋。 与此同时,另一批百姓则将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沙土的同样规格的木桶和麻袋搬了进来,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场无声的偷天换日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月光下,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衣衫,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所有人的动作都又快又稳。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院内所有的火药都被悄然运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院子的沙土桶和沙土袋。 所有百姓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撤离,王守成对徐刚点了点头,也迅速离开。 徐刚关好后门,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这才重新隐蔽起来。 没过多久,又一队士兵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 “他娘的,前面催命一样,这帮看门的兔崽子跑哪儿去了?”领头的士兵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啐了一口。 “管他呢!估计是躲哪儿偷懒去了,回头再找他们算账!”另一个士兵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装车!王爷说了,再运最后一批过去,就给那帮邳县来的蛮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嘿嘿,想想就痛快!炸死他们!” 士兵们毫无察觉,七手八脚地将那些装着沙土的木桶和麻袋搬上板车,然后急匆匆地朝着城门方向赶去。 …… 城门口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轰隆!” “废物!一群废物!” 城楼之上,司马何看着蜂拥而入的敌军,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亲兵,“火药呢?!老子的火药呢?!为什么还没运到?!”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有恃无恐的杀招,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王……王爷……催……催过了……”旁边的将领战战兢兢,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负责搬运的士兵终于推着几辆装满了货的板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王爷!火药来了!” 司马何看到那熟悉的木桶和麻袋,脸上瞬间由愤怒转为狰狞的狂喜! “哈哈哈哈!来得好!来得正好!”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将领,冲到城垛边,指着城下已经冲入城内,正与守军激烈巷战的大雪龙骑,嚣张地狂笑起来,“宋红缨!你看到了吗?!还有你的大雪龙骑!都给本王化为飞灰吧!!” 城下的宋红缨,以及刚刚冲入城内的项少羽等人,听到“火药”二字,脸色骤变! 特别是宋红缨,昨天司马何那番关于徐刚被炸得尸骨无存的话语还历历在目,此刻听到对方竟然还要动用火药,而且看那数量似乎不少,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攫住了她!难道,徐刚麾下最精锐的大雪龙骑,也要步徐刚的后尘吗?! “不好!”项少羽也是脸色大变,急声大吼,“主公!快!让弟兄们后撤!有诈!!” “点火!给老子点火!”司马何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血肉横飞、烈焰冲天的景象,想要欣赏宋红缨绝望的表情,“把这些宝贝,全都给老子扔下去!炸死他们!!” 城楼上的士兵得令,手忙脚乱地点燃了那些木桶和麻袋的引线,然后奋力将它们朝着城下,朝着那些已经冲入城内的大雪龙骑士兵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雪龙骑!速退!!”宋红缨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地厉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十个燃烧着引线、冒着青烟的木桶和麻袋,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 冲在最前面的大雪龙骑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后撤,只能下意识地举起盾牌,紧咬牙关,准备迎接那毁天灭地的冲击! “哈哈哈哈哈哈!死吧!都给老子去死吧!!”司马何看着那漫天坠落的麻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那些燃烧着引线的木桶和麻袋,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在盾牌上,发出“噗通”、“噗通”的闷响。 然后…… 木桶破裂,麻袋散开。 从里面倾泻而出的,不是致命的火药,而是…… 黄澄澄的,干燥的……沙土。 一时间,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城楼上狂笑的司马何,还是城下准备迎接死亡的大雪龙骑,亦或是双方厮杀的士兵,全都愣住了。 司马何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如同见鬼了一般。 城下的宋红缨和项少羽等人,也是一脸错愕。 战场诡异地静止了片刻。 项少羽率先打破了这死寂,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城楼上呆若木鸡的司马何,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司马老贼!怎么?黔驴技穷了?打算用这些沙土……活埋我们大雪龙骑吗?!真是笑掉大牙!” 他的笑声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司马何的脸上。 司马何脸上的狂喜僵硬成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沙土?怎么会是沙土?!我的火药呢?!那上千斤的火药呢?!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荒诞一幕。 难道那些押运的士兵,把沙土当火药运过来了?一群饭桶!废物! “就是现在!”城下的宋红缨美眸厉芒一闪,瞬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她猛地抽出佩剑,指向摇摇欲坠的城门,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 “大雪龙骑!破门——!” “吼!!” 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又亲眼见证了敌军主帅的愚蠢,大雪龙骑的士兵们士气空前高涨! “杀啊——!” “为了主公!” “破城!!” 喊杀声震天!无数大雪龙骑士兵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向城墙!他们更加悍不畏死,攀爬云梯的速度快如鬼魅,挥舞的兵刃也更加凌厉! 城门处,负责撞门的士兵更是憋足了劲,将巨大的撞车一次又一次地砸向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城门!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终于支撑不住,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第120章 你是人是鬼?! “城破了!!” “冲进去!!”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冲入了沙平郡城! 城楼上的司马何终于从懵逼状态中惊醒过来,看着下方蜂拥而入的敌军,特别是那个如同杀神般,目光死死锁定自己的项少羽,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护驾!护驾!拦住他!快拦住他!”司马何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连连后退。 项少羽速度何其之快!几个纵跃便已经冲上了城楼,他双目赤红,满脑子都是徐刚被炸得尸骨无存的画面,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要杀了司马何!必须杀了他,为主公报仇! “司马老贼!纳命来!” 一声怒吼,项少羽手中的霸王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司马何心窝! 周围的亲兵虽然拼死上前阻拦,但在含怒出手的项少羽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被挑飞、刺穿,根本无法阻挡他分毫! 眼看那带着死亡气息的枪尖就要及身,司马何惊惶之下,他竟一把抓过身边最近的一名亲兵,猛地推向前方! “噗嗤!” 项少羽眼中只有仇恨,霸王枪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洞穿了那名亲兵的胸膛!鲜血喷溅了司马何一脸,更添了几分狼狈与狰狞。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迟滞,司马何脚下急退,却因为太过慌乱,脚下一绊,“噗通”一声,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项少羽眼中杀意更盛,没有任何怜悯,手腕一抖,霸王枪再次毒蛇般刺出,直指摔倒在地的司马何咽喉! 冰冷的枪尖瞬间抵住了司马何的咽喉,锋锐的枪芒甚至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迹!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司马何瞳孔放大到极致,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甚至传来一股骚臭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项少羽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为我主公……陪葬吧!!”项少羽咬牙切齿,手臂肌肉贲张,就要发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而略带一丝无奈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城垛的阴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是徐刚又是谁?! 项少羽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手中万钧之力的霸王枪竟微微颤抖起来,枪尖离开了司马何的脖颈半分。 他死死地盯着徐刚,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主…主公?!你…你没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公不是被司马何的火药炸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比项少羽更加震惊的,是瘫软在地的司马何!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那火药…那可是上千斤的火药啊!!” 这声音嘶哑而绝望,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癫狂。 他亲眼看着那院落被火光吞噬,亲耳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怎么可能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生还?! 除非…除非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徐刚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襄王殿下这话说的,”他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就凭你那点玩意儿,也想炸死我徐某人?未免太小看我了。” 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司马何,那眼神如同看待一件死物。 “不过话说回来,襄王殿下倒是慷慨,送我一仓库的火药,”徐刚轻笑一声,那笑声落在司马何耳中,却比寒冰更冷,“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既然殿下如此盛情,我自然要回敬你一屋子的沙土。不知殿下可还满意?” “是你?!是你换了火药?!”司马何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沙土…换了火药…不可能生还的爆炸…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是他!原来是他! 这个看似莽撞、实则城府深不可测的徐刚,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院落,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火药,换成了毫无用处的沙土! 难怪!难怪那些沙土会出现在城门下!难怪爆炸毫无威力! 一股极致的羞辱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司马何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红缨,此刻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再次审视着徐刚,这个男人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走到徐刚身边,目光投向失魂落魄的司马何,声音清冷,带着决断:“徐刚,此人如何处置?” 杀了他,是最简单的做法。 但宋红缨隐隐觉得,徐刚留下司马何一条性命,或许另有深意。 徐刚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城楼角落处,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憔悴,却脊梁挺得笔直的老者。 “王老太守,”徐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该您老出场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他正是沙平郡的老太守王守成。 王守成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一路行来,他亲眼见证了徐刚如何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化解危机,甚至…戏耍千军万马于股掌之间。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宋家军中一位勇猛的将领,但现在看来,此人的智慧与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此刻,一股由衷的敬佩,已悄然在他心中生根。 听到徐刚的问话,王守成定了定神,目光如电般射向瘫软的司马何,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启禀将军!襄王司马何为了一己私欲,曾在沙平郡及沿河数郡,暗中散播瘟疫,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此等恶行,罄竹难书!” 徐刚点了点头,眼神冷冽了几分:“王老太守所言极是。那么,依老太守之见,此事,又该如何了结?” 王守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看了一眼徐刚,又看了一眼宋红缨,沉声道: “此贼行事狠毒,但也定然惜命。他既然敢散播瘟疫,手中必然握有解药秘方!将军,可以此为突破口!” 第121章 将军饶我狗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冷酷: “只需对司马何严刑逼供,不怕他不乖乖交出药方!得到药方后,可令襄王麾下那些被俘或溃散的残部,持解药前往各郡散发。” “至于条件嘛…”王守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若他们肯幡然醒悟,归降宋将军麾下,为昔日罪行赎罪,便赐药救命,给他们一条活路!若依旧冥顽不灵,选择继续追随司马何这等恶贼…哼,那便任由他们,随着这场瘟疫,自生自灭吧!” 好一招釜底抽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计一出,不仅能得到解药,拯救无辜百姓,更能兵不血刃地收编襄王残部,壮大自身力量,同时彻底瓦解敌人的根基! “妙!妙啊!”徐刚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赏,“王老太守此计,深得我心!当真老辣!” 就连一向沉稳的宋红缨,美眸中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叹。 这位看似迂腐的老太守,关键时刻竟有如此狠辣果决的计谋,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她当机立断,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杀气腾腾的项少羽,朱唇轻启: “项少羽!” “末将在!”项少羽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宋红缨玉指指向抖如筛糠的司马何,声音冰冷: “王老太守的话你听到了。这位襄王殿下,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们要的是药方,完整的药方!” “末将明白!”项少羽狞笑一声,扭了扭手腕,发出咔咔的骨节爆响声,他一步步走向司马何。 “严刑逼供”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司马何的心头! 他虽然野心勃勃,心肠歹毒,但骨子里却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哪里受过半点皮肉之苦? 一想到那些传说中的酷刑,什么剥皮抽筋,什么点天灯……司马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两腿一软,胯下竟传来一股难以抑制的骚臭味! “别…别用刑!我说!我全都说!”不等项少羽靠近,司马何已经涕泪横流,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叫嚷着,“药方!药方就在太守府!我…我常用的那间书房里!书架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求求你们,别杀我!别用刑!” 这突如其来的彻底招供,让项少羽准备好的一腔热情都无处发泄,不由得愣了一下。 徐刚见状,挥了挥手,带着一丝意兴阑珊: “项少羽,既然襄王殿下如此配合,你便随王老太守,请这位殿下,去太守府走一趟吧。” “是!主公!”项少羽虽然有些遗憾没能亲手伺候司马何,但拿到药方是正事,立刻领命。 很快,项少羽便押着失魂落魄、屎尿齐流的司马何,在王守成的指引下,带着一队亲兵,匆匆离开了城楼,往太守府而去。 随着他们的离去,城楼上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城楼之下,喊杀声渐渐平息。 大雪龙骑已经完全控制了沙平郡城,降者为俘,顽抗者,皆为刀下亡魂。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沾满血迹的城墙上,映照着断裂的兵刃和倒伏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宋红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刚,那个不久前还在她心中化为飞灰、让她痛彻心扉的身影,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掸着衣袖,谈笑间定人生死。 方才强撑的镇定与威严轰然崩塌,所有的恐惧、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在此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洪水。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撞进了徐刚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让他离开分毫。 “呜……” 压抑的呜咽声从他胸膛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徐刚胸前的衣襟。 徐刚身子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那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力道,以及那滚烫的泪水所蕴含的深切担忧。 唉,又没死成,还让人白担心一场。 他心中无奈轻叹,抬起手,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拍了拍宋红缨微微耸动的香肩。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他的声音难得地放低放缓,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多大点事,不至于,不至于。” 这安慰笨拙得很,却意外地有效。 宋红缨在他怀里哭了片刻,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走吧,”徐刚伸手指了指太守府的方向,“去看看项少羽那边,药方到手了没。” …… 太守府,书房内。 项少羽正拿着一张泛黄的皮卷,眉头紧锁,仔细核对着上面的字迹和图谱。皮卷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气味,显然就是那瘟疫的解药秘方。 司马何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将军…项将军…药方,药方我已经完完整整地交出来了!没有半点隐瞒!”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不住地磕头,“求求您,求求宋将军,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我愿意为宋将军效犬马之劳!” 项少羽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皮卷,确认其真伪。对于司马何这种软骨头,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徐刚和宋红缨走了进来。 司马何一见徐刚,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磕头的动作都停滞了。 徐刚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项少羽身边,瞥了一眼皮卷。 “如何?” 项少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字迹和印鉴对得上,看方子配伍,似乎不假。但具体效果,还需找人验证。” “嗯。”徐刚点了点头,目光这才落到地上抖成一团的司马何身上。 “饶…饶命…徐将军饶命啊!”司马何条件反射般地哀嚎起来。 第122章 朝廷钦差 徐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弯腰,一把揪住司马何的衣领,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啊!徐将军!你要带我去哪里?!药方我已经交了!!”司马何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哪里是徐刚的对手,只能发出惊恐的尖叫。 宋红缨和项少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但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徐刚拖着司马何,一路来到了先前那座存放火药、如今已化为一片废墟的院落前。 残垣断壁,焦黑的木梁,空气中还残留着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砰!” 徐刚随手将司马何扔在废墟中央,巨大的冲击力让司马何发出一声痛哼。 “绑起来。”徐刚淡淡地吩咐。 立刻有亲兵上前,用粗麻绳将司马何牢牢地捆在了废墟中一根烧焦半截的柱子上。 司马何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了他的心头,他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徐…徐刚…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刚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王守成。 “王老太守,劳烦您一趟,把咱们先前从襄王这里借走,还没来得及用的那些东西,给襄王殿下送回来吧。” 王守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徐刚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立刻躬身领命。 “是,将军!” 很快,几名士兵抬着数个沉甸甸的木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木桶里装的,正是之前被徐刚换下来的,那数百斤真正的硫磺、硝石和黑色颗粒——火药! 司马何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血丝迅速爬满了眼球! “火…火药?!真的是火药?!”他声音尖利,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徐刚!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你想用这些东西炸死我?!” 徐刚缓缓走到他面前,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在司马何眼中,却比恶鬼还要可怖。 “襄王殿下,别激动嘛。”徐刚的语气轻快,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占便宜。你送了我那么多火药,我自然要还给你。” 他指了指那些火药桶。 “喏,物归原主。我也不为难你,点火之后,你要是也能像我一样,从这里面囫囵个儿地走出来,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你!!你这个魔鬼!!”司马何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绳索勒进了皮肉也浑然不觉,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徐刚!宋红缨!你们蛇蝎心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对于他的咒骂,徐刚恍若未闻,甚至掏了掏耳朵,似乎嫌他聒噪。 他转过身,不再看司马何一眼,对王守成吩咐:“王老太守,这里就交给您了。后续如何处置,您看着办。” 随后,他看向宋红缨和项少羽:“药方到手,此间事了。我们准备回邳县。” 王守成深吸一口气,走到宋红缨面前,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声音带着激动和虔诚: “将军!沙平郡蒙将军解救于水火,驱逐恶贼,活命之恩,没齿难忘!老朽王守成,愿率沙平郡全郡军民,从此归附宋家麾下,听凭将军号令,万死不辞!” 这一跪,代表着沙平郡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正式易主。 邳县,宋府。 自沙平郡归来,每日清晨,演武场上总能看到徐刚练武的身影。 宋红缨一袭劲装,英姿飒爽,手中长枪偶尔点拨,纠正着徐刚看似勇猛实则破绽百出的招式。 项少羽则在一旁抱臂观摩,神色严谨。 如此这般,一周光阴悄然而逝。 这日午后,演武暂歇,三人正围坐石桌旁饮茶,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将军!将军!袁将军回来了!”亲兵兴奋地禀报。 不多时,袁左宗一身风尘仆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难掩激动与疲惫。 “世子!!世子夫人!”袁左宗声音洪亮,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沙平郡下游的几个郡县,我都跑遍了!药方送达及时,各处官府全力配合施药,瘟疫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染病的百姓正在快速康复,再无蔓延之势!” “太好了!”宋红缨霍然起身,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百姓有救了!” 项少羽也露出难得的笑容,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宋红缨兴奋地一拍石桌:“袁将军辛苦了!此乃大喜事,当浮一大白!传令下去,今晚府中大摆筵席,犒劳三军,也为袁大哥接风洗尘!” “是!”亲兵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宋将军!” 就在此时,另一名传令兵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封加急信函,上面赫然盖着数个朱红的官印。 “将军!兖州府急报!朝廷…朝廷派了钦差前来,已在路上,不日即将抵达邳县!” 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宋红缨接过信函,快速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言辞恳切,盛赞宋家忠勇,守护兖州有功。不仅提及收复泰山郡、东平郡,更是重点表彰了平定襄王司马何叛乱的功绩,言明朝廷将有丰厚赏赐。 然而,宋红缨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笼上了一层深深的忧虑。 徐刚和项少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宋家名为兖州牧,名义上受朝廷节制。 可实际上呢?这些年兵荒马乱,朝廷自顾不暇。 每年拨付给兖州的军粮,能到手十之一二已是侥幸;兵器甲胄、粮草辎重,更是克扣得厉害。反倒是各种苛捐杂税,年年加码,压得兖州百姓喘不过气。 如今,宋家军浴血奋战,稍稍打出些局面,这朝廷的重视就来了?早干嘛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恩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朝廷从未对我们如此慷慨过。”宋红缨放下信函,声音低沉,“这里面,怕是没那么简单。”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第123章 赏你就受着 “怕什么。”徐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来,咱们接着就是。” 看着徐刚这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淡定模样,宋红缨纷乱的心绪莫名安定了几分。是啊,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一个钦差? “徐刚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传令下去,筵席照旧,但需加强戒备。明日,随我出城迎接钦差!” …… 次日,邳县城门外。 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宋红缨一身戎装,按剑而立,身后是徐刚、项少羽等一众宋家军将领,再往后,是排列整齐、肃杀之气弥漫的亲卫营。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仪仗鲜明,护卫众多,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 这排场,确实是朝廷钦差的规格。 然而,直到队伍行至近前停下,那顶装饰华丽的轿子,轿帘依旧紧闭,纹丝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宋家军将士们面面相觑,皆感不忿。这钦差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片刻后,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轿子里飘了出来。 “哎哟,这邳县的风,可真是硬朗得很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敢问来者可是朝廷天使?”宋红缨朗声开口,不卑不亢。 “咱家,乃是陛下钦派,天使不敢当,代天巡视,慰问忠良。”那声音顿了顿,拔高了几分,“宋将军,咱家一路车马劳顿,就不在此耽搁了。烦请宋将军前方引路,回府说话吧。” 自始至终,轿帘未动,人影未现。 项少羽眉头紧锁,握着戟杆的手微微用力。宋红缨也是面色不虞。 徐刚眯起眼睛,打量着那顶轿子。他能感觉到,轿子里那人的气息阴冷,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矫揉造作。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钦差,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宋红缨眼神微沉,心中冷笑。好一个下马威!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钦差大人一路辛苦。请!” 说罢,她翻身上马,示意队伍转向,在前头引路,朝着宋府而去。 那顶八抬大轿,便在宋家军将领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路朝着城内行去。 到了宋府门前,仪仗停下。 亲兵上前,准备掀开轿帘。 “慢着!”轿内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宋将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咱家代表的可是当今陛下!陛下亲临,尔等就是如此迎接的吗?!”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红缨身上。 宋红缨的脸颊绷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戎马半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顶纹丝不动的轿子。 片刻的沉默,仿佛比刀剑相向还要难熬。 最终,她看向身旁的徐刚,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徐刚读懂了她的意思,心中暗骂一声,但也明白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扑通!” 宋红缨撩起战袍下摆,竟是单膝跪了下去! “臣,宋红缨,恭迎钦差大人!” 她身后,项少羽等人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强忍着怒火,随着主将一同单膝跪地。 徐刚心里把这未曾谋面的钦差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但也只能跟着象征性地屈了屈膝盖。 他倒是想直接冲上去把这轿子拆了,看看里面是何方妖孽。 但他更想看看,这钦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能不能给他带来点惊喜。 “咯吱——” 轿帘终于被从里面缓缓掀开。 一个面白无须,身着锦斓华服,头戴尖顶软帽的太监,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他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嘴唇却涂得鲜红,一双细长的眼睛眯缝着,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宋红缨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正是当今淮帝身边最为得宠的大太监——福喜。 “宋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对了嘛。”福喜捏着嗓子,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宋红缨英气的脸庞和挺拔的身姿上溜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咱家也不是刻意刁难,规矩就是规矩。起来吧。” 宋红缨等人缓缓起身,面沉如水。 福喜这才慢步走进宋府正厅,在主位上大喇喇地坐下,自有随行的小太监奉上茶水。 他呷了一口茶,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尖声道:“宋红缨接旨!” 宋红缨再次率众跪下。 福喜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兖州牧宋氏,世代忠良,克己奉公……今宋氏女红缨,勇冠三军,智勇双全,率宋家军收复泰山、东平二郡,剿灭襄王司马何叛乱,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锦缎百匹,珠宝玉器十箱……” 念到这里,福喜顿了顿,抬眼瞥了宋红缨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继续念道:“另赐,东海明珠头面一套,凤穿牡丹金步摇一对,玉容养颜膏五盒,各式绫罗绸缎五十匹……” 圣旨念完,福喜将圣旨合上,递给宋红缨。 “宋将军,领旨谢恩吧。” 宋红缨双手接过圣旨,叩首谢恩:“臣,宋红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她的心中,却已是疑云密布,寒意渐生。 黄金白银锦缎,这些倒还算正常。可后面的赏赐算怎么回事?头面?步摇?养颜膏?绫罗绸缎? 她是执掌一方军政的将军!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朝廷给她这些女子用的玩意儿,是何用意?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蔑和……试探? 福喜似乎很满意宋红缨难看的脸色,他那涂着厚粉的脸笑得像朵菊花,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如同滑腻的毒蛇一般,游移到了宋红缨身侧,一直沉默不语却气度不凡的徐刚身上。 “咱家瞧着这位将军面生得很呐…”福喜捏着嗓子,慢条斯理地开腔,那双细长的眼睛眯缝着,透出审视的光,“宋将军,这位是…?” 第124章 你这阉贼 那语气里的轻佻和探究,让宋红缨的指甲再次掐紧了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尽量平稳:“这位是徐刚,徐将军。” “哦?原来就是你啊。”福喜拉长了语调,脸上那虚伪的笑容更深了些,目光在徐刚身上上下刮了一遍,“陛下也听闻了宋将军觅得佳婿,更听说了这位徐将军在沙场之上,当真是…勇猛无匹,智计过人呐。” 这夸赞听在耳中,却比刀子还让人不舒服。 项少羽眉头拧成了疙瘩,握着长戟的手背青筋毕露。 福喜顿了顿:“陛下说了,徐将军如此青年才俊,辅佐宋将军立下不世奇功,自然不能薄待。对徐将军,陛下也是另有厚赏。” 他轻轻一拍手,那动作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矫揉造作。 “哐当!” “哐当!” 四个随行的小太监应声而出,抬着两个颇为沉重的楠木箱子,重重地放在了大厅中央的地面上。 箱盖被掀开。 没有金光闪闪,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上百个样式古朴的小瓷瓶。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多种药材的奇异味道弥漫开来,并不难闻,却让人没来由地心头发紧。 宋红缨瞳孔微缩,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强作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福公公,这箱中所盛,是何物?” 福喜掩着嘴,发出一阵尖锐的轻笑,让人毛骨悚然。他兰花指翘起,指向那两个箱子,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 “咱家说了,陛下对徐将军另有‘厚赏’。这里,不多不少,一百零八瓶各类毒药,皆是宫中秘方所制,功效各异,滋味万千。”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针般钉在徐刚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陛下仁慈,龙恩浩荡,特许徐将军…从中,自选一瓶,当场饮下,以谢皇恩浩荡!” “什么?!” “毒药?!” “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项少羽第一个按捺不住,怒发冲冠,“呛啷”一声,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半寸,杀气凛然! 厅内其余宋家将领亦是人人色变,怒目圆睁,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压抑凝重,彻底转为惊怒交加,剑拔弩张! 宋红缨更是脸色煞白,血色褪尽!她猛地抬头,厉声质问:“福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赏赐毒药?!朝廷就是如此对待浴血奋战的有功之臣的吗?!”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徐刚,却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徐刚的内心早已掀起狂涛骇浪,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终于等到一个像样的作死机会了!还是皇帝亲自送上门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任君挑选?妙啊!系统,准备好你的大礼包吧! 福喜看着众人惊怒的反应,尤其是宋红缨那副几欲喷火却又强自隐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快感。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看一群无知蠢货的垂死挣扎:“宋将军此言差矣!这可不是咱家的意思,是陛下的圣意!” 他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陛下说了!这位徐将军,来历不明,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沙平郡一战,更是功高盖世,风头无两!其心智!其手段!怕是比那反贼司马何,还要厉害百倍!” “若有朝一日,他策反了宋家,挟兖州以令诸侯,岂不成了第二个襄王,甚至…是更大的心腹之患?!” “陛下宅心仁厚,不忍见宋将军被奸人蒙蔽利用,更不愿看到兖州生灵涂炭!故而,给徐将军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福喜伸出涂着蔻丹的兰花指,指向那两箱毒药,声音阴冷如冰:“自己选一瓶,干脆利落!若徐将军当真心怀坦荡,忠于朝廷,区区一瓶御赐佳酿,又何惧之有?” “荒唐!简直一派胡言!”宋红缨气得娇躯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陛下凭什么空口白牙,就给徐刚安上如此弥天大罪?!难道就因为他打了胜仗,救了百姓?!” “放肆!”福喜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呵斥,太监特有的阴柔与狠戾交织,“宋将军!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质疑陛下的英明神武吗?还是说…宋家,已经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想要…公开抗旨,意图谋反了?!” “谋反”二字,如同两座大山,重重压在宋红缨心头。 她可以愤怒,可以不甘,但这个罪名,她承担不起,整个宋家也承担不起! 一时间,宋红缨竟痛苦地沉默了,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无力与挣扎取代。 “福公公!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血口喷人!”项少羽忍无可忍,跨前一步,手中长戟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戟指福喜,声若洪钟。 “徐将军为人如何,沙平郡数十万百姓可以作证!若非他当机立断,力挽狂澜,沙平郡早已沦为人间炼狱!若非他心怀仁善,不惜以自身心头热血为药引,冒险配制解药,下游数郡百万生灵早已尽殁于瘟疫!如此义薄云天,爱民如子之人,岂会是图谋不轨之辈?!陛下仅凭猜忌,便要赐死功臣,如此行径,只会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 项少羽一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厅内不少将领都深以为然,纷纷怒视福喜。 福喜却不怒反笑,冷笑连连,看向项少羽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嘲弄:“看看!咱家说什么来着?这才多久的光景,项将军就对这位徐将军如此推崇备至,死心塌地了?啧啧啧,这收买人心的本事,果然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咱家看,陛下所虑,果然是半点不差!再放任下去,这兖州怕是只知有徐将军,不知有陛下了!” “你…你这阉贼!”项少羽被气得七窍生烟,目眦欲裂,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手背上青筋虬结,凌厉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第125章 我想跟这老天,斗上一斗 “少羽!住手!”宋红缨猛地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强行制止了即将暴走的项少羽。 她知道,一旦项少羽动手,无论对错,谋反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宋红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福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福公公,本将只想知道,若…若徐刚不饮此毒药,又当如何?” 福喜脸上重新堆起那虚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恶意:“简单得很。” 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欣赏着宋红缨苍白而痛苦的脸色,才缓缓开口,却字字诛心: “徐将军若是不肯饮下这陛下恩赐,那便等同于畏罪潜逃,坐实了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之罪。届时,朝廷自有雷霆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宋红缨,带着一丝玩味:“至于宋将军你嘛…若想自证清白,证明宋家与此事绝无干系,忠于陛下,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福喜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恶毒:“与这心怀叵测的徐刚,一刀两断,即刻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原来如此… 一直沉默的徐刚,在听到“和离”二字时,眼中精光一闪。 这皇帝,是忌惮自己通过宋红缨掌控宋家军,怕自己借了宋家的势,坐大难制。他以为,只要自己和宋家没了关系,就成了无根之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看来,皇帝对他真正拥有的力量,比如那支…大雪龙骑,还一无所知啊。 想到这里,徐刚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和离……”宋红缨的身子猛地一晃。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一片混乱,一边是徐刚平静却似乎蕴含着无尽力量的侧脸,一边是宋家世代忠良的名誉、麾下数万将士的性命、兖州百姓的安危…… 造反?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旦滋生,便可能将一切吞噬。 她不能,她不敢!可让她眼睁睁看着徐刚赴死,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千万倍! 她的心,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着,痛得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宋红缨身后,以圆滑着称的幕僚程不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撩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福公公!下官恳请公公体察圣听!徐将军功勋卓着,忠勇可嘉,沙平郡一役更是力挽狂澜,救民于水火!陛下明察秋毫,定是受了奸佞小人的蒙蔽!恳请公公回禀陛下,三思而行啊!” 程不时话音刚落,另一侧,素来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如同冰山的副将赵灵峰,也“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他不像程不时那般能言善辩,只是低沉而坚定地吐出几个字:“请公公……转奏陛下,三思!” 厅内气氛愈发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福喜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两只螳臂当车的蝼蚁。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咱家只是奉旨办事。陛下的金口玉言,岂是尔等说三思,便能三思的?旨意已下,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痛苦挣扎的宋红缨:“宋将军,咱家知道你心疼。不过,圣意难违啊。” 宋红缨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福公公…若…若本将…即刻与徐刚和离,断绝所有关系…能不能…能不能求陛下开恩,饶他一命?!” 她问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福喜脸上的笑容更盛,却也更冷酷无情。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怜悯她的天真:“宋将军,你还是没听明白咱家的话。陛下的旨意是,今日,此时,此地,徐将军必须——”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自选一瓶毒药,饮下!” “至于生死嘛…”福喜轻笑一声,尖锐的嗓音在大厅中回荡,“那就要看徐将军自己的造化了。若是他命大,阎王爷不收,那也是他的本事,陛下自然无话可说。可这‘恩赐’,他是必须领的。” 这话,彻底掐灭了宋红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就在宋红缨肝肠寸断,项少羽怒火填膺,即将再次爆发之际,一直沉默的徐刚,却忽然动了。 他轻轻上前一步,挡在了宋红缨身前,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煞白、泪眼婆娑的宋红缨,脸上露出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声音平静而清晰:“红缨,不必为我为难。” 随后,他转向福喜,语气淡然:“福公公,这御赐毒药,我喝。” “徐刚!” “不可!” 宋红缨和项少羽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宋红缨一把抓住徐刚的胳膊,指甲深深掐入他的皮肉而不自知,她泪如雨下,声音哽咽:“不行!绝对不行!你是我宋红缨选的夫婿,是我带你来到这乱世战场,我岂能…岂能亲手让你去死?!” 项少羽亦是跨前一步,虎目圆睁,声若惊雷:“徐将军!万万不可!万一事情还有转机呢?!” 徐刚轻轻拍了拍宋红缨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目光扫过项少羽和一众面露悲愤的将领,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诸位何必如此?我徐刚自来到这世上,经历的生死险境还少吗?哪一次不是死里逃生,化险为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看透世事的洒脱:“谁又能说得准,这一次,我就一定会死呢?说不定,我这命硬得很,连宫里的毒药都奈何不了我。” 他语气一扬,带着几分豪气,“我倒是想试试,跟这老天,斗上一斗!” 第126章 一百零八种毒药,我都要 “徐刚,你别傻了!”宋红缨哭喊着,用力摇头,“那不一样!那是宫里的毒药!一百零八种!既然陛下下了这样的旨意,就根本没打算给你留活路!这根本不是赌命,这是送死!” 徐刚嘴角的笑容却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释然。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今日我真死在此处,那便是天意如此,我徐刚认了。可若是我侥幸…活下来了呢?” 他的目光,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望向宋红缨:“那便证明,天不绝我,连这所谓的圣意也无法阻拦我们。到那时,陛下,还有这天下人,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你我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绝境中的自我安慰,又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宣言。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福喜在一旁抚掌大笑起来,那尖锐的笑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咱家就欣赏徐将军这份识大体!不愧是能让宋将军倾心之人,果然有胆色,有魄力!” 他的赞叹声,落在宋红缨耳中,却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若非项少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徐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面向福喜:“福公公,这毒药,我可以喝。” 福喜笑容满面,正待开口。 “但是,”徐刚话锋一转,“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福喜眉头微挑:“哦?徐将军但说无妨。” 徐刚的目光落在那两箱密密麻麻的毒药瓶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光芒,语气却依旧平淡:“这一百零八种毒药,琳琅满目,着实让徐某难以抉择。选哪一瓶,似乎都辜负了陛下的美意。” 他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要求:“所以,我不想选。我希望能将这一百零八瓶毒药,每一种都取上那么一点点,混合在一起,共饮一杯。” 他顿了顿:“如此,也算尝遍这宫廷秘制、世间奇毒,不枉此生走一遭了。不知福公公,可否成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宋红缨和项少羽等人更是面色大变,完全无法理解徐刚此举。一种毒药已是九死一生,将一百零八种混合?那岂不是…必死无疑中的必死无疑?! 福喜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再次爆发出尖锐的大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妙!妙啊!徐将军,你可真是个…妙人!”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看向徐刚的眼神充满了惊奇与玩味,“咱家行走宫中数十年,见过不怕死的,却从未见过像将军这般…品味如此独特的!” 他略一沉吟,觉得这要求虽然古怪,但结果并无二致,甚至更能彰显皇恩浩荡,当即一拍大腿: “好!咱家就成全你!来人!” 随着福喜一声令下,几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每一个瓷瓶的塞子。 福喜亲自监督,命人取来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然后让小太监们用细小的银勺,从一百零八个瓶子中,逐一舀取少许或粉末或液体的毒药,小心翼翼地倒入杯中。 各种颜色、各种气味的毒物混合在一起,在水晶杯中形成一种诡异而粘稠的、泛着不祥光泽的液体。 最后,一个小太监又恭敬地捧来一壶御酒,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那混合毒物慢慢溶解、扩散,最终,化作了一杯色泽暗沉、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的毒酒。 整个过程,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只盛满了死亡的水晶杯上。 宋红缨呆呆地看着,看着那杯毒酒被调制而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她想冲上去打翻那杯子,想不顾一切地带着徐刚杀出去,可理智和责任死死地束缚着她。 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那杯混合了百零八种剧毒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呈现出一种墨绿近黑的粘稠色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恶意。 徐刚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杯身。 来了,终于来了!这才是真正的作死,这才是通往逆天奖励的康庄大道! “不——!”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宋红缨再也无法克制,疯了一般扑了上来,细长的手指直奔徐刚手中的水晶杯!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沿的前一刹那,徐刚的身影一晃。 “啪!” 一声轻响。 徐刚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宋红缨背部的某个穴位上。 宋红缨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手臂乃至整个身躯都陡然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就要瘫倒下去,只能被反应过来的项少羽一把扶住。 她张着嘴,泪水汹涌而出,却连哭喊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红缨,”徐刚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别冲动。” 他转头,目光扫向一脸焦急、双拳紧握的项少羽,以及厅内其他蠢蠢欲动的将领,语气不容置疑:“项兄,冷静些。看好将军,也看好其他人,莫要让本将军……走得不安心。” 项少羽盯着徐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能重重地、不甘地低下头。 他知道,徐刚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改。 此刻任何冲动,都可能给宋红缨、给整个兖州军带来灭顶之灾。 他强忍着将那该死的太监撕碎的冲动,用力扶稳了几乎失去意识的宋红缨。 就连一向如冰山般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副将赵灵峰,此刻也紧抿着嘴唇,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竟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眼眶微微泛红,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第127章 御赐毒酒而已,我喝完了 很好,都很有情绪,看来自己这次牺牲的氛围营造得相当到位。 徐刚心中暗自满意,脸上却是一片坦然赴死的决绝。 他举起了那杯致命的毒酒,杯口凑近唇边,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腥、臭、香、甜各种诡异气味的混合体直冲鼻腔。 来吧!系统!奖励!我来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厅那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纷飞! 一道身影带着一身的风尘与煞气冲了进来,他一眼就锁定了正欲饮鸩的徐刚,以及旁边那个尖声尖气、满脸得意的太监! “世子!不可!!” 来人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狂怒! 他身形未停,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扑福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刚也微微一怔,看清来人,眉头不由一皱。 袁左宗?他怎么来了? 也是,对袁左宗而言,徐刚不仅是少主,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和效忠的对象!让他眼睁睁看着徐家最后的希望自寻死路?那绝无可能! 福喜完全没料到会有人敢在此时此地对他动手,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就近抓过身边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太监,往身前一推! “噗嗤!”“噗嗤!” 刀光过处,血光迸溅! 那两个小太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袁左宗凌厉无匹的一刀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啊——!”其他太监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大乱! 袁左宗一刀得手,却毫不停留,刀锋一转,冷冽的杀气再次锁定福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腌臜阉人!就这点胆色?也敢替那昏君来赐死我家世子?!” 福喜连滚带爬地躲到几个侍卫身后,脸色惨白,指着袁左宗,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更加尖利:“反了!反了!宋红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家将行刺钦差!你是要造反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让宋家万劫不复! 徐刚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袁左宗这一闹,固然是忠心可嘉,却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若是让福喜拿住这“行刺钦差,意图谋反”的把柄,就算自己死了,系统奖励到手,可宋红缨和兖州军恐怕也难逃一劫! 不能再等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不再犹豫,仰起脖子,将杯中那粘稠诡异、汇聚了百零八种剧毒的液体,猛地灌入口中! “咕咚!” 辛辣、苦涩、腥臭、甘甜……无数种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炭火混合着无数毒虫! “世子!!” 袁左宗见状,目眦欲裂! 他弃了福喜,疯了一般朝徐刚扑来,就想扼住徐刚的喉咙,让他把毒酒吐出来! “快吐出来!吐出来啊!” “哐啷!” 徐刚猛地将空空如也的水晶杯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诡异液体,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眩晕感,盯着惊魂未定的福喜,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却异常清晰:“福公公!看到了吗?御赐毒酒,我,喝完了!” “你可以回去向淮帝复命了!”徐刚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如刀,“从此以后,我徐刚是生是死,都与你,与朝廷无关!更轮不到你,拿什么谋反的罪名,来构陷宋将军!” 福喜看着地上破碎的水晶杯,又看了看脸色开始泛青、嘴唇发紫的徐刚,惊恐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喜和残忍的笑意。 “哈哈哈哈!”他尖锐地狂笑起来,指着徐刚,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说得好!说得好啊!可惜啊可惜!一个马上就要肠穿肚烂、化为脓血的将死之人,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淮帝陛下宽宏大量,自然不会再跟一个死人计较!更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 福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咱家,这就回去复命!等着给你徐将军……收尸!” “你找死!!”袁左宗被福喜的狂笑彻底激怒,双目赤红,再次举刀,就要将这个该死的阉人碎尸万段! “护驾!护驾!”福喜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往大厅外逃去。 守在门外的钦差卫队立刻涌了上来,试图阻拦暴怒的袁左宗。 然而,这些宫廷侍卫哪里是身经百战、杀气冲天的袁左宗的对手? “都滚开!!挡我者死!”袁左宗如同猛虎下山,手中长刀翻飞,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喷溅!那些侍卫被他一刀一个,如同砍瓜切菜般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场面血腥而混乱! “宋将军!救命啊!快拦住这个疯子!”福喜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凄厉地向宋红缨求救。 然而,此刻的宋红缨,全身无力地靠在项少羽怀里,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摇摇欲坠的徐刚身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失去了灵魂,哪里还听得见福喜的哀嚎? “将军!将军!快吐出来啊!”项少羽也顾不得许多了,焦急万分地冲上来,想学着袁左宗刚才的样子,猛拍徐刚的后背,试图让他把毒酒吐出来。 “咳咳……”徐刚被他拍得一阵咳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各种毒性开始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 他连忙抬手,虚弱地阻止了项少羽和同样想冲上来的袁左宗。 “别…别白费力气了……”徐刚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嘶哑,视线也渐渐模糊,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快了,就快了…… 毒性正在发作,死亡即将来临! 来吧系统,我准备好了! 他靠着旁边的柱子,缓缓滑坐下去,嘴角甚至还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释然的笑容,默默地等待着死亡——以及,涅盘重生的逆天奖励! 第128章 我把福喜杀了 “徐刚——!” 眼睁睁看着徐刚倚柱滑倒,彻底没了声息,宋红缨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空,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痛得她几乎窒息。 泪水再次决堤,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就是朝廷?这就是她和宋家世代效忠的淮帝? 克扣军饷,猜忌功臣,如今,仅仅因为徐刚帮她立下了赫赫战功,仅仅因为他的存在可能让宋家军更加难以掌控,就要被如此狠毒地赐死? 那位高高在上的淮帝,甚至从未见过徐刚一面! 一股彻骨的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宋红缨的理智。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大厅内的众人。 项少羽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着地上徐刚尸体旁破碎的水晶杯。 一向话多的程不时,此刻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沉默着,那沉默中蕴含的悲愤,却比任何哭喊都要沉重。 而副将赵灵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双目赤红,眼眶里竟隐隐有水光闪动,他死死盯着徐刚,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而起,将这不公的天,捅个窟窿! 宋红缨心中一颤。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玩世不恭、一心求死的家伙,竟已不知不觉间,赢得了这么多人的心。 他用他那看似荒诞的行为,赢得了这些铁血将士最真挚的敬重和担忧。 想到这里,宋红缨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大厅之内:“诸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你们……”宋红缨环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还愿意为那个视我等为草芥、为棋子的朝廷卖命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或者……”宋红缨的目光落在徐刚平静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冷,“我们为自己活一次?!” 项少羽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到大厅门口,反手将那扇被袁左宗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哐当”一声死死关紧,还插上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将军!您、您的意思是……要反?!” “反?”宋红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淮帝非要置徐刚于死地,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他忌惮的,不是徐刚,是我们宋家,是我们兖州军!” “如今九州六国割据,战火纷飞,我等镇守兖州,浴血奋战,保境安民,难免战功累累。可战功越多,在那位眼里,就越是碍眼,越是功高震主!” “就算我们再小心翼翼,再谨小慎微,又能如何?今日是徐刚,明日或许就是你我!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让在场的将领们无不脸色煞白,心头剧震。他们都是沙场汉子,不怕死,却怕死得不明不白,怕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猜忌和屠刀! 宋红缨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徐刚冰冷下去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决绝的爱意。 “于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于私……”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也想为他…讨个公道!”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今日之事,已无退路!若想保全自身,现在离开,我不怪你们,以前的情分,一笔勾销!若愿与我宋红缨同生共死,杀出一条血路,便留下来!” 大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抉择着。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打破了沉寂! 赵灵峰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地狠狠插在身前的地板上!剑身嗡鸣,杀气凛然! 他单膝跪地,沉声开口,字字铿锵:“末将赵灵峰,愿追随将军,万死不辞!” “哐当!” 又是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项少羽将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霸王枪,重重地顿在地上,枪尖没入青石地板,枪杆兀自颤抖! 他同样单膝跪地,虎目含泪,声音却洪亮如钟:“我项家世代为兖州征战!我父项楚狂,亦是兖州破军营三千铁骑统帅!我等皆是马革裹尸的军人,岂能任由朝廷如此欺辱!我爹若是知道今日之事,定也会支持!末将项少羽,愿誓死追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不时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兵器插地,但也跟着单膝跪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末将程不时,亦愿追随将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心腹爱将,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宋红缨只觉得眼眶一热,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充满荆棘与鲜血,却也可能通往真正自由与尊严的道路! 就在这时—— “砰!” 那扇刚刚被关紧的木门,再次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浑身浴血、煞气腾腾的袁左宗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徐刚,眼中闪过痛苦和自责,随即猛地看向宋红缨,脸上带着焦急和决绝。 “宋将军!”袁左宗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对不住!那阉贼福喜,还有他带来的钦差卫队…都被我…格杀了!” 什么?! 此言一出,宋红缨、项少羽等人皆是大惊失色! 杀了钦差,屠尽卫队! 袁左宗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那阉贼该死!但他一死,朝廷必定震怒!恐怕…会立刻发兵问罪!我知道此举会连累将军和宋家,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已不是简单的抗旨,这是公然造反!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将兖州宋家和那位远在京城的淮帝,彻底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第129章 现在哭丧是不是早了点? 然而,出乎袁左宗意料的是,宋红缨脸上非但没有惊惧,反而掠过一丝……释然? 是的,释然。 仿佛压在心头最后一块巨石,被袁左宗这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 “杀得好!”宋红缨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混杂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袁将军,多谢你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跪在地上的赵灵峰、项少羽、程不时等人,声音斩钉截铁:“本将军,早已不想再受那昏君鸟气!他视我等为鹰犬,用完即弃,视徐刚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今日,我宋红缨在此立誓,不为那腐朽的朝廷,不为那凉薄的淮帝!只为兖州百姓,为死去的兄弟,为……” 她深深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徐刚,眼中痛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更深的恨意与决心,“为他!讨一个公道!这兖州,我宋家,今日便反了!自立为王,又如何?!”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霸气和决绝! 袁左宗浑身一震,看向宋红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震惊,有钦佩。 他本以为自己此举是闯下滔天大祸,却没想到,正合了这位女将军的心意! 他再次抱拳,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宋将军有此雄心,真乃女中豪杰,不输须眉!末将袁左宗,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徐家……世子虽不幸……末将,定会竭尽全力,替世子护将军周全!” 他将保护宋红缨,视作对徐家最后的交代。 就在这气氛肃杀,众人心潮澎湃,即将彻底走上另一条道路的时刻—— “咳……咳咳……” 一声压抑的、带着水汽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大厅内响起。 所有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倚柱滑倒、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声息的徐刚,此刻竟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胸膛似乎有微弱的起伏,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滚动声。 “噗——!” 下一刻,徐刚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口乌黑腥臭、还夹杂着些许凝块的毒血!那毒血溅落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淡淡的黑烟,可见其毒性之烈! “!!!” 大厅内一片死寂! 项少羽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手里的霸王枪都差点脱手。 程不时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回地上,指着徐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诈、诈……” 连一向沉稳的赵灵峰,此刻也是瞳孔猛缩,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诈尸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唯有宋红缨,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刚才决绝的恨意! “徐刚?!”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根本顾不上地上那滩恶臭的毒血,一把将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的徐刚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手颤抖着,急切地探向他的鼻息,感受着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吸;又抚上他的胸口,感受着那劫后余生、重新跳动的心脏! 是真的!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徐刚!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滚烫的、带着无尽喜悦和庆幸的泪水。 她将脸埋在徐刚的颈窝,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他离开分毫。 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让她窒息。 而被紧紧抱住的徐刚,此刻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系统!系统!快出来!’他在心中疯狂呐喊,‘这次死了这么彻底,一百零八种毒药啊!奖励呢!逆天奖励是什么?九转金丹?不死神凰体?还是直接原地飞升?!’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并未死亡。】 徐刚:‘???你说啥?没死?’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经检测,宿主体内一百零八种宫廷毒药,成分复杂,相互反应,部分毒性相互中和,部分毒性产生拮抗效应,最终……以毒攻毒,未能达到致死标准。】 徐刚:‘……’ 【甚至,宿主生命体征最低时,距离濒危状态(90%死亡率)判定标准尚有差距,未能触发濒危抽奖机制。】 徐刚:‘…………’ 他感觉喉咙口又是一甜,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 搞什么?! 老子精心策划,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喝下了一百零八种混合剧毒,场面搞得这么悲壮,连遗言都想好了,结果你告诉我……没死成?!连个濒危抽奖都没混上?! 这毒药是哪个庸医配的?!太不专业了!差评!必须差评! 一百零八种毒药啊!居然还能互相抵消?!这不科学!这不玄幻! 徐刚简直想揪着系统客服的领子问问,这涅盘系统是不是有bUG?! 而此时,怀里的温香软玉和耳边真切的哭泣声,将他从与系统对线的抓狂中拉了回来。 宋红缨依然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徐刚,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那份发自肺腑的担忧和失而复得的珍重,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徐刚心里那点没死成的郁闷,竟也莫名其妙地淡了几分,甚至……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好家伙。 项少羽这猛男,眼眶通红,正拿袖子偷偷抹眼泪。 程不时坐在地上,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吸着鼻子,显然是惊魂未定。 连赵灵峰那张冰山脸,此刻也柔和了许多,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 就连刚刚还杀气腾腾的袁左宗,此刻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庆幸,有关切,还有点……如释重负? 徐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却带着他惯有的调侃:“我说……各位将军,现在哭丧奔丧,是不是……早了点?” 第130章 谁能证明福喜来过 “你个混蛋!” 项少羽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徐刚的肩膀就是一拳,当然,力道很轻,带着哭腔吼道,“吓死老子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咳咳……”徐刚被他捶得又咳了两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袁左宗长长舒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徐刚郑重一拜:“世子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定是……定是王爷在天有灵,保佑世子平安!属下……总算没有眼睁睁看着徐家血脉断绝……” 他语气中的庆幸和激动,溢于言表。 徐刚这才注意到,大厅里的气氛虽然因为他的复活而缓和了许多,但依旧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尤其是袁左宗,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徐刚皱了皱眉,看向宋红缨和袁左宗,“我死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个还哭丧着脸,袁将军还一身血?” 袁左宗脸上闪过愧疚和决绝,沉声道:“回世子,属下……在您毒发之后,一时激愤,将那传旨的阉贼福喜,以及他带来的所有钦差卫队,尽数……格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举……恐怕会给世子和宋将军,以及整个宋家,带来天大的麻烦……” 杀了钦差? 徐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麻烦? 他想了想,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麻烦?算什么麻烦?”徐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钦差队伍?什么钦差队伍?福喜来过兖州吗?谁看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对啊! 钦差死了!卫队也死了! 死无对证! 只要处理干净,谁能证明朝廷派了钦差来过?!谁能证明福喜死在了兖州?! 宋红缨冰雪聪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徐刚的意思!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袁左宗下令:“袁将军!立刻带上我的亲卫!沿着他们来的路,将所有尸体、痕迹,全部处理干净!务必做到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线索!” 徐刚靠在柱子上,看着宋红缨雷厉风行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还有,宋家上下,所有可能知情的人,都要立刻排查!统一口径!若有异心者……” 他的目光陡然转冷,虽然没把话说完,但那其中的杀伐决断之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明白!”宋红缨重重点头,她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杀钦差的问题,更是他们即将走上那条路的开端,绝不容许有任何内部的纰漏! 她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处理这件事。 徐刚靠在冰凉的廊柱上,略微喘息着,体内残余的毒性让他还有些虚弱,但脑子却飞速运转起来。 福喜那个老阉贼……徐刚回忆起对方抵达时的情形。 那家伙排场极大,仪仗煊赫,但本人却一直缩在轿子里,直到进了宋家内院才露面。 这意味着,除了宋家核心圈子和那批倒霉的卫队,外面的人,根本没见过钦差的真容! 至于那浩浩荡荡的钦差队伍?呵,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支打着幌子、护卫森严的“富商”车队,谁又会多看两眼? “对了!”徐刚猛地想起一事,抬手指了指大厅角落里那几个封存的箱子,“那些是福喜带来的赏赐,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宫里的标记,赶紧找个隐秘地方藏起来,或者……直接毁掉!” 这可是物证!绝对不能留下! 他又看向正准备领命离去的项少羽:“少羽,你立刻回兖州大营!重点敲打那些可能接触过钦差队伍外围的士卒,统一口径,就说是一队路过的富商,起了冲突,被袁将军带人解决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项少羽眼中闪过钦佩,抱拳领命:“末将明白!徐将军思虑周全,少羽佩服!” 目送项少羽匆匆离去,徐刚略微定了定神,感觉力气恢复了些,便扶着墙,朝着后院处理尸体的方向走去。 他得亲眼看看袁左宗那边的情况。 刚绕过回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焦糊的气息。 只见后院空地上,袁左宗正指挥着十几个亲卫,面色冷峻地将一具具穿着钦差卫队服饰的尸体拖拽、堆叠到几辆临时征用的大车上,动作麻利而沉默。 血水浸湿了地面,凝固成暗红的色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沉寂。 “袁将军。”徐刚出声唤道。 袁左宗闻声回头,见是徐刚,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快步迎了上来:“世子,您怎么过来了?身体还没好利索,这里血腥气重,不宜久留。” “无妨。”徐刚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堆叠的尸体,眉头微蹙,“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世子,尸体都已收拢,正准备运出城外销毁。”袁左宗沉声应答,脸上带着一丝杀伐后的冷硬,“只是这数量不少,动静太大,恐怕……”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崭新管事服饰、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徐刚和袁左宗恭敬一揖:“见过徐将军,见过袁将军。小人宋任,奉宋小姐之命,前来协助袁将军处理此事。” 宋任?徐刚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眼神灵活,透着一股机灵劲,不像是普通的下人。 “宋管事。”徐刚点了点头,“宋小姐让你来的?” “是的,徐将军。”宋任躬身,“小姐说,小人对兖州城内外的地形,尤其是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熟得很,定能帮上袁将军的忙。” 徐刚心中一动,正好!他正愁这么多尸体往哪儿处理才够隐秘。 “好,那你来的正好。”徐刚直截了当,“城外可有隐秘之所,适合……处理掉这些麻烦?要绝对隐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最好是连山里的野兽都找不到的地方。” 第131章 带头唱反调 宋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仿佛对这种事并不陌生:“徐将军放心,这事儿,小人门儿清!”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出城往西走约莫五里地,有座荒山,当地人叫‘迷魂岭’。那山上林子长得邪乎,密不透风,毒虫猛兽又多,别说人了,就连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把这些东西往那山坳里一丢,再放把火,保管神不知鬼不觉,不出三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迷魂岭?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 徐刚沉吟片刻,觉得此法可行:“好,就去那里。你带路,我们立刻动身。” “是!”宋任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协调车辆和人手。 袁左宗看着宋任利落的背影,低声对徐刚解释:“世子,这宋任是最近才提拔上来的管事,据说是宋家旁支,以前在外面跑过江湖,路子野,胆子也大,宋小姐很看重他的办事能力。” 徐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很快,几辆装满尸体、盖着厚厚油布的大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由袁左宗和宋任带着一队心腹亲卫,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兖州城。 徐刚也跟在一旁,他总觉得不亲眼看着处理完,心里不踏实。 一路上,车队行进在颠簸的土路上,只有车轮滚动的“吱呀”声和偶尔的马蹄声。气氛压抑而凝重。 徐刚靠近了走在前面的宋任,状似随意地问:“宋管事,这么多尸体,你不害怕?” 宋任闻言,回头看了徐刚一眼,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徐将军说笑了。小人打小就是孤儿,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什么没见过?逃荒的时候,路边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早就看麻木了。跟那些比起来,这些……算得了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徐刚沉默了。这世道,人命如草芥,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进入迷魂岭的山道后,光线愈发昏暗,四周的树木张牙舞爪,遮天蔽日。 宋任走在最前面,一边辨认方向,一边时不时地在路边的树干上,或者不起眼的石头下,留下一些细微的标记。 徐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微动,却没有出声。 “宋管事,为何要做记号?”跟在后面的袁左宗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也注意到了宋任的小动作。 宋任回头一笑,解释:“袁将军有所不知,这迷魂岭邪门得很,里面岔路多,瘴气重,一不留神就容易迷路。以前听说有人进山打猎,迷失在里面,活活困死的。留下记号,是为了方便我们下山,也是以防万一。” 听起来合情合理。 袁左宗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徐刚却在心里冷笑一声。方便下山?恐怕也是方便日后某些人再找上来吧? 找到一处偏僻隐秘的山坳后,众人合力将尸体卸下,浇上火油,一把火点燃。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随即又被浓密的枝叶遮挡,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焦臭的气味在山谷中弥漫。 确认所有痕迹都被大火吞噬后,一行人开始沿着来路下山。 下山的路上,徐刚注意到,那个新管事宋任,此刻正和袁左宗并排走着,两人不知聊到了什么,宋任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不时还拍拍袁左宗的胳膊,显得颇为熟络。 徐刚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趁着无人注意,他悄无声息地将宋任之前沿途留下的那些记号,一一抹除、破坏,不留半点痕迹。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隐患,都必须彻底掐灭在萌芽状态。 …… 回到宋府时,天已蒙蒙亮。 宋红缨一夜未眠,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徐刚和袁左宗等人安全返回,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项少羽却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盔甲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宋将军!徐将军!”项少羽大步流星,脸色铁青,“出事了!” 宋红缨心中一紧:“何事惊慌?” 项少羽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咬牙切齿:“我回营之后,按照徐将军的吩咐,召集了几个营的副将、校尉,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们,近期可能有朝廷的人暗中查访,让他们管好手下,莫要乱说话,口径要统一!” 他顿了顿,怒气更盛:“谁知道,那郑雁!就是之前守城时负责督运粮草的那个副将!他竟然当众跳出来唱反调!” “郑雁?”徐刚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个老资格的军官。 “对!就是他!”项少羽愤愤不平,“他公然质问我,说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的命是朝廷给的,凭什么要提防朝廷的人!他还阴阳怪气地问,我们兖州军是不是要学那些反贼,不尊王命,意图不轨!话里话外,直指将军您……您要造反!” “放肆!”宋红缨柳眉倒竖,俏脸含煞。 徐刚却显得很平静,他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项少羽,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这个郑雁,平时有什么喜好?或者说,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东西?” 项少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刚会问这个。 他仔细想了想:“郑雁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资格老,喜欢倚老卖老。要说喜好嘛……倒是听说他平时就好喝两口,闲下来喜欢跟人凑在一起推牌九,赌几把。” 喝酒?玩牌? 徐刚的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 兖州大营,一处偏僻的校场角落。 副将郑雁正唾沫横飞地对着聚集在他周围的几十名老兵油子煽动着: “兄弟们!都听说了吧?今年的军饷,又他娘的要推迟两个月!到现在连个准信都没有!还有那过冬的棉衣,眼瞅着天就要冷了,影子都见不着!这叫什么事儿!” 第132章 我要你徐将军的位置! “咱们跟着宋家,出生入死,图个啥?不就是图口饱饭,图身暖衣吗?现在倒好!城是打下来了,可咱们的饷银呢?冬衣呢?我看呐,八成是被某些人克扣了,中饱私囊了!” “依我看,咱们还不如想想别的出路!朝廷再怎么不是,那也是正统!饷银虽然也拖,可终归是有盼头的!跟着朝廷干,说不定将来还能混个功名!总好过在这里,连过冬的衣服都发不下来!” 郑雁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极尽蛊惑之能事。 周围的士兵们大多面露愤懑和犹豫之色,显然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慵懒,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从人群外淡淡传来。 “哦?这位将军是觉得,跟着朝廷,比跟着宋将军更有前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常服、面色略显苍白、嘴角挂着笑意的年轻人,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正缓缓走来。 正是徐刚。 郑雁唾沫横飞的煽动戛然而止,他眯着浑浊的三角眼,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是徐刚,脸上瞬间堆满了鄙夷和不屑,嘴角撇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靠着宋大小姐,一步登天,连升三级的徐将军嘛!”郑雁阴阳怪气地扬高了声调,故意让周围的士兵都听清楚,“怎么?徐将军不在后宅陪着美人儿,跑到这臭烘烘的营地里来做什么?莫非是来体察咱们这些大老粗的疾苦?” 他刻意加重了“疾苦”二字,引得周围一些被他煽动起来的老兵油子发出哄笑,看向徐刚的眼神也充满了质疑和轻蔑。 在他们看来,徐刚不过是个走了运的小白脸,凭什么对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指手画脚? “郑副将。”徐刚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笑意,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尖刺,甚至还微微颔首,显得颇有礼貌,“你方才所言,似乎对军中的安排颇有微词?” “微词?哼!”郑雁重重哼了一声,往前踏了一步,挺着他那并不健壮的胸膛,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老子不是有微词,老子是有大意见!老子在军中摸爬滚打十几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混到今天这个副将!凭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就因为攀上了高枝,就能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老子不服!” 他的声音粗噶而响亮,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气,瞬间点燃了周围士兵的情绪,不少人跟着起哄:“就是!郑老大说的对!不服!” 面对这几乎是公开的挑衅,徐刚非但没有动怒,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郑副将此言差矣。论起征战沙场的资历,我的确远不如你。这一点,我承认。” 此言一出,不仅郑雁愣住了,连周围的士兵也安静下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徐刚。 徐刚环视一周,目光从那些或好奇、或怀疑、或敌视的脸上扫过,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不过,带兵打仗,资历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只看资历,对吧?既然郑副将觉得我不够格,不如……咱们换个方式,比试比试,如何?” 郑雁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打量着徐刚。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怕他个球?在军营里,除了带兵打仗,还能比什么? “比试?好啊!”郑雁脖子一梗,吊儿郎当地笑了,“老子也不欺负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把你这小白脸给打坏了,宋大小姐怪罪下来,老子可担待不起!咱们就比军营里爷们儿都爱玩的——推牌九!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郑老大要跟徐将军推牌九?” “这还用比吗?郑老大可是咱们营里有名的牌王!逢赌必赢啊!” “徐将军怕是要输得底裤都没了!” 郑雁得意洋洋地听着手下们的吹捧,挑衅地看向徐刚。 军营里谁不知道他郑雁牌技高超,尤其擅长推牌九,赢遍大营无敌手?这小子主动送上门来,简直是找虐! “推牌九?”徐刚闻言,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仿佛正中下怀,“好啊,正合我意。” 他当即吩咐:“来人,搬张桌子,几条凳子。” 立刻有亲卫上前,利落地从旁边的营房里抬出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摆放在空地上。 徐刚率先走到桌边坐下,姿态闲适,完全不像要进行一场关乎颜面甚至地位的赌局。 他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郑雁,又转向旁边的项少羽:“少羽,光打牌未免太过无趣,把我带来的那坛“醉仙酿”拿出来,给郑副将和弟兄们尝尝鲜。” 项少羽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取来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郑雁的眼睛更亮了,他本就嗜酒,闻到这顶级好酒的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当即哈哈大笑:“哈哈!好小子,还挺上道!告诉你,老子喝了酒,那手气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整个兖州大营,就没人能在牌桌上赢过喝了酒的我!” 他拍着胸脯,一副天下无敌的架势。 徐刚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既然是比试,自然要有输赢,添点彩头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彩头?行!”郑雁正愁找不到机会发难,闻言立刻接口,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老子也不要你的钱!老子要是赢了,你这徐将军的位置,让给我郑雁来坐!这兖州军,以后归我郑雁统领!”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士兵们都惊呆了,他们虽然跟着郑雁起哄,但也没想到郑雁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竟然敢当众觊觎徐刚的位置,还要统领整个兖州军!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第133章 当真觉得你赢定了? “郑雁!你休得猖狂!”项少羽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半截,刀锋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徐将军的位置,岂是你能觊觎的?论资历论战功,四大校尉哪一个不比你强百倍?你想当统领,简直是痴心妄想!”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项少羽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按住了刀柄,怒视着郑雁和他身边的老兵。 郑雁被项少羽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想到唾手可得的权位,又强自镇定下来,梗着脖子叫嚣:“怎么?怕了?不敢赌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徐刚却轻轻抬手,按住了项少羽拔刀的手腕。 “我赌了。”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将军!”项少羽又惊又急,猛地回头看向徐刚,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可!他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故意……” 徐刚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项少羽的眼睛:“少羽,你信不过我?” 那眼神淡然,却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项少羽心中翻腾的怒火和焦虑渐渐平息下来。 他想起了徐刚之前的种种神奇表现,想起了他看似荒唐的举动下往往隐藏着深意。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刀收回鞘中,垂首低声道:“末将……信将军。” 徐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一脸狂喜,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郑雁:“郑副将想要我的位置,可以。不过,我的赌注,比你的要简单得多。” 他伸出三根手指。 “咱们就赌三局。每局,赌注一万两白银。” “一……一万两?”郑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三局就是三万两!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郑雁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一万两!徐大将军,你当了宋家的姑爷,果然财大气粗啊!怎么,赢了城还嫌不够,还想从我们这些穷当兵的身上刮油水?行!老子跟你赌了!一万两就一万两!” 在他看来,徐刚这完全是被逼到绝路,想用钱来挽回面子,简直是愚蠢至极!区区一万两,怎么比得上这兖州军的统领大权? 周围的士兵们也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看向徐刚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徐刚冷眼看着他,并不言语。 “就这么定了!”郑雁生怕徐刚反悔,急不可耐地一拍桌子,“三局!每局一万两!只要老子赢了你任何一局,就算老子赢!你这将军的位置,就得让出来!” 三万两白银,对他郑雁来说,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倾家荡产也未必凑得出来。但!这根本不重要!他只需要赢一局!只要赢一局,就能得到整个兖州军的指挥权!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对自己浸淫多年的牌技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特意强调了“赢任何一局就算赢”的条件,这条件对徐刚极其不利,几乎是把胜利送到了郑雁嘴边。 士兵们也纷纷起哄,兴奋地议论着。 “三万两啊!乖乖!” “郑老大这下发达了!赢一局就能当将军!” “徐将军是不是傻了?这怎么可能赢?” 徐刚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点头:“可以。输一局,就算我输。赌约即刻兑现。” 项少羽站在一旁,拳头紧握,手心全是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完全看不懂徐刚的操作,这简直是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往火坑里推! “好!痛快!”郑雁搓着手,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迫不及待地吆喝,“那还等什么?牌来!上酒!今天老子就让徐将军知道知道,什么叫牌桌上的真本事!” 立刻有士兵将一副磨得有些发亮的骨制牌九放到了桌上。 郑雁拿起酒坛,给自己面前的大碗倒满了酒,又给徐刚面前的空碗也满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汗味,弥漫在空气中。 赌局,正式开始。 牌九入手,触感冰凉滑腻,仿佛带着一丝宿命的寒意。 郑雁抓起牌,粗略一看,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猛地将牌拍在桌上,两张骨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赫然是一张“天牌”配“杂八”!这组合虽非顶尖,但在寻常牌局中已是极为强势的存在,足以碾压大多数牌面。 “哈哈!开门红!”郑雁得意地大笑,三角眼里满是挑衅,看向徐刚,“徐大将军,看来你这第一局,就要送我一万两见面礼了!” 周围的士兵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郑雁这运气确实不错。 项少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然而,徐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郑雁拍出的牌,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未减分毫。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牌,并未急着亮出,反而端起面前的酒碗,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酒碗里晃动的酒液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牌面,其实平平无奇——“地牌”配“板凳”,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组合,按理说,对上郑雁的天牌配杂八,几乎是必输之局。 可他这副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玩味的姿态,却让原本胜券在握的郑雁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难道手里有鬼?他不可能不知道天牌配杂八的威力,为何还能如此镇定?莫非……他手里是传说中的“至尊宝”?或者是什么能克制天牌的奇特组合? 郑雁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看向徐刚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和忌惮。 他原本想直接催促徐刚亮牌,此刻却犹豫了。 万一对方真是绝世好牌,自己岂不是白白暴露了底牌? 就在郑雁心念电转之际,徐刚终于放下了酒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郑雁:“郑副将,当真觉得……你这牌面就赢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郑雁心中那一丝刚刚升起的不安。 第134章 最后一搏 “哼!少故弄玄虚!”郑雁哼了一声,但抓着牌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紧了紧,“有什么牌就亮出来,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徐刚轻笑一声,像是完全没听出他的虚张声势,悠悠然将自己的牌往前一推,翻开—— 地牌!板凳!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什么?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牌呢!地牌配板凳?” “这……这怎么可能赢得了天牌配杂八?” 郑雁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徐刚那两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骨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子……耍我?他明明是一手烂牌,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徐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看来,郑副将刚才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郑雁猛地反应过来! 他刚才因为徐刚的故作镇定而心生疑虑,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牌的摆放顺序,试图做出更稳妥、更能应对各种情况的组合,结果反而弄巧成拙,拆散了原本可以稳吃的牌型!按照牌九的某些特定规则,他这种错误的摆放,反而输给了徐刚这看似不起眼的“地牌”配“板凳”! “你——!”郑雁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徐刚的鼻子,“你算计我!” “兵不厌诈,赌桌亦然。”徐刚淡淡回应,将桌面上代表一万两白银的筹码轻轻拨到自己面前,“承让了,郑副将。” “哇呀!气死我了!”郑雁捶胸顿足,大呼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就差一点!” 项少羽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自家将军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要输掉将军之位了! 周围的士兵们更是议论纷纷,看向郑雁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嘲弄: “啧啧,这都能输?郑老大今天手气不行啊!” “明明一手好牌,自己给打臭了!” “看来这徐将军,不光是运气好,脑子也好使啊!” 徐刚像是没听到周围的议论,目光转向面红耳赤的郑雁,语气依旧平和:“郑副将,第二局,还继续吗?” 郑雁猛地抓起桌上的“醉仙酿”,也不用碗,直接对着坛口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坛,浓烈的酒气让他眼神更加赤红。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狠狠一拍大腿:“继续!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今天非把你这小白脸赢到底裤都不剩!”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徐刚拿到的牌是“人牌”配“鹅牌”,算是一副中等牌型,不好不坏。而郑雁的脸色则显得有些凝重,抓牌的手也慢了许多。 徐刚并未急于看牌,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郑雁的脸上。 他看到郑雁在看到自己底牌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开,嘴角甚至还刻意勾起了自以为隐蔽的笑容,眼神却下意识地往左下方瞟了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徐刚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结合对方刚才拿牌时的犹豫和此刻的故作镇定,徐刚心中已然有数。 郑雁手里的牌,恐怕是“长三”配“杂五”,也是一副不上不下的牌,比自己的“人牌”配“鹅牌”要稍逊一筹。 他之所以犹豫,是在考虑要不要搏一把,而那故作镇定的笑容和下意识的眼神闪烁,则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和试图报复的意图。 “看来郑副将这一局,牌运似乎依旧平平?”徐刚看似随意地开口,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人牌”。 郑雁心中又是一惊!这小子……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强自镇定,嘿嘿干笑两声:“徐大将军说笑了,牌运如何,总得亮出来才知道。” “说得也是。”徐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直接亮出了自己的“人牌”与“鹅牌”。 看到徐刚的牌,郑雁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藏起自己的牌,但已经来不及了。 “郑副将,请亮牌吧。”徐刚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郑雁的手微微颤抖着,翻开了自己的底牌——果然是“长三”配“杂五”! 又输了! 全场一片死寂。 如果说第一局郑雁输了,还能归咎于轻敌大意,那么这第二局,在双方牌面都不算顶尖的情况下,徐刚再次精准地判断并取胜,这就让人不得不惊骇了! 郑雁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猜到我的牌……这绝对不可能……” 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两万两白银,更是他纵横军营赌场多年的自信和骄傲!此刻在徐刚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牌技和经验,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围观的将士们也彻底安静了下来,看向徐刚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好奇,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这个年轻的将军,心思缜密,手段莫测,绝非等闲之辈! 项少羽站在徐刚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将军果然非同凡响! “郑副将,”徐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冰水浇在郑雁心头,“最后一局了。你,还要继续吗?” 两万两白银,这笔巨款已经像一座大山压在了郑雁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若是就此认输,不仅要背负巨额债务,更会成为整个兖州军的笑柄,之前叫嚣着要夺取将军之位的豪言壮语,都将变成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他哆嗦着手,又端起酒坛,将剩下的“醉仙酿”一饮而尽。酒精麻痹了他的恐惧,也放大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疯狂的赌性。 “来!最……最后一局!”郑雁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带着颤音。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最后一搏之上! 第135章 你输了 第三局,发牌。 当两人同时翻开底牌的瞬间,整个校场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至尊宝! 两人手中,赫然都是牌九中至高无上的组合——至尊宝!由两张点数最小的“么鸡”组成,象征着天地初开,阴阳混沌,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哈哈哈哈!”郑雁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笑,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牌,“至尊宝!老子也是至尊宝!平局!是平局!” 按照常规,双方同为至尊宝,应判平局,赌注作废。这意味着他虽然输掉了两万两,但至少保住了最后一点颜面! 周围的士兵也松了一口气,平局总比一方惨败要好接受些。项少羽也微微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郑雁狂笑不止,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的时候,徐刚却缓缓摇了摇头。 “郑副将,恐怕……不是平局。” 郑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愕然看向徐刚:“什么意思?你我同为至尊宝,难道还有高下之分不成?” “牌面确实相同,”徐刚的目光落在郑雁摊开的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是,按照军中推牌九的规矩,至尊宝亮牌时,两张牌的摆放顺序,是有讲究的。‘二四’在上,‘么鸡’在下,方为正统。而郑副将你……” 徐刚伸手指了指郑雁面前的牌:“你,摆反了。” 什么?! 郑雁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牌——果然!他刚才因为激动和慌乱,只顾着看牌面,根本没注意摆放的细节,两张牌的顺序,确实是反的!这在严格的规矩中,是足以判负的瑕疵! “不!不可能!哪有这种规矩!你胡说!”郑雁彻底崩溃了,状若疯癫地咆哮起来,一把将桌上的酒坛碎片和骨牌全都扫落在地,发出哐啷哐啷的刺耳声响,“你使诈!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你肯定耍了手段!” 徐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发疯,眼神不起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郑雁!”项少羽忍无可忍,锵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郑雁咽喉,声色俱厉,“赌局已定,胜负分明!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抵赖不成?!” 冰冷的剑锋让郑雁打了个寒颤,但他依旧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嘶吼:“老子不服!他肯定是耍诈!这么多兄弟都看着呢!你们说!他是不是耍诈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周围的士兵,试图寻求支持。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吹牛的兵痞们,此刻都低着头,或者移开目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徐刚连胜三局,尤其是最后一局在至尊宝对决中以规则取胜,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些崇尚强者的军人。 更何况,郑雁此刻输不起的样子,实在太过难看。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郑雁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他明白了,自己……已经彻底输了,输掉了赌局,也输掉了人心。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打死不肯承认:“我……我没输!我绝不承认!” “呵呵……”徐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他不再看郑雁,而是对项少羽微微偏了偏头。 “少羽,把东西拿出来。” “是!”项少羽应了一声,收剑入鞘,转身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油布包裹。 他走到场中,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打开了包裹。里面露出的,是几封泛黄的信件。 项少羽拿起其中一封,朗声念道:“‘……兵部王大人亲启:兖州军近日操练频繁,徐刚虽掌军权,然根基未稳,军心不附。若大人能助末将一臂之力,待末将掌控兖州,必将精选老兵百人,送往大人麾下效力,所得钱饷,三七分成……’郑雁亲笔!” 信的内容一出,全场哗然! 勾结朝中官员!私下许诺送兵吃回扣!这可是通敌叛军的大罪! 郑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项少羽手中的信件,如同看到了催命符:“不……这不是我的!这是伪造的!是污蔑!” “伪造?”徐刚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信件,可是昨夜从郑副将你的床下暗格里找到的。若非心中有鬼,何必藏得如此隐秘?” 铁证如山! 郑雁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什么?郑副将要把我们卖给朝廷的那些官老爷?” “三七分成?他拿七成,我们弟兄们的卖命钱啊!” “我说他平日里怎么那么巴结王守备呢!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畜生!我们拿命跟他守城,他却在背后捅刀子!” 无数道愤怒、鄙夷、不敢置信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郑雁身上。 “不……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这是污蔑!是徐刚他……”郑雁面无人色,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声音嘶哑,透着绝望的苍白。 然而,此刻,谁还会听他的鬼话? 士兵们大多是刀口舔血的糙汉子,最重袍泽情谊,也最恨背叛! 先前赌局输了,他们或许只是觉得郑雁技不如人,运气不好。可这信件一出,性质就完全变了!这是赤裸裸地拿他们的命去换前程! “解释个屁!”一个络腮胡大汉怒吼一声,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郑雁脸上,“老子差点就死在沙平郡城头!你他娘的却想着卖我们换银子?!” “打死这个叛徒!” “揍他!” 情绪一旦点燃,便如燎原之火! 离得近的几个士兵再也按捺不住,怒吼着扑了上去! 拳头! 脚踢! 根本没有什么章法,纯粹是愤怒的宣泄! 郑雁平日里仗着副将身份作威作福,此刻却成了过街老鼠,被汹涌的人潮瞬间淹没!他试图抵挡,试图呼喊,但在数十双愤怒的拳脚下,不过是螳臂当车! “嗷——” “别打了!饶命……” 惨叫声和求饶声很快被淹没在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士兵们的怒骂声中。 第136章 区区流民,派兵镇压就是了 不过转瞬之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郑雁,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被打趴在地,蜷缩着身体,满脸是血,鼻青脸肿,进气多出气少。 项少羽眉头紧锁,看向徐刚。 徐刚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朝着项少羽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 一个眼神,足够。 “住手!”项少羽沉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动手的士兵们动作一滞,虽然脸上兀自带着怒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心,但还是悻悻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郑雁。 校场上,只剩下郑雁微弱的呻吟和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 徐刚缓缓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郑雁,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郑雁,刚刚的赌局,是你最后的机会。”他的声音平淡,郑雁却心头发颤,“可惜,你输了。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声音陡然转厉。 “按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四个字一出,郑雁浑身猛地一僵!他比谁都清楚兖州军的军法!勾结朝中官员,私下许诺送兵吃回扣,这等同于叛卖袍泽,形同通敌!按律,当…… 至少杖责二百!开除军籍! 二百军棍下去……他这条命,哪里还保得住?!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郑雁的心脏,让他从头凉到脚!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不!不要!”郑雁猛地抬起头,脸上血污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尊严,膝行着爬向徐刚,咚咚咚地磕头求饶。 “将军!徐将军!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将军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给将军做牛做马!求将军开恩啊!” 他涕泪横流,声音凄厉。 徐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郑雁磕得头破血流,声音都嘶哑了,徐刚才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项少羽,你亲自监督。” “在场的弟兄们,都有份。” “轮流执刑,不多不少,杖责二百。” “若是他运气好,还能喘气,”徐刚瞥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郑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就将他扔出军营,从此与我兖州军,再无瓜葛。” 此言一出,不仅郑雁,连周围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所有在场的士兵轮流执刑?这既是惩罚郑雁,也是在敲打他们每一个人!更是让所有人都沾上郑雁的血,彻底断绝任何同情或翻案的可能! 好狠辣的手段! 徐刚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士兵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记住了。你们是兖州军的人。谁的脑子不清楚,想步郑雁的后尘,这就是下场!” 话音刚落,校场上的士兵们“呼啦”一声,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将军英明!” “我等誓死效忠宋将军!绝无二心!” “谁敢背叛将军,我第一个不饶他!”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响彻校场,将郑雁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碾碎。 大势已去!彻底完了! 一股极致的怨毒和绝望猛地冲垮了郑雁的理智!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嘶吼着朝近在咫尺的徐刚扑去! “徐刚!老子跟你拼了!!” 他要拉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一起下地狱! 说时迟那时快! 徐刚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那平静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点期待? 来吧,给点力,送我上路! 然而—— 不等郑雁靠近徐刚三步之内,旁边的士兵们反应更快! 他们本就对郑雁出卖袍泽的行为恨之入骨,此刻见他竟敢对徐将军动手,更是怒不可遏! “保护将军!” “拦住他!” 根本用不着项少羽出手,离得最近的几个士兵已经七手八脚地扑了上去,死死按住了郑雁的手脚! 其中一个性急的,更是左右开弓,“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郑雁脸上! 那力道之大,直接把本就重伤的郑雁扇得眼冒金星,闷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软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 徐刚暗暗叹了口气。 唉,又失败了。想死,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不再看地上死狗一样的郑雁,意兴阑珊地转过身,抬步向营帐走去。 这里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呸!”项少羽看着不知死活的郑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竟敢对将军动手! 他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郑雁的肚子上,将他像个破麻袋一样踹飞出几步远! “拖下去!”项少羽声若寒冰,杀气腾腾地指向昏死过去的郑雁,对着执法的士兵们厉声大喝。 “行刑!!” 校场上的喧嚣与血腥渐渐远去,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却仿佛粘在徐刚的披风上。他步履平稳地穿过回廊,回到了宋家的内院。 与校场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显得格外静谧,只偶尔传来几声侍女低语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然而,这静谧很快被打破。 徐刚刚踏入灯火通明的主厅,就看见宋红缨正临窗而立,秀眉紧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叹息。 烛光在她姣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添了几分愁绪。 “怎么了?”徐刚走上前,“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在为我成功收拢军心而高兴。” 宋红缨转过身,脸上强挤出笑容,但眼底的忧虑却怎么也藏不住。“徐刚,你回来了。郑雁那边……” “处理了。”徐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军心已定。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位兖州州牧如此烦心?” 宋红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焦虑。 “是流民……兖州周边的几个县,最近都爆发了流民冲击官府、抢掠村庄的事情,规模越来越大,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徐刚眉头微挑,有些不解。 “流民?我还以为是哪里又冒出来一股悍匪。区区流民,有什么难对付的,直接派兵镇压就是了。” 第137章 做个交易吧 在他看来,手无寸铁的流民,和训练有素的敌军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只要军队出动,轻易就能驱散或者……剿灭。 “镇压?”宋红缨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徐刚,镇压很容易。刀剑所向,他们自然会溃散。可是……他们不是土匪,不是敌人啊。” 她走到徐刚面前,美眸中带着哀伤和挣扎。 “这些人,大多是附近州县,甚至更远地方逃难过来的普通百姓。战火连绵,家园被毁,地方官府要么自顾不暇,要么干脆弃城而逃,他们没了活路,才被迫背井离乡,成了流民。” “他们只是饿坏了,想要一口吃的,想要活下去。我身为兖州之主,若是下令对他们动用刀兵……我……”宋红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下不了这个手。” 看着宋红缨眼中闪烁的泪光,徐刚心中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身处乱世高位,却还保留着一份难得的仁慈。 “而且……”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继续补充道,“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朝廷那边,似乎对我们兖州愈发戒备。本该按时送达的军粮,已经迟了半个多月了,派去催粮的人回报说,兵部那边诸多推诿……我们军中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她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 “别说赈济流民,就是我们兖州军自己,这点粮食,也支撑不了几场像样的仗了。若此时强行镇压流民,一旦引发更大的动乱,或者朝廷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 徐刚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没钱没粮,内部民心不稳,外部朝廷猜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而是涉及民生、政治的复杂困局。 镇压流民,会失去民心,甚至可能引发兵变;不镇压,流民之祸会愈演愈烈,动摇兖州根本。更何况,还要时刻提防来自京城的冷箭。 “宋家的粮仓,现在还有多少存粮?”徐刚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宋红缨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去年秋收的粮食还封存在粮仓里,大约能支撑兖州城内百姓和现有军队度过这个冬天。只是今年年景不好,收成惨淡,这些粮……是最后的应急储备了,动用的话,风险极大。” 她的意思是,这些粮食是保证兖州核心不乱的底线,绝不能轻易动用在这些“外来”的流民身上。 徐刚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片刻之后,他语气笃定。 “流民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你?”宋红缨美眸圆睁,旋即涌上浓浓的担忧,“徐刚,你打算怎么做?现在军粮不足,强行镇压不可取,安抚……我们又没有足够的粮食!” 果然,徐刚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担忧。 “我去跟他们谈谈。” “什么?!你要亲自去流民营地?!”宋红缨失声惊呼,一把拉住了徐刚的胳膊,语气急切,“不行!太危险了!那些流民饿疯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去,万一……” 她知道徐刚的行事风格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这次也太冒险了!深入数万甚至可能数十万情绪激动的饥民之中,无异于龙潭虎穴! 徐刚轻轻挣开她的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 “放心,我有分寸。” 宋红缨望着他平静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似乎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她咬了咬下唇,眼圈微微泛红,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嘱咐。 “……好。无论你谈出什么结果,是战是和,我都接着。但是,徐刚……”她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保重自己!万万不可出事!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情愫。 徐刚心中微暖,点了点头,笑容依旧轻松。“知道了,州牧大人。等我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向外走去。 “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夜色深沉,寒风渐起。 徐刚独自一人,策马奔驰在通往兖州城外的官道上。马蹄踏破寂静,扬起一路尘土。 远离了城池的灯火,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天边一弯残月,洒下清冷的光辉。 “系统。”徐刚在心中默默呼唤。 没有回应。 “喂,别装死。”徐刚的意念带着不耐烦,“出来聊聊。” 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有何事?】 “做个交易。”徐刚的意念直接而干脆,“前面那些流民,我要救他们。作为交换,你给我一次奖励。”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规则:【宿主未达成涅盘条件,无法领取奖励。】 “少来这套。”徐刚嗤笑一声,“上次在沙平郡,王守成快被炸死的时候,你不是破例给了我一个‘绝对守护’吗?” 【情况特殊,判定为保护重要关联人物,属于规则内的紧急预案。】系统辩解道。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徐刚的意念变得锐利起来,“我知道你的底层逻辑!你渴望我变强,但绝不只是通过让我意外牺牲!” “这些流民,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你跟我一样,”徐刚的意念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和洞察,“你想看到的,是这个崩坏的世界被拯救,是苍生得以安宁,对吧?” 【……】系统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周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单调的马蹄声。 徐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有一种直觉,这个看似冰冷的系统,或许真的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目的,一种……超越了简单生死轮回的意志。 许久之后,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若宿主能以非杀戮手段,彻底解决兖州流民之患,可破例,提前发放一次涅盘奖励。】 “成交。”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地平线,那里,仿佛有无数双绝望而饥饿的眼睛正在等待。 这一次,或许不用死了。 第138章 想不想活?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呜咽如泣。 徐刚一袭黑衣,座下快马在驿道上疾驰,蹄声“哒哒”,踏碎了满地清冷的月光。 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终于跳跃出几点微弱的橘红色火光,如同鬼火般在旷野中摇曳。 “总算到了。”徐刚勒住马缰,眯眼远眺。 那是一片紧邻官道的荒芜坡地,几堆篝火烧得并不旺盛,勉强驱散些许寒意。 随着距离拉近,人影渐渐清晰。 数百道身影,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蜷缩在火堆旁。 他们衣衫褴褛,补丁叠着补丁,不少人赤着脚,冻得瑟瑟发抖。 一张张脸庞蜡黄浮肿,眼窝深陷,透着死寂般的绝望。 快入冬了,夜里的寒气能钻进骨头缝。这些人,就靠着这点微弱的火光,企图熬过这漫漫长夜。 徐刚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唏律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什么人?!” “有马蹄声!” 几乎是瞬间,那些原本麻木的人群警觉起来。 几个尚有些力气的汉子挣扎着爬起,手中抓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削尖的木棍、生锈的柴刀、甚至只是几块石头。 徐刚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仿佛不是面对一群饿狼,而是来参加一场晚宴。 他牵着马,不紧不慢地踱步,目光扫过一张张戒备的脸孔,最后停在一处篝火最旺的地方。 “你们这里,谁说了算?出来回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响起。 片刻之后,人群分开,一个身形尚算高大,约莫二十七八的汉子走了出来。 他面色同样枯槁,但眼神比其他人要锐利几分,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豁了口的短刀,勉强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精壮。 “俺叫李巍。”汉子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他警惕地盯着徐刚,“阁下是官府的人?” “官府?算是吧。” 徐刚下巴微抬,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倨傲,“你们聚在这里,想干什么?冲击兖州城,还是另有打算?” 李巍闻言,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眼中凶光一闪。 “我们只想活命!兖州城里有粮食,有活路!如果州牧大人肯开恩,放我们进城,给口吃的,我们感恩戴德。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我们也豁出这条贱命不要,跟你们拼了!” “拼了?”徐刚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就凭你们?一群老弱病残,走几步路都喘,拿什么跟装备精良的守军拼?你们以为兖州城的城墙是纸糊的?” 他这话无疑是往流民们的伤口上撒盐,本就紧绷的气氛霎时更加凝重。 李巍被他轻蔑的语气激得双目赤红,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是没了活路,可我们手里也有家伙,营里也有百十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守城的官兵再厉害,总有打盹松懈的时候!反正横竖都是死,烂命一条,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他这话喊得声嘶力竭,身后的流民们也跟着鼓噪起来,仿佛被注入了一丝虚妄的勇气。 “呵,”徐刚的目光落在李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你?恐怕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冲城门?痴人说梦!” “你——!”李巍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哪里还受得了这般羞辱。 他是流民们的头领,若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以后还如何服众? “找死!”他爆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那把豁口短刀,脚下发力,朝徐刚冲去。 刀光在火光下闪过一道惨白的光芒,直劈徐刚面门。 徐刚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本想稍稍应付一下,最好能让这李巍误伤自己,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好歹也算朝死亡迈进一步。 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远快于他的作死念头。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右脚,脚尖在李巍持刀的手腕处轻轻一点。 “当啷!” 一声脆响,李巍只觉手腕一阵剧痛,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插在了几步外的泥地里,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徐刚:“……” 李巍:“……” 两人都愣住了。 徐刚是没想到自己这一脚力道和准头都这么恰到好处,他明明只用了三分力,想着最多让对方刀势偏一偏,谁知直接把人武器给卸了。 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李巍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一刀虽然仓促,但也用上了全身力气,怎么会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连对方如何出脚都没看清!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流民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好你个官差!欺人太甚!” “打他!他敢动我们李大哥!” “别让他跑了!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群情激奋,那些原本还带着畏惧的流民,此刻见头领受辱,同仇敌忾之心顿起,纷纷举着手中的简陋武器,就要往上涌。 李巍涨红着脸,却没有出声阻止。 他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惊骇,一时也失了方寸。 徐刚眉头微蹙,心中一阵无语。 他瞥了一眼那些面黄肌瘦、脚步虚浮,却又强撑着摆出凶狠模样的流民,暗自叹了口气。 就这群歪瓜裂枣,别说打死自己了,估计一阵风就能吹倒大半。 “还是别活受罪了……”他心中嘀咕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声怒喝,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都给我站住!” 他这一喝,用上了几分内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些叫嚣的流民纷纷噤声,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徐刚环视一周,目光如电,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雹般砸在众人心头。 “老子问你们,想不想活?!” 这话如同一个火星丢进了滚油锅。 第139章 你能做主吗? “废话!谁他娘的不想活?!” “你个官老爷,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们过的什么日子吗?” “不想活,我们聚在这里等死啊!” “有活路谁愿意当流民,谁愿意背井离乡!” 人群再次炸开,积压在心中的怨气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徐刚听着那一声声饱含血泪的控诉,似嘲非嘲。 “哦?想活?”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过,“可我看你们现在这喊打喊杀的癫狂模样,哪里像是想活的?真要动了手,万一不小心把我这官老爷给结果了,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有活路?” 他这话一出,原本群情激奋的流民们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哑火了不少。 是啊,杀了官差,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到时候别说进城了,恐怕立刻就会有大军前来剿灭,他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李巍心头一凛,他比旁人想得更深一层。 眼前这黑衣人武功高得吓人,真要动手,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对方若真想杀他们,何必废话这许多? 他强压下众人的鼓噪,嘶哑着嗓子:“都住口!让他把话说完!” 随即,他转向徐刚,眼神复杂:“阁下究竟想怎样?” 徐刚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徐刚,兖州宋家之婿。今日前来,代表的,是我家娘子,宋红缨。” “宋家?” “宋州牧的千金?”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看向徐刚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和揣测。宋家在兖州可是天一般的存在。 李巍眼中也闪过惊异:“原来是宋家姑爷。不知……宋家主对我等是何态度?”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徐刚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我家娘子心善,听闻尔等困苦,体恤尔等不易,本意是想接纳你们入城,给予安置。” “真……真的?!” “宋家主愿意收留我们?”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流民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喜抽气声,不少人喜极而泣,仿佛已经看到了温暖的屋舍和热腾腾的米粥。 然而,徐刚话锋陡然一转,笑容也变得森寒起来:“可惜,我不同意。” “什么?!”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险些熄灭。 众人脸上的喜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愤怒。 “你凭什么不同意?” “宋家主都发话了,你一个姑爷算什么东西!” “就是,你是不是想故意为难我们?” 徐刚完全无视了那些愤怒的叫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是什么人?是流民!是难民!是一群随时可能因为一口吃的就铤而走险的饿狼!就这么放你们进城,一旦粮草不济,你们会不会冲击府库?会不会抢掠民宅?兖州城就这么大,再多几百张吃饭的嘴,只会让城内更加混乱,甚至引发更大的骚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与其让你们这些不确定因素进城,搅得兖州大乱,倒不如……”他拖长了语调,“……都杀了,一了百了,也算给你们个痛快,免得饿死冻死,或者将来死在乱军之中。” “你——!” “你好狠的心!” “我们跟你拼了!” 愤怒瞬间点燃了人群,绝望之下,一些人又想冲上来。 “住手!”李巍却猛地抬手,死死盯着徐刚,额上青筋毕露,他从徐刚那看似狠绝的话语中,品出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如果真要赶尽杀绝,何必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阁下如此说,定然不是真心要将我等逼上绝路。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徐刚嘴角微扬,露出赞许的笑意,这李巍,倒还有几分脑子,没有被愤怒冲昏头。 “不错,总算有个明白人。”他收敛了身上的杀气,语气稍缓,“想进城,可以。但你们不能再是无名无姓、来路不明的流民。我要给你们一个干净的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干净的身份?什么意思? 徐刚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很简单。你们之中,凡是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男子,愿不愿拿起刀枪,参军入伍,保卫兖州,换一口饱饭,挣一份功名?” 这话一出,不少年轻汉子眼中顿时爆发出光彩。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总好过现在这样朝不保夕。 “那……那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问。 “其余的老弱妇孺,官府会划拨城外荒地,提供种子耕牛,你们负责开垦耕种。”徐刚继续,“只要肯下力气,总不至于饿死。秋收之后,除了上缴官府的部分,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参军,屯田。 这两个选择,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为这些流民撕开了一道裂缝,透进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明。 人群中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有激动,有迟疑,有不安。 李巍眉头紧锁,消化着徐刚给出的条件。这条件听起来似乎不错,但…… “阁下,”他沉声发问,带着最后的一点疑虑,“我们这里少说也有数百口人,如此大的安排,涉及到兵员补充、土地分配、粮食调用……你……当真能一言而决?宋家主她……” 徐刚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股子上位者的倨傲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我若做不了主,何必夤夜至此,顶着寒风与尔等废话?宋红缨是我娘子,兖州的事,她能做主,我自然也能做一半的主!” 他这话说得霸气侧漏,不容置疑。 随即,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投向李巍:“那我倒要问问你,李巍,你身后这些人,五湖四海凑到一起,你又能做得了他们几分主?我的条件,他们肯不肯听?” 李巍闻言,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的流民。 第140章 高产粮种! 那些面黄肌瘦的脸上,此刻却都投来混杂着期盼、信任与依赖的目光。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汉颤巍巍地开口:“李大……李头领,俺们都是路上遇见的,要不是你带着俺们寻吃的,找活路,俺们早饿死在哪条沟里了!俺们信你!” “是啊,李大哥,这一路都是你护着大家,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只要能有口饭吃,有个安身的地方,不再被人当狗一样赶来赶去,我们都听李大哥的!”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让李巍这个七尺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激荡,那是被信任的感动,也是即将承担起的沉甸甸的责任。 徐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神色一肃,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丑话说在前头。想进兖州城,接受我的安排,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其姓名、籍贯、出身背景,都必须一一登记造册,不得有任何隐瞒。若是让我查出谁敢谎报作伪,定斩不饶!” “此外,”他目光如电,直刺李巍,“这些人既然都听你的,那从今往后,他们若是在兖州城内有任何作奸犯科、危害百姓之举,我第一个便拿你是问!你,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 李巍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畏惧退缩,反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神采。 这哪里是警告,这分明是认可! 是真正将他们视作可以管理的“民”,而不是随意丢弃的“流”! 他猛地双膝跪地,对着徐刚“咚”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因激动而抑制不住地颤抖。 “李巍……李巍代这数百口兄弟姐妹,谢徐大人活命之恩!谢宋家主收留之德!我李巍对天起誓,愿带领众人归顺徐大人,归顺宋家!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今后,弟兄们若有任何差池,李巍愿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他身后,那黑压压的数百流民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这番话的份量,纷纷跟着跪倒在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憧憬,齐声呼喊: “我等愿归顺徐大人!归顺宋家!” “谢徐大人活命之恩!” 声浪汇聚,在这荒芜的坡地上空回荡,竟也带着几分撼人心魄的力量。 徐刚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誓言,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这些人,此刻是忠诚的,但饥饿和绝望能改变一切。他要的,是秩序,以及……系统的奖励。 【叮!宿主以非杀戮手段平息流民骚乱,引数百流民归心,民心所向,初具一方势力雏形。然此举有违宿主一心求死之初衷,然系统感念宿主化解干戈之仁,特破例提前发放涅盘奖励——高产粮种一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徐刚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高产粮种!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有了这些粮种,宋红缨最头疼的粮食问题,至少能缓解大半。兖州能多养活多少人,就能多招募多少兵! 他不由在心中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统子啊统子,难得你也有这么体恤宿主的时候,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系统依旧毫无波澜,一如既往地高冷,没有任何回应。 徐刚也早已习惯,并不在意。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特制的信号烟火,拉开引线,一道刺目的红光“咻”地一声窜上夜空,在漆黑的荒野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片刻之后,远处的城门方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火把如龙,迅速向荒芜坡地靠近。 为首一骑,银甲白袍,正是项少羽。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亲卫,铁蹄踏破夜的宁静,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徐将军!”项少羽勒马停在徐刚面前,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流民,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徐刚行事,素来出人意料。 “李巍,”徐刚侧身,指了指依旧跪在地上的李巍,“此人暂为流民统领,你带人将他们好生安置在城外军营附近,登记造册,明日再做具体安排。记住,约束好手下兵士,不得滋扰。” “末将明白!”项少羽抱拳领命,随即对李巍沉声道,“李先生,请随我来。” 李巍再次对徐刚磕了个头,这才起身,有些忐忑地跟着项少羽的亲卫,组织流民们有序撤离。 徐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那股急切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奔城内宋府而去。 夜色已深,但宋府内院宋红缨的卧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徐刚刚走进院子,远远望着那窗棂上透出的暖黄光晕,以及窗纸上偶尔晃动的人影,心中不由一暖。他知道,她一定在等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与牵挂,悄然缠绕上心头。 他放轻了脚步,走至门外,正欲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大小姐,万万不可啊!”是管事宋任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苦口婆心。 “那些流民都是下贱人,您是没见着,一个个面黄肌瘦,跟饿狼似的!他们是从别的郡县一路抢过来的,什么仁义道德,在他们眼里狗屁不是!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放他们进城,这兖州……兖州非得大乱不可啊!” 宋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对流民根深蒂固的鄙夷和恐惧。 “宋管事!”宋红缨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疲惫,“什么叫下贱人?战乱之下,谁不是在苦苦求生?都是爹生娘养的人命,哪来什么下贱上等之分?!” 徐刚听着,眉头微挑。宋红缨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宋任似乎被噎了一下,但仍不死心,继续劝谏:“大小姐,话不是这么说。您想啊,这些人一路从南边过来,途经多少州府,哪个州府没遭灾?他们为什么不在别处停留,偏偏要到我们兖州来?这里面,肯定没安好什么心思!” 第141章 偷听? “再说了,这一路颠沛流离,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疫病?万一……万一传染开来,那可是天大的祸事!姑爷……姑爷他也是,怎么能在这个当口,把这么大个包袱往兖州揽?这不是给您添乱吗?” “你住口!”宋红缨的语气更添了几分烦躁和怒意,显然是被宋任这番话气得不轻,正欲开口驳斥。 “吱呀——”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 徐刚面带似笑非笑的表情,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幽幽地落在宋任身上:“宋管事这是……想替我家娘子当这个家了?” 宋任闻言,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看见徐刚那张挂着浅笑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脸,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哪里还敢提什么流民的不是,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哆嗦:“姑……姑爷,您回来了。老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担心大小姐,替大小姐分忧而已。” 徐刚踱步而入,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他轻哼一声:“分忧?我瞧着宋管事是嫌兖州太安稳了,想找点事做做?” “不敢不敢!老奴绝无此意!”宋任头垂得更低,心中叫苦不迭。 这位姑爷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杀伐果断,绝不是好相与的主。 徐刚也懒得跟他多费唇舌,这种老家臣,忠心或许有几分,但眼界和私心也同样不少。 他淡淡挥了挥手:“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今夜之事,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半个字。” “是,是,老奴遵命,老奴告退!”宋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房门关上,宋红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快步走到徐刚面前,清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忧色和急切:“夫君,流民之事……如何了?你没受伤吧?” 她上下打量着徐刚,见他安然无恙,才稍稍放心。 徐刚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那丝暖意更甚,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眉宇间的愁绪,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放心,区区几百流民,还奈何不了我。”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得意,“不止流民之事解决了,连你最头疼的粮食缺口,我也一并给你想了法子。” “当真?!”宋红缨美眸骤亮,惊喜地抓住徐刚的手臂,“是什么法子?快与我说说!” 兖州的粮食压力,一直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 徐刚却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红缨一愣,聪慧如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徐刚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窗外某处,示意她窗外有人。 宋红缨心中一凛,便要起身去查看。 徐刚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重新按回座位上,然后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轻松地开口:“那些流民我已经安排妥当,已经全部接回城中。等明日登记造册完毕,便让他们在兖州安顿下来,开始新的生活。” 宋红缨冰雪聪明,立刻会意,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与释然:“当真?那可太好了!总算解决了一桩心事。”她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卸下了重担。 徐刚继续朗声道:“嗯,不过此事还需保密。毕竟一下子涌入这么多外来人,我担心会引起城内百姓不必要的惊慌。所以,我们还是低调行事,让他们悄无声息地融入兖州,这样最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刻意偷听的人听个清楚。 徐刚侧耳细听片刻,确认窗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他拉着宋红缨温软的手,来到床榻边坐下。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轻轻晃动。 “夫君,方才窗外之人……”宋红缨秀眉微蹙,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她并非愚钝,自然察觉到了方才徐刚言语间的刻意。 徐刚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温热的掌心传递着安抚的力量:“娘子觉得会是谁?” 宋红缨略一沉吟,轻轻摇头:“我……一时也想不到。只是觉得,这府中,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猜,除了那位忠心耿耿,却又总想替你拿主意的宋大管事,还能有谁?”徐刚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等着吧,明日一早,他定然会有所动作。” 宋红缨闻言,眸光微闪,却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原来是他。也好,一个宋任,还不值得我如何失望。经历过本家叔伯为争家产不惜痛下杀手,甚至勾结外敌的背叛,这些早已不算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察世事后的沧桑与坚韧。 徐刚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 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子,内心深处也曾千疮百孔。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嗅着她发间淡雅的清香,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烛光摇曳,映照着宋红缨略带疲惫却依旧清丽的容颜。 她靠在徐刚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夜风拂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静谧。 两人相拥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他低头,吻去她眉间的忧虑,她仰首,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唇齿相依,呢喃细语,帐暖春宵,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宋府后院的宁静。 “大小姐!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宋任那带着明显焦急和慌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红缨缓缓睁开眼,身旁的徐刚早已醒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无奈地嗔了他一眼,这才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猛地推开,宋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衣衫都有些不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大小姐!姑爷!宋府门外……门外被咱们兖州的百姓给围了!黑压压一片,都在嚷嚷着,说您……说您把那些流民都放进城里了!” 第142章 到底进没进城? 宋红缨闻言,却并不见慌乱,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身,拢了拢微乱的青丝,语气平静无波:“哦?流民进城?这消息倒是传得快。百姓们是如何得知的?” 宋任急得直跺脚:“老奴也不清楚啊!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可眼下百姓们群情激奋,一个个跟要吃人似的,都快堵不住了,非要您出去给个说法不可!说您这是引狼入室,不顾兖州百姓的死活!” 宋红缨这才缓缓起身,接过徐刚递来的外衫披上,淡然开口:“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徐刚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唇边噙着玩味的笑意:“我陪你。” 宋任看着两人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心头直打鼓,这两位主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难道他们早有预料,或者……另有安排?他只觉得越发看不透这位姑爷了。 “吱嘎——” 宋府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门外,果然如宋任所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双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恐惧,直勾勾地盯着走出来的宋红缨和徐刚。 几名宋府护卫手持棍棒,竭力维持秩序,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额上青筋毕露,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宋大小姐!你出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兖州本来就缺粮,你把那些外乡人放进来,是要饿死我们兖州人吗?” “就是!那些流民是什么好东西?一路烧杀抢掠过来的吧?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奸细!万一引狼入室,毁了兖州怎么办!” “咱们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宋大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宋红缨和徐刚并肩而立,面色平静,任由百姓们宣泄着积压在心中的不满和恐惧。 徐刚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便锁定了两个面色在鼓噪人群中显得尤为亢奋的年轻汉子。那两人不时低声交头接耳,然后又高声煽动几句,显然是刻意在引导舆论,将火往大了烧。 待到人群的声浪稍稍平息了一些,宋红缨才缓缓抬手,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乡亲,静一静。本官想问一句,你们是从何处得知,流民已经进城的消息?”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推卸责任?”人群中,先前那两个煽动的汉子之一立刻跳了出来,厉声高喊。 “不管我们是从哪里知道的,事实就是事实!那些流民就在城里!你宋大小姐打算怎么处置!是不是要拿我们兖州人的粮食去喂那些白眼狼!” “对!给个说法!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其余百姓也跟着鼓噪起来,以为宋红缨是想找借口搪塞。 徐刚嘴角若有似无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宋家,自然不会推卸责任。我们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散播谣言,蛊惑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因为,那些流民,根本就未曾进城!”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原本喧嚣鼎沸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中的愤怒和激动,渐渐被惊愕和疑惑所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明明听隔壁老王家的婆娘说的,她亲眼看见流民被带进城了!” “我二叔的邻居也说,他家小子昨晚还听到城门那边有动静!” “难道……难道我们都被骗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嗡嗡的议论声四起,人群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自消息的来源。 恐惧和愤怒尚未完全消散,但疑惑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徐刚的眼神早已锁定了那两个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煽风点火的汉子。 此刻,那两人眼见风向不对,脸上那股子亢奋早已褪去,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正悄悄地往人群后方缩去,企图溜之大吉。 “想走?”徐刚身形一晃,穿过人群的缝隙。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徐刚已然一手一个,将那两个企图逃窜的汉子如同拎小鸡一般,揪了出来,狠狠地掼在宋府门前的石阶下。 “哎哟!” “饶命啊!” 两个汉子摔得七荤八素,痛呼出声。 “是他!就是他!”人群中,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指着其中一个被摔得龇牙咧嘴的汉子,激动地嚷嚷,“我就是听这个姓王的家伙说的!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流民进城后到处抢东西,还打伤了好几个人!” “对对对!”另一个妇人也尖声附和,指着另一个抖如筛糠的汉子,“这个姓李的也跟我说,宋大小姐心善,把所有流民都接到城里好吃好喝供着,咱们本地人的口粮都要被他们抢光了!” 一时间,群情再次汹涌,但这次矛头却隐隐指向了地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 那被称作王汉子的家伙,眼见身份败露,反而凶相毕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宋红缨厉声嘶吼。 “宋红缨!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流民明明已经进城了!你还想掩人耳目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想把我们兖州百姓都当傻子耍!” 他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似乎笃定宋红缨不敢拿他怎么样。 徐刚眼神一寒,根本不给他继续聒噪的机会,上前就是一脚,势大力沉,正中那王汉子的小腹。 “嗷——”王汉子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翻滚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刚居高临下,声音冰冷:“谁告诉你流民进城的?” 另一个李姓汉子见同伴的惨状,吓得面无人色,牙关都在打颤,却依旧死死闭着嘴,不敢吐露半个字。 他知道,一旦说了,下场可能比现在还惨。 百姓们见此情景,哪里还不明白这其中定有蹊跷。 “宋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那些流民到底进没进城?” “求大小姐给我们一个准话!” 众人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带着探寻和期盼。 第143章 再生父母 宋红缨上前一步,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诸位乡亲,本官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那些流民,确实未曾入城。昨夜,徐将军已将他们妥善安置在城外的军营之中。” 她顿了顿,环视着众人:“而且,本官与徐将军商议过了,这些流民,日后将会在兖州城外的荒地屯田。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为兖州开垦出更多的良田,种植出更多的粮食!从今往后,我们兖州,将不会再为缺粮而发愁!” “什么?屯田?” “开垦荒地,种粮食?” “我们兖州……以后不缺粮了?”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太好了!宋大小姐英明!” “徐将军威武!” “我们有救了!兖州有救了!” 方才的惶恐与愤怒,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所取代。无数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地上的王、李两个汉子,听到这话,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想分头逃窜。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这两个挨千刀的骗子!差点害死我们!” 根本不用徐刚和宋府护卫动手,愤怒的百姓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又将那两个汉子死死按住,拳脚眼看就要招呼上去。 “诸位,且慢动手!”徐刚沉声喝止。 他缓步上前,那笑容却让两人如坠冰窟:“宋大小姐心善,只要你们肯说出幕后指使之人,是谁让你们散播谣言,蛊惑人心的,或许……还能给你们一条活路。” 王、李二人闻言,眼中闪过挣扎和希冀。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王汉子猛地抬起头,张口就要大喊:“是宋——” 然而,他口中的“宋”字刚刚吐出,声音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和旁边的李汉子,几乎是同一时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惊恐的表情,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扼住他们的呼吸。 不过几息的工夫,两人便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身体僵直,嘴唇乌黑,已然没了气息。 这诡异的一幕,让原本喧闹的百姓们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太可怕了!这死状,分明是中了剧毒!而且是能让人瞬间毙命的奇毒! 徐刚瞳孔微缩,心中也是一凛。这手段,倒是干脆利落。 他挥了挥手,对着已经有些惊慌失措的百姓们扬声道:“大家都散了吧,此事官府自会彻查。这两个歹人,罪有应得!” 有了徐刚发话,百姓们虽然心有余悸,但想到日后有粮的好日子,也都渐渐散去,只是看向地上那两具尸体的眼神,充满了后怕。 宋红缨走到徐刚身边,秀眉紧蹙,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她低声道:“夫君,看来这次的幕后之人,手段狠辣,很不好对付。” 能用如此奇毒杀人灭口,且算准了时机,绝非等闲之辈。 “哼,跳梁小丑罢了。”徐刚不以为意。 “管他好不好对付,敢伸爪子,剁了便是。” 就在这时,“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姑爷!”宋任那略带喘息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他一脸焦急万分地从府内小跑出来,先是紧张兮兮地上下打量宋红缨,见她安然无恙,才仿佛松了口气,随即又一脸后怕地指着地上的尸体。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老奴方才在后面调度人手,以防万一,没想到外面竟然……大小姐您没受伤吧?” 那关切的模样,真真是一个忠心护主的好管家。 徐刚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宋大管事当真是忠心耿耿,来得及时啊。这里已经没事了,有劳管事费心,把这两具咬舌自尽的尸体处理一下吧。” 宋任闻言,老脸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复如常,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办。姑爷和大小姐受惊了。” 打发了宋任,徐刚对宋红缨温言几句,让她回府休息,自己则准备去城外军营看看那些流民。 他翻身上马,一骑绝尘,直奔城外。 城外的临时军营,经过一夜的休整,已经初具规模。 数百名流民暂时被安置在这里,虽然衣衫依旧褴褛,但脸上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惶恐和麻木。 营地里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粥香味。 一些青壮正在项少羽和他亲卫的指挥下,搭建更稳固的窝棚,孩子们则在附近追逐嬉戏,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这一切,都源于昨夜徐刚的承诺和项少羽及时送来的吃食。 虽然只是稀粥和几个窝头,但对于这些饿了太久的人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李巍一见到徐刚策马而来,立刻带着几个流民代表迎了上来。 “徐将军!”李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众人也齐刷刷跪下,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大恩不言谢!您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再生父母啊!” 若非徐刚,他们这些人,要么饿死冻死在荒野,要么铤而走险冲击城池,最终也难逃一死。 是徐刚,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都起来吧。”徐刚翻身下马,虚扶一把,“我徐刚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了给你们一条活路,就一定会做到。” 他扫视了一圈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流民们,满意地点点头:“吃饱了,也有力气了。跟我来,带你们去看看你们以后的工作场地。” 在众人的簇拥下,徐刚带着李巍等人,来到军营不远处的一片荒山坡地。 放眼望去,这里地势倒还算平缓,只是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遍地都是乱石荆棘,显得异常荒凉。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山脚下不远处,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潺潺流淌,解决了水源问题。 李巍等人看着这片荒芜的土地,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干劲。 有地,有水,还有徐将军给的承诺和希望,再苦再累,他们也认了! 只要能活下去,能让妻儿老小不再挨饿,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第144章 又来钦差? 众人望着眼前这片荆棘丛生、乱石遍地的荒坡,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流民,觑着徐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徐……徐将军,这……这地方,真能种出粮食?瞧着比咱们先前逃荒路上见的那些野地还要贫瘠……”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虑和不安。 他们都是庄稼汉出身,土地的好坏,一眼便能瞧出个七七八八。这片荒山,实在不像能养活人的样子。 徐刚闻言,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心中暗忖:这些古人,对农事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不过也好,越是觉得不可能,到时候的惊喜才越大! 他也不多做解释,只是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 布袋解开,金灿灿、颗粒饱满的种子便露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一看就非凡品。 “李巍。”徐刚不容置疑道,“把这些种子分发下去。” 他伸手一指那片荒坡:“本将军给你们的任务,便是在入冬之前,将这片荒山尽数开垦出来,将这些种子悉数播种下去!” 流民们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奇异种子,又看看徐刚笃定的神情,心中的疑虑稍减,却又生出几分好奇。 徐刚继续加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待到明年丰收之时,产出的粮食,优先保证你们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不仅如此,本将军还会亲自为你们请命,在兖州府衙为你们一一登记造册,入我兖州户籍!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堂堂正正的兖州百姓,再不是无根的浮萍!”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吃饱饭!入户籍!成为兖州人! 这对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流民们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恩赐! 李巍再次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不成言:“将军……将军大恩!我等……我等愿为将军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身后,数百流民也齐刷刷跪下,黑压压的一片,眼中闪烁着炙热的泪光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有了土地,有了种子,有了承诺,他们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粮山堆在眼前! 徐刚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翻身上马,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好生开垦,莫要懈怠”,便策马扬鞭,朝着兖州城方向奔去。 目送着徐刚远去的背影,流民们久久不愿起身,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然而,人群中,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望着徐刚离去的方向,却撇了撇嘴,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叫王强,向来是个刺头。 此刻,他拎着刚刚分到手的锄头,对着旁边一个相熟的流民小声嘀咕。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开垦荒山?种出粮食?我看那姓徐的,还有那宋家的小娘皮,就是想把咱们当驴使唤!等咱们累死累活把这破山头开出来了,他们指不定就把咱们一脚踹开!还入户籍?做梦去吧!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种粮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还是被不远处的李巍听了个正着。 李巍本就对徐刚感恩戴德,闻听此言,顿时怒火中烧,三两步冲到王强面前,厉声斥责。 “王强!你在这里胡咧咧些什么屁话!徐将军和宋大小姐心善,肯收留我们,给我们一口饱饭吃,给我们一条活路,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你若是不想干,现在就给老子滚蛋!没人拦着你!” 李巍身材魁梧,又是众人隐隐的头领,这一发怒,自有一股威势。 王强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如今这世道,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讨生活?只怕是前脚刚走,后脚就得饿死在荒郊野外。 他悻悻地嘟囔了一句“干就干,谁怕谁”,便不再作声,只是那双三角眼里,依旧闪烁着不信任和算计的光芒,拎着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坚硬的土地。 李巍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他,转身招呼其他流民开始规划如何开垦荒地。 他知道,这种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少,但只要大多数人拧成一股绳,就不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 另一边,徐刚快马加鞭,不多时便回到了宋府。 他刚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迎上来的仆役,宋红缨却不知从何处匆匆赶来,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夫君,随我来!” 宋红缨的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不容分说,拉着徐刚便快步走向她的闺房。 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宋红缨反手便将房门紧紧关上,甚至还插上了门栓。 徐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看着宋红缨那略显慌乱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庞,以及此刻两人独处一室,门窗紧闭的暧昧氛围,不由得戏谑一笑。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宋红缨光洁的下巴,眼神中带着揶揄,压低了声音,热气喷在她的耳廓:“娘子,这青天白日的,锁了门……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在房里与为夫细细商议?为夫倒是乐意奉陪,只是……娘子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他说话间,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扫过,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宋红缨被他这露骨的调笑弄得俏脸红透了。 她又羞又气,伸出拳头捶了徐刚一下,嗔道:“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没个正经!” 虽然嘴上嗔怪,但那娇羞的模样,配上微喘的香息,更是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徐刚嘿嘿一笑,也不再逗她,知道她这般行色匆匆,定然是有要事。 果然,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俏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神色却已变得凝重无比。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徐刚耳边,语气中带着忧虑:“夫君,出事了!方才郡守府那边派人快马加鞭送来密信,说是……又有一支钦差队伍,正日夜兼程,朝着我们兖州方向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寒意:“看那行程和规制,只怕是……只怕是淮帝见福喜那阉贼迟迟未归,又没有消息传回,心中起了疑,这才又派了人来查探!” 第145章 你是谁? 徐刚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沉吟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宋红缨的香肩,语气沉稳地安抚:“娘子莫慌。福喜那阉贼的下场,除了我们几个,谁人知晓?宋家上上下下,口风都紧得很,谁会蠢到承认见过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怕他作甚。” 宋红缨秀眉依旧紧蹙,脸上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话虽如此,可福喜毕竟是带着圣旨来的,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新来的钦差若是严查起来,难保不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尤其是……” 她声音一顿:“尤其是宋任……宋管事那边,他毕竟知晓部分内情,万一他……” 宋任虽然平日里对宋家忠心耿耿,但近日他形迹可疑,难保不会出岔子。 徐刚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宋任?呵呵,娘子放心。他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才最安全。他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背叛宋家,出卖我们……” 徐刚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森然的杀气:“那他,也得有命去领那份赏钱才行!本将军,会让他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果不其然,五日之后。 兖州城外,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一面绣着“钦差”二字的明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其后跟着一队长长的队伍。 与上次福喜那不显山不露水的钦差队伍截然不同,这一次,来的钦差阵仗极大,单是护卫的兵马,便是一整支装备精良的铁甲军。 刀枪如林,寒光闪闪,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望而生畏。 城门早已大开,宋红缨一身银色锁子甲,外罩红色披风,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她身后,项少羽、赵灵峰等兖州军一众将领,皆是戎装在身,神情肃穆,分列两旁。 那钦差队伍如一条钢铁长龙,缓缓逼近。 为首一人,身着二品大员的绯红官袍,胸前绣着云雁补子,方面阔口,不怒自威,正是当朝兵部尚书杜仲来。 他胯下宝马神骏异常,此刻却勒停在宋红缨等人面前数丈之外,居高临下,连马背都未曾下来。 杜仲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宋红缨身上一扫,见她甲胄鲜明,英姿飒爽,却无丝毫下跪之意,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 “宋家女娃,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朝廷钦差奉旨而来,竟敢不下马跪迎?莫非你宋家镇守兖州日久,连朝廷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他声量极大,官威十足,身后铁甲军士卒闻言,更是齐齐踏前一步,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宋红缨等人当头压下。 宋红缨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却是面不改色,腰杆挺得笔直。 她朱唇微启,声音清越,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杜尚书此言差矣。我宋家世代镇守兖州,抵御外侮,对朝廷忠心耿耿,苍天可鉴!历代先帝皆赞我宋家乃国之柱石,战功赫赫,何曾有过失仪之处?若淮帝陛下得知,他派来的大臣,不问青红皂白,便要让我这浴血奋战的边疆守将下跪,岂非是说朝廷并无爱才之心,也寒了天下为国征战将士们的心?”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宋家的功绩与忠心,又巧妙地将淮帝抬了出来,暗指杜仲来此举有失朝廷体面。 杜仲来被她一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堂堂兵部尚书,还从未被一个小辈如此顶撞,偏偏对方句句在理,还搬出了淮帝,让他发作不得。 这宋家小娘皮,果然伶牙俐齿! 他心中暗怒,冷哼一声,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过宋红缨身侧。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宋红缨身旁,那个身着寻常青衫,神态悠闲的年轻男子身上。 此人,正是徐刚。 杜仲来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疑:“此人是谁?为何立于你这守城主将身侧?!” 宋红缨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侧过身,玉手轻轻搭在徐刚的手臂上,姿态亲昵,语气带着郑重。 “启禀杜尚书,此乃本将的夫君,徐刚。” “夫君?”杜仲来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厉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审视与质问,“徐刚?你……你怎么还活着?!” 这话一出,不仅宋红缨身后的将领们面露惊诧,连杜仲来身后的铁甲军也起了些微骚动。 徐刚面上却故作茫然,随后轻笑一声。 “杜尚书此言何意?莫非……在下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让尚书大人觉得,在下早该化作一抔黄土了?” “放肆!”杜仲来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猜忌。 他“呛啷”一声,竟直接从腰间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宋红缨与徐刚,声色俱厉地高呼:“宋红缨!徐刚!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朝廷钦差!福喜公公何在?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本官看你们分明是心虚,意图造反!”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那数百铁甲精锐也齐刷刷拔出腰间佩刀,“唰唰唰”一片寒光闪过,刀锋映着日光,杀气腾腾,一时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兖州城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红缨却是柳眉倒竖,脸上故作惊诧之色,语气中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与不解。 “杜尚书!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福喜公公?本将从未听说过!您一来便刀剑相向,血口喷人,指责我等谋害朝廷命官,意图造反,这等弥天大罪,我宋家担待不起,兖州也担待不起!” “还敢狡辩!”杜仲来怒极反笑,手中的长剑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福喜公公奉皇命前来兖州宣旨,率领钦差队伍,半月之前便已抵达兖州地界!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敢说与你们无关?!” 宋红缨闻言,俏脸罩上一层寒霜,冷笑一声,凤目圆睁,毫无惧色地迎上杜仲来的目光。 “杜尚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福喜公公是何许人也,本将的确不知!更遑论什么杀害!您口口声声说福喜公公半月前便到了兖州,可有凭证?” 第146章 接风宴 “我兖州城门日夜有人把守,从未接过任何关于福喜公公入境的通报!您若真要治罪,还请拿出证据来!若是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想给我宋家,给我兖州扣上这等大帽子,休怪我宋红缨不认!” 她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气凛然,反将了杜仲来一军。 杜仲来眼珠一转,心中暗忖:这宋家小娘皮果然难缠,徐刚那小子更是油滑。福喜失踪确是事实,但自己手中也确实没有他们直接动手的证据。若真在此刻强行动手,逼反了宋家,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想到此处,他脸上的怒容稍缓,但语气依旧强硬。 “哼,本官也是奉旨查案,寻人心切,言语间或有急躁。既然宋将军说未曾见过福喜公公,本官暂且信你一次。”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依旧:“不过,福喜公公失踪一事干系重大,本官必须彻查清楚!在此期间,本官需要暂住兖州,调查询问一番,宋将军不会拒绝吧?” 这番话,名为商议,实则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宋红缨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杜尚书奉旨查案,本将自当配合。只是……” 她目光扫过杜仲来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铁甲军,语气平静。 “尚书大人带来的兵马着实不少,足有数百之众。兖州城内空间有限,如此大规模的兵马入城,恐怕会引起百姓不必要的恐慌。依本将之见,不如请尚书大人与几位随行官员入城暂住宋府,至于这支铁甲精锐,便在城外军营暂时驻扎,如何?” 杜仲来闻言,脸色又是一沉,冷笑连连:“宋将军这是何意?本官带来的乃是朝廷禁军精锐,奉旨护卫钦差,岂能与你兖州那些地方军卒混杂一处?成何体统!” 他心中清楚,兵权在手,他才有底气。 若将兵马置于城外,自己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不等宋红缨开口,一旁的徐刚突然露出一抹和煦如春风的微笑,仿佛在为杜仲来排忧解难。 “杜尚书误会了,娘子的意思是,自然不能让贵军与我兖州军挤在一起。我兖州军营地本就狭小,哪里容得下这许多天兵天将。”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真诚:“所以,我们特地为贵军准备了另一处宽敞舒适的所在——便是城外新开辟的流民屯田区。那里地方开阔,正好可以让将士们安营扎寨,还能顺便……嗯,体验一下民情。” 让朝廷的铁甲精锐去跟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住在一起?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杜仲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若非顾忌身份,他真想一剑劈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小子! 徐刚心中暗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快发火!快动手! 宋红缨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却又不容置喙。 “杜尚书息怒。夫君也是一片好意。兖州城内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安置贵军。若尚书大人不愿屈就城外屯田区,那本将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总不能让贵军将士们露宿街头吧?那岂不是我兖州招待不周?”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就是告诉杜仲来,要么去流民营,要么就自己想办法,城内没门。 杜仲来脸色阴晴不定,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徐刚和宋红缨,权衡利弊。 眼下强行入城,必然引发冲突,对自己并无好处。宋红缨这小妮子软硬不吃,徐刚那小子更是个滚刀肉。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就依宋将军所言!” 他心中发狠:等我查到证据,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项少羽。”宋红缨扬声。 “末将在!”项少羽踏前一步,抱拳应诺。 “你亲自带路,送杜尚书的麾下将士们前往城西屯田区安顿。务必……好生照料。” 项少羽会意,嘴角勾起笑意:“末将遵命!” 随即,他转向那些铁甲军,朗声道:“诸位将士,请随我来!” 那些铁甲军士卒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在杜仲来的眼神示意下,也只能收起刀剑,不情不愿地跟着项少羽等人,朝着城外方向走去。 官道上,只剩下杜仲来和他几名贴身扈从,以及兖州一方的众人。 宋红缨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对着杜仲来微微欠身。 “杜尚书,路途劳顿,请随本将入府歇息吧。府内已备下薄酒,为尚书大人接风洗尘。” 杜仲来冷哼一声,翻身下马,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随着宋红缨和徐刚,向宋府方向行去。 宋府门口,管事宋任早已躬身候着,身后一溜低眉顺眼的家丁仆妇。 他那张平日里还算有些威严的脸,此刻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几乎要将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处。 徐刚的目光何等锐利,只消一瞥,便捕捉到杜仲来在踏入府门的一刹那,与宋任的眼神在空中短促地交汇了一下。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宋府的正厅。 厅堂内灯火通明,长案上杯盘罗列。 然而,当杜仲来看清桌上的菜肴时,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几碟青翠欲滴的时令小菜,一盆黄澄澄的粟米饭,唯一的荤腥,便是一小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风干腊肉,零星点缀着几颗青豆。 “砰!” 杜仲来重重一拍桌案,杯中刚斟满的薄酒晃荡出来,溅湿了桌布。 “宋红缨!”他怒火中烧,声音如同沉雷。 “这就是你招待朝廷钦差的宴席?几碟素菜,一盘陈年腊肉?你是当本官叫花子不成!还是说,你宋家,你这兖州,根本就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带来的几名心腹官员亦是面露不忿,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怠慢。 宋红缨故作惊讶地抬起眼,美眸中是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奈。 “杜尚书息怒。并非本将有意怠慢,实在是……兖州城如今的情形,尚书大人或许有所不知。” 她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萧索。 “连年战乱,流民涌入,城中粮草早已捉襟见肘。若非为尚书大人接风,平日里,我与将士们所食,比这还要简单得多。这盘腊肉,已是府中能拿出的最好东西了。” 第147章 背叛? 这话半真半假。兖州确实缺粮,但宋府还不至于如此寒酸,只是宋红缨存心要给这杜仲来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兖州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地方。 “一派胡言!”杜仲来哪里肯信,只当是宋红缨巧言令色,愈发觉得对方是在藐视自己,藐视朝廷。 他猛地站起身,官袍下摆一甩,厉声斥责:“本官一路行来,也曾途经他处州府,何曾见过如你兖州这般清苦的!你分明是心怀不满,故意折辱本官!宋红缨,你这般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火药味。 “哎,杜尚书此言差矣。”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刚,此刻慢悠悠地开了口,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腊肉,细细品尝一番,点头赞许。 “嗯,味道不错,很有嚼劲。尚书大人有所不知,为了这口粮,城外的流民兄弟们,如今可都在州牧大人的英明领导下,挥汗如雨地开垦那些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呢。” 他话锋一转,看向杜仲来,笑容越发诚恳:“尚书大人若是不信,明日卑职可以陪您去城外看看。那些百姓为了活命,连草根树皮都快啃光了,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孝敬您老人家?这顿饭,确实是州牧大人的一片心意了。” 徐刚心中乐开了花:骂,尽管骂!最好气得你当场拔剑,给我来个痛快! 杜仲来被徐刚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得出这小子是在故意挤兑自己,偏偏对方句句不离“民生疾苦”,让他抓不住实质的把柄。 这小子,比那宋红缨更可恶! 他重重哼了一声,强压下心头怒火,随便扒拉了两口粟米饭,那粗粝的口感让他难以下咽。他将筷子往桌上一扔,发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本官不是来吃你们这嗟来之食的!”杜仲来眼神阴鸷,语气森然,“福喜公公失踪一案,刻不容缓!本官现在就要开始调查!宋府上下,本官要亲自搜查!” “自然可以。”宋红缨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坦然的微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杜尚书奉旨查案,我宋家上下,定当全力配合。宋任!” “老奴在!”管事宋任连忙躬身应道。 “你亲自带着杜尚书,在府中各处仔细查看。务必让尚书大人查个清楚明白,莫要让人说我宋家藏污纳垢。”宋红缨吩咐道,语气平静无波。 杜仲来冷哼一声,带着几名心腹,在宋任的引领下,开始了对宋府的搜查。 他们几乎将宋府翻了个底朝天,从前院到后宅,从库房到柴房,连宋红缨和徐刚的卧房都未曾放过,甚至还撬开了几块看似可疑的地砖。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结果却让杜仲来失望透顶。 别说福喜带来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御赐之物,就连半点与福喜公公相关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宋府干净得就像被水洗过一般。 夜深人静,一处偏僻的厢房内。 杜仲来脸色铁青,对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宋任低声咆哮:“废物!你不是说宋家有古怪吗?本官查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找到!你们宋家做事,当真是一点痕迹都不留!让本官如何向陛下交代!” 他心中清楚,没有物证,单凭猜测,根本扳不倒宋家。 宋任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声音都在发抖。 “尚书大人息怒,尚书大人息怒啊!”他连连磕头,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府内……府内自然是搜不出什么来的。那宋红缨何等精明,岂会留下把柄?不过……不过老奴还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可是有铁证如山!” 杜仲来闻言,眼中厉色稍缓,闪过一丝狐疑与期待:“哦?此话当真?” 宋任忙不迭地点头:“千真万确!只是那地方……需要明日才能带大人过去。” 杜仲来盯着宋任看了半晌,见他不像作伪,心中的怒气总算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得意。 “好!本官就再信你一次!若明日再让本官失望,哼!”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杜仲来便迫不及待地将宋红缨召至正厅。 他高坐主位,神色倨傲,一改昨日的憋闷,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狰狞笑意。 “宋红缨!”他开口便是雷霆万钧的指控,“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福喜公公及其麾下数十名钦差护卫,尽数被你们残忍杀害,此事你敢说不知?!” 宋红缨秀眉微蹙,依旧是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她不慌不忙,语气平静如水。 “杜尚书,本将不知您此话从何说起。昨日您已搜查过宋府,可曾找到任何与福喜公公相关的证据?” “哼!”杜仲来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眼神如同毒蛇般盯着宋红缨,“宋将军果然是伶牙俐齿,不见棺材不落泪!宋府之内,本官自然是什么也没查到,你们做得干净利落,本官佩服!”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残忍的快意:“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本官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有人亲眼所见,你们将福喜公公……埋在了何处!” 他一字一顿,目光转向垂手立在一旁的宋任,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紫荆,你说是也不是?” 宋任,字紫荆。 宋红缨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她豁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宋任。 那张平日里恭敬谦卑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可怖。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处理福喜尸身之事,正是她不欲沾手,又信这宋任是宋家老人,才命他带着袁左宗他们悄悄处理的! 难道…… 宋红缨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清冷:“杜尚书,本将不知你在说什么。宋管事是我宋家老人,忠心耿耿,岂会构陷于我?” 第148章 大不了就提前造反 杜仲来见宋红缨到了此刻兀自嘴硬,只当她是垂死挣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与嚣张。 “忠心耿耿?哈哈哈!宋红缨啊宋红缨,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猛地一拍扶手,神色变得狠戾,“本官也不与你废话!现在给你两条路走!” 他伸出手指,点向宋红缨身旁的徐刚,眼中闪过贪婪与嫉恨:“一,交出这个叫徐刚的小子!他胆敢搅乱兖州,本官要亲自押他回京,交由淮帝陛下圣裁!” 随即,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宋红缨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打量,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淫邪:“二,你宋红缨,即刻休了这小子,乖乖嫁与本官为妾!只要你伺候得本官舒舒服服,本官便在陛下面前替你宋家美言几句,或许还能保全你宋氏一门!” “否则,”杜仲来脸上的笑容变得如同恶鬼般可怖,“休怪本官将你们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宋红缨跪地求饶,徐刚束手就擒的景象,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宋红缨的目光悄然转向徐刚,期望从他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或是一点安慰。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徐刚罕见的凝重。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竟也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下,宋红缨的心,也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他……也觉得棘手了吗? 宋红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涛汹涌,怒视杜仲来。 “杜仲来!你休要痴心妄想!本将岂是那种贪生怕死、出卖袍泽之辈!更不会屈身于你这等卑鄙小人!”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杜仲来自觉胜券在握,愈发张狂,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得意。 “宋将军,莫要嘴硬。待本官掘出福喜那老阉狗的尸首,便是铁证如山!届时,你宋家便是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整个宋氏一族,都要为你今日的嘴硬陪葬!本官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本官的提议,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哈哈哈!” 那笑声刺耳至极,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獗。 不等宋红缨再次驳斥,一旁的宋任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谄媚与劝慰。 “将军,杜尚书乃是朝廷二品大员,兵部尚书,位高权重。您若能委身尚书大人,于宋家而言,只有天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宋红缨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管家,胸中怒火几欲喷薄:“宋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宋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外人,构陷主家!” 宋任被她凌厉的目光看得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杜仲来的许诺,又壮起了胆子,声音也大了几分。 “将军此言差矣!老奴这都是为了宋家好!您与杜尚书一旦喜结连理,宋家便不必再困守这苦寒的兖州,大可随尚书大人一同返回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返回京城?”宋红缨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原来杜仲来竟是许了这老狗如此的空头支票。 她眼中闪过悲哀,随即被更为坚定的光芒取代,声音严肃而决绝。 “宋家儿郎,皆是铁血军人!镇守兖州,乃是吾辈职责所在,心甘情愿!岂会为你口中那所谓的荣华富贵动摇分毫!杜仲来,宋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杜仲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之色,他森然开口:“宋红缨,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坐实了你宋家谋逆造反的罪名,那便是株连九族!你宋家上下,包括你那些远在京城的亲眷,一个都跑不了!” 他目光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刚,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不由冷笑,只当这小子是吓傻了。 宋红缨见徐刚始终不发一言,心中愈发慌乱,但面上依旧强撑着,冷哼一声,拒不承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将身正不怕影子斜!” “哈哈哈!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杜仲来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本官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来人!” 他一声令下,门外亲兵应声而入。 “集结铁甲军!随本官前往城外,搜寻福喜公公的遗骸!” 杜仲来猛地站起身,走到宋红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淫邪之色毫不掩饰。 “宋红缨,你放心。即便你宋家满门抄斩,本官也会向淮帝陛下求情,留下你一条性命。毕竟,本官的后院,还缺一个像你这般英姿飒爽的美人儿呢!” 他顿了顿,带着笑容:“走吧,宋将军,本官特意邀请你,一同去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兖州城。 宋红缨与徐刚并辔而行,落后杜仲来半个马身。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徐刚,情况不对。若是那老狗真的带着杜仲来找到了福喜的尸体……你立刻传讯给袁左宗,让大雪龙骑做好准备。大不了,我们……提前举事!” 她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与其束手就擒,不如鱼死网破! 徐刚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笑容在宋红缨看来,竟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意味:“夫人莫急,大雪龙骑早已严阵以待。” 早已严阵以待?宋红缨心中一动,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之局? 不多时,在宋任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了一处名为“迷魂岭”的山脚下。 这迷魂岭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即便是在朗朗白日,山中也透着一股阴森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宋任指着山上,满脸谄媚地对杜仲来禀报:“尚书大人,便是此处!当日那宋家的人,便是将福喜公公和钦差队伍的护卫们,都埋在了这山岭深处!” 宋红缨看着那阴森的山林,心中忽然一动,冷笑一声,朗声开口。 “迷魂岭?宋任,你莫不是老糊涂了?这迷魂岭方圆百里可是出了名的险地,寻常猎户进去都九死一生,你竟说福喜公公埋骨于此?” 第149章 怕是凶多吉少 “杜尚书,您可要当心,这老狗莫不是受了何人指使,想将您引入这绝地,另有图谋吧?” 杜仲来闻言,不由得也多看了几眼那阴气森森的山林,心中确实有些发怵。 这地方,瞧着就不是什么善地。 他狐疑地盯着宋任:“你确定是这里?若敢诓骗本官……” 宋任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赌咒发誓:“尚书大人明鉴!老奴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大人啊!千真万确,就是此处!老奴当日可是亲眼看着他们在这山上葬下福喜公公的!” 杜仲来看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中的那一点疑虑又被即将到手的功劳压了下去,沉声一挥手:“好!谅你也不敢耍花样!宋任,前头带路!” “嗻!”宋任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信心满满地一马当先,带着众人踏入了迷魂岭那幽深的山道。 迷魂岭山路崎岖,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宋任一马当先,在第一个分叉路口停下,信心满满地抬头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上摸索起来。 “尚书大人,请看,这棵老松树,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便是在这树干朝南的一面刻下了记号!” 他一边念叨,一边仔仔细细地搜寻,然而那粗糙的树皮上,除了岁月留下的斑驳,哪有半分人工的痕迹。 杜仲来本就对此地心存疑虑,见他半天摸索不出个所以然,顿时面露不耐:“宋任!你磨蹭什么?记号呢?” 宋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躬身解释:“许是……许是老奴记错了树,对,一定是旁边那棵!大人息怒,容老奴再仔细瞧瞧!” 他慌忙奔向另一棵相似的松树,心中却已然有些打鼓。 杜仲来不耐烦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铁甲军喝道:“你们几个,也帮着找找!若是找不到,本官唯他是问!” 几名铁甲军士卒立刻散开,在附近的树木上搜寻起来。 宋红缨在一边冷眼旁观,见宋任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宋任,你这老狗,莫不是真老糊涂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这迷魂岭里胡乱指路,想把我们都困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听在宋任耳中,却如针扎一般。 宋任满头大汗,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若是再找不到,杜仲来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他几乎是趴在树干上,一寸寸地摸索,指甲都嵌进了树皮的缝隙。 “找到了!找到了!”宋任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着一处几乎看不清的浅淡划痕,大喜过望。 “尚书大人请看,这里,这里有痕迹!虽然被人擦拭过,但依稀还能辨认!定是那徐刚怕事情败露,偷偷抹去了标记!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请大人随我来!” 那痕迹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宋任指出来,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杜仲来凑近一看,眉头微蹙,但见宋任信誓旦旦,又想到福喜的尸首关系重大,心中的疑虑再次被功名利禄压下。 他转头看向宋红缨,脸上又浮现出那副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哈哈哈,宋红缨,看到了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讲?本官劝你,还是早些想明白,乖乖从了本官,待本官掘出福喜的尸骨,你便收拾收拾,准备入我杜府后院吧!” 宋红缨冷哼一声,美眸中尽是鄙夷:“哼,掘出尸骨再说不迟。杜尚书还是莫要高兴得太早,免得空欢喜一场。” 宋任得了铁证,胆气复壮,连忙在前引路。 队伍继续深入,林子愈发浓密,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日。 不多时,山间竟起了薄雾,丝丝缕缕,如鬼魅般缠绕在众人身侧,能见度骤降。 宋任走在最前,额头汗珠滚滚,脚步也渐渐迟疑起来,不时回头张望,眼中已有了几分迷茫。 他心中暗道:怪了,明明记得这条路没错,怎么越走越不对劲? 好不容易,他指着前方一片略显空旷的乱石堆,强作镇定:“大人,到了!就是这里!老奴记得,第二个标记刻在一块青灰色的扁平石头上,埋在了这几棵松树底下!” 众人上前,只见那乱石堆中,大大小小的石头形状颜色都颇为相似,根本无从分辨。 宋任蹲下身,在几块石头上翻找,却越找心越慌:“这……这怎么……怎么这么多一样的石头?” 杜仲来耐心告罄,怒喝一声:“废物!还不快找!铁甲军,都给本官散开,把这附近的石头都给本官翻过来看看!” 铁甲军士卒得令,纷纷散开,叮叮当当在乱石堆中挖掘起来,一时间尘土飞扬。 宋任也顾不得体面,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刨着,口中念念有词,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衣背。 他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那块做了标记的石头,心中的恐惧如同藤蔓般滋长。 杜仲来一把揪住宋任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面目狰狞:“宋任!你这老狗,到底认不认得路!再敢戏耍本官,本官现在就剐了你!” 宋任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声音颤抖:“认得,认得!尚书大人息怒!是……是那条路!对,往那边走,没错!” 他慌不择路,胡乱指了一个方向。 杜仲来狠狠将他甩在地上,啐了一口,带着铁甲军继续向宋任所指的方向走去。宋任狼狈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上。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越走林子越密,头顶的天光几乎完全被隔绝,四周一片昏暗,阴风阵阵,更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铁甲军士卒们也开始有些骚动,这地方实在太过诡异。 杜仲来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呵斥:“宋任!还有多远!你这狗东西,要是敢骗本官……” 宋任此刻早已晕头转向,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沿途更是不见半点标记,他结结巴巴地回应:“快……快到了……尚书大人……前面……前面应该就有标记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150章 宋老将军的爱宠 杜仲来正要发作,眼角余光一扫,突然发现不对劲。 “嗯?宋红缨呢?还有那个徐刚!人去哪了?”他猛地回头,队伍中哪里还有宋红缨和徐刚的身影,那两匹马也不见了。 他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两个人,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杜仲来勃然大怒,厉声咆哮:“给本官搜!他们定然是做贼心虚,想趁乱逃跑!抓住他们,格杀勿论!” 铁甲军正要四散搜寻。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陡然从迷雾笼罩的林子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饿狼在黑暗中窥伺。 宋任“妈呀”一声怪叫,腿肚子直打转,几乎瘫软在地:“狼……狼嚎!尚书大人,这山里有狼!我们快……快回去吧!” 杜仲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吓了一跳,但旋即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斥道:“慌什么!定是宋红缨那贱人搞的鬼!想用几声狼叫吓唬本官?痴心妄想!给我搜……” 话音未落,迷雾深处,两点幽绿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鬼火一般,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渗人。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转眼间,数十对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一匹、两匹……一群毛色灰黑、身形矫健的恶狼,无声无息地从迷雾中踱步而出,獠牙外露,涎水滴答,将杜仲来和一众铁甲军,以及吓得瑟瑟发抖的宋任,团团围在了中央。 那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目光,让久经沙场的铁甲军士卒们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冷汗涔涔。 铁甲铮铮,此刻却难掩士卒们发自骨髓的颤栗。 “呛啷啷——”数声,是铁甲军下意识拔出腰间佩刀的声音,刀锋在昏暗的林间反射着微弱的冷光,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惶恐的脸。 他们虽然身经百战,但面对这群野性十足、数量不明的恶狼,心中早已敲起了退堂鼓。 狼群缓缓逼近,脚步沉稳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散开,形成一个更加紧密的包围圈,每一双幽绿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圈中的猎物。 在狼群的最前方,一头体型尤为硕大、毛色雪白如缎的巨狼缓缓踱出,它颈间的毛发如钢针般竖起,金黄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凶戾与残忍,只一眼,便让人心头发寒。 这白狼,无疑是这群恶狼的首领。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突兀地在白狼身后响起。 “杜尚书,别来无恙啊?不知福喜公公的遗骸,可曾找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头凶恶的白狼身侧,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显现。 雾气缭绕间,那人一身青衫,面带浅笑,不是徐刚又是谁? 他神态自若,仿佛眼前这数十头恶狼不过是些温顺的家犬。 杜仲来惊怒交加,脸上的肥肉一阵抽搐,指着徐刚厉声斥责:“徐刚!你这狗贼,竟敢勾结山匪,还弄神弄鬼,使这等下三滥的邪术!不知从哪里招来这许多畜生,想吓唬本官不成?” 徐刚闻言,心情似乎更好了几分,他伸出手,竟旁若无人地轻轻摸了摸那头白狼硕大的头颅。 那白狼非但没有半分抗拒,反而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与方才的凶恶判若两狼。 “邪术?尚书大人说笑了。” “这可不是什么邪术。这是宋老将军生前最疼爱的战宠,许久没尝过荤腥了,今日算你们倒霉,给它开开荤。” 杜仲来闻言一惊,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你……你什么意思?” 徐刚脸上的笑容不减,再次悠悠开口:“本将再问一次,福喜公公的尸体,你们可曾找到?” 杜仲来眼神闪烁,冷哼一声:“哼,早晚会找到的!福喜公公的尸首,定然就在这迷魂岭中!”他猛地一把揪起身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宋任,恶狠狠地逼问,“老狗!快说!福喜的尸体到底在哪儿?!” 宋任被他这一下惊得差点尿了裤子,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结结巴巴地:“我……我……大……大人……我……”他哪里还说得出半句完整的话。 徐刚见状,笑容更盛,带着冰冷的嘲讽。 “哦?那就是没找到了?既然没找到,就敢口口声声污蔑宋大小姐,构陷宋家满门?嘿,宋老将军泉下有知,他留下的爱宠,恐怕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杜仲来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只见徐刚轻轻拍了拍白狼的脖颈,那白狼似是通了人性,闻言竟仰头发出一声高亢悠长的狼嚎,带着无尽的凶戾与嗜血! “嗷呜——!” 随着首领的号令,周围的狼群一呼百应,数十声狼嚎此起彼伏,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紧接着,最靠近包围圈的几头恶狼,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扑向离它们最近的一名铁甲军士卒! “啊——!” 那士兵虽然身着重甲,反应也算迅速,举刀便砍,可如何抵挡得住数头饿狼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的凶猛扑击? 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佩刀便被一头狼咬住甩飞。 紧接着,数头狼或撕咬手臂,或攻击腿部,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便被数头恶狼按倒在地。 坚韧的牛皮索带应声崩断,冰冷的铁甲被硬生生撕开、剥离,如同撕开一层薄纸! 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那士兵在甲胄的缝隙中被拖拽出来,血肉模糊,凄惨的哀嚎声响彻林间:“救我!尚书大人……救……救我啊!” 周围的铁甲军士卒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有的当场便控制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更有甚者,双腿一软,险些瘫倒。 宋任亲眼目睹这活生生的人被撕成碎片的惨状,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151章 送你们团聚 杜仲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无半分尚书的威严。 他眼睁睁看着那名士兵在狼吻中断了气,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竭力嘶吼着下令:“都……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给本官杀了这些畜生!杀了它们!” 然而,周遭的铁甲军早已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握着刀的手不住地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竟无一人敢上前。 杜仲来见状,更是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怒喝:“再不动手,都等着被这些畜生撕碎吗?!不想死的就给本官杀!”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 在杜仲来的催逼和死亡的威胁下,残存的铁甲军士卒们发出一声呐喊,壮着胆子挥舞着兵器,与扑上来的狼群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野狼虽然凶猛异常,悍不畏死。 但铁甲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渐渐稳住阵脚,凭借着人数和甲胄的优势,刀光剑影中,数头恶狼哀嚎着倒下,狼群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杜仲来见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冷汗密布,暗道侥幸。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在这时—— “咻——!” 一声更加清越尖锐的哨音,再次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又是徐刚! 杜仲来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望向徐刚,只见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随着这声哨响,原本就昏暗的林子深处,影影绰绰,竟是凭空又冒出来一堆人影! 一队队身披银亮甲胄、手持丈二银枪的骑兵自林木间悄然无声地列队而出,仿佛是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幽灵军团。 他们的甲胄在昏暗中反射着森冷的光泽,与先前那些铁甲军的沉重黑铁截然不同,更显锋锐与肃杀。 一股冰冷、凝练如实质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甚至压过了狼群带来的野性凶戾。 这支军队,人数似乎并不比铁甲军多,但那股不动如山、侵掠如火的气势,却让残存的铁甲军士卒们心胆俱裂。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盔明甲亮,气势慑人,宛如天兵! “哈哈哈!来得正好!” 徐刚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指向惊魂未定的杜仲来和残余的铁甲军,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雪龙骑听令!” “大雪龙骑?!” 杜仲来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肥肉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着徐刚,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好啊!徐刚!你果然包藏祸心!竟敢私自豢养如此精锐的亲兵!难怪陛下一直忧心忡忡,你……你这是要造反!你这是铁了心要谋逆!” 他从未听闻过“大雪龙骑”这支番号,如此装备精良、气势骇人的军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成,这徐刚,果然早有图谋! 徐刚对他的指控恍若未闻,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落在杜仲来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杜尚书,别急着给本将扣帽子嘛。本将倒是想问问你,你不是一心想找到福喜公公和他那些护卫的尸首吗?想不想……见见他们?” 杜仲来的心猛地一沉。 徐刚这语气,这神态,分明是胸有成竹,难道……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色厉内荏地低吼:“徐刚!你又想耍什么花样?福公公他们若是被你所害,本官定要奏明圣上,将你碎尸万段!” “唉,何必说得这么复杂呢?” 徐刚仿佛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随意。 “这事简单得很。本将这就让你们……团聚。”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冷,猛地挥手! “动手!” “吼——!” 无需多言,命令即是铁律!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雪龙骑,齐齐发出一声低沉雄浑的战吼,声震四野! “杀!” 数十骑组成一道银色的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残存的铁甲军猛冲而去! 那股锐不可当的冲击力,让本就士气崩溃、心神俱裂的铁甲军士卒们肝胆欲裂! “顶住!顶住啊!” 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防御。 残余的铁甲军虽然惊恐,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举起了刀盾。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大雪龙骑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嗤!” 银枪如毒龙出洞,轻易地洞穿了厚重的铁甲,撕裂了血肉之躯。 刀盾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下一刻,持盾握刀的手臂便被蛮横地斩断、挑飞! 大雪龙骑的冲锋如同热刀切牛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铁甲军的阵型瞬间被凿穿、撕碎,所谓的精锐,此刻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铁甲军,已然被屠戮殆尽,只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汩汩流淌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杜仲来站在原地,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朝廷精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屠杀殆尽。 “魔鬼……你们是魔鬼……” 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徐刚微微一笑,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对眼前的血腥场面视若无睹。 他侧头,对着身旁的大雪龙骑统领吩咐了一句。 “拖上他,跟我来。” 两名大雪龙骑士兵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早已腿软如泥的杜仲来,如同拖一条死狗般,跟在徐刚身后,朝着山林深处行去。 山路崎岖,杜仲来被拖拽着,官袍被荆棘刮破,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大约行进了一里地,徐刚停下了脚步。 “徐……徐刚……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杜仲来声音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每一寸肌肤都在恐惧中战栗。 徐刚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前方。 杜仲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赫然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边堆着新鲜的泥土。 第152章 活埋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探头往坑里一看——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划破了寂静的山林! 只见那深坑之中,层层叠叠堆满了早已腐烂发臭的尸骨! 赫然正是上次来的整个钦差队伍,包括那些失踪的护卫! 而在那堆尸骨的最上方,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具穿着内侍官服的尸体,虽然面部已经开始腐烂,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上方! 正是失踪多日的钦差太监,福喜! 那双空洞而怨毒的眼睛,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与坑边的杜仲来,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垮了杜仲来的心神。 他猛地瘫倒在地,手舞足蹈,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状若疯癫。 “鬼!有鬼啊!福公公!饶命!饶命啊!” 他拼命地用手刨着地上的泥土,想要远离那个恐怖的尸坑,却因为浑身脱力,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如同重锤般敲在杜仲来的心上。 徐刚缓步上前,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杜仲来的胸口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杜尚书,别在这儿装疯卖傻了,这点伎俩,吓唬谁呢?” 他微微俯身,眼神锐利,直刺杜仲来闪烁不定的瞳孔。 “说吧,朝廷派你来,除了找福喜的尸体,还有什么计划?嗯?” 脚下的力道逐渐加重,杜仲来只觉得胸骨欲裂,呼吸困难。 “我……我……咳咳……” 他还在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摆脱那只如同铁钳般的脚。 “看来,杜尚书的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一点。” 徐刚眼中寒芒一闪,脚下猛地用力! “噗——!” 杜仲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泥土。 “说!朝廷的后手是什么?!” 徐刚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剧痛和濒死的恐惧,反而让杜仲来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怨毒! 他猛地停止了挣扎,就在徐刚以为他要屈服的瞬间—— 杜仲来那只没有被完全压住的右手,闪电般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 手中赫然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朝着徐刚的小腹狠狠扎去! “狗贼!给我死来!” 电光石火之间! 徐刚看着那急速刺来的匕首,并没有惊慌。 终于来了吗?这次总该能死了吧? 他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膛,仿佛在迎接这致命的一击,心中竟隐隐有些激动。 来吧!杜仲来!给本将一个痛快! 然而—— 就在匕首尖端即将触碰到徐刚衣衫的刹那! “嗷——!” 一声狂暴的狼嚎响起! 一道雪白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旁窜出! 是那头白狼王! 它的动作快到极致,根本不给杜仲来任何反应的机会! 血盆大口猛地张开,精准无比地咬住了杜仲来持匕首的那条胳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白狼王猛地一甩头! “啊——!!!” 杜仲来发出了一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绝望的惨嚎! 他整条右臂,连带着半片肩膀,竟被白狼王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断口处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清晰可见! 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杜仲来,他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徐刚……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显得那般微弱而凄厉。 徐刚望着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的杜仲来,轻轻叹了口气。 唉,本来挺好个机会,挨上一刀,说不定就涅盘了。 非要玩什么阴谋诡计,现在好了,想留个全尸都难。 他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是一片淡漠。 “咳……咳咳……徐刚……你好狠……” 杜仲来躺在尸骨堆上,断臂处剧痛无比,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 他用仅剩的左手撑起半个身子,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徐刚,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你……你等着……朝廷不会放过你的!陛下……陛下一定会为我报仇!会将你们宋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他状若疯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最深的诅咒。 徐刚摇了摇头,眼神里掠过不耐烦。 似乎连听他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甚至懒得再踩着杜仲来,只是随意地抬起脚,然后,猛地向前一踹! “噗通!” 杜仲来肥胖的身躯像个破麻袋般翻滚着落入深坑中央,恰好摔在了福喜那张腐烂肿胀、双目圆睁的脸上。 一个死不瞑目,一个生不如死,在此刻,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面对面了。 “填土!” 徐刚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早已待命的大雪龙骑士兵立刻上前,挥动铁锹。 “哗啦……哗啦……” 混合着碎石的泥土,如同送葬的哀乐,开始倾泻而下,覆盖住坑底的罪恶与绝望。 “不!不——!” 泥土落在身上的冰凉触感,瞬间将杜仲来从濒死的边缘拉回了现实!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发疯似的想要往上爬。 然而,这坑挖得极深,四周的土壁又湿又滑。 他只有一只手臂,根本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只能徒劳地在松软的尸骨和泥土中刨动,指甲缝里塞满了腐肉和泥浆。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泥土逐渐淹没他的小腿、腰腹…… 窒息感和被活埋的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光亮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圆点,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如同地府的判官,执行着最后的刑罚。 “呃……呃……” 最后的挣扎和呜咽,很快便被厚重的泥土彻底掩盖。 第153章 彻底撕破脸!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宋红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她看了看那正在被迅速填平的深坑,又将目光投向徐刚,眉头微蹙。 “徐刚,宋任……如何处置?” 随着她的话音,两名大雪龙骑士兵拖着一个瘫软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先前被狼群吓晕过去的宋家管事宋任。 大概是被拖拽的动静惊醒,又或是被这山林间浓郁的血腥味和肃杀气氛刺激,宋任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聚焦,便看到前方一群甲胄森然的士兵,正机械地挥舞着铁锹,将泥土填入一个大坑……隐约还能听到坑里似乎传来微弱的闷响。 活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再联想到昏迷前看到的狼群噬人、铁甲军溃败的惨状…… “啊——!鬼!鬼啊!别埋我!别埋我!” 宋任瞬间炸毛,发出凄厉的嚎叫,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逃跑,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他刚爬出两步,旁边一名大雪龙骑士兵便不耐烦地伸出脚,随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宋任咕噜噜滚了几圈,恰好停在了那刚刚被填平、泥土尚新的土坡旁边,离杜仲来最后的埋骨之所不过咫尺之遥。 他吓得浑身哆嗦,蜷缩成一团,连哭喊都忘了,只剩下牙齿不住打颤的声音。 徐刚瞥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的宋任,目光转向宋红缨,语气平淡。 “他是宋家人,宋将军,你来做主。” 宋红缨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吓得几乎失禁的宋任,眼神复杂。 杀了他?毕竟是宋家人,虽是旁支,也流着宋家的血。 放了他?此人贪生怕死,又见到了今夜这般景象,难保不会泄露出去,引来无穷后患。 片刻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清冷地宣布。 “宋任……鬼迷心窍,深夜擅入迷魂岭,山高林密,雾瘴重重……至今不知所踪。” 这番话,等同于宣告了宋任的死亡。 “是,宋将军英明。” 周围的大雪龙骑士兵和几个兖州军的亲信低声附和,声音整齐划一,显然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放开他。”徐刚对那两名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松开了钳制。 宋任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得了自由。 紧接着,他如同惊弓之鸟,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人群的黑暗密林深处狂奔而去,口中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之后。 宋红缨望着宋任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怜悯,还是无奈。 徐刚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向一直静立在旁的白狼王。 那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幽光,随即悄无声息地伏低身体,如同一道白色的鬼魅,追随着宋任逃离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密林深处。 今夜之后,迷魂岭中,或许只会多一具被野兽啃食殆尽的骸骨。 “留下几个人处理干净首尾,其余人,跟我下山。” 徐刚对大雪龙骑的统领吩咐了一句,不再看那新坟一眼。 他转身,与宋红缨并肩,顺着崎岖的山路,慢慢向山下走去。 夜风吹拂,带着血腥和泥土的气息,也吹动着两人沉默的衣袂。 山脚下,火把的光芒驱散了部分的黑暗。 项少羽早已带着一队精锐的兖州军在此等候多时,神情焦虑而期待。 看到徐刚和宋红缨的身影从弥漫的雾气中出现,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连忙迎了上去。 “徐将军!宋将军!” 看二人安然无恙,项少羽便知,山上的事情,成了! 徐刚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下令,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少羽,传我将令,明日起,兖州全境,大开府库,招募新兵!多多益善!”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项少羽,扫过那些目光灼灼的兖州军士卒。 “告诉弟兄们,从今夜起,我们和那高高在上的朝廷,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龙是虫,就看接下来的这一仗了!” 项少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来了!终于来了!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此刻,徐刚的话语,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豪情与野望! “末将遵命!” 项少羽抱拳,声若洪钟,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定不负将军所托!” 说完,他再不迟疑,转身带着传令兵,立刻策马朝着兖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荒山上。 与山下兖州城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这里倒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李巍的带领下,大批流民正挥汗如雨地开垦着荒地。 原本光秃秃的山头,如今大半已经被翻整出来,前些时日种下的高产粮种已然破土而出,翠绿的秧苗迎着微风轻轻摇摆,已然长到了小腿的高度,充满了生机。 李巍赤着膊,黝黑的脊梁上汗珠滚滚,正大声呼喝着,指挥众人将一块块顽石撬起搬走。 人群边缘,那个瘦高中年汉子王强,刚挥舞了几下锄头,便觉得腰酸背痛,气喘吁吁。 他将锄头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到田垄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 “他娘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累死老子了!” 见周围的人都埋头苦干,压根没人搭理他,王强撇了撇嘴,索性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眼神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李巍的妹妹李香云,一个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面容清秀,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让她显得有些瘦弱。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停下手里的活计,端着一只盛着凉茶的粗陶碗,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王大哥,你怎么又不干活了?歇会儿是可以,可也不能总歇着呀,你看大家伙儿都还在忙呢。” 她的声音细声细气,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王强斜睨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浑浊。 “哟,这不是香云妹子嘛。怎么,你哥当了咱们这些流民的头头,你这当妹妹的,也跟着有了官威,想管起我来了?” 第154章 你这个流氓! 李香云被他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小脸一红,有些羞恼,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王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徐将军和宋将军收留我们,给我们种子,给我们粮食,让我们有活路,大家都在出力报答。” “你倒好,每天就干那么一丁点活儿,歇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都长!你好意思吗?” “嘿嘿……” 王强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香云略显单薄但已初具少女曲线的胸脯上扫过,眼中的欲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这身子骨可金贵着呢,细皮嫩肉的,哪能真给累坏了?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总得留着点力气不是?” 他顿了顿,看着李香云因气恼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张因羞愤而更显娇艳的脸蛋,语气变得更加轻佻,带着一种黏腻的意味。 “要不,香云妹子,你嫁给哥哥我得了?你要是跟了我,哥哥我保证天天在你身上使劲儿,保管让你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干这种粗活了!” “你……你胡说什么!” 李香云何曾听过这等污言秽语,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气得发白,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你了半天,却因极度的羞愤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哪里知道,这王强本就是个市井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调戏妇女更是家常便饭。 王强见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看越觉得心头火热,一股邪火从小腹升起。 他平日里就对李香云这块嫩豆腐垂涎三尺,此刻见她孤身一人,又被自己说得手足无措,不由得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环顾四周,见其他流民都在远处忙碌,没人注意到这边,胆子便更大了。 “嘿嘿,妹子害羞了?别怕,哥哥疼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肮脏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李香云端着茶碗的纤细手腕! 入手处肌肤滑腻柔嫩,让他心中一荡,便不由自主地开始上下揉搓起来。 “哐当!” 粗陶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水溅了一地。 “啊!”李香云惊呼一声,手腕被他粗糙的大手攥得生疼,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 她拼命想要挣脱,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却哪里是王强这成年男子的对手。 “放开我!你……你这个流氓!放开我!” 王强见她挣扎,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另一只空着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猴急地便要朝着李香云的腰肢探去,想要将她那柔软的身体强行揽入怀中。 “嘿嘿,香云妹子,你就从了哥哥我吧!跟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有肉吃,夜夜有乐子!哥哥我这身板,保证让你满意!” 他嘴里喷着污浊的气息,双眼放光,如同饿狼看见了羔羊。 李香云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不住地扭动哭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救命啊!哥!救命啊!” 就在王强那只咸猪手即将触碰到李香云纤细腰肢的衣衫,甚至已经能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汗香时,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咻——!” 一道寒光从不远处的土坡后激射而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骨头被穿透的细微“咔嚓”声。 那把闪烁着寒芒的匕首不偏不倚,竟直接洞穿了王强抓着李香云手腕的那只手掌,将他的手背连同掌心死死地钉在了一旁的泥土地上!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王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李香云。 他抱着自己鲜血淋漓、被匕首钉在地上的右手,在地上翻滚哀嚎,涕泪横流。 李香云惊魂未定,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她看着王强手掌上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匕首,以及汩汩流出的鲜血,吓得小脸煞白,连哭都忘了,只是不住地发抖。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不远处埋头苦干的流民,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伸长脖子朝这边望来,脸上满是惊疑和看热闹的神情,议论纷纷。 尘土飞扬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正是徐刚。 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他走到王强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这不是王壮士么?怎么,这只手不想要了?” 王强痛得龇牙咧嘴,冷汗浸湿了额发,抬头看见徐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杂着恐惧涌上心头。 “徐……徐将军!你……你竟敢用私刑伤人!我……我的手废了!你得赔我!你必须赔我!不然我……我跟你没完!” 他不住地嘶吼着,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惧。 徐刚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赔你?你这只不听话的爪子,留着也是祸害。本将军替你管教管教,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而愤怒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香云!香云你怎么了?!” 李巍拨开围观的流民,快步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跌坐在地、泪流满面、衣衫有些凌乱的妹妹,以及旁边地上哀嚎的王强和他手上那触目惊心的匕首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李香云一见到哥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积压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哇”的一声扑到李巍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哥……呜呜呜……王强他……他欺负我……他对我耍流氓……他还想……呜呜呜……” 她泣不成声,指着王强的颤抖的手指充满了控诉。 李巍闻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地上的王强,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王强!你这个畜生!老子宰了你!” 王强见李巍那副要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但手上的剧痛和对徐刚的怨恨让他丧失了理智,反而壮起了几分歪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李兄弟!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我不过是跟香云妹子亲近亲近,开个玩笑,谁知道徐将军下手这么狠!我的手啊!我的手彻底废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竟然露出猥琐的得意。 “再说了,李大哥,香云妹子被我摸也摸过了,抱也抱过了,她就是我的人了!我……我这不是正打算娶她过门嘛!你放心,等我的手好了,我肯定会对香云妹子好的!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只要李香云跟了他,这事就算过去了,甚至还能攀上李巍这层关系。 第155章 有赏就有罚 李巍眼睁睁看着妹妹李香云在王强那双肮脏的手下挣扎,听着王强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尤其是那句“她就是我的人了”,如同滚油泼进了李巍心中早已燃起的怒火! “畜生!我杀了你!” 他这一动,周围的流民顿时也骚动起来。 一部分血气方刚的汉子被王强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也跟着怒吼起来,想要上前帮忙。 另一部分人则有些畏惧李巍此刻的凶狠模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就在李巍的拳头即将砸在王强那张猥琐的脸上,要将他打得脑浆迸裂之际,徐刚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便夹住了的拳头。 李巍一愣,看向徐刚,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徐将军!你为何拦我?!这畜生欺辱我妹妹,我今日非杀了他不可!” 徐刚神色淡漠,松开手指,冷声道:“李巍,杀他脏了你的手。这种人,得让大家伙都看看,坏了规矩,是什么下场。” 他并非要救王强,只是这王强若是就这么被李巍一拳打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也起不到他想要的震慑效果。 徐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流民:“我徐刚给你们活路,给你们饭吃,但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为所欲为!今日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他抬手指着地上痛得打滚的王强,语气陡然转厉。 “此人,名为王强,在你们之中,平日里怕是也没少仗着几分蛮力欺男霸女吧?今日更是色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我划定的屯田区管理者亲属动手动脚,意图不轨!” “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是对我们屯田区规矩的挑衅!是对所有流民能够安稳度日的威胁!” 徐刚刻意放大了王强的罪行,将其直接定性为破坏屯田稳定、威胁所有流民生存的毒瘤。 王强听着徐刚那冰冷的声音,又看到周围流民眼中渐渐燃烧起来的怒火,尤其是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的男女,此刻都用一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他。 他那点因为手掌剧痛而有些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他顾不得手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膝行到徐刚面前,砰砰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徐将军饶命!徐将军饶命啊!小人一时糊涂,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眼珠子乱转,试图攀咬他人:“将军,这屯田区里,可不止小人一个心怀不满啊!还有好些人私底下都在说怪话,说您给的活太累,吃的又不好……” 徐刚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向惊魂未定、泪眼婆娑的李香云,语气放缓了些:“香云姑娘,莫怕。你且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你今日所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为你做主。” 李巍也连忙扶住妹妹,声音哽咽:“香云,别怕,有哥在,有徐将军在!把这畜生的恶行说出来!” 李香云抽噎着,带着满脸泪痕,声音虽然颤抖,却也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将王强如何拦住她,如何出言调戏,如何动手动脚,甚至如何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荤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那娇弱的身影和王强此刻的丑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流民的怒火,尤其是那些同样身为女性的流民,更是感同身受,一个个义愤填膺。 “畜生!简直不是人!” “王强这个挨千刀的!平时就没少干这种腌臜事!” “是啊,他还偷过我家半个窝头!” “他还打过我家娃!” 一些曾经被王强或其他类似刺头欺压过的流民,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将王强平日里的恶行一一抖落,气氛对王强极为不利。 徐刚听完李香云的哭诉,缓缓走到王强面前,脚尖一挑,将地上那把钉穿王强手掌的匕首挑了起来,握在手中。 冰冷的匕首在他指尖打着旋,寒光闪烁。 王强看着那晃眼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徐刚要一刀结果了他,裤裆里甚至传来一股骚臭味。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徐刚却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死?太便宜你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流民的耳中。 “王强,破坏屯田规矩,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意图不轨,按律当斩!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将军今日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从今日起,王强将受‘屯田苦役’之刑!每日负责开垦坡上那片最坚硬的石地,搬运所有石块,天黑不准收工!每日伙食,减半供应!至于他这只手……” 徐刚的目光落在王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上:“不许医治!就让它这么烂着!直到伤口流脓、腐烂、生蛆!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不守规矩,欺凌弱小的下场!” 此惩罚一出,所有流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直接杀了王强还要狠毒! 每日干最苦最累的活,吃的只有一半,手上的伤还不让治,任其腐烂……这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们看向徐刚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畏惧,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但同时,不少人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庆幸。 有这样一位铁腕的将军在,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人敢像王强这般为所欲为了,他们的妻女也能得到基本的安全保障。 徐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立威,才能立信! 随即,他话锋再转,声音洪亮:“当然,有罚便有赏!从今日起,凡是遵守屯田区规矩,每日按时按量完成开垦任务之人,皆可保证三餐饱饭!” “若有表现优异,超额完成任务,或是在管理中做出贡献者,本将军另外有赏!肉食!布匹!甚至……银钱!” 他又指向人群中几个在之前开垦中表现积极,且为人看起来较为正直的汉子:“你们几个,以后便是什长、伍长,协助李巍,管好你们手下的人!干得好,同样有赏!” 刚刚还因为王强之事而有些骚动的人心,在这一刻瞬间被凝聚起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浑身沾满尘土、神色慌张的兖州军斥候,快马加鞭冲入屯田区,他一眼便看到了徐刚,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徐刚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徐将军!不好了!宋将军急令!城内……城内又有变故!新的钦差队伍,已经过了济水,正向兖州疾驰而来!看旗号仪仗,来者不善啊!” “可知来者是何人?”徐刚沉声问道。 斥候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惶急:“回将军!看旗号,似乎是……是御史大夫,魏征南!” 第156章 富贵险中求 “魏征南……”徐刚摩挲着下巴,念叨着这个名字。 当朝御史大夫,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着称,更是淮帝的亲信。 五十出头的年纪,心思缜密,断案如神,素有“铁面阎王”之称。 与福喜那阴柔狠毒的阉竖不同,也与杜仲来那嚣张跋扈的草包不同,这魏征南,是个真正有本事、有手段,也极难应付的角色。 更关键的是,他这次并非像前两位那般大张旗鼓,仪仗煊赫,而是带着一支精干的“巡查御史团”。 这御史团里,据说网罗了不少刑名高手和文书笔吏,个个都是查案的好手。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来深挖细查,不查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而不是像福喜、杜仲来那样,仅仅是来宣旨或者施压那么简单。 他简单向李巍交代了几句,让他务必管好屯田区,任何人不得擅自与外界接触,尤其是对即将到来的钦差队伍,更要严加防范,绝不能走漏半点关于屯田和高产粮种的风声。 这高产粮种,可是他徐刚的宝贝疙瘩,也是未来兖州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绝不能轻易暴露。 交代完毕,徐刚快马加鞭,赶回兖州城。 宋府之内,气氛已是凝重如铁。 宋红缨早已得到消息,俏脸含霜,在正厅之中来回踱步,显然是心绪不宁。 项少羽、赵灵峰、程不时等一众心腹将领皆已在座,一个个面色严肃,眉头紧锁。 “这魏征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而且来势汹汹,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项少羽脾气最是火爆,一拍桌子,怒声道,“福喜和杜仲来那两个狗东西死有余辜!他还想怎么样?真把我们兖州军当泥捏的了?” 程不时相对冷静些,摇了摇头:“项将军此言差矣。福喜和杜仲来毕竟是朝廷命官,接连死在我兖州地界,朝廷若不派人来查,那才是咄咄怪事。只是这魏征南……” 他顿了顿,脸上也露出几分忌惮:“此人素有铁面之名,油盐不进,又深得淮帝信任,恐怕……不好对付啊。” 宋红缨停下脚步,看向众人:“诸位所言,我都明白。福喜和杜仲来之死,虽然我们做得干净,但朝廷那边必然已经起了疑心。” “魏征南此来,名为巡查,实则就是来找茬的,定然是想将这两桩案子彻查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刚刚走进来的徐刚:“夫君,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 徐刚找了个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神态自若,仿佛没事人一般。 “慌什么?”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查,便让他查好了。” 宋红缨眉头蹙得更紧:“话虽如此,可这魏征南毕竟不同于前两位。我听闻他断案如神,手段了得。我意,此次我们当以礼相待,处处小心,尽量不给他留下任何口实,能敷衍过去便敷衍过去。” “敷衍?”徐刚嗤笑一声。 “娘子,你觉得,一个铁了心要来找你麻烦的人,是你小心翼翼就能敷衍过去的吗?一味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以为我们心虚胆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语出惊人:“依我之见,既然他魏征南号称铁面无私,最重法理,那我们不如……主动‘配合’他的调查。” “主动配合?”项少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 徐刚嘴角微扬,露出旁人难以理解的兴奋:“没错。不但要配合,我们甚至可以‘引导’他去查一些……别的案子。” “比如,”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兖州城内,某些官员平日里是不是有些不大干净?有没有可能存在一些贪腐的问题?又或者,有没有可能,存在某些官员与外敌勾结的假象?” 宋红缨美眸圆睁,失声道:“夫君!你的意思是……你想将魏征南的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引向其他地方?然后……然后你再……” 她猛地明白了徐刚的意图,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徐刚的目标,竟然是想让魏征南在铁面无私的调查中,一不小心被穷凶极恶之徒报复致死。 这是何等疯狂大胆的计划! “夫君!万万不可!”宋红缨想也不想便出言反对,“此计太过凶险!魏征南是何等人物?你这般行事,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失控,你……你将万劫不复!” 徐刚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他惯有的自信。 “娘子莫慌。富贵险中求嘛。”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让娘子失望过?这魏征南越是刚正,就越容易被利用。放心,我自有分寸。” 看着徐刚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作死兴奋的表情,宋红缨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了徐刚以往种种化险为夷,甚至创造奇迹的经历。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总能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却又偏偏能成功的举动。 最终,她贝齿轻咬红唇,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我再信你一次!但是,夫君,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并且,整个计划的细节,我必须参与,以便随时策应!” 徐刚见她松口,咧嘴一笑:“那是自然。” 就在徐刚和宋红缨等人紧张商议着应对魏征南的细节之际,府外亲兵突然急匆匆来报。 “启禀将军!姑爷!城外……城外魏征南的先遣队伍已经到了!” 亲兵脸上带着惊慌之色:“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御史,手持淮帝令箭,态度极其倨傲,指名道姓要宋将军您立刻出城迎接!” “不仅如此,”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他还当场呈上了一份公函,上面密密麻麻列了数十条疑问,桩桩件件都指向我们宋家的财政收支、兵马粮草的调动,以及……以及对以往朝廷旨意的执行情况!” “什么?!”程不时闻言,脸色大变。 “这公函内容如此详尽,远超我等预料!这魏征南,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且,他怕是早已派人对我们兖州进行了秘密调查!” 第157章 什么都招了 兖州城外,官道之上,气氛肃杀。 宋红缨一袭银甲,端坐马上,身后是项少羽、赵灵峰、程不时等一众心腹将领,再往后,便是数百亲卫,甲胄鲜明,队列整齐。 不多时,远处烟尘渐起,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没有旌旗招展的张扬,只有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在百余名精锐禁军的护卫下,不疾不徐地驶近。 马车在宋红缨等人面前丈许处停下。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寻常官服,面容清癯,须发皆已微霜的老者,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此人,正是当朝御史大夫,魏征南。 他年纪约莫五十有余,神色平静,一双眸子却锐利异常。 “下官魏征南,见过宋将军。”魏征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只是简单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宋红缨亦在马上抱拳回礼:“魏大人一路辛苦。兖州偏僻,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魏征南摆了摆手,目光如炬,直视宋红缨:“宋将军客气了。老夫此来,非为游山玩水,乃是奉圣命,查办要案。客套话便不必多言,直接入城,进府衙说话吧。” 他言语间不带丝毫情绪,却字字珠玑,句句藏锋,无形中便给宋红缨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那是自然。”宋红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魏大人,请。” 一旁的徐刚见状,眼珠一转,突然嘿嘿一笑,上前一步,对着魏征南挤眉弄眼。 “我说魏大人,您这大老远跑来,我们兖州也没啥好东西孝敬您。不过我跟您说,我们这儿的烧刀子,那叫一个带劲!您老要不要尝尝?保管您喝了,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他这番插科打诨,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带着几分轻浮。 魏征南闻言,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徐刚一眼,语气不轻不重。 “这位想必就是宋将军的夫婿,徐将军了?听闻徐将军在沙平郡一战,智勇双全,大破襄王叛军,当真是少年英才。只是,这军国大事,可不是街头巷尾的酒后戏言。” 几句话,便将徐刚的刻意捣乱轻松化解,反而显得徐刚像个不知轻重的跳梁小丑。 徐刚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这老家伙,果然不好对付。 一行人进入兖州府衙。 魏征南甫一落座,连口茶都未曾喝,便立刻沉声宣布。 “从即刻起,兖州府衙档案库,由本官接管!所有卷宗账目,任何人不得擅动!兖州府各司主官,以及宋家军中校尉以上将领,皆需留府待询,不得擅自离开!” 他带来的那支“巡查御史团”成员,个个训练有素,闻令而动,迅速分散开来。 一部分人直奔档案库,开始查阅卷宗,核对账目;另一部分人则在府衙各处要道设下岗哨,俨然是将整个府衙都控制了起来。 其专业和高效,远非福喜、杜仲来那两个草包钦差可比。 魏征南更是亲自坐镇正堂,不时传唤兖州府的官员,以及宋家军的将领单独问话。 整个兖州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徐刚表面上对魏征南的调查则是处处设绊。 要么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要么胡搅蛮缠,东拉西扯;甚至故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比如某笔军粮的采买数目略有出入,或是某次巡逻记录稍显潦草,主动露出一些“马脚”,让魏征南抓住一些不痛不痒的“把柄”。 他就是要让魏征南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仗着宋家势力嚣张跋扈,内里却草包一个的纨绔子弟,以此来麻痹对方。 魏征南对徐刚的“表演”和那些“泄露”出来的线索,并未全盘接受。 他城府极深,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徐刚这点小把戏,他一眼便看穿了七八分。 一时间,魏征南的调查陷入了某种僵局。 明面上的线索指向贪腐和通敌,但又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暗地里想查的钦差失踪案和宋家军的底细,却又因为宋家上下一心,口风极紧,而难以突破。 这时屯田区那边,却意外地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巍派人快马加鞭来报,那些高产粮种,试种成功了! 第一批试种的秧苗,长势喜人,抽穗饱满,经过初步估算,其亩产量,竟然远超寻常稻谷数倍之多!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在屯田区的流民中传开,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李巍更是欣喜若狂,他亲自带着几株沉甸甸的稻穗,赶来向徐刚报喜。 “徐将军!大喜啊!神种!真是神种啊!” 李巍激动得语无伦次,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这稻穗,您瞧瞧,比我这大拇指还粗!一株上面,少说也得有几百粒米!这要是都收了,咱们屯田区的人,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株稻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我琢磨着,这事儿得赶紧上报给宋将军!一来可以安抚民心,让城里的百姓也知道咱们兖州有救了!二来,这也是您和宋将军的政绩啊!足以名垂青史!” 徐刚看着那饱满的稻穗,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这系统出品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待李巍走后,徐刚立刻找来了程不时。 他如此这般交代一番,程不时听得是心惊肉跳,但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两日后,兖州府衙。 魏征南正对着一份卷宗凝神细思,眉头紧锁。 突然,一名随行御史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大人,方才审问一名宋家的仓曹小吏,那人起初还嘴硬,后来……后来用上了点手段,他便什么都招了。” “哦?”魏征南抬起头,“招了什么?” 那御史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说……他说宋家,或者说那位徐将军,在城外屯田区,试种了一种……一种亩产远超寻常稻谷数倍的‘神种’!据说,是那徐刚从海外异人处求来的,用了什么……妖法祭祀,方才能有如此奇效!” 第158章 保护徐将军! “什么?!亩产数倍的‘神种’?!”魏征南闻言,霍然起身,手中的卷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浮现在脸上。 此事若真,其意义之重大,远超福喜、杜仲来之死! 这甚至可能动摇大淮的国本! “立刻备马!召集所有御史团成员,随本官亲往屯田区查探!”魏征南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 半个时辰后,魏征南带着数十名精干的御史团成员,以及上百名禁军,突袭了兖州城外的屯田区。 此刻的屯田区,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徐刚正巧合地在此处巡视。 当魏征南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闯入一片被严密看守的田地,看到那些长势喜人,稻穗饱满得压弯了腰的奇异稻谷时,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紧接着,在他的严密搜查之下,很快便在附近一间徐刚临时歇脚的茅草屋中,搜出了几封字迹潦草,内容却惊心动魄的书信。 这些书信,言辞隐晦,却无不指向徐刚正与某个“海外异术势力”秘密联络,图谋“大事”。 更有甚者,还在屋角发现了一个用黑狗血画着古怪符文的陶罐,以及几件沾染着不明血迹的兽骨,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妖法祭祀”所用的器具。 面对这些“铁证”,魏征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徐刚,声音冰冷:“徐刚!你还有何话可说?!” 徐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魏大人明察!下官……下官冤枉啊!这些东西,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魏征南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以为本官会信你的鬼话?”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来人!将此獠给本官拿下!严加看管!本官怀疑,此人不仅涉嫌谋害朝廷钦差,更可能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其罪当诛!本官要立刻将其押送回京,交由淮帝陛下亲自审问!”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徐刚反剪双手,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宋红缨一身戎装,手持沥泉枪,带着项少羽等亲卫,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住手!”宋红缨厉喝一声,翻身下马,怒视魏征南,“魏大人!你这是何意?为何无故抓捕本将夫君?!” 魏征南看着及时赶到的宋红缨,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卷明黄色的丝帛,高高举起。 “宋将军来得正好。徐刚妖言惑众,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罪证确凿!本官奉淮帝密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若遇紧急情况,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什么?!”宋红缨闻言,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先斩后奏! “我看谁敢!” 宋红缨凤目含煞,沥泉枪一横,枪尖闪烁着森然寒光,将徐刚护在身后。 项少羽、赵灵峰等一众宋家亲卫,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拔出兵刃,与那些御史卫针锋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保护徐将军!” “徐将军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能让他们带走!” “谁敢动徐将军,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刚刚分到土地,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屯田流民,在见到徐将军有难之后,竟然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手中拿的也不过是些锄头、木棍、扁担之类的简陋农具,但此刻却有数百人从四面八方黑压压地涌了过来,将那百余名御史卫反向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口中高呼着口号,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竟让那些训练有素的御史卫也感到了阵阵心惊。 一时间,人声鼎沸,尘土飞扬,场面彻底失控! 魏征南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徐刚在这些贱民之中,竟然有如此之高的威望,能让他们甘愿为之拼命! 徐刚立于敌军丛中,却是面不改色。 他先是抬高声音,对着周围情绪激动的流民们安抚道:“乡亲们!诸位的心意,徐某心领了!稍安勿躁!莫要冲动行事,免得被奸人利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那些激动的流民听了,虽然依旧怒视着御史卫,但鼓噪之声却渐渐平息了下来。 随即,徐刚转向魏征南,脸上带着他惯有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朗声道。 “魏大人,您乃朝廷栋梁,素以明镜高悬、断案如神着称于世。晚辈实在不明白,就凭这些捕风捉影的所谓‘证物’,大人为何便急于将晚辈置于死地?” “您口口声声说晚辈勾结外敌,施行妖法,可敢问一句,人证何在?物证的真伪,又是否经过查验?”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不卑不亢:“莫非大人忘了,我大淮律例之中,明文规定,定罪需人证物证俱全,岂能因为几件来路不明的物件,几封真伪莫辨的书信,便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更何况,”徐刚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几分。 “晚辈不才,乃是兖州宋家赘婿,身有微功。若无确凿的谋反实据,大人您这‘先斩后奏’的令箭,怕是也使得名不正,言不顺吧?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淮无人,朝廷无能,只会残害忠良?”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既点出了魏征南手中证据的不足,又搬出了自身的身份和朝廷的律法,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魏征南若强行动手,便是知法犯法,滥用职权,甚至会损害朝廷的声誉! 魏征南被徐刚这一番夹枪带棒的抢白,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这小子,牙尖嘴利,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冷笑一声,猛地从怀中取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高高举起,厉声道。 “徐刚小儿!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巧舌如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陛下御赐‘如朕亲临’金牌!” 第159章 走水了! 那金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上面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一股皇家的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陛下早已密令本官,兖州地处边陲,民风彪悍,若遇宵小作乱,危及社稷,可便宜行事,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 “你徐刚私藏高产粮种,此乃动摇国本之物,却秘而不宣,其心可异!勾结海外身份不明之势力,此乃通敌叛国之嫌!更暗中招揽流民,屯田练兵,此乃聚啸山林,意图谋逆之举!” 他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气势汹汹:“桩桩件件,皆是谋逆大罪!本官今日便要用你项上人头,以儆效尤!看谁还敢步你后尘!” 他言辞凿凿,气势逼人,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散发出的光芒,更是让周围的流民感到一阵心寒,原本高涨的气焰也不由得弱了几分。 皇权天授,在大部分人的心中,依旧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徐刚看着那面在阳光下耀武扬威的金牌,嘴角反而露出微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事情闹大,把罪名坐实,老子才能死得其所啊! 他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魏大人息怒!‘如朕亲临’金牌的确代表圣意,晚辈自然不敢不敬。但据晚辈所知,此金牌更多用于巡视地方,督办要案,而非直接判处朝廷命官死刑,尤其对象还是像晚辈这样,好歹也算是有品有级的朝廷将领。”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即眼睛一亮,朗声道。 “晚辈若是没有记错,我大淮开国太祖高皇帝,当年曾亲口立下祖训,为防后世出现权臣当道,滥杀无辜,败坏朝纲之事,特意规定。” “凡我大淮二品以上文武官员,以及各大世家门阀之核心子弟,若非经过三司会审,有司明确判定其犯下谋逆、叛国等十恶不赦之罪,任何人,不得擅自处决!” “晚辈虽然不才,忝为兖州宋家之婿,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世家子弟。魏大人您饱读诗书,精通我大淮律法,想必……不会不知道太祖高皇帝这条祖训吧?” 他微微一笑,看向魏征南:“您若今日执意在此,仅凭这些尚未查实的‘罪名’和这面金牌,便要将晚辈斩杀,岂非是陷当今陛下于违背祖制、不教而诛的不仁不义之境地?这若是传了出去,怕是对陛下的圣名,也有所损伤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魏征南的心头! 他万万没想到,这徐刚竟然连太祖皇帝的祖训都搬了出来! 他魏征南若是真的公然违背太祖祖训,强行斩杀徐刚,那日后必然会招致满朝文武的攻讦,甚至可能连淮帝都保不住他! 这徐刚,当真是好一张利口!好深的心机! 魏征南被徐刚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翻腾,却又发作不得,当真是骑虎难下! 他带来的那些御史卫,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不敢再轻易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魏征南进退两难的时刻—— “轰——!” 异变陡生! 不远处,屯田区临时搭建的,用来存放粮草和崭新农具的一处茅草大棚,竟然毫无征兆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秋日天干物燥,火借风势,不过转瞬之间,火光便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直插云霄! “走水了!走水了!” “不好了!粮草棚着火了!” 周围的流民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喊,纷纷朝着火场的方向奔去,场面瞬间大乱! 魏征南的那些御史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阵脚松动,纷纷侧目望向火场的方向。 徐刚心中却是狂喜: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这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简直是太是时候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大义凛然、焦急万分的神情,对着魏征南大声疾呼。 “不好!粮草!魏大人!那是百姓们的救命粮啊!缉拿晚辈之事,稍后再议,救火要紧!若是烧毁了粮草,这些百姓可怎么活啊!” 说罢,他竟不顾一切地第一个朝着火场的方向猛冲过去! 一边冲,他还一边“不小心”地撞倒了几个手持火把的流民。 那些火把掉落在地,瞬间引燃了周围堆放的干草和木柴,使得原本就凶猛的火势,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烧得更加旺盛! “红缨!少羽!快!组织人手救火!”徐刚一边奋不顾身地冲向火场,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宋红缨和项少羽大声呼喊,指挥他们救火。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那火势最猛烈、浓烟最滚滚、眼看着就要坍塌的茅草大棚中心! 熊熊的烈火迅速吞噬了整个草棚,滚滚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到徐刚那英勇救火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 那茅草大棚的主要承重木梁,在烈火的无情灼烧之下,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轰然断裂! 整个燃烧着的大棚,如同失去了骨架的巨人,眼看着就要彻底坍塌下来,将尚在棚内“救火”的徐刚活埋其中! “徐刚——!!!” 宋红缨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胆俱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美眸中瞬间涌上了绝望的泪水,便要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场! 魏征南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徐刚竟然会如此“悍不畏死”,为了所谓的救命粮,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是救,还是不救? 魏征南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若现在派人冲进去救他,岂非是承认自己之前错怪了好人?自己这御史大夫的脸面何存? 可若是不救,眼睁睁看着徐刚葬身火海,他之前给徐刚安上的那些“勾结外敌”、“意图谋逆”的罪名,便再也无法查清! 到时候,宋家和这些流民若是因此哗变,这个责任,他也承担不起! 就在魏征南犹豫不决之际,那燃烧的草棚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彻底坍塌下来,将徐刚的身影,完全吞没在了熊熊的火海和滚滚的浓烟之中! 第160章 是否真的是天命所归? 熊熊烈火无情地吞噬着坍塌的茅草大棚,热浪滚滚,浓烟呛得人几乎窒息。 徐刚被困在火海中央,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炙烤剧痛,他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狂喜! “系统!系统!听到了吗?这次总该死了吧?!一百分!绝对一百分的作死!豪华大礼包准备好了吗?!赶紧的!别墨迹!”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咆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一股清泉,在他焦灼的期待中悄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危险环境,生命体征快速下降……符合涅盘条件!】 来了!终于来了! 徐刚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升天,领取逆天奖励之际—— “将军!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火场之外,突然传来一声项少羽焦急而狂怒的怒吼! 只见项少羽那魁梧的身影,竟不顾一切地用浸湿的衣袍裹住手臂,端着一桶水猛地泼向火墙,硬生生在翻腾的火焰边缘浇出一条水汽弥漫的通路! 他身后,几个忠心耿耿的宋家亲卫也纷纷效仿,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劈砍着燃烧的断木,试图冲进火海,将徐刚救出来! “我靠!项憨憨!你丫的又来坏我好事!” 徐刚眼看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些好心的家伙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心中顿时大急,暗骂不已。 不行!煮熟的鸭子,绝对不能让他飞了! 千钧一发之际,徐刚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火场中心,那里还堆放着一堆他之前特意布置下的“海外奇物”——那些瓶瓶罐罐里,可有不少是他专门找来的,易燃易爆! “就是现在!” 徐刚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朝着那堆瓶瓶罐罐扑了过去! “轰——!!!” 仿佛是火上浇油,又像是点燃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那堆原本只是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的瓶瓶罐罐,在徐刚扑上去的瞬间,猛地爆燃开来!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惨白色光芒,骤然从火场中心爆发! 那白光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霸道,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火焰,将徐刚的身影完全包裹! “啊——!我的眼睛!” 项少羽等人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和冲击力扑面而来,逼得他们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耀眼白光爆发的同一时刻,徐刚的脑海中,响起了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 【涅盘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伪·元素亲和(火)”!】 【技能说明:短时间内可大幅提升对火焰伤害的抗性,并能微弱操控凡火。】 【注:此为被动触发型保命技能,非主动攻击技能。】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之意,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包裹了徐刚的全身! 那原本炙烤着他灵魂的火焰灼痛感,竟然在这股清凉之意的抚慰下,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大幅减弱! 徐刚有些发懵。 这“伪·元素亲和(火)”是什么鬼?听起来就很鸡肋啊!老子要的是毁天灭地的攻击技能,不是什么狗屁的火焰抗性! 待那耀眼的白光渐渐散去,火场中的熊熊烈火也诡异地开始自行熄灭,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压制。 浓烟散尽,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焦土之中走了出来。 正是徐刚! 只见他……他竟然衣衫整齐! 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青色布衣,此刻在烟熏火燎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破损,反而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 除了脸上沾染了几道烟灰,让他看起来略显狼狈之外,徐刚的皮肤、毛发,竟是毫发无伤!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些之前被他“不小心”撞倒,散落在周围,引燃了更多干草的火把,此刻也早已诡异地自行熄灭了,只留下一缕缕青烟。 这一幕,如同神迹降临,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无论是魏征南带来的御史卫,还是宋红缨麾下的亲兵,亦或是那些围观的流民,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和极度震惊的尖叫: “神……神仙!神仙下凡啊!” 这一声尖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扑通!” 此刻,他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敬畏,纷纷双膝跪倒在地,朝着徐刚的方向,拼命地磕头,如同膜拜神明! “徐将军是火神爷转世啊!” “老天爷开眼了!派神仙来救我们了!”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 山呼海啸般的膜拜声,在屯田区的上空回荡! 那些流民们,看向徐刚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感激和敬畏,而是充满了狂热的、毫无保留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徐刚入火海而毫发无伤,甚至连周围的火焰都仿佛为之“退避”,这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 这分明就是神仙下凡,来拯救他们这些苦命人的! 李巍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跪在最前面,声音颤抖地高呼:“徐将军……不!神使大人!您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等的活菩萨,是神农老祖派来的神使啊!” 魏征南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老脸,此刻也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他一生信奉孔孟之道,讲究格物致知,凡事都要探究其理,何曾见过如此离奇诡异,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 徐刚入火而不伤,身无片缕灼痕,这……这绝非凡人所能做到! 难道此人,真如他自己所说,是什么神农传人?拥有神鬼莫测之能? 他带来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在这样匪夷所思的“神迹”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此的可笑! 魏征南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甚至开始怀疑,淮帝派他前来彻查宋家,这道圣旨,是否真的是天命所归? 第161章 忠心可嘉,愚昧不堪 徐刚缓缓走到依旧处于震惊和呆滞之中的魏征南面前。 “魏大人,天降大火,以示警兆,其意在于告诫世人,凡事不可强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不可违。” 他微微抬高了下巴,目光扫过那片刚刚经历过“神迹”的焦土,以及那些颗粒饱满的“神稷”: “神稷,乃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赐予万民之活路,而非某一人,某一势力谋逆之资本。”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魏征南身上,带着悲悯,又带着警告:“大人若是执意要与天意为敌,逆天而行,恐怕……只会为兖州,为大淮,招致更大的灾祸。” 他这番话,说得是神神叨叨,暗示魏征南若是再敢逼迫,便是与天作对,必将自取灭亡! 魏征南为官数十载,自诩看透世情,不信鬼神,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让他数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轰然崩塌! 突然! “噗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一向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着称的当朝御史大夫,魏征南,竟然……竟然猛地单膝跪倒在了徐刚的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以及一种莫名的、发自内心的虔诚: “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险些……险些错怪了神使!请……请先生指点迷津!” “下官……下官该如何向陛下复命?如何才能……顺应天意,福泽苍生?” 这一跪,石破天惊! 不仅是魏征南带来的那些御史卫,就连远处的宋红缨、项少羽等人,也都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徐刚心中那叫一个乐开了花,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 他缓缓抬手,虚扶一把,对着跪在身前的魏征南,声音温和:“魏大人,快快请起。本使并非什么神仙,不过是略通天意,不忍见苍生受苦罢了。” 魏征南哪里敢真的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恭敬道:“先生过谦了!先生入火海而毫发无伤,此乃神迹,征南亲眼所见,绝非凡人所能!先生定是上天派来点化我等的神使!” 徐刚心中暗笑:“这老家伙,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魏大人,所谓天意,其实便是民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如水,民心向背,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天意。” 他伸手指向那些依旧跪伏在地,满眼狂热的流民,以及那片在火灾后更显奇异的“神稷”田。 “这‘神稷’,便是上天赐予万民的活路。它不分贵贱,不分地域,只为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饱饭,不再流离失所,不再饿殍遍野。本使不过是顺天应人,将此物带来人间,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魏征南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那片稻田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徐刚话锋一转:“魏大人,您既奉皇命而来,当知晓体察民情乃是首要。如今兖州之困,非止于流民,更在于某些官吏上下其手,鱼肉百姓,致使民怨沸腾。” “福喜公公、杜尚书之流平日所作所为,想必大人亦有所耳闻。他们阻碍‘神稷’推广,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此等行径,与天意相悖,与民心相违啊!” 他微微叹了口气。 “本使知晓魏大人忠君体国,一心为民。若大人能将兖州吏治之弊、百姓之苦,以及这‘神稷’利国利民之实情,如实上奏淮帝陛下,让陛下明辨是非,惩处奸佞,推广神稷,救万民于水火,那才是真正顺应了天意,积下了无量功德啊。” 魏征南听得是心潮澎湃,又有些犹豫。 他虽然被“神迹”所震慑,但毕竟是老官僚,心中自有盘算。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 “魏大人!休要听此妖人蛊惑!此人定是使了什么妖术,蒙蔽了您的双眼!” 只见魏征南身后,一名身着御史官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年轻官员越众而出。此人正是魏征南的得力副手,都察院御史李正明。 李正明为人刚直,忠于淮帝,此刻见顶头上司竟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神使”下跪,只当魏征南是被妖法所惑,顿时怒不可遏。 他指着徐刚,声色俱厉地呵斥道:“魏大人!您乃朝廷柱石,御史大夫,岂能向这装神弄鬼之徒屈膝?!此等妖人,蛊惑人心,罪当万死!末将今日便要将他拿下,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李正明“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徐刚,便要上前擒拿。 “放肆!”项少羽怒喝一声,早已按捺不住,他身形一晃,便带着数名亲卫挡在了徐刚身前,与李正明带来的御史卫怒目相向。 “李大人,我家将军好言相劝,你却口出恶言,还想动手伤人?莫非真当我兖州无人了?!”项少羽手中的霸王枪一顿,杀气凛然。 李正明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尔等乱臣贼子,竟敢阻拦本官办案!我看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他仗着自己是御史,又是魏征南的副手,根本不把项少羽放在眼里,挥剑便要硬闯。 徐刚眼中精光一闪,对着项少羽使了个眼色。 项少羽何等默契,立刻会意。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微微一侧。 李正明只当项少羽是被自己的气势所慑,心中一喜,以为得手,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直刺徐刚胸膛! 他要一剑结果了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的剑尖即将触碰到徐刚衣衫的瞬间,徐刚动了。 只见徐刚看似随意地抬起一脚,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踢在了李正明持剑的手腕上。 “哎哟!” 李正明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钳夹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一脚的力道带得踉跄后退,一屁股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头上官帽都歪了。 “李大人,忠心可嘉,勇气可嘉。”徐刚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李正明,脸上依旧是那副“神使”的悲悯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只是,愚昧不堪,未识天数,也是真的。” 他转头,对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流民朗声道:“诸位乡亲,这位李大人似乎不相信本使的话,也不相信你们的苦。” “你们不妨告诉他,以前的官员是如何对待你们的,又是谁,给你们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第162章 想趁火打劫 那些流民本就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没什么好感,此刻见徐“神使”发话,更是群情激奋。 “要不是徐将军带来神种,我们早就饿死了!” “徐将军才是我们的活菩萨!你们这些京城来的官,就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 数千流民七嘴八舌,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将徐刚如何带来“神稷”、如何惩治恶霸王强、如何给他们活路的事迹大肆宣扬。 李正明被这如潮水般的控诉和指责淹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口结舌,竟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魏征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默默地从地上站起身,脸色变幻不定。 徐刚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借力打力,借流民之口,将福喜、杜仲来等人的“恶”与他自己的“善”形成了鲜明对比,直接动摇了李正明这位忠臣的立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李御史,退下吧。此事,本官自有决断。” 李正明闻言,脸上闪过不甘,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默默退到了一旁。 魏征南转向徐刚,神色复杂:“徐先生,方才之事,是本官的属下鲁莽了。本官代他向先生致歉。”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神稷’之事,关系国计民生,本官不敢怠慢。为确保万无一失,也为向陛下一个交代,本官决定,暂缓捉拿先生。” 徐刚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惊讶:“哦?魏大人这是……相信晚辈了?” “信与不信,尚需查证。”魏征南目光深邃。 “本官要亲自验证这‘神稷’的产量,并在此设立御史看护点,‘保护’这些珍贵的粮种,直到秋收之后,有了确凿的产量数据。” “同时,本官也会深入调查兖州吏治,以及福喜、杜仲来两位钦差在兖州期间的所作所为,务必查明真相,以此作为向淮帝陛下复命的依据。”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是想借此机会,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屯田区,进一步观察徐刚,收集更多情报,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和控制。 徐刚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 他脸上露出欣然的表情,拱手道:“魏大人深明大义,晚辈佩服!既然大人要彻查,晚辈自然愿意全力配合。” “为了方便大人工作,晚辈还可以从屯田区挑选一些熟悉情况的流民,协助御史团的各位大人,也好让大人们能听到真正的民意,如何?” 安插自己的人手?美其名曰民意监督?这小子,是想反过来监视我不成? 魏征南眼中精光一闪,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在所有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为免意外,还请徐先生暂时留在屯田区,不要随意离开。本官也会派遣御史卫进驻此地,协助保护神稷,以及……徐先生的安全。” 这是要软禁我啊! 徐刚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既然魏大人如此安排,晚辈……遵命便是。” 当夜,徐刚便找到了李巍,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李巍听得是连连点头,看向徐刚的眼神越发敬佩,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帖。 白日里,御史卫们在魏征南的带领下,巡视田地,查验账目,询问流民。 到了晚上,那些曾经受尽苦难的流民们,围坐在篝火旁,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汉捶胸顿足,哭得老泪纵横。 “想当初,俺们在老家,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到头来连自个儿都填不饱肚子!那狗日的县太爷,还有那些粮吏,三天两头来催租逼税,稍有不从,便是鞭子棍子伺候!俺那可怜的婆娘,就是活活被他们给逼死的啊!” 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抱着怀中面黄肌瘦的孩子,泣不成声。 “还有俺们家!那县老爷手下的爪牙,为了抢俺们家最后一点存粮,竟然……竟然打断了俺当家的腿!俺那才三岁的娃儿,就因为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被一脚踹得吐了血!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呜呜呜……” 渐渐地,一些御史卫的眼神变了,开始对朝廷的某些做法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魏征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转眼间,半月已过。 第一批试种的“神稷”,终于迎来了小规模的收割。 当那沉甸甸、金灿灿的稻穗被收割下来,经过简单的脱粒晾晒,称量出那惊人的亩产量时,魏征南和他手下的整个御史团成员,全都瞠目结舌,被彻底震撼了! “这……这怎么可能?!亩产……亩产竟然真的远超寻常稻谷数倍!!”一名负责计量的御史声音都带着颤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征南亲自上前,抓起一把饱满的谷粒,又仔细询问了种植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无误后,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终于开始剧烈地倾斜。 这“神稷”,若是能在大淮全境推广,那将是何等泼天的功绩! 什么福喜、杜仲来失踪案,在这等利国利民的大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甚至开始主动向徐刚请教“神稷”的种植之法,以及如何在不同土质推广的经验。 徐刚自然是倾囊相授,说得头头是道,偶尔还会夹杂几句“此乃天授神农之法,非凡人所能尽窥其妙”之类的神棍言论,更是让魏征南深信不疑。 魏阎王,似乎已经初尝到了“神稷”带来的甜头。 另一边,宋红缨却收到了一封加急密报。 “启禀主公!青州刺史王莽,近日行迹诡异,正以‘清剿叛逆,为朝廷分忧’为名,暗中集结兵马,其麾下探马更是频频出现在我兖州边境!看其架势,恐怕是想趁火打劫,对我兖州不利!” 王莽? 宋红缨柳眉一蹙。 此人野心勃勃,一直对兖州虎视眈眈,更传闻他与朝中某股反对宋家的势力暗中勾结。 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想浑水摸鱼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淮帝,也对魏征南迟迟未能从兖州传回明确的调查结果,以及福喜等人依旧下落不明的状况,感到了深深的不满和焦虑。 这位多疑的帝王,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他秘密召见了自己的心腹,内廷司直赵无极。 第163章 尽尽地主之谊 赵无极,此人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尤其擅长侦缉刺探之事,乃是淮帝手中一柄最锋利的暗刃。 “赵无极听令。”淮帝的声音十分阴冷。 “朕命你即刻率领内廷司精锐,秘密潜入兖州。务必绕过魏征南,给朕查清楚,那徐刚究竟是何来历?‘神稷’又是何物?福喜、杜仲来等人,到底是生是死!” “遵旨!”赵无极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数日后,夜黑风高。 屯田区存放“神稷”种子的仓库周围,一片寂静。 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近了仓库。 为首一人,正是内廷司直赵无极。 【危机预警阵盘已激活,覆盖范围一百丈,任何怀有恶意的目标进入,皆会触发警报。】 就在赵无极的手即将触碰到仓库大门门栓的刹那——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警报声,骤然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不好!有埋伏!”赵无极大惊失色,抽身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嗖!嗖!嗖!” 无数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激射而出,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保护大人!” 密探们纷纷拔刀格挡,护在赵无极身前。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响起。 火把亮起,将整个仓库外围照得如同白昼! 袁左宗手持长刀,一马当先,身后是数百名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大雪龙骑,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铁血军团,将赵无极等人团团包围! “赵司直,别来无恙啊?”袁左宗的声音冰冷如铁,“我家将军,可是恭候多时了!” 赵无极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装备精良、气势森然的大雪龙骑,心中一沉。 仅凭他们这十几名密探,想要从这铁桶般的包围中杀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哼!徐刚果然早有准备!”赵无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不过,想凭这些就拿下我赵无极,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主动朝着袁左宗的方向猛冲而去!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的判官笔,笔锋锐利,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杀出去!” 一场激战,在黑夜中的粮仓之外,骤然爆发! 粮仓之外,夜风呼啸,火把猎猎。 赵无极手持淬毒判官笔,身形如同鬼魅,与袁左宗激战在一处。 他招式狠辣,每一击都攻向袁左宗的要害,笔锋带起的幽蓝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袁左宗手中长刀大开大合,刀法刚猛,将自身护得滴水不漏。 但他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这赵无极不愧是内廷司直,武功路数诡异刁钻,那判官笔更是歹毒无比,稍有不慎,便可能中招。 “哼!袁左宗,你就这点本事吗?也敢阻拦咱家办案!” 赵无极一边猛攻,一边发出尖细的冷笑。 “咱家看你这浓眉大眼的,倒像是个忠勇之士,不如弃暗投明,随咱家回京,保你荣华富贵!” “放你娘的狗屁!”袁左宗怒喝一声,刀势更猛。 “我家世子待我恩重如山,岂容你这阉狗在此狺狺狂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旁边的大雪龙骑早已布下战阵,将剩余的密探团团围住,枪出如龙,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那些密探虽然个个身手不凡,但在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的大雪龙骑面前,依旧是左支右绌,伤亡惨重。 “噗嗤!” 一名密探躲闪不及,被一杆银枪洞穿了胸膛,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大人!我们快顶不住了!”有密探惊恐地呼喊。 赵无极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没想到这兖州军中,竟有如此精锐的骑兵,战阵配合之精妙,远超他的想象。 再这么下去,他们今日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徐刚小儿!有种出来与咱家单打独斗!”赵无极眼见形势不妙,突然对着不远处观战的徐刚厉声高喊,试图用激将法。 徐刚抱着膀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中的厮杀,闻言嗤笑一声:“赵司直,你当我傻啊?本将军手下猛将如云,何须亲自下场?再说了,以多欺少,那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他这话说得轻松写意,差点没把赵无极鼻子气歪了。 就在赵无极分神的刹那,袁左宗眼中寒光一闪,抓住机会,猛地一声爆喝,手中长刀如同惊雷般劈下! 赵无极躲避不及,只得举起判官笔奋力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赵无极手中的判官笔竟被袁左宗一刀劈断! 紧接着,袁左宗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下劈,在赵无极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赵无极惨叫一声,身形暴退,左臂鲜血淋漓,已然失去了大半战力。 “拿下!”袁左宗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 剩余的几名密探见主帅重伤,早已没了斗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 赵无极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大势已去。 “住手!”就在袁左宗的长刀即将结果赵无极性命的瞬间,徐刚的声音悠悠传来。 袁左宗刀锋一顿,停在了赵无极的咽喉前,不解地看向徐刚。 徐刚缓步上前,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浅笑:“袁将军,杀了他未免太过便宜。这位赵司直远来是客,咱们兖州,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嘛。” 赵无极闻言,心中一寒,他宁愿被一刀杀死,也不愿落入这个心思诡谲的徐刚手中。 徐刚并未虐待赵无极,反而“礼貌”地让人替他包扎了伤口,然后“请”他参观了屯田区。 当赵无极亲眼看到那长势喜人、稻穗饱满的“神稷”,看到那些曾经麻木绝望的流民脸上洋溢着的对新生活的热爱与憧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赵司直,”徐刚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你现在可以将你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给淮帝。是战是和,由他老人家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但倘若淮帝执意要毁掉这能让万千百姓活命的‘神稷’,那休怪我徐刚,休怪这兖州数十万军民,为了活下去,奋起反抗,血战到底!” 第164章 我意已决 赵无极被擒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魏征南的耳中。 这位铁面御史坐在灯下,一夜未眠。 他知道,淮帝已经不再信任他。 赵无极的出现,便是最好的证明。 甚至,淮帝可能已经将他,也视为徐刚的同党了。 “魏大人,徐将军派人传话,说赵司直想见您一面。”一名亲卫在门外禀报。 魏征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带他来吧。” 徐刚,竟然允许他审问赵无极?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魏征南从重伤的赵无极口中,得知淮帝宁可毁掉“神稷”也不能让其落入宋家之手的真实意图时,他心中对淮帝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这位他效忠了一生的君主,在天下万民的福祉与他个人的猜忌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魏征南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所谓调查,不过是被徐刚牵着鼻子走,成了对方清除异己、整合兖州的一把刀。 但他,却无法愤怒。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神稷”的伟大,亲眼见证了百姓对生的渴望。 就在此时,边境传来急报。 “报——!魏大人!宋将军!青州刺史王莽,集结大军数万,正向我兖州边境压来!边境守军告急!” 内有京城密探被擒,外有青州大军压境! 魏征南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深夜,魏征南独自一人,来到了徐刚的住处。 “徐先生,”魏征南的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然,“我们,谈谈吧。” 一番密谈之后,魏征南对着徐刚和宋红缨,深深一揖。 “宋将军,徐先生,本官明白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本官,愿以这御史大夫的身份,为兖州百姓,为这天下苍生,上书淮帝!” 他要将兖州的真实情况,将“神稷”对大淮的无量之利,以及福喜、杜仲来之死的“真相”详细陈述给淮帝。 他要劝谏淮帝以安抚为主,支持兖州推广“神稷”,以解天下粮荒。 这封奏折,与其说是劝谏,不如说是一份变相的“投名状”。 数日后,魏征南的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而赵无极,也被释放,并被允许带走了一小部分“神稷”的样品——那自然是徐刚改良过的,产量虽高,却并非核心技术的普通种子。 徐刚站在屯田区的田埂上,望着赵无极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已然彻底转变的魏征南,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局,他徐刚,似乎又赢了。 赵无极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官道尽头,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便如旋风般冲入宋府,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 “报——!启禀主公,徐将军!” “青州刺史王莽,以‘清剿叛逆,为朝廷分忧’的狗屁名义,集结了三万大军,正大举骚扰我兖州东部边境!” “其先锋部队尤其猖狂,专挑咱们新开辟的屯田区和粮道下手,看那架势,分明是冲着咱们的‘神稷’来的!” 宋红缨霍然起身,俏脸含煞:“王莽匹夫!觉得我兖州无人吗?!” 议事厅内,众将闻言,亦是群情激奋。 项少羽手按霸王枪,第一个请战:“主公!末将愿率本部兵马,直捣黄龙,将那王莽小儿的人头取来!” “对!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帮趁火打劫的杂碎,不打疼他们,他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将领们纷纷叫嚣,主战之声,不绝于耳。 宋红缨秀眉紧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刚身上:“夫君,此事你怎么看?” 徐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仿佛没听见外面的金戈铁马。 “王莽嘛,跳梁小丑一个,不足为虑。”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这才抬眼,带笑看向堂下众将。 “诸位将军都主张正面迎敌?” 项少羽性子最急,瓮声瓮气道:“徐将军,莫非还有其他妙计?那王莽欺人太甚,不给他当头一棒,他真当我们兖州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徐刚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头一棒自然是要给的,但不是现在。” “王莽此人,贪婪成性,又自以为是。他选在这个时候寇边,无非是觉得我们兖州刚经历了钦差风波,内部不稳,又听说了‘神稷’的奇效,想趁火打劫,捞上一笔。” “既然他这么想来送死,我们何不成全他?” 徐刚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兖州东部边境几处地方轻轻一点。 “我的计策,名为‘釜底抽薪’。” 众将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徐刚继续道:“我们不急于大规模出兵迎击。传令下去,边境守军,佯装不敌,逐步后撤。” “什么?!”项少羽大惊失色,“徐将军,这万万不可!一旦让王莽大军长驱直入,我兖州腹地危矣!” “慌什么?”徐刚瞥了他一眼,“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后撤的同时,要故意暴露几处防备空虚的屯田点,尤其是那些靠近交通要道的。” “还要想办法散播出消息,就说‘神稷’娇贵无比,极难种植,更不耐战火。兖州方面正焦头烂额,急于将新近冒险收割的一批‘神稷’种子和少量粮食,秘密通过几条偏僻小道,运往后方安全之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程不时皱眉道:“徐将军,此计……是否过于冒险?王莽老奸巨猾,万一他不上当,反而识破我军诱敌之计,岂不弄巧成拙?” 赵灵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罕见地露出疑虑:“若王莽主力真的深入,我军兵力分散,恐怕难以抵挡。” 宋红缨也是双手紧握,掌心微微沁汗,她看着徐刚,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夫君,此计若是顺利,自然能将王莽引入死地。可万一……王莽不上当,或者我们暴露的缺口太大,他趁势席卷我兖州东部,那后果……” 她不敢再说下去。 徐刚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兵者,诡道也。王莽贪婪,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神稷的诱惑,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至于他会不会全力深入……”徐刚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放心,他会的。” 他目光扫过依旧疑虑重重的众将,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此事,我意已决。” 第165章 不好!有埋伏! 宋红缨看着徐刚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充满了她看不透的智慧与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就依夫君之计!”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决断,“传我将令,各部即刻依计行事!若有贻误军机者,军法从事!” 众将见主公与徐将军意见一致,虽然心中依旧忐忑,却也只能领命。 青州,王莽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青州刺史王莽正对着地图,眼神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面白无须,一双小眼睛里却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 “报——!”探马飞奔入帐,“启禀主公!兖州边境守军果然不堪一击,被我军几番冲击,便已开始溃逃!” “另有消息,兖州那徐刚似乎急于将新得的‘神稷’运往后方,几条秘密运粮小道已被我军探知!” 王莽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小眼睛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哈哈哈!天助我也!那宋红缨小娘皮果然是外强中干!徐刚那小子,也不过是个会耍嘴皮子的货色!” “儿郎们,发财的机会到了!传我将令,主力大军即刻开拔,目标,兖州屯田区!务必将那‘神稷’给本将尽数夺来!” “主公!”帐下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副将出列,抱拳道。 “末将以为,兖州军虽败,但徐刚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我军长驱直入,恐有埋伏。” 此人正是王莽军中副将,高顺。 高顺有勇有谋,只因出身寒微,一直不受王莽重用。 他对王莽的贪婪和冒进,早已心存不满。 王莽闻言,不悦地瞥了高顺一眼,冷哼道:“高将军多虑了。区区兖州,一群乌合之众,本将弹指可灭!‘神稷’就在眼前,岂能错失良机?” “主公三思!”高顺还想再劝。 “够了!”王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将心意已决!高将军若是不愿前往,便留守大营便是!” 高顺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抱拳退下。 王莽看着高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轻蔑。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地图上兖州的方向,脸上的贪婪之色更浓。 “神稷……本将来了!” 次日,王莽亲率青州主力大军,浩浩荡荡,长驱直入,直扑徐刚为他精心准备的“屯田盛宴”和“运粮要道”。 他哪里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王莽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马蹄声踏破了兖州东部边境的宁静。 “报!主公!前方李家村据点,守军闻风而逃,我军已顺利占领!” “报!主公!再下一城!城中守军仅稍作抵抗便弃城逃窜,缴获粮草……呃,数百石!” 探马的捷报如雪片般飞入王莽的中军大帐。 王莽端坐帅位,听着一声声“大捷”,脸上肥肉笑得直颤,手中的酒杯都快端不稳了。 “哈哈哈!好!好啊!” “那宋红缨小娘皮,还有那什么狗屁徐刚,在本将大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得意洋洋地对帐下众将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本将的王霸之气!兖州,指日可下!” 众将纷纷阿谀奉承。 “主公神威无敌!” “兖州弹丸之地,岂是主公对手!” 唯有副将高顺,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我军虽连下数城,但皆为空城,缴获的粮草也多为陈年旧谷,几不可食。” “末将以为,事有蹊跷,那徐刚诡计多端,恐有埋伏,还请主公暂缓进军,查明虚实!” 王莽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悦地瞪了高顺一眼。 “高将军此言差矣!” “兵贵神速!如今兖州军士气低落,不堪一击,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神稷’,夺取兖州腹地的大好时机!” “你屡次三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非是怯战了不成?!” 高顺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主公明鉴!末将绝无怯战之意!只是……” “够了!”王莽不耐烦地打断他,“本将自有决断!你若害怕,便在后方看守粮草便是!莫要在此扰乱军心!” 高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王莽已被初期的顺利冲昏了头脑,再劝也是无用。 他只得躬身退下,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徐刚正对着沙盘,手指在王莽大军行进的路线上缓缓划过。 “鱼儿……差不多该入网了。” 宋红缨站在一旁,看着沙盘上王莽大军那长长的、几乎毫无防备的进军路线,以及徐刚早已布置下的数个红色标记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夫君,黑风峡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放心。”徐刚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大雪龙骑与袁左宗、赵灵峰、程不时三位将军的主力,皆已按计划潜伏到位。” “那黑风峡,两面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通道,实乃天赐的葬兵之地。” “至于引火之物……”徐刚眼中闪过精光。 他特意让人准备了些好东西,混合了系统出品的特殊助燃剂,无烟无味,一旦点燃,便是神仙也难逃。 数日后,王莽大军果然如徐刚所料,一路追击着“溃逃”的兖州军,趾高气扬地深入到了兖州腹地,粮道被拉得极长。 当他们得意洋洋地踏入那名为“黑风峡”的险要之地时,浑然不知,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峡谷两侧,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莽骑在马上,看着这险峻的地形,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高顺那小子,乌鸦嘴,不会真有什么埋伏吧?” 他刚嘀咕完,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怕什么!本将大军在此,就算有埋伏,也给他们碾碎了!”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之际—— “咻——!咻——!咻——!” 无数支燃烧的火箭,如同流星火雨,从峡谷两侧的高处骤然射下! “不好!有埋伏!”王莽惊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第166章 穷寇莫追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火箭精准地落在了峡谷通道中预先埋设好的引火之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细微的“嗤嗤”声响。 下一刻,幽蓝色的火焰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从草丛、从石缝中窜起! 那火焰蔓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 更可怕的是,那火焰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沾染到任何可燃之物,便会瞬间将其吞噬,化为熊熊烈焰! “啊——!火!着火了!” “救命啊!” 王莽的大军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战马嘶鸣,士兵惨叫,狭窄的峡谷通道内,人挤人,马踏马,根本无法有效组织抵抗! “弓箭手!给老子放箭压制!” “快!冲出去!冲出这个鬼地方!” 王莽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指挥军队突围,但在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面前,他的命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此时! “咚!咚!咚!” 战鼓声如同催命的魔音,从峡谷两侧轰然响起! “杀——!!!” 无数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的兖州伏兵,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峭壁之上,沿着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和隐秘小道,悍不畏死地冲杀下来! “大雪龙骑在此!叛贼王莽!纳命来!” 更让王莽绝望的是,在他的后方,峡谷的入口处,一支装备更为精良,气势更为森然的骑兵部队,如同天降神兵,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彻底截断了他的退路! 为首一将,银盔银甲,手持一杆沥泉枪,正是宋红缨! 她身后,那一万大雪龙骑,沉默如山,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王莽匹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宋红缨声音清冷,枪尖直指火海中狼狈不堪的王莽! 峡谷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徐刚正“运筹帷幄”地指挥着战斗。 他看着下方那一片火海,以及在火海中垂死挣扎的青州军,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烧!给老子狠狠地烧!” 他正看得起劲,突然,一支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火箭,“咻”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了他脚下高台的木质支架! 支架瞬间被那幽蓝色的火焰点燃! “哎呀!将军小心!”旁边的亲卫大惊失色。 高台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坍塌! 徐刚“大惊失色”,脚下一滑,“被迫”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可惜好巧不巧,他落下的地方,正好是几具刚刚被射杀的青州兵尸体堆成的肉垫。 他心中暗道:“这也行?” 【叮!宿主身处战场烈焰环境,“伪·元素亲和(火)”技能熟练度微弱提升,对凡火的微弱操控能力略有增强。】 “……”徐刚嘴角抽了抽,聊胜于无吧。 火海之中,王莽看着自己的主力大军在烈火与伏兵的夹击下,如同麦子般被一片片收割,那张原本骄横跋扈的脸,早已被绝望所取代。 “不!不可能!本将怎么会败?!” “本将的三万大军啊!” 他状若疯癫,挥舞着手中的佩剑,胡乱砍杀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高顺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在火海的边缘奋力厮杀,勉强聚集起一小股残兵。 他看着中央指挥失灵、如同困兽般咆哮的王莽,眼中闪过悲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最终,王莽在数百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之下,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从火海的边缘,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败将,仓惶逃窜。 徐刚站在峡谷口,望着王莽狼狈逃窜的背影。 “传我将令!” “是!”亲兵肃然领命。 “命项少羽将军,率领五千大雪龙骑精锐为主力,对王莽残部,进行驱赶式追击!” “记住,是驱赶,不是歼灭。一路之上,可袭扰,可威逼,但务必将其主力,给老子赶回青州首府临淄去!” 项少羽闻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抱拳道:“末将遵命!只是徐将军,为何不趁此机会,一举……” 徐刚摆了摆手,打断他:“穷寇莫追,也莫急着追。本将军,另有安排。” 他又转向宋红缨。 “娘子,接下来,便由你我二人,亲率兖州主力,打着解救被王莽胁迫的青州百姓,以及为朝廷清除叛逆王莽,为前番钦差杜仲来大人复仇的旗号,开赴青州!” 宋红缨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徐刚的用意,美眸中异彩连连:“夫君好计策!如此一来,我军便是师出有名,占据大义!” 青州各地守军听闻王莽在黑风峡主力大败,三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吓破了胆,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徐刚和宋红缨率领的兖州精锐,所到之处,几乎兵不血刃。 每到一地,徐刚便命人张贴安民告示,言辞恳切。 “青州父老乡亲们!逆贼王莽,不听朝廷号令,擅自兴兵,侵我兖州,致使生灵涂炭!” “我兖州宋家军,乃奉天讨逆,解民于水火!” “凡王莽胁从,一概不问!首恶必诛!若有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共享太平!” 更绝的是,徐刚还让人带着几株从屯田区移植过来的,长势喜人、稻穗饱满的“神稷”,在各城门口巡回展示。 “此乃神稷,天赐祥瑞!亩产千斤,活人无数!” “凡归顺我兖州宋家者,皆可获得神稷种子,从此告别饥饿,共享丰年!” 这“神稷”的出现,如同一剂强心针,又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瓦解了青州残余守军的抵抗意志。 谁不想吃饱饭?谁不想活下去? 一时间,青州各地,望风而降者,不计其数。 更有那王莽麾下的副将高顺,本就对王莽的贪婪与刚愎自用失望透顶,在黑风峡之战中侥幸逃脱后,又收到了徐刚通过被俘的青州兵暗中传递的招降信。 信中,徐刚盛赞高顺有勇有谋,屈居王莽之下实乃明珠暗投,并许诺若其反正,必将委以重任。 高顺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弃暗投明。 他率领麾下数千残部,于济北城下,阵前起义,斩杀王莽亲信,开城归降! “罪将高顺,叩见宋将军,徐将军!”高顺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愿为兖州效死,助将军扫平叛逆!” 第167章 一击致命,以绝后患 徐刚大喜,亲自扶起高顺:“高将军能迷途知返,弃暗投明,实乃青州百姓之福!本将军代表兖州,欢迎高将军的加入!” 青州局势,如雪崩般向着有利于兖州的方向发展。 而远在兖州屯田区的魏征南,此刻也正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 这些时日,他被徐刚引导着,在屯田区调查取证。 结果,福喜和杜仲来被害的直接证据没找到多少,反而意外发现了一大堆王莽与朝中某些主张削藩的保守派大臣暗通款曲,意图构陷忠良宋家,并挑起兖州与青州战火的确凿证据。 这些证据,自然是徐刚精心伪造,再通过好心的屯田流民,“无意间”透露给魏征南的。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魏征南看着那些信函、账本,气得浑身发抖,“王莽匹夫!朝中奸佞!竟敢如此丧心病狂,构陷忠良,荼毒百姓!”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愤怒。 再联想到自己亲眼所见的“神稷”奇迹,以及徐刚那番关于天意民意的言论,魏征南心中那杆天平,早已彻底倒向了兖州。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上奏陛下!” 魏征南本着为国除害、为陛下分忧的拳拳忠心,当即奋笔疾书。 他在奏折中,先是将王莽的滔天罪行痛斥一番,什么“勾结朝臣,意图谋反”,挑起边衅,祸乱青兖,鱼肉百姓,天怒人怨,总之,怎么狠怎么来。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浓墨重彩地描述了“神稷”在兖州试种成功的盛况,将其夸大为“天赐祥瑞,活人无数,若能推广,大淮无忧矣!” 最后,他更是恳切地褒扬兖州宋家忠心为国,开垦神稷以利苍生,并恳请淮帝降下圣旨,由忠勇可嘉的宋家军代天讨伐青州叛逆王莽,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折,火速送往了京城。 数日之后,徐刚与宋红缨率领的兖州大军,已兵临青州首府临淄城下。 城内,王莽如同惊弓之鸟,困兽犹斗。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之中,几乎是同一时刻,遍体鳞伤、九死一生的赵无极,也带着徐刚的那封亲笔信和“神稷”样品,出现在了淮帝的面前。 “神稷”的巨大诱惑,王莽的叛逆铁证,兖州已然尾大不掉的强悍实力,以及徐刚那封暗藏杀机的信函…… 淮帝手握着奏折与信函,面沉如水,眼神阴晴不定。 是震怒之下不顾一切发兵征讨,彻底撕破脸皮? 还是……暂时妥协,先利用宋家这把快刀,除掉王莽这个明面上的叛逆,再徐图后计?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京城,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淮帝看着龙案上魏征南那份语焉不详、粉饰太平的奏折,以及赵无极带回来的那封满纸大逆不道的亲笔信,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镇纸扫落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 “魏征南!好一个铁面御史!我看他是被徐刚那竖子灌了迷魂汤了!” “还有你,赵无极!”淮帝指着殿下跪着的,面如金纸的赵无极,怒不可遏。 “朕派你去查案,你倒好,差点把魂都丢在兖州!还带回来这么一封鬼话连篇的东西!”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赵无极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非是奴才无能,实乃那徐刚妖法惑人,更有‘神稷’那等祥瑞……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够了!”淮帝厉声打断,“拉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饶命!陛下——!”赵无极的哀嚎声渐渐远去。 朝堂之上,针对兖州宋家及“神稷”的处理,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陛下!兖州宋氏,拥兵自重,如今又得此‘神稷’,若不及时剿灭,恐成心腹大患!臣请立刻发兵,夺回神稷,以正国法!” 一名武将出列,声若洪钟,正是主战派的代表。 “不可!” 另一名文臣立刻反驳。 “兖州刚平青州,士气正盛,‘神稷’之事已传遍天下,若此时强攻,不仅损兵折将,更可能激起民变,让其他虎视眈眈的诸侯坐收渔利!” “依臣之见,当以安抚为主,徐徐图之,先将神稷种子及技术收归朝廷,再做打算!” “哼!徐徐图之?等到何时?怕是等到那徐刚羽翼丰满,便是我大淮的末日了!” 两派大臣争论不休,唾沫横飞。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的年轻官员,缓缓从队列中走出。 此人名为冷玄,寒门出身,凭借过人的智谋与狠辣手段,新晋内阁行走,深得淮帝信任。 他一出班,喧闹的朝堂竟诡异地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冷大人,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必有惊世之策。 “陛下。”冷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臣以为,剿与抚,皆非上策。” 淮帝眉头一挑:“哦?冷爱卿有何高见?” 冷玄微微躬身,嘴角勾起森然的弧度:“兖州刚胜王莽,又得青州民心,‘神稷’之事更是如虎添翼。此时强攻,诚如方才大人所言,风险极大,胜算不高。” “但若一味安抚,则更会助长其嚣张气焰,使其坐大难制。” “故臣有一计,名为‘锁喉封疆,内溃外压’!” “讲!”淮帝眼神一凝。 冷玄不疾不徐道:“明面上,陛下可下旨嘉奖兖州发现神稷有功,但要求其立刻将所有神稷种子及种植技术,贡献于朝廷,由朝廷统一分配于各州郡。若兖州不从,便是抗旨不遵,其拥兵自重、不尊王命之心,昭然若揭!” “此为其一,堵其名声!” “其二,暗中联合与兖州、青州接壤的豫州刺史刘据,冀州牧袁绍庭等,对兖青两州,进行严密的经济封锁!断绝一切商路,严禁粮草、铁器、盐巴等任何战略物资流入!使其内部生乱!” “其三,在各州郡散布谣言,就说兖州那所谓的‘神稷’,乃是不祥妖物,食用者会皮肉溃烂,化为活死人!或称宋家妖言惑众,欲借神稷控制天下粮脉,图谋不轨!让天下百姓对其产生恐惧,孤立兖州!” “其四,派遣精锐密探,臣亲自培养的‘影卫’,潜入兖青两州。联络那些对宋家不满的旧有势力、地方土豪劣绅,以及被王莽压榨过的青州残余,许以高官厚禄,煽动他们在内部制造混乱,破坏神稷种植,使其焦头烂额!” “其五,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冷玄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机,“针对那徐刚本人,策划一场意外的刺杀!务必一击致命,以绝后患!” “此五计环环相扣,不出半年,兖州纵有神稷,亦是内外交困,不攻自破!” 第168章 深入虎穴,九死一生 “妙!妙啊!”淮帝听得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一个冷玄!好一条毒计!” 他随即又道:“只是,这般施为,怕是会逼得那徐刚和宋红缨狗急跳墙。若他们提前反了,又当如何?” 冷玄胸有成竹地一笑:“陛下圣明。所以,我们还需再下一道恩旨,作为缓兵之计,亦是一道催命符!” “陛下可以表彰徐刚献神稷有功,并笼络其心为名,特将皇室旁支的乐阳郡主,赐婚于徐刚!” “什么?!”满朝哗然。 冷玄继续道:“同时,请徐刚即刻启程,前来京城完婚谢恩!” “这……”淮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徐刚狡猾如狐,岂会轻易入京?” “陛下,”冷玄的笑容越发深邃。 “此乃阳谋。他若奉旨入京,便是自投罗网,京城天罗地网,自有陛下处置。他若抗旨不遵,那便是公然反叛,届时陛下再发兵征讨,便是名正言顺,天下诸侯,谁敢不从?” 淮帝闻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芒:“好!就依冷爱卿之计!” 兖州,宋府。 徐刚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警告!警告!检测到针对宿主的致命杀局已成!京城一行,九死一生,乃天赐作死良机!若能在此杀局中成功涅盘,所获奖励将远超以往!】 “哦?”徐刚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九死一生?奖励远超以往?系统,你这是在诱惑我啊!” 宋红缨、项少羽等人听闻京城即将派来新的钦差,宣读针对徐刚的“恩旨”,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夫君!万万不可!”宋红缨第一个站出来,美眸含泪,语气坚决。 “这分明是淮帝的奸计!想将你诱至京城,加以谋害!你若去了,定是凶多吉少!” “是啊!徐将军!”项少羽也是急声道,“那京城乃是龙潭虎穴!您不能去冒险!” “将军三思!此去,与送死无异!”众将纷纷劝谏。 徐刚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怕什么?老子要的就是九死一生!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迈与……作死之情。 “诸位好意,我心领了。区区京城,何足惧哉?” “我倒是想看看,那淮帝老儿,究竟给我准备了何等惊喜!” 数日后,钦差队伍抵达兖州。 为首的乃是禁军统领韩猛,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身戎装杀气腾腾,身后数百禁军更是气势如虹。 宋府正厅,韩猛展开圣旨,声如洪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兖州徐刚,献‘神稷’有功,朕心甚慰。特将皇室乐阳郡主赐婚于尔,即刻启程,赴京完婚谢恩!钦此!” 宋红缨、项少羽等人闻言,如坠冰窟。 唯有徐刚,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朗声接过圣旨。 “领旨谢恩!臣,即刻启程!” 徐刚此言一出,宋府正厅之内,一片死寂。 宋红缨娇躯一颤,险些软倒,幸被项少羽眼疾手快扶住。 “夫君……” “都别说了!”徐刚挥手打断众人的劝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圣旨已下,我若不去,便是公然抗旨,届时兖州危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再者,我倒也想亲眼去看看,那京城究竟是何等的龙潭虎穴,那乐阳郡主,又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当夜,徐刚的卧房内灯火通明。 他与宋红缨、程不时、袁左宗以及几名心腹将领,彻夜密谈。 一张巨大的兖州及周边形势图铺在桌案之上,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各种符号。 “我此去京城,明面上是完婚谢恩,实则是深入虎穴,九死一生。” 徐刚手指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所以,我走之后,兖州的防务与发展,便拜托诸位了。” 他看向宋红缨,眼神温柔却坚定。 “红缨,青州初定,民心未稳,王莽虽败,其在青州的旧部势力不可小觑。你要尽快整合青州军政,推广神稷之事,万万不可懈怠。对外,朝廷的经济封锁和周边州郡的军事压力,也要早做应对。” 宋红缨重重点头,强忍着泪水:“夫君放心,兖州和青州有我,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徐刚又转向程不时:“程先生,情报之事,最为要紧。那冷玄老谋深算,影卫更是无孔不入,你要盯紧他们的动向。同时,暗中联络那些对淮帝不满的其他地方势力,多条朋友多条路,为我们日后留足后手。” 程不时躬身道:“主公放心,属下明白。” 最后,徐刚看向袁左宗:“袁大哥,此行京城,便由你率几名大雪龙骑精锐,乔装打扮,随我一同前往。带上一些神稷样品,路上,或许用得着。” 袁左宗抱拳,声音沉稳:“世子放心,袁某定当护卫世子周全,万死不辞!” 三日后,徐刚一行,轻车简从,踏上了赴京之路。 明面上,兖州似乎在朝廷的雷霆手段下选择了屈服,开始积极配合魏征南的调查,并诚惶诚恐地准备向朝廷贡献部分神稷种子。 暗地里,李巍和新提拔的屯田都尉赵大牛,早已按照徐刚的吩咐,在屯田区的核心地带布下了重重迷阵。 真正的神稷试验田和种子库,被严密地隐藏在一处外人绝难发现的隐秘山谷之中。 对外展示的,不过是几片产量平平,甚至故意留有些许病虫害痕迹的样品田,专门用来应付那些不怀好意的刺探。 赴京之路,果然不太平。 冷玄派出的“影卫”,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行至一处名为清风驿的驿站歇脚。 夜半三更,几名影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厨房,在徐刚一行人的饮水和饭菜中,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 “咕咚。”徐刚拿起水囊,饮了一大口。 “嗯?这水……味道似乎有些不对?”他皱了皱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 片刻之后,徐刚突然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浑身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濒死体验奖励机会出现!是否立刻抽取?】 系统的提示音在徐刚脑海中响起。 第169章 怕是软禁吧 “抽个屁!”徐刚强行压制住抽奖的念头。 “这次死得也太不壮烈了!一点牌面都没有!奖励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抽!老子要憋个大的!” “世子!世子您怎么了?!”袁左宗大惊失色,扑上前去。 “快!解药!军医带来的解药呢!”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正是徐刚临行前特意交给他的。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徐刚悠悠转醒,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 袁左宗喜极而泣:“世子!您中了剧毒!幸好……幸好老天保佑,您吉人天相,挺过来了!” 暗中观察的影卫见状,无不心惊。 “此人……竟然百毒不侵?还是说,他身上藏有神药?” “回去禀报冷大人,此人不可小觑!” 影卫的第一次刺杀,以失败告终。 数日后,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坡”的险要山道。 两侧峭壁高耸,道路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起! 无数支淬毒的冷箭,如同毒蛇般从两侧山林中激射而出,直扑徐刚所在的马车! 紧接着,山顶之上,数十块巨石被影卫奋力推下,呼啸着滚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保护世子!”袁左宗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狂舞,将射向马车的箭矢尽数磕飞。 几名乔装的大雪龙骑精锐亦是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护在马车周围。 然而,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却恰好砸中了徐刚的马车! “轰隆!” 马车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徐刚在千钧一发之际,从破碎的马车中狼狈不堪地滚落出来,沿着陡峭的山崖,翻滚着坠了下去! 【警告!宿主坠崖,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濒死体验奖励机会再次出现!】 “又来?这次够不够壮烈?”徐刚心中暗喜。 “世子——!”袁左宗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崖边。 “杀!一个不留!”山道之上的影卫见状,以为徐刚必死无疑,纷纷现身,手持利刃,朝着残余的大雪龙骑精锐扑杀而来!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狭窄的山道上瞬间爆发! 大雪龙骑的精锐虽然人少,但个个以一当十,战力惊人。 影卫人数虽众,一时间竟也奈何他们不得。 袁左宗在几名大雪龙骑的掩护下,冒险攀下山崖。 出乎意料的是,崖底并非万丈深渊,而是一处被茂密藤萝遮掩的隐秘平台。 徐刚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平台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落叶,看起来……毫发无伤? 袁左宗将徐刚救回山道之上,此时,战斗已近尾声。 影卫死伤惨重,眼见刺杀再次失败,只得仓皇撤退。 徐刚再次大难不死”,精神头反而越来越好。 负责监视和汇报的影卫首领,看着徐刚那张死里逃生后依旧带着淡定笑容的脸,以及自己手下那惨不忍睹的伤亡报告,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徐刚,到底是什么妖孽?! 一路之上,险死还生的戏码不断上演。 宋红缨通过袁左宗秘密传递的信件,得知徐刚的遭遇,每日里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程不时则在兖州和青州之间来回奔波,一面稳固后方,一面按照徐刚的指示,悄然联系着那些对淮帝心怀不满的各路诸侯。 终于,徐刚一行人抵达了京城。 巍峨的城墙,如同巨兽般盘踞在眼前。 城门口,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当朝太子太傅,兼内阁首辅,冷玄,一身绯色官袍,面带和煦的笑容,亲自出城迎接。 在其身后,除了数百名气势森严的禁军,更有一辆装饰得富丽堂皇,垂着重重帷幔的华贵花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想必,那里面坐着的,便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乐阳郡主了。 徐刚勒住马缰,看着眼前这盛大的阵仗,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冷大人,别来无恙啊。” “本官,可是恭候徐将军多时了。” 徐刚在数百禁军恭敬的目光注视下,被请上了一辆并不算奢华,但四面皆有甲士护卫的马车。 “徐将军一路舟车劳顿,陛下特意恩旨,让将军先往乐阳郡主府歇息,待明日再行召见。”冷玄的声音温和有礼,听不出半分恶意。 徐刚心中冷笑:“歇息?怕是软禁吧。” 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却也戒备森严的府邸门前——乐阳郡主府。 “徐将军,请吧。” 徐刚大摇大摆地走进郡主府,袁左宗和几名乔装的大雪龙骑亲卫,则被安排在了府外一处偏僻的院落,美其名曰随扈营房。 次日,金銮殿。 钟鼓齐鸣,百官肃立。 淮帝高坐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冷玄侍立在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宣,兖州徐刚觐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大殿的庄严肃穆。 徐刚一身布衣,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进金銮殿,对着淮帝微微躬身:“草民徐刚,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自称草民,而非将军或臣,已然表明了某种态度。 淮帝的眼皮跳了跳,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徐爱卿平身。你献上‘神稷样品’,于国有功,朕心甚慰。” “只是……”淮帝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冷了三分。 “神稷乃天赐祥瑞,关乎国本民生,岂能由私人掌握?徐爱卿为何不将全部神稷种子及种植之法,尽数上交朝廷,以利天下?”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徐刚却仿佛没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压力,反而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 “启禀陛下!草民以为,神稷之事,当从长计议!” “天下百姓,苦于饥荒久矣!兖州之地,亦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草民有幸得见神稷,实乃上天垂怜,欲救万民于水火!” 他先是痛陈了一番百姓疾苦,引得一些心系民生的官员微微点头。 第170章 京城风云,涅盘重生 随即,他话锋再转,带着几分敬畏:“然,神稷非凡物,乃上苍所赐,有其灵性,非人力能强求也!” “其种植之法,更是玄之又玄,妙不可言。需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更需有神农后裔秘传之独特心法,方能感应天地,使其生根发芽,结出硕果!” “草民不才,愿倾尽所学,协助朝廷在京畿之地开辟试验田,亲自指导种植。但……”徐刚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 “若朝廷欲强取豪夺,违背天意,恐神物有灵,自行消弭,福泽不再!届时,莫说造福万民,便是颗粒无收,亦非草民所愿!” 淮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冷玄冷笑一声,出班奏道:“陛下,徐刚此言,分明是巧言令色,妖言惑众!臣请陛下传召农部司天监几位精通农事的官员,当场与他对质,看他还能如何狡辩!” 很快,几名头发花白,身着官服的农官被传召上殿。 为首的农官李司农,乃是三代农学世家,自诩对天下农事无所不晓。 “徐刚!”李司农捋着山羊胡,一脸傲然。 “老夫听闻你那神稷亩产千斤,不知是何等神异?其种植之法,可有章法可循?莫不是真如你所言,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心法不成?” 徐刚闻言,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李大人此言差矣。神稷种植,自然有其奥秘。其根本在于顺应天时,调和阴阳五行,感应天人之间的微妙联系。” “譬如这播种之时,需得紫气东来,晨露未干;这浇灌之水,非无根之水不可,且需以童子尿辅之,方能激发其生机;这生长期间,更需每日焚香祷告,并辅以特定乐曲,如《高山流水》、《渔舟唱晚》之类,使其心神愉悦,方能茁壮成长……” 徐刚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什么“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之育种法”、“太乙九宫八卦之催生阵”、“二十四节气阴阳和合之灌溉术”。 一套套理论抛出来,听得那几个农官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他们穷尽一生所学,也未曾听闻过如此玄妙的种植之法。 一时间,几个老农官被驳得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丑态百出。 冷玄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徐刚并未就此罢休,反而话锋一转,开始描绘宏伟蓝图。 “陛下!诸位大人!神稷若能在我大淮遍地开花,则天下再无饥馑之忧!国库充盈,指日可待!军粮充足,则将士用命,开疆拓土,扬我国威,亦非难事!” “甚至,我们可以用神稷作为利器,控制周边那些对我大淮虎视眈眈的诸侯!谁不臣服,便断其粮草!使其不战自溃!” 强硬派如冷玄,想立刻将徐刚治罪的图谋,在国家大利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收敛。 一场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暂时以徐刚的“巧舌如簧”告一段落。 当晚,郡主府。 徐刚终于见到了他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乐阳郡主。 乐阳郡主年方十六,生得倒是明眸皓齿,姿容俏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被骄纵坏了的刁蛮与任性。 她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东海明珠,连正眼都未曾瞧徐刚一下。 “哼,你就是父皇给我指的那个什么兖州来的……赘婿?”乐阳郡主声音娇滴滴的,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瞧你这副穷酸样,也配得上本郡主?” 徐刚嘿嘿一笑,大喇喇地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郡主此言差矣。不是我配不上您,是您……高攀了。” “你说什么?!” 乐阳郡主霍然起身,明珠散落一地,她指着徐刚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蛮荒之地的野人!竟敢对本郡主如此无礼!来人啊!给本郡主掌他的嘴!” 然而,门外的侍卫和宫女,却无一人敢动。 徐刚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她。 “郡主殿下,别白费力气了。您那些奴才,怕是听不见您的吩咐。毕竟,我可是陛下亲赐的郡马,未来的皇亲国戚。他们要是动了我,怕是担待不起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竟是几块看起来就油腻腻的酱肘子。 他旁若无人地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还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郡主,要不要来一块?这可是兖州特产,味道好极了!” 乐阳郡主何曾见过如此粗鲁无礼之人,气得小脸通红,指着徐刚“你你你”了半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这个徐刚,简直就是个无赖!泼皮! 但不知为何,看着徐刚那副嬉皮笑脸,却又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模样,她心中那股厌恶,竟悄然转化为好奇。 最终,淮帝下旨。 在京郊皇家农苑划出一块上好的田地,令徐刚指导农部官员试种神稷。 由太子太傅冷玄,亲自严密监视。 同时,宣布徐刚与乐阳郡主的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而就在圣旨宣布的当晚,徐刚的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身处京城这座风暴中心,危机四伏,杀机暗藏!】 【现发布全新主线任务:“京城风云,涅盘重生”!】 【任务要求:在京城成功涅盘一次,并让大淮皇帝和内阁首辅冷玄,付出惨痛代价!】 【任务奖励:???(超稀有)】 徐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热的弧度。 “超稀有奖励?有点意思。” 金銮殿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徐刚暂时摆脱了杀身之祸,却也被淮帝一道圣旨,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京郊的皇家农苑。 美其名曰,让他这位神农后裔亲自指导农官们试种神稷,为大淮开创万世基业。 实则,便是将他置于冷玄和禁军的严密监视之下。 “徐将军,这便是陛下特意为您开辟的试验田,皆是上等沃土,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一名农部司的官员,皮笑肉不笑地对徐刚说道,眼神里却满是怀疑和戒备。 第171章 这就是你所谓的‘神稷\\’? 徐刚看着眼前这片平整肥沃的土地,心中暗笑:“沃土?太肥了反而不好演戏啊!”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农后裔派头。 “嗯,土地尚可。但神稷乃天赐神物,非同凡品,其培育之法,自然也与寻常作物大相径庭。” “首先,这育种之水,需用‘无根之水’,也就是每日清晨花草叶片上的晨露,方能蕴含天地灵气。” 农官们闻言,面面相觑,这每日得收集多少晨露才够? 徐刚继续道。 “其次,这培育之土,亦有讲究,需用‘九天息壤’。此土嘛……需取京城九九八十一种不同方位之沃土,混合九种不同牲畜之粪便,埋于地下九尺九寸,静待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就!” 这下,不仅农官们,连旁边监视的禁军都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哪是种地,这简直是炼丹啊! 接下来,徐刚更是变本加厉。 播种之时,他要求所有参与的农官必须沐浴焚香,身着素衣,口中还要念念有词,诵读他随口胡编的《神农百草遗训》。 更离谱的是,他还要求农官们模仿神农尝百草之壮举,亲自品尝各种他特制的“神稷专用肥料”。 那些肥料,不过是寻常的牛粪马尿混合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草药,被他吹得神乎其神,什么“龙涎草”、“凤血藤”,听得农官们是叫苦不迭。 一时间,皇家农苑鸡飞狗跳,臭气熏天。 农官们每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是忙着收集晨露,就是忙着挖土配息壤,要么就是被逼着品尝那些味道一言难尽的神肥,个个苦不堪言,精神几近崩溃。 如此这般精心指导之下,那金贵的神稷种子,自然是长得歪瓜裂枣,稀稀拉拉,眼看着就要大面积枯萎死亡。 冷玄数次亲自前来视察,都被徐刚以“神物种植,需心诚则灵,天机不可泄露,尔等凡夫俗子,干扰不得神农仪式”为由,挡在了试验田几十丈开外。 他只能隔着老远,看着徐刚穿着古怪的“祭祀服”,在田垄间手舞足蹈,念念有词,一副跳大神的模样,气得是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觉得徐刚是在故意拖延捣鬼,但又怕万一这真是“神稷”种植的必要流程,自己若是强行干涉,坏了大事,淮帝那边不好交代。 这位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第一次尝到了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滋味。 徐刚这番“神农戏”,不仅成功拖延了时间,更是让朝廷派来的那些所谓的“农业专家”,一个个颜面扫地,在私底下沦为了京城官场的笑柄。 朝堂之上不得志,郡主府中的日子,徐刚也不好过。 他那位未婚妻乐阳郡主,本就对父皇将她指婚给一个蛮荒之地来的赘婿心怀不满。 在冷玄或其党羽的暗中怂恿之下,更是变着法儿地在府中给徐刚制造麻烦。 比如,在宴请京城一众勋贵子弟的家宴上,故意让徐刚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让那些自诩风流雅致的公子哥们,轮番用各种宫廷礼仪、珍奇玩物来考较徐刚,试图让他当众出丑。 “徐将军,听闻你兖州民风彪悍,不知可知我京城这‘投壶雅戏’的规矩?”一名油头粉面的小侯爷,手持羽箭,笑眯眯地问道。 徐刚打了个哈欠,抓起桌上的烧鸡腿就啃,含糊不清道:“投壶?没玩过。俺们兖州,只玩……投人头。” “噗——!”小侯爷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脸都绿了。 又比如,乐阳郡主故意在徐刚的日常衣食住行上暗中克扣、刁难。 送来的饭菜,不是馊了就是凉了;穿的衣服,不是小了就是破了;住的院子,更是偏僻潮湿,连个像样的火盆都没有。 徐刚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反而将计就计。 饭菜不好? 他直接带着袁左宗等人,在郡主府的花园里架起篝火,打了几只倒霉的野兔山鸡,烤得是外焦里嫩,香气四溢,馋得那些平日里只知附庸风雅的勋贵子弟们口水直流。 衣服破旧? 他干脆就穿着那身乞丐装,大摇大摆地出入郡主府的各个角落,还美其名曰体验民间疾苦,不忘初心。 住处偏僻? 他索性呼朋引伴,每日在院子里划拳喝酒,高声喧哗,把乐阳郡主精心打理的后花园,搞得是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乐阳郡主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赖行径气得是七窍生烟,却又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毕竟,徐刚现在顶着个未来郡马和神稷指导者的双重光环,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几次交锋下来,乐阳郡主对徐刚这个乡巴佬驸马,竟产生了一种又恨又气的复杂情绪。 在与那些勋贵子弟的周旋之中,徐刚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偶然间,结识了京中一位赋闲在家的宗室闲王——诚王,李贤。 这位诚王,年约三旬,面容温雅,颇有贤名,只因不善权谋,又性格耿直,屡次触怒淮帝,早已被剥夺了实权,赋闲在家,名为王爷,实则与囚徒无异。 他对朝政现状,早已心怀不满。 初见徐刚之时,诚王也以为他是个粗鄙不堪的莽夫。 但几次意外的接触下来,他却从徐刚那看似荒唐的言行举止之中,品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份不畏权贵、嬉笑怒骂的坦率,以及偶尔间流露出的对时局的精准判断,都让诚王对他刮目相看。 皇家农苑的“神稷”,在徐刚的精心指导和农官们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不负众望地迎来了大面积枯萎死亡。 放眼望去,试验田里一片焦黄,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神稷”,此刻蔫头耷脑,奄奄一息,别说亩产千斤了,能收到几斗都算是老天开眼。 冷玄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皇家农苑。 当他看到眼前这片惨不忍睹的景象,以及旁边还一脸无辜和痛心疾首的徐刚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徐刚!”冷玄指着那片枯死的秧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这就是你给本官,给陛下的交代?!这就是你所谓的‘神稷’?!” 第172章 斩立决,以儆效尤! 徐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悲痛欲绝。 “首辅大人明察!草民……草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啊!草民完全是按照神农遗训之法精心培育,不敢有丝毫懈怠!定是……定是此地水土不服,或是……或是天意不允啊!” “天意?!”冷玄气得七窍生烟。 “我看分明是竖子妖言惑众,故意破坏!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将此獠给本官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本官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数名禁军扑了上来。 这天牢,乃是京城之中最为阴森恐怖所在,不知多少王公大臣、江湖豪客在此魂断神伤。 冰冷的石壁,幽暗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墙壁上悬挂的各色刑具,在火光下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冷玄端坐于审讯堂之上,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堂下枷锁加身的徐刚。 “徐刚,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冷玄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徐刚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冷大人,这天牢的伙食不怎么样啊,能不能给换点兖州酱肘子?再来壶烧刀子,那就更美了。” “放肆!”冷玄猛地一拍惊堂木。 “徐刚!本官念你年少无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交出神稷的真正种植之法,并供出幕后指使之人,本官或可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一条性命,甚至……给你个一官半职,也未可知!” 徐刚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哦?此话当真?冷大人当真能保我性命,还给我官做?” 冷玄见他似乎有所松动,心中一喜,缓和了语气:“本官一言九鼎。只要你肯合作,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唉……”徐刚却突然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与沮丧。 “冷大人啊,不是草民不识抬举。实乃那神稷种植之法,玄之又玄,需天时地利人和,更要心诚则灵。” “如今神稷枯萎,分明是天意不允,非人力所能挽回啊!草民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能为力啊!” 他继续装疯卖傻,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敬酒不吃吃罚酒!”冷玄的耐心终于耗尽,眼中闪过狠戾。 “来人!给本官用刑!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天牢的刑具硬!” 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狞笑着手持水火棍、皮鞭、铁尺等刑具,一步步逼近徐刚。 徐刚表面上瑟瑟发抖,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实则内心早已乐开了花:“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系统,准备好你的大礼包!”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狱卒抡起水火棍,卯足了劲朝着徐刚的后背砸去,眼看就要皮开肉绽—— “哎哟!” 那狱卒脚下不慎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手中的水火棍“哐当”一声,砸在了空荡荡的石板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徐刚:“……” 冷玄:“……” 另一名狱卒见状,骂了声“废物”,举起手中的皮鞭,灌注内力,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徐刚的脸上抽去,誓要给他留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就在鞭梢即将触碰到徐刚脸颊的刹那,徐刚双眼一翻,竟恰好在这个时候,吓晕了过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狱卒的鞭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看着“昏迷不醒”的徐刚,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这要是把人打死了,冷大人怪罪下来…… 冷玄气得差点拍案而起! 这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他不信邪,又换了几个刑罚。 结果,不是行刑的狱卒不小心扭伤了手腕,就是刑具意外断裂。 甚至有一次,一个脾气暴躁的狱卒想用烧红的烙铁给徐刚来个惊喜。 结果烙铁不慎脱手,反而将他自己的大腿烫出了一串燎泡,疼得是鬼哭狼嚎,引发天牢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 这些匪夷所思的意外,让冷玄抓狂不已,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因为这些意外就将徐刚直接定罪吧? 反而,徐刚在天牢之中声名大噪。 那些被关押的囚犯,何曾见过这等奇事?一个个都将徐刚视为“有神灵庇佑的奇人”,甚至暗中有人开始偷偷向他烧香祷告,祈求平安。 眼见酷刑无效,冷玄心知肚明,这徐刚定然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更为阴冷的算计。 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派出手下心腹,模仿徐刚的笔迹,精心伪造了数封徐刚与“六国反叛势力”暗中勾结的信件。 这些字字诛心的罪证,随后便被禁军恰好从徐刚之前在郡主府暂住的卧房床板夹层之中,搜查了出来。 乐阳郡主听闻徐刚被打入天牢,并可能被安上叛国通敌的重罪,其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 她并未如众人想象般幸灾乐祸,反而一连几日都显得心绪不宁,坐立不安。 寝宫之中,她烦躁地将手中的丝帕揉成一团,对着心腹宫女抱怨。 “那个徐刚,真是个蠢货!好端端的驸马不做,非要去招惹冷玄那个笑面虎!现在好了,把自己弄进天牢了吧!真是……真是气死本宫了!” 宫女小心翼翼道:“郡主,那徐将军吉人天相,说不定……” “吉人天相?” 乐阳郡主嗤笑一声,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天牢那种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能囫囵个儿出来的?冷玄那家伙,心狠手辣,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终于,在集齐了伪造的信件、枯萎的神稷、以及几个被屈打成招的农官和狱卒的血泪供词之后,冷玄认为时机已到,已是铁案如山,不容徐刚再行狡辩。 他当即连夜修书,上奏淮帝,历数徐刚“欺君罔上、妖言惑众、私藏神稷、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等十大罪状,请求立刻将徐刚明正典刑,斩立决,以儆效尤! 淮帝览奏,龙颜大怒! 第173章 时辰已到!行刑! 虽然对神稷的真正技术未能到手感到万分不甘,但在冷玄呈上的这些铁证面前,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当即朱笔一批,下达了最后的旨意: “徐刚罪大恶极,证据确凿,着……三日后,午时三刻,于菜市口,斩首示众!钦此!” 圣旨传到天牢,冷玄看着面如死灰的徐刚,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徐刚,你还有何遗言?” 徐刚却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冷大人,这么快就想看我人头落地?” “你就不怕……夜长梦多吗?” 徐刚即将于三日后,午时三刻,在菜市口被斩首示众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朝野震动,各方反应不一。 太傅府内,冷玄的党羽们弹冠相庆,奔走相告。 “那徐刚竖子,终于要伏法了!此乃我大淮之幸事!” “冷大人英明!此等心腹大患,早该除了!” 而诚王李贤的王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诚王李贤则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在思索着什么。 乐阳郡主府内,更是气氛诡异。 “你说什么?!父皇真的下旨,三日后就要斩了那个乡巴佬?!”乐阳郡主猛地从梳妆台前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心腹宫女战战兢兢道:“回郡主,千真万确……圣旨已下,菜市口那边,连刑台都开始搭建了……” “这个蠢货!蠢货!” 乐阳郡主气得跺脚,手中的玉梳被她狠狠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本宫就知道他会把自己玩死!可……可也不能就这么死了啊!他要是死了,本宫……本宫岂不成了望门寡?!” 她犹豫再三,最终咬了咬牙,对心腹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宫女领命,匆匆离去,去的方向,赫然是诚王府。 千里之外的兖州,宋府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啪!” 宋红缨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梨花木桌,美眸之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嘶哑。 “淮帝老儿!冷玄匹夫!欺人太甚!竟敢如此对待我夫君!” “我这就点齐兵马,杀向京城!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徐刚一根汗毛!” 她霍然起身,便要去取挂在墙上的沥泉枪。 “宋将军三思啊!”程不时与几名心腹将领慌忙上前,死死拉住她。 “宋将军!万万不可冲动!京城乃是龙潭虎穴,禁军数万,更有那冷玄老贼坐镇!您若此时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敌人下怀啊!”程不时苦苦劝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夫君被那些奸佞小人所害吗?!”宋红缨泪如雨下,心如刀割。 最终,在众人合力劝说之下,宋红缨强压下心中的悲愤。 三日后,菜市口。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整个京城的百姓几乎都涌到了这里,想要亲眼目睹这场针对“神稷妖人”徐刚的公开处决。 高高的刑台早已搭建完毕,四周禁军林立,刀枪如林,戒备森严。 午时将近,一辆囚车在数百禁军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刑场。 囚车之内,徐刚披头散发,身着囚服,脸上“面如死灰,双腿发软”,仿佛已被吓破了胆。 实则,他内心早已狂喜不已! “系统!系统!听到了吗?菜市口!午时三刻!万众瞩目!这排场!这仪式感!绝对是SSS级的作死啊!超稀有奖励!准备好了吗?!千万别掉链子啊!” 他被狱卒粗暴地从囚车上拖拽下来,踉踉跄跄地押上了刑台。 临刑之前,他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周围黑压压的百姓,大声忏悔起来。 “父老乡亲们!我徐刚……有负皇恩啊!罪该万死!” “我不该私藏神稷,不该……不该妄图以一人之力,解救天下苍生于饥饿……此乃弥天大罪!陛下圣明,将我处死,乃是……乃是天经地义啊!”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认罪,话里话外,却又巧妙地暗示自己乃是被人陷害,神稷之事另有天大的隐情,只是不敢明说。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同情之色。 “唉,听着也不像个坏人啊……” “是啊,还想着解救苍生呢……” “这神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高台之上,冷玄亲自监斩,一身二品大员的绯红官袍,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听着徐刚那番临终忏悔,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死到临头,还想妖言惑众,博取同情?徐刚啊徐刚,你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他看了看天色,沉声道:“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得令,猛地喷出一口烈酒在鬼头刀之上,寒光一闪,高高举起! 就在那雪亮的刀锋即将落下,斩断徐刚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骤起! 十几名身着黑衣,面蒙黑巾的刺客,突然从人群之中暴起,手持利刃,直扑刑台之上!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即将被斩首的徐刚,而是……端坐于监斩席之上的内阁首辅,冷玄! “保护大人!” “有刺客!” 刑场瞬间大乱! 负责守卫的禁军发一声喊,立刻与那些黑衣刺客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冷玄在数名亲卫的拼死保护之下,狼狈不堪地躲避着刺客的追杀,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与得意。 混乱之中,一块悬挂在旁边酒楼之上,足有门板大小的巨大招牌,被激战的内力震落! 那牌匾呼啸着,不偏不倚,正好朝着跪在刑台中央,引颈就戮的徐刚头顶,泰山压顶般砸落下来! 徐刚见状,心中狂喜! “系统!就是现在!完美!太完美了!这要是还不死,老子跟你姓!”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牌匾即将砸中他头颅,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完美涅盘,领取那“超稀有奖励”的刹那——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求死意志过于强烈,已严重偏离系统核心辅助原则!】 【涅盘系统3.5版,紧急更新完毕!】 【新增“天命干预”机制!】 【新增“剧情贡献值”!】 徐刚:“???我靠!又来?!” 第174章 徐刚!你这个蠢货! 系统冰冷的声音继续解释。 【鉴于宿主近期行为,对当前世界线产生了重大且积极之影响,“天命”已开始重点关注宿主。】 【在“天命干预”机制下,寻常的“意外死亡”,将极难触发涅盘条件,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被“天命”强行修正,导致宿主“作死”失败。】 【但,宿主每次对世界线产生积极影响,或化解重大危机,皆可获得“剧情贡献值”。】 【“剧情贡献值”可用于在系统商城兑换特殊道具、临时技能,甚至可在关键时刻,用于主动影响“天命干预”的强度与方向,提升“作死”成功率。】 【除积极影响世界线外,更高效获取“剧情贡献值”的途径,乃是完成系统后续发布的“高难度作死任务”,并在任务中“成功”涅盘!】 徐刚听得是目瞪口呆,郁闷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天命干预?剧情贡献值?高难度作死任务? 这他娘的,以后想死,还得先做贡献,攒积分,接任务?!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 “咻!” 一支细如牛毛的袖箭,不知从何处人群之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块即将砸落的巨大牌匾的边缘! 牌匾的坠落轨迹瞬间发生偏转!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块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牌匾,险之又险地擦着徐刚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他身旁的地面上,碎石四溅! 徐刚毫发无损。 但他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靠!这都行?!系统!你玩我呢?!” 混乱之中,喊杀声震天! “保护世子!” 袁左宗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已率领着数十名大雪龙骑精锐,不知何时也已杀到近前,与那批神秘的黑衣刺客,以及追捕刺客的禁军,混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菜市口,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徐刚那颗本已伸到鬼头刀下的脑袋,暂时是保住了。 但代价却是,整个京城瞬间进入了铁桶般的戒严状态。 “混账!通通都是混账!” 紫宸殿内,淮帝气得将龙案上的奏折悉数扫落在地,龙袍下的身躯微微发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朕的京城,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劫法场,刺杀朝廷命官!查!给朕彻查!无论是谁,牵扯到谁,一律格杀勿论!” 冷玄跪在殿下,脸色惨白,额角渗着冷汗。 他监斩不力,险些遇刺,险些让徐刚这个钦犯脱逃,已是犯了大忌。 “陛下息怒!”冷玄声音沙哑。 “臣……臣已加派人手,封锁京城九门,全力搜捕刺客。只是……那徐刚……” “徐刚暂缓处决!” 淮帝打断他,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此獠虽罪大恶极,但背后牵扯甚广,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先给朕重新押回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冷玄心中一凛,知道陛下对自己已生不满,只能叩首领命:“臣……遵旨。” 他心中暗恨,那徐刚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每次以为能将其置于死地,都会冒出各种幺蛾子! 他现在不仅要抓捕那些胆大包天的刺客,更要防备有人趁乱将徐刚从天牢中救走。 天牢,依旧是那般阴森潮湿。 徐刚换了个单间,待遇似乎比上次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稻草多铺了两层。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堆上,心中却在盘算着系统更新后的新玩法。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利用“剧情贡献值”给自己再挖个大坑的时候,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普通狱卒服饰,但眼神却异常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牢门外。 “徐将军。”那人压低了声音。 徐刚抬眼看去,认出此人是诚王府的心腹管家,李福。 “哟,这不是李管家吗?怎么,诚王殿下也对这天牢的风水感兴趣了?”徐刚懒洋洋地打趣道。 李福苦笑一声,隔着牢门躬身道:“徐将军说笑了。我家王爷对将军的遭遇深感同情,亦对将军的才华与胆魄,十分欣赏。” “王爷说,若将军肯拿出诚意,王爷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将军提供一些……帮助。” “诚意?”徐刚挑了挑眉。 “王爷想要什么诚意?莫非是……神稷的种子?还是说,想让我徐某人,将来为王爷摇旗呐喊,争一争那九五之尊?” 李福脸色微变,连忙道:“将军慎言!我家王爷对那大位并无觊觎之心,只是不忍见朝纲败坏,奸佞当道,想为这大淮,为这天下百姓,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至于诚意嘛……” 李福话锋一转。 “王爷听闻将军对神稷种植颇有心得,若将军肯将神稷的部分真实信息,或是……对未来大淮的某些构想,与王爷坦诚相告,王爷必当感激不尽。” 徐刚心中冷笑,这诚王,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名为帮助,实则还是想从自己这里套取好处。 “帮助?”徐刚坐起身,眼中玩味,“李管家,你家王爷如今自身难保,如何帮我?” 他话音未落,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触发支线剧情:诚王的试探。是否消耗100点“剧情贡献值”,兑换临时技能“巧舌如簧”(初级),持续时间一炷香?使用此技能,可大幅提升宿主言语的说服力与迷惑性。】 “100点?也不算贵。兑换!”徐刚毫不犹豫。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上舌尖,徐刚只觉得自己的思路瞬间变得无比清晰,言辞也变得更加伶俐。 他对着李福微微一笑:“不过,王爷既然有此心意,我徐刚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这样吧,你回去告诉王爷,三日之内,我会想办法送他一份大礼。至于是什么,暂时保密。” 李福见徐刚松口,心中一喜,连忙道:“好!好!小人一定将话带到!” 打发了李福,徐刚还没清静多久,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却是乐阳郡主。 她依旧是一身华服,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急与莫名的烦躁。 “徐刚!你这个蠢货!本宫就知道你会把自己玩死!” 乐阳郡主一见到徐刚,便劈头盖脸地骂道,只是那语气,却不似以往那般盛气凌人,反而透着一股子关心? 第175章 诚王勾结乱党,意图谋反 “哟,郡主殿下,您怎么有空来这晦气地方?莫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想得紧了?”徐刚嬉皮笑脸地凑到牢门边。 “呸!谁想你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乐阳郡主俏脸一红,啐了一口。 “本宫是来看你笑话的!看看你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是怎么把自己作进这天牢等死的!” 她嘴上虽然刻薄,眼神却不自觉地在徐刚身上打量,似乎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徐刚心中一动,再次动用了“剧情贡献值”,兑换了一个更便宜的临时效果——“洞察人心”(微弱)。 【叮!消耗50点“剧情贡献值”,兑换“洞察人心”(微弱),可持续感知目标大致情绪波动,持续半个时辰。】 果然,在“洞察人心”的效果下,徐刚清晰地感觉到,乐阳郡主此刻的情绪,除了表面的嫌弃和幸灾乐祸外,更多的却是担忧、不安,甚至还有对冷玄的隐约不满? “郡主殿下,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徐刚故作委屈道。 “我这不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淮吗?谁知道那冷玄老儿如此阴险,非要置我于死地。唉,我这驸马还没当上呢,就要先当个死囚了。” 乐阳郡主听他提起冷玄,柳眉倒竖:“哼!冷玄那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父皇的信任,在朝中排除异己,手段狠辣!本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不过……你这次也确实太鲁莽了些。那神稷之事,本就敏感,你还非要跟冷玄对着干,这不是找死吗?” “郡主殿下教训的是。”徐刚连连点头。 “只是,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显英雄本色嘛。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嘛,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乐阳郡主一眼。 乐阳郡主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强作镇定道:“本宫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过是个深宫女子,父皇的决定,岂是我能左右的?” 话虽如此,她眼神中的松动,却被徐刚敏锐地捕捉到了。 京城之内,暗流汹涌。 冷玄在淮帝的雷霆震怒之下,开始疯狂搜捕菜市口的刺客。 他将所有的线索,都巧妙地引向了赋闲在家的诚王李贤。 一时间,关于“诚王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的流言蜚语,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冷玄更是加紧了对“神稷”技术的研究,他从皇家农苑那些枯萎的秧苗中,希望能找到破解之法。 只可惜,徐刚之前的神农戏演得太足,那些农官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提供的所谓种植经验,更是错漏百出,让冷玄的研究,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歪路。 就在冷玄集齐了足够的证据,准备在下一次大朝会之上,对诚王李贤发起致命一击,以求将功补过,彻底稳固自己地位的时候—— 一封由袁左宗亲自护送,加盖了徐刚私印的密信,快马加鞭,送抵了远在兖州的宋红缨手中。 宋红缨拆开信函,只看了数行,脸色便骤然大变! 她立刻召集程不时、项少羽等人,将徐刚的计划细细交代下去。 京城,天牢之内。 徐刚通过乐阳郡主那看似无意,实则夹杂着抱怨和试探的言语,以及之前从诚王府管家李福那里得到的一些信息,对京城近期的暗流涌动,已然了然于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消耗了仅存不多的“剧情贡献值”,兑换了一个时效极短,但在此刻却至关重要的临时技能——“流言蜚语(大师级)”。 【叮!消耗200点“剧情贡献值”,兑换临时技能“流言蜚语(大师级)”,可持续一个时辰,可指定特定信息,使其在目标人群中以最快速度、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传播,并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随后,他便通过前来探视他的乐阳郡主,将几条精心编造的,关于冷玄“结党营私、私藏甲胄、意图不轨”的内部消息,不动声色地散播了出去。 这些消息,有的通过郡主府的下人传到了其他勋贵耳中,有的则通过狱卒传到了某些对冷玄不满的官员的线报那里。 一时间,京城之中,关于冷玄的流言四起。 与此同时,兖州的奏表也已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城。 金銮殿上,淮帝看着兖州那封识大体、顾大局的奏表,又听着下面密探关于冷玄的种种风言风语,龙眉紧锁,疑心更重。 “众爱卿,兖州上表,言青州王莽余孽作乱,恳请朝廷派宗室重臣前往监军安抚,并举荐诚王李贤,诸位以为如何?”淮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冷玄闻言,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这徐刚,人在天牢,竟然还能搅动风云?! 他立刻出班奏道:“陛下!青州小患,何足挂齿!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严查徐刚及其同党,肃清朝野,以绝后患!至于诚王殿下,并无领兵经验,如何能担此重任?!”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诚王李贤,突然出列,手中竟也捧着一卷奏章! “陛下!臣有本奏!” 诚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臣弹劾内阁首辅冷玄,结党营私,权倾朝野!其党羽遍布京畿,囤积粮草,私造兵器,更有甚者,暗中联络禁军将领,意图不明!” 他将手中那份由徐刚提供的铁证,高高举起! “此乃冷玄与其党羽往来之部分信函及账目,请陛下一观!”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诚王,竟会在此刻,对权势滔天的冷玄,发起如此猛烈的攻击! 冷玄更是脸色大变,指着诚王怒斥:“李贤!你……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污蔑!是伪造的!” 朝堂之上,瞬间乱成一团。 “够了!”淮帝猛地一拍龙案,“此事,朕自有决断!” “传朕旨意!” “着诚王李贤为‘监军经略使’,即刻启程,前往青州,安抚地方,督办军务!协助兖州宋氏,剿灭王莽余孽!” “内阁首辅冷玄,监管不力,致使京中流言四起,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其党羽涉嫌贪腐及私藏兵甲者,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查不贷!” 此旨一出,冷玄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第176章 清君侧!诛冷玄! 而远在天牢的徐刚,几乎在圣旨下达的同一时刻,便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主线任务:“让淮帝和冷玄付出惨痛代价”,当前进度提升15%!奖励“剧情贡献值”300点!】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搅乱京城局势,并为后续“作死”创造了有利条件,现发布全新支线“作死”任务!】 【支线任务名称:“护驾英魂断青州”】 【任务描述:在护送诚王李贤前往青州的途中,意外遭遇忠于冷玄的死士发起的致命袭击。宿主需在此过程中,为保护诚王,“英勇无畏”地付出自己的生命。】 【任务难度:高!】 【任务奖励:大量作死积分,并有极大概率提升下一次涅盘奖励的品质!】 徐刚看着这新的任务,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疯狂与期待的笑容。 “护驾牺牲?这个死法,听起来……还挺悲壮的嘛!” 很快,淮帝的第二道圣旨也传到了天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刚献‘假途伐虢’之策有功,且熟悉兖青两地事务,特恩准其戴罪立功,陪同诚王一同前往青州,协助监军。若此行能顺利平定青州,则前罪可酌情宽免。钦此!” 一同前往的,还有禁军统领韩猛,以及他麾下的一千禁军精锐,美其名曰“护卫诚王及徐刚安全”,实则是押解与监视。 当然,队伍之中,还少不了袁左宗和那几十名乔装改扮的大雪龙骑精锐。 “世子,此行路途遥远,冷玄那老贼在朝中党羽众多,沿途州郡,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您千万要小心啊!” 马车内,袁左宗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担忧。 徐刚却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天罗地网?好啊!本将军就喜欢闯一闯这龙潭虎穴!太平淡了,岂不无趣?” 正如徐刚所料,他们离开京城不过百里,先是在一处名为野狼坡的驿站歇脚。 夜半三更,数十名黑衣影卫潜入驿站,朝着徐刚和诚王所在的院落射出漫天淬毒的箭雨! “有刺客!保护王爷!保护徐将军!”禁军统领韩猛厉声高呼,指挥手下抵挡。 诚王吓得面无人色,躲在护卫身后瑟瑟发抖。 徐刚却是眼睛一亮,不退反进,大呼一声:“区区箭矢,何足惧哉!看我徐某人破了它!” 他英勇无畏地冲向箭雨最密集之处。 “世子不可!”袁左宗大惊失色。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大雪龙骑精锐假扮的诚王府护卫,嘶吼着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替徐刚挡下了那致命的数箭! 那护卫口喷鲜血,倒在徐刚怀里,气若游丝:“将……将军……快……快走……” 徐刚悲痛万分地抱着护卫,仰天长啸:“壮士!本将军定会为你报仇!” 他心中却是暗骂:“我靠!又来这套!系统,这‘天命干预’是不是太过头了?老子想死,怎么就这么难!” 接下来,各种意外更是层出不穷。 路过险峻山道,影卫设下滚石陷阱。 徐刚不慎连人带马跌落山崖。 【叮!检测到宿主坠崖,生命体征……呃,似乎没什么变化?宿主身下有大量柔软干草,毫发无伤。】 徐刚:“……” 这他娘的也行?! 遭遇地方州郡勾结的盗匪围攻。 徐刚身先士卒,冲在最前,与盗匪展开激烈肉搏。 他仗着洗髓丹改造过的强悍肉身,以及袁左宗等人的暗中策应,再加上对“伪·元素亲和(火)”那微弱操控能力的“意外”施展—— 例如,在混战之中他不小心一挥手,一道火星便恰好点燃了某个盗匪头目身上那件易燃的锦袍,或者不慎踢翻了一个火盆,引燃了盗匪的营帐,制造出巨大的混乱。 一时间,战场之上,火光四起,惨叫连连。 那些所谓的盗匪,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火天降吓得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丢盔弃甲,作鸟兽散。 这让随行的诚王李贤,看得是目瞪口呆,对徐刚的看法,也从最初的戒备与怀疑,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奇与……敬佩? 这位徐将军,当真是……如有神助,邪门至极! 而那些暗中监视,负责向冷玄汇报的影卫密探,更是看得心惊胆战,回报的密信中,对徐刚的描述,也从狡猾竖子,变成了命硬如妖,不可力敌。 冷玄在京城收到这些回报,气得是连摔了七八个名贵瓷瓶。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这么多杀手,这么多布置,竟然连一个徐刚都解决不了?!” 在一次最为凶险的伏击之中,徐刚被数十名影卫顶尖高手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乱刃分尸! “哈哈哈!终于要成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支约莫数千人的神秘军队,打着一面绣着“清君侧,诛冷玄”大字的旗号,如同从天而降一般,从战场侧翼猛地杀了出来! 这支军队的目标明确,竟是直扑那些围攻徐刚的影卫死士! “清君侧!诛冷玄!” “杀尽奸臣!匡扶社稷!” 喊杀声震天动地! 影卫们腹背受敌,瞬间阵脚大乱! 徐刚:“……” 他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以及脑海中系统提示获得的数百点剧情贡献值,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系统,你出来!咱俩好好聊聊!这‘天命干预’,还能不能让我好好作死了?!” 【叮!“天命干预”旨在维持世界线稳定,宿主近期行为对正面剧情推动过大,故干预力度增强。】 徐刚算是明白了,这“天命”就像个护犊子的老妈子,生怕他这个“天选之子”出点什么意外。 看来,寻常的意外死亡,是别想了。 不过,经历了这一系列有惊无险的刺杀,诚王李贤对徐刚的态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亲眼目睹了徐刚的神勇无敌,也从那些刺客的狠辣手段中,看清了冷玄的歹毒和淮帝的凉薄。 这日,队伍在一处破庙歇脚。 诚王主动找到了徐刚。 “徐将军。”诚王屏退了左右,神色凝重。 “此行凶险,本王算是看明白了。冷玄之心,路人皆知,父皇他……”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涩:“若非将军一路舍命相护,本王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徐刚心中暗道:“我那是想舍命,谁知道死不了啊!” 第177章 拿下徐刚!死活不论! 诚王继续道:“将军绝非池中之物。若此行能侥幸抵达青州,本王……本王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与将军,与兖州,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期待。 徐刚看着诚王,心中念头急转。 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由于“天命干预”机制的存在,宿主简单的意外死亡已难以触发涅盘。宿主需从长计议,策划一场影响重大、逻辑自洽、且能将自身死亡价值最大化的“史诗级作死”!】 “史诗级作死?”徐刚的眼睛亮了。 他要导演一出更大的戏码!一场足以将所有人都卷进来,让他自己“死”得轰轰烈烈,又能让冷玄和淮帝付出惨痛代价的大戏! 队伍,即将抵达兖州与青州的交界地带。 前方,斥候来报,宋红缨已亲率兖州主力大军,前来迎接和护卫诚王殿下。 而冷玄那边,也收到了最后的密报。 他知道,一旦让徐刚和诚王进入兖州军的势力范围,再想动手,便难如登天。 这是他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的,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车队辘辘,马蹄声碎。 诚王李贤与徐刚一行,在禁军与王府护卫的护送下,终于即将抵达兖州与青州的交界地带——黑风口。 此地两山夹峙,地势险峻,乃是通往青州的唯一要道,亦是……天然的绝佳伏杀之地。 “世子,前方就是黑风口了。”袁左宗策马来到徐刚车窗旁,声音低沉。 “我们的人回报,冷玄那老贼,果然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哦?” 徐刚掀开车帘,望向远处那如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的峡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都准备了些什么惊喜?” “回世子,冷玄调动了他麾下所有能动用的影卫死士,不下三百人。更以重利和淮帝密令,胁迫了附近一支名为‘黑山军’的地方武装,其首领张角根是个亡命徒,手下约有五千兵马,装备尚可,但军纪涣散。” “此外,还有部分对宋家心怀不满的青州旧部,总兵力加起来,怕是近万之众!” 袁左宗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他们还在峡谷两侧准备了大量的火油、滚石,看样子,是想将我们彻底围歼于此,不留一个活口。” “近万人?火油滚石?” 徐刚闻言,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好!好一个天罗地网!冷玄老儿,这次总算是下了血本了!” 诚王李贤在车内听着二人的对话,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徐……徐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近万伏兵啊!我们……我们这点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徐刚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王爷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万把人,还吓不倒我徐某人。” 他转头对袁左宗道:“传令下去,让队伍保持正常行进速度,把诚王殿下的监军仪仗,都给老子打出来!要多招摇,就多招摇!不把鱼儿都引出来,这戏还怎么唱?” “是!世子!”袁左宗领命而去。 在队伍即将进入黑风口那最狭窄的伏击圈的刹那,徐刚眼中精光一闪,心念微动。 “系统!给我兑换‘天机扰乱符(强化版)’!所有的剧情贡献值,都给老子用了!” 【叮!消耗“剧情贡献值”800点,成功兑换“天机扰乱符(强化版)”一张!符咒已自动激活!】 【天机扰乱符(强化版):可短时间内强行干扰“天命干预”效果,并能小幅度扭曲战场因果,制造“合理”的混乱,为宿主创造“作死”良机!持续时间:一炷香!】 就在符咒激活的瞬间,黑风口两侧,杀声震天! “放箭!” “滚石!” 无数燃烧的火箭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而来! 山顶之上,数不清的巨石混合着火油罐,发出隆隆巨响,朝着官道中央的队伍狠狠砸落! “杀啊!” 数千名黑山军士卒,以及数百名身着黑衣的影卫死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为首一人,正是黑山军首领张角根,他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另一侧,一名头戴青铜鬼面具,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影卫指挥使,亦是手持双刀,目光如电。 “保护王爷!”禁军统领韩猛厉声高呼,指挥手下禁军结阵抵挡。 诚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躲在车厢里瑟瑟发抖。 “徐刚!徐刚!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徐刚却在此刻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袁左宗!护送王爷,立刻向东南方向的那个隘口突围!那里地势相对平缓,敌人兵力也最为薄弱!” 他所指的,正是他早已为诚王预留好的,另一个陷阱的入口。 “是!世子!”袁左宗领命,立刻组织王府护卫和部分禁军,护着诚王的马车,朝着东南方向冲杀而去。 “其余人等!”徐刚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前方汹涌而来的敌军,声若洪钟,“随我断后!掩护王爷突围!” 他身先士卒,率领着那几十名早已换上普通士卒装备,隐藏了真实实力的大雪龙骑精锐,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迎向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为王爷尽忠!死而无憾!”徐刚口中高呼着忠君爱国的口号,身上却不慎接连中了数箭。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让他看起来状极凄惨。 但他手中的长剑却依旧凌厉,每一次挥出,都能将一名敌军斩落马下。 更绝的是,他在混战之中,还不小心将几名敌人手中的火把打落,引燃了路边敌人早已预先布置好,准备用来焚烧他们车队的火油堆! “轰——!”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黑山军首领张角根和那鬼面影卫指挥使,见徐刚已是浑身浴血,强弩之末,不由得大喜过望! “哈哈哈!徐刚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张角根狞笑着,挥舞开山大斧,直取徐刚首级! “拿下徐刚!死活不论!”鬼面指挥使亦是声音冰冷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