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隐忍二十年,汉武帝被架空了》 第1章 汉武帝提前驾崩了 汉武帝元封二年,秋风萧瑟,一身着玄甲的卫士策马于驰道之上。 马蹄溅起宫槐的黄叶,拂过肃穆灰白的城墙,使这大汉长安充满肃杀之气。 博望苑近了,卫士翻身下马,疾奔而入。 苑内却是长满“奇花异草”,一派生机盎然景象。 刘据在大棚内小心翼翼地将秧苗栽好,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般。 “你说陛下驾崩了?” 刘据缓缓起身,看着眼前单膝跪地,身着玄甲的卫士,心中激荡不已。 “汉武帝竟然死了?” 二十年前,吃着火锅唱着歌的刘据,穿越成与他同名的汉武帝太子刘据。 正是那个历史上被构陷卷入巫蛊之祸,为自保兵变失败惨死的史上第一大冤种“戾太子”。 他的死也导致皇后卫子夫含恨自缢,继而卫氏被族灭,大汉双璧卫青和霍去病打下的偌大门楣,一夜崩殂。 刘据在确定自己穿越的那一刻,便决定韬光养晦,甚至不惜自污以避免汉武帝的猜忌。 等平稳过渡到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千古一帝真正崩陨,到时候接不接他留下的烂摊子都无所谓了。 毕竟他这么多年在野区偷偷发育,也有了不俗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躺平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再不济出海闯个“某某之鞭”的头衔也行。 却不想,汉武大帝,竟然提前驾崩了,提前了整整二十年! “你所言属实?”刘据仍旧不敢置信。 玄甲卫士再次重重点头道: “殿下,宫内有我们羽林军的人,密报说三日前陛去甘泉宫拜鬼神,第二日便抱恙了。” “今日已然宾天。” 刘据长身而起,眼神变幻,随后吩咐道:“立刻传张汤、田千秋觐见。” “喏!” 玄甲卫士领命退出。 片刻后。 张汤和田千秋匆匆赶来。 张汤不苟言笑,沉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向来持重的田千秋此时也是一脸严肃。 刘据道:“密报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 张汤惊声道:“什么?刘彘那狗东西死了?” 田千秋皱眉道:“张固,慎言,不可辱没天子名讳。” 张汤哼了一声,想起不堪往事,整张脸都黑了下去,吼道: “当初要不是太子殿下出谋划策救我一命,我早就成了刘彘剑下冤魂!” “枉我当年为他背了那么多黑锅。” “如此刻薄寡恩之徒,妄为天子!如今能让我舍身赴死的只有太子殿下。” 张汤和前丞相庄青翟素来有隔阂,最后被丞相长史诬告御前,所幸得刘据解救逃过一劫。 每每想起此事,向来冷静的他也心有余悸,情难自已。 刘据笑问道:“张固,怎么说那也是我父皇,你就不怕本宫怪罪于你?” 张汤喟然道:“殿下不一样,殿下是最深明大义的太子,不,一定是最圣明的皇帝。” 当初,他曾问刘据为何救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酷吏,刘据掷地有声地说: “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穷苦百姓,反而对他们百般呵护。” “我威威大汉,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为民请命的父母官。” 想到此处,张汤又一次老泪纵横,对刘据深深一拜。 “固君,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刘据微微虚扶,向张汤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田千秋道: “子庄,兹事体大,我们不得不提前谋划了。” 田千秋道:“殿下,如今陛下驾崩,您是太子,继承这大汉江山,本就合乎天理。” 张汤道:“谁敢反对,就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刘据摇头,当年汉武帝刘彻意气风发中年得子,开始时可谓喜悦非常。 七岁便将刘据立为皇太子,遍请名师悉心教导。 刘据刚刚成年便为其建造博望苑,并给予开府特权,可谓父慈子孝,成一时典范。 但不想随着刘彻渐渐年老体衰、好大喜功、日渐昏聩,加上卫子夫又不复当年美貌,老色批就移情别恋了; 继而对战功赫赫的外戚卫氏、霍氏猜忌不断、处处提防; 对刘据也是若即若离,甚至当着文武百官面前训斥; 再加上身边小人不断进谗言诋毁,朝野间废立太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如今刘据与刘彻父子关系已然降至冰点! “乾坤未定,风云突变,结局尚未可知。” 刘据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长安城墙。 此刻起,中流砥柱汉武帝崩塌了,刀光剑影势必再起。 田千秋自信的笑道: “殿下,您大可放心,如今我们的羽林军三千甲士人人身披精铁轻甲,配备刚刚研发出来的火器,可挡十万众。” 张汤也傲然道:“殿下,羽林军已经渗透南、北军,遍布长安每个机要部门。” “只要您一声令下,从现在起,这长安城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田千秋继续补充道:“如今殿下的财力可谓富可敌国,只要兵戈一起,粮草辎重也足以支撑您荡平宇内。” 多年筹谋,如今终于羽翼渐丰! 田千秋再一次对刘据充满敬佩之情。 任刘彻再如何精明强势,也想不到他眼中那个唯唯诺诺、不学无术的太子据,如今已成长为一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殿下的大汉传媒成功进驻长安,稳占舆论高地,家喻户晓,无远弗届。” 张汤暗道就连天子哪日宠幸了哪个美人,大汉传媒都能如数家珍,这长安城已经被渗透得如筛子一般。 “殿下,殿下,喜事,喜事啊!” 说话间,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双手却紧紧捧着一个陶瓮,像是呵护一个绝世珍宝般。 “子卿,种出来了?” 刘据也赶忙跑上前去,接过苏武手中的陶瓮,看着里面带着泥土的黄圆之物。 一时间将汉武帝驾崩的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苏武激动地点头,眼眶湿润道:“有此物,我大汉再无饿殍矣,饱食者当常忆殿下。” “善,子卿,亩产多少?” 刘据看着激动的苏武,现在这个历史节点,他还没有出使匈奴,没有被困北海牧羊。 反而被刘据忽悠去了更远的地方,将土豆给带了回来。 苏武神采飞扬道:“经过我悉心培育,可亩产十五石!” “什么?” 田千秋和张汤震惊出声,然后齐齐跪倒,高声道:“殿下当名垂千古!”。 “本宫还没死呢!” 刘据失笑,随即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他缓缓环视一周,朗声道: “我们的将士,可披甲否?” 张汤道:“时刻待命。” “唯殿下之令!” 田千秋和苏武也是激动的应道。 刘据握紧手中佩剑,眸光幽冷。 他隐忍多年,未雨绸缪,不仅仅是因为面对汉武帝这个人类最强碳基生命体的猜忌、打压以求自保; 还因为那个慈祥善良的母后卫子夫,以及不辱没那两位彪炳史册的民族英雄卫青、霍去病的盖世功勋,那可是他的亲舅舅、亲表兄; 还因为汉武帝,这个早年攘夷拓土,让汉家威名远扬,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 也是晚年穷兵黩武、信奉鬼神、对子民横征暴敛,导致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昏聩君王; 他也是刘据既敬且惧,又爱又恨的亲生父亲! 如今汉武帝提前驾崩,刘据心中悲痛亦有,但更多则是对时下的谋划。 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哐当~~ 一声巨响从室外传来,刘据眉头一挑。 张汤喝声道:“太子府邸,何人胆敢放肆。” 几人快步走出,只见一队绣衣卫氏鱼贯而入,当头一身着赤甲,神色阴鸷的中年人冷笑着走向四人。 “见过太子殿下。” 江充表面恭敬,却冷冷的看着四人,像是看着四具尸体一般,充满狂傲与不屑, “太子殿下”这个敬称在他口中也显得阴阳怪气。 张汤上前将刘据护在身后,沉声道:“绣衣使者不在外奉命行事,来这里做什么?” 来者正是大汉臭名昭着的绣衣使者,当头中年人便是直指绣衣使者江充。 正是刘据上一世被构陷的始作俑者! 刘据摆了摆手示意张汤退后,不疾不徐道: “江充,擅闯太子府邸,破坏皇亲贵胄重物,可是大不敬之罪。” “你就不怕本宫将你当场格杀,诛灭九族么?” 江充阴沉道:“奉陛下命,绣衣使者于今日查出太子宫暗藏污秽之物,阴谋诅咒当今天子。” “太子据,你品行不端,图谋不轨,竟施厌胜之术,弑君弑父,其罪当诛。来人,给我拿下。” 他素来与刘据有罅隙,现下天子驾崩,万不能让他继位登基,否则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众绣衣使者拔出佩剑,虎视眈眈看着刘据三人。 “张汤!” 刘据一挥手,冷声道:“杀。” 张汤暴喝一声,道:“一个不留。” 只见数百身着精铁轻甲,手执火铳的卫士如鬼魅般出现,将江充几人团团围住。 江充惊道:“太子据,你想谋反吗?” “动作快些。” 刘据吩咐一声,轻飘飘地转身走回殿内。 砰砰砰~~ 殿外很快传来火铳的喷射声和绣衣使者的惨叫声。 张汤很快复命道:“殿下,幸不辱命,江充此贼,已伏诛。” 刘据不屑地看着江充瞪大双眼充满不甘的血淋淋人头,心中冷然。 我刘据的人生,要自己来书写,历史上再也不会有“戾太子”这个蔑称。 他随即沉声道:“进宫!” “喏!” 众人齐声领命。 第2章 宫墙之变 未央宫,椒房殿。 大汉皇后卫子夫,虽已值中年,岁月在她倾国之姿上留下斑驳痕迹,但却愈加彰显她的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卫子夫轻抚一颗色彩斑斓的珠子,对一旁的宫女温柔道: “据又在捣鼓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要是被他父皇知道,又要斥责他了。” 宫女道:“娘娘,婢子认为太子殿下送的东西都很有用呢。” “您想啊,往年入秋的时候,咱们这椒房殿里冷飕飕的,落滴水都快成冰了!” “自从殿下送了这个炉子和蜂窝煤来,立刻就暖和了,现在您还穿着薄衫呢。” 卫子夫慈祥道:“他啊,还算有点孝心。” 宫女轻笑点头。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二人谈话,殿门随即被撞开,一群绣衣侍者涌入。 “都给我封死了,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当头黄门苏文厉声命令众绣衣使者将椒房殿围得水泄不通,随即缓缓走近处于惊愕中的卫子夫和宫女。 宫女缓过神来,斥道:“大胆阉人,擅闯卫皇后宫殿,该当何罪?” 苏文一摆手,冷声道:“杀了。” 左右使者抽出宝剑,将要刺出,卫子夫喝道:“住手,你们擅闯椒房殿,意欲行凶,当我是摆设么?当汉家礼法是摆设么?” 苏文面色阴沉,冷笑道:“太子据以厌胜之术诅咒陛下,卫氏一族仗着军功飞扬跋扈、为所欲为!” “你身为皇后,太子嫡母,品行不端,管教无方,其罪当诛。” “你说据行厌胜之术?不可能,据向来最孝顺了,怎么可能诅咒陛下!” 卫子夫震惊地看着苏文,但又想起近些年汉武帝和朝臣对刘据的种种行径。 显然这次是有预谋的构陷,不由得面色惨白,但她最担心的还是刘据的安危。 宫女沉声道:“黄文,你竟然侮蔑太子,冒犯卫氏和皇后,你就不怕大将军和骠骑将军震怒吗?” 苏文不屑道:“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不过是陈年往事罢了。” “你们别忘了,他们二人虽然苟活于世,但早就没了实权,与庶人无异。” “只是陛下仁慈怜悯两个贱奴,留他们一条狗命摇尾乞怜罢了。” 卫子夫面无人色,颤声道:“仲卿和子孟为大汉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岂是你这种阉人能侮辱的?” “就连陛下……对,陛下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苏文拦在卫子夫身前,喝道:“陛下?你现在没有资格见天子,绣衣使者今日也是奉天子旨意行事。” 苏文说完,便吩咐左右拿出一条白绫,丢给卫子夫道:“天子口谕,卫子夫骄纵无状,当自裁以谢天下。” 卫子夫跌倒在地,喃喃道:“陛下,陛下他竟然……” 苏文挥手道:“卫氏女,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不要再惺惺作态,快些上路吧。” 卫子夫攥紧白绫,缓缓起身,泣声道: “当年他刘彻想要一个儿子,我给他生了一个仁义孝顺的太子;” “他刘彻想要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我就温柔贤惠、谦恭礼让;” “他刘彻想要开疆拓土,我就给了他两个战无不胜的大汉将军。” “而今,陛下他真的如此薄情么?” 宫女扑到卫子夫身前,悲声道:“娘娘,不可。” 苏文不耐烦道:“来人,送她上路。”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巨响,再也没有人回应苏文的声音,他豁然转身,惊惧的看着殿外。 只见一行玄甲卫士手执仍旧冒着白烟的火器,肃穆的站在殿外两侧,刘据和张汤龙行虎步而来。 苏文看着全部倒下的绣衣使者,颤声道:“太子据,你,你没有被捕吗?” “给本宫绑了,稍后发落。” 刘据将苏文一脚踹开,大步走进店内。 “阿母!” 听到刘据的声音,卫子夫豁然从悲痛中惊醒,拉住刘据关切道: “据,你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即便刚刚面对刘彻薄情寡义的悲痛和死亡的恐惧,卫子夫最关心的仍旧是刘据,而不是她自己。 刘据心中感动,如果问历史上谁是女人贤良淑德的典范,一定是卫子夫。 他温柔的搀扶起卫子夫,郑重道:“阿母,所谓厌胜之术,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构陷,离间我和父皇,嫉妒卫氏而已。” “那邪术不过子虚乌有,只有蠢人才会信。” 卫子夫虽温柔贤淑,但并不是蠢笨之人,早就知晓所谓厌胜之术不过是消除异己的借口罢了。 她点头道:“据,我相信你,只是你父皇……” 刘据心中一沉,此刻还不能让母后知道汉武帝驾崩的消息,否则真就是天塌了。 卫子夫对汉武帝矢志不渝,但讽刺的是,上一世的她显然不是畏罪自缢,而是被逼死的。 今日好在他早有谋划派人片刻不离的看守椒房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忙吩咐宫女扶着卫子夫去殿内休息,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有片刻耽搁。 甘泉宫,偏殿。 本该驾崩的汉武帝刘彻,此刻正精神矍铄的和东方朔、董仲舒围着高高架起的炉子旁烤火。 东方朔啧啧称奇道:“陛下,您还真别说,自从有了这个火炉,臣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家里的妾都夸臣更有劲儿了。” 董仲舒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太子虽有些不学无术,但倒腾出来的这玩意儿倒是别有意趣。” 刘彻本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却沉着脸道:“奇淫巧技罢了,不值一提。” 随即看着东方朔又道:“曼倩君,朕驾崩的消息,此刻已经传遍长安城了吧?” 东方朔知道刘彻话里有话,作洗耳恭听状。 只听刘彻疑惑道:“按理说有些人早该有动作了,江充和苏文二人日出便去传信,现在日中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朕总觉得哪里不对。” 东方朔反复翻着手在炉子上烤火,仍旧一脸享受,淡然道: “陛下别急,让消息再飞一会儿。” 董仲舒忽然站起身,慷慨激昂道:“陛下,恕臣直言,您身为天子,奉天之运以御万民。” “如今竟设计诈死来测试臣子的反应,这不合礼法,有失国本啊!” 东方朔笑而不语,老神棍又来聒噪了。 刘彻哈哈一笑,自信道:“虎符在手,南北军如臂指使,右扶风随时待命,绣衣使者无处不在。” “这天下的一草一木都在朕的掌握之中,朕就是礼法,就是国本。” 董仲舒顿时被打断施法,东方朔看着慷慨激昂的大汉天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啦!” 片刻后,一个绣衣使者满身鲜血的跑进殿内。 刘彻眉头紧皱,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发生什么事了?” 绣衣使者跪倒在地,惶恐道: “陛下恕罪,张直指奉命向太子通告您,驾,驾崩消息,被太子当场格杀,守卫皇后椒房殿的黄门苏文也被扣押了。” “什么?” 刘彻再也不复之前的自信和淡定,就连东方朔和董仲舒此刻也震惊地站了起来。 “逆子!” 汉武帝面红耳赤,来回踱步,不断咆哮。 东方朔眉头轻佻,顿时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但看着处在盛怒之中的刘彻,知道此时劝也没用,保不准连自己也要被牵连,便恭敬的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董仲舒浑然不顾二人的反应,捶胸顿足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玩笑可开大了啊。” 刘彻在殿内踱步片刻,冷静下来道: “不对,按理说朕驾崩了,太子继位顺理成章,据虽然不学无术,但也不至于如此莽撞诛杀使者?” “此中必然有什么缘由!” 绣衣使者犹豫着说道:“江直指查出太子在府内行厌胜之术诅咒陛下,太子阴谋败露,气急败坏……” “逆子,当诛” 刘彻再次狂怒,喝道:“他就这么盼着朕死,好当这个皇帝吗?” “这位子,朕百年之后能不给他吗?” 董仲舒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炸裂了,悲声道:“陛下,臣早就劝过您不要过于疏离太子,如今太子据有失纲常,国将不国啊!” 东方朔捋着胡须,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忽然问绣衣使者道: “光禄勋刘屈氂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绣衣使者小心的说道:“刘大人统卫期门军将甘泉宫围了起来,将陛下驾崩的消息封锁秘不发丧。” 他偷瞄一眼面色阴沉的刘彻,补充道:“密报说,有齐王坐镇。” 殿内再次安静的可怕,董仲舒自顾自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东方朔双眼望天。 真是离了大谱! “哼,都是朕的好儿子!” 刘彻目光森然的环视四周,忽然冷笑道: “有趣,有趣,自朕亲政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此等荒谬的事情。” “前有卫氏外戚尾大不掉,后有齐王欲行不轨,难道窦氏和淮南王的事件要重演了么?” 刘彻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越是复杂的局面,越是让他亢奋不已。 他元封元年才御驾亲征凯旋而归,并封禅泰山以彰伟业。 如今蛮夷俯首、四海咸平,本以为求仙问道探长生,后宫佳丽环肥燕瘦才是他刘彻余生所愿。 不想一朝假死,风云突变。 死的好,死的好啊! 刘彻感觉那些沉在骨子里的斗志再次被唤醒。 迎难而上逆风翻盘、波澜起伏的剧情才是他刘彻的一生。 刘彻豪气顿生,沉声对东方朔道:“朕的遗,遗体,不会被发现端倪吧?” 东方朔自信道:“陛下就放心吧,跟您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彻满意颔首。 “两位爱卿,这甘泉宫不能久留,咱们换个地方,朕要跟这些乱臣贼子斗一斗!” 刘彻长身而起,率先向殿后暗道走去。 “有好戏看了!” 东方朔拉着兀自陷入悲痛中的董仲舒,赶忙跟上刘彻的步伐。 第3章 以为本宫的刀钝了? 甘泉宫,前殿。 殿外黑压压站满一片披甲执刀的卫士,时刻待命,充满了紧张肃穆的氛围。 殿内,齐王刘闳紧张的来回踱步,时而看着坐在次席上,稳如泰山闭目养神的大汉光禄勋刘屈氂。 “族兄,江充和苏文怎么还没有回来,这两个首鼠两端的小人,是不是被太子据收买了?” 良久后,刘闳忍不住开口问道。 作为汉武帝最喜欢的儿子,刘闳年仅七岁便得到了大汉最好的封国,被封为齐王。 如今刘闳已到了就国的年纪,但仗着父皇的宠爱,和刘据被日渐冷落势微,刘闳在以刘屈氂为代表的刘氏宗亲蛊惑下,佯装称病滞留长安以谋大事。 却不想惊喜来的这么快,大汉天子刘彻突然驾崩了! 本就对储君之位有所图谋的刘闳和刘氏宗亲族老们,果断封锁天子宾天的消息。 并“矫诏”派绣衣使者前去捉拿刘据和逼宫皇后卫子夫。 刘屈氂睁开双眸,看了看似热锅蚂蚁般的齐王,不等他开口。 刘闳继续说道:“族兄,我们这可是矫诏啊,要被砍头的,如果……” “没有如果,殿下,还请稍安毋躁,等你继承大统,任谁也不敢置喙。” 刘屈氂打断刘闳接下来的话,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郑重道:“殿下,别忘了你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刘氏皇族、诸位列侯,以及长安禁军。” 刘闳踟躇道:“可是太子据和卫氏那边……” “太子?” 刘屈氂冷笑道:“太子据不学无术、品行无状,如果再给他加上一个施厌胜之术咒死天子之罪,那这天下就人人得而诛之了。” “至于卫氏,卫青和霍去病早就被撤了军权,如今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而且自高皇帝以来,吕窦外戚祸乱朝纲、欺我刘氏皇族,早就为天下人不耻,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刘闳转身坐下,长舒一口气,随后又起身。 他坐立不安道:“族兄,前将军李广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么?” “执金吾不必挂齿,老匹夫当年出击匈奴迷了路,险些命丧漠北,到现在也没封个爵位,早就声威日降,如今虽卫戍长安,不过是苟延残喘以求自保罢了。” 刘屈氂自信满满,眼神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鸷之色。 暗道要不是看你这齐王有些威望,再加上是个蠢材好控制,刘氏宗亲也不会选择你来继承大汉皇位。 当下最紧要的不是太子党羽,而是那些陪先皇先帝打江山共富贵的列侯! 还有“推恩令”政策下仍旧保有一定势力的地方诸侯,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顺利执掌这大汉的天下。 刘闳被刘屈氂的话所鼓舞,也挺直了腰杆,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神情: “好!本王就依族兄所言,静候佳音。” “这大汉的天下,迟早是我的。若富贵,定不负族兄!”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卫士来报。 “殿下,刘大人,众诸侯王使者和列侯觐见。” 刘闳和刘屈氂相视一眼,顿时郑重起来,闪过期待的神色。 刘闳能不能顺利登基继承大统,就看这些勋贵们的态度了。 翌日,晨曦初露,大汉长安城的街巷还未完全从睡梦中苏醒。 有摊贩刚刚支起摊位,炊烟袅袅升起,与清晨的薄雾交织在一起。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匹快马从每个宫廷方向疾驰而出。 马上的传令官身着玄甲,配带人们从未见过的兵器,一路高声呼喊: “天子驾崩!” “卖报卖报,重大消息,天子龙御宾天!” “新君继位在即,大汉能否继承先帝威仪?” 长安城大街小巷,突然出现拿着“报纸”大声叫卖的报童。 一个个突如其来的重大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到的人的心间。 刹那间,整个长安城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陛下……可是我大汉的天子啊!” 长安东市,一个年轻货郎手捧丝绸,准备卖个好价钱,听到这个消息,他手一松,丝绸滑落于地沾染了尘土。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 周围的其他商贩也纷纷放下手中的货物。 有妇女低声啜泣,有老人颤颤巍巍地相互扶持着,眼中泪光闪烁。 一位解甲归田白发苍苍的汉卒,用干枯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他哭诉道:“陛下啊,草民还记得您刚登基时的英姿飒爽,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这些年您带我大汉将士南征北战,威镇寰宇,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我大汉难道又要被番邦欺辱了么?” 而在太学之中,正在诵读经典的一众学子,听到噩耗,顿时一片哗然。 一位年长的博士,手中的书卷悄然落地,他悲痛地捶胸顿足。 “陛下重儒术,兴太学,我等才有今日研习学问之良机。” “新君登基又该何为?这往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啊!” 未央宫前的广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 他们身着素服,自发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哭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有正佝偻着身躯在田间耕作的老者,看着田埂间高声讣告飞驰的快马,叹声道: “也不知道下一位天子,能不能让我等贱民吃上包饭呢?” 亦有挥舞着铁锤,汗流浃背的铁匠,停下说中的动作,喃喃道:“新帝继位,这盐铁的人头税,该取消了吧?” 未央宫,宣室殿内。 前日得知天子移驾甘泉宫祭拜鬼神,正待刘彻归来商议国事的文武百官,却突然听到皇帝宾天的噩耗,刹那间气氛凝重得仿若铅云密布。 石庆,当朝丞相,百官之首,身形猛地一震,手中紧握着的笏板竟险些滑落。 片刻后,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苍老的面庞滚滚而落。 “陛下啊……” 悲戚的呼喊声自他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沉痛与不舍。 他缓缓屈膝跪地,双手伏地,身子因悲痛而微微颤抖。 而汉武帝的钱袋子,开创各种改革措施增加国家财政收入的大汉财神爷桑弘羊,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神空洞而哀伤。 他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悲痛哽住了咽喉。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掩面而泣。 平日沉默寡言,自匈奴归汉的番臣,光禄大夫金日磾,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剑,放置于地,然后庄重地跪地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次叩首,都似是在向武帝诉说着自己的忠诚与不舍。 也有与汉武帝理念不合,备受打压的大臣,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下释然: “这个让人畏惧的天子,权力的野兽,终于放手,苦日子到头了。” 那些位列朝堂后排的官员们,有的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有的强忍着悲痛,却也红了眼眶。他们大多是在武帝的统治下成长起来的,沐浴着武帝的文治武功所带来的荣耀与机遇。 在他们心中,武帝是那高不可攀的帝王楷模,其威严与睿智照亮了整个大汉的天空。 如今这颗巨星陨落,他们仿若迷失在黑暗中的孤舟,对未来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人们谈论的都是天子的功绩与往昔的恩情,即便对天子有微词者,此刻也无不凄怆不已。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仿佛这大汉的天空都因天子的驾崩而变得黯淡无光。 而他们也只能在这无尽的悲痛中,等待着新的命运转折。 博望苑内。 刘据看着回来汇报消息的羽林军,道:“善,将父皇驾崩的消息一日传遍天下,你们当记一大功。” 田千秋笑道:“殿下这招真是妙啊,这下齐王他们想封锁消息,试图篡位的计谋可要前功尽弃了。” 张汤也是拍手叫好:“齐王狼子野心,其罪当诛,殿下,羽林军什么时候动手?” “兄弟们已经等不及了。” 刘据负手而立,神色凝重,他微微仰头,似乎透过博望苑的高墙看到了外面风云变幻的长安。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父皇一生雄才大略,只是近年受奸人蒙蔽,才致使朝局动荡。” “如今父皇大行,本应是举国同哀之时,齐王刘闳却妄图勾结刘屈氂等诸侯王、列侯势力秘不发丧,行那篡位谋逆之举。” “实乃不忠不义之徒,断不能容!” “不让他们见识一些厉害,还真以为本宫拔不动刀了!” 刘据握紧手中剑柄,剑尖上传来阵阵嗡鸣。 第4章 媒体的力量 长安城,一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刘彻首席而坐,目光凛然听着绣衣使者禀报。 东方朔老神在在的跪坐在下手,董仲舒仍旧是忧心忡忡,不时唉声叹气。 当刘彻听说大汉子民听闻他驾崩,悲痛欲绝如丧考妣的悲戚时,自得笑道: “朕之威德,深入民心至此,不枉朕多年呕心沥血。” 汉武帝刘彻身披一袭黑袍,面容冷峻,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心中又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朕之天下,百姓尚算淳朴忠良,当年朕倾国之力抗击番邦,不断加重税收和徭役,再加上灾害连年,真是苦了我大汉子民啊。” 东方朔忙捧哏道:“陛下之功绩,可比始皇帝。” 刘彻更加自得,可转而听闻官员们的种种表现,他的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暗自思忖: “这些臣子,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他负手而立,久久未动,虽是临时起意设计这场假死之计,试探出了人心向背。 但听闻这天下异动时,心中仍旧激荡不已,久久不能平复。 “或许,一个体恤民情,仁慈的新君,会比朕做的更好?” 刘彻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令他意料之外的想法,使得他自己不禁吓了一个寒战。 “不可能,没有人比朕更适合当这大汉的天子。” 刘彻再次心下凛然! 让那些宵小之徒都跳出来吧,朕要看看他们到底能掀起怎样的风浪来。 东方朔看着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刘彻,暗自叹息。 随即想起昨日之事,疑惑问使者道:“齐王和刘屈氂不是封锁了陛下驾崩的消息么?” 使者小心翼翼道:“消息并不是齐王传出去的,而是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他说完将一份纸张恭敬呈上。 刘彻眉头紧蹙,沉声道:“黑衣人?不明身份?这长安城居然还有朕不知道的势力?” 说完又看着手中的纸张怒声问道:“这又是何物,这质地竟然是上等丝纸?连朕都舍不得用。” “这些人竟然为了发送讣告,如此铺张浪费。” 使者回应道:“陛下,这是长安最近盛传的报纸,此物前些年在咸阳便已流通了。” 东方朔笑道:“陛下,臣每日也都有读早报的习惯,此物轻便易携带。” “内容可谓是五花八门,上至天文地理、朝廷政令,下至市井奇闻、民生百态,皆有所载。” “百姓们对此颇为喜爱,说是能知晓天下之事,开阔眼界,有趣得很呢。” 董仲舒听到报纸,像是被按了开机键,立刻从悲痛中清醒,道: “陛下,此物若能加以规范引导,使其成为朝廷的耳目喉舌,让百姓通过它了解朝廷的德政与官员的贤能之举。” “还可发布一些鼓励农桑、手工业发展的文章,推动我大汉经济繁荣。这报纸,有教化之功啊。” “发明此物者,当封万户侯!” 刘彻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道:“封万户侯?” “哼!这东西既能传播消息,亦能成为惑乱人心之工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朕如何能轻易许以重赏?” “朕的天下,岂容这等不明来历之物肆意传播消息!” 他将手中的纸张重重地拍在案几上,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这看似不起眼的纸张,会不会是某些势力企图扰乱朝局、煽动民心的新手段? 在这皇位之上,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暗藏玄机,关乎着大汉的江山社稷,他绝不容许有任何脱离自己掌控的事物肆意生长。 东方朔和董仲舒再一次陷入沉默,陛下什么都好,就是但凡有超脱他掌控范围的事情,就开始疑神疑鬼。 老毛病了! “你速去,将密报送到执金吾李广处,不得有误。” 刘彻捏着手中的报纸,心下罕见的没有了安全感,要务必尽快重掌南北军,查清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何居心。 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甘泉宫,前殿。 齐王刘闳拿着报纸,在殿内焦急的来回踱步。 “族兄,此物是何人所创,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陛下驾崩的消息?” “我们之前的谋划,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刘闳忧心忡忡的看着刘屈氂,对方也是面沉如水的翻着手中的报纸。 他费尽心机封锁消息,却不想被一个小小的一张纸给打乱了计划。 刘屈氂起身看着窗外,秋风萧瑟,甘泉宫落叶纷飞,沉吟不语。 刘闳语无伦次道:“族兄,这报纸一出,这报纸……” “齐王!” 刘屈氂打断对方,喝道:“这报纸无关紧要,重点是这玩意背后的势力,能一日将天子宾天的消息传遍长安,乃至整个大汉疆土。” “可见其恐怖如斯啊。” “唉……” 刘闳不断拍打着脑门,蹲下又复起身,简直是唉声叹气,坐立难安。 刘屈氂眉头紧锁,这股神秘势力到底是何来路? 是朝中某位隐藏极深的大臣在背后操纵,意图打乱各方势力的布局? 还是民间某股势力趁机兴风作浪,想要在这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谋取私利? 倘若不能及时查明并加以控制,别说是齐王的皇位美梦要破灭,自己恐怕也会深陷泥沼,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权势地位将付诸东流。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鸷与决绝。 无论如何,都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找到破局之法,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与刘氏宗族威仪。 刘闳见刘屈氂陷入沉思,心中更加慌乱。 “江充和苏文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太子据和卫氏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如果,这报纸是我们的就好了,可惜可惜,唉……” 刘闳本以为将父皇驾崩的消息封锁,自己可以在刘屈氂的谋划下顺利登上皇位,从此掌控这大汉江山,尽享万民敬仰、权力在握的尊崇。 可如今这凭空出现的报纸,计划几乎被全盘打乱。 刘屈氂自信道:“江充、苏文这两个竖子掌管绣衣使者和黄门大内,在这长安城,也只有天子在世时能左右其生死。” “现在此二人更是大权在握,且与太子据有宿怨,此刻怕是利用职权之便以泄私欲。” “太子据此番怕是生死难料了!” 刘闳心下稍安,道: “好在族兄有先见之明,提前与此二人结交,有了他们在,就算那报纸影响力再大,也抵不过握在手中的剑。” 刘屈氂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江充一心想要扳倒太子以保自己的荣华富贵,至于苏文,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只会依附于强者。” “等殿下此番得偿所愿,再做计较。” 刘闳微微点头,刚才焦躁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屈氂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我已在各处安排了眼线,太子和卫氏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这皇位迟早是齐王你的。” “眼下这报纸之事虽有些棘手,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底牌,待江充和苏文回来,一切便会明朗。” “殿下,不好啦!” 一卫氏急切地跑进殿内,慌张道:“殿下,不好啦,江充被太子当场格杀,苏文也被扣押了。” “什么?” 刘闳和刘屈氂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豁然站起来,眼中满是惊讶。 “这,这太子据……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刘闳有些不知所措。 刘屈氂却突然大笑出声,兴奋道:“真是天助我也,这太子据当真是蠢材。” “族兄,江充和苏文是我们最强助力之一啊。”刘闳急的直拍手。 刘屈氂笑道:“本以为报纸一出,我们陷入被动,但不想太子据竟公然诛杀天子使者!” “你说这罪该怎么定呢?” 刘闳恍然激动道:“当诛!” 刘屈氂向卫氏吩咐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尽快联系到这报纸的幕后势力。” “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让他们报道太子据诛杀朝廷命官,以厌胜之术咒死天子阴谋造反的恶行。” “如果他们不合作,那就格杀勿论。” “喏!” 一队卫士领命而去。 第5章 主编太史公 大汉传媒,宽敞明亮的大厅内,一片繁忙景象。 数十名书吏分坐于长案两侧,执笔如飞梭般舞动,在竹简与纸张上奋笔疾书。 他们或抄录着来自各地的奇闻轶事,或撰写着对时政的见解评论。 墨香弥漫在空气中,与忙碌的气息相互交融。 主编办公室,案前堆满了各种简牍,刘据坐在主位之上,手拿刚刚发行的报纸。 他看着一旁充满斗志的司马迁道:“司马大主编,咱们大汉传媒从诞生之日算起来,仅仅三年时间,便由咸阳快速铺满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是赞不绝口。昨日将父皇驾崩的消息传遍四方,你也当记首功啊。” 司马迁拱手恭敬的说道:“全赖殿下高瞻远瞩!” 此时的司马迁正值壮年,人生最好的年华,也没有因犯错受辱被汉武帝施以腐刑,还是鲜活完整的“太史公”。 他刚刚正充满激情的向刘据汇报近日来的成果,也不由得回忆起这几年的境遇。 出身史官世家的司马迁,当初游历四方,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最大的梦想就是继承先辈荣耀与使命,将悠悠华夏数千载的历史完整而真实地记录下来,传于后世。 让后人得以知晓先辈们的荣辱兴衰、治乱兴亡。 但碍于年纪太轻,资历尚浅,并没有太多的机会一展抱负。 不想意外结识太子刘据,得到他的赏识,当刘据提出让他创建报纸时,司马迁犹如平静湖面的内心,猛然间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涌起滔天波澜。 刹那间,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犹风之播于林,声之传于野,能使贤达之思广布,黎庶之意得宣。” “上可达政令之通彻,使庙堂之策明谕四方,贤能之士可借之以论道经国,陈利害于君前,辅弼社稷之政;” “下可通舆情之向背,令民生之状悉达天听,贩夫走卒亦得以抒胸臆、言疾苦,促当轴者省察吏治之得失。” 当刘据说出自己对报纸的无限期望和未来规划时,司马迁被这个坊间传闻不学无术的太子折服了。 于是将所有的热情和憧憬,都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汉新媒体事业。 “殿下,臣会时刻铭记您的知遇之恩,一定为大汉的传媒事业,劳心戮力,鞠躬尽瘁。” 司马迁慷慨激昂的说完,再次向刘据深深一拜。 “司马主编,齐王那边来人了。” 外面突然传来通报的声音,打断司马迁的思绪。 刘据眉头一挑,低声道:“子长,我不便于抛头露面,还是劳烦你来接待吧。” 刘据说完就走向内阁,司马迁回到主位,正襟危坐。 齐王使者走进司马迁办公室,神情倨傲的四下打量,对主位的司马迁道: “司马迁,原来你就是那个报纸的主编?见到齐王亲卫,为何不拜?” 司马迁面色一沉,对旁边的书吏道:“我说你记!” 书吏拿出纸笔,洗耳恭听,准备奋笔疾书。 “齐王使者擅闯私宅,滥用职权,出言不逊,恐吓大汉良民,其行径之恶劣,实乃目无国法、肆意妄为。” 司马迁言辞犀利,慷慨陈辞,看着脸色骤变的使者,继续道: “明天头版头条就是他了。”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怒指司马迁道:“竖子,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怎么?又想拿齐王来压我!你猜我把你今日之言行报道出去后,齐王会怎么说?” 司马迁戏谑的看着对方。 使者顿时哑然,随即道:“你,你就不怕齐王震怒,将你蛊惑人心的大汉传媒给查封了吗?” “少在这里狐假虎威,若没有什么要紧事,那走好不送!” 司马迁懒得和使者废话,多看对方一眼都感觉脏了眼睛。 使者脸色变幻,良久才沉声道: “司马迁,不要仗着自己有一些影响力,就可以不知尊卑为所欲为,今天我可是奉齐王殿下口谕来的。” 司马迁神色郑重,道:“大汉传媒素来与齐王殿下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齐王有何吩咐,他现在还不就国赖在长安不走吗?” “这件事可以好好说道说道,再上一次头版头条。” 使者哼了一声,道:“休得放肆,如今陛下宾天,本应是太子据顺应天意继承大统。” “但他竟然妄杀朝廷命官,施行厌胜之术咒死陛下,其行径之卑劣,天理难容。” “殿下此番派我前来,就是命尔等报道此事,让太子据的恶行昭然于世,使天下人看清他的丑陋面目。” “竖子,尔敢!” 司马迁拍案而起,喝道:“你妄议国本,辱没太子名声,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过分!” 使者不想司马迁反应如此激烈,沉声道:“司马迁,太子据德不配位,早就成了过街老鼠,齐王殿下才是我大汉国祚希望,你公然得罪未来的天子,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尔等鼠辈,我司马氏不屑为伍,来人,送客!” 一直候在门外的羽林卫听到司马迁的吩咐,片刻便将齐王使者驱赶至大街上。 使者面色阴沉如水,喝道:“你们想造反吗?竟然当众驱赶朝廷命官。” “来人呢,立即将他们拿下,查封大汉传媒。” 使者愤怒的吼声传遍大街,但回应他的却是左右不甘的声音: “大人,我们,我们被大汉传媒的羽林卫兵解了。” 使者悚然一惊,转头只见他带来的一众卫士,已然被卸了铠甲和兵器,成了光杆司令。 一个个穿着单薄的汗衫,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大汉传媒内。 刘据笑吟吟的从内阁走出来。 他看着余怒未消的司马迁,道:“子长,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司马迁面色更沉了,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怒道: “胆敢构陷殿下者,其心可诛。” “殿下,我这就撰写新的檄文,声讨这两个无耻之徒。” 刘据摇头,眸光闪动,然后道: “子长,他们还会回来的,下次你就答应他们,不过他们要拿出诚意才行。” 司马迁顿时哑然,然后吹胡子瞪眼断然摇头道: “绝对不行,殿下,虽然你是大汉传媒最大股东,但我才是主编,有一票否决权,你休想越权!” “殿下的名声,谁也不能辱没!” 刘据知道太史公的牛脾气,也不争辩。 片刻后,方才的使者果然去而复返,这次态度显然恭敬了许多。 司马迁本想断然拒绝,但想起刘据的嘱托,忍着不适与对方周旋。 使者先是对他进行pUA,然后倨傲的伸出一根手指,道: “司马主编,只要你如实报道太子据的昭昭恶行,齐王殿下愿自然会不吝赏赐尔等,十万贯。” 司马迁被震惊了一下,这齐王开口就是十万贯。 要知道大汉一年国库收入也不过区区四百万贯。 “你可知仅凭尔等一面之词,便让我公然吃罪当今太子,也可能是未来的天子,出了纰漏,齐王也要跟着我一起被问罪。” 司马迁笑吟吟的看着齐王使者。 “二十万贯!”使者再次加价。 司马迁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如太子殿下所料一般,这齐王是真有家资啊。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横财砸的有些头晕,但司马迁还是按照刘据的吩咐,继续拒绝。 使者咬牙道:“三十万贯!” 心道本想从中抽一波油水,没想到司马迁胃口竟然这么大。 司马迁缓缓的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十万贯,你们自己的书吏执笔,大汉传媒负责刊载。” “明日头版头条就是它了,包齐王殿下满意。” 使者踟躇片刻,才满意道: “还算你识大体!” 使者说完便扬长而去。 司马迁想着突如其来的横财,有些激动。 但旋即又想起明日要报道的内容,情绪又反复起落开来。 刘据走出,看着陷入正在内耗的司马迁,陡然失笑。 司马迁挺直了脊梁,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刘据道: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笑得出来?我大汉传媒自创立之初,便立志为百姓发声,为正义而立。” “岂可为了这阿堵物,便将殿下的清誉置之不顾?” 刘据心中暗赞,太史公就是太史公啊。 他脸上却故作惋惜之色:“子长啊,这钱财虽非万能,可也是能做许多大事的。” “有了这笔钱,我们的传媒便能扩充数倍,能招募更多的贤才,有经费研究更好的纸张。” “也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报纸,传播的理念也能更广。” 司马迁急声道:“可是殿下的清誉……” 刘据摆了摆手,嘿嘿笑道: “子长,这新媒体最大的魅力,就是能够左右民众的思想,舆论的力量掌握在我们手中。” “明日可以毁本宫清誉,但又复明日,未尝没有反转!” 刘据回想起他前世那些媒体,为了博眼球、赚流量,全然不顾事实真相与道德底线。 今日信誓旦旦地报道某事件,将一方描述得十恶不赦,引得民众义愤填膺; 可明日却又因新的利益牵扯或所谓的“新证据”,轻易地推翻前言,将黑白颠倒,让大众如坠云雾,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大汉传媒在他掌控之中,刘据要让这大汉民众体验一下来自新媒体的魅力。 先让那谣言飞一会儿! 第6章 先让谣言飞一会儿 晨晖洒落长安,街头巷尾却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近日风头正盛的大汉传媒《长安晨报》,最新的头版头条如一道惊雷,瞬间炸开在众人的心头。 太子刘据杀害朝廷命官,竟还施行厌胜之术咒死大汉天子! 市井之中,民众们听闻此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有斥责太子言行无状,忤逆弑君的。 有称颂大汉传媒为民发声的。 当然更多人则是观望状态。 朝堂之上,群臣也是哗然。 丞相石庆脸露忧色,双手紧握着笏板,心中暗自思忖: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背后恐有隐情。” 他与太子刘据一向交好,深知太子为人宽厚善良,断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子竟如此大逆不道,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几位老臣面露惊惶与痛心之色。 而一些原本与太子有隙的大臣,则暗自庆幸。 他们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心想这太子一倒,朝堂局势必将重新洗牌,自己的机会或许就要来了。 “需速速找机会搭上齐王这条线,以后的荣华富贵全都指望他了。” 有大臣瞬间做出决定。 甘泉宫,前殿。 刘闳和刘屈氂听闻大汉传媒,已然将他们精心炮制的,关于太子刘据的虚假报道散播开来。 二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冷笑。 刘闳兴奋地在室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低声呢喃道: “终于,这颗棋子落下了。” “太子据啊太子据,你也有今日。” “话又说回来,族兄你这篇檄文,当真是言辞犀利,文采斐然,有司马相如公的风范呢。” 他的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登上皇位、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以后他就不是太子了,而是庶民据。” 刘屈氂则沉稳许多。 他端坐在椅子上,轻轻捋着胡须,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兴奋与自傲。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继续缓缓开口道: “此计虽妙,不过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还需步步为营,谨防出现变数。” 他心中清楚,这一场风波将会在宫廷中掀起惊涛骇浪,而他们必须在这汹涌的暗流中稳稳掌控局势,让一切都按照他们预设的方向发展。 绝不容许有丝毫的差池。 刘闳听闻,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走到刘屈氂身旁。 他接着又怒声道:“只是那大汉传媒司马迁,着实放肆,竟黑了本王五十万贯!” “那些钱,等殿下登基大宝,还不是您的,至于司马迁,随便找个借口杀了便是。” 刘屈氂冷笑。 刘闳怒道:“杀了岂不是便宜他,当施以腐刑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说罢,他与刘屈氂相视一笑。 长安城,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紧紧攥着手中的报纸,虽然他之前已经得知刘据杀害江充,施厌胜之术诅咒自己的恶行。 但看到报纸上切实披露出这一惊天秘辛时,仍旧感到震怒。 “据啊,父皇当真对你失望透顶。” 东方朔和董仲舒也是神色复杂的跪坐下手,深知天子性情的二人,知道现在不是他们该说话的时候。 “那大汉传媒,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此等皇室秘闻也敢公之于众,他们就不怕朕诛他们九族吗?” “还有那齐王和刘屈氂,到底是何居心!” 刘彻拍案而起,额头上一道道青筋,表示出他此刻的愤怒之情。 东方朔分析道:“陛下,太子之事,现在只是媒体的片面之词,尚且没有确凿证据,臣下觉得还需彻查清楚再下定论。” 董仲舒叹道:“这下,事情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刘彻紧紧眯着双眼,眸光闪烁,忽然问道:“李广老匹夫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东方朔摇头。 刘彻再次吩咐道:“立刻派人再去催他,令李广统辖京城禁军和左右扶风,前来护驾。” “喏!” 东方朔领命而去。 刘彻陷入深深的疑虑之中。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刘据虽不学无术,却不像是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的人。 但这报道言之凿凿,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太子的一切。 而更让他担心还是这大汉传媒,定然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刘彻也再一次佩服自己“假死”的决策,否则等这股势力彻底的壮大,就算他也难以应对。 而此刻,博望苑内,作为丑闻主角的刘据,则是老神在在跪坐在长桌前。 他一边呷着茶水,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 “咱们司马主编的文笔当真了得,本宫看了,都想杀了自己啊。” 司马迁、田千秋和张汤无语的看着刘据。 心说太子心也是真的大,脑回路也是清奇,为了赚钱,连自己都坑啊。 司马迁率先开口道:“虽然臣知道你智珠在握,但还是觉得此举过于冒失啊,哪有这么毁自己清誉的?” 刘据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民众都在吃瓜看戏罢了,那些朝臣关心的也是自身利益,况且这大汉传媒掌握在我们手中。” 张汤沉思着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能掌握舆论走向的,还是讲事实,摆证据?” 刘据点头道:“而且也要趁着这个时机,把潜在暗处的势力都揪出来,一劳永逸,不然后续处理起来也麻烦。” 田千秋拱手道:“殿下,虽然臣知道您肯定留了应对之策,还请解惑啊。” 刘据自信的笑道:“子庄别急,明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田千秋肃然道:“臣知道殿下算无遗策,但还需小心应对。” “殿下就是当今这大汉的天,谁敢动殿下,要先从我张氏身上踏过去。” 张汤面色冷峻,在他心里,刘据的安危,比他自己都重要。 “殿下,殿下,不好啦,骠骑将军闯进来啦!” 羽林卫匆匆跑进院内,三人顿时起身。 “骠骑将军,我表兄,霍去病来了?” 刘据忙起身走出。 第7章 霍去病 博望苑内,秋意正浓,冷风吹彻,落叶在正午阳光照射下,翻飞舞动。 霍去病身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傲然而立。 那战甲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峻的光泽,诉说着他征战沙场的赫赫战功。 霍去病头戴红缨盔,盔下双眸狭长而深邃,幽黑的眼眸中透射出凛冽的寒芒。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线条刚硬,带着与生俱来的坚毅与果敢。 他手执长枪,枪尖寒光闪烁,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矫健。 “让刘据滚出来见本侯!” 此刻他面色阴沉,却声似雷霆,将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羽林卫虽然训练有素,但仍旧只是远远的将霍去病围在中间,不敢与其对视,触其锋芒。 刘据刚走出殿门,远远便看见一身戎装,仿佛随时会披挂上阵杀敌的霍去病。 因为穿越的原因,他这个小小的蝴蝶终究是产生了一定的效应,提前预知风险,没有让这位民族英雄,他的表兄英年早逝。 这不是刘据第一次见霍去病,但仍旧被对方的风采威仪折服。 这可是我表兄啊,亲的! 刘据笑盈盈的走上前去,道:“又是哪个竖子不长眼,惹到我表兄啦?” 霍去病听到刘据的声音,豁然转头,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将刘据一把拎了起来。 “竖子,长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通知我。” “若不是本侯看了报纸,等你死了让我去收尸吗?” 霍去病又将刘据放下,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拳。 刘据能够深切感受到霍去病对他的关心,也不管被捶得生疼的胸口,忙陪笑道:“表兄,这点小事,那还劳烦你亲自出手。” “你还是回咸阳吃吃火锅,打打麻将,不要被扫了雅兴。” “人言否!” 霍去病想抓住刘据再教训一番,被对方躲开,他气道:“这大汉的天都塌了,你还说是小事儿?” “本侯再不来,难道要看着姨母和表弟被那些狗贼欺负死吗?” 刘据心下感动,虽然卫青和霍去病已经解了兵权多年,被自己接到咸阳过上了退休生活。 但一听到自己的安危,仍旧持戈披甲,冒着大不韪从咸阳赶到长安来,且对报纸上揭发自己谋反的言论漠不关心,毫不犹豫选择信任自己。 他温声道:“表兄,你就放心吧,我自己有谋划,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霍去病断然摇头,拉住刘据便往外走,断然道:“咱们这就上朝去,先帝宾天,这天下就是你的,我看那些狗贼,谁敢反对!” “表兄,唉,你且放手,我本来也打算今日上朝,跟他们做个了断。” 刘据苦笑跟在霍去病身后,悄悄向田千秋和张汤使了个眼色。 两人神色激动,瞬间领命,铺垫了这么久,太子殿下,今天这是要动手了! 正午阳光普照未央宫,殿宇巍峨,阴影深沉,笼罩着一层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霍去病身着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松,英气逼人,深邃的双眸中透露出坚定不移的神色。 他身旁,刘据神色淡然,保持着一丝端庄之态。 霍去病阔步踏入朝堂,发出沉稳有力的回响,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朝堂之上,闻声讶然的群臣见霍去病和刘据翩然而至,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目光纷纷投向这两位不速之客,眼神中满是惊愕与狐疑。 “霍将军,这是何意?陛下刚崩殂两日,朝堂岂容你和太子随意前来,不合礼法!”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手执笏板,上前质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安。 霍去病冷冷地扫视众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却如洪钟般响彻朝堂:“陛下龙御归天,太子刘据乃嫡长子,仁厚贤明,理当继承大统。” “此乃顺应天理人心之事。今日我霍去病在此,便是要保太子登基,谁敢阻拦!” 言罢,他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佩剑,那柄跟随他征战沙场的利刃,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决心,隐隐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霍将军,此举万万不可!太子身负命案,又有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传出,怎可继承皇位!” 御史大夫倪宽跳了出来,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言辞激烈地反对道。 他刚刚收到齐王刘闳发来的密报,一定要阻止刘据继承皇位,否则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霍去病怒目圆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倪宽吞噬:“倪宽,你这奸佞小人!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那些反贼蓄意编造的谎言,意图谋害太子,扰乱朝纲。” “我霍去病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岂会容你这等小人在朝堂上兴风作浪!” 说罢,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吓得倪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其他大臣见状,面面相觑,虽有几人想要附和倪宽,但在霍去病那如山洪暴发般的气场下,众人一时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声响。 “今日太子登基,乃天命所归。若有谁敢再行阻拦,休怪我霍去病手中之剑无情!” 霍去病再次高声断喝,声震屋瓦。 在霍去病那如山般的气势压迫下,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开始动摇,心中暗自思忖: “霍将军战功赫赫,威名远扬,且对太子如此忠心耿耿,今日之事,恐怕难以逆转。” “冠军侯,真当我大汉礼法是摆设吗?别人可以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但我田胜可不怕你。” 这时,一个充满阴鸷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人迈步而出,直面霍去病。 殿内众人顿时惊呼出声,议论纷纷,来人正是当朝皇太后,汉武帝生母王娡同母异父弟田胜。 汉武帝因担忧卫氏尾大不掉,便田胜为封周阳侯,执掌北军,驻守未央宫,辖京兆尹、左、右扶风三辅直达上听,大权在握以期制衡卫氏。 “来人!” 随着田胜一声令下,只见殿外卫士蜂拥而至,将宣室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去病喝道:“竖子,尔敢!” 他拔出长剑,将刘据护在身后,与众卫士遥遥对峙,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 “乱我大汉者,吾必诛之!” 霍去病的声音低沉而雄浑,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千军万马的力量。 御史大夫倪宽再次跳了出来,阴恻恻道: “霍去病,你们卫霍两氏外戚,目无王法,霍乱朝纲,早就被天子卸了兵权,如今还敢在此撒野,莫非是想公然谋逆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田胜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眼神中满是谄媚与阴狠。 霍去病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透着无尽的嘲讽:“谋逆?倪宽,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我霍去病为大汉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所谋者唯有大汉之昌盛、百姓之安宁,岂会如你这般阴险小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地陷害忠良!” 他手中长剑一抖,剑鸣之声嗡嗡作响,寒光闪烁间,映照出他那冷峻坚毅的面容。 田胜冷哼一声,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喝道:“霍去病,你今日若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念在你往日的功劳上,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否则,这殿内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一挥手,卫士们纷纷握紧兵器,向前逼近了几步,其他见风使舵的大臣见状,纷纷靠近田胜和倪宽二人。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起来。 刘据迈步向前,脸色淡然,对霍去病道:“表兄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霍去病微微侧首,以低沉而坚定的语调对刘据说:“据,安心,吾在此,誓必护你周全。” 他挺剑而立,身姿如苍松般挺拔,眼神中毫无惧色,紧紧盯着眼前众人。 “卫皇后到!” 殿外忽然传来礼官声音,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殿外,霍去病面露激动之色。 刘据则是心下一沉,自己一再隐瞒汉武帝驾崩的消息,看来还是被卫子夫知道了。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皇后卫子夫身着华服,仪态端庄地步入殿中。 虽能隐约看出悲伤之色,但母仪天下的气质仍旧不改。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霍去病和刘据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与坚定。 “田胜,你好大的胆子!”卫子夫声音威严,打破了殿内的僵局。 她继续道:“竟敢在这朝堂之上,公然带兵围困太子和霍将军,你眼中可还有王法,还有我这个皇后!” 她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间,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田胜脸色更沉,朗声道:“皇后娘娘,这太子据身负罪孽,怎可继承皇位?我今日所为,不过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着想。” “况且,霍将军也早已被陛下解除兵权,他持戈上殿,这是意图谋反!” 卫子夫冷笑一声:“荒谬!太子一向仁厚善良,怎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想要谋取我大汉的江山。” “至于兵权,霍将军为我大汉立下的赫赫战功,岂是你这等小人能够随意诋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向刘据和霍去病。 霍去病微微欠身,向卫子夫行礼:“皇后娘娘,臣等今日定不会让奸人得逞,定会保太子顺利登基。” 刘据也连忙上前,道:“阿母,你怎么来了?” 卫子夫轻轻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温柔道:“据,母后虽不如你们男儿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但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 “放心,有我在!” 田胜和倪宽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倪宽迈步向前,问道:“太子据,你欲行不轨,阴谋造反,不要以为有皇后和冠军侯为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田胜也道:“本侯向来奉天子诏令,秉公行事,我们大汉江山的继任者,必须是品行高洁、德才兼备之人。” “你如今深陷命案与巫蛊之嫌,不忠不孝,怎堪担当大任?我大汉北军数万将士可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围在殿外的将士,纷纷拔出佩剑,蓄势待发。 霍去病刚要出声反驳,刘据轻拍其手臂安抚,然后走向大殿中央,环视众人。 “太子据,你终于肯站出来认罪了!” 众公卿有人斥责出声。 第8章 说话做事要讲证据啊 “让本宫认罪?” 刘据冷笑的站在大殿中央,俯视各怀心思的大汉功臣、列侯、将军等文武百官。 他忽然玩味地说道:“想必近日以来,诸位公卿无论是看了报纸,还是通过其他渠道都多少了解到一些令你们悲伤和愤怒的消息,尤其是关于本宫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私语声。 “太子据此刻竟然还恬不知耻,不知悔改。” “竖子,无耻之尤!” “他怎么敢的,就不怕犯众怒吗?” 以田胜和倪宽为首的众公卿纷纷表示不屑。 而其他人则是脸上露出或惊讶或狐疑或担忧的神情,眼神在刘据和周围的同僚之间来回游移。 卫子夫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刘据。 她眼中原本的忧虑之色在这一刻渐渐消散,她想到了还是个孩子时在她身旁叫着“阿母”撒娇的刘据; 想到了不久前护她周全,英姿飒爽的刘据; 想到了,二十年前,同样意气风发,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独自面对群臣,执掌大汉,驱除蛮夷,让汉家威仪响彻寰宇的刘彻! 此刻的卫子夫,泪眼婆娑,既有对刘彻的回忆,也有对刘据的殷殷期盼。 霍去病亦是身姿挺拔地站在一侧,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曾经与刘据一同成长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那时的刘据善良温和,他还时常担心刘据太过仁厚会在这复杂的宫廷与朝堂中吃亏。 但此刻,眼前的刘据让他刮目相看。 刘据说话间的那份从容不迫,以及隐隐散发出来的威严,都让霍去病深信,他已具备成为一代帝王的实力。 刘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不屑与这些人挨个对峙,反而慢悠悠坐在大殿台阶之上,朗声道: “来人,带黄门苏文。” 大殿内再一次变得嘈杂起来,有斥责刘据言行无状不合规矩的,有疑虑刘据为何此时带苏文上殿。 不消片刻,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只见张汤带着一种羽林卫,押着面色颓然的苏文走来。 苏文早已不复当初的嚣张跋扈,见到刘据、霍去病和卫子夫三人后,面色巨变。 他刚入大殿便跪行前进,口中悲呼道:“皇后娘年,太子殿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众公卿闻言顿时色变,田胜眉头紧蹙,倪宽更是心神俱震,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刘据沉声道:“苏文,你何罪之有?” 苏文吓得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哆哆嗦嗦地说道: “臣……臣被猪油蒙了心,受齐王和刘屈氂蛊惑,他们许给臣荣华富贵,让臣在宫中传递假消息构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还……还串通他们封锁先帝驾崩消息,秘不发丧,意图谋反。” “臣自知罪无可恕,只望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能饶臣一条狗命。” 说罢,连连磕头,额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印。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众公卿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方才处于被动,一直不敢出声的丞相石庆义愤填膺地指责道: “苏文,你这奸佞小人,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可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其它大臣摇头叹息,对宫廷中竟发生如此阴谋深感痛心与忧虑。 倪宽脸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好,本以为此次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苏文这个关键人物竟然被抓,还供出了他们的阴谋。 他强装镇定,试图开口辩解:“苏文,你莫要凭片面之词血口喷人,你可知道诬陷之罪当诛!” 田胜想要开口斥责,但很快又闭口不言,眼神闪烁,这齐王和刘屈氂竟然如此疏忽大意,忽视了这么关键的人物。 其他与齐王有勾结的公卿也开始附和倪宽。 刘据自然测到这些人的反应,心中冷笑,随即传道:“宣大汉传媒主编司马迁觐见。” “大汉传媒?” “司马迁?” 在场众公卿无一不知大汉传媒的大名,司马迁的名号,也第一次出现在大汉朝堂之上。 早已候在殿外的司马迁,快步走进殿内,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霍去病忍不住赞道:“好一个翩翩君子,有先贤之风。” 卫子夫亦是点头,温声道:“我虽久居深宫,但也知道大汉传媒的大名,想不到主编竟如此年轻,当真是大有可为啊!” 司马迁一袭素色长袍,稳步向前,步伐轻盈而坚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 他的眼神明亮而深邃,在扫视朝堂众人的瞬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睿智与沉静,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雅士的风骨与气度。 “大汉传媒主编,草民司马迁,拜见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冠军侯,诸位大人。” 司马迁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在大殿内回荡,引起一阵轻微的回响。 刘据微微点头,神色庄重地说道: “司马迁,今日唤你前来,是要你将大汉传媒之事,如实向诸位公卿道来。” 司马迁恭敬地应了一声,而后挺直了脊梁,面向众人,从容开口: “承蒙太子殿下信任,草民管理的大汉传媒,发行的《长安晨报》一直秉持着公正客观之则,为我大汉百姓传递四方消息。” “如今齐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草民必当为这天下讨个说法。” “什么?司马迁竟然是太子的人?” “这大汉传媒真正的拥有者竟然是太子?” “太子隐藏的好深!” 众人无不震惊失色。 田胜和倪宽更是面色发白,互相使了个眼色,倪宽喝道:“司马迁,太子谋逆之事可是你们大汉传媒揭露的。” “现在竟然出尔反尔,颠倒黑白辱没齐王殿下,你莫不是收了太子什么好处,妄图为他洗脱罪名!” “这朝堂之上,岂容你这等小人肆意妄为!” 田胜也在一旁附和道:“正是!当初那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如今你又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你一介草民,竟敢在这朝堂之上玩弄手段,欺骗诸位公卿,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尊重先帝的英灵!” 司马迁面色沉静如水,面对二人的斥责,他只是微微冷笑一声,而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倪大人、田大人,莫要在此气急败坏地乱扣帽子。” “我大汉传媒一向以事实为依据,如实报道天下之事。” “之前那关于太子的不实报道,正是齐王与刘屈氂等人暗中操纵,威逼利诱我来发行,妄图通过舆论来污蔑太子,制造混乱。” 司马迁说着拿出报纸,指着上面齐王和刘屈氂的署名,道:“有署名为证,连这篇檄文都是他们亲自操刀。” “至于润笔费,我已经奉太子之命上交国库以示公正。” “太子殿下本就公正无私,清清白白,何来出尔反尔之说?” “倒是二位大人,如此急于为齐王开脱,不惜在这朝堂之上对我这小小草民恶语相向,是不是心中有鬼呢?” 司马迁的言辞犀利而从容,他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倪宽和田胜,毫无惧色。 身上散发着一种为了正义而战的凛然正气,让周围的大臣们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倪宽听到司马迁的话,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大声反驳道: “你这黄口小儿,莫要在此信口雌黄!你有何证据证明齐王殿下有此等行径?” “我看你分明是受了他人指使,在此胡言乱语,妄图混淆视听!” 司马迁掷地有声道:“如今我大汉传媒经多方查证核实,已掌握齐王刘闳中勾结刘屈氂等人,蓄意编造关于太子殿下的种种谣言与恶行。”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散播谣言,其目的便是要陷害太子,进而谋夺皇位。” “其心可诛,其行可耻!” 随即他环视一周,继续道:“奉天子殿下命,大汉传媒从今日起将发行长安晚报,揭露齐王之恶行。” “诸位公卿能有幸见证首刊问世,今天也算有眼福了。” 司马迁说完,便吩咐左右,将新鲜出炉的《长安晚报》分发下去。 第9章 民意即口碑 “号外号外!长安晚报首刊发行啦!齐王谋反真相大揭秘!” “卖报!卖报!长安晚报首刊发行,齐王谋反阴谋曝光啦!” 报童们清脆响亮的吆喝声瞬间打破昏黄的宁静,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开来。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被这新鲜的吆喝声吸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报童们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于是整个长安城瞬间沸腾了起来,民众们纷纷围拢过来,抢购这一份新鲜出炉的报纸。 他们或三两成群地聚集在街角,或在茶馆、酒肆中传阅着报纸。 《长安晚报》首先阐明太子刘据秉持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为维护朝廷的清明与稳定,旨在为大汉的子民传递真实可靠的消息的原则,创建大汉传媒。 以定天下,安黎民。 并且以犀利的言辞,确凿的证据链,揭露了齐王刘闳与刘屈氂暗中勾结,在天子驾崩后竟妄图秘不发丧,精心谋划着一场篡夺皇位的惊天阴谋。 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其行为严重威胁着大汉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的安宁。 同时,大汉传媒将矢志不渝地坚守立场,再次向天下郑重声明其使命与担当。 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大汉传媒定会秉持公正、客观、无畏之精神,深入探寻每一个事件背后的真相,不被权势所左右,不被阴谋所蒙蔽。 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还是市井街巷的民生百态,都将在其报道一一呈现。 也将继续以犀利的笔触、详实的报道,让那些被隐藏的事实公之于众,让真相的光芒如同利剑,穿透重重阴谋的阴霾,照亮大汉的每一寸土地。 成为民众信赖、朝堂敬畏的舆论堡垒,为大汉的稳定与发展贡献力量。 长安晚报跨越时代的发声,颠覆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民众看到此篇报道,顿时议论纷纷。 “这齐王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妄图谋反,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一位老者摇头叹息,满脸的痛心与愤怒。 “齐王党羽江充竟然是赵国通缉犯,逃窜至长安改了姓名欺君罔上!赵王也是冤枉啊!” “刘屈氂和齐王阴谋矫诏秘不发丧,试图戕害大汉太子,人人得而诛之!” “想不到为民请命的大汉传媒,竟然是太子殿下一手创建的。” “这大汉传媒,当真是为咱百姓说话、给咱百姓撑腰的,真是好样的!” “逆臣贼子休想构陷太子殿下” “保护我方太子殿下!” 一些年轻的后生们则义愤填膺,当街愤慨地喊道: “一定要严惩齐王这个乱臣贼子,还我们大汉一个安宁!” 此刻,早已有民众自发聚集在未央宫前,声讨齐王党羽,为太子发声。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却又秩序井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坚定。 民众高喊“严惩齐王逆党”、“太子英明,保我大汉”等,呼声此起彼伏宣泄着这几日来对乱臣贼子的愤恨。 长安,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刘彻看着报纸上详细揭露齐王谋反的实事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怒吼道:“逆子!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忤逆犯上!” 多年的帝王威严让他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心中满是被至亲背叛的痛心和对国家局势的担忧。 董仲舒也愤慨道:“齐王和刘屈氂,以下犯上,实乃大逆不道!” “此等行径不仅违背了君臣之礼、人伦纲常,更是对我大汉江山社稷的严重亵渎。” 东方朔眼中则是异彩连连,高声叫道:“太子殿下当真是心怀天下,才华横溢!创办这大汉传媒,实乃高瞻远瞩之举。” “往昔,信息传播艰难,民众犹如蒙眼行路,不明朝堂诸事、天下态势。” “然如今,大汉传媒恰似那驱散迷雾之清风,将真相与知识吹拂至大街小巷、寻常百姓家。” 而刚刚盛怒的刘彻,片刻之后冷静下来,沉声道: “想不到这大汉传媒竟然是太子创建的,他意欲何为?” “难道他这么多年在朕面前都是阳奉阴违暗中谋划,培植自己的势力,妄图操控舆论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 董仲舒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绝非陛下所想之人。” “殿下自幼熟读圣贤之书,秉持着忠君爱国、仁爱宽厚之德,断不会做出忤逆犯上之事。” “这大汉传媒,或许只是太子殿下为了使朝廷与民间沟通更加顺畅。” “让陛下的仁德之政能够广传天下,从而更好地了解民情民意,以便辅佐陛下治理国家的一番好意啊。” 东方朔也点头称是。 刘彻冷冷地盯着两人,直到对方闭口不言,面色惧色,才道: “让朕的仁德广传天下?哼,这大汉传媒,非朕授意而办,其心必异。” “另外绣衣使者密报说霍去病此时也来到长安支持太子?” “朕不是已经卸了他的兵权回去养老吗?” 刘彻怒不可遏,心中满是局势不在他掌控中的不安之感。 良久,他怒道:“朕的朝堂,朕的天下,虽然他是太子,也不能暗中布局;” “虽然他们是大汉的功勋,也不能干涉朝政。” 东方朔和董仲舒无言以对,默契地装鸵鸟不作声。 “朕已经下了两次密诏,李广还没有率军前来护驾吗?” 刘彻愤怒地站起身来,踱步在殿内,龙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甘泉宫,前殿。 齐王刘闳得知长安晚报发行并揭露了他的谋反之事后,惊恐万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怎么会被发现!” 刘屈氂乍一听闻此消息,心中亦是猛地一沉。 “齐王殿下,莫要惊慌。” 刘屈氂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沉稳有力,道: “殿下,这不过是些小波折罢了,如今咱们有期门军在手,朝堂内田胜执掌北军配合行事。” “任太子据的大汉传媒如何作为,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刘闳听闻此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道: “对,族兄说的对,我们还有军队,大不了直接杀入长安,取太子据人头,以谢天下。”“等我登基后,就封他一个戾太子蔑称,我看谁敢反对。” 刘屈氂微微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在殿中缓缓踱步,看似胸有成竹地说道: “殿下,我们只需如此这般……” 第10章 力挽狂澜 未央宫,宣室殿内。 众公卿看到长安晚报后,面色各异。 卫子夫端坐在殿堂之上,脸上满是愤怒与痛心,喟然道: “陛下尸骨未寒,这些逆臣贼子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谋反,真是天理难容!” “他们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大汉的江山社稷吗?”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握住衣角,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霍去病持剑而立,面带煞气,喝道:“狼子野心,当诛!” 丞相石庆则是既震惊又愤怒道:“这齐王简直是目无法纪,其心可诛!” “必须尽快将其绳之以法,以正国法,安民心!” 此刻,曾被蒙在鼓里的众公卿,终于恍然大悟,齐声斥责齐王与刘屈氂狼子野心。 而倪宽和田胜,则是面沉如水,彼此交换眼神。 刘据站起身,扫视了一圈朝堂上的众人,缓缓说道: “诸位公卿,如今真相大白,这些逆臣妄图颠覆我大汉江山,其心可诛。” “本宫身为太子,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谋反之人,定会还我大汉一个清明。” 站在下手的田胜和倪宽眼神交流片刻后,倪宽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这所谓的真相,不过是长安晚报的一家之言,焉能就此定齐王之罪?” “那苏文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在重刑之下,难保不会屈打成招,胡言乱语以自保。” “齐王和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对大汉的忠心天地可鉴,怎会轻易参与谋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田胜也在一旁附和道:“倪大人所言极是!殿下,这大汉传媒创办未久却干扰正事,扰乱朝堂,陷害忠良……” 霍去病见状,上前一步,怒视着倪宽和田胜,喝道:“够了!你们二人休要再在此胡搅蛮缠。” “司马迁所言有理有据,若你们再敢狡辩,休怪我霍去病手中之剑无情!” 田胜闻言,却是哈哈一笑,不再遮掩,讽刺道: “我倒是看看是你冠军侯手中的剑锋利,还是我北军将士的刀更能见血封喉!” 田胜说完,与倪宽后退一步,大声喝道:“北军将士听令,卫氏外戚祸乱朝纲,太子据戕害先帝。” “给我将此三人当场格杀,不得有误!”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声浪如雷,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 公卿们顿时乱作一团,神色惊恐地四处奔逃躲避。 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混乱。 刘据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面容沉静如水,毫无惧色地注视着殿门的方向。 卫子夫则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身体也微微颤抖。 司马迁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瞪着田胜和倪宽,大声呵斥道: “田胜,倪宽,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朝堂之上公然行逆,你们难道想造反吗?” “竖子,尔敢!” 霍去病大吼一声,身形矫健地冲上前去,手中长剑寒光闪烁,迅速地将刘据和卫子夫护在身后。 他紧紧地盯着田胜和倪宽,准备随时迎接他们的攻击。 “杀!” 田胜和倪宽齐声大喝,脸上露出无情的神色,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与决绝。 宣室殿外顿时传来了激烈的喊杀之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胆战心惊。 然而,片刻之后,这阵喧嚣便如同被掐灭的火焰一般,迅速陷入了一片死寂。 殿门缓缓打开,夕阳的残照如血般洒了进来,将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只见他身着玄甲,身姿挺拔而威严,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大殿。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短铳,铳口还冒着袅袅的白烟,枪身上已被鲜血染成了黑红之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殿下,羽林军幸不辱命,北军一众逆臣贼子已当场伏诛!” 张汤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坚定地禀报。 刘据缓缓上前扶起张汤,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冷峻与威严,道:“固卿,做得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这略显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殿内的众公卿突然醒转,面带敬畏地看着刘据和浑身血红充满杀气的张汤。 想不到堂堂大汉北军,竟然被太子羽林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人眼中不学无术、言行无状的太子殿下变得这么果敢坚毅、深不可测? 往昔那些轻视与误解,在这一刻如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回想起太子过往的种种行径,那些曾被视作平庸之辈的行为,如今看来或许竟是步步为营,韬光养晦。 如此精妙的布局和掌控全局,在这场生死攸关的叛乱中应对自如,指挥若定,怕是强悍如先帝,也不能望其项背吧! 卫子夫也站起身,眼中满是讶异与惊喜交加的光芒,刘据所展现出的沉稳、果决与掌控全局的气魄,让她大为震惊。 她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母亲对儿子成长的骄傲与感动。 霍去病亦是一脸的惊叹之色,他与刘据自幼相识,一同成长。 在他的印象中,刘据总是文质彬彬,带着几分书卷气,虽有着太子的身份,却从未显露出这般凌厉的王者风范。 此刻,他看着刘据,心中满是钦佩与兴奋。 他知道,眼前的刘据已具备成为一代帝王的资质,同时又心怀天下、重情重义,这大汉的盛世,将再一次开启。 而他霍去病,也始终是那个为天子,为大汉冲锋陷阵、保驾护航的忠诚卫士! 刘据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转而看向噤若寒蝉,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田胜和倪宽,面色一冷,道:“你们这两个乱臣贼子,妄图颠覆我大汉江山,罪不容诛!” 倪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啊!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受了齐王的蛊惑,才犯下这等大错!” “求殿下看在臣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臣一条狗命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停地磕头,额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印。 田胜虽心中恐惧,但仍强装镇定,试图做最后的辩解:“殿下,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只是……” 还未等他说完,刘据便怒喝一声:“住口!事到如今,你们还敢狡辩!” 刘据转过身,面向殿内的公卿大臣,高声说道: “诸位公卿,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这等逆臣绝不能留。本宫现在下令,将田胜和倪宽当场处死,以儆效尤!”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唯殿下之命!” 丞相石庆率先拜倒,其他众公卿纷纷附和,今日杀伐果断的刘据,给他们太多的震撼。 “拖下去,毙了!” 随着刘据的一声令下,张汤带领御林军上前,将田胜和倪宽拖了下去。 片刻之后,两声惨叫传来,两个妄图谋反的罪人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刘据再次扫视了一圈大殿,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坚定: “如今逆臣已除,本宫将继承父皇遗志,择日登基,引领我大汉走向新的辉煌!” 大臣们纷纷跪地,竟高呼万岁,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在夕阳的余晖中,刘据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而庄重。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振兴大汉的重任。 而这场惊心动魄的叛乱,也将成为他登基前的一次洗礼,让他更加坚定地踏上这条充满挑战的帝王之路。 第11章 齐王反了 甘泉宫,前殿,弥漫着紧张气息。 齐王刘闳和刘屈氂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等待来自长安的消息。 片刻后,卫氏疾步而入,声音颤抖地说道: “齐王殿下,大事不好!田胜和倪宽……他们失败了,已被太子刘据当场格杀!” 刘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瞬间转为惊惶与愤怒: “怎么可能?他们执掌北军,他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屈氂也是面色沉重,迟疑道:“那田胜和倪宽不过仗着先辈荫蔽,尸位素餐徒有其表罢了,对军事根本一窍不通,就算给他们十万卫士,怕也难成大事。” “别忘了,现在太子据身边可是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坐镇。” 刘闳咬着牙,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道: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此时我负荆请罪向太子认错,他一定会顾及兄弟情谊,饶我一命吧?” 刘屈氂思索再三,断然道:“殿下,如今形势危急,我们已没有退路。” “我们即刻以勤王的名义起兵攻入长安,呼吁众诸侯王响应。” “太子据虽以雷霆手段镇压朝臣,但仍未彻底掌控局面,我们翻盘的机会正是此时!” 刘闳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与决绝,声音自吼中嘶吼出来:“好!那就起兵!本王不能坐以待毙!”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兵力,准备向未央宫进发!” 甘泉宫内顿时一片忙碌,卫士们匆忙地穿梭来去,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旗帜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闳身着战甲,手持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上。 如此危机时刻,血脉深处继承汉武帝刘彻的基因被唤醒,展现出王者的威严。 刘屈氂也翻身上马,跟在刘闳身旁,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 “将士们,今日我们随齐王殿下成就大业,待功成之后,荣华富贵定当与诸位共享!” 随着一声令下,齐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出府邸,向着未央宫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长安城,就在齐王刘闳正式兵进长安时。 当日的长安晨报立即响应,刊载出齐王起兵谋反的檄文。 长安城内瞬间被一片愤怒的浪潮所席卷。 大街小巷中,民众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市集上,一位卖布的老者气得胡须颤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大声咒骂道: “这齐王怎敢如此大逆不道,妄图颠覆我大汉江山,真是天理难容!” 周围的人也都面露愤慨之色,纷纷附和。 汉武帝所在的别院内,此时也是气氛凝重。 当齐王正式起兵谋反的消息传来,董仲舒涨红了脸,上前一步,大声对刘彻疾呼道: “陛下,齐王这等逆举,实乃大逆不道,当速速平叛,以正国法!陛下,不能再装死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对乱臣贼子的愤慨。 东方朔则眉头紧锁,双手交叠在胸前,沉吟片刻后说道: “陛下,如今当务之急是调遣周边军队拱卫京师,以防叛军突袭,再图良策围剿齐王。” 刘彻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短椅扶手,指节泛白,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那双曾经威凌天下的眸中,此刻燃烧着愤怒与痛心交织的火焰,嘴唇紧闭,许久未发一言。 良久,他才猛地站起身来,龙袍下摆随风飘动,声如洪钟地说道: “传朕旨意,立即令封锁京城要道,加强宫城戒备。” “绣衣使者即刻前往咸阳,命卫青率左右扶风精锐严守未央宫,其余各地王师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齐王之乱平息。” “不得有误!” “喏!” 东方朔和董仲舒各自领命而去。 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在龙椅下手落座。 此时汉武帝刚刚驾崩,按汉朝礼仪,还未到他正式继承大统之时,只能以这种方式接受群臣朝拜。 刚刚接到齐王起兵谋反的消息,殿内顿时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虽然刘据以雷霆手段镇压了田胜的北军,但田胜并不通军事,而刘屈氂就不一样了,他扎根营伍多年,身居要职,其军事才能也不容小觑。 此次齐王谋反,背后必定有他的精心谋划与支持,这让局势变得异常棘手。 霍去病霍然起身,他那原本就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更是充满了肃杀之气,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殿下,刘屈氂与齐王这等逆贼,竟敢在此时兴兵作乱,实在是罪该万死!” “臣愿率麾下铁骑,即刻出征,定将这些乱臣贼子斩于马下,为陛下分忧,保我大汉江山!” 众朝臣们此刻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地谈论着局势的危急。 丞相石庆忧心忡忡地出列说道:“殿下,齐王与刘屈氂此番谋反必定早有准备,其实力不可小觑。” “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迅速调集各地的军队勤王,同时加强京城的防御,以防叛军突袭。” “此外,还需尽快查明朝中是否还有其他与叛军勾结之人,以免后患无穷。” 有年轻气盛的官员纷纷请战,但也有部分谨慎的大臣提出,应当先稳固后方,确保粮草物资的供应。 以避免重蹈当年七国之乱因后勤不足而陷入困境的覆辙。 刘据则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朝臣们的讨论,众公卿见他一脸淡然,似毫无事情发生一般。 众公卿纷纷疑惑地看向他,议论声渐渐变小。 刘据起身,道:“宣田千秋觐见。” “田千秋是谁?” 众公卿顿时议论纷纷: 先有声名不显的司马迁主持大汉传媒声震长安! 后有曾险些入狱身死的弃臣张汤以雷霆之势镇压北军!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田千秋? 太子殿下这是要闹哪样? 在群臣疑虑困惑之时,田千秋一袭青衣,翩然入殿,拜见刘据。 刘据简单摆了摆手,对众公卿道: “即刻起,原丞相石庆迁至左相,田千秋官拜右相,统管平叛之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司马迁升至太学博士,负责大汉宣传教育工作,辅佐田相此次平叛事宜。” 田千秋领命拜倒,然而殿内却瞬间炸开了锅。 一位资历颇深的老臣满脸惊愕地出列,声音颤抖地说道:“殿下,这田千秋何德何能,竟能担当如此重任?” “司马迁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又管理长安传媒,证明过自己,不提也罢,但他田千秋此前不过是默默无闻之辈。” “从未听闻他有何过人的谋略或功绩,怎能让他来统管这关乎我大汉生死存亡的平叛大事啊!” “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还望殿下收回成命,另选贤能!” 一位武将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大声说道。 “是啊,殿下,这平叛之事,稍有差池便会危及江山社稷,怎能交给这样一个毫无经验之人?” 更有甚者,在人群中窃窃私语:“太子殿下此举,莫不是刚刚镇压田胜等人便妄自尊大,独断专行?” “竟被这田千秋、司马迁等人肆意挑唆想排斥我等老臣,扶植自己的势力?” “这可不是明君之举啊!” 刘据目光冷峻地扫视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诸位公卿,本宫自有主张。田千秋之才,并非诸位所能轻易看透。” “在这危急存亡之秋,本宫相信他定能不负所托,带领我大汉军队平定叛乱,还我朝一个安宁。” “若有谁再敢质疑,便是扰乱军心,本宫绝不姑息!” 霍去病看了看刘据和众公卿,还有兀自站定,沉着冷静的田千秋。 他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于是朗声道: “我支持太子殿下的决定。” 众公卿无不讶然,既然霍去病都发话了,他们便静观其变罢! 第12章 平叛之策 未央宫,宣室殿。 田千秋临危受命,担当起这平叛的重任。 他看着坐在龙椅下手的刘据,恭声道:“殿下,臣以为,此番齐王叛乱,并不足惧,我们最该提防的反而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人。” “因此臣认为当以最小代价平叛,不战而屈人之兵。” 左相石庆沉声道:“刘闳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当以雷霆之势彰显殿下威仪,皇权不可触犯。” 霍去病霍然起身,脸庞满是肃杀之气,高声道: “丞相所言极是!齐王既已谋反,便是我大汉的逆贼,臣愿率铁骑直捣贼营,将其首级献于殿下!” 桑弘羊也微微皱眉,上前一步说道:“殿下,齐王背后站着的可是诸侯王和宗亲势力,强攻虽会有所损耗,但却能速战速决,以绝后患。” “如今形势危急,当断则断,臣也以为应即刻发兵讨伐。”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交头接耳,点头称是,大多都对田千秋的“智取”之策表示怀疑和反对。 刘据坐在那里,笑眯眯的听着众人的意见。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但田爱卿既然说他有自己的平叛之策,想必也有其过人之处,不妨说来听听,让大家一同参详。” 其实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对付齐王一众逆贼都绰绰有余。刘据最为担心的则是汉武帝刚刚驾崩,匈奴人势必会趁着权力真空期间有所图谋。 如今已是入冬时节,本就举步维艰的老百姓,再也经不起匈奴人的折腾了! “岁大雪,民多冻死!” “冬至寒,异族多犯边,以掠钱粮!” 诸如此类事件,史书上不胜枚举。 别说是大汉,哪怕到了后世如盛唐大宋时期,冬天都是普通民众最难熬的时候,更别说蛮夷也会因冬季少粮而叩边掠夺。 而且到了这个历史节点,大汉对匈奴的战争已然由攻转守,渐显颓势,乌维单于势必蠢蠢欲动,不可不防! 那么多历史前车之鉴,让刘据不得不谨慎应对。 田千秋瞥了刘据一眼,他自然明白刘据的真正意图,他们不是怕,而是没必要为了区区齐王大动干戈,杀鸡焉用牛刀? 他轻咳一声,朗声道:“先帝崩殂,若大大动干戈,必生灵涂炭,有伤国本,给蛮夷可乘之机。” “如今我们有长安传媒在握,应发挥优势,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 “同时也可进一步扩大报纸影响力,广开言路,与民教化,何乐而不为!” “况且刘屈氂向来谨小慎微,定然还有什么后手,暂时不宜亮出底牌。” 田千秋话音刚落,一直默不作声的金日磾道:“田相,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很多公卿本就对空降的田千秋不满,顿时纷纷附和,朝堂上反对声一片。 刘据正襟危坐,微微摆手,众公卿渐渐收声。 他郑重问田千秋道:“田相,给你两日时间平叛,可敢立军令状?” “当然,区区齐王不过乌合之众,若两日叛乱未除,臣自当提头来见!” 田千秋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大臣们纷纷面露惊愕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两日时间?这怎么可能!齐王叛军来势汹汹,岂是如此轻易就能平定的?” “哼,这田千秋怕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贸然立下这军令状,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可别怪我等没有提前劝谏殿下!” 霍去病眉头紧皱,上前一步说道:“田相,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平叛之事关乎我大汉安危,绝非儿戏!” 田千秋神色未改,只是微微拱手向众人行了一礼,朗声道: “我既已立下军令状,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望诸公在这两日之内全力配合,化解这场危机。” 刘据看着田千秋,面色赞赏,说道:“好,田相既有此决心,本宫便拭目以待。” “这两日朝廷上下,皆听你调遣,若能成功平叛,必有重赏;若有差池,军法处置!”刘据一锤定音,算是为这场朝堂之争定了调。 随后他又对战争狂热份子霍去病道:“表兄,还需你派人时刻盯着匈奴人的动向,但有异动,第一时间上奏,以做万全准备!” 霍去病凛然领命。 众众卿也纷纷点头,还是太子殿下考虑的周全,匈奴才是大汉真正的威胁! 甘泉宫通往未央宫的御道上,马蹄声如雷鸣,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齐王刘闳与刘屈氂率军一路急行,此时以走了小半程。 前方忽然有斥候卫士策马疾驰而至。 “殿下,大事不好了,咱们起兵勤王的消息泄露了!” 人未到,声先至。 “什么?到底是谁走露了风声,我们保密工作一直做的很好啊!” 齐王显得被惊得跌下马,他颤抖着接过最新的长安晨报。 看着头版头条刊载的檄文,咆哮道:“这该死的长安晨报,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本王作对!” “本王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刘屈氂沉声道:“殿下,加快行军速度,迟则生变。” 刘闳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此刻已没了主见,只能点头跟上。 而此时,忽然远处马蹄声响起,只见数十黑衣人策马而来,马蹄踏在干燥的土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戒备戒备!” 刘屈氂立刻组织卫士严阵以待,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却只见对方没有来犯,仅在马上射出帮着白色纸张的箭矢,便远遁而去,瞬间消失在了山林的深处。 刘屈氂部下好奇心大起,捡起箭矢打开纸张。 “齐王谋反,天地人神共诛之!” “太子择日即位,当为天下正统,大汉天子!” 由于捆绑箭矢的纸张众多,不多时,便有更多人拾起查阅,很快传遍整个队伍。 刹那间,士兵们中间炸开了锅。 “齐王不是说勤王么?怎么成了谋反?”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竟然走上了不归路?” “朝堂的檄文啊,太子殿下亲自执笔!” 年轻的卫士满脸惊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兵则面色凝重。 刘屈氂顿时面色阴沉,立刻组织心腹控制舆情,队伍顿时嘈杂一片。 齐王刘闳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还请稍安勿躁,期门军都是臣下亲卫,不会被流言蜚语乱了军心。” 刘屈氂安抚齐王,随即又命令道: “全军休息片刻,稍作调整,再向长安进发!” 众心腹领命而去。 长安城,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刘彻得知刘据采用田千秋劝降之策后,在殿内来回踱步,突然一摔手中酒樽。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哼!此平叛之策,真乃妇人之仁!对付这些叛逆之徒,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用我大汉的铁骑踏平他们。” “让他们知道谋反的下场,方能震慑四方,保我汉室江山永固。” 董仲舒迟疑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避免生灵涂炭啊,太子英明,我想他最顾忌的不是齐王,而是那匈奴外族!” 东方朔笑道:“这田千秋从哪里冒出来的,有趣有趣!” 刘彻一排桌案,怒道:“匈奴人何足挂齿?朕之江山,岂容这些乱臣贼子轻易践踏?太子据过于懦弱,臣子也是无能之辈!” “这就是他潜伏多年,培养出来的势力么?他不知道齐王背后还有诸侯王、宗亲势力介入么?” “蠢材,土鸡瓦狗而已!” “朕如何能将这江山放心的交给他?” 刘彻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气愤而微微泛红。 “匈奴人何足挂齿?” “您老人家也不看看,为了打匈奴,都把这大汉江山折腾城成什么样了?” 董仲舒和东方朔再次装起了鸵鸟,只能暗自腹诽。 “通知李广按兵不动,朕要先看出好戏,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刘彻缓缓坐下,呷了一口热茶,开始闭目养神。 第13章 当场轰杀 长安城外,齐王和刘屈氂率领的期门军刚刚开拔。 忽然有数百骑黑衣卫士再次抛射檄文,纸张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落入军队之中。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吾与袍泽一起在营伍的日子。” “……” 《长安晨报》这次换了风格,突然打起了感情牌,顿时让期门军哗然一片。 士兵们纷纷俯身传递檄文,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原本整齐的军阵开始出现了松动和混乱。 再加上从报纸上得知齐王谋反消息的沿途百姓不断地辱骂和骚扰。 不少士兵面露惊惶之色,眼神中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担忧; 还有对故乡和袍泽的思念之情,重重矛盾心理掺杂在一起,很多人开始神情低落。 齐王刘闳见此情形,心中顿时慌张起来。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他试图喝令士兵们保持镇定,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难以掩盖内心的惊恐。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屈氂,虽然他心中也同样焦虑,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他纵马在军阵前来回驰骋,大声呵斥着士兵们: “都不许慌乱!这些檄文不过是朝廷的攻心之计,当不得真!” “我等跟随齐王,是为了成就大业,岂是这几张破纸就能吓倒的?” “谁若再敢动摇军心,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试图以此来压制士兵们的恐慌情绪,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尽管他声色俱厉,但士兵们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除,那一张张檄文依旧像阴云一般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傍晚时分。 长安城巍峨的城墙之下,齐王起兵谋反的大军如一片乌云般压境而来。 期门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气势汹汹,要将这座城吞噬。 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田千秋身着朝服,神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悲悯的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大汉将士。 良久他独自一人走上城门,高声喝道:“诸位将士,你们皆为我大汉的子民,家中皆有父母妻儿在盼望着你们平安归来。” “齐王谋反,乃是逆天而行,这一路的征伐,只会让生灵涂炭,让你们的亲人陷入痛苦与悲伤之中。” “如今回头,为时未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外回荡,饱含着真挚的情感。 然而,齐王的军队中只是微微有些骚动,并未有太多实质性的反应。 田千秋见状,微微颔首,对一旁的张汤道:“实施下一步计划!” 随着张汤一声令下,长安城头忽然人头攒动,然后一张张纸片如雪花飞舞而下,落在齐王军队中间。 上面写满期门军将士亲属真实署名的留言。 “阿父,你好久归家?” “吾儿,当归!” “夫君,妾等你回来!” “……” 当将士们看到长安晚报上刊载的内容时,顿时动容。 或许田千秋不能勾起他们的亲情,但在报纸上面署名的亲人可以! 紧接着,城墙上出现了一群白发苍苍的父老和怀抱着婴孩儿的妇女。 他们涕泪纵横,对着城下的军队呼喊着。 “儿啊,你可听得见为父的声音?” “夫君,我们在家中日日盼你平安,你怎能参与这谋反的恶行啊!” “阿父,快放下武器,回家吧!” 一声声悲戚的呼喊,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再加上其他百姓的推波助澜。 让一些士兵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手中的兵器也开始微微颤抖。 齐王刘闳与刘屈氂见此情形,不由得面色大变,刘屈氂大声喊道: “将士们!我深知你们的忠心,那田千秋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怕我们!” “我们跟随齐王,是为了建立不世功勋,待本王攻入长安,人人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今朝廷昏庸无道,我们才是正义之师!” “期门军数万众,战无不胜,大事可成!” 他的声音在军营上空回荡,试图用利益与豪情来稳住军心,驱散那因劝降信而产生的不安。 刘闳此时早已面无人色,只能麻木的看看刘屈氂,又看看骚动不安的期门军。 就在此时,刘据身着戎装,威风凛凛地出现在城楼上,身旁的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然御驾亲征?” 这是刘据第一次站在长安城头,俯瞰这座古老而宏伟的都城。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城里,坊市井然,百姓们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城外,齐王叛军,都是被蛊惑裹挟的将士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 这座城,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梦想,怎能在他的眼前遭受兵燹之灾? 他俯瞰着城下的敌军,高声宣布:“本宫已调集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出征讨伐齐王这逆贼!” “但本宫心怀仁慈,不愿看到更多的流血牺牲。如今,只要你们即刻放下武器投降,本宫保证既往不咎。” “待平叛之后,论功行赏,让你们都能荣耀归乡,与亲人团聚。” “若执迷不悟,继续与齐王为伍,那十万大军的铁骑必将踏平你们的阵营,让你们成为大汉的罪人!”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城外久久回荡。 城下的军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城墙上那一张张熟悉的父老乡亲的面容,又想到即将到来的十万大军的征讨,内心的防线开始崩塌。 刘屈氂策马来到城下,高声斥责道:“太子据,你弑君弑父,蛊惑朝堂,恶行昭昭,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 刘据俯视刘屈氂,冷然一笑,转头对张汤道:“把本宫的洪武大炮搬上来!” 片刻后,只见数个羽林卫扛着一个泛着幽光的黑色巨炮,架在城墙上。 “这是何物?” “时下流行的厌胜之术么?” “传闻太子殿下好奇技淫巧,可这也不是时候啊!” 城墙上众人见到巨大的黑色铁管,不由得议论纷纷。 “给本宫对准刘屈氂!” 刘据随即又对城下期门军朗声道:“本宫绝不虚言,若还不知悔改,当如此贼。” 刘屈氂不屑道:“装神弄鬼!” 张汤得令,喝道:“放炮!” 只听轰的一声,刘屈氂所在位置,顿时被炸出来一个巨大坑洞。 再看刚威风凛凛的刘屈氂,此时已跌落马下,狼狈不堪,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 “再放!” 张汤怒喝一声。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那刘屈氂被炸的渣滓都没有剩下。 “这,这……”齐王刘闳只觉胯下一热,然后跌落马下。 刹那间,其余期门军亦如陷入惊涛骇浪中,城墙上众人更是瞠目结舌,心魂皆震。 “这究竟是何种异象?莫不是上苍降下的神罚?” “太子殿下这新研习的厌胜之术,竟有如此逆天的威力!” 城墙上,刘据屹立如山,再次声如洪钟地断喝:“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羽林军将士们的呼喊声如滚滚雷鸣,响彻云霄。 “完了,一切都完了!族兄啊,我该何去何从?” 齐王刘闳眼见刘屈氂横尸当场,顿觉天塌地陷,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全然没了往昔的尊贵与矜持,崩溃大哭起来。 亲卫心急如焚,一把将他拉上战马,嘶吼道:“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跑!” 城下的期门军此刻已如一盘散沙,军心彻底瓦解,未及交战便已作鸟兽散。 卫士们惶惶然扔掉手中武器,纷纷跪地求饶,声嘶力竭地高呼饶命。 这场由齐王刘闳蓄意挑起的谋反叛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狼狈的方式惨淡收场,宣告失败。 朝廷不费吹灰之力,便巧妙化解了这场危机,稳住了朝局。 而此次平叛行动中,仅仅只有那罪魁祸首刘屈氂一人付出了性命的代价,成为这场闹剧的陪葬! 第14章 初定 翌日。 《长安晨报》特别刊:太子刘据平叛凯旋,圣心嘉许论功行赏: 近日,我朝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叛乱危机,幸得太子刘据英勇睿智、指挥若定。 率羽林军将士力挽狂澜,成功平定齐王刘闳等人的谋逆之乱,长安得以重归安宁,社稷危而复安…… “洪武大炮是什么,竟有如此威力?” “太子殿下新研究的厌胜之术?” “据说太子殿下天生异相,有三头六臂!” “太子殿下真神仙下凡也!” “齐王逃亡至何处,何时伏首?”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继位?” “……” 在长安晨报长篇累牍报道刘据平叛的英勇事迹时,一些小道消息也不胫而走,成为长安城百姓日常谈资。 长安城外,朔风猎猎,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人卓然而立,其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切都在他执掌之中。 其身后簇拥着一众卫氏亲随。 他刚刚缓缓放下手中那承载着天下诸事的长安晨报,眼眸中满是欣慰之色,喃喃低语:“据,我的外甥,终是长大了!” “大将军,我等已依计行事,此时长安城四门皆在掌控之中,将士们皆在翘首以盼,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直捣黄龙!” 身旁一位将领抱拳躬身,声音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又道:“臣也有许多时日没有见过太子殿下了,甚是挂念呢。” 中年人却微微仰头,望向那铅灰色的苍穹,沉默片刻后,神色平静地说道:“不必了,传令下去,回咸阳。本侯忽然想念那热辣滚烫的火锅了。” 说罢,他深邃的眸光再次投向那巍峨耸立、仿若巨兽蛰伏的长安城,转身翩然而去。 随即,只见四下里原本潜伏隐匿得极好的卫士们,如潮水般纷纷起身,训练有素地列阵相随,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动大地。 一眼望去,竟是有数万众之众,皆身披寒光粼粼的重甲,手中紧握着锋锐的长枪利剑。 其气势如虹,却又在悄然间向着咸阳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被马蹄和脚步扬起的尘土。 此时汉武帝刘彻所在的别院。 他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边听着使者的奏报,面色阴沉如水。 “太子竟然真的成功平叛?那刘屈氂也是乌合之众。” 虽然齐王谋反成功被平定,朝廷以最小的代价让大汉局势重归和平。 但刘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事态正朝着他始料未及的方向狂奔。 董仲舒则是激动的面色红润,道:“太子殿下真乃仁义之君也,此举深得民意啊。” 东方朔则是对洪武大炮更加好奇:“奇淫巧技?厌胜之术?太子殿下真是让人看不透,有趣有趣。” 刘彻见两个老神棍关注的焦点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反而是那刘据,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他沉声问道:“你们说,太子下一步想做什么?他不会想用那洪武大炮咒死所有反对他的人吧?” “当然依照礼法,率领百官,哭临甘泉宫,然后即天子位!” 董仲舒下意识的说道,然后便发觉自己失言了,紧忙闭嘴。 砰! 他话音刚落,就见刘彻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朕,还没死呢!” 他怒视董仲舒,然后忽然止住了口,面色不断地变幻。 他是没有死,但是这大汉所有人都知道他驾崩了。 而且如今太子又众望所归,卫氏、霍氏也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刘彻这才意识到,他一直不安的原因是什么了。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太子刘据,已然成为一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这竖子,竟隐忍二十年,是想架空朕么? “朕要立刻去见李广,阻止太子前往甘泉宫继位登基!” 刘彻再也不复往昔的镇定自若,当下快速走出别院。 “完了,陛下急了!” 东方朔和董仲舒紧忙跟上。 未央宫,宣室殿。 朱梁画栋之下,气氛凝重而庄重,亦有平叛功成后的喜悦。 但多数公卿,仍旧是目光复杂的看着高高坐在殿上,肃穆威严的太子; 以及位于百官之首,此刻面色淡然,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弹指间平定叛乱的右相田千秋! 洪武大炮,还有羽林卫配备的那个叫短铳的东西,都让众公卿震惊不已; 当然更多人的还是忌惮坊间传闻的太子殿下新研究的厌胜之术; 但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竟然还有如田千秋,张汤,司马迁这些能臣干将辅佐。 如今看这态势,太子殿下继承皇位已成定局,应该要对他的嫡系论功行赏了吧? 再下一步,就像先帝一般,雷厉风行清除异己! 刘据高坐于殿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一众臣子,语气平稳坚定道: “此番平叛,我大汉忠勇之士,运筹帷幄,力挽狂澜,然而父皇刚刚龙御归天,还不宜论功行赏,日后再论。” 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刘据竟未贪功,反而率先提起先帝驾崩丧葬事宜,不少公卿开始对刘据的态度有所改观。 “卫皇后到!” 殿外忽然传来礼官声音,众公卿转身拜见。 百官纷纷郑重起来,正题要开始了。 卫子夫雍容华贵,带着母仪天下的姿仪,环视众公卿,目光最后落在刘据身上,温柔而坚定。 她缓缓走到龙椅前站定,道:“田相,宣旨罢!” 田千秋大步向前,然后郑重展开诏书,声音沉稳而坚定: “皇后懿旨:大行皇帝崩于甘泉宫泰时殿,龙驭上宾,四海同悲,朕心摧伤,五内俱焚。” 随着田千秋的速读,卫子夫、刘据以及众公卿面露哀痛之色。 田千秋继续道:“皇帝承天运之祚,御宇以来,应大行皇帝之丧礼,乃国之重典,当以崇敬庄严之仪行之,方可慰先帝在天之灵,安社稷宗庙之本。” 田千秋宣读完毕,卫子夫和百官已然哭成一片,霍去病更是伏地跪拜,痛哭不已。先帝于他有知遇之恩,同时又亦师亦友。 虽然匈奴退居漠北,功成名就,因卫、霍两氏对皇权产生威胁,彼此心下罅隙,但天子驾崩,霍去病仍旧悲痛欲绝。 这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哀伤! 刘据也是面色黯然,无论如何,汉武帝终究千古一帝,汉族的英雄; 也是他的亲生父亲,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任谁也不能磨灭。 卫子夫收拾情绪,缓缓说道:“众卿节哀,明日当以太子为首,哭临甘泉宫哀悼先帝,顺便着手准备新帝登基礼仪。” 卫子夫说完,掩面悲痛,对刘据温声道:“据,你父皇的大汉,就托付给你了。” 宫女扶着卫子夫缓缓离去,刘据站在殿前,缓缓扫视群臣。 众公卿此刻才收拾情绪,看着殿上的刘据,心潮起伏。 这大汉,真的变天了! 第15章 不一样的李广 长安城,左右扶风治所。 大汉前将军李广,此刻一袭玄甲,身姿挺拔如松,屹立于营帐之前。 虽已是耄耋之年,两鬓斑白,但那斑白之处更似被岁月染上的霜雪,增添了几分坚毅与豪迈之气。 李广面上皱纹盘踞,镌刻其戎马一生; 那力挽雕弓如满月,布满老茧的双手,紧握长剑,稳如磐石。 他目光深邃的遥望未央宫的方向,身姿岿然不动,岁月未曾压弯他的脊梁,昭示着这座大汉的不朽丰碑尚可一战。 “未央宫那边,大局已定否?” 他声如洪钟,缓缓开口问左右。 旁边卫尉道:“秉将军,齐王谋反失败逃亡,刘屈氂当场殒命,太子殿下已下诏捉拿一众反贼,明日将前往甘泉宫哀悼先帝,即天子位。” 李广扶着花白的胡须,面色从容,隐隐有激动之色。 “将军,有绣衣使者来了,正在前殿候着。” 有卫士前来禀报,李广面色一沉,思忖片刻,道:“就说本将军病了,不见。” 卫士领命而去。 哐当! 片刻后,李广治所的门忽然被踹开,刘彻带着董仲舒、东方朔气势汹汹走入。 “老匹夫,你想抗命么?” 刘彻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已经数次命李广前去护驾,不想这老匹夫竟然抗旨不尊,一直跟他打太极。 李广忽然躬身拜倒,颤抖道:“陛下,您,您居然还活着?这……” 当初他初闻噩耗,自然是震惊悲痛不已,但随即又突然接到天子密报让他前去护驾,李广顿时觉得他这颗长了七十六年的脑袋宕机了。 这刘彻到底意欲为何? 当今天子是真会玩儿啊! 不过让他护驾? 他刘彻都对外宣称自己驾崩了,还护哪门子驾! “朕当然活着,难道你盼着朕死么?” 刘彻目光闪烁地盯着李广,眼神有怒火在燃烧。 李广心中一凛,赶忙伏地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却沉稳坚定道: “陛下恕罪!老臣万死不敢有此等忤逆之心。陛下洪福齐天,自然是天佑大汉。” “老臣听闻陛下‘驾崩’之讯,痛心疾首,只恨不能以身相替,如今见陛下龙体安康,实乃万民之幸,社稷之福啊!”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李广心里却在暗自揣摩着刘彻此番前来的真正用意。 刘彻冷哼一声,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随着他的走动沙沙作响,气氛愈发凝重。 “李广,朕且问你,如今朝中局势波谲云诡,你可愿为朕分忧?” 刘彻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紧盯着李广,满是压迫感。 李广谨慎地回道:“老臣蒙陛下厚恩,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但凡陛下有所差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随即又疑惑道:“只是不知陛下所言‘分忧’,具体所指何事?恕老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刘彻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朕本欲行假死之计,以诈出某些逆臣贼子,不想太子……” 刘彻说到此处,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干咳一声,又道:“太子明日将前往甘泉宫继位,朕以为,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你在军中威望甚高,且这左右扶风皆在你掌控之下,朕命你率部守住要道,阻止太子前往甘泉宫,待朕将诸事安排妥当,再行商议继位之事。你意下如何?” 说罢,刘彻紧紧盯着李广,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广闻言,心中大惊,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名正言顺,此举恐会引起非议,况且老臣身为臣子,若行此举,恐落得个不忠不义之名,还望陛下三思啊!” 李广言辞恳切,心中却暗自冷笑,我李广为大汉出生入死,但始终是你刘彻的备胎,甚至挑拨李氏与卫、霍两氏的关系以达到权力制衡。 当年若不是太子从中说和,怕是幼子李敢早就死在霍去病的剑下,而他自己能苟活到今日,也是仰仗太子之恩德。 李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片黄沙漫天的战场。 元狩四年,漠北之战,李广率军深入敌境,却在茫茫荒漠中迷失了方向,错失战机。 那时他得知自己已犯下滔天大错,内心的绝望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身为将领,却未能带领士兵建立功勋,反而陷入如此绝境,这是何等的耻辱! 无颜面对圣上的信任,无颜面对麾下的将士,更无颜面对自己一生所追求的荣耀与声名。 那一刻,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以求解脱,但就在剑刃横于脖颈的一刻,突然想起太子刘据临行前对他意味深长的嘱托: “李老将军,前途险恶,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一生纵横沙场,为大汉立下赫赫战功,切记不可因一次的挫折就轻言放弃。” “你是百姓的英雄,大汉的丰碑,将士的主心骨,李氏的顶梁柱,望将军老当益壮,再展雄风,报效朝廷,大汉不能没有你!” 想及此处,李广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浑身巨震,老泪纵横! 太子啊,那可是救了他和李氏的恩人! 他李广虽愚顽蠢钝,但是断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举。 刘彻脸色一沉,声音愈发冰冷道:“李广,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朕意已决,你只需照办便是,莫要多言!” 李广再次伏地叩首:“陛下息怒!老臣绝无抗旨之心,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老臣恳请陛下容我再细细思量一番。” 刘彻怒不可遏,还想说什么,李广却一挥手断然道:“来人呢,陛下连日奔波,累了,扶他去休息。” “老匹夫,你……” 刘彻还要训斥,哪知李广以不符合年龄的矫健身姿,快速溜之大吉。 董仲舒和东方朔顿时傻眼了。 什么情况? 平时那傻憨憨的莽夫般前将军,今日竟如此油滑? 居然违抗了天子的旨意? 甚至,看这情况,是要将天子给软禁啊! 李广溜到了偏殿,幼子李敢忙上前,忧心忡忡道:“阿父,这是意欲为何?” “太子殿下与我李氏有救命之恩,且深明大义,未来必定是圣明君主!” 他目光凛然的盯着窗外,沉声道:“先帝驾崩,新君当立,老卒李广,誓死守卫大汉和平,即便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李敢看着阿父伟岸的身姿,道:“唯父所愿而!” “传令下去,长安城此刻起进入戒严状态,咱们治所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李广紧攥剑柄,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而被李广亲卫“扶”到偏殿休息的刘彻,此时阴沉着脸。 片刻后他凝重道:“李广老匹夫被太子策反了么?” 东方朔摇头道:“太子与前将军向来没有交集。” 董仲舒此时已经自闭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 “前几日卫青那竖子也是称病不出,如今老匹夫又大逆不道封禁治所软禁我等,你二人可有什么对策传信与各封国诸侯王前来勤王?” 刘彻越想越气急,李广这老匹夫,当真大逆不道。 东方朔迟疑道:“陛下,当年实行推恩令,臣下也没少出力,各诸侯王恨不得将臣碎尸万段。” 刘彻眉头微皱,东方朔这竖子向来是不沾锅体质,而且确实如他所说,与诸侯王素有罅隙。 他再看向董仲舒,对方适时的昏昏欲睡中。 他不耐烦的踢了董仲舒一脚,对方竟没有反应,他将踢改为踹。 董仲舒假意伸懒腰躲开飞踹,打着哈欠道:“陛下,夜深了,老臣昏聩,饥饿难耐,尚能饭否?” “老匹夫,尔敢!” 这董仲舒是借廉颇轶事,来点他呢。 刘彻眯着眼睛,不怒自威,突然对门前的卫士道:“不知道卫尉姓名?” 卫士忙恭敬道:“臣下惶恐,与陛下是本家!” “本家?” 刘彻忙握住卫士的手道:“什么本家,卿自然是我刘氏皇族无疑,咱们的大汉还要靠你来出份力啊!” 卫士眼光一亮,刘氏皇族?这,陛下这是想赐我一番富贵啊! 东方朔惊愕的看着如血肉至亲般,攀谈起来的两人。 不愧是你啊,刘彻! 不愧是高皇帝刘季的种! 第16章 大汉的天真变了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长安城每个角落。 甘泉宫正殿,此时却被凝重哀伤的氛围笼罩。 甘泉宫内外,素幡飘舞,白绫缠绕着宫殿的每一处檐角,宫门前的铜狮,威严庄重的静静蹲伏着。 宫殿之内,汉武帝的梓宫停放于大殿中央,四周烛光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殿内香烟袅袅升腾,萦绕着灵柩,弥漫每一寸空间。 太子刘据身着素白的丧服,头戴孝冠,面容多少带些憔悴,眼中多少有沉痛与不舍,步伐沉重而缓慢地走向先帝的灵柩。 往昔与汉武帝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他记得汉武帝那威严的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慈爱,记得汉武帝在朝堂之上纵横捭阖、掌控全局的英姿,也记得父子俩在书房中探讨国策时父皇的殷切期望。 而如今,这一切都化作了眼前这冰冷的灵柩,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父皇啊!”刘据悲恸地呼喊,声音颤抖:“您一生文治武功,威震四海,使我大汉扬眉吐气。” “儿臣自幼追随着您的脚步,学习治国之道,本想在您的庇佑下继续成长,为您分忧解难,可如今您却骤然离去,留下这万里江山,儿臣怎能不肝肠寸断!” 他伏地痛哭,身体因悲痛而剧烈颤抖。 周围曾跟随汉武帝的近臣、侍从和宫女们也纷纷垂泪,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司礼官缓缓走向前,朗声道:“今大行皇帝龙御归天,然国不可一日无主。” “有幸得上天垂怜,列祖列宗庇佑,皇太子刘据仁孝聪慧,德厚流光,当继大统,承继宗庙社稷之重任。” “今良辰已至,吉时来临,恭请皇太子殿下登基即位!” 新的大汉,新的时代,开启了! 刘据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一步一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当新帝刘据坐上龙椅后,司礼官会接着高声唱喏: “皇太子殿下即皇帝位,礼成!新帝登基,上应天命,下顺民心。”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朝拜!” 紧接着,文武百官纷纷整齐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据俯视着脚下的群臣,从这一刻起,自己将接过汉武帝手中的重担,引领大汉走向全新的未来。 “朕今日继承大统,实乃父皇之遗命,万民之期盼。” 刘据的声音坚定有力,响彻整个大殿:“父皇一生殚精竭虑,为我大汉奠定了万世不朽之基。” 随后他拿出诏书,坚定有力道:“朕决定以‘乾元’为年号,将护佑我大汉子民,福泽绵延,再开盛世!” 群臣皆伏地高呼:“陛下圣明!乾元伊始,大汉永昌!” 随即,刘据再次朗声道:“纵观父皇的一生,他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皆有不凡成就。他开疆拓土,扬我大汉之威;推行儒术,兴我华夏之礼,开创大汉盛世。” “朕今日追谥父皇为孝武皇帝,愿父皇在天之灵,继续庇佑我大汉江山永固!” 刘据继位登基的消息,如春日惊雷,传遍了大汉王朝的每一寸土地。 长安城内,大街小巷,百姓们奔走相告。 长安晨报以头版头条刊载了新帝登基的喜讯,版面庄重盛大的纸张上,详细记录着登基大典的盛况。 “新帝登基,这是我大汉之福啊!”“ “听闻太子殿下仁厚善良,心系百姓,日后定能让咱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先帝威服四海,新帝刚刚登基,怕是风云再起啊。” “齐王党羽尚未清除,诸侯王也是虎视眈眈。” “不知道新帝能否过了这道坎啊!” “……” 翌日。 祭天仪式结束后,刘据身披龙袍,头戴旒冕,身姿挺拔地端坐在御辇之上,缓缓返回皇宫大殿。 未央宫,宣室殿。 气氛庄重,文武百官早已整齐排列,身着朝服,神色恭敬肃穆。 刘据缓步下御辇,走上台阶,然后一甩龙袍,转身在龙椅上坐定,目光威严的看着众公卿。 文武百官的有敬畏、有期待、有忠诚,还有对新帝登基后的政局走向抱有疑虑。 刘据坚定的说道:“朕既承天命,当为大汉之兴盛,为万民之福祉,竭尽心力!” 众人再次高呼皇帝圣明。 刘据深知这些繁文缛节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轻轻拂手,面色一转,沉声道:“齐王谋反已被平定,刘屈髦当场伏诛,朕是时候要算一笔账了。” 刘据对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张汤道:“固君,取消齐王封国,其名下食邑尽数收回,所有财产皆充入国库。对其进行全国通缉,有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赏。” ”至于他的直系亲属,无论男女老幼,皆贬为庶人,关禁在新设立的宗人府内,非朕亲自允许,不得外出。” 张汤沉声道:“陛下,臣觉得您太过仁慈,应将他们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永生不得回中原。” 刘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至于刘屈氂,家中老幼也一概关押宗人府,将其宅邸查抄,所有参与谋反的幕僚、门客、家奴,一个都不许放过,皆以同谋论处,斩首示众,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此时有一位大臣朗声道:“陛下开恩,刘屈氂无论如何也是皇族宗亲,也仅仅是此次谋反案从犯,其家人和门客是无辜的啊。” 刘据瞥了一眼此人,看向张汤道:“张汤!” 张汤冷笑一声,道:“禀陛下,此人乃刘屈氂妻舅,齐王谋反时,钱财甲胄皆有资助,也同罪当诛。” 刘据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羽林卫何在?“ ”喏!” 只见数百羽林卫齐声应诺。 刘据威严道:“现在开始,清算朝堂上与齐王有勾结的逆臣贼子,立斩不赦!”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悲呼道:“陛下,您新登大宝,应大赦天下以求苍天保佑,而不是血溅朝堂,恐有不祥之兆啊。” “暴君,暴君啊!” 羽林卫涌入殿内,张汤上前挨个点名,那些被点到名的大臣们,有的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有的则强装镇定,还在狡辩高呼着“冤枉”。 “陛下,臣只是曾与齐王有过公务往来,绝无谋反之心啊!” 刘据面无表情,张汤丝毫不为所动,每念出一个名字,羽林卫便上前将对应的大臣拖出队列。 随着一个个逆臣被拖走,朝堂上弥漫着血腥与恐惧的气息。 众公卿无不面带惶惶然之色,宣室殿内一片死寂。 刘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朕并非喜好杀戮之人,但对于谋反叛逆之徒,绝不容情。” “今日之事,是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也是为了我大汉的江山社稷。朕将重新整顿朝纲,望诸位爱卿以此为戒,若再有二心,这便是下场!” 刘据见朝堂上的齐王党羽已经被肃清,转而道:”为确保我大汉江山永固,朕决定,即日起废除封国制,列位诸侯王即刻迁出封地,此后便长居宗人府,当个太平王爷吧。” 他语刚落,殿内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 一位曾深受封邑之利的老侯爷,颤抖地说道:“这封国制度乃祖宗之法,传承已久,怎能说废就废?我等家族世代受封,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汤上前,冷笑道:“楚王刘延寿,你仗着身为宗室,尽享荣华富贵,却不思报国恩,反而横祸乡里,欺压百姓。” “还在封地内私自扩充军备,囤积粮草,召集江湖亡命之徒,训练死士,这些行径,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你还敢抵赖?” “贬为庶民,永禁宗人府!” 刘据摆了摆手,继而沉声道:“废除封国之事,朕意已决,就这么办吧。” 众公卿慑于刚刚的血雨腥风,此时都在祈求不要牵连自身,哪里还敢反对?况且这也算刘据家事,顺其自然吧。 刘据转而又对田千秋道:“田相,开始公布新政吧。” “新政?” 听到刘据开口,众公卿顿时又困惑不已,汉武帝时期可是开创了不少革新之举。 其实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如何巩固统治,增加国库收入,然后集中全国之力抗击匈奴。 早些年因为文景二帝休养生息,国家尚且有些积蓄,再加上前线不断传来捷报,方才有之前的盛世。 但随着汉武帝近些年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其实民众的已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是碍于汉武帝的高压统治,并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无论是大汉黔首,抑或是王公贵族,相较于之前,都不好过。 如今刘据提起新的改革措施,倒是勾起众人的好奇心来。 众公卿纷纷看向田千秋。 田千秋正了正衣冠,向前一步,高声道:“陛下圣明,决意消除盐铁官营之弊。” 石庆上前激动的说道:“陛下,取消盐铁官营,此举或许能使民间商业得以发展,但先帝在位时,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即将入不敷出,望陛下三思啊。”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上前劝谏。 作为盐铁官营的主持者,桑弘羊劝谏道:“陛下,自我朝推行盐铁官营以来,成效斐然。” “盐铁之利,悉归国库,方使我朝有充足财赋,得以支撑边疆之征伐、水利之兴修、灾荒之赈济。” “若此时废止此策,无异于自断臂膀,如何保我大汉之疆土安宁、百姓安居?” 桑弘羊的话,自然有说服力,众公卿无不赞同。 刘据静静的听众人讨论完,然后才缓缓说道:“宣苏武觐见。” 不多时,一袭布衣,面上还带着尘土的苏武阔步走进大殿,他跪地叩首,高声道:“陛下,草民有喜讯禀报!” 刘据微微前倾身子,问道:“苏爱卿,快快说来,是何喜讯?” 苏武面带兴奋的说道:“陛下,经过臣与诸多农户的不懈努力,已于上月种出土豆,今日地瓜已然试种成功!” “此二者可亩产十五石,且耐旱耐瘠,极易存活,日后若能广泛种植,必可使我大汉粮食充盈,百姓再无饥馁之虞!” 此语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讶与狐疑之色。 苏武,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土豆和地瓜的样本,呈递给一旁的侍从,让其转交给刘据。 众公卿听闻,纷纷围拢过来,仔细端详着这两样新奇的作物。 “此物,当真有如此高产?” “我大汉子民,真的要不再忍受饥饿之苦了么?” “若如此,我大汉将再无荒年。” 刘据面带笑容的看着众公卿,虽然朝堂上纷争不断,但他们仍旧怀着让天下安定,子民衣服富足的初心。 他朗声道:“苏爱卿之言,句句属实,朕可以担保。这土豆和红薯之事,也是朕全程把控,绝无差错!”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立刻有臣子立刻哭嚎跪地,顿时有人纷纷效仿。 田千秋面带喜色的高声道:“陛下,苏武此番功劳甚大,有了这土豆和番薯,我大汉既可以人人吃饱穿暖,国库也可日益充盈,当重赏。” 石庆也道:“我大汉若能粮食丰足,何愁民生不兴,江山不稳!” 桑弘羊激动的说道:“陛下,此举,比盐铁官营更有裨益啊,真乃天下万民之福,陛下之福啊!” 同时其他对取消盐铁官营有微词的公卿,也纷纷恭贺刘据,恭贺苏武。 刘据点头道:“本次苏武立下不世之功,实乃大汉之兴,朕之兴,拟旨封苏武为关内侯,食邑万户,擢升为户部尚书,以彰其高节!” “愿苏卿之风范,激励我朝万千子民,共保我大汉之昌盛繁荣!” 万户侯? 户部尚书,又是什么职位? 众公卿无不讶然出声,自汉以来,能封万户侯这无不是军功拙着者,而苏武仅凭种植土豆、番薯便可受宠之此,可见天子的魄力。 至于新的“户部尚书”职位,天子是要改革官制? 苏武跪伏在地,颤颤巍巍的哽咽道:“陛下,臣何德何能?蒙陛下厚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此生此世,唯愿我大汉再无饿殍矣!” 刘据轻轻的将这位民族英雄、汉人节表扶起,温声道:“子卿,有你在,大汉子民无忧了。” 苏武再次哽咽出声,众公卿也无不动容。 刘据再环视众公卿,继续道:“田千秋,历年来追随朕左右,操持一众事宜,且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最小代价平定齐王谋反,有勇有智,封富民侯,食邑万户。” “张汤,爱民如子,身怀赤子之心;忠勇无双,朕之左膀右臂,封昭武侯,食邑千户。统领羽林卫,即刻起归化整改期门军,共同管辖。” 刘据话音刚落,田千秋和张汤无不应声跪倒谢恩,张汤更是涕泗横流,不断叩首,额头已见斑斑血迹。 “陛下……” 张汤哽咽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得厉害,难以成言。 往昔种种涌上心头。 在汉武帝时期,他身为酷吏,虽秉持着律法的公正行事,却因手段严苛,被众人侧目,遭世人不齿。 那无数个日夜,他行走在朝堂之上,背后是满朝文武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心中的孤独与苦涩无人能解。 那时他心想,别人的眼光他可以置之不理,只要能得到天子的信任就足矣,但不想最后汉武帝也将他无情抛弃。 他曾以为自己会在这条孤独而艰难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背负着骂名直至终老。 直到遇见了刘据。 这个秉公执法,对天子任劳任怨,又爱民如子,蔑视权贵的酷吏,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殿上的群臣也被张汤感染,无不对刘据的气魄和人品折服! 刘据扶起田千秋和张汤,笑道:“固卿,不要在作妇人状,晚上朕要去讨杯喜酒喝。” 然后又对田千秋道:“田相,继续宣布新政吧。” 田千秋收拾情绪,正色道:“即日起将设立科举制,以广纳天下贤才,共兴我大汉之邦!” 轰!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群臣再一次议论纷纷起来。 一直奉刘彻命,在朝堂上暗中观察的董仲舒再也坐不住了,站出来问道:“陛下,臣斗胆,敢问这科举制又是什么?先帝不是已经推行了察举制么?” 石庆也是察举制的受益者,道:“察举制为我大汉推选出无数能人志士,如今陛下想推倒重来,怕是困难重重,动摇我大汉根基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其中多数都是察举制的受益者。 “诸位爱卿。”刘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大殿中回响。 “察举制诚然为我大汉发掘了不少贤才,然而其弊端亦日益凸显。举荐之权往往操于少数权贵之手,使得有才学却出身低微之人难以崭露头角。” “长此以往,我大汉朝堂之上岂不成了权贵们的私属?又何谈广纳天下贤才?” 说到此处,刘据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沉痛:“朕自登基以来,便深知天下苍生之期许,亦明白我大汉欲长治久安,必须革新求变。” “这科举制,便是要打破门第之见,让天下有才学者,无论出身贵贱,皆有机会凭借真才实学入仕为官,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殿内有思想较为开明的年轻官员,听到刘据的话,不禁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 那些察举制的既得利益者们,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满与担忧。 田千秋见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科举制以考试为选拔之法,可考儒家经典、治国方略、诗赋文采等。” “如此一来,能选拔出真正有学识、有能力之人。而且,这也能激励天下士子勤勉向学,于我大汉之学风、政风,皆有益处。” 刘据微微仰头,目光透过殿顶,望向远方,道:“朕既决心推行此制,便已做好万全准备。” “朕会命专人制定详细章程,从考场规制到考官选拔,从考试科目到评判标准,皆会谨慎考量,确保公平公正。” “只要我等君臣一心,定能让科举制成为我大汉选拔人才的利器,为我大汉开创一个人才辈出、繁荣昌盛的新局面!” 刘据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董仲舒一直在思索天子要推行的科举制,那句“可考儒家经典、治国方略”,直接让他心神俱震,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忽然激动的走向御座之下,道:“陛下,老臣斗胆,再请个一官半职,希望能帮到陛下推行新政。” “老臣以为,当先在部分郡县试行,总结经验后再全国推广。” 来之前刘彻交代他的跟刘据唱反调,顺便观察公卿反应伺机策反的那些话,早就被忘记的一干二净。 大殿内很多公卿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刘据想不到“老神棍”今天这么积极,之前他一直故意忽略董仲舒的存在,就是怕他起什么幺蛾子,却不想他竟然如此开明? 刘据笑道:“先生莫急,还请田相继续讲该如何推行!” 田千秋朗声道:“陛下早在元封元年初时,便在咸阳推行了科举制,如今已筛选出无数栋梁之材,收到百姓的诸多好评,可见此举是治国良策!” “咸阳?” “陛下在当太子的时候就上请先帝去了咸阳,果然在那里韬光养晦,一展抱负么?” “我去过咸阳,其繁盛远超长安。” “我家那竖子每日吵着要去咸阳勾栏听曲,乐不思长安啊。” “听闻那里马路都是什么水泥制成,不惧雨水侵蚀,异常平整。” “那边的火锅特别好吃。” “想不到如此繁盛,竟赖陛下恩德。” “……” 诸如此类,众公卿显然也听过咸阳的变化。 田千秋看着众公卿的反应,心头喜悦,暗说这还是道听途说,如要亲自去一趟,怕是这长安你们都不想回了。 怀念在咸阳的日子啊。 田千秋也感慨万千,随即道:“诸位,听我说。”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在推行科举制之前,你们所担心的问题,陛下早就有所某断,定然不会辜负有功之臣,但尸位素餐者也绝不姑息。” 看着众公卿郑重其事,他到:“即日起,我大汉将在科举制推行之前,实行三省六部制,将现行官职分成吏部、工部……” 众公卿顿时感觉长在头上几十年的脑袋不够用了,满眼困惑的看着田千秋和老神在在像是看热闹版坐在龙椅上的刘据。 陛下这是想搞什么啊? 离谱! 田千秋道:“等今日颁布各种公职后,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员辅佐各位熟悉工作流程,也要对尔等进行专门的KpI考核,如果不合格者要进行官员编制考试。” “同时为了弥补科举制不足,将颁行落榜者官员编制考试,以期发现特殊人才。” 田千秋说完,下面的众公卿更加懵逼了,已经放弃了思考。 刘据打了个哈欠。道:“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员辅助各位,退朝!” 刘据转身欲走时突然又走回龙椅前,道:“即日起,诸位爱卿巳时上朝即可,早到的也无需殿外等待,右侧办公室有茶水伺候,明天见。” 刘据说完不待众人反应,直接溜之大吉,留下一脸痴呆的众人。 “巳时上朝?我没听错吧!” 良久才有人惊喜出声。 “那岂不是要多睡几个时辰?” “来早的也不用殿外候着?我这老寒腿有救了啊!” “陛下圣明!” “……” 虽然刘据已经走了,但群臣仍旧齐齐的朝空荡荡的龙椅跪拜。 第17章 大汉寒门的曙光 翌日。 《长安晨报》作为帝国喉舌,对新帝登基推行的新政进行了不遗余力的报道。 《大汉新政:时代转折下的波澜与希望》,详细而准确的阐述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浪潮。 长安,这座帝国的心脏,成为这场变革的舞台中心,由于今日《长安晨报》和晚报的发行,人们已经养成了早晚看报纸,休闲娱乐、谈论政事的习惯。 街头巷尾都在热议新的改革措施。 最为瞩目的,则是土豆和红薯的出现,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对它们的出现和产量,充满了好奇和希望。 在这个苛捐杂税猛如虎,灾害连年的时代,给人们带来了曙光。 “陛下万岁万万岁!” “饱食者当长忆关内侯!” “……” 等等感恩戴德的言论,充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更有甚至弹冠相庆。 无数人对着未央宫的方向激动叩拜! 秦皇汉武也没哟解决的问题,如今刚刚登基的刘据做到了。 而这些的情况,在咸阳百姓看来,则是早已经历。 很多咸阳士子、百姓爆料的关于刘据早年就在当地实施的改革举措,在《长安晨报》、晚报上被无数人追捧。 甚至有人些街头艺人,将此编成了段子,在酒楼和街头献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据刚刚登基,其圣明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 取消盐铁官营,以及其它相关苛捐杂税,这一举措也得到了人们的拥护。 市场上的盐铁价格逐渐趋于平稳,一些原本因官营垄断而萧条的民间手工业作坊,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铁匠们挥汗如雨,打造出的农具和生活用品更加物美价廉,百姓们的生活也因此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改善。 “陛下圣明啊,真是让咱老百姓的日子有了盼头,这日子啊,越来越有滋味了!” 有老工匠笑着对旁人感慨,还不忘对着未央宫的方向拜了又拜! 而当“科举制正式推行,天下士子共赴考场争功名”这一消息刊载时,整个大汉都沸腾了。 以往,寒门子弟想要进入仕途,可谓难如登天,察举制下的举荐之门多为世家大族所把持。 如今,科举制的出现,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他们心中多年的梦想。 在长安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年轻士子们手捧书卷,热烈地讨论着经史子集、治国方略,为即将到来的科举考试做着准备。 那些简陋的书馆、私塾里,更是挤满了求学若渴的学子,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往昔我等出身贫寒,纵有满腹经纶,亦难有出头之日。如今陛下推行科举,这是我等改变命运、报效国家的绝佳机会啊!” 一位寒门子弟,激动地对同伴说道。 而在一处偏僻的乡野村落,一间破旧的茅屋中,年轻的寒门学子魏相整埋头苦读先贤经典。 “魏相,你埋头苦读数年,可有寸功?还不是一副穷酸相,厚着脸皮在家里啃老!” 一个妇女指着魏相的鼻子破口大骂。 魏相面色尴尬的羞红,嗫喏道:“嫂嫂,我……我这不是还没遇到机会嘛。如今朝堂之上的察举制,多为世家大族所把持,我空有满腹经纶,却无门路得以举荐啊。” 说罢,魏相的眼中满是无奈与失落,那紧握着书卷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嫂嫂双手叉腰,满脸的不屑:“哼!什么满腹经纶,我看你就是个书呆子,读这些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你看隔壁家的二狗子,跟着他爹去城里做买卖,如今都能给家里添置新衣裳了,你再看看你,一事无成!” 嫂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这狭小的茅屋中回荡,将魏相最后的一点自尊也击得粉碎。魏相紧咬嘴唇。 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道:“嫂嫂,人各有志。我魏相虽出身贫寒,但也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我所求的并非只是衣食无忧,而是能有朝一日为国家效力,施展自己的才华,造福天下苍生。” 嫂嫂冷笑一声:“哟,还造福天下苍生呢!你先把自己养活了再说吧。我看你就是在痴人说梦,就你这副穷酸样,还想当官?” 说完,嫂嫂一甩袖子,转身走出了茅屋,留下魏相独自站在屋内。 魏相望着嫂嫂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嫂嫂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平日里的衣食住行,样样不会少给他。 有时同乡人嘲笑魏相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甚至会跟对方吵的天昏地暗。 想及此处,魏相更加颓然,缓缓坐回那破旧的书桌前。桌上的书卷早已被他翻得破旧不堪,烛光摇曳。 他轻轻抚摸着那些书卷,喃喃自语道:“难道我魏相真的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魏兄,魏兄,好消息啊,好消息!” 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进魏相破败不堪的院子,激动的大吼:“魏兄,天子推行了科举制!” “什么?” 魏相疑惑的看着同门张康。 张康将报纸递给魏相,催促道:“你快看。” 魏相结果报纸,狐疑的翻阅,等将全文看完,他浑身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吾之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魏相猛地站起身来,破旧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多年来,他在昏暗的油灯下,苦读经典,钻研史策,虽出身贫寒,却从未熄灭心中那团炽热的报国之志与求仕之梦。 然而,在察举制的阴影下,他空有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只能在这乡野默默耕耘。 如今,科举制宛如一道曙光,穿透了这长久以来笼罩在寒门子弟头顶的阴霾。 魏相望向窗外,那片曾经熟悉而又单调的田野,刚刚愤愤而去的嫂嫂正在挥汗如雨的耕作,比他还小一岁的她,早已成了黄脸妇人。 魏相眼泪夺眶而出,攥紧报纸便狂奔而去,气喘吁吁的跑到嫂嫂面前,扑通便跪下下去。 “魏相,你又想要钱么?我跟你说……” 魏相头抵住嫂嫂的脚面,从来没有见他如此郑重的嫂嫂也愣住了,叹道:“你若真需要,我便……” “嫂嫂!” 魏相打断嫂嫂的话,哽咽道:“天子推行新政,吾辈读书人都有资格参加科考,报效朝廷,光耀门楣了!” “真的么?” 魏相嫂嫂虽不识文字,但是道理听得懂,听魏相解释一通后,哇的一声痛哭出声,抱住魏相的头浑身颤抖。 “嫂嫂,你为这个家操劳半生,魏相定然考取功名,此生定不负你!” 魏相再次拜下。 第18章 诸侯王的天塌了 然而,新政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在诸侯王那里,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原本在封国里作威作福、享受着封邑赋税和特权的诸侯王们,对取消封国制度的新政极为不满。 济北王在王府中大发雷霆,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咆哮道:“这刘据小儿,竟敢如此行事!” 胶东王怒道:“孤等诸侯王乃汉室宗亲,封国乃祖宗所定,他怎能说废就废?这是要断我等的根基啊!” “那刘据小儿,竟妄图断我等的根基!这封国乃我等世袭之荣耀,岂是他说废就能废的?” “孤意已决,当联络各方诸侯,共同对抗这荒谬的新政。若朝廷执意如此,休怪我等刀兵相向!” “刘据此贼,当讨……” 其他诸侯王也纷纷不满,甚至有人暗中勾结,互通书信,妄图联合起来抵制新政。 更有甚至开始在封国内囤积粮草、兵器,训练私兵,大有与朝廷对抗之势。 一时间,大汉的江山似乎又笼罩在了一片阴云之下,局势变得异常紧张。 而远在左右扶风治所,被李广软禁的汉武帝刘彻,看着报纸上刊载的内容,尤其是看到上面刘据给他追封的庙号和谥号时,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汉世宗孝武皇帝?这个逆子!” 刘彻攥着报纸的手,指节发白,浑身颤抖。 “朕还没死呢!” “刚强直理曰武,威强敌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看来天子对陛下,甚是尊崇啊!”东方朔看到谥号后眼前一亮。 “取的不错!” 刚刚下朝,此时满脑子还是天子新政的董仲舒,下意识的回到。 不过话刚刚出口,便感觉自己又失言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刘彻,然后下意识的躲开。 刘彻踹出去的脚落空了,整个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陛下!” 东方朔手疾眼快将刘彻扶起来,关心道:“您没事吧?” 董仲舒也惊呼了一声“陛下”。 刘彻愤怒的指着董仲舒道:“老匹夫,你,莫不是刘据派来克朕的?” 董仲舒一脸愧色,道:“老臣昏聩,还请陛下恕罪!” 刘彻捂着屁股坐回榻上,喃喃道:“这土豆和番薯倒是不错,从此我大汉子民再也不会挨饿了,朕知错,这些年年年征战,确实苦了百姓。” “这盐铁官营和缗钱税,取消了也罢,对大汉商业发展确实不利,但也要循序渐进才可,他这般心急,就不怕国库空虚,若突发战事该如何应对?” 董仲舒听到新政的时候,就异常兴奋道:“陛下,天子如今推行那科举制,开文武二科,当真是惊才绝艳奇思妙想,绝了绝了啊,从此以后我大汉将再也不愁无人可用。” “这天下士子,尽是我大汉的能臣悍将啊!”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当说到天子时,特意看了看汉武帝的反应。 刘彻果然面色涨红,紧咬牙关,面色阴沉。 良久他才道:“不说科举制,只说他想彻底推翻封国制,必定困难重重,要知道当年连朕的推恩令都是万分谨慎施行。” “如果搞不定那帮诸侯,任他再奇思妙想,也无用。” 谈到诸侯,刘彻忽然眼神一亮,变幻不已,他假死之计弄巧成拙,近日又被李广软禁,本就烦闷异常,思忖应对之策。 而此时那逆子彻底是得罪了众诸侯和宗亲,这难道不是自己的机会么? 汉武帝忽然问道:“那逆子何时去祭祀祖宗?” “应该是三日后!” 汉武帝扶着胡须,在殿内不断踱步,口中不断重复着:“三日后。” 董仲舒没有理会他,研究新政去了。 东方朔也喃喃念叨着“三日后”,良久微微一顿, 只听汉武帝说道:“叫李广来。” 随即汉武帝和东方朔默契的相视一眼,表情各异。 晨阳初生,即将入冬,偌大的未央宫带着些许寒意。 通往宣室殿的御道上,戒备森严,此时当值辰时,田千秋和张汤联袂上朝,商讨这关于新政实施的进度。 两人走了几步,快到宣室殿门口时,只见殿前黑压压一片占满了等待天子上朝的公卿。 “本以为今日起的够早了,不想还有人更早!” 田千秋惊讶的对张汤道。 张汤哼了一声,道:“陛下宣布巳时上朝时还感恩戴德,现在却出尔反尔,来的一个比一个早,做样子罢了!” 他搓着冻的有些发红的手,却也不看站的笔直的众人,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偏殿。 石庆讶然道:“张大人来的这么迟就罢了,还直接去了偏殿,不在此等候天子么?” “不知礼数啊!”有人附和。 虽然昨日刘据说近日巳时上朝,但他们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二者也怕失了礼数怕天子怪罪。 如今刘据在朝堂上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众公卿自然不敢触其锋芒。 田千秋咂了咂嘴,看了几人一眼,也直接走进了偏殿。 “这,这些一直跟随陛下的旧部,竟然如此随意么?” “我等都站在此处等候天子,他们有什么特权进去休息啊!” 众人议论纷纷。 又过了片刻,只见打着哈欠,披甲持剑的霍去病,睡眼惺忪的走来,也直接进了偏殿。 “陛下昨日说的,难道不是戏言?” 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管了,进去看看,若陛下怪罪起来,就说我等进入偏殿是为了斥责几个竖子无理!” 石庆和桑弘羊等人气势汹汹且忐忑的进入偏殿。 只见偏殿中一人身着龙袍,正在优哉游哉的吃着点心,喝着茶水,脸上还带着倦意,听田千秋他们谈论着坊间趣事,偶尔漫不经心的回应一二。 正是大汉天子刘据! 石庆和桑弘羊等人傻眼了,顿时拜倒行礼。 刘据这才睁开眼睛,笑道:“众公卿平身吧,还没到上朝的时间点呢,都过来坐,这糕点是朕命人特意从咸阳带来的,好吃得很呢。” 霍去病也道:“这茶也是上好的红茶,好喝好喝。” 原来天子玩真的啊! 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这室内到处烧着架起来的火炉,竟然温暖如春,刘据等人还穿着单衣! “陛下,老臣就失礼了!” 石庆见天子都说了让大家自便,也不再客气,紧忙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坐下。 “老匹夫,这是我的位置!” 桑弘羊低喝了一声,赶在石庆前坐下,两人顿时低声争执起来。 其他公卿也都各自找位置纷纷落座。 刘据笑道:“该吃吃,该喝喝,都放松一点,等巳时上朝,我可不想听见有谁肚子咕噜噜乱叫。” 众人无不应声。 第19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巳时,宣室殿。 文武百官神清气爽的上朝迎接天子,这是他们为官以来,上的最舒服的一次早朝。 不多久,刘据打着饱嗝在龙椅上落坐,一番礼仪过后,早朝正式开始。 董仲舒如今擢升为礼部尚书,恭声道:“陛下,依照礼法,三日后正是良辰吉日,可祭祀先祖!” 刘据点头称是。 田千秋、石庆、桑弘羊等人,分别汇报了新政推行情况,刘据点头。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以后要是找我拍板就行,小事诸位爱卿就自行决断吧。” “陛下不可啊,自高皇帝起,诸位天子无一不是殚精竭虑,事无巨细,您这是想堕政么?” 刚刚发完言的董仲舒立刻劝谏。 其他人也纷纷窃窃私语。 刘据道:“如果凡事都让朕事无巨细地过问,那不是证明诸位爱卿无能么?何况我们新制定了KpI考核制度,每个月都在进行考核,谁做的好不好,朕心里有数。” 董仲舒正欲发言,只听殿外传来通报声。 只见以羽林卫匆忙跑进殿内,行礼后沉声道:“陛下,边疆告急,据斥候来报,竟是反贼齐王……齐王逃到了塞外,联合匈奴兴兵犯境!”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霍去病豁然起身,怒道:“竖子,尔敢!” 董仲舒瞪大了眼睛,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颤声说道:“这……这齐王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石庆喝道:“他身为汉室宗亲,怎能勾结外邦,引狼入室,这是要将我大汉置于何地啊!” 张汤则是满脸怒容,大声吼道:“那齐王真是胆大包天!陛下,末将愿领精兵,即刻奔赴边疆,定要将那叛徒齐王和匈奴贼子一网打尽,扬我大汉军威!” 苏武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小觑。如今天下初定,先帝时所剩钱粮不多。” “那齐王既已与匈奴勾结,想必他们早有预谋,边疆的形势必定十分危急。当下,我们需立刻调兵遣将,加强边防,同时也要查明齐王为何会做出这等叛国之举,是否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支持。” 刘据也是面沉如水,不怒自威,齐王,这可是触犯了底线! 不多时又有羽林卫来报。 “陛下,众诸侯王造反了,已连克十五郡,怕是三日后便要直指长安,危矣!” 羽林卫浑身颤抖的禀报。 朝堂再次哗然! 霍去病“唰”地一下抽出腰间佩剑,“哐当”一声砍在殿中的立柱上,怒吼道:“这些逆贼!食我大汉之禄,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陛下,我愿率麾下将士,即刻出征,将这些乱臣贼子逐一剿灭,以正国法!” 石庆忧心忡忡道:“如今能供朝廷驱使的,只有期门军,前将军李广率领的禁军,不知是何原因,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桑弘羊皱着眉头道:“匈奴叩边,诸侯王造反,看来他们早就谋划好了,趁陛下刚刚继位,大局未定,着实难办啊。” “陛下,先帝在位时便在筹划与乌孙和亲一事,人选都定了,细君公主明日将起程前往乌孙和亲,届时可以联合乌孙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也是长远之策!” “这便是我大汉公主的宿命?可悲!” “公主啊……” 其他公卿也纷纷议论。 对于诸侯王和匈奴叩边,刘据其实早已料到,但不想来的这么快。 而听桑弘羊这么一说,刘据忽然想起来,汉武帝时期,确实有细君公主远嫁乌孙王猎骄靡一事。 强势如汉武帝,也要将宗室之女远嫁和亲么? 细君公主? 刘据忽然想起细君公主来,那个聪慧贤良,一直奉卫子夫榜样,时常跟着他屁股后面在咸阳逛吃逛吃的小侄女。 他目光渐渐变得森冷起来。 “让我堂堂大汉公主远嫁乌孙?” 刘据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饱含深意却又难以捉摸的笑。 殿内的众人敏锐的从刘据的笑容中察觉出愤怒的情绪,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刘据右手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如同阎王的催命符一般,让整个大殿的氛围都紧张起来。 “朕的大汉,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来拯救!” 刘据冷冷的声音响起,在大殿内回响。 桑弘羊打了一个激灵,颤颤巍巍的向前几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悲呼道:“陛下恕罪,但此是是由先帝所定,况且乌孙王也是诚意满满,数次上表朝廷,更派来使团迎亲。” 石庆也向前跪伏道:“陛下,和亲之事虽然委屈了细君公主一人,但于整个大汉和乌孙都是避免干戈的长久之计啊。” “况且博望侯两次出使西域,历尽艰难险阻,方才促成乌孙与大汉的交好,我们不能枉费他的苦心啊。” 而霍去病则是目光闪烁的在刘据和大臣之间逡巡,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他实在不懂,但他知道,只要刘据定下的事情,他会无条件支持。 董仲舒也缓缓的开口道:“陛下,如果和亲之事成了,也不失为一桩美谈,但如果反悔,势必会有人说我大汉言而无信啊。” “美谈?言而无信?” 刘据冷笑的起身,走到众公卿的面前,沉声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刘据高亢的声音真,如果惊雷一般在大殿内炸开,让众人无不哑然。 “善!” 霍去病也是长身而起,喝道:“这才是我大汉的该有的气势!” 刘据继续说道:“张骞两次出使西域,饱经风霜殚精竭虑,先帝每年派出无数使者空耗钱财,而乌孙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内斗,争权夺利,在首鼠两端,将我大汉的威仪置之不理,如今想娶我大汉公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刘据不等众人回应,便道:“张汤,你去通知乌孙使臣,让他们速速离开长安城,不要再谈和亲之事,更别论与大汉的盟约,以后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喏!” 张汤领命而去。 而殿内的众公卿,见刘据如此的决然,表情各异。 刘据环视众人,低沉的说道:“朕不是高皇帝,也不是先帝,无论是公主,还是贫民百姓,都是大汉的子民,他们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 “他们的权利,将神圣不可侵犯,我大汉,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汉家儿女!” 刘据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石庆等人跪在地上,早已噤若寒蝉,而其他大臣也是低头面带愧色。 是啊,如果不是形势所逼,谁有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远嫁乌孙呢? 谁愿意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呢? “即日起,朕便立下我大汉的威仪,望后世千秋万代共勉!” 刘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既是在向殿内的众公卿宣读,也是在向天地和后辈奉告。 “我大汉自今日起,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刘据掷地有声,几句宣言振聋发聩,在大殿内不断回响。 “好好好!” 霍去病豁然起身,神情激动。 董仲舒喃喃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好,真是太好了。” “陛下有只有此志向,便足以称明君矣!” 石庆翻然跪倒。 “陛下万岁万万岁!” 其余人也跟着叩拜。 但也有人心存疑虑,口号是可以喊,但具体该如何应对? 希望陛下有万全之策啊! 第20章 细君公主和亲取消 细君公主府。 宫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因要远嫁乌孙和亲,刚刚被册封为公主的刘细君,正静静地坐在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丽的面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公主,时辰快到了,该梳妆了。”侍女在一旁轻声提醒。 今日是大汉细君公主出嫁乌孙和亲的日子,她也是心有戚戚然,公主远嫁,她也要作为陪嫁前往乌孙,那偏远的苦寒之地,也似乎在暗示着她们的命运。 “兄长,你真的想让我去那遥远的乌孙吗?不过,我理解你!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是你一直鼓励我的话,细君时刻铭记在心。” “你也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如今大汉是大汉需要我的时候,虽身为一介女流,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细君义不容辞!” 刘细君想起在咸阳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想起温文尔雅、幽默风趣,扩展她视野的刘据,不禁心下戚戚然,但更多的则是与命运抗争的倔强。 只是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从前那个如沐春风的般的兄长成为了皇帝,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侍女轻声道:“公主,不可妄言,现在要称陛下。” 两人正在谈话时,门外脚步声响起,江都王刘建夫人于氏蹒跚而来,早年丧夫,如今女儿又要远嫁,让她更加显得憔悴苍老。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于氏刚一进门,便嚎啕大哭,悲声顿时让整个公主府都带上凄然。 刘细君忙整理情绪,刚刚柔弱的女儿,已然变成一个端庄大气的大汉公主,她扶起母亲,温声道:“阿母,当年阿父罪行昭昭,我们能有今日,已是陛下仁慈。” “如今若能牺牲我一人,换来大汉的安宁,既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我刘氏皇族之女应尽的职责。” “更何况我本就不是寻常家女子,有自己的命数,我刘细君不爱红装爱武装,哪怕去了乌孙,也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于氏见刘细君如此懂事,更加悲痛。 侍女也是跟着痛哭不止。 刘细君缓缓转身,攥着刘据曾经送给她的簪子,看着未央宫的方向,喃喃道:“我出发之前,不知道能否见兄长最后一面,此生也足矣了。” “陛下万金之躯,岂是我等罪臣之家能见的?” 于氏心有戚然。 “但兄长不是说人人平等吗?也罢!” 刘细君转身看着苍老的于氏,扑通一声便跪下,重重的磕头,道:“阿母,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了大汉,细君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刘细君虽泪流满面,但清丽的面庞满是倔强与决然,随即向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是她对命运的最后抗争。 起身时,她眼神中更多了一份决绝。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唯有带着大汉的使命和尊严,踏上这未知的和亲之路。 他知道,自己只能独自前行,将这无尽的悲痛深埋心底,去面对那陌生而又充满挑战的塞外生活。 “走吧!” 她转身决然的走出殿门,门外早已有大汉鸿胪寺卿和乌孙使者等候多时。 长安城,晨曦初露。 城门缓缓打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内走出。 队伍前列,乌孙使团的使者衣着华丽,一马当先。他身后是一群精神抖擞的乌孙武士,他们身着皮甲,手持锋利的兵器,兵器上的寒光令人心生敬畏。 队伍中央,刘细君坐在装饰精美的马车内,冷风吹过,吹起布帘,她面带不舍由忧伤,回望长安城的方向,满是眷恋。 迎亲队伍行驶在城外人来人往的直道上,乌孙武士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大声呼喝,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舞得“噼啪”作响。 全然不顾是否会惊吓到周围的百姓,路过的百姓纷纷避让。 当头使者笑着对旁边的侍从道:“这大汉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朝堂未稳,匈奴叩边,不得不将公主远嫁大王以求和亲,看来这大汉的气数也快尽了。” “哼!想当年,我乌孙也是在这草原上称霸一方,虽如今与大汉结亲,但这天下大势,谁能说得准呢?这大汉的公主,到了我们乌孙,那也得看我王的脸色行事。” 使者说罢,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傲慢,对大汉不屑一顾。 旁边的侍从也迎合着谄媚地笑:“大人所言极是,这大汉如今自顾不暇,哪还敢对咱们乌孙有什么不满?” “公主嫁过去,那是他们的福气,能与我强大的乌孙联姻,保他们一时的安宁罢了。”使者听着侍从的话,然后指着直道上被武士喝推的百姓,充满不屑。 “看看这大汉的百姓,如此怯懦,听到我们的马蹄声就吓得四处逃窜,这就是所谓的天朝上国?” 侍从也道:“我看也不过如此!等我回去,定要将今日所见在大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让大王也知道这大汉的虚实,若是能够与匈奴联合,或许能得到更多利益。” 此时,队伍前方人群熙熙攘攘,直道变得拥挤起来。 乌孙武士们却丝毫没有减速,依旧策马向前冲去。 一时间,直道上的百姓们惊恐万分,有的人被撞翻,有的货物散落一地。 武士将一位想要理论的老人推倒在地,随即重重挥鞭抽去,老人顿时鲜血如注。 使者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笑得更加大声:“这些汉人就是软弱可欺,连自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家国天下。” “我乌孙铁骑所到之处,谁敢阻拦?这公主嫁过去,以后这大汉的边境,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直道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涌起愤怒和屈辱,但手无寸铁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时,直道上一个妇人襁褓中的婴孩哭声响起,乌孙武士咆哮道:“贱种,哭甚,扰了本使者雅兴!” 他马鞭刚要落下。 “住手!” 只听刘细君清脆的声音响起:“欺我大汉子民,当本宫不存在么?” 使者和武士纷纷露出不屑的大笑,不过是嫁给乌孙的汉家女罢了,以后还不是乌孙的女人? 武士再次挥鞭,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武士瞬间跌落马下。 刹那间,尘土飞扬之处,一支身着玄甲、威风凛凛的队伍如神兵天降般疾驰而来,正是张汤率领的羽林卫。 张汤面色冷峻如霜,眼神中透着凌厉的杀意。 “尔等放肆!竟敢在我大汉境内如此跋扈,惊扰我朝百姓,当诛!” 张汤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洪钟般响彻四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拜见公主殿下。”张汤随即一拱手。 接着他一声令下。 “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未等乌孙使者及武士们有所反应,羽林卫已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 士兵们手中的短铳直指他们,寒光闪烁,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乌孙人纷纷心神俱震。 张汤策马缓缓向前,来到跌落马下的乌孙武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在我大汉之地,岂容你这蛮夷撒野!”张汤冷哼一声,手中马鞭狠狠抽向那武士,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道血痕,那武士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是为首使者上前喝道:“来者何人,竟敢触犯乌孙使者!” 张汤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愤怒:“尔等行径恶劣,对我大汉的公然挑衅,可知我大汉的威严不可侵犯?” 说罢,张汤一挥手,羽林卫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士兵将乌孙武士们控制住,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使者道:“你这可是阻挠大汉与乌孙交好,罪无可恕,你就不怕我秉明大汉天子?” 张汤沉声道:“我大汉不屑于与尔等蛮夷为伍,来人,给我绑了。” 顿时又羽林卫上前,将使者扣押。 张汤拿出圣旨,沉声宣读道:“如朕亲临:朕以天子之尊,决意取消此次和亲之事。朕之大汉,有勇将万千,有雄兵百万,岂惧外侮!” 张汤随即将圣旨递给被扣押的使者,冷笑道:“想与我大汉和亲?让你们乌孙王自己来跪求吧。” 言罢,他走到细君公主面前,朗声道:“公主殿下,张汤奉陛下命,接您回家。” 此时站在一旁的细君公主早已泪眼滂沱,向着长安城的方向跪拜道:“多谢皇兄隆恩!” “你们出尔反尔,就不怕我乌孙与匈奴联合,攻陷长安么?” 张汤蔑视的看了使者一眼,带着一队羽林卫护送着细君公主缓缓离开。 第21章 振聋发聩 清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开始热闹起来。 虽然诸侯王造反和匈奴叩边的消息不胫而走,但丝毫没有影响普通民众的生活。 集市上,蔬果鲜嫩欲滴,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不再有往昔的愁苦与无奈。 城门口,进出的商旅络绎不绝。守卫的士兵身姿挺拔,精神抖擞,仔细地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人们不再担心货物被无端扣押。 街头巷尾,多了些巡逻的士兵和衙役,他们维护着治安,保障着百姓的安全。 以往常见的乞丐和流民不见了踪影,都被朝廷新建的收容所收留,或者帮助他们回到故土阖家团圆。 街道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似往日那边充满了粪便和牲畜。 如今的长安城,在刘据新政的推行影响下,便以初见繁华,形势向好。 而长安民众在大汉传媒的推动影响下,也开始习惯性谈论政事,不像以前一般,对王公贵族之事闭口不谈。 朝廷也相应的出台了一些措施,比如设置匿名信访箱,有专门人员负责民众的舆情工作,对投诉意见第一时间便要给予回应等,获得长安百姓的广泛好评。 同时《长安晨报》的其它版块,如时政、民生、趣闻、杂谈、闲话等,纷纷为原本枯燥乏味的民众生活,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长安城在新任工部侍郎桑弘羊的带领下,开始四处筹建新的设施,比如翻修老旧的民宅,凛冬来临之前要为每家每户装上“炉子”,新建“启蒙小学堂”等等,甚至有的学堂刚围起栅栏,已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桑弘羊亲自巡视着各个工地,看着充满干劲的工匠们,心潮不断的起伏。他相信随着这些设施的逐步完善,长安城的商业也愈发繁荣起来。现下一些原本生意清淡的小店,因为周边环境的改善和人口的聚集,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 客栈里住满了来自各地的商旅,他们听闻长安的新变化,纷纷前来寻找商机。 “未来,形势大好啊,当今的天子,明君之相初现!” 桑弘羊望着川流不息、充满烟火气的长安城,满是憧憬和向往,更有对刘据深深的敬佩和尊崇。 “卖报卖报!长安晨报最新消息,乌孙使者目无王法,欺压我大汉子民。” “天子取消和亲,重塑汉家天威!”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汉从此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 报童们清脆的叫卖声在略显喧嚣的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 桑弘羊吩咐下属也买了一份。 很快,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抢购这新鲜出炉的晨报。 “我来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 民众纷纷抢购,报童手中的报纸不多时便销售一空。 街边的茶馆里,几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买了报纸,便迅速展开,目光急切地扫视着上面的文字,脸上的皱纹随着嘴角的上扬逐渐舒展开来。 “好啊!好啊!陛下此举真是大快人心!” 旁边的几位老者也凑了过来,争相传阅着报纸。 “想那乌孙使团之前在我大汉境内的张狂模样,实在是气人!如今陛下果断取消和亲,让他们知道我大汉不是好欺负的!” 胡须斑白的老者愤愤地说道,手中的茶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茶水溅出些许。 “就是就是,咱们大汉的公主怎能嫁给那些蛮不讲理的乌孙人?这和亲本就不该轻易答应,如今陛下有此决策,乃是顺应民心啊!” 而当他们看到“大汉从此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时,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触电一般,浑身颤抖起来。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才是我大汉的皇帝啊!有陛下这句话,咱老百姓往后的日子就有盼头了,哪怕再苦再难,也绝不向那些外邦低头!” 年轻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大声说道: “陛下放心,我等将士愿为大汉肝脑涂地,愿为陛下赴死,绝不后退半步!” 有老农夫粗糙的大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声音沙哑却坚定地说:“咱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田地种好,多打些粮食,好让前线的将士们吃饱肚子,打跑那些侵略者!” 妇人们在家中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教导着年幼的孩子:“记住了,孩子,当今陛下是咱大汉的英雄,以后长大了,也要像陛下一样,守护好咱们的家国!”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民众的今日的《长安晨报》感染,整个大汉,像是重新寻回了当年的自信,被拧成了一股绳。 桑弘羊也在人群里,同样被深深感染,跟着民众一起朝拜。 而身在所有扶风治所被软禁的汉武帝刘彻,看着今日的报纸则是五味杂陈。 这几日突发变故,让他从最初的自信,到察觉到了危机和不安。 但无论何时,一直都未认可过刘据,从来都是以他还是天子,是父皇,当刘据是太子的角度去评判刘据所为。 但是今日,当他看到报纸上,那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的文字时,他不由得回忆起当年初登大宝,喊出的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 那是何等的豪气冲杆,气薄云天! “这才是我老刘家的种,这才像个样子,这才是我大汉!” 刘彻罕见的没有对刘据进行冷嘲热讽。 “道理是这个道理,话是这个话,但如今内忧外患,当今天子该如何自处?” 东方朔笑吟吟的。 刘彻哈哈笑道:“爱卿放心,有朕在,等太子哪天撑不住了,朕自然会出面力挽狂澜,也好叫他知道,这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还是再当几年太子沉淀一下吧。” 刘彻自信满满,一扫几日以来的狂躁,不住的扶着被董仲舒摔伤的老腰,大笑不止。 随即又像是被触发愤怒键一般,沉声问道:“董仲舒那老匹夫呢?今日怎么不见他来问安?” 东方朔心说以前董仲舒之所谓那么殷勤,是人家想求个一官半职。你一直不给,给了也是各种横加干涉,如今老董高就了,谁还管你刘彻啊? 但他可不敢说,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董大人如今位居礼部尚书,怕是忙得顾不过来拜见陛下。” 旁边刚刚被刘彻赐名刘兴的卫尉说道。 “什么?” 刘彻勃然大怒道:“这老匹夫,果然被太子收买了!” 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东方朔看得直摇头。 近日先帝心情起伏不定,他也深受影响,搞得他都想去就医,看看是否有脑疾? 第22章 卫青 未央宫,宣室殿内。 拒绝和亲一事后,刘据现在面对的仍旧是匈奴扣边和诸侯王造反的问题。 他环视一周,此刻虽有感慨,但没有完全沉入其中,心下在算一笔账,不知以当下羽林卫的实力,平叛需要几日? 虽有些棘手,但应对起来倒也不是很难! 片刻后便已了然。 他自信一笑,出声问道:“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 霍去病刚要出列,刘据笑道:“表兄稍安勿躁。” 他自然知道霍去病的本事,但此次讨逆怕是以攻城战,拉锯战为主,并不是霍去病所长,需要从长计议。 他可不想让霍去病陷入险境,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刘据说完,刚刚被今日晨报调动起高昂情绪的众公卿却诡异的陷入沉默。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如铅块般。 刘据的目光地扫过群臣,眼神中带着千斤的压力,然而却无人敢在这灼灼目光下挺身而出,承担领兵出战之重任。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觐见!” 殿外礼官通报声传来。 刚坐在龙椅上等待众公卿回应的刘据,骤然起身。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他舅舅,卫青来了! 只听“吱嘎”一声。 宣室殿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阳光笔直的照射入大殿。 刘据远远的便看见一个身影,一步步拾级而上。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却似心怀天下; 脚步声也并不重,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那是一种吹彻塞外寒风,饱经沧桑后凝结而成的淡然。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映在宣室殿内,威严而肃穆。 卫青并没有身着铠甲,长发束于脑后,用一根古朴的丝带系紧,几缕发丝随风飘动,看起来只是一个羸弱儒生。 此时已步入中年的他,两鬓间隐隐有白发攀爬,岁月也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颊上,雕刻出丝丝皱纹。 但他笔直的身躯,仍旧如松般挺立,深邃的双眸明亮且坚定,洞穿虚妄,睥睨天下。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大汉真正的龙城飞将,挺起汉族脊梁的不败战神! 卫氏子, 大汉长平侯, 大司马、大将军, 卫青! 刘据的亲舅舅。 当匈奴再次叩边,当大汉再一次陷入危机,当所有人都选择沉默。 本该功成身退,颐养天年的他。 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这就是卫青,这才是卫青! 刘据心潮翻涌,看着缓缓走进大殿的卫青,忽然想对已经驾崩的汉武帝说:“父皇,这就是你一直忌惮,猜忌,打压的卫氏外戚么?” “如果每个外戚都如此,那又有何妨?” 刘据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下,扶起刚要行礼的卫青,托着他的手臂,温声道:“舅舅,你来了!” “陛下,我来了。” 卫青温文尔雅,笑着颔首,低声又道:“据,你长大了,但舅舅尚可一战!这大汉,你的天下,我来为你守护!” 卫青随即又后退一步,行了利落而标准的军礼,朗声道:“陛下,外敌叩边,诸侯叛乱,卫青特来请战!” 卫青不算雄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拜见大司马,大将军!” 群臣无不被卫青感染,纷纷行礼。 卫青的到来,让原本沉默,压抑的朝堂终于焕发一丝活力和信心。 刘据心中充满惊喜与欣慰,连忙扶起卫青说道:“大将军快快平身,朕正盼着你来。如今这局面,朕想听听你的高见。” 卫青起身,身姿笔挺,双手握拳置于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诸侯王虽人多势众,但实则各有各的心思,其联盟不过是一盘散沙。” “臣以为,当下可先派一支轻骑,佯装主力,日夜骚扰叛军前沿,使其疲于应对,摸不清我军虚实。” “与此同时,暗中集结我大汉最精锐的部队,绕道敌军侧翼,从其防守最为薄弱之处撕开一道口子,直插敌军心脏。” “至于那匈奴……” 卫青沉吟着看向一旁神情肃穆的霍去病,笑道:“有骠骑将军在,不足惧也!” 刘据微笑点头,转而问群臣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大将军言之有理!” 众公卿齐声应道。 刘据缓缓转身,回到龙椅上坐定,朗声道:“拟诏,即日起封卫青为卫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见朕不拜,参与全国重大决策和执行。” “领大司空、大将军、讨逆大元帅,总领此次平叛军事行动最高决策,有先斩后奏之权!” 刘据诏令一出,台下无不哗然。 石庆忙道:“陛下,这是把大将军架在火上烤啊陛下,三思啊陛下!” 其余众臣纷纷应和,卫青则是面露动容之色。 刘据沉声打断众人的议论,继续道:“封霍去病为宣威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见朕不拜,参与全国重大决策和执行。” “领大司空、骠骑将军、讨匈奴大将军,总领一切讨伐匈奴最高决策,有先斩后奏之权!” 宣室殿再一次哗然。 董仲舒高声道:“陛下,高皇帝有祖训,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诛之。此行万万不可啊陛下!” “陛下,我大汉向来尊崇祖宗礼法,不可忤逆啊陛下!” 桑弘羊也劝谏道。 刘据摆了摆手,朗声道:“即日起,凡是我大汉子民,无异姓,共天下。我汉族,是一家。” “无异姓,共天下!” “我汉族,是一家?” 刘据的话,再次震惊群臣,众人反复思索后,皆恍然,深情激荡。 “凡是对我大汉有功者,不论姓氏,不论出身,不论贵贱,朕必定有功必赏,上不封顶!” 群臣再次被刘据的魄力所折服。 卫青再次行礼,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斩尽叛军,誓不回朝!” “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公卿五体投地拜倒。 而很多人仍旧忧心忡忡,匈奴叩边,诸侯王造反,与乌孙断交,这大汉可谓四面楚歌,即将面临多线作战。 感觉又回到了先帝穷兵黩武时期的节奏啊? 但当年先帝有正值当打之年的卫青和霍去病,资本足够! 至于现在…… 众公卿看着龙椅上年轻的天子和满头白发的卫青,暗自喟叹不已! 感觉这日子没发过了。 而卫青镇定自若的脸上,罕见的波动起伏,感慨道:“如今的天子,和先帝,不可同日而语!” 随即卫青和霍去病齐齐行礼谢恩。 卫氏和霍氏,终于不需要战战兢兢度日了。 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众卿平身!” 刘据手掌虚扶,继续道:“适才卫王所言甚是有理有据,但朕不能苦了大汉的将士们。” 随即他对田千秋道:“田相,你立刻整理军备,总理后勤工作,配合卫王,即日起,我大汉要打富裕仗。” 卫青忙道:“如今国库空虚,我大汉子民尚不能饱腹,万万不可大动兵戈,陛下放心,老臣一定会以最小代价讨平逆贼,无需额外支出。” 霍去病也道:“不足的军费,臣愿一力承担!” 其他人则是面露苦色。 刘据欣慰的看着众人的反应,缓缓摇头道:“两位爱卿,你们误会朕了,还是听田相安排吧。” 田千秋自信一笑,道:“如今局势,陛下早有预料,但诸位不要忘了,现在的陛下不是先帝,那时国库空虚,但现在嘛。” 田千秋卖了个关子。 霍去病急忙道:“田相,莫要打趣我等了,快快说来,现在怎么了?” 田千秋笑吟吟道:“卫王,本次平叛,工部已事先准备了足够和火铳和洪武大炮,还有雷震子等先进兵器。” 卫青眼神一亮,他自然听过这些玩意儿,可都是镇国利器。 田千秋又对霍去病道:“宣威王,陛下这次将整个羽林卫交于你统领,全员披甲,配备火铳,雷震子,你可直捣黄龙,无往而不利,另外还有惊喜!” “包你转战月余而军备充足,这西域,以后就是宣威王的后花园啊!” 霍去病神情一凛,哈哈笑道:“善,这次本王要将那乌维单于赶去北海牧羊!” 其余人听到田千秋这么一说,有人面露兴奋之色,几位老将也雀跃欲试,还真如陛下所言,这次真要打一次富裕仗了。 “但是陛下,如今大汉面临的可是多线作战啊!” 石庆不无担忧的说道,这些武将根本就不懂这笔经济账,最终消耗的还是钱粮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第23章 全军出击 长安城头,军旗猎猎。 卫青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屹立在军阵前。 他身披玄色铠甲,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面容冷峻而坚定。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阳光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平叛大军整齐列阵,士兵们身姿挺拔如松,个个神情坚毅,手中的长枪、短铳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一片钢铁铸就的森林。 卫青神情凛然的看着大汉将士,恍惚间似再次回到征战漠北,踏破楼兰的峥嵘岁月。 霍去病亦是感同身受。 大汉双璧,终于再次共赴硝烟,守卫大汉,再度续写独属于他们的壮丽史诗。 卫青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将士们!今日我们齐聚于此,面对的是国家的危局,肩负的是百姓的期望!” “看看我们身后的长安城,那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根!那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都在盼望着我们凯旋而归。” “如今,叛乱的烽火燃起,这些逆贼妄图践踏我们的土地,伤害我们的亲人,破坏我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安宁!” “但我们是大汉的军人!是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精锐!我们曾在边疆的风沙中坚守,在严寒酷暑中磨砺,为的就是这一刻!当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绝不退缩!” “为了大汉,为了长安,为了我们的亲人,前进!让我们的威名,震慑四方,让我们的热血,染红这片山河!” “杀!” “杀!” “杀!” 长安城下,数万众大汉将士,声浪滚滚如雷霆万钧,直冲霄汉。 马嘶鸣,蹄声踏踏,溅起的尘土飞扬在空气中,恰似将士们沸腾的热血。 “善!” 这时,只见城头上人头涌动,身着龙袍,刘据头戴冕旒,在诸位大臣的簇拥下登上城头,前来为卫青、霍去病践行。 刚刚怒冲霄汉的震天呼喊顿时安静下来,卫青惊喜的看着刘据,想不到他竟然亲自来为他和将士们践行。 他和霍去病齐齐向刘据行礼。 刘据点头,缓缓走上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大汉将士,也被肃穆庄重的氛围感染。 城下的将士们齐齐看向城头的天子,眼中闪过激动、崇拜的光芒。 刘据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 “我大汉的将士们,你们的背后,是家人的期盼,是国家的信任,是朕对你们的支持,也是你们的职责和荣耀。” “这一刻,你们每踏出的一步,挥出的一剑,都将会镌刻在史书之上,名垂千古。” “将士们!今日,国家遭遇叛乱,百姓陷入水火。朕以天子之名,命卫青大元帅率领你们出征平叛!” 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喝道:“普天之下莫非汉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然后他狠狠地挥剑,剑光照进每个人的心头。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刘据的声音坚定而沉稳,如同洪钟般响亮,让将士们的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此时,城头的战鼓擂响,激昂的鼓声如雷鸣般震动着大地,仿佛在回应刚刚振聋发聩的呐喊,也在为出征的将士们助威。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 数万将士再一次发出震天的呼喊,饶是连卫青、霍去病和众公卿,包括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都跟着齐齐呐喊。 喊声持续很久后,才渐渐平息。 刘据从身旁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酒,洒向大地,祭告天地与祖宗。 随后,他又端起一杯酒,递给卫青和霍去病,说道:“卫王、宣威王,这杯酒朕敬你们,愿你二人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卫青和霍去病双手接过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随即二人振臂高呼:“愿为大汉效死!陛下万岁万万岁!” “愿为大汉效死!陛下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也是跟着齐声高呼,如山呼海啸,直冲云霄,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微微颤抖。 在这热血沸腾的气氛中,卫青和霍去病再次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出发!” 大军如潮水般涌动,向着叛乱之地进发。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却掩盖不住他们坚定的步伐和昂扬的斗志。 刘据站在城头,久久凝视着远去的大军,直到那一片烟尘消失在天际,这就是大汉,这是我的大汉。 左右扶风治所,李广站在窗前,耳边犹在响起刚刚誓师场面的震天呐喊,恨不能亲临现场。 “李广匹夫,你还不明白吗?你效忠的所谓天子,最信任的仍旧是卫氏、霍氏外戚,而你,仍然是一枚弃子!” “你已经老了,再不封侯拜相,将会抱憾终身呢。” 刘彻站在李广的身侧,冷嘲热讽。 李广头也不回,坚定的说道:“陛下是最圣明的天子,自有安排,我李广身为老卒,愿枕戈待旦,时刻准备为陛下赴死!” 刘彻哈哈大笑,笑得扯动还未痊愈的老腰隐隐作痛,片刻后他又蛊惑道:“圣明?如今他宠信外戚,忤逆祖训封异姓王侯,以后势必会重蹈吕氏、窦氏的老路。” “李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此刻卫青大军倾巢而出,长安正值空虚,如果你率军随朕入主未央宫,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位置,朕定会封你为万户侯!” 李广岿然不动,也不回应,他太了解刘彻了。 刘彻继续道:“朕保证重掌大汉后,刘据仍然是太子,百年之后这天下仍旧是他的,如何?” 李广豁然转身,盯着刘彻看了片刻,看的刘彻从疑惑到心底发毛。 李广随即吩咐左右道:“先帝累了,带他去休息吧。” “老匹夫,尔敢!” 刘彻气急败坏,不断咆哮,这老匹夫真是冥顽不灵啊。 “你们老刘家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李广沉声看着刘彻的背影,随即又道:“当然,当今天子除外!” “阿父,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您真就准备按兵不动么?据说那董仲舒都求了个礼部尚书,不如您上奏天子陈明利害?” 身后的李敢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父亲。 李广摇头道:“我知道陛下会满足我的要求,但我的一切都是一剑复一剑砍出来的,从前是,以后也是!” “而且现在陛下诸事繁杂,也不宜叨扰,先帝一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自会向天子奏明来由!” 然后凝重的看着刘彻所在的偏殿,沉声道:“这刘彘必然还有其它底牌,一定要小心行事!” 李敢看着李广,也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吩咐下去,即刻起派卫氏严守未央宫,保障天子安危,另外派右扶风巡视长安百里范围,但有异动,立刻来报!” 李广下令,然后转身看着未央宫的方向,目光凛然。 “陛下,老夫能做的,只有帮你先拖住先帝了,接下来,还要看您自己啊!” 李广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 第24章 刘彻:咸阳怎么成这样了? 晨光熹微,长安城中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 今日,乃是新帝刘据登基后祭祀天地、先祖,为先帝汉武帝刘彻送葬的重要日子。 通往太庙的道路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禁军士兵身着崭新的铠甲,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太庙内香烟缭绕,巨大的铜鼎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刘据身着华丽而庄重的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他的面容坚毅而虔诚,眼神中透露出对先祖的崇敬和对大汉江山的担当。 他在一众大臣和侍从的簇拥下,缓缓走向太庙,稳步踏上太庙的台阶,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 他来到汉武帝的牌位前,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下,双手合十,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然后亲自宣读祭文:“父皇世宗孝武皇帝,圣德神功,彪炳千秋……” 刘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太庙的殿堂内回响。 周围的大臣们也纷纷跪下,一同向汉武帝的牌位行礼。 太庙外,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长安城上。 刘据起身缓缓走出,然后对礼官道:“出发茂陵吧。” 祭祀仪式完毕,刘据正式向天下宣告自己继承大统、掌管大汉江山。 中午时分,队伍浩浩荡荡沿着长安城御道向咸阳汉武帝陵寝行进,而最后方李广的左右扶风处,李广面色阴沉,余光紧紧盯着乔装打扮成他亲卫的刘彻。 昨日刘彻听说今日刘据祭祀祖宗,送殡咸阳,便吵着要跟来,说是去送别过去的自己最后一程,跟自己做一个了断,以后便隐姓埋名不再干扰朝政云云。 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李广觉得有他时刻“守卫”,想来刘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于是便同意他随军出行。 而刘彻则是出了长安之后,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尤其到了咸阳境内,更是吵闹不休。 “老匹夫,这是什么路?竟然如此平整!” 李广也是对咸阳笔直光洁的道路好奇不已,但他一直奉命守卫长安城,哪里又来过咸阳。 见多识广的东方朔道:“陛下,前将军,这路叫水泥路,是当今天子在咸阳时修建的,据说这路不怕风霜雨雪,方便的很呢。” “这,这么重大的变化,竟然没有人跟朕汇报过?” 刘彻脸色不好,然后又看着路上络绎不绝的人群,感叹道:“为何往来咸阳的商贩,比去往长安城的还要多?” 李广对着前方刘据所在的队伍拱手道:“自然是当今天子仁义啊!” 东方朔刘彻被李广怼的脸色铁青,忙道:“陛下,我知道您急,但是先别急,到了城内就知道了。” 东方朔卖了个关子。 众人到了咸阳城下,不禁齐齐的发出感叹,饶是连整个队伍都发出了惊叹之声。 只见咸阳城强如山岳般巍峨耸立的眼前,曾经老破朽败的咸阳城,如今已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与活力。 城墙修葺一新,比之原来高大了一倍,而且墙壁由砖和水泥浇筑,“瞎眼”可见的坚固。 “这城墙,如果战备充足,怕是只有神仙才能攻破了!” 李广不由得发自肺腑的感叹。 刘彻则是道:“太子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居然不上报朝廷,他是什么意思?” 李广和东方朔心道先帝老毛病又犯了,也懒得理会,心神全被咸阳城的变化吸引。 只见城墙上旗帜随风飘扬,猎猎作响,卫士如标枪一般挺立,人人配备精铁铠甲和短铳,双手不时拿起望远镜巡视远方。 城门处,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车水马龙间尽显繁华热闹之景。百姓们身着整洁的衣物,面色红润,眼神中满是对生活的满足与希望,行色匆匆却又秩序井然。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类商品琳琅满目。 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与行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和谐的市井乐章。 内城,有学堂中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清脆而稚嫩。 这时刚好有抱着书本,挽着稀疏发髻的孩童从里面走出来。 刘彻也不管李广的阻拦,上前便拦住孩童问道:“娃儿,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放肆!” 这时忽然有羽林卫上前,将孩童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刘彻。 “竖子……”刘彻刚要发作。 李广上前,低声对他道:“陛下,这里是咸阳,不是长安城。” 东方朔也道:“陛下,当今天子于数年前就在咸阳颁布了新律法,重点保护的就是这些孩童,天子说他们是大汉的未来,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刘彻面色肃然,眼神变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卫士还要上前,想要当场扣押刘彻,李广亮出身份令牌,对方这才作罢,但还是警告刘彻要遵守咸阳城的秩序。 这时那个孩童也知道刘彻几人不是坏人,在父亲的陪伴下,向李广等人礼貌的行礼。 孩童父亲道:“一看你们就是刚来咸阳,不懂这里的规矩,还是奉劝几位小心行事,天子说了,在咸阳城,就连王侯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 “什么?” 刘彻惊呼出生,随即又收拾情绪,谦虚的指着启蒙学堂问道:“请问这里是?” 孩童父亲道:“这里啊,是天子为了让咸阳城人人有书读,专门修建的免费启蒙学堂,只要能走路的娃娃,都可以到这里读书。” “人人有书读?” 刘彻沉思一下,又问道:“请问你是哪个士族出身?” 孩童父亲笑道:“我啊,只是大汉的平凡百姓吧,没有背景没有身份,但天子说了,来读书的,不分贵贱,不论尊卑。” 刘彻忽然间就怔住了,心思翻涌,喃喃道:“谁来告诉我,这是真的么?” 孩童突然出声问道:“当然是真的,老爷爷,我问你,5乘以8等于多少?” 刘彻恍惚一下,突然就愣住,饶是李广和东方朔也是一脸懵逼。 “娃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孩童哼声道:“哼,等于30,真是笨蛋,这么大的人了,连乘法口诀都不会,阿父,我们走吧,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孩童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他父亲也报歉一声,紧忙跟上。 这时学堂的放学铃声响起,呼啦啦的走出一群抱着书本的孩童,瞬间将刘彻几人淹没。 直到学堂门口的人散了,街道恢复了平静,刘彻来恍然醒来,看着叽叽喳喳远去的孩童,喃喃自语。 “朕,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给鄙视了么?” 刘彻又紧忙问东方朔道:“曼倩君,这一切都是真的么?” 东方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叹道:“不分贵贱,无论尊卑,这些孩子都是大汉的未来,此举大善啊!”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恍然道:“5乘以8等于40,咱们都被那个娃娃给戏耍了。” “我们一路走来,反而是这学堂的护卫最多,也最为森严,刚刚这些孩童下学的时候,周围的车辆都不允许经过,看来天子真是言出法随啊!” 李广看着守卫森严的学堂,眼中满是崇拜。 刘彻满心疑惑,边走边道:“那个乘法口诀,又是什么?怎么就没人跟朕禀报过?” 这咸阳城倒是有点意思,只是究竟是什么样子,还需再探! 第25章 咸阳见闻,被震惊的汉武帝 咸阳城。 汉武帝和李广一行人走在咸阳城繁华的街道上。 他们越是往里面走,心下越是震惊。 只见居民区,房屋错落有致,庭院干净整洁。 容貌慈祥的老人们坐在门口,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悠然自得地讲述着往昔的故事; 活泼好动的孩子们在街巷中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街区,充满希望的气息。 城中心更是酒楼林立,店小二们忙碌地穿梭于桌椅之间,热情地招呼客人,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茶香、酒香; 干净整洁的街道两边店铺琳琅满目,各类商品堆积如山。精美的丝绸、华丽的珠宝、实用的器具、新鲜的蔬果等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刘彻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好奇且审视的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他未曾想到,在刘据的治理下,咸阳城竟能呈现出如此繁荣昌盛的景象。 怎么之前江充和苏文他们三番五次上奏太子不学无术,好奇淫巧技呢?都在骗朕!果然是两个不中用的东西。 “几位客官,晚餐时间快到了,来尝尝小店最新推出的菜品?” 店小二见刘彻一行人非贵即富,忙恭敬上前招呼。 东方朔笑呵呵道:“刘大人,不如我们先用膳吧?” 刘彻虽然对这个刚商议好的称呼还有些不适应,但无奈身份不能暴露,再加上他一路走来,闻着街道两边的菜香味,早就饥肠辘辘了。 平日里,他近些年推行节俭,外加时下烹饪技术有限,就算是御膳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汤食,菜品更是少的不能再少。 他哪里见过咸阳城这般景象,哪里见过这么多种类的美食。 于是他点头,摆了摆手,三人便走进店内。 店小二忙道:“三位稍等,这是您的号牌,再稍等片刻就可以用餐了。” 说完招呼三人坐下,拿出瓜果来,让他们垫垫肚子。 刘彻看着从未见过的瓜果,好奇问道:“这是正餐?” “正餐在后头,我是怕几位排队无聊,免费供您享用的!” 店小二客气的招呼,说完便转身忙碌去了。 刘彻更加疑惑,而此时饥肠辘辘的李广,早就捧着瓜果,大快朵颐起来。 “老匹夫,你,你能不能给朕留点?” 刘彻怒不可遏的瞪着毫无形象可言的李广。 阳光透过咸阳城酒楼的雕花窗棂,殿内香气飘飘,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等了片刻后,刘彻在李广和东方朔的陪同下,被店小二引入雅间落座。 虽然此时的室外已入初冬,冷风阵阵,但是这店内却温暖如春。 刘彻三人落座,看着旁边架起的火炉道:“朕记得这火炉,皇后的椒房殿倒是有一个,怎么这酒楼也有?” 东方朔道:“刘大人,还请不要暴露身份。慎言呢,这里不是长安城。” 然后又解释道:“据说这咸阳城,已经家家户户都安装了火炉。” “是么?” 刘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怅然道:“往年这个时候,朕最害怕的就是入冬了,尤其是下雪,每年都要死很多人呢。” 李广道:“这咸阳城普及了火炉,到了冬天就不会再有人冻死了吧。” 刘彻点头,然后忽然沉声道:“太子到底想干什么?有这好东西,竟然不跟朕说?他这是想用此物笼络人心么?” 李广和东方朔三观都碎了,心说跟你说了,又要疑神疑鬼,况且普及火炉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 东方朔道:“陛下,您误会天子了,要知道当今大汉,山林都归豪门士族所有,就算百姓有了火炉,但也没有柴火烧啊。” “据说是因为天子研究出了蜂窝煤,咸阳城才得以普及火炉。” 这时店小二拿着菜谱走进来,接过话道:“是啊,这蜂窝煤,还有外面的水泥路,都是天子带领科学院加班加点研究出来的,没有天子,就没有现在的咸阳城!” “科学院?” 刘彻几人再次被新名词震惊了。 “几位客官都饿了吧,先点菜,空了慢慢了解,这咸阳城可大着呢。” 店小二满脸堆笑,恭敬地递上菜单,道:“几位客官,小店菜品丰富,有新鲜的鱼肉、肥美的牛羊肉,还有各类时蔬,不知客官想吃些什么?” 刘彻听到“牛肉”两个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盛怒之色。 在汉朝,牛作为重要的农耕劳动力,受到律法的严格保护,食用牛肉是被禁止的行为,可是要被砍头的。 饶是李广和东方朔脸色也不好看,这可是大汉的禁忌。 “这牛肉是怎么回事?” 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虽然极力克制,但仍能听出其中的愤怒。 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脸色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回道:“客……客官,这牛肉是……是科学院特意配种养殖的纯肉牛,可是经过天子允许贩卖的。” “小的……小的也不知有何不妥啊。” 刘彻听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喝道:“荒谬!大汉律法明文规定,严禁食用牛肉,尔等竟敢公然违抗,可知这是何罪!” 酒楼内的其他客人被这一声怒喝吓得纷纷侧目。 李广也站起身来,他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看向店小二的目光中充满了责备:“你这店家,怎如此糊涂!律法岂是儿戏,食用牛肉不仅破坏农耕之本,更是对国法的亵渎。” 东方朔则在一旁微微摇头,他轻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店家,你这无知之举,恐要给这酒楼招来大祸啊。” “是何人胆敢在此放肆!” 这是掌柜带着几个卫士走进来,沉声道:“本店售卖所有菜品,都是经过衙门允许的,有正规的手续,何来触犯国法一说?” 说着便拿出字据,给刘彻几人看。 那卫士刚要上前询问,便看见高大威猛的李广,忙行礼道:“不知前将军在此,恕罪。” 李广扫了掌柜一眼,便向卫士询问具体缘由。 卫士解释完后,几人重新落座,刘彻道:“想不到这咸阳,生活水平竟如此之高,怕是朕的未央宫也远远不及啊。” 他正在絮絮叨叨时,见李广和东方朔已经在狼吞虎咽了,喝道:“老匹夫,给朕留一块。” 刘彻原本带着几分怒气看着李广,但看到身前盘中被切得薄厚均匀,纹理清晰,在翠绿蒜苗和红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的小炒牛肉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牛肉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红色,那是被热油爆炒后激发出的色泽,热气袅袅升腾,裹挟着浓郁醇厚的香味,直钻鼻腔。 这香味中既有牛肉本身的鲜香,又混合了葱姜蒜和各种调料独特的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浓郁的复合味道,让刘彻忍不住吞咽口水。 他早已按捺不住,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牛肉的鲜嫩瞬间在舌尖上绽放,牙齿轻轻一咬,肉汁四溢。 牛肉的鲜香混合着调料的香辣迅速弥漫整个口腔,让他不由得眼睛一亮,赞道: “这牛肉竟如此美味!肉质鲜嫩,味道醇厚,实乃人间佳肴!” 东方朔也不甘示弱,迅速夹起一筷子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啊!这鲜嫩的牛肉与这几种调料搭配得恰到好处,香、辣、鲜、嫩,口感丰富,层次分明,实在是妙极!” 刘彻此刻心中的怒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也跟着李广大快朵颐起来。 片刻后,几人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菜品吃完,各自打着饱嗝。 “这顿饭,可以算得上朕有生以来,吃得最美味的一次了,这小炒牛肉,当真美味。” 刘彻一脸满足,随即又道:“朕,竟然活的不如这些普通民众啊。” “这炒时蔬也不错,都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食材和调味品,妙啊!” 东方朔也随声附和。 这时店小二端着茶水走进来,恭敬的奉上。 刘彻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何物?” 东方朔笑道:“刘大人,这个我知道,最近众公卿上早朝的时候,就有这些茶水和点心,而且现在天下将上朝时间改成了巳时,大家都是睡好吃饱喝足才上班呢。” “上班?”刘彻疑惑。 东方朔道:“天子管上朝叫上班,慢慢的大家都跟着叫,这个词就流行起来了。” 刘彻忽然一拍桌子,怒道:“不对,巳时上班?这么晚,这大汉的朝政该如何处理?太子竟如此怠慢朝政,朕决不轻饶!” 李广想怼刘彻几句,心说人家天子和众公卿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啊?但一想也算了,刘彻最近精神不太好,还是不要跟他计较! 东方朔也懒得跟刘彻解释,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这咸阳除了好吃的,肯定有什么好玩的吧?朕倒要看看太子是如何消磨人意志的。” 刘彻忽然开口问道。 李广迟疑道:“臣刚刚听说一个地方,去过的人,都说那里是神仙居所!” “哦?” 刘彻好奇心顿时大起。 第26章 重振雄风的汉武大帝 华灯初上,咸阳城的夜色被点点灯火勾勒得如梦如幻。 刘彻身着一袭便服,带着李广和东方朔,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热闹的街巷中,目标直指那久负盛名的“神仙居所”。 “老匹夫,你那部下到底靠不靠谱,这大汉哪有神仙居所?难道比朕的上林苑还好吗?” “刘大人,您可以不来的!” 李广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刘彻逆反心理就发作了,非要去那神仙居所看看不可。 几人刚刚刚踏入一处靠着水岸街道,便感觉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便传入耳中,婉转的曲调如同潺潺流水,瞬间吸引了刘彻的注意。 几人不由自主的迈步而入院内,只见那台上,身姿婀娜的舞女们翩翩起舞,彩衣飘飘,似仙女下凡。 台下,观众们或是沉浸在音乐中轻轻摇晃着脑袋,或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表演,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果然是神仙居所啊!” 刘彻的眼中闪烁着新奇与兴奋的光芒,这与宫廷中的乐舞截然不同的民间表演,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活力与风情。 “不对,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朕要亲自看看,这里究竟什么勾当!” 他们寻了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一位容貌姣好、歌声甜美的头牌歌姬袅袅婷婷地走上台来。 她朱唇轻启,一曲《凤求凰》如泣如诉,悠扬的歌声仿佛带着魔力,让刘彻不禁听得入了神。 然而,就在刘彻沉浸在这美妙歌声中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桌客人却突然喧闹起来。 只见一位富家公子,被这头牌的美貌与才情所吸引,竟派人送上了一份厚礼,公然表达对她的孺慕之情。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骚动。 刘彻见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哪里见过这般争风吃醋的场景,更何况这头牌的歌声确实让他心动不已。 当然最重要,则是这竖子竟然耽误他调查太子蛊惑人心的证据?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傲然,转头对李广和东方朔低声说道:“朕倒要看看,这是何人如此大胆。” 李广微微苦笑,他深知刘彻的脾气,虽觉得此举有些不妥,但也不便阻拦。 东方朔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想着,这一趟勾栏之行恐怕要变得更加有趣了。 那富家公子见刘彻这边似乎也有争风之意,便走上前来,挑衅地看了刘彻一眼,说道:“这位兄台,这勾栏之地,向来是价高者得,我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刘彻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这头牌的才艺,岂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今日朕……我倒要与你争上一争。”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观众们也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谁也没有想到,这平静的夜晚竟会因为一场争风吃醋的闹剧而变得热闹非凡。 而刘彻,此刻早已将帝王的身份抛诸脑后,他本就风流倜傥,豪放不羁,出了名的老色批。 此时他已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从未有过的争风吃醋之中,只为了那让他心动的歌声和那一抹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倩影,尽情地享受着这充满烟火气的民间生活带来的新鲜感与刺激。 这时老鸨走上前来,笑盈盈道:“几位老爷,咱这风雅之地,那黄白之物虽可彰显几位贵气,但要想赢得我家姑娘芳心,还需腹有诗书才行。” 刘彻眼睛一亮,笑道:“有趣,有趣,不放说来听听?” 老鸨笑道:“这,还是要我家“阿娇”姑娘出题。” “阿娇?” 刘彻的回忆瞬间被勾起,青涩懵懂的初恋,痛彻心扉的背叛,让他既怀念又幽怨,神情复杂。 只听那阿娇姑娘道:“那几位便以妾为题,赋诗一首吧!文斗定胜负。” 刘彻豁然起身,整个人都变得意气风发起来,沉吟片刻便道:“拿纸笔来。” 只见刘彻双眉微蹙,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前方,脑海中勾勒着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卷。 良久,他终于提起笔,饱蘸浓墨,手腕轻抖,狼毫在竹简上落下第一笔。笔尖与纸张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刘彻与美人的对话。 “有美人以佳光兮,蹙娥眉以流光。函荾荴以俟风兮,芳杂袭以弥章。的容与以猗靡兮,缥飘姚虖愈庄。燕淫衍而抚楹兮,连流视而娥扬。既激感而心逐兮,包红颜而弗明……” 写到动情处,刘彻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持笔,一手举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衣襟,但他浑然不觉。 半盏茶后,刘彻落笔,一蹴而就,长身而立。 “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好文采。” “有司马相如公的神韵啊!” 顿时,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东方朔和李广也上前起哄,满脸惊叹,暗道先帝才华不减当年啊。 而再看那阿娇姑娘,此时她看着刘彻的目光,早已是异彩连连。 此时挥毫而就得刘彻,兀自站在那里,心神一会儿回到当初“金屋藏娇”时的温柔甜蜜,时而回忆起当初与司马相如吟诗唱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故人不在,唯有无限的唏嘘! 再加上近日以来,变故频发,饶是心志坚定如他,也没有睡过一晚的安稳觉,此刻发泄一番,倒也觉得别有意趣。 众人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他笑着问道:“还需要再比么?” 她四下一看,刚刚那位叫嚣的贵公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老鸨笑着迎上来,一把拉过阿娇姑娘,推到刘彻身上,笑道:“客官,阿娇就交给您嘞。” “妾柔弱,望君怜!” 阿娇早已娇喘吁吁,靠在刘彻身上,化作一滩水了。 刘彻哈哈大笑,一把揽过怀中佳人,望着满园春色,心中豪情万丈。 “恭喜大人!” 李广和东方朔连忙道喜。 是夜。 汉武帝刘彻抱得美人归,你依我侬。 (此处省略一万字) 翌日清晨。 刘彻感觉被董仲舒坑了两次的老腰差点断了。 再次找回了曾经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看着怀中还在酣睡的美人,心中感慨不已,随即想起此行的目的。 他一拍额头,怒道:“太子真歹毒心肠,故意设这勾栏来消磨朕的意志,逆子啊逆子!” 他随即起身,收拾一番便扶着老腰出了门。 此时李广和东方朔早已在大堂内等候多时,东方朔也是红光满面,显然昨日也是得吃了。 反观李广,则是一脸严肃,看着一瘸一拐的刘彻,不断冷哼。 “刘大人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臣下昨日的床都跟着您一起摇呢。” 刘彻冷哼一声,道:“咱们着了太子的道,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便当先走出勾栏,走了几步,悄悄回头看去,只见阿娇楚楚可怜的在窗前看着自己,心潮不由得再次起伏。 “孽缘啊孽缘,都怪李广老匹夫。这地方再也不来了,朕还有正事要做啊!” 刘彻回望良久才狠心离去。 而此时站在窗前的阿娇见刘彻走远了,面色一改,呸了一声道:“老毕登能力不行,花样倒是不少,可累死本姑娘了。” 身后的老鸨笑道:“倒是一个有钱的主。” 阿娇不屑道:“这就是个脑子进水的神经病啊,一直自称朕朕朕的,还喊本姑娘爱妃,说什么改日要将我接到未央宫母仪天下,呸!” “本姑娘恨不得当场去报官啊” 老鸨笑吟吟的拍了拍阿娇,撇嘴道:“无妨,闺中蜜语罢了,那个东方先生,还说什么自己是先帝宠臣呢,折腾老身一夜!” 两人谈到闺中趣事,顿时笑得花枝招展,暗室生春。 第27章 新时代的首战 阴沉沉的天空下,送葬的队伍如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向茂陵前行。 队伍的前端,刘据身着素白的丧服,身姿挺拔却难掩悲痛之色。 终于,队伍抵达了汉武帝的陵墓前。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松柏发出的沙沙声,似是在为这位逝去的帝王低吟哀歌。 刘据抬头凝视着那宏伟的陵墓,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汉武帝在位时的雄才大略,那一次次震撼人心的决策,让大汉的威名远扬四方。 北伐匈奴,封狼居胥,那是何等的气魄与荣耀,刘彻以强硬之姿扞卫着国家的尊严,让百姓免受外敌侵扰,奠定了大汉在这片土地上的绝对地位。 那些辉煌的战绩,是汉武帝的骄傲,也是刘彻一生的勋章,也是自他起,世代生活在这篇土地上的人们才拥有了真正的名号——汉族。 汉武帝的雄韬伟略必然会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刘据的目光移向陵墓周围的土地,思绪飘回到往昔与刘彻相处的时光。 曾几何时,刘彻也曾手把手地教导他为君之道,眼中满是期许与深沉的父爱。 然而,天家无情,容颜易老。刘彻变了,卫子夫老了,一切的温柔都随着时间渐渐破碎。 如今汉武帝已离去,这份沉重的责任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刘据的肩头。 “父皇,您的威名,儿臣定当竭力守护,绝不让其蒙尘。” 刘据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坚定,在空旷的陵墓前回荡,他久久伫立,身影孤独而坚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独自面对大汉的未来,而他也已做好准备,去迎接那未知的挑战,续写大汉的辉煌篇章。 乾元元年,乌维单于挟齐王刘闳,率领十万匈奴勇士,以勤王的名义,叩边雁门。 此刻的雁门关外,寒风凛冽如刀,呼啸着刮过广袤的荒野,卷起草木沙石,弥漫成一片昏黄。 匈奴的营帐连绵起伏,如黑色的浪潮般涌动,在风沙中显得格外阴森而又充满压迫感。 乌维单于身披黑色的狼皮大氅,骑在一匹高大健壮的黑色战马上,双眸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犹如草原上饥饿的狼王盯上了猎物。 在他身旁,齐王刘闳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被胁迫的无奈,又隐隐有着一丝别样的期待。 当初他被亲卫带着逃出长安城,可谓一路惶惶然不可终日,现在回想起刘屈氂当场被轰杀,还有城墙上刘据力挽狂澜的伟岸身躯,仍心有余悸。 两人一路向北逃窜,不想被一直觊觎汉土的匈奴斥候给捉住,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交涉。乌维单于同意帮助他夺取皇位,但代价则是汉朝要向匈奴和亲纳贡,并且割让大片土地。 身不由己,再加上内心的不甘,让刘闳只能暂时委曲求全,一切等他当了皇帝再跟匈奴人算账。 乌维单于仰头望向那高耸巍峨的雁门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一次,我定要以这勤王之名,突破这雁门天险,直捣那汉朝的腹地。” “待我踏破长安,便可让这汉室江山在我的铁骑之下颤抖,我将成为这广袤大地的新主宰,匈奴的威名也将永载史册。” 齐王刘闳侧目看了一眼乌维单于,暗道:“哼,这单于以为我就这么甘心被他利用吗?且看我如何在这混乱之中寻得生机,一旦有机会,我便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刘闳绝非任人摆布之辈。” “待我掌控大局,这匈奴也不过是我手中的玩物,我要让他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闳的双手在袖中微微握拳,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乌维单于眼神闪烁的看着远处雁门关高大的城墙,对左右亲卫说道:“斥候说霍去病重新执掌兵权,就驻守在这雁门关内?” 亲卫点头道:“禀单于,正是!而且据说汉朝天子取消了与乌孙的和亲,驱逐使者。” 乌维单于眼睛一亮,道:“真是自取灭亡,霍去病久疏战事,再加上本就不善于攻城战,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 他兴奋的拍手,然后又道:“你速去派使者联系乌孙王,如果他答应跟我们联手进攻汉地,成功之后,我会许他三州之地。” 一旁的刘闳听的毛骨悚然,暗骂刘据蠢材,如果匈奴和乌孙联合攻汉,形势危矣! 而此时的雁门关内,骠骑将军霍去病副将陈韬,忧心忡忡的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匈奴大军。 昨日霍去病下令让他驻守雁门,他率军迂回包夹匈奴大军,但此刻看来,怕是凶多吉少啊。 毕竟这次匈奴乌维单于可是号称摔十万众来犯,这该如何是好。 陈韬就这么胆战心惊的守在雁门光城墙之上,直到第二日黎明。 匈奴单于凄厉的号角突然吹响,刺破黎明的寂静,在空荡的荒野回荡。 刹那间,匈奴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大地震颤,烟尘弥漫,铺天盖地的朝着雁门关席卷而来。 城墙上,陈韬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绝。 他高喊道:“袍泽们,今日便是我等保家卫国之时!匈奴来犯,我们唯有死战,方能扞卫我大汉的尊严!”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士兵们齐声响应,声震云霄,喊杀声中充满了无畏的勇气和必死的决心。 匈奴的先锋部队率先抵达城下,他们高举着盾牌,呐喊着冲向城门。 陈韬见状,立刻下令放箭。顿时,城墙上万箭齐发,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匈奴士兵纷纷中箭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紧接着,匈奴的攻城车被推了上来,巨大的车轮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车上的士兵挥舞着长刀,疯狂地砍向城门。 陈韬亲自带领一队士兵,用巨石和滚木砸向攻城车,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木头的断裂声和匈奴士兵的惨叫。 然而,匈奴人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不断调整战术,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云梯车。云梯靠上城墙的瞬间,匈奴士兵如蚁群般攀爬而上。 “火铳营,上!” 砰砰砰…… 火铳射击的声音不断响起,但仍旧有匈奴士兵攀上城墙。 陈韬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与登城的匈奴士兵展开了近身肉搏。他手中的长枪如蛟龙出海,左挑右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匈奴士兵在他的面前纷纷倒下。 汉家士兵们也毫不畏惧,与匈奴人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 有的士兵身负重伤,仍然紧紧抱住匈奴士兵,一同滚落城墙; 有的士兵被敌人的刀砍中,却在倒下前奋力将手中的武器刺入敌人的胸膛。 城墙上,鲜血横流,染红了城墙,但汉军的防线依然坚如磐石。 匈奴单于见久攻不下,恼羞成怒,亲自督战,不断增兵。 陈韬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心中毫无惧意,只期望霍去病的迂回大军能快些来驰援。 未央宫。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啊!” 而当霍去病的作战计划传到大汉朝堂上时。 刚刚到了卯时,刘据就被石庆等人心急火燎的拉起来,睡眼惺忪的上了早朝。 刘据打着哈欠问道:“诸位爱卿,这么早叫朕起来,有什么事啊?” 石庆跪倒急声道:“陛下啊,您可醒醒吧,大汉的天都要塌了啊。” “是啊,陛下,宣威王让陈韬的两万大军留守雁门关,面临的可是匈奴十万大军啊。” “如今的雁门关外冰天雪地,吐口谈都能成钉子啊,宣威王孤军深入,此举太过冒险!” “宣威王久疏战事,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陛下,快去支援雁门关啊……” 众公卿纷纷开口,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刘据迷迷糊糊道:“啊,原来是这件事啊,朕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啊?” “陛下糊涂啊……” 第28章 如虎添翼的霍去病 铅云蔽日,天地间一片苍茫。 狂风裹挟着暴雪,如怒狮般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上肆虐,将一切都染成了冰冷的银白。 霍去病身披雪白的披风,身姿挺拔如松,端坐于乌骓马上,双眸恰似寒星,闪烁着锐利且炽热的光芒。 在他身后,五千羽林卫宛如一条钢铁洪流,整齐而有序地在雪幕中穿梭。战士们身着黑色的玄甲,甲胄上的积雪犹如一层薄霜,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战马喷吐着浓重的白气,每一次蹄落,都在厚厚的积雪中踏出一个深深的雪坑,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仿佛是战鼓在这寂静的雪漠中擂动。 狂风呼啸着扑来,夹杂着雪花如暗器般抽打在士兵们的脸上,生疼刺骨,却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儿郎们!” 霍去病猛地勒住缰绳,乌骓马嘶鸣着扬起前蹄。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在风雪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今日,我们将绕行这茫茫雪漠,直击匈奴贼寇的后方!哪怕风雪再大,也绝不能阻挡我们大汉儿郎的脚步!” “杀!杀!杀!” 羽林卫们齐声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起。 霍去病一挥手中长枪,朗声道:“原地休整,午饭后继续前进。” 他一声令下,羽林卫纷纷下马调整。 亲卫很快就拿出一盒冒着热气的“方便饭”,递给霍去病。 他接过来,好奇的打量着,笑道:“这便是陛下给我们的惊喜么?” 他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亲卫点头道:“正是,有了此物,我们能节约一半时间。以往埋锅造饭,繁琐耗时,如今有这方便饭,只需片刻就能填饱肚子,而且这味道也还不差。” 霍去病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的米饭粒粒饱满,色泽光亮,还搭配着一些干肉和咸菜,荤素搭配,颇为合理。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米饭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嗯,这米饭软糯可口,干肉咸香有嚼劲,这咸菜也十分入味。” “在这行军途中能吃到如此热乎便捷的食物,实在是难得。陛下真是用心良苦,这小小的方便饭,却能大大提升我军的行军效率,日后在战场上,我们便能抢占更多先机。” 亲卫道:“此物和王爷真是绝配啊!” 霍去病不住的点头,随即又看着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给一个士兵包扎伤口的陌生卫士,问道:“这人是?” 亲卫道:“回王爷,这是陛下给咱们配备的军医,” “军医?” 霍去病的目光落在军医那专注且沉稳的动作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与赞赏。 只见军医手法娴熟地清理着士兵伤口上的淤血,动作轻柔却又果断,每一个步骤都显得有条不紊,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与实践。 “陛下此举,甚善!”霍去病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以往征战,受伤的弟兄们往往因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伤口恶化,或残或亡,令人痛心疾首。” “如今有了这军医随军,恰似给我等将士的性命多添了一层保障。” 他大步走近,军医察觉到有人靠近,刚要起身行礼,霍去病抬手示意他继续。 军医便又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只见他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些霍去病从来没有见过的药品,认真敷在士兵的伤口上,随后用干净的绷带包扎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士兵的脸上也渐渐舒缓了痛苦的神情。 “看你这手段,是个行家。”霍去病开口赞道:“这军中多是粗莽汉子,不懂这医术药理,往后弟兄们的伤痛,可就全仰仗你了。” 军医恭敬地答道:“王爷放心,我一定当竭尽所能,为将士们疗伤祛病,让他们能尽快重返战场,杀敌报国。” 霍去病拍了拍军医的肩膀,环顾四周正在休整的士兵,眼中满是欣慰与坚定:“好!有此等专业之人相助,我军的战斗力必能大增。” “将士们也能更加安心地冲锋陷阵,不必再为伤病担忧。陛下的深谋远虑,我等定要以胜利回报。此次出征,匈奴必败!” 这时亲卫道:“王爷,将士们连夜奔波,需小憩调整,是否可以就地休息片刻?” “安营扎寨怕是浪费更多时间,我怕陈韬撑不住啊!” 霍去病忧心忡忡的说道。 亲卫忙道:“王爷,不需要安营扎寨,天子为我们准备行军睡袋,可以原地休息,不惧风雪。” 霍去病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转头看向亲卫手中的行军睡袋。 只见那睡袋呈深灰色,材质厚实且紧密,表面似乎还涂有一层防水的油脂,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亲卫赶忙将睡袋展开,展示给霍去病看,睡袋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绒毛,触手温暖,想必是能极好地抵御这冰天雪地的严寒。 霍去病蹲下身子,伸手轻轻触摸着睡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赞赏的笑容:“陛下当真是思虑周全!这行军睡袋看似小巧轻便,却能有如此保暖之效,实在是奇妙。” “以往行军途中,若要休息,要么寻找遮蔽之处,要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搭建营帐,如今有了这睡袋,既能节省时间,又能让将士们在这冰寒之地得以舒适地休憩,恢复体力。”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疲惫不堪但仍强撑着精神的将士们,高声说道:“弟兄们,陛下为我们准备了这行军睡袋,让我们可以就地休息,不惧这风雪严寒。”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待养足精神后,我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战场,与陈韬将军会合,给匈奴人致命一击!” 将士们听闻此言,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接过亲卫递来的行军睡袋,迫不及待地展开使用。 不一会儿,雪地之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裹着睡袋的士兵,他们的脸上逐渐放松下来,有的甚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 霍去病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刘据的感激与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深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装备,背后蕴含着陛下对军队的深切关怀和对胜利的殷切期望。 有了这些保障,他们这一路的征程将会更加顺利,也让他对这场与匈奴的战斗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他裹紧自己的披风,在一处背风的地方靠着一块石头坐下,将睡袋拉至胸前。 不一会儿,困意也渐渐袭来,他缓缓闭上双眼,抓紧这短暂的时间休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霍去病奔袭匈奴数次,在塞外的冷风中驰骋多年,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心安。 在这冰天雪地的大漠之中,无论是方便米饭、军医还是行军睡袋的的出现,都为他的军队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陈韬,你一定守住雁门关啊,本王马上就来支援了!” 不久后,霍去病在温暖的睡袋中进入梦乡。 第29章 匈奴未灭,何以归家? 雁门关,喊杀声震天彻地! 匈奴大军十万众,已连续不断对城门发起攻击,足足一日有余。 但雁门关内的汉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死死地守住了这座关隘。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让匈奴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让那飘扬在雁门关上的大汉军旗,在硝烟与战火中更加鲜艳夺目。 陈韬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心中毫无惧意,他大声激励着士兵道:“将士们,我们是大汉的军人,身后便是我们的家园和亲人!” “今日之战,唯有死战到底,让匈奴人知道我大汉男儿的血性!” “杀!杀!杀!” 在他的鼓舞下,汉军士兵们士气大振,更加奋勇地抵抗着匈奴的进攻。 砰砰砰! 轰轰轰!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夹杂着火铳和雷震子杂碎的声音,使得匈奴猛烈的进攻,顿时又陷入停滞。 而城外的乌维单于,站在一处高坡上,面色阴沉的可怕,吼道:“那汉军用的是什么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竟然让我们损失了两万将士!” 亲卫颤声道:“禀单于,此物叫短铳和雷震子,此前汉军也是没有的,近日刚刚配备。” 和乌维单于目光闪烁,问齐王道:“齐王,你可知此物?” 齐王想起短铳和洪武大炮的可怕之处,面色不好,点头道:“此物是刘据手下研究出来的,但听说弹药数量有限,此刻也怕是快用完了。” “数量有限?” 乌维单于沉吟片刻,随即喝道:“传令下去,增加人手,加大力度攻城,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给我拿下雁门关!” “还有封锁雁门光周围,就算久攻不下,也要让这些汉人饿死在里面!” “喏!” 亲卫恭敬的退出。 旋即,重新整备的匈奴士兵攻势愈发猛烈,如汹涌的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雁门关。 城墙上,陈韬满脸尘土与血迹,铠甲也已破碎不堪,但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匈奴士兵的惨叫。 “将军,弹药打完了!” 一位满脸鲜血的卫士向陈韬汇报。 陈韬面色凝重,然后吼道:“那就用枪,用剑,务必将他们阻拦在关外!” “喏!” 众人齐声领命,毫无畏惧,但匈奴的攻势越来越猛,雁门关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 在陈韬身旁,一位年轻的士兵被一支流箭射中了肩膀,疼得脸色苍白,但他只是咬着牙,简单地将箭杆折断,便又抄起一旁的长枪,继续向城下的敌人奋力刺去,口中怒吼道: “匈奴贼子,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不远处,一位老兵虽已身负多处轻伤,却依旧沉稳地装填着弩箭,他的双手因为寒冷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毅。 “嗖”的一声。 弩箭离弦,精准地射中了一名匈奴的百夫长,老兵见状,咧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高声喊道: “弟兄们,坚持住!我们的身后就是家乡,决不能让这些蛮子前进一步!” 城下,匈奴人架起了巨大的攻城槌,一次次狠狠地撞击着城门。城门在这猛烈的撞击下,已经摇摇欲坠,木屑纷飞。 然而,城门后的士兵们却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他们肩并着肩,背靠着背,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扎在地上。 尽管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有人甚至被震得口吐鲜血,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为了大汉!为了家人!” 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城墙,在这冰天雪地中闪耀着大汉军人的英勇与无畏。 城墙上的投石机已经没有了石块,士兵们便搬起城砖,甚至拆下自己的武器,向着城下的匈奴人砸去。 妇女们也纷纷加入了战斗,她们为士兵们送水送饭,包扎伤口,还帮忙搬运守城的物资。 老人们则在一旁为将士们运送物资和呐喊助威,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家园的守护之情。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雁门关的将士、百姓们万众一心,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和顽强意志,筑起了一道抵御外敌的钢铁长城。 雁门关的将士和百姓们,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死死地守住这道关乎大汉安危的重要关隘,让匈奴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大汉长安未央宫,宣室殿内。 刘据身着龙袍,端坐在那威严的龙椅之上。 朝堂之下,众大臣们面色凝重,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谈论的皆是那远在雁门关的战事。 匈奴十万铁骑围困,这如同一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整个朝堂都被一层紧张的气氛所弥漫。 石庆面色凝重的出声道:“陛下,宣威王派陈韬留守雁门关,自己只带一万羽林卫迂回包夹乌维单于,此举过于冒险。” 董仲舒也道:“陛下,宣威王这是将大汉和自身置入险地啊,还望陛下派援兵驰援,雁门关怕是守不住啊!” 众朝臣纷纷出声,既担心雁门关是否能守住,也是担心霍去病自身安危。 刘据最初听闻前线的战报,也是略有惊讶,但纵观回顾霍去病的作战风格,也就放下心来,何况有最新的完全匹配霍去病的战备物资,倒也不足为惧。 “众爱卿不急,我们还是等前线的消息,现在讨论一下关于新政的问题吧。” 刘据打断朝臣的议论纷纷,开始新的议题。 暴雪初歇,天地间一片银白死寂,唯有雁门关方向喊杀声震天,仿佛要将这冰封的苍穹撕裂。 匈奴的十万大军如黑色的蚁群,密密麻麻地围困着雁门关,攻城的器械层层叠叠,云梯高耸。 攻城槌一次次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回响,城墙上汉军的抵抗已近极限,摇摇欲坠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鲜血与硝烟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的雪丘之后,突然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雪尘,犹如一条白色的巨龙奔腾而来。 霍去病率领着五千羽林卫,如神兵天降,风驰电掣般冲向匈奴的后方。 “射击!” 一众人马如天神下凡一般抵达匈奴阵营后方,到了射程之内,霍去病按捺很久的愤怒终于爆发。 砰砰砰! 短铳喷发的声音不断响起,只见匈奴军队后方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片。 此时霍去病一马当先,身着银色的铠甲,在雪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凛凛寒光,宛如战神下凡。 他手持长枪,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眼神中透露出如猎豹般的凶狠与果决。 胯下的战马四蹄腾空,奔跑间溅起大片的积雪,每一步都像是踏碎虚空,向着匈奴大军冲去。 “杀!” 霍去病一声怒吼,声如洪钟,响彻云霄,五千羽林卫齐声响应,喊杀声震得大地颤抖。 他们如同一股汹涌的钢铁洪流,瞬间冲入匈奴阵中,长枪如龙,大刀似虎,所到之处,匈奴士兵如割麦般纷纷倒下。 匈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阵脚大乱。 原本整齐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惊恐地四处逃窜,相互践踏,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腥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情况,汉人什么时候从后边杀出来了?” 乌维单于正在阵前督战,眼见汉军援军杀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单于,不好啦,是霍去病,霍去病杀来了!” 一个亲卫惶恐道呃向乌维单于禀报。 “他,他不是在雁门关守城吗?不好,我们中计了!” 乌维单于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急忙调转马头,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地挤出一条血路,迅速逃离战场。 其他匈奴士兵听见听到霍去病来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看见单于跑了,顿时也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霍去病敏锐地察觉到了乌维单于的动向,他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单于追去。 “乌维单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意。 匈奴的残兵败将们试图阻拦霍去病的脚步,纷纷围拢过来。 霍去病则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枪左挑右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匈奴士兵在他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匈奴军队彻底崩溃,四处逃窜。 而乌维单于在霍去病的紧追不舍下,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雪野之中。 这场反击战,以汉军的大胜告终。 直到匈奴人远遁而去,身负重伤的陈韬才命人将城门缓缓打开,迎接霍去病。 “宣威王,末将幸不辱命,守住了雁门关!” 陈韬说完,便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霍去病连忙将陈韬扶起来,然后看着各个满身血污,却斗志昂扬的城内守军,神情激荡。 “有你们在,我大汉江山定然永固!” 霍去病慨然出声,然后抽出长剑,长身而立,朗声道:“儿郎们,尚能战否?” “杀!杀!杀!” 虽然早已疲惫不堪,甚至负伤在身,但将士们仍然战意滔滔。 霍去病看向乌维单于遁逃的方向,挥舞手中长剑。 “儿郎们,随我追杀单于,不死不休!” 霍去病重新跨上战马,斗志昂扬。 “不死不休!” 众人随声附和,雁门关城门再次缓缓开启。 刚刚与匈奴人浴血奋战,尚未休整的霍去病,重新启程。 匈奴未灭,何以归家?! 第30章 十二道金牌去催霍去病? 大汉长安未央宫,宣室殿内。 刘据和众朝臣忙完了手头工作,自刘据登基实行新政后,虽然事务繁杂,但大家分工明确,哪怕现在内政外战,但却显得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左相石庆捋着胡须,面带微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缓声说道:“陛下推行的新政,让我等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以往那杂乱无章、权责不清的混沌局面一去不复返。” 桑弘羊也附和道:“陛下高瞻远瞩啊,如今,各项事务皆能有序推进,就像那榫卯精准契合,运转自如,老臣深感这朝堂的气象焕然一新,行事也轻松了许多。” 金日磾笑道:“往昔政务繁杂,我等常常忙得焦头烂额,却成效不彰。如今这新政,仿若一阵春风,吹散了往日的阴霾。” 其余人也是议论纷纷,看着龙椅上抿着茶一脸轻松的刘据满是敬佩。 “是啊,如今各部门职责分明,相互协作,既避免了推诿扯皮之事,又提高了办事效率。” “新政让我廷尉府在执法断案时更加有据可依,条理清晰。” “陛下的新政犹如一场甘霖,滋润了我大汉的朝堂。从前,文案往来繁复,常常令我等不知所措,如今职责清晰,流程简化,工作起来轻松许多。” 其他大臣们纷纷点头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对刘据新政的认可与赞赏。 彼此恭维了几声,接着便正谈论起时下的战事。 “陛下,捷报!宣威王大破匈奴,守住雁门关!” 众人谈论时,一名羽林卫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份军报,打断了正在商议朝政的刘据和众公卿。 刘据长身而起,惊喜道:“快快呈上来!” 众卿和纷纷纷纷围在殿下,激动的看着刘据手中的捷报。 “好好好,不愧是宣威王,朕就知道,他一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待刘据看完,便朗然大笑,然后将捷报传递下去,众人争相传阅。 “宣威王神勇无敌啊!” “老臣道歉,是我等低估宣威王了。” “想不到陈韬竟然守住了雁门关!” “陛下的新装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这匈奴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徒有其表……” 大臣们也是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董仲舒激动得热泪盈眶,朗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佑我大汉,宣威王真乃神人也!” 刘据兴奋的说道:“宣威王以少胜多,力挽狂澜,实乃我大汉之福。朕宣布,赏赐霍将军黄金万两,良马千匹,加封食邑,以表彰其功绩。” 石庆也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宣威王此举,不仅解了雁门关之围,更是震慑了匈奴,让其不敢再轻易犯我大汉边境。 “陈韬将军以寡敌众,坚守雁门关,忠勇可嘉,可封侯!”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点头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对霍去病的赏赐与褒扬之策,整个朝堂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刘据微微点头,欣然道:“众爱卿所言甚是。宣威王和陈韬之英勇,当为我大汉军人之楷模。” “传朕旨意,即刻筹备庆功事宜,待宣威王凯旋归来,朕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让全天下都知晓我大汉的英雄!” 殿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洒在庄严的宫殿之上,仿佛也在为这一场久违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报!” 正在众人听闻捷报,商议如何筹备封赏和庆功时,又一名羽林卫飞奔入殿。 刘据和众朝臣纷纷看向羽林卫。 “陛下,宣威王重新整装,并未调整,又去追击乌维单于了!” 羽林卫颤抖着声音禀报。 “嗯?” 刘据惊讶的起身,自己这表兄真是看见匈奴就跟叠了bUF一般,真是先天打匈奴圣体啊。 “啊?” 众朝臣也震惊不已。 桑弘羊呼声道:“陛下,现在天下初定,应对匈奴应从长计议啊,且不敢贪功冒进。” “宣威王万金之躯,刚刚长途奔袭,军心疲惫,不可冲动犯险啊!” 金日磾也是附和道。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应和。 刘据眼神闪烁,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对一直老神在在的田千秋道:“田相,你认为呢?” “啊?” 田千秋心说又想让我背锅啊这是? “陛下所言极是!” “?” 刘据和朝臣都懵逼了,天子还没发表意见啊,田千秋就同意了,提前预判是吧? 刘据讶然失笑,道:“即刻派人运送物资到前线,务必送达宣威王处。” 然后又眼眸一转,补充道:“嗯,即日起每日下达一枚金牌,让宣威王将大汉的旗帜带到更远的地方,想打多远就打远,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大汉永远是他坚强的后盾!” “陛下,不可啊!” 众大臣纷纷出言阻止。 宣威王疯了,陛下也跟着发疯啊! 刘据挥手打断群臣的议论,继续道:“先帝初期,为驱除蛮夷,重振我大汉威仪,实行募兵制至今,早期虽成效卓着,但如今却导致我大汉户籍减半,流民遍野,地方豪族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即日起,大汉将不再实行募兵制,命卫王与宣威王平定叛乱之际,顺便在收复之地设置军户,成为生产建设兵团,让将士们即可守卫大汉疆土,也有地可种。” 刘据看着困惑的朝臣,又继续道:“同时对垦田的军队实行财政补贴政策,对新开垦的土地每亩补十石粮!” 刘据的话声落下,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愕与困惑之色,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 石庆率先出列,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虑,拱手说道:“陛下,募兵制乃我朝沿用已久之法,如今骤然更改,臣恐会引起军队内部之动荡。” “况且这军户之制,虽看似一举两得,但实施起来诸多细节尚不明朗,万一将士们忙于农事而荒废了武备,边疆之安危又当如何?还望陛下三思啊。” 桑弘羊也紧接着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进言道:“陛下,老臣以为,这财政补贴政策所需的钱粮乃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若将如此多的钱粮用于补贴垦田军队,其他方面的发展恐怕会受到掣肘。” 金日磾担心道:“陛下,若取消募兵制,现在又战争突起,兵源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田千秋沉思片刻后,出列反驳几人说道:“如今户籍减少、流民众多,长此以往,我大汉根基不稳。” “若能通过军户垦田,既安置了部分流民,又能使军队自给自足,减轻财政负担,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兵源问题,陛下也早有谋划。” 朝堂上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大臣们各抒己见,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气氛热烈而紧张。 刘据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目光沉稳地扫视着群臣,心中明白这一政策的推行必定困难重重,但他们毕竟眼界被局限在当下。 拥有千年以后思维的他,自然知道新政策的好处。 “明日让长安晨报对新政进行报道,政策现在实验推行,具体就听听民众的声音吧。” 刘据摆了摆手,宣布退朝,不等众人反应,便率先走出了宣室殿。 而翌日,当《长安晨报》长篇累牍的报道天子推行的新兵制后,果然引起的坊间的高度关注。 消息如这初冬的冷风一般,迅速传遍了大汉的四方土地。 在那些曾经饱受战乱与募兵之苦的城镇乡村,百姓们的生活开始泛起了新的涟漪。 “听闻陛下推行了新的兵制,往后不用再担心家中男丁被强行募走,生死未卜咯。”年长的农夫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是啊,而且那些当兵的有了土地耕种,也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四处侵扰我们百姓了。” 旁边的人们附和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新政策好啊!” “我那儿子本就不想离开家去当兵,如今他可以安心在家,帮着我这把老骨头种种地,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强。” 群众们谈论着新政策给自家带来的变化,对新政的推行,均是好评如潮。 而有人关注取消募兵制,自然也有人关注到了《长安晨报》关于成立英雄纪念碑和忠武阁的板块。 “陛下竟然既要通过实质的奖赏来补贴烈士家属,还要通过设置英雄纪念碑和忠武阁对为我大汉牺牲的将士进行祭祀?”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手捧着晨报,声音颤抖着说道,浑浊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喜交加的神情。 她的儿子在多年前的一场与匈奴的战役中不幸战死沙场,自那以后,她便在孤独与思念中艰难度日,也害怕儿子的英勇事迹和年轻的生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被人淡忘。 “这下我那战死的儿子,就不会被人遗忘了吧?”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晨报上,洇湿了那一小片关于新政的文字。 刘据推出的新政,顿时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了人们广泛而强烈的关注。 “陛下此举,真是大快人心啊!咱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不怕流血牺牲,就怕死后无人问津,如今陛下这般厚待烈士,咱们就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一位独臂的老兵,用仅剩的一只手用力地拍着大腿,眼眶泛红,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而一位年轻的妇人听闻这个消息后,带着年幼的孩子来到村口,朝着长安未央宫的方向缓缓跪下,虔诚地叩拜。 “孩子,你父亲是英雄,陛下没有忘记他,咱们以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 孩子虽然年幼,不太明白母亲的话,但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磕起头来,用稚嫩的声音道:“阿母,我长大以后,也要跟父亲一样去当兵,报效陛下,守卫大汉!” 他小小的身影在黄土地上显得格外惹人怜爱,却异常的坚定。 “陛下之仁德,古今未有!这英雄纪念碑和忠武阁,不仅是对烈士的慰藉,更是对我大汉尚武精神的传承与弘扬!我等当为陛下的英明决策而欢呼,为我大汉的繁荣昌盛而祈福!” 也有人在酒肆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周围的酒客们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人们奔走相告,传颂着刘据的新政,言语中满是对这位君主的赞誉与拥护。 曾经因战争而蒙上阴霾的人心,此刻被这新政的温暖光芒所照亮,对大汉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他们坚信,在这样一位心怀百姓、敬重英烈的天子带领下,大汉必将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而 那些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的英灵,也将永远被铭记在人们的心中,成为大汉历史长河中闪耀的星辰,继续守护大汉的土地。 第31章 卫青谋算,李广决断 平叛前线。 卫青站在点将台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自从他参与平叛以来,已过数日,虽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不断收复失地。 但时值冬日,诸侯王选择坚壁清野,避而不战,他也不想无端屠戮,因此便与叛军僵持下来。 他目光深沉地望着台下正在操练的新军,这些士兵们队列整齐,步伐矫健,展现出蓬勃的朝气与昂扬的斗志。 “陛下此番推行的新兵制,实乃高瞻远瞩之举。” 卫青看着刘据下达的圣旨,还有《长安晨报》的详细报道,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与认同之色。 “往昔之募兵制,虽能在短期内迅速集结兵力,然长此以往,致使户籍锐减,百姓流离失所,田园荒芜,民生凋敝,且地方豪族借机坐大。” “弊端尽显,隐患无穷。” 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继续说道: “如今这新制,设立军户,使兵农合一。将士们既有保家卫国之责,亦有躬耕劳作之务,既保得边疆安宁,又能自给自足,充实仓廪。” “此乃固本培元之策,于国于民,皆为大利。” 卫青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士兵们熟练地进行着战术演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 “且看这些新军,因着有了土地的保障,训练起来更加用心刻苦,对大汉的归属感也愈发强烈。他们深知自己所守护的,不仅是国家的疆土,更是自己的家园与亲人。” “如此一来,军队之凝聚力、战斗力必将大幅提升,我大汉之军威亦将重振雄风,重现昔日之辉煌。 一旁跟着卫青到前线平叛的司马迁也感慨道:“陛下这一变革,犹如一场春雨,滋润了我大汉这棵参天巨树,使其根基更为稳固,枝叶更加繁茂,假以时日,必能在这乱世之中屹立不倒,再创盛世华章。” 卫青感同身受的点头,道:“你跟在陛下的身边日久,对他自然很了解,他自打在咸阳实行新政至今,真是惊才绝艳,睿智英明啊!” 司马迁闻言不断点头道:“臣时常被陛下的惊才绝艳和仁义圣明所折服,陛下智深似海,我等只是依计行事便可。” “报!” 忽然有卫士来报,两人顿时神情肃穆。 卫士走进殿内,将一个宣传纸张递给卫青和司马迁,两人呢看后,均是眉头紧蹙。 只见纸张上,赫然写着:“紫微暗淡,异星将起,新主临世,德泽四方。” 卫青沉声道:“这些诸侯王,妄图想用这等卑劣手段来动摇我大汉国本么?” “民间对谶言和祥瑞等事,皆是深信不疑。” 司马迁来回踱步,显然有些焦头烂额。 卫青点头道:“虽然你我心知肚明此法与那厌胜之术都是无稽之谈,但无奈民心所向,一定要小心应对。”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挥舞着武器操练的士兵,忽然转头问司马迁道:“子长,你对陛下了解颇深,若按照陛下行事风格,该如何破解?” 司马迁停下脚步,眼神忽然焕发出神采,兴奋的说道:“卫王,臣昔日和陛下喝茶闲谈时,还真谈及过此事,陛下曾说……” 汉武帝刘彻已经在咸阳乐不思长安了。 此时他刚从阿娇闺房扶着老腰出来,正一边品茶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 “霍去病真乃我大汉之虎将啊,当年朕的眼光就是好啊。” 刘彻对霍去病以少胜多击溃匈奴倒是反应平平,而是看着报纸上报道的新式装备非常感兴趣。 “这方便饭、睡袋竟如此神奇么?简直和霍去病是绝配啊!” 李广也是眼神放光的看着报纸上曝出的新式装备,目露憧憬道:“这些东西要是给左右扶风也配上,那岂不是……” 刘彻打断李广的遐想道: “老匹夫,别做梦了,这些新式装备只有卫青和霍去病才配,至于你?太子怕是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吧?怎么样,朕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清楚没有?” 李广装糊涂道:“恕老臣愚钝,不知道刘大人所说的是哪一件事情?” 刘彻被李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着实拿着老匹夫没办法,打也打不过,骂吧又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真是油盐不进啊。 索性继续看报纸,不过他看着看着脸色就阴沉起来,将报纸往桌子上一摔,怒道: “这逆子,朕的募兵制推行多年,虽有小弊,却也保我大汉边疆多年安宁。他倒好,这是要将朕的政策全盘推翻吗?” 刘彻就像一个喷发的火山一般,饶是连李广此时也不敢跟他正面硬刚了,东方朔借口昨日操劳过度,昏昏欲睡。 刘彻继续道:“朕殚精竭虑,为的是这大汉的江山社稷,他怎就不明白朕的苦心?如今他取消盐铁官营,推行新政也就罢了,这兵制他也要改?” “他刘据莫不是要向天下人昭示朕的决策皆是错的?这是要让朕颜面何存!” 汉武帝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声音愈发的低沉:“想当年,朕力排众议,推行募兵制,多少艰难险阻都一一挺了过来。这其中的心血,岂是他能轻易抹杀的?” 汉武帝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这是不孝!全然不顾朕的感受,只顾着自己所谓的新政,难道他就如此急于证明自己,连朕这个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此刻他才真正的感觉,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江山、权利、臣子,还有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大汉皇帝, 正在逐渐离他而去。 刘彻兀自埋怨咒骂,感慨了一会儿,看着装傻充愣的李广和昏昏欲睡的东方朔,顿时觉得更气了。 好几天没见董仲舒,老匹夫虽然总是跟他说反话,但有时候还是讲一些道理的。 再看李广和东方朔…… 刘彻好气啊! 此时此刻时间不等人,形势不等人,刘彻不知不觉间,竟然是满头大汗,整个身体正不由自主的颤抖。 “朕还没老,朕还不能放手,朕一手打下来的巍巍大汉,还不能交给别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允许!” 刘彻来回踱着步,眼神闪烁,步伐不断地加快。 片刻后,他忽然对一直守在门外,前几日被他赐名的卫尉吩咐。 “刘兴,适才你说有诸侯王挖出了谶言石?” 卫尉刘兴点头道:“禀陛下,确实如此。” “既然有谶言,那伴生的祥瑞,怕是应该也有吧,不知道在不在附近?” 刘彻继续问,然后悄悄的对着卫尉疯狂使眼色。 刘兴也是机灵人,忙道:“陛下,臣确实听说了此事,就在离此处不远的朔方境内。” 刘彻忙道:“太子广施新政,坊间口碑甚好,那祥瑞可是关于他的?” 刘兴连忙点头道:“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刘彻转而对李广道:“李广,这下你可有事情做了,要赶去上雒看一看那祥瑞才行,朔方是交通要塞,毗邻匈奴和代国叛军,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对你的天子不利!” 李广肃然起身,若真是如此,那他可真要去控制舆论了。 “即刻起程去朔方!” 李广吩咐左右,起身走出治所,巡视各地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如今大汉纷争四起,他也不能一直无所作为。 刘彻则是眸光闪烁,嘴角扯起阴谋得逞的微笑。 第32章 谶言四起 大汉江山风云变幻,诸侯王们心怀叵测,妄图以谶言和祥瑞之名,为其谋反行径披上一层看似“正义”的外衣。 胶东王府内,众诸侯王齐聚,殿内烛火摇曳,将几个身影映照在墙壁上,显得阴沉可怖。 济北王身披华丽锦袍,肥头大耳,养尊处优多年,自带上位者的气息,不过此刻他眼神却透着狡黠与贪婪。 他作为此次谋反的发起者,正与其他诸侯王和谋士们围坐在一起。 “紫微暗淡……” 胶东王此时开口道:“皇兄真是好文采啊,那些愚民也是真信!” 济北王道:“略施小计而已,这也不是决定此次勤王成败的关键,如今卫青大军拦住我们去路,相当棘手,要速战速决才行,以免夜长梦多!” 一直闭口不言的代王,则是不断打量着两人,其他诸侯王本就有封地,且在各自的属地经营多年,财大气粗,兵强马壮,势力盘根错节。 跟他相比就犹如参天巨树,他们随便一个抬手跺脚,便能在当地掀起一阵风云。 相较之下,代王的封地狭小贫瘠,人口稀少,兵力也不过寥寥数千,在这些诸侯面前,宛如一只瘦弱的羔羊,显得微不足道。 而且他的代国本是先帝封国,自从上任清河刚王被去除封号后,其实代国已然名存实亡。如今他能参与本次“勤王”,也是他厚着脸皮自封为代王,才勉强加入的。 这时济北王忽然回头看着代王道:“代王,此次大事,你可莫要拖了我们的后腿。虽说你那点兵力可有可无,但若是坏了我们的好事,哼!” 胶东王笑呵呵道:“苍蝇再小也是肉,哈哈哈,都是同族兄弟,不要彼此生分了。” “虽然说是实力不一,但勤王之心可是殊途同归,大家还需勠力同心才好。” 众人这才纷纷点头。 商议也告一段落,代王心事重重的走出大殿,正欲回到寝宫时,忽然亲卫来报。 “殿下,封地传来消息,说是先帝兵符找到了,就在朔方!” 亲卫话音刚落,代王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道:“你此言当真?” 见亲卫点头肯定,他目光灼灼道:“如果拿到先帝兵符,那本王岂不是,未来可期?” 代王激动的不断拍手,然后道:“快,我们速速回封地组织兵力,前往朔方夺取兵符。” 说完也不跟其他诸侯王汇报,便带着一众亲卫星夜兼程前往朔方。 “紫微暗淡,异星将起,新主临世,德泽四方!” 这几句谶言随着有心人的舆论造势,顿时传遍了整个大汉。 同时大汉各地,也都纷纷出现了各种谶言和祥瑞。 “快看!那空中的五彩祥云,形状奇异,莫不是上天降下的征兆,预示着我等将迎来新的明主?” 同时在赵国的一处田间,有百姓发现了一株麦穗长出了双穗,这本是自然的变异现象,却被诸侯王的爪牙们迅速控制住消息,并散布谣言: “此乃祥瑞之兆,古之圣贤降世方有此景,我王当顺应天命,拯救苍生!” 同时不同地区的山林之中,也有“异人”频现,逢人便说:“吾观天象,汉室气数已尽,新王将出,天下将迎来太平盛世。” 他们蛊惑淳朴百姓,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开始对其谋反之举产生动摇,甚至隐隐期待着这所谓的“新世”降临。 城镇的集市上,原本热闹非凡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如今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惶恐的气氛。 百姓们聚集在街头巷尾,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些诸侯王说什么‘紫微暗淡,异星将起,新主临世,德泽四方’,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一位朴实憨厚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询问着身旁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些诸侯王平日里就作威作福,如今又拿这些神神叨叨的话来蛊惑人心,莫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一位老者忧心忡忡地叹着气,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几下,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不安。 “这日子可怎么过哟?诸侯王们要谋反,我们这些老百姓可遭殃了。那些谶言,谁知道是真是假,可别让我们陷入战火之中啊。” 一位老农夫无奈地摇着头。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想办法自保啊。听说有的村子已经开始组织起来,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乱了。” 整个大汉的土地上,百姓们在诸侯王的谶言和谋反的阴影下,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之中。 之前新帝登基的新气象几乎是一扫而空。 而之前一直反对刘据新政的列侯宗族势力,也纷纷从此中看出了玄机。 曾经因谋反被削的淮南王,如今重新跟着气势:“哼!刘据那小儿推行的新政,这是要断了本王的财路!不过那谶言便是我等反击的利器。” “王爷,此谶言一出,民心必乱。百姓向来敬畏天命,我等只需大肆宣扬,让更多人相信刘据非天命之人,届时王爷振臂一呼,天下自然响应。” “刘据的新政让我等权力受限,财富缩水,绝不能坐以待毙。这谶言就是我等起兵的最好借口。” 此时其它曾经被封为诸侯王,汉武帝时被削弱的各地王侯,又重新死灰复燃,试图在这次巨变中有所图谋! 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满是不屑。 而董仲舒则是一脸忧愁的上前道:“陛下,正所谓君权神授,此时谣言四起,不可坐视不管啊。” 石庆也道:“陛下,这些逆贼,竟妄图以如此荒诞手段蛊惑人心,绝对不能姑息。” 桑弘羊道:“陛下,朝廷有长安传媒子啊手,我们该占领舆论高地,臣自愿与司马迁会面,安排得力文人撰写了一系列针锋相对的文章,深入剖析谶言和祥瑞的虚假本质。” 苏武上前道:“陛下,其实我们有最大的祥瑞,就是土豆和番薯,不如光是恩泽,给百姓分发粮食,让他们记住陛下的恩泽?” 张汤道:“陛下,臣这就派羽林卫深入各地,乔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利用与百姓日常交易的机会传播真相,申斥诸侯王平日里的骄奢淫逸和横征暴敛,让百姓明白这些人绝非能带来福祉的明主。” 田千秋赞同张汤的做法,跟着道:“也可以让他们扮作云游四方的郎中,为百姓治病疗伤的同时,讲述历史上因轻信谶言祥瑞而导致国家灭亡的惨痛教训,告诫民众不要被眼前的虚假表象所蒙蔽。” 刘据笑着点头道:“你们该不会还有人告诉我组织其他宣传人员奔赴各地通过说唱、杂戏的方式揭露诸侯王的罪行吧?” 众人纷纷点头,看来陛下也知道舆论宣传的重要性啊?不对,这长安传媒就是陛下的,在座各位怕是没有比他更懂! 但是看到刘据戏谑的眼神时,纷纷疑惑。 刘据也不卖关子,说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以上办法都可行,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现在有诸侯王借着谶言的名义谋反,这次可以平息,那么以后呢?以后我大汉还是会陷入迷信的漩涡无法自拔。” 刘据站起来,朗声道:“朕现在就要一劳永逸,彻底的解决这等外门邪说,即日起,我大汉治下,妖魔精怪再不可成为气候!” “还请陛下明示!” 石庆当先恭声问道,其他大臣也纷纷问询。 刘据缓缓走下台阶,目光炯炯的看着远方。 “拟诏,命司马迁……” 第33章 神仙庙宇眷苍生 当晨曦的第一缕曙光洒在大汉的疆土之上,《长安晨报》最新一期的报纸便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散发开来,迅速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头版之上,一篇言辞犀利、义正辞严的文章醒目地刊载着“破谶言之妄,树理性之光——坚守大汉之正途”的文章。 犹如一道惊雷,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炸响。 文章开篇便以磅礴的气势写道:“朗朗乾坤,岂容谶言妖妄横行!今有逆贼诸侯王,心怀不轨,妄图以荒诞不经之谶言,蛊惑我大汉善良百姓,煽动叛乱,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文章洋洋洒洒千余字,详细剖析了谶言的本质,引用诸多历史典故与实际案例,深入浅出地阐述其不过是别有用心者编造的迷信谎言。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更迭,皆因人力、时势所驱,何曾有那虚无缥缈之谶言能真正左右国运?” “昔秦末之时,诸多反贼亦假托谶纬之说,煽动民众,然不过是为一己之私,最终导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 “我大汉之兴盛,靠的是高祖皇帝之英明神武,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以及历代先皇与将士、百姓的共同努力,岂会因这毫无根据的谶言而动摇根基!” 《长安晨报》不仅在文字上痛斥谶言,还配以生动形象的插画。 插画中,那些诸侯王被描绘成狡黠贪婪的恶狼,在黑暗中操纵着写满谶言的幡旗,而民众则是迷茫惊恐的羔羊,被笼罩在这迷信的阴霾之下。 旁边的文字注释着:“逆贼以谶言为网,欲捕我大汉民心;以迷信为蛊,妄图毒蚀我朝之基。吾等岂可视而不见,任其得逞!” 为了进一步增强说服力,报纸还邀请了长安城内的知名学者、大儒发表评论。 董仲舒写道:“谶言者,悖逆正道之邪说也。吾辈当秉持圣人之教诲,以仁义礼智信为准则,明辨是非,勿为虚妄所迷。“ ”今朝廷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此乃正道坦途,岂因逆贼之谬言而改弦易辙?当以理性之剑,斩断谶言之乱麻,还我大汉清明之世。” 在市井之中,百姓们纷纷围聚,传阅着这份晨报,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惶恐不安逐渐变得坚定清醒。 “原来这谶言都是诸侯王编造的谎话,差点就被他们骗了!”一位年轻的后生义愤填膺地说道。 旁边的老者也微微点头:“是啊,多亏了这晨报,让我们看清了真相。咱可不能被那些乱臣贼子牵着鼻子走,还是要相信朝廷,相信皇上。” 在茶馆酒肆里,人们一边品茗饮酒,一边热烈地讨论着晨报的内容。 一位身着长衫的文人高声说道:“此晨报真乃济世之良言!当广为传播,让更多的人知晓谶言的危害,莫要让逆贼的阴谋得逞。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抵制谶言,拥护朝廷”的呼声此起彼伏,在大汉疆域内久久回荡。 但是在大汉传媒的影响力范围之外,尤其诸侯王封地和占领的区域,民众仍旧对谶言之说深信不疑。 而诸侯王谋反的大本营赵国,此时已全面封锁了区域,尤其是对《长安晨报》、《长安晚报》进行了最严厉的查封和销毁。 赵国故都邯郸,往昔的繁华盛景如过眼云烟,如今在汉武帝时期连绵战火的洗礼与诸侯王贪婪无道的横征暴敛之下,只剩满目疮痍。 寒冬腊月,大雪漫天而降,本应是瑞雪兆丰年,却成了压垮百姓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 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死寂与绝望,街头巷尾皆是饿殍,皑皑白雪下掩盖着无数冻死的亡魂。 而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生命,也被这无尽的苦难逼至绝境,有人不堪重负,选择以决绝的方式终结这悲惨的一生。 陈三瑟缩在破旧的土坯屋内,望着土炕上饿得啼哭不止的孩子,心如刀绞。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挪到墙角,费力地掀起那早已空空如也的储粮陶瓮,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随之黯淡。 “这日子可怎么熬啊!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 悲戚的哭声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在这冰冷的屋内回荡。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悲戚氛围。 陈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请进”,只见陈大匆匆闪入,小心翼翼地关好门,警惕地环顾四周。 “兄长,你咋来了?”陈三声音微弱地问道。 陈大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待确认无人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两个热气腾腾、黄澄澄的圆状物。 瞬间,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陈三干涸的肠胃不由一阵痉挛,他已经整整三天未曾进食了。 “兄长,这是啥?你从哪弄来的?”陈三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别问了,快给娃娃吃。”陈大急切地催促道。 陈三顾不上许多,急忙将食物喂给孩子。 待孩子吃饱后,他才接过剩下的半个,双手颤抖着,牙齿轻轻地啃食着,眼中满是珍惜与不舍。 “三儿,晚上跟我出去做工,一次能分四个这玩意儿。”陈大低声说道:“把相熟的邻居也叫上。” “兄长,这……不会有危险吧?这东西到底是啥?”陈三惶恐地问道。 “别怕,是西城新建的神仙庙招人做工,造一种叫青砖的物件。每天管两顿饱饭,还能带走四个这吃食。” 陈大又轻声解释道:“听说这吃食叫土豆,是新帝种的,在长安,百姓家家都能吃上,一天两顿呢!” “一天两顿?那是啥样的好日子啊!”陈三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似乎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生活。 “哼!哪像这些诸侯王,前几日把咱们最后的口粮都搜刮走了!”陈大愤恨地低语。 “兄长,慎言!”陈三惊恐地捂住陈大的嘴:“那……我这贱民,他们能要吗?” “放心,那神仙庙的老神仙心善,只要去干活,就有饭吃,还有土豆拿,还给咱青砖修房子、铺路呢。 ”陈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道:“看,就是这玩意儿,老神仙说上面有咱们的名字,丢了也能找回来。” “据说就连诸侯王也都求了这青砖呢,神仙用的玩意儿,自然也会保佑我们,连天潢贵胄也不能免俗。” 陈三接过青砖,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虽不识字,但心中满是感激与新奇。 “这老神仙真是好人,娃儿有吃的了,这个冬天,总算有盼头了!” 陈三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疲惫的身躯也似乎有了些许力量。 在这诸侯王割据的黑暗之地,像陈三、陈大这样的故事不断上演着。 百姓们在绝望中挣扎,而这一丝来自“神仙庙”的微弱希望之光,虽不知能照亮多久,但却成为了他们在这寒冬中坚持下去的唯一慰藉。 第34章 青砖赐福 随着“神仙庙”的声名逐渐在民间逐渐传开,上到诸侯王下至民众拿着刻字的青砖回去祈福的事情,也不胫而走。 越是隐秘的事情,便越是充满了玄之又玄的力量,让人向往。 同时随着诸侯王谋反已过半月有余,面临卫青大军压境以无敌之姿连克数城,彼此的局势日益紧张,战争的阴云始终笼罩,心中的不安逐渐让他们也开始动摇。 而与此同时,在大汉各地,由羽林卫装扮成的各种“奇人”,开始用青砖制造各种“异事”,以此来宣扬青砖的神奇之处。 比如有羽林卫装扮的老神仙,当场用青砖饰演了一番胸口碎大石; 还有杂耍艺人,双手各持一块青砖,在街头闹市中舞动起来。只见他将青砖相互敲击,碰撞之处火花四溅,却不见青砖有丝毫破损,围观的百姓不禁发出阵阵惊叹。 百姓们在此番宣传之下更是对青砖的神异深信不疑,奔走相告,使得这关于青砖的传说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青砖的种种神奇之处,自然传入了本就悸动不安的各个诸侯王处。 济北王在王府中来回踱步,心中焦虑万分。 近日来,前线战事不利的消息不断传来,他的军队士气低落,于是选择关门避战,不敢触卫青的锋芒。 而朝廷的军队却节节胜利,已然是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当他听闻手下谋士提及有诸侯王求了那“神仙庙”的青砖时,也不免意动,之前的谶言已见成效,如果再有这青砖外力加持…… 济北王越想越是觉得此事可成! 翌日便派遣了一名心腹,乔装打扮后混入百姓之中,前往神仙庙求来了一块青砖。 当济北王看到青砖时,其质地竟是见也未见过,哪怕是府上见多识广的方士和谋士们,也都啧啧称奇,再看那上面刻着的文字,更是对青砖这等“神仙之物”深信不疑。 于是济北王将青砖供奉在密室之中,每日对着它默默祈祷。 淮南王也不例外。他本就生性多疑,听闻济北王的军队似乎有了一些转机,心中起疑,暗中派人探查。很快,他便得知了青砖之事,也派人去求了一块青砖回来。 然而消息如同暗夜里的冷风,悄无声息地在诸侯王之间传开。 当其他诸侯王听闻济北王和淮南王偷偷求了青砖祈福之事后,反应各异,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济北王和淮南王竟然偷偷瞒着我们祈求神仙助力,当初说好共进退呢?简直言而无信之徒!” 胶东王听闻“青砖祈福”之事后,怒不可遏,随即对左右亲卫道:“派人去求青砖回来。” 中山王中山王得知此事后,心中暗忖:“这两个家伙,莫不是想凭借这虚无缥缈的青砖谋取什么私利?我怎可落于人后。”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咳一声,唤来谋士低声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寻个可靠的人,也去那神仙庙求几块青砖来,记住,切勿声张,若是被他人知晓,本王唯你是问。” 谋士心领神会,匆匆退下。 不久后,当几块青砖被小心翼翼地呈现在中山王面前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密室中对着青砖拱手作揖,口中念念有词:“神灵在上,若能助本王成就大业,日后定当大兴庙宇,供奉香火不绝……” 而早就去往朔方的代王这边,听闻其他诸侯王的举动后,更是坐立不安。 他深知自己实力最弱,在这场纷争中本就如履薄冰,如今看到各方都在为这青砖之事奔波,心中愈发惶恐。 此次去争取兵符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难道这青砖真有如此神奇之力?若是我不跟上,岂不是会被神灵遗弃?” 犹豫再三,代王还是咬了咬牙,对心腹说道:“你带上些财物,悄悄去求几块青砖回来,务必小心谨慎,莫要引起他人注意。” 一时间,诸侯王们为了这几块青砖各施手段,纷纷陷入了这场荒唐的祈福闹剧之中。 殊不知,诸侯王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卫青端坐在军帐之中,面前的沙盘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代表各方兵力的棋子,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战局之上。 听闻诸侯王们竟也偷偷求了那“祈福青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这些诸侯王中计了。”卫青双手背在身后,眼中充满了对诸侯王的不屑一顾。 一旁的司马迁同样面露欣喜之色,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来这阳谋已然生效。” 卫青转过身来,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佩服道:“陛下智谋实在是高。这一招看似简单,却直击要害。” “如今诸侯王们纷纷陷入这迷信的泥沼,我们只需顺势而为,加大这青砖的影响力,让他们在这虚幻的祈福中越陷越深,无暇顾及谋反之事。” 司马迁轻抚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卫王殿下,如今叛军关门避战,您又不想打动干涉伤及无辜百姓,那我们不妨趁势再添一把火。” “我们便命人在民间和军中宣扬这青砖所带来的‘祥瑞之兆’,说此物可以对军队战力有所加持……” 卫青眼中一亮,拍案叫绝,道:“好!就依子长之计。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口口相传,说凡是得到青砖庇佑的军队,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些诸侯王听闻后,定会更倾巢而出试图扭转颓势,这时我们便可以毕其功于一役,然后再辟谣说着青砖不过时陛下制造的铺路材料而已。”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 未央宫,宣室殿,朝堂之上,刘据与朝臣们正在商讨新政事宜。 便有卫士来报前线最新消息,大殿内的气氛罕见的微妙起来,众人皆是表情怪异。 刘据身着龙袍,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大臣,率先开口道:“诸卿,今闻诸侯王竟为这青砖之事乱了阵脚,实乃荒诞至极。然此亦可见其心虚与愚昧,卿等对此有何高见?” 丞相田千秋上前一步,拱手奏道:“殿下,此乃天赐良机。诸侯王既已陷入这迷信的泥沼,我等正可借此机会,在军事上加快部署,对其形成更大的威慑。” 刘据点头,下旨道:“命卫王卫青伺机行事,未必以最小代价肃清逆臣贼子。” 然后他又看向工部侍郎桑弘羊道:“子升君,即刻命工部奔赴前线,配合卫王大军行事,同时做好战后基础设施建设问题,保证这个冬天不再有朕的子民被冻死!” 桑弘羊高声领命。 刘据又对苏武道:“子卿,你们户部也要配合前线行事,一众战略物资,务必第一时间运送过去,不可以让一个子民饿死!” “喏!” 苏武也是高声领命。 众大臣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刘据挥手示意退朝,走出宣室殿。 第35章 收网的时机到了 赵国邯郸。 在那华丽奢靡却又弥漫着紧张气息的宫殿之中,众位诸侯王正襟危坐。 他们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神色,听着亲卫上奏“青砖能增强军队战斗力”的消息。 卫士说完后,济北王便急不可耐的从王座上站起,脸上浮现出一抹癫狂的兴奋之色。 他双手握拳,高高举起,大声咆哮道:“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有了这神奇青砖的助力,我军必将战无不胜,卫青那老儿又何足为惧!” 他作为本次“勤王”的主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凯旋而归、登上皇位的荣耀场景。 淮南王亦是满脸得意,冷笑道:“这是天赐良机啊,如今我军有神力加持,定能一举击破卫青的大军,届时本王一定让那刘据跪在我面前忏悔。” 胶东王仍旧在宿醉中没有醒酒,迷迷糊糊听说了青砖赐福的事情,于是挥舞着酒杯大喊道:“各位将军,如今我们有了这青砖的庇佑,就如同有神明相助。卫青虽强,但在这等神力面前,也必将铩羽而归!” 众人有些啼笑皆非,但此时气势正盛,也被胶东王感染,自信心陡增! 赵王站起来,传令道:“全军将士立刻准备出征,让那些狗皇帝的军队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山王忽然道:“既然青砖能够赐福,那这神物就不该归贱民左右,应即刻命令将士们去百姓家中搜集青砖,不交者斩!” “对啊,族兄本王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多亏族兄提醒。” “那些贱民不配拥有此神物!” “把神物收回来……” 众诸侯王即刻命令手下将士去百姓城中搜刮神物青砖! 诸侯王叛军很快丧心病狂地将毒手伸向了无辜的百姓。 无论是城镇还是偏僻乡野之中,刚刚被神仙赐福在这冬日吃上饱饭的大汉子民,再一次变得人心惶惶。 大街小巷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百姓们听闻诸侯王的爪牙即将前来搜刮青砖,匆忙奔走相告,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 陈大赶忙在自家的小院里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那几块视作珍宝的青砖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放入坑中,又用土掩埋得严严实实。 随后在上面铺上了一层干草,试图掩盖住挖掘的痕迹,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口中喃喃自语:“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希望啊,绝不能让那些天杀的诸侯王抢走。” 而陈三则是将青砖用破旧的油布一层一层包好,趁着夜色,悄悄来到河边。他望着那冰冷的河水,眼中含泪,咬了咬牙,将青砖用力地抛入河中。 看着河水泛起的涟漪逐渐消失,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青砖可能被冲走的担忧,又有对诸侯王的愤恨,将那些贪婪的权贵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而在其它地方,情况也同样如此。 更有甚者,有些诸侯王的叛军以查收青砖的名义,再一次对掠夺百姓的钱粮。 一时间,诸侯王叛军势力范围内,百姓们再一次被阴云笼罩。 卫青和司马迁身处军帐之中,听闻诸侯王在境内大肆搜刮青砖的消息,先是一愣,继而对视一眼,脸上皆浮现出一抹讽刺至极的冷笑。 卫青浓眉紧皱,眼中满是对诸侯王的鄙夷与不屑,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些诸侯王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竟被一块青砖迷了心智,荒唐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不齿!” 他双手握拳,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的愤怒如潮水般翻涌: “他们不顾百姓死活,横征暴敛,只为满足自己的贪婪与野心,这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司马迁轻抚胡须,微微摇头,目光中透着深深的失望与痛心:“将军所言极是。想我大汉百姓,本就生活不易,这些诸侯王却为了虚无缥缈的传言,将毒手伸向无辜百姓,实在是罪大恶极。” 随后,卫青大步走出军帐,登上点将台。 台下,数万将士们身姿挺拔,精神抖擞,眼神中透着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与紧张。 卫青振臂高呼:“将士们!近日那诸侯王听闻青砖能增强兵力,便在民间疯狂搜刮,以为得了神物就能取胜,实在是愚蠢至极!”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在营地中久久回荡。 随即他露出不屑冷笑道:“青砖赐福事件,不过是当今天子命令我与司马迁大人设下的一个局,那青砖何来神力?只是我大汉用来修葺房屋和铺路的材料而已,如今青砖长在长安城内随处可见。” “那些反王不过是心虚胆怯,被迷信蒙蔽了双眼罢了!” 台下的将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近日以来盛传的“青砖赐福”事件,竟是朝廷有意为之,那些反王也是够蠢的。 司马迁也走上前来,神色庄重地说道:“诸位将士,这些诸侯王逆天而行,妄图谋反,已经让我大汉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对国家的背叛,对正义的践踏。我们此次出征,就是要为百姓讨回公道,扞卫我大汉的尊严与安宁!” 台下的将士们听后,群情激愤,纷纷举起武器,高呼:“讨伐逆贼!保卫大汉!” 声音如滚滚春雷,响彻云霄。 卫青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拔出腰间佩剑,指向远方:“出发!让这些诸侯王知道,逆天而行者,必败无疑!” “我们要用手中的利刃,斩尽这些乱臣贼子,还我大汉一个太平盛世!” 说罢,他一马当先,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向着诸侯王的叛军营地进发。 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鸣,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第36章 摧古拉朽之势 赵国,邯郸城外。 冬日的冷风透骨冰寒,,如尖锐的冰刀般肆意穿梭,刮过荒芜的原野,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城外的空地上,卫青率领的大汉军队军容严整,士气高昂,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势不可挡地向前推进。 士兵们身着坚固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器,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与决绝之光,口中高呼着震天的口号,向着诸侯王的叛军阵营奋勇冲去。 吱嘎嘎…… 沉重的邯郸城门缓缓开启,叛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眼中充满被“青砖赐福”的自信和疯狂。 济北王等诸侯王也罕见的出现在城墙之上,看着气势如虹的卫士们,眼中满是志得意满之色。 “将士们,给本王杀,有青砖赐福,我们无所畏惧!” “杀!杀!杀!” 将士们听到诸侯王的呐喊声,更是斗志昂扬,向城外卫青大军方向冲去。 而远处的卫青则是冷眼看着这一刻,直到叛军到了射程之内,他淡定的挥手吩咐道:“是时候打碎他们的美梦了,炮兵准备!” 只见一排卫士闪身让开一个口子,一排洪武大炮在冬日的冷光下露出了它们威严而冷峻的身姿。 炮身之上,雕刻着的繁复花纹在微弱的光线中隐隐透着一股古朴而肃杀的气息。 随着卫青的一声令下,炮兵们迅速而熟练地行动起来。他们身姿矫健,动作沉稳而精准,有条不紊地装填着火药和炮弹。 “卫青蠢材!” “此事可成也!” 诸侯王的叛军缓缓逼近,邯郸城的上诸侯王见卫青大军中门大开,不断发出嘲讽和得意的笑声。 “点火!” 炮兵队长一声高呼,刹那间,火折子点燃了引线,火花沿着引线迅速蹿动,仿佛是一条舞动的火蛇,直奔炮膛深处。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长空,犹如天崩地裂一般,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一枚枚炮弹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如黑色的流星般向着叛军的阵营呼啸而去。 炮弹在叛军阵中轰然爆炸,瞬间掀起了一片血雨腥花。泥土、残肢断臂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四处飞溅,叛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火力打得措手不及。 “中技了!快撤!”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打破了青砖加持的护体罡身!” “撤撤撤……” 叛军们此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同伴在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脸上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些他们曾寄予厚望的青砖,在这威力巨大的炮弹面前,如同脆弱的蝼蚁一般,毫无抵抗之力,所谓的“赐福无敌”的幻想瞬间被击得粉碎。 第一轮炮击过后,叛军的阵形已然大乱,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恐惧与绝望的气息。 “什么情况?” 邯郸城上的诸侯王被一声声炮响震的头晕目眩,见他们的大军瞬间分崩离析,纷纷大惊失色。 赵王这时站出来,大声吼道:“青砖加持,将士们不要怕,重新集结,反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适才乱了阵脚的叛军开始有条不紊的重新组成阵型,叛军们则用盾牌组成防御阵型,严阵以待。 “神机营准备,射击!” 这时卫青再次下令。 砰砰砰! 轰轰轰! 只见无数的雷震子被扔出,在叛军中炸开,而随着神机营短铳的射击,刚刚重新集结的叛军也应声倒下。 随着汉军的持续强攻,诸侯王的叛军防线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致命的裂痕。 前排的叛军在汉军的凌厉攻势下,渐渐难以支撑,纷纷向后溃退,却与后方不明就里、仍在向前涌的士兵撞在了一起,顿时阵脚大乱。 那些原本被诸侯王吹嘘得神乎其神的“青砖神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毫无作用,士兵们心中的迷信与盲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我们的将士不是有青砖赐福吗?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卫青用的是什么东西,威力竟如此之大?” 济北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双手紧紧地抓住城墙,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城墙捏碎一般。 淮南王亦是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青砖分明是有神力的,怎么会……” 他的双腿发软,若不是身旁的侍从及时扶住,差点瘫倒在地。 胶东王则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这一定是阴谋!” 中山王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那片修罗场,手中原本视作珍宝的青砖早已掉落在地,摔成了两半。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口中不断地呢喃着:“完了,全完了……” 而此时,城外的卫青见时机已到,再次下令:“全军出击!让这些谋反的逆贼知道,逆天而行的下场!” 汉军士气大振,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着邯郸城席卷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炮声,短铳发射声,还有雷震子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在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下,叛军的抵抗意志迅速崩溃,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墙上的诸侯王们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见叛军已彻底溃败,卫青大手一挥,率领着大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前推进,直逼城墙之下。 此时的邯郸城,在硝烟的笼罩下显得摇摇欲坠,城墙上的守军也被洪武大炮的威力吓得魂飞魄散,士气全无。 卫青再次下令:“用大炮轰碎邯郸城门!” 炮兵们迅速调整炮口,对准了那厚重的城门。 随着几声巨响,城门在炮弹的冲击下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卫青一马当先,率领着将士们如猛虎扑食般冲入城中,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随着城门破碎的声音传来,城墙上的诸侯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叛乱会如此迅速地被卫青的大军击溃。 他们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但早已慌乱无章的士兵们根本不堪一击。才知大势已去,纷纷在亲卫的护送中下了城墙,想要逃跑。 “全部拿下!” 卫青再次发号令逮捕诸侯王。 除了济北王以外,其他诸侯王很快便被汉军当场抓捕,一个个像丧家之犬般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卫青面前。 卫青看着这些曾经妄图颠覆大汉王朝的诸侯王,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你们的野心和贪婪,将你们引向了灭亡之路。今日,便是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候!” 说罢,他大手一挥,命人将诸侯王们押解下去,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国法的严惩。 而侥幸逃窜的济北王,在一众亲卫的护送下逃到了东门,见前方挤满了百姓,他疯狂的对亲卫道:“挡路者,格杀勿论!” “滚开,贱民!” 亲卫持刀向前,挥砍前方的无辜百姓。 “杀了他们!”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众百姓这才恍然,一个逃跑的诸侯王,视他们如草芥的禽兽,此时已经如丧家之犬了。 众百姓持起身边的一切可用之物,向济北王一众袭击。 不消片刻,在百姓们的围攻之下,济北王一众再也无力抵抗,被数以万计的民众围在中间。 济北王怒声道:“贱民,你们想造反吗?” 此刻他仍旧在百姓无屑一顾,向周围斥责出声。 “杀了他!” “死!” 人群中再次传来呼喊声。 济北王等人顿时传来惨叫声。 片刻之后,之间血迹斑斑的地面,只留下济北王的一片衣角,在他寄予厚望的青砖上,随风轻轻翻动! 济北王尸骨全无,竟是被愤怒的邯郸百姓撕成了碎片。 卫青的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诸侯王叛军尽数歼灭! 而当百姓们再次看向济北王尸骨无存之处,这才豁然惊醒。 他们竟然手撕了天潢贵胄?! 他们竟然成了杀害皇族的凶手! 这下可出大事了,这种事以往可从未发生过。 第37章 谣言止于智者 诸侯王谋反失败,卫青成功的消息顿时传遍大汉的每一片土地。 而刚刚手撕济北王的百姓们,则是从仇恨和快意中惊醒。 “济北王无论如何也是皇亲贵胄,朝廷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这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百姓们纷纷陷入了紧张和焦虑之中,甚至有人打包好了行李,随时准备出逃。 饶是连参与其中的陈大和陈三也不例外。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 “卖报卖报!青砖赐福是假,诸侯王谋反伏诛是真!” 长安晚报加急发布了最新报道,文章以确凿的证据和清晰的逻辑,将诸侯王如何被迷信蒙蔽心智,又如何妄图利用谣言蛊惑人心、发动叛乱的丑恶行径一一呈现。 并阐明青砖的真正用途,以及“神仙庙”是朝廷为了民众才筹建的事实。 同时朝廷也在各处张贴告示,安抚民众,发布了招工令,各地百姓都可以参与到战后重建工作,并获得相应的报酬。 至于济北王被愤怒的民众当场撕成碎片一事,朝廷则简单的一笔带过:“济北王于混战中跌落马下,粉身碎骨!” 各地民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从报纸和官方的告示中读出了朝廷全新的举措,顿时欢呼声一片。 赶到前线的工部侍郎桑弘羊,迅速组织工部投入到紧张的重建工作中。 破败的城门下,工匠们忙碌的身影穿梭不停。他们运来坚实的木材和厚重的砖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仿佛是重建家园的战鼓。 在桑弘羊的亲自监督下,一道新的城门逐渐矗立起来,百姓们的房屋也在工部的精心修缮下,焕然一新。 苏武则是带领着户部的官员们积极开展救援行动。 一辆辆装满粮食和衣物的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停在了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角落。苏武亲自将一袋袋粮食和一件件厚实的衣物分发给百姓。 “大家莫要担心,朝廷定会与你们共渡难关。”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百姓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与依靠。 在朝廷官员们的共同努力下,百姓们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他们对朝廷的好感与信任也在这一系列的举措中与日俱增。 而重新被朝廷招工,干劲十足的陈大和陈三,在休息时,一遍啃着土豆,一边从怀里掏出青砖。 陈大笑道:“谁说青砖赐福是假的?只是他赐福的是百姓,而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青砖是当今天子亲自发明制造,肯定是神物啊!” 陈三也抚摸着青砖道。 旁边的工友道:“陛下说这青砖是大汉每一个子民的名字,因为每个人都像它一样,都是我大汉的基石!” “是啊,是啊,陛下才真有格局,而不像那些反王挖了一块刻着几个字的石头,就说天命所归,想要造反!” “狗屁的谶言,狗屁的天命所归,只有当今陛下才是真命天子!” “这青砖才是真祥瑞!”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断有人加入讨论之中,顿时所有人都纷纷举起手中的青砖,向着长安城的方向叩拜! 邯郸城上,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众人心中的暖意。 “陛下此举深谋远虑,我自愧弗如啊!” 卫青身姿挺拔如松,屹立在城垛旁,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心中满是对天子决策的钦佩。 身旁的司马迁一袭青衫,随风轻轻飘动,手中紧握着那支记录历史风云的笔,面容庄重而肃穆,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同样沉浸在这感慨之中。 司马迁微微点头,神色间满是对卫青话语的认同,开口道:“卫王殿下所言极是。陛下以这小小青砖为引,巧妙地化解了一场大乱,实乃高瞻远瞩之举。” “想当初,诸侯王被那荒诞不经的谶言迷惑心智,妄图凭借几块刻字石头就颠倒乾坤,实在是愚蠢至极。” “而陛下却反其道而行之,将象征着每一位子民的青砖赐予百姓,让他们成为大汉真正的基石,这其中蕴含的深意与智慧,岂是那些逆贼所能企及?” 未央宫,宣室殿。 当卫青平叛的捷报传到长安城时,整个宫廷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振奋气息所笼罩。 刘据正在书房中审阅奏章,听闻此讯,手中的竹简“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霍然起身,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中饱含着激动、欣慰与自豪。 “快!速速传召诸大臣进宫!” 刘据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不多时,朝臣们纷纷赶来,个个面带欣喜之色。 丞相石庆率先踏入殿中,激动地说道:“殿下,此乃我大汉之幸啊!卫王英勇神武,力挽狂澜,实乃国家之栋梁!” 张汤亦是满脸红光,连忙附和:“丞相所言极是!卫将军这一战,不仅粉碎了诸侯王的谋反阴谋,更为我朝树立了无上的威严。如此大功,当重重嘉奖!” 董仲舒则是老怀大慰道:“多亏陛下圣明,借用青砖之事破除迷信,彻底粉碎诸侯王的阴谋,我大汉以后再也不对有人拿谶言和祥瑞妖言惑众了!” 田千秋缓缓的捋着胡须道:“陛下深谋远虑,让工部和户部第一时间参与战后重建工作,民众反响一片向好,都齐齐朝拜天子圣明!” 金日磾笑吟吟的说道:“陛下,听说民众现在自发收集第一批刻有名字的青砖,供在家中日夜祭拜,心中敬奉的可是您的名字啊!” 刘据哈哈一笑,道:“如果把民众放心里,他们就会高高把你捧在头顶。诸位爱卿切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陛下圣明!” 群臣纷纷高呼万岁。 刘据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朗声道:“卫将军之功绩,自是彪炳史册。然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百姓,让他们从这场叛乱的阴影中走出来,恢复往日的生活。” 说罢,他转身走向书桌,拿起一卷书简,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大臣,道:“诸位爱卿,其一,时下应该继续为民众补充耕牛农具,确保他们能够尽快恢复生产。” “其二,派遣良医前往各地,为受伤的百姓诊治伤病,同时在城中设立义诊点,免费为百姓发放药品,以防疫病流行。” 刘据放下书简,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而坚定,道:“此外,对于在平叛中表现英勇的将士,要论功行赏,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恩义,激励更多的人为国效力。” 众大臣纷纷跪地领命,高呼:“殿下英明!” 刘据微微抬手,示意大臣们起身,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远方。 “朕继位以来,屡遭战事,大汉百废待兴,既然科举制已正式推行,那么明日起,朕决定开恩科,天下士子可以直接通过各级别考试参与政事,为大汉招揽人才!” 刘据话音刚落,田千秋便为惊讶迷惑的群臣解释何为“开恩科”。 片刻后,石庆当下道:“陛下圣命,此举定会让天下士子归心!” 董仲舒也道:“从此以后,我大汉必定人才济济,朝廷将再也不会担心无人可用。” 群臣听闻此举,也纷纷表示赞同。 刘据挥手示意退朝,他刚刚走出宣室殿,便见有礼官来报。 “陛下,细君公主求见!” 刘据微微一怔,最近政事繁杂,倒是把小丫头给忘记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第38章 禾下乘凉梦 晨钟悠悠敲响,打破了长安城黎明的寂静。 今日,是新帝登基,朝廷开恩科的大日子,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热烈而庄重的氛围之中。 先帝驾崩,诸侯王谋反,接连不断的突发事件,让整个大汉都陷入波荡起伏之中,开恩科,可谓一种最为纯粹的盛况,比之新帝登基时不遑多让。 一大早就被刘细君拉着走出未央宫的刘据,此时身着一袭朴素的布衫,随意的束起,身姿挺拔而矫健,自带上位者的威仪,却又不是随性。 他身旁的细君公主亦是一身寻常女子的装扮,面容清丽,眼眸灵动,却难掩其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二人趁着这热闹的时机,悄然出宫,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街道上早已是人潮涌动,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们身着整齐的儒衫,满怀期待与憧憬,向着贡院的方向前行。 他们或三两成群,热烈地讨论着经史子集的要义;或独自沉思,口中默默吟诵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策论,神色间满是对仕途的向往和对国家的抱负。 “兄长,你瞧这盛况,可见天下学子对此次恩科寄予了厚望啊。”细君公主轻声说道,声音宛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与欣慰之色。 刘据微微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身旁的少女,自从取消和亲,打开心结之后,刘细君宛若新生一般。 他温声道:“是啊,这正是我大汉之幸。若能通过此次恩科选拔出真正的贤才,为朝廷所用,必能使我朝的政治更加清明,百姓的生活也将更加安稳。” 二人随着人流前行,只见太学门口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守卫的羽林卫们身姿挺拔,神情严肃,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秩序。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围聚过来,眼中满是对这场盛事的好奇与欢喜。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向未央宫的方向拱手,感慨地说道:“天子圣明,这恩科可是咱老百姓的福音啊!朝廷能选拔出有学问、有品德的官员,咱这日子也就更有盼头了。” 旁边的年轻人也兴奋地附和道:“是啊,我若是能有机会进学堂读书,将来也一定要参加这恩科考试,为陛下,为大汉效力!” 刘细君听着百姓们的讨论,笑盈盈满是崇拜的看着刘据道:“兄长,这些新政都是你提出来的,是不是觉得很自豪?” 刘细君笑着调侃刘据,她和刘据相处的时候,显得很随意,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满是敬畏和距离。 刘据也觉得在这个大汉,刘细君也是为数不多与他能够没有代沟交流的人了。 刘据莞尔笑道:“那是自然,这可都是朕的子民啊。在这动荡不安的局势下,唯有广纳贤才,才能使大汉的根基更加稳固,抵御住内忧外患的侵袭。” 刘细君将俏脸凑到刘据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道:“嘻嘻,皇兄,我知道你肯定还有更多好点子没有实现呢,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刘细君绕着刘据蹦蹦跳跳的一圈,严肃道:“兄长,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刘据心下一惊。 “应该说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想法,只有神仙才会想得出来吧?” 刘细君接下来的话,让刘据放下心来,总算这个丫头还不是太离谱! 刘据点了一下刘细君洁白的脑门,笑道:“你啊,虽然乌孙没有去成,但改日还是找个好郎君嫁了吧,跟皇兄说说,你看上哪家的小子了?” 刘细君闻言脸色突然一变,忙道:“我才不嫁人!我也要像兄长一样,为大汉做点事情,让子民们过上好日子呢。” “兄长不是说过,曾梦见水稻长得跟高粱一样高,穗子像扫把那么长,子粒像花生米那么大,然后大家都坐在稻穗下乘凉吗?” 刘细君一脸希冀的看着刘据,然后坚定地说道:“这个梦想一定会实现的,细君虽是女子,但不属于男儿!” 刘据抬手,想摸摸刘细君的脑袋,但还是收回去,小丫头长大了!但这话可不是他说的,而是上一世一个老人最朴素的梦想。 刘细君看着刘据说回去的手,有些失望,微微一叹,便拉着刘据往前走,道:“兄长,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看看。” 八卦属性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饶是这个大汉也不例外,尤其是女人! 此时,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太学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恩科的钟声正式敲响,学子们怀揣着梦想与希望,依次步入考场。 而一人却被卫氏拒之门外,此时双方正在争执着什么。 两人走近了,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人,正面红耳赤的对卫士说道:“天子如今开恩科,面对的可是所有大汉学子,而如今尔等却要引荐信才能放行?” 年轻人越说越气愤,指着卫士怒道:“你就不怕被天子知道,斥责你们渎职吗?” 年轻人正是千里迢迢赶来赴考,对新政满怀憧憬的魏相。 他想起家中嫂嫂那殷殷期盼的目光,心头更是盛怒不已! 卫士被魏相的指责弄得有些心虚,但仍强撑着道:“上头有令,没有引荐信者一概不得入内,这是规矩,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魏相气得双手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喝道:“什么规矩?这天底下的贤才难道都要被这毫无道理的引荐信所阻拦吗?” “我魏相自小熟读经史子集,胸有治国安邦之策,就因为没有这劳什子引荐信,就要被拒之门外,这是何道理!”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愈发高亢,引得周围一些尚未进入考场的学子纷纷侧目和赞同,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就是,欺负我等寒门世子没有关系吗?” “我千里迢迢赶来,一路风餐露宿,你现在告诉我不让考试?” “咱们这就去未央宫前告御状,让天子给个说法!” 顿时其他被拒之门外的学子也附和着呼喊。 站在人群外的刘据微微皱眉,轻声询问身旁的侍从发生了何事。 侍从将情况简略地告知后,刘据目光落在了魏相身上,只见这年轻人虽然满面怒容,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与执着,以及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朝廷的赤诚之心。 刘细君也不禁被魏相的气势所吸引,轻声对刘据说道:“兄长,看这年轻人不像是无理取闹之人,或许其中真有隐情。” 刘据微微点头,然后便有些面色阴沉,看来定然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阻碍开恩科的顺利进行,或者是想从中牟利! 这是觉得朕的刀钝了吗? 第39章 大汉未来的肱股之臣 “各位官爷,想必是有所误会!” 刘据和刘细君刚要上前帮助魏相,这时,一声清亮的声音传来。 刘据和刘细君转头看向来人,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正阔步走来。 虽年纪尚显青涩,但他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卫士面前,拱手说道:“各位官爷,想必是有所误会。这位兄弟是我世交好友,其才学人品我知之甚深,断不会是假冒考生之人。此次匆忙赶来,未及准备引荐信,还望各位通融通融。” 魏相转头看向来人,并不认识他,却见来人频频向他眨眼,便心领神会,没有出声。 卫士们见他雍容华贵,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士子,便疑惑问道:“你又是谁?报上名来!” “霍氏霍光,家兄宣威王霍去病!”霍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与为首的卫士,微笑道:“这是我霍家的信物。” “宣威王弟弟?”卫士们交头接耳,笑声阵阵。 如今新帝登基,卫氏、霍氏重振声威,前线捷报频传,在大汉,除了天子,再也没有比卫氏、霍氏更具影响力的氏族了。“ “可是,上官有吩咐……”卫士仍然犹豫着。 霍光笑容满面,语重心长地说道:“权当是为同窗好友担保,若有任何差池,我霍光愿承担一切责任。不过若是尔等仍旧固执己见,让朝廷因此失去一个肱股之臣,你们谁也担当不起!” 霍光面色微沉,再次朗声开口道:“当今天子圣明无匹,最是注重人才,阻挠他新政的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卫士们顿时面色发白,领头的忙恭声道:“大人恕罪,我等这就去禀告,还请稍等片刻。” 霍光并不着急,转身走近一旁处在震惊中的魏相,低声道:“兄台莫急,在下霍光,有礼了。” 两人很快互通姓名,其他士子也纷纷围拢过来,与霍光攀谈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刘细君笑着说道:“想不到宣威王的弟弟也是将门虎子啊。” 刘据则仔细地打量着霍光,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权臣霍光啊,能废立皇帝的那种。 在后世的名头,可不比卫青和霍去病低多少,而且是大汉唯二的大司马、大将军! 此时虽然略显青涩,但他言行举止间已初露锋芒与睿智。 瞧他今日处理魏相之事,既展现出果敢决断的一面,懂得巧妙运用家族的影响力来化解难题,又拿捏好了分寸,没有仗势欺人,而是以情动人、以理服人。 这等处事能力和应变智慧,绝非寻常人可比。 虽然前世史书上对霍光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刘据深知霍光作为西汉中期的一位重要政治家和权臣,他的历史地位和影响不容小觑。他辅佐幼主、稳定政局、恢复国力、加强中央集权等功绩为昭宣中兴奠定了基础; 他废立皇帝、掌控朝廷大权等举动也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手腕和决断力。 当然,霍光的政治生涯并非没有瑕疵,但任谁也不能否认他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和影响。 当刘据看向霍光旁边的魏相时,瞬间想起此人正是历史上“孝宣中兴”的肱股之臣,封侯拜相的大牛人,高平侯魏相,魏弱翁。 没想到两位大佬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前相遇。 “这可是我大汉的未来啊!” 刘据心中暗自感叹,他此刻所想的并非隐忧和忌惮,而是在想,以这二人之才,善加利用,不知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他心中开始对二人隐隐地期待起来。未来可期! “此事已经解决了,我们走吧。” 刘据拉着一脸讶异的刘细君走出人群,有霍光在,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刘据和刘细君刚刚离开,太学门口,刚刚进去禀报的卫士便匆匆赶出来,将霍光和魏相两人引入一个太学小院内。 霍光和魏相刚踏入小院,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大汉宜春侯卫伉和南奅侯公孙贺早已等候在此,两人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散发着无声的威严。 卫伉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霍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子孟,你不在家用功读书,今日来这里掺和什么?论起来咱们可是一家人。” 公孙贺沉声道:“子孟,只要你踏踏实实的,在家等待天子召唤便可,何必趟这趟浑水?是想让我二人难堪吗?” 霍光面色一凝,向二人拱手道:“见过姨父、表兄,你们所言不无道理,但我们总不能仗着家族余荫一直无所作为。” “我和魏相一直都在苦读,想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在恩科中崭露头角,为朝廷效力,也不枉费天子圣恩。” 此时的魏相看着明显熟识的三人,呆愣在一旁。 没想到霍光竟然来头不小,而且看卫伉和公孙贺,更是背景深厚。 卫伉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双手抱胸,不屑地说:“哼,真才实学?在这恩科里,可没那么简单。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得到名额,你以为靠自己的本事就能行?” 公孙贺也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说道:“子孟,你还是太天真了。这恩科的背后,可是盘根错节的关系。” “你以为凭你自己就能打破这局面?你要明白,在这恩科之中,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只有跟着我们,才能有出路。” “况且开恩科兹事体大,天下士子鱼龙混杂,我们也绝对不允许来路不明的人混进来,为祸朝堂。” 霍光微微皱眉,目光坚定地说:“我知道恩科背后的复杂,但不想依靠家族的荫蔽,只想靠自己的实力。” 这两人说的比唱的好听,还怕来路不明的人混进朝堂?当大汉法度是摆设么?他们不过是趁着这次机会笼络天下士子为己所用罢了! 魏相也上前一步,鼓起勇气说道:“我们都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参加恩科,还请二位大人给个机会。” 卫伉瞪着魏相,冷笑一声:“哼,就凭你,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卫氏做事,不需要一个黔首置喙。” 卫青和霍去病重新被启用,又战功赫赫,他底气十足,除了天子,他谁也不放在眼里。 公孙贺冷冷地说:“你们要明白,跟着我们,才会享有荣华富贵。还是乖乖听话为好,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霍光深吸一口气,说道:“姨父、表兄,你们如此徇私舞弊、欺下瞒上、结党营私,舅舅和兄长知道吗?需不需要我休书一封,禀明事实?” 卫伉和公孙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卫伉大声道:“好你个霍子孟,翅膀硬了是吧?既然你们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霍光毫不畏惧道:“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想让卫氏和霍氏陷入不义吗,就不怕天子盛怒吗?” 卫伉冷哼道:“卫氏与霍氏沐浴圣恩,天子岂会为了这区区小事开罪我等?我们如今所为,也不过是为了陛下分忧而已。” 公孙贺突然提高声音,恶狠狠地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你们听我等差遣,这恩科之事,不过是轻而易举,动动唇舌而已,如何?” 霍光断然拒绝道:“天子已经下了旨意,这大汉士子都可以参加恩科考试,就不劳二位侯爷了!” 霍光说完,便拉着魏相走出太学。 “反了,反了。” 卫伉气急败坏地摔了手中的杯子。 公孙贺也是面色涨红,冷哼道:“好你一个霍子孟,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 霍光和魏相二人走出太学,刚刚明白情况的魏相担忧地看着霍光道:“子孟,这可如何是好?” 霍光不屑道:“虽然我与他们是表亲,但二人仗着天子恩宠和家族荫蔽结党营私,为所欲为,我早就不耻于他们为伍。” 他又安慰魏相道:“你放心,恩科的事,量他们也不敢过度干涉。” 第40章 朕让你说话了吗? 翌日,未央宫宣室殿内。 刘据面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眼神冷冷地看着台下群臣热烈讨论着开恩科事宜。 昨日他微服私访时,太学门前魏相那被阻拦在门外,满脸无奈与不甘的模样,还如同烙铁一般,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诸位爱卿,这几日开恩科,这长安城内,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啊?”刘据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在大殿内幽幽地回荡。 “陛下圣明,新政实施得恰到好处啊!”石庆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尊崇,并没有注意到刘据的眼色不对,继续自顾自道: “开恩科广纳贤才,犹如春风拂过大地,让无数有才之士如破土的春笋,有了报效国家的机会。如今大汉民众对陛下此举,那可是赞不绝口,尽是褒扬之声啊!” 随着石庆站出来,群臣也如同被拨动的琴弦,纷纷跟着附和,一时间,大殿内满是阿谀奉承之词。 刘据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冷冷地扫过群臣,突然冷哼了一声,沉声对两个被群臣拱卫在中间,正低声商议着什么的人问道: “宜春侯卫伉,南奅侯公孙贺,你们又怎么说?” 卫伉和公孙贺,一个是刘据的表兄,一个是他的姨父,同属卫氏一族且互为连襟,本就位高权重。 再加上卫青被重新起复后又屡获战功,卫氏一门的声威更是如日中天。 卫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忙不迭地说道:“陛下圣明啊,此举实在是深得民心,堪称千古仁政啊!” 他这一开口,仿佛是点燃了另一串鞭炮,更多的群臣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大殿内的恭维声愈发响亮。 公孙贺也陪着笑脸,笑盈盈地说道:“宜春侯所言极是,我等为陛下贺,为我大汉贺啊!” “砰!” 刘据猛地一拍扶手,犹如平地惊雷,他豁然起身,眼中怒火燃烧,犹如两团烈焰,大声吼道:“朕是问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不是来听你们这些毫无用处的恭维之词的!” “陛下恕罪!” 卫伉和公孙贺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其他群臣也被刘据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轻,没想到刘据说变脸就变脸,一时间,大殿内响起一片“哗啦啦”的跪地声,所有人都惊恐地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恕罪?” 刘据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屑,他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清晰地回荡。 “二位侯爷可是大汉的肱股之臣,何罪之有啊?”刘据缓缓来到二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目光中满是冰冷的质问,仿佛要将二人看穿。 “恕臣下愚钝,请陛下明示!” 卫伉缓缓抬头,眼神中满是惶恐与躲闪,不敢与刘据的目光对视。 公孙贺也微微起身,强作镇定,恭声道:“臣一直兢兢业业为陛下效力,不知……” “朕让你起来了吗?” 刘据一声怒喝,吓得二人连忙又伏下身子。 殿下的群臣都被吓得呆若木鸡,完全不明白天子今日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卫伉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向一旁的石庆使了个眼色。 石庆瞬间心领神会,忙恭声道:“陛下,二位侯爷平日里兢兢业业,对新政亦是全力支持,不知陛下今日为何迁怒二人?” “朕让你说话了吗?” 刘据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如炬,像两把锋利的剑直刺向石庆,沉声道:“石相难道是怪朕无理取闹吗?” “老臣不敢!” 石庆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群臣见平日里倍受尊宠的石庆都被如此训斥,更是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据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再次射向卫伉和公孙贺,寒声道:“你们不说,那朕替你们说,昨日有千里迢迢远到而来的寒门世子,被阻拦在太学外,不让参加恩科考试,可有此事?” “臣下……,还请恕罪啊陛下。” 卫伉和公孙贺顿时面露惊恐之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 刘据愤怒地哼了一声,转头对张汤道:“张汤,你来说!” 张汤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冷峻的目光如猎鹰般在卫伉和公孙贺身上逡巡,声音犹如寒冬的北风,冰冷刺骨:“卫伉、公孙贺,你们身为朝廷重臣,却仗着陛下的恩宠。” “在这开恩科的关键时期,与同党勾结,无视大汉律法,妄图垄断开恩科的士子人脉,让那些寒门学子失去了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此行径,简直是罪无可恕!” 张汤话音刚落,群臣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卫伉和公孙贺见事情败露,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没想到天子的情报网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他们了。 二人不停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卫伉和公孙贺竟敢如此大胆,顶风作案?”“卫王刚刚建不世之功,这二人是想恃宠而骄吗?” “陛下应该会顾及卫王情面……” 众大臣顿时议论纷纷,声音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卫伉连滚带爬地来到刘据脚下,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喊道:“陛下,是臣近日忙着父亲出征后勤工作事宜,一时疏忽,没有管教好属下,臣知错了,望陛下见谅啊!” 公孙贺也连忙跟上,满脸惶恐地说道:“陛下,这定是下面办事之人不懂规矩,胡乱作为,臣回去后定会严查此事,给陛下一个交代!” 刘据怒不可遏,一脚狠狠地踢开卫伉,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道:“你们想拿卫王来压朕吗?” “陛下恕罪啊!” 卫伉和公孙贺互相使了个眼色,慌忙又连连认错,他们心想,当今天子不像先帝那般冷酷无情,想来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就重罚二人。 第41章 为万世开太平 刘据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二人和群臣,愤怒道:“此事绝非偶然,你们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背后的小动作吗?在这开恩科的关键时刻,你们竟然徇私舞弊,阻拦平民学子,到底是何居心?” 卫伉和公孙贺还想开口辩解,刘据愤怒地挥手打断,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鄙夷与愤怒:“哼,你们仗着自己的权势,为所欲为,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这天下百姓?” “还有,你们真以为平日里的那些勾当朕不知道吗?” 刘据微微摆手,张汤心领神会,沉声道:“卫伉、公孙贺,你们仗着天子宠幸,欺压百姓,强占民田,迫使他们流离失所。” “无端索取官员贿赂,饲养打手,横行霸道,所作所为,简直是天理难容,罪无可恕!” 刘据看着跪伏在地,浑身发抖,却仍不知悔改的二人,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大声沉声道:“卫伉、公孙贺,你们身为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不思报国,却为祸朝堂。朕决定革除你们的爵位,永不录用!” 这时,石庆壮着胆子,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卫王刚刚为大汉建立功勋,也有两位侯爷的功劳,还望陛下三思啊。” “陛下,宜春侯,南奅侯心怀大汉,更是对陛下忠心耿耿,还望陛下开恩呢。”金日磾也站出来为两人求情。 “陛下,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 其他人也纷纷为他们求饶,声音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刘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厉声吼道:“朕行事公正,岂容你们以私废公。卫青将军深明大义,岂会因一己私利而不顾大局。” “朕今日若不严惩,如何对得起那些被阻拦的学子,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卫伉和公孙贺听了,忙涕泗横流地求饶道:“陛下,臣等知错了,还望陛下从轻发落啊!” 刘据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朕意已决,公孙贺即日起发配岭南,永不得回长安,卫伉就交给卫王自行处理吧。” 卫伉和公孙贺听了,脸色顿时变得像死人一样煞白,身体如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地,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另外,张汤,传朕旨意,从即刻起凡是与卫伉、公孙贺二人有所勾连的,无论是谁,全部清出朝堂,永不录用,违令者,杀无赦!” 刘据再次掷地有声,当场便有数位身居要职的大臣大呼饶命。 群臣见刘据态度坚决,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心里都明白,天子如此处理,怕是会引起卫王和卫氏不满,恐怕会引发朝堂动荡啊。 当然,也有人在心里暗暗支持刘据的决定,他们早就看卫伉和公孙贺仗着卫青的功勋为所欲为,心里满是不满了。 刘据环顾四周,目光如炬,大声又道:“今日之事,给你们所有人都敲个警钟。以后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朕定当严惩不贷!” 刘据说完,转身走上台阶,重新坐回龙椅。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尔等身为朝廷肱股之臣,应为天下士子树立典范。” 他轻轻招手,礼官恭敬地捧着一叠纸张呈上。 刘据神情庄重,朗声道:“从此以后,我大汉臣子,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望众位爱卿以此为志。” 刘据说完,命礼官将写着《横渠四句》的宣纸分发下去,然后起身,大步流星地退朝而去。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岁!” 群臣无不被震慑,齐齐跪拜,声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翌日。 长安晚报便报道了天子刘据对卫伉和公孙贺的触发,以及朝堂上振聋发聩的言辞。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这卫伉和公孙贺竟然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天子做得对,就应该严惩他们。” “这恩科本是为了选拔人才,他们却从中徇私舞弊,太不公平了。” “天子英明啊,这卫伉和公孙贺仗着家族势力,胡作非为。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天子雷霆震怒,惩处贬黜两个侯爵,但那可是卫氏啊,卫王刚刚建立不世之功,两人会不会产生罅隙?” “不止两个侯爵,凡是跟他们有勾连的,还有干预此次恩科的,全部被陛下给清出朝堂永不录用了,这次的力度比当初清除诸侯王、列侯势力时还要大啊!” “天子还是太年轻了啊,大汉难道又要陷入新的动荡中么?” “天子真有破例啊,也不知道出征在外的卫王是何反应?” 长安的勋贵们表示担忧,不过一时间行事的收敛了许多。 “为往圣继绝学……天子这话太有分量了,这是为咱们立命啊!” 也有无数的读书人,纷纷被这四句话震撼。 “为往圣继绝学,这是我们读书人的使命啊!”有劳这看着报纸上的四句话感动深受,老泪纵横。 更是有年轻人一遍又一遍的抄写。 “我们从先辈的智慧中汲取养分,传承着千年的文化。天子这一番话,给我们指明了方向,让我们明白,所学不仅是为了个人的成长,更是为了大汉的繁荣。” “这才是我辈读书人该有的担当,这才是年轻人的使命感。” “这往圣绝学,是我们民族的精神支柱。” 在街头巷尾,读书人们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四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在一处驿站内,昨日因为得罪了卫伉和公孙贺忧心不已的魏相,则是郑重的将四句话抄写下来,恭敬的挂在床头,喃喃道:“此四句,便是吾辈读书人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霍光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说道:“为往圣继绝学,吾辈要不断学习和探索。天子公开处罚卫伉和公孙贺,为读书人发声,有此明君,大汉可兴。”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热烈讨论着。 无论是天下读书人还是普通民众,则是对天子刘据的做法表示支持和赞赏。 刘据惩处卫伉和公孙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远在赵国处理战后事宜的卫青处。 卫青此时正在营帐内与司马迁商议着善后之事,以及成立生产建设兵团的事宜,但是听到亲卫来报天子处罚卫伉和公孙贺的消息后,便脸色变幻,眉头紧锁。 卫青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卫伉和公孙贺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辜负了天子的信任。我虽未参与其中,但也深感愧疚。” 司马迁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道:“天子此举是为了维护恩科的公平公正,也是为了让天下有才之士能够得到公正的对待。卫伉和公孙贺的行为确实太过荒唐。” 卫青微微点头,说道:“卫伉和公孙贺一直以来都仗着家族的势力,在朝中肆意妄为。这次他们做出这样的事,确实应该受到惩处。只是我卫氏该如何自处,无颜面对天子啊。” 司马迁道:“卫王殿下,天子处罚卫伉和公孙贺其实并不是针对卫氏啊,陛下这是给其他人敲警钟呢,新政是他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碰。” 卫青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会尽快赶回长安,向天子请罪。卫伉和公孙贺的行为,我难辞其咎。我也会加强对家族成员的约束,防止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圣旨到!” 这时忽然有羽林卫快马赶到。 卫青和司马迁紧忙接旨。 想不到圣旨这么快就到了? 卫青更是心头困惑,也带着一丝惶恐,难道天子要像先帝一样对卫氏吗?他自问无愧于大汉,无愧于天子。 羽林卫很快宣旨完毕,然后又道:“天子口谕,如今叛乱初定,还需劳烦卫王继续在前线处理战后事宜和新政推进工作,司马迁即刻回京。” 两人呢很快接旨,卫青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天子不仅没有卸了他的兵权,还考虑到他想要回京请罪的想法,特意下口谕让他心安。 卫青感动的向长安方向深深一拜。 这时羽林卫又道:“禀卫王,卫伉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陛下交给您亲自处置。” 这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啊! 卫青轻轻一叹,便道:“让他不必来这里了,跟着公孙贺一起去岭南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回来!” 此时又有亲卫来报:“卫王殿下,有族老和数位王侯从长安快马加鞭赶来,说是要见您一面。” “他们还有脸见本王?跟他们说不见!” 向来温和儒雅的卫青,此刻是动了震怒。 “卫王,救命啊!” “卫王,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天子如今兔死狗烹……” 外面顿时传来呼喊声。 卫青向亲卫摆了摆手,断然道:“全部赶走,另外对天子不敬者,无论是谁,当场格杀。” 卫士领命而去,留下卫青怒光凛然的看着赶来的族人、王侯被带走,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卫王殿下,这处罚是不是有些过了?宜春侯毕竟是卫氏中流砥柱,怕是有些不妥啊!” 司马迁担心的看着卫青。 卫青摇头道:“卫氏没了谁都能传承下去,但如果没有陛下的信任,顷刻消亡。” 卫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脸色凝重。 “天子圣明仁义,但作为臣子的却不能没有分寸。这大汉,姓刘!” 司马迁也是唏嘘不已。 而卫青对于卫伉的处理方式,很快就传遍了大汉朝野,《长安晚报》也对此事进行刊载。 对于卫青坚决维护天子权威和大汉律法的言行,自然受到了所有百姓的认可,一时间刘据的威仪和卫青的忠心为国,得到了大汉百姓的认可。 不过在朝堂内,尤其是大汉的功勋王侯,则是从此事件里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天子杀鸡儆猴,警示所有功勋权贵的决心,不可谓不大。” “看来我等以后要小心行事了,天子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是谁,有多大功劳,都不要碰触他的底线。” “当今天子的威仪,比之先帝初时更甚啊!” “立刻吩咐族中子弟,切记小心行事……” 整个大汉功勋权贵的风向都变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回到解放前。 大汉境内甚至一度出现了功勋权贵行事低调,与百姓发生争执时主动认错的风气。 正向和谐社会的方向,稳中有序的迈进。 第42章 大汉传媒的明天 未央宫,刘据刚刚下了早朝,便有椒房殿的卫士前来传讯,说是卫子夫想要见他。 此时刘据尚未成亲,因此也就让卫子夫住在未央宫内,他没有尊奉大汉传统习惯让太后搬出去住,卫子夫也不需要自己开府。 这样每次母子见面也更加方便一些。 刘据很快就跟着卫士来到了卫子夫居住的椒房殿。 进去的时候,刘据却不想刘细君也在,他笑着走上前去,向卫子夫行礼道:“阿母,你叫我?” 卫子夫起身拉着刘据坐下,温声道:“你最近政务繁忙,阿母突然叫你过来,没有耽误什么事情吧?” 刘据摇头道:“阿母,您还跟我客气什么,儿臣本来也是想着前来请安的。” 卫子夫笑着点头,温柔的看着刘据,道:“这几日都瘦了许多呢,要注意休息,多吃饭呢。” 刘据点头,笑着应声,心下却在想,卫子夫平时很少主动叫他来椒房殿,今天突然派人喊他,难道是因为卫伉和公孙贺的事情? 他见卫子夫只是唠着家常,显然是不好意思开口,便道:“阿母,是不是觉得我对卫伉和公孙贺的处罚有些过于严厉?” 卫子夫一愣,忽然严肃道:“此等为非作歹,结党营私的小人,枉为卫氏。” 然后又拍着刘据的手道:“据,这大汉是你的,你想处罚谁,阿母都支持你,我想卫王也会支持你。今天阿母叫你过来,也不是因为那两个竖子,而是有别的事情。” 刘据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阿母果然最是深明大义的,而且在她的心里,恐怕没有谁比他这个儿子重要! 哪怕是汉武帝也不行。 卫子夫拉过刘细君的手笑道:“细君这孩子,想谋个差事做,她之前刚刚叨扰过你,再者前几日又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她呀,就不敢去跟你说,就找到我了。” 刘据惊讶的看着低头不敢看他的刘细君,怪不得前日逛街的时候,心事重重的,原来小丫头有事相求啊。 于是他笑着问道:“我就那么可怕?” 刘细君低声道:“我听说昨日兄长在宣室殿雷霆震怒,有些老臣都吓得湿了禁呢。” 刘据讶然,他还真没有仔细看,昨天还真是发了一通火就走了。 卫子夫认真的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有些人,是该给点教训了,要不然真以为这大汉是他们的!” 刘据颔首点头,问刘细君道:“细君,说吧,你想谋个什么职位,我大汉还真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见刘细君神色有些黯然,接着道:“但是朕可以开个先河。” “兄长,真的吗?” 刘细君惊喜的抬头,目光盈盈的看着刘据道:“我就知道兄长对我最好了。” 卫子夫温柔一笑,刘据点头道:“君无戏言!” 刘细君忽然起身,抬头望向刘据,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道:“兄长,前几日恩科,乃是新政的重要举措,旨在选拔天下贤才,为我大汉注入新的活力。” “但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让新政的理念更加深入人心。” 刘据饶有兴趣地看着刘细君,微笑道:“哦?公主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刘细君微微抿嘴,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兄长,我想着,我们可以创办一个大汉传媒文学和女性板块。” “在文学板块中,可以刊载各地才子的佳作,传播经史子集的精髓,让更多的人能够受到文化的熏陶,提升我大汉的文化底蕴。” “而女性板块,则可以关注女子的教育、才艺和品德培养,让女子也能在这盛世中发挥自己的作用,为家庭和大汉贡献一份力量。” 刘据听后,眼中一亮,不禁拍手称赞:“细君此想法甚妙!如今我朝虽然繁荣,但文化的传播仍有局限,尤其是女子的地位和作用,尚未得到充分的重视。” 卫子夫也点头赞许道:“如果能设立这两个版块,那便是锦上添花了!” 刘细君见刘据和卫子夫赞同自己的想法,心中甚是欢喜:“兄长,我还想着,我们可以邀请各地的文人墨客、学者大儒来为这两个板块撰稿,分享他们的见解和经验。” “同时,也可以鼓励女子们投稿,讲述她们的故事和心得。这样一来,既能促进文化的交流与传承,又能激发人们的积极性和创造力。” 刘据微微点头,然后笑吟吟的打趣道:“公主万金之躯,金口玉言,说话可要算数哦!” 刘细君黛眉微蹙,疑惑的看向刘据道:“兄长此言何意?” 刘据笑哈哈道:“谁提出来,自然就是谁来主管这件事了,怎么,公主殿下这是想逃避吗?” “啊?” 刘细君惊讶的捂着樱唇,眸光如水,低呼道:“兄长,你,你这是……” 刘据点头道:“等司马主编回来,我便吩咐他配合你行事吧。” “可是,可是细君资历尚浅,况且,还是一介女子!”刘细君严重满是担忧,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其实本来是想谋一个不是很紧要的位置先增长一下见识,也顺便为报纸撰稿,发表一些意见想法什么的,却没想到刘据竟让他主持此事。 刘据笑道:“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不是你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吗?关键时候,可不能退缩啊。” 刘细君轻轻点头,俏脸郑重道:“兄长,细君一定不负重托!” 卫子夫这时也摸了摸刘细君的臻首,笑着鼓励道:“细君,放心去做吧,如果老婆子我有什么能帮上的,也尽管来烦我。” 刘细君不断地点头,眼中既是期待,又有些忐忑。 刘据嘴角缓缓勾起弧度,文学版块,女性版块? 有趣啊,有趣。 这大汉的生活,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3章 北方有佳人 翌日,刘据又被刘细君以办报纸采风的名义拉出了未央宫微服私访。 他倒是也乐得其中,最近新政和开恩科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还需要些时日才有考试结果。 而那几个被押送回来的诸侯王,也都被他贬为庶人,关进了宗人府。 卫青对卫伉的处理,他也很满意,其实他压根也不是很在乎,刘据对卫青的信任,可不仅仅因为他是亲舅舅,而是两千年的有据可考。 至于霍去病那边,他管也不管不了,就让大汉骠骑将军自己玩吧。 长安街道上,刘据和刘细君联袂而行。 刘据此时看着长安城日渐回复繁华,心中满是宽慰,不枉他连日以来加班加点搬砖。 而刘细君则是像是个花蝴蝶一般,雀跃的在长安城街道上往来穿梭,满心欢喜的样子,尤其刚刚被委以重任后,更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两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集市上。 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刘据和刘细君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边品尝一边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这市井生活的烟火气息。 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二人顺着琴声的方向走去,只见一位中年人正坐在街边抚琴,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动人的故事。 周围的人纷纷围聚过来,静静地聆听着这美妙的音乐,脸上都露出陶醉的神情。 刘细君不禁被这琴声所吸引,她走到中年人面前,轻声说道:“尊驾,您的琴艺真是高超,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缓缓抬起头,但琴声并未停息,他看了看刘细君,边弹边微笑道:“小姑娘,这曲子叫《佳人曲》,是我为一美人所作。” 然后只听他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一曲唱罢,刘细君和周围观众纷纷鼓掌喝好。 刘据听到曲声,顿时觉得有些熟悉,走上前去,只见抚琴的中年人面容白皙,虽然略显落魄,但仍能看得出往日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他问道:“不知道尊驾如何称呼?” 中年人也是有眼光的,见刘据自带上位者气度,刘细君更是雍容华贵,也不敢怠慢,恭声道:“草民李延年是也!” “李延年?” 刘据微微一怔,有些记忆忽然被打开了。 “竟然是李都尉?”刘细君立马认出此人来,正是汉武帝时期的协律都尉李延年。 她忙凑上前去,恭敬的说道:“想不到在此处见到您,真是久违了。” 李延年此前见过细君公主一面,自然认出她来,便要躬身拜倒,刘细君忙拉住他,道:“还请都尉不要声张,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然后她又犹豫的介绍刘据道:“这是我远方一位兄长。” 李延年连忙躬身行礼,道:“还请公,公子,小姐入内一续!” 三人走进一个小院内,也是一个对面营业的小戏台,戏台上有麻布当着里面,有淡淡的的人影晃动。 进了院内,李延年才正式行礼道:“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延年和刘细君简单叙旧,李延年之所谓在此开了一个小戏班,倒是跟刘据有莫大关系。 他本事汉武帝其实的协律都尉,还算受宠,只是自从刘据登基后,便将一众人等遣散,为了营生,李延年才抛头露面,开了这个小戏班。 刘细君感叹道:“倒是苦了协律都尉。” “当今天下英明神武,我虽不如往昔在宫内般尽享恩宠,但如今这大汉只要肯定努力,人人都有口饭吃,倒也衣食无忧。” 李延年笑容满面,既有对先帝的追忆,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刘细君接着道:“李都尉,适才外面人多眼杂,过于喧哗,不知可否再弹一曲?本宫打算在大汉传媒新增文学版块,正在物色佳作。” 李延年忙正色道:“还请公主指教!” 然后又向里面喊道:“阿嫣,有贵客,准备演出了。” 接着便听琴声悠扬,绕梁不止。 此时挡着戏台的丝布之上,只见烛光闪烁,一个曼妙的身影随着音乐缓缓舞动。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唱词与那身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饶是身为女子的细君公主也看呆了。 “好美啊!” 她不由得出声赞叹。 刘据对二人的叙旧和曲子并不是很感兴趣,而是第一次见到大汉的戏班好奇心大盛,便自顾自走到后台,想看看这戏班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浑然不知,虽然外面琴声唱和依旧,但那道身影已退出丝布。 当刘据走进后台时,只见一个曼妙的身影迎面小跑而至,他匆忙避开。 呕…… 只听一声声干呕从对方喉中发出。 “对不起,对不起。”那女子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刘据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眉如远黛,目含秋波,肌肤胜雪,只是此刻面色略显苍白,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那女子轻喘着气,眼中满是歉意道:“我……我没事,是我莽撞了,冲撞了公子。” 说着再次干呕,这时李延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见到女子,便斥责道:“跟你说了不要吃太多土豆,这下好了,又积食了吧?” 然后又忙向刘据和刘细君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舍妹不懂事,叨扰了二位雅兴,还请恕罪。” 此时李嫣缓过神来,见兄长如此郑重,也慌了神,忙压制住呕吐的冲动,躬身向刘据两人道歉。 “不妨事,是有些误会!” 刘据笑着开口,这下才认真打量起女子,看来是李延年的妹妹,看她面容绝美,鬓角边还有微微支棱出来的绒发,像是一朵将欲含苞待放的小花。 不过随即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北方有佳人……”,如此熟悉的节奏,这个女子,岂不是那个在历史上创造了很多成语,定义了“倾城倾国”这个美人标准的“李夫人”? 汉武帝的《李夫人赋》就是为她而写! 而且她的红颜薄命,也是刘彻最大的遗憾之一,甚至为了弥补遗憾,他一门心思想给李嫣兄长李广利封侯,不惜穷兵黩武二征大宛,可惜他的能力着实一般般。 看来阴错阳差下汉武帝和李嫣还没有见过面,李延年也并未受到汉武帝的宠信。 竟是被他遇到了。 他不由得审视的看着李嫣,倾城倾国?红颜薄命? 退退退! 莫挨劳资啊! 刘据内心疯狂吐槽。 李嫣这才抬起头来,见到气度不凡的刘据,微微一怔,便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刘据不由得好笑,暗道朕难道有三头六臂不成? 这时刘细君笑着道:“那土豆确实不能多吃,当初天子可是让长安晨报专门嘱咐了此事。” 李延年笑道:“舍妹年幼,最好贪嘴,让公主见笑了。” 刘细君微微摇头,然后将刘据手中的糖葫芦递给李嫣,道:“此物可以促进消化,吃一些便不会再积食了。” 李嫣早就看到了糖葫芦,充满好奇,若不是兄长李延年在,她早就暴露了吃货本质。 她也早听过此物,只是平日里李延年家教甚严,别说给她买来吃了,就算他抛头露面也是万万不可的。 李嫣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李延年,对方刚要呵斥。 “无妨,李都尉,就让嫣儿吃吧,此物确实可以促进消化。” 刘细君开头说道,李延年这才松了口。 “谢谢公主,谢谢公子!” 李嫣快速的接过刘细君手中的糖葫芦,盈盈一笑,美不可方物。 只见她微微侧身,袖口挡住面庞,几口下去,一串糖葫芦便直接入了腹。 她再次打了个嗝儿,顿时感觉浑身通透了些许。 李延年忍不住斥责一声,刘据和刘细君忍不住轻笑出声。 被李嫣这么一打断,曲也没法谈了,李延年便招呼两人入内室落座。 他和刘细君谈起如何刊载作品一事,李嫣一边偷偷打量着刘据,一边附和两声。 出乎刘据意料的是,李嫣虽然年纪尚轻,但却知书达理,博闻强识,跟刘细君更是颇为投机,有相见恨晚之感。 他不由得对刘细君道:“你要找的文艺大家和帮手,就在眼前了,‘长安女子日报’的未来可期啊。” 李延年和李嫣顿时受宠若惊。 刘细君也将来意说明,几人便聊的更加热烈起来。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刘据和刘细君婉拒李延年邀请二人留下吃晚饭,便赶回未央宫。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李延年怔怔出神。 李嫣站在一旁,轻声问道:“兄长,刚刚那位公子是?” 李延年沉声道:“此人与我们可谓云泥之别,万万不可冒犯!” 李嫣摇头道:“兄长,嫣儿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以前我们在宫中时,见过的人多了,你只要记得跟他们保持距离即可。” 李延年握住手中的琵琶,怅然的看着远方,先帝驾崩,他也是跟着经历了大起大落,不想今日偶遇细君公主,又得到对方赏识,难道终于要苦尽甘来了吗? 而李嫣则是仍旧看着刘据消失的方向,洁白的手指轻轻抚着臻首。 这人,怎么会如此眼熟? 还是记不起来啊! 第44章 传国玉玺和兵符现世 《大汉女子日报》悄然发行,正在以润物细无声之势在长安城内传播开来。 做为大汉首个从女子视角出发的日刊报纸,并没有向之前的《长安晨报》和《长安晚报》一样,以官方正式渠道发行。 而是通过以皇后卫子夫为主,其他王侯贵族为辅的贵妇圈内发行,并逐步扩散。 此时在皇后卫子夫的椒房殿内,一群贵妇人正围坐在一起,手中拿着《大汉女子日报》,脸上满是惊喜与好奇。 卫子夫轻笑着拿起报纸,对身旁的贵妇们说道:“姐妹们,这可是一份特别的报纸,它关注我们女子的生活、情感、思想,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展现自我的平台。” 丞相石庆夫人柳氏迫不及待地翻开报纸,看到上面精美的内容和新颖的观点,不禁赞叹道:“细君公主真是有心了,这份报纸让我们看到了许多以前从未关注过的事情。” “是啊,这上面的文章和故事,都很贴近我们的生活,感觉就像是在讲述我们自己的故事。”另一位贵妇人也说道。 田千秋夫人秦氏道:“细君公主做为女子日报的主编,真的是一点也不输于那些儒生啊。” 众人不断地点头。 随着贵妇人圈子的传播,《大汉女子日报》在长安城内的影响力逐渐扩大。 贵妇们将报纸带回家中,与家中的女眷分享。在一些富贵人家的府邸中,女儿们捧着报纸,津津有味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眼中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母亲,这报纸真是太有趣了,上面的故事和观点都很新颖。”一位年轻女子兴奋地对母亲说道。 母亲微笑着点头:“是啊,这份报纸让我们女子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也让我们更加了解自己的生活。” 在一些社交场合,贵妇人之间也开始谈论起《大汉女子日报》。 她们互相交流着报纸上的内容,分享着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这种交流不仅增进了彼此之间的感情,也让更多的人了解到这份报纸。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汉女子日报》的影响力逐渐超出了贵妇圈,但也仅仅于此,让刘细君今日焦头烂额也没有想清楚其中缘由。 而作为女子日报的副主编李嫣,也跟着眉头紧锁,报纸对于她们来说,还算新鲜事物,最初的几版报纸之所以在小范围内传播,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太多经验。 刊载的内容,也多数以国家政策、坊间杂谈、文学诗赋为主。 “公主殿下,你不如问问上次那位公子的想法?”李嫣想起刘据,记得上次谈到报纸的时候,对方可是提出了一些简单的建议和想法呢。 细君公主闻言一愣,随即点头,但随后便看着李嫣,眨着眼睛狡黠的说道:“嫣儿,你是不是对我族兄有什么想法?” 李嫣闻言面色一红,羞赧道:“公主殿下,您别乱说,小女子出身低微,自是不敢有太多妄想。” 刘细君继续盯着李嫣看了片刻,轻轻一笑。 李嫣被看着面色更红,伸出玉手便去抓痒,两人顿时打闹成一团。 “我这就去找我族兄!” 嬉笑过后,刘细君起身便出门去了。 未央宫,刚刚走出宣室殿的刘据,远远的边看到刘细君一脸焦急的等着他。 “什么事情把我们细君给难倒了?” 刘据今天心情不错,前线捷报频传,刚才又在朝堂上,整顿了趁着开恩科徇私舞弊的一种王侯势力。 相信随着科举制的推行,在不久的将来,大汉便再可以彻底摆脱王侯贵族的桎梏了。 他更宏远的计划,也可以进一步推行。 刘细君见刘据笑盈盈的打趣,假装恼了一下,便急着道:“兄长,女子日报扩散的势头并不是很好,已经到了瓶颈。” 刘据笑道:“是不是卡在普通百姓那边了?” 刘细君惊讶道:“兄长,你怎么知道?” 刘据心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能继续推进才不正常。 “兄长,你就别卖关子啦,我快急死了。” 刘细君拉着刘据的手臂不断地摇晃。 刘据爽朗一笑,道:“你能解决两个点,就可以了。” 刘细君连忙拿出纸笔,认真的记了起来。 “我们细君还真是有女强人的样子呢。” 刘据打趣了一句,刘细君白了他一眼,他也不再逗她,继续道:“第一嘛,就是内容上,目前应该侧重一下解放女性思想,让他们有独立的人格,但也不要太过。” “你可以阐明她们有跟男性同等的权利,但不是要特权,这一点非常重要,要不然整个舆论导向就带偏了,后果不堪设想。” 刘细君郑重的点头。 刘据继续道:“这第二嘛,也是最重要,你要解决女性的文盲问题,其实我们整个大汉也都存在这个问题,如果你解决好了,不只是对于女性而言,对于整个大汉也是天大的好事。” 刘据笑着拱了拱手,道:“没准以后我见了你,都要喊一声女夫子了。” “啊,这……” 刘细君突然愣住了,然后便轻轻扶手,笑道:“那我可就更有干劲了。” 刘据哈哈一笑。 刘细君得到了刘据的宝贵意见,心满意足的告辞而去。 “陛下,有密报,关于朔方的!” 刘据正在想着去哪里转转的时候,张汤忽然来报。 他面色一整,严肃的说道:“如实报来!” 张汤屏退左右,沉声道:“密报说朔方有传国玉玺和先帝兵符现世,代王军队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 “传国玉玺和兵符?” 刘据面色一凝,虽说他继承大统略有波折,但也算顺利登基帝位,但却一直没有听到传国玉玺和兵符的消息。 这段时间一直公务繁忙,没人跟他提及,因此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此刻这两物却出现在朔方? 难道早就被送到那里了么?如果不是汉武帝亲自授意,怕是任何人也没有这个权力和资格动用两个关乎国本之物。 看来自己的父皇,还真没有想过将皇位传给自己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送到遥远的边塞之地了。 刘据面色低沉,心中思绪起伏,有些东西,他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张汤又继续说道:“前将军李广也不知是何原因,正在前往朔方的路上。” “前将军李广?” 刘据之前不是没有想到过李广,如果之前凭借两人的渊源,有了李广的助力,他登基会更加的顺利,但刘据不想用这张底牌。 “前将军所行,必然有自己缘由,而且他治下的部队,巡视边防也是职责所在,不必多虑!” 刘据自然是信得过李广的。 张汤迟疑的点头,又道:“而且乌维单于遁逃的方向,好像也是朔方,宣威王一路追击,后勤部队一直苦于寻找,不知所踪!” “如今陛下已经颁布的十二道金牌也并未送达宣威王处!” 刘据忽然眸光一闪,道:“立刻吩咐后勤部队,不必去追宣威王了,他自会有办法解决后勤之事,让他们去和李广汇合,配合他的行动。” 刘据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奇妙的念头,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为了以防万一,又忙道:“你亲自去,率领羽林卫和后勤部队配合前将军行动。” 张汤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刘据看着张涛消失在未央宫,眉头紧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下更有意思了! 第45章 老卒李广在此 朔方的冬日,寒风凛冽,夹杂着纷飞的大雪,将世间万物都冻结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大地被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北风呼啸。 之前李广听闻朔方出现关于天子刘据的祥瑞,深知这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势必会引发混乱,危及刘据的皇位。 天子刘据于他和整个家族都有救命之恩,再加上烽烟不断涌起,朝廷也是捉襟见肘,因此李广决定不再坐视不管。 他亲自率军前往朔方,控制舆论,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 此刻,部队在茫茫雪地里艰难前行。 士兵们身着厚重的棉衣,头戴护耳的皮帽,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雾。 尽管寒风刺骨,士兵们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汉武帝刘彻和东方朔坐在车辇之中,面色冷峻,望着车窗外的雪景,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深知此刻的刘据已然不可小觑,因此只有出此决策,将李广骗到朔方,好让他联系代王部队。 也唯有如此,才是一个可以让他重新掌控局势的机会。 他转头对一旁端坐的刘兴道:“刘爱卿,朕吩咐的事情,你有眉目了?” “代王带着所有兵力赶来的路上,但还不知道您健在的消息。”刘兴恭敬的抱拳行礼。 刘彻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虎符,分出来一半,道:“你派人将这一半虎符交到代王手中,就说是先帝遗诏,不要透露我健在的消息,他向来谨小慎微,免得横生事端!” 刘兴郑重的接过虎符,领命而去。 而车外的李广,刚刚视察完部队的行军,李敢策马来到他身边,沉声道:“阿父,我已经派出几波斥候去寻找那祥瑞的出处,现在也没有找到具体位置,是不是有诈?” 说着便用下巴点了点汉武帝的车辇方向。 李广眉头紧蹙,也是瞥了一眼汉武帝刘彻所在的方向,冷声道:“你真以为阿父老糊涂了吗?他刘彻真以为自己和那个刘兴一唱一和就能骗过我?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李敢疑惑的问道:“阿父,那我们来这里作甚?” 李广眼神闪烁道:“我也猜不出刘彻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按兵不动,将刘彻留在咸阳,反而对天子不利,不如来到这里,远离长安,就算他刘彻有所图谋,朝廷也有应对的机会。” 李敢迟疑道:“那我们岂不是……” 李广目光看向远方的长安,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道:“我说过,老卒李广,为守护大汉,报答天子,愿以身饲虎,深入龙潭!” 李敢沉思片刻,也是目光坚定道:“阿父,那我们就一起探探这龙潭虎穴。” 此时汉武帝坐在的车辇内,刘兴刚刚领命而去,只剩下刘彻和东方朔各怀心事的坐着。 刘彻忽然开口感叹道:“曼倩君,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东方朔神情一凛,紧忙道:“陛下龙体康健,正值壮年,前几日能还在咸阳城重振雄风来着。” 提起咸阳城的风流韵事,刘彻也是不禁莞尔。 不过却盯着东方朔笑道:“朕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参与朕与太子之间的事情,这也是朕一直信任你将你带在身边的原因,你现在是朕为数不多可以畅所欲言的人了。” 东方朔暗说你是怕放我走了,会泄露消息吧?不过也无所谓,这塞外的风景倒是也不错,大雪纷飞,山高野旷,倒是别有韵味。 “陛下最近连日操劳,可能是累了。” 东方朔出声安慰刘彻。 刘彻摇了摇头,继续道:“你说太子要是得知朕还健在的消息,会是何反应?” 东方朔不敢怠慢,权衡良久才闪烁其词道:“太子殿下向来仁义孝顺,若得知您还健在的消息,高兴还来不及!” 刘彻哼声道:“朕要的不是孝顺的太子,而是这大汉江山呢,它本来就是朕的。” 东方朔迟疑的开口道:“陛下,当今天子自登基以来,一系列举措都被报纸事无巨细的刊载,您觉得他做的如何,是一个合格的天子吗?” 刘彻怔住了,良久才喃喃道:“可朕是他的阿父,他如果向朕提出这些改革措施,朕能不应允吗?他为何要瞒着朕呢?” 他仅仅攥着手掌,直接发白,继续道:“况且他又重新启用外戚势力,这大汉可是我刘氏老祖宗一手打下来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东方朔不由得想起前几日长安晨报刊载的刘据那句话:“汉族无异姓,共天下。” 但反观刘彻,显然是陷入帝王权力的漩涡中无法自拔,其格局不可同日而语。 东方朔飒然一笑,沉吟道:“这天下啊,又有谁真正在乎平民百姓的生活呢?盛世也好,乱世也罢;始皇帝也好,高皇帝也罢,谁又真正让百姓吃上饱饭了呢?” 他转头看着默不作声的刘彻,继续道:“陛下,入冬以来,长安城再也传出百姓被冻死的消息了。” “朕又如何不是这样想的呢?” 刘彻恍然出声:“北击匈奴,南灭蛮夷,平诸侯,行新政,哪个又是朕的私心在作祟呢?朕也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大汉江山绵延万世啊。” 东方朔反问道:“那陛下此番来朔方,送虎符于代王,又是为了什么呢?” “朕……” 刘彻看着东方朔,罕见的没有再出声,车辇内陷入了寂静之中。 车门忽然被打开,一股寒意从外面涌入,刚刚视察完部队行军的李广跨入车内。 “刘大人,翻过这座山,就到朔方城了。” 李广自从咸阳以后,就再也没有称刘彻为“陛下”了,若不是怕惹毛了刘彻,他都想直呼其名。 刘彻此时也毫不在意李广的称呼,问道:“老匹夫,你可打听到,那祥瑞到底出现在何方?” 李广笑道:“打听清楚了,就出现在朔方城中。” “什么?” 刘彻惊讶出声,这祥瑞不是他编造出来骗李广的吗,怎么真的出现了?他沉声问道:“当真,你没有诓骗朕?” 李广点头道:“当真!” 刘彻突然站起身,险些撞到车辇的顶部,眼神再次变幻起来,如果真出现了祥瑞,那岂不是,连老天都在帮太子? 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刚刚跟东方朔一番交谈,本就思维陷入矛盾中的刘彻,此时心情更不好了。 东方朔和李广互相对视一眼,也默契的没有出声。 “报!” 这时急报声从车辇外传来。 “禀将军,前方发现两方人马。” 李广豁然起身,便下了车辇。 只见远处山坳内,传来喊杀声还兵戈相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冰天雪地中,格外清晰。 第46章 老卒李广,尚可一战 朔方的冬日,寒风凛冽,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李广率领的军队整齐划一的前行,在大雪中留下深深的印记,不过很快就被一层银白的幕布所笼罩。 等到队伍行至山坳外的平原地带,随着卫士的一声急报,李广从车辇内走出,翻身上马,行至高处看向远方。 只见不远处的山坳中,两队人马正陷入激烈的缠斗。 前方传来阵阵喊杀声,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的清澈刺耳。 寒风呼啸,雪花在半空中肆意飞舞,双方如同两群勇猛的野兽,在雪地里横冲直撞,他们手中的长刀在凛冽的寒风中闪烁着寒光。 李广沉声问卫士道:“可打探清楚前方都是哪边的军队?” 卫士道:“禀报将军,一方是朝廷派给宣威王的后勤补给部队,另一个是代王的。” “代王?” 李广神色严肃,喝道:“代王不是参与了诸侯王的谋反吗?他不在赵国,来这里干什么?” 李敢也是凝重的说道:“难道代王配合其它诸侯王迂回穿插,从后方攻入长安吗?但这距离也太远了吧?” 李广摇头道:“代王向来谨小慎微,甚至胆小如鼠,他能来这里,肯定是前线出了什么变故,或者来这里有所图谋。” 李敢道:“阿父,我们该怎么办?” 李广喝道:“朝廷派来支援宣威王的后勤补给部队,是用来打匈奴的,那代王先自封为王参与谋反之举,如今又攻击朝廷后勤部队,其罪当诛!” “老匹夫,代王向来忠于朝廷,忠于汉室,此中必有缘由,你不要轻易下定论,指不定太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引起众怒!” 这时刘彻从车辇中走出来,到李广面前,不怒自怒道。 李广看着此时已经陷入被动的后勤部队,神色凝重,他盯着刘彻说道:“刘大人,代王的军队是叛乱的势力,他们的行为是对朝廷的背叛。应该坚决打击,绝不姑息。” 李广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坚定,他对代王军队的行径深感愤慨。 刘彻听了李广的话,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转过头看着李广,语气严厉地说道:“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难道你想背叛朝廷吗?” 李广毫不退缩地说道:“我只忠于当今天子的朝廷,不会违背自己的信念。代王的军队必须被严惩,否则将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危害。” 汉武帝怒目圆睁,大声说道:“李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否则后果自负。” 李广不理刘彻,大声吩咐左右道:“做好出击准备,去营救朝廷后勤部队。” 刘彻看着李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太固执了,李广。” 汉武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也没有料到竟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代王的部队,之前他派出去传信的卫士至今未归,他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他转身对身边的卫尉刘兴道:“将李广带下去。” “放肆!” 刘兴刚要上前,只听李广一声暴喝,随即“呛啷”一声,剑已出鞘,只听“噗嗤”一声,一颗人头滚滚落地。 “老匹夫,尔敢!” 刘彻彻底陷入震惊和暴怒之中。 这李广二话不说,直接去砍了他委以重任的刘兴人头。 李广宝剑尚未归鞘,目光凛凛的盯着汉武帝,直看得刘彻心底发毛,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襟。 李广目光森然,声音嘶哑道:“不管是谁,若还敢放肆,当如此贼!” “你,你想对我动手吗?” 刘彻颤抖的指着李广,面色惨白,他君临天下,无往不利,这么多年,还第一次感受到生死危机。 “本将军说过,当今天子的大汉,谁也别想动其分毫,李广老命一条,豁出去了。” 李广仍旧死死的盯着刘彻。 刘彻既惊恐又愤怒,这样的情绪,是他生平罕有。 “前将军稍安勿躁,刘大人也是关心时下危局,我看不如仔细商定好再论?”这时东方朔出声缓解紧张的局面。 这李广此时怕是动了震怒,一个不好,弑君的罪名就要背上了。 “竖子,闭嘴!” 李广爆喝一声,挥舞手中长剑,沉声道:“没有稍安勿躁,现在本将军的命令就是军令,来人,将刘大人和东方大人带回马车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二人。” 随着李广的一声令下,一众卫士将刘彻和东方朔带回马车。 刘彻牙呲欲裂,东方朔也是申请凛然,但此刻二人却谁也不敢说话。 “全军出击,支援朝廷部队,至于代王,格杀勿论!” 李广一声令下,率先策马向两军缠斗的方向狂奔而去。 “出击!” 李敢也是爆喝一声,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流淌,斗志昂然。 李广率领的左右扶风加上朝廷禁军,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杀向山坳。 而正在缠斗中的双方,见远方传来喊杀声,竟有那么一瞬间停下了攻势,看向李广方向。 只见远处一个高大威猛的战马之上,身着玄甲的李广,身姿如同巍峨山峰般,散发出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 他身后的军队也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向着战场奔腾而来。 士兵们的步伐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而又震撼的声响。 “来者何人?” 这时代王的部队中有将士大声质问。 而不远处的代王,则是面露激动之色,道:“朝廷的部队不可能在这里,应该是先帝留下的军队,本王已经拿到了兵符,他们是来支援我们的。” 说着他大声呐喊,周围卫士的士气顿时被鼓舞。 “杀,杀了朝廷的走狗!” 代王大喝一声,手下卫士再一次向朝廷部队发起猛攻。 而朝廷一边,负责后勤补给部队的偏将郑引,则是神色凝重,但仍然坚毅的拔出长剑,喝道:“汉家将士,誓死守卫天子,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众卫士纷纷呐喊,他们随时后勤部队,但尚有死战不退的勇气。 代王的士兵们如汹涌的潮水般扑向朝廷部队,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疯狂地朝着朝廷部队砍杀。 朝廷士兵们奋力抵抗,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们毫不退缩,手中的盾牌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身体,抵挡着代王士兵的攻击。 “杀啊!” 郑引大声喊道,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率先冲向前方。 而代王的士兵们越攻越猛,他们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地向朝廷部队发起冲击。 朝廷部队的防线逐渐被突破,士兵们开始不断出现伤亡。 “扑哧!” 一马当先的郑引忽然仰面而倒,被流矢击中,摔倒在雪土之中。 身下的雪土很快便化成黑红的泥土。 “将军!” 身旁的亲卫嘶声呐喊。 “杀!” 倒地的郑引竟站起身来,牙呲目裂,吼道:“汉家将士,死战不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扑哧!” 流矢再一次射来,郑引的胸前顷刻间便插满了箭矢。 但他仍然屹立不倒,拄着长剑,吼道:“犯我强汉者……” 直到再也没有了生机,仍旧以冲锋的姿态,挺立着! “杀啊,为将军报仇!” 周围的卫士悲痛欲绝,并仍旧化悲痛为力量,死战不退,以必死的姿态,冲上代王的部队。 轰隆隆…… “老卒李广在此,谁人敢阻?” 此刻,李广的军队从远处杀来,不等代王他们有所反应,李广便怒吼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李广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云霄,充满了威严与震慑。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身披玄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第47章 老将悍勇,大显神威 代王的士兵们如汹涌的潮水般扑向朝廷部队,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疯狂地朝着朝廷部队砍杀。 朝廷士兵们奋力抵抗,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们毫不退缩,手中的盾牌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身体,抵挡着代王士兵的攻击。 “杀啊!” 郑引大声喊道,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率先冲向前方。 而代王的士兵们越攻越猛,他们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地向朝廷部队发起冲击。 朝廷部队的防线逐渐被突破,士兵们开始不断出现伤亡。 “扑哧!” 忽然,一马当先的郑引忽然仰面而倒,被流矢击中,摔倒在雪土之中。 身下的雪土很快便化成黑红的泥土。 “将军!” 身旁的亲卫嘶声呐喊。 “杀!” 倒地的郑引竟站起身来,牙呲目裂,吼道:“汉家将士,死战不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扑哧!” 流矢再一次射来,郑引的胸前顷刻间便插满了箭矢。 但他仍然屹立不倒,拄着长剑,吼道:“犯我强汉者……” 直到再也没有了生机,仍旧以冲锋的姿态,挺立着! “杀啊,为将军报仇!” 周围的卫士悲痛欲绝,并仍旧话被同为理论,死战不退,以必死的姿态,冲上代王的部队。 轰隆隆…… “老卒李广在此,谁人敢阻?” 此刻,李广的军队从远处杀来,不等带代王他们有所反应,李广便怒吼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李广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云霄,充满了威严与震慑。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身披玄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李广率先冲入代王阵营,以万夫不当之勇,如入无人之境,剑起剑落间,代王的部队便传来一声声惨叫。 代王的士兵们被李广的突然袭击吓得惊慌失措,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广的军队冲得七零八落。 李广的长剑在敌阵中穿梭自如,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 代王的士兵们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雪地。 “是前将军!” “我们的援军到了。” 朝廷后勤部队顿时重拾信心,欢呼雀跃起来,跟随李广的军队杀入代王阵营。 他们原本已经陷入了绝望,没想到李广竟然率领着援军赶来。 “竟然不是支援我们的?” 代王吓得面色煞白,忙叫道:“是李广,撤,快撤!” 随即率先夺路狂奔,而他的军队也树倒猢狲散,瞬间四散而逃。 李广一马当先,追着代王的部位数十里,杀的浑身浴血,长剑卷刃,才恨声下令停止追击。 “将代王给我赶到塞外去,此等逆贼,不可再入汉土一步!” 李广盯着代王遁逃的方向,沉声喝令。 李敢领命而去。 这时朝廷的后勤部队副将走上前,跪倒痛哭道:“前将军,郑将军他,殉国了!” 其余将士也跟着他痛哭出声,场面顿时陷入悲怆的氛围。 李广也心有戚戚然,将副将扶起来,道:“是我来迟了,对不住郑将军,对不住你们!” 闻言,卫士们哭声更大! 李广走向前,郑重的扶起他们,道:“我定会上报朝廷,重赏抚慰郑将军的在天之灵和郑氏一族,大汉也会记住每一个战死沙场的汉家男儿!” 李广对众卫士深深一拜。 片刻后,打扫完战场的李广,从悲恸中回过神来。 他问后勤部队副将徐明庭道:“天子不是派你们去为宣威王提供补给么,怎么就来到了这里,还遭遇了代王的部队?” 徐明庭收拾情绪,沉声道:“我们本来奉陛下之命去追赶宣威王,但无奈后勤辎重太多拖累了行程,再加上您又不是不了解宣威王的行军速度……” 李广点头道:“就算是我也追不上,别说是带着辎重的你们。” 徐明庭汗颜,继续道:“后来我们接到陛下旨意,命我们前来与将军汇合,陛下下旨说将辎重全部交给将军分配,后续张汤大人也会赶到,至于下一步安排,全凭将军下令。” 李广先是疑惑,然后听到刘据竟然将辎重交给他处理,便激动的说道:“陛下,陛下真这么说?” 徐明庭点头道:“臣自然不敢假传圣旨,看来陛下对老将军的信任,足以比得上卫王和宣威王啊!” 李广强行抑制住夺眶而出的老泪,心潮起伏道:“陛下……” 只见他翻身下马,朝长安的方向拜道:“陛下竟然还记得老卒李广,唯誓死守卫陛下,守卫大汉江山。”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李广拜倒。 而当李广轻点辎重时,更是被刘据派发的辎重震惊了。 “这,竟然朝廷最先进的火铳?我竟然也能配备了!”追击代王赶回来的李敢,看着一个个锃亮的武器,爱不释手的拿起来抚摸。 “竟然还有两门洪武大炮!” “这就是近日盛行的方便饭么?” “行军睡袋啊,我们再也不担心受冻了!” “……” 当李广的军队看到朝廷补给的辎重时,纷纷激动出声。 李广更是再一次老泪纵横,喃喃道:“陛下,李广何德何能,能被您如此信任!” 李敢走向前,也是激动的说道:“阿父,陛下果然没有忘记您,没有忘记李氏!” 李广重重的点头,随即吩咐将士们将辎重妥善保管好。 李敢问道:“阿父,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李广望着远处代王逃窜的方向,眼神坚定,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深知代王虽已被击败,但仍有残余势力,若不彻底将其清除,后患无穷。 “代王虽然已经逃窜,但我们不能就此放过他。” 李广对李敢说道:“我们先休整时日,等张汤来了,一起带着这些辎重,继续追击代王。他刚好向匈奴方向遁逃,如果能遇上宣威王,那就更好了。” 李敢点头,然后瞥向不远处被围起来的刘彻车辇道:“那人该如何处置?” 李广沉思片刻,便道:“带着他,走远了我不放心。” 李敢迟疑道:“我们不将他还健在的消息,上报给天子么?” 李广摇头道:“张汤是陛下最信任的人,等他来了再议!” 随即目光森冷的看着刘彻的马车,这个人“活着”的时候爱折腾,如今“驾崩”了,还是个麻烦! 但此时天子仍旧根基未稳,还需与张汤仔细商议后定夺,且不可搅乱了大好形势! 第48章 李广跟汉武帝摊牌了 朔方城内,李广大军临时驻扎的治所。 被李广软禁在正殿内的汉武帝刘彻,在屋内不断地咆哮,盛怒不已。 “老匹夫,你竟擅自攻击诸侯王的部队,并抗旨不遵禁足天子,是想毁了这大汉吗?” 刘据指着李广破口大骂,他暗中联系代王的事情已是蓄谋已久,不想还是被李广被破坏了。 而且李广竟然当场格杀了他委以重任的刘兴,更是触犯他的逆鳞,此刻他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换成以前的他,杀了这老匹夫十次都不够解恨的。 李广将汉武帝大部分的话都屏蔽掉,撇了撇嘴说道:“刘兴以下犯上,干涉军权,代王袭击朝廷部队,试图谋反,罪无可恕,本将军只是依法行事而已。” 汉武帝怒道:“老匹夫,你,你真是老糊涂了,冥顽不灵,也不知道太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大人,注意你的言辞,请尊称天子!” 李广站起身,握紧手中的佩剑,冷冷的盯着刘彻。 “什么?”刘彻愣住了,让他称呼别人“天子”?好小众的要求,他这一生还是第一次听说。 东方朔紧忙拉着李广道:“老将军,别急,陛下怎么称呼,都是天子家事,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我等不便多言!” 李广甩开东方朔,喝道:“大汉只有一个天子,此刻就坐在宣室殿龙椅上。” 然后他转头对刘彻说道:“至于别人,不过是陈年旧事,希望有些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有忤逆之举,我李广手中的剑可不答应!” 刘彻完全被震惊了,指着李广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脸色变幻,身躯颤抖。 良久,他才沉声道:“就算朕是先帝,也容不得你放肆!” 李广哼声道:“先帝已经死了,刘彘,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不要再试图惹怒我。” “老将军,不可啊!”东方朔急呼道。 砰! 刘彻拍案而起,拿起手中的茶杯向李广砸去。 李广微微侧身,大手一伸,便将刘彻的手臂给拿捏住。 “老匹夫,朕跟你拼了!” 多少年了,刘彻多少年没有听过“刘彘”这两个字了,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还有人敢直呼他的乳名,而且还是他向来轻视,人品憨直的李广? 李广夺过刘彻的杯子,一把将他按在石凳上,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不屑道: “刘彘,你如果想安度晚年,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在本将军这里的一切吃穿用度,都需要我的同意,并且都要记账,等以后跟你一起算。” 李广转身便往外走去。 “李广,你对朕放尊重一些,否则当今天子,就别想得到传国玉玺。” 刘彻眼神闪烁盯着李广,阴恻恻的开口。 李广立马转身,盯着刘彻道:“刘彘,那传国玉玺在哪里?” 刘彻施施然站起身,走到李广面前,道:“你就是这么称呼先帝的吗?” 李广幡然跪倒,沉声道:“陛下恕罪,老臣适才唐突了,还请见谅,只是传国玉玺关乎天子名声,大汉国本,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刘彻冷哼了一声,道:“老匹夫,你还知道天子名声,大汉国本?” 李广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他知道刘彻的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此刻不是跟他对峙的时候。 刘彻见李广吃了瘪,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背着手绕着李广走了一圈。 他重新回到李广面前,俯下身道:“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交出兵权!” “不可能,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得到兵权,况且能让我交出兵权的,这大汉只有天子才行。” 李广断然拒绝,如今他的部队刚刚得到了最新的补给和装备,任谁都知道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如果被刘彻掌控,那这大汉就要彻底乱了。 就算不要拿传国玉玺,兵权也万万不能交出去。 不想刘彻却是突然道:“那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朕一个条件才行。” 李广忙道:“除了兵权这件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但你要承诺告诉我传国玉玺究竟在何处。” 刘彻笑盈盈道:“可以,至于什么条件吗,等朕想好了跟你说,另外,朕饿了,要吃那方便饭,还有给朕一个睡袋,晚上冻得睡不着。” 这些要求李广自然不会拒绝,就算刘彻不说,他也不可能亏待了先帝。 等李广领命出去,刘彻那张坚毅的脸上,重新染上寒霜。 “老匹夫真是死了心听太子的话,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刘彻揉着刚刚被李广捏疼的手腕,又道:“这老匹夫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大蛮力,平时到底吃的什么?” 东方朔摇了摇头,笑道:“老将军向来有万夫不当之勇,虽然年纪大了,但尚可上阵杀敌,陛下忘了前几日战场上的情景了?” 刘彻不禁想起李广在战场上的无敌之姿,他不得不承认李广的勇武,当时他还忍不住拍手叫好来着。 “匹夫之勇罢了!” 他还是嘴硬的说,今日李广确实把他气得不轻,但仔细想来,其实也没什么。刘彻本身就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胸襟自然不是一般的开阔。 之前只是被李广气上了头。 想起刚刚发声的事情,刘彻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东方朔低声问道:“陛下,如今我们该何去何从?难道一直在这里徘徊?这里风景倒是也不错!” 刘彻哼声道:“目前也只能在这里,伺机而动了,现在太子那边掌握了舆论和兵权,轻易不可撼动。”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朔方的城外,道:“不过嘛,虽然现在不能回长安,但是西域热闹啊,不如我们也去转转,我也倒要看看这支配备了新装备的军队,到底有多厉害?” “陛下,您这么一说,臣下倒是也有几分好奇呢。” 东方朔忽然对以后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老匹夫只会蛮力,此次前往塞外,他想要有所作为,还是得靠朕呢。” 刘彻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此时的朔方城,冷风吹彻,大雪纷飞,倒是别有意趣。 第49章 都去咸阳见见世面吧 乾元元年。 大汉第一次开恩科经过报名、审查、考试、阅卷等正式严谨的流程后,为期十五日后正式结束。 此刻未央宫宣室殿,都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暖阳之中。 霍光和魏相等一众士子,怀着紧张与期待的心情,在殿外等候着皇帝刘据的召见。他们身着崭新的儒服,身姿挺拔,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当刘据身着华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殿时,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新进恩科士子们纷纷低头,向皇帝行叩拜礼。 刘据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身上的金色龙纹闪耀着光芒,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刘据缓缓开口:“此次恩科,你们都是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脱颖而出。这是你们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是你们为大汉效力的起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殿内回荡。 霍光站在众人前列,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看着刘据。 魏相则站在一旁,神情专注,认真聆听着皇帝的每一句训谕。 龙椅上的刘据再次开口道:“恩科的目的,是为了选拔出真正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才。你们要明白,这不仅是为了你们个人的发展,更是为了大汉的繁荣和昌盛。” “陛下圣明,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为大汉为陛下效力。”众士子恭敬地说道。 刘据微微点头:“你们要记住,在今后的学习和工作中,要始终保持谦虚谨慎,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士子们纷纷点头。 刘据继续道:“对于你们来说,未来的道路还很长。你们要坚定信念,勇于面对挑战,不断追求卓越。 “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霍光上前一步,说道。 刘据看着霍光,眼中露出赞赏的神情:“霍光,你不仅才华出众,而且胸怀大志。希望你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发挥出自己的才能,为大汉做出更大的贡献。” 霍光心中一阵激动,他再次向皇帝行叩拜礼:“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负陛下重托。” 魏相等人也是随声附和。 刘据环视一众年轻的面孔,满意点头,道:“你们都很优秀,都是我大汉冉冉升起的新星。” 众士子们纷纷激动的看着曾经只在传说中的天子,对于刘据的认可,内心自豪不已。 随即刘据话音一转道:“但你们资历尚浅,也没有工作经验,接下来,由田相说下对你们的下一部工作安排。” 众士子本以为天子会训谕很久,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有些人甚至带了方便跪坐的装备。 不想天子言简意赅,几句话就交代完,便直奔主题了。 田千秋整理衣襟,走上前,朗声道:“你们通过考试,只是报效朝廷的第一步,如陛下所言,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接下来才是对你们真正的考验。” 然后田千秋手一摆,只见有礼官端着茶水和甜点上来,在早已摆好的方桌上放好。 田千秋看着惊讶的士子们笑道:“不用惊讶,大家都是巳时打卡上班,酉时下班,如果加班还有额外的薪酬,上班期间茶水和甜点无限供应。” 各位士子又惊又喜的落座,听田千秋讲在朝廷上班的待遇,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们很多人都是寒门子弟,坊间传闻上朝的时候都是跪着的,没想不到此刻却大相径庭。 田千秋看了一眼在龙椅上开始打盹的刘据,道:“当然陛下是不需要打卡的,他生活习惯有点不太好。” “田相,叫朕何事?” 刘据刚刚打了个盹,迷迷糊糊中听到田千秋喊他的名字,便出口问道。 田千秋干咳了一声,道:“没事没事,打扰陛下休息了,望陛下恕罪。” 刘据摆了摆手继续打瞌睡去了。 被两人这么一打岔,下面紧张的士子们瞬间变放松了一下,之前他们在报纸上对天子刘据多少有些了解。 很多人对刘据的印象是矛盾的,言行无状,杀伐果断,英明神武,开拓创新,雄才大略?毕竟刘据登基以来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 种种印象附加在一起,天子在他们心里留下了神秘而不可触犯的印象,但此刻见到真人,心想天子和他们这些年轻人也没什么区别。 很多人这才恍然,现在的天子,年龄比他们很多人都要小啊,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自然也有年轻人的习惯,比如觉不够睡…… 谁没在上学的时候打瞌睡呢? 刘据的形象在大家心中很快又变得接地气来了。 田千秋笑容满面的看着台下青涩的士子们,继续道:“但是大家可不能学陛下,要时刻谨记,咱们都是给陛下,给大汉打工的,不要跟陛下一样上班总是摸鱼……” “田相,朕还没聋呢?” 刘据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大声反驳田千秋。 “陛下恕罪!” 田千秋毫无诚意的道歉,引得下面的士子轻笑出声。 刘据自顾自的又去瞌睡了,这几天被刘细君拉着忙前忙后,感觉这觉是真睡不够啊! 田千秋清了清嗓子,然后对士子们道:“好了,活跃一下气氛,大家都不要那么紧张,现在咱们开始给大家安排工作岗位。” 田千秋话音一转,台下的士子们也开始正襟危坐:“谨遵陛下谕旨,说下接的工作计划,考虑到大家工作经验欠缺,即刻起凡是通过考试的士子,都要前往咸阳实习……” “啊,为什么要去咸阳?” “实习又是什么意思啊?” “通过了考试,难道不是在朝廷或者地方上任吗?” “大家都去咸阳?” 台下士子们听到田千秋的安排,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谢陛下隆恩!” 这时霍光忽然率先朗声谢旨。 霍光的声音很大,顿时打断了议论纷纷的众人,饶是龙椅上打瞌睡的刘据也被吵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挥手道:“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即刻启程吧,等实习期过了看KpI再行安排。” 说完便起身走出了宣室殿。 田千秋简单交代了几句,也走子。 这时魏相问霍光道:“子孟,怎么感觉你对去咸阳一点都不反感呢,甚至还有些期待?” 通过考试,和霍光、魏相走得比较近的赵充国也问道:“对啊,子孟,大家都去咸阳,有那么多职位安排吗?” 其他也纷纷凑过来,疑惑的看着霍光,他们都是来自各地的士子,鲜有人听说过咸阳的情况。 霍光环视一周,朗声道:“咸阳,可是天子登基前的龙兴之地,而且繁华程度远胜于长安,陛下此举定然大有深意,而且身为臣子,自然是为陛下之命是从!” 众人这才纷纷恍然。 第50章 未央宫榜下捉婿 未央宫前,阳光倾洒,将巍峨宫殿勾勒出一层金边。 此刻,未央宫广场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纷纷围在开恩科的皇榜之下议论纷纷。 魏相、霍光、赵充国等一众高中的士子,身姿挺拔英姿勃发,从宫殿中意气风发地走出,彼此谈笑风生,年轻的面庞上满是喜悦和憧憬。 他们刚刚在开恩科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并在宣室殿接受了天子刘据的训谕,以及对未来工作的安排,心中满是对未来仕途的憧憬。 不过众人刚刚走出未央宫正门,却见前方道路被一群人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皆是身着华服,他们身后马车牛车将未央宫广场围了一圈,周围左右侍从环绕,竟是长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功勋权贵。 他们看着金榜题名,谈笑风生的士子们,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更有是个别的马车之中,少女偷偷掀开车帘,羞涩的打量着迎面走来,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士子们。 尤以霍光、魏相和赵充国三人最受瞩目。 “霍光!”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霍光应声转头。 却只见一位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的权贵,满脸堆笑地快步走向霍光,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道:“霍公子,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绝。” “老夫家中有一小女,年方二八,生得伶俐可爱,与公子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公子若能应允,老夫定当倾尽所有,为二位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霍光微微一怔,啊?什么情况? 其他也都愣住了。 这婚姻大事竟然如此随意了?而且他们可是刚刚过了开恩科啊! 这时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起哄的声音。 霍光等人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自从天子推行科举制,开恩科之后,大汉权贵和百姓们发现时代变了,风向变了,以往通过门当户的联姻方式已然过气。 因为没有世袭罔替,如果那个门楣想不坠落,后世子孙只有通过科举考试的方式才能永旺门楣。 而恰恰相反,那些本来的寒门,却可以通过馒头苦读金榜题名,收到皇帝的赏识和重用。 况且霍光这一群同年,虽然不是正式的科举考试入职,但真轮起来,可是第一批天子门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而这些功勋权贵对时局朝政的变化是最为敏感的,察觉到风向的他们,便上演了榜下捉婿这一出大戏,也引得周围群众的纷纷围观。 霍光见此情形也不怯场,而是随即礼貌地拱手回道:“多谢大人厚爱,只是霍某如今志在仕途,想先以家国大业为重,儿女之事暂未考虑。” 那权贵却不死心,继续说道:“公子不必急于一时答复,可细细思量。我家小女才貌双全,定不会辱没公子。” 周围又有很多权贵纷纷围住霍光。 而认得霍光身份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呢,怒斥权贵们吃了豹子胆,这可是宣威王的弟弟啊,堂堂霍氏,哪能是你们可以高攀的。 更有甚至,直接将女儿从车上拉出到霍光面前,以促成美事。 “霍公子,不知可有时间跟妾喝个下午茶?”少女目光盈盈的看着霍光,竟是一点也不怯场。 “这是谁家女人,竟然如此抛头露面?” “世风日下啊……” 周围顿时有人斥责出声。 而少女则是目光潋滟的扫视一圈,朗声道:“谁说女子不如男,难道最近你们没看大汉女子传媒吗?那可是当今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亲自督办的。” “抛头露面怎么就有伤风化了?小女子还要出去上班,为大汉,为陛下打工创收呢!” 少女目光凛然的看着众人。 其他人被少女的气势镇住了。 “好一个谁有女子不如男!” 这时以为士子排钟而出,拍手叫号,然后真诚的说道:“不知姑娘芳名,小生可有幸与您共进晚餐?” “丑拒!” 少女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俊逸挺拔的霍光,眼中满是期盼。 被拒绝的书生顿时哑口无言,羞愧而去,而霍光则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少女,笑道:“你是谁家女子?”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道:“家父李广!” 霍光连忙拱手,两人很快便彼此攀谈起来,顾盼之间眉目生情,羡煞了一众人等。 而与此同时,魏相这边也被一位气质高雅的妇人拦住。 妇人目光柔和地看着魏相,轻声说道:“魏公子,听闻您才学出众,将来必是国家栋梁。我乃平南侯府的夫人,家中爱女对公子倾慕已久,盼能与公子结为连理。” 魏相面色一红,恭敬地回道:“夫人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出身寒门,能有今日全靠自身努力与天子恩宠。况且婚姻大事,我还需家中长辈同意才可。” 贵妇人道:“都什么年代了,没听说天子祛除封建迷信,还有推行妇女解放运动嘛?婚姻大事,可以自己做主!” 魏相忙道:“魏相一心报国,尚无儿子私情。” 说完转身便走,不管别人如何,但他的婚姻大事必须要嫂嫂同意才行,而且如今高中了,还没向嫂嫂报喜呢,这个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而赵充国这里,一位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拍着他的肩膀,豪爽地笑道:“小子,你这一身的英气,一看就是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好苗子,我家有女初长成,就喜欢你这种,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赵充国忙抱拳道:“抱歉,老大人,充国已经成亲了,多谢抬爱!” 除了三人,其他士子,也都纷纷被围住,权贵们依旧热情不减,不断地抛出各种诱人的条件。 一时间,未央宫前喧闹非凡,权贵们的劝说声、周围百姓的围观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长安晚报》和《大汉女子传媒》迅速将榜下捉婿一事进行了报道,街头巷尾,百姓们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这一新鲜事儿。 八卦是人们的天性,众人谈论此事时无不眉飞色舞。 “未央宫前那场榜下捉婿,可真是热闹非凡呐!” “这些权贵们都争着抢着要把自家女儿嫁给那些新科士子,看来这科举制还真是改变了不少事儿。” “只要我们努力读书,凭借才华,不仅能在仕途上有出路,还能得到权贵们的青睐,这对我们寒门子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朝堂风向转变,天子推行科举,确实让人才有了更多崭露头角的机会。” “可恶啊,长安城的权贵近水楼台榜下捉婿,我们这些外地的怎么办啊?” 而随着今日《大汉女子传媒》的逐渐风行起来,也有女子看到了李广女儿亲自榜下捉婿的趣闻,也纷纷表示羡慕不已,佩服她的勇气。 无论是权贵还是百姓,都对榜下捉婿一事发表言论和看法,一时间成为一桩美谈。 此时刘据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报纸。 一旁的刘细君笑盈盈的说道:“兄长,看来女报的影响力还不错,受到诸多好评呢。” 刘据放下报纸,点头道:“甚好!” 刘细君俏脸浮现得意之色,道:“这是这些权贵闻风而动,会不会影响时局?” 刘据摇头,道:“就算没有榜下捉婿,他们也自然会想些别的办法来增强家族影响力,人都是趋避厉害,此举不足为虑。反倒可以鼓励更多寒门世子参加科考,很有裨益。” 刘细君恍然点头,笑道:“还是兄长深谋远虑,细君自愧不如啊。” 刘据转而问道:“最近扫除文盲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 刘细君顿时垮下了小脸,惆怅起来。 刘据笑道:“无需担心,跟着这些士子去咸阳看看吧,你会找到办法的。” “真的吗?” 刘细君站起身,兴奋的俏脸泛红。 刘据微笑点头。 第51章 开始军训 咸阳国防大学,演武场。 李广之孙李陵,此时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两侧刻着“厚德博学,强军兴国”几个大字,台下是新晋恩科士子,此时正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奉天子谕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本将便作为你们的教官,和大家共同渡过一段会让诸位终生难忘的日子。” 李陵笑吟吟的看着台下一群细皮嫩肉的书生,最后扯过不怀好意的微笑。 以霍光、魏相为首的众士子茫然的看着台上的李陵,听他接下来的安排。 李陵朗声道:“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学校将对诸位进行军事训练,希望大家能通过考验。” 新科士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魏相、霍光等相视一眼,面色各异。 魏相微微皱眉,率先开口:“这军训,对我们这些读书人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挑战。咱们一直都是舞文弄墨,对军事训练所知甚少。” 霍光却目光炯炯,神情中满是跃跃欲试:“我倒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咱们大汉如今虽国力强盛,但边境仍时有战事。若能通过军训,掌握些军事技能,将来为国家效力,岂不是多了份底气。” 有位士子面露难色,担忧地说道:“可这军训肯定艰苦异常,我们习惯了坐在书斋里读书,如何吃得消那高强度的训练。” 赵充国则反驳道:“天子此举必有深意,想必是希望我们能全面发展,我们怎能因惧怕困难就退缩。” 然后他挥舞着拳头,兴奋的说道:“我本就对军事感兴趣,这次军训对我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咱们身为天子选拔的人才,就该服从安排,努力提升自己。”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的李陵则是打断他们,道:“这是天子的安排,诸位不从也得从,开始吧!” 当晚,军训结束的那一刻,霍光、魏相、赵充国等一众士子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早已为他们安排好的宿舍休息。 虽然满身疲惫,但是当他们进入大楼,转过一道回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整洁明亮的宿舍映入眼帘,每一间屋子都宽敞通透,床铺整齐划一,被褥洁白如雪。 窗户擦拭得一尘不染,夕阳毫无阻碍地洒落在屋内,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霍光不禁张大了嘴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这……这简直难以想象,从未见过如此整洁舒适的宿舍。” 魏相也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本以为历经军训已是极大的挑战,没想到还有这般惊喜等着我们。” 赵充国更是满脸惊叹,快步走进宿舍,伸手触摸着床铺,感慨道:“这与我们在军营时的简陋条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随后,他们又来到食堂,食堂内灯火辉煌,现代化的设施一应俱全。 锃亮的餐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精致的装饰画。打饭的窗口,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哪里像是食堂,分明是豪华的宴客厅。”一位士子忍不住惊叹道。 “天子对我们实在是太用心了,提供如此优越的生活环境,我们怎能不努力奋进。”霍光激动地说道。 魏相重重地点点头,目光坚定:“是啊,定要不负天子的期望,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士子们纷纷围在四周,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之前军训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与期待。 半个月后,当李陵宣布军训正式结束时,众士子纷纷如释重负,但看着彼此的目光则是多了一份情谊和信任。 尤其是很多感性的学子,听李陵宣布结束,与大家江湖再见的那一刻,纷纷将李陵等众教官围住,眼含不舍,几日的相处,他们早已将彼此视为袍泽。 “诸位兄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一起上阵杀敌,报效大汉!” 李陵坚定的挥手,然后与众教官列队而去。 而士子们早已泣不成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而伴着半个月艰苦卓绝的军训生活,众士子们通过此次磨砺,早已不复当初文弱书生的形象,收获了多方面的成长,也得到了令人欣喜的成果。 在身体素质上,他们从起初的文弱书生,逐渐变得身姿矫健、体魄强健。 意志品质上,更是有了脱胎换骨的转变。同时他们也掌握了丰富的军事知识与技能。 而最为重要的则是在军训的这段日子里,士子们相互扶持,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他们一起在烈日下站军姿,一起在深夜里讨论战术,彼此的鼓励与帮助,成为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翌日,众士子还没从军训结束的离别和不舍情绪中走出来,田千秋便早早来到国防大学,吩咐接下来的安排。 “诸位将陆续被安排到各个岗位实习,结束后根据成绩安排去处。” 田千秋说完,便开始宣布各个士子的职位安排。 而当通知书下达到士子手中时,众人则是一脸茫然。 这时田千秋笑道:“上面是各种工作岗位,想去哪里,全凭你们自愿,给你们半日时间考虑。” 他说完转身便走了,留下众士子议论纷纷。 魏相仔细看了片刻,也没有头绪,便问一旁目光笃定的霍光道:“子孟,选好去哪里入职了么?” 霍光狡黠笑道:“日后再告诉你!” 说完便施施然走了。 赵充国则是将大脸凑到魏相身前,笑嘻嘻道:“我决定了,还是入职军事学院,学习一下理论知识,干老本行去了。” 说完也紧忙去报道了。 只有魏相踟躇片刻,心下一狠,在“外交”上。 在魏相心里,博望侯张骞一直都是他的最崇拜的人。 魏相时常在夜里秉烛苦读,可谓枯燥乏味,但每次脑海中浮现张骞出使西域时义无反顾的画面,便重新充满干劲。 他渴望着,有朝一日也能踏上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征程,为大汉开拓疆土,传播大汉的威名。 “如果有幸能亲自拜见博望侯,那也不枉此生了!” 魏相微微感叹,博望侯自从第二次出使西域后便急流勇退,卸甲归田,像是在这大汉消失了一般再也消息。 怕是有生之年,难以达成夙愿了。 “魏兄,魏兄,好消息啊,你可知道咱们外交学院的院长是谁?” 这时一个同年兴匆匆的跑进来,对魏相手舞足蹈。 “莫非是?” 魏相豁然起身,面露激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第52章 导师张骞 在大汉的广袤疆土上,若问谁是一代人心中熠熠生辉的偶像,答案可谓众说纷纭。 有人会不假思索地想起大汉飞将军卫青,他以卓越的军事才能,为大汉人们在心中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成为英勇无畏的象征。 也有人会满怀崇敬地说起封狼居胥的霍去病,他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立下不世之功,其豪迈气概与辉煌战绩,点燃了无数热血青年心中的壮志豪情。 然而,当我们将目光投向历史深处,去探寻那真正能体现汉族人精神内核的人物时,张骞的形象便如同一座巍峨的丰碑,稳稳地矗立在岁月的长河中。 论坚韧不拔的意志,论筚路蓝缕的开拓精神,无人能出其右; 真正能体现汉族人百折不挠、锐意进取精神的,唯有张骞。 他是汉族精神最完美的注解! 张骞,他用二十年,穿越茫茫沙漠隔壁,“凿空”大汉与西域的坚固壁垒; 他用一双脚,艰难跋涉万里,持节在凛冽的西北狂风中,成就“通天使者”! 张骞以一己之力,开启了东西文化交流的新纪元,他的精神,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汉人勇往直前,不断探索未知,在困境中坚守,在开拓中前行。 魏相就是深受鼓舞的一个,在他的心中,张骞甚至超越了汉武帝、卫青和霍去病,这些充满传奇色彩的帝王将星。 张骞的传奇事迹,那些横跨大漠、远涉异国的冒险经历,如同璀璨星辰,在魏相心中种下了梦想的种子。 因此,魏相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外交”这个专业和相关岗位进行实习。 一连几日,魏相都在沉浸在努力和憧憬中,学习着外交礼仪、谈判技巧以及各国风土人情。 这一日,魏相如往常一般,早早来到教室,等待导师进来授课。 上午在教室学习基础知识,下午就去基层工作岗位学习实践,是魏相一天的日常。如今来这里已经有月余,对于很多新的名词,新的工作内容,已经非常纯熟。 魏相端坐在最前排,与旁白的同年低声交流着学习心得。 吱嘎…… 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教室内的士子纷纷向门口看去,紧接着,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也凝固了一般。 魏相的双眼瞬间瞪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滑落。 只见一位满头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着一袭洗得有些褪色却依旧整洁的长袍,步伐稳健有力地迈进教室。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西域的寒风仍旧在肆意拉扯; 他的双眼眸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似是能穿越广袤无垠的大地。 他微微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所及之处,士子们皆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 “今日有幸与诸位相聚于此,我是今日的授课导师,张骞。” 老者开口,声音虽略带沧桑,却掷地有声,在教室里回荡。 哇…… 教室内发出一阵阵惊叹声,然后所有人都起立,躬身行礼道:“拜见博望侯!” 是的,来者正是魏相和诸位学子心中的偶像,民族英雄,通天使者,大汉博望侯张骞! 张骞微微点头,轻轻摆手,缓缓踱步至讲台前,双手轻轻撑在案几上,笑道:“当年我踏入西域,初遇大宛国,那广袤的土地、奇异的风俗,皆让我惊叹不已。” 他的手在空中有力地比划着,描绘着大宛国的繁华与神秘。 随即却话音一转,哈哈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人应该向前看,所以今天我不是来自吹自擂的,而是给大家讲解大汉最新的外交策略。” 魏相坐在最前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骞,脸上满是崇敬与痴迷。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如此近距离地聆听偶像的教诲。 其他学子也不外如是,各自怀着激动和崇敬的心情,看着讲台上的张骞,想不到销声匿迹的博望侯,竟然出现在爱这里。 张骞也和蔼的看着教室内的一众学子,他能急流勇退,并且能老有所好发挥余热,没有陷入汉武帝时功勋之臣晚节不保的老路,还要感谢天子刘据当初的一番劝慰。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刘据邀请他来咸阳国防大学成立外交学院时,为他描绘的美妙蓝图。 张骞从来没有追过名利,也对黄白之物不屑一顾,只是单纯的心怀赤子之心。 是刘据将他从朝堂斗争的漩涡中拉了出来,他时刻铭记在心。 当然更重要的,则是天子对他的期许。 张骞平复心湖,不疾不徐的说道:“奉陛下谕旨,现在我开始为大家讲解大汉最新的外交政策,望诸位谨记。” 众学子无不凛然,开始拿出纸笔认真听讲。 张骞朗声道:“第一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二条,我大汉从此以后不割地、不和亲、不赔钱、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虽然上述的内容,已经被长安晨报一再刊载和传播过,家喻户晓。 但此刻听起来,仍旧让人热血沸腾,饶是讲台上的张骞也是如此。 看着台下学子们斗志昂扬的面庞,他欣慰的点头,然后继续道:“第三,大汉奉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台下学子纷纷发出惊叹之声。 张骞笑道:“这些都是陛下金口玉言制定的,我等只需牢记,将它发扬光大,用在学习和外交工作中即可,你们记住,一定要字斟句酌的研究,灵活应用,饶是老夫现在也没有研究明白呢,希望以后大家能一起学习探讨。” 教室内的学子纷纷点头,暗暗吃惊和佩服,没想到这些政策都是天子亲自制定的,还有什么事天子不会的啊? 难道真如坊间传闻,天子是真神降世吗? 惊才绝艳,天纵奇才也不足以形容天子万一啊! 张骞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他轻咳一声,打断学子们的议论,然后继续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以上所有的策略,都要建立在大汉子民优先的基础上。” 哗! 这下台下士子们不淡定了,“大汉子民优先”?多么简单又霸气的宣言! 张骞接着道:“即日起,我大汉子民,在这大地上的任何地方,必须享有政治、经济、外交、生活习俗、人身安全等一切的优先特权!” “我们作为外交工作人员,一定要将自己和大汉子民优先的权利,坚定的贯彻执行!” “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教室内便传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骞也不制止,而是等大家重新恢复平静,朗声说道:“陛下说过,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洪武大炮的射程之内。” 看着热血沸腾的台下学子,张骞缓缓站起身,以老迈和沧桑却坚定不移的声音,高声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教室内再一次沸腾,众学子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经久不息。 张骞心情激荡的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大汉未来的外交官,喃喃道:“陛下,老臣一定倾尽余生所有,为您和大汉培养最杰出的人才,就像当初我对先帝承诺的那样。” 张骞挺拔的身躯,站在讲台上,目光凝然,仿佛回到初见汉武的那日。 他向年轻的帝王,许下了承诺,并且矢志不渝的坚持二十年来实现。 如今老当益壮,他不介意将承诺继续下去。 倾尽余生,又有何妨? “同学们,稍安勿躁,接下来,由我详细讲解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具体内容!” 张骞重新落座,拿起纸笔,开始有声有色的讲解。 第53章 故地重游 这日,是天子规定的“周末节假日”的日子。 好不容易得到休息的魏相,找到了同样得闲的霍光。 两人刚见面,魏相便向霍光显摆这几日博望侯张骞亲自给他们授课的事情,看得霍光双目放光。 “弱翁,你们这待遇也太好了吧?不过还好给我们授课的是右相田千秋。” 霍光嘿嘿笑道,由声誉正隆,深受陛下恩宠的丞相亲自授课,这以后也是铁打不动的政治资本,天子和丞相的双重门生身份,让多少人羡慕不已。 魏相埋怨道:“今日我才得知你实习的岗位是人事,子孟,以后你可就是吏部大佬了啊,还望多多提携啊。” 霍光得意的说道:“好说好说,未来的大汉第一外交官。” 两人专业互吹了一会儿,便向国防大学的博物馆走去,早就想见识一下如今大汉的国防实力了,听说最近又上新了装备,这对于血气方刚的他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两人来到博物馆门前,只见门口一个巨大的雕像巍然而立。 由水泥浇筑而成的半个人身深深嵌入地下,一双手紧紧握着一柄精铁铸成的长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为国铸剑,隐姓埋名”八个大字标语,铁画银钩,挺拔有力。 霍光目光凛然的看着雕像和标语,仿佛见到一群人前赴后继,不闻姓名的默默为大汉的国防事业抛头颅洒热血,鞠躬尽瘁的场面。 令人热血沸腾,不禁神往。 “这是陛下题的字!” 这时赵充国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耳畔,同样看着雕像和标语,目露神往之色。 三人不由自主的向雕像微微鞠躬行礼,便朝博物馆内部走去。 进了,此时才发现内部早已人声鼎沸,挤满了人,不只是有学子,还有平民百姓,甚至还有功勋权贵。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多人?” 霍光疑惑的问道。 赵充国和魏相纷纷摇头。 “听说今天天子要来视察!” 一旁有学子出声为他们解惑。 “什么?” 霍光三人惊讶出声。 赵充国疑惑道:“天子出行,难道不实行封禁吗,怎么这么多人?” 旁边的学子道:“你们是今年的新生吧?怪不得连这个都不懂。” 霍光等人连忙拱手道:“不知阁下?” 学子自信满满的说道:“我叫林文书,现在是三年级生,专业是农业。” “见过学长!” 霍光等三人忙恭敬的行礼,听说对方是国防大学的三年级生,自是打心里的佩服,如今咸阳城能有如今的繁华景象,除了当今天子的高瞻远瞩,更是有无数咸阳新式学院学子的兢兢业业,全力配合。 而且如今天子施行新政,主力军也主要是这些人。 而他们实习时很多导师和领导,也都是毕业于咸阳新式学院,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精英。 而天子推行科举制,也仅仅是筛选人才的第一步而已,其实他们最终的定位走向并不是传统士子的入朝为官然后出将入相,而是这些新式学院的学长。 天子希望他们能够毕业后,在各自的专业岗位发光发热,而不是只会玩权力斗争和刷嘴皮笔杆子的无用书生。 是真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来之能战的专业性人才! 林文书对几个有礼貌的学弟也观感很好,自豪的笑道:“几位学弟不知,陛下早些年当太子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泡在国防大学,我还有幸和陛下一起吃过饭呢。” “真的吗?” 霍光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文书。 赵充国迟疑的说道:“天子以前来这里,也不封禁,没有护卫吗?这里鱼龙混杂,万一有人心怀不轨……” “怎么可能?” 林文书朗声道:“陛下是国防大学的开创者,也是咸阳新城的打造者,在这咸阳境内,是我们心中的恩人、圣人,若有人胆敢对陛下心怀不轨……” 说完他转头看着四周的人群。 只见此时周围奇迹般的安静下来,没个人脸上都发出危险恐怖的气息。 霍光三人心下震惊,看这些人的反应,如果真有人对当今天子心怀不轨,恐怕不需要羽林卫出手,这些人都能把凶手给活撕了! 林文书连忙摆手道:“大家息怒,息怒,我只是说假如,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哈。” “天子的玩笑,岂是你们能开的?” “下次若再敢妄议天子,就别想或者走出国防大学!” “……” 霍光等人连忙致歉。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兴奋的高呼了一声,只见整个博物馆瞬间喧哗一片,然后又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只留下刚刚走进来的几个人,脚踩地面的“咔哒”声。 “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博物馆内,靠近门口的馆长高呼一声。 接着,只见所有人都哗啦啦的跪下,高呼万岁。 饶是霍光等人也不例外,上次见到的天子,是有些诙谐幽默接地气的刘据,而此刻,他们才真正的感受到天子威仪。 而且,他们不得不承认,在场的众人包括他们在内,都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尤其是他们越了解咸阳和国防大学,就越是能感受到当今天子的英明神武、高瞻远瞩、惊才绝艳! 这,才是大汉天子应有的样子吧! 所有人的内心,都如是想着! “平身吧,大家随意一些,朕跟你们很多人也是老朋友了,今天也算是衣锦还乡呢。” 刘据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传遍博物馆,众人纷纷起身,气氛顿时又是一遍。 霍光等人被林文书拉着挤上前去。 “陛下,您还记得我吗?” 林文书高声的喊了一声,只是此时跟他一样呼喊的人太多,他的声音早就淹没在热情的海洋里。 刘据今天穿着简单的玄色便装,而跟在他一旁的,则是刘细君,两人正与国防大学的校长田千秋商议彼此交流着。 “陛下,这是您亲手建立的学院,如今已经人才济济,桃李天下。” 田千秋感慨道。 刘据也是怀念起往事,动容道:“是啊,这是朕真正的班底。” 刘细君认真的问道:“兄长,你说在这里能找到扫除文盲的答案,可否为细君解惑?” 刘据笑而不语,看着博物馆内朝气蓬勃的学子,还有经过磨砺,渐渐成长新科士子,大汉的未来,就在这些人身上。 刘细君顺着刘据的目光看去,有那么一瞬间,忽然便明悟了。 “兄长,那不是宣威王的弟弟,霍光吗,他也在此?” 刘细君将目光落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满怀憧憬和激情的霍光身上。 “哦?” 刘据目光微聚,很快在人群中找到霍光几人。 “是时候会会这位未来的大司马、大将军了!” 第54章 给霍光安排工作 当霍光在张骞的办公室见到天子刘据的时候,与上次宣室殿天子训谕不同,这次是更近距离的接触。 而且听说是田千秋和张骞向天子推荐的他。 年纪尚显青涩的霍光,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诚惶诚恐,哪怕是面对兄长霍去病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只有在觐见先帝的时候才会有,但在刘据的身上,他发现了更复杂的人性。 随意的坐在主位的刘据,则是笑吟吟的看着这些大汉未来的肱股之臣毕恭毕敬的样子,忽然摆了摆手道:“都坐吧,不必拘谨。” 田千秋看了看刘据和小心翼翼落座的几位年轻士子,按说天子与他们一般大小吧?这差距也太明显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皇帝的命啊,再想想自己家那竖子,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就会窝在床上看画报,饭端到嘴边都不肯张口那种。 到了节假日更是床都不想下,去趟茅房就跟出个国一样。 再看看当今天子还有这些出类拔萃的士子。 真真是娃儿都是别人家的好啊! “诸位同学不必拘谨,今日陛下来国防大学来视察工作,关系大汉未来发展的走向,还有你们的职业规划,还是放松点好。”田千秋笑着说道。 张骞点头道:“陛下还是很开明的,还希望你们开拓思维,目光放长远呢,你们代表的可是这一届恩科士子,还是未来的天子门生啊!” 刘细君则是道:“兄长,在座的几位,可不可以让我随意挑选?” 刘据点了点头,道:“诸位同学,说说你们目前的专业,还有未来的职业规划吧。” 霍光等人悄悄互相递了一个眼神,过了片刻却没有人第一开口。 刘细君忽然指着霍光道:“就你啦,你先来。” 霍光下意识啊了一声,转头看向刘细君,刚在外面时候碍于天子威仪没有仔细看刘细君,毕竟有些失礼。 但他此刻看着刘细君,只见对方雍容华贵,自有大汉公主的仪态,同时明眸善睐,皮肤白皙,这是他生平仅见的美人儿,不由得心下羞涩,面色发红。 细君公主轻轻疑惑出声。 霍光忙上前行礼道:“臣下学的是人事管理专业,还请陛下和公主殿下出题。” 刘据见霍光仪态端正,心下赞许的点头,问道:“你对KpI制度怎么看?” “KpI?” 霍光直接愣住了,一脸懵逼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子,这又是什么新词? 刘据轻轻干咳,这才发现KpI只是朝臣圈子里流行的词汇,霍光他们这些萌新自然不懂。 他笑道:“就是绩效考核制度,你们专业课应该有,KpI不过是我随便起的名字罢了。” 霍光恍然,微微整理思路,便朗声道:“绩效考核制度可谓是陛下革新之举,臣下在学习中便能感受到它的科学合理性,想来在实际工作中更能大大提升工作效率。不过臣下以为,此制度虽好,却需审慎推行。” 刘据正襟危坐,这未来的大司马大将军还是有点东西啊。 只听霍光继续道:“一方面,考核指标的设定至关重要,但也容易导致官员为追求指标数字,而采取短视行为,有损部门乃至国家的长期利益。” “另一方面,要注重考核过程的公平公正。需建立严谨的监督机制,防止考核过程中出现人为操纵、偏袒不公的现象。” “此外,绩效考核不应仅仅是为了奖惩,更应成为促进官员成长与改进工作的工具。” 霍光说完便向刘据和刘细君等人拱了拱手,便微微后退,恭敬的站在那里。 啪啪啪! 刘据带头鼓了鼓掌,其他人也是纷纷叫好。 “很不错,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看清这个制度的利弊,不愧是宣威王的弟弟,将门虎子啊!” 刘据呷了一口茶水,然后继续道:“还有吗?继续说。” “啊?” 霍光连忙紧张的摆手,这可是天子亲自制定的考核制度,刚刚已经是出言不逊了,更何况他也真还没有更多的意见和想法。 在他看来这个制度可谓是非常超前的东西,他都不知道天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出这么完美的制度! 刘据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朕擢升你为吏部侍郎,随细君公主创办大汉女子日报,分管行政人事,你可愿意?” “臣谢陛下隆恩,谢公主殿下赏识!” 霍光激动的拜倒。 刘细君笑道:“霍家小子,以后你就跟本宫混喽。” 霍光低着头,也不敢看刘细君,连忙应声。 刘据安排完霍光的工作事宜,便看了一眼魏相,转头对精神矍铄的张骞道:“博望侯,这就是你跟朕提起过的魏相?” 张骞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一笑,点头道:“回陛下,正是,魏相,魏弱翁,是个有能力有想法,也能吃苦的好孩子。” 刘据点头,魏相自是不必说,毕竟也是历史上有名号的人物,他笑道:“以后啊,怕是再也没有人能跟您和苏武一样置之生死于度外,为大汉呕心沥血的人啦。” 魏相这时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臣下愿为大汉,愿为陛下效死!” 他所言都是发自肺腑,是刘据的开恩科,将他从皓首穷经的泥潭中拉了出来,他坚持不懈却灰暗的人生也因此有了色彩。 而从一个偏远乡村,来到长安城的所见所言,也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从恩科考试到军训,再到工作实习,让他的人生几乎每一天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魏相能有今天,全赖当今天子所赐! 没有刘据,就没有他魏相。 这又让魏相如何不感激涕零。 张骞起身上前扶起魏相,温声道:“好孩子,大汉和陛下值得我们倾尽所有,希望你能信守今日的承诺,也不枉老夫对你栽培。” 刘据也我为起身,道:“魏相,即日起擢升礼部侍郎,即刻奔赴前将军李广处上任,配合其对外的一切事宜,不得有误。” “臣谢陛下隆恩,必当万死而不悔!” 魏相再一次翻身跪倒,脸上已经激动的涕泗横流。 随即,刘据又对赵充国和林文书道:“你们跟魏相一起去前将军处报道吧,具体的工作安排,田相会通知你们。” 刘据说完,便起身拉着张骞道:“博望侯,好久不见,咱们今日不醉不归啊。” 张骞忙道:“陛下,固所愿而!” 两人哈哈笑着相携而去。 只留下霍光等人在原地仍旧回味着刚刚复杂的心情,彼此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眼中的兴奋之情。 未来可期矣! 第55章 未来规划 刘据和张骞把酒言欢至深夜。 直到第二日,他和田千秋回到长安,刘据仍然在宿醉中,头疼不已。 田千秋看着睡眼惺忪,不时按头的天子,迟疑道:“陛下,日后且不可再如此放纵了。” 刘据笑道:“无妨无妨,朕也是许久未见博望侯,多喝了几杯。” “陛下年轻气盛不知深浅也就罢了,博望侯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知收敛。” 田千秋忍不住吐槽。 刘据一拍额头,道:“昨日只顾着喝酒,倒是忘记了正事,年关将近,财务报表出来没有?” 田千秋道:“关内侯苏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笔账还是要他来算才行。” 刘据倒是忘了现在大汉的财神爷,现在多线作战,还多亏有苏武在背后运筹帷幄。 不消片刻,礼官便通报苏武来了。 刘据喝了口热水,压一压酒劲,笑着招呼苏武落座。 苏武拱了拱手,道:“陛下,咱们前几年在咸阳攒下的家底,刚好能抵消今年的消耗,略有盈余。” “嗯?”刘据顿时头就不疼了,有些惊讶的问道:“子卿,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苏武扶着额头道:“陛下,您也不想想今年发生了多少事儿,况且先帝时国库本就没有多少钱。” “不过自从陛下登基以来,这长安城就再也没有传出冬季有人冻死饿死的噩耗了,全仰赖陛下的仁德啊。” 刘据有些怅然道:“如果整个大汉都是这样,就好了!” “陛下励精图治,此等愿景,已然不远矣!” 苏武和田千秋两人齐齐动容,这又何尝不是他们的理想和为之奋斗的目标? 苏武思忖片刻又犹豫道:“陛下,只是近日来寒冬加剧,再加上精铁大量冶炼,咱们的煤有些捉襟见肘,这都是钱呢。” 田千秋也适时的补充道:“不只是煤的问题,今年的账还是要算呢,如今朝廷三线开战,开恩科,废除盐铁官营,再加上先帝葬礼……您花钱又没个节制,要开源节流啊陛下。” “爱卿言之有理,有些钱确实可以省,煤的问题也好解决!” 刘据正襟危坐,上一辈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给带到这里来了,随即又一想,怎么感觉自己的生活水平也没多少提高啊? 他轻咳一声道:“不过嘛两位爱卿,请听朕狡辩,不是,请听朕解释,这钱呢,要流动起来才是钱,不然就是废铁,要藏富于民,只是朕有钱也不行啊。” 他见苏武和田千秋脸色不善,接着道:“朕没有别的意思哈,只是觉得吧,这钱不够花,并不是因为没有节制,而是因为咱们赚的不够多啊。” “?” 苏武和田千秋脑袋里充满了问号,还有这种说法?还说你不像先帝?你们老刘家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就没有改过! “陛下,还请三思而后行!” 苏武冷着脸说道。 田千秋也道:“朝廷也没有余粮啊!” 刘据连忙假意逢迎,二人跟着这么久,自然看得出他在敷衍,顿时脸色更黑了。 田千秋没好气的说道:“昨日你和博望侯二人,将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酒都给喝光了,过年您就只能喝米酒了!” “我说两位爱卿,你们误解朕了……” 刘据下意识的解释,但随即一拍脑门,道:“对啊,朕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赚钱的路子就在那酒里啊!” 苏武道:“陛下,那酒类之物容易上瘾,臣劝您还是戒了吧!” “陛下,龙体要紧!” 田千秋早就看不惯这个酒蒙子了! 刘据连忙点头,道:“戒了戒了,不过这酒啊,还真能赚钱呢。” 如今大汉多数人喝的还是米酒、黄酒等度数较低的酒类,就算有蒸馏酒,也是最初级的阶段,好点的葡萄酒也是从西域进贡来了,平常人家见也未见。 于是他便向苏武和田千秋简单普及了一下酿造蒸馏酒的想法。 苏武沉吟片刻后说道:“陛下,那高粱和玉米又是何物啊?” “那蒸馏法,又该怎么操作啊?”田千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东西完全不在他的理解范畴。 刘据这才恍然,虽然土豆和红薯已经有了,但是玉米和高粱现在还真没出现在大汉境内。 不对! 玉米可能没有,但是高粱,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在巴蜀地区吧? 他有些激动地饿站起身,对苏武道:“子卿,这蒸馏法朕会吩咐工部亲自去完成,不过那高粱,可需要你亲自去跑一趟巴蜀了。” 苏武恭声问道:“巴蜀之地,有高粱?” 刘据忙点头。 田千秋这时道:“陛下,蜀地在先帝在的时候,被司马相如公治理失败后,此时怕是混乱无序,再加上先帝刚刚征讨完西南夷,也是根基未稳,怕有风险啊。” 刘据沉吟起来,也确实如田千秋担心的那样,若苏武贸然前去,怕是有风险。 但西南夷和蜀地的本身并不像西域各国般茹毛饮血。 片刻后他一拍桌子,道:“西南夷之所以冲突不断,根本原因还是民族众多,山路崎岖交通不便,且发展不平衡,而不是民众本身就嗜血好杀。” 苏武和田千秋二人也是点头赞同。 刘据继续道:“现在咱们的茶叶还是小范围官营,即日起就放开了,民间只要有商人想经营茶叶只要缴费从朝廷拿到‘茶引’即刻合法合规销售。” 田千秋忙道:“不可啊陛下,茶叶的利润太大了,而且自古商人逐利,给他们这么大的利好,怕是对江山社稷不利啊。” “陛下,此等关乎国本民生之物,还是掌握在朝廷手中比较稳妥!”苏武也质疑出声。 刘据却是摇头道:“茶叶官营,新兴时小范围销售还可以,但是想要规模扩大,就不妥了,两位爱卿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任何时代都无法根除!” 苏武和田千秋立刻沉思起来。 刘据道:“而且也不要低估了茶叶的作用,这可是能走进千家万户的日常饮品,随着销售者越来越多,光是‘茶引’的费用,就非常可观了。” “只有自由贸易,才是我大汉的未来!” 苏武和田千秋立刻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越算越是心惊,片刻后二人齐道:“陛下圣明,是臣狭隘了!” 刘据继续对苏武道:“子卿,即刻起,你便颁布此法,然后号召商户一同前往西南夷打开商路,响应的可以免费获得茶引。” “陛下的意思是想用茶叶开放西南夷?”苏武眼睛忽然就凉了起来,隐隐有激动的神色闪过,显然想通了其中门道。 刘据点头道:“嗯,以后你们打开的商路,就叫‘茶马古道’吧!” “茶马古道?” 田千秋喃喃念叨两遍,便激动的说道:“妙啊,陛下!” 苏武兴奋的说道:“此举可谓是一举三得啊陛下!” “两位爱卿,这个世界很大,不只有大汉和西域,朕倒是有些期待未来的茶马古道,究竟能开通到哪里呢。” 刘据起身,目光深邃而悠远。 “陛下,西域急报!” 这时羽林卫斥候忽然来奏。 第56章 御驾亲征 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招来群臣,特意上了晚班。 当群臣得知乌孙叩边的消息时,顿时又是哗然一片。 董仲舒叹了口气道:“虽然当初陛下慷慨激昂的拒绝和亲,臣也理解您,但如今诸侯王叛乱刚刚平息,陛下又初登大宝,大汉百废待兴啊,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董仲舒更担心的则是汉武帝刘彻并没有死,但这是他心中的秘密,一则是跟汉武帝的承诺,二则是怕刘据得知此消息,势必会乱了方寸。 倒是大汉将再一次陷入动乱之中,这是董仲舒不想看到的。 石庆也道:“陛下,匈奴单于主力部队也遁逃无踪,随时都会再次来犯,也不可不防啊!” 金日磾上前一步,道:“陛下,卫王在处理战后事宜,宣威王又孤军深入杳无音信,前将军也不在朝廷,如今乌孙来犯,还请立刻派遣良将出征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站出来发表意见,一时之间,宣室殿内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这时,有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如今我大汉内忧外患,实在不宜再动干戈。乌孙此番叩边,不过是想要些好处,不如恢复和亲,以保边境安宁。”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后便有一些大臣小声议论起来,显然是有部分人心中赞同此观点。 刘据听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厉声道:“和亲?朕之前就说过不会再和亲,此时休要在提!” “陛下,老夫请战!” 宣室殿外,一个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群臣向殿外看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鹤发弓身的老者缓缓走来。 “参见博望侯!” 群臣顿时齐齐出声。 张骞来了! 刘据起身相迎,这就是大汉的底蕴啊,虽然他几乎全面推翻了汉武帝的政策,也对他颇有微词,但不得不承认,这时的大汉确实人才济济。 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都会有人站出来,为大汉舍身赴死! 刘据笑着搀扶张骞走进大殿内落座,道:“博望侯,朕知道你的一片心意,但此事朕自有计较。” 群臣和张骞无不疑惑的看向自信满满的天子。 刘据走回龙椅坐下,声音沉稳有力道:“在解决出征问题前,有两件事需要先落实,不能被乌孙犯境自乱阵脚。” 张骞朗声道:“还请陛下明示,老臣全力配合。” 刘据点头,然后道:“户部尚书苏武,即刻起前往巴蜀解决西南夷政局纷乱的问题,同时畅联茶马古道,打开西南茶叶市场。” 此言一出,群臣再一次议论纷纷。 而人群中的董仲舒则是目光忽然一亮,上前道:“陛下,臣请命,同关内侯共赴西南夷。” “嗯?” 刘据愣了一下,问道:“董爱卿,你不是在吏部做的挺好的,怎么?” 董仲舒道:“自从陛下推行绩效科制度以来,朝廷政务畅通,各尽其职,老臣觉得应该退位让贤啦,这大汉的未来是年轻人的,臣想趁着自己还能动,想多出去走走,看看大好河山呢。” 刘据想不到董仲舒突然开了个大,不过一想也是,董老头这脾气确实不适合官场的弯弯绕绕,他随即灵机一动,对董仲舒道: “子强啊,朕倒是有个建议。” 董仲舒忙道:“只要陛下答应臣去西南夷,什么事情都好说。” 董老头看来是铁了心不想干了! 刘据笑道:“西南夷可不是大汉疆域的尽头,子强不妨再往远处走走?那些蛮夷之地还需你的学说去教化啊。” 董仲舒顿时激动了起来,道:“陛下高瞻远瞩,臣正有此意啊。” 在这朝廷,当官职再高也高不过皇帝啊! 况且如今天子又是年富力强,英明神武,更是盛名之下! 刘据拍了拍手道:“那就这么定了,即刻起,封董仲舒为宣文侯,食邑千户,仍领礼部尚书一职,随苏武前往西南夷,扬我大汉威仪,一切所需,尽数满足!” “臣谢陛下隆恩!” 董仲舒彻底拜服了,想不到垂垂老矣的他,还能有封侯拜相的一天,未来更是可以教化万民,名垂青史。 或许封侯拜相不是他所愿,但能够进一步宣扬儒学,才是他毕生所求。 “老臣,此生无憾矣!” 董仲舒感激涕零,老迈的身躯匍匐在地,不断地磕头谢恩。 群臣也无不动容。 “拜见宣文侯!” 以田千秋、石庆为首的文武百官纷纷行礼。 大殿内顿时恭贺声一片,董仲舒更是惊喜交集,不断回礼。 过了片刻,刘据等大臣们安静下来,道:“大汉女子日报主编细君公主,礼部侍郎霍光还在?” “参见陛下!” 作为大汉第一个出现在朝堂之上,有职位的女子,细君公主带着霍光向刘据行礼。 群臣无不敬畏的看着细君公主。 她发行的《大汉女子日报》在长安城内已然是家喻户晓,此时男尊女卑的观念,也并不像后世一般根深蒂固,因此很多人对细君公主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刘据看着二人道:“你二人还需进一步扩大报纸影响力,还有我大汉子民的扫盲工作,也要加大力度推进,但有所需,你们便找田相,他会全力配合。” 田千秋恭声道:“遵旨!” “诺!” 细君公主和霍光也是齐齐领命。 刘据随即站起身,朗声道:“召卫王卫青回宫,监理国事,丞相田千秋、石庆辅佐其处理大汉一切政务,不得有误。” “什么?” “陛下,您这是想?” 大殿内顿时哗然一片。 刘据一甩龙袍,目光威仪道:“此次乌孙来犯,朕决定御驾亲征!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汉的威严不可侵犯,任何敢于侵犯我大汉的敌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陛下,不可啊!” 石庆站出来,疾呼道。 “陛下,还请三思啊,匈奴未灭,乌孙大军来犯,但凡有所差池,就要步入高皇帝后尘。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陛下刚登基不久,朝廷还需您主持大局,况且先帝多年的征战让百姓苦不堪言,好不容易迎来的和平,难道要就此打破?” “自陛下登基以来,推行诸多新政,百姓生活刚有起色,且不可再穷兵黩武啊!” 顿时有大臣出来阻止,甚至有大臣想起当初汉高祖的“白登之围”和汉武帝御驾亲征劳民伤财。 刘据挥手打断道:“朕意已决,退朝吧!” 西域、朔方、霍去病、李广、传国玉玺还有兵符,种种关键元素结合到一起,让刘据不得不下决断了。 这次御驾亲征,他可是仔仔细细考量过的,非去不可。 谕旨下完,不再给群臣反驳的机会,他便起身走出了宣室殿。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尽管仍有部分大臣心中担忧,但见刘据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第57章 出征在即 于是,在刘据的一声令下,大汉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这场御驾亲征的战事,整个国家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风暴。 大汉传媒旗下报纸《长安晨报》、《长安晚报》、《大汉女子日报》也纷纷长篇累牍、慷慨激昂的报道了天子御驾亲征乌孙的消息,民众们也纷纷响应。 长安的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天子御驾亲征的壮举。 “天子就是有气魄!乌孙竟敢来犯我大汉边境,这下可算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了!” “天子亲自挂帅出征,这是给咱们老百姓吃了颗定心丸呐!我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只可惜如今老了,不然真想跟着天子再去杀他个痛快!” “兄弟们,天子都要御驾亲征了,咱们可不能落后!等我练好武艺,也去投军,跟着天子保卫咱们大汉的疆土!” 民众齐声应和,那昂扬的斗志仿佛要冲破云霄。 但也仍有质疑和担忧声音。 “我听说乌孙人可凶悍了,而且他们熟悉草原作战。当年汉高祖还被困在白登,这次天子亲征,真让人放心不下。” “天子御驾亲征,这可不是小事啊。虽说天子有壮志,可战争太残酷了,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大汉可怎么办?” 不过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大汉的男子们,纷纷踊跃报名参军,各行各业也都纷纷响应动了起来。 “希望这些棉衣能让将士们在战场上暖和些,天子都为了咱们如此拼命,咱们也得为他们尽一份力。” 而在《大汉女子日报》的影响下,大汉的女子们,也自发组织起来为出征的将士们缝制棉衣、准备干粮。 她们飞针走线,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关切。 而大汉的新式学校里,先生们也在给学生们讲述着天子御驾亲征的意义,激发着孩子们的爱国情怀。 孩子们一个个听得目不转睛,心中充满了对天子的敬仰和对国家的热爱,孩子们纷纷立下志向,长大后要像天子一样,保卫国家,为大汉建功立业。 在这股全民爱国热情的推动下,大汉的备战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 整个国家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各个部件都在高效运转,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全力以赴。 所有人都坚信,在天子刘据的带领下,大汉必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扞卫国家的尊严和领土完整。 在未央宫的大殿内,气氛庄重而热烈,刘据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御驾亲征乌孙前的最后筹备工作。 户部尚书苏武,神色恭敬而自信,稳步上前,在他出发西南夷前,进行最后的后勤配给工作。 他向刘据行了大礼后,声音洪亮地汇报道:“陛下,此次粮草筹备工作进展极为顺利。今岁风调雨顺,土豆、红薯等作物喜获丰收。” “各地粮仓皆已充实,储备的粮草足够大军支撑长期作战。我们已组织了大量民夫和车马,确保粮草能及时、安全地运往前线。总计物资两百万贯!” 苏武一边说着,一边展开手中的账目清单,上面详细记录着各地粮草的储备数量和调配计划。 刘据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些充足的粮草储备是大军出征的坚实后盾,将为战士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而当苏武说出此次出征物资配给达到两百万贯时,这才意识到自从刘据登基后,这大汉的国库有多么富有。 这还不算之前战士的损耗和入冬后朝廷对子民发放的免费福利。 陛下真是生财有道啊。 而且是在完全没有压榨民众的前提下! 紧接着,工部尚书桑弘羊快步出列,身姿挺拔,声音中透着自豪道:“陛下,我大汉工部已全力运转,武器装备方面已准备就绪!” “新式武器连发短铳,经过多次改良,射速更快、精准度更高;雷震子威力巨大,能在战场上给敌军造成强烈的震慑;洪武大炮更是射程远、杀伤力惊人。” 众人无不惊讶出声,自从有了国防大学后,工部的工作效率越来越高,新式装备上迭代的越来越好快。 桑弘羊自豪的继续道:“这些新式装备,足以让我军在战场上占据优势。而且,普通的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等武器,我们也储备充足,足以武装所有将士。” “此外,方便饭、自热火锅等便捷食品,能让将士们在行军途中迅速补充体力;行军睡袋轻便保暖,让将士们在野外也能得到良好的休息。” 桑弘羊的汇报让大殿内的气氛更加振奋,这些先进的装备和贴心的物资,无疑大大增强了汉军的战斗力。 随后,其他各个部门的官员也依次上前,纷纷汇报各自负责的事务。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信心与决心,都表示此次出征准备充分,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富裕仗”。 物资总价值高达两百万贯,如此庞大的资源投入,彰显了大汉对此次战争的重视和必胜的信念。 兵部尚书金日磾神情严肃而坚定,上前禀报道:“陛下,兵员方面已集结完毕,目前共有十万精锐之师,皆士气高昂,渴望在战场上杀敌报国。” “此外,卫王已班师回朝,还带回了五万久经沙场的精锐部队。这些将士们作战经验丰富,必将成为我军的中流砥柱。” 听到这个消息,刘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欣慰,卫青的归来以及他带回的精锐部队,无疑是锦上添花。 而此次他御驾亲征,将大汉政务交给卫青监理,也是深思熟虑的。 卫青,这位战功赫赫的名将,大汉卫王,也是他的亲舅舅,有着丰富的军事经验和卓越的领导才能,由他坐镇长安,刘据心中踏实了许多; 田千秋为人稳重,忠诚可靠,在朝中威望颇高,有他协助卫青,朝政定能安稳运转。 出征的日子终于来临,长安城充满大战前紧张的氛围,但人们的眼中没有一丝担忧的神色。 此时未央宫椒房殿内。 卫子夫,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皇后,如今虽已历经岁月,但眼中对儿子的关切丝毫未减。 她紧紧握着刘据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轻声说道:“据,此去战场,一定要多加小心,平安归来。” 刘据微微颔首,眼眶微微泛红,说道:“阿母放心,我定当保重自己,不负您的期望,为大汉扬威。” 细君公主也走上前来,她的眼神中既有对刘据的敬佩,又有深深的牵挂:“兄长,愿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刘据微笑着看着妹妹,鼓励道:“放心吧,我定会平安归来,也希望你不负朕所托,办好大汉女报和做好扫盲工作。” 然后他转头看向泫然欲泣的卫子夫道:“阿母,我走了,等我凯旋归来!” 刘据告别戚戚然的卫子夫和细君公主,在群臣的拱卫下,来到长安城的城墙。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平叛,第二次是送卫青,如今是御驾亲征、 刘据不由得感慨万千,来到这大汉二十年了,是该出去看看这大汉的江山了! 此时的城楼下,十万大军整齐列队,将士们身着铠甲,手持短铳、利刃,威风凛凛。 刘据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在城墙上空回荡:“将士们!今日,你们即将随朕踏上征程,去扞卫我大汉的尊严与领土!” 他顿了顿,城墙下的大汉卫士们,纷纷慷慨激昂! 刘据轻轻摆手,城下顿时变得落针可闻,他继续道:“乌孙狼子野心无故犯我边境,让百姓受苦,我们绝不能容忍!我们是大汉的勇士,肩负着国家的使命和百姓的期望。” “在战场上,朕希望你们勇往直前,不畏强敌,用我们的热血和生命,为大汉铸就荣耀!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将士们听着刘据的话,热血沸腾,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呼:“必胜!必胜!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那声音如雷鸣般响彻云霄,震撼着整个长安城。 在城墙上,前来围观助威的百姓,也齐齐跟着呐喊出生。 在人群中的李嫣也是带着大汉女报的同事们前来观看,看着城墙上熟悉的身影,时而跟着激动的呐喊,时而又充满疑惑。 那城墙上威风凛凛的天子,总觉得有些熟悉。 阅兵仪式结束后,卫青走上前来,看着刘据,眼中满是期许和关切,闻声道:“陛下,此去保重。老臣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我汉军定能大获全胜。” 刘据看着眼前这位战功卓着的卫青,心中充满了敬意与感激:“有劳卫王留守长安,朝中事务就托付给你和田千秋了。” 随后,刘据翻身上马,大手一挥,高声下令:“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长安城,奔赴远方的战场。 第58章 汉武帝坐不住了 刘据御驾亲征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远在朔方的汉武帝刘彻和李广处。 “逆子,他真以为他是朕吗?” 汉武帝刘彻听闻刘据御驾亲征的消息后,愤怒地将手中的书卷狠狠摔在地上,脸上的皱纹因盛怒而愈发深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恼怒。 李广站在一旁,看着盛怒中的刘彻,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拱手说道:“陛下,老臣以为,天子此举虽有些冒险,但也不失为一种勇气的彰显。” 刘彻道:“匹夫之勇罢了!” 李广自顾自的说道:“如今乌孙叩边,边境百姓受苦,天子身为大汉主宰,想要亲率大军保卫国土,这份担当实在难得。” “这大汉是我的,还由不得他来做主!” 刘彻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广,大声吼道:“担当?他这是鲁莽!战争岂是儿戏,他从小在宫廷中长大,虽学过些兵法谋略,但真正的战场残酷岂是他能想象的?” 他拍着桌子吼道:“一旦有个闪失,我大汉的江山社稷该怎么办?” 李广并未被刘彻的怒火吓到,他挺直了腰杆,沉稳地说道:“陛下,天子并非您想象中那般不堪。” “这些年,他也在努力学习治国之道与军事谋略,身边也有不少能臣辅佐,经略咸阳,平叛诸侯王,击退匈奴单于就是最好的证明。” “况且,此次亲征,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老臣跟随陛下多年,深知战场上士气的重要性。天子御驾亲征,定能极大地鼓舞我军士气,也能借此机会一鼓作气,击退乌孙,扬我大汉国威。” 刘彻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依旧忧心忡忡。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放心不下。看来是时候父子相认了,朕要去见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着,他便作势要往外走。 李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刘彻,语气坚定地说:“陛下,恕老臣不能从命。如今属于特殊时期,而您现在身份特殊,贸然前往军中,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随即又劝道:“陛下,天子既然已经决定御驾亲征,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您此时前去,怕是没等遇到乌孙大军,我们自己就先乱了啊。” 说着李广便翻然跪地,恳切的说道:“老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相信天子!” 刘彻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阻拦自己的李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犹豫。 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李广,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抗旨!那传国玉玺和兵符,你不想要了么?” 李广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陛下,老臣深知此举冒犯天威,但老臣一心只为大汉江山着想。天子此次亲征,关乎国家的荣辱与未来。老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太子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营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刘彻的目光在李广身上停留了许久。 李广小心翼翼的看着刘彻,又犹豫道:“至于传国玉玺和兵符,我想此战之后,陛下会有决断。” 最终,刘彻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希望你不会看错人,也希望那逆子真能如你所说,成就一番功业。” 李广缓缓站起身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不能按兵不动,而且要按照朕的计划行事!” 刘彻再次开口。 李广深深的看了刘彻一眼,然后点头道:“就依陛下所言!” 刘彻目光深沉的看着远方白雪皑皑的朔方大地,脸色变幻,也不知在想什么。 “前将军,朝廷来人了。” 这时李广的亲卫来报,然后又对李广使了个眼色。 李广走出刘彻寝殿,只听亲卫道:“将军,昭武侯张汤来了。” “这么快?” 李广长舒一口气,张汤是天子最信重的人,要好好与他商议关于先帝的事情了。 他回头看了刘彻的寝殿一眼,低声道:“这个消息,不能让先帝知道。” 两人很快走出小院,去迎接张汤。 朔方城外,乌孙的王帐之中,气氛原本轻松惬意。 乌孙王猎骄靡斜倚在华贵的毡毯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石,正听着歌女们婉转的歌声,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 这时,一名信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大王,大事不好!大汉天子刘据亲率大军,向我方杀来了!” 乌孙王猎骄靡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玉石“啪”地掉落在地。 他猛地坐起身,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刘据御驾亲征?这怎么可能!” 信使吓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只是拼命点头。 乌孙王猎骄靡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时而铁青,时而涨红。 “这刘据,竟如此大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本以为大汉刚经历内乱,自顾不暇,才想趁着悔亲师出有名捞些好处,没想到他竟亲自带兵前来。” 回想起以往与大汉的交锋,乌孙王猎骄靡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大汉军队的强大战斗力,让他心有余悸。 如今刘据亲自挂帅,这无疑是一场硬仗。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战败后乌孙可能面临的惨状:牛羊被侵占,百姓遭屠戮,自己的王位也将岌岌可危。 此时,一位谋士模样的人快步走进王帐,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挺直身子,镇定地说道:“大王莫慌,如今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大汉新帝刘据刚刚登基,根基尚未稳固,朝堂上下必然人心浮动。” “而且,大汉国内才经历了诸侯王的叛乱,元气大伤,国力损耗严重。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那位威名赫赫的大将霍去病,追击匈奴至今未归,军中无人能独当一面。” 乌孙王猎骄靡听到这些话,眼中顿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脸色随即转忧为喜,继而笑意更浓了。 他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大笑道:“哈哈,确实是本王刚才乱了分寸。按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上天都在助我乌孙!” 他搂了搂怀中的美人儿,引起一顿娇嗔,得意的说道:“刘据这黄口小儿,从未有过作战经验,竟然还敢御驾亲征,简直是自不量力!” 帐内的一众将领们也纷纷附和起来,他们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渴望。 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站起身,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声吼道:“大王,这次咱们定能杀得汉军片甲不留!我早就想尝尝那大汉皇宫里的美酒,睡一睡大汉皇帝的龙床了!”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整个王帐内充满了乐观和自信。 另一位年长些的将领也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大王,咱们乌孙的勇士个个以一当十,有二十万众,听说那刘据只带十五万军队亲征,简直是没有把大王的勇士放在眼里。” “再加上如今大汉内忧外患,这天下迟早是咱们的!这次出征,必将踏平大汉,让那些汉人都成为我们的奴隶!” 乌孙王猎骄靡听着将领们的豪言壮语,心中的野心愈发膨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乌孙铁骑,浩浩荡荡地踏入大汉的长安城,接受万民朝拜的场景。 他想象着自己坐在大汉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成为这片广袤土地的新主人,享用着无尽的财富和美人。 “传令下去!” 乌孙王猎骄靡猛地站起身,大声下令,“全军即刻准备,养精蓄锐,待我一声令下,便向说朔方城进攻,一举拿下,生擒大汉天子!” “这一次,我们定要让大汉成为乌孙的附属,让刘据那小子知道,挑衅我们乌孙的后果!” 他的声音在王帐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领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为大王效命!” 整齐而洪亮的声音,仿佛要冲破王帐,直上云霄。 第59章 天子仪仗 前秦直道,如今是大汉新建的高速路上。 今日是罕见的晴天,路边的积雪也融化了几分。 刘据和张骞坐在车辇内,彼此正谈论着本次出征的具体事宜。 天子仪仗刚刚走出甘泉宫北的高速路上,只听前方传来阵阵的欢呼声。 刘据掀开车帘,向前方看去。 只见严严冬日艳阳下,大汉新修的直道两旁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路边赫然挤满了大汉的百姓。 前几日,当百姓们得知天子刘据即将御驾亲征乌孙,顺着直道奔赴朔方时,他们便自发地从四面八方赶来 此时他们身着朴素却整洁的棉衣,正翘首以盼的望着刘据的仪仗队,显然他们早早地来到这里,只为一睹天子刘据的风采。 车内的张骞笑着说道:“陛下深得民心,百姓们这是在表达对您的感激之情啊。” 自从刘据登基以来,一系列新政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大汉的每一寸土地。 在长安城内外,百姓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每到寒冬,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简陋的房屋难以抵挡严寒,不少人在饥寒交迫中失去生命。 但如今,家家户户都安装了崭新的火炉。这些火炉不仅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更温暖了百姓们的心。 刘据深知百姓的疾苦,他下令拨出大量物资,为百姓送去温暖,让他们再也不用在严寒中瑟瑟发抖。 同时,刘据还心系百姓的温饱问题。他安排官员将钱财和粮食挨家挨户地分发到百姓手中。 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天真无邪的孩童,都能感受到他的关怀。 那些曾经为了生计而发愁的家庭,如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不再为吃穿发愁,生活有了实实在在的保障。 同时刘据为了战后重建,推行的以工代赈工程更是让百姓们凭借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曾经一到冬日便在家无所事事,忍饥挨饿艰难度日的人们,如今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刘据目光深切的看着道路两旁夹道欢迎他的百姓们,心中不由得升起自豪之情,这可是他的大汉! 张骞感慨道:“陛下,您这些新政,实实在在地造福了百姓,老臣跟随武帝时,便一直盼着大汉能有如今这般万民归心的景象啊。” 刘据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坚定与谦逊,说道:“这一切都多亏了诸位爱卿的辅佐,百姓们安居乐业,乃是我大汉之福,也是朕的心愿。” 张骞看着刘据,眼中满是赞许道:“陛下有此决心与担当,大汉幸甚!当年臣出使西域,虽历经艰险,但心中念着的也是大汉的繁荣昌盛,如今看到陛下为百姓谋福祉,老臣相信,此次出征也定能凯旋。” 此时外面欢呼的声音更盛。 “博望侯,随朕下去看看吧!” 刘据拉开车门,从玉辇上缓步而下。 百姓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纷纷跪地,口中高呼,震天的呼喊声在寒风中久久回荡。 刘据走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老人家,这冬日可还暖和?家中的粮食可够吃?” 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泪水顺着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嘴唇颤抖着,半晌才说道:“陛下的恩德,老臣无以为报。自从有了陛下的新政,我们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啊!陛下是我们的大恩人呐!” 刘据微微点头,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安慰道:“老人家,您好好保重身体,只要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朕就放心了。” 接着刘据又走到一群孩子面前,蹲下身子,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温柔地问:“孩子们,可吃得饱饭?可有新衣穿?” 孩子们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天真地笑着,齐声回答:“陛下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新衣,我们可开心啦!”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还怯生生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刘据的衣袖,小声说:“陛下,您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好。” 刘据轻轻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眼中满是慈爱,说道:“你们要好好长大,将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随后,刘据又与其他百姓交谈,倾听他们的心声,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 百姓们纷纷诉说着新政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言语中充满了对刘据的赞美和感激。 刘据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回应,他的心中充满了欣慰和自豪。 停留了很久之后,刘据才与百姓们告别,重新登上玉辇,向着朔方的方向进发。 而后面的大汉百姓们,仍旧恋恋不舍,直至天子仪仗消失在远方,才缓缓散去。 朔方的天空被滚滚乌云遮蔽,狂风呼啸着席卷大地。 李广站在城头,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乌孙大军,目光凛然。 “禀前将军,防御工事已准备完毕,随时迎敌!” 刚刚从长安来到朔方的赵充国便被李广重用,参与此次乌孙大军来犯防御事宜。 而一旁的魏相,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稍微有些茫然和慌张,那可是二十万乌孙大军,填都能给朔方城填满! 但当他看到猎猎飘扬的旌旗上那铁画银钩的“汉”字时,一切茫然和恐惧荡然无存。 城外,乌孙二十五万大军如汹涌的黑色潮水,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的营帐连绵起伏,旗帜在风中肆意舞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李广站在朔方城的城墙上,神色凝重地望着城外的敌军,脸上的皱纹如沟似壑,那是岁月与战争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坚毅。 李广身旁,刘彻一身卫士装扮,此刻也放心不下的一起来到城头,这也是他有生之年的第一次守城,而且面临的时十倍于己的乌孙大军。 “这个逆子啊,非要取消和亲,为了一时爽快,落得个如此局面。” 他忍不住的心下埋怨,看着李广道:“前将军,这次怕是不好应对啊。” 第60章 忍辱负重的李广 李广环视一周,看着虽然面对茫然但仍旧毫不退缩的将士,声音低沉而有力的说道: “我等身后是朔方的百姓,是大汉的疆土,我们必须拼死守护。” 刘彻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此刻他虽已失去皇位,但对大汉的责任和对权力的执念,让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缓缓的对李广说道:“前将军,天子送来的那些装备,我觉得可以用上了。” 魏相思考过后,也犹豫的跟着说道: “前将军,前几日臣下也跟着参加了武器演练,我看那几种武器,射程距离、威力和装弹速度都不用,可以配合使用,分别针对地方的不同兵种,我想可以事半功倍。” 李广讶然的看着一直不声不语的魏相,心下惊讶。 刘彻更是认真的打量魏相,还有旁边已经有名将气质的赵充国一眼,这两个人既不是出身名门,此前也是籍籍无名。 怎么就突然冒了出来,而且据说以前只是普通的兵卒和士子,去了一趟咸阳,整个人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逆子莫非真有什么神仙法力不成? 朕可是专门建了甘泉宫啊,也没见哪个神仙鬼怪助朕一臂之力! 这时赵充国也接着道:“前将军,敌军虽众,但他们长途跋涉而来,必定疲惫。而且,他们的军队成分复杂,指挥协调或许存在问题。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弱点,出奇制胜。” 李广转头看着赵充国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主动出击?” 赵充国点头,自信的说道:“臣下来朔方后,觉得这里是军事要冲,位置十分关键,所以就和魏相专门去周边勘探了一番地形,将军你看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处山谷……” 李广听着赵充国的话,越来越震惊,陛下现在手底下的这些士子,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我大汉后继有人了啊。 刘彻目光不断在魏相和赵充国之间来回逡巡,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轰隆隆! 这时,随着城墙的巨震,只见乌孙大军发起了猛烈进攻。 他们推着攻城车,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炮!” 李广长剑一挥,发号施令。 轰,砰,哐! 城墙上,汉家卫士纷纷迎敌,炮弹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巨石从城墙上滚落,砸向乌孙士兵。 “将士们,杀!” 李广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汉家将士用枪林弹雨和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虽然乌孙的攻势不断,但却始终没有攻破朔方城的防线。 城下乌孙大帐中,乌孙王猎骄靡急不可耐的盯着朔方城墙上,看着战损严重的乌孙勇士,恨不得亲自飞过去砍了李广人头。 “都说李广有勇无谋,怎么这么难缠,还有那汉军用的是什么武器,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乌孙王猎骄靡的声音不断在大帐内咆哮。 这时有谋士忽然走进帐内,兴奋的说道:“大王,斥候来报,他们发现了匈奴单于的主力部队踪迹,正配合我们向朔方城后方绕去。” “好好好!” 猎骄靡连连叫好,破城的时机到了。 而此时朔方城下,随着乌孙战损不断增加,攻势也渐渐缓了下去。 李广等人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陛下给的装备啊,要不然面对乌孙二十万大军,我们最多能撑半个时辰!” 旁边的李敢心有余悸的说。 魏相和赵充国等人也是感同身受,不断地点头。 旁边的刘彻则是双眼放光的看着城墙上的大炮和短铳等新式装备,口水都险些流了下来。 “这逆子,这逆子有点东西啊,真是骗苦了朕呢!”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乌孙大军随之撤退,朔方城墙上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士气大振! 李广也命人重新修正被破坏的城墙缺口,将大炮和短铳重新装填弹药,以备战乌孙的下一次进攻。 “陛下,前将军,后方传来消息,天子御驾亲征的队伍,朝朔方来了!” 这时许久未见的东方朔急匆匆的赶来。 “什么?” 李广和刘彻同时震惊出声。 李广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汉武帝刘彻如今隐匿在此,一旦天子与汉武帝碰面,局势必将变得错综复杂,极有可能引发一场危及大汉根基的动荡。 而刘彻则是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前几日他要求李广带他与刘据见面被拒绝,他早已另做打算,不想刘据竟然拿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广,我要见刘据,我要夺回属于我的皇位!” 他声音低沉的对面色变幻的李广说道。 李广单膝跪地,语气却坚定无比道:“陛下,恕臣不能从命。如今局势微妙,您与天子相见,只会徒生事端。” “大汉刚刚经历诸多波折,如今又是乌孙大军压境,若再生变故,受苦的只会是天下苍生。” 汉武帝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李广,吼道:“你这是背叛!我才是真正的大汉天子,刘据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怎能担此重任?” 李广抬起头,直视着汉武帝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说:“陛下,臣对您的忠诚日月可鉴。但臣更明白,如今的大汉需要平稳过渡。” “太子刘据登基后,推行新政,颇得民心,此次御驾亲征也是为了保卫大汉疆土。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李广说完,便吩咐李敢,将汉武帝刘彻强行带下城墙。 这时一直没有现身的张汤,缓缓走上城墙,对李广说道:“前将军,是时候有所决断了。” 李广长叹一声,道:“昭武侯,虽然先帝与你我都有罅隙,但终归是天子之躯,他的生死,我们作为臣子的决定不了。” 张汤目光森冷的说道:“与我而言,大汉的天子只有一个,刘彘与庶人无异。” 李广仍旧皱眉叹气。 张汤沉声道:“前将军,既然你不愿意做那弑君之人,那就由我来吧,为了大汉,为了天子,我张汤无怨无悔。” 他说完转身便走,李广连忙将他拉住,叹道:“固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此施为,天子又该怎么想?那可是他的阿父啊,骨肉至亲!” 张汤愣住了,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但刘据的不行。 李广闭目良久,缓缓睁开双眸,长叹道:“固君,这朔方城,就交给你了。” “前将军,你这是?”张汤疑惑的看着李广。 李广决然道:“老卒李广,此去或许永生再也不会回归汉土了,最大的遗憾就是再也没机会亲自面圣,拜谢天子隆恩!” 张汤看着面露决绝之色的李广,突然恍然,忙道:“老将军,不可啊!” 李广微微摇头,然后缓缓解下腰间佩剑。 身形渐渐拜倒,朝长安的方向,重重的三叩首! 第61章 众志成城 深夜,万籁俱寂,寒风呼啸。 朔方城一处城门缓缓打开,随即一众人马在夜色中向城外疾驰而去。 战马奔跑的气息在天寒地冻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打着响鼻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异常清晰。 李广面目冷峻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满是决然的神色。 而他一旁的马车中,不断传来刘彻拍打车门的声音,和愤怒的咆哮:“老匹夫,你想带朕去哪里,你不要命了吗?” 见李广没有回应,他继续吼道:“你的天子,不要传国玉玺和兵符了吗?你就不怕天下人嘲笑他得国不正吗?” 但任他如何愤怒和辱骂,李广仍旧不为所动。 直到奔袭出朔方城十里路之遥,李广在勒马而立。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一旁神色茫然和悲戚的李敢道:“敢,就送阿父到这里,回吧。” 李敢翻身下马,跪地悲声道:“阿父,求您不要赶我回去,您年纪大了,需要有人在身边侍奉啊!” “我意已决,记得回去要尽心竭力为大汉,为天子效力,不要辱没了李氏门楣!” 李广语重心长的对李敢教导,然后又略带哽咽道:“有朝一日你见了天子,就说老卒李广,再不能侍奉左右了!” 李广说完,便双腿猛夹马腹部,喝道:“出发!” 随着李广而出的五千大汉将士,纷纷挥起马鞭,疾驰而去。 而那渐行渐远的车内,仍传出刘彻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广,无论你将朕带到哪里,朕都是这大汉的天子,这天下没朕必不会长久!” 而在朔方城墙上,张汤和东方朔仍在城墙上,迎着寒风一动不动的站立。 过了很久,张汤才感慨道:“老将军虽不如卫王足智多谋,也不如宣威王霸气无双,但对大汉的赤子之心,绝不输于任何人!” 东方朔也叹道:“自古忠义难两全,但老将军此举,东方朔自愧弗如。” 接着又担忧道:“其实先帝也上了年纪,身体大不如前,不知老将军要将他带去何方?” “刘彘能保住一命,也是老将军仁至义尽了!” 张汤冷冷的看着东方朔,又道:“还望你将这个秘密带到土里。” 说罢,再次朝李广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疾步下城墙。 主将一走,这朔方城的军心还要稳一稳,在天子来之前,绝对不能丢掉一城一池。 张汤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 东方朔仍旧站在城墙上,目视远方,衣衫猎猎。 刘据御驾亲征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朔方开进。 此时刘据的玉辇内,张骞和刘据对面而坐。 张骞蹙着眉头道:“陛下,卫王又传来消息,说现在工部正忙着寻找煤矿,此时的存余不多,如果想进一步加快火炉向整个大汉推广,怕是很难呢!” 刘据也是不禁腹诽,长安城是历代帝王的都城,矿产资源贫瘠不说,就算是周围的树木也几乎被开采完了。 此时的黄土高原,也朝世后的荒凉灿白模样积重难返。 他问张骞道:“工部那边还没有信吗?” 张骞摇头道:“桑弘羊带着技术人员已经按照陛下的指示,提前三日前往边境方向勘探,现在应该也在朔方,但也没有什么进展。” 刘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桑弘羊平日里办事极为稳妥,此次却毫无消息,这让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若再无消息,恐怕局势会愈发严峻。” 刘据低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他深知煤炭资源对于这个冬天的重要性,不仅关乎百姓的取暖,更关系到整个大汉的稳定。 如果不能及时解决煤炭短缺的问题,这个冬天将会异常艰难,甚至可能引发一系列社会动荡。 “陛下莫急,桑大人经验丰富,或许是途中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耽搁了。” 张骞试图安慰刘据,但他自己的心中也同样忐忑不安。 刘据微微点头,目光透过玉辇的窗户,望向远方。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通知桑弘羊在朔方等我。” 刘据突然说道,语气坚定而果断。 他还是决定尽快抵达朔方,一方面是为了应对乌孙的威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尽快解决煤炭资源的问题。 如果朔方城再没有进展,就只有去更为偏远的雁门了,也就是后世的大同。 又过了几日,队伍终于抵达了朔方边境。 然而,桑弘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此时的朔方城内,桑弘羊已经带着一众技术人员来此寻找煤矿已经数日,当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性,这煤炭资源关乎大汉百姓能否安稳度过寒冬,更关系到大汉的稳定与发展。 因此一到朔方,桑弘羊便马不停蹄地展开工作,他四处召集当地的百姓问询和普及关于煤炭消息。 “乡亲们,咱们如今急需找到煤矿,这可是关系到大家生活的大事。若谁知道哪里有黑乎乎、能烧火的石头,还请务必告知。” 此时他正在街上,召集一群城内百姓,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诚恳地打探。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 桑弘羊摇头叹息,之后的日子里,桑弘羊每日天不亮就出发,带着人穿梭在朔方的各个角落,山间、村落、河边都留下了他们匆忙的身影。 每到一处,他们就详细询问当地的居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然而,数日过去了,希望却如泡沫般一次次破灭,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桑弘羊的眉头紧锁,焦虑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他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但一想到天子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他又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再看看此时的朔方城,城外乌孙大军不断发起如潮攻势,好在有张汤、李敢等人坐镇,依靠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有朔方军民众志成城,守住了这个边境重镇。 然而朔方城冬日的寒风似刀,肆意地切割着每一寸空气。 此时城中百姓因火炉并没有像长安城一样普及,在这彻骨严寒中艰难度日。 简陋的屋子根本扛不住这股寒意,水缸里结着厚冰,人们哈出的气瞬间凝为白霜。 集市往昔的热闹已消散,只剩稀稀落落几个摊位。摊主们裹着单薄破旧的棉衣,手脚冻得红肿,仍强撑着,盼着卖些货换口饭吃。 老人们瑟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徒劳地想留住一丝温暖。 孩子们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挂着清鼻涕,眼中满是对温暖的渴望。 但即便处境艰难,面对乌孙军队的入侵,朔方城百姓没有丝毫退缩。 在张汤的指挥下,百姓们纷纷提着水桶从数里外的河中取来水浇筑在城墙上,防止乌孙勇士的攀爬。 他们之中,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穿着开裆裤的娃娃。 这场艰难抵抗中,朔方城百姓哪怕挨饿受冻,也无人退缩。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抵御外敌的坚固防线。 第62章 西南地,未来地 当刘据抵达朔方城的时候,摒弃了繁文缛节,没有让张汤举行接驾仪式,而是第一时间来到城墙顶上,视察防御工作。 当他与众人来到城墙下,环顾了一周随行人员,忽然疑惑的问张汤道:“为何不见前将军?” 张汤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忙道:“禀陛下,前将军亲率五千卫士配合我军主力迂回包夹乌孙,此时应该在塞外行军中。” “哦?”刘据疑惑的看了看张汤,然后又转头看向其他人。 然后目光落在云淡风轻,一脸淡然的东方朔身上。 虽然来到了大汉二十年,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西汉大名人,颇有些仙风道骨,确实是高人风范。 东方朔也是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子刘据,之前他对刘据的种种猜想,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如同烟花般在脑海中炸开。 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天子,既没有坊间传言中的言行无状,也没有养尊处优的骄矜。 眼前这位天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东方朔一下就想到了年轻的汉武帝刘彻,不,这样的刘据,更像壮年时纵横捭阖,挥手间驱除鞑虏、锐意进取的刘彻。 东方朔不由自主的恭声道:“草民东方朔,拜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刘据点头,虚扶东方朔,看似随意的问道:“东方先生以为前将军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了?” 东方朔心下一凛,看了一眼刘据,便不敢再直视他威严的目光,道:“前将军为大汉戎马一生,智深似海,我想他老人家自然会逢凶化吉!” 刘据微微眯起眼睛,他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对,随即又问躲在众人身后,低着脑袋的李敢道:“李将军,你身为人子,前将军挥师远行,你为何独留在此?” 李敢啊了一声,扑通跪下,悲声道:“陛下恕罪,臣不孝,是阿父不准我去啊!” 刘据盯着李敢看了很久,吓得李敢浑身颤抖不止。 这时张汤说道:“陛下,到城墙了。” “这件事回头再与你们计较。” 刘据摆了摆手向城墙上走去,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东方朔和张汤互相递了个眼色,均是心有余悸。 “万岁万万岁!” 当刘据走上城墙时。 城墙上忙着建造防御工事的将士们和周围的民众纷纷跪倒高呼万岁。 刘据环视一周,看着衣着单薄的百姓们,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头对张骞说道:“将带来的物资分发下去,确保这城中的百姓,每个人都有棉衣穿,有热饭吃,家家户户都装上火炉。” 桑弘羊惭愧的道:“陛下恕罪,臣下无能,现在还没有找到煤矿,按照现在的用度,恐怕撑不过十日。” “桑卿不必自责,带朕去着朔方城走走吧!” 刘据心下也急,如果连百姓和士兵的吃穿用度都解决不好,到时必然人心溃散,这朔方城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安排好一切防御工作事宜,并不想干涉张汤的工作,将随同他前来的十五万将士交给张汤统辖,便与桑弘羊向朔方城的街道走去。 此时的朔方街道上,时值入冬,再加上乌孙来犯,人马稀疏。 刘据看着冷清的朔方城,对一旁的桑弘羊道:“桑爱卿,什么时候这些边境城市也像长安和咸阳一样繁华,我大汉才算真的好起来了。” 桑弘羊点头道:“陛下圣明,我大汉一定会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一天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流着大汉建设的问题。 很快就到达一处比较偏僻的小集市,稀稀疏疏的人来人往,都在采买入冬的柴火和衣食。 在集市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刘据很快注意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他身旁的小女孩。 老者身形佝偻,坐在一个破旧的草垫上,面前摆放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旁边还插着个简陋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石炭”二字。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身形瘦小,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怯意。 她一直盯着过往的行人,眼中满是期待。 当刘据走近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小步跑上前,伸出小手拉住刘据的裤脚,仰起头,用带着一丝颤抖的稚嫩声音问道: “大哥哥,你买石炭吗?可暖和了,冬天烧这个就不冷啦,我和爷爷去年冬天就差点冻坏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刘据身边的亲卫将要上去阻拦,刘据忙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小女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小朋友,你放心,大哥哥肯定买。” 随后,他转头看向老者,微微蹲下身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道:“老人家,您这石炭可否给我看看?” 老人用冻得发紫的手,颤颤巍巍的拿起石炭交给刘据,道:“大人若是看得上,就五文钱,都带走吧。” 说着还扯了扯旁边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竹筐。 刘据结果石炭看了看,随即便心中猛地一动,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在汉朝,所谓的“石炭”不就是煤炭吗?这个发现让他激动不已,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 他忙问道:“老人家,此物你是从何得来?” 老者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一下刘据,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有气无力地说:“在那河南地,多得是这种石头,没啥人要,我就想着拿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点钱。” 刘据听后,欣喜若狂,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河南地,那不就是日后的鄂尔多斯吗? 找到了,找到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转身一把抓住桑弘羊的手臂,大声说道:“桑爱卿,咱们有线索了!这石炭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煤炭,快,即刻派人前往河南地!” 桑弘羊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陛下,真的吗?太好了!” 刘据点头,然后便吩咐一旁的卫士将老人和小女孩接到车辇上带路,便马不停蹄的和桑弘羊带人前往河南地。 第63章 找到了 前往河南地的路上,车辇中。 小女孩刚刚刚刚被刘据的随身宫女梳洗过,白白净净的煞是可爱,只是因长期饥不饱腹,略显瘦弱,再加上冬日严寒侵袭,手上和脸上的冻疮仍旧透着鲜红。 他怯生生的吃着桌案上的点心和水果,不时偷偷看着刘据,眼神不敢接触陌生人的目光。 刘据看着简单洗漱过的老者问道:“老丈,不知贵姓?” 老者忙拱手道:“大人,草民姓张,叫我张四五便好。” “不知今收成几何?”刘据继续关切的问。 老者犹豫片刻,叹了口气道:“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是命苦啊,先帝时候收的粮食多半都缴了上去,勉强能糊口度日,如今新帝即位,免了租税,但是……” 张四五说着便哽咽起来,道:“可怜我的娃儿呦,都饿死了,勉强活了一个小孙女,怕是这个冬天也过不去喽,我老头子也不想活啦。” 刘据顿时双目微眯,扫了桑弘羊一眼,对方顿时噤若寒蝉,犹豫道:“陛,大人,今年咱们确实没有收百姓的粮啊,尤其是这朔方城,更是不敢轻易挑起民愤。” 刘据目光更冷,然后问张五四道:“老丈,据我所知,今年朝廷确实没有赋税。” 张五四摇头不断地哀叹。 “大哥哥,有好多坏人!” 这时吃着点心的小女孩开口脆生生的道。 “坏人?” 刘据转身摸着小女孩的头,温声道:“跟哥哥说说,有哪些坏人?” “骑马……” 小女孩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词汇来形容那些坏人。 这是张五四道:“是匈奴人,还有那个什么代王,前段时间找到了村子,把粮食都掳走了,还带走了很多石炭,本来今年草民还想着能好过一点,谁承想……” “代王?” 刘据长身而起,眼若冰霜,沉声道:“代王,不是遁逃塞外了吗?怎么敢勾结匈奴再犯汉土?看来那齐王也在其中了。” 桑弘羊也愤怒道:“大人,此等汉贼,当诛!” 刘据紧抿薄唇,目光森冷,吩咐左右亲卫道:“他们一定还会卷土重来,加速前进,不能让我大汉子民被异族欺辱。” 桑弘羊紧忙道:“大人,前途凶险,您不可以身犯险呢,还是先回朔方,再做计较吧。” 刘据摇头道:“区区代王和匈奴不足为惧,我是担心如果百姓没有粮食了,怕是要任其屠戮。” 他见桑弘羊还要劝说,继续道:“我意已决,出发吧。” 刘据深知,代王和齐王勾结匈奴,此次掠夺粮食和煤炭,绝非偶然,为了彻底守护百姓,他决定亲自前往被掠夺的村子,组织防御。 而当刘据带着一众人马来到村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痛心不已。 只见村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孩子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大人,我们没有粮了啊!” 当村民们看到刘据的队伍时,以为是代王和匈奴的军队,纷纷露出绝望的神色。 当前一老者蹒跚着走上前,扑通一声跪下,道:“大人,村子里实在没有余粮了,还请高抬贵手,饶命啊!” 刘据急忙扶起老者,眼中满是关切道:“老丈,快起来,您误会了,我们是朝廷的军队。” “朝廷?”老者疑惑。 这时车辇上的张五四抱着孙女下了马车,大声道:“兄长,这位大人是好人,真是朝廷派来的,不会抢我们的粮食。” 老者两忙跪倒道:“草民张二三拜见青天大老爷。” 刘据连忙老者扶起来,道:“老丈,咱们闲话少说,这就进村说说如何应对匈奴人吧。” 随即,刘据立刻召集村民,与他们商议防御之策。他详细地询问了村子的地形和匈奴、叛军之前的进犯路线,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很快,他命令羽林卫们在山谷和山口设置障碍,挖掘陷阱,准备好滚石和箭矢、弹药、雷震子等。 同时,组织村民们成立自卫队,协助士兵们进行防御。 村口,羽林卫一层层修建简单的防御工事。 桑弘羊派人将过冬的棉衣和粮食分发给村民。 刘据则是在张二三的引领下,走入村后的深山中,行进半刻钟后,只见前方山坳处黄烟飘荡,传来阵阵刺鼻的臭味儿。 “就是这个味道。” 一旁的桑弘羊兴奋的对刘据说道:“大人,找到了。” 刘据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当刘据等人赶到山坳内,见到一队人围着一个黑乎乎的,里面不断传出浓烟的洞口时,不由得兴奋的喊出声来。 “大人,这确实是煤炭啊。” “这个冬天,终于好过了。” “大人英明……” 随行的工部人员,兴奋的高呼出声。 刘据几步走到洞口,捡起一块黑乎乎的“石炭”,激动的说道:“没错,就是它。” 随即他转身对桑弘羊道:“抓紧开采,一切所需尽管提。” 桑弘羊恭声领命。 “报,大人,匈奴人来了!” 这时羽林卫急匆匆的来报。 “将士们,随朕杀过去!” 刘据冷笑一声,当先上马。 代王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在如狼似虎的匈奴骑兵层层簇拥下,大摇大摆、趾高气扬地来到了村子外。 他那贪婪的目光肆意扫过村口严阵以待的羽林卫和手持简陋武器的村民,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代王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疯狂喊道:“居然还敢请外援?识相的就赶紧把钱粮和武器都乖乖交出来,否则,等本王攻进去,鸡犬不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赵充国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最前列,面容冷峻如霜,眼神中透着无畏的坚毅,毫不畏惧地高声回应道: “代王,你叛国投敌,背叛祖宗与家国,如今还敢厚颜无耻地来进犯我大汉村庄,屠戮我大汉百姓,简直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身边的羽林卫和村民们也都严阵以待,虽然代王的军队数倍于他们,但是怡然不惧。 代王闻言,瞬间暴跳如雷、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变形。 “既然朝廷赶来支援,那他们的粮草和武器也是我们的了,还有取暖用的石炭,全部收缴。至于这些人,给我杀,一个不留!”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匈奴骑兵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般,蠢蠢欲动起来,纷纷抽出寒光闪闪的长刀。 随着代王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卫士和匈奴勇士,一拥而上,瞬间便冲到了刚刚围起来的栅栏前,很快第一层防线就被突破,匈奴人凶神恶煞的冲了村子。 代王也在身边亲卫的护送下,冲到栅栏下。 村口的羽林卫和百姓们渐渐开始出现伤亡,他们也没有想到代王会来的这么快,完全不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此时代王也催促着手下的士兵和匈奴勇士加大力度进攻,现在乌孙大军在阻拦在朔方城外不能喝脱身。 而匈奴乌维单于刚刚摆脱霍去病的奔袭,士气不高,再加上如东时节,粮草和取暖物资短缺,他们好不容易发现的石炭,也就是长安盛行的煤矿,他们又如何不心动? 因此在得知此地有煤矿之后,代王第一时间便赶了回来,这煤矿无论如何也要到手,否则这个冬天,他和匈奴乌维单于谁都别想好过。 代王一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朝羽林卫和村民猛烈的进攻,哪怕是面对短铳的会理喷射也毫不畏惧。 很快,羽林卫也有数十人陷入死战,赵充国更是负伤流血不止。 砰砰砰! “杀!杀!杀!” 正当以赵充国为首的羽林卫和代王一方陷入混战时,只见远处忽然传来“砰砰砰”的火器喷射声音。 “是援军来了!” 赵充国高喝一声,羽林卫和村民们顿时士气大振。 第64章 这天下,是我刘据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如雷鸣般急促的马蹄声。 刘据身披铠甲,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剑,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什么情况?” 代王听到熟悉的短铳声音,顿时吓了一跳,而再看己方后面的兵马纷纷倒下乱作一团,顿时吓得面色惨白。 “代王刘义,伏诛吧!”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气势威严的大喝声,紧跟着,羽林卫也跟着高声呐喊起来。 刘据的大军训练有素、行动迅速,眨眼间便将代王和匈奴骑兵紧密包围起来,包围圈密不透风,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铁桶一般。 代王还妄图负隅顽抗、垂死挣扎,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让匈奴骑兵冲锋。 然而,刘据在战前便已精心布局,他提前根据地形安排了伏兵,又巧妙地分化了匈奴骑兵与代王叛军之间的配合。 此刻,在刘据大军有条不紊、配合默契的强大攻势下,匈奴骑兵们很快就陷入了混乱。 羽林卫和村民们看到刘据的援军到来,士气瞬间高涨到顶点,犹如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纷纷呐喊着奋勇杀敌。 代王一方在两方的夹击下,瞬间溃不成军,一切匈奴人更是骑马遁走。 代王握着长剑的手颤抖着,勉强拦住赵充国的一击。 整个人因为力竭跪倒在雪地之上,再看他周围的亲卫,早已经缴械投降。 “刘义,你身为汉室皇族,本应肩负起保家卫国、护卫百姓的重任,可你却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你勾结匈奴,背叛祖宗,背叛大汉,你可知罪?” 哒哒哒! 这时一个身披铠甲的高头大马缓缓走近,影子将恐惧的代王刘义笼罩。 代王听到这声音如此的熟悉,便豁然转身,看着马上身披玄甲,腰间的短铳仍旧冒着青烟,剑上残留着斑斑血迹的刘据。 他整个人抖如筛糠,颤声道:“刘据,不,陛下,陛下饶命啊!” 说着他跪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来到刘据的马前,大声哀求。 而此时正在打扫战场的西南地百姓们,这才察觉来拯救他们的,竟然是当今天子。 “草民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万岁!” 村民们顿时惊喜若狂的跪下高呼万岁,想不到他们这些穷乡僻壤的黔首,竟然也有一天能亲眼见到大汉天子。 而张五四和张二三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想想也有些后怕,幸亏之前没有什么逾越之举。 “老四,你和天子坐过一辆马车啊,够你吹牛吹一辈子了。”张二三羡慕的对弟弟低声道。 张五四激动地说道:“我这条裤子啊,这辈子都不会洗了,回头就供起来。” “各位乡亲,平身吧!” 刘据威严的声音传出,安抚几句民众,便看着涕泗横流的代王,眼中满是不屑,道:“刘义,朕自认无论是先帝和我都对你们代国不薄,封地赐予,荣华尽享,可你却如此狼子野心,背叛家国。” “皇兄,是臣弟是弟弟愚昧无知。”代王抱住刘据身下的马腿,不断磕头,道:“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受了奸人挑拨,才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大罪。我对不起皇兄,对不起大汉的列祖列宗,更对不起这些无辜的百姓啊!”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与雪水的混合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懊悔,“求皇兄饶我一命,我愿将功赎罪,做牛做马,任凭皇兄处置。” 刘据冷眼看着毫无骨气的代王,心中厌恶,冷声道:“朕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说吧,你们和匈奴,还有乌孙到底有什么勾连?” 代王抹了一把眼泪,忙道:“皇兄,陛下,那乌维单于和齐王阴谋连同乌孙王,想夺取此地的煤炭后,内外夹击朔方城。” 刘据眉头紧蹙,问道:“现在乌维单于还有多少兵马?” 代王想了一下,道:“应该有五万众,此时在朔方城百里处的山谷之中修整。” 随即看刘据低头沉思,又悲声道:“陛下,求您看在臣弟尚且还有用的,饶我一命吧!” 刘据冷冷的看了代王一眼,问道:“之前你一直在赵国勾连其它诸侯王试图谋反,为何又突然出现在朔方?” 代王一愣,随即想到,这个消息的价值可比自己的命值钱,忽然看到了生的希望,便道:“皇兄,臣弟自然是知不无言,只是事关紧要,还请……” “够了!” 刘据挥手打断代王的话,斥责道:“你勾结匈奴,致使百姓受苦,国家蒙羞,这等罪孽,万死难辞其咎!你莫不是真以为朕在乎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吧?” 代王瘫倒在地,身体不停地颤抖,哽咽道:“皇兄,是有人告诉我这里出现了传国玉玺和兵符,之前先帝的绣衣使者与我取得联系!” 刘据心神猛地一震,愣在了马上。 代王这时还嘟囔着说道:“皇兄,饶命啊,我错了……” 刘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将这叛国贼押下去,即刻赐死,以正国法。取消代国封地,改为太原郡。” “皇兄,皇兄……” 随着刘据的一声令下,侍卫们不顾代王的求饶声,如鹰抓小鸡般将代王拖走。 而刘据则是看着远处白雪皑皑,蜿蜒起伏的山峦,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波澜。 他的目光穿透那层层白雪,一个大胆而又令他震惊的猜测在心底悄然滋生,正如他当初就有所预感的那样——汉武帝或许并未真的驾崩,而是假死隐匿在暗处。 这也是为何传国玉玺和兵符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何李广对他避而不见的原因。 当然,更重要的是,身体康健,胸襟宽广的汉武帝怎么可能突然驾崩? 这一切都不合常理,只是当时汉武帝驾崩的消息太过突然让他忽略了,再者他又是穿越者,蝴蝶效应他还是在前世的小说中了解一些的。 因此对汉武帝突然崩殂并没多想。 但如今的种种情况,正应对了他的推测猜想,汉武帝没有死,还活着,而且就在李广的军队中,此时不知去向。 “老将军啊,为了朕,你也是煞费苦心,委屈你了!” 刘据看着茫茫白雪,心中充满了李广的感激之情。 也难怪当时李敢和张汤等人反应如此的异常! 李广等人以为能一直隐瞒下去,但刘据不是别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在刘据的心中,早已经接受了汉武帝已经驾崩的事实,并且已经顺利的继承皇位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但如今,汉武帝只是假死居然还活着? 刘据对汉武帝并不是没有亲情,只是这种感情是复杂的,矛盾的…… 汉武帝并不像别的帝王,这个历史上最令人生惧的权利野兽,人类最强碳基生命体,对于他而言,所有的亲情、爱情等等,在皇位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自然是不甘心让位的,要不然李广也不会挟天子远走塞外了。 哪怕是他自认当太上皇,也断然不会像其他皇帝一样彻底放手,而且除了唐太宗李世民这个皇帝,还没有哪个皇帝能摆脱太上皇的影响。 刘据心潮翻涌,握着手中的长剑,眼前不断浮现汉武帝的画面,最后目光定格在冬日里,那些仍旧跪在地上,对他顶礼膜拜,瑟瑟发抖的百姓身上。 刘据迷茫的双眸忽然就坚定了下来,他看着百姓们,翻身下马,亲自将他们扶起来,道:“乡亲们不必多礼,朕不是怪物,朕不可怕!” 不管是汉武帝也好,太上皇也罢,这大汉,这百姓,如今就是他刘据的,谁也别想染指和掣肘! 这是刘据的天下,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实践! 无论是谁,都别想夺走! 第65章 李广又迷路了 翌日,西南地。 刘据处理完战后事宜,便吩咐桑弘羊道:“以后此地便改名叫鄂尔多斯煤矿罢,另外还需再派人去太原郡,以雁门为核心勘探煤矿,从长安到两地的路也该修起来了。” 桑弘羊恭敬领命。 刘据又对赵充国道:“赵将军,咱们这就立刻出去,以最短时间赶到匈奴人驻扎的地方,务必以全力击毙乌维单于,避免他和乌孙里应外合夹击朔方城。” “陛下不回朔方吗?” 赵充国看着刘据,天子的意思难道是要御驾亲征匈奴人? 接着他又急声道:“陛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桑弘羊也道:“陛下,赵将军所言极是。匈奴所在之地环境恶劣,且敌军狡诈多端,此次出征风险实在太大。” 赵充国补充道:“是啊陛下,您乃一国之君,肩负着整个大汉的重任,怎能轻易涉险?一旦有个闪失,让我等如何向天下交代,让大汉百姓如何是好?” 刘据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说道:“朕明白你们的担忧,但朕心意已决。” 赵充国扑通一声跪地,双手抱拳,恳切地说道: “陛下,臣愿率大军出征,定不辱使命。但恳请陛下留在后方,坐镇指挥。有陛下在后方,将士们心中才有底气,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奋勇杀敌啊!” 刘据走上前,亲手扶起赵充国,语重心长地说:“赵将军,你的忠诚朕深感欣慰。但此次出征意义重大,朕必须亲临战场。朕要让将士们知道,他们不是独自在战斗,朕会与他们并肩作战。” 朔方城有张汤坐镇,加上新式的武器装备和新增的羽林卫,相信不日就会逆转局面,展开对乌孙的反击。 但是匈奴所在的地方,刘据总直觉明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一般,是非去不可! 桑弘羊仍不死心,再次劝道:“陛下,大汉刚刚经历一场战争,需要您来稳定大局,处理诸多事务。若您此时出征,朝堂内外恐会人心惶惶。” 他的眼神中满是忧虑,试图从大局出发,让刘据改变主意。 刘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次出征,朕志在必得,谁也无法动摇朕的决心!” 他说完便走出临时军帐,铿锵有力的道:“赵将军,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朔方通往雁门塞外的路上,大雪飞纷,遮天蔽日。 李广骑在高头大马上,当先而行。 呼啸的北风如刀割般刮过他饱经风霜的脸庞,那纷飞的雪花很快便在他的盔甲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望着四周白茫茫一片,视线被极大阻碍,李广的眉头不禁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行军的深入,他发现自己竟又陷入了如同漠北之战时那般迷路的困境。 “这该死的大雪!” 李广低声咒骂道,勒住缰绳,转身看向身后同样被风雪笼罩的队伍。 此时,汉武帝刘彻骑马来到他身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广,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又迷路了?” 汉武帝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焦急,道:“再这样下去,咱们都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你担待得起吗?” 此时汉武帝已经接受了李广带他远离汉土前往塞外的事实,虽然前途未卜,但一生波澜壮阔的汉武帝,亦是能屈能伸之人。 只有暂时与李广配合,以后再慢慢谋划! 李广心中虽满是愧疚,但多年的征战让他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他挺直腰杆,说道:“陛下,风雪太大,方位难辨。依臣之见,咱们应往东北方向走,或许能寻到出路。” 汉武帝却冷哼一声,反驳道:“东北方向?你这是想把朕和大军带向何方?明明西北方向才是正确路径,速速传令,往西北进发!”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执之声在风雪中回荡。 就在这时,前方的斥候匆忙来报:“将军,陛下,前方发现大批匈奴军队!” 李广和汉武帝闻言,皆是一震,原本的争执瞬间停止。 李广神色一凛,立刻下令全军戒备。 透过纷飞的雪花,只见前方匈奴的营帐密密麻麻,他们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遭遇汉军。 而此时在帐内焦急等待代王带着粮食和煤炭归来的乌维单于得知汉军来袭,立刻率领着残存的主力军倾巢而出。 汉武帝看着黑压压压过来的匈奴勇士,不由得无语道:“老匹夫,朕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当年你苦苦寻找的匈奴主力部队就在眼前了。” 李广也是有些激动,哈哈一笑,振臂高呼道:“将士们,今日便是我们建功立业之时,杀!” 汉军们在他的鼓舞下,士气大振,如猛虎般冲向匈奴军队。 战场上,枪炮声不断响起,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雪花被鲜血染红,纷纷扬扬地飘落。 李广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匈奴士兵纷纷倒下。 他的眼神中透着决绝与坚毅,仿佛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战场。 在汉军的奋力拼杀下,匈奴军队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出现溃败之势。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汉军终于取得了胜利,匈奴乌维单于竟也被李广的士兵活捉,连带着的,还有齐王。 李广看着被押解到面前的匈奴单于,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意外的胜利,竟在迷路的情况下取得。 此时的乌维单于还处于震惊之中,想不到他五万大军啊,竟然抵不过李广的区区几千人。 而他身后的齐王,则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两人被五花大绑押到李广和刘彻面前。 “逆子!” 而当汉武帝看到浑身颤抖的齐王时,更是气的面目赤红,一脚便踹了上去,结结实实的将齐王踹翻在地。 “父,父皇?” 齐王懵逼了,父皇不是已经驾崩了吗?怎么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边境苦寒之地? 第66章 再见汉武帝 汉武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雪地上的齐王,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吞噬。 “你这孽子,还认得朕?” 汉武帝怒吼道,声音如雷霆般在空旷的雪地上炸响,喝道: “朕对你寄予厚望,封你为王,给你荣华富贵,你却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勾结匈奴,背叛大汉,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朕对你的栽培吗?” 齐王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想要起身,却又被汉武帝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是被奸人蒙蔽,一时糊涂啊!”齐王哭喊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此时他才从懵逼状态醒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汉武帝死而复生,他的父皇还活着,这是不争的事实。 “糊涂?”汉武帝怒极反笑,道:“你这是蓄意谋反!你可知你这愚蠢的行径,让多少大汉百姓受苦,让多少将士丢了性命?” 汉武帝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抬起脚,狠狠地踢在齐王身上,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愤怒与失望都发泄出来。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汉武帝又将目光转向乌维单于。 乌维单于虽然心中震惊,但仍强装镇定,直视着汉武帝的眼睛。 “哼,你就是乌维单于?”汉武帝冷冷地说道,“你以为区区十几万大军,就能侵犯我大汉疆土,肆意妄为?今日你落在朕手里,便是你的末日!” 乌维单于咬了咬牙,说道:“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你也别得意,匈奴不会就此罢休的。” 汉武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你以为匈奴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朕在位时,匈奴就屡次被我大汉击败。如今,朕的儿子刘据更是英明神武远胜于……不次于朕,你觉得匈奴还有胜算吗?” 汉武帝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乌维单于面前,眼神如刀般锋利,“朕即刻起,就要亲征你匈奴,踏平西域,让你们从此在草原上消失!” 乌维单于被汉武帝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刘彻对李广道:“前将军,即刻派人押送乌维单于到长安伏法,任由天子处置,至于这逆子齐王……” 刘彻紧紧盯着齐王,咬牙切齿。 齐王连忙跪下来,哀求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刘彻暗叹一声,转头第一次以商量的语气对李广说道:“前将军,就让这逆子跟在朕的身边吧,你看如何?” 李广沉吟道:“陛下,如何处置齐王,应该由天子决定,你我都说了不算。” 齐王悲声道:“父皇,老将军,我当初是猪油蒙了心才被刘屈氂和宗亲蛊惑谋反,并未伤及任何大汉子民,而且与这乌维单于也是虚与委蛇,迫不得已啊。” 李广刚要说话,汉武帝抢先说道: “前将军,如今齐王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量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你此行也是想将带朕远离汉土,有你我时刻监视,他也不敢造次。你就依朕这一次,可好?朕老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 李广长叹一声,仍旧再没有说话。 刘彻道:“朕知道了,作为交换条件,朕便将传国玉玺和兵符交于你,如何?” 李广神情一怔,便看着刘彻,问道:“当真?” 刘彻点头,然后随即转身回头车辇上,拿出一张地图交给李广,道:“那玉玺和兵符就在此处,你派人去寻了便知。” 李广结果地图,看了片刻,便吩咐左右道:“将乌维单于即刻押送朔方城,交给天子处置,还有这张地图,也一并交给陛下,不得有误。” 亲卫领命而去,李广转身看着刘彻道:“陛下,老臣信你,堂堂汉武大帝,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报前将军,朝廷的部队马上就来了,离我们仅仅有百米之遥!” 这时李广的亲卫来报。 李广神情一凛。 而汉武帝刘彻,则是蓦然回首,看着远方逐渐变大的一众黑点,之前他一直想见的刘据,近在咫尺。 刘彻眼神变幻,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的他,此时也禁不住双手攥紧,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父皇?”齐王刘闳轻轻的唤了一声。 刚刚死里逃生的他,心情极为矛盾,他知道自己能保住一条性命,也是父皇用他最重要的东西换来的,自然不敢再有什么奢望。 “陛下?” 李广也喊了一声。 刘彻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正在奔驰而近的队伍。 “就让朕再看一眼这大汉江山,再看一眼,朕的儿子吧!” 纵横一生,威严无匹的汉武帝,就站在那里。 此刻他再也不像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 只是一个行将暮年的老人。 只是一个想看儿子一眼的父亲! 在塞北偌大的风雪中,静静的孤立着。 而远处即将赶到的刘彻,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匈奴乌维单于,还有不远处飘扬着汉旗的队伍,以及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茕茕独立的身影。 他心情激荡,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喃喃道:“是你吗,父皇?” 刘据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就那么与汉武帝遥遥的互望! 两方人马都默契的没有再动。 汉武帝看到了身着戎装,面色沉稳,英姿飒爽气质卓然的刘据,那依稀就是他年轻时的影子,毫无二致; 刘彻看到了一个形单影只,须发皆白,却威严不减当年的汉武帝,那依稀就是他未来的样子,丝毫不差! 良久。 “据,你长大了,也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帝王。父皇虽然棋差一步,虽然不甘心,但也很欣慰。” 刘据仿佛听到汉武帝在对着他喃喃自语。 他心中百感交集,眼泪几欲夺眶而出,翻身跪倒,道:“这大汉河山,黎民百姓,我会替您守护!” 刘彻没有回答他的话,当刘据再次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只看见汉武帝和李广的队伍,渐行渐远的身影。 刘彻是骄傲的,这个时候,没有再像以前一般吵着夺回自己的皇位,也没有要求回到长安。 而是选择离去,离开他亲手打下的偌大江山,这一刻,他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执念,将这大汉彻底的交给了儿子。 他依旧是骄傲的,挺直腰身离开最熟悉的土地,远走他方,是他对命运最后一次的对抗。 “父皇!” 刘据哽咽出声,凝结了很久的眼泪滚滚而下。 汉武帝是骄傲的,也是寂寞的,这种矛盾的心理,只有同样身为帝王的他才能懂! 刘据就那么伫立在风雪中,良久良久,直到汉武帝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直到赵充国上前禀报。 他收拾情绪,缓缓转身,沉声道:“将匈奴乌维单于押至朔方城,择日发落!” 他翻身上马,朝着朔方城的方向奔袭而去。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留下他策马奔腾的身姿。 第67章 单于伏诛,乌孙遁逃 刘据骑着高大骏马,威风凛凛地押送着乌维单于朝着朔方城行进。 身后,是浩浩荡荡、英姿飒爽的汉军队伍,他们步伐整齐,士气高昂,彰显着大汉的军威。 一路上,朔方城的百姓们听闻天子凯旋,纷纷涌上街头,翘首以盼。 当刘据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云霄。 他们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崇敬的光芒,纷纷跪地迎接。 近日,工部及时分发了充足的粮食物资和取暖物资,让百姓们在寒冬中感受到了温暖与关怀。 如今,看到天子亲自凯旋,还押解回了数次叩边的匈奴单于,这份喜悦与感激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刘据目光威严,面带微笑,向百姓们挥手致意,朔方城的百姓顿时再次传出高呼。 当刘据进入朔方城后,他立刻着手审问乌维单于。 在戒备森严的营帐中,乌维单于虽被绳索捆绑,但仍试图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刘据端坐在营帐上方,目光如炬,直视乌维单于的眼睛:“乌维,你屡次侵犯我大汉边境,致使无数百姓受苦,今日被擒,可有何话说?” 乌维单于冷哼一声,心中盘算着塞外还有匈奴的势力,或许还有转机。 他突然脸色一变,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汉天子,威名远扬,令我深感敬畏。我此次犯下大错,懊悔不已。如今愿认您为父,从此对大汉忠心耿耿,还望您能饶恕我的罪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刘据的表情,想以此当做缓兵之计,也可以求一条生路。 刘据闻言,微微皱眉,惊讶良久才冷笑道:“朕尚未成婚,尚无子嗣。” “你也配?”张汤怒斥一声。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卫士匆忙跑进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陛下,大喜啊!宣威王大破匈奴王城,再次封狼居胥,匈奴主力已被重创!” 此消息一出,营帐内顿时一片沸腾。 卫士再次道:“宣威王俘获匈奴奴隶二十万,牛羊马匹三十万,正向宣威城凯旋而来。” “好!” 刘据面露狂喜,想不到消失这么久的霍去病,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纷纷跟着跪倒。 而乌维单于则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眼中的一丝希望之光也彻底熄灭,整个人瘫倒在地,心如死灰。 刘据看着绝望的乌维单于,心中毫无怜悯。他冷冷地说道:“乌维,你罪恶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天子,饶命啊!” 乌维单于传出最后的呼喊。 刘据不屑理会,他随即下令,将乌维单于处死,并将其头颅挂在朔方城头,以此对乌孙以示威慑。 紧接着,刘据立刻召集众将,目光坚定地看着赵充国和李敢道:“如今匈奴已遭重创,乌孙也不足为惧。朕命你们二人率领精锐羽林卫,突袭乌孙。务必一举大破乌孙,让他们知道我大汉的威严不可侵犯!” 赵充国和李敢单膝跪地,齐声应道:“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而朔方城城内的十万大军,也严阵以待。 第二日,在朔方城那高耸而厚实的城墙上,乌维单于的人头被高高悬挂。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须发肆意舞动,原本充满威严的面容此刻已变得扭曲,双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那紧闭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未说出的不甘。 在乌孙王的营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一名信使慌慌张张地闯入,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地禀报道:“大王,大事不好!宣威王大破匈奴老巢,匈奴主力已被重创,如今匈奴自顾不暇,恐无力再援我乌孙。” 乌孙王原本正端坐在营帐首位,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听到这个消息,手猛地一颤,杯中的美酒倾洒而出。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匈奴如此强大,怎会……” 话未说完,他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神色慌乱。 一旁的大臣们也都面面相觑,脸色煞白如纸。 有的大臣忍不住低声咒骂,有的则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大王,如今该如何是好?”一位年长的大臣忧心忡忡地问道。 乌孙王猎骄靡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慌什么!我乌孙还有大军,定能与汉军周旋。” 然而,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此时,又有士兵来报:“大王,汉军已派赵充国和李敢率领精锐部队朝我乌孙而来,恐怕……” 同时又有士兵来报:“大王,汉军出朔方城了,正向我方袭来。” 猎骄靡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望着营帐外那随风飘动的军旗,仿佛看到了汉军如潮水般涌来的场景。 “撤撤撤,回乌孙,快撤!” 随着猎骄靡一声令下,原本气势汹汹的乌孙大军,顿时做鸟兽散,转眼间溃不成军。 当刘据率领大军赶到乌孙驻扎之地时,看着眼前散乱的营帐和遗弃的物资,顿时都愣住了。 之前说好的二十万大军,信誓旦旦的想要踏平大汉,就这么开溜了? 刘据拿起散落在地的酒杯,杯中的葡萄酒仍有余温。 “就这?” 他转而看着同样惊讶不已的张汤等人,微微摇头,简直是乌合之众啊。 “陛下,还追么?” 这时杀的仍未起兴的赵充国上前问道。 张汤等人也是面露期待的看着天子,被乌孙王压着打了几日,大家都心头盛满怒火,自然想杀个痛快。 刘据丢掉手上猎骄靡遗留的酒杯,翻身上马,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追!”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大军再次开拔,朝乌孙人遁逃的方向奔袭而去。 第68章 霍去病凯旋 猎骄靡率领着乌孙的残兵败将,一路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西域凛冽的寒风像尖锐的刀刃,割过他们满是尘土与疲惫的面庞。 士兵们身形佝偻,脚步踉跄,盔甲破损不堪,兵器也残缺不全。 有的人伤口尚未愈合,鲜血渗过粗布衣衫,在酷寒中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大王,咱们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啊?” 一名年轻的乌孙士兵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喊道:“汉军就像鬼魅一样,甩都甩不掉!” 猎骄靡坐在马上,身形摇摇欲坠,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到哪里了?”猎骄靡无精打采的问道。 此时他的心里既有对自己当初贸然发兵的悔意,也有对匈奴人不争气感到气愤,当然跟多的则是对刘据和大汉的恐惧和恨意。 匈奴勇士道:“看周边的环境,应该到楼兰境内了。” “进城,让楼兰王出来见本王!” 勇士小心翼翼道:“大王,这楼兰也抵挡不住汉朝皇帝的大军啊,不如我们加快行军,回到乌孙就不再怕汉军了。” 猎骄靡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喝道:“闭嘴!本王自有打算。” 但是实际上,他心里也一片茫然,不知何处才是安全之所,想去楼兰,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大王,前方匈奴残部。” 这时又有乌孙勇士来报,猎骄靡精神一阵,虽然乌维单于被刘据被杀了,但匈奴毕竟家底雄厚,若真与对方残部汇合,再加上楼兰人,也并不是没有机会翻盘。 “带本王去见他们!” 乌孙王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重拾自信。 而当他见到由新的儿单于率领的匈奴残部时,看到的则是战马瘦骨嶙峋,无精打采的匈奴骑兵们。 而此时的儿单于也是望着身边这群狼狈的部下,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曾经纵横草原的匈奴铁骑,如今竟落魄至此。 不过当他看到逐渐走近的匈奴王猎骄靡时,整个人也振奋起来。 两人一见面便称兄道弟,互相挽着手,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儿单于!想不到在此处能与你相遇!” 儿单于也笑道:“猎骄靡,咱们可都被汉军害惨了!” “我乌孙勇士只需休整一日,便尚可一战,重新夺回乌孙的荣耀!” 猎骄靡信誓旦旦的说道。 儿单于也朗声道:“我匈奴铁骑,虽一时受挫,但也不会就此沉沦。” “这一次,咱们要一雪前耻,让汉军付出惨重的代价!” 猎骄靡咬牙切齿的说道。 儿单于也附和道:“那就一雪前耻。” 此时的乌孙士兵们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着:“为乌孙而战!” “匈奴必胜!” 匈奴骑兵们也挥舞着长刀,发出震天的咆哮。 而不远处的楼兰城门早已开启,楼兰王自知不敌,便主动率领大臣前来迎接乌孙王和匈奴单于。 三方刚一碰面,便很快打成了战略合作,共同抵抗汉军。 猎骄靡、儿单于与楼兰王站在楼兰城那破败的城楼上,望着眼前亟待整顿的城池,无论楼兰王是否心甘情愿,但此刻也只能和乌孙、匈奴一起携手抵抗汉军。 “从今日起,咱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唯有齐心协力,方能抵御汉军。” 猎骄靡目光坚定地说道,声音在风中回荡。 儿单于和楼兰王纷纷点头,眼神中透着决然。 于是,一场紧张而有序的防御工事建造行动拉开了帷幕。 乌孙、匈奴和楼兰的士兵们,迅速投入到防御工作中。 而此刻在尘土飞扬的大漠古道上,刚刚远征漠北封狼居胥的霍去病,骑着他那匹矫健的战马,英姿飒爽地率领着队伍缓缓前行。 此时汉军的将士们,也是各个神情傲然,军容肃整。 队伍中,匈奴战俘们垂头丧气,被绳索捆绑着连成一串;后方,成群的牛羊扬起阵阵尘土,哞哞咩咩的叫声在旷野中回荡。 在不远处,刘据早已带领着汉军将士们在楼兰城外翘首以盼。 当霍去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刘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大步迎上前去。 霍去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朗声道:“陛下,臣幸不辱命,俘获匈奴战俘及牛羊,特来复命!” 刘据亲手扶起霍去病,眼中满是赞赏:“宣威王,你此次战功赫赫,不愧是我大汉战神!” 刘据转身面向全体将士,高声宣布:“宣威王霍去病深入敌境,屡立奇功,为我大汉扬威。今日,朕特论功行赏,以表彰霍将军及各位将士的英勇!” 说罢,他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赏赐一一颁发。 将士们欢呼雀跃,士气高涨,呼喊声直冲云霄。 嘉奖完毕,刘据立刻召集众将领,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商讨破敌之策。 地图在桌上铺开,刘据手指楼兰城,神色凝重地说道:“如今乌孙、匈奴与楼兰勾结一处,妄图负隅顽抗。但我大汉将士英勇无畏,定要将其一举击破!” 霍去病目光如炬,指着地图上的楼兰城防要点,说道:“陛下,楼兰城虽有防御工事,但并非无懈可击。其城墙虽经修补,但仓促为之,根基不稳。且城中粮草有限,长期围困,敌军必乱。” 其他将领也纷纷建言献策。 刘据很快便制定了攻城策略,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 此时张汤自信站出来道:“陛下,臣已安排探子深入楼兰城周边,密切监视敌军动向。” 魏相上前说道:“陛下,后勤方面,我们也做了充足准备。粮草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运来,此时已堆积如山。军医们准备好各种药材和器械,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伤亡。” 刘据不断的点头,时至深夜,帐中灯火通明,他朗声道:“此次出征,我们务必全力以赴,一举攻破楼兰城,让那些妄图与我大汉为敌的人知道,我大汉的威严不可侵犯!” 刘据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营帐中回响。 众将领齐声应道:“愿听陛下号令,誓死破敌!” 这充满决心的呼喊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第69章 赐汉姓 翌日,晨曦的微光洒在西域之上,给这片广袤银白的土地披上一层金黄。 刘据与霍去病身披战甲,英姿勃发地站在汉军阵列之前。 汉军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炬,整齐的队列仿佛钢铁长城,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将士们,今日便是我们攻破楼兰,扬我大汉国威之时!” 刘据的声音激昂高亢,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为大汉而战!” 汉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喊声如雷,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天地震憾。 而在楼兰城内,乌孙、匈奴与楼兰的联军同样严阵以待。 乌孙王猎骄靡面色凝重,眼神中透着决绝,他大声呼喊着激励乌孙士兵:“勇士们,我们已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我们的尊严与荣耀,为了乌孙,拼死一战!” 乌孙士兵们齐声应和,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寒光。 匈奴儿单于则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长刀,咆哮道:“匈奴的儿郎们,我们曾纵横草原,岂能怕了这汉军?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匈奴骑兵们发出阵阵怒吼,战马嘶鸣,整个楼兰城弥漫着一股悲壮的战斗气息。 楼兰王虽心中恐惧,但仍强装镇定,对楼兰的军民喊道:“楼兰是我们的家园,我们要与它共存亡!” 百姓们纷纷响应,拿起各种简陋的武器,加入到守城的队伍中。 “进攻!” 楼兰城外,随着刘据一声令下,战鼓响起,汉军的洪武大炮率先发出怒吼。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如滚滚惊雷,震撼着大地。 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带着毁灭的力量,砸向楼兰城。 刹那间,楼兰城墙上硝烟弥漫,砖石横飞。 一枚枚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活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尘土飞扬中,可见城内敌军的身影。 与此同时,汉军的攻城车在士兵们的奋力推动下,如同一头头钢铁巨兽,向着楼兰城城门冲去。 当汉军的洪武大炮发出怒吼,炮弹如流星般砸向楼兰城时,联军并未慌乱。 匈奴士兵们迅速将盾牌举起,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试图抵挡飞溅的砖石。 乌孙的弓箭手们则在城墙上寻找目标,向着汉军阵营奋力射箭,箭如雨下,带着破风之声。 面对汉军攻城车的冲击,楼兰士兵们在城门前堆满巨石,试图减缓攻城车的速度。同时,他们用绳索套住撞木,拼命拉扯,想要阻止它撞击城门。 大汉的攻城车前端的巨大撞木,一次次猛烈地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嘎吱——”城门在这强大的冲击下,渐渐出现裂缝,摇摇欲坠。 匈奴、乌孙和楼兰的联军虽拼死抵抗,但在汉军猛烈的攻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们在城墙上不断地射箭、投石,试图阻止汉军的进攻,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汉军前进的步伐。 以霍去病为首的汉军骑兵瞅准时机,如潮水般从炸开的缺口和摇摇欲坠的城门涌入城内。 骑兵们手持短铳,在城内纵横驰骋。短铳喷射出的火焰与硝烟,在城中弥漫开来。 一声声枪响,如同死神的召唤,精准地突破敌军防线。敌军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阵脚大乱,四处逃窜。 在汉军的勇猛攻击下,楼兰城的防线彻底崩溃。 而刚刚重拾信心的猎骄靡和儿单于,见状,早已不服先前的信誓旦旦,吓得肝胆欲裂。 “撤,快撤!” 猎骄靡大吼一声,率先骑上一匹马,匆匆整理残部向城外遁逃。 儿单于也紧忙呼喊士兵跟上。 “你们……” 楼兰王见两人毫无义气的逃亡,顿时气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但楼兰是他的家园,乌孙王和儿单于可以不顾一切的逃走,但是他不能丢下自己的子民。 楼兰王抹去嘴角的鲜血,眼神瞬间变得坚毅无比。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虽已有些许锈迹,但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寒光。 “楼兰的儿郎们,虽然乌孙和匈奴人背信弃义离我们而去,但我们绝不退缩!” 他的声音因愤怒与坚定而变得格外洪亮,在城内的街道间回荡。 他骑着马,在城中疾驰,所到之处,聚拢起一群又一群顽强抵抗的楼兰军民。 “我们生在楼兰,长在楼兰,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根!” 楼兰王高声喊道:“今日,便是战死,也要让汉军知道,楼兰人不可欺!” 军民们被他的话语点燃,发出震天的呐喊,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跟随在他身后。 此时,汉军如潮水般涌来。 楼兰王毫不畏惧,一马当先,冲向汉军。 他的佩剑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身旁的楼兰军民们也紧紧相随,他们用长枪刺、用农具砸,与汉军展开殊死搏斗。 而此时的霍去病早已经目标锁定楼兰王,他策马向前,迎向楼兰王。 当啷! 两人长剑碰撞在一起,只是一个回合,霍去病便将来势汹汹的楼兰王斩落马下。 “楼兰王已伏法,降者不杀!” 霍去病威严的声音传出,随即汉军将士也跟着呼喊起来。 不消片刻,刚刚还战意正浓的楼兰将士和百姓,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此时的楼兰王,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瘫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刘据也骑着战马缓缓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楼兰王,沉声道:“斩了,挂在城头示众,此次以后这世上再无楼兰吗,并入西域都护府,由汉庭统一管理!” 他不顾楼兰王的求饶和百姓的抗议,看着乌孙王和匈奴单于遁逃的方向,喝道:“暂时调整一刻,继续追,将他们斩尽杀绝!” “陛下,那些反抗的士兵和百姓怎么办?”这时浑身充满血腥气息,杀神一般的张汤上前问道。 刘据环视一周,楼兰人纷纷躲避他的目光,不敢直视。 他缓缓道:“博望侯,还需你暂时留下治理楼兰城,务必做好战后事宜,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诺!” 张骞恭声领命。 刘据点头,又对魏相道:“魏相,即刻起,你带五千羽林卫,前往宣威王收复的漠北之地,推行大汉农牧政策,成立西域生产建设兵团,务必要让着广袤的大漠,成为大汉的最丰饶的牧场。具体细节明日再行商量。” 然后他又看着被俘的匈奴人道:“即日起,贬尔等为汉奴,跟随魏侍郎返回重建家园,三年后言行无逾矩者恢复自由身,从此以后再无匈奴人,只有我大汉的子民。” “谢陛下隆恩!” 被俘的匈奴人以为早就做好了随时被处死的准备,不过是苟延残喘能活一天是一天,惶惶不可终日。 却不想天子饶他们一命不说,竟然还允许他们返回家园,顿时痛哭出声,发自肺腑谢恩。 “陛下,我不想回去了,我要加入陛下的军队,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汉!” 这时有匈奴年轻人大胆站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刘据眉毛一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贱民没有名字。”年轻人恭敬的回道。 刘据沉思一下,便道:“那即日起,朕赐你刘姓,名汉民,如何?” “谢陛下!” 刘汉民激动的伏地跪倒。 “求陛下赐名!” 这时其他匈奴人也纷纷跪倒,诚心诚意的叩拜。 刘据嘴角一撇,轻咳一声,转而对霍去病道:“宣威王,这件事还是你来处理吧,至于将他们收纳到那个队伍,也由你定夺,朕就不参与了。” 刘据说完便匆匆离去。 霍去病则是瞪大双眼,看着黑压压跪倒的匈奴人,一个头两个大。 还能这么玩啊? 其他将士也惊讶的看着刘据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而这时早就放弃的抵抗的楼兰人,也乌泱泱的跪下,满眼期待的看着抓耳挠腮的霍去病。 “求宣威王赐名!” 众人齐声道。 霍去病心都凉了,他宁愿上阵杀敌以身犯险,也不想给人起名。 此地不宜久留啊! 第70章 破楼兰 翌日。 刘据屹立在楼兰城那高大且历经战火洗礼的城楼上,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这片刚刚收复的土地,眼神中满是壮志豪情与深邃的思索。 如今,漠北广袤的草原与楼兰这片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区域,皆已纳入大汉的版图。 然而,如何让这些新纳入的地域长治久安、繁荣发展,成为了摆在他面前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 他将目光投向旁边即将远去漠北赴任的魏相,此人向来以沉稳睿智、善于理政而闻名。 刘据深知,漠北草原虽水草丰茂,但风土人情与大汉内地截然不同,治理起来难度颇大。 于是,他目光坚定且充满期许地说道:“魏相,朕命你肩负重任,前往漠北草原。那片土地潜力巨大,犹如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需以在学校所学思维为导向,因地制宜地推行新政。不仅要让漠北百姓安居乐业,更要引导他们逐步融入我大汉博大精深的文明体系之中。” 刘据微微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此去责任重大,关乎大汉边疆的稳定与发展,朕相信你定能不辱使命。” 魏相听闻,心中涌起一股使命感,他单膝跪地,神情庄重而肃穆,郑重领命道:“陛下放心,臣定当殚精竭虑,不负陛下所托。” 刘据点头,语重心长的道:“此去路途甚远,朕望你功成之后早日归来!” “诺!” 魏相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上马,带着五千羽林卫和规划如大汉子民的匈奴人出城而去。 刘据目送良久,才回到楼兰王宫,也是他的烂事办公场所,此时盯着两个黑眼圈的霍去病和张骞、张汤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刘据看向张骞,他曾数次出使西域,对西域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各国局势都了如指掌。 他深知,要想稳定西域局势,促进各邦之间的友好交流,让西域成为大汉坚实的屏障与繁荣的商路,非张骞莫属。 刘据对张骞说道:“博望侯,你熟悉西域事务,在西域各国中也颇具威望。既为西域都护,定要凭借你的智慧与经验,制定合理的规章制度,协调各方关系,让西域这片土地秩序井然,商贸繁荣。这不仅是为了大汉的利益,更是为了西域各族百姓的福祉。” 张骞神情坚毅,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拱手应道:“陛下圣明,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定让西域成为大汉的稳固后方。” 诸事初步安排妥当后,刘据又将桑弘羊招来。 刘据早就知道西域并非荒凉苦寒之地,而是蕴藏着多种矿产资源,对他日后的计划大有助益,是不可获取的一环。 尤其是石油,若能寻得并合理利用,将对大汉的发展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刘据指着西域的方向,神色凝重地对桑弘羊说道:“桑爱卿,朕听闻西域可能藏有一物,名曰石油。此物用途极为广泛,无论是民生还是军事,都将受益匪浅。” “你带领工部的能工巧匠深入西域探寻。在探寻过程中,你要给众人详细讲解石油的基础知识与诸多好处,让大家明白这一发现的重要性。” 桑弘羊领命后,深知此事责任重大,立刻有条不紊地着手准备各项事宜,挑选工部中经验丰富、学识渊博的工匠,筹备充足的物资与工具。 而又过了一日,刘据和霍去病稍稍整顿后,便再次出发,前往乌孙王和匈奴单于遁逃的方向,乌孙王城而去。 乌孙王猎骄靡和儿单于在兵败楼兰城后,如同丧家之犬般踏上了狼狈的逃亡之路。 猎骄靡的战甲已被撕裂成条条碎布,在风中无力地飘动,上面凝固的血迹仿佛是战败的耻辱印记。 他的头发蓬乱得如同鸟窝,几缕被汗水和血水黏在满是尘土的脸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尽的不甘,那曾经的王者之气此刻已被消磨大半。 儿单于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坐骑瘦弱不堪,身上满是鞭痕与伤口,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痛苦的嘶鸣,脚步踉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倒地。 儿单于紧紧抓住缰绳,身体随着马的颠簸而摇晃,面色如土,嘴唇干裂起皮,透着深深的绝望。 他们身后的残兵败将更是惨不忍睹,有的士兵拄着折断的长枪,一瘸一拐地艰难前行; 有的身上缠着简陋的布条,鲜血仍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衫; 还有的眼神空洞,机械地跟着队伍,仿佛失去了灵魂。饥饿如影随形,啃噬着他们的肠胃,疲惫则像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他们的身体。 恐惧如同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他们时刻警惕着汉军的追击,不敢有丝毫懈怠。 扬起的沙尘无情地扑打在他们身上,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荒漠,只有他们沉重的喘息声和马蹄声在空旷中回荡,仿佛是命运的丧钟。 终于,当那熟悉的乌孙境内山峦轮廓映入眼帘时,猎骄靡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我们……我们终于回来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儿单于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摆脱了汉军的追击,回到了这片熟悉的故土。 猎骄靡抬起头,望着天空,眼中闪烁着泪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我们回来了!乌孙的土地,我们回来了!刘据,去死吧!” 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新燃起的斗志。 儿单于握紧拳头,高声回应:“没错!我们虽败,但乌孙和匈奴的力量还在,只要再给我们一年时间,一定能重振旗鼓!”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要将心中的不甘与决心传递给每一个人。 残兵败将们听到首领的呼喊,原本萎靡的神情为之一振。 他们望着熟悉的家乡,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尽管身上的伤痛还在,疲惫也未消散,但回到故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许,让他们找回了信心。 第71章 千古一帝的格局 猎骄靡的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猛地一夹马腹,大声喊道: “快!快马加鞭,赶回王城!” 他声音中满是迫不及待,只要回到王城,一切的苦难与失败都能烟消云散,他们便能重新找回往日的荣耀与尊严。 儿单于同样心急如焚,乌孙也是他最后的依仗和希望,他狠抽马鞭,坐骑吃痛,嘶鸣着奋力狂奔。 身后的残兵败将们也被首领的情绪感染,强忍着身体的伤痛与疲惫,催马紧跟。 一行人扬起漫天沙尘,向着乌孙王城疾驰而去。 终于,乌孙王城那高大的城墙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猎骄靡和儿单于欣喜若狂。 终于回家了啊! 要怎样的美酒佳人,才配得上他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啊? 乌孙王猎骄靡泪流满面,毫无形象的放声大哭! 然而,片刻后。 当他们看清城墙上高高飘扬的旗帜时,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儿单于和其他人也迎着猎骄靡的目光看去,顿时惊讶无匹。 只见城墙上,赫然飘扬着汉军的旗帜。 而那猎猎作响的汉军军旗,如同一只无情的巨手,狠狠地撕扯着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猎骄靡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他的嘴唇颤抖着,几乎是嘶吼着:“这……这怎么可能!” 儿单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紧拳头,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骂道:“可恶的汉军!竟敢如此欺人太甚!” 两人怎么也想不到,一路艰难跋涉,满心期待回到的故城,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他们历经无数艰辛,好不容易摆脱汉军的追击,满心以为回到王城就能重整旗鼓,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 乌孙王猎骄靡和匈奴儿单于呆呆地望着王城,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命运为何要如此捉弄他们。 此刻,他们心中的落差如万丈深渊,愤怒与不甘如同熊熊烈火般在胸膛中燃烧。 而当他们走近了,看到城墙上两个人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一般。 “大汉前将军李广在此,城下何人,报上名来!”李广傲然冷笑的看着城下的猎骄靡和儿单于。 他自然知道两人是谁,看装扮就知道了,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杀杀两人的锐气。 他和刘彻也是刚刚抵达这里不过两日,迅速平定了这里顽固势力后,堪堪整顿好着王城,不想乌孙王和儿单于就赶回来了。 这也正如李广所料,有刘据御驾亲征,这乌孙和匈奴必败无疑。 而刘彻也是惊讶的俯视着城下狼狈的乌孙和匈奴大军,想不到刘据竟然拿真的击退了他们,而且看来是两方联军。 心下宽慰的同时,也感到了酸涩,同时又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之情。 按照这两人逃回此地的速度,看来也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的击溃他们,朕儿子的大汉,现在竟然拿如此强大了吗? 刘彻唏嘘不已,随即看着城下的猎骄靡和儿单于,语气威严的说道:“猎骄靡,你犯我大汉,其罪可诛,如今见到朕,还不速速磕头认罪?” “你是?” 猎骄靡气得浑身发抖,但随即看着身着龙袍,气度不凡的刘彻,顿时浑身一个机灵,不可置信道:“现在大汉的天子是刘据,那你是汉武帝刘彻?” “大胆,竟然直呼帝王名诲,找死!” 李广虽然平时没少喊刘彻的名字,甚至是乳名,但并不代表他允许别人冒犯大汉曾经的天子。 “真的是汉武帝刘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猎骄靡没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是目光狐疑的看着城墙上威风凛凛的李广和不怒自威的刘彻。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处见到本应在长安的汉武帝,而且看上去刘彻并未如传言一样驾崩,这让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惊愕过后,猎骄靡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他暗自揣测,莫不是刘据篡位,将汉武帝逼到了这乌孙之地? 若真是如此,这可就是他翻身的绝佳机会啊! 猎骄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能拉拢汉武帝,承诺帮他夺回皇位,执掌大汉,那自己便能借助汉朝的力量重振乌孙,说不定还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想到此处,猎骄靡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急切。 他朝着城楼上大声喊道:“陛下!陛下啊!想不到在此竟能见到您!刘据那逆子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将您逼至此地。” 然后为了演的真一些,竟然跪倒匍匐前进,语气诚恳的说道:“我乌孙愿倾尽举国之力,助陛下夺回皇位,让那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陛下能重掌大汉,我乌孙愿永远为大汉马首是瞻!” 猎骄靡一边喊着,一边做出一副忠诚不二的模样,试图以此打动汉武帝。 刘彻和李广都愣住了,这人变脸如此快的? 就连儿单于和一众乌孙、匈奴人也震惊不已,但随即想通了其中门道。 而城墙上的李广,则是目光警惕的看着刘彻,这猎骄靡说的倒是也不无道理,刘彻该不会为了夺回皇位,真的与猎骄靡合作吧? “父皇?” 一旁的齐王刘闳也是疑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刘彻。 而刘彻则是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猎骄靡,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道:“猎骄靡,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态,耍你那卑鄙的阴谋!” 城墙上的李广、齐王和猎骄靡再一次懵逼了,想不到刘彻出乎意料的反应,竟如此强烈。 只见刘彻上前一步,手指猎骄靡继续痛斥道:“朕的儿子刘据,英明神武,一心为了大汉江山和百姓,怎会做出你所说的大逆不道之事。倒是你,屡屡与大汉为敌,侵扰边疆,致使无数百姓受苦。如今竟还妄图利用朕,实现你那不可告人的野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彻的脸色铁青,来到城楼边缘,继续怒声斥责道:“你以为朕会看不穿你的心思?你不过是想借着朕的名义,为你乌孙谋取私利。” “朕告诉你,朕虽身处此地,但大汉的威严不容侵犯,朕的意志也绝非你等鼠辈所能撼动。你若识趣,就赶紧束手就擒,向大汉投降,或许朕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否则,朕定让你乌孙国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汉武帝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广率先跪倒,城墙上的大汉将士也纷纷心悦诚服的高呼万岁。 汉武帝也是心情激荡,骂完了猎骄靡,整个人更加的意气风发。 他缓缓抬手,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万人崇拜的感觉了,看着惊讶不已的李广,道: “不管是朕的大汉,还是朕儿子的江山,都不是此等外族可以觊觎的,真还没老糊涂,还分得清里外!” “陛下,是臣误会你了!” 李广第一次对汉武帝充满了惭愧和感激。 刘彻缓缓的说道:“李广,你记住,不管朕在不在那个位置上,这大汉都姓刘。” 自从上次见到刘据后,刘据也是打开了一个心结,此刻看着对大汉忠贞不渝,如今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也感慨道: “老爱卿,朕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但有时朕也是迫不得已,希望我们以后携手再给这世人一个惊喜,这天下,大得很呢,我们老当益壮,未来可期!” “老卒李广,誓死效忠大汉!” 李广再次跪倒,对汉武帝刘彻多年的芥蒂也似乎全然打开,老泪纵横,哽咽不已。 刘彻轻轻的扶起李广,看着城下道:“老将军,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还需我们一起携手,给这乌孙和匈奴人点厉害瞧瞧!” “诺!” 李广豁然起身,目光森冷的看着城墙的乌孙和匈奴人。 “儿郎们,备战!” 李广抽出手中长剑,遥指乌孙王城之下。 第72章 老骥伏枥 乌孙王猎骄靡见自己离间汉武帝和刘据的阴谋未能得逞,心中那股被挫败的愤怒如同汹涌的岩浆,瞬间爆发。 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此时前有汉军占据原本属于他的王城,后有刘据大军追杀,他深知自己已无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猎骄靡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疯狂。 他迅速召集残兵败将,凭借着多年在乌孙的威望与影响力,重新整备军队。 尽管这支军队已不复往日的强盛,但此时的他们被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怒火所驱使,竟也散发出一股凶悍的气势。 猎骄靡站在队伍前方,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喊道:“乌孙勇士们,我们已退无可退!这是我们的土地,绝不能让汉军夺走!今日,就让我们用敌人的鲜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乌孙勇士们被他的话语点燃,纷纷发出震天的呐喊,士气瞬间高涨。 与此同时,匈奴儿单于也不甘示弱,他骑在战马上,挥舞着马鞭,激励着匈奴士兵: “匈奴的勇士们,我们何时怕过!随我冲锋,让汉军知道我们的厉害!” 匈奴骑兵们发出阵阵狂野的嘶吼,战马嘶鸣,整个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向着乌孙王城汹涌而去。 乌孙王城这边,李广虽已在尽力布置防御,但时间紧迫,防御工事并未完全准备好。 不过此刻众将士看到先帝霸气无双和义无反顾的身姿后,纷纷被感染,也是战意正盛。 “千里西域,本就是汉土,儿郎们,死战不退!” 李广身先士卒,搭弓射箭,顿时有匈奴骑兵应声倒下。 “死战不退!” 汉军将士嘶声呐喊。 两军相交,第一轮后,猎骄靡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一些薄弱的防御点,带领军队如鬼魅般迅速逼近。 肉搏战瞬间爆发,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乌孙和匈奴的士兵们如同饿狼一般,疯狂地冲向李广和刘彻的军队。 他们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李广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在阵前奋勇杀敌。 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每一次出枪都精准地刺向敌人。 然而,乌孙和匈奴的进攻太过凶悍,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将士们,坚守住!我们不能后退!” 李广一边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一边奋力抵挡着敌人的攻击。 但敌人实在太多,一支冷箭趁他不备,射中了他的左臂。 李广闷哼一声,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撕下一块战袍,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继续投入战斗。 汉武帝刘彻也亲自站在城楼上,指挥着战斗。 他的眼神中透着威严与冷静,高声喊道:“将士们,我们是大汉的军队,绝不能在敌人面前退缩!为了大汉的荣耀,战斗到底!” 甚至亲自手持武器与乌孙勇士拼杀。 士兵们听到先帝的鼓舞,士气大振,顽强地抵抗着敌人的进攻。 然而,猎骄靡的军队攻势太猛,李广和刘彻的军队渐渐陷入了困境。乌孙和匈奴的士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突破防线,汉军的伤亡越来越大。 “陛下,敌人太过凶猛,我们快抵挡不住了!” 一名将领焦急地向刘彻禀报。 刘彻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说道:“杀死这些异族,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朕这几十年,也活的够本了!” 这时一支冷箭突然射来。 “陛下小心!” 李广紧张的大喊一声。 然而他和刘彻隔着一段距离,显然力不从心。 一支箭射中刘彻的手臂,顿时鲜血如注。 刘彻仅仅一咬牙,喝道:“别管朕,杀光这些异族!” 李广和刘彻纷纷负伤,周围的将士也都出现伤亡。 轰隆! 这时随着一声巨响,只见原本就不是很高大结实的城门,瞬间被攻破。 李广一把拉住刘彻道:“陛下,先撤到王宫去。” 说完不顾刘彻的反对,拉着他上了马,同时下令收缩防守,退向乌孙王宫方向。 “给我杀!” 猎骄靡和儿单于带着他们的将士们,如恶狼般紧追不舍,不消片刻便将王宫团团围住。 “李广,刘彻,你们今日插翅难逃!乖乖投降,或许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猎骄靡站在王宫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宫内,李广和刘彻望着外面如潮水般的敌人,眼神中虽略有慌张,但没有丝毫畏惧。 刘彻按着手臂的剑伤,忽然笑着说道:“老将军,想不到你我第一次并肩作战,竟如此狼狈,不过你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 李广负了伤,但却毫不在意,朗声道:“臣老了,若是当年,这几个狗贼,不是我一合之敌!” 哈哈哈! 汉武帝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手臂上的伤更痛了,但是他似是毫无所觉。 “老将军,朕最愧对你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偏袒卫、霍两氏,疏远了你,但朕也是有苦衷的。” 刘彻目光歉意的看着李广,想起往事,竟然有些唏嘘不已。 李广默不作声。 刘彻继续道:“但朕万万没想到,陪我走到最后的,竟然你我当初最疏远的你!” 李广深受感触的抬起头,看着刘彻道:“陛下,若不是天子,老臣和李氏,早就成为冢中枯骨,声名狼藉!” 刘彻抚着受伤的手臂,微微躬身,诚恳的说道:“是朕愧对李氏,愧对爱卿,是朕昏聩无能!但是朕对你亏欠,怕是此生无以为报了!” 李广忽然长叹一声,眼眶微微泛红,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刘彻,道:“陛下,当年之事,已是过眼云烟,您的错,天子已经弥补了!” “陛下也切勿再说那丧气话,你我虽身陷险境,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够本了再上路!” 刘彻直起身来,紧紧握住李广的手,眼中满是感动与愧疚交织的复杂神情,缓缓道: “好,老将军,有你这句话,朕这些年的心结,算是解开了。朕也总算知道你为何那么忠于据了,他很好,比朕好!” 而此时,外面敌军的喊杀声愈发激烈,似要将王宫的大门冲破。 刘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松开李广的手,拔剑出鞘,剑身寒光闪烁。 “老将军说得对!今日,就让我们携手,再次为大汉的荣耀而战!” 李广目光坚定地望向宫门方向,大声说道:“陛下,臣就与您,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再次近了,只见猎骄靡和儿单于带着手下将王宫紧紧围住,虎视眈眈的看着王宫内的汉军,像是看着待宰的羔羊。 李广和刘彻的攻击很快被击退,两人又重新负伤。 而他们身边的将士们,此刻虽然死战不退,但已纷纷面露绝望之色。 第73章 霍去病再见汉武帝 乌孙王宫,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寒风呼啸,在阴沉的天空下。 乌孙王猎骄靡的军队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汉军最后的防线,喊杀声震耳欲聋。 李广和刘彻虽率领着将士们拼死抵抗,但敌军来势汹汹,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宫殿的墙壁上布满了刀剑砍斫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给我冲!活捉李广和刘彻,重重有赏!” 猎骄靡骑在战马上,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得意,他挥舞着长刀,嘶声喊道。 在他的驱使下,乌孙士兵们不顾伤亡,疯狂地朝着宫门涌来。 宫内汉军已然陷入绝望,饶是平时淡定如汉武帝,脸上也充满了决然,李广更是挥出的每一剑似乎都像是燃尽最后一丝力气,尽力带走一个垫背的。 正在乌孙和匈奴人不断冲锋,汉军最绝望之时。 砰砰砰! 只听一声声短铳喷发和雷震子爆炸的声音从远处的宫门处传来。 片刻后,只见尘土飞扬,一支骑兵如疾风般迅速逼近。 猎骄靡心中一惊,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王宫内李广和刘彻则是互相惊讶的看了一眼。 “是援军懂到了!” 李广立刻就明白是天子的援军到了。 刚刚绝望的汉军顿时重新振作起来,有序的组织反攻。 乌孙和匈奴人在两面夹击下,很快便溃不成军。 “给本王滚开,降者不杀!” 这时一声爆喝从人群中传来。 只见一身玄甲,如战神般的霍去病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挥舞,所到之处,敌人纷纷落马。 “老将军莫慌,霍去病来也!” 在霍去病的率领下,汉军骑兵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插入乌孙和匈奴军阵,将其搅得大乱。 “该死的汉军,该死的霍去病!” 猎骄靡不断的咆哮着,充满了不甘,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汉军竟然这么就追到了乌孙王城。 无论是最初的进犯汉土,还是如今狼狈逃窜,他第一次见识到汉军的可怕之处,简直就是不死不休。 哪怕是汉武帝时期,也不见汉军如此的激进。 他长叹一声,见势不妙,拨转马头想要逃跑,却被霍去病一眼锁定。 霍去病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几个回合下来,猎骄靡便被霍去病生擒,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远处的匈奴儿单于见猎骄靡被擒,心中大骇,不敢恋战,带着残部仓皇逃走。 至此,汉军的危机彻底解除,其他乌孙人见猎骄靡被生擒,也纷纷逃窜,或直接放下武器投降。 霍去病拎着猎骄靡走进王宫,而当他看到坐在王座上,扶着手臂伤口淡淡看着他的身影时,不由得愣住了。 他那颗无所畏惧,睥睨天下的心,也忍不住剧烈的收紧,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陛下,是你么?” 霍去病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汉武帝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愧疚,更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沧桑。 “子孟,是朕。” 汉武帝的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有力。 霍去病眼眶瞬间红了,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猎骄靡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扔在一旁。 “陛下,您……您不是……为何会在此处?” 霍去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汉武帝走到霍去病身前,轻轻扶起他,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欣赏和感动。 然后他简单阐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霍去病震惊之余,又充满了无奈、悲凉等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头,看着汉武帝那熟悉却又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的汉武帝,是对他视如己出有知遇之恩,曾经对霍氏宠信无匹的亲姑父; 但也是那个纵横捭阖,对权力把控得滴水不漏,为了稳固江山不惜假死设局,让众人深陷权谋漩涡的帝王。 但霍去病知道,若无汉武帝的赏识与栽培,他不过是平阳公主府中一个籍籍无名的骑奴,又怎会有如今封狼居胥的赫赫战功,成为名震天下的冠军侯。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让他对汉武帝满怀感激与忠诚。 然而,此次汉武帝假死试探众人忠心之举,让霍去病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无奈与苦涩。 他并非不懂帝王心术,只是在这冰冷的权力游戏中,无数将士的鲜血与忠诚被当成了筹码,这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但霍去病心中更多的,依旧是对汉武帝的理解与支持。 他明白,身处帝王之位,肩负着天下苍生的重任,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大汉的兴衰荣辱。 汉武帝一生致力于开疆拓土,驱逐匈奴,为大汉百姓谋得太平盛世,这份雄才大略与壮志豪情,是霍去病由衷敬佩的。 但是现在,他的亲表弟,更加英明神武的刘据成为了大汉新天子,大汉也正蒸蒸日上的走向美好的未来。 而汉武帝又重新出现在这里,显然,对曾经的江山和权力仍有留恋,不甘心放弃。 这又让霍去病陷入矛盾之中。 “朕假死,实是无奈之举,只为试探各方忠心,稳固大汉江山。让你受苦了。” 这时汉武帝长长叹了一声,唏嘘不已。 尽管心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但霍去病深知,他的命运早已与大汉紧密相连,与汉武帝、与新天子刘据紧密相连。 更何况,虽说帝王无情,但他们终归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于是,霍去病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他再次单膝跪地,郑重地说道: “陛下,无论前路如何,臣都将一如既往,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为大汉的千秋万代,鞠躬尽瘁!” 汉武帝重重点头,看着这个自己亲自培养起来,为大汉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仍然为大汉鞠躬尽瘁,神兵天降般救自己于危难的亲外甥,大汉宣威王,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霍去病亦是感同身受,道:“无论如何,陛下如今还健在,一定会保我大汉江山永存。只要陛下安然无恙,臣所受的一切苦累,都算不得什么。” “子孟,朕懂你,你我二人无需多言,唉,此次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朕和老将军恐怕今日就凶多吉少了。” 说着,汉武帝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广,李广微微点头,眼中同样满是感慨。 虽然早年他李氏与霍氏在刘彻的离间下屡次产生嫌隙,但又被刘据斡旋和解,此刻他只有对霍去病的惺惺相惜和前来相救的感激之情。 他扶着汉武帝重新坐回王座,对霍去病道:“子孟,天子御驾在何处?” 汉武帝神情一凛,之前和刘据的离别场景仍历历在目,此刻心中忽然的忐忑起来。 霍去病道:“此刻已在城外驻扎,只等我回去传捷报了。” 说完他和李广不约而同的看向刘彻。 刘彻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王宫外。 第74章 李广封王 乌孙王城外,刘据御驾亲征的队伍整齐地驻扎着。 营帐连绵不绝,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据站在营帐外,眉头微微皱起看着远处的王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担忧。 自从上次与李广、汉武帝分别后,他着实没想到二人竟直接占领了乌孙王城。 此刻,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率军赶到得及时,同时又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以霍去病的能力,救驾汉武帝应能成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才是。 就这样,刘据在城外焦急地等待了半日之久。 终于,远处的城门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策马而来。 只见他魁梧的身躯端坐在马背上,虽满鬓斑白,身上负伤,却依旧身姿挺拔,宛如一杆标枪,彰显着老将的威严与坚韧。 战马嘶鸣,四蹄扬起阵阵尘土,缓缓靠近刘据。 这是刘据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近了,李广勒住缰绳,稳稳地停在刘据面前。 他的眼神坚毅而明亮,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睿智。 李广身着的战甲虽已破损,沾染着斑斑血迹,却无损其飒爽英姿,反而增添了几分历经生死考验后的沧桑与豪迈。 刘据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赶忙迎上前去。 李广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显年迈之态。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刘据,步伐坚定有力。 李广快步走到刘据面前,“扑通”一声跪地,抱拳行礼道:“陛下,老臣前来复命。” 刘据急忙伸手扶起李广,眼中满是感激之情,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老将军,辛苦您了!此次能有您在父皇身边,实乃大汉之幸。” 李广怔了怔,歉意的看着刘据道:“陛下,老臣有欺君之罪,罪该万死,还请责罚!” 刘据托起李广布满老茧的双手,微微摇头,恳切的说道:“老将军为大汉,为朕忍辱负重,功勋卓着,何罪之有?” 李广双眼泛红,再次跪倒道:“陛下,你猜到了?老臣……” 刘据扶着李广,温声道:“老将军,你我不必多言,我懂你,对先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为了大汉江山。” 李广蓄满双眼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天子懂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早已做好了背负骂名的准备,也幻想过刘据不会怪罪的画面,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感激涕零。 刘据是心怀感激的看着李广,他不像卫青和霍去病一样,与他既是君臣,也是亲人。 李广不同,只是单凭这对大汉的热爱,还有对他的感激,便可以义无反顾的为他背负一切。 刘据亲自搀着李广的手臂,走入大帐之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敢,激动的上前跪倒问安。 本以为他们父子此生再也不会相见,却不想柳暗花明。 刘据立刻招来军医给李广检查伤势,直到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放心。 随即,刘据招来此次随军出征的所有大臣议事。 刘据坐在主位上,目光威严的看着众人,道:“此次朕御驾亲征,多亏诸位将军鞍前马后,奋勇杀敌,终于毕其功于一役,即日便会凯旋。在此之前,便对诸位爱卿论功行赏。” “臣等谢陛下隆恩!” 所有人激动的躬身行礼。 刘据首先看着端坐在一旁的李广,郑重的说道:“前将军李广,一生为大汉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守朔方,占乌孙,为朕找回传国玉玺,忠勇无双,功不可没。” 刘据看着激动的浑身颤抖的李广,继续道:“之前坊间有戏言,都说李广难封,但在这朕这里,老将军的功勋不次于任何人。” 他环视一周,继续道:“朕决定,即日起,封李广为西域王,食邑万户,领大司马、飞将军,参与国之政事,同时统领西域一切事宜。” “陛下~” 李广听闻,心中大为震动,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再次跪地,叩首道:“殿下如此厚恩,老臣何德何能,敢受此封。老臣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为大汉、为陛下效命,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刘据将李广扶起,然后又看着李敢道:“李广幼子,偏将军李敢,忠孝两全,战功赫赫,即日起封为孝义侯,食邑千户,领羽林卫。” “谢陛下隆恩!” 这次李敢也感激涕零的跪下。 而在场的众人,还有刚刚封王的李广,再一次被震惊了。 李广激动得老泪纵横,一直高呼万岁。 而其他人则是看着刘据,还有李广父子,心中大为震撼,这下,李氏的荣光恐怕要超过卫霍两氏了。 老将李广终于是熬出头了。 刘据朗声道:“李氏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实至名归!” 随即他又看着张汤道:“张汤,加封食邑万户,卸去羽林卫统领之职,任刑部尚书,主管大汉新律法。” 张汤躬身领命。 刘据继续道:“赵充国,功勋卓着,智勇双全,封营平侯,食邑千户,领车骑将军,羽林卫副统领,配合李敢一切行事。” “臣谢陛下隆恩!” 赵充国,这个早年在西域军队摸爬滚打,随即又参加恩科的大汉士子,未来将星,也终于在这一刻崭露头角。 随即,刘据又对其他人进行封赏,一时间君臣尽欢。 庆功宴之后,霍去病姗姗来迟。 脸上尽是矛盾纠结之色。 他来到刘据大帐之内,对刘据行礼后,对李广又是一番恭贺。 然后便看着红光满面的刘据道:“陛下,先帝之事,该如何处理?” 刘据着实被问住了,自从来大汉以来,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难以抉择的问题。 这时李广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刘据点头道:“老将军今日与父皇走得最近,应该最了解他的想法,不妨说来。” 李广微微躬身,道:“先帝如今也正值壮年,又不似其他帝王那般,甘于隐居幕后当太上皇,想来还是要有所作为。只是此次阴错阳差下,棋差一步,便流落至此。” 他见刘据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继续道:“老臣以为,与其我们在此举足无措,不如当面问问他的想法?” 刘据这是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纠结和矛盾,还有一丝茫然。 李广道:“只是要委屈陛下,亲自面见先帝了。” “再见汉武帝吗?” 刘据站起身,攥着桌角的手,微微发抖。 第75章 父子相见,刘彻抉择 自上一次朔方之别,刘据已经半月未见汉武帝了。 其实真正算起来,自从汉武帝“假死”后,已经有数月未见,再加上刘据以前也很少去未央宫,刘彻也不是很想见他。 他不是在咸阳搞建设,就是窝在博望苑种田,这二十年两人从来都是很少见面。 天家无情,在汉武帝刘彻这里体现的更加明显。 刘据前往乌孙王宫的路上,一直都被矛盾的心理充斥。 既有对汉武帝的生养之情,也有不满的情绪,但更多的则是茫然和无奈。 汉武帝就像一个固执的老父亲,两人存在各种代沟,根本没法交流。 这某种程度上跟生在帝王家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两个世界两代人不同年龄的隔阂。 当刘据踏入王宫,看到负伤在床,虚弱至极的汉武帝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之前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 是啊,自己在纠结什么呢? 无论如何,汉武帝终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个虚弱的老人而已。 想通此处,刘据疾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父皇,儿臣来见您了。” 汉武帝看着眼前的刘据,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看到了刘据的成长,曾经那个略显稚嫩不学无术的太子,如今已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有担当的帝王,这让他与有荣焉。 可一想到刘据或许会推翻自己多年来推行的政策,心中又不免涌起一丝不满。 但自从他在朔方决定远走乌孙这一刻,其实早已释然了。 汉武帝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况且论对大汉的热爱,他绝不比别人少一分。 对待卫氏、霍氏、李氏也好,或者对其他功勋也罢。 在那个力除旧弊,开拓创新的时代,他不得不那样做! 他刘彻,问心无愧!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刘据,尤其对待大汉百姓,比他做得好! 这也是他之所以想放下一切最重要的原因。 刘彻看着气宇轩扬,言语间与当年自己一般无二的儿子,如今大汉的主人,忽然爽朗的笑了,宽慰的说道:“据,你做的很好。” 刘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与诚恳,说道:“父皇,您励精图治的大汉,让这片土地上的子民有了共同的民族称谓,汉族;” “让我们的文字有了共同的名字,汉字;我们共同的语言,叫汉语。” “我们穿的衣服叫汉服,这里的男人叫男子汉。” “是您扩充了大汉的版图,让天下人对大汉有了认同感。” “没有您,就没有大汉的今天,也就没有此刻的我。” “儿臣所为还不及父皇万一,您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汉武帝随着刘据的讲述,愈发的激动,微微颤抖着说道:“千古一帝,你真的这么看朕吗?” 然后又看着一旁的李广和霍去病道:“你们也这么看朕吗?” “陛下励精图治,开拓进取,实为历代帝王楷模,必将名垂青史。” 李广和霍去病齐齐跪倒,发自肺腑的恭敬出声。 “千古一帝,哈哈,好!好!好!”汉武帝欣慰的笑了出来,缓缓坐起身,却因为伤口的撕扯,让他痛的眉头蹙起。 刘据忙上前扶着刘彻,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不已。 他连忙从怀中拿出精心准备的伤药,说道:“父皇,您受伤了,儿臣特意为您寻来这上好的伤药,让儿臣为您敷药吧。”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为汉武帝处理伤口,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专注。 在这一瞬间,汉武帝感受到了久违的父子亲情。 他看着刘据认真的模样,心中的坚冰悄然融化。 刘据轻声说道:“父皇,儿臣希望您能跟儿臣一起回到长安。那儿才是您的家,有您的朝堂,有您的子民,还有您的妻子和儿子。” 刘彻沉默了,注视着刘据良久,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透着一股豪情壮志。 “你都说了,朕是那千古一帝,如今又正值壮年,怎能就此回到长安做个太上皇,虚度光阴。朕决定远赴西域更深处,继续开疆拓土,为大汉打下更广阔的江山。” 李广听闻,立刻抱拳说道:“陛下,老臣愿追随您,无论天涯海角,定当为陛下冲锋陷阵。” 霍去病亦是满脸坚定,大声道:“去病也愿随陛下一同前往,在西域的战场上,再立战功。” 刘彻激动的看着两个追随他一生的大汉股肱之臣,心中的柔软被触动了,无论曾经与他们之前有任何罅隙,此刻尽皆释然。 得此臣子,夫复何求? “朕意已决!” 汉武帝豪气云干的说道。 刘据看着汉武帝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挽留。 他微微颔首,说道:“父皇,既然您心意已决,儿臣便不再阻拦。只愿您在西域一切安好,早日凯旋。” 汉武帝微微颔首,沉思片刻,然后问道:“朕一直有一个心结,为何当初你在咸阳推行新政,要瞒着我?” 这话其实刘彻不止一次的问过东方朔,也问过自己,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始终不明所以。 刘据心说我还不是为了自保啊?但凡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你晚年的穷兵黩武和刚愎自用,还有前身的我才是巫蛊之祸最大的怨种啊。 但这些他不可能跟汉武帝说起。 刘据只能说道:“当年儿臣也是仙人托梦,本以为那些东西也是奇技淫巧不足挂齿,也是不想给父皇徒增烦恼,自己就当找点事情做吧。” “仙人托梦?” 汉武帝自动忽略了“奇技淫巧”的说法,若是以前他倒是信,但现在看刘据登基后雷厉风行,英明果断的行事风格,真是那般无用才怪! 但“仙人托梦”这四个字却引起他的极大兴趣。 他喃喃道:“为何朕那么敬畏仙人,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和眷顾?难道朕真的不是天选之人嘛?” 汉武帝无论再如何英明神武,也仍旧超脱不了这个时代敬畏鬼神的桎梏。 刘据认真的回应道:“父皇,我给您讲个故事。” “前朝有个黔首,家乡遭了洪水,他被困在水中,不断地祈求仙人保佑救他一命,为了等仙人出手相救,他不断地错过了飘过的枯木,同乡人的搭救,还有朝廷的救援,最后还是溺死在水中。” “等他死后见到神仙,便质疑的问神仙为何不眷顾他,你听仙人怎么说?” 汉武帝扶着胡须道:“这神仙如此冷漠,他还反问遇害的信众,不拜也罢!” 刘据摇头道:“父皇,你错了,其实之前的枯木、同乡人和朝廷的救援,都是神仙授意,仙人的眷顾无处不在,又怎么能说没出手相救呢?只是世人没有感觉到罢了!” 汉武帝恍然大悟,然后又问道:“那与朕敬拜神仙又有何关系?” 刘据道:“父皇开疆拓土,开拓创新,为儿臣打下的偌大汉土,难道不就是神仙的眷顾吗,如今儿臣和父皇尽释前嫌,平定匈奴、乌孙,难道不就是神仙的眷顾吗?” “神仙真的在看着朕吗?” 刘彻激动的握住刘据的手,然后喟然道:“是朕,糊涂了,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其实你自己就是神啊!” 刘据看着虔诚的汉武帝,内心说道。 刘彻和神仙的心结终于被解开了,他又继续问刘据道: “那你那些新政,还有朕都不知道的新鲜事物,又怎么说?大汉刚刚被朕梳理的海清河晏,盛况空前,你为何有推翻朕的一系列革新举措?” 刘据起身,负手看着远方,道:“朕也是为了大汉,为了汉族的长治久安,父皇的一系列措施,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的罢了,如今已然颓势尽显,父皇难道不知道吗?” “你!” 刘彻微微色变,想不到刘据竟然在他面前亲手称“朕”,同时对他在位时的举措全盘否定,有些不甘道:“难道朕的大汉,不算盛世吗?” 刘据缓缓转身,认真的看着汉武帝道:“父皇,真正的盛世,不是皇帝和功勋权贵自己的钟鸣鼎食,而是这大汉宇内,人人皆可吃饱穿暖,再无流民饿殍,您做到了吗?” 汉武帝愣住了,喃喃的说道:“朕尽力了啊,在这个时代……朕真的尽力了啊!” “朕可以做得到!” 刘据目光灼灼的看着汉武帝,铿锵有力的说道。 刘彻目光有些躲闪,但片刻后,便变得坚定。 “朕不信,朕没有错,朕会看着你的,会再次证明自己的!” 他倔强的握紧拳头,然后摆手道:“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他知道,此次一别,恐怕今生也不会再见到刘据,但他没有女儿情长,此非他所欲也。 刘据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翻身跪倒,对着汉武帝郑重的磕了三个头,便转身离去。 “照顾好你的母后!” 刘据刚刚走出殿外,便听到汉武帝声音悠悠的传来。 “陛下,臣在此别过!” 李广和霍去病向刘据伤感的告别。 刘据没有停留,大步流星而去。 第76章 凯旋 当刘据大破匈奴和乌孙的捷报如闪电般传遍长安城,整座城市瞬间溢满喜悦与自豪。 “号外!号外!天子大破匈奴、乌孙,扬我大汉国威!” 《长安日报》与《长安女子日报》的报童们像欢快的鸟儿,穿梭在大街小巷,手中挥舞着印着捷报的报纸,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刹那间,无论是熙熙攘攘的集市,还是宁静的小巷,所有人都被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吸引。 街头的商贩们顾不上整理摊位,纷纷丢下手中的货物,急切地围向报童,掏出几枚铜钱,争着买下一份报纸,迫不及待地阅读上面的详细战况。 一位卖布的大娘,激动得双手颤抖,报纸险些被她揉烂,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保佑,咱们天子真是厉害,这下咱大汉可安稳了!” 消息迅速蔓延,如同春风拂过大地,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欢腾之中。 老人们聚在街边的大树下,一边传阅着报纸,一边感慨着:“想当年,匈奴老是来侵扰,百姓们苦不堪言。如今太子殿下大获全胜,真是给咱出了一口恶气!” 年轻人则兴奋地互相击掌,眼中闪烁着光芒。 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战争的意义,但也被大人们的喜悦感染,在人群中嬉笑奔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天子的英勇事迹。 终于,刘据率领队伍凯旋的日子来临。 天还未亮,长安城的百姓们便如潮水般涌向街头,从城门一直到皇宫前的大道两侧,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翘首以盼。 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持一根精心制作的木杖,上面刻着“大汉威武”四个大字。他在家人的搀扶下,早早地来到城门前,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 他眼中满是期待,喃喃自语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就盼着能看到大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天子真是咱大汉的骄傲,今天我一定要亲眼拜见他。” 街道两旁的店铺老板们纷纷关门歇业,在门口摆上桌椅,放上茶水和点心,准备犒劳凯旋的将士们。 一位酒楼老板,亲自站在店门口,指挥着伙计们将几坛美酒搬到街边,大声喊道:“今天本店酒水全免,咱要用这美酒为天子和将士们接风洗尘!” 当刘据的队伍出现在远方,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天子威武!大汉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冲破云霄。 长安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而在长安城外,卫青率领着满朝文武,身着庄重的朝服,早早地等候在此,迎接天子刘据凯旋归来。 卫青身姿挺拔的站在群臣之首,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他身旁的群臣们,低声谈论着刘据大破匈奴和乌孙的壮举,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 “来了!” 随着远处尘土飞扬,刘据的凯旋队伍逐渐映入眼帘。 将士们步伐整齐,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军旗猎猎作响,彰显着胜利的威严。 刘据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器宇轩昂,英气逼人。 他身着金色战甲,披风随风飘动,尽显王者风范。 当队伍行至近前,卫青快步迎上前去,率领群臣整齐跪地,齐声高呼:“恭迎天子凯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云霄,一旁的百姓也跟着跪倒,纷纷呼喊出声。 刘据赶忙下马,亲自扶起卫青,说道:“卫王不必多礼,此次能获此大捷,离不开你留守长安,还有诸位大臣的辅佐,以及将士们的奋勇拼杀。” 卫青抬起头,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说道:“陛下英勇神武,足智多谋,此次大破匈奴和乌孙,扬我大汉国威,实乃我大汉之幸,天下之福。殿下的功绩,必将载入史册,为后世传颂。” 其他大臣们纷纷上前,向刘据表达祝贺与敬意。 “陛下万岁万万岁!” 不断围聚过来的百姓不断地呼喊,此起彼伏。 在一片喜庆与荣耀的氛围中,刘据与群臣一同踏入长安城。 未央宫宣室殿内,随着刘据的凯旋而归,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刘据归来的第一个朝会也正式开启。 他身着龙袍,端坐在久违的龙椅之上,虽然旅途劳顿,但仍神采奕奕。 金色的阳光透过殿门与窗棂,洒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映照着群臣身上的朝服,熠熠生辉。 “此次御驾亲征,我大汉将士英勇无畏,战功赫赫。朕在此,要对有功之臣予以重赏,以彰其功!” 刘据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刚刚还兴奋的议论纷纷的群臣瞬间安静下来。 随着刘据谕旨,一份份嘉奖诏书被宣读而出,那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领与士兵,皆得到了应有的表彰。 而随后,提及阵亡将士,刘据的神情变得凝重而悲痛:“这些英烈为了大汉的安宁,为了百姓的太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的英勇事迹,将永载史册,他们的家人,大汉定不会辜负。” 随后刘据站起身,朗声道:“即日起,朕决议建立大汉英雄纪念碑一座,它将矗立在未央宫广场之上,供大汉所有的子民祭拜。” “陛下英明!” 所有的朝臣们都感同身受,这是对用功之臣最佳的褒奖。 他们也将被大汉子民永世铭记! 同时也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 第77章 深化改革,促进发展 通过建立大汉民族纪念碑的决议后。 田千秋出列,手持奏章,声音洪亮地奏道:“陛下,此次御驾亲征,我军以极低的战损比,大获全胜。匈奴与乌孙狼狈逃窜,短期内再无进犯之力。此乃陛下英明领导,将士用命之成果!” 群臣听闻,纷纷低声赞叹。 代替工部尚书桑弘羊工作的侍郎陈英紧接着上前,满脸自豪地汇报:“陛下,自您登基以来,工部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全力推进,成果丰硕。” 随后他展开手中画卷,上面详细绘制着新修道路的线路图,道:“以往,各地道路多有崎岖破损,交通极为不便,货物运输艰难,百姓出行也困苦不堪。” “如今,我们组织了大量人力物力,修缮拓宽了多条主要干道,以长安为中心,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 “其中,通往胶东的大道,原是狭窄土路,每逢雨天便泥泞难行,如今已被修成宽阔的水泥大道,能并行四辆马车。” “沿途还设置了驿站,每隔十里一座,不仅方便了信使传递公文,也为商旅和行人提供了歇脚之处。” “还有分发火炉的情况。”工部侍郎陈颖神色认真,道:“陛下心系百姓冷暖,下令为百姓分发御寒火炉。” “工部上下全力以赴,合理分配火炉,确保每个村庄、每一户人家都能领到。在北方一些严寒之地,百姓们依靠这些火炉,安然度过了寒冬。” 丞相石庆补充道:“陛下,据各地反馈,因寒冷导致的疾病发生率大幅降低,百姓们对陛下的关怀感恩戴德,纷纷称赞陛下乃千古圣君。” “最后,是新煤矿的发现与开采。” 陈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朗声道:“在勘探资源的过程中,我们的工匠与勘探人员深入太原郡,历经艰辛,终于在雁门一带发现了储量丰富的煤矿。” “如今,煤矿开采工作已步入正轨,每日产出的煤炭数量可观。这些煤炭不仅满足了百姓日常取暖的需求,还为冶铁、烧瓷等行业提供了充足的能源。” “桑弘羊尚书如今在西域寻找“石油”的工作,也有了成效,臣定会一直关注,随时汇报。” 刘据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道:“做得好,这些都是关乎百姓民生的大事,切不可懈怠。” 这时刘细君与霍光一同出列,刘细君仪态优雅,声音清脆地说道:“如今的长安女子日报,日销量可观,如今已初步在长安咸阳两地普及,形势向好,同时不断有女子进入学堂,甚至有参加科考的。” 刘据点头道:“还要加把劲儿,女性群众的工作,不仅仅要只靠报纸,毕竟多数女子还不识字,要想一些别的办法,回头有待商议。” 霍光也禀报道:“陛下,自推行扫盲工作以来,成效显着。如今,每个郡县都设立了蒙学,无数孩童得以入学读书。越来越多的百姓能够识字断文,为我大汉培养了众多人才。” 刘据面露欣慰之色:“教育乃国之根本,只有让更多人有书读,我大汉才能人才辈出,繁荣昌盛。继续加大力度,让扫盲工作惠及更多百姓。” 整个宣室殿内,洋溢着振奋与自豪的氛围。 刘据听着群臣的汇报,心中满是感慨。 自登基以来,他殚精竭虑,致力于大汉的发展,如今看到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飞跃的进步,深感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正在这时。 吏部尚书金日磾神情严肃,汇报道:“陛下,此次开恩科,为我大汉选拔了众多德才兼备之士,成绩斐然。然而,却有个别考官为一己私利,妄图笼络人心,竟敢在科考中作弊。此等行为,严重破坏了科考的公正,实乃我大汉之耻。” 刘据听闻,龙颜大怒,冷声道:“科考乃选拔人才的重中之重,关乎我大汉未来。如此作弊行径,绝不能姑息!” 然后转而问卫青道:“卫王,朕御驾亲征后,这朝廷之事都是你来主持,你可听闻此事?” 卫青点头道:“陛下,此等要事,臣自然知晓,只是开恩科时,有士子贿赂考官,将得分不高者可以评高了,防不胜防啊。至于那些徇私舞弊之人,臣已经将他们扣押,全凭陛下发落!” “全部贬为庶民,个别情节严重者,按新律处斩,以儆效尤!” 刘据话音刚落。 石庆便出声阻止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事涉及甚广,有数十人,如果全部被贬斥,朝廷恐无人可用啊!” “放肆!” 刘据一拍龙椅,站起身盯着石庆道:“别以为朕不知道其中就你石氏的人,石庆,朕念你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既往不咎,即日起便致仕养老去吧,给你一个体面。” “陛下,臣……谢陛下。” 石庆痛哭出声,跪倒谢恩。 刘据毫不留情,对石庆也给予了惩处,其他大臣顿时鸦雀无声,将反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如今刘据凯旋归来,加上新政举措利国利民深受爱戴,在大汉臣子心中早就威严不可触犯。 但他们心中仍旧忧心不已。 就连张骞也道:“陛下,还请三思啊。” 刘据摇头道:“博望侯,但凡有谁干预行政,无论贵贱,从严处罚,你是知道朕的底线和红线的。” 想要说话的卫青和田千秋等人也沉默了,天子虽然不是乾纲独断之刃,但他做下的决定,还真没有谁可以轻易改变。 刘据稍作停顿,又沉稳地说道: “为确保科考公平公正,从今往后,推行糊名制。并且,科考内容除传统儒家经典外,加入语文、数学、物理等科目,全面选拔人才,以适应我大汉日益发展的需求。” “为确保此政令的推行,后续由田千秋亲自主持,不得有误。” “臣遵旨。” 田千秋恭敬的行礼。 随后刘据又道:“另外,即日起,我大汉是该对诸位爱卿和朝廷的臣子,进行一次思想洗礼教育工作了,尔等有何意见?” 金日磾率先出列,恭敬地说道: “殿下此举,实乃明智之极。朝廷臣子众多,思想难免参差不齐。进行思想洗礼教育,可使众人一心,皆以大汉昌盛为己任,凝聚朝堂之力,愿为殿下分忧,全力协助推进此事。” 陈英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奏道:“殿下,臣以为思想教育关乎朝廷根基,影响深远。” 卫青神情庄重,抱拳说道:“殿下,军队之中,纪律与思想的统一也至关重要,因此而能战无不胜。朝廷亦如此,思想一致,行动才能一致。” 田千秋捋了捋胡须,沉稳地说道:“殿下,思想教育乃是长久之计,非一朝一夕可成。需建立长效机制,持续不断地进行引导与教育。” 刘据看着他们的回答,虽然每个人都表达了对此次工作的赞成,但却没有人说到点子上。 张汤目光敏锐,思索片刻后说道:“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要跟朕卖关子,说!” 刘据瞪了张汤一眼。 张汤轻咳一声,便朗声道:“陛下,咸阳乃陛下龙兴之地,您所有的新政方针和治国思想都尽在那里,臣觉得,是时候号召大家都去咸阳,学习一样陛下的理论思想吧。” 这时司马迁也略显兴奋的说道:“陛下,此举甚妙啊,我们大汉传媒旗下的报纸,也会全力配合此次‘学习行动’,争取让其成为大汉新的潮流风尚。” “号召大家去咸阳学习?” 刘据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他摆了摆手,道:“先退朝吧,容朕再想想。” “恭送陛下!” 群臣恭送刘据。 张汤则是对司马迁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宣室殿。 第78章 组织学习汉代版 大汉传媒内。 张汤和司马迁相对而坐。 不多时,田千秋也走了进来,看着两人神色严肃,便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严肃!” 三个人都是一路追随刘据,一起奋斗成长起来的嫡系,比之间更为熟络。 张汤看着田千秋,面色凝重地说道:“子庄啊,今日朝堂上提的让臣子去咸阳学习陛下革新精神这事,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虽说陛下当时没直接应下,但也没完全拒绝,这就是个机会。” 司马迁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这事儿要是能成,借着学习的由头,能让咱们更好地推行一些理念,对陛下的新政开展也大有好处。只是陛下似乎有所顾虑,咱们得想想办法打消他的疑虑。” 田千秋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当时我看陛下神情有些不对,是不是还没有理解到张固的意思?” 张汤道:“不瞒二位,其实我是有私心的,陛下自登基以来,可谓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古之人君从来没有像陛下以前体恤臣子和百姓的。” “但是你们之前也看得出来,凡是陛下提出什么新的举措,就会有人反对,有些人是故意唱反调,但更多人则是对陛下有所质疑,我觉得长此以往,会有损陛下的威仪!” 司马也皱着眉头道:“陛下的思想和精神,是应该被所有人了解和学习的,也值得整个大汉子民弘扬。” 田千秋捋着胡须道:“确实如此,陛下的威仪神圣不可侵犯,我们是应该通过组织安排那些臣子学习陛下的精神了,也好树立陛下英明神武的明君形象。” 张汤沉声道:“陛下说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我大汉既应该在律法上维护陛下的威仪,也应该从思想上树立陛下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 田千秋眼神一亮,说道:“我觉得可以先制定一个详细的学习流程。” 司马迁接口道:“另外,我这边可以通过大汉传媒旗下的报纸,提前造势。先刊登一些关于陛下革新精神带来成果的文章,引发臣子们的兴趣。等陛下同意这个计划后,再详细报道学习的安排、意义,让大家从心底里认同这次学习行动。” 张汤喝和田千秋纷纷点头。 “我们先做好工作计划,再请陛下批准吧。” 田千秋兴奋的说,张汤和司马迁点头。 宣室殿,早朝。 刘据休息了几日后,神清气爽,疲惫尽去。 他刚刚落座,便见田千秋率先出列,开始跟他陈述关于“大汉文武百官分批次赴咸阳实行思想教育工作”的提议。 刘据愣住了,前几天张汤提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哪里奇怪,但此刻听田千秋等人仔细汇报,顿时恍然。 这不是就是前世的那个大家都去西北学习组织精神,还有弘扬艰苦奋斗精神的大汉版本吗? 不等他开口,卫青、金日磾、张骞等人也纷纷站出来,支持田千秋的提议,接着陆陆续续有更多人站出来表示支持。 刘据坐在龙椅上,一脸懵逼。 还有这种事情啊? 这些人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就依你们吧!” 刘据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想扫兴,总之也不是什么坏事。 “陛下圣明!” 田千秋率先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倒也不是假的,很多人确实对咸阳充满好奇,一直想去转转了。 一些从咸阳跟随刘据一路走出来的士子们,更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时候让这些老古董来一波新思想的震撼了! 翌日。 大汉传媒旗下的《长安晨报》、《长安晚报》、《长安女子日报》、《大汉周刊》等一众报刊,以头版头条的醒目位置,大篇幅报道了天子刘据号召众人前往咸阳学习新思想新政策的消息。 《大汉周刊》作为面向整个大汉民众发行的综合性报纸,虽然刚发行不久,但影响力极为广泛。 当朝大司马、大将军,卫王卫青亲自撰写了评论员文章,号召所有大汉子民学习天子刘据的理论思想,去天子龙兴之地咸阳体验其开拓进取、锐意创新的光辉历程。 卫青的文章很快便引起了大众的强烈反响。 朝堂之上,诸位大臣们纷纷热议。 丞相田千秋率先表态:“卫王此文章,正合时宜。陛下的理论思想,实乃引领我大汉走向繁荣昌盛的明灯。我等身为朝臣,更应以身作则,积极响应号召,前往咸阳学习,将陛下的思想贯彻到日常政务之中。”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附和。 金日磾说道:“卫王所言极是,陛下的开拓进取精神,是我大汉崛起之根本。此次去咸阳学习,定能让我等开阔眼界,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就连平日里经常唱反调的一些老臣,也不禁点头赞同:“虽老夫年事已高,但听闻陛下的新思想,仍觉热血沸腾。此次学习,老夫定不落后,愿与诸位同僚一同前往咸阳,感受陛下的智慧与魄力。” 而在民间,百姓们同样热情高涨,到处都在谈论着卫青文章以及咸阳之行。 “我等读书人,更应前往咸阳,学习陛下的理论,将来为大汉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学识。” “咱虽没什么学问,但知道陛下是为咱好。去咸阳看看,说不定能学到新的营生法子,让日子过得更红火。” “……” 大汉子民各行各业的人都积极响应,报名前往咸阳的人数不胜数。 同时丞相田千秋和博望侯张骞,也分别在《长安晨报》和《长安晚报》发表了文章,两个报纸主要受众为朝中官员和士大夫阶层,以及长安城的士大夫、百姓。 田千秋号召长安子民向天子学习,去咸阳了解天子的艰苦卓绝的奋斗旅程,以及御驾亲征建立不世功勋的运筹帷幄,英明果决。 一时间也得到了朝臣和长安子民的响应。 而张骞的“到天子龙兴之地咸阳城去”的文章,以别出新裁的角度,朴实接地气的风格,同样引起了人们的共鸣。 当然最为夸张的当属《长安女子日报》,在它的影响下,已然有很多大汉女子走出家门,甚至走向工作岗位,民智渐开。 《长安女子日报》以女性独特的视角出发,由日报副主编李嫣亲自执笔,撰写了一篇名为《天子从我的全世界路过》的文章。 文章以女性独特的视角,运用代入感十足的叙事方式,描写了一位女子从对天子的憧憬,到偶遇,再到被其思想的光芒照耀影响,活出别样人生的故事。 一时间,这篇文章甚至比其它报纸的文章传播速度还要快,还要广,甚至很多男性也争相翻阅。 此时刘据就被礼官安利,看着文章,嘴角扯起古怪的笑容。 就离谱! 而文章的作者李嫣,则是憧憬的看着刘细君道:“姐姐,你说天子会看吗?” 此时的李嫣也认出了当初偶遇的那个莫名熟悉的年轻人,就是当今天子。 又惊又喜的她,还为此辗转反侧。 因此当她得知朝廷号召学习天子理论思想时,便充满感情的创作了这片文章。 他,应该能看到吧! 李嫣忐忑的想着。 第79章 大汉天子理论思想 大汉的子民和朝廷的各级官员,怀着各异的心情,陆陆续续的踏上前往咸阳学习的路程。 最初很多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揣测。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入咸阳这片土地,眼前所呈现的一切,犹如一场盛大而震撼的视觉与思想盛宴,瞬间将他们的内心冲击得波澜壮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壮丽的新城墙。 所有人都被其高大雄壮和新颖的材料震撼到了,不断发出惊呼。 而当他们看到咸阳城整齐繁华的街道时,更是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对他们,咸阳城到处充满了新奇。 而此时的国防大学,这座学府庄严肃穆,却又充满着蓬勃的朝气。 校园内,学子们步伐整齐,身姿矫健,正在进行着严格的军事训练。嘹亮的口号声直冲云霄,彰显着他们坚定的信念与昂扬的斗志。 来到此地参观学习的大臣们不禁驻足观望,眼神中满是惊叹。 有的大臣忍不住低声赞叹:“这等训练有素的场景,真是前所未见!如此培养出的人才,必能为我大汉国防铸就坚不可摧的壁垒。” 走进国防大学的教室,现代化的教学设施更是让大臣们大开眼界。 巨大的沙盘上,详细标注着大汉的山川地势、关隘要塞,还有各种军事战略布局。 导师们运用生动形象的模型与图表,深入浅出地讲解着军事理论与战术技巧。 大臣们围聚在旁,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一位年迈的大臣感慨道:“我大汉军事教育竟已发展至此,如此先进的教学理念与方法,实乃我大汉之幸,国家之福啊!” 而新式学堂内。 很多人刚进校园,便听到教室里传来朗朗书声。 不同于传统学堂只教授儒家经典,这里的课程丰富多样,不仅有国文、算术,还有物理、化学等新奇的学科。 他们走进一间教室,看到学生们正专注地做着实验,通过各种仪器观察奇妙的物理现象。 学生们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与探索的热情,这一幕深深触动了大臣们。 一位大臣激动地说:“这些孩子身上,有着我大汉未来的希望。如此全面的教育,定能培养出众多经世致用的人才,引领大汉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有民众来到了煤炭加工场。 此处,煤炭被有序地开采、运输、加工。先进的煤炭加工流程让大臣们惊叹不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且科学的生产方式。 从煤炭的筛选、破碎,到提炼出各种有用的化工产品,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位大臣不禁感叹道:“这煤炭加工竟有如此奥秘,不仅能充分利用资源,还能创造出诸多价值。如此先进的产业,必将为我大汉的经济发展注入强大动力。” 最后,当夜幕降临,很多人漫步在咸阳繁华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灯火辉煌,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种新奇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酒楼里传出欢声笑语,戏台上的戏曲表演精彩纷呈。 人们沉浸在这繁华的氛围中,心中感慨万千。 “咸阳的繁华,远超我想象。陛下的革新思想,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今日所见所闻,让我深感自身的眼界狭隘,也让我对大汉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咸阳城一天的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人们以往的认知。 他们被这些新鲜事物所震撼,同时也深刻感受到了刘据理论思想所带来的巨大变革与无限可能。 而与此同时,由大汉传媒发行的一个名为《大汉天子理论思想总集》的书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大汉传播开来,成为无数人参考、学习,顶礼膜拜的经典。 刘据英明神武的帝王之姿,深深烙印在了大汉子民的心里。 很多人这才发现,汉武帝的时代,真正的过去了。 大汉,真的变天了! 正在大汉轰轰烈烈的开展去咸阳学习的运动时。 宣室殿的群臣仍在彼此讨论。 刘据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 忽然有羽林卫来报。 “陛下,户部尚书苏武传来消息。” 刘据睁开睡眼,整个人都精神了,大臣们也停止讨论。 “陛下,苏武尚书前往西南夷的队伍遇袭,他本人身受重伤,还有其它商队也遭了抢劫。” “嗯?”龙椅上的刘据面色一沉。 宣室殿也陷入一片哗然。 “这西南夷如此放肆,竟然敢袭击我大汉子民,活腻了吗?” 张汤爆喝一声,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 刘据摆手示意安静,然后问道:“朝廷派了羽林卫随行,为何会如此惨烈?” 羽林卫士道:“陛下,此去西南夷,路途遥远且山路崎岖,物资运送极为困难,羽林卫庇护不及。” 看着龙椅上沉思的刘据,他再次迟疑道:“再者,五铢钱携带不便,多有损耗,因其过于笨重,不少商户因此途中遭了抢劫,生出诸多麻烦,此事亟待解决。” 刘据听闻,神色更加凝重,略作思忖后,目光坚定地说道:“如今局势紧迫,朕意已决,这就推行纸币政策。” 接着刘据缓缓站起身,狼神道: “纸币轻便易携,可极大解决五铢钱在运输与携带过程中的难题。不仅能降低商户因携带大量钱币而遭遇抢劫的风险,还能减少路途损耗,便利物资交易与流通,促进茶马古道商路的繁荣。” 殿中群臣听闻刘据此言,再次陷入交头接耳的议论之中。 有人很快理解了其中的门道,面露赞同之色,认为纸币的推行确能解决当下难题; 但也有人面露担忧,对纸币的可靠性心存疑虑。 此时,金日磾缓缓出列,躬身行礼后说道:“陛下,纸币虽有诸多便利之处,然而其作为新型货币凭证,百姓与商户能否信任并接纳,尚需考量。且若有人伪造纸币,恐会引发金融混乱,扰乱市场秩序,还望陛下三思。” 刘据看着这位金日磾,目光沉稳而自信,说道:“爱卿所虑,朕亦知晓。但变革之时,难免面临风险。朕即日起便命人制定严格的纸币发行与管理制度,确保纸币的信用与安全。纸币将采用特殊纸张与防伪技术,难以伪造。” “同时,设立专门机构监管纸币的发行与流通,一旦发现伪造者,必严惩不贷。” 陈英进谏道:“陛下,即便如此,推行纸币恐还需时间筹备,且需让百姓与商户逐步了解、接受,贸然推行,恐适得其反。” 刘据微微点头,说道:“爱卿所言有理。故而,推行纸币之事,需循序渐进。先在茶马古道商路沿线的重要城镇进行试点,派遣专人向百姓与商户详细讲解纸币的使用方法与优势。” “同时,让各地钱庄积极配合,为纸币的兑换与流通提供便利。待试点成功,积累经验后,再逐步推广至全国。” 群臣听刘据如此安排,虽仍有部分人心中存疑,但见刘据胸有成竹,且已深思熟虑,便也不再多言。 刘据遂当即下令,着相关部门即刻着手筹备纸币在茶马古道商路沿线的试点推行工作,务必尽快解决西南夷商路物资交易与货币流通的难题。 “陛下,那平定西南夷叛乱一事?” 这时张汤上前问道。 刘据忽然想起了跟随苏武等人远赴益州的董仲舒来,眼眸不禁一亮。 “张汤,将这个册子百里加急,务必送到宣文侯董仲舒手中,此次西南夷之事,就靠宣文侯了。” 刘据将两本册子递给张汤。 宣室殿的大臣好奇看着龙椅上的天子。 董仲舒? 西南夷? 让一个酸儒去平叛? 第80章 消失的董仲舒 一时间,宣室殿内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饶是卫青也眉头紧皱,率先出列,一脸担忧地说道:“陛下,西南夷之地局势复杂,叛乱频发,非武力难以镇压。” “董仲舒虽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可他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担此重任?恐难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平定叛乱。还望陛下三思,另选良将前往。” 紧接着,金日磾也站了出来,拱手进谏道:“陛下,卫王所言极是。西南夷向来凶悍,多次与我大汉对抗,要想彻底平定,需有勇有谋的武将方可。董仲舒一直专注于学术和教化,对军事之事知之甚少,贸然让他前往,不仅难以解决问题,还可能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这对我大汉的人才也是一种损失啊。”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附和,有的说:“一个书生,去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能有什么作为?” 还有的说道:“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西南夷的叛军可不会因为他是个文人就手下留情。” 面对大臣们的强烈反对,刘据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诸位爱卿,你们的担忧朕都明白。但你们只看到了董仲舒文人的一面,却忽略了他的智慧和远见。” “他虽不擅长武力,但却深谙人心,懂得如何教化百姓,团结各方力量。朕相信,西南夷的叛乱并非仅仅是武力冲突,更是文化和思想的碰撞。” “董仲舒若能将朕的思想和大汉的文化传播到西南夷,让他们从内心深处认同我大汉,自然就能化解矛盾,实现真正的平定。” 然而,大臣们依旧面露怀疑之色,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说道:“陛下,这想法虽好,但实际操作起来谈何容易?西南夷与我大汉文化差异巨大,他们怎会轻易接受我们的思想和文化?这恐怕只是陛下的一厢情愿罢了。” 刘据微微皱眉,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说道:“朕意已决。董仲舒虽无征战沙场的经验,但他有着坚定的信念和非凡的智慧。朕赐予他的这两本册子,蕴含着朕对于治理西南夷的诸多思考和理念,相信他定能从中汲取力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见刘据态度坚决,大臣们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过多反对,只能纷纷退下。 张汤领命后,立刻安排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册子送往益州。 益州,葭萌县,郡守治所内一片狼藉。 郡守王商带着益州一众官员匆匆赶来,慰问被西南夷突袭受伤的苏武和随行商人。 王商进入院子,便看见屋内和屋外躺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屋外空地上,堆满了商人带来的茶叶,装着五铢钱袋子被划破,钱币散落了一地。 西南夷的部落不断地骚扰下,这些本是商队往来贸易的重要物资与财富,如今却成了累赘。 苏武面色苍白,强撑着起身向王商还礼,声音虚弱却坚定道:“郡守大人,西南夷各部落屡屡进犯,我等被困此地,处境艰难。他们不仅在白天突袭,晚上还时不时来骚扰,众人已然疲于应对。” 王商看着眼前的惨状,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歉然忧虑道: “尚书大人,是臣下无能没有治理好益州,让大家受惊了。不过你们且安心养伤,我定会与大家一同商讨对敌之策,给陛下,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时间,治所内众人围坐一团,各抒己见,可面对西南夷神出鬼没的袭击,始终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呜呜呜! 号角声突然从远处的山林中响起。 夜晚,月色如水,本应是宁静的时刻,然而西南夷的人却如饿狼般再次袭来。 他们手持利刃,发出阵阵野蛮的呼喊,冲进治所见人就砍,见物就抢。 朝廷的部队和商人仓促应战,场面一片混乱。 刀光剑影闪烁,惨叫声不绝于耳,朝廷的部队和商人损失惨重,鲜血染红了这片治所的院子。 因为手无寸铁的商贾太多,苏武带来的羽林卫疲于应付。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赵充国率领羽林卫如神兵天降,他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入敌阵。 长枪舞动,寒光闪烁,所到之处,西南夷的人纷纷倒地。 羽林卫们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无畏,配合长枪短铳,将西南夷的人打得节节败退。 终于,西南夷的人被成功击退,赵充国望着这片狼藉的治所,脸上充满痛惜之色,但还是眼神坚定道: “见过尚书大人,郡守大人,陛下命我前来平叛,大家莫怕,有我等在,定护大家周全。” 当夜,有赵充国的羽林卫保护,众人终于在来益州后,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几日后,苏武的伤渐渐好转,苍白的脸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天,几位从长安追随而来的商贾神色匆匆地找到他,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满脸愁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苏大人,我们实在是怕了,这西南夷太可怕了,咱们不想去锦官城了,想回长安。” 话语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恐惧与逃离的急切。 苏武微微皱眉,目光真挚地看着他们,耐心劝道:“诸位,我理解你们心中的害怕,西南夷的袭击确实让人心惊胆战。” “可就此回去,之前的努力岂不前功尽弃?如今赵将军已击退西南夷,局势正慢慢好转,只要我们坚持,定能平安抵达锦官城,那里有着无限的商机在等着大家。” 恰在此时,赵充国和王商也闻讯赶来。 赵充国一身戎装,威风凛凛,他朗声道:“各位莫要慌张,我羽林卫定会全力护送大家。西南夷虽凶悍,但我们已然掌握了他们的弱点,接下来的行程定会平安许多。” 他的话语坚定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王商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诸位皆是有胆识的商人,一路追随至此,本是为了开拓商路,创造财富。如今半途而废,实在可惜。益州锦官城繁华富庶,只要打通这条商路,往后的收益不可估量啊。” 然而,商贾们还是满脸犹豫,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小声说道:“大人,我们知道您说得在理,可那些袭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们实在是心有余悸,哪怕有一丝危险,我们也不敢再冒险了。” 最终,尽管苏武、赵充国和王商费尽口舌,仍有部分商贾心意已决,选择回到长安。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武心中满是无奈,但也只能长叹一声,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自己和留下的人,还需继续出发。 几日后,苏武和赵充国率领众人再次踏上了赶往益州锦官城的路途。 然而,西南夷的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一路上不断骚扰袭击。 羽林卫们时刻保持警惕,可还是被这无休止的骚扰弄得疲惫不堪。 赵充国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仍旧毫无头绪。 这时苏武忽然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宣文侯董仲舒?” 听苏武问起,大家这才发现,董仲舒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会不会被掳走了?” 赵充国的担心,刚好也是大家的推测,几人无不担心起来。 第81章 董仲舒邛池悟道 在益州的土地上,战火并未随着赵充国的到来而得到平息,朝廷的军队和西南夷的部落势力,形成了分庭抗礼,互有胜负的局面。 而消失在众人视线的董仲舒,此时做一老儒生的装扮,正在一个部落的简陋的学堂之中,面对空空如也的教室,一丝不苟的讲课。 当他前几日收到天子送来的两本册子时,整个人便如醍醐灌顶一般,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大汉天子理论思想总集》和《传习录》的话语。 那一刻,董仲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矛盾之中,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理论思想,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 同时,那一句句振聋发聩的警示名言,也让他仿佛踏入了全新的世界。 整个人都发生了质变。 就像当初年轻人的他,第一次接受儒学经典一样,第一次感悟天人合一的思想理念时一样。 使得他的人生再一次实现了进阶。 是时候,要为大汉,为天子,为子民,做一些事情了。 因此董仲舒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他来到一个相对平和的部落,通过贿赂部落夷长海鲁,克服了重重困难在邛池边上开了学堂,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讲课。 外面朝廷和部落的部队冲突不断,而平静的越嶲郡邛都夷部落内,很多邛人百姓对这个外来的汉人和新学堂,充满了好奇与戒备。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董仲舒不分昼夜的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讲课时,更是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惊悚感,以至于慢慢有人对其充满敬畏。 “这个汉人在教化鬼神!” 不断有类似的消息传出,让整个邛人部落,甚至远处的滇部落,都对董仲舒敬而远之。 董仲舒的学堂从最初的还有人在靠近在窗外好奇的围观,直至方圆百米人都没有人敢靠近。 即便是整个邛人部落被滇部落侵袭,人们都没有靠近学堂一步,甚至连滇部落的人都绕着走。 这让董仲舒陷入的深深的自我怀疑,以及对刘据的理论思想,产生了困惑。 知行合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到人民群众当中去? 这些,真的有用吗? 随着时间的推进,董仲舒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董仲舒独自坐在学堂之中,黑漆漆的学堂不断被电闪雷鸣照亮。 董仲舒端坐的身影,显得异常的平静且诡异。 不远处的邛人部落内,不断地传来喊杀声,和邛人百姓的呼喊求饶声。 董仲舒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紧紧握着记录刘据理论思想的册子,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试图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外面的风雨交加和滇部落的侵袭,还有百姓的生死存亡,似乎被董仲舒置之度外。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发展才是硬道理……” 董仲舒边翻阅边口中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西南夷百姓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部落之间复杂的利益纠葛。 他想起自己初到西南夷时的雄心壮志,想起自己为了传播知识和文化所付出的努力,可如今却陷入了这般困境。 知行合一…… 什么才是知行合一? 仁义礼智信又是什么? 两者又有什么关系? “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董仲舒再次想起了刘据的话,似乎这才是知行合一,而不是儒家的五常!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做法是否正确,是不是自己过于急切地想要改变西南夷,而忽略了他们自身的文化和传统。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整个山洞,也仿佛照亮了董仲舒的内心。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过于注重知识的传授,而忽略了从西南夷百姓的实际需求出发,去理解他们的文化和传统。 而知行合一,存天理,去人欲,天理不就是天子和百姓的诉求,人欲不就是自己用儒家惯有思想要求别人吗? 去掉自己的人欲和私欲,尊重别的生存的天理法则,因地制宜,勇敢实践,便是知行合一啊! 董仲舒这才顿悟,天子刘据的理论思想并非是生硬地将大汉的模式强加给西南夷,而是要在尊重他们的基础上,找到一种融合与共生的方式。 “对呀!” 董仲舒大声喊道:“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应该是双向的,我们要让西南夷的百姓感受到,接受大汉的知识和理念,并不是要抛弃他们的传统,而是为了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只有真正从他们的利益出发,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这一刻,董仲舒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要实现刘据所期望的团结与发展,就必须放下身段,深入了解西南夷的文化习俗,将大汉的智慧与西南夷的特色相结合。 他决定改变教学方法,不仅要传授大汉的知识,还要引导孩子们去发现和传承自己部落的优秀文化,让两种文化在交流中相互促进,共同发展。 董仲舒长身而起,外面的电闪雷鸣,忽然间停了下来,远处的喊杀声也停止了。 雨停了。 董仲舒推开了学堂门,大步走向邛人部落中。 此时,几个滇部落的勇士,正将手无寸铁的穷人百姓围在村中的广场上,对旁边的邛人鞭打脚踢。 广场上不断传来阵阵惨叫和滇部落勇士放肆的笑声。 董仲舒步履坚定的走近广场,几个滇部落的勇士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董仲舒。 邛人百姓困惑的看着他。 “是鬼怪先生!” 这时有幼童小声说着。 大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但还是被一旁的滇部落勇士发现。 然后凶神恶煞的挥起鞭子,朝幼童抽去。 “住手!” 董仲舒忽然爆喝一声,沉声道:“西南夷本是一家,你为何如此虐待同族兄弟?” “你说什么?” “想死么?汉人!” 滇部落勇士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全部向董仲舒靠拢。 “汉人,休想用你的想法来左右我们,西南夷有自己的族规和律法,强如大汉也别想干涉!” 滇部落勇士怒斥董仲舒,然后突然道:“给我把这个汉人绑了!” 两个滇部落勇士如猛兽一般扑向董仲舒。 砰砰! 却只听两声枪响,两个滇部落勇士受伤倒地,不断地惨叫。 董仲舒留情了,否则如此近的距离,他们必然身死。 他擦了擦冒着白烟的短铳,淡定的看着滇部落勇士,道:“西南夷的百姓本应亲如一家,共同守护这片土地,为何要自相残杀、欺凌弱小?这样做,不仅会让无辜的百姓受苦,也会让你们的部落蒙羞。” “给我杀了他!” 为首的勇士暴怒一声,其他人拿着武器向董仲舒攻击。 第82章 书生一怒 董仲舒摇了摇头,怡然不惧,毅然拿起短铳,又是几声枪响传出。 几个滇部落的勇士纷纷倒地不起。 而其他勇士和邛人百姓此时都吓破了胆,又惊又俱的看着董仲舒,看着这个鬼怪先生,像是看着一个魔神一般。 “今日饶尔等一命,带着你们的族人,滚吧,若有再犯,杀无赦!” 董仲舒淡淡的摆了摆手。 滇部落勇士互相搀扶远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村外,邛人百姓才缓过神来,然后便是又惊又俱的看着刚才大发神威的董仲舒。 夷长海鲁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鬼怪先生,邛人部落感谢您的出手相救。” “夷长,滇部落的人若再杀来怎么办?” 邛人部落的第一勇士月鲁担忧的说,然后又警惕的看着董仲舒道:“今天鬼怪先生打伤了几个滇人,现在是把他们得罪惨了,下一次一定会大军压境,我们该怎么办呢?” “是鬼怪先生救了我们!”这时刚刚被董仲舒救下的孩童大声说。 夷长海鲁感慨道: “月鲁,你堂堂邛人部落第一勇士,还不如一个娃儿,是鬼怪先生救了部落,我们不能以怨报德,我们邛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海神大人不会原谅我们的。” 随即又看着董仲舒道:“鬼怪先生勿怪,我看您还是连夜离开这里吧,反正我们部落的粮食已经被他们抢完了,相信滇人最多略微惩处,不会为难我们这些穷人!” 听夷长一说,其他邛人也纷纷劝董仲舒离开。 刚刚对董仲舒略有埋怨的邛人第一勇士月鲁也道:“先生,请恕我刚才的不敬,但您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会连夜送您走出大山。” 董仲舒看着诚恳的邛人,微微动容。 他整了整衣襟,环视一周朗声道:“大家叫我董先生便可,董某身为大汉宣文侯,受天子重托前来西南夷,为的就是让这一方土地上的百姓重归汉土,过上安宁富足的生活。” “如今滇人肆意欺凌你们,我若是就此离去,不仅辜负了天子的信任,更违背了我自己的本心。我董仲舒虽一介书生,但这颗为大家谋福祉的心,却如磐石般坚定。我定要与大家并肩作战,赶走这些侵略者!” “大汉天子?宣文侯?” 邛人百姓见识不多,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没有走出过大山,此时听到这些称呼,自然是不明所以。 董仲舒看着疑惑的大家,郑重的说道:“天子就是大汉天下的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饶是连你们的月神和海神,见到天子也要虔诚跪拜!” 他见邛人百姓体积他们的神灵时,目露不满之色,董仲舒怡然不惧道:“大汉天子,赐予大汉子民食物,衣服,还有……” 他拿起短铳,朗声道:“还有神力,能够击败任何敌人的武器。” 邛人百姓警惕的看着董仲舒手中的短铳,纷纷后退。 他们刚刚可是亲眼见到这个东西,将强壮的滇部落勇士击退,也见到了董仲舒一个文弱苍老的书生,万夫不当之勇的风采。 董仲舒微笑道:“前几日我已向你们的神灵传达了天子的谕旨,祂们已经向天子称臣,命我教化尔等。” “什么?” “这是真的吗?” 邛人百姓纷纷震惊出声,饶是夷长海鲁和第一勇士月鲁也不例外。 董仲舒继续铿锵有力的说道:“尔等不必惊讶,此刻起,凡是一心归汉,朝拜天子的西南夷,将来都会有武器守护家园,有吃穿奉养父母教育孩童,且仍有信奉自己神灵的权利。” “天子万岁万万岁!” 夷长海鲁是聪明人,第一个拜倒。 月鲁和其他邛人,见夷长都跪拜了,也纷纷响应。 邛人心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纷纷高呼:“董先生,我们听天子的,听您的!一起打跑滇人!” 董仲舒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乡亲们,此刻起,我董仲舒就奉天子之命,和大家一起对抗滇人,守护我们的家园!”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 夷长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月鲁更是单膝跪地,激动地说道:“先生,您如此大义,月鲁愿听您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邛人也纷纷响应,眼中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董仲舒见状,他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邛人进行自卫。 他带领众人来到学堂,打开了存放物资的仓库,将学堂储备的粮食和为数不多的武器分发给邛人勇士。 “这些粮食可以让大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至于挨饿,而这些武器,将成为我们保卫家园的有力工具。” 董仲舒一边分发,一边鼓舞着士气,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滇人绝不可能轻易得逞!” 分发完物资后,董仲舒将月鲁叫到身边,神情严肃地说道: “月鲁,如今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必须尽快寻求外援。你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我派你前往赵充国将军处求援。” “路途遥远且危险重重,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这个任务。见到赵将军后,务必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相告,请求他尽快派兵支援。” 月鲁郑重地点点头,接过董仲舒递来的信件,转身跨上一匹快马,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随即董仲舒又将邛人部落中稍有战斗经验的人召集起来,仔细询问他们关于部落周边地形的情况,迅速规划出了一套防御方案。 他指着部落周围的地势,对众人说道:“此处山谷狭窄,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在此处设置障碍,延缓滇人的进攻速度;那边的山坡居高临下,安排几个弓箭手埋伏在那里,待滇人靠近时,便可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众人听着董仲舒的部署,眼中满是敬佩,纷纷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 紧接着,董仲舒又组织妇女和老人将部落里的巨石、树干等重物搬运到防御地点,准备用来阻挡滇人的进攻。 他亲自参与其中,与大家一起搬重物、设障碍,丝毫没有一点文人的架子。 在他的带动下,大家干活的劲头更足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中多了几分团结一心的力量。 防御工事有条不紊的进行。 第83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深夜。 董仲舒来到夷长海鲁的家中,神情坚定地说道:“夷长,我们单靠自己的力量对抗外敌终究势单力薄,还需要团结周边的邛人部落,共同抵抗外敌。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有更大的把握守护住我们的家园。” 海鲁闻言,眉头紧锁,满脸担忧之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董先生,不是我们不想团结他们,只是我们与这些部落结怨多年,邛人部落如今早已分崩离析,关系十分紧张。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断然不会来支援我们的。” 董仲舒目光炯炯,自信地拍了拍海鲁的肩膀,说道:“夷长无需担心,一切交给董某便是。咱们的天子有言,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信仰和传承。我相信,只要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定能够说服他们。” 当晚,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董仲舒和夷长海鲁带着几个精挑细选的勇士,趁着夜色,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地赶往旁边的邛人部落求援。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众人心中怀揣着希望与忐忑,向着未知的前方疾驰而去。 经过几个时辰的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邻部落。 部落的守卫看到一群不速之客,立刻警惕起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董仲舒不慌不忙,上前表明来意,希望能与部落的族长见面详谈。 在经过一番交涉后,他们被带到了族长面前。 夷长月满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听完董仲舒的请求后,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与滇人结怨,关我何事?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未了结,如今却要我帮你们,简直是异想天开!” 董仲舒并未气馁,他言辞恳切地说道:“族长,如今滇人野心勃勃,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我们部落。一旦我们被他们攻破,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你们。唇亡齿寒的道理,您不会不懂。” “大家本是同根同源的邛人,为何要在这关键时刻自相残杀,而不携手对抗外敌呢?只有团结起来,我们才能保护我们的族人,保护我们的家园。” 夷长听了董仲舒的话,脸色微微动容,但依旧犹豫不决,而且他们也确实经常被滇人以及其他部落骚扰,生存空间逐渐变小。 这时,月满身边的一位长老站了出来,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有信心,不如我们来一场武斗。双方各自派出一个勇士进行决斗,输的一方要听从胜利一方的差遣。如果你们赢了,我们自然愿意出兵相助;如果输了,就不要再提此事。” 海鲁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连忙拉了拉董仲舒的衣袖,小声说道:“董先生,这可不行啊!他们的勇士个个身强体壮,我们的勇士根本不是对手。” 董仲舒却神色镇定,他微微点头,说道:“好,我们接受挑战。” 消息传开,部落里的人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看这场激烈的对决。 邻部落的勇士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邛人部落这边,众人却满脸担忧,议论纷纷。 当董仲舒宣布派出族中的月照出战时,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月照身形瘦削,平日里在部落中并不起眼,既没有强壮的体魄,也没有赫赫有名的战绩,在众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毫无胜算的弱者。 海鲁更是急得直跺脚,他再次小声提醒董仲舒:“董先生,月照他……他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啊!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董仲舒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月照面前,将一把精铁剑郑重地交到他手中,轻声说道: “月照,我相信你。这把剑是天子赐给的神兵利器,它代表着我们部落的希望。你要记住,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强壮的体魄,而是来自于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放手去战吧,为了部落,为了大汉!” 月照接过剑,感受到手中的重量,看着董仲舒信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深深一拜。 他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身大步走向决斗场。 邻部落派出的是他们的最强勇士,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站在月照面前,犹如一座小山。 他看着瘦弱的月照,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嘲笑道:“就凭你,也想与我一战?简直是自不量力!” 月照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随着一声令下,决斗正式开始。 邻部落的勇士率先发动攻击,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朝着月照冲了过来。 月照灵活地侧身闪避,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众人都没有想到,月照的身手竟然如此敏捷。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月照凭借着自己的灵活和机智,不断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而邻部落的勇士则因为久攻不下,渐渐变得急躁起来。 就在对方露出破绽的瞬间,月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迅速挥动手中的精铁剑,一道寒光闪过,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手臂。 邻部落的勇士惨叫一声,手中的大刀应声落地。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片刻之后,邛人部落的勇士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纷纷冲上前去,将月照高高举起,兴奋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海鲁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董仲舒的手,说道:“董先生,您真是神机妙算啊,这把剑,可当邛人部落圣器!我也真是老眼昏花,小看了月照这孩子!” 董仲舒笑着道:“夷长放心,以后我们邛人部落,每个勇士都会配备这样的武器,还有威力巨大的短铳。” 他之所以没有让月照用短铳,也怕伤了友方不好收场,而且精铁长剑就足够了。 邻部落的族长和长老们也一脸震惊,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月照竟然能够战胜他们的最强勇士。 夷长月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愿赌服输,从现在起,我们部落的勇士听从你们的指挥。” 董仲舒向族长拱手致谢,然后带着新加入的勇士们,快速赶回邛人部落。 此时,滇部落的第一次进攻已经开始,邛人部落堪堪抵住滇部落的冲击,但也很快被攻破,伤亡惨重。 这时董仲舒带领着援军及时赶到,犹如一股新生的力量注入了战场。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滇部落的第一次进攻被成功击退。 邛人部落的人们欢呼雀跃,他们对董仲舒和月照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情。 从这一刻起,董仲舒的威望在西南夷地区更加深入人心,而月照也从一个不被看好的小人物,成为了部落里的英雄。 董仲舒站在广场的高台上,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朗声道:“乡亲们,兄弟姐妹们,虽然滇部落暂时退去,但还不能掉以轻心,他们还会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再度来袭。” 众人纷纷响应。 第1章 汉武帝提前驾崩了 汉武帝元封二年,秋风萧瑟,一身着玄甲的卫士策马于驰道之上。 马蹄溅起宫槐的黄叶,拂过肃穆灰白的城墙,使这大汉长安充满肃杀之气。 博望苑近了,卫士翻身下马,疾奔而入。 苑内却是长满“奇花异草”,一派生机盎然景象。 刘据在大棚内小心翼翼地将秧苗栽好,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般。 “你说陛下驾崩了?” 刘据缓缓起身,看着眼前单膝跪地,身着玄甲的卫士,心中激荡不已。 “汉武帝竟然死了?” 二十年前,吃着火锅唱着歌的刘据,穿越成与他同名的汉武帝太子刘据。 正是那个历史上被构陷卷入巫蛊之祸,为自保兵变失败惨死的史上第一大冤种“戾太子”。 他的死也导致皇后卫子夫含恨自缢,继而卫氏被族灭,大汉双璧卫青和霍去病打下的偌大门楣,一夜崩殂。 刘据在确定自己穿越的那一刻,便决定韬光养晦,甚至不惜自污以避免汉武帝的猜忌。 等平稳过渡到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千古一帝真正崩陨,到时候接不接他留下的烂摊子都无所谓了。 毕竟他这么多年在野区偷偷发育,也有了不俗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躺平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再不济出海闯个“某某之鞭”的头衔也行。 却不想,汉武大帝,竟然提前驾崩了,提前了整整二十年! “你所言属实?”刘据仍旧不敢置信。 玄甲卫士再次重重点头道: “殿下,宫内有我们羽林军的人,密报说三日前陛去甘泉宫拜鬼神,第二日便抱恙了。” “今日已然宾天。” 刘据长身而起,眼神变幻,随后吩咐道:“立刻传张汤、田千秋觐见。” “喏!” 玄甲卫士领命退出。 片刻后。 张汤和田千秋匆匆赶来。 张汤不苟言笑,沉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向来持重的田千秋此时也是一脸严肃。 刘据道:“密报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 张汤惊声道:“什么?刘彘那狗东西死了?” 田千秋皱眉道:“张固,慎言,不可辱没天子名讳。” 张汤哼了一声,想起不堪往事,整张脸都黑了下去,吼道: “当初要不是太子殿下出谋划策救我一命,我早就成了刘彘剑下冤魂!” “枉我当年为他背了那么多黑锅。” “如此刻薄寡恩之徒,妄为天子!如今能让我舍身赴死的只有太子殿下。” 张汤和前丞相庄青翟素来有隔阂,最后被丞相长史诬告御前,所幸得刘据解救逃过一劫。 每每想起此事,向来冷静的他也心有余悸,情难自已。 刘据笑问道:“张固,怎么说那也是我父皇,你就不怕本宫怪罪于你?” 张汤喟然道:“殿下不一样,殿下是最深明大义的太子,不,一定是最圣明的皇帝。” 当初,他曾问刘据为何救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酷吏,刘据掷地有声地说: “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穷苦百姓,反而对他们百般呵护。” “我威威大汉,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为民请命的父母官。” 想到此处,张汤又一次老泪纵横,对刘据深深一拜。 “固君,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刘据微微虚扶,向张汤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田千秋道: “子庄,兹事体大,我们不得不提前谋划了。” 田千秋道:“殿下,如今陛下驾崩,您是太子,继承这大汉江山,本就合乎天理。” 张汤道:“谁敢反对,就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刘据摇头,当年汉武帝刘彻意气风发中年得子,开始时可谓喜悦非常。 七岁便将刘据立为皇太子,遍请名师悉心教导。 刘据刚刚成年便为其建造博望苑,并给予开府特权,可谓父慈子孝,成一时典范。 但不想随着刘彻渐渐年老体衰、好大喜功、日渐昏聩,加上卫子夫又不复当年美貌,老色批就移情别恋了; 继而对战功赫赫的外戚卫氏、霍氏猜忌不断、处处提防; 对刘据也是若即若离,甚至当着文武百官面前训斥; 再加上身边小人不断进谗言诋毁,朝野间废立太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如今刘据与刘彻父子关系已然降至冰点! “乾坤未定,风云突变,结局尚未可知。” 刘据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长安城墙。 此刻起,中流砥柱汉武帝崩塌了,刀光剑影势必再起。 田千秋自信的笑道: “殿下,您大可放心,如今我们的羽林军三千甲士人人身披精铁轻甲,配备刚刚研发出来的火器,可挡十万众。” 张汤也傲然道:“殿下,羽林军已经渗透南、北军,遍布长安每个机要部门。” “只要您一声令下,从现在起,这长安城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田千秋继续补充道:“如今殿下的财力可谓富可敌国,只要兵戈一起,粮草辎重也足以支撑您荡平宇内。” 多年筹谋,如今终于羽翼渐丰! 田千秋再一次对刘据充满敬佩之情。 任刘彻再如何精明强势,也想不到他眼中那个唯唯诺诺、不学无术的太子据,如今已成长为一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殿下的大汉传媒成功进驻长安,稳占舆论高地,家喻户晓,无远弗届。” 张汤暗道就连天子哪日宠幸了哪个美人,大汉传媒都能如数家珍,这长安城已经被渗透得如筛子一般。 “殿下,殿下,喜事,喜事啊!” 说话间,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双手却紧紧捧着一个陶瓮,像是呵护一个绝世珍宝般。 “子卿,种出来了?” 刘据也赶忙跑上前去,接过苏武手中的陶瓮,看着里面带着泥土的黄圆之物。 一时间将汉武帝驾崩的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苏武激动地点头,眼眶湿润道:“有此物,我大汉再无饿殍矣,饱食者当常忆殿下。” “善,子卿,亩产多少?” 刘据看着激动的苏武,现在这个历史节点,他还没有出使匈奴,没有被困北海牧羊。 反而被刘据忽悠去了更远的地方,将土豆给带了回来。 苏武神采飞扬道:“经过我悉心培育,可亩产十五石!” “什么?” 田千秋和张汤震惊出声,然后齐齐跪倒,高声道:“殿下当名垂千古!”。 “本宫还没死呢!” 刘据失笑,随即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他缓缓环视一周,朗声道: “我们的将士,可披甲否?” 张汤道:“时刻待命。” “唯殿下之令!” 田千秋和苏武也是激动的应道。 刘据握紧手中佩剑,眸光幽冷。 他隐忍多年,未雨绸缪,不仅仅是因为面对汉武帝这个人类最强碳基生命体的猜忌、打压以求自保; 还因为那个慈祥善良的母后卫子夫,以及不辱没那两位彪炳史册的民族英雄卫青、霍去病的盖世功勋,那可是他的亲舅舅、亲表兄; 还因为汉武帝,这个早年攘夷拓土,让汉家威名远扬,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 也是晚年穷兵黩武、信奉鬼神、对子民横征暴敛,导致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昏聩君王; 他也是刘据既敬且惧,又爱又恨的亲生父亲! 如今汉武帝提前驾崩,刘据心中悲痛亦有,但更多则是对时下的谋划。 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哐当~~ 一声巨响从室外传来,刘据眉头一挑。 张汤喝声道:“太子府邸,何人胆敢放肆。” 几人快步走出,只见一队绣衣卫氏鱼贯而入,当头一身着赤甲,神色阴鸷的中年人冷笑着走向四人。 “见过太子殿下。” 江充表面恭敬,却冷冷的看着四人,像是看着四具尸体一般,充满狂傲与不屑, “太子殿下”这个敬称在他口中也显得阴阳怪气。 张汤上前将刘据护在身后,沉声道:“绣衣使者不在外奉命行事,来这里做什么?” 来者正是大汉臭名昭着的绣衣使者,当头中年人便是直指绣衣使者江充。 正是刘据上一世被构陷的始作俑者! 刘据摆了摆手示意张汤退后,不疾不徐道: “江充,擅闯太子府邸,破坏皇亲贵胄重物,可是大不敬之罪。” “你就不怕本宫将你当场格杀,诛灭九族么?” 江充阴沉道:“奉陛下命,绣衣使者于今日查出太子宫暗藏污秽之物,阴谋诅咒当今天子。” “太子据,你品行不端,图谋不轨,竟施厌胜之术,弑君弑父,其罪当诛。来人,给我拿下。” 他素来与刘据有罅隙,现下天子驾崩,万不能让他继位登基,否则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众绣衣使者拔出佩剑,虎视眈眈看着刘据三人。 “张汤!” 刘据一挥手,冷声道:“杀。” 张汤暴喝一声,道:“一个不留。” 只见数百身着精铁轻甲,手执火铳的卫士如鬼魅般出现,将江充几人团团围住。 江充惊道:“太子据,你想谋反吗?” “动作快些。” 刘据吩咐一声,轻飘飘地转身走回殿内。 砰砰砰~~ 殿外很快传来火铳的喷射声和绣衣使者的惨叫声。 张汤很快复命道:“殿下,幸不辱命,江充此贼,已伏诛。” 刘据不屑地看着江充瞪大双眼充满不甘的血淋淋人头,心中冷然。 我刘据的人生,要自己来书写,历史上再也不会有“戾太子”这个蔑称。 他随即沉声道:“进宫!” “喏!” 众人齐声领命。 第2章 宫墙之变 未央宫,椒房殿。 大汉皇后卫子夫,虽已值中年,岁月在她倾国之姿上留下斑驳痕迹,但却愈加彰显她的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卫子夫轻抚一颗色彩斑斓的珠子,对一旁的宫女温柔道: “据又在捣鼓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要是被他父皇知道,又要斥责他了。” 宫女道:“娘娘,婢子认为太子殿下送的东西都很有用呢。” “您想啊,往年入秋的时候,咱们这椒房殿里冷飕飕的,落滴水都快成冰了!” “自从殿下送了这个炉子和蜂窝煤来,立刻就暖和了,现在您还穿着薄衫呢。” 卫子夫慈祥道:“他啊,还算有点孝心。” 宫女轻笑点头。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二人谈话,殿门随即被撞开,一群绣衣侍者涌入。 “都给我封死了,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当头黄门苏文厉声命令众绣衣使者将椒房殿围得水泄不通,随即缓缓走近处于惊愕中的卫子夫和宫女。 宫女缓过神来,斥道:“大胆阉人,擅闯卫皇后宫殿,该当何罪?” 苏文一摆手,冷声道:“杀了。” 左右使者抽出宝剑,将要刺出,卫子夫喝道:“住手,你们擅闯椒房殿,意欲行凶,当我是摆设么?当汉家礼法是摆设么?” 苏文面色阴沉,冷笑道:“太子据以厌胜之术诅咒陛下,卫氏一族仗着军功飞扬跋扈、为所欲为!” “你身为皇后,太子嫡母,品行不端,管教无方,其罪当诛。” “你说据行厌胜之术?不可能,据向来最孝顺了,怎么可能诅咒陛下!” 卫子夫震惊地看着苏文,但又想起近些年汉武帝和朝臣对刘据的种种行径。 显然这次是有预谋的构陷,不由得面色惨白,但她最担心的还是刘据的安危。 宫女沉声道:“黄文,你竟然侮蔑太子,冒犯卫氏和皇后,你就不怕大将军和骠骑将军震怒吗?” 苏文不屑道:“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不过是陈年往事罢了。” “你们别忘了,他们二人虽然苟活于世,但早就没了实权,与庶人无异。” “只是陛下仁慈怜悯两个贱奴,留他们一条狗命摇尾乞怜罢了。” 卫子夫面无人色,颤声道:“仲卿和子孟为大汉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岂是你这种阉人能侮辱的?” “就连陛下……对,陛下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苏文拦在卫子夫身前,喝道:“陛下?你现在没有资格见天子,绣衣使者今日也是奉天子旨意行事。” 苏文说完,便吩咐左右拿出一条白绫,丢给卫子夫道:“天子口谕,卫子夫骄纵无状,当自裁以谢天下。” 卫子夫跌倒在地,喃喃道:“陛下,陛下他竟然……” 苏文挥手道:“卫氏女,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不要再惺惺作态,快些上路吧。” 卫子夫攥紧白绫,缓缓起身,泣声道: “当年他刘彻想要一个儿子,我给他生了一个仁义孝顺的太子;” “他刘彻想要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我就温柔贤惠、谦恭礼让;” “他刘彻想要开疆拓土,我就给了他两个战无不胜的大汉将军。” “而今,陛下他真的如此薄情么?” 宫女扑到卫子夫身前,悲声道:“娘娘,不可。” 苏文不耐烦道:“来人,送她上路。”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巨响,再也没有人回应苏文的声音,他豁然转身,惊惧的看着殿外。 只见一行玄甲卫士手执仍旧冒着白烟的火器,肃穆的站在殿外两侧,刘据和张汤龙行虎步而来。 苏文看着全部倒下的绣衣使者,颤声道:“太子据,你,你没有被捕吗?” “给本宫绑了,稍后发落。” 刘据将苏文一脚踹开,大步走进店内。 “阿母!” 听到刘据的声音,卫子夫豁然从悲痛中惊醒,拉住刘据关切道: “据,你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即便刚刚面对刘彻薄情寡义的悲痛和死亡的恐惧,卫子夫最关心的仍旧是刘据,而不是她自己。 刘据心中感动,如果问历史上谁是女人贤良淑德的典范,一定是卫子夫。 他温柔的搀扶起卫子夫,郑重道:“阿母,所谓厌胜之术,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构陷,离间我和父皇,嫉妒卫氏而已。” “那邪术不过子虚乌有,只有蠢人才会信。” 卫子夫虽温柔贤淑,但并不是蠢笨之人,早就知晓所谓厌胜之术不过是消除异己的借口罢了。 她点头道:“据,我相信你,只是你父皇……” 刘据心中一沉,此刻还不能让母后知道汉武帝驾崩的消息,否则真就是天塌了。 卫子夫对汉武帝矢志不渝,但讽刺的是,上一世的她显然不是畏罪自缢,而是被逼死的。 今日好在他早有谋划派人片刻不离的看守椒房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忙吩咐宫女扶着卫子夫去殿内休息,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有片刻耽搁。 甘泉宫,偏殿。 本该驾崩的汉武帝刘彻,此刻正精神矍铄的和东方朔、董仲舒围着高高架起的炉子旁烤火。 东方朔啧啧称奇道:“陛下,您还真别说,自从有了这个火炉,臣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家里的妾都夸臣更有劲儿了。” 董仲舒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太子虽有些不学无术,但倒腾出来的这玩意儿倒是别有意趣。” 刘彻本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却沉着脸道:“奇淫巧技罢了,不值一提。” 随即看着东方朔又道:“曼倩君,朕驾崩的消息,此刻已经传遍长安城了吧?” 东方朔知道刘彻话里有话,作洗耳恭听状。 只听刘彻疑惑道:“按理说有些人早该有动作了,江充和苏文二人日出便去传信,现在日中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朕总觉得哪里不对。” 东方朔反复翻着手在炉子上烤火,仍旧一脸享受,淡然道: “陛下别急,让消息再飞一会儿。” 董仲舒忽然站起身,慷慨激昂道:“陛下,恕臣直言,您身为天子,奉天之运以御万民。” “如今竟设计诈死来测试臣子的反应,这不合礼法,有失国本啊!” 东方朔笑而不语,老神棍又来聒噪了。 刘彻哈哈一笑,自信道:“虎符在手,南北军如臂指使,右扶风随时待命,绣衣使者无处不在。” “这天下的一草一木都在朕的掌握之中,朕就是礼法,就是国本。” 董仲舒顿时被打断施法,东方朔看着慷慨激昂的大汉天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啦!” 片刻后,一个绣衣使者满身鲜血的跑进殿内。 刘彻眉头紧皱,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发生什么事了?” 绣衣使者跪倒在地,惶恐道: “陛下恕罪,张直指奉命向太子通告您,驾,驾崩消息,被太子当场格杀,守卫皇后椒房殿的黄门苏文也被扣押了。” “什么?” 刘彻再也不复之前的自信和淡定,就连东方朔和董仲舒此刻也震惊地站了起来。 “逆子!” 汉武帝面红耳赤,来回踱步,不断咆哮。 东方朔眉头轻佻,顿时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但看着处在盛怒之中的刘彻,知道此时劝也没用,保不准连自己也要被牵连,便恭敬的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董仲舒浑然不顾二人的反应,捶胸顿足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玩笑可开大了啊。” 刘彻在殿内踱步片刻,冷静下来道: “不对,按理说朕驾崩了,太子继位顺理成章,据虽然不学无术,但也不至于如此莽撞诛杀使者?” “此中必然有什么缘由!” 绣衣使者犹豫着说道:“江直指查出太子在府内行厌胜之术诅咒陛下,太子阴谋败露,气急败坏……” “逆子,当诛” 刘彻再次狂怒,喝道:“他就这么盼着朕死,好当这个皇帝吗?” “这位子,朕百年之后能不给他吗?” 董仲舒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炸裂了,悲声道:“陛下,臣早就劝过您不要过于疏离太子,如今太子据有失纲常,国将不国啊!” 东方朔捋着胡须,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忽然问绣衣使者道: “光禄勋刘屈氂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绣衣使者小心的说道:“刘大人统卫期门军将甘泉宫围了起来,将陛下驾崩的消息封锁秘不发丧。” 他偷瞄一眼面色阴沉的刘彻,补充道:“密报说,有齐王坐镇。” 殿内再次安静的可怕,董仲舒自顾自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东方朔双眼望天。 真是离了大谱! “哼,都是朕的好儿子!” 刘彻目光森然的环视四周,忽然冷笑道: “有趣,有趣,自朕亲政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此等荒谬的事情。” “前有卫氏外戚尾大不掉,后有齐王欲行不轨,难道窦氏和淮南王的事件要重演了么?” 刘彻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越是复杂的局面,越是让他亢奋不已。 他元封元年才御驾亲征凯旋而归,并封禅泰山以彰伟业。 如今蛮夷俯首、四海咸平,本以为求仙问道探长生,后宫佳丽环肥燕瘦才是他刘彻余生所愿。 不想一朝假死,风云突变。 死的好,死的好啊! 刘彻感觉那些沉在骨子里的斗志再次被唤醒。 迎难而上逆风翻盘、波澜起伏的剧情才是他刘彻的一生。 刘彻豪气顿生,沉声对东方朔道:“朕的遗,遗体,不会被发现端倪吧?” 东方朔自信道:“陛下就放心吧,跟您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彻满意颔首。 “两位爱卿,这甘泉宫不能久留,咱们换个地方,朕要跟这些乱臣贼子斗一斗!” 刘彻长身而起,率先向殿后暗道走去。 “有好戏看了!” 东方朔拉着兀自陷入悲痛中的董仲舒,赶忙跟上刘彻的步伐。 第3章 以为本宫的刀钝了? 甘泉宫,前殿。 殿外黑压压站满一片披甲执刀的卫士,时刻待命,充满了紧张肃穆的氛围。 殿内,齐王刘闳紧张的来回踱步,时而看着坐在次席上,稳如泰山闭目养神的大汉光禄勋刘屈氂。 “族兄,江充和苏文怎么还没有回来,这两个首鼠两端的小人,是不是被太子据收买了?” 良久后,刘闳忍不住开口问道。 作为汉武帝最喜欢的儿子,刘闳年仅七岁便得到了大汉最好的封国,被封为齐王。 如今刘闳已到了就国的年纪,但仗着父皇的宠爱,和刘据被日渐冷落势微,刘闳在以刘屈氂为代表的刘氏宗亲蛊惑下,佯装称病滞留长安以谋大事。 却不想惊喜来的这么快,大汉天子刘彻突然驾崩了! 本就对储君之位有所图谋的刘闳和刘氏宗亲族老们,果断封锁天子宾天的消息。 并“矫诏”派绣衣使者前去捉拿刘据和逼宫皇后卫子夫。 刘屈氂睁开双眸,看了看似热锅蚂蚁般的齐王,不等他开口。 刘闳继续说道:“族兄,我们这可是矫诏啊,要被砍头的,如果……” “没有如果,殿下,还请稍安毋躁,等你继承大统,任谁也不敢置喙。” 刘屈氂打断刘闳接下来的话,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郑重道:“殿下,别忘了你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刘氏皇族、诸位列侯,以及长安禁军。” 刘闳踟躇道:“可是太子据和卫氏那边……” “太子?” 刘屈氂冷笑道:“太子据不学无术、品行无状,如果再给他加上一个施厌胜之术咒死天子之罪,那这天下就人人得而诛之了。” “至于卫氏,卫青和霍去病早就被撤了军权,如今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而且自高皇帝以来,吕窦外戚祸乱朝纲、欺我刘氏皇族,早就为天下人不耻,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刘闳转身坐下,长舒一口气,随后又起身。 他坐立不安道:“族兄,前将军李广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么?” “执金吾不必挂齿,老匹夫当年出击匈奴迷了路,险些命丧漠北,到现在也没封个爵位,早就声威日降,如今虽卫戍长安,不过是苟延残喘以求自保罢了。” 刘屈氂自信满满,眼神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鸷之色。 暗道要不是看你这齐王有些威望,再加上是个蠢材好控制,刘氏宗亲也不会选择你来继承大汉皇位。 当下最紧要的不是太子党羽,而是那些陪先皇先帝打江山共富贵的列侯! 还有“推恩令”政策下仍旧保有一定势力的地方诸侯,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顺利执掌这大汉的天下。 刘闳被刘屈氂的话所鼓舞,也挺直了腰杆,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神情: “好!本王就依族兄所言,静候佳音。” “这大汉的天下,迟早是我的。若富贵,定不负族兄!”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卫士来报。 “殿下,刘大人,众诸侯王使者和列侯觐见。” 刘闳和刘屈氂相视一眼,顿时郑重起来,闪过期待的神色。 刘闳能不能顺利登基继承大统,就看这些勋贵们的态度了。 翌日,晨曦初露,大汉长安城的街巷还未完全从睡梦中苏醒。 有摊贩刚刚支起摊位,炊烟袅袅升起,与清晨的薄雾交织在一起。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匹快马从每个宫廷方向疾驰而出。 马上的传令官身着玄甲,配带人们从未见过的兵器,一路高声呼喊: “天子驾崩!” “卖报卖报,重大消息,天子龙御宾天!” “新君继位在即,大汉能否继承先帝威仪?” 长安城大街小巷,突然出现拿着“报纸”大声叫卖的报童。 一个个突如其来的重大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到的人的心间。 刹那间,整个长安城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陛下……可是我大汉的天子啊!” 长安东市,一个年轻货郎手捧丝绸,准备卖个好价钱,听到这个消息,他手一松,丝绸滑落于地沾染了尘土。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 周围的其他商贩也纷纷放下手中的货物。 有妇女低声啜泣,有老人颤颤巍巍地相互扶持着,眼中泪光闪烁。 一位解甲归田白发苍苍的汉卒,用干枯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他哭诉道:“陛下啊,草民还记得您刚登基时的英姿飒爽,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这些年您带我大汉将士南征北战,威镇寰宇,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我大汉难道又要被番邦欺辱了么?” 而在太学之中,正在诵读经典的一众学子,听到噩耗,顿时一片哗然。 一位年长的博士,手中的书卷悄然落地,他悲痛地捶胸顿足。 “陛下重儒术,兴太学,我等才有今日研习学问之良机。” “新君登基又该何为?这往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啊!” 未央宫前的广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 他们身着素服,自发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哭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有正佝偻着身躯在田间耕作的老者,看着田埂间高声讣告飞驰的快马,叹声道: “也不知道下一位天子,能不能让我等贱民吃上包饭呢?” 亦有挥舞着铁锤,汗流浃背的铁匠,停下说中的动作,喃喃道:“新帝继位,这盐铁的人头税,该取消了吧?” 未央宫,宣室殿内。 前日得知天子移驾甘泉宫祭拜鬼神,正待刘彻归来商议国事的文武百官,却突然听到皇帝宾天的噩耗,刹那间气氛凝重得仿若铅云密布。 石庆,当朝丞相,百官之首,身形猛地一震,手中紧握着的笏板竟险些滑落。 片刻后,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苍老的面庞滚滚而落。 “陛下啊……” 悲戚的呼喊声自他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沉痛与不舍。 他缓缓屈膝跪地,双手伏地,身子因悲痛而微微颤抖。 而汉武帝的钱袋子,开创各种改革措施增加国家财政收入的大汉财神爷桑弘羊,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神空洞而哀伤。 他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悲痛哽住了咽喉。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掩面而泣。 平日沉默寡言,自匈奴归汉的番臣,光禄大夫金日磾,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剑,放置于地,然后庄重地跪地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次叩首,都似是在向武帝诉说着自己的忠诚与不舍。 也有与汉武帝理念不合,备受打压的大臣,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下释然: “这个让人畏惧的天子,权力的野兽,终于放手,苦日子到头了。” 那些位列朝堂后排的官员们,有的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有的强忍着悲痛,却也红了眼眶。他们大多是在武帝的统治下成长起来的,沐浴着武帝的文治武功所带来的荣耀与机遇。 在他们心中,武帝是那高不可攀的帝王楷模,其威严与睿智照亮了整个大汉的天空。 如今这颗巨星陨落,他们仿若迷失在黑暗中的孤舟,对未来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人们谈论的都是天子的功绩与往昔的恩情,即便对天子有微词者,此刻也无不凄怆不已。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仿佛这大汉的天空都因天子的驾崩而变得黯淡无光。 而他们也只能在这无尽的悲痛中,等待着新的命运转折。 博望苑内。 刘据看着回来汇报消息的羽林军,道:“善,将父皇驾崩的消息一日传遍天下,你们当记一大功。” 田千秋笑道:“殿下这招真是妙啊,这下齐王他们想封锁消息,试图篡位的计谋可要前功尽弃了。” 张汤也是拍手叫好:“齐王狼子野心,其罪当诛,殿下,羽林军什么时候动手?” “兄弟们已经等不及了。” 刘据负手而立,神色凝重,他微微仰头,似乎透过博望苑的高墙看到了外面风云变幻的长安。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父皇一生雄才大略,只是近年受奸人蒙蔽,才致使朝局动荡。” “如今父皇大行,本应是举国同哀之时,齐王刘闳却妄图勾结刘屈氂等诸侯王、列侯势力秘不发丧,行那篡位谋逆之举。” “实乃不忠不义之徒,断不能容!” “不让他们见识一些厉害,还真以为本宫拔不动刀了!” 刘据握紧手中剑柄,剑尖上传来阵阵嗡鸣。 第4章 媒体的力量 长安城,一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刘彻首席而坐,目光凛然听着绣衣使者禀报。 东方朔老神在在的跪坐在下手,董仲舒仍旧是忧心忡忡,不时唉声叹气。 当刘彻听说大汉子民听闻他驾崩,悲痛欲绝如丧考妣的悲戚时,自得笑道: “朕之威德,深入民心至此,不枉朕多年呕心沥血。” 汉武帝刘彻身披一袭黑袍,面容冷峻,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心中又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朕之天下,百姓尚算淳朴忠良,当年朕倾国之力抗击番邦,不断加重税收和徭役,再加上灾害连年,真是苦了我大汉子民啊。” 东方朔忙捧哏道:“陛下之功绩,可比始皇帝。” 刘彻更加自得,可转而听闻官员们的种种表现,他的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暗自思忖: “这些臣子,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他负手而立,久久未动,虽是临时起意设计这场假死之计,试探出了人心向背。 但听闻这天下异动时,心中仍旧激荡不已,久久不能平复。 “或许,一个体恤民情,仁慈的新君,会比朕做的更好?” 刘彻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令他意料之外的想法,使得他自己不禁吓了一个寒战。 “不可能,没有人比朕更适合当这大汉的天子。” 刘彻再次心下凛然! 让那些宵小之徒都跳出来吧,朕要看看他们到底能掀起怎样的风浪来。 东方朔看着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刘彻,暗自叹息。 随即想起昨日之事,疑惑问使者道:“齐王和刘屈氂不是封锁了陛下驾崩的消息么?” 使者小心翼翼道:“消息并不是齐王传出去的,而是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他说完将一份纸张恭敬呈上。 刘彻眉头紧蹙,沉声道:“黑衣人?不明身份?这长安城居然还有朕不知道的势力?” 说完又看着手中的纸张怒声问道:“这又是何物,这质地竟然是上等丝纸?连朕都舍不得用。” “这些人竟然为了发送讣告,如此铺张浪费。” 使者回应道:“陛下,这是长安最近盛传的报纸,此物前些年在咸阳便已流通了。” 东方朔笑道:“陛下,臣每日也都有读早报的习惯,此物轻便易携带。” “内容可谓是五花八门,上至天文地理、朝廷政令,下至市井奇闻、民生百态,皆有所载。” “百姓们对此颇为喜爱,说是能知晓天下之事,开阔眼界,有趣得很呢。” 董仲舒听到报纸,像是被按了开机键,立刻从悲痛中清醒,道: “陛下,此物若能加以规范引导,使其成为朝廷的耳目喉舌,让百姓通过它了解朝廷的德政与官员的贤能之举。” “还可发布一些鼓励农桑、手工业发展的文章,推动我大汉经济繁荣。这报纸,有教化之功啊。” “发明此物者,当封万户侯!” 刘彻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道:“封万户侯?” “哼!这东西既能传播消息,亦能成为惑乱人心之工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朕如何能轻易许以重赏?” “朕的天下,岂容这等不明来历之物肆意传播消息!” 他将手中的纸张重重地拍在案几上,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这看似不起眼的纸张,会不会是某些势力企图扰乱朝局、煽动民心的新手段? 在这皇位之上,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暗藏玄机,关乎着大汉的江山社稷,他绝不容许有任何脱离自己掌控的事物肆意生长。 东方朔和董仲舒再一次陷入沉默,陛下什么都好,就是但凡有超脱他掌控范围的事情,就开始疑神疑鬼。 老毛病了! “你速去,将密报送到执金吾李广处,不得有误。” 刘彻捏着手中的报纸,心下罕见的没有了安全感,要务必尽快重掌南北军,查清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何居心。 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甘泉宫,前殿。 齐王刘闳拿着报纸,在殿内焦急的来回踱步。 “族兄,此物是何人所创,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陛下驾崩的消息?” “我们之前的谋划,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刘闳忧心忡忡的看着刘屈氂,对方也是面沉如水的翻着手中的报纸。 他费尽心机封锁消息,却不想被一个小小的一张纸给打乱了计划。 刘屈氂起身看着窗外,秋风萧瑟,甘泉宫落叶纷飞,沉吟不语。 刘闳语无伦次道:“族兄,这报纸一出,这报纸……” “齐王!” 刘屈氂打断对方,喝道:“这报纸无关紧要,重点是这玩意背后的势力,能一日将天子宾天的消息传遍长安,乃至整个大汉疆土。” “可见其恐怖如斯啊。” “唉……” 刘闳不断拍打着脑门,蹲下又复起身,简直是唉声叹气,坐立难安。 刘屈氂眉头紧锁,这股神秘势力到底是何来路? 是朝中某位隐藏极深的大臣在背后操纵,意图打乱各方势力的布局? 还是民间某股势力趁机兴风作浪,想要在这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谋取私利? 倘若不能及时查明并加以控制,别说是齐王的皇位美梦要破灭,自己恐怕也会深陷泥沼,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权势地位将付诸东流。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鸷与决绝。 无论如何,都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找到破局之法,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与刘氏宗族威仪。 刘闳见刘屈氂陷入沉思,心中更加慌乱。 “江充和苏文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太子据和卫氏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如果,这报纸是我们的就好了,可惜可惜,唉……” 刘闳本以为将父皇驾崩的消息封锁,自己可以在刘屈氂的谋划下顺利登上皇位,从此掌控这大汉江山,尽享万民敬仰、权力在握的尊崇。 可如今这凭空出现的报纸,计划几乎被全盘打乱。 刘屈氂自信道:“江充、苏文这两个竖子掌管绣衣使者和黄门大内,在这长安城,也只有天子在世时能左右其生死。” “现在此二人更是大权在握,且与太子据有宿怨,此刻怕是利用职权之便以泄私欲。” “太子据此番怕是生死难料了!” 刘闳心下稍安,道: “好在族兄有先见之明,提前与此二人结交,有了他们在,就算那报纸影响力再大,也抵不过握在手中的剑。” 刘屈氂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江充一心想要扳倒太子以保自己的荣华富贵,至于苏文,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只会依附于强者。” “等殿下此番得偿所愿,再做计较。” 刘闳微微点头,刚才焦躁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屈氂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我已在各处安排了眼线,太子和卫氏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这皇位迟早是齐王你的。” “眼下这报纸之事虽有些棘手,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底牌,待江充和苏文回来,一切便会明朗。” “殿下,不好啦!” 一卫氏急切地跑进殿内,慌张道:“殿下,不好啦,江充被太子当场格杀,苏文也被扣押了。” “什么?” 刘闳和刘屈氂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豁然站起来,眼中满是惊讶。 “这,这太子据……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刘闳有些不知所措。 刘屈氂却突然大笑出声,兴奋道:“真是天助我也,这太子据当真是蠢材。” “族兄,江充和苏文是我们最强助力之一啊。”刘闳急的直拍手。 刘屈氂笑道:“本以为报纸一出,我们陷入被动,但不想太子据竟公然诛杀天子使者!” “你说这罪该怎么定呢?” 刘闳恍然激动道:“当诛!” 刘屈氂向卫氏吩咐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尽快联系到这报纸的幕后势力。” “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让他们报道太子据诛杀朝廷命官,以厌胜之术咒死天子阴谋造反的恶行。” “如果他们不合作,那就格杀勿论。” “喏!” 一队卫士领命而去。 第5章 主编太史公 大汉传媒,宽敞明亮的大厅内,一片繁忙景象。 数十名书吏分坐于长案两侧,执笔如飞梭般舞动,在竹简与纸张上奋笔疾书。 他们或抄录着来自各地的奇闻轶事,或撰写着对时政的见解评论。 墨香弥漫在空气中,与忙碌的气息相互交融。 主编办公室,案前堆满了各种简牍,刘据坐在主位之上,手拿刚刚发行的报纸。 他看着一旁充满斗志的司马迁道:“司马大主编,咱们大汉传媒从诞生之日算起来,仅仅三年时间,便由咸阳快速铺满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是赞不绝口。昨日将父皇驾崩的消息传遍四方,你也当记首功啊。” 司马迁拱手恭敬的说道:“全赖殿下高瞻远瞩!” 此时的司马迁正值壮年,人生最好的年华,也没有因犯错受辱被汉武帝施以腐刑,还是鲜活完整的“太史公”。 他刚刚正充满激情的向刘据汇报近日来的成果,也不由得回忆起这几年的境遇。 出身史官世家的司马迁,当初游历四方,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最大的梦想就是继承先辈荣耀与使命,将悠悠华夏数千载的历史完整而真实地记录下来,传于后世。 让后人得以知晓先辈们的荣辱兴衰、治乱兴亡。 但碍于年纪太轻,资历尚浅,并没有太多的机会一展抱负。 不想意外结识太子刘据,得到他的赏识,当刘据提出让他创建报纸时,司马迁犹如平静湖面的内心,猛然间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涌起滔天波澜。 刹那间,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犹风之播于林,声之传于野,能使贤达之思广布,黎庶之意得宣。” “上可达政令之通彻,使庙堂之策明谕四方,贤能之士可借之以论道经国,陈利害于君前,辅弼社稷之政;” “下可通舆情之向背,令民生之状悉达天听,贩夫走卒亦得以抒胸臆、言疾苦,促当轴者省察吏治之得失。” 当刘据说出自己对报纸的无限期望和未来规划时,司马迁被这个坊间传闻不学无术的太子折服了。 于是将所有的热情和憧憬,都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汉新媒体事业。 “殿下,臣会时刻铭记您的知遇之恩,一定为大汉的传媒事业,劳心戮力,鞠躬尽瘁。” 司马迁慷慨激昂的说完,再次向刘据深深一拜。 “司马主编,齐王那边来人了。” 外面突然传来通报的声音,打断司马迁的思绪。 刘据眉头一挑,低声道:“子长,我不便于抛头露面,还是劳烦你来接待吧。” 刘据说完就走向内阁,司马迁回到主位,正襟危坐。 齐王使者走进司马迁办公室,神情倨傲的四下打量,对主位的司马迁道: “司马迁,原来你就是那个报纸的主编?见到齐王亲卫,为何不拜?” 司马迁面色一沉,对旁边的书吏道:“我说你记!” 书吏拿出纸笔,洗耳恭听,准备奋笔疾书。 “齐王使者擅闯私宅,滥用职权,出言不逊,恐吓大汉良民,其行径之恶劣,实乃目无国法、肆意妄为。” 司马迁言辞犀利,慷慨陈辞,看着脸色骤变的使者,继续道: “明天头版头条就是他了。”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怒指司马迁道:“竖子,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怎么?又想拿齐王来压我!你猜我把你今日之言行报道出去后,齐王会怎么说?” 司马迁戏谑的看着对方。 使者顿时哑然,随即道:“你,你就不怕齐王震怒,将你蛊惑人心的大汉传媒给查封了吗?” “少在这里狐假虎威,若没有什么要紧事,那走好不送!” 司马迁懒得和使者废话,多看对方一眼都感觉脏了眼睛。 使者脸色变幻,良久才沉声道: “司马迁,不要仗着自己有一些影响力,就可以不知尊卑为所欲为,今天我可是奉齐王殿下口谕来的。” 司马迁神色郑重,道:“大汉传媒素来与齐王殿下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齐王有何吩咐,他现在还不就国赖在长安不走吗?” “这件事可以好好说道说道,再上一次头版头条。” 使者哼了一声,道:“休得放肆,如今陛下宾天,本应是太子据顺应天意继承大统。” “但他竟然妄杀朝廷命官,施行厌胜之术咒死陛下,其行径之卑劣,天理难容。” “殿下此番派我前来,就是命尔等报道此事,让太子据的恶行昭然于世,使天下人看清他的丑陋面目。” “竖子,尔敢!” 司马迁拍案而起,喝道:“你妄议国本,辱没太子名声,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过分!” 使者不想司马迁反应如此激烈,沉声道:“司马迁,太子据德不配位,早就成了过街老鼠,齐王殿下才是我大汉国祚希望,你公然得罪未来的天子,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尔等鼠辈,我司马氏不屑为伍,来人,送客!” 一直候在门外的羽林卫听到司马迁的吩咐,片刻便将齐王使者驱赶至大街上。 使者面色阴沉如水,喝道:“你们想造反吗?竟然当众驱赶朝廷命官。” “来人呢,立即将他们拿下,查封大汉传媒。” 使者愤怒的吼声传遍大街,但回应他的却是左右不甘的声音: “大人,我们,我们被大汉传媒的羽林卫兵解了。” 使者悚然一惊,转头只见他带来的一众卫士,已然被卸了铠甲和兵器,成了光杆司令。 一个个穿着单薄的汗衫,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大汉传媒内。 刘据笑吟吟的从内阁走出来。 他看着余怒未消的司马迁,道:“子长,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司马迁面色更沉了,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怒道: “胆敢构陷殿下者,其心可诛。” “殿下,我这就撰写新的檄文,声讨这两个无耻之徒。” 刘据摇头,眸光闪动,然后道: “子长,他们还会回来的,下次你就答应他们,不过他们要拿出诚意才行。” 司马迁顿时哑然,然后吹胡子瞪眼断然摇头道: “绝对不行,殿下,虽然你是大汉传媒最大股东,但我才是主编,有一票否决权,你休想越权!” “殿下的名声,谁也不能辱没!” 刘据知道太史公的牛脾气,也不争辩。 片刻后,方才的使者果然去而复返,这次态度显然恭敬了许多。 司马迁本想断然拒绝,但想起刘据的嘱托,忍着不适与对方周旋。 使者先是对他进行pUA,然后倨傲的伸出一根手指,道: “司马主编,只要你如实报道太子据的昭昭恶行,齐王殿下愿自然会不吝赏赐尔等,十万贯。” 司马迁被震惊了一下,这齐王开口就是十万贯。 要知道大汉一年国库收入也不过区区四百万贯。 “你可知仅凭尔等一面之词,便让我公然吃罪当今太子,也可能是未来的天子,出了纰漏,齐王也要跟着我一起被问罪。” 司马迁笑吟吟的看着齐王使者。 “二十万贯!”使者再次加价。 司马迁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如太子殿下所料一般,这齐王是真有家资啊。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横财砸的有些头晕,但司马迁还是按照刘据的吩咐,继续拒绝。 使者咬牙道:“三十万贯!” 心道本想从中抽一波油水,没想到司马迁胃口竟然这么大。 司马迁缓缓的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十万贯,你们自己的书吏执笔,大汉传媒负责刊载。” “明日头版头条就是它了,包齐王殿下满意。” 使者踟躇片刻,才满意道: “还算你识大体!” 使者说完便扬长而去。 司马迁想着突如其来的横财,有些激动。 但旋即又想起明日要报道的内容,情绪又反复起落开来。 刘据走出,看着陷入正在内耗的司马迁,陡然失笑。 司马迁挺直了脊梁,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刘据道: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笑得出来?我大汉传媒自创立之初,便立志为百姓发声,为正义而立。” “岂可为了这阿堵物,便将殿下的清誉置之不顾?” 刘据心中暗赞,太史公就是太史公啊。 他脸上却故作惋惜之色:“子长啊,这钱财虽非万能,可也是能做许多大事的。” “有了这笔钱,我们的传媒便能扩充数倍,能招募更多的贤才,有经费研究更好的纸张。” “也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报纸,传播的理念也能更广。” 司马迁急声道:“可是殿下的清誉……” 刘据摆了摆手,嘿嘿笑道: “子长,这新媒体最大的魅力,就是能够左右民众的思想,舆论的力量掌握在我们手中。” “明日可以毁本宫清誉,但又复明日,未尝没有反转!” 刘据回想起他前世那些媒体,为了博眼球、赚流量,全然不顾事实真相与道德底线。 今日信誓旦旦地报道某事件,将一方描述得十恶不赦,引得民众义愤填膺; 可明日却又因新的利益牵扯或所谓的“新证据”,轻易地推翻前言,将黑白颠倒,让大众如坠云雾,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大汉传媒在他掌控之中,刘据要让这大汉民众体验一下来自新媒体的魅力。 先让那谣言飞一会儿! 第6章 先让谣言飞一会儿 晨晖洒落长安,街头巷尾却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近日风头正盛的大汉传媒《长安晨报》,最新的头版头条如一道惊雷,瞬间炸开在众人的心头。 太子刘据杀害朝廷命官,竟还施行厌胜之术咒死大汉天子! 市井之中,民众们听闻此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有斥责太子言行无状,忤逆弑君的。 有称颂大汉传媒为民发声的。 当然更多人则是观望状态。 朝堂之上,群臣也是哗然。 丞相石庆脸露忧色,双手紧握着笏板,心中暗自思忖: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背后恐有隐情。” 他与太子刘据一向交好,深知太子为人宽厚善良,断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子竟如此大逆不道,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几位老臣面露惊惶与痛心之色。 而一些原本与太子有隙的大臣,则暗自庆幸。 他们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心想这太子一倒,朝堂局势必将重新洗牌,自己的机会或许就要来了。 “需速速找机会搭上齐王这条线,以后的荣华富贵全都指望他了。” 有大臣瞬间做出决定。 甘泉宫,前殿。 刘闳和刘屈氂听闻大汉传媒,已然将他们精心炮制的,关于太子刘据的虚假报道散播开来。 二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冷笑。 刘闳兴奋地在室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低声呢喃道: “终于,这颗棋子落下了。” “太子据啊太子据,你也有今日。” “话又说回来,族兄你这篇檄文,当真是言辞犀利,文采斐然,有司马相如公的风范呢。” 他的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登上皇位、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以后他就不是太子了,而是庶民据。” 刘屈氂则沉稳许多。 他端坐在椅子上,轻轻捋着胡须,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兴奋与自傲。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继续缓缓开口道: “此计虽妙,不过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还需步步为营,谨防出现变数。” 他心中清楚,这一场风波将会在宫廷中掀起惊涛骇浪,而他们必须在这汹涌的暗流中稳稳掌控局势,让一切都按照他们预设的方向发展。 绝不容许有丝毫的差池。 刘闳听闻,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走到刘屈氂身旁。 他接着又怒声道:“只是那大汉传媒司马迁,着实放肆,竟黑了本王五十万贯!” “那些钱,等殿下登基大宝,还不是您的,至于司马迁,随便找个借口杀了便是。” 刘屈氂冷笑。 刘闳怒道:“杀了岂不是便宜他,当施以腐刑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说罢,他与刘屈氂相视一笑。 长安城,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紧紧攥着手中的报纸,虽然他之前已经得知刘据杀害江充,施厌胜之术诅咒自己的恶行。 但看到报纸上切实披露出这一惊天秘辛时,仍旧感到震怒。 “据啊,父皇当真对你失望透顶。” 东方朔和董仲舒也是神色复杂的跪坐下手,深知天子性情的二人,知道现在不是他们该说话的时候。 “那大汉传媒,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此等皇室秘闻也敢公之于众,他们就不怕朕诛他们九族吗?” “还有那齐王和刘屈氂,到底是何居心!” 刘彻拍案而起,额头上一道道青筋,表示出他此刻的愤怒之情。 东方朔分析道:“陛下,太子之事,现在只是媒体的片面之词,尚且没有确凿证据,臣下觉得还需彻查清楚再下定论。” 董仲舒叹道:“这下,事情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刘彻紧紧眯着双眼,眸光闪烁,忽然问道:“李广老匹夫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东方朔摇头。 刘彻再次吩咐道:“立刻派人再去催他,令李广统辖京城禁军和左右扶风,前来护驾。” “喏!” 东方朔领命而去。 刘彻陷入深深的疑虑之中。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刘据虽不学无术,却不像是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的人。 但这报道言之凿凿,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太子的一切。 而更让他担心还是这大汉传媒,定然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刘彻也再一次佩服自己“假死”的决策,否则等这股势力彻底的壮大,就算他也难以应对。 而此刻,博望苑内,作为丑闻主角的刘据,则是老神在在跪坐在长桌前。 他一边呷着茶水,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 “咱们司马主编的文笔当真了得,本宫看了,都想杀了自己啊。” 司马迁、田千秋和张汤无语的看着刘据。 心说太子心也是真的大,脑回路也是清奇,为了赚钱,连自己都坑啊。 司马迁率先开口道:“虽然臣知道你智珠在握,但还是觉得此举过于冒失啊,哪有这么毁自己清誉的?” 刘据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民众都在吃瓜看戏罢了,那些朝臣关心的也是自身利益,况且这大汉传媒掌握在我们手中。” 张汤沉思着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能掌握舆论走向的,还是讲事实,摆证据?” 刘据点头道:“而且也要趁着这个时机,把潜在暗处的势力都揪出来,一劳永逸,不然后续处理起来也麻烦。” 田千秋拱手道:“殿下,虽然臣知道您肯定留了应对之策,还请解惑啊。” 刘据自信的笑道:“子庄别急,明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田千秋肃然道:“臣知道殿下算无遗策,但还需小心应对。” “殿下就是当今这大汉的天,谁敢动殿下,要先从我张氏身上踏过去。” 张汤面色冷峻,在他心里,刘据的安危,比他自己都重要。 “殿下,殿下,不好啦,骠骑将军闯进来啦!” 羽林卫匆匆跑进院内,三人顿时起身。 “骠骑将军,我表兄,霍去病来了?” 刘据忙起身走出。 第7章 霍去病 博望苑内,秋意正浓,冷风吹彻,落叶在正午阳光照射下,翻飞舞动。 霍去病身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傲然而立。 那战甲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峻的光泽,诉说着他征战沙场的赫赫战功。 霍去病头戴红缨盔,盔下双眸狭长而深邃,幽黑的眼眸中透射出凛冽的寒芒。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线条刚硬,带着与生俱来的坚毅与果敢。 他手执长枪,枪尖寒光闪烁,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矫健。 “让刘据滚出来见本侯!” 此刻他面色阴沉,却声似雷霆,将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羽林卫虽然训练有素,但仍旧只是远远的将霍去病围在中间,不敢与其对视,触其锋芒。 刘据刚走出殿门,远远便看见一身戎装,仿佛随时会披挂上阵杀敌的霍去病。 因为穿越的原因,他这个小小的蝴蝶终究是产生了一定的效应,提前预知风险,没有让这位民族英雄,他的表兄英年早逝。 这不是刘据第一次见霍去病,但仍旧被对方的风采威仪折服。 这可是我表兄啊,亲的! 刘据笑盈盈的走上前去,道:“又是哪个竖子不长眼,惹到我表兄啦?” 霍去病听到刘据的声音,豁然转头,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将刘据一把拎了起来。 “竖子,长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通知我。” “若不是本侯看了报纸,等你死了让我去收尸吗?” 霍去病又将刘据放下,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拳。 刘据能够深切感受到霍去病对他的关心,也不管被捶得生疼的胸口,忙陪笑道:“表兄,这点小事,那还劳烦你亲自出手。” “你还是回咸阳吃吃火锅,打打麻将,不要被扫了雅兴。” “人言否!” 霍去病想抓住刘据再教训一番,被对方躲开,他气道:“这大汉的天都塌了,你还说是小事儿?” “本侯再不来,难道要看着姨母和表弟被那些狗贼欺负死吗?” 刘据心下感动,虽然卫青和霍去病已经解了兵权多年,被自己接到咸阳过上了退休生活。 但一听到自己的安危,仍旧持戈披甲,冒着大不韪从咸阳赶到长安来,且对报纸上揭发自己谋反的言论漠不关心,毫不犹豫选择信任自己。 他温声道:“表兄,你就放心吧,我自己有谋划,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霍去病断然摇头,拉住刘据便往外走,断然道:“咱们这就上朝去,先帝宾天,这天下就是你的,我看那些狗贼,谁敢反对!” “表兄,唉,你且放手,我本来也打算今日上朝,跟他们做个了断。” 刘据苦笑跟在霍去病身后,悄悄向田千秋和张汤使了个眼色。 两人神色激动,瞬间领命,铺垫了这么久,太子殿下,今天这是要动手了! 正午阳光普照未央宫,殿宇巍峨,阴影深沉,笼罩着一层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霍去病身着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松,英气逼人,深邃的双眸中透露出坚定不移的神色。 他身旁,刘据神色淡然,保持着一丝端庄之态。 霍去病阔步踏入朝堂,发出沉稳有力的回响,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朝堂之上,闻声讶然的群臣见霍去病和刘据翩然而至,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目光纷纷投向这两位不速之客,眼神中满是惊愕与狐疑。 “霍将军,这是何意?陛下刚崩殂两日,朝堂岂容你和太子随意前来,不合礼法!”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手执笏板,上前质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安。 霍去病冷冷地扫视众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却如洪钟般响彻朝堂:“陛下龙御归天,太子刘据乃嫡长子,仁厚贤明,理当继承大统。” “此乃顺应天理人心之事。今日我霍去病在此,便是要保太子登基,谁敢阻拦!” 言罢,他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佩剑,那柄跟随他征战沙场的利刃,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决心,隐隐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霍将军,此举万万不可!太子身负命案,又有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传出,怎可继承皇位!” 御史大夫倪宽跳了出来,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言辞激烈地反对道。 他刚刚收到齐王刘闳发来的密报,一定要阻止刘据继承皇位,否则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霍去病怒目圆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倪宽吞噬:“倪宽,你这奸佞小人!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那些反贼蓄意编造的谎言,意图谋害太子,扰乱朝纲。” “我霍去病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岂会容你这等小人在朝堂上兴风作浪!” 说罢,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吓得倪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其他大臣见状,面面相觑,虽有几人想要附和倪宽,但在霍去病那如山洪暴发般的气场下,众人一时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声响。 “今日太子登基,乃天命所归。若有谁敢再行阻拦,休怪我霍去病手中之剑无情!” 霍去病再次高声断喝,声震屋瓦。 在霍去病那如山般的气势压迫下,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开始动摇,心中暗自思忖: “霍将军战功赫赫,威名远扬,且对太子如此忠心耿耿,今日之事,恐怕难以逆转。” “冠军侯,真当我大汉礼法是摆设吗?别人可以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但我田胜可不怕你。” 这时,一个充满阴鸷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人迈步而出,直面霍去病。 殿内众人顿时惊呼出声,议论纷纷,来人正是当朝皇太后,汉武帝生母王娡同母异父弟田胜。 汉武帝因担忧卫氏尾大不掉,便田胜为封周阳侯,执掌北军,驻守未央宫,辖京兆尹、左、右扶风三辅直达上听,大权在握以期制衡卫氏。 “来人!” 随着田胜一声令下,只见殿外卫士蜂拥而至,将宣室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去病喝道:“竖子,尔敢!” 他拔出长剑,将刘据护在身后,与众卫士遥遥对峙,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 “乱我大汉者,吾必诛之!” 霍去病的声音低沉而雄浑,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千军万马的力量。 御史大夫倪宽再次跳了出来,阴恻恻道: “霍去病,你们卫霍两氏外戚,目无王法,霍乱朝纲,早就被天子卸了兵权,如今还敢在此撒野,莫非是想公然谋逆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田胜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眼神中满是谄媚与阴狠。 霍去病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透着无尽的嘲讽:“谋逆?倪宽,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我霍去病为大汉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所谋者唯有大汉之昌盛、百姓之安宁,岂会如你这般阴险小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地陷害忠良!” 他手中长剑一抖,剑鸣之声嗡嗡作响,寒光闪烁间,映照出他那冷峻坚毅的面容。 田胜冷哼一声,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喝道:“霍去病,你今日若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念在你往日的功劳上,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否则,这殿内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一挥手,卫士们纷纷握紧兵器,向前逼近了几步,其他见风使舵的大臣见状,纷纷靠近田胜和倪宽二人。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起来。 刘据迈步向前,脸色淡然,对霍去病道:“表兄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霍去病微微侧首,以低沉而坚定的语调对刘据说:“据,安心,吾在此,誓必护你周全。” 他挺剑而立,身姿如苍松般挺拔,眼神中毫无惧色,紧紧盯着眼前众人。 “卫皇后到!” 殿外忽然传来礼官声音,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殿外,霍去病面露激动之色。 刘据则是心下一沉,自己一再隐瞒汉武帝驾崩的消息,看来还是被卫子夫知道了。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皇后卫子夫身着华服,仪态端庄地步入殿中。 虽能隐约看出悲伤之色,但母仪天下的气质仍旧不改。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霍去病和刘据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与坚定。 “田胜,你好大的胆子!”卫子夫声音威严,打破了殿内的僵局。 她继续道:“竟敢在这朝堂之上,公然带兵围困太子和霍将军,你眼中可还有王法,还有我这个皇后!” 她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间,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田胜脸色更沉,朗声道:“皇后娘娘,这太子据身负罪孽,怎可继承皇位?我今日所为,不过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着想。” “况且,霍将军也早已被陛下解除兵权,他持戈上殿,这是意图谋反!” 卫子夫冷笑一声:“荒谬!太子一向仁厚善良,怎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想要谋取我大汉的江山。” “至于兵权,霍将军为我大汉立下的赫赫战功,岂是你这等小人能够随意诋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向刘据和霍去病。 霍去病微微欠身,向卫子夫行礼:“皇后娘娘,臣等今日定不会让奸人得逞,定会保太子顺利登基。” 刘据也连忙上前,道:“阿母,你怎么来了?” 卫子夫轻轻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温柔道:“据,母后虽不如你们男儿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但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 “放心,有我在!” 田胜和倪宽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倪宽迈步向前,问道:“太子据,你欲行不轨,阴谋造反,不要以为有皇后和冠军侯为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田胜也道:“本侯向来奉天子诏令,秉公行事,我们大汉江山的继任者,必须是品行高洁、德才兼备之人。” “你如今深陷命案与巫蛊之嫌,不忠不孝,怎堪担当大任?我大汉北军数万将士可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围在殿外的将士,纷纷拔出佩剑,蓄势待发。 霍去病刚要出声反驳,刘据轻拍其手臂安抚,然后走向大殿中央,环视众人。 “太子据,你终于肯站出来认罪了!” 众公卿有人斥责出声。 第8章 说话做事要讲证据啊 “让本宫认罪?” 刘据冷笑的站在大殿中央,俯视各怀心思的大汉功臣、列侯、将军等文武百官。 他忽然玩味地说道:“想必近日以来,诸位公卿无论是看了报纸,还是通过其他渠道都多少了解到一些令你们悲伤和愤怒的消息,尤其是关于本宫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私语声。 “太子据此刻竟然还恬不知耻,不知悔改。” “竖子,无耻之尤!” “他怎么敢的,就不怕犯众怒吗?” 以田胜和倪宽为首的众公卿纷纷表示不屑。 而其他人则是脸上露出或惊讶或狐疑或担忧的神情,眼神在刘据和周围的同僚之间来回游移。 卫子夫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刘据。 她眼中原本的忧虑之色在这一刻渐渐消散,她想到了还是个孩子时在她身旁叫着“阿母”撒娇的刘据; 想到了不久前护她周全,英姿飒爽的刘据; 想到了,二十年前,同样意气风发,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独自面对群臣,执掌大汉,驱除蛮夷,让汉家威仪响彻寰宇的刘彻! 此刻的卫子夫,泪眼婆娑,既有对刘彻的回忆,也有对刘据的殷殷期盼。 霍去病亦是身姿挺拔地站在一侧,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曾经与刘据一同成长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那时的刘据善良温和,他还时常担心刘据太过仁厚会在这复杂的宫廷与朝堂中吃亏。 但此刻,眼前的刘据让他刮目相看。 刘据说话间的那份从容不迫,以及隐隐散发出来的威严,都让霍去病深信,他已具备成为一代帝王的实力。 刘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不屑与这些人挨个对峙,反而慢悠悠坐在大殿台阶之上,朗声道: “来人,带黄门苏文。” 大殿内再一次变得嘈杂起来,有斥责刘据言行无状不合规矩的,有疑虑刘据为何此时带苏文上殿。 不消片刻,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只见张汤带着一种羽林卫,押着面色颓然的苏文走来。 苏文早已不复当初的嚣张跋扈,见到刘据、霍去病和卫子夫三人后,面色巨变。 他刚入大殿便跪行前进,口中悲呼道:“皇后娘年,太子殿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众公卿闻言顿时色变,田胜眉头紧蹙,倪宽更是心神俱震,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刘据沉声道:“苏文,你何罪之有?” 苏文吓得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哆哆嗦嗦地说道: “臣……臣被猪油蒙了心,受齐王和刘屈氂蛊惑,他们许给臣荣华富贵,让臣在宫中传递假消息构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还……还串通他们封锁先帝驾崩消息,秘不发丧,意图谋反。” “臣自知罪无可恕,只望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能饶臣一条狗命。” 说罢,连连磕头,额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印。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众公卿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方才处于被动,一直不敢出声的丞相石庆义愤填膺地指责道: “苏文,你这奸佞小人,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可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其它大臣摇头叹息,对宫廷中竟发生如此阴谋深感痛心与忧虑。 倪宽脸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好,本以为此次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苏文这个关键人物竟然被抓,还供出了他们的阴谋。 他强装镇定,试图开口辩解:“苏文,你莫要凭片面之词血口喷人,你可知道诬陷之罪当诛!” 田胜想要开口斥责,但很快又闭口不言,眼神闪烁,这齐王和刘屈氂竟然如此疏忽大意,忽视了这么关键的人物。 其他与齐王有勾结的公卿也开始附和倪宽。 刘据自然测到这些人的反应,心中冷笑,随即传道:“宣大汉传媒主编司马迁觐见。” “大汉传媒?” “司马迁?” 在场众公卿无一不知大汉传媒的大名,司马迁的名号,也第一次出现在大汉朝堂之上。 早已候在殿外的司马迁,快步走进殿内,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霍去病忍不住赞道:“好一个翩翩君子,有先贤之风。” 卫子夫亦是点头,温声道:“我虽久居深宫,但也知道大汉传媒的大名,想不到主编竟如此年轻,当真是大有可为啊!” 司马迁一袭素色长袍,稳步向前,步伐轻盈而坚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 他的眼神明亮而深邃,在扫视朝堂众人的瞬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睿智与沉静,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雅士的风骨与气度。 “大汉传媒主编,草民司马迁,拜见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冠军侯,诸位大人。” 司马迁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在大殿内回荡,引起一阵轻微的回响。 刘据微微点头,神色庄重地说道: “司马迁,今日唤你前来,是要你将大汉传媒之事,如实向诸位公卿道来。” 司马迁恭敬地应了一声,而后挺直了脊梁,面向众人,从容开口: “承蒙太子殿下信任,草民管理的大汉传媒,发行的《长安晨报》一直秉持着公正客观之则,为我大汉百姓传递四方消息。” “如今齐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草民必当为这天下讨个说法。” “什么?司马迁竟然是太子的人?” “这大汉传媒真正的拥有者竟然是太子?” “太子隐藏的好深!” 众人无不震惊失色。 田胜和倪宽更是面色发白,互相使了个眼色,倪宽喝道:“司马迁,太子谋逆之事可是你们大汉传媒揭露的。” “现在竟然出尔反尔,颠倒黑白辱没齐王殿下,你莫不是收了太子什么好处,妄图为他洗脱罪名!” “这朝堂之上,岂容你这等小人肆意妄为!” 田胜也在一旁附和道:“正是!当初那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如今你又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你一介草民,竟敢在这朝堂之上玩弄手段,欺骗诸位公卿,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尊重先帝的英灵!” 司马迁面色沉静如水,面对二人的斥责,他只是微微冷笑一声,而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倪大人、田大人,莫要在此气急败坏地乱扣帽子。” “我大汉传媒一向以事实为依据,如实报道天下之事。” “之前那关于太子的不实报道,正是齐王与刘屈氂等人暗中操纵,威逼利诱我来发行,妄图通过舆论来污蔑太子,制造混乱。” 司马迁说着拿出报纸,指着上面齐王和刘屈氂的署名,道:“有署名为证,连这篇檄文都是他们亲自操刀。” “至于润笔费,我已经奉太子之命上交国库以示公正。” “太子殿下本就公正无私,清清白白,何来出尔反尔之说?” “倒是二位大人,如此急于为齐王开脱,不惜在这朝堂之上对我这小小草民恶语相向,是不是心中有鬼呢?” 司马迁的言辞犀利而从容,他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倪宽和田胜,毫无惧色。 身上散发着一种为了正义而战的凛然正气,让周围的大臣们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倪宽听到司马迁的话,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大声反驳道: “你这黄口小儿,莫要在此信口雌黄!你有何证据证明齐王殿下有此等行径?” “我看你分明是受了他人指使,在此胡言乱语,妄图混淆视听!” 司马迁掷地有声道:“如今我大汉传媒经多方查证核实,已掌握齐王刘闳中勾结刘屈氂等人,蓄意编造关于太子殿下的种种谣言与恶行。”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散播谣言,其目的便是要陷害太子,进而谋夺皇位。” “其心可诛,其行可耻!” 随即他环视一周,继续道:“奉天子殿下命,大汉传媒从今日起将发行长安晚报,揭露齐王之恶行。” “诸位公卿能有幸见证首刊问世,今天也算有眼福了。” 司马迁说完,便吩咐左右,将新鲜出炉的《长安晚报》分发下去。 第9章 民意即口碑 “号外号外!长安晚报首刊发行啦!齐王谋反真相大揭秘!” “卖报!卖报!长安晚报首刊发行,齐王谋反阴谋曝光啦!” 报童们清脆响亮的吆喝声瞬间打破昏黄的宁静,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开来。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被这新鲜的吆喝声吸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报童们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于是整个长安城瞬间沸腾了起来,民众们纷纷围拢过来,抢购这一份新鲜出炉的报纸。 他们或三两成群地聚集在街角,或在茶馆、酒肆中传阅着报纸。 《长安晚报》首先阐明太子刘据秉持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为维护朝廷的清明与稳定,旨在为大汉的子民传递真实可靠的消息的原则,创建大汉传媒。 以定天下,安黎民。 并且以犀利的言辞,确凿的证据链,揭露了齐王刘闳与刘屈氂暗中勾结,在天子驾崩后竟妄图秘不发丧,精心谋划着一场篡夺皇位的惊天阴谋。 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其行为严重威胁着大汉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的安宁。 同时,大汉传媒将矢志不渝地坚守立场,再次向天下郑重声明其使命与担当。 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大汉传媒定会秉持公正、客观、无畏之精神,深入探寻每一个事件背后的真相,不被权势所左右,不被阴谋所蒙蔽。 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还是市井街巷的民生百态,都将在其报道一一呈现。 也将继续以犀利的笔触、详实的报道,让那些被隐藏的事实公之于众,让真相的光芒如同利剑,穿透重重阴谋的阴霾,照亮大汉的每一寸土地。 成为民众信赖、朝堂敬畏的舆论堡垒,为大汉的稳定与发展贡献力量。 长安晚报跨越时代的发声,颠覆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民众看到此篇报道,顿时议论纷纷。 “这齐王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妄图谋反,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一位老者摇头叹息,满脸的痛心与愤怒。 “齐王党羽江充竟然是赵国通缉犯,逃窜至长安改了姓名欺君罔上!赵王也是冤枉啊!” “刘屈氂和齐王阴谋矫诏秘不发丧,试图戕害大汉太子,人人得而诛之!” “想不到为民请命的大汉传媒,竟然是太子殿下一手创建的。” “这大汉传媒,当真是为咱百姓说话、给咱百姓撑腰的,真是好样的!” “逆臣贼子休想构陷太子殿下” “保护我方太子殿下!” 一些年轻的后生们则义愤填膺,当街愤慨地喊道: “一定要严惩齐王这个乱臣贼子,还我们大汉一个安宁!” 此刻,早已有民众自发聚集在未央宫前,声讨齐王党羽,为太子发声。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却又秩序井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坚定。 民众高喊“严惩齐王逆党”、“太子英明,保我大汉”等,呼声此起彼伏宣泄着这几日来对乱臣贼子的愤恨。 长安,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刘彻看着报纸上详细揭露齐王谋反的实事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怒吼道:“逆子!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忤逆犯上!” 多年的帝王威严让他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心中满是被至亲背叛的痛心和对国家局势的担忧。 董仲舒也愤慨道:“齐王和刘屈氂,以下犯上,实乃大逆不道!” “此等行径不仅违背了君臣之礼、人伦纲常,更是对我大汉江山社稷的严重亵渎。” 东方朔眼中则是异彩连连,高声叫道:“太子殿下当真是心怀天下,才华横溢!创办这大汉传媒,实乃高瞻远瞩之举。” “往昔,信息传播艰难,民众犹如蒙眼行路,不明朝堂诸事、天下态势。” “然如今,大汉传媒恰似那驱散迷雾之清风,将真相与知识吹拂至大街小巷、寻常百姓家。” 而刚刚盛怒的刘彻,片刻之后冷静下来,沉声道: “想不到这大汉传媒竟然是太子创建的,他意欲何为?” “难道他这么多年在朕面前都是阳奉阴违暗中谋划,培植自己的势力,妄图操控舆论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 董仲舒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绝非陛下所想之人。” “殿下自幼熟读圣贤之书,秉持着忠君爱国、仁爱宽厚之德,断不会做出忤逆犯上之事。” “这大汉传媒,或许只是太子殿下为了使朝廷与民间沟通更加顺畅。” “让陛下的仁德之政能够广传天下,从而更好地了解民情民意,以便辅佐陛下治理国家的一番好意啊。” 东方朔也点头称是。 刘彻冷冷地盯着两人,直到对方闭口不言,面色惧色,才道: “让朕的仁德广传天下?哼,这大汉传媒,非朕授意而办,其心必异。” “另外绣衣使者密报说霍去病此时也来到长安支持太子?” “朕不是已经卸了他的兵权回去养老吗?” 刘彻怒不可遏,心中满是局势不在他掌控中的不安之感。 良久,他怒道:“朕的朝堂,朕的天下,虽然他是太子,也不能暗中布局;” “虽然他们是大汉的功勋,也不能干涉朝政。” 东方朔和董仲舒无言以对,默契地装鸵鸟不作声。 “朕已经下了两次密诏,李广还没有率军前来护驾吗?” 刘彻愤怒地站起身来,踱步在殿内,龙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甘泉宫,前殿。 齐王刘闳得知长安晚报发行并揭露了他的谋反之事后,惊恐万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怎么会被发现!” 刘屈氂乍一听闻此消息,心中亦是猛地一沉。 “齐王殿下,莫要惊慌。” 刘屈氂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沉稳有力,道: “殿下,这不过是些小波折罢了,如今咱们有期门军在手,朝堂内田胜执掌北军配合行事。” “任太子据的大汉传媒如何作为,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刘闳听闻此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道: “对,族兄说的对,我们还有军队,大不了直接杀入长安,取太子据人头,以谢天下。”“等我登基后,就封他一个戾太子蔑称,我看谁敢反对。” 刘屈氂微微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在殿中缓缓踱步,看似胸有成竹地说道: “殿下,我们只需如此这般……” 第10章 力挽狂澜 未央宫,宣室殿内。 众公卿看到长安晚报后,面色各异。 卫子夫端坐在殿堂之上,脸上满是愤怒与痛心,喟然道: “陛下尸骨未寒,这些逆臣贼子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谋反,真是天理难容!” “他们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大汉的江山社稷吗?”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握住衣角,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霍去病持剑而立,面带煞气,喝道:“狼子野心,当诛!” 丞相石庆则是既震惊又愤怒道:“这齐王简直是目无法纪,其心可诛!” “必须尽快将其绳之以法,以正国法,安民心!” 此刻,曾被蒙在鼓里的众公卿,终于恍然大悟,齐声斥责齐王与刘屈氂狼子野心。 而倪宽和田胜,则是面沉如水,彼此交换眼神。 刘据站起身,扫视了一圈朝堂上的众人,缓缓说道: “诸位公卿,如今真相大白,这些逆臣妄图颠覆我大汉江山,其心可诛。” “本宫身为太子,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谋反之人,定会还我大汉一个清明。” 站在下手的田胜和倪宽眼神交流片刻后,倪宽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这所谓的真相,不过是长安晚报的一家之言,焉能就此定齐王之罪?” “那苏文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在重刑之下,难保不会屈打成招,胡言乱语以自保。” “齐王和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对大汉的忠心天地可鉴,怎会轻易参与谋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田胜也在一旁附和道:“倪大人所言极是!殿下,这大汉传媒创办未久却干扰正事,扰乱朝堂,陷害忠良……” 霍去病见状,上前一步,怒视着倪宽和田胜,喝道:“够了!你们二人休要再在此胡搅蛮缠。” “司马迁所言有理有据,若你们再敢狡辩,休怪我霍去病手中之剑无情!” 田胜闻言,却是哈哈一笑,不再遮掩,讽刺道: “我倒是看看是你冠军侯手中的剑锋利,还是我北军将士的刀更能见血封喉!” 田胜说完,与倪宽后退一步,大声喝道:“北军将士听令,卫氏外戚祸乱朝纲,太子据戕害先帝。” “给我将此三人当场格杀,不得有误!”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声浪如雷,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 公卿们顿时乱作一团,神色惊恐地四处奔逃躲避。 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混乱。 刘据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面容沉静如水,毫无惧色地注视着殿门的方向。 卫子夫则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身体也微微颤抖。 司马迁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瞪着田胜和倪宽,大声呵斥道: “田胜,倪宽,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朝堂之上公然行逆,你们难道想造反吗?” “竖子,尔敢!” 霍去病大吼一声,身形矫健地冲上前去,手中长剑寒光闪烁,迅速地将刘据和卫子夫护在身后。 他紧紧地盯着田胜和倪宽,准备随时迎接他们的攻击。 “杀!” 田胜和倪宽齐声大喝,脸上露出无情的神色,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与决绝。 宣室殿外顿时传来了激烈的喊杀之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胆战心惊。 然而,片刻之后,这阵喧嚣便如同被掐灭的火焰一般,迅速陷入了一片死寂。 殿门缓缓打开,夕阳的残照如血般洒了进来,将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只见他身着玄甲,身姿挺拔而威严,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大殿。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短铳,铳口还冒着袅袅的白烟,枪身上已被鲜血染成了黑红之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殿下,羽林军幸不辱命,北军一众逆臣贼子已当场伏诛!” 张汤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坚定地禀报。 刘据缓缓上前扶起张汤,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冷峻与威严,道:“固卿,做得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这略显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殿内的众公卿突然醒转,面带敬畏地看着刘据和浑身血红充满杀气的张汤。 想不到堂堂大汉北军,竟然被太子羽林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人眼中不学无术、言行无状的太子殿下变得这么果敢坚毅、深不可测? 往昔那些轻视与误解,在这一刻如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回想起太子过往的种种行径,那些曾被视作平庸之辈的行为,如今看来或许竟是步步为营,韬光养晦。 如此精妙的布局和掌控全局,在这场生死攸关的叛乱中应对自如,指挥若定,怕是强悍如先帝,也不能望其项背吧! 卫子夫也站起身,眼中满是讶异与惊喜交加的光芒,刘据所展现出的沉稳、果决与掌控全局的气魄,让她大为震惊。 她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母亲对儿子成长的骄傲与感动。 霍去病亦是一脸的惊叹之色,他与刘据自幼相识,一同成长。 在他的印象中,刘据总是文质彬彬,带着几分书卷气,虽有着太子的身份,却从未显露出这般凌厉的王者风范。 此刻,他看着刘据,心中满是钦佩与兴奋。 他知道,眼前的刘据已具备成为一代帝王的资质,同时又心怀天下、重情重义,这大汉的盛世,将再一次开启。 而他霍去病,也始终是那个为天子,为大汉冲锋陷阵、保驾护航的忠诚卫士! 刘据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转而看向噤若寒蝉,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田胜和倪宽,面色一冷,道:“你们这两个乱臣贼子,妄图颠覆我大汉江山,罪不容诛!” 倪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啊!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受了齐王的蛊惑,才犯下这等大错!” “求殿下看在臣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臣一条狗命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停地磕头,额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印。 田胜虽心中恐惧,但仍强装镇定,试图做最后的辩解:“殿下,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只是……” 还未等他说完,刘据便怒喝一声:“住口!事到如今,你们还敢狡辩!” 刘据转过身,面向殿内的公卿大臣,高声说道: “诸位公卿,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这等逆臣绝不能留。本宫现在下令,将田胜和倪宽当场处死,以儆效尤!”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唯殿下之命!” 丞相石庆率先拜倒,其他众公卿纷纷附和,今日杀伐果断的刘据,给他们太多的震撼。 “拖下去,毙了!” 随着刘据的一声令下,张汤带领御林军上前,将田胜和倪宽拖了下去。 片刻之后,两声惨叫传来,两个妄图谋反的罪人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刘据再次扫视了一圈大殿,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坚定: “如今逆臣已除,本宫将继承父皇遗志,择日登基,引领我大汉走向新的辉煌!” 大臣们纷纷跪地,竟高呼万岁,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在夕阳的余晖中,刘据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而庄重。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振兴大汉的重任。 而这场惊心动魄的叛乱,也将成为他登基前的一次洗礼,让他更加坚定地踏上这条充满挑战的帝王之路。 第11章 齐王反了 甘泉宫,前殿,弥漫着紧张气息。 齐王刘闳和刘屈氂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等待来自长安的消息。 片刻后,卫氏疾步而入,声音颤抖地说道: “齐王殿下,大事不好!田胜和倪宽……他们失败了,已被太子刘据当场格杀!” 刘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瞬间转为惊惶与愤怒: “怎么可能?他们执掌北军,他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屈氂也是面色沉重,迟疑道:“那田胜和倪宽不过仗着先辈荫蔽,尸位素餐徒有其表罢了,对军事根本一窍不通,就算给他们十万卫士,怕也难成大事。” “别忘了,现在太子据身边可是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坐镇。” 刘闳咬着牙,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道: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此时我负荆请罪向太子认错,他一定会顾及兄弟情谊,饶我一命吧?” 刘屈氂思索再三,断然道:“殿下,如今形势危急,我们已没有退路。” “我们即刻以勤王的名义起兵攻入长安,呼吁众诸侯王响应。” “太子据虽以雷霆手段镇压朝臣,但仍未彻底掌控局面,我们翻盘的机会正是此时!” 刘闳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与决绝,声音自吼中嘶吼出来:“好!那就起兵!本王不能坐以待毙!”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兵力,准备向未央宫进发!” 甘泉宫内顿时一片忙碌,卫士们匆忙地穿梭来去,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旗帜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闳身着战甲,手持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上。 如此危机时刻,血脉深处继承汉武帝刘彻的基因被唤醒,展现出王者的威严。 刘屈氂也翻身上马,跟在刘闳身旁,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 “将士们,今日我们随齐王殿下成就大业,待功成之后,荣华富贵定当与诸位共享!” 随着一声令下,齐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出府邸,向着未央宫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长安城,就在齐王刘闳正式兵进长安时。 当日的长安晨报立即响应,刊载出齐王起兵谋反的檄文。 长安城内瞬间被一片愤怒的浪潮所席卷。 大街小巷中,民众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市集上,一位卖布的老者气得胡须颤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大声咒骂道: “这齐王怎敢如此大逆不道,妄图颠覆我大汉江山,真是天理难容!” 周围的人也都面露愤慨之色,纷纷附和。 汉武帝所在的别院内,此时也是气氛凝重。 当齐王正式起兵谋反的消息传来,董仲舒涨红了脸,上前一步,大声对刘彻疾呼道: “陛下,齐王这等逆举,实乃大逆不道,当速速平叛,以正国法!陛下,不能再装死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对乱臣贼子的愤慨。 东方朔则眉头紧锁,双手交叠在胸前,沉吟片刻后说道: “陛下,如今当务之急是调遣周边军队拱卫京师,以防叛军突袭,再图良策围剿齐王。” 刘彻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短椅扶手,指节泛白,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那双曾经威凌天下的眸中,此刻燃烧着愤怒与痛心交织的火焰,嘴唇紧闭,许久未发一言。 良久,他才猛地站起身来,龙袍下摆随风飘动,声如洪钟地说道: “传朕旨意,立即令封锁京城要道,加强宫城戒备。” “绣衣使者即刻前往咸阳,命卫青率左右扶风精锐严守未央宫,其余各地王师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齐王之乱平息。” “不得有误!” “喏!” 东方朔和董仲舒各自领命而去。 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在龙椅下手落座。 此时汉武帝刚刚驾崩,按汉朝礼仪,还未到他正式继承大统之时,只能以这种方式接受群臣朝拜。 刚刚接到齐王起兵谋反的消息,殿内顿时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虽然刘据以雷霆手段镇压了田胜的北军,但田胜并不通军事,而刘屈氂就不一样了,他扎根营伍多年,身居要职,其军事才能也不容小觑。 此次齐王谋反,背后必定有他的精心谋划与支持,这让局势变得异常棘手。 霍去病霍然起身,他那原本就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更是充满了肃杀之气,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殿下,刘屈氂与齐王这等逆贼,竟敢在此时兴兵作乱,实在是罪该万死!” “臣愿率麾下铁骑,即刻出征,定将这些乱臣贼子斩于马下,为陛下分忧,保我大汉江山!” 众朝臣们此刻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地谈论着局势的危急。 丞相石庆忧心忡忡地出列说道:“殿下,齐王与刘屈氂此番谋反必定早有准备,其实力不可小觑。” “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迅速调集各地的军队勤王,同时加强京城的防御,以防叛军突袭。” “此外,还需尽快查明朝中是否还有其他与叛军勾结之人,以免后患无穷。” 有年轻气盛的官员纷纷请战,但也有部分谨慎的大臣提出,应当先稳固后方,确保粮草物资的供应。 以避免重蹈当年七国之乱因后勤不足而陷入困境的覆辙。 刘据则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朝臣们的讨论,众公卿见他一脸淡然,似毫无事情发生一般。 众公卿纷纷疑惑地看向他,议论声渐渐变小。 刘据起身,道:“宣田千秋觐见。” “田千秋是谁?” 众公卿顿时议论纷纷: 先有声名不显的司马迁主持大汉传媒声震长安! 后有曾险些入狱身死的弃臣张汤以雷霆之势镇压北军!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田千秋? 太子殿下这是要闹哪样? 在群臣疑虑困惑之时,田千秋一袭青衣,翩然入殿,拜见刘据。 刘据简单摆了摆手,对众公卿道: “即刻起,原丞相石庆迁至左相,田千秋官拜右相,统管平叛之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司马迁升至太学博士,负责大汉宣传教育工作,辅佐田相此次平叛事宜。” 田千秋领命拜倒,然而殿内却瞬间炸开了锅。 一位资历颇深的老臣满脸惊愕地出列,声音颤抖地说道:“殿下,这田千秋何德何能,竟能担当如此重任?” “司马迁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又管理长安传媒,证明过自己,不提也罢,但他田千秋此前不过是默默无闻之辈。” “从未听闻他有何过人的谋略或功绩,怎能让他来统管这关乎我大汉生死存亡的平叛大事啊!” “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还望殿下收回成命,另选贤能!” 一位武将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大声说道。 “是啊,殿下,这平叛之事,稍有差池便会危及江山社稷,怎能交给这样一个毫无经验之人?” 更有甚者,在人群中窃窃私语:“太子殿下此举,莫不是刚刚镇压田胜等人便妄自尊大,独断专行?” “竟被这田千秋、司马迁等人肆意挑唆想排斥我等老臣,扶植自己的势力?” “这可不是明君之举啊!” 刘据目光冷峻地扫视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诸位公卿,本宫自有主张。田千秋之才,并非诸位所能轻易看透。” “在这危急存亡之秋,本宫相信他定能不负所托,带领我大汉军队平定叛乱,还我朝一个安宁。” “若有谁再敢质疑,便是扰乱军心,本宫绝不姑息!” 霍去病看了看刘据和众公卿,还有兀自站定,沉着冷静的田千秋。 他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于是朗声道: “我支持太子殿下的决定。” 众公卿无不讶然,既然霍去病都发话了,他们便静观其变罢! 第12章 平叛之策 未央宫,宣室殿。 田千秋临危受命,担当起这平叛的重任。 他看着坐在龙椅下手的刘据,恭声道:“殿下,臣以为,此番齐王叛乱,并不足惧,我们最该提防的反而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人。” “因此臣认为当以最小代价平叛,不战而屈人之兵。” 左相石庆沉声道:“刘闳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当以雷霆之势彰显殿下威仪,皇权不可触犯。” 霍去病霍然起身,脸庞满是肃杀之气,高声道: “丞相所言极是!齐王既已谋反,便是我大汉的逆贼,臣愿率铁骑直捣贼营,将其首级献于殿下!” 桑弘羊也微微皱眉,上前一步说道:“殿下,齐王背后站着的可是诸侯王和宗亲势力,强攻虽会有所损耗,但却能速战速决,以绝后患。” “如今形势危急,当断则断,臣也以为应即刻发兵讨伐。”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交头接耳,点头称是,大多都对田千秋的“智取”之策表示怀疑和反对。 刘据坐在那里,笑眯眯的听着众人的意见。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但田爱卿既然说他有自己的平叛之策,想必也有其过人之处,不妨说来听听,让大家一同参详。” 其实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对付齐王一众逆贼都绰绰有余。刘据最为担心的则是汉武帝刚刚驾崩,匈奴人势必会趁着权力真空期间有所图谋。 如今已是入冬时节,本就举步维艰的老百姓,再也经不起匈奴人的折腾了! “岁大雪,民多冻死!” “冬至寒,异族多犯边,以掠钱粮!” 诸如此类事件,史书上不胜枚举。 别说是大汉,哪怕到了后世如盛唐大宋时期,冬天都是普通民众最难熬的时候,更别说蛮夷也会因冬季少粮而叩边掠夺。 而且到了这个历史节点,大汉对匈奴的战争已然由攻转守,渐显颓势,乌维单于势必蠢蠢欲动,不可不防! 那么多历史前车之鉴,让刘据不得不谨慎应对。 田千秋瞥了刘据一眼,他自然明白刘据的真正意图,他们不是怕,而是没必要为了区区齐王大动干戈,杀鸡焉用牛刀? 他轻咳一声,朗声道:“先帝崩殂,若大大动干戈,必生灵涂炭,有伤国本,给蛮夷可乘之机。” “如今我们有长安传媒在握,应发挥优势,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 “同时也可进一步扩大报纸影响力,广开言路,与民教化,何乐而不为!” “况且刘屈氂向来谨小慎微,定然还有什么后手,暂时不宜亮出底牌。” 田千秋话音刚落,一直默不作声的金日磾道:“田相,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很多公卿本就对空降的田千秋不满,顿时纷纷附和,朝堂上反对声一片。 刘据正襟危坐,微微摆手,众公卿渐渐收声。 他郑重问田千秋道:“田相,给你两日时间平叛,可敢立军令状?” “当然,区区齐王不过乌合之众,若两日叛乱未除,臣自当提头来见!” 田千秋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大臣们纷纷面露惊愕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两日时间?这怎么可能!齐王叛军来势汹汹,岂是如此轻易就能平定的?” “哼,这田千秋怕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贸然立下这军令状,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可别怪我等没有提前劝谏殿下!” 霍去病眉头紧皱,上前一步说道:“田相,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平叛之事关乎我大汉安危,绝非儿戏!” 田千秋神色未改,只是微微拱手向众人行了一礼,朗声道: “我既已立下军令状,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望诸公在这两日之内全力配合,化解这场危机。” 刘据看着田千秋,面色赞赏,说道:“好,田相既有此决心,本宫便拭目以待。” “这两日朝廷上下,皆听你调遣,若能成功平叛,必有重赏;若有差池,军法处置!”刘据一锤定音,算是为这场朝堂之争定了调。 随后他又对战争狂热份子霍去病道:“表兄,还需你派人时刻盯着匈奴人的动向,但有异动,第一时间上奏,以做万全准备!” 霍去病凛然领命。 众众卿也纷纷点头,还是太子殿下考虑的周全,匈奴才是大汉真正的威胁! 甘泉宫通往未央宫的御道上,马蹄声如雷鸣,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齐王刘闳与刘屈氂率军一路急行,此时以走了小半程。 前方忽然有斥候卫士策马疾驰而至。 “殿下,大事不好了,咱们起兵勤王的消息泄露了!” 人未到,声先至。 “什么?到底是谁走露了风声,我们保密工作一直做的很好啊!” 齐王显得被惊得跌下马,他颤抖着接过最新的长安晨报。 看着头版头条刊载的檄文,咆哮道:“这该死的长安晨报,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本王作对!” “本王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刘屈氂沉声道:“殿下,加快行军速度,迟则生变。” 刘闳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此刻已没了主见,只能点头跟上。 而此时,忽然远处马蹄声响起,只见数十黑衣人策马而来,马蹄踏在干燥的土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戒备戒备!” 刘屈氂立刻组织卫士严阵以待,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却只见对方没有来犯,仅在马上射出帮着白色纸张的箭矢,便远遁而去,瞬间消失在了山林的深处。 刘屈氂部下好奇心大起,捡起箭矢打开纸张。 “齐王谋反,天地人神共诛之!” “太子择日即位,当为天下正统,大汉天子!” 由于捆绑箭矢的纸张众多,不多时,便有更多人拾起查阅,很快传遍整个队伍。 刹那间,士兵们中间炸开了锅。 “齐王不是说勤王么?怎么成了谋反?”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竟然走上了不归路?” “朝堂的檄文啊,太子殿下亲自执笔!” 年轻的卫士满脸惊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兵则面色凝重。 刘屈氂顿时面色阴沉,立刻组织心腹控制舆情,队伍顿时嘈杂一片。 齐王刘闳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还请稍安勿躁,期门军都是臣下亲卫,不会被流言蜚语乱了军心。” 刘屈氂安抚齐王,随即又命令道: “全军休息片刻,稍作调整,再向长安进发!” 众心腹领命而去。 长安城,偏僻别院内。 汉武帝刘彻得知刘据采用田千秋劝降之策后,在殿内来回踱步,突然一摔手中酒樽。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哼!此平叛之策,真乃妇人之仁!对付这些叛逆之徒,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用我大汉的铁骑踏平他们。” “让他们知道谋反的下场,方能震慑四方,保我汉室江山永固。” 董仲舒迟疑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避免生灵涂炭啊,太子英明,我想他最顾忌的不是齐王,而是那匈奴外族!” 东方朔笑道:“这田千秋从哪里冒出来的,有趣有趣!” 刘彻一排桌案,怒道:“匈奴人何足挂齿?朕之江山,岂容这些乱臣贼子轻易践踏?太子据过于懦弱,臣子也是无能之辈!” “这就是他潜伏多年,培养出来的势力么?他不知道齐王背后还有诸侯王、宗亲势力介入么?” “蠢材,土鸡瓦狗而已!” “朕如何能将这江山放心的交给他?” 刘彻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气愤而微微泛红。 “匈奴人何足挂齿?” “您老人家也不看看,为了打匈奴,都把这大汉江山折腾城成什么样了?” 董仲舒和东方朔再次装起了鸵鸟,只能暗自腹诽。 “通知李广按兵不动,朕要先看出好戏,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刘彻缓缓坐下,呷了一口热茶,开始闭目养神。 第13章 当场轰杀 长安城外,齐王和刘屈氂率领的期门军刚刚开拔。 忽然有数百骑黑衣卫士再次抛射檄文,纸张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落入军队之中。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吾与袍泽一起在营伍的日子。” “……” 《长安晨报》这次换了风格,突然打起了感情牌,顿时让期门军哗然一片。 士兵们纷纷俯身传递檄文,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原本整齐的军阵开始出现了松动和混乱。 再加上从报纸上得知齐王谋反消息的沿途百姓不断地辱骂和骚扰。 不少士兵面露惊惶之色,眼神中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担忧; 还有对故乡和袍泽的思念之情,重重矛盾心理掺杂在一起,很多人开始神情低落。 齐王刘闳见此情形,心中顿时慌张起来。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他试图喝令士兵们保持镇定,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难以掩盖内心的惊恐。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屈氂,虽然他心中也同样焦虑,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他纵马在军阵前来回驰骋,大声呵斥着士兵们: “都不许慌乱!这些檄文不过是朝廷的攻心之计,当不得真!” “我等跟随齐王,是为了成就大业,岂是这几张破纸就能吓倒的?” “谁若再敢动摇军心,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试图以此来压制士兵们的恐慌情绪,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尽管他声色俱厉,但士兵们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除,那一张张檄文依旧像阴云一般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傍晚时分。 长安城巍峨的城墙之下,齐王起兵谋反的大军如一片乌云般压境而来。 期门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气势汹汹,要将这座城吞噬。 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田千秋身着朝服,神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悲悯的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大汉将士。 良久他独自一人走上城门,高声喝道:“诸位将士,你们皆为我大汉的子民,家中皆有父母妻儿在盼望着你们平安归来。” “齐王谋反,乃是逆天而行,这一路的征伐,只会让生灵涂炭,让你们的亲人陷入痛苦与悲伤之中。” “如今回头,为时未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外回荡,饱含着真挚的情感。 然而,齐王的军队中只是微微有些骚动,并未有太多实质性的反应。 田千秋见状,微微颔首,对一旁的张汤道:“实施下一步计划!” 随着张汤一声令下,长安城头忽然人头攒动,然后一张张纸片如雪花飞舞而下,落在齐王军队中间。 上面写满期门军将士亲属真实署名的留言。 “阿父,你好久归家?” “吾儿,当归!” “夫君,妾等你回来!” “……” 当将士们看到长安晚报上刊载的内容时,顿时动容。 或许田千秋不能勾起他们的亲情,但在报纸上面署名的亲人可以! 紧接着,城墙上出现了一群白发苍苍的父老和怀抱着婴孩儿的妇女。 他们涕泪纵横,对着城下的军队呼喊着。 “儿啊,你可听得见为父的声音?” “夫君,我们在家中日日盼你平安,你怎能参与这谋反的恶行啊!” “阿父,快放下武器,回家吧!” 一声声悲戚的呼喊,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再加上其他百姓的推波助澜。 让一些士兵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手中的兵器也开始微微颤抖。 齐王刘闳与刘屈氂见此情形,不由得面色大变,刘屈氂大声喊道: “将士们!我深知你们的忠心,那田千秋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怕我们!” “我们跟随齐王,是为了建立不世功勋,待本王攻入长安,人人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今朝廷昏庸无道,我们才是正义之师!” “期门军数万众,战无不胜,大事可成!” 他的声音在军营上空回荡,试图用利益与豪情来稳住军心,驱散那因劝降信而产生的不安。 刘闳此时早已面无人色,只能麻木的看看刘屈氂,又看看骚动不安的期门军。 就在此时,刘据身着戎装,威风凛凛地出现在城楼上,身旁的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然御驾亲征?” 这是刘据第一次站在长安城头,俯瞰这座古老而宏伟的都城。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城里,坊市井然,百姓们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城外,齐王叛军,都是被蛊惑裹挟的将士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 这座城,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梦想,怎能在他的眼前遭受兵燹之灾? 他俯瞰着城下的敌军,高声宣布:“本宫已调集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出征讨伐齐王这逆贼!” “但本宫心怀仁慈,不愿看到更多的流血牺牲。如今,只要你们即刻放下武器投降,本宫保证既往不咎。” “待平叛之后,论功行赏,让你们都能荣耀归乡,与亲人团聚。” “若执迷不悟,继续与齐王为伍,那十万大军的铁骑必将踏平你们的阵营,让你们成为大汉的罪人!”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城外久久回荡。 城下的军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城墙上那一张张熟悉的父老乡亲的面容,又想到即将到来的十万大军的征讨,内心的防线开始崩塌。 刘屈氂策马来到城下,高声斥责道:“太子据,你弑君弑父,蛊惑朝堂,恶行昭昭,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 刘据俯视刘屈氂,冷然一笑,转头对张汤道:“把本宫的洪武大炮搬上来!” 片刻后,只见数个羽林卫扛着一个泛着幽光的黑色巨炮,架在城墙上。 “这是何物?” “时下流行的厌胜之术么?” “传闻太子殿下好奇技淫巧,可这也不是时候啊!” 城墙上众人见到巨大的黑色铁管,不由得议论纷纷。 “给本宫对准刘屈氂!” 刘据随即又对城下期门军朗声道:“本宫绝不虚言,若还不知悔改,当如此贼。” 刘屈氂不屑道:“装神弄鬼!” 张汤得令,喝道:“放炮!” 只听轰的一声,刘屈氂所在位置,顿时被炸出来一个巨大坑洞。 再看刚威风凛凛的刘屈氂,此时已跌落马下,狼狈不堪,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 “再放!” 张汤怒喝一声。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那刘屈氂被炸的渣滓都没有剩下。 “这,这……”齐王刘闳只觉胯下一热,然后跌落马下。 刹那间,其余期门军亦如陷入惊涛骇浪中,城墙上众人更是瞠目结舌,心魂皆震。 “这究竟是何种异象?莫不是上苍降下的神罚?” “太子殿下这新研习的厌胜之术,竟有如此逆天的威力!” 城墙上,刘据屹立如山,再次声如洪钟地断喝:“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羽林军将士们的呼喊声如滚滚雷鸣,响彻云霄。 “完了,一切都完了!族兄啊,我该何去何从?” 齐王刘闳眼见刘屈氂横尸当场,顿觉天塌地陷,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全然没了往昔的尊贵与矜持,崩溃大哭起来。 亲卫心急如焚,一把将他拉上战马,嘶吼道:“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跑!” 城下的期门军此刻已如一盘散沙,军心彻底瓦解,未及交战便已作鸟兽散。 卫士们惶惶然扔掉手中武器,纷纷跪地求饶,声嘶力竭地高呼饶命。 这场由齐王刘闳蓄意挑起的谋反叛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狼狈的方式惨淡收场,宣告失败。 朝廷不费吹灰之力,便巧妙化解了这场危机,稳住了朝局。 而此次平叛行动中,仅仅只有那罪魁祸首刘屈氂一人付出了性命的代价,成为这场闹剧的陪葬! 第14章 初定 翌日。 《长安晨报》特别刊:太子刘据平叛凯旋,圣心嘉许论功行赏: 近日,我朝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叛乱危机,幸得太子刘据英勇睿智、指挥若定。 率羽林军将士力挽狂澜,成功平定齐王刘闳等人的谋逆之乱,长安得以重归安宁,社稷危而复安…… “洪武大炮是什么,竟有如此威力?” “太子殿下新研究的厌胜之术?” “据说太子殿下天生异相,有三头六臂!” “太子殿下真神仙下凡也!” “齐王逃亡至何处,何时伏首?”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继位?” “……” 在长安晨报长篇累牍报道刘据平叛的英勇事迹时,一些小道消息也不胫而走,成为长安城百姓日常谈资。 长安城外,朔风猎猎,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人卓然而立,其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切都在他执掌之中。 其身后簇拥着一众卫氏亲随。 他刚刚缓缓放下手中那承载着天下诸事的长安晨报,眼眸中满是欣慰之色,喃喃低语:“据,我的外甥,终是长大了!” “大将军,我等已依计行事,此时长安城四门皆在掌控之中,将士们皆在翘首以盼,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直捣黄龙!” 身旁一位将领抱拳躬身,声音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又道:“臣也有许多时日没有见过太子殿下了,甚是挂念呢。” 中年人却微微仰头,望向那铅灰色的苍穹,沉默片刻后,神色平静地说道:“不必了,传令下去,回咸阳。本侯忽然想念那热辣滚烫的火锅了。” 说罢,他深邃的眸光再次投向那巍峨耸立、仿若巨兽蛰伏的长安城,转身翩然而去。 随即,只见四下里原本潜伏隐匿得极好的卫士们,如潮水般纷纷起身,训练有素地列阵相随,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动大地。 一眼望去,竟是有数万众之众,皆身披寒光粼粼的重甲,手中紧握着锋锐的长枪利剑。 其气势如虹,却又在悄然间向着咸阳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被马蹄和脚步扬起的尘土。 此时汉武帝刘彻所在的别院。 他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边听着使者的奏报,面色阴沉如水。 “太子竟然真的成功平叛?那刘屈氂也是乌合之众。” 虽然齐王谋反成功被平定,朝廷以最小的代价让大汉局势重归和平。 但刘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事态正朝着他始料未及的方向狂奔。 董仲舒则是激动的面色红润,道:“太子殿下真乃仁义之君也,此举深得民意啊。” 东方朔则是对洪武大炮更加好奇:“奇淫巧技?厌胜之术?太子殿下真是让人看不透,有趣有趣。” 刘彻见两个老神棍关注的焦点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反而是那刘据,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他沉声问道:“你们说,太子下一步想做什么?他不会想用那洪武大炮咒死所有反对他的人吧?” “当然依照礼法,率领百官,哭临甘泉宫,然后即天子位!” 董仲舒下意识的说道,然后便发觉自己失言了,紧忙闭嘴。 砰! 他话音刚落,就见刘彻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朕,还没死呢!” 他怒视董仲舒,然后忽然止住了口,面色不断地变幻。 他是没有死,但是这大汉所有人都知道他驾崩了。 而且如今太子又众望所归,卫氏、霍氏也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刘彻这才意识到,他一直不安的原因是什么了。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太子刘据,已然成为一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这竖子,竟隐忍二十年,是想架空朕么? “朕要立刻去见李广,阻止太子前往甘泉宫继位登基!” 刘彻再也不复往昔的镇定自若,当下快速走出别院。 “完了,陛下急了!” 东方朔和董仲舒紧忙跟上。 未央宫,宣室殿。 朱梁画栋之下,气氛凝重而庄重,亦有平叛功成后的喜悦。 但多数公卿,仍旧是目光复杂的看着高高坐在殿上,肃穆威严的太子; 以及位于百官之首,此刻面色淡然,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弹指间平定叛乱的右相田千秋! 洪武大炮,还有羽林卫配备的那个叫短铳的东西,都让众公卿震惊不已; 当然更多人的还是忌惮坊间传闻的太子殿下新研究的厌胜之术; 但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竟然还有如田千秋,张汤,司马迁这些能臣干将辅佐。 如今看这态势,太子殿下继承皇位已成定局,应该要对他的嫡系论功行赏了吧? 再下一步,就像先帝一般,雷厉风行清除异己! 刘据高坐于殿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一众臣子,语气平稳坚定道: “此番平叛,我大汉忠勇之士,运筹帷幄,力挽狂澜,然而父皇刚刚龙御归天,还不宜论功行赏,日后再论。” 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刘据竟未贪功,反而率先提起先帝驾崩丧葬事宜,不少公卿开始对刘据的态度有所改观。 “卫皇后到!” 殿外忽然传来礼官声音,众公卿转身拜见。 百官纷纷郑重起来,正题要开始了。 卫子夫雍容华贵,带着母仪天下的姿仪,环视众公卿,目光最后落在刘据身上,温柔而坚定。 她缓缓走到龙椅前站定,道:“田相,宣旨罢!” 田千秋大步向前,然后郑重展开诏书,声音沉稳而坚定: “皇后懿旨:大行皇帝崩于甘泉宫泰时殿,龙驭上宾,四海同悲,朕心摧伤,五内俱焚。” 随着田千秋的速读,卫子夫、刘据以及众公卿面露哀痛之色。 田千秋继续道:“皇帝承天运之祚,御宇以来,应大行皇帝之丧礼,乃国之重典,当以崇敬庄严之仪行之,方可慰先帝在天之灵,安社稷宗庙之本。” 田千秋宣读完毕,卫子夫和百官已然哭成一片,霍去病更是伏地跪拜,痛哭不已。先帝于他有知遇之恩,同时又亦师亦友。 虽然匈奴退居漠北,功成名就,因卫、霍两氏对皇权产生威胁,彼此心下罅隙,但天子驾崩,霍去病仍旧悲痛欲绝。 这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哀伤! 刘据也是面色黯然,无论如何,汉武帝终究千古一帝,汉族的英雄; 也是他的亲生父亲,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任谁也不能磨灭。 卫子夫收拾情绪,缓缓说道:“众卿节哀,明日当以太子为首,哭临甘泉宫哀悼先帝,顺便着手准备新帝登基礼仪。” 卫子夫说完,掩面悲痛,对刘据温声道:“据,你父皇的大汉,就托付给你了。” 宫女扶着卫子夫缓缓离去,刘据站在殿前,缓缓扫视群臣。 众公卿此刻才收拾情绪,看着殿上的刘据,心潮起伏。 这大汉,真的变天了! 第15章 不一样的李广 长安城,左右扶风治所。 大汉前将军李广,此刻一袭玄甲,身姿挺拔如松,屹立于营帐之前。 虽已是耄耋之年,两鬓斑白,但那斑白之处更似被岁月染上的霜雪,增添了几分坚毅与豪迈之气。 李广面上皱纹盘踞,镌刻其戎马一生; 那力挽雕弓如满月,布满老茧的双手,紧握长剑,稳如磐石。 他目光深邃的遥望未央宫的方向,身姿岿然不动,岁月未曾压弯他的脊梁,昭示着这座大汉的不朽丰碑尚可一战。 “未央宫那边,大局已定否?” 他声如洪钟,缓缓开口问左右。 旁边卫尉道:“秉将军,齐王谋反失败逃亡,刘屈氂当场殒命,太子殿下已下诏捉拿一众反贼,明日将前往甘泉宫哀悼先帝,即天子位。” 李广扶着花白的胡须,面色从容,隐隐有激动之色。 “将军,有绣衣使者来了,正在前殿候着。” 有卫士前来禀报,李广面色一沉,思忖片刻,道:“就说本将军病了,不见。” 卫士领命而去。 哐当! 片刻后,李广治所的门忽然被踹开,刘彻带着董仲舒、东方朔气势汹汹走入。 “老匹夫,你想抗命么?” 刘彻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已经数次命李广前去护驾,不想这老匹夫竟然抗旨不尊,一直跟他打太极。 李广忽然躬身拜倒,颤抖道:“陛下,您,您居然还活着?这……” 当初他初闻噩耗,自然是震惊悲痛不已,但随即又突然接到天子密报让他前去护驾,李广顿时觉得他这颗长了七十六年的脑袋宕机了。 这刘彻到底意欲为何? 当今天子是真会玩儿啊! 不过让他护驾? 他刘彻都对外宣称自己驾崩了,还护哪门子驾! “朕当然活着,难道你盼着朕死么?” 刘彻目光闪烁地盯着李广,眼神有怒火在燃烧。 李广心中一凛,赶忙伏地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却沉稳坚定道: “陛下恕罪!老臣万死不敢有此等忤逆之心。陛下洪福齐天,自然是天佑大汉。” “老臣听闻陛下‘驾崩’之讯,痛心疾首,只恨不能以身相替,如今见陛下龙体安康,实乃万民之幸,社稷之福啊!”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李广心里却在暗自揣摩着刘彻此番前来的真正用意。 刘彻冷哼一声,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随着他的走动沙沙作响,气氛愈发凝重。 “李广,朕且问你,如今朝中局势波谲云诡,你可愿为朕分忧?” 刘彻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紧盯着李广,满是压迫感。 李广谨慎地回道:“老臣蒙陛下厚恩,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但凡陛下有所差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随即又疑惑道:“只是不知陛下所言‘分忧’,具体所指何事?恕老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刘彻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朕本欲行假死之计,以诈出某些逆臣贼子,不想太子……” 刘彻说到此处,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干咳一声,又道:“太子明日将前往甘泉宫继位,朕以为,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你在军中威望甚高,且这左右扶风皆在你掌控之下,朕命你率部守住要道,阻止太子前往甘泉宫,待朕将诸事安排妥当,再行商议继位之事。你意下如何?” 说罢,刘彻紧紧盯着李广,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广闻言,心中大惊,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名正言顺,此举恐会引起非议,况且老臣身为臣子,若行此举,恐落得个不忠不义之名,还望陛下三思啊!” 李广言辞恳切,心中却暗自冷笑,我李广为大汉出生入死,但始终是你刘彻的备胎,甚至挑拨李氏与卫、霍两氏的关系以达到权力制衡。 当年若不是太子从中说和,怕是幼子李敢早就死在霍去病的剑下,而他自己能苟活到今日,也是仰仗太子之恩德。 李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片黄沙漫天的战场。 元狩四年,漠北之战,李广率军深入敌境,却在茫茫荒漠中迷失了方向,错失战机。 那时他得知自己已犯下滔天大错,内心的绝望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身为将领,却未能带领士兵建立功勋,反而陷入如此绝境,这是何等的耻辱! 无颜面对圣上的信任,无颜面对麾下的将士,更无颜面对自己一生所追求的荣耀与声名。 那一刻,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以求解脱,但就在剑刃横于脖颈的一刻,突然想起太子刘据临行前对他意味深长的嘱托: “李老将军,前途险恶,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一生纵横沙场,为大汉立下赫赫战功,切记不可因一次的挫折就轻言放弃。” “你是百姓的英雄,大汉的丰碑,将士的主心骨,李氏的顶梁柱,望将军老当益壮,再展雄风,报效朝廷,大汉不能没有你!” 想及此处,李广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浑身巨震,老泪纵横! 太子啊,那可是救了他和李氏的恩人! 他李广虽愚顽蠢钝,但是断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举。 刘彻脸色一沉,声音愈发冰冷道:“李广,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朕意已决,你只需照办便是,莫要多言!” 李广再次伏地叩首:“陛下息怒!老臣绝无抗旨之心,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老臣恳请陛下容我再细细思量一番。” 刘彻怒不可遏,还想说什么,李广却一挥手断然道:“来人呢,陛下连日奔波,累了,扶他去休息。” “老匹夫,你……” 刘彻还要训斥,哪知李广以不符合年龄的矫健身姿,快速溜之大吉。 董仲舒和东方朔顿时傻眼了。 什么情况? 平时那傻憨憨的莽夫般前将军,今日竟如此油滑? 居然违抗了天子的旨意? 甚至,看这情况,是要将天子给软禁啊! 李广溜到了偏殿,幼子李敢忙上前,忧心忡忡道:“阿父,这是意欲为何?” “太子殿下与我李氏有救命之恩,且深明大义,未来必定是圣明君主!” 他目光凛然的盯着窗外,沉声道:“先帝驾崩,新君当立,老卒李广,誓死守卫大汉和平,即便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李敢看着阿父伟岸的身姿,道:“唯父所愿而!” “传令下去,长安城此刻起进入戒严状态,咱们治所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李广紧攥剑柄,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而被李广亲卫“扶”到偏殿休息的刘彻,此时阴沉着脸。 片刻后他凝重道:“李广老匹夫被太子策反了么?” 东方朔摇头道:“太子与前将军向来没有交集。” 董仲舒此时已经自闭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 “前几日卫青那竖子也是称病不出,如今老匹夫又大逆不道封禁治所软禁我等,你二人可有什么对策传信与各封国诸侯王前来勤王?” 刘彻越想越气急,李广这老匹夫,当真大逆不道。 东方朔迟疑道:“陛下,当年实行推恩令,臣下也没少出力,各诸侯王恨不得将臣碎尸万段。” 刘彻眉头微皱,东方朔这竖子向来是不沾锅体质,而且确实如他所说,与诸侯王素有罅隙。 他再看向董仲舒,对方适时的昏昏欲睡中。 他不耐烦的踢了董仲舒一脚,对方竟没有反应,他将踢改为踹。 董仲舒假意伸懒腰躲开飞踹,打着哈欠道:“陛下,夜深了,老臣昏聩,饥饿难耐,尚能饭否?” “老匹夫,尔敢!” 这董仲舒是借廉颇轶事,来点他呢。 刘彻眯着眼睛,不怒自威,突然对门前的卫士道:“不知道卫尉姓名?” 卫士忙恭敬道:“臣下惶恐,与陛下是本家!” “本家?” 刘彻忙握住卫士的手道:“什么本家,卿自然是我刘氏皇族无疑,咱们的大汉还要靠你来出份力啊!” 卫士眼光一亮,刘氏皇族?这,陛下这是想赐我一番富贵啊! 东方朔惊愕的看着如血肉至亲般,攀谈起来的两人。 不愧是你啊,刘彻! 不愧是高皇帝刘季的种! 第16章 大汉的天真变了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长安城每个角落。 甘泉宫正殿,此时却被凝重哀伤的氛围笼罩。 甘泉宫内外,素幡飘舞,白绫缠绕着宫殿的每一处檐角,宫门前的铜狮,威严庄重的静静蹲伏着。 宫殿之内,汉武帝的梓宫停放于大殿中央,四周烛光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殿内香烟袅袅升腾,萦绕着灵柩,弥漫每一寸空间。 太子刘据身着素白的丧服,头戴孝冠,面容多少带些憔悴,眼中多少有沉痛与不舍,步伐沉重而缓慢地走向先帝的灵柩。 往昔与汉武帝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他记得汉武帝那威严的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慈爱,记得汉武帝在朝堂之上纵横捭阖、掌控全局的英姿,也记得父子俩在书房中探讨国策时父皇的殷切期望。 而如今,这一切都化作了眼前这冰冷的灵柩,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父皇啊!”刘据悲恸地呼喊,声音颤抖:“您一生文治武功,威震四海,使我大汉扬眉吐气。” “儿臣自幼追随着您的脚步,学习治国之道,本想在您的庇佑下继续成长,为您分忧解难,可如今您却骤然离去,留下这万里江山,儿臣怎能不肝肠寸断!” 他伏地痛哭,身体因悲痛而剧烈颤抖。 周围曾跟随汉武帝的近臣、侍从和宫女们也纷纷垂泪,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司礼官缓缓走向前,朗声道:“今大行皇帝龙御归天,然国不可一日无主。” “有幸得上天垂怜,列祖列宗庇佑,皇太子刘据仁孝聪慧,德厚流光,当继大统,承继宗庙社稷之重任。” “今良辰已至,吉时来临,恭请皇太子殿下登基即位!” 新的大汉,新的时代,开启了! 刘据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一步一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当新帝刘据坐上龙椅后,司礼官会接着高声唱喏: “皇太子殿下即皇帝位,礼成!新帝登基,上应天命,下顺民心。”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朝拜!” 紧接着,文武百官纷纷整齐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据俯视着脚下的群臣,从这一刻起,自己将接过汉武帝手中的重担,引领大汉走向全新的未来。 “朕今日继承大统,实乃父皇之遗命,万民之期盼。” 刘据的声音坚定有力,响彻整个大殿:“父皇一生殚精竭虑,为我大汉奠定了万世不朽之基。” 随后他拿出诏书,坚定有力道:“朕决定以‘乾元’为年号,将护佑我大汉子民,福泽绵延,再开盛世!” 群臣皆伏地高呼:“陛下圣明!乾元伊始,大汉永昌!” 随即,刘据再次朗声道:“纵观父皇的一生,他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皆有不凡成就。他开疆拓土,扬我大汉之威;推行儒术,兴我华夏之礼,开创大汉盛世。” “朕今日追谥父皇为孝武皇帝,愿父皇在天之灵,继续庇佑我大汉江山永固!” 刘据继位登基的消息,如春日惊雷,传遍了大汉王朝的每一寸土地。 长安城内,大街小巷,百姓们奔走相告。 长安晨报以头版头条刊载了新帝登基的喜讯,版面庄重盛大的纸张上,详细记录着登基大典的盛况。 “新帝登基,这是我大汉之福啊!”“ “听闻太子殿下仁厚善良,心系百姓,日后定能让咱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先帝威服四海,新帝刚刚登基,怕是风云再起啊。” “齐王党羽尚未清除,诸侯王也是虎视眈眈。” “不知道新帝能否过了这道坎啊!” “……” 翌日。 祭天仪式结束后,刘据身披龙袍,头戴旒冕,身姿挺拔地端坐在御辇之上,缓缓返回皇宫大殿。 未央宫,宣室殿。 气氛庄重,文武百官早已整齐排列,身着朝服,神色恭敬肃穆。 刘据缓步下御辇,走上台阶,然后一甩龙袍,转身在龙椅上坐定,目光威严的看着众公卿。 文武百官的有敬畏、有期待、有忠诚,还有对新帝登基后的政局走向抱有疑虑。 刘据坚定的说道:“朕既承天命,当为大汉之兴盛,为万民之福祉,竭尽心力!” 众人再次高呼皇帝圣明。 刘据深知这些繁文缛节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轻轻拂手,面色一转,沉声道:“齐王谋反已被平定,刘屈髦当场伏诛,朕是时候要算一笔账了。” 刘据对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张汤道:“固君,取消齐王封国,其名下食邑尽数收回,所有财产皆充入国库。对其进行全国通缉,有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赏。” ”至于他的直系亲属,无论男女老幼,皆贬为庶人,关禁在新设立的宗人府内,非朕亲自允许,不得外出。” 张汤沉声道:“陛下,臣觉得您太过仁慈,应将他们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永生不得回中原。” 刘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至于刘屈氂,家中老幼也一概关押宗人府,将其宅邸查抄,所有参与谋反的幕僚、门客、家奴,一个都不许放过,皆以同谋论处,斩首示众,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此时有一位大臣朗声道:“陛下开恩,刘屈氂无论如何也是皇族宗亲,也仅仅是此次谋反案从犯,其家人和门客是无辜的啊。” 刘据瞥了一眼此人,看向张汤道:“张汤!” 张汤冷笑一声,道:“禀陛下,此人乃刘屈氂妻舅,齐王谋反时,钱财甲胄皆有资助,也同罪当诛。” 刘据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羽林卫何在?“ ”喏!” 只见数百羽林卫齐声应诺。 刘据威严道:“现在开始,清算朝堂上与齐王有勾结的逆臣贼子,立斩不赦!”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悲呼道:“陛下,您新登大宝,应大赦天下以求苍天保佑,而不是血溅朝堂,恐有不祥之兆啊。” “暴君,暴君啊!” 羽林卫涌入殿内,张汤上前挨个点名,那些被点到名的大臣们,有的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有的则强装镇定,还在狡辩高呼着“冤枉”。 “陛下,臣只是曾与齐王有过公务往来,绝无谋反之心啊!” 刘据面无表情,张汤丝毫不为所动,每念出一个名字,羽林卫便上前将对应的大臣拖出队列。 随着一个个逆臣被拖走,朝堂上弥漫着血腥与恐惧的气息。 众公卿无不面带惶惶然之色,宣室殿内一片死寂。 刘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朕并非喜好杀戮之人,但对于谋反叛逆之徒,绝不容情。” “今日之事,是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也是为了我大汉的江山社稷。朕将重新整顿朝纲,望诸位爱卿以此为戒,若再有二心,这便是下场!” 刘据见朝堂上的齐王党羽已经被肃清,转而道:”为确保我大汉江山永固,朕决定,即日起废除封国制,列位诸侯王即刻迁出封地,此后便长居宗人府,当个太平王爷吧。” 他语刚落,殿内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 一位曾深受封邑之利的老侯爷,颤抖地说道:“这封国制度乃祖宗之法,传承已久,怎能说废就废?我等家族世代受封,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汤上前,冷笑道:“楚王刘延寿,你仗着身为宗室,尽享荣华富贵,却不思报国恩,反而横祸乡里,欺压百姓。” “还在封地内私自扩充军备,囤积粮草,召集江湖亡命之徒,训练死士,这些行径,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你还敢抵赖?” “贬为庶民,永禁宗人府!” 刘据摆了摆手,继而沉声道:“废除封国之事,朕意已决,就这么办吧。” 众公卿慑于刚刚的血雨腥风,此时都在祈求不要牵连自身,哪里还敢反对?况且这也算刘据家事,顺其自然吧。 刘据转而又对田千秋道:“田相,开始公布新政吧。” “新政?” 听到刘据开口,众公卿顿时又困惑不已,汉武帝时期可是开创了不少革新之举。 其实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如何巩固统治,增加国库收入,然后集中全国之力抗击匈奴。 早些年因为文景二帝休养生息,国家尚且有些积蓄,再加上前线不断传来捷报,方才有之前的盛世。 但随着汉武帝近些年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其实民众的已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是碍于汉武帝的高压统治,并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无论是大汉黔首,抑或是王公贵族,相较于之前,都不好过。 如今刘据提起新的改革措施,倒是勾起众人的好奇心来。 众公卿纷纷看向田千秋。 田千秋正了正衣冠,向前一步,高声道:“陛下圣明,决意消除盐铁官营之弊。” 石庆上前激动的说道:“陛下,取消盐铁官营,此举或许能使民间商业得以发展,但先帝在位时,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即将入不敷出,望陛下三思啊。”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上前劝谏。 作为盐铁官营的主持者,桑弘羊劝谏道:“陛下,自我朝推行盐铁官营以来,成效斐然。” “盐铁之利,悉归国库,方使我朝有充足财赋,得以支撑边疆之征伐、水利之兴修、灾荒之赈济。” “若此时废止此策,无异于自断臂膀,如何保我大汉之疆土安宁、百姓安居?” 桑弘羊的话,自然有说服力,众公卿无不赞同。 刘据静静的听众人讨论完,然后才缓缓说道:“宣苏武觐见。” 不多时,一袭布衣,面上还带着尘土的苏武阔步走进大殿,他跪地叩首,高声道:“陛下,草民有喜讯禀报!” 刘据微微前倾身子,问道:“苏爱卿,快快说来,是何喜讯?” 苏武面带兴奋的说道:“陛下,经过臣与诸多农户的不懈努力,已于上月种出土豆,今日地瓜已然试种成功!” “此二者可亩产十五石,且耐旱耐瘠,极易存活,日后若能广泛种植,必可使我大汉粮食充盈,百姓再无饥馁之虞!” 此语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讶与狐疑之色。 苏武,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土豆和地瓜的样本,呈递给一旁的侍从,让其转交给刘据。 众公卿听闻,纷纷围拢过来,仔细端详着这两样新奇的作物。 “此物,当真有如此高产?” “我大汉子民,真的要不再忍受饥饿之苦了么?” “若如此,我大汉将再无荒年。” 刘据面带笑容的看着众公卿,虽然朝堂上纷争不断,但他们仍旧怀着让天下安定,子民衣服富足的初心。 他朗声道:“苏爱卿之言,句句属实,朕可以担保。这土豆和红薯之事,也是朕全程把控,绝无差错!”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立刻有臣子立刻哭嚎跪地,顿时有人纷纷效仿。 田千秋面带喜色的高声道:“陛下,苏武此番功劳甚大,有了这土豆和番薯,我大汉既可以人人吃饱穿暖,国库也可日益充盈,当重赏。” 石庆也道:“我大汉若能粮食丰足,何愁民生不兴,江山不稳!” 桑弘羊激动的说道:“陛下,此举,比盐铁官营更有裨益啊,真乃天下万民之福,陛下之福啊!” 同时其他对取消盐铁官营有微词的公卿,也纷纷恭贺刘据,恭贺苏武。 刘据点头道:“本次苏武立下不世之功,实乃大汉之兴,朕之兴,拟旨封苏武为关内侯,食邑万户,擢升为户部尚书,以彰其高节!” “愿苏卿之风范,激励我朝万千子民,共保我大汉之昌盛繁荣!” 万户侯? 户部尚书,又是什么职位? 众公卿无不讶然出声,自汉以来,能封万户侯这无不是军功拙着者,而苏武仅凭种植土豆、番薯便可受宠之此,可见天子的魄力。 至于新的“户部尚书”职位,天子是要改革官制? 苏武跪伏在地,颤颤巍巍的哽咽道:“陛下,臣何德何能?蒙陛下厚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此生此世,唯愿我大汉再无饿殍矣!” 刘据轻轻的将这位民族英雄、汉人节表扶起,温声道:“子卿,有你在,大汉子民无忧了。” 苏武再次哽咽出声,众公卿也无不动容。 刘据再环视众公卿,继续道:“田千秋,历年来追随朕左右,操持一众事宜,且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最小代价平定齐王谋反,有勇有智,封富民侯,食邑万户。” “张汤,爱民如子,身怀赤子之心;忠勇无双,朕之左膀右臂,封昭武侯,食邑千户。统领羽林卫,即刻起归化整改期门军,共同管辖。” 刘据话音刚落,田千秋和张汤无不应声跪倒谢恩,张汤更是涕泗横流,不断叩首,额头已见斑斑血迹。 “陛下……” 张汤哽咽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得厉害,难以成言。 往昔种种涌上心头。 在汉武帝时期,他身为酷吏,虽秉持着律法的公正行事,却因手段严苛,被众人侧目,遭世人不齿。 那无数个日夜,他行走在朝堂之上,背后是满朝文武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心中的孤独与苦涩无人能解。 那时他心想,别人的眼光他可以置之不理,只要能得到天子的信任就足矣,但不想最后汉武帝也将他无情抛弃。 他曾以为自己会在这条孤独而艰难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背负着骂名直至终老。 直到遇见了刘据。 这个秉公执法,对天子任劳任怨,又爱民如子,蔑视权贵的酷吏,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殿上的群臣也被张汤感染,无不对刘据的气魄和人品折服! 刘据扶起田千秋和张汤,笑道:“固卿,不要在作妇人状,晚上朕要去讨杯喜酒喝。” 然后又对田千秋道:“田相,继续宣布新政吧。” 田千秋收拾情绪,正色道:“即日起将设立科举制,以广纳天下贤才,共兴我大汉之邦!” 轰!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群臣再一次议论纷纷起来。 一直奉刘彻命,在朝堂上暗中观察的董仲舒再也坐不住了,站出来问道:“陛下,臣斗胆,敢问这科举制又是什么?先帝不是已经推行了察举制么?” 石庆也是察举制的受益者,道:“察举制为我大汉推选出无数能人志士,如今陛下想推倒重来,怕是困难重重,动摇我大汉根基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其中多数都是察举制的受益者。 “诸位爱卿。”刘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大殿中回响。 “察举制诚然为我大汉发掘了不少贤才,然而其弊端亦日益凸显。举荐之权往往操于少数权贵之手,使得有才学却出身低微之人难以崭露头角。” “长此以往,我大汉朝堂之上岂不成了权贵们的私属?又何谈广纳天下贤才?” 说到此处,刘据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沉痛:“朕自登基以来,便深知天下苍生之期许,亦明白我大汉欲长治久安,必须革新求变。” “这科举制,便是要打破门第之见,让天下有才学者,无论出身贵贱,皆有机会凭借真才实学入仕为官,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殿内有思想较为开明的年轻官员,听到刘据的话,不禁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 那些察举制的既得利益者们,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满与担忧。 田千秋见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科举制以考试为选拔之法,可考儒家经典、治国方略、诗赋文采等。” “如此一来,能选拔出真正有学识、有能力之人。而且,这也能激励天下士子勤勉向学,于我大汉之学风、政风,皆有益处。” 刘据微微仰头,目光透过殿顶,望向远方,道:“朕既决心推行此制,便已做好万全准备。” “朕会命专人制定详细章程,从考场规制到考官选拔,从考试科目到评判标准,皆会谨慎考量,确保公平公正。” “只要我等君臣一心,定能让科举制成为我大汉选拔人才的利器,为我大汉开创一个人才辈出、繁荣昌盛的新局面!” 刘据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董仲舒一直在思索天子要推行的科举制,那句“可考儒家经典、治国方略”,直接让他心神俱震,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忽然激动的走向御座之下,道:“陛下,老臣斗胆,再请个一官半职,希望能帮到陛下推行新政。” “老臣以为,当先在部分郡县试行,总结经验后再全国推广。” 来之前刘彻交代他的跟刘据唱反调,顺便观察公卿反应伺机策反的那些话,早就被忘记的一干二净。 大殿内很多公卿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刘据想不到“老神棍”今天这么积极,之前他一直故意忽略董仲舒的存在,就是怕他起什么幺蛾子,却不想他竟然如此开明? 刘据笑道:“先生莫急,还请田相继续讲该如何推行!” 田千秋朗声道:“陛下早在元封元年初时,便在咸阳推行了科举制,如今已筛选出无数栋梁之材,收到百姓的诸多好评,可见此举是治国良策!” “咸阳?” “陛下在当太子的时候就上请先帝去了咸阳,果然在那里韬光养晦,一展抱负么?” “我去过咸阳,其繁盛远超长安。” “我家那竖子每日吵着要去咸阳勾栏听曲,乐不思长安啊。” “听闻那里马路都是什么水泥制成,不惧雨水侵蚀,异常平整。” “那边的火锅特别好吃。” “想不到如此繁盛,竟赖陛下恩德。” “……” 诸如此类,众公卿显然也听过咸阳的变化。 田千秋看着众公卿的反应,心头喜悦,暗说这还是道听途说,如要亲自去一趟,怕是这长安你们都不想回了。 怀念在咸阳的日子啊。 田千秋也感慨万千,随即道:“诸位,听我说。”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在推行科举制之前,你们所担心的问题,陛下早就有所某断,定然不会辜负有功之臣,但尸位素餐者也绝不姑息。” 看着众公卿郑重其事,他到:“即日起,我大汉将在科举制推行之前,实行三省六部制,将现行官职分成吏部、工部……” 众公卿顿时感觉长在头上几十年的脑袋不够用了,满眼困惑的看着田千秋和老神在在像是看热闹版坐在龙椅上的刘据。 陛下这是想搞什么啊? 离谱! 田千秋道:“等今日颁布各种公职后,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员辅佐各位熟悉工作流程,也要对尔等进行专门的KpI考核,如果不合格者要进行官员编制考试。” “同时为了弥补科举制不足,将颁行落榜者官员编制考试,以期发现特殊人才。” 田千秋说完,下面的众公卿更加懵逼了,已经放弃了思考。 刘据打了个哈欠。道:“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员辅助各位,退朝!” 刘据转身欲走时突然又走回龙椅前,道:“即日起,诸位爱卿巳时上朝即可,早到的也无需殿外等待,右侧办公室有茶水伺候,明天见。” 刘据说完不待众人反应,直接溜之大吉,留下一脸痴呆的众人。 “巳时上朝?我没听错吧!” 良久才有人惊喜出声。 “那岂不是要多睡几个时辰?” “来早的也不用殿外候着?我这老寒腿有救了啊!” “陛下圣明!” “……” 虽然刘据已经走了,但群臣仍旧齐齐的朝空荡荡的龙椅跪拜。 第17章 大汉寒门的曙光 翌日。 《长安晨报》作为帝国喉舌,对新帝登基推行的新政进行了不遗余力的报道。 《大汉新政:时代转折下的波澜与希望》,详细而准确的阐述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浪潮。 长安,这座帝国的心脏,成为这场变革的舞台中心,由于今日《长安晨报》和晚报的发行,人们已经养成了早晚看报纸,休闲娱乐、谈论政事的习惯。 街头巷尾都在热议新的改革措施。 最为瞩目的,则是土豆和红薯的出现,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对它们的出现和产量,充满了好奇和希望。 在这个苛捐杂税猛如虎,灾害连年的时代,给人们带来了曙光。 “陛下万岁万万岁!” “饱食者当长忆关内侯!” “……” 等等感恩戴德的言论,充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更有甚至弹冠相庆。 无数人对着未央宫的方向激动叩拜! 秦皇汉武也没哟解决的问题,如今刚刚登基的刘据做到了。 而这些的情况,在咸阳百姓看来,则是早已经历。 很多咸阳士子、百姓爆料的关于刘据早年就在当地实施的改革举措,在《长安晨报》、晚报上被无数人追捧。 甚至有人些街头艺人,将此编成了段子,在酒楼和街头献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据刚刚登基,其圣明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 取消盐铁官营,以及其它相关苛捐杂税,这一举措也得到了人们的拥护。 市场上的盐铁价格逐渐趋于平稳,一些原本因官营垄断而萧条的民间手工业作坊,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铁匠们挥汗如雨,打造出的农具和生活用品更加物美价廉,百姓们的生活也因此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改善。 “陛下圣明啊,真是让咱老百姓的日子有了盼头,这日子啊,越来越有滋味了!” 有老工匠笑着对旁人感慨,还不忘对着未央宫的方向拜了又拜! 而当“科举制正式推行,天下士子共赴考场争功名”这一消息刊载时,整个大汉都沸腾了。 以往,寒门子弟想要进入仕途,可谓难如登天,察举制下的举荐之门多为世家大族所把持。 如今,科举制的出现,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他们心中多年的梦想。 在长安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年轻士子们手捧书卷,热烈地讨论着经史子集、治国方略,为即将到来的科举考试做着准备。 那些简陋的书馆、私塾里,更是挤满了求学若渴的学子,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往昔我等出身贫寒,纵有满腹经纶,亦难有出头之日。如今陛下推行科举,这是我等改变命运、报效国家的绝佳机会啊!” 一位寒门子弟,激动地对同伴说道。 而在一处偏僻的乡野村落,一间破旧的茅屋中,年轻的寒门学子魏相整埋头苦读先贤经典。 “魏相,你埋头苦读数年,可有寸功?还不是一副穷酸相,厚着脸皮在家里啃老!” 一个妇女指着魏相的鼻子破口大骂。 魏相面色尴尬的羞红,嗫喏道:“嫂嫂,我……我这不是还没遇到机会嘛。如今朝堂之上的察举制,多为世家大族所把持,我空有满腹经纶,却无门路得以举荐啊。” 说罢,魏相的眼中满是无奈与失落,那紧握着书卷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嫂嫂双手叉腰,满脸的不屑:“哼!什么满腹经纶,我看你就是个书呆子,读这些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你看隔壁家的二狗子,跟着他爹去城里做买卖,如今都能给家里添置新衣裳了,你再看看你,一事无成!” 嫂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这狭小的茅屋中回荡,将魏相最后的一点自尊也击得粉碎。魏相紧咬嘴唇。 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道:“嫂嫂,人各有志。我魏相虽出身贫寒,但也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我所求的并非只是衣食无忧,而是能有朝一日为国家效力,施展自己的才华,造福天下苍生。” 嫂嫂冷笑一声:“哟,还造福天下苍生呢!你先把自己养活了再说吧。我看你就是在痴人说梦,就你这副穷酸样,还想当官?” 说完,嫂嫂一甩袖子,转身走出了茅屋,留下魏相独自站在屋内。 魏相望着嫂嫂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嫂嫂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平日里的衣食住行,样样不会少给他。 有时同乡人嘲笑魏相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甚至会跟对方吵的天昏地暗。 想及此处,魏相更加颓然,缓缓坐回那破旧的书桌前。桌上的书卷早已被他翻得破旧不堪,烛光摇曳。 他轻轻抚摸着那些书卷,喃喃自语道:“难道我魏相真的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魏兄,魏兄,好消息啊,好消息!” 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进魏相破败不堪的院子,激动的大吼:“魏兄,天子推行了科举制!” “什么?” 魏相疑惑的看着同门张康。 张康将报纸递给魏相,催促道:“你快看。” 魏相结果报纸,狐疑的翻阅,等将全文看完,他浑身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吾之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魏相猛地站起身来,破旧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多年来,他在昏暗的油灯下,苦读经典,钻研史策,虽出身贫寒,却从未熄灭心中那团炽热的报国之志与求仕之梦。 然而,在察举制的阴影下,他空有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只能在这乡野默默耕耘。 如今,科举制宛如一道曙光,穿透了这长久以来笼罩在寒门子弟头顶的阴霾。 魏相望向窗外,那片曾经熟悉而又单调的田野,刚刚愤愤而去的嫂嫂正在挥汗如雨的耕作,比他还小一岁的她,早已成了黄脸妇人。 魏相眼泪夺眶而出,攥紧报纸便狂奔而去,气喘吁吁的跑到嫂嫂面前,扑通便跪下下去。 “魏相,你又想要钱么?我跟你说……” 魏相头抵住嫂嫂的脚面,从来没有见他如此郑重的嫂嫂也愣住了,叹道:“你若真需要,我便……” “嫂嫂!” 魏相打断嫂嫂的话,哽咽道:“天子推行新政,吾辈读书人都有资格参加科考,报效朝廷,光耀门楣了!” “真的么?” 魏相嫂嫂虽不识文字,但是道理听得懂,听魏相解释一通后,哇的一声痛哭出声,抱住魏相的头浑身颤抖。 “嫂嫂,你为这个家操劳半生,魏相定然考取功名,此生定不负你!” 魏相再次拜下。 第18章 诸侯王的天塌了 然而,新政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在诸侯王那里,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原本在封国里作威作福、享受着封邑赋税和特权的诸侯王们,对取消封国制度的新政极为不满。 济北王在王府中大发雷霆,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咆哮道:“这刘据小儿,竟敢如此行事!” 胶东王怒道:“孤等诸侯王乃汉室宗亲,封国乃祖宗所定,他怎能说废就废?这是要断我等的根基啊!” “那刘据小儿,竟妄图断我等的根基!这封国乃我等世袭之荣耀,岂是他说废就能废的?” “孤意已决,当联络各方诸侯,共同对抗这荒谬的新政。若朝廷执意如此,休怪我等刀兵相向!” “刘据此贼,当讨……” 其他诸侯王也纷纷不满,甚至有人暗中勾结,互通书信,妄图联合起来抵制新政。 更有甚至开始在封国内囤积粮草、兵器,训练私兵,大有与朝廷对抗之势。 一时间,大汉的江山似乎又笼罩在了一片阴云之下,局势变得异常紧张。 而远在左右扶风治所,被李广软禁的汉武帝刘彻,看着报纸上刊载的内容,尤其是看到上面刘据给他追封的庙号和谥号时,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汉世宗孝武皇帝?这个逆子!” 刘彻攥着报纸的手,指节发白,浑身颤抖。 “朕还没死呢!” “刚强直理曰武,威强敌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看来天子对陛下,甚是尊崇啊!”东方朔看到谥号后眼前一亮。 “取的不错!” 刚刚下朝,此时满脑子还是天子新政的董仲舒,下意识的回到。 不过话刚刚出口,便感觉自己又失言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刘彻,然后下意识的躲开。 刘彻踹出去的脚落空了,整个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陛下!” 东方朔手疾眼快将刘彻扶起来,关心道:“您没事吧?” 董仲舒也惊呼了一声“陛下”。 刘彻愤怒的指着董仲舒道:“老匹夫,你,莫不是刘据派来克朕的?” 董仲舒一脸愧色,道:“老臣昏聩,还请陛下恕罪!” 刘彻捂着屁股坐回榻上,喃喃道:“这土豆和番薯倒是不错,从此我大汉子民再也不会挨饿了,朕知错,这些年年年征战,确实苦了百姓。” “这盐铁官营和缗钱税,取消了也罢,对大汉商业发展确实不利,但也要循序渐进才可,他这般心急,就不怕国库空虚,若突发战事该如何应对?” 董仲舒听到新政的时候,就异常兴奋道:“陛下,天子如今推行那科举制,开文武二科,当真是惊才绝艳奇思妙想,绝了绝了啊,从此以后我大汉将再也不愁无人可用。” “这天下士子,尽是我大汉的能臣悍将啊!”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当说到天子时,特意看了看汉武帝的反应。 刘彻果然面色涨红,紧咬牙关,面色阴沉。 良久他才道:“不说科举制,只说他想彻底推翻封国制,必定困难重重,要知道当年连朕的推恩令都是万分谨慎施行。” “如果搞不定那帮诸侯,任他再奇思妙想,也无用。” 谈到诸侯,刘彻忽然眼神一亮,变幻不已,他假死之计弄巧成拙,近日又被李广软禁,本就烦闷异常,思忖应对之策。 而此时那逆子彻底是得罪了众诸侯和宗亲,这难道不是自己的机会么? 汉武帝忽然问道:“那逆子何时去祭祀祖宗?” “应该是三日后!” 汉武帝扶着胡须,在殿内不断踱步,口中不断重复着:“三日后。” 董仲舒没有理会他,研究新政去了。 东方朔也喃喃念叨着“三日后”,良久微微一顿, 只听汉武帝说道:“叫李广来。” 随即汉武帝和东方朔默契的相视一眼,表情各异。 晨阳初生,即将入冬,偌大的未央宫带着些许寒意。 通往宣室殿的御道上,戒备森严,此时当值辰时,田千秋和张汤联袂上朝,商讨这关于新政实施的进度。 两人走了几步,快到宣室殿门口时,只见殿前黑压压一片占满了等待天子上朝的公卿。 “本以为今日起的够早了,不想还有人更早!” 田千秋惊讶的对张汤道。 张汤哼了一声,道:“陛下宣布巳时上朝时还感恩戴德,现在却出尔反尔,来的一个比一个早,做样子罢了!” 他搓着冻的有些发红的手,却也不看站的笔直的众人,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偏殿。 石庆讶然道:“张大人来的这么迟就罢了,还直接去了偏殿,不在此等候天子么?” “不知礼数啊!”有人附和。 虽然昨日刘据说近日巳时上朝,但他们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二者也怕失了礼数怕天子怪罪。 如今刘据在朝堂上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众公卿自然不敢触其锋芒。 田千秋咂了咂嘴,看了几人一眼,也直接走进了偏殿。 “这,这些一直跟随陛下的旧部,竟然如此随意么?” “我等都站在此处等候天子,他们有什么特权进去休息啊!” 众人议论纷纷。 又过了片刻,只见打着哈欠,披甲持剑的霍去病,睡眼惺忪的走来,也直接进了偏殿。 “陛下昨日说的,难道不是戏言?” 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管了,进去看看,若陛下怪罪起来,就说我等进入偏殿是为了斥责几个竖子无理!” 石庆和桑弘羊等人气势汹汹且忐忑的进入偏殿。 只见偏殿中一人身着龙袍,正在优哉游哉的吃着点心,喝着茶水,脸上还带着倦意,听田千秋他们谈论着坊间趣事,偶尔漫不经心的回应一二。 正是大汉天子刘据! 石庆和桑弘羊等人傻眼了,顿时拜倒行礼。 刘据这才睁开眼睛,笑道:“众公卿平身吧,还没到上朝的时间点呢,都过来坐,这糕点是朕命人特意从咸阳带来的,好吃得很呢。” 霍去病也道:“这茶也是上好的红茶,好喝好喝。” 原来天子玩真的啊! 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这室内到处烧着架起来的火炉,竟然温暖如春,刘据等人还穿着单衣! “陛下,老臣就失礼了!” 石庆见天子都说了让大家自便,也不再客气,紧忙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坐下。 “老匹夫,这是我的位置!” 桑弘羊低喝了一声,赶在石庆前坐下,两人顿时低声争执起来。 其他公卿也都各自找位置纷纷落座。 刘据笑道:“该吃吃,该喝喝,都放松一点,等巳时上朝,我可不想听见有谁肚子咕噜噜乱叫。” 众人无不应声。 第19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巳时,宣室殿。 文武百官神清气爽的上朝迎接天子,这是他们为官以来,上的最舒服的一次早朝。 不多久,刘据打着饱嗝在龙椅上落坐,一番礼仪过后,早朝正式开始。 董仲舒如今擢升为礼部尚书,恭声道:“陛下,依照礼法,三日后正是良辰吉日,可祭祀先祖!” 刘据点头称是。 田千秋、石庆、桑弘羊等人,分别汇报了新政推行情况,刘据点头。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以后要是找我拍板就行,小事诸位爱卿就自行决断吧。” “陛下不可啊,自高皇帝起,诸位天子无一不是殚精竭虑,事无巨细,您这是想堕政么?” 刚刚发完言的董仲舒立刻劝谏。 其他人也纷纷窃窃私语。 刘据道:“如果凡事都让朕事无巨细地过问,那不是证明诸位爱卿无能么?何况我们新制定了KpI考核制度,每个月都在进行考核,谁做的好不好,朕心里有数。” 董仲舒正欲发言,只听殿外传来通报声。 只见以羽林卫匆忙跑进殿内,行礼后沉声道:“陛下,边疆告急,据斥候来报,竟是反贼齐王……齐王逃到了塞外,联合匈奴兴兵犯境!”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霍去病豁然起身,怒道:“竖子,尔敢!” 董仲舒瞪大了眼睛,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颤声说道:“这……这齐王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石庆喝道:“他身为汉室宗亲,怎能勾结外邦,引狼入室,这是要将我大汉置于何地啊!” 张汤则是满脸怒容,大声吼道:“那齐王真是胆大包天!陛下,末将愿领精兵,即刻奔赴边疆,定要将那叛徒齐王和匈奴贼子一网打尽,扬我大汉军威!” 苏武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小觑。如今天下初定,先帝时所剩钱粮不多。” “那齐王既已与匈奴勾结,想必他们早有预谋,边疆的形势必定十分危急。当下,我们需立刻调兵遣将,加强边防,同时也要查明齐王为何会做出这等叛国之举,是否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支持。” 刘据也是面沉如水,不怒自威,齐王,这可是触犯了底线! 不多时又有羽林卫来报。 “陛下,众诸侯王造反了,已连克十五郡,怕是三日后便要直指长安,危矣!” 羽林卫浑身颤抖的禀报。 朝堂再次哗然! 霍去病“唰”地一下抽出腰间佩剑,“哐当”一声砍在殿中的立柱上,怒吼道:“这些逆贼!食我大汉之禄,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陛下,我愿率麾下将士,即刻出征,将这些乱臣贼子逐一剿灭,以正国法!” 石庆忧心忡忡道:“如今能供朝廷驱使的,只有期门军,前将军李广率领的禁军,不知是何原因,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桑弘羊皱着眉头道:“匈奴叩边,诸侯王造反,看来他们早就谋划好了,趁陛下刚刚继位,大局未定,着实难办啊。” “陛下,先帝在位时便在筹划与乌孙和亲一事,人选都定了,细君公主明日将起程前往乌孙和亲,届时可以联合乌孙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也是长远之策!” “这便是我大汉公主的宿命?可悲!” “公主啊……” 其他公卿也纷纷议论。 对于诸侯王和匈奴叩边,刘据其实早已料到,但不想来的这么快。 而听桑弘羊这么一说,刘据忽然想起来,汉武帝时期,确实有细君公主远嫁乌孙王猎骄靡一事。 强势如汉武帝,也要将宗室之女远嫁和亲么? 细君公主? 刘据忽然想起细君公主来,那个聪慧贤良,一直奉卫子夫榜样,时常跟着他屁股后面在咸阳逛吃逛吃的小侄女。 他目光渐渐变得森冷起来。 “让我堂堂大汉公主远嫁乌孙?” 刘据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饱含深意却又难以捉摸的笑。 殿内的众人敏锐的从刘据的笑容中察觉出愤怒的情绪,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刘据右手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如同阎王的催命符一般,让整个大殿的氛围都紧张起来。 “朕的大汉,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来拯救!” 刘据冷冷的声音响起,在大殿内回响。 桑弘羊打了一个激灵,颤颤巍巍的向前几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悲呼道:“陛下恕罪,但此是是由先帝所定,况且乌孙王也是诚意满满,数次上表朝廷,更派来使团迎亲。” 石庆也向前跪伏道:“陛下,和亲之事虽然委屈了细君公主一人,但于整个大汉和乌孙都是避免干戈的长久之计啊。” “况且博望侯两次出使西域,历尽艰难险阻,方才促成乌孙与大汉的交好,我们不能枉费他的苦心啊。” 而霍去病则是目光闪烁的在刘据和大臣之间逡巡,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他实在不懂,但他知道,只要刘据定下的事情,他会无条件支持。 董仲舒也缓缓的开口道:“陛下,如果和亲之事成了,也不失为一桩美谈,但如果反悔,势必会有人说我大汉言而无信啊。” “美谈?言而无信?” 刘据冷笑的起身,走到众公卿的面前,沉声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刘据高亢的声音真,如果惊雷一般在大殿内炸开,让众人无不哑然。 “善!” 霍去病也是长身而起,喝道:“这才是我大汉的该有的气势!” 刘据继续说道:“张骞两次出使西域,饱经风霜殚精竭虑,先帝每年派出无数使者空耗钱财,而乌孙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内斗,争权夺利,在首鼠两端,将我大汉的威仪置之不理,如今想娶我大汉公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刘据不等众人回应,便道:“张汤,你去通知乌孙使臣,让他们速速离开长安城,不要再谈和亲之事,更别论与大汉的盟约,以后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喏!” 张汤领命而去。 而殿内的众公卿,见刘据如此的决然,表情各异。 刘据环视众人,低沉的说道:“朕不是高皇帝,也不是先帝,无论是公主,还是贫民百姓,都是大汉的子民,他们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 “他们的权利,将神圣不可侵犯,我大汉,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汉家儿女!” 刘据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石庆等人跪在地上,早已噤若寒蝉,而其他大臣也是低头面带愧色。 是啊,如果不是形势所逼,谁有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远嫁乌孙呢? 谁愿意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呢? “即日起,朕便立下我大汉的威仪,望后世千秋万代共勉!” 刘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既是在向殿内的众公卿宣读,也是在向天地和后辈奉告。 “我大汉自今日起,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刘据掷地有声,几句宣言振聋发聩,在大殿内不断回响。 “好好好!” 霍去病豁然起身,神情激动。 董仲舒喃喃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好,真是太好了。” “陛下有只有此志向,便足以称明君矣!” 石庆翻然跪倒。 “陛下万岁万万岁!” 其余人也跟着叩拜。 但也有人心存疑虑,口号是可以喊,但具体该如何应对? 希望陛下有万全之策啊! 第20章 细君公主和亲取消 细君公主府。 宫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因要远嫁乌孙和亲,刚刚被册封为公主的刘细君,正静静地坐在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丽的面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公主,时辰快到了,该梳妆了。”侍女在一旁轻声提醒。 今日是大汉细君公主出嫁乌孙和亲的日子,她也是心有戚戚然,公主远嫁,她也要作为陪嫁前往乌孙,那偏远的苦寒之地,也似乎在暗示着她们的命运。 “兄长,你真的想让我去那遥远的乌孙吗?不过,我理解你!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是你一直鼓励我的话,细君时刻铭记在心。” “你也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如今大汉是大汉需要我的时候,虽身为一介女流,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细君义不容辞!” 刘细君想起在咸阳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想起温文尔雅、幽默风趣,扩展她视野的刘据,不禁心下戚戚然,但更多的则是与命运抗争的倔强。 只是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从前那个如沐春风的般的兄长成为了皇帝,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侍女轻声道:“公主,不可妄言,现在要称陛下。” 两人正在谈话时,门外脚步声响起,江都王刘建夫人于氏蹒跚而来,早年丧夫,如今女儿又要远嫁,让她更加显得憔悴苍老。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于氏刚一进门,便嚎啕大哭,悲声顿时让整个公主府都带上凄然。 刘细君忙整理情绪,刚刚柔弱的女儿,已然变成一个端庄大气的大汉公主,她扶起母亲,温声道:“阿母,当年阿父罪行昭昭,我们能有今日,已是陛下仁慈。” “如今若能牺牲我一人,换来大汉的安宁,既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我刘氏皇族之女应尽的职责。” “更何况我本就不是寻常家女子,有自己的命数,我刘细君不爱红装爱武装,哪怕去了乌孙,也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于氏见刘细君如此懂事,更加悲痛。 侍女也是跟着痛哭不止。 刘细君缓缓转身,攥着刘据曾经送给她的簪子,看着未央宫的方向,喃喃道:“我出发之前,不知道能否见兄长最后一面,此生也足矣了。” “陛下万金之躯,岂是我等罪臣之家能见的?” 于氏心有戚然。 “但兄长不是说人人平等吗?也罢!” 刘细君转身看着苍老的于氏,扑通一声便跪下,重重的磕头,道:“阿母,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了大汉,细君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刘细君虽泪流满面,但清丽的面庞满是倔强与决然,随即向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是她对命运的最后抗争。 起身时,她眼神中更多了一份决绝。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唯有带着大汉的使命和尊严,踏上这未知的和亲之路。 他知道,自己只能独自前行,将这无尽的悲痛深埋心底,去面对那陌生而又充满挑战的塞外生活。 “走吧!” 她转身决然的走出殿门,门外早已有大汉鸿胪寺卿和乌孙使者等候多时。 长安城,晨曦初露。 城门缓缓打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内走出。 队伍前列,乌孙使团的使者衣着华丽,一马当先。他身后是一群精神抖擞的乌孙武士,他们身着皮甲,手持锋利的兵器,兵器上的寒光令人心生敬畏。 队伍中央,刘细君坐在装饰精美的马车内,冷风吹过,吹起布帘,她面带不舍由忧伤,回望长安城的方向,满是眷恋。 迎亲队伍行驶在城外人来人往的直道上,乌孙武士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大声呼喝,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舞得“噼啪”作响。 全然不顾是否会惊吓到周围的百姓,路过的百姓纷纷避让。 当头使者笑着对旁边的侍从道:“这大汉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朝堂未稳,匈奴叩边,不得不将公主远嫁大王以求和亲,看来这大汉的气数也快尽了。” “哼!想当年,我乌孙也是在这草原上称霸一方,虽如今与大汉结亲,但这天下大势,谁能说得准呢?这大汉的公主,到了我们乌孙,那也得看我王的脸色行事。” 使者说罢,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傲慢,对大汉不屑一顾。 旁边的侍从也迎合着谄媚地笑:“大人所言极是,这大汉如今自顾不暇,哪还敢对咱们乌孙有什么不满?” “公主嫁过去,那是他们的福气,能与我强大的乌孙联姻,保他们一时的安宁罢了。”使者听着侍从的话,然后指着直道上被武士喝推的百姓,充满不屑。 “看看这大汉的百姓,如此怯懦,听到我们的马蹄声就吓得四处逃窜,这就是所谓的天朝上国?” 侍从也道:“我看也不过如此!等我回去,定要将今日所见在大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让大王也知道这大汉的虚实,若是能够与匈奴联合,或许能得到更多利益。” 此时,队伍前方人群熙熙攘攘,直道变得拥挤起来。 乌孙武士们却丝毫没有减速,依旧策马向前冲去。 一时间,直道上的百姓们惊恐万分,有的人被撞翻,有的货物散落一地。 武士将一位想要理论的老人推倒在地,随即重重挥鞭抽去,老人顿时鲜血如注。 使者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笑得更加大声:“这些汉人就是软弱可欺,连自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家国天下。” “我乌孙铁骑所到之处,谁敢阻拦?这公主嫁过去,以后这大汉的边境,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直道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涌起愤怒和屈辱,但手无寸铁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时,直道上一个妇人襁褓中的婴孩哭声响起,乌孙武士咆哮道:“贱种,哭甚,扰了本使者雅兴!” 他马鞭刚要落下。 “住手!” 只听刘细君清脆的声音响起:“欺我大汉子民,当本宫不存在么?” 使者和武士纷纷露出不屑的大笑,不过是嫁给乌孙的汉家女罢了,以后还不是乌孙的女人? 武士再次挥鞭,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武士瞬间跌落马下。 刹那间,尘土飞扬之处,一支身着玄甲、威风凛凛的队伍如神兵天降般疾驰而来,正是张汤率领的羽林卫。 张汤面色冷峻如霜,眼神中透着凌厉的杀意。 “尔等放肆!竟敢在我大汉境内如此跋扈,惊扰我朝百姓,当诛!” 张汤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洪钟般响彻四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拜见公主殿下。”张汤随即一拱手。 接着他一声令下。 “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未等乌孙使者及武士们有所反应,羽林卫已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 士兵们手中的短铳直指他们,寒光闪烁,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乌孙人纷纷心神俱震。 张汤策马缓缓向前,来到跌落马下的乌孙武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在我大汉之地,岂容你这蛮夷撒野!”张汤冷哼一声,手中马鞭狠狠抽向那武士,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道血痕,那武士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是为首使者上前喝道:“来者何人,竟敢触犯乌孙使者!” 张汤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愤怒:“尔等行径恶劣,对我大汉的公然挑衅,可知我大汉的威严不可侵犯?” 说罢,张汤一挥手,羽林卫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士兵将乌孙武士们控制住,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使者道:“你这可是阻挠大汉与乌孙交好,罪无可恕,你就不怕我秉明大汉天子?” 张汤沉声道:“我大汉不屑于与尔等蛮夷为伍,来人,给我绑了。” 顿时又羽林卫上前,将使者扣押。 张汤拿出圣旨,沉声宣读道:“如朕亲临:朕以天子之尊,决意取消此次和亲之事。朕之大汉,有勇将万千,有雄兵百万,岂惧外侮!” 张汤随即将圣旨递给被扣押的使者,冷笑道:“想与我大汉和亲?让你们乌孙王自己来跪求吧。” 言罢,他走到细君公主面前,朗声道:“公主殿下,张汤奉陛下命,接您回家。” 此时站在一旁的细君公主早已泪眼滂沱,向着长安城的方向跪拜道:“多谢皇兄隆恩!” “你们出尔反尔,就不怕我乌孙与匈奴联合,攻陷长安么?” 张汤蔑视的看了使者一眼,带着一队羽林卫护送着细君公主缓缓离开。 第21章 振聋发聩 清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开始热闹起来。 虽然诸侯王造反和匈奴叩边的消息不胫而走,但丝毫没有影响普通民众的生活。 集市上,蔬果鲜嫩欲滴,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不再有往昔的愁苦与无奈。 城门口,进出的商旅络绎不绝。守卫的士兵身姿挺拔,精神抖擞,仔细地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人们不再担心货物被无端扣押。 街头巷尾,多了些巡逻的士兵和衙役,他们维护着治安,保障着百姓的安全。 以往常见的乞丐和流民不见了踪影,都被朝廷新建的收容所收留,或者帮助他们回到故土阖家团圆。 街道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似往日那边充满了粪便和牲畜。 如今的长安城,在刘据新政的推行影响下,便以初见繁华,形势向好。 而长安民众在大汉传媒的推动影响下,也开始习惯性谈论政事,不像以前一般,对王公贵族之事闭口不谈。 朝廷也相应的出台了一些措施,比如设置匿名信访箱,有专门人员负责民众的舆情工作,对投诉意见第一时间便要给予回应等,获得长安百姓的广泛好评。 同时《长安晨报》的其它版块,如时政、民生、趣闻、杂谈、闲话等,纷纷为原本枯燥乏味的民众生活,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长安城在新任工部侍郎桑弘羊的带领下,开始四处筹建新的设施,比如翻修老旧的民宅,凛冬来临之前要为每家每户装上“炉子”,新建“启蒙小学堂”等等,甚至有的学堂刚围起栅栏,已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桑弘羊亲自巡视着各个工地,看着充满干劲的工匠们,心潮不断的起伏。他相信随着这些设施的逐步完善,长安城的商业也愈发繁荣起来。现下一些原本生意清淡的小店,因为周边环境的改善和人口的聚集,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 客栈里住满了来自各地的商旅,他们听闻长安的新变化,纷纷前来寻找商机。 “未来,形势大好啊,当今的天子,明君之相初现!” 桑弘羊望着川流不息、充满烟火气的长安城,满是憧憬和向往,更有对刘据深深的敬佩和尊崇。 “卖报卖报!长安晨报最新消息,乌孙使者目无王法,欺压我大汉子民。” “天子取消和亲,重塑汉家天威!”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汉从此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 报童们清脆的叫卖声在略显喧嚣的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 桑弘羊吩咐下属也买了一份。 很快,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抢购这新鲜出炉的晨报。 “我来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 民众纷纷抢购,报童手中的报纸不多时便销售一空。 街边的茶馆里,几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买了报纸,便迅速展开,目光急切地扫视着上面的文字,脸上的皱纹随着嘴角的上扬逐渐舒展开来。 “好啊!好啊!陛下此举真是大快人心!” 旁边的几位老者也凑了过来,争相传阅着报纸。 “想那乌孙使团之前在我大汉境内的张狂模样,实在是气人!如今陛下果断取消和亲,让他们知道我大汉不是好欺负的!” 胡须斑白的老者愤愤地说道,手中的茶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茶水溅出些许。 “就是就是,咱们大汉的公主怎能嫁给那些蛮不讲理的乌孙人?这和亲本就不该轻易答应,如今陛下有此决策,乃是顺应民心啊!” 而当他们看到“大汉从此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时,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触电一般,浑身颤抖起来。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才是我大汉的皇帝啊!有陛下这句话,咱老百姓往后的日子就有盼头了,哪怕再苦再难,也绝不向那些外邦低头!” 年轻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大声说道: “陛下放心,我等将士愿为大汉肝脑涂地,愿为陛下赴死,绝不后退半步!” 有老农夫粗糙的大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声音沙哑却坚定地说:“咱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田地种好,多打些粮食,好让前线的将士们吃饱肚子,打跑那些侵略者!” 妇人们在家中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教导着年幼的孩子:“记住了,孩子,当今陛下是咱大汉的英雄,以后长大了,也要像陛下一样,守护好咱们的家国!”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民众的今日的《长安晨报》感染,整个大汉,像是重新寻回了当年的自信,被拧成了一股绳。 桑弘羊也在人群里,同样被深深感染,跟着民众一起朝拜。 而身在所有扶风治所被软禁的汉武帝刘彻,看着今日的报纸则是五味杂陈。 这几日突发变故,让他从最初的自信,到察觉到了危机和不安。 但无论何时,一直都未认可过刘据,从来都是以他还是天子,是父皇,当刘据是太子的角度去评判刘据所为。 但是今日,当他看到报纸上,那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的文字时,他不由得回忆起当年初登大宝,喊出的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 那是何等的豪气冲杆,气薄云天! “这才是我老刘家的种,这才像个样子,这才是我大汉!” 刘彻罕见的没有对刘据进行冷嘲热讽。 “道理是这个道理,话是这个话,但如今内忧外患,当今天子该如何自处?” 东方朔笑吟吟的。 刘彻哈哈笑道:“爱卿放心,有朕在,等太子哪天撑不住了,朕自然会出面力挽狂澜,也好叫他知道,这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还是再当几年太子沉淀一下吧。” 刘彻自信满满,一扫几日以来的狂躁,不住的扶着被董仲舒摔伤的老腰,大笑不止。 随即又像是被触发愤怒键一般,沉声问道:“董仲舒那老匹夫呢?今日怎么不见他来问安?” 东方朔心说以前董仲舒之所谓那么殷勤,是人家想求个一官半职。你一直不给,给了也是各种横加干涉,如今老董高就了,谁还管你刘彻啊? 但他可不敢说,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董大人如今位居礼部尚书,怕是忙得顾不过来拜见陛下。” 旁边刚刚被刘彻赐名刘兴的卫尉说道。 “什么?” 刘彻勃然大怒道:“这老匹夫,果然被太子收买了!” 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东方朔看得直摇头。 近日先帝心情起伏不定,他也深受影响,搞得他都想去就医,看看是否有脑疾? 第22章 卫青 未央宫,宣室殿内。 拒绝和亲一事后,刘据现在面对的仍旧是匈奴扣边和诸侯王造反的问题。 他环视一周,此刻虽有感慨,但没有完全沉入其中,心下在算一笔账,不知以当下羽林卫的实力,平叛需要几日? 虽有些棘手,但应对起来倒也不是很难! 片刻后便已了然。 他自信一笑,出声问道:“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 霍去病刚要出列,刘据笑道:“表兄稍安勿躁。” 他自然知道霍去病的本事,但此次讨逆怕是以攻城战,拉锯战为主,并不是霍去病所长,需要从长计议。 他可不想让霍去病陷入险境,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刘据说完,刚刚被今日晨报调动起高昂情绪的众公卿却诡异的陷入沉默。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如铅块般。 刘据的目光地扫过群臣,眼神中带着千斤的压力,然而却无人敢在这灼灼目光下挺身而出,承担领兵出战之重任。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觐见!” 殿外礼官通报声传来。 刚坐在龙椅上等待众公卿回应的刘据,骤然起身。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他舅舅,卫青来了! 只听“吱嘎”一声。 宣室殿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阳光笔直的照射入大殿。 刘据远远的便看见一个身影,一步步拾级而上。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却似心怀天下; 脚步声也并不重,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那是一种吹彻塞外寒风,饱经沧桑后凝结而成的淡然。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映在宣室殿内,威严而肃穆。 卫青并没有身着铠甲,长发束于脑后,用一根古朴的丝带系紧,几缕发丝随风飘动,看起来只是一个羸弱儒生。 此时已步入中年的他,两鬓间隐隐有白发攀爬,岁月也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颊上,雕刻出丝丝皱纹。 但他笔直的身躯,仍旧如松般挺立,深邃的双眸明亮且坚定,洞穿虚妄,睥睨天下。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大汉真正的龙城飞将,挺起汉族脊梁的不败战神! 卫氏子, 大汉长平侯, 大司马、大将军, 卫青! 刘据的亲舅舅。 当匈奴再次叩边,当大汉再一次陷入危机,当所有人都选择沉默。 本该功成身退,颐养天年的他。 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这就是卫青,这才是卫青! 刘据心潮翻涌,看着缓缓走进大殿的卫青,忽然想对已经驾崩的汉武帝说:“父皇,这就是你一直忌惮,猜忌,打压的卫氏外戚么?” “如果每个外戚都如此,那又有何妨?” 刘据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下,扶起刚要行礼的卫青,托着他的手臂,温声道:“舅舅,你来了!” “陛下,我来了。” 卫青温文尔雅,笑着颔首,低声又道:“据,你长大了,但舅舅尚可一战!这大汉,你的天下,我来为你守护!” 卫青随即又后退一步,行了利落而标准的军礼,朗声道:“陛下,外敌叩边,诸侯叛乱,卫青特来请战!” 卫青不算雄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拜见大司马,大将军!” 群臣无不被卫青感染,纷纷行礼。 卫青的到来,让原本沉默,压抑的朝堂终于焕发一丝活力和信心。 刘据心中充满惊喜与欣慰,连忙扶起卫青说道:“大将军快快平身,朕正盼着你来。如今这局面,朕想听听你的高见。” 卫青起身,身姿笔挺,双手握拳置于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诸侯王虽人多势众,但实则各有各的心思,其联盟不过是一盘散沙。” “臣以为,当下可先派一支轻骑,佯装主力,日夜骚扰叛军前沿,使其疲于应对,摸不清我军虚实。” “与此同时,暗中集结我大汉最精锐的部队,绕道敌军侧翼,从其防守最为薄弱之处撕开一道口子,直插敌军心脏。” “至于那匈奴……” 卫青沉吟着看向一旁神情肃穆的霍去病,笑道:“有骠骑将军在,不足惧也!” 刘据微笑点头,转而问群臣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大将军言之有理!” 众公卿齐声应道。 刘据缓缓转身,回到龙椅上坐定,朗声道:“拟诏,即日起封卫青为卫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见朕不拜,参与全国重大决策和执行。” “领大司空、大将军、讨逆大元帅,总领此次平叛军事行动最高决策,有先斩后奏之权!” 刘据诏令一出,台下无不哗然。 石庆忙道:“陛下,这是把大将军架在火上烤啊陛下,三思啊陛下!” 其余众臣纷纷应和,卫青则是面露动容之色。 刘据沉声打断众人的议论,继续道:“封霍去病为宣威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见朕不拜,参与全国重大决策和执行。” “领大司空、骠骑将军、讨匈奴大将军,总领一切讨伐匈奴最高决策,有先斩后奏之权!” 宣室殿再一次哗然。 董仲舒高声道:“陛下,高皇帝有祖训,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诛之。此行万万不可啊陛下!” “陛下,我大汉向来尊崇祖宗礼法,不可忤逆啊陛下!” 桑弘羊也劝谏道。 刘据摆了摆手,朗声道:“即日起,凡是我大汉子民,无异姓,共天下。我汉族,是一家。” “无异姓,共天下!” “我汉族,是一家?” 刘据的话,再次震惊群臣,众人反复思索后,皆恍然,深情激荡。 “凡是对我大汉有功者,不论姓氏,不论出身,不论贵贱,朕必定有功必赏,上不封顶!” 群臣再次被刘据的魄力所折服。 卫青再次行礼,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斩尽叛军,誓不回朝!” “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公卿五体投地拜倒。 而很多人仍旧忧心忡忡,匈奴叩边,诸侯王造反,与乌孙断交,这大汉可谓四面楚歌,即将面临多线作战。 感觉又回到了先帝穷兵黩武时期的节奏啊? 但当年先帝有正值当打之年的卫青和霍去病,资本足够! 至于现在…… 众公卿看着龙椅上年轻的天子和满头白发的卫青,暗自喟叹不已! 感觉这日子没发过了。 而卫青镇定自若的脸上,罕见的波动起伏,感慨道:“如今的天子,和先帝,不可同日而语!” 随即卫青和霍去病齐齐行礼谢恩。 卫氏和霍氏,终于不需要战战兢兢度日了。 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众卿平身!” 刘据手掌虚扶,继续道:“适才卫王所言甚是有理有据,但朕不能苦了大汉的将士们。” 随即他对田千秋道:“田相,你立刻整理军备,总理后勤工作,配合卫王,即日起,我大汉要打富裕仗。” 卫青忙道:“如今国库空虚,我大汉子民尚不能饱腹,万万不可大动兵戈,陛下放心,老臣一定会以最小代价讨平逆贼,无需额外支出。” 霍去病也道:“不足的军费,臣愿一力承担!” 其他人则是面露苦色。 刘据欣慰的看着众人的反应,缓缓摇头道:“两位爱卿,你们误会朕了,还是听田相安排吧。” 田千秋自信一笑,道:“如今局势,陛下早有预料,但诸位不要忘了,现在的陛下不是先帝,那时国库空虚,但现在嘛。” 田千秋卖了个关子。 霍去病急忙道:“田相,莫要打趣我等了,快快说来,现在怎么了?” 田千秋笑吟吟道:“卫王,本次平叛,工部已事先准备了足够和火铳和洪武大炮,还有雷震子等先进兵器。” 卫青眼神一亮,他自然听过这些玩意儿,可都是镇国利器。 田千秋又对霍去病道:“宣威王,陛下这次将整个羽林卫交于你统领,全员披甲,配备火铳,雷震子,你可直捣黄龙,无往而不利,另外还有惊喜!” “包你转战月余而军备充足,这西域,以后就是宣威王的后花园啊!” 霍去病神情一凛,哈哈笑道:“善,这次本王要将那乌维单于赶去北海牧羊!” 其余人听到田千秋这么一说,有人面露兴奋之色,几位老将也雀跃欲试,还真如陛下所言,这次真要打一次富裕仗了。 “但是陛下,如今大汉面临的可是多线作战啊!” 石庆不无担忧的说道,这些武将根本就不懂这笔经济账,最终消耗的还是钱粮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第23章 全军出击 长安城头,军旗猎猎。 卫青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屹立在军阵前。 他身披玄色铠甲,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面容冷峻而坚定。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阳光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平叛大军整齐列阵,士兵们身姿挺拔如松,个个神情坚毅,手中的长枪、短铳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一片钢铁铸就的森林。 卫青神情凛然的看着大汉将士,恍惚间似再次回到征战漠北,踏破楼兰的峥嵘岁月。 霍去病亦是感同身受。 大汉双璧,终于再次共赴硝烟,守卫大汉,再度续写独属于他们的壮丽史诗。 卫青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将士们!今日我们齐聚于此,面对的是国家的危局,肩负的是百姓的期望!” “看看我们身后的长安城,那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根!那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都在盼望着我们凯旋而归。” “如今,叛乱的烽火燃起,这些逆贼妄图践踏我们的土地,伤害我们的亲人,破坏我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安宁!” “但我们是大汉的军人!是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精锐!我们曾在边疆的风沙中坚守,在严寒酷暑中磨砺,为的就是这一刻!当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绝不退缩!” “为了大汉,为了长安,为了我们的亲人,前进!让我们的威名,震慑四方,让我们的热血,染红这片山河!” “杀!” “杀!” “杀!” 长安城下,数万众大汉将士,声浪滚滚如雷霆万钧,直冲霄汉。 马嘶鸣,蹄声踏踏,溅起的尘土飞扬在空气中,恰似将士们沸腾的热血。 “善!” 这时,只见城头上人头涌动,身着龙袍,刘据头戴冕旒,在诸位大臣的簇拥下登上城头,前来为卫青、霍去病践行。 刚刚怒冲霄汉的震天呼喊顿时安静下来,卫青惊喜的看着刘据,想不到他竟然亲自来为他和将士们践行。 他和霍去病齐齐向刘据行礼。 刘据点头,缓缓走上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大汉将士,也被肃穆庄重的氛围感染。 城下的将士们齐齐看向城头的天子,眼中闪过激动、崇拜的光芒。 刘据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 “我大汉的将士们,你们的背后,是家人的期盼,是国家的信任,是朕对你们的支持,也是你们的职责和荣耀。” “这一刻,你们每踏出的一步,挥出的一剑,都将会镌刻在史书之上,名垂千古。” “将士们!今日,国家遭遇叛乱,百姓陷入水火。朕以天子之名,命卫青大元帅率领你们出征平叛!” 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喝道:“普天之下莫非汉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然后他狠狠地挥剑,剑光照进每个人的心头。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刘据的声音坚定而沉稳,如同洪钟般响亮,让将士们的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此时,城头的战鼓擂响,激昂的鼓声如雷鸣般震动着大地,仿佛在回应刚刚振聋发聩的呐喊,也在为出征的将士们助威。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 数万将士再一次发出震天的呼喊,饶是连卫青、霍去病和众公卿,包括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都跟着齐齐呐喊。 喊声持续很久后,才渐渐平息。 刘据从身旁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酒,洒向大地,祭告天地与祖宗。 随后,他又端起一杯酒,递给卫青和霍去病,说道:“卫王、宣威王,这杯酒朕敬你们,愿你二人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卫青和霍去病双手接过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随即二人振臂高呼:“愿为大汉效死!陛下万岁万万岁!” “愿为大汉效死!陛下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也是跟着齐声高呼,如山呼海啸,直冲云霄,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微微颤抖。 在这热血沸腾的气氛中,卫青和霍去病再次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出发!” 大军如潮水般涌动,向着叛乱之地进发。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却掩盖不住他们坚定的步伐和昂扬的斗志。 刘据站在城头,久久凝视着远去的大军,直到那一片烟尘消失在天际,这就是大汉,这是我的大汉。 左右扶风治所,李广站在窗前,耳边犹在响起刚刚誓师场面的震天呐喊,恨不能亲临现场。 “李广匹夫,你还不明白吗?你效忠的所谓天子,最信任的仍旧是卫氏、霍氏外戚,而你,仍然是一枚弃子!” “你已经老了,再不封侯拜相,将会抱憾终身呢。” 刘彻站在李广的身侧,冷嘲热讽。 李广头也不回,坚定的说道:“陛下是最圣明的天子,自有安排,我李广身为老卒,愿枕戈待旦,时刻准备为陛下赴死!” 刘彻哈哈大笑,笑得扯动还未痊愈的老腰隐隐作痛,片刻后他又蛊惑道:“圣明?如今他宠信外戚,忤逆祖训封异姓王侯,以后势必会重蹈吕氏、窦氏的老路。” “李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此刻卫青大军倾巢而出,长安正值空虚,如果你率军随朕入主未央宫,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位置,朕定会封你为万户侯!” 李广岿然不动,也不回应,他太了解刘彻了。 刘彻继续道:“朕保证重掌大汉后,刘据仍然是太子,百年之后这天下仍旧是他的,如何?” 李广豁然转身,盯着刘彻看了片刻,看的刘彻从疑惑到心底发毛。 李广随即吩咐左右道:“先帝累了,带他去休息吧。” “老匹夫,尔敢!” 刘彻气急败坏,不断咆哮,这老匹夫真是冥顽不灵啊。 “你们老刘家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李广沉声看着刘彻的背影,随即又道:“当然,当今天子除外!” “阿父,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您真就准备按兵不动么?据说那董仲舒都求了个礼部尚书,不如您上奏天子陈明利害?” 身后的李敢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父亲。 李广摇头道:“我知道陛下会满足我的要求,但我的一切都是一剑复一剑砍出来的,从前是,以后也是!” “而且现在陛下诸事繁杂,也不宜叨扰,先帝一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自会向天子奏明来由!” 然后凝重的看着刘彻所在的偏殿,沉声道:“这刘彘必然还有其它底牌,一定要小心行事!” 李敢看着李广,也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吩咐下去,即刻起派卫氏严守未央宫,保障天子安危,另外派右扶风巡视长安百里范围,但有异动,立刻来报!” 李广下令,然后转身看着未央宫的方向,目光凛然。 “陛下,老夫能做的,只有帮你先拖住先帝了,接下来,还要看您自己啊!” 李广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 第24章 刘彻:咸阳怎么成这样了? 晨光熹微,长安城中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 今日,乃是新帝刘据登基后祭祀天地、先祖,为先帝汉武帝刘彻送葬的重要日子。 通往太庙的道路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禁军士兵身着崭新的铠甲,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太庙内香烟缭绕,巨大的铜鼎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刘据身着华丽而庄重的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他的面容坚毅而虔诚,眼神中透露出对先祖的崇敬和对大汉江山的担当。 他在一众大臣和侍从的簇拥下,缓缓走向太庙,稳步踏上太庙的台阶,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 他来到汉武帝的牌位前,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下,双手合十,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然后亲自宣读祭文:“父皇世宗孝武皇帝,圣德神功,彪炳千秋……” 刘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太庙的殿堂内回响。 周围的大臣们也纷纷跪下,一同向汉武帝的牌位行礼。 太庙外,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长安城上。 刘据起身缓缓走出,然后对礼官道:“出发茂陵吧。” 祭祀仪式完毕,刘据正式向天下宣告自己继承大统、掌管大汉江山。 中午时分,队伍浩浩荡荡沿着长安城御道向咸阳汉武帝陵寝行进,而最后方李广的左右扶风处,李广面色阴沉,余光紧紧盯着乔装打扮成他亲卫的刘彻。 昨日刘彻听说今日刘据祭祀祖宗,送殡咸阳,便吵着要跟来,说是去送别过去的自己最后一程,跟自己做一个了断,以后便隐姓埋名不再干扰朝政云云。 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李广觉得有他时刻“守卫”,想来刘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于是便同意他随军出行。 而刘彻则是出了长安之后,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尤其到了咸阳境内,更是吵闹不休。 “老匹夫,这是什么路?竟然如此平整!” 李广也是对咸阳笔直光洁的道路好奇不已,但他一直奉命守卫长安城,哪里又来过咸阳。 见多识广的东方朔道:“陛下,前将军,这路叫水泥路,是当今天子在咸阳时修建的,据说这路不怕风霜雨雪,方便的很呢。” “这,这么重大的变化,竟然没有人跟朕汇报过?” 刘彻脸色不好,然后又看着路上络绎不绝的人群,感叹道:“为何往来咸阳的商贩,比去往长安城的还要多?” 李广对着前方刘据所在的队伍拱手道:“自然是当今天子仁义啊!” 东方朔刘彻被李广怼的脸色铁青,忙道:“陛下,我知道您急,但是先别急,到了城内就知道了。” 东方朔卖了个关子。 众人到了咸阳城下,不禁齐齐的发出感叹,饶是连整个队伍都发出了惊叹之声。 只见咸阳城强如山岳般巍峨耸立的眼前,曾经老破朽败的咸阳城,如今已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与活力。 城墙修葺一新,比之原来高大了一倍,而且墙壁由砖和水泥浇筑,“瞎眼”可见的坚固。 “这城墙,如果战备充足,怕是只有神仙才能攻破了!” 李广不由得发自肺腑的感叹。 刘彻则是道:“太子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居然不上报朝廷,他是什么意思?” 李广和东方朔心道先帝老毛病又犯了,也懒得理会,心神全被咸阳城的变化吸引。 只见城墙上旗帜随风飘扬,猎猎作响,卫士如标枪一般挺立,人人配备精铁铠甲和短铳,双手不时拿起望远镜巡视远方。 城门处,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车水马龙间尽显繁华热闹之景。百姓们身着整洁的衣物,面色红润,眼神中满是对生活的满足与希望,行色匆匆却又秩序井然。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类商品琳琅满目。 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与行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和谐的市井乐章。 内城,有学堂中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清脆而稚嫩。 这时刚好有抱着书本,挽着稀疏发髻的孩童从里面走出来。 刘彻也不管李广的阻拦,上前便拦住孩童问道:“娃儿,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放肆!” 这时忽然有羽林卫上前,将孩童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刘彻。 “竖子……”刘彻刚要发作。 李广上前,低声对他道:“陛下,这里是咸阳,不是长安城。” 东方朔也道:“陛下,当今天子于数年前就在咸阳颁布了新律法,重点保护的就是这些孩童,天子说他们是大汉的未来,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刘彻面色肃然,眼神变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卫士还要上前,想要当场扣押刘彻,李广亮出身份令牌,对方这才作罢,但还是警告刘彻要遵守咸阳城的秩序。 这时那个孩童也知道刘彻几人不是坏人,在父亲的陪伴下,向李广等人礼貌的行礼。 孩童父亲道:“一看你们就是刚来咸阳,不懂这里的规矩,还是奉劝几位小心行事,天子说了,在咸阳城,就连王侯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 “什么?” 刘彻惊呼出生,随即又收拾情绪,谦虚的指着启蒙学堂问道:“请问这里是?” 孩童父亲道:“这里啊,是天子为了让咸阳城人人有书读,专门修建的免费启蒙学堂,只要能走路的娃娃,都可以到这里读书。” “人人有书读?” 刘彻沉思一下,又问道:“请问你是哪个士族出身?” 孩童父亲笑道:“我啊,只是大汉的平凡百姓吧,没有背景没有身份,但天子说了,来读书的,不分贵贱,不论尊卑。” 刘彻忽然间就怔住了,心思翻涌,喃喃道:“谁来告诉我,这是真的么?” 孩童突然出声问道:“当然是真的,老爷爷,我问你,5乘以8等于多少?” 刘彻恍惚一下,突然就愣住,饶是李广和东方朔也是一脸懵逼。 “娃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孩童哼声道:“哼,等于30,真是笨蛋,这么大的人了,连乘法口诀都不会,阿父,我们走吧,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孩童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他父亲也报歉一声,紧忙跟上。 这时学堂的放学铃声响起,呼啦啦的走出一群抱着书本的孩童,瞬间将刘彻几人淹没。 直到学堂门口的人散了,街道恢复了平静,刘彻来恍然醒来,看着叽叽喳喳远去的孩童,喃喃自语。 “朕,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给鄙视了么?” 刘彻又紧忙问东方朔道:“曼倩君,这一切都是真的么?” 东方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叹道:“不分贵贱,无论尊卑,这些孩子都是大汉的未来,此举大善啊!”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恍然道:“5乘以8等于40,咱们都被那个娃娃给戏耍了。” “我们一路走来,反而是这学堂的护卫最多,也最为森严,刚刚这些孩童下学的时候,周围的车辆都不允许经过,看来天子真是言出法随啊!” 李广看着守卫森严的学堂,眼中满是崇拜。 刘彻满心疑惑,边走边道:“那个乘法口诀,又是什么?怎么就没人跟朕禀报过?” 这咸阳城倒是有点意思,只是究竟是什么样子,还需再探! 第25章 咸阳见闻,被震惊的汉武帝 咸阳城。 汉武帝和李广一行人走在咸阳城繁华的街道上。 他们越是往里面走,心下越是震惊。 只见居民区,房屋错落有致,庭院干净整洁。 容貌慈祥的老人们坐在门口,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悠然自得地讲述着往昔的故事; 活泼好动的孩子们在街巷中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街区,充满希望的气息。 城中心更是酒楼林立,店小二们忙碌地穿梭于桌椅之间,热情地招呼客人,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茶香、酒香; 干净整洁的街道两边店铺琳琅满目,各类商品堆积如山。精美的丝绸、华丽的珠宝、实用的器具、新鲜的蔬果等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刘彻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好奇且审视的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他未曾想到,在刘据的治理下,咸阳城竟能呈现出如此繁荣昌盛的景象。 怎么之前江充和苏文他们三番五次上奏太子不学无术,好奇淫巧技呢?都在骗朕!果然是两个不中用的东西。 “几位客官,晚餐时间快到了,来尝尝小店最新推出的菜品?” 店小二见刘彻一行人非贵即富,忙恭敬上前招呼。 东方朔笑呵呵道:“刘大人,不如我们先用膳吧?” 刘彻虽然对这个刚商议好的称呼还有些不适应,但无奈身份不能暴露,再加上他一路走来,闻着街道两边的菜香味,早就饥肠辘辘了。 平日里,他近些年推行节俭,外加时下烹饪技术有限,就算是御膳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汤食,菜品更是少的不能再少。 他哪里见过咸阳城这般景象,哪里见过这么多种类的美食。 于是他点头,摆了摆手,三人便走进店内。 店小二忙道:“三位稍等,这是您的号牌,再稍等片刻就可以用餐了。” 说完招呼三人坐下,拿出瓜果来,让他们垫垫肚子。 刘彻看着从未见过的瓜果,好奇问道:“这是正餐?” “正餐在后头,我是怕几位排队无聊,免费供您享用的!” 店小二客气的招呼,说完便转身忙碌去了。 刘彻更加疑惑,而此时饥肠辘辘的李广,早就捧着瓜果,大快朵颐起来。 “老匹夫,你,你能不能给朕留点?” 刘彻怒不可遏的瞪着毫无形象可言的李广。 阳光透过咸阳城酒楼的雕花窗棂,殿内香气飘飘,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等了片刻后,刘彻在李广和东方朔的陪同下,被店小二引入雅间落座。 虽然此时的室外已入初冬,冷风阵阵,但是这店内却温暖如春。 刘彻三人落座,看着旁边架起的火炉道:“朕记得这火炉,皇后的椒房殿倒是有一个,怎么这酒楼也有?” 东方朔道:“刘大人,还请不要暴露身份。慎言呢,这里不是长安城。” 然后又解释道:“据说这咸阳城,已经家家户户都安装了火炉。” “是么?” 刘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怅然道:“往年这个时候,朕最害怕的就是入冬了,尤其是下雪,每年都要死很多人呢。” 李广道:“这咸阳城普及了火炉,到了冬天就不会再有人冻死了吧。” 刘彻点头,然后忽然沉声道:“太子到底想干什么?有这好东西,竟然不跟朕说?他这是想用此物笼络人心么?” 李广和东方朔三观都碎了,心说跟你说了,又要疑神疑鬼,况且普及火炉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 东方朔道:“陛下,您误会天子了,要知道当今大汉,山林都归豪门士族所有,就算百姓有了火炉,但也没有柴火烧啊。” “据说是因为天子研究出了蜂窝煤,咸阳城才得以普及火炉。” 这时店小二拿着菜谱走进来,接过话道:“是啊,这蜂窝煤,还有外面的水泥路,都是天子带领科学院加班加点研究出来的,没有天子,就没有现在的咸阳城!” “科学院?” 刘彻几人再次被新名词震惊了。 “几位客官都饿了吧,先点菜,空了慢慢了解,这咸阳城可大着呢。” 店小二满脸堆笑,恭敬地递上菜单,道:“几位客官,小店菜品丰富,有新鲜的鱼肉、肥美的牛羊肉,还有各类时蔬,不知客官想吃些什么?” 刘彻听到“牛肉”两个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盛怒之色。 在汉朝,牛作为重要的农耕劳动力,受到律法的严格保护,食用牛肉是被禁止的行为,可是要被砍头的。 饶是李广和东方朔脸色也不好看,这可是大汉的禁忌。 “这牛肉是怎么回事?” 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虽然极力克制,但仍能听出其中的愤怒。 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脸色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回道:“客……客官,这牛肉是……是科学院特意配种养殖的纯肉牛,可是经过天子允许贩卖的。” “小的……小的也不知有何不妥啊。” 刘彻听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喝道:“荒谬!大汉律法明文规定,严禁食用牛肉,尔等竟敢公然违抗,可知这是何罪!” 酒楼内的其他客人被这一声怒喝吓得纷纷侧目。 李广也站起身来,他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看向店小二的目光中充满了责备:“你这店家,怎如此糊涂!律法岂是儿戏,食用牛肉不仅破坏农耕之本,更是对国法的亵渎。” 东方朔则在一旁微微摇头,他轻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店家,你这无知之举,恐要给这酒楼招来大祸啊。” “是何人胆敢在此放肆!” 这是掌柜带着几个卫士走进来,沉声道:“本店售卖所有菜品,都是经过衙门允许的,有正规的手续,何来触犯国法一说?” 说着便拿出字据,给刘彻几人看。 那卫士刚要上前询问,便看见高大威猛的李广,忙行礼道:“不知前将军在此,恕罪。” 李广扫了掌柜一眼,便向卫士询问具体缘由。 卫士解释完后,几人重新落座,刘彻道:“想不到这咸阳,生活水平竟如此之高,怕是朕的未央宫也远远不及啊。” 他正在絮絮叨叨时,见李广和东方朔已经在狼吞虎咽了,喝道:“老匹夫,给朕留一块。” 刘彻原本带着几分怒气看着李广,但看到身前盘中被切得薄厚均匀,纹理清晰,在翠绿蒜苗和红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的小炒牛肉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牛肉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红色,那是被热油爆炒后激发出的色泽,热气袅袅升腾,裹挟着浓郁醇厚的香味,直钻鼻腔。 这香味中既有牛肉本身的鲜香,又混合了葱姜蒜和各种调料独特的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浓郁的复合味道,让刘彻忍不住吞咽口水。 他早已按捺不住,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牛肉的鲜嫩瞬间在舌尖上绽放,牙齿轻轻一咬,肉汁四溢。 牛肉的鲜香混合着调料的香辣迅速弥漫整个口腔,让他不由得眼睛一亮,赞道: “这牛肉竟如此美味!肉质鲜嫩,味道醇厚,实乃人间佳肴!” 东方朔也不甘示弱,迅速夹起一筷子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啊!这鲜嫩的牛肉与这几种调料搭配得恰到好处,香、辣、鲜、嫩,口感丰富,层次分明,实在是妙极!” 刘彻此刻心中的怒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也跟着李广大快朵颐起来。 片刻后,几人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菜品吃完,各自打着饱嗝。 “这顿饭,可以算得上朕有生以来,吃得最美味的一次了,这小炒牛肉,当真美味。” 刘彻一脸满足,随即又道:“朕,竟然活的不如这些普通民众啊。” “这炒时蔬也不错,都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食材和调味品,妙啊!” 东方朔也随声附和。 这时店小二端着茶水走进来,恭敬的奉上。 刘彻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何物?” 东方朔笑道:“刘大人,这个我知道,最近众公卿上早朝的时候,就有这些茶水和点心,而且现在天下将上朝时间改成了巳时,大家都是睡好吃饱喝足才上班呢。” “上班?”刘彻疑惑。 东方朔道:“天子管上朝叫上班,慢慢的大家都跟着叫,这个词就流行起来了。” 刘彻忽然一拍桌子,怒道:“不对,巳时上班?这么晚,这大汉的朝政该如何处理?太子竟如此怠慢朝政,朕决不轻饶!” 李广想怼刘彻几句,心说人家天子和众公卿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啊?但一想也算了,刘彻最近精神不太好,还是不要跟他计较! 东方朔也懒得跟刘彻解释,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这咸阳除了好吃的,肯定有什么好玩的吧?朕倒要看看太子是如何消磨人意志的。” 刘彻忽然开口问道。 李广迟疑道:“臣刚刚听说一个地方,去过的人,都说那里是神仙居所!” “哦?” 刘彻好奇心顿时大起。 第26章 重振雄风的汉武大帝 华灯初上,咸阳城的夜色被点点灯火勾勒得如梦如幻。 刘彻身着一袭便服,带着李广和东方朔,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热闹的街巷中,目标直指那久负盛名的“神仙居所”。 “老匹夫,你那部下到底靠不靠谱,这大汉哪有神仙居所?难道比朕的上林苑还好吗?” “刘大人,您可以不来的!” 李广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刘彻逆反心理就发作了,非要去那神仙居所看看不可。 几人刚刚刚踏入一处靠着水岸街道,便感觉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便传入耳中,婉转的曲调如同潺潺流水,瞬间吸引了刘彻的注意。 几人不由自主的迈步而入院内,只见那台上,身姿婀娜的舞女们翩翩起舞,彩衣飘飘,似仙女下凡。 台下,观众们或是沉浸在音乐中轻轻摇晃着脑袋,或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表演,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果然是神仙居所啊!” 刘彻的眼中闪烁着新奇与兴奋的光芒,这与宫廷中的乐舞截然不同的民间表演,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活力与风情。 “不对,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朕要亲自看看,这里究竟什么勾当!” 他们寻了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一位容貌姣好、歌声甜美的头牌歌姬袅袅婷婷地走上台来。 她朱唇轻启,一曲《凤求凰》如泣如诉,悠扬的歌声仿佛带着魔力,让刘彻不禁听得入了神。 然而,就在刘彻沉浸在这美妙歌声中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桌客人却突然喧闹起来。 只见一位富家公子,被这头牌的美貌与才情所吸引,竟派人送上了一份厚礼,公然表达对她的孺慕之情。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骚动。 刘彻见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哪里见过这般争风吃醋的场景,更何况这头牌的歌声确实让他心动不已。 当然最重要,则是这竖子竟然耽误他调查太子蛊惑人心的证据?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傲然,转头对李广和东方朔低声说道:“朕倒要看看,这是何人如此大胆。” 李广微微苦笑,他深知刘彻的脾气,虽觉得此举有些不妥,但也不便阻拦。 东方朔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想着,这一趟勾栏之行恐怕要变得更加有趣了。 那富家公子见刘彻这边似乎也有争风之意,便走上前来,挑衅地看了刘彻一眼,说道:“这位兄台,这勾栏之地,向来是价高者得,我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刘彻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这头牌的才艺,岂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今日朕……我倒要与你争上一争。”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观众们也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谁也没有想到,这平静的夜晚竟会因为一场争风吃醋的闹剧而变得热闹非凡。 而刘彻,此刻早已将帝王的身份抛诸脑后,他本就风流倜傥,豪放不羁,出了名的老色批。 此时他已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从未有过的争风吃醋之中,只为了那让他心动的歌声和那一抹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倩影,尽情地享受着这充满烟火气的民间生活带来的新鲜感与刺激。 这时老鸨走上前来,笑盈盈道:“几位老爷,咱这风雅之地,那黄白之物虽可彰显几位贵气,但要想赢得我家姑娘芳心,还需腹有诗书才行。” 刘彻眼睛一亮,笑道:“有趣,有趣,不放说来听听?” 老鸨笑道:“这,还是要我家“阿娇”姑娘出题。” “阿娇?” 刘彻的回忆瞬间被勾起,青涩懵懂的初恋,痛彻心扉的背叛,让他既怀念又幽怨,神情复杂。 只听那阿娇姑娘道:“那几位便以妾为题,赋诗一首吧!文斗定胜负。” 刘彻豁然起身,整个人都变得意气风发起来,沉吟片刻便道:“拿纸笔来。” 只见刘彻双眉微蹙,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前方,脑海中勾勒着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卷。 良久,他终于提起笔,饱蘸浓墨,手腕轻抖,狼毫在竹简上落下第一笔。笔尖与纸张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刘彻与美人的对话。 “有美人以佳光兮,蹙娥眉以流光。函荾荴以俟风兮,芳杂袭以弥章。的容与以猗靡兮,缥飘姚虖愈庄。燕淫衍而抚楹兮,连流视而娥扬。既激感而心逐兮,包红颜而弗明……” 写到动情处,刘彻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持笔,一手举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衣襟,但他浑然不觉。 半盏茶后,刘彻落笔,一蹴而就,长身而立。 “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好文采。” “有司马相如公的神韵啊!” 顿时,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东方朔和李广也上前起哄,满脸惊叹,暗道先帝才华不减当年啊。 而再看那阿娇姑娘,此时她看着刘彻的目光,早已是异彩连连。 此时挥毫而就得刘彻,兀自站在那里,心神一会儿回到当初“金屋藏娇”时的温柔甜蜜,时而回忆起当初与司马相如吟诗唱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故人不在,唯有无限的唏嘘! 再加上近日以来,变故频发,饶是心志坚定如他,也没有睡过一晚的安稳觉,此刻发泄一番,倒也觉得别有意趣。 众人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他笑着问道:“还需要再比么?” 她四下一看,刚刚那位叫嚣的贵公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老鸨笑着迎上来,一把拉过阿娇姑娘,推到刘彻身上,笑道:“客官,阿娇就交给您嘞。” “妾柔弱,望君怜!” 阿娇早已娇喘吁吁,靠在刘彻身上,化作一滩水了。 刘彻哈哈大笑,一把揽过怀中佳人,望着满园春色,心中豪情万丈。 “恭喜大人!” 李广和东方朔连忙道喜。 是夜。 汉武帝刘彻抱得美人归,你依我侬。 (此处省略一万字) 翌日清晨。 刘彻感觉被董仲舒坑了两次的老腰差点断了。 再次找回了曾经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看着怀中还在酣睡的美人,心中感慨不已,随即想起此行的目的。 他一拍额头,怒道:“太子真歹毒心肠,故意设这勾栏来消磨朕的意志,逆子啊逆子!” 他随即起身,收拾一番便扶着老腰出了门。 此时李广和东方朔早已在大堂内等候多时,东方朔也是红光满面,显然昨日也是得吃了。 反观李广,则是一脸严肃,看着一瘸一拐的刘彻,不断冷哼。 “刘大人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臣下昨日的床都跟着您一起摇呢。” 刘彻冷哼一声,道:“咱们着了太子的道,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便当先走出勾栏,走了几步,悄悄回头看去,只见阿娇楚楚可怜的在窗前看着自己,心潮不由得再次起伏。 “孽缘啊孽缘,都怪李广老匹夫。这地方再也不来了,朕还有正事要做啊!” 刘彻回望良久才狠心离去。 而此时站在窗前的阿娇见刘彻走远了,面色一改,呸了一声道:“老毕登能力不行,花样倒是不少,可累死本姑娘了。” 身后的老鸨笑道:“倒是一个有钱的主。” 阿娇不屑道:“这就是个脑子进水的神经病啊,一直自称朕朕朕的,还喊本姑娘爱妃,说什么改日要将我接到未央宫母仪天下,呸!” “本姑娘恨不得当场去报官啊” 老鸨笑吟吟的拍了拍阿娇,撇嘴道:“无妨,闺中蜜语罢了,那个东方先生,还说什么自己是先帝宠臣呢,折腾老身一夜!” 两人谈到闺中趣事,顿时笑得花枝招展,暗室生春。 第27章 新时代的首战 阴沉沉的天空下,送葬的队伍如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向茂陵前行。 队伍的前端,刘据身着素白的丧服,身姿挺拔却难掩悲痛之色。 终于,队伍抵达了汉武帝的陵墓前。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松柏发出的沙沙声,似是在为这位逝去的帝王低吟哀歌。 刘据抬头凝视着那宏伟的陵墓,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汉武帝在位时的雄才大略,那一次次震撼人心的决策,让大汉的威名远扬四方。 北伐匈奴,封狼居胥,那是何等的气魄与荣耀,刘彻以强硬之姿扞卫着国家的尊严,让百姓免受外敌侵扰,奠定了大汉在这片土地上的绝对地位。 那些辉煌的战绩,是汉武帝的骄傲,也是刘彻一生的勋章,也是自他起,世代生活在这篇土地上的人们才拥有了真正的名号——汉族。 汉武帝的雄韬伟略必然会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刘据的目光移向陵墓周围的土地,思绪飘回到往昔与刘彻相处的时光。 曾几何时,刘彻也曾手把手地教导他为君之道,眼中满是期许与深沉的父爱。 然而,天家无情,容颜易老。刘彻变了,卫子夫老了,一切的温柔都随着时间渐渐破碎。 如今汉武帝已离去,这份沉重的责任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刘据的肩头。 “父皇,您的威名,儿臣定当竭力守护,绝不让其蒙尘。” 刘据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坚定,在空旷的陵墓前回荡,他久久伫立,身影孤独而坚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独自面对大汉的未来,而他也已做好准备,去迎接那未知的挑战,续写大汉的辉煌篇章。 乾元元年,乌维单于挟齐王刘闳,率领十万匈奴勇士,以勤王的名义,叩边雁门。 此刻的雁门关外,寒风凛冽如刀,呼啸着刮过广袤的荒野,卷起草木沙石,弥漫成一片昏黄。 匈奴的营帐连绵起伏,如黑色的浪潮般涌动,在风沙中显得格外阴森而又充满压迫感。 乌维单于身披黑色的狼皮大氅,骑在一匹高大健壮的黑色战马上,双眸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犹如草原上饥饿的狼王盯上了猎物。 在他身旁,齐王刘闳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被胁迫的无奈,又隐隐有着一丝别样的期待。 当初他被亲卫带着逃出长安城,可谓一路惶惶然不可终日,现在回想起刘屈氂当场被轰杀,还有城墙上刘据力挽狂澜的伟岸身躯,仍心有余悸。 两人一路向北逃窜,不想被一直觊觎汉土的匈奴斥候给捉住,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交涉。乌维单于同意帮助他夺取皇位,但代价则是汉朝要向匈奴和亲纳贡,并且割让大片土地。 身不由己,再加上内心的不甘,让刘闳只能暂时委曲求全,一切等他当了皇帝再跟匈奴人算账。 乌维单于仰头望向那高耸巍峨的雁门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一次,我定要以这勤王之名,突破这雁门天险,直捣那汉朝的腹地。” “待我踏破长安,便可让这汉室江山在我的铁骑之下颤抖,我将成为这广袤大地的新主宰,匈奴的威名也将永载史册。” 齐王刘闳侧目看了一眼乌维单于,暗道:“哼,这单于以为我就这么甘心被他利用吗?且看我如何在这混乱之中寻得生机,一旦有机会,我便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刘闳绝非任人摆布之辈。” “待我掌控大局,这匈奴也不过是我手中的玩物,我要让他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闳的双手在袖中微微握拳,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乌维单于眼神闪烁的看着远处雁门关高大的城墙,对左右亲卫说道:“斥候说霍去病重新执掌兵权,就驻守在这雁门关内?” 亲卫点头道:“禀单于,正是!而且据说汉朝天子取消了与乌孙的和亲,驱逐使者。” 乌维单于眼睛一亮,道:“真是自取灭亡,霍去病久疏战事,再加上本就不善于攻城战,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 他兴奋的拍手,然后又道:“你速去派使者联系乌孙王,如果他答应跟我们联手进攻汉地,成功之后,我会许他三州之地。” 一旁的刘闳听的毛骨悚然,暗骂刘据蠢材,如果匈奴和乌孙联合攻汉,形势危矣! 而此时的雁门关内,骠骑将军霍去病副将陈韬,忧心忡忡的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匈奴大军。 昨日霍去病下令让他驻守雁门,他率军迂回包夹匈奴大军,但此刻看来,怕是凶多吉少啊。 毕竟这次匈奴乌维单于可是号称摔十万众来犯,这该如何是好。 陈韬就这么胆战心惊的守在雁门光城墙之上,直到第二日黎明。 匈奴单于凄厉的号角突然吹响,刺破黎明的寂静,在空荡的荒野回荡。 刹那间,匈奴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大地震颤,烟尘弥漫,铺天盖地的朝着雁门关席卷而来。 城墙上,陈韬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绝。 他高喊道:“袍泽们,今日便是我等保家卫国之时!匈奴来犯,我们唯有死战,方能扞卫我大汉的尊严!”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士兵们齐声响应,声震云霄,喊杀声中充满了无畏的勇气和必死的决心。 匈奴的先锋部队率先抵达城下,他们高举着盾牌,呐喊着冲向城门。 陈韬见状,立刻下令放箭。顿时,城墙上万箭齐发,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匈奴士兵纷纷中箭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紧接着,匈奴的攻城车被推了上来,巨大的车轮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车上的士兵挥舞着长刀,疯狂地砍向城门。 陈韬亲自带领一队士兵,用巨石和滚木砸向攻城车,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木头的断裂声和匈奴士兵的惨叫。 然而,匈奴人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不断调整战术,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云梯车。云梯靠上城墙的瞬间,匈奴士兵如蚁群般攀爬而上。 “火铳营,上!” 砰砰砰…… 火铳射击的声音不断响起,但仍旧有匈奴士兵攀上城墙。 陈韬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与登城的匈奴士兵展开了近身肉搏。他手中的长枪如蛟龙出海,左挑右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匈奴士兵在他的面前纷纷倒下。 汉家士兵们也毫不畏惧,与匈奴人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 有的士兵身负重伤,仍然紧紧抱住匈奴士兵,一同滚落城墙; 有的士兵被敌人的刀砍中,却在倒下前奋力将手中的武器刺入敌人的胸膛。 城墙上,鲜血横流,染红了城墙,但汉军的防线依然坚如磐石。 匈奴单于见久攻不下,恼羞成怒,亲自督战,不断增兵。 陈韬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心中毫无惧意,只期望霍去病的迂回大军能快些来驰援。 未央宫。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啊!” 而当霍去病的作战计划传到大汉朝堂上时。 刚刚到了卯时,刘据就被石庆等人心急火燎的拉起来,睡眼惺忪的上了早朝。 刘据打着哈欠问道:“诸位爱卿,这么早叫朕起来,有什么事啊?” 石庆跪倒急声道:“陛下啊,您可醒醒吧,大汉的天都要塌了啊。” “是啊,陛下,宣威王让陈韬的两万大军留守雁门关,面临的可是匈奴十万大军啊。” “如今的雁门关外冰天雪地,吐口谈都能成钉子啊,宣威王孤军深入,此举太过冒险!” “宣威王久疏战事,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陛下,快去支援雁门关啊……” 众公卿纷纷开口,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刘据迷迷糊糊道:“啊,原来是这件事啊,朕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啊?” “陛下糊涂啊……” 第28章 如虎添翼的霍去病 铅云蔽日,天地间一片苍茫。 狂风裹挟着暴雪,如怒狮般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上肆虐,将一切都染成了冰冷的银白。 霍去病身披雪白的披风,身姿挺拔如松,端坐于乌骓马上,双眸恰似寒星,闪烁着锐利且炽热的光芒。 在他身后,五千羽林卫宛如一条钢铁洪流,整齐而有序地在雪幕中穿梭。战士们身着黑色的玄甲,甲胄上的积雪犹如一层薄霜,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战马喷吐着浓重的白气,每一次蹄落,都在厚厚的积雪中踏出一个深深的雪坑,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仿佛是战鼓在这寂静的雪漠中擂动。 狂风呼啸着扑来,夹杂着雪花如暗器般抽打在士兵们的脸上,生疼刺骨,却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儿郎们!” 霍去病猛地勒住缰绳,乌骓马嘶鸣着扬起前蹄。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在风雪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今日,我们将绕行这茫茫雪漠,直击匈奴贼寇的后方!哪怕风雪再大,也绝不能阻挡我们大汉儿郎的脚步!” “杀!杀!杀!” 羽林卫们齐声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起。 霍去病一挥手中长枪,朗声道:“原地休整,午饭后继续前进。” 他一声令下,羽林卫纷纷下马调整。 亲卫很快就拿出一盒冒着热气的“方便饭”,递给霍去病。 他接过来,好奇的打量着,笑道:“这便是陛下给我们的惊喜么?” 他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亲卫点头道:“正是,有了此物,我们能节约一半时间。以往埋锅造饭,繁琐耗时,如今有这方便饭,只需片刻就能填饱肚子,而且这味道也还不差。” 霍去病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的米饭粒粒饱满,色泽光亮,还搭配着一些干肉和咸菜,荤素搭配,颇为合理。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米饭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嗯,这米饭软糯可口,干肉咸香有嚼劲,这咸菜也十分入味。” “在这行军途中能吃到如此热乎便捷的食物,实在是难得。陛下真是用心良苦,这小小的方便饭,却能大大提升我军的行军效率,日后在战场上,我们便能抢占更多先机。” 亲卫道:“此物和王爷真是绝配啊!” 霍去病不住的点头,随即又看着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给一个士兵包扎伤口的陌生卫士,问道:“这人是?” 亲卫道:“回王爷,这是陛下给咱们配备的军医,” “军医?” 霍去病的目光落在军医那专注且沉稳的动作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与赞赏。 只见军医手法娴熟地清理着士兵伤口上的淤血,动作轻柔却又果断,每一个步骤都显得有条不紊,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与实践。 “陛下此举,甚善!”霍去病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以往征战,受伤的弟兄们往往因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伤口恶化,或残或亡,令人痛心疾首。” “如今有了这军医随军,恰似给我等将士的性命多添了一层保障。” 他大步走近,军医察觉到有人靠近,刚要起身行礼,霍去病抬手示意他继续。 军医便又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只见他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些霍去病从来没有见过的药品,认真敷在士兵的伤口上,随后用干净的绷带包扎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士兵的脸上也渐渐舒缓了痛苦的神情。 “看你这手段,是个行家。”霍去病开口赞道:“这军中多是粗莽汉子,不懂这医术药理,往后弟兄们的伤痛,可就全仰仗你了。” 军医恭敬地答道:“王爷放心,我一定当竭尽所能,为将士们疗伤祛病,让他们能尽快重返战场,杀敌报国。” 霍去病拍了拍军医的肩膀,环顾四周正在休整的士兵,眼中满是欣慰与坚定:“好!有此等专业之人相助,我军的战斗力必能大增。” “将士们也能更加安心地冲锋陷阵,不必再为伤病担忧。陛下的深谋远虑,我等定要以胜利回报。此次出征,匈奴必败!” 这时亲卫道:“王爷,将士们连夜奔波,需小憩调整,是否可以就地休息片刻?” “安营扎寨怕是浪费更多时间,我怕陈韬撑不住啊!” 霍去病忧心忡忡的说道。 亲卫忙道:“王爷,不需要安营扎寨,天子为我们准备行军睡袋,可以原地休息,不惧风雪。” 霍去病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转头看向亲卫手中的行军睡袋。 只见那睡袋呈深灰色,材质厚实且紧密,表面似乎还涂有一层防水的油脂,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亲卫赶忙将睡袋展开,展示给霍去病看,睡袋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绒毛,触手温暖,想必是能极好地抵御这冰天雪地的严寒。 霍去病蹲下身子,伸手轻轻触摸着睡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赞赏的笑容:“陛下当真是思虑周全!这行军睡袋看似小巧轻便,却能有如此保暖之效,实在是奇妙。” “以往行军途中,若要休息,要么寻找遮蔽之处,要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搭建营帐,如今有了这睡袋,既能节省时间,又能让将士们在这冰寒之地得以舒适地休憩,恢复体力。”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疲惫不堪但仍强撑着精神的将士们,高声说道:“弟兄们,陛下为我们准备了这行军睡袋,让我们可以就地休息,不惧这风雪严寒。”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待养足精神后,我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战场,与陈韬将军会合,给匈奴人致命一击!” 将士们听闻此言,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接过亲卫递来的行军睡袋,迫不及待地展开使用。 不一会儿,雪地之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裹着睡袋的士兵,他们的脸上逐渐放松下来,有的甚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 霍去病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刘据的感激与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深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装备,背后蕴含着陛下对军队的深切关怀和对胜利的殷切期望。 有了这些保障,他们这一路的征程将会更加顺利,也让他对这场与匈奴的战斗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他裹紧自己的披风,在一处背风的地方靠着一块石头坐下,将睡袋拉至胸前。 不一会儿,困意也渐渐袭来,他缓缓闭上双眼,抓紧这短暂的时间休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霍去病奔袭匈奴数次,在塞外的冷风中驰骋多年,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心安。 在这冰天雪地的大漠之中,无论是方便米饭、军医还是行军睡袋的的出现,都为他的军队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陈韬,你一定守住雁门关啊,本王马上就来支援了!” 不久后,霍去病在温暖的睡袋中进入梦乡。 第29章 匈奴未灭,何以归家? 雁门关,喊杀声震天彻地! 匈奴大军十万众,已连续不断对城门发起攻击,足足一日有余。 但雁门关内的汉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死死地守住了这座关隘。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让匈奴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让那飘扬在雁门关上的大汉军旗,在硝烟与战火中更加鲜艳夺目。 陈韬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心中毫无惧意,他大声激励着士兵道:“将士们,我们是大汉的军人,身后便是我们的家园和亲人!” “今日之战,唯有死战到底,让匈奴人知道我大汉男儿的血性!” “杀!杀!杀!” 在他的鼓舞下,汉军士兵们士气大振,更加奋勇地抵抗着匈奴的进攻。 砰砰砰! 轰轰轰!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夹杂着火铳和雷震子杂碎的声音,使得匈奴猛烈的进攻,顿时又陷入停滞。 而城外的乌维单于,站在一处高坡上,面色阴沉的可怕,吼道:“那汉军用的是什么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竟然让我们损失了两万将士!” 亲卫颤声道:“禀单于,此物叫短铳和雷震子,此前汉军也是没有的,近日刚刚配备。” 和乌维单于目光闪烁,问齐王道:“齐王,你可知此物?” 齐王想起短铳和洪武大炮的可怕之处,面色不好,点头道:“此物是刘据手下研究出来的,但听说弹药数量有限,此刻也怕是快用完了。” “数量有限?” 乌维单于沉吟片刻,随即喝道:“传令下去,增加人手,加大力度攻城,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给我拿下雁门关!” “还有封锁雁门光周围,就算久攻不下,也要让这些汉人饿死在里面!” “喏!” 亲卫恭敬的退出。 旋即,重新整备的匈奴士兵攻势愈发猛烈,如汹涌的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雁门关。 城墙上,陈韬满脸尘土与血迹,铠甲也已破碎不堪,但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匈奴士兵的惨叫。 “将军,弹药打完了!” 一位满脸鲜血的卫士向陈韬汇报。 陈韬面色凝重,然后吼道:“那就用枪,用剑,务必将他们阻拦在关外!” “喏!” 众人齐声领命,毫无畏惧,但匈奴的攻势越来越猛,雁门关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 在陈韬身旁,一位年轻的士兵被一支流箭射中了肩膀,疼得脸色苍白,但他只是咬着牙,简单地将箭杆折断,便又抄起一旁的长枪,继续向城下的敌人奋力刺去,口中怒吼道: “匈奴贼子,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不远处,一位老兵虽已身负多处轻伤,却依旧沉稳地装填着弩箭,他的双手因为寒冷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毅。 “嗖”的一声。 弩箭离弦,精准地射中了一名匈奴的百夫长,老兵见状,咧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高声喊道: “弟兄们,坚持住!我们的身后就是家乡,决不能让这些蛮子前进一步!” 城下,匈奴人架起了巨大的攻城槌,一次次狠狠地撞击着城门。城门在这猛烈的撞击下,已经摇摇欲坠,木屑纷飞。 然而,城门后的士兵们却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他们肩并着肩,背靠着背,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扎在地上。 尽管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有人甚至被震得口吐鲜血,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为了大汉!为了家人!” 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城墙,在这冰天雪地中闪耀着大汉军人的英勇与无畏。 城墙上的投石机已经没有了石块,士兵们便搬起城砖,甚至拆下自己的武器,向着城下的匈奴人砸去。 妇女们也纷纷加入了战斗,她们为士兵们送水送饭,包扎伤口,还帮忙搬运守城的物资。 老人们则在一旁为将士们运送物资和呐喊助威,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家园的守护之情。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雁门关的将士、百姓们万众一心,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和顽强意志,筑起了一道抵御外敌的钢铁长城。 雁门关的将士和百姓们,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死死地守住这道关乎大汉安危的重要关隘,让匈奴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大汉长安未央宫,宣室殿内。 刘据身着龙袍,端坐在那威严的龙椅之上。 朝堂之下,众大臣们面色凝重,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谈论的皆是那远在雁门关的战事。 匈奴十万铁骑围困,这如同一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整个朝堂都被一层紧张的气氛所弥漫。 石庆面色凝重的出声道:“陛下,宣威王派陈韬留守雁门关,自己只带一万羽林卫迂回包夹乌维单于,此举过于冒险。” 董仲舒也道:“陛下,宣威王这是将大汉和自身置入险地啊,还望陛下派援兵驰援,雁门关怕是守不住啊!” 众朝臣纷纷出声,既担心雁门关是否能守住,也是担心霍去病自身安危。 刘据最初听闻前线的战报,也是略有惊讶,但纵观回顾霍去病的作战风格,也就放下心来,何况有最新的完全匹配霍去病的战备物资,倒也不足为惧。 “众爱卿不急,我们还是等前线的消息,现在讨论一下关于新政的问题吧。” 刘据打断朝臣的议论纷纷,开始新的议题。 暴雪初歇,天地间一片银白死寂,唯有雁门关方向喊杀声震天,仿佛要将这冰封的苍穹撕裂。 匈奴的十万大军如黑色的蚁群,密密麻麻地围困着雁门关,攻城的器械层层叠叠,云梯高耸。 攻城槌一次次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回响,城墙上汉军的抵抗已近极限,摇摇欲坠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鲜血与硝烟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的雪丘之后,突然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雪尘,犹如一条白色的巨龙奔腾而来。 霍去病率领着五千羽林卫,如神兵天降,风驰电掣般冲向匈奴的后方。 “射击!” 一众人马如天神下凡一般抵达匈奴阵营后方,到了射程之内,霍去病按捺很久的愤怒终于爆发。 砰砰砰! 短铳喷发的声音不断响起,只见匈奴军队后方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片。 此时霍去病一马当先,身着银色的铠甲,在雪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凛凛寒光,宛如战神下凡。 他手持长枪,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眼神中透露出如猎豹般的凶狠与果决。 胯下的战马四蹄腾空,奔跑间溅起大片的积雪,每一步都像是踏碎虚空,向着匈奴大军冲去。 “杀!” 霍去病一声怒吼,声如洪钟,响彻云霄,五千羽林卫齐声响应,喊杀声震得大地颤抖。 他们如同一股汹涌的钢铁洪流,瞬间冲入匈奴阵中,长枪如龙,大刀似虎,所到之处,匈奴士兵如割麦般纷纷倒下。 匈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阵脚大乱。 原本整齐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惊恐地四处逃窜,相互践踏,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腥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情况,汉人什么时候从后边杀出来了?” 乌维单于正在阵前督战,眼见汉军援军杀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单于,不好啦,是霍去病,霍去病杀来了!” 一个亲卫惶恐道呃向乌维单于禀报。 “他,他不是在雁门关守城吗?不好,我们中计了!” 乌维单于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急忙调转马头,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地挤出一条血路,迅速逃离战场。 其他匈奴士兵听见听到霍去病来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看见单于跑了,顿时也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霍去病敏锐地察觉到了乌维单于的动向,他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单于追去。 “乌维单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意。 匈奴的残兵败将们试图阻拦霍去病的脚步,纷纷围拢过来。 霍去病则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枪左挑右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匈奴士兵在他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匈奴军队彻底崩溃,四处逃窜。 而乌维单于在霍去病的紧追不舍下,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雪野之中。 这场反击战,以汉军的大胜告终。 直到匈奴人远遁而去,身负重伤的陈韬才命人将城门缓缓打开,迎接霍去病。 “宣威王,末将幸不辱命,守住了雁门关!” 陈韬说完,便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霍去病连忙将陈韬扶起来,然后看着各个满身血污,却斗志昂扬的城内守军,神情激荡。 “有你们在,我大汉江山定然永固!” 霍去病慨然出声,然后抽出长剑,长身而立,朗声道:“儿郎们,尚能战否?” “杀!杀!杀!” 虽然早已疲惫不堪,甚至负伤在身,但将士们仍然战意滔滔。 霍去病看向乌维单于遁逃的方向,挥舞手中长剑。 “儿郎们,随我追杀单于,不死不休!” 霍去病重新跨上战马,斗志昂扬。 “不死不休!” 众人随声附和,雁门关城门再次缓缓开启。 刚刚与匈奴人浴血奋战,尚未休整的霍去病,重新启程。 匈奴未灭,何以归家?! 第30章 十二道金牌去催霍去病? 大汉长安未央宫,宣室殿内。 刘据和众朝臣忙完了手头工作,自刘据登基实行新政后,虽然事务繁杂,但大家分工明确,哪怕现在内政外战,但却显得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左相石庆捋着胡须,面带微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缓声说道:“陛下推行的新政,让我等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以往那杂乱无章、权责不清的混沌局面一去不复返。” 桑弘羊也附和道:“陛下高瞻远瞩啊,如今,各项事务皆能有序推进,就像那榫卯精准契合,运转自如,老臣深感这朝堂的气象焕然一新,行事也轻松了许多。” 金日磾笑道:“往昔政务繁杂,我等常常忙得焦头烂额,却成效不彰。如今这新政,仿若一阵春风,吹散了往日的阴霾。” 其余人也是议论纷纷,看着龙椅上抿着茶一脸轻松的刘据满是敬佩。 “是啊,如今各部门职责分明,相互协作,既避免了推诿扯皮之事,又提高了办事效率。” “新政让我廷尉府在执法断案时更加有据可依,条理清晰。” “陛下的新政犹如一场甘霖,滋润了我大汉的朝堂。从前,文案往来繁复,常常令我等不知所措,如今职责清晰,流程简化,工作起来轻松许多。” 其他大臣们纷纷点头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对刘据新政的认可与赞赏。 彼此恭维了几声,接着便正谈论起时下的战事。 “陛下,捷报!宣威王大破匈奴,守住雁门关!” 众人谈论时,一名羽林卫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份军报,打断了正在商议朝政的刘据和众公卿。 刘据长身而起,惊喜道:“快快呈上来!” 众卿和纷纷纷纷围在殿下,激动的看着刘据手中的捷报。 “好好好,不愧是宣威王,朕就知道,他一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待刘据看完,便朗然大笑,然后将捷报传递下去,众人争相传阅。 “宣威王神勇无敌啊!” “老臣道歉,是我等低估宣威王了。” “想不到陈韬竟然守住了雁门关!” “陛下的新装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这匈奴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徒有其表……” 大臣们也是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董仲舒激动得热泪盈眶,朗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佑我大汉,宣威王真乃神人也!” 刘据兴奋的说道:“宣威王以少胜多,力挽狂澜,实乃我大汉之福。朕宣布,赏赐霍将军黄金万两,良马千匹,加封食邑,以表彰其功绩。” 石庆也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宣威王此举,不仅解了雁门关之围,更是震慑了匈奴,让其不敢再轻易犯我大汉边境。 “陈韬将军以寡敌众,坚守雁门关,忠勇可嘉,可封侯!”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点头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对霍去病的赏赐与褒扬之策,整个朝堂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刘据微微点头,欣然道:“众爱卿所言甚是。宣威王和陈韬之英勇,当为我大汉军人之楷模。” “传朕旨意,即刻筹备庆功事宜,待宣威王凯旋归来,朕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让全天下都知晓我大汉的英雄!” 殿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洒在庄严的宫殿之上,仿佛也在为这一场久违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报!” 正在众人听闻捷报,商议如何筹备封赏和庆功时,又一名羽林卫飞奔入殿。 刘据和众朝臣纷纷看向羽林卫。 “陛下,宣威王重新整装,并未调整,又去追击乌维单于了!” 羽林卫颤抖着声音禀报。 “嗯?” 刘据惊讶的起身,自己这表兄真是看见匈奴就跟叠了bUF一般,真是先天打匈奴圣体啊。 “啊?” 众朝臣也震惊不已。 桑弘羊呼声道:“陛下,现在天下初定,应对匈奴应从长计议啊,且不敢贪功冒进。” “宣威王万金之躯,刚刚长途奔袭,军心疲惫,不可冲动犯险啊!” 金日磾也是附和道。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应和。 刘据眼神闪烁,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对一直老神在在的田千秋道:“田相,你认为呢?” “啊?” 田千秋心说又想让我背锅啊这是? “陛下所言极是!” “?” 刘据和朝臣都懵逼了,天子还没发表意见啊,田千秋就同意了,提前预判是吧? 刘据讶然失笑,道:“即刻派人运送物资到前线,务必送达宣威王处。” 然后又眼眸一转,补充道:“嗯,即日起每日下达一枚金牌,让宣威王将大汉的旗帜带到更远的地方,想打多远就打远,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大汉永远是他坚强的后盾!” “陛下,不可啊!” 众大臣纷纷出言阻止。 宣威王疯了,陛下也跟着发疯啊! 刘据挥手打断群臣的议论,继续道:“先帝初期,为驱除蛮夷,重振我大汉威仪,实行募兵制至今,早期虽成效卓着,但如今却导致我大汉户籍减半,流民遍野,地方豪族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即日起,大汉将不再实行募兵制,命卫王与宣威王平定叛乱之际,顺便在收复之地设置军户,成为生产建设兵团,让将士们即可守卫大汉疆土,也有地可种。” 刘据看着困惑的朝臣,又继续道:“同时对垦田的军队实行财政补贴政策,对新开垦的土地每亩补十石粮!” 刘据的话声落下,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愕与困惑之色,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 石庆率先出列,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虑,拱手说道:“陛下,募兵制乃我朝沿用已久之法,如今骤然更改,臣恐会引起军队内部之动荡。” “况且这军户之制,虽看似一举两得,但实施起来诸多细节尚不明朗,万一将士们忙于农事而荒废了武备,边疆之安危又当如何?还望陛下三思啊。” 桑弘羊也紧接着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进言道:“陛下,老臣以为,这财政补贴政策所需的钱粮乃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若将如此多的钱粮用于补贴垦田军队,其他方面的发展恐怕会受到掣肘。” 金日磾担心道:“陛下,若取消募兵制,现在又战争突起,兵源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田千秋沉思片刻后,出列反驳几人说道:“如今户籍减少、流民众多,长此以往,我大汉根基不稳。” “若能通过军户垦田,既安置了部分流民,又能使军队自给自足,减轻财政负担,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兵源问题,陛下也早有谋划。” 朝堂上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大臣们各抒己见,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气氛热烈而紧张。 刘据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目光沉稳地扫视着群臣,心中明白这一政策的推行必定困难重重,但他们毕竟眼界被局限在当下。 拥有千年以后思维的他,自然知道新政策的好处。 “明日让长安晨报对新政进行报道,政策现在实验推行,具体就听听民众的声音吧。” 刘据摆了摆手,宣布退朝,不等众人反应,便率先走出了宣室殿。 而翌日,当《长安晨报》长篇累牍的报道天子推行的新兵制后,果然引起的坊间的高度关注。 消息如这初冬的冷风一般,迅速传遍了大汉的四方土地。 在那些曾经饱受战乱与募兵之苦的城镇乡村,百姓们的生活开始泛起了新的涟漪。 “听闻陛下推行了新的兵制,往后不用再担心家中男丁被强行募走,生死未卜咯。”年长的农夫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是啊,而且那些当兵的有了土地耕种,也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四处侵扰我们百姓了。” 旁边的人们附和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新政策好啊!” “我那儿子本就不想离开家去当兵,如今他可以安心在家,帮着我这把老骨头种种地,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强。” 群众们谈论着新政策给自家带来的变化,对新政的推行,均是好评如潮。 而有人关注取消募兵制,自然也有人关注到了《长安晨报》关于成立英雄纪念碑和忠武阁的板块。 “陛下竟然既要通过实质的奖赏来补贴烈士家属,还要通过设置英雄纪念碑和忠武阁对为我大汉牺牲的将士进行祭祀?”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手捧着晨报,声音颤抖着说道,浑浊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喜交加的神情。 她的儿子在多年前的一场与匈奴的战役中不幸战死沙场,自那以后,她便在孤独与思念中艰难度日,也害怕儿子的英勇事迹和年轻的生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被人淡忘。 “这下我那战死的儿子,就不会被人遗忘了吧?”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晨报上,洇湿了那一小片关于新政的文字。 刘据推出的新政,顿时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了人们广泛而强烈的关注。 “陛下此举,真是大快人心啊!咱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不怕流血牺牲,就怕死后无人问津,如今陛下这般厚待烈士,咱们就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一位独臂的老兵,用仅剩的一只手用力地拍着大腿,眼眶泛红,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而一位年轻的妇人听闻这个消息后,带着年幼的孩子来到村口,朝着长安未央宫的方向缓缓跪下,虔诚地叩拜。 “孩子,你父亲是英雄,陛下没有忘记他,咱们以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 孩子虽然年幼,不太明白母亲的话,但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磕起头来,用稚嫩的声音道:“阿母,我长大以后,也要跟父亲一样去当兵,报效陛下,守卫大汉!” 他小小的身影在黄土地上显得格外惹人怜爱,却异常的坚定。 “陛下之仁德,古今未有!这英雄纪念碑和忠武阁,不仅是对烈士的慰藉,更是对我大汉尚武精神的传承与弘扬!我等当为陛下的英明决策而欢呼,为我大汉的繁荣昌盛而祈福!” 也有人在酒肆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周围的酒客们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人们奔走相告,传颂着刘据的新政,言语中满是对这位君主的赞誉与拥护。 曾经因战争而蒙上阴霾的人心,此刻被这新政的温暖光芒所照亮,对大汉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他们坚信,在这样一位心怀百姓、敬重英烈的天子带领下,大汉必将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而 那些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的英灵,也将永远被铭记在人们的心中,成为大汉历史长河中闪耀的星辰,继续守护大汉的土地。 第31章 卫青谋算,李广决断 平叛前线。 卫青站在点将台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自从他参与平叛以来,已过数日,虽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不断收复失地。 但时值冬日,诸侯王选择坚壁清野,避而不战,他也不想无端屠戮,因此便与叛军僵持下来。 他目光深沉地望着台下正在操练的新军,这些士兵们队列整齐,步伐矫健,展现出蓬勃的朝气与昂扬的斗志。 “陛下此番推行的新兵制,实乃高瞻远瞩之举。” 卫青看着刘据下达的圣旨,还有《长安晨报》的详细报道,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与认同之色。 “往昔之募兵制,虽能在短期内迅速集结兵力,然长此以往,致使户籍锐减,百姓流离失所,田园荒芜,民生凋敝,且地方豪族借机坐大。” “弊端尽显,隐患无穷。” 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继续说道: “如今这新制,设立军户,使兵农合一。将士们既有保家卫国之责,亦有躬耕劳作之务,既保得边疆安宁,又能自给自足,充实仓廪。” “此乃固本培元之策,于国于民,皆为大利。” 卫青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士兵们熟练地进行着战术演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 “且看这些新军,因着有了土地的保障,训练起来更加用心刻苦,对大汉的归属感也愈发强烈。他们深知自己所守护的,不仅是国家的疆土,更是自己的家园与亲人。” “如此一来,军队之凝聚力、战斗力必将大幅提升,我大汉之军威亦将重振雄风,重现昔日之辉煌。 一旁跟着卫青到前线平叛的司马迁也感慨道:“陛下这一变革,犹如一场春雨,滋润了我大汉这棵参天巨树,使其根基更为稳固,枝叶更加繁茂,假以时日,必能在这乱世之中屹立不倒,再创盛世华章。” 卫青感同身受的点头,道:“你跟在陛下的身边日久,对他自然很了解,他自打在咸阳实行新政至今,真是惊才绝艳,睿智英明啊!” 司马迁闻言不断点头道:“臣时常被陛下的惊才绝艳和仁义圣明所折服,陛下智深似海,我等只是依计行事便可。” “报!” 忽然有卫士来报,两人顿时神情肃穆。 卫士走进殿内,将一个宣传纸张递给卫青和司马迁,两人呢看后,均是眉头紧蹙。 只见纸张上,赫然写着:“紫微暗淡,异星将起,新主临世,德泽四方。” 卫青沉声道:“这些诸侯王,妄图想用这等卑劣手段来动摇我大汉国本么?” “民间对谶言和祥瑞等事,皆是深信不疑。” 司马迁来回踱步,显然有些焦头烂额。 卫青点头道:“虽然你我心知肚明此法与那厌胜之术都是无稽之谈,但无奈民心所向,一定要小心应对。”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挥舞着武器操练的士兵,忽然转头问司马迁道:“子长,你对陛下了解颇深,若按照陛下行事风格,该如何破解?” 司马迁停下脚步,眼神忽然焕发出神采,兴奋的说道:“卫王,臣昔日和陛下喝茶闲谈时,还真谈及过此事,陛下曾说……” 汉武帝刘彻已经在咸阳乐不思长安了。 此时他刚从阿娇闺房扶着老腰出来,正一边品茶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 “霍去病真乃我大汉之虎将啊,当年朕的眼光就是好啊。” 刘彻对霍去病以少胜多击溃匈奴倒是反应平平,而是看着报纸上报道的新式装备非常感兴趣。 “这方便饭、睡袋竟如此神奇么?简直和霍去病是绝配啊!” 李广也是眼神放光的看着报纸上曝出的新式装备,目露憧憬道:“这些东西要是给左右扶风也配上,那岂不是……” 刘彻打断李广的遐想道: “老匹夫,别做梦了,这些新式装备只有卫青和霍去病才配,至于你?太子怕是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吧?怎么样,朕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清楚没有?” 李广装糊涂道:“恕老臣愚钝,不知道刘大人所说的是哪一件事情?” 刘彻被李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着实拿着老匹夫没办法,打也打不过,骂吧又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真是油盐不进啊。 索性继续看报纸,不过他看着看着脸色就阴沉起来,将报纸往桌子上一摔,怒道: “这逆子,朕的募兵制推行多年,虽有小弊,却也保我大汉边疆多年安宁。他倒好,这是要将朕的政策全盘推翻吗?” 刘彻就像一个喷发的火山一般,饶是连李广此时也不敢跟他正面硬刚了,东方朔借口昨日操劳过度,昏昏欲睡。 刘彻继续道:“朕殚精竭虑,为的是这大汉的江山社稷,他怎就不明白朕的苦心?如今他取消盐铁官营,推行新政也就罢了,这兵制他也要改?” “他刘据莫不是要向天下人昭示朕的决策皆是错的?这是要让朕颜面何存!” 汉武帝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声音愈发的低沉:“想当年,朕力排众议,推行募兵制,多少艰难险阻都一一挺了过来。这其中的心血,岂是他能轻易抹杀的?” 汉武帝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这是不孝!全然不顾朕的感受,只顾着自己所谓的新政,难道他就如此急于证明自己,连朕这个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此刻他才真正的感觉,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江山、权利、臣子,还有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大汉皇帝, 正在逐渐离他而去。 刘彻兀自埋怨咒骂,感慨了一会儿,看着装傻充愣的李广和昏昏欲睡的东方朔,顿时觉得更气了。 好几天没见董仲舒,老匹夫虽然总是跟他说反话,但有时候还是讲一些道理的。 再看李广和东方朔…… 刘彻好气啊! 此时此刻时间不等人,形势不等人,刘彻不知不觉间,竟然是满头大汗,整个身体正不由自主的颤抖。 “朕还没老,朕还不能放手,朕一手打下来的巍巍大汉,还不能交给别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允许!” 刘彻来回踱着步,眼神闪烁,步伐不断地加快。 片刻后,他忽然对一直守在门外,前几日被他赐名的卫尉吩咐。 “刘兴,适才你说有诸侯王挖出了谶言石?” 卫尉刘兴点头道:“禀陛下,确实如此。” “既然有谶言,那伴生的祥瑞,怕是应该也有吧,不知道在不在附近?” 刘彻继续问,然后悄悄的对着卫尉疯狂使眼色。 刘兴也是机灵人,忙道:“陛下,臣确实听说了此事,就在离此处不远的朔方境内。” 刘彻忙道:“太子广施新政,坊间口碑甚好,那祥瑞可是关于他的?” 刘兴连忙点头道:“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刘彻转而对李广道:“李广,这下你可有事情做了,要赶去上雒看一看那祥瑞才行,朔方是交通要塞,毗邻匈奴和代国叛军,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对你的天子不利!” 李广肃然起身,若真是如此,那他可真要去控制舆论了。 “即刻起程去朔方!” 李广吩咐左右,起身走出治所,巡视各地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如今大汉纷争四起,他也不能一直无所作为。 刘彻则是眸光闪烁,嘴角扯起阴谋得逞的微笑。 第32章 谶言四起 大汉江山风云变幻,诸侯王们心怀叵测,妄图以谶言和祥瑞之名,为其谋反行径披上一层看似“正义”的外衣。 胶东王府内,众诸侯王齐聚,殿内烛火摇曳,将几个身影映照在墙壁上,显得阴沉可怖。 济北王身披华丽锦袍,肥头大耳,养尊处优多年,自带上位者的气息,不过此刻他眼神却透着狡黠与贪婪。 他作为此次谋反的发起者,正与其他诸侯王和谋士们围坐在一起。 “紫微暗淡……” 胶东王此时开口道:“皇兄真是好文采啊,那些愚民也是真信!” 济北王道:“略施小计而已,这也不是决定此次勤王成败的关键,如今卫青大军拦住我们去路,相当棘手,要速战速决才行,以免夜长梦多!” 一直闭口不言的代王,则是不断打量着两人,其他诸侯王本就有封地,且在各自的属地经营多年,财大气粗,兵强马壮,势力盘根错节。 跟他相比就犹如参天巨树,他们随便一个抬手跺脚,便能在当地掀起一阵风云。 相较之下,代王的封地狭小贫瘠,人口稀少,兵力也不过寥寥数千,在这些诸侯面前,宛如一只瘦弱的羔羊,显得微不足道。 而且他的代国本是先帝封国,自从上任清河刚王被去除封号后,其实代国已然名存实亡。如今他能参与本次“勤王”,也是他厚着脸皮自封为代王,才勉强加入的。 这时济北王忽然回头看着代王道:“代王,此次大事,你可莫要拖了我们的后腿。虽说你那点兵力可有可无,但若是坏了我们的好事,哼!” 胶东王笑呵呵道:“苍蝇再小也是肉,哈哈哈,都是同族兄弟,不要彼此生分了。” “虽然说是实力不一,但勤王之心可是殊途同归,大家还需勠力同心才好。” 众人这才纷纷点头。 商议也告一段落,代王心事重重的走出大殿,正欲回到寝宫时,忽然亲卫来报。 “殿下,封地传来消息,说是先帝兵符找到了,就在朔方!” 亲卫话音刚落,代王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道:“你此言当真?” 见亲卫点头肯定,他目光灼灼道:“如果拿到先帝兵符,那本王岂不是,未来可期?” 代王激动的不断拍手,然后道:“快,我们速速回封地组织兵力,前往朔方夺取兵符。” 说完也不跟其他诸侯王汇报,便带着一众亲卫星夜兼程前往朔方。 “紫微暗淡,异星将起,新主临世,德泽四方!” 这几句谶言随着有心人的舆论造势,顿时传遍了整个大汉。 同时大汉各地,也都纷纷出现了各种谶言和祥瑞。 “快看!那空中的五彩祥云,形状奇异,莫不是上天降下的征兆,预示着我等将迎来新的明主?” 同时在赵国的一处田间,有百姓发现了一株麦穗长出了双穗,这本是自然的变异现象,却被诸侯王的爪牙们迅速控制住消息,并散布谣言: “此乃祥瑞之兆,古之圣贤降世方有此景,我王当顺应天命,拯救苍生!” 同时不同地区的山林之中,也有“异人”频现,逢人便说:“吾观天象,汉室气数已尽,新王将出,天下将迎来太平盛世。” 他们蛊惑淳朴百姓,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开始对其谋反之举产生动摇,甚至隐隐期待着这所谓的“新世”降临。 城镇的集市上,原本热闹非凡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如今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惶恐的气氛。 百姓们聚集在街头巷尾,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些诸侯王说什么‘紫微暗淡,异星将起,新主临世,德泽四方’,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一位朴实憨厚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询问着身旁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些诸侯王平日里就作威作福,如今又拿这些神神叨叨的话来蛊惑人心,莫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一位老者忧心忡忡地叹着气,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几下,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不安。 “这日子可怎么过哟?诸侯王们要谋反,我们这些老百姓可遭殃了。那些谶言,谁知道是真是假,可别让我们陷入战火之中啊。” 一位老农夫无奈地摇着头。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想办法自保啊。听说有的村子已经开始组织起来,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乱了。” 整个大汉的土地上,百姓们在诸侯王的谶言和谋反的阴影下,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之中。 之前新帝登基的新气象几乎是一扫而空。 而之前一直反对刘据新政的列侯宗族势力,也纷纷从此中看出了玄机。 曾经因谋反被削的淮南王,如今重新跟着气势:“哼!刘据那小儿推行的新政,这是要断了本王的财路!不过那谶言便是我等反击的利器。” “王爷,此谶言一出,民心必乱。百姓向来敬畏天命,我等只需大肆宣扬,让更多人相信刘据非天命之人,届时王爷振臂一呼,天下自然响应。” “刘据的新政让我等权力受限,财富缩水,绝不能坐以待毙。这谶言就是我等起兵的最好借口。” 此时其它曾经被封为诸侯王,汉武帝时被削弱的各地王侯,又重新死灰复燃,试图在这次巨变中有所图谋! 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满是不屑。 而董仲舒则是一脸忧愁的上前道:“陛下,正所谓君权神授,此时谣言四起,不可坐视不管啊。” 石庆也道:“陛下,这些逆贼,竟妄图以如此荒诞手段蛊惑人心,绝对不能姑息。” 桑弘羊道:“陛下,朝廷有长安传媒子啊手,我们该占领舆论高地,臣自愿与司马迁会面,安排得力文人撰写了一系列针锋相对的文章,深入剖析谶言和祥瑞的虚假本质。” 苏武上前道:“陛下,其实我们有最大的祥瑞,就是土豆和番薯,不如光是恩泽,给百姓分发粮食,让他们记住陛下的恩泽?” 张汤道:“陛下,臣这就派羽林卫深入各地,乔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利用与百姓日常交易的机会传播真相,申斥诸侯王平日里的骄奢淫逸和横征暴敛,让百姓明白这些人绝非能带来福祉的明主。” 田千秋赞同张汤的做法,跟着道:“也可以让他们扮作云游四方的郎中,为百姓治病疗伤的同时,讲述历史上因轻信谶言祥瑞而导致国家灭亡的惨痛教训,告诫民众不要被眼前的虚假表象所蒙蔽。” 刘据笑着点头道:“你们该不会还有人告诉我组织其他宣传人员奔赴各地通过说唱、杂戏的方式揭露诸侯王的罪行吧?” 众人纷纷点头,看来陛下也知道舆论宣传的重要性啊?不对,这长安传媒就是陛下的,在座各位怕是没有比他更懂! 但是看到刘据戏谑的眼神时,纷纷疑惑。 刘据也不卖关子,说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以上办法都可行,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现在有诸侯王借着谶言的名义谋反,这次可以平息,那么以后呢?以后我大汉还是会陷入迷信的漩涡无法自拔。” 刘据站起来,朗声道:“朕现在就要一劳永逸,彻底的解决这等外门邪说,即日起,我大汉治下,妖魔精怪再不可成为气候!” “还请陛下明示!” 石庆当先恭声问道,其他大臣也纷纷问询。 刘据缓缓走下台阶,目光炯炯的看着远方。 “拟诏,命司马迁……” 第33章 神仙庙宇眷苍生 当晨曦的第一缕曙光洒在大汉的疆土之上,《长安晨报》最新一期的报纸便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散发开来,迅速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头版之上,一篇言辞犀利、义正辞严的文章醒目地刊载着“破谶言之妄,树理性之光——坚守大汉之正途”的文章。 犹如一道惊雷,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炸响。 文章开篇便以磅礴的气势写道:“朗朗乾坤,岂容谶言妖妄横行!今有逆贼诸侯王,心怀不轨,妄图以荒诞不经之谶言,蛊惑我大汉善良百姓,煽动叛乱,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文章洋洋洒洒千余字,详细剖析了谶言的本质,引用诸多历史典故与实际案例,深入浅出地阐述其不过是别有用心者编造的迷信谎言。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更迭,皆因人力、时势所驱,何曾有那虚无缥缈之谶言能真正左右国运?” “昔秦末之时,诸多反贼亦假托谶纬之说,煽动民众,然不过是为一己之私,最终导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 “我大汉之兴盛,靠的是高祖皇帝之英明神武,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以及历代先皇与将士、百姓的共同努力,岂会因这毫无根据的谶言而动摇根基!” 《长安晨报》不仅在文字上痛斥谶言,还配以生动形象的插画。 插画中,那些诸侯王被描绘成狡黠贪婪的恶狼,在黑暗中操纵着写满谶言的幡旗,而民众则是迷茫惊恐的羔羊,被笼罩在这迷信的阴霾之下。 旁边的文字注释着:“逆贼以谶言为网,欲捕我大汉民心;以迷信为蛊,妄图毒蚀我朝之基。吾等岂可视而不见,任其得逞!” 为了进一步增强说服力,报纸还邀请了长安城内的知名学者、大儒发表评论。 董仲舒写道:“谶言者,悖逆正道之邪说也。吾辈当秉持圣人之教诲,以仁义礼智信为准则,明辨是非,勿为虚妄所迷。“ ”今朝廷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此乃正道坦途,岂因逆贼之谬言而改弦易辙?当以理性之剑,斩断谶言之乱麻,还我大汉清明之世。” 在市井之中,百姓们纷纷围聚,传阅着这份晨报,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惶恐不安逐渐变得坚定清醒。 “原来这谶言都是诸侯王编造的谎话,差点就被他们骗了!”一位年轻的后生义愤填膺地说道。 旁边的老者也微微点头:“是啊,多亏了这晨报,让我们看清了真相。咱可不能被那些乱臣贼子牵着鼻子走,还是要相信朝廷,相信皇上。” 在茶馆酒肆里,人们一边品茗饮酒,一边热烈地讨论着晨报的内容。 一位身着长衫的文人高声说道:“此晨报真乃济世之良言!当广为传播,让更多的人知晓谶言的危害,莫要让逆贼的阴谋得逞。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抵制谶言,拥护朝廷”的呼声此起彼伏,在大汉疆域内久久回荡。 但是在大汉传媒的影响力范围之外,尤其诸侯王封地和占领的区域,民众仍旧对谶言之说深信不疑。 而诸侯王谋反的大本营赵国,此时已全面封锁了区域,尤其是对《长安晨报》、《长安晚报》进行了最严厉的查封和销毁。 赵国故都邯郸,往昔的繁华盛景如过眼云烟,如今在汉武帝时期连绵战火的洗礼与诸侯王贪婪无道的横征暴敛之下,只剩满目疮痍。 寒冬腊月,大雪漫天而降,本应是瑞雪兆丰年,却成了压垮百姓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 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死寂与绝望,街头巷尾皆是饿殍,皑皑白雪下掩盖着无数冻死的亡魂。 而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生命,也被这无尽的苦难逼至绝境,有人不堪重负,选择以决绝的方式终结这悲惨的一生。 陈三瑟缩在破旧的土坯屋内,望着土炕上饿得啼哭不止的孩子,心如刀绞。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挪到墙角,费力地掀起那早已空空如也的储粮陶瓮,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随之黯淡。 “这日子可怎么熬啊!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 悲戚的哭声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在这冰冷的屋内回荡。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悲戚氛围。 陈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请进”,只见陈大匆匆闪入,小心翼翼地关好门,警惕地环顾四周。 “兄长,你咋来了?”陈三声音微弱地问道。 陈大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待确认无人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两个热气腾腾、黄澄澄的圆状物。 瞬间,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陈三干涸的肠胃不由一阵痉挛,他已经整整三天未曾进食了。 “兄长,这是啥?你从哪弄来的?”陈三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别问了,快给娃娃吃。”陈大急切地催促道。 陈三顾不上许多,急忙将食物喂给孩子。 待孩子吃饱后,他才接过剩下的半个,双手颤抖着,牙齿轻轻地啃食着,眼中满是珍惜与不舍。 “三儿,晚上跟我出去做工,一次能分四个这玩意儿。”陈大低声说道:“把相熟的邻居也叫上。” “兄长,这……不会有危险吧?这东西到底是啥?”陈三惶恐地问道。 “别怕,是西城新建的神仙庙招人做工,造一种叫青砖的物件。每天管两顿饱饭,还能带走四个这吃食。” 陈大又轻声解释道:“听说这吃食叫土豆,是新帝种的,在长安,百姓家家都能吃上,一天两顿呢!” “一天两顿?那是啥样的好日子啊!”陈三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似乎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生活。 “哼!哪像这些诸侯王,前几日把咱们最后的口粮都搜刮走了!”陈大愤恨地低语。 “兄长,慎言!”陈三惊恐地捂住陈大的嘴:“那……我这贱民,他们能要吗?” “放心,那神仙庙的老神仙心善,只要去干活,就有饭吃,还有土豆拿,还给咱青砖修房子、铺路呢。 ”陈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道:“看,就是这玩意儿,老神仙说上面有咱们的名字,丢了也能找回来。” “据说就连诸侯王也都求了这青砖呢,神仙用的玩意儿,自然也会保佑我们,连天潢贵胄也不能免俗。” 陈三接过青砖,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虽不识字,但心中满是感激与新奇。 “这老神仙真是好人,娃儿有吃的了,这个冬天,总算有盼头了!” 陈三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疲惫的身躯也似乎有了些许力量。 在这诸侯王割据的黑暗之地,像陈三、陈大这样的故事不断上演着。 百姓们在绝望中挣扎,而这一丝来自“神仙庙”的微弱希望之光,虽不知能照亮多久,但却成为了他们在这寒冬中坚持下去的唯一慰藉。 第34章 青砖赐福 随着“神仙庙”的声名逐渐在民间逐渐传开,上到诸侯王下至民众拿着刻字的青砖回去祈福的事情,也不胫而走。 越是隐秘的事情,便越是充满了玄之又玄的力量,让人向往。 同时随着诸侯王谋反已过半月有余,面临卫青大军压境以无敌之姿连克数城,彼此的局势日益紧张,战争的阴云始终笼罩,心中的不安逐渐让他们也开始动摇。 而与此同时,在大汉各地,由羽林卫装扮成的各种“奇人”,开始用青砖制造各种“异事”,以此来宣扬青砖的神奇之处。 比如有羽林卫装扮的老神仙,当场用青砖饰演了一番胸口碎大石; 还有杂耍艺人,双手各持一块青砖,在街头闹市中舞动起来。只见他将青砖相互敲击,碰撞之处火花四溅,却不见青砖有丝毫破损,围观的百姓不禁发出阵阵惊叹。 百姓们在此番宣传之下更是对青砖的神异深信不疑,奔走相告,使得这关于青砖的传说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青砖的种种神奇之处,自然传入了本就悸动不安的各个诸侯王处。 济北王在王府中来回踱步,心中焦虑万分。 近日来,前线战事不利的消息不断传来,他的军队士气低落,于是选择关门避战,不敢触卫青的锋芒。 而朝廷的军队却节节胜利,已然是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当他听闻手下谋士提及有诸侯王求了那“神仙庙”的青砖时,也不免意动,之前的谶言已见成效,如果再有这青砖外力加持…… 济北王越想越是觉得此事可成! 翌日便派遣了一名心腹,乔装打扮后混入百姓之中,前往神仙庙求来了一块青砖。 当济北王看到青砖时,其质地竟是见也未见过,哪怕是府上见多识广的方士和谋士们,也都啧啧称奇,再看那上面刻着的文字,更是对青砖这等“神仙之物”深信不疑。 于是济北王将青砖供奉在密室之中,每日对着它默默祈祷。 淮南王也不例外。他本就生性多疑,听闻济北王的军队似乎有了一些转机,心中起疑,暗中派人探查。很快,他便得知了青砖之事,也派人去求了一块青砖回来。 然而消息如同暗夜里的冷风,悄无声息地在诸侯王之间传开。 当其他诸侯王听闻济北王和淮南王偷偷求了青砖祈福之事后,反应各异,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济北王和淮南王竟然偷偷瞒着我们祈求神仙助力,当初说好共进退呢?简直言而无信之徒!” 胶东王听闻“青砖祈福”之事后,怒不可遏,随即对左右亲卫道:“派人去求青砖回来。” 中山王中山王得知此事后,心中暗忖:“这两个家伙,莫不是想凭借这虚无缥缈的青砖谋取什么私利?我怎可落于人后。”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咳一声,唤来谋士低声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寻个可靠的人,也去那神仙庙求几块青砖来,记住,切勿声张,若是被他人知晓,本王唯你是问。” 谋士心领神会,匆匆退下。 不久后,当几块青砖被小心翼翼地呈现在中山王面前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密室中对着青砖拱手作揖,口中念念有词:“神灵在上,若能助本王成就大业,日后定当大兴庙宇,供奉香火不绝……” 而早就去往朔方的代王这边,听闻其他诸侯王的举动后,更是坐立不安。 他深知自己实力最弱,在这场纷争中本就如履薄冰,如今看到各方都在为这青砖之事奔波,心中愈发惶恐。 此次去争取兵符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难道这青砖真有如此神奇之力?若是我不跟上,岂不是会被神灵遗弃?” 犹豫再三,代王还是咬了咬牙,对心腹说道:“你带上些财物,悄悄去求几块青砖回来,务必小心谨慎,莫要引起他人注意。” 一时间,诸侯王们为了这几块青砖各施手段,纷纷陷入了这场荒唐的祈福闹剧之中。 殊不知,诸侯王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卫青端坐在军帐之中,面前的沙盘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代表各方兵力的棋子,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战局之上。 听闻诸侯王们竟也偷偷求了那“祈福青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这些诸侯王中计了。”卫青双手背在身后,眼中充满了对诸侯王的不屑一顾。 一旁的司马迁同样面露欣喜之色,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来这阳谋已然生效。” 卫青转过身来,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佩服道:“陛下智谋实在是高。这一招看似简单,却直击要害。” “如今诸侯王们纷纷陷入这迷信的泥沼,我们只需顺势而为,加大这青砖的影响力,让他们在这虚幻的祈福中越陷越深,无暇顾及谋反之事。” 司马迁轻抚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卫王殿下,如今叛军关门避战,您又不想打动干涉伤及无辜百姓,那我们不妨趁势再添一把火。” “我们便命人在民间和军中宣扬这青砖所带来的‘祥瑞之兆’,说此物可以对军队战力有所加持……” 卫青眼中一亮,拍案叫绝,道:“好!就依子长之计。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口口相传,说凡是得到青砖庇佑的军队,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些诸侯王听闻后,定会更倾巢而出试图扭转颓势,这时我们便可以毕其功于一役,然后再辟谣说着青砖不过时陛下制造的铺路材料而已。”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 未央宫,宣室殿,朝堂之上,刘据与朝臣们正在商讨新政事宜。 便有卫士来报前线最新消息,大殿内的气氛罕见的微妙起来,众人皆是表情怪异。 刘据身着龙袍,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大臣,率先开口道:“诸卿,今闻诸侯王竟为这青砖之事乱了阵脚,实乃荒诞至极。然此亦可见其心虚与愚昧,卿等对此有何高见?” 丞相田千秋上前一步,拱手奏道:“殿下,此乃天赐良机。诸侯王既已陷入这迷信的泥沼,我等正可借此机会,在军事上加快部署,对其形成更大的威慑。” 刘据点头,下旨道:“命卫王卫青伺机行事,未必以最小代价肃清逆臣贼子。” 然后他又看向工部侍郎桑弘羊道:“子升君,即刻命工部奔赴前线,配合卫王大军行事,同时做好战后基础设施建设问题,保证这个冬天不再有朕的子民被冻死!” 桑弘羊高声领命。 刘据又对苏武道:“子卿,你们户部也要配合前线行事,一众战略物资,务必第一时间运送过去,不可以让一个子民饿死!” “喏!” 苏武也是高声领命。 众大臣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刘据挥手示意退朝,走出宣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