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妻要离婚,高冷军少失控了》 第1章 重生1981 “蕙云,我打算去粤省那边拿货做生意当个体户,等我赚了钱,就能带你过上好日子了!” “我不介意你嫁过人是寡妇,江弘志娶了你没能照顾好你,我来照顾你!反正江家那边也同意给你和江弘志办离婚,到时候你和我结了婚,我一定一辈子对你好!” 苏蕙云坐在板凳上,看着李向军一脸诚恳的模样,死死掐紧了掌心。 四周是破旧的土墙,上面贴着大领导的相片,桌上的煤油灯闪着昏黄的光,搪瓷杯上印着“团结奋斗,劳动光荣”的口号,里面浑浊的茶水已经冷了,上面浮着一层碎沫子。 而面前的李向军穿着一件缝了假领子的灰毛衣,脚上踩着皮鞋,看起来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一九八一年十二月,李向军这个畜生花言巧语让她去离婚,说要娶她的时候! 李向军并没有看出她的异常,还在她面前口若悬河:“只要有八百块,让我能跟负责管供销社的领导打点关系,这事儿一定能办妥……” 一旁,她母亲周丽华也帮腔:“蕙云啊,向军这孩子跟你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当时妈也是想着让你们处对象结婚的,是江家不地道,非要你履行婚约嫁给那个江弘志,平白无故让你结婚就成了寡妇。” “他一结婚就跑去做什么试飞任务,飞机都摔得只剩渣了,人肯定也没了,你还年轻,可不能把自己耽误了啊,不如就按向军说的,找江家要了钱,把婚离了,跟向军好好过日子。” 苏蕙云逼着自己压下心里的恨意,装出一副害羞模样:“向军哥,我也愿意嫁给你,我一开始就不想跟江弘志那个短命鬼结婚,他死了我高兴得不得了呢。” “你做生意缺钱,我肯定愿意帮你,明天我就开介绍信去京市要钱,然后咱们结婚!”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李向军心里狂喜。 苏蕙云果然还是好拿捏得很,之前装得避嫌,现在听说他不嫌弃她,还不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让我爸给你开介绍信!” 他喜不自胜,跟周丽华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但到门口,李向军却看见路边杵着个高大男人,看着脸色十分难看。 他身材高大,穿着身的确良衬衣,外套套了件皮夹克,脚底下踩着军靴,眉骨一道疤煞气冲天,模样硬朗英气,一看就不好惹。 李向军吓了一跳:“你,你谁啊?” 男人面无表情瞅他一眼,声音冷锐:“走错了。” 他转身便走,几步便离开了李向军的视线。 李向军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城里人来探亲没找到道。 屋里的苏蕙云和周丽华就更不知道,此时江弘志这个“短命鬼”就在门外。 他苏醒后回了家,父母确定他身体没大碍,就让他来接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婆,说要好好补偿人家。 他心里也愧疚,所以马不停蹄来了,谁知道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要离婚?他成全她!这种老婆他也不敢要! 江弘志大步走上停在村口的军车,头也不回离开。 另一头,苏蕙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忆着前世种种。 她丈夫江弘志是空军部队的军官,三年前执行试飞任务时,飞机出现故障坠毁,现场没有发现他的随身物品,但也没找到他的下落。 所有人都觉得江弘志死了,而她跟他结了婚,在乡下守着寡,最后被周丽华和李向军蛊惑,找江家要了一笔钱,离了婚重新嫁人。 可没想到的是,现在看上去温柔妥帖的李向军,根本就是个畜生! 他们是青梅竹马,还是初中同学,之前她也的确喜欢过李向军,但他却一直吊着她,心里喜欢的其实是她那个妹妹苏敏敏。 只有她主动帮李向军干活,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他才会有好脸色。 后来江弘志牺牲,江家本想把她接回去,李向军和周丽华却说她刚嫁人就克死老公,江家肯定会苛待她,把她栓在家里继续当干活的老黄牛。 江家每个月给她寄来二十块钱当生活费,也都被周丽华母女和李向军变着法卷走。 而现在,他们觉得那点钱没法满足他们的胃口了,就想让她找江家要八百块,给李向军做生意。 前世她也答应了,去江家要了那八百块办离婚,江家觉得亏欠,钱也给的痛快。 改革开放初期,满地都是黄金,也真让李向军这个死人渣赚到了钱,短短十年他就有了百万身家。 可他也逐渐暴露真面目,对她这个妻子拳打脚踢百般羞辱,甚至当众扇她耳光,说她只是个二婚的婊子,配不上做他爱人! 她去妇联告状,他表面认错,背后却施虐更狠,还将妹妹苏敏敏接到家苟合,母亲周丽华也替他们遮掩,说李向军对她很好,是她自己不安分,想分财产离婚。 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周丽华捡来的! 最后,她被李向军打得瘫痪扔在这个破房子里,饥寒交迫熬了三天三夜无人问津,最终含恨离世。 既然重生了,她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得逞! 可是现在,她不能撕破脸皮,毕竟她不答应,这两个人不会放她去京市。 钱她不会要,但婚是肯定要去离的。 前世死前,她才从广播里知道,飞机坠毁前江弘志跳伞逃生被人送去医院,但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年,后来成了华国最年轻的空军少将! 她提离婚的时候,江弘志已经回来了,却连面都没露……嫁给这么个男人有什么意思? 这辈子,她打算完成前世的梦想,考个好大学,在这个时代活出自我! 至于周丽华母女和李向军,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要是没记错,这时候李向军还没找到做生意的门路,而县城里有个后来被敲了砂罐的诈骗犯,听说把好多急着做生意赚钱的都骗得家破人亡。 以李向军那个猪脑子…… 苏蕙云眼中闪过幽光,心里有了主意。 第2章 试两把? 第二天一早,李向军来送介绍信,还特意贴心问: “你自己去会不会不方便,不如我陪你一起吧?路上也好照顾你。” 苏蕙云怎么会让他跟着,找了个由头拒绝:“向军哥,你要是跟着我去,江家说不定要觉得我……” 她欲言又止,意思却很明显。 李向军也觉得不妥,但又怕苏蕙云到时候去了京市反悔,试探道:“那不如让咱妈或者咱妹陪你?” 苏蕙云心里冷笑。 前世他也是让周丽华陪着去的,但这次她若不自己去,怎么能离开狼窝? 不过她面上装得自若:“也行,妈陪着我,我能放心一点儿,不过你能不能送送我呀?咱们一起上城里去。” 她装出一副小鸟依人样子,忍着恶心扒拉李向军胳膊,一副已经把他当自己未来男人的样子。 李向军果真飘飘然:“行,我陪你去。” 他虽然心里喜欢的是敏敏,但不得不说,苏蕙云这幅模样长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勾人得很,常年干活晒着,皮肤也又白又嫩,像是能掐出水来。 娶了其实也不是不行,哪怕撇开钱,送上门来的漂亮女人,谁不想要? 他眼神变得有些淫邪,直勾勾在苏蕙云身上打转。 苏蕙云被他看得几欲作呕,却又不得不忍耐。 倒是才将起床走过来的苏敏敏见状坐不住了,阴阳怪气道:“有些人还是有夫之妇呢,这大白天的就跟男人勾勾搭搭的,一副骚样!守了寡都不老实!” 她语气醋味十足,看向苏蕙云的眼神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嫉恨。 向军哥喜欢的人本来是她! 苏蕙云这个小贱人不就是能拿出点钱吗,凭什么妈和向军哥就同意让她一个二嫁的赔钱货给向军哥当媳妇! 苏蕙云看着苏敏敏有些狰狞的表情,眼底闪过冷意。 前世她要跟李向军结婚的时候,苏敏敏就是这么一副酸溜溜的样子,可她当时一点没有防备,觉得自己还没有跟江弘志离婚就二婚,说出来的确不太好听,也没有回嘴。 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真是蠢透了! 李向军还没意识到不对,只是觉得苏敏敏沉不住气,想着打个哈哈把这话周旋过去,没想到苏蕙云忽然眼圈一红,扬手给了他一耳光,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那一巴掌一点没有留手,李向军捂着红肿的脸,顿时懵了:“蕙云,你这是……” “我妹妹说得对,我还守着寡呢,哪怕心里喜欢你,也不该跟你勾勾搭搭,虽说这是新时代了,但女人还是得守贞操,你明明知道我是结了婚的,还跟我说那些话,是想让所有人都戳我脊梁骨吗!” 苏蕙云含泪盯着李向军,一副受足了委屈的模样,又咬着唇瓣看向苏敏敏,义正辞严道:“敏敏,你说得对,我不能跟他有什么瓜田李下,之后别人说我不守妇道,还要连累到你身上,这婚我不离了,就给江弘志守一辈子寡!” 苏敏敏呆住了。 她只是想说话刺挠苏蕙云两句,没想让她真的不跟李向军结婚啊! 现在苏蕙云要是反悔,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去弄八百块回来? 周丽华这会也听着动静过来,看见李向军脸肿了一片,顿时皱了眉:“哎呀,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么?” 苏蕙云抹着眼泪,声音都哑了:“妈,我想了想,这事还是算了吧,敏敏都觉得我跟向军不合适,她是我妹妹,总不会害我,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肯定也是为我好的……” 周丽华听她这么说,也猜到肯定是女儿不服气作妖了。 这丫头,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她在心里暗骂女儿不懂事,看见苏蕙云这幅模样,也知道这事要是不好好解决,说不定这贱丫头就真不嫁了。 “你说你姐干啥!?你姐虽说守了寡,那也不是她的错!那江弘志自己短命,你姐过了门那么久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有啥好说道的!” 周丽华狠了狠心,直接一耳光照着苏敏敏脸上扇了过去:“我看你才是书读到猪脑子去了!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要讲那个什么……恋爱自由!你姐跟你向军哥两情相悦,有啥不行的!” 苏敏敏万万没想到一直疼爱她的妈居然会对她动手,气得眼圈都红了:“她……她就是矫情!我说一句又怎么了!本来她就不要脸!” 苏蕙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更加可怜,低头一副抗拒模样,站得离李向军更远了。 李向军眉心一阵跳,什么也顾不得了,粗暴拽着苏敏敏的手臂就将她往外面退:“你出去!我跟你姐的事情,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吗!我喜欢你姐,不管她嫁没嫁过人都喜欢!” 苏敏敏气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哪怕李向军不断跟她使着眼色,那股火也压不下来,哭着跑了出去。 这个该死的贱人…… 等她把婚离了嫁给向军哥,她一定要让苏蕙云好看! 两人眼睁睁看着,想追又不好追,李向军还要装模作样冷哼一声:“婶儿,敏敏就是被你给惯坏了,一点都不懂事。” 周丽华捏着鼻子附和,又是好一顿劝,才让苏蕙云“勉强”答应了结婚的事。 收拾好行李,三人带着介绍信一道上了县城。 苏蕙云则是在脑子里回忆着那个赌博犯的窝点,应该是在一家叫小明餐馆的地方,跟车站刚好顺路。 果然,没走多久,她便看见了那块之前在报纸上出现过的招牌。 苏蕙云眼珠一转,捂着肚子叫了声疼:“妈,向军,我去前面餐馆借个茅房,你们等等我!” 李向军和周丽华眼看她跑进去,只能跟上去,嘴里嘀嘀咕咕:“懒牛懒马屎尿多!就她一天天找事!” 而苏蕙云跑进去,一眼就看见餐厅里面隔着帘子有几个人在打牌。 而被抓的那个赌博犯坐在当中,叼着根烟一副笑面虎模样,那桌上还放了不少钱。 服务员看见她进来,还有点警惕,走过来问她是干嘛的。 苏蕙云穿得朴素,但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笑眯眯开口:“大哥,能不能借个茅房?我一会就好了。” 服务员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给她指了方向,挥手让她去:“没事别乱看啊。” 李向军和周丽华跟着进去,看见那些打牌的和桌上的大团结,眼睛都瞪圆了。 这得有多少钱啊! 恰好这时有人赢了,把牌一摔激动道:“妈的!这把赚大了!整整五十块!” 李向军的心不受控制狂跳起来,忍不住凑过去看。 他一向讲究打扮,出门穿得人模狗样,看起来条件不算差。 赌钱那几个对视一眼,笑眯眯看着他:“小兄弟会打牌么?会的话来几把啊?” 李向军咽了咽口水,明显心动了。 周丽华却长了个心眼:“向军啊,我看还是算了吧……” 苏蕙云出来,听见这话也故意附和:“向军哥,我之前听人说有人赌钱赢了好几千,但真的玩起来谁知道呢?咱们都还没从京市把钱拿回来呢。” 李向军一听,心里更痒痒了。 为首那个赌棍一看就知道他动了心,笑呵呵道:“小兄弟,要不你先来试两把,就用我留桌上的钱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向军更没有拒绝的理由,毫不犹豫坐了上去。 第一把,他就赢了足足一百块! 一旁的周丽华也看直了眼,心里开始动摇。 连着几把,李向军都赢得盆满钵满,一双眼红得滴出水。 这才半个小时,他赢了整整四百块! 又一把开始,李向军正想拿牌,那个赌徒头子却回来了。 他伸手拦住李向军,眼神带着算计:“小伙子,现在该我玩儿了,你要是想继续,就自己拿钱上桌吧。” 旁边几人也若无其事般挑唆:“这小兄弟手气正旺呢,老刘你赶紧来让我们缓缓,让他下去吧,自己没钱玩儿上这儿帮你赢算怎么个事儿啊?” 李向军彻底红了眼,将自己带在身上的钱全都拿了出来:“我有钱!让我上!这里是三百块,我来玩!” 第3章 都留在这吧 几人交换一下眼神,便开始发牌。 李向军的手气仍旧“旺得很”,连着四五把都赢,三百块转眼翻了一番。 但再往后,他就开始输多赢少。 没过多久,手里那六百就输得只剩下个零头! 李向军不敢置信瞪大了眼:“我,我怎么会输光了呢?!” 先前让他打牌那个老刘叹了口气:“哎,小伙子,刚刚你赢了那么多,现在输点儿也正常,兴许你再玩一玩,钱就又赢回来了呢?” “你要还想玩,哥借你点儿?” 李向军输红了眼,心里是想借钱翻本的,却有点犹豫。 这时候,一旁冷眼旁观的苏蕙云适时开口:“向军哥,你想试试就试试吧,大不了我去找江家再多要点钱呢?” “他们家那么有钱,八百我还嫌少了呢,要不咱就找他们要个两千!” 李向军心动了,喘着粗气点了头:“好!我借!” 几人对视一眼,听苏蕙云那个说辞,估摸着自己是钓到了大鱼,让他打了欠条,痛痛快快借了五百给他。 这回,李向军还是输了个干干净净。 他彻底浑身发着抖:“我,我还能玩!再借我五百!我肯定能翻本的!” 他现在心里要后悔死了!早知道赢回本就收手啊! 但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老刘却冷下了脸:“兄弟,还想借也可以,拿东西抵押,我这儿可不是开善堂的!” 李向军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们是故意的!把钱和欠条还给我!不然我去报公安了!” 他甩开那老刘的手想说话,脸上直接挨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借了钱想赖账?” 老刘皮笑肉不笑:“今儿你要么还钱,要么别想走出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安管不着!” 另一个人紧跟着唱白脸:“小兄弟,你这样可不地道了,赢钱的时候不说,输了就耍赖,是不是个男人?” 李向军狼狈倒在地上,牙关紧咬:“可我没钱……” “你没钱,你这对象不是要去拿钱?” 老刘扫了苏蕙云一眼:“你就在这等着吧,你对象啥时候把钱拿回来,你就啥时候走!” 李向军哆哆嗦嗦看向苏蕙云:“蕙云啊……” 苏蕙云忙做出一副害怕模样,磕磕巴巴道:“向军,你放心,我跟妈一定早点拿钱回来救你!” 她抓住已经吓傻了的周丽华,故意道:“妈,咱们快去拿钱吧!” 周丽华回过神,赶忙想跟她一起走。 老刘却抬起手:“等等,让你妈也在这陪着你对象,等你拿了钱回来一起走吧!” 他想的是,对象这东西可以不要,但亲妈压在这,这小丫头是肯定会拿钱回来的。 但他这句话,可是正中苏蕙云下怀! 要的就是这两个畜生都留在这,她才好直接去京市,再别跟他们沾边! 周丽华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看上去是想哭闹撒泼,却又不敢。 苏蕙云装出一副不舍模样,跟老刘说了半天好话,却只是让他更坚定了要把周丽华扣下的想法。 苏蕙云假装无奈:“妈,那就委屈您一下,我很快就会带着钱来救你们的。” 两人也没了办法,只能嘱咐苏蕙云快去快回。 苏蕙云这才装得依依不舍离开,等来到车站,眼神终于变得松快。 这次,她终于能摆脱噩梦! 当天下午就有前往京市的车,苏蕙云买好了票和干粮,跟着一群拎着鸡鸭的大婶大叔挤上了绿皮火车。 一路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苏蕙云已经满头大汗。 喝了口水歇气,眼看火车发动,她才从包里拿出了书和铅笔。 前世她成绩很好,如果不是被周丽华逼着早早嫁人,她肯定是能在高考恢复后考上大学的。 但这么多年没读书,像是数学物理这些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总需要巩固。 没看几页,身旁便有人落座,声音低沉清冷:“同志,这里是二十五号吧?” 苏蕙云本能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艳。 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军装,帽檐上也是蓝色军徽,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肩章,看上去挺拔英武,菲薄的唇微微抿着,鼻梁也高挺笔直,看上去像是挺拔的小白杨。 这是一位空军少校啊……军衔就比江弘志低一级,但江弘志完全是赌命,跟正常人没法比,大概也是个厉害的人了。 “对,同志您坐。” 她将自己的行李往身边挪了挪避免挤到他,也没太在意,自顾自低头看书。 江弘志莫名觉得这位女同志细细软软的声音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意识到她是在看数学题,他不由得打量了她两眼。 看上去年纪挺小,应该就十七八?还是学生吧。 这么用功,可真不错。 苏蕙云没意识到她在看自己,正为一道几何题绞紧脑汁咬笔杆,耳边忽然钻进来一道声音:“在这做辅助线就行。” 她愣了愣,回头就看见那少校盯着她课本。 见苏蕙云转头,江弘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道:“随便看了一下,你要是介意,我就不打扰了。” “没事没事,您刚刚说在哪做辅助线?” 苏蕙云倒没想到能在车上遇见帮她讲题的,当然不会拒绝:“我数学不算好,您要是愿意帮我讲讲,那可太谢谢您了。” 人小姑娘这么说了,江弘志也不客气,认真开始讲题。 苏蕙云底子不差,一点就通,没两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刷刷两笔将题写完,笑着向江弘志道:“谢谢你啊同志。” 江弘志回了句不客气,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去上学?” 苏蕙云点点头:“对,我想去京市读书,看能不能麻烦亲戚帮忙安排安排,乡下教学条件不够好。” 江弘志深以为然,又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个“老婆”。 都是乡下姑娘,人家这位女同志多刻苦上进,也知道要用知识改变命运。 而那个苏蕙云,满脑子只知道要钱,就想着找个男人当长期饭票,以为他死了就急着找下家…… 第4章 人贩子 他心里正不舒坦,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骚动。 “我不是你老婆!你放开我!别碰我!” 江弘志和苏蕙云同时看过去,就瞧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正拽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小腹微隆的女同志不放。 “萍萍啊,你就别闹了,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本事,可你都怀上我的孩子了,怎么能直接带着孩子就走呢?” 那高大男人眼圈通红,神色恳切:“我答应你,回去我一定努力上工,想办法进厂端上铁饭碗,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旁边还有一位老太太帮腔:“是啊萍萍,阿强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一次吧,等会下车咱们就回家,不闹了,啊?” 那位女同志急得都要哭了:“我不是你老婆!你们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是人贩子,就是想骗我下车!” 江弘志正了正帽檐上前,苏蕙云犹豫一阵,也跟了过去。 那高大男人绘声绘色开口,说自己家是陕省的,那女人叫徐萍萍,是他老婆,嫌弃他是农村人,又赚不到钱,就想跑去京市。 他跟他妈一路追过来,徐萍却说不认识他们,硬是不和他们回家,还污蔑说他们是人贩子。 围观群众也议论纷纷。 “这也太过分了吧?两口子都结婚了,咋能嫌贫爱富呢?” “都怀上孩子还这么狠心啊?哪能让孩子没爸爸呢?你爱人都说愿意改了,那就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啊。” 乘警想了想,上前让女同志拿出证件。 名字,籍贯,全都对得上号,这还能有什么假啊? 他也忍不住劝:“同志啊,你男人都追你到这了,那就跟他回去吧,都是一家人,有啥不好说的呢?” 那女同志却一口咬定说这两人就是人贩子,根本不认识他们。 江弘志见状,也觉得事情应该就是像男人说的那样。 大概是因为苏蕙云的缘故,他对这种女人本能没有好感,也不打算管人家的家务事,转身就打算走。 苏蕙云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世她看过很多新闻,的确有人贩子挑落单女性下手,说是人家丈夫。 围观的人也不好阻止,就这么让女同志被弄走了。 也是这时,车子快要到站,那高大男人和老太太拽着女同志就要下车:“有啥事我们回家再说,别在这耽误人家时间!” 周围人也不再阻止,连乘警都打算离开。 眼看人就要被带走,苏蕙云忽然上前一把将那女人扯住:“等等!” 高大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却很快压了下去:“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我还得带我老婆回家呢。” 苏蕙云却将女人护到身后:“你说这是你老婆,那你们有结婚证吗?拿出来看看?” 男人眼珠一转:“两口子办了酒不就是了吗?什么结婚证啊。”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时候农村里许多夫妇都是这样的,有结婚证的倒在少数。 “那没有结婚证,你说这是你老婆,总知道她有什么特征吧?” 苏蕙云眼神警惕,手紧紧牵着身旁哭得瑟瑟发抖的女人,轻声安抚:“大姐,你别怕,如果他真是人贩子,我绝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那男人终于慌了神,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语气也变得不耐:“臭丫头!我跟我老婆的事情用你管吗?赶紧给我松手!” 眼看车门就快关上了,他上前粗暴拽住女人就想往下拖。 苏蕙云意识到不对,死死将人抱住,却还是被拽了下去,膝盖穿来钻心的痛。 乘警和下面巡逻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围上去呵斥道:“干什么!马上把人放了!” 那高大男人眼看没有逃脱的机会,眼中凶光更甚,狠狠朝着苏蕙云膝盖踹了一脚,拿出一把刀横着她脖子上。 “臭娘们!都怪你坏事!你找死!” “都别过来!谁敢乱动,我直接把她宰了!” 冰冷的刀子抵在苏蕙云皮肉上,她才终于感觉到害怕。 还是太冒失了,谁能想到这是个亡命徒? 乘警和下面巡逻的人也不敢动了,列车也在这时缓缓发动。 人贩子咬着牙关,刀子紧紧抵在苏蕙云脖子上,一步步往前走:“你们别抓我,我就不动这女人!不然我拉着她跟我一起垫背!” 苏蕙云心里一凉,只能机械跟着他往车站外走。 这要是被带出去,她活下来的希望恐怕不大,但是反抗的话,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闪过一只手,紧紧箍住那人贩子手腕,而后握住刀刃,将那人砰得撞开。 苏蕙云脚一崴倒在地上,这才看见刚刚那名空军少校跟人扭打在了一起。 衣领上沾了点血,显然是刚刚他握刀刃保护她的时候留下来的。 是他救了她…… 她还没回过神,就看见人贩子心一横,拔刀狠狠捅向江弘志腰侧。 江弘志眉头紧锁,一记肘击将人打得瘫软在地,一脚将刀踢开,捂着小腹后退。 “上去帮那位同志!” 乘警们一拥而上,这才将人贩子制住。 而江弘志掌心全是血,腰侧捅了一刀,眼下脸色都有些苍白。 要是正面对抗,他不至于受伤,但事发突然,他的首要任务肯定是保护人质,这才被攥了空子。 眼看人贩子被按在地上,那个想跑的同伙也没能跑掉,他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蕙云:“同志,你没事吧?” 苏蕙云只是脚崴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眼看他军装的袖子和外套都被血浸透了,赶忙上前:“我没事,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眼看他手掌心的伤深可见骨,腰侧的伤口也还在汨汨流血,她眉心一阵惊跳,毫不犹豫撕下一截衣服抓住他的手替他捂住伤口:“我问问医务室在哪,马上带你过去,空军怎么能轻易受伤呢?” 手腕被那只小手抓住,江弘志的身体忽然有些紧绷:“我一个军人,保护人民群众安全本来就是职责。”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而且刚刚如果不是我疏忽没有意识到那个人有问题,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女同志冒险,这点伤不算什么。” 第5章 倒霉!遭小偷了 苏蕙云却执意带着他去医务室。 她听人说空军体检标准很严格,身体有疤痕是可能被淘汰的。 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人家前程,多可惜啊。 江弘志见那个人贩子已经被带去审问,也只能跟着苏蕙云去包扎。 只是这边小站环境简陋,根本没有缝合的条件,但江弘志那两道伤口血流不止,不缝针是不可能的。 那边的乘警也匆忙赶来,眼看江弘志那血淌得都快把衣服浸透,也慌了神。 “最近的能缝针的医院有十多公里,我们可以马上安排车送这位同志过去,但是这伤口……” 苏蕙云眼看江弘志那脸色越来越白,心一横,直接跑去拿了医用的胶带和纱布,还有酒精棉签来:“同志,我先帮你包扎和暂时止血,然后你再去医院,行吧?” 江弘志的身体本来也还没完全恢复,这会额前已经开始渗冷汗,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苏蕙云深吸一口气,帮他脱了外套卷起衬衣。 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露在她眼前,让苏蕙云忍不住脸红,虽然前世已经嫁过人,但李向军那个白斩鸡,跟人家真没法比…… 她很快压下脑中旖旎的念头,先用酒精将伤口清洁干净初步止血,而后将胶布竖向黏在伤口两边,暂时固定避免细菌进入,再用纱布圈圈缠绕。 江弘志从始至终没有皱眉,哪怕酒精烧得伤口火辣辣的疼,也跟没事人似得。 但看着那截细嫩白皙的脖颈在眼前晃动,缠纱布时,她的脑袋还贴在自己胸口,江弘志的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一拍。 虽然他算是结婚了,但实际上他连女孩手都没碰过!大院里那些跟他示好的小女娃娃,也从来没得到过他什么好脸色。 那股香风一直往鼻尖钻,让他思绪恍惚,只能紧咬着牙关避免表现出来。 终于捱到包扎完毕,苏蕙云擦了擦汗嘱咐道:“路上一定小心,缝合之后要打破伤风的。” 江弘志抿唇道了个谢,车站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车,要将他送去医院。 苏蕙云这边还得跟着乘警做个笔录,也不好跟去,等到忙完,她才想起来没有问人家名字,乘警那边也说不知道。 晚点去医院问问好了,毕竟人家救了她的命呢。 刚这么想着,苏蕙云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行李可都还在车上,连同介绍信! 这可糟了,她要怎么去京市? 她刚想跑回警务室想让他们想想办法,身后却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同志,谢谢你……” 苏惠云转头,看见徐萍那张仰起笑容的小脸儿。 她忙道:“不用谢,你平安无事就好,下次出门就要再小心些,别再被人盯上了。” 徐萍点点头,小脸儿上满是感激:“是、是,如果不是同志,我恐怕就要遭殃了。” 二人说了两句,互换名字以后,得知苏惠云的行李和钱都落在了火车上,徐萍小脸儿愧疚得皱起来。 她立马出主意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去找乘务员,拜托她们给刚刚那趟火车把你的行李这些放到京市,我再给你买票。” 这也是个办法。 苏惠云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等我行李拿回来了就把买票的钱给你。” 徐萍推辞:“这怎么能行,本来也是因为我才让你有了现在这些麻烦……” 二人边说边往车站去,好在此地离京市不远了,二人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就到了。 京市繁华热闹,火车呜呜停下以后,几乎所有人蜂蛹着朝外挤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路挤着都憋红了脸。 好在徐萍的家人早已得知情况,在站台外侯着了,看见徐萍,便使劲儿朝她挥手。 “萍儿,在这里萍儿。” 苏惠云看了一眼。 那边有好几个人,跟徐萍差不多大,但气质都很好,把徐母护在中间。 徐母一身旗袍,挽着头发,容色温婉,看见她,还冲她善意地点了点头。 苏惠云也朝她点了点头,跟徐萍挥手作别,紧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记得,这江家似乎是在城西军属大院有一座单独的独栋别墅。 城西、城西往哪儿走来着? 许久没来过京市,整个京市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路宽阔,街上到处都是挂着小黄牌的二八大杠,无数穿着蓝色棉麻布的工薪人脸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苏惠云去挤了个电车,按着城西的南北巷子走。 可等到下了车,苏惠云又晕头转向地找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南北巷子,路人道。 “嘛玩意儿?军属大院所?那就早就建设到别的地儿去了。” “啥?在哪儿?我咋个晓得在哪儿,这可是那啥、军事机密!” 什么军事机密啊! 找了足足一下午的苏惠云头都晕了,几乎快要绝望,这军属大院究竟哪儿去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不料,身边忽然席卷过一阵风,一只手飞快伸进她的腰间,取走了她的荷包就飞快向前跑去! 苏惠云懵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大叫着向前跑去。 “小偷、快来人抓小偷啊!” 那小偷戴着一个深蓝色报童帽,瘦猴儿似的,压着遮住了自己的脸,听到她叫也半点不慌,腿脚麻溜,飞快溜进旁边的巷子里。 苏惠云急急忙忙跟过去。 可刚赶到这个巷子,那小偷就飞快跑进了另一个巷子,显然十分熟悉这一段的路。 苏惠云赶紧又追过去,可这回过去,往前看、往后看,左右上下,那小偷竟然不翼而飞了! 旁边有大娘劝。 “哎,你是嘞个月第三个被抢东西的外地人咯,那小偷儿是个惯犯,熟悉这里的路,你撵也撵不上。” 苏惠云追得气喘吁吁地,瞪大了眼,又却郁闷又是无奈。 怎么偏偏就这么倒霉。 那个荷包里的钱还是徐萍怕她京市里走不开,特意留给她的,结果一眨眼就被她给弄丢了! 现在好了,钱钱也没了,肚子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惠云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问了下路人,找到了周围的警局,进去报了案登了记。 等这些做完,走出警局时天色已经近黄昏,整个天边都黄灿灿地,又染上几分霞色,漂亮至极。 可苏惠云看着街头小巷来来往往的人,长叹了口气。 现在往哪儿去才好啊! 第6章 就在太岁头上动土 “姐姐,你要买束花吗?”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 苏惠云抬头,看见一个刚到她大腿高的衣服小女孩儿,穿着很不合身的青蛙装,比她整整大了一圈儿,胸前的布料还打了只要火腿的补丁,看着很是可怜。 “呵,装可怜要钱要到我跟前来了,咱们京市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群小破孩给搞坏的!” 拿小女孩身前的贵妇冷笑一声,紧接着重重推了她一把! 那小女孩没躲得多,一个屁股蹲摔地上了,手里的花也尽数砸在了地上,愣了一秒,张大嘴,就呜呜地哭起来了。 那贵妇满脸不耐烦地用脚踢她:“哭什么哭哭什么哭,赶紧给我闭嘴!” 周围的人看了欲言又止,皆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想忿忿不平地上前去,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低声地劝。 “算了吧,她老公可跟京市警局局长有关系,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咱们碾没了,哪是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得罪得起的。” 苏惠云看得眉头皱在一起,一张清丽的小脸儿越发冷硬。 她上前半步,毫不客气拉着贵妇就往后一拽,紧接着蹲下身,拍拍小女孩身上的灰,柔声道:“妹妹,你没事吧?” 那小女孩满眼眼泪,用衣袖擦着拼命摇头。 “诶!”那贵妇曾白玲却是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拽摔倒,一时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哪儿来的混账玩意儿,土动到太岁头上了!” 苏惠云冷冷瞥了她一眼,先是柔声拍拍女孩后背道:“你去吧。” 随后看着那女孩捡花走了,这才转过切了,不卑不亢地看着她道:“这位同志,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 曾白玲一时间更是气笑了,挑起一对吊稍眉:“看你穿的衣裳,还是乡下来的吧?你一个乡下来的想在京市混,也敢得罪我?也不好好照照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曾白玲狠狠啐了苏惠云一口。 污秽的液体黏腻在苏惠云腿上的裤子上,摆明是羞辱! 苏惠云眼皮重重跳了两下,眼底终于浮现怒火:“这位同志,你这种行径让警局知道了也是不对的!” “不对?”曾白玲却环着双臂冷笑,“那我倒想看看,除了你这个蠢货,有谁敢说我半句不是!” 仗着老公家有点权势,可真是嚣张啊! 苏惠云心口“砰砰”地跳,眼底越发的冷了:“那你说说,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任职,任的又是什么职。” 曾白玲就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梢:“我老公那可是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陆芗,怎么样,怕了吧?” 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 苏惠云冷着脸点点头:“行,我记住了。”话罢,她转头就要走。 那曾白玲却不肯放过她,冷哼一声:“怎么,得罪我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苏惠云停住脚步,一双眼眸冷如冰霜:“那你想怎样?” 曾白玲恶劣地勾了勾唇,指尖轻蔑地点点空地:“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在京市混。” 威胁她? 苏惠云神色越发的冷,回眸一瞬,眼底寒光乍现:“那你尽管试试。” 二人目光相对,针尖对麦芒,曾白玲一时间气急败坏,冲着她怒喝:“好啊你,我现在就抓你回去!” 说着,曾白玲就要上前。 苏惠云不甘示弱,二人之间一触即发。 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的针锋相对。 “惠云姐姐?” 却是徐萍同她的母亲,徐萍满眼惊喜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徐母也很是惊讶,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周围:“这是发生何事了?” 曾白玲本来还想嘲讽两句,可看到徐母那张脸时,脸色大变,立刻就要悄悄溜走。 苏惠云看见了,心中讶异,寻思着这徐母恐怕家世不俗,立刻指着她道:“这个人,说她老公是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在这儿随意欺负小姑娘。” 曾白玲这下跑不掉了,只能硬生生站在原地,一张脸一时间又青又紫:“夫人,我真不知道是你啊!” 徐母不认识这人,但也点点头:“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是吧?我记住了。” 被她记住能是啥好事啊? 曾白玲一时间脸色难看,却也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苏惠云很客气地给徐母打招呼。 徐萍皱着秀气的鼻子哼声,小声对苏惠云道:“惠云姐姐干得好,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这时,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噔噔噔地跑过来,拿出自己的一束花递给苏惠云,声音又奶又软:“姐姐,谢谢你,这束花送给你。” 苏惠云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把花收下了,悄悄给徐萍做了个口型。 好在徐萍也很上道,借着也要花的理由,悄悄往她口袋里塞了点钱。 等她走了,徐萍才满脸惊讶道:“惠云姐姐,你的钱……” 苏惠云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把自己方才的经历讲了一遍。 徐母叹了口气:“你这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徐萍也目瞪口呆地点头,随后道:“好在只是丢了点钱,你人没出什么事,既然你现在找不到你亲戚家,不如先跟着我回去住两天,我叫我爸帮你找。” 徐母因为她救了女儿,刚刚又为一个小女孩仗义执言,心里对她很有好感,也温声邀请。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惠云无可奈何地点头应了。 徐萍弯了弯眼睛,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往车上走。 来接人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里面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小跑着下来开门。 徐萍和徐母习以为常地上了车。 苏惠云暗暗思忖着,跟二人说了会话,等到徐家都已经是晚上了。 徐家位于郊区,是一座欧式别墅,周围十分寂静,里面的人正在打摇把子电话,声音中气十足,怒喝。 “不管怎么,那几个匪徒险些伤了我女儿,你们看着办吧!” 看见她们来了,他“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第7章 再次相遇 “夫人,萍儿。” 徐父一张脸生得天圆地方,脸上还有络腮胡,看着妻女时,哎哟地叫着,脸上心疼得不得了:“此番让萍儿受到惊吓,都是爸爸的不对,以后你要去哪儿,一定叫人全程护送你去。” 全程护送?真把她当小孩了啊。 徐萍本来眼眶红红,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脸红,憋红了脸道:“爸!” 她怕徐父又说出啥让她丢脸的话来,连忙道:“爸你看,这就是惠云姐姐,在火车上是她救了我,我邀请她来咱们家小住两天。” 徐父目光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女儿身上移过,落到苏惠云身上,却是愣了一下。 苏惠云客客气气地笑着跟他问好:“徐叔叔好,这两天就叨扰了。” 徐父被她的声音惊醒,忍不住问:“你是哪里人?” 苏惠云道:“离京市有些远,在津门覃县。” 津门覃县?压根没去过啊! 徐父琢磨了会,又忍不住看向她的脸,心道。 眼熟、实在是太眼熟了。 他在哪儿见过呢? “……爸,这就是惠云姐姐这次的经历了,你快叫人帮着惠云姐姐找找她的亲戚。” 这时,徐萍已经说完了苏惠云的经历,晃着徐父的胳膊撒娇。 徐父被晃得头晕,醒了神,只能搁置下心头疑惑道:“这事儿好办,你说说你上京找谁?” 苏惠云连忙说了江家的名字。 徐父一拍桌:“巧了,别人不好找,江弘志家还不好找吗?” “你这样,现在我就……” 可话没说完,他被徐母打了一下手,徐母娇嗔着看了他一眼,随后柔声道:“你舟车劳顿了一天,不如今天在我们这儿吃饭,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再叫你送你过去。” 这敢情儿就更好了。 苏惠云笑了笑,真诚道:“多谢徐阿姨、徐叔叔。” 徐萍也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等吃了饭,就到了睡觉的时间,苏惠云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徐家果然就派了车送苏惠云去江家。 江家离这里不是太远,坐了约一个小时的车,就到了。 苏惠云上前敲门,声音柔和:“江叔叔、江阿姨,我是惠云。” 房门打开,两张熟悉的脸庞再次出现在眼前。 一时间,苏惠云还有些恍惚。 时隔好几年,江父一身军装,身量高大,身材强壮,一张方脸硬朗,正气十足,不怒自威,看见她时神色却温和了许多,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那臭小子不是接你去了吗?人呢?” 那臭小子?江弘志竟然接她去了? 苏惠云也有些惊讶:“这一路上过来我没看见他人啊,兴许是没注意错过了。” 江父皱了皱浓眉,暗骂了两句,就立刻把位置让开,招呼道:“快来,进来坐,这一路上辛苦了,吃过饭了没有?” 江母站在另一侧,一身旗袍,头发微卷,比起江父的热情,她的容色看着就冷淡了许多。 但她也点点头,道:“我去叫人把包子热了你吃。” 前世也是如此,江父觉得亏欠她,对她是千好万好,好好一个严肃的军官儿,愣是在她面前从没凶过半分。 江母一直不大喜欢她,却也没表露出来,教养极好。 苏惠云连忙道:“不用麻烦,我已经吃过了。” 江父中气十足道:“这算什么麻烦,你吃过了也再吃两个,舟车劳顿得消耗体力得很,这两天你也在家先住着,等那臭小子回来。” 苏惠云一时有些犹豫,她过来是为了提离婚,一过来就住人家家里,后面还怎么开口提。 可现在江弘志还没回来,她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像话…… 无奈,苏惠云只好先进去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刚坐到餐厅等着吃包子,外面就传来开门声。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 “爸、妈,我回来了。” 苏惠云听着隐隐有些耳熟,要跟着江父出去瞧瞧。 江父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先吃,把包子吃完了再来也不迟。” 说着,他先出去了,出去就道:“你这臭小子,叫你去接人,你又跑哪儿去了,人惠云自己都到咱家了你还没到。” 苏惠云到了? 江弘志皱了皱眉心,看着餐厅里那边影影绰绰的背影,只压低声音道:“爸、妈,我们去书房说。” 说着,他转头就往楼上去。 等关好了门,江弘志才道:“爸、妈,我要跟苏惠云同志离婚。” 江父眉头一皱,刚要扬声骂人。 不料,江弘志止住了他的话头道:“爸,你先听我说完。” “这次去覃县那边,我听到……” 他把自己当时在门外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江父江母都呆了一下。 江父皱着眉头:“怕不是误会吧,你昏迷三年,人惠云也等了你三年,要想跟你离婚早该离了……” 江弘志冷着脸,神色冷硬,一双目光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坚定。 “那些话都是我亲耳听见,这种老婆我江弘志要不起,总之,这个婚,我江弘志离定了。” 江父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敢相信苦等江弘志多年的苏惠云竟然是这种人。 而江弘志说完,就往楼下去了。 刚好,苏惠云既然到家了,那她们离婚的事儿也好谈了。 与此同时,苏惠云也象征性吃了一个包子,就从餐厅出来了,仰头,不期然间,同二楼的江弘志对视了。 江弘志愣住了。 眼前那张小巧漂亮的脸,一双秋水盈盈目,乌黑油亮的头发编了两个大辫子,整个人宛如栀子花一样清纯。 这不是火车上那个女同志还是谁? 苏惠云也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道:“江弘志?!” 之前还想着没问他的名字有些遗憾,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江家相见啊! 江弘志醒过神来,立刻皱紧了眉头:“苏惠云?” 二人名字对上,苏惠云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在火车上有了交情,这就好办多了,提什么都好提了。 她声音柔和:“江同志,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却没注意,江弘志微凉下来的眉目。 第8章 误会 苏惠云竟然是她?自己昏迷多年,可苏惠云是清醒的啊,怎么可能连自己丈夫是谁都不认识? 火车上,该不是她故意装的吧?好博得他的好感来江家跟他谈条件。 他点头,唇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行啊。” 江弘志神色如常地下楼,指了指外面:“走吧。” 苏惠云点头跟上,先是关心道:“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吧?” 江弘志很冷淡道:“一点小伤。” 苏惠云又跟他寒暄了两句,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适。 怎么着他们也有那么一次过命的交情了,江弘志怎么突然变这么冷淡了? 她皱了皱眉心,不再多想,寒暄了两句后就道:“你我当年结婚结得稀里糊涂,没什么感情,如今你醒了,我也好跟你说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他就知道,才刚见第一面就迫不及待要跟他离婚好去见自己的情郎? 江弘志眉目更冷,颔首:“可以,我随时跟你去打离婚申请报告。” 还好,离婚提得倒是很顺利。 苏惠云松了口气,又道:“还有一件事。” 还有? 江弘志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一双狭长深沉的眼眸落到苏惠云身上,没吭声。 “我想跟你借点钱。” “钱”这个字一出口,坐实了江弘志心中的猜测,江弘志心头冷笑。 苏惠云没注意,脸上有些歉然之色:“当时为了给你包扎,我的行李跟钱包都落到了火车上,还是我们救了的那个女孩子徐萍借了点钱给我,结果昨天在城西那边被小偷抢了。” 说着,苏惠云都觉得郁闷极了。 江弘志却冷冷地看着她,心道,为了从江家拿钱,还真是不遗余力地编故事啊。 他冷不丁道:“借?有借无还的那种?” 他的声音显得很冷,因为身量高大,看着她时很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苏惠云被这种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忍着情绪耐着性子道:“我当然会还。” “呵。”江弘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后果断道,“离婚可以,借钱这事儿不必再提,绝无可能。” 他态度强硬,让苏惠云有些惊讶,但毕竟是借钱,借钱的人总得矮别人一寸。 尤其是她现在身无分文,又不想问江父借。 若是和江父借,他绝不会让自己还钱,苏惠云前世欠他们良多,不想再徒增两家的债。 苏惠云只能再软了声音道:“我初来京市,又遇到小偷,现在要准备高考,就算边准备边工作,也还得等一个月才能发工资,我现在确实是急需一笔钱。” 准备高考? 江弘志皱起浓眉,狭眸如鹰犀利地看向苏惠云。 那双眼睛宛如琉璃般剔透,清澈澄然,一眼见底,不像是在骗人。 火车上,她也一直都在看书…… 而且看她看书做题时也很有思路,不像是装的,难道她真是拿去念书? “你放心,我给你打欠条,借了你的,一年之内一定会如数奉还!”苏惠云声音坚定,再次开口。 江弘志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松了口:“可以,但我只能借你五十块钱。” 苏惠云也松了口气,立刻感激点头:“五十块钱够了,谢谢。” 当初这苏惠云在李家可是扬言要从江家要八百块回去,难不成,真是他误会了? 江弘志心中略有疑惑,从钱包里取了一张五十元。 苏惠云立刻跟他打了欠条,然后妥帖而郑重地把这样五十元收起来了。 江弘志这才道:“欠条也打了,我们现在该去打离婚申请报告了吧。” 苏惠云却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现在还不行。” “我的行李丢在火车上了,我的证件也都在里面,火车站那边说,得过两天我才能拿到我的证件和行李。” 这是什么意思?找借口拖着?从他手里弄满八百块才肯走? 江弘志刚刚对她升起的几分信任迅速熄灭下来,神色冷了冷,颔首:“可以。” “既然你证件都丢了,又没有钱,这两天不如就住在家里,也好安静看书,备战高考。” 他倒要看看这苏惠云到底是人是鬼,想做什么。 苏惠云犹豫了一下,想出去住。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的钱都是借的,到了外边还得买书来看,江家却有现成的很多书,更方便她备考…… 最后,苏惠云还是点了点头:“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 江弘志不再说话,冷着脸转头离开,到书房去打了摇把子电话。 “帮我查查,苏惠云是何时的车票来的京市,在京市去过哪些地方遇到过哪些人。” 他顿了一下,狭眸眯起,语气加重。 “尤其是要好好查查,苏惠云昨天到底有没有遇到小偷。” 对方迅速应下,挂断电话去查了。 而苏惠云虽然在江家住了下来,看了两日书,心底还是不大安定。 有一次给火车站打去电话询问自己证件的动向,火车站那边表示出了点意外,还有两天才能送到。 无奈之下,苏惠云还是决定先去找个工作。 从今以后,她都要自给自足,尤其是还欠着江弘志钱,她不能坐吃山空。 一大早,她就穿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的确良衬衣,套上藏蓝色的粗布裤子和鞋子,梳了两个大辫子就出门了。 却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人,已经悄然到了京市,敲响了江家的门。 第9章 留在江家 “谁啊。”江母过去开门,看见一个穿着布拉吉长裙的女孩子。 她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莞尔道:“您就是我姐姐的婆婆吧?我是苏惠云的妹妹,苏敏敏。” 江母愣了一下,客客气气把苏敏敏请进屋了。 苏敏敏坐在宽敞的屋子里,屋子里阳光很足,各种家具都跟新的似的,电视里放着节目,沙发软得跟云朵一样,她眼底就越发嫉妒。 她在家里等了足足一个多星期,妈和哥哥没回来,苏惠云这小贱人也没个信儿,她在家住着,锅都要揭不开了,这才找了上来。 “你姐出门去了,你先在家里坐会儿吧。”江母在苏敏敏跟前摆了一盘水果。 切好的橘子跟苹果水灵灵的,搁她家那得是过年才能吃的好东西! 苏敏敏眼底越发嫉妒,就大爷般道:“江阿姨,我姐虽然在村里流言多得很,说什么她水性杨花,跟江大哥结了婚,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 “但是那都是流言啊,你可千万不能信,我姐为江大哥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怎么着也得好好补偿补偿我姐。” 苏敏敏满脸傲然。 江母听得额角青筋都突突地跳起来,实在是碍于良好的教养,才维持住冷静道:“那苏同志想要什么补偿?” 苏敏敏看着江母这一身崭新的旗袍还有屋里的大电视,眼珠子一转,狮子大开口。 “我姐三年青春,怎么着也得一千块吧!” 一千块? 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江母脸色“唰”一下沉下来,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外就传来另一道低沉冷静的声音。 “一千块?” 苏敏敏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大步走了进来,长筒军靴勾勒出他笔直有力的双腿,军绿色军装更加衬得他猿臂蜂腰。 那硬朗的眉目间虽有一道疤痕,但不仅不显得恐怖,反而增添了一股英气。 好帅的一个男人,一步步走过来,走的哪儿是地板砖啊?分明走在苏敏敏的心尖儿上! 苏敏敏看呆了。 “妈。”江弘志先跟江母打了招呼,才看向苏敏敏,狭长双眸如鹰隼般锐利分明。 “这是苏惠云的意思?” 这就是苏惠云她昏迷三年的对象江弘志? 凭啥所有好处都被她占了,就连对象也这么帅! 苏敏敏心底嫉妒得要发狂,却也只能强行忍下,满脸为难道:“是啊,我姐的意思是一定要一千块,我也试图劝过我姐,可我姐不听,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要我说啊,我姐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几年承蒙你们江家的照顾,不仅不想着感恩,反而叫我来跟你们要好处……” 她皱着脸,神色为难。 屋外却冷不丁传来一声冷笑。 “苏敏敏,你说什么?” 里面的苏敏敏浑身一僵,顿时偃旗息鼓,回头粲然一笑:“姐,你回来了?我在跟江阿姨和江大哥说你在乡下的事呢。” 苏惠云早就听见了,这苏敏敏趁她不在故意跟江家人说她坏话呢! 看着江母眼底更增的厌恶和江弘志眼中的冷意,她气得心口“砰砰”直跳,冷冷道:“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怎么找上来了。” 苏敏敏脸上就浮现担忧道:“你们都出门整整十天了,去海外都该回来了,我这不是怕你们出事吗?” “对了,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妈和向军哥呢?不是陪你一块儿上来要离婚补偿的吗?” 她佯装天真,眼底却闪烁着恶意满满的光。 江母瞥了一眼苏惠云,心中顿时更加不悦。 苏惠云想摆脱苏敏敏这一家子,就不能乱说话,就算被她冤枉,偏偏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忍着气怒神色如常,也佯装诧异。 “妈他们不是早就回去了吗?现在还没有到家?” 苏敏敏愣了一下:“她们回去了?” 苏惠云肯定地一点头,皱着眉神色就更加焦急了:“按理来说他们早就该回家了,怎么你都来了她还没到家?该不会是路上遇到人贩子了吧!” 她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紧紧盯着苏敏敏,声音焦急有些幽幽的,苏敏敏一时间被她吓住,破音道:“人贩子?怎么可能!” 苏惠云眉头紧皱,在屋里转起来,脸上满是担忧:“我也不想做这种打算,可我在来的路上就遇见了一个,差点就把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拐走了!” “敏敏,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妈回没回家吧,如果没回家,赶紧报警!” 苏敏敏顿时更是被她吓住,可余光忽然看见江弘志,她心底忽然多了另一个猜想。 她该不会是来了江家,看到江弘志这么好的男人,不想走了,想留在这里过好日子吧! 那可不成! 苏敏敏咬牙,立刻道:“那你呢?你不是上来跟江大哥离婚的吗?啥时候跟我一块儿回去?” 苏惠云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脸上却很无奈道:“我也想快点离婚回家见妈,可我不是遇着那个人贩子了吗?当时一慌张,把证件丢在火车上了。” “没有证件就离不了婚,我现在还在等证件呢!” 果然,说什么等证件,都是借口,她就是想留在京市一个人享福! 一时间,苏敏敏心底更是嫉恨到了极点,立刻佯装瑟瑟发抖道。 “姐,我们还是在京市报警吧,你说得我也不敢一个人回家了呀,妈和向军哥都不在,我害怕得很,要不我在这儿住两天,你跟江大哥离婚了,咱们姐妹一块儿回去。” 她还想留在江家? 苏惠云眼底冷了冷,毫不犹豫道:“不行!” “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10章 中药了! 苏惠云几乎错愕地看向江弘志。 江弘志同样看着她,漆黑的狭眸深深,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却再次肯定点头。 “等我们离婚了,苏敏敏同志跟你一起回家,你们路上也好做个伴儿。” 更重要的是,这姐妹两人刚刚说了半天话,两个人古怪得很,像是故意唱反调做给他看。 他倒想看看,这姐妹二人究竟想做什么。 苏惠云皱着秀眉,不懂江弘志干什么要横插一手,大脑迅速思考,忍着气怒试图阻止:“我们都要离婚了,这样太麻烦你们家了,敏敏你还是先回家吧,回家看看妈在不在,不在就赶紧报警,我过两天就回来。” 江弘志却道:“不麻烦,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没离婚,还有姻亲关系,至于你母亲,我这边会叫人去查。” 他漆黑如墨的深眸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却有股不容人置喙的姿态。 这明显是已经决定好了,还去查她母亲,没得坏了她的事儿。 苏惠云心头有些不耐,却也毫无办法,只怕再说下去打草惊蛇,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江母身上。 可江母从发愣中回神,厌恶地皱了皱眉,到底没有驳自家儿子的面子,只道:“我叫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就住你姐隔壁吧。” 江家母子都答应了,苏惠云更没办法了,心一下沉了下来,沉静的眼看向苏敏敏,眼底暗暗藏着几分警惕。 苏敏敏本来因为苏惠云的阻拦不大高兴,可看着江弘志为自己说话,一时间心花怒放。 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就算是江弘志这种大帅哥也无可抵挡。 她含羞带怯地冲江弘志笑了一下,声音也娇滴滴地能滴出水来:“那就谢谢江阿姨和江大哥了。” 苏惠云看着那露骨的目光,几欲作呕,险险忍下,只道:“我先回房间了。” 苏敏敏则噔噔噔地跑到江弘志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袖,柔弱得如弱柳扶风:“江大哥,那现在妈那边要怎么查才好呀?要我去警局报警吗,还是江大哥这边帮着我弄?万一妈出事儿了可怎么办才好?” 江弘志皱了皱眉心,一时间越发觉得这苏家姐妹贪得无厌! 苏惠云懒得管被苏敏敏缠上的江弘志,他不了解苏敏敏的性子非要把她留下来,自作自受也怨不得旁人。 她被今天这些事儿闹得脑袋嗡嗡地,转头回了房间压着心头躁郁的情绪就开始思考。 如今苏敏敏找上门来,不知道多久来的,也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哪些坏话,江家母子不定怎么看她。 不过这些也都无所谓,反正届时她走了,把钱还给江弘志,时间自会证明她的清白干净。 只是现在,苏敏敏来了江家,她得想想怎么摆脱苏敏敏这个大麻烦…… 苏惠云思索了阵,很快,入了夜。 下楼跟众人吃了晚饭,苏惠云就上楼休息了。 夜色沉沉,天凉如水,苏惠云睡得昏昏沉沉,只觉身上忽然压了个重物。 那东西跟个大火炉似的,温度高得可怕,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还堵住了她的呼吸。 苏惠云一时间喘息不上来,只觉得鬼压床一样难受,心口“砰砰”剧烈地跳着,几乎快要炸裂开来,她猛地睁开眼睛! 清冷的月光照进房间,面前男人英俊的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那额头也流淌出一颗颗硕大的汗珠,眼眶猩红,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做什么?”苏惠云拼了命地推开他,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马上男人又重新缠上她,结实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锢住她的娇躯,低沉的声音带着炙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苏惠云脸上。 “帮我……” 这声音里满是隐忍的痛苦。 他中药了! 苏惠云立刻意识到这一点,紧接着一想,几乎是咬牙切齿。 整个江家,除了今天刚来的苏敏敏,还能有谁会想着给江弘志下药? 苏敏敏摆明了想攀上江弘志这根高枝儿,却没想到江弘志跑到她这里来,害惨了她! 她今生只想安稳度日报效家国,不想跟江家有什么瓜葛。 苏惠云心头气急,艰难地按住江弘志,低喝一声。 “江弘志,你冷静一点!” 可江弘志体内药力波涛汹涌,又哪里是一句话就能冷静下来的? 看着眼前气红了小脸儿的人,江弘志只觉得她是一个大冰块,是为今唯一能帮他疏解的人。 脑中“腾”地一声,江弘志理智断弦,猛地反手扣住苏惠云的手腕! 第11章 难道他俩…… 江弘志双眼猩红,里头的欲望熊熊燃烧,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苏惠云吓得直吞唾沫:“你,你冷静点,你是被人下药了,醒醒啊!” 她一急,大着胆子伸手拍他的脸。 但比痛感先袭来的竟是香气,让江弘志心头那只野兽更难以控制! 结实的胸膛上下起伏,视线沉沉地落在苏惠云娇艳欲滴的唇瓣,立刻俯身吻去。 苏惠云反应极快,立刻偏头躲过。 她心跳不断加速,可男人的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挣脱分毫。 苏惠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尽力气挣脱,双腿不停扑腾,想把身上沉重的男人推开。 很快,双腿被夹住,男人的呼吸越发沉重,眼神执拗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加上江弘志常年呆在部队训练,苏惠云拼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将他推开,只能慌乱地躲着他胡乱落下的吻。 她浑身的力气都耗没了,可这男人的身体纹丝未动。 苏惠云闭着眼,默默流泪。 她后悔了,实实在在的后悔啊! 本是过来离婚的,谁能料想到竟要失身! 晶莹的泪珠从脸庞滚落,随即被男人吻去。 感受到苏惠云脸颊上的湿润,江弘志身体一怔,像是拉回了些理智。 苏惠云迅速睁眼,抬脚往他裆里踹。 果然,江弘志吃痛地闷哼,身体缩了缩。 苏惠云一个轱辘爬下床,满眼警惕地瞪着他。 痛感让江弘志清醒不少,看着眼前满脸戒备的苏惠云,他只觉得自己疯了。 这个女人朝三暮四,还妄想让他死了来领一大笔补偿金,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来到她的房间? 江弘志脸色极沉,强忍着身体的难受:“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苏惠云面无表情地走到梳妆台前,端起盆里的凉水就往他脸上泼。 江弘志身上的衣服湿了个精透,他满脸错愕,眉眼染上怒意:“你这是干什么?” “你被人下药了,我这是为了让你保持清醒,走,去医院!” 苏惠云顺手抄起门后的木棍,生怕江弘志再没了理智。 但这药不解,男人的身体会憋到爆炸。 “我的事,不用你管。”江弘志冷漠道。 他甩甩头,努力忽视身体的异样,转身离开。 “你不去医院身体肯定吃不消,我一个女人确实不合适,你手下有那么多人,不能叫过来一个吗?”苏惠云忍不住道。 两人毕竟是过命的交情,她又是个热心肠,哪能看着江弘志白遭罪。 知道江弘志这人自尊心强,主要这种事儿跟家里两位老人说不合适,万一发现是徐萍做的,那她这个亲姐姐也摘不清。 可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苏惠云暗骂不识好人心,回到床上睡觉。 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脑袋里都是江弘志粗重的喘息,和压在她身上的窒息感。 江弘志回到房间,在缸里泡凉水澡。 可到后半夜,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他强撑着站起来,打摇摆子电话:“喂,李副官,你抓紧过来一趟!” 他呼吸急促,声音隐忍。 正在部队站岗的李建军不淡定了,立刻应道:“知道了,长官,我现在就过去!” 李建军是江弘志的副官,能力较为出众,人也勤快。 部队里没人愿意值夜班,他第一个报名,不少人都说他比江弘志还有长官的风范。 江弘志又重新回去泡凉水澡,可左等右等,李建军还是没过来。 李建军一向对他忠心耿耿,他让往东,李建军绝不敢往西,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慢? 他正在暴怒的边缘,发现身体的那股邪火正在慢慢降下去。 江弘志如释重负,稳坐凉水中。 李建军呢? 李建军当然来了,只是刚到楼梯口就被拽入隔壁的房间。 “呜呜,江长官,我真的好难受……”床上的苏敏敏穿着清凉,双手抱着李建军的胳膊不放。 她媚眼如丝,身体像水蛇般扭着。 因为没开灯,她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但这人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家里除了江弘志,她再想不出有第二个。 一想到苏惠云那个蠢货能跟这么好的男人定下婚约,苏敏敏嫉妒的快要发狂。 过了今夜,她才是江家堂堂正正的夫人,而苏惠云只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苏敏敏伸手,抚上李建军的胸口,小声呢喃:“就知道骗人,我现在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月光如瀑,高悬于空中,李建军能清楚地看见她这身体曲线,身体瞬间紧绷。 李建军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同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江长官,咱们也不认识,你这……不好吧?” 李建军今年二十,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老早就有了那方面的念头。 现在见苏敏敏这么主动,他哪里能忍得住? 苏敏敏不信,只当是江弘志矢口否认,勾引得更厉害。 最后李建军一咬牙,哆嗦着手解开皮带,抱着苏敏敏就往床上扑。 苏敏敏心满意足,抱着男人的后背止不住颤栗,嘴角挂着娇笑。 房间内,两具火热的身体瞬间贴到一起…… 听见走廊上传来阵阵靡靡之音,苏惠云不可置信地揉揉耳朵。 难道说江弘志没去医院解药,反倒是与苏敏敏…… 不行,苏敏敏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江家是功勋之家,哪能让她败坏了? 苏惠云穿好衣服,匆忙推开房间的门。 她蹑手蹑脚来到客房,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确定里头的动静确实是在做那种事,苏惠云只觉得天塌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苏敏敏留下! 可她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是过来跟江弘志离婚的,就算撞见他俩搞破鞋,自己也没啥资格指责啊。 现在她还借住在江家,要是真把这事闹大,对江家名誉有损不说,江弘志这长官职位也不一定保得住。 苏惠云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身想走。 可刚退后两步,就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跟堵人墙似的,撞的苏惠云胳膊生疼。 第12章 我不活了 苏惠云转头一看,差点吓得叫出来。 她杏眼瞪大,肩上的两条油光粗壮的辫子都晃了晃,满脸不可思议地指着江弘志,又转头看看屋子。 不对,他不是该在屋里吗? 江弘志脸色很沉,明显也是被这房间里奇怪的动静吸引来的。 这是苏敏敏住的房间,她竟敢在江家借住时找野男苟合! 江家家风严谨,从不会让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事发生。 苏敏敏是这样的货色,苏惠云作为她的姐姐,更是不用多说。 江弘志眼中闪过厌恶,黑着张脸一脚将门踹开。 那扇木门禁不住这样踹,抖了两下,轰然倒塌。 床上的二人被吓了一跳,立刻将赤裸的身体藏进被子。 终于有人发现了,苏敏敏眼中闪过得意,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低头哭泣。 旁边的李建军钻进被子里,吓得是一动不敢动。 完蛋,都怪他一时被女色迷了眼,在江家干出这种事儿,怎么跟江弘志交代啊? 李建军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窝在被子里不出来。 门倒下的动静也惊动了楼下的江母。 她急匆匆赶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床下乱丢的衣服肚兜,她惊愕地瞪大眼。 “呜呜呜,江长官,你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我不活了……”苏敏敏娇俏的哭腔适时响起。 苏惠云忍不住扶额:“看清楚,你口中的江长官在这儿呢。” 苏敏敏以为是苏惠云接受不了,又可怜巴巴地道:“姐姐,我跟江长官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如果您不接受,小妹这就去死,肯定不会让人说你的闲话。” 她泪眼朦胧,缓缓抬起头,看清正对面男人的脸,直接傻了。 嗯? 江弘志不是在她床上吗?怎么会…… 苏敏敏的身体无意识的发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惊慌失措,低头看了一眼赤裸的身体,又看了一眼窝在旁边的男人,惊叫出声:“你,你是谁?” 李建军只能尴尬露面:“江长官,冤枉啊,是她把我拉进来的,我接到您的电话就立刻赶来,可这女人勾引我啊,骑在我身上不下去……” 他这话越说越露骨,江母甩了下胳膊,恨铁不成钢地道:“弘志,这事交给你处理,你妈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 江弘志的副官跟苏敏敏婚前搞破鞋,还是在江家,她只觉得晦气,连多看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 江弘志背过身:“穿好衣服,都给我下来!” 他幽幽地看了苏惠云一眼,眼神如利刃:“苏同志,这位是你的妹妹,你不该给我交代吗?” 苏敏敏干了这档子事,苏惠云也觉得汗颜,但仍昂头说道:“当初我不想把她留在江家,就是知道她这个德行,是你要把她留下的。” 江弘志脸色更冷,大阔步地下楼。 苏惠云本来不想管苏敏敏的事,但江家人毕竟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把苏敏敏留下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江家堂屋内。 苏敏敏哀嚎声阵阵:“呜呜呜,我不活了,怎么是你啊,你占我便宜,这是流氓罪,我要去报案!” 她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双眼红肿得跟核桃似的。 李建军站在旁边,一脸焦急:“江长官,您相信我,真是她勾引我的,我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他拽了过去,还压着我,不让我走……” “李副官,你应该知道部队里的规矩,事情已经发生,你们还没结婚就干出这种事,就是搞破鞋,判你个流氓罪也该!”江弘志声音威严。 苏敏敏身体抖了个机灵,立马爬过去,跪在江弘志脚边:“江长官,就得判他流氓罪,他半夜进我的房间,还强迫我,如果不能给他判刑,我就不活了!” 苏惠云嗤笑,苏敏敏还真是天真,以为流氓罪不用判女方吗? 苏敏敏转头瞪她:“你笑什么?现在我都被人欺负了,你很高兴是吗?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苏敏敏披头散发,冲着苏惠云大吼大叫,活脱脱像个疯子。 “流氓罪是男女并罚,你真以为只把李建军抓走就完了?苏敏敏,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 苏敏敏错愕地瞪大眼,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腰一软,倒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李建军吓得一哆嗦,他好不容易才坐上副长官的位子,要是因为这流氓罪失去职务,还要被关进大牢,那怎么能行啊? “江长官,我们不是搞破鞋,我愿意娶这位女同志,为她负责!”李建军咬牙说道。 他转头看向苏敏敏,这女人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床上花样也多,娶了她自己不吃亏。 苏敏敏心有不甘,大声嚷道:“我才不嫁给你,我就要去报案,治你流氓罪!” 她挣扎着站起来,但两腿间的疼痛让她难以行走,只能用手扶着沙发硬撑。 李建军快步走过去,伸手钳制住她的胳膊,不耐烦地道:“你闹什么?是你不检点勾引我,我愿意娶你,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而且我是副长官,你嫁给我也受不了苦!难道你就想让我们两个进监狱?” 闻言,苏敏敏的哭声更大了。 苏惠云掏掏耳朵,懒得听他们说这些。 昨晚被江弘志一折腾,她没睡好,这会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上楼补觉。 可她没走两步,就被江弘志叫住:“苏同志,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一转头,发现江弘志神色晦暗不明,眸中还夹杂着怒火。 苏惠云一头雾水:“成不成是苏敏敏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她是你妹妹,为人处事都代表着你们苏家的作风,难道苏小姐不是这样?”这话明显带刺。 苏惠云怔住了,她跟江弘志就见过一次,还是互帮互助,怎么自己住在江家,他就有这么大的敌意? “等等,我是哪里得罪你了?”苏惠云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第13章 提出资助 江弘志心脏莫名漏跳一拍,移开视线:“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苏家两姐妹挺像的。” 说完,也没等苏惠云回答,就迈开长腿往外走。 李建军看了一眼苏敏敏,草草丢下一句“好好考虑,”就跟着江弘志回了部队。 两人一走,苏敏敏擦了把泪,立马站起来,指着苏惠云骂道:“肯定是你在搞鬼,昨天晚上明明该是江弘志的,他为什么没来,是不是去找你了?” 苏惠云双手环胸,故意说道:“没错,但我拒绝了。” 不要脸的蠢女人,还想勾引江弘志,这回看我不气死你! 果然,苏敏敏气的跺脚:“骗人,你怎么可能拒绝江弘志?你巴不得留在这江家过好日子!” “我是想过好日子,但我没想过依附任何人,苏敏敏,少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禁锢我!”苏惠云毫不客气地回怼。 她转身上楼,独留苏敏敏一人落魄地坐在地上。 看见苏惠云潇洒的背影,苏敏敏的眼中掀起滔天的恨意, 苏惠云,你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江母推门走出来,看苏敏敏露出恶鬼般的狰狞表情,努力平复心情:“不好意思,你的那间房我另有他用,你不能住在这里了,麻烦今天就收拾行李搬走。” 江母有着良好的教养,哪怕是对苏敏敏厌恶到骨子里,但说话仍是客客气气的。 苏敏敏胡满擦了把泪,从地上站起来,扑过去想抓江母的手:“江阿姨,我是被强迫的,那个李建军实在太过分了,呜呜呜……” 江母嫌她脏,直接躲开:“去县城的车没几辆,你还是尽早收拾东西吧,免得赶不上车,流落街头!” 苏敏敏一脸屈辱,只能上楼收拾东西,灰溜溜地离开。 她来到江家,什么都没捞到,还白白失了身子。 走在路上,苏敏敏越想越愤怒。 这一切都怪苏惠云! 以她那个蠢货,怎么配当江家的少夫人? 江弘志才貌双全,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他! 中午,江母在厨房忙碌。 江母对苏惠云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苏敏敏的事儿,已经打心眼里认为苏惠云就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她做好饭菜端上桌,静静等着江弘志回来。 苏惠云肚子饿的咕咕叫,闻见阵阵饭香,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还是下了楼。 江母像是没看见她似的,连碗筷都没给她拿。 苏惠云走过去,面容真诚地道:“江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给您添麻烦了,请您放心,我最多借住两天,很快就会搬走。” “嗯,准备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江母掀起眼皮,干脆明说。 “啊,什么钱?”苏惠云疑惑问道。 江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苏同志,我有话就直说了,你是等了我家弘志三年,但不代表着你就能狮子大开口,向我们家勒索上千块!” 江母眼底闪过厌恶,苏惠云是有几分姿色,之前看她还算顺眼。 但经历这么多事,可算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幸好没有娶她过门! 苏惠云马上站起来,义正言辞道:“阿姨,你误会了,那些话只不过是苏敏敏胡编乱造的,我是欠了江弘志50块,但已经跟他打了借条,放心,我会如期归还。”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母轻咳两声,以为是父子俩回来了,没再跟苏惠云继续这个话题。 可把门打开,发现来的人正是徐萍。 徐萍笑语盈盈,对着江母打招呼:“阿姨,我来看看您。” 江母脸色由阴转晴,笑着拉住她的手:“小萍啊,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阿姨刚做好饭,你过来吃点。”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徐萍笑容明媚,挽着江母的胳膊走进来。 见苏惠云坐在餐桌旁,徐萍更是热络:“惠云姐姐,我来了。” 江母进厨房给徐萍盛饭,还嘱咐她吃完饭再走。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吃过饭来的,这次过来是给惠云姐姐送行李。” 苏惠云十分惊讶:“行李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徐萍颇为骄傲:“是啊,我爸办事,你大可放心。” 苏惠云心里暖暖的,把行李接过来:“谢谢你啊,徐萍,也代我谢谢伯父。” “应该的,你救了我,我们家当然要报答你!”徐萍抱着苏惠云的胳膊,笑得更加开心。 江母端着碗刚出厨房,听见这话,忍不住皱眉。 徐萍跟苏惠云认识?苏惠云还救过她? 目光落在两人挽着的胳膊上,江母更是诧异。 苏惠云是从小县城来的,怎么会跟她的关系这么好? “阿姨,惠云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前两天我碰上了人贩子,非要把我拉走,要不是惠云姐姐救我,我早就被拐到大山里给老光棍当媳妇了。” 徐萍叽叽喳喳说着话,一看就是家里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有什么话从来不会憋在心里。 可听了这话,江母对苏惠云没有任何改观,反倒觉得这一切肯定是她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攀附徐家。 见江母态度冷淡,徐萍也没再多说,转头看向苏惠云:“姐姐,当时我和妈身上没带多少钱,没来得及向您表示重谢,这笔钱您拿上,我家也愿意资助您上夜校!” 因为苏惠云中间退学好几年,现在想重回正规学校是不可能的,但夜校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苏惠云抬头看了眼江母,又想到今天发生的糟心事,她在江家是待不下去了,还不如听徐萍的,去读夜校。 晚上学习,提升专业知识能力,白天还能去工作,半工半读,等学业完成,在京市找份好工作,总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谢谢你,徐萍。” 徐萍摇摇头,神情动容:“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母低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看向苏惠云。 如果徐萍说的是真的,那她对苏惠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萍走后,苏惠云从信封里抽出50块,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江阿姨,这是我还给江弘志的钱,我们两不相欠了,明天我就会搬去夜校,谢谢您这两天的关照。” 第14章 撒谎也不是好习惯 江母双手环胸,抬眸看着她,眼神越发复杂。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苏惠云的为人? 可想起苏敏敏在这撒泼打赖,还说苏惠云要够一千块才肯走人,江母的眼神又染上厌恶。 “知道了,需要我帮忙收拾什么吗?”是客套的询问。 苏惠云摇摇头,笑了:“不用,谢谢江阿姨,那我先过去收拾东西了。”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还是带来的那些行李。 不一会儿,江弘志回到家,坐下吃饭。 看见桌上摆放着整齐的50元,心头似有预感:“这钱是?” “苏惠云还给你的,明天她搬去夜校住。”江母言简意赅。 “嗯。”江弘志把钱放进口袋,低头吃饭。 江母坐在对面,神情略带诧异:“你当时真听见她是那样说?” “是啊,这话还能有假?”提起这事,江弘志心头一阵烦躁。 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被父母催促着去找未婚妻,却亲耳听见苏惠云跟相好商量着怎么向江家勒索一大笔钱。 江母脸沉了沉:“知道了,吃完饭上楼休息去。” 苏惠云把东西收拾完,趴在桌上看新的一轮高考题。 碰见几个难题,苏惠云本想着去问问江弘志,但想到他冷漠嫌恶的态度,还是决定作罢。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苏惠云心下疑惑,过去开门。 江弘志眉眼俊朗,面无表情,把欠条递给她:“钱已经还清,这欠条也不作数了。” 苏惠云笑了,露出两个标准的小酒窝:“行,这下咱们是两不相欠。” 说完,她把借条接过来,利落地撕掉,扔进垃圾袋。 她转身回去做题,神情格外专注,都没发现江弘志站在门口没走。 江弘志神色晦暗不明,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眼神纯粹,有勇有谋,昨天刚借的钱,今天就还了,她真是苏敏敏口中的那种人吗? 一道阳光适时地洒下来,苏惠云乌黑透亮的秀发瞬间变为金黄,每一根头发丝都像在尘埃中飞舞。 苏惠云五官本就圆润好看,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宛若天使下凡。 可她柳叶眉蹙着,像是遇到了几道难题,笔提了半天也没放。 江弘志心跳如擂鼓,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走过去:“是有题不会?” 这声音让苏惠云分外惊讶,她看清是江弘志,点点头:“呃,对,这几道题很难,你能给我讲讲吗?” 苏惠云想参加高考,以她现在的文化底子还差的远。 明天开始上夜校,但平时的练习也不能落了。 江弘志搬来凳子坐下,指着三角形和圆形重叠的部分:“这道题考察的是公式,阴影面积是他们两个……” 江弘志声音清冷,一口气讲了好几道题。 苏惠云也聪明,听他讲个开头就立马能找到得分点。 不知不觉,江弘志把一整套题都讲完了。 抬头看向墙上的闹钟,已是半个小时后。 苏惠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耽误你时间了。” 江弘志嘴角出现的轻松笑意瞬间收回:“嗯,你学吧,我得去部队了。” 走出房间,心头的异样还没消失。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胸口,耳朵连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弘志,你怎么还没去部队?” “妈,我这就去。” 江弘志走到门口,拿上深绿色的军包,抬脚往外走。 晚上,李建军跟着江弘志来了。 “那个苏同志是咋说的?”李建军忐忑地问。 当时激情还没褪去,他放话要娶苏敏敏为妻,但转念一想,这女人没羞没臊的,随便拉个男人就搞破鞋,要是娶她当了媳妇,那还了得? 李建军后悔了,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已经回家了,你有什么事?”苏惠云走下楼梯。 “嗨,没什么事,同志,我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你来评评理,是她非得勾引我,还把我拽到她屋里去,这事能赖我吗?” 苏惠云懒得管他们这破事:“我跟苏家人断绝关系了,你这话跟我说没用。” 江弘志一怔,眼中闪过诧异。 “那也就是说,这事就这样了?”李建军心中狂喜。 行啊,他白爽了一晚,现在那姑娘灰溜溜的走了,也不用他来负责。 “如果她不死心,应该还会过来找你。”苏惠云故意说道。 这话像是给李建军泼了盆凉水。 但男人也没在乎,眼下没了麻烦,他拍拍屁股走人。 江弘志身形挺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惠云。 苏惠云直视他的目光:“你怎么了?” “苏同志,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江弘志一字一顿。 苏惠云耸耸肩膀:“我没撒谎,苏家人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她往前迈了一步,神情执拗。 在火车上相遇,两人都很友善,为什么来到江家,江弘志就变成了这副死鱼脸? 想到她在苏家那没皮没臊的话,江弘志实在说不出口,只是冷着脸回房间。 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也没多问。 反正她要和江家退婚,江弘志对她的态度如何也不重要了。 第二天上午。 徐萍和徐母过来接苏惠云。 还是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 徐萍高兴地朝苏惠云招手:“惠云姐姐,我们来啦!” 见她笑得像个明明的小太阳,苏惠云也不禁展露笑颜:“今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们跟夜校那边沟通好了,今晚你过去,刚好有你的床位和书桌!”徐母说道。 听见动静,江母从屋里走出来。 “徐姐,好久不见。”江母笑道。 徐母拉住她的手:“你呀,真是好福气,这儿媳妇有勇有谋,可不比你家弘志差!” 江母笑得牵强:“是吗?我看这孩子也不错。” “行,下次咱们再聊,这回我得先把苏同志送到学校去。” 苏惠云坐进车里,礼貌地对着江母挥手道别。 江母象征性地嘱咐几句,目送吉普车离开。 左拐右拐,终于来到夜校。 苏惠云神情略微紧张,攥了攥手,抬脚迈进去。 第15章 好好学习 夜校很大,但因为是白天,没什么学生在。 在夜校就读的大多都是半工半读,因为进不了正式学校才来到这里。 徐萍挽住苏惠云的胳膊:“惠云姐姐,这就是京市最好的夜校,环境和教学能力都是一流,高考就在半年后,你一定能顺利考入心仪的大学!” “谢谢你啊,徐同志。” “哎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好姐妹,咱们俩哪用这么客气?”徐萍笑容灿烂。 走过一片宽敞的水泥路,连上几个台阶,终于来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地中海,穿着朴素的中山装。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和苏惠云握手:“女同志啊,欢迎你选择我们建国夜校,请你放心,我们这里的老师都尽职尽责,一定能让你学到知识!” 徐母坐下,跟校长聊了会天。 校长态度恭敬,不住地对着她说好话,还说一定会好好关照苏惠云。 说完话,苏惠云跟她们娘俩道别。 徐萍依依不舍:“惠云姐姐,你要是在学校受了委屈,可一定要告诉我们,我跟妈会来给你撑腰的!” 苏惠云微笑着招手:“知道了,你们路上慢点。” 两个女老师过来,帮苏惠云把东西拿进宿舍。 因为得了校长的关照,苏惠云是单间。 屋里有张木床,一张红木方桌,外加两个凳子,墙根还有个衣柜,剩余的空间很是宽敞。 她满意的点头,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开始摆放。 柜子和桌子上蒙了些灰尘,苏惠云又从外面洗了块抹布,拿回来仔细擦拭。 晚上七点,终于忙活完了。 苏惠云擦了把头上的汗,背着书包去上课。 坐在教室里,看见讲台上的老师奋笔疾书,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上次来上课,应当是上一世她七八岁的时候。 屋里的同学不多,拢共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个。 因为是夜校,大家都对课程不咋上心,有的打盹,有的说悄悄话。 讲台上的老师目不改色,讲着教材上的题目,仿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苏惠云刚来,跟不上班里的进度,只能飞快地记笔记。 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这位学生,用戒尺敲敲黑板:“刚才我讲的听明白了吗?” 苏惠云挺直腰杆,把手一举:“老师,您能再讲一遍吗?” 周围的同学都用惊愕的目光看向她,随即是哄堂大笑。 过来上夜校,竟然还有好学生? 苏惠云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听见他们的嘲笑,顿时一脸茫然。 “喂,这位女同志,上夜校是不会有出息的,你学这个也没有用啊。” “就是,咱们都是半路把学习拾起来的,能在这儿混个学历就行,学习还不如不学!” 听见这刺耳的话语,苏惠云皱眉,下意识反驳:“你们说的不对,学习是很重要的事,不能胡来。” 老师一脸严肃,用戒尺敲敲面前的课桌,发出砰砰的响声:“笑什么笑?这位同学虽然是新转来的,但她的态度值得你们每个人学习,来,这道题我们再讲一遍!” 两节课下来,苏惠云终于把知识点全都弄懂了。 她如释重负,把书装进包里。 听见老师说“下课,”大家作鸟兽散。 只有苏惠云站起来,对着老师鞠躬:“老师再见!” 老师面露欣慰,大阔步地朝她走来:“你很聪明,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惠云。” “哦,难怪聪慧,原来是名字里就有个“惠”啊!我姓李,你叫我李老师就行,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李老师的眼里满是赏识。 苏惠云轻声道谢,准备回宿舍休息。 可走到半路上,就被几个打扮怪异的女人拦住了。 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苏惠云勉强能看清她们的五官。 可这一看,惊得她往后退两步。 应该是劣质雪花膏擦的太多,几人脸色苍白得像鬼,嘴唇又红的吓人,徒增了些老态。 “你,你们有什么事?”苏惠云好奇地问。 “呵,你别装傻,谁让你在老师面前出风头的?”带头的那人扎着马尾辫,双手叉腰,一脸怒气。 身后的几人也纷纷帮腔,说苏惠云就是在装模作样,吸引老师注意。 苏惠云向来不在意陌生人的话:“随便你们怎么说,我要回去休息,请你们让开。”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几个就是这夜校的老大,每个进来的人都得交保护费。” 那人把手伸到苏惠云面前:“把钱拿出来,我们就让你走。” 苏惠云抓着包的手紧了紧:“我没钱。” “呵!没钱就只能挨打!”女人的脸色瞬间狰狞,挥起拳头就朝苏惠云打来。 苏惠云反应很快,迅速躲过,随后拉开包的拉链,从中取出一把小刀。 刀光一闪,几人被吓住,往后退:“你,你咋还带着刀?” “当然是为了教训像你们这样的人啊。”苏惠云把刀捏紧,照着她们就是一顿乱挥。 几个女人吓得抱头尖叫,仓皇逃跑。 苏惠云轻笑,把刀塞进包里。 在原来的县城,遇到的地痞流氓可比在这儿多多了,她随身携带一把小刀已经成了习惯。 回到宿舍,苏惠云简单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决定出门找工作。 这里是京市,街上到处人头攒动。 看见几家卖东西的店铺,苏惠云走进去询问,都被拒绝了。 一来是苏惠云没有工作经验;二来是她刚到京市,对于周围的路段不了解,要是客人需要送货,苏惠云无力去办。 苏惠云礼貌道谢,从最后一家店铺出来,心情很是沮丧。 现在她身上还有十块,在学校还需要买教辅和练习题,最多只能撑一个星期,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中午,苏惠云找了家小餐馆,草草吃顿饭,继续找工作。 刚走过小餐馆,突然发现前面那家店铺玻璃上贴着一张大红纸。 走过去一看,发现是这家店铺正在招模特。 这家店面不小,足有四间屋子,里面的衣服琳琅满目,各种风格款式的都有。 第16章 比试一番 在这年代,只有门面够大,衣服够多的店铺才肯招模特。 眼看着有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走进去,苏惠云也立马跟上。 走在最前面的姑娘很是时髦,带着大钢圈耳环,烫了一头卷发,上身穿着白色碎花衬衫,下面配了个牛仔裤,两条小细腿晃啊晃。 “你们这招模特?”姑娘双手环胸,昂头问道。 坐店的老板娘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她,满意地笑了:“哟,是个时髦姑娘,正招模特呢,我看你的气质就很符合!” “我之前就在旁边那家店做过模特,有经验,你这能开多少钱?”姑娘问道。 她身后还有俩人,也是过来应聘模特的。 但看见姑娘这么娴熟,两人垂头丧气,转身往外走。 苏惠云安静地站在一旁,还是决定争一争,她确实很需要这份工作。 老板娘跟那位时髦姑娘聊得火热,都没看到站在旁边的苏惠云。 两人聊完,老板娘手一挥,指着店里的衣裳:“做模特啊,最重要的不光是身材样貌,还有搭配衣服的眼光,你随意搭配三套衣服,要是合我的眼,就定你了!” 见老板娘这么爽快,时髦姑娘也没墨迹,在店里挑挑拣拣。 最后略过上衣新款,挑了两件跟她身上差不多款式的碎花格子衫,又拿下一件喇叭裤,走进更衣室。 旁边的老板娘忍不住皱眉:“这搭配,总归是不对劲啊!” 两分钟后,更衣室的门打开,姑娘满脸自信地走进来,在镜子面前扭了扭。 她身材高挑,脚上还蹬了双高跟鞋,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竟不觉得违和。 但这搭配放在普通人身上,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姑娘,你这身材比例正好,可你也得为普通人考虑啊,”老板娘面露为难,余光瞥见苏惠云,突然指着她说:“哎,你给她搭配套衣服,让我看看。” 时髦姑娘面露不屑:“这有什么难的?”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淡蓝色连衣裙,递给苏惠云。 “你模样好看,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这衣服穿上,肯定显得更单纯。” 苏惠云微微一笑:“连衣裙挺好看的,但会压我的身高,这件衣服不适合我。” 时髦姑娘不服气,不耐烦的把衣服塞到她手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惠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推着进了试衣间。 她哭笑不得,只好把连衣裙换上。 穿着裙子走出来,老板娘眼神暗淡下去:“同志,你说的不错,这衣服确实压你的身高,还没你原来那身衣裳配的好看呢。” “切,她原来那身衣服没什么特色,上白下黑,我看着太单调了。”时髦姑娘不以为意。 “不,上白下黑是最基础的搭配,却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去到什么场合都合适。”苏惠云礼貌回应。 时髦姑娘双手环胸,白了她一眼:“没有一点个性,我可不喜欢这样的!” “每个人的眼光是不同的,喜好的穿搭也不同,我们总得尊重她们的选择。”苏惠云诚恳道。 老板娘面露惊讶,瞧着苏惠云模样够俏,个子也不低,要是真懂模特的行道,让她来干也不错! “同志,你要买衣服还是?” “我是来应聘的。”苏惠云微微颔首。 老板娘一把抓住苏惠云的手,激动道:“好,那你找两身衣服搭配下,让我看看。” 苏惠云乖巧地点头,她是重生回来的,知道眼下正流行什么样的款式,往后又是什么样的款式引领热潮。 她选了三套衣服,进入试衣间。 时髦姑娘忽地有了危机感:“喂,老板娘,你是拒绝我了?” “没有,我看应聘的人里头就你们俩最合适,要是这姑娘不行,我就把机会给你!”老板娘委婉道。 她这招工的表都贴好几天了,过来问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些身材样貌不达标,老板娘实在心累。 苏惠云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两人均是眼前一亮。 她直视二人的目光走过去,也不怯场,转了两圈。 知道自己的身材优势在哪里,挑选的衣服也是扬长避短。 老板娘高兴地拍手:“这套搭配不错,你这小腰细,这个高腰的黑色裤子真合适!” 时髦姑娘撇撇嘴,不服气道:“只是撞运气,我看她还没我时髦呢!” 苏惠云进去,把剩下的两套换上,结果一套比一套惊艳,把她这好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板娘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姑娘倒是对自己的身材很了解嘛,那你能看出顾客的需求不?” 话音刚落,有对母女走进来:“老板娘,你们这上啥新款了?给我配套衣服。” “哎呀,秋云,你又带着小翠来了?”老板娘迎上去,显然跟对面熟悉的很。 被唤作秋云的女人点头:“是啊,这衣服搭配真是让人苦恼,你看满大街都是时髦的姑娘,我咋就学不会呢?” “啧,你来的真巧,我们这儿正有两个姑娘来当模特,让她俩给你搭配搭配,咋样?”老板娘乐呵道。 “行啊,也给我闺女小翠来一身!” 老板娘把苏惠云和时髦姑娘拉到一旁:“别看这女人身材不怎么好,可她是老公是大款,你俩谁搭配的衣服入了她的眼,我给你俩额外提成!” 时髦姑娘施施然走过去:“姐,这边都是店里的新款,你有看中的不?” 秋云摇头:“啥新不新款的,我就想要好看的,适合我这胖身材的!” 自从生了闺女小翠,她这身材就没再恢复过以前的苗条,肚子和腿上的肥肉越来越多,自卑的不得了。 时髦姑娘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行嘞姐,你往这边看……” 苏惠云坐在旁边等待,不急不躁。 她看出来了,这位姑娘确实时髦,但她只懂年轻人的搭配,不懂得了解每个客户的需求。 这份模特的工作,她是十拿九稳了。 时髦姑娘拿了两套,微笑着把秋云送进试衣间。 她转头望向苏惠云,眼神分外得意,像是在说“你要输了。” 第17章 量身定做 苏惠云神情云淡风轻,转头看向那个女娃小翠。 这孩子有点怕生,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攥着衣角。 苏惠云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颗玉米糖:“别害怕,来吃颗糖。” 毕竟还是个孩子,小翠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对玉米糖的渴望,她伸手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姐姐。” 看见她的动作,时髦姑娘满脸不屑:“切,讨好那个小家伙有什么用,她又没钱!” 终于,秋云从试衣间走出来。 身上的衣服明显勒的慌,连肚子上的几块赘肉都显出来了。 时髦姑娘见她出来就开始夸:“这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把您这身材线条全显出来了,我就很喜欢这样的打扮……” 秋云一脑门黑线,甩了甩腰上的赘肉:“这真的好看?” 旁边的老板娘忍不住扶额,把苏惠云推过去:“呃,让这个姑娘来试试,刚才我就更看好她!” 秋云很是烦躁,推开试衣间的门:“要是你家模特是这水平,我就不来了,这第二个也没必要再试!” 老板娘急了,秋云经常带着小翠过来,娘俩一要就是两三套衣服,要是因为模特失去生意,可是不值得啊。 “行了,你们两个都走,现在我们店里暂时不需要模特了,秋云,让我来给你搭配!”老板娘陪着笑脸说道。 时髦姑娘“切”了一声,不耐烦的说:“真以为老娘稀罕你这份工作啊?不需要就不需要!” 说完,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苏惠云面露为难,但她还想再争取一番。 她毕竟是重生回来的,知道眼下最流行什么元素,也知道未来衣服的流行风格。 “老板娘,能让我试试吗?” 老板娘面露为难,她是对苏惠云很有好感,也觉得这姑娘踏实肯干,可刚才时髦姑娘整的这一出,让她心头格外别扭。 秋云不耐烦地挥手:“年轻人就是干不成事,还是得让你来给我搭衣服。” 老板娘连声应下,尴尬又无奈地看向苏惠云:“同志,你再去别处问问吧,我们这……” 还没等老板娘说完,就听旁边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妈妈,我喜欢这个姐姐。” 秋云一愣,立刻把小翠抱起来。 小翠这孩子不知怎的,冬天发了次高烧,大病一场,自那之后就不愿意说话了。 这都过去两个月了,还是她头一次说话。 秋云激动的直掉眼泪,把小翠抱在怀里颠着。 “你喜欢这个姐姐,那就让姐姐给你配套衣服,行吗?” 小翠乖巧的点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被她盯的心都要化了,微笑道:“放心,姐姐不会让你失望。” 给小孩子搭配衣服简单容易,只要色彩搭配融洽,基本不会踩雷。 苏惠云拿了件波点白色小碎花裙,又给小翠挑了两条短款微喇裤。 小孩的微喇裤是最近才做出来的,几个厂家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生产。 最多半年,这种短款微喇裤就成了时髦,有钱人家的孩子个个都穿。 秋云脸色缓和下来,见苏惠云面相和善,说道:“年轻人应该更懂时髦,看在我闺女喜欢你的份上,也给我搭配两套衣服吧。” 老板娘立马对着苏惠云使眼色:“要是搭配的衣服合适,模特就定你了!” 秋云是店里的重要客户,对衣服的要求也很高,有时老板娘的搭配都不一定能入得了她的眼。 经刚才时髦姑娘那一出,秋云对这家店的印象大打折扣,现在只能靠苏惠云挽回了。 苏惠云转头看了眼秋云,她身材矮小,体态发胖,应该找些遮肉显瘦的衣服,再配上双粗高跟鞋,肯定好看! 苏惠云挑了件黑色中长裙,又在鞋架上拿了双粗高跟,递给秋云。 “这是第一套,您试试。” 黑色中长裙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小心机,腰上收线,下摆宽松,遮肉又能显出腰线。 秋云拿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老板娘碰碰苏惠云的胳膊,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同志,我看你确实挺有眼光,这个客户挺难缠的,但耐不住她有钱啊,你可一定得把她给我伺候好了,我在这儿先谢谢你!” 苏惠云在屋里挑了半天,将一身黑色套装拿下来。 老板娘皱起眉,这衣裳上长下短,岂不是显得秋云的身材比例更糟糕? 她面露失望,还以为苏惠云真是个有眼光的主。 苏惠云转过头,问她要了把剪刀。 意识到她是想把衣服改刀,老板娘把剪刀递过去,还不忘提醒:“喂,你把这衣服剪了却没人要,可是要自己付钱的!” 苏惠云没吭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裁剪。 现在市面上的衣服大多都是上长下短,方便大家下地干活。 真正懂时髦的人没几个,老板娘也只是懂些皮毛。 苏惠云把上衣裁短,剩余的布料接到裤子下摆,因为是同色系,看上去也不觉得突兀。 她擦了把头上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秋云推开试衣间的门,在镜子面前照了照,不禁“咦”了一声。 老板娘赶忙走过去:“怎么了?是这身衣服不合适?” “不不,我平时穿啥衣服都显胖,这身衣裳倒是好看,还显得我高了不少呢!”秋云高兴道。 老板娘如释重负,朝着苏惠云投去赞许的目光。 苏惠云把改刀的套装拿过来:“这套衣服是我亲手改刀的,一定比刚才这套更适合您。” 见她信誓旦旦,秋云也没犹豫,拿着进了试衣间。 她走出来,老板娘眼前一亮,立马夸赞:“天哪,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衬得你身材比例三七分,妈呀太好看了!” 秋云也很是满意,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 上短下长,把她的身材比例衬成三七分,衣服本就宽松,休闲风,也把她身上的赘肉遮得严严实实。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粉红色钱包,抽出几张大团结递给老板娘:“行,你店这个模特倒是不错,下次我还得让她来给我搭配衣服!” 第18章 再谈一笔生意 小翠的那两身衣服也很合适,秋云一并要了,让老板娘包起来。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下。 等秋云走后,老板娘抽出两张绿票子,递给苏惠云。 “你这姑娘眼光不错啊,倒是我小看你了,你这手艺难得,以后就留在我店里当模特,我亏待不了你!”老板娘爽快地道。 “那模特的工钱有多少?”苏惠云问。 老板娘迟疑片刻,让苏惠云给个价。 “一个月30块。”苏惠云毫不犹豫地道。 “行,你还有啥要求不?”老板娘双手环胸,眼里满是笑意。 此时她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票子正向她招手。 刚才秋云的事也给苏惠云提个醒,她身材模样够格,不光能当模特,还能给衣裳改款式,推销衣裳。 “老板娘,我知道以后衣裳款式的潮流,要不咱们再多做门生意?” 老板娘一怔,上下打量着苏惠云。 苏惠云身上穿的衣服很土,白花衬衫搭配灰色裤子,脚上还蹬了双小布鞋。 虽然她眼光不错,但自己身上的衣服就不咋地,还口出狂言。 以后这衣裳款式哪个能流行起来,谁能说的准? 苏惠云提这话,不就是想让自己给她多加点工资吗? “同志,我看你还是个年轻姑娘,话不能说的太满,那你跟我说说,这往后会兴什么样的款式啊?”老板娘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地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不卑不亢,美眸中闪烁着光亮:“我看您店里进了些西装裙,这种裙子款式不错,布料也得用上好的,大多都是些女知青穿,还有就是做体面工作的女同志,最多半个月,西装裙就会供不应求。” “但喇叭裤上市半年,最近产量有些滞销,咱们店里还囤了这么多,要么改良款式,变成微喇裤,吸引那些年轻女同志,要么就尽快出售……” 苏惠云侃侃而谈,将未来两月的大局分析了个遍。 老板娘的脸色也变了,由原本的充满玩味变为惊愕,最后是若有所思。 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苏惠云对眼下的女装市场十分了解,也让老板娘成功改观。 老板娘只犹豫片刻,便询问道:“那你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除去我在您店里当模特,我还想当合伙人,我负责根据潮流改刀,帮助客户搭配衣服,提高衣服的售价,您就负责找厂家生产,但您要给我提成。” 老板娘忍不住扶额:“我这小店本就赚不了多少钱,怎么给你提成啊?” “放心,我会仿照国外的衣服款式进行改良,您把改良后的衣服拿去,让人批量生产,我自有办法以翻倍的价格卖出!” 老板娘两眼直放光:“行,那咱们得提前签合同,要是你东西卖不出去,我可不给你提成!” 两人签好合同,老板娘拿起一看,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下是不担心了。 当天下午,苏惠云仿照国外的流行款式和眼下大家最喜欢的潮流,一连改刀了好几身衣服,让老板娘拿去给厂家生产。 天快黑了,老板娘客套地留苏惠云吃饭。 苏惠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要去学校,没时间吃饭。” 走在路上,苏惠云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可想到口袋里的那点钱,苏惠云舍不得花,只能硬着头皮去上课。 走到教室,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她把教材课本拿出来,开始复习上一节课的内容。 她学的津津有味,连头上何时笼罩了一片阴影都没发觉。 突然,一只手指向第五道题:“你再看看,这道题的题干有提示。” 低沉的男声把苏惠云吓了一跳,粗壮结实的黑辫子晃了晃,抬头一看,原来是李老师。 李老师微笑着坐下,开始指点苏惠云:“你勤奋好学,但底子太差了,之前上过几年学?” “呃,上过三四年,”苏惠云对上一世的上学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他们一家都把自己当成怨种,各种欺负利用。 李老师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可苏惠云肚子一瘪,咕咕直叫。 苏惠云嘴角一抽,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老师推推眼镜,笑得很和善:“我宿舍里有些吃的,我去给你拿。” 苏惠云紧张地摇头:“不用麻烦了,李老师……” “不麻烦,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讲话的好学生,我还盼着你考上大学,让我扬眉吐气呢!” 在夜校当老师,总会被那些正规学校的瞧不起,觉得他们的学生就是一群流氓混混,根本考不上大学,只是打发时间来的。 可李老师有师德,哪怕有一个学生愿意听,他就不舍得对课程松懈。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包括那几个在路上堵苏惠云的女混混。 他们搞小团体,带着所有人孤立苏惠云。 但苏惠云也不在乎,她来到夜校就是为了好好学习,不想跟这些烂人扯上联系。 不一会儿,李老师回来了,往苏惠云桌上放了两块巧克力,还有块牛油糖。 苏惠云面露感激:“谢谢老师。” 这一幕引得周围的同学越发嫉妒。 甚至还有的阴阳怪气说李老师偏心,怎么只给苏惠云送东西,更有甚者说两人有一腿。 李老师拿起戒尺,猛地往桌上拍,溅起一片尘埃。 “少在这胡说八道!班里的同学只有苏同志积极上进,瞧瞧你们,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样子,我呸,以后再敢胡乱造这样的谣,我饶不了你们!” 几个学生悻悻地闭嘴,但对苏惠云的意见更大了。 上完课,现在是凌晨三点,苏惠云浑身疲惫,回宿舍休息。 半夜,宿舍的门一再被敲响。 “谁啊?”苏惠云不耐烦地起身。 可每次打开宿舍门,外头都空无一人。 意识到是恶作剧,苏惠云拿起窗台上的油,混着脸盆的水倒在门口。 果然,几分钟后,门口传来扑腾一声,像是重物砸地的声音,随后是两人的声声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 “啊,这地上是什么东西啊,黏黏糊糊的,好恶心!” 第19章 被欺负了 两人的叫声此起彼伏,门口的脚步声突然嘈杂起来,似乎是有人把她俩拽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苏惠云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苏惠云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前去服装店。 一上午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客人,苏惠云搭配手法巧妙,扬长避短,客人们拿了衣服,满意离开。 一转头发现老板娘正愁眉苦脸,用手托着腮帮子算账:“哎呦,这个月赚的刨除工资,刨除水电……唉,就剩下六十块!” 老板娘抬头看向苏惠云:“同志,我现在就指望你了,要是你真能让我这店铺红火起来,月底我就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惠云微微一笑:“那批衣服做好了吗?” “还没有,但最晚明天就能送来,第一批我就做了20件。” 虽然苏惠云说的头头是道,但老板娘不敢全信。 万一把钱全砸了,却没能把本钱收回来,那不就亏大发了! “嗯,20件我一天就能卖光。”苏惠云熨着衣服,头也没抬。 “哟,你这姑娘说话真是不客气,我听你这口音也不像京市的,你从哪来的?” “我从县城来的,来到这边寻亲戚。”苏惠云没敢把老家说出来,害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哦,那你有个歇脚的地方不?” “有,我在上夜校,住在宿舍。” 老板娘面露惊诧:“还是个女学生呢,怎么过来找工作?” “半工半读,家里没人供我,我自己赚钱。”苏惠云脸色无波。 想到周丽华和李向军还被关在赌场,她心头一阵痛快,也不知道苏敏敏有没有拿钱去赎他俩。 中午,苏惠云背着包从服装店出来,明亮的眼眸四处瞧着,想找个便宜的餐馆吃顿饭。 突然,一辆绿色吉普车驶来。 路上的行人自觉让道,苏惠云也往后退了退。 可在车经过的一刹,有道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惠云恍然抬头,那辆吉普车已然远去。 以为是错觉,她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而坐在副驾驶的男人神情凝重,正透过后视镜盯着她的背影。 自从去了夜校,苏惠云就没了消息。 不是说要够一千块才肯离开吗,现在又是什么把戏? 身后的李建军正向江弘志汇报营地情况,见他脸色发黑,顿时胆战心惊:“长官,是哪里有问题?” 江弘志回神:“没有,你继续说。” 李建军舒了口气,继续汇报。 苏惠云随意找了个餐馆吃饭,盼着那批衣裳能尽快到货。 只要拿到提成,那钱就不用发愁了。 往后的一个星期,苏惠云白天在服装店当模特,晚上在夜校学习。 经过她改刀的那几套衣服都送来了,短短两天一瞬而空。 苏惠云口才好,也能根据客户的体态身高挑选适合的衣服,说话时笑语盈盈,很是博人好感。 那些客户来一次就成了回头客,还说想多要点新款的衣服。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只一个星期,她店铺的流水就比之前一个月还多,她拉着苏惠云的手,高兴的语无伦次:“哎呀,女同志,你真厉害,我没想到我这店铺能有现在的生意啊……” “老板娘,卖出去衣服我也有提成,咱俩是双赢。” 老板娘当即拍板,该苏惠云的钱一分少不了,只要是她设计的衣服,就送去厂家那里生产个八十一百件,现在完全是供不应求! 老板娘从包里掏出20块,塞到苏惠云手里:“我这人诚信,第一批衣裳订得少,提成是这些,再给你添个两块的红包,工资我到月底再给你算!” 见她这么痛快,苏惠云把钱接过来:“嗯,可以。” 这20块能让苏惠云暂时松口气,把学校需要的学习资料买完,还剩下12块用来日常开销。 凌晨三点,苏惠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宿舍。 刚走到门口,意外发现门缝虚掩着,明显是有人进去过。 苏惠云心头一惊,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小刀,小心地将门打开。 木门有些年头了,轻轻一推就会接连发出“吱呀”声。 苏惠云只觉得一股凉意爬上脊椎,额头也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摸索着把灯打开,果然,房间里一片狼藉。 桌子和椅子被掀翻在地旁边的衣柜被人打开,里头的几件衣服都被剪的稀巴烂,床上被泼了一大盆凉水,还有些污秽物,被子都湿透了。 苏惠云看着眼前的一幕,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门外传来阵阵讥笑声。 “让你喜欢出风头,现在满意了吧?” “哈哈哈,太爽了,这种破鞋就应该好好整治!” 苏惠云满面怒气地望过去:“赶紧给我收拾了,否则我就叫保卫科!” 带头的那人名叫陆丽媛,正冲着苏惠云做鬼脸:“叫就叫,真以为我怕你啊?” “告诉你,我爸可是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你招惹我,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局长表弟? 这话让苏惠云莫名熟悉。 那个欺负女孩的贵妇不是说她老公是局长表弟吗?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想到那个贵夫人在徐母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苏惠云勾起嘴角,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惠云没犹豫,直接去了保卫科。 听说女同志被欺负,保卫科的几人都不置可否:“一点小事,你至于吗?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女同志,你也得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苏惠云面无表情,眼底的冷意越发明显:“行啊,你们不办,那我就去报案,把你们一块告了!” 保卫科的几人慌了:“你,你这人还真是胡搅蛮缠,我们跟你去就是了。” 陆丽媛双手环胸,跟身后几个姑娘大大方方承认了,就是故意欺负苏惠云。 但保卫科的人都知道,陆丽媛身份不简单,他爸是警局局长的表弟,这谁能得罪得起? 几人对着陆丽媛谄媚许久,转头命令苏惠云道歉。 “只不过是一点小事,你非得闹大,给陆同志添了麻烦啊,这事儿你不该道歉吗?” 第20章 颠倒黑白 苏惠云杏眼一瞪,面容稍显气恼:“是她把我房间搞成这个样子,你让我道歉?” “是啊,只不过是点小事,你自己收拾收拾不就行了?”那人理直气壮。 苏惠云被气笑了:“我遭欺负,现在还要让我道歉,这到底是哪的规矩?” 陆丽媛趾高气扬,转头看了一眼保卫科的两人。 当初她进夜校,阵仗闹得很大,不光在学校门口挂了红旗,还专门给保卫科的几人发条散烟,又塞了红包。 曾白玲特意嘱咐过他们,在夜校可得把陆丽媛看好了,绝对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 “苏惠云,在夜校这儿,我就是规矩!”陆丽媛拔高音量,越发得意。 旁边那几个狗腿子立马上前,拍陆丽媛的马屁。 苏惠云往后退两步,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再辩驳下去也没啥意思,扭头去了校长办公室。 可看见苏惠云往回走,几人以为是她怕了,纷纷讥笑。 “就知道是个软柿子,这不就乖乖溜走了?” “是啊,她得罪了咱陆大小姐,可没有啥好果子吃!” “哈哈哈,行了,她今晚是不用睡了,咱们走!”陆丽媛上挑的眉眼闪过满意,带着几人离开。 校长手里捏着只英雄牌钢笔,正在写信。 门“吱呀”一声推开。 “校长,我有要紧事来向您报告!”苏惠云昂着头,脸色很冷。 校长把笔盖盖上,爱惜地放在一旁,这才站起身:“苏同志,发生了啥事?” 苏惠云强压怒气,将来龙去脉说出来。 校长面露怒色,猛地拍了下桌子:“什么?咱们夜校竟发生了这种事,她们实在过分,走,我现在随你过去瞧瞧!” 校长把双手背起,跟在苏惠云身后。 来到宿舍门口,走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校长只推开门看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 在这年头,女同志的房间是不能随便进的,哪怕他是为了给苏惠云伸张正义,也不敢胡乱看。 屋子里一片狼藉,就连桌布都撕的稀巴烂。 有两个女同志过来跟校长问好,校长脸色一沉,“把陆同志和保卫科那几个人叫过来。” 见校长周身气压很低,正在暴怒的边缘,几人不敢单个立马去找。 陆丽媛和几个跟班刚到校门口,就听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喊声。 “陆同志,你们别走,校长请你们过去一趟。” 陆丽媛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我又没惹麻烦,校长找我干啥?告诉他我没空。” 几个跟班面露羡慕,陆丽媛连校长都不放在眼里,家境好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不行,你们把苏同志的房间搞得一团乱糟,校长正生气呢,你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陆丽媛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流露出些许玩味:“原来他是想给苏惠云撑腰,那咱们去看看!” 陆丽媛慢慢悠悠地回到宿舍楼。 校长耐着性子等,一刻钟过去了,还是没看见陆丽媛的人影。 他攥紧拳头,脸色越来越黑:“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校长,你找我有啥事?” 陆丽媛双手环胸,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是你把苏同志房间搞成这样的?”校长口气质问。 “是啊,是苏同志有错在先,怪不得我,”陆丽媛耸耸肩膀,面露无辜。 但校长不吃她这套:“咱们这儿有校训,各位同学必须互帮互助,如果真有处理不了的矛盾,及时找保卫科人员,那你把苏同志的房间搞成这个样子,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呵呵,你是想让我跟她道歉?”陆丽媛掀起眼皮,懒洋洋道。 “对,不止道歉,还要赔偿苏同志的损失!”校长处事向来秉持公正,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切,就这狐媚子玩意儿,也偏让我跟她道歉?”陆丽媛面容鄙夷,上下打量苏惠云。 旁边两个保卫科的人也不忘替陆丽媛说话。 校长大声呵斥他们闭嘴,又指着陆丽媛骂了一顿。 末了,陆丽媛气的直跺脚,眼眶都红了:“你敢这样对我,我现在就去给我爸打电话,别以为你是校长就了不起!” 说完,她跑下楼梯,身后的辫子一晃一晃。 校长忍不住扶额,这学生还真是难管! 他转头看向苏惠云:“苏同志,你别同她一般见识,你这屋里的东西不能用了,重新买一套,全都由学校来报销!” 苏惠云舒了口气,心中感激:“多谢校长。” 陆丽媛回到房间,擦擦眼角的泪,给家里打摇把子电话。 “喂,丽媛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陆丽媛嘴一撇,声音越发委屈:“妈,闺女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那个女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现在校长和老师都站在她那边,还因为她骂我,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只不过是个破夜校,竟敢欺负我闺女,我看他们都活腻了,等着啊,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陆丽媛随手拭去眼角的泪,面露得意。 苏惠云一看就是个穷鬼,穿的用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现在还敢找校长伸张正义,今天就让她从夜校滚蛋!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貂皮大衣,脚踩厚高跟的女人风风火火走进来。 她手上拿着个帆布包,见人就砸:“是谁欺负我闺女啊?给我出来,我看你有几条命,敢欺负我们陆家的人!” 她叫嚷的声音极大,半个夜宵的人都听见了。 一看这疯女人,就知道她不好惹,学校里的同学纷纷回到宿舍,有好奇的就探出半个头,盯着这边的动静。 陆丽媛立马跑过去,挽住女人的胳膊:“妈,你终于来了,就是她欺负我。” 女人胸脯上下起伏,眼睛瞪得溜圆,顺着陆丽媛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苏惠云的视线,有瞬间惊愕。 “是你这个小贱蹄子?” 陆丽媛诧异地抬起头:“妈,你认识她?” 苏惠云也想起来了,当初就是她在街上欺负小姑娘,还被自己厉声制止。 曾白玲叉起腰,咬牙切齿的道:“贱东西,当时徐家人来的快,我没能教训你,这回他们不在,咱们旧账新账一起算!” 第21章 倒打一耙 曾白玲卷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苏惠云走去。 苏惠云扬起脸蛋儿,神情没有丝毫畏惧:“是你没管教好闺女,把我宿舍搞成这个样子,凭什么还要教训我?” “呵呵,就凭我老公有权有势,知道他表哥是谁吗?是现在警局的局长!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把你抓进去!” 曾白玲捂嘴笑了两下,居高临下地道:“是了,像你这样的土包子,我说了你也不信,反正我老公就在来的路上,你给我等着!” 苏惠云面无波澜,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仗着她老公的权利作威作福,难怪会培养出如此蛮横无理的女儿! 陆丽媛扯扯曾白玲的衣服,故作委屈:“妈,那我爸什么时候来啊?一定得把这人抓进监狱,她实在太过分了!” 一旁的校长意识到她们娘俩在颠倒黑白,立刻解释道:“陆夫人,这事儿确实是陆同志的不对,把苏同志的房间搞得一团糟,确实该道歉和赔偿,既然你来了,那也该商量下赔偿事宜!” “呵呵,”曾白玲不屑地笑了:“我是有钱,但我也不可能赔偿这种人,校长,当初我女儿进学校的时候,我可是给你送去了好酒好烟,你也答应了好好照料我女儿,现在是怎么回事?” 曾白玲眼带锋芒,叉起腰来。 “陆夫人,我承诺给你的好好照顾,是保证陆同学在学校不受他人欺负,但也不能让她欺负别的同学啊,”校长满脸无奈,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可还是跟她们娘俩说不清楚。 陆丽媛撇撇嘴:“校长,这事儿您就别插手了,反正你也管不了。” 校长眼一瞪,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想到徐家人马上就要到了,苏惠云舒了口气,礼貌地对着校长鞠躬:“谢谢校长对我的关怀,但这里我能应付,您先回去吧。” 校长满脸担忧:“那怎么能行?你这孩子别逞强……” 突然,门外传来阵汽笛声。 苏惠云眼前一亮,应该是徐家人来了。 她满怀希望的看过去,却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男人走得飞快,眼睛又小又细,左脸上有道长刀疤,塌鼻歪嘴,身材又矮又瘦,看着就像个地痞流氓。 这就是陆丽媛的父亲陆芗。 陆芗的表哥是警察局局长,往陆军部队塞了不少钱,让他得以在里面谋个少尉的职务。 但因为他没文化没能耐,这少尉只不过是个空职,没啥权利。 看见他,陆丽媛委屈地喊了声“爸爸,”随即跑过去。 “爸,你终于来了,都不知道他们把你闺女欺负成什么样了!” 陆芗嘿嘿一笑,用手捏捏她的脸蛋:“别怕,爸来了,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闺女!” 陆丽媛一脸得意,瞪着苏惠云,靠在陆芗肩膀上。 陆芗嘴里叼着根雪茄,在苏惠云面前站定,往她脸上吐烟圈。 苏惠云厌恶地皱眉,用手挥了挥,往后退。 “就是你欺负我闺女?年纪不大,能耐不小啊,知道我是谁不?”陆芗一咧嘴,露出了满嘴的大黄牙。 阵阵恶臭味传来,熏得苏惠云险些晕过去。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纵容她欺负同学!”苏惠云认真道。 这陆芗却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勾勾手指,身后的两个男人迅速上前,钳制住她的胳膊。 苏惠云慌了神,不停地挣扎:“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呵呵,欺负我闺女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在监狱蹲到死!” 说完,陆芗让这两人把苏惠云绑上车,拉到看守所去。 两个男人身强体壮,猛地一拽,苏惠云身体前倾,踉跄着往前走。 “不,我没错,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她咬紧牙关,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屈,身体也因害怕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这事也惊动了校长和几位老师。 苏惠云是这些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现在看到他们一家人强权逼人,还要把受了欺负的苏惠云拉到看守所去,几个老师打抱不平,立马上前跟他理论。 “陆少尉,我们知道你是护女心切,但这事儿确实是陆同志的过错,你们应该道歉并赔偿苏同志的损失。” “是啊,苏同志是好学生,有礼貌懂分寸,现在苏同志宿舍被毁,你们绝不能无缘无故再将她关进看守所去!” 曾白玲冷笑两声,指着他们道:“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知道我们的身份还不赶紧让开,我不知道这个小贱蹄子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护着她!” 曾白玲眼中的鄙夷更深,模样越发刻薄,像是笃定苏惠云就是个勾引人的狐媚子。 陆丽媛赞同地点头,急忙说道:“不只是我,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苏惠云专门巴结校长和学校里的男老师,就是个人人能上的破鞋!” 她身旁那几个跟班也立马帮腔,往苏惠云身上泼脏水。 陆芗的眼神变了,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苏惠云。 哟呵,这模样这身段,要是关进看守所,那他岂不是也能占把便宜! “你们少胡说八道,我没做过的事情,绝不会承认!”苏惠云昂着头,表情隐忍。 “行了,别废话,今天这人我必须带走,要是谁不服气,就跟我去看守所坐一坐?”他似笑非笑,扫视过面前的校长和老师。 迫于压力,他们无奈低头。 陆丽媛笑得猖狂,故意凑到苏惠云面前:“这回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苏惠云啊,惹了我,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有两道身影走进学校,苏惠云掠过陆丽媛的肩膀看到了,眼眸瞬间亮起:“徐阿姨,你们来了。” 陆丽媛嗤笑,伸手往苏惠云脸上拍了拍:“下回撒谎也装的像点,这个时候你叫什么徐阿姨啊,徐家是大门大户,忙着呢,可没空管你这点儿破事!” 曾白玲急忙走上去,拽住陆丽媛的胳膊:“别任性,赶紧过来。” 陆丽媛不以为然:“妈,你这么紧张干嘛,区区一个穷鬼,还真以为能跟咱家比?” 第22章 要不就算了? “惠云姐姐,我们来了。” 徐萍的声音格外兴奋,朝着苏惠云挥手,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搭着徐母的胳膊。 徐母不禁失笑,宠溺道:“你慢着点,每回见到惠云啊,你总是这么高兴。” 陆芗和曾白玲对视了一眼,面容同样惊诧错愕。 这徐家大小姐怎么会跟苏惠云这么相熟? 要说他们看徐萍还觉得有点陌生,但一看见徐母就全明白了,这位就是陆军长官的夫人。 徐父很有能力,三十多岁就成了陆军长官,稳坐这个位子十几年。 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警察局局长,也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人之一。 苏惠云礼貌地对着徐母问好,握住徐萍的手。 陆芗和曾白玲紧张地走上前去,脸上是讨好的笑:“徐夫人,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地方我不能来?惠云受了欺负,我该来!”徐母上一秒对着苏惠云笑语盈盈,下一秒看到二人,脸色瞬间冷下去。 曾白玲心惊于她们来给苏惠云撑腰,急忙摆手:“当然不是,哎呀,这么点小事还惊动了您,我们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陆芗立马附和:“是啊徐夫人,今天我们也是过来处理点孩子间的矛盾,小打小闹的,您别放在心上。” 现在俩人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生怕徐母较真。 陆丽媛不服气,愤愤地瞪着苏惠云,却也知道徐家是惹不得的。 徐萍看着苏惠云胳膊上的抓痕,不由惊呼:“惠云姐姐,是谁打的你?” 苏惠云没说话,抬头看像陆芗。 一瞬间,陆芗汗流浃背,赔着笑脸来到徐母面前。 “哎呀,都是误会,我以为是这孩子欺负我家丽媛,一气之下才拉了她两把,孩子,伤的不重吧?” 陆芗热切地贴了过去,但独独看向苏惠云时,眼神带着威胁。 苏惠云直接无视他的话,没吭声。 徐萍看出这人不怀好意,立马说道:“我都知道了,你们把惠云姐姐的房间搞得一团糟,现在还想让她低头道歉,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规矩?” 陆芗尴尬地笑着:“那只不过是我们跟苏同志开的玩笑,徐小姐,你别当真。” 说完,他猛地推了陆丽媛一把,示意她给苏惠云道歉。 陆丽媛很是不服气,小声嘟囔:“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我没做错,之前有那么多人都忍下来了,凭什么就她忍不了?” 徐母一记冷眼扫过去:“这就是陆小姐的家教?” 徐母教养极好,哪怕是面对如此无理的陆家人,也未吐出任何脏话。 曾白玲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立马过去拽陆丽媛:“你疯了,敢在徐夫人面前胡说八道,赶紧跟苏同志道歉!” 陆丽媛本就叛逆,现在听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向着苏惠云,心里更是憋屈。 “我凭什么跟这个穷鬼道歉?是她先招惹我的,我把她房间搞成这个样子,是她活该!” 她甩开曾白玲的胳膊,大吼大叫。 徐萍抱着苏惠云胳膊的手一紧:“所以你是觉得没人给惠云姐姐撑腰,这才欺负她?” 曾白玲急忙把陆丽媛拉到身后,对着徐萍道歉:“不是的,徐小姐,这妮子平日里被我宠坏了,现在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受欺负的是惠云姐姐,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徐萍呛她。 曾白玲急忙转向苏惠云:“苏同志,这事儿确实是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妈,你别给她道歉,她不配。”陆丽媛吼道。 陆芗忍无可忍,大阔步来到陆丽媛面前,扬起宽厚的巴掌,狠狠往她脸上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大家都愣了。 陆芗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对不住,是我教女无方,今天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我代替她向您道歉,苏同志,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惠云嗯了一声,指了指房间:“那我的房间被搞成这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放心,我们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给您换成新的,只要你能原谅,什么话都好说!” 徐萍抬头看向苏惠云:“惠云姐姐,你怎么想?” “行啊,那你们现在就进去收拾!”苏惠云直接道。 曾白玲强行拽着徐萍进去,亲自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忍着恶心把屋子里全部收拾干净。 陆芗出去打电话,让人购置了新的床铺桌凳和柜子,都是最新最贵的。 看到这一切,徐母和徐萍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惠云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面无表情地道:“这样就完了?” 陆芗刚落下的心瞬间提起,紧张地问:“苏同志,那你还想怎么样?” 陆丽媛双眼肿的像核桃,咬了咬嫩唇,忍不住开口:“苏惠云,你别太过分了!” 曾白玲眼一瞪,往她胳膊上狠狠拧一把:“还乱说话,看来是你爸打得轻!” 说罢,她扬起手,作势要往陆丽媛脸上扇,实际在偷偷看苏惠云的神色。 见她毫无波澜,直勾勾看着自己,曾白玲面露尴尬,悻悻地把手收回来:“那个,苏同志,这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但我们也补偿了,要不这事就算了?” “你们说算了就算了?”徐萍叉起腰,把苏惠云护在身后:“惠云姐姐才是受害者,她说的话才算!” 陆芗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陆丽媛,她惹下的祸,现在却要让自己卑躬屈膝地道歉,把脸都丢尽了! 他把口袋里的钱全拿出来,一股脑递给苏惠云,强忍下心头的肉疼,陪着笑脸道:“苏同志,千错万错都是我陆家的错,你别往心里去,这点钱当是给你的补偿。” 陆丽媛在曾白玲的眼神威逼下,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再次道歉:“对不起,苏同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苏惠云把钱接过来,嚯,不愧是警局局长的亲戚,一出手就是五十块,抵她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嗯,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要是下次,咱们就去警局让局长评评理,大家一块看看,他到底是帮理还是帮亲!”苏惠云昂首挺胸,语气威胁。 第23章 不想结工钱 徐萍挽着苏惠云胳膊,还不忘帮腔:“就是,你们欺负惠云姐姐,那就是欺负我们徐家,再有下次,别说是你们,就算真是你们那局长表哥,我爸也照样端得了!” 陆芗和曾白玲脸色煞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捏着衣角再次低头道歉。 闹了这么一出,苏惠云也累了。 她把徐家人送走,并表示感谢。 徐母笑得温柔,握住苏惠云的手:“苏同志,你是我徐家的救命恩人,在外当然不能受人欺负,要是有啥事你随时联系,反正咱跟校长也有交情,我也嘱咐他了,以后这样的事不许再发生!” 徐家人在这京市很有地位,徐父不仅是陆军的最高长官,还是开国大将的副官。 当年走南闯北打仗,建立赫赫军功,就算是这京市的市长也得让他三分! “知道了,多谢你啊,徐阿姨。” 等他们走后,苏惠云回了宿舍。 刚到楼梯口,就听楼上传来一阵叫骂声。 “你说你惹谁不好,为啥偏偏惹苏惠云?没想到这小贱蹄子跟徐家扯上关系了,现在这印象一黑,我跟你爸咋弥补?”曾白玲恨铁不成钢。 “妈,我哪知道她跟徐家有联系,这种事儿你不能怪我啊。”陆丽媛声音透着委屈。 “行了行了,别跟着小贱人一般见识,咱们走,以后不招惹她就是了!”陆芗不耐烦道。 苏惠云冷着脸上楼,在楼梯转角处,正好他们跟一家三口撞上。 见他们不约而同露出谄媚的表情,苏惠云不禁讥笑:“管住自己的嘴,再敢往我身上使绊子,后果自负!” 说罢,满意地盯着三人脸上的错愕,回到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购置的,送来的红木柜子还散发出淡淡清香,一看就是高级货。 苏惠云往床上一躺,这柔软的垫子跟棉花似的。 她舒服地打了两个滚,找出新床单换上。 闹这么一顿,苏惠云也累了,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吃着热腾腾的包子来到服装店。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那批新货昨晚上又卖出去五件,成本一块二,每卖一件就是三块,哎呀,这回真是赚大发了!” 苏惠云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像是早就料到了。 她把包挂在架子上,继续搭配衣服。 老板娘看着抽屉里五颜六色的纸票,那是两眼就放光。 她拿出算盘敲打几下,略显老态的脸一皱。 这苏惠云要的分成真多,她赚一块,苏惠云就得拿走两毛! 老板娘觉得肉疼,她咽了口唾沫,眼珠滴溜溜的转,把抽屉里的钱一锁,朝着苏惠云走过去:“苏同志,我看马上就月底了,你觉得在咱店干的咋样?” “挺好的,您也是爽快人,我喜欢跟您这样的人合作。”苏惠云道。 “哎呀,月底我想新进一批货,还不一定能把这分成的钱发给你,你介意下个月一块结钱不?” 苏惠云动作一顿,俏丽的小脸闪过疑惑。 这个月店铺的生意格外火爆,因为这是国内第一家引用外国款式的店,直接引领了当下的衣裳潮流。 就算老板娘进一批贵货,那这钱也是绰绰有余啊! 苏惠云把剪刀一放:“老板娘,你是想克扣我工钱?” 老板娘眼里闪过心虚,面露慌张:“哪有,你这女同志咋把人想的这么坏?放心,该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要不是你,我这店铺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啊。” 她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苏惠云明亮的眼眸闪了闪,开口试探:“我的钱刚交了书费,你能提前给我预支点工钱吗?” 知道苏惠云心中起疑,老板娘硬着头皮答应:“行啊,那你想预支多少?” 苏惠云随口说了个数字。 老板娘把抽屉开锁,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苏惠云。 “那给了这20块,你在店里当模特的工钱只剩下十块,再加上末了的提成,还能拿个50呢。”老板娘笑得牵强。 苏惠云把钱放进口袋:“行,那剩下的钱月底再算。” 经此一事,苏惠云打消心中的顾虑,安心干活。 转眼就来到月底,苏惠云把墙上的日历一撕,看着上头圈着的日子,她眉眼弯弯。 今天就该算工钱了。 她像往常那般吃了早餐,来到服装店,跟老板娘问好。 此时老板娘愁眉苦脸,正在核对本子上记录的进货数:“苏同志,你不是还想念大学么?过来给我算算。” 老板娘只有小学学历,数字一多,她头昏脑胀,根本算不明白。 苏惠云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她把所有的数字一加,好家伙,这一个月卖出的衣裳足有1000多件! 看见这个数字,老板娘脸上闪过欣慰。 但察觉到苏惠云还在一旁,又故作愁态:“哎呀,卖出去这么多,可惜我这手头的资金不够,这不,刚才又来了俩师傅,我让他们去进货了。” 苏惠云冰雪聪明,哪会听不出来她话里话外就是不想给自己结工钱。 但她也没打算受气,直接问道:“老板娘,咱们那合同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到月底就得按时发放工钱。” “哎呀,我没说不给你钱,就是这几天确实周转不开,要不你等等?”老板娘猛地拍了下大腿,站起来。 “你也知道,这个店里的生意火爆,就是我设计的衣裳款式新颖,也符合大众审美,如果您这儿拖欠工钱,那我只能辞职。”苏惠云往后退两步,眉眼冷若冰霜。 她五官随和温柔,没有多大攻击性,但此时一本正经,丝毫不肯让步的样子也让老板娘虎躯一震。 老板娘转头看了那批货,现在这些衣裳正值时髦潮流,供不应求,就算苏惠云走了,也根本挡不了她赚钱。 老板娘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道:“苏同志,我原本还觉得你这年轻人不错,但今天一看你这完全就是无理取闹啊,我都说了晚几天就给你工钱,你咋就不同意?” 她音量猛的拔高,有几位刚进店买衣服的同志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 第24章 撒泼 老板娘重重的叹了口气,朝着她们走过去:“几位老姊妹,都别走,你说这年轻人咋就这么过分啊?” “我都说了,这几天钱周转不开,想着晚几天给她结工钱,但这人就一口咬死我,不想给她钱,现在闹天闹地,还说要辞职!” “你们来我店买过这么多次衣裳了,应该知道我啥人,当初这年轻人没钱,还是我勉强给了她这份工作,现在她倒是怪上我了!” 老板娘指着苏惠云,不停往她身上泼脏水。 一听这话,几人也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苏惠云,还有几个胆大的帮腔:“就是啊,你这女同志实在咄咄逼人,人家老板娘都说了,钱周转不开,你多等两天能咋的?” “哎呀,我看她面善,还以为她是个好人,谁知道干出这种事?这年轻人身上的衣裳真土,一看就不像京市的,来到这八成也是为了占便宜。” 流言蜚语顷刻袭来,和那些异样的目光简直要把苏惠云淹没。 苏惠云镇定自若,开始一一反驳:“老板娘,是你之前就暗示过几次不想给我结工钱,我才要跟你讲道理,当初我来应聘,也是帮你解了燃眉之急。” “你还说月月工钱都会准时到账,你衣服里的这些爆款不都是我改刀之后才卖出去的吗?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叫忘恩负义!” 老板娘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的拧着大腿内侧的软肉,眼泪瞬间飙出来。 她一边拍着水泥地,一边哀嚎:“大家都听见没有啊?现在她还倒打一耙,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是老板娘,你说我咋可能亏待她?这女同志跟我闺女年纪差不多,大家说我能有那么狠的心吗?” 因为老板娘能说会道,也会跟这些老主顾打好交道,故意拍马屁,现在大部分人都偏向于她,甚至还纷纷嚷着让苏惠云滚蛋。 迫于压力,苏惠云只能出门。 老板娘幸灾乐祸,被几人搀扶着站起来,还故意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 “如果你愿意等几天,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胡闹,年轻人嘛,犯错在所难免……” 苏惠云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转身离开。 她鞋底都磨薄了,终于走到京市最东边的管理局。 苏惠云捶捶酸疼的腿,又伸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抬脚走进去。 见是一个女同志来报案,两个工作人员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同志,你有啥委屈?” “我,我被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娘克扣工钱,这是我们一早签好的合同,可她出尔反尔,现在钱也不给……” “等等,她说过几天给你钱?” “嗯,但她现在手里有钱都不给,更别说等几天了。”苏惠云觉得心累。 “哈哈哈,女同志啊,你这斤斤计较可不行,谁都有个钱周转不开的时候,你多担待,回去吧,咱这京市的人最是重诚信,肯定会把钱给你的。” 苏惠云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两人不耐烦地挥手。 话到嘴边又被她咽进肚子里,只能离开。 当天晚上,苏惠云腿疼的走不了路,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着。 她身上只有五块钱,最多能撑三天。 但那个老板娘很是狡猾,分明就是想把她那份钱吞了。 苏惠云咬咬牙,后悔自己看错了人。 做生意的人大多精明,诚信在她们眼里算个屁。 接下来的几天,苏惠云坚持去服装店讨要工钱,但老板娘每次都懒洋洋地以没钱打发她。 拖拖拉拉过了一个星期,苏惠云实在忍不了了:“你到底啥时候能给钱?” 她眉头紧锁,双眸燃起愤怒的火焰。 老板娘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拨着算盘:“没钱给你,等会儿该上人了,你赶紧走,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喂,咱俩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就不怕我去管理局告你?” “哈哈哈,女同志啊,我敢这样做就代表管理局有人,就算你去告也不好使。”老板娘讥笑,得意地将手背在身后。 见有俩人来了,老板娘立刻把苏惠云轰出去。 苏惠云攥紧拳头,唇线紧绷。 好啊,这京市里的丑恶勾当还真不少!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半个月前才刚麻烦过徐家,这会儿再上门去求,苏惠云实在不好意思。 她背着包,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双眼黯淡,没了以往的朝气。 突突突! 又是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 这是江弘志出行任务的必经之路,几乎每次都能遇到苏惠云。 远远的看到这家服装店,江弘志就将胳膊撑在车窗上,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期待。 苏惠云模样俏,还在京市自力更生,没再上江家要过一分钱。 之前路过服装店时,看见过几次她向顾客介绍衣服。 那时的苏惠云好像浑身散发光芒,眼珠清澈明亮,送客人出门时还会微笑示意。 江弘志很是欣赏,但也怕这一切都是苏惠云的伪装。 看来只有时间能证明这一切! 他抬头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蔫不拉几的苏惠云。 苏惠云小脸苍白,双手无助地拽着背包袋子,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江弘志面露惊诧,还是头一回见到苏惠云这么消沉。 他心头莫名烦躁,叫了声停车。 噗呲! 绿色吉普车猛地停在他面前。 苏惠云双眸瞪大,被这声响震的向后退,警惕的望向前方。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大阔步地走到后排开门,只见他态度恭敬的地颔首,开口唤了句长官。 苏惠云似有所感,抬眼望过去,果然,一个身着深蓝色军服,身姿挺拔的男人跨步而出。 江弘志头戴军帽,帽檐微微倾斜,双眼锐利如鹰,高鼻薄唇,神情严肃,浑身还透着股独属于军人的刚毅气息。 这是苏惠云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出行任务的江弘志,不由得心头暗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弘志黑眸如耀,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苏同志,好久不见。” 第25章 终于给工钱 突如其来的招呼让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她点点头,轻声道:“好久不见,你有什么事?” 江弘志双手插兜,让李建军他们先走。 李建军看了苏惠云一眼,悻悻地收回视线,现在他可不想再跟苏家人惹上关系:“长官,那我先带着兄弟们回去。” 吉普车扬长而去,江弘志象征性地关心两句:“苏同志,你在夜校怎么样?” “嗯,挺好的。”苏惠云敷衍道。 “那咱们的离婚报告也该提上日程了。”江弘志直接道,眼神晦暗不明地打量着苏惠云。 苏惠云面露坦然,抬头看他:“行,要不就明天?” “今天,我下午休假。”江弘志言简意赅。 苏惠云饿的前胸贴后背,还没把钱要回来,下意识道:“但我今天还有事,我要去一趟管理局,下午五点去,成不?” 江弘志眼里闪过轻蔑,就知道苏惠云不会轻易离婚。 “呵,就知道你离婚前还有要求,别拖延时间了,想要多少钱?” 他语气中的笃定深深刺痛了苏惠云。 苏惠云抬起头,目光坚定明朗,语气郑重其事:“你误会了,我没想要钱,但这家老板娘拖着我的工钱不给,我现在必须去管理局。” 刚才吉普车停下的动静很大,江弘志肩膀上有三条杠,明显是个高级长官。 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包括服装店的老板娘。 一听苏惠云指着她这样说,老板娘急了,立马拍着手走过去。 “喂,你这女同志咋能血口喷人?说了让你等两天,你咋非得这么急?” “我身上没钱,咱们当时也签了合同,现在你抽屉里的钱一大堆,还不愿意把工钱分给我,真是黑心!”苏惠云满脸厌恶。 老板娘急忙跑过去,对着江弘志喊冤:“长官啊,你可千万别听这毛丫头胡说八道,我没扣过她的工钱,是她天天来我这店里闹,我现在钱周转不开,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啊,可这死丫头说什么都不听……” 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着,还不忘用手拍着大腿,一副她占理的模样。 江弘志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苏惠云。 苏惠云裤脚带着补丁,上衣也是离开江家时穿的那件碎花衬衫。 女同志哪有不爱美的,苏惠云肤白胜雪,模样身材都上乘,在那里当模特引得多少人频频回首,她也指定想穿漂亮衣服,只是没钱买罢了。 看来真是老板娘拖了她的钱。 见老板娘在这死缠烂打,颠倒黑白,苏惠云毫不犹豫地道:“行啊,既然你不心虚,那咱们就去管理局走一趟!” “哼,走就走,真以为我怕你?”老板娘立马答应。 苏惠云转头看向江弘志:“江长官,我俩定下婚约,这就是有缘分,你能跟我去一趟管理局吗?你放心,正常走手续,我不给你添麻烦!” 老板娘在管理局有人,要是她一个人过去,肯定会被他们联起手来欺负。 但带着江弘志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江弘志是空军部队的长官,在这年头,就部队里的人说话最好使,连市长县长的风头都压过去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一听她想拉江弘志去,老板娘瞳孔骤缩,尴尬地擦了擦头上的汗:“你这女同志真是没分寸,人家长官哪有这么多时间处理这些破事?你不是想去管理局吗?我跟你去!” 江弘志神色不明,低头看着苏惠云,想知道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鬼把戏。 苏惠云的眼神清澈明亮,像是一汪清泉,不自觉将他吸了进去。 江弘志鬼使神差地应下:“行,我跟着你们去,也好公平公正的处理!” 老板娘傻眼了,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长官,你是这苏同志什,什么人啊?” “朋友。”江弘志语气平淡。 老板娘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凉意爬上脊椎。 完蛋,苏惠云就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这咋能跟江弘志扯上朋友关系? 而且在这年代,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朋友关系,也就相当于明示了搞对象。 老板娘擦擦头上的冷汗,脑袋都快想冒烟了,也没想到阻止江弘志去管理局的办法。 “那个,长官,您事忙得很,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哎呀,这个苏同志确实小题大做,但我大人有大量,这回就原谅她了,现在就把工钱给了!”她拍拍胸脯,眉开眼笑,一副讨好的模样。 江弘志一眼看出她是理亏:“所以你真克扣她的工钱?” 老板娘急忙摆手,面容惊恐:“哎呀,我咋可能扣她的工钱?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的为人?长官,你随便打听打听……” 突然,有个跟苏惠云年龄相仿的姑娘跳了出来:“以前我在她这买衣裳,还被骂过穷鬼,这家老板娘就是刻薄的很!” 旁边有个大姨附和:“就是,这老板娘最喜欢说瞎话,天天嚼人家舌根,都是街坊邻居,你下回见面不觉得臊的慌啊?” 又有几人站了出来,开始控诉老板娘的“罪行”。 这下老板娘是真汗流浃背了,她拼命地摆手,就差跪在面前求大家别说了。 “赶紧把钱给我,不然咱们就去管理局,把你背后的那人也找出来!”苏惠云心头一阵快感,说话也越发有底气。 江弘志不禁侧目,苏惠云巴掌大的小脸有着端正的五官,但说话做事都很有气势,还真不是那娇滴滴的姑娘。 老板娘灰溜溜地把钱送到苏惠云手上,不住道歉。 摸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还有放在上面的几张大团结,苏惠云脸色缓和了些。 总算是把辛苦钱拿回来了。 把钱往兜里一揣,她心头的大石头落地。 老板娘立马滚回店铺,慌乱拉下门闸。 苏惠云长舒口气,眉眼弯弯,对着江弘志道谢:“谢谢你啊,江长官,这都中午了,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不用,我回家吃。”江弘志移开视线,呼吸急促几分,胸口再次传来异样感。 第26章 真有如此不堪吗?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苏惠云也没坚持,反倒对着江弘志挥挥手,扭头离开。 现在两人唯一的关系就是等着打离婚报告,苏惠云也不愿意往他身上凑,害怕招来一些流言蜚语。 江弘志挑挑眉,站在原地没动,盯着苏惠云的背影半晌,这才回到江家。 江母早早准备好了饭菜,见到江弘志回来,优雅闲适地起身,为他盛汤。 可江弘志在吃饭时却频频走神。 江母把围裙脱下,柔声问道:“弘志,你在想什么?” 江弘志思绪回笼,把今天碰见苏惠云被店家拖欠工钱的事告诉江母。 江母皱眉,拢了拢身上的旗袍,坐在沙发上:“你是说,她在那家店里当模特,半工半读?” 不对啊,如果江弘志没听错,苏惠云来到京市就是为了跟他们要钱。 还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上千块。 现在被店家拖欠工钱,身无分文,怎么不见她来到江家卖惨? 江母稍显迟疑,问道:“这苏惠云,真有我们想的那么不堪吗?” 听见这话,江弘志也沉默了。 可他重伤回来,被父母催着去寻找等了自己三年的未婚妻,还没进门就听见那样的恶语!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日久见人心,现在我们跟苏惠云接触的时间不算长,还不能看透她这个人。”江弘志道。 江母点头,忍不住叹气:“我看她在江家倒是挺守规矩的,可她那个妹妹确实不是个善茬,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为了糊弄苏家人才故意那样说,结果被你正好撞见。” 江弘志的心头竟不自觉升起希冀,觉得江母这话有很大可信度。 苏惠云面善,为人处世很有分寸,似乎……其中真有误会。 江母把碎发移到耳后,语重心长道:“你们俩那结婚报告也别着急往上打,要真是咱们误会了苏惠云,她品德无失,你俩婚约照常,这孩子毕竟等了你三年,现在也没向咱江家要啥……” 江弘志嗯了一声:“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之前不是很排斥这一婚约吗?”江母面露诧异。 江弘志也是一怔,再提起他和苏惠云的婚约,他心底的那股排斥情绪竟然消失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晚上旖旎的场景,苏惠云惊慌失措的小脸,水漉漉的大眼睛…… 那股邪火若隐若现,江弘志赶紧甩甩头,起身回屋。 宿舍内。 苏惠云坐在床上点钱,老板娘还算是个人,钱一分不少。 她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用来日常开销,另一份存起来应急。 但想到丢了这份模特的工作,苏惠云心头有些遗憾。 她是从县城来的,找个工作本就不容易,在那当模特,基本工钱和分成都很可观,就是可惜老板娘故意找茬,接不住这破天的富贵! 晚上,苏惠云照常去上课。 李老师笑容和煦,讲的重难点细致入微。 可课刚上到一半,校长推门进来了。 校长拍拍手,面容严肃地道:“今天得向大家宣布个事,上头规定,咱们学校这宿舍不能免费住了,一晚上一毛钱,一个月就是三块,明天必须交齐!” 闻言,班里几人站起来,着急地问为什么? 校长无奈叹气:“我也想给大家免费,但这是上头的规定,不少人因为学校提供免费住宿就赖着不走,现在统一整改,没带钱的都回去跟父母要,明天交过来!” 几人垂头丧气,但大部分人神色如常。 毕竟一个月才交三块钱,来到这里上夜校的基本都有点家底,也不把这钱放眼里。 感觉有几道饱含恶意的眼神投射而来,苏惠云下意识看过去。 果然是陆丽媛和她的几个跟班。 陆丽媛微微一笑,朝着苏惠云做了个鬼脸,又扭过头去。 那几个跟班指着苏惠云窃窃私语,还不停讥笑,明显是在嘲讽苏惠云没钱。 苏惠云没理会,第二天把住宿费交上。 陆丽媛路过她时,故意冷嘲热讽:“喂,你不是徐家的救命恩人吗,他们怎么只送你来上夜校啊?” 以徐父的权力,如果苏惠云想去正规学校读书,也能办到。 但苏惠云却觉得夜校正合适,正规学校的课程是齐头并进的,她落了太多基础知识,肯定跟不上,也没办法半工半读。 “跟你没关系,”苏惠云低头翻开课本。 “唉,真是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徐家救命恩人的名号能用多久!”陆丽媛太过愤怒,脸蛋略显狰狞。 旁边的几个跟班害怕苏惠云再把事情闹大,立马把她拉走。 上完课,苏惠云回宿舍休息,天亮就起床去找工作了。 在这京市,她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自己,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因为昨天事情闹得太大,那一条街上的服装店都不敢再用她,全部婉言拒绝。 从巷尾最后一家服装店出来,苏惠云礼貌地道谢,背着包往前走。 唉,她空有满心的衣裳构思与创意,却没地方施展! 没关系,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苏惠云重拾信心,去菜市场买菜。 来到摊位前,苏惠云嘴甜,跟几位摊主讨价还价,成功以更低价买下了几种蔬菜,还有一小块猪肉。 她拎着东西往外走,嘴里忍不住哼起歌。 在京市再辛苦,也比待在苏家寄人篱下的日子好得多! 过马路时,苏惠云看到一对年迈夫妇。 两人拄着拐杖,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可他们脚步蹒跚,动作迟缓,后面的几人等不及了,催促着他们快走。 老爷爷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不住地道歉。 旁边的奶奶没站稳,差点摔倒。 苏惠云于心不忍,把食材往包里一放,手疾眼快地上前搀扶。 “爷爷,奶奶,我扶你们过去。” 走过马路,老两口不停对着苏惠云道谢:“女同志,你真是人美心善,谢谢你了!” 这话像一道阳光照进苏惠云心里,驱散掉所有阴霾,让她忍不住喜笑颜开。 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江母手里掂着瓜果蔬菜,正望向这边。 第27章 想搬出去 出于礼貌,苏惠云对着她打招呼:“江阿姨,又见面了。” “嗯,看你手里提的东西,是要回去做饭?” 江母看见苏惠云刚才的动作,知道她是在做善事,心头略微惊讶,眉眼也柔和许多。 苏惠云脸蛋扬起明媚的笑:“是,我正准备回去做饭。” “咳,一个人做饭多麻烦,中午来家里吃吧。”江母道。 她是个教养极好的中年女人,饱读诗书,虽然心中对苏惠云仍有些芥蒂,但看到她刚才的善举,还是不自觉发出邀请。 “不用了江阿姨,我东西都买好了,有时间我会再去江家拜访您的。”苏惠云礼貌拒绝。 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离去,江母脚步微顿,心中的诧异更深。 怎么看苏惠云都不像是那样的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误会? 苏惠云回到夜校,起锅烧油。 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去,又加上调料不停翻炒,不一会儿,香喷喷的味道就吸引了宿舍隔壁几位同学。 大家纷纷探出头,听见滋啦的油水声,直咽唾沫。 “咚咚——” 房门响了。 苏惠云过去开门,是班上那两位生活费拮据的女同学。 当时校长说宿舍不再免费,两人急得差点掉眼泪。 同是天涯沦落人,苏惠云朝他们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吗?” “苏同志,你做饭手艺真好,我,我们两个没钱吃饭,能在你这蹭一顿吗?放心,等有了钱,我们会马上还给你的!” 两人面容忐忑,无措地捏着衣角。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快快进来。” 苏惠云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招呼着两人进门。 两个女同志受宠若惊,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 但因为宿舍不能免费住,两人愁眉苦脸,告诉苏惠云他们决定搬出去了。 左边女同志坐的笔直,一条粗实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苏同志,我家就在京市旁边,家里正好有辆旧自行车,以后我就骑车上下学。” 旁边那个衣服白皙,衣裳被洗得褪色的女同志忙道:“我是找了亲戚,我小姨就在京市码头,能给我腾出个床,唉,等完成学业,咱们就能去赚钱了。” 苏惠云点点头:“祝你们一帆风顺。” 两人同时歪头,看向苏惠云:“苏同志,那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苏惠云无奈一笑:“我在京市没什么亲戚,只能住在宿舍。” 麻花辫女同志不禁皱眉:“可你招惹了陆丽媛,她这人睚眦必报,不会放过你的。” “没事儿,她再耍阴招,我也有法子对付她。”苏惠云笑道。 吃完饭完,两个女同志对着苏惠云道别。 这两个人一走,宿舍两边都只剩下了陆丽媛的那些小跟班。 陆丽媛是天之骄女,被家人捧在手掌心上,不屑于住在宿舍。 每次去上课,苏惠云和陆丽媛之间仿佛都有场无硝烟的战争。 那些小跟班也没闲着,总是三番五次来戏耍苏惠云。 但他们不敢跟陆丽媛似的跟苏惠云硬刚,只是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 这天下午,苏惠云忍无可忍,接了一整桶凉水,手拿脸盆,挨个敲响她们的房门。 门刚一打开,苏惠云就接了盆水泼过去。 女同志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还有的只穿了件薄吊带,就被泼了一身的冷水。 他们朝着苏惠云大吼:“你简直是个疯子,滚啊,夜校才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苏惠云脸色发冷,一字一句道:“以后谁再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惩罚就没这么轻了!” 几人冻得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反驳,只是用畏惧的眼神看向她。 苏惠云把脸盆一丢,回到宿舍。 果不其然,下午她就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扶额,敲了敲桌上的举报信:“苏同志,你这回做的太过分了,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咋能往那些女同志身上泼凉水?” “校长,是他们欺人太甚,总是晚上捉弄我,”苏惠云如实道。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校长两手一摊:“那你也不能这样做啊,现在把人都得罪了,你说怎么办?” 想到同楼层的都是陆丽媛的人,自己留在夜校还有做不完的噩梦。 原本留在这里,是因为不用交住宿费。 现在宿舍不再免费,晚上睡觉总被打扰,苏惠云也不想留在这儿了。 “校长,我会在两天内找到住处,搬出去。”校长一愣,想到她一个女同志在京市无依无靠,顿时后悔自己把话说的重了。 “那个,苏同志,这件事性质确实恶劣,但也不是让你离开学校,李老师跟我反映,你勤奋好学,是咱这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你也得跟各位同学处理好关系啊。” 苏惠云颔首:“校长,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但我不愿留在宿舍,深受其扰。” 见苏惠云心意已决,校长也没再劝,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 苏惠云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不少人围在门口看笑话,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毫不在意,白天鹅落入乌鸦群,自然会被视为异类。 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苏惠云背着包往外走,在楼梯口迎面撞上陆丽媛。 陆丽媛头发披散着,上衣领子上还有圈毛毛,下身是深灰色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小黑皮鞋,看上去很是贵气。 “哼!你果然在这待不下去了!”她眸色得意。 苏惠云觑了眼她的裤子,嘴角上扬:“是我不愿意在宿舍住了,你有什么问题?” “苏惠云,你还嘴硬,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是吧?” 陆丽媛这人经不起激,见苏惠云脸上没有丝毫失意,她气得直跺脚。 “扑哧,有这功夫还不如把你那成绩提一提,现在连3x5都不知道等于多少,以后买东西,不会还要让她们跟着你算数吧?”苏惠云讥讽道。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陆丽媛的脸瞬间涨红,眸中怒火顿起,指着苏惠云半天说不出来话。 有两个跟班没忍住,还笑了。 第28章 京西的院子 苏惠云早就知道他们内部不团结,一个两个巴结陆丽媛,不就是想依靠她家的权势吗? 但陆丽媛智商堪忧,这陆家怕是猖狂不了多久。 见她叉起腰对着那两人破口大骂,苏惠云扭头离开。 来到街上,苏惠云心下有些茫然。 如果不住在夜校,她还能去哪儿? 自从来到京市,徐家人念及救命之恩,一直在帮她。 在苏惠云心里,那点儿恩情早就还完了,不能再去麻烦他们。 正当她发愁时,却突然在包里摸见了那份结婚报告。 她两眸瞬间清明,心中有了主意。 对啊,现在她跟江弘志还没往上打离婚报告,那她就是江家未过门的媳妇。 且江弘志和江母的态度还算和善,自己也在家等了江弘志足足三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想必江家也愿意为她提供住处。 苏惠云一鼓作气,敲响江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江弘志。 “你怎么来了?”他眼中泛起些许波澜,还掺杂着几分诧异。 苏惠云礼貌地打招呼:“江同志,我是来拜访阿姨的,顺便商量点事。” 江弘志嘴角扯了扯,扬起讥笑,神情露出了然。 果然,她还是没有善罢甘休! 江弘志周身的气息冷了许多,往旁边一站,给苏惠云让开身位:“进来吧。” 感觉到他的气场变化,苏惠云更是奇怪,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但这回上门确实是有要紧事跟江阿姨商量,苏惠云没多想,径直朝着客厅走过去。 江母刚解下腰间的围裙,从厨房出来。 “江阿姨,我来看看您。” 苏惠云手里提了些饼干水果,往桌上一放。 江母点点头,神情显然没有之前那么不耐烦:“来了,要喝点水吗?” “不用了江阿姨,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苏惠云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江弘志眸光闪烁,站在旁边没动,想看她有什么歪心思。 “江阿姨,夜校开始收住宿费了,还有几个女同志跟我不对付,我不想自找麻烦,您能给我找个住处吗?” 一听这话,江母就明白了,看来苏惠云还是想搬回家里住,夜校的环境哪里比得过江家? 江家好歹是两层小洋楼,当初花了大价钱建造的,全是靠江家两父子的工资。 江弘志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可苏惠云在背地里跟相好约着勒索钱财,江母越想越愤怒,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极力压下情绪,抬眸看向苏惠云,冷冷道:“你还想住二楼的房间?” 苏惠云急忙摆手:“不不,我上的是夜校,晚上要经常起来,肯定会打扰你们的休息,您随便给我安排个别院就好。” 江母是江家夫人,江家父子两人都战功赫赫,在京市的院子有好几套。 苏惠云只想有个栖身之所,别无他求。 江弘志神情紧绷,口气质问道:“你一个人去住别院?” “嗯,现在咱们还没打离婚报告,那我就算是江家人,还是住在江家的院子里最稳妥。” 江弘志脸色更黑,果然,她就是想用这离婚报告来要挟自己! 一旁的江母点头,苏惠云这话说的在理,她只是想寻个住处,要求也不过分。 “行,那你就去京西那处院子,小是小了点,但好在清静,也能让你安心学习。” 苏惠云很是感激,连忙站起来:“谢谢江阿姨。” 江弘志看向江母,眸色越发晦暗,像是不满于江母让苏惠云住在江家院里。 “你这次来京,不是为了打离婚报告吗?”江弘志冷不丁地开口。 苏惠云以为是江弘志看不上她,急着要离婚,便转过头,礼貌地道。 “江同志,离婚报告就在我包里,如果你想,我随时可以签字。” 对上苏惠云无畏的目光,江弘志心头一阵烦躁。 他怎么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但现在苏惠云在京市犹如浮萍,孤苦无依,这个时候打离婚报告,跟她撇清关系,岂不是落井下石? 这样的小人行径江弘志干不出来,只丢下一句:“等你安顿好再说。” 苏惠云心头腾起暖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没她想的那么冷漠。 江母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闹钟,催着江弘志去上班。 下午,她带苏惠云来到京西这栋别院。 院子很干净,是有人定期过来打扫的。 堂屋正对大门,旁边还有两棵歪脖子树,再往左是两间房,里头床铺用品一应俱全。 “江阿姨,这个别院真漂亮,谢谢您!”苏惠云嘴巴很甜。 江母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你喜欢就行,明天把东西搬过来吧。” 晚上。 江弘志回到江家。江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回来,挥挥手。 “弘志,你过来。” “你知道妈为什么把她留在别院吗?” 江弘志摇头,一脸沉思,唇线绷得很紧。 “上次我在菜市场见到苏惠云,这孩子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坏,把她留在别院,咱们也能多观察她,要是真有误会,咱也不能让这好姑娘寒了心!” 江母眼眸中闪着光芒,看出自家儿子对苏惠云有好感,只是不自知。 “妈,那些话是我亲耳听见的。”江弘志无奈道。 “了解一个人,可不能只听片面的话,放心,妈给你盯着。”江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苏惠云仅用半天就把行李搬到别院。 院子里空气清新,墙角还冒出来了些狗尾巴草和小白花,鸟儿叽叽喳喳,在上空盘旋。 苏惠云呼了口气,心情明媚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下午的书,眼看着天要沉下来,准备去菜市场买些菜和肉。 背着包出来,见院子左边还有块空地,应该是腾出来种青菜的。 苏惠云灵机一动,买完肉和菜,又到隔壁摊上买了两包种子。 回到家,发现厨房已升起袅袅炊烟。 苏惠云心猛地提起,以为是家里进贼,抓住门后的木棍,轻手轻脚走过去:“别动,你是谁?” 厨房里那道黑影瞬间僵住,一道和蔼的声音落入苏惠云耳膜。 “小姑娘,你就是苏同志吧?” 第29章 江家的保姆 苏惠云一愣,下意识应道:“是我,那你是?” 她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心中的戒备逐渐放下。 “哦,我是江家的保姆,平时就负责打扫这个院子,听说你搬进来了,江夫人让我来给你做饭。” 苏惠云受宠若惊,听这意思,面前这人是江夫人派来伺候她的? 厨房灯光泛黄,明明暗暗间,她终于看清了保姆的脸。 这是一张透着慈祥和善的面孔,眼尾有些许皱纹,总是笑眯眯的。 “苏同志,晚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个手吧。”保姆动作略显拘谨。 两人毕竟是头一次见,此时苏惠云手中还攥着一根木棍,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坏人。 苏惠云急忙把木棍一丢:“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是家里来贼了。” 她洗完手,主动进厨房帮忙。 “那个,以后我该怎么称呼您啊?”苏惠云主动问道。 “少爷叫我王婶,你要是不介意,也这样喊我吧。”她口气柔和,搅着锅里的疙瘩汤,冒出丝丝香味。 “嗯,王婶。” 不一会儿,王婶开始往外赶人:“苏同志,你学业重要,还是尽快去学习吧,厨房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哎呀,我想在这儿帮忙。” 对于王婶的到来,苏惠云当然是高兴的,她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院子里,心中多少有些不踏实。 把饭菜端上桌,王婶擦擦头上的汗,抬脚往外走。 “王婶,你也坐下吃点啊。”苏惠云急忙喊住她。 王婶摆摆手:“不行,主子家有规矩,我们是下人,不能上桌吃饭。” 苏惠云拽住王婶的胳膊,无奈道:“这地方就咱们俩人,什么下不下人的,快坐下吃饭,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王婶看着面前这个明眸皓齿,心地善良的姑娘,心头泛起暖意。 她应了一声,进厨房拿了副新碗筷。 吃饭时,苏惠云问起江家的情况。 王婶两眼放光,立刻把筷子放下:“苏同志,这江家少爷真是了不得,不光在战场上立了赫赫战功,还平安回来了,虽说孩子是大病一场啊,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现在还是空军部队最高级的长官,以后就是前途无量啊!” 苏惠云点点头,心中更是唏嘘。 当初苏家人给二人定下婚约,肯定没想到如今的江弘志这么有出息。 可要仔细一想,这江弘志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自己在苏家等了他整整三年,杳无音讯不说,还故意封锁他没死的消息,让她这个未过门的未婚妻受尽冷嘲热讽,差点守活寡。 苏惠云一口饭噎在喉咙眼,忍不住摇头。 不行,这样的男人靠不住,离婚报告必须往上打! 见苏惠云迟疑,王婶以为她是被江弘志的功勋吓住了,说的更加起劲:“江太太也是个好女人,温柔体贴,江家父子动不动就得上战场,家里全都是靠江太太一人撑起来的,对了还有江先生……” 苏惠云听的有些倦了:“知道了,王婶,快吃饭,一会饭菜该凉了。” 王婶的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尴尬地冲着苏惠云笑:“对不住啊,苏同志,我就是觉得江家这些人实在太好了,一不留神就说多了!” “没事儿,我也觉得他们挺好的。” 能留在江家当保姆,这王婶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苏惠云肯定跟江家有关系。 江太太把苏惠云安排到别院,还派自己过来伺候,苏惠云跟江弘志又年纪相仿,可能是她看中的儿媳妇。 但见苏惠云专心吃饭,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她也没敢多问。 吃完饭,苏惠云从包里拿出种子:“王婶,我想在院里种些蔬菜。” “哎呦,真是个好主意啊,你看看这院里有两片大空地,种菜正合适!” 王婶兴冲冲地走过来。 两人拿起锄头,开始埋种子,又把那些黑土重新覆上。 王婶端了盆水走出来:“现在就得洒点水,最多两三天就能出苗。” 苏惠云用手捧着水开洒,边边角角的地方也注意到了。 等干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王婶,你今天还走不?” “不走了,我在隔壁那地方都铺好床褥了。”王婶笑道。 苏惠云点头,这才安心回房间休息。 凌晨,她起夜去学校。 前两天是月考,今天出成绩。 见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大家都翘首以待。 只有陆丽媛和那几个跟班儿还凑在一起聊天,发出刺耳的笑声。 老师站在台上,不悦地敲敲戒尺:“别再讲话了,现在开始上课!” 大家齐刷刷站起来,向老师问好。 老师脸色缓和了些,开始分发试卷。 一份又一份试卷发下来,却迟迟不见她的。 终于,最后一份卷子发完,只有苏惠云双手空空。 老师手里捏着卷子,询问道:“还有哪位同学没卷子?” 她马上举手:“老师,没有我的。” 老师皱了皱眉,环顾一圈:“哪位同学拿了苏惠云同志的卷子,赶紧给她。” 陆丽媛双手环胸,瞥了苏惠云一眼,开始阴阳怪气。 “谁会拿她的卷子呀?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看就是她自己故意藏起来的。” 旁边的几人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啊,苏惠云这种人最讨厌了,总是搞些莫须有的名堂。” “哎呀,老师你别管她了,耽误上课时间可不值得。” 老师摇摇头,无奈道:“大家都再找找,苏同学学习成绩很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一声,指着陆丽媛说道:“老师,我看到了苏同学的卷子!” 陆丽媛面容慌张,立刻将桌上的卷子塞进桌兜,转头死死盯着那人。 老师主动走过去:“陆同学,你到底有没有拿苏同学的卷子?” 陆丽媛立刻站起来:“我没有,她这卷子又不是金子做的,我拿干什么?” “那你让开,我看你刚塞到桌洞的东西是什么?” 她摇摇头,一脸严肃地道:“不让,我没拿她的卷子,你没资格翻我桌洞!” 第30章 代课 陆丽媛昂首挺胸,脸上毫无惧色。 老师气的脸红脖子粗:“你这是对老师的态度?” 两人开始僵持,教室里的众人大气不敢出。 见状,苏惠云主动道:“老师,没关系的,卷子上的题目我都会,您直接讲吧。” 听见这话,教室里沉默一瞬。 陆丽媛率先笑出声,腰都弯了下去:“苏惠云啊,你还真喜欢吹牛皮,你要是什么题目都会,那你怎么不去当老师啊?” 教室里哄然一笑,不少人都用戏谑的目光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面露坦然:“信不信由你们。” 老师拍拍桌子:“行了,现在开始上课,苏同学,你先跟旁边的女同志看一张卷子。” 苏惠云也没在意,卷子上的题目格外简单,肯定是陆丽媛看到了她的满分答卷,心生嫉妒,这才故意把卷子藏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老师整理了下手中的册子,开口道:“过两天我得去隔壁市开个会,刚好部队里的江长官有时间,愿意过来帮我代几节课,大家得多注意课堂秩序,别让那位江长官为难!” 众人齐声说好,只有苏惠云微微一怔。 江长官? 难道是江弘志? 但转念一想,江弘志是空军的高级长官,应该不会来教夜校。 苏惠云没放在心上,收拾好东西就回了江家别院。 刚推开门,就见江母坐在院子里,正跟王婶说着什么。 余光瞥见苏惠云回来,江母施施然站起来:“回来了,王婶在厨房里备了饭菜,快去吃点。” “知道了江阿姨,你来有什么事?” “来问问你在这儿还习惯吗?”江母笑容温和。 “习惯,这个别院很漂亮,谢谢江阿姨。” 等江母走后,王婶着急忙慌的进了厨房。 “苏同志,快过来吃饭了。” 见她态度明显恭敬许多,更客套疏离,苏惠云面露疑惑,江母跟她说了什么? “王婶,你这是?” “哎呀,你这姑娘嘴真严,怎么不说你是江少爷的未婚妻啊?” 王婶擦擦头上的汗,想到昨晚的相处没有出格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苏惠云摇摇头:“哎呀,我这包里还揣着离婚报告呢,我跟江同志不合适,早晚得递离婚报告。” 王婶一脸八卦,坐下来:“因为啥?我看你这孩子勤奋上进,跟江少爷有啥不配的?” “我们俩没啥感情,现在他是部队长官,我就是个平头小百姓,这怎么配啊?”苏惠云觉得好笑。 王婶急了,抓住她的手:“你这孩子想的真多,要按你这样说,那就没人能配得上咱江少爷了!” 王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无非就是劝苏惠云好好珍惜这段缘分,江家是个好人家,要是能嫁进来,那往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惠云默默把手抽出来:“王婶,我没想着要靠嫁进江家过上好日子,虽然我是个女人,但我也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王婶忍不住唉声叹气:“说的简单,但做起来可难啊,苏同志……” 苏惠云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菜,笑嘻嘻道:“行了,王婶,我知道你这话是为了我好,但我不爱听,我现在去刷碗。” 吃饱喝足,苏惠云躺在床上休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王婶说的话。 在这年代,女人立足确实比男人难的多,嫁给江弘志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可她跟江弘志没感情,也不想高攀,相信只要靠着自己的双手,总能走出一条广阔大道。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苏惠云跟王婶出去购买食材。刚走上马路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叫骂声。 “那个小贱蹄子到底跑哪去去了?竟然敢把我和向军丢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一个人来京市过好日子!” 苏惠云身体一震,立刻认出这声音是周丽华。 她大脑飞速运转,意识到苏敏敏拿钱把俩人赎回来了。 他们一合计,肯定要来京市找自己。 苏惠云咽了口唾沫,抓着王婶的胳膊紧了紧。 “王婶,咱们走那条小路。” 王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惠云拽得一踉跄。 “哎,这条路近啊,咱们为啥要走那条小路?” “前面那俩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咱们还是躲远点吧,”苏惠云道。 她脚步加快,拉着王婶火速离开。 两人来到菜市场,但苏惠云左顾右盼,犹如一只惊弓之鸟,什么轻微的动静都会让她瞬间紧绷。 王婶意识到不对劲,碰碰苏惠云的胳膊:“你咋了?” 苏惠云咽了口唾沫:“没啥,就是看见了之前的死对头,王婶,咱们快买了菜回家。” 王婶叉起腰,拍拍胸脯:“死对头怕啥?跟你说,我跟人骂架就没输过,是谁欺负你啊,我给你撑腰!” “不用了王婶,那些人手段残暴,一出手就得废人胳膊,咱们哪招惹得起啊?” 一听这话,王婶果然害怕了。 他们匆匆挑了些菜和肉,就回了别院。 坐在院里,苏惠云忍不住叹气。 完蛋! 他们三个肯定会找去江家,江母不明情况,很可能会将这处别院的位置告诉他们。 王婶把饭菜端过来:“别发愁了,先过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苏惠云把米粒扒进嘴里,只觉得味同嚼蜡。 王婶又安抚了她一顿,让她早点回房间休息。 晚上,苏惠云心情沮丧,来到夜校。 她正用胳膊撑着下巴发呆,思索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余光瞥见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步伐沉稳,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今天我代王老师讲两节数学课。” 台下的大家鸦雀无声,都呆呆地盯着他。 平时如果有新老师进来,大家都会报之以热烈的掌声,今天是怎么回事? 苏惠云抬头看过去,只一眼,她也懵了。 来的还真是江弘志! 江弘志意气风发,身形如松,冷冽俊秀的眉眼扫视过台下的学生,缓缓吐出两个字:“上课!” 大家像是如梦初醒那般匆忙站起来,向他问好。 “嗯,同学们请坐。” 第31章 你们什么关系? 苏惠云的位置在教室中间偏后,人影绰绰间,江弘志没注意到,翻开手上的老书本。 “今天咱们来讲第三课……” 可台下几人都用手撑着下巴,花痴般地看向他,嘴里还嘟囔着“真俊”! 他们的眼神太过炽热,让江弘志觉得很不自在,他用戒尺敲敲桌子,训斥道:“看题,不是看我!” 江弘志声音低沉,但眼眸冷得厉害,大家看到他身上板正的西装,也不敢真的惹恼了这位长官,就乖乖坐直听课。 陆丽媛坐在前两排,盯着江弘志那张放大的俊脸,眼睛都直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咬紧下嘴唇,偷摸从袖里掏出了个小方镜。 这个小方镜是父亲出国给她带的礼物,方方正正,还带个手把,很是洋气。 陆丽媛照来照去,确定头型没乱,脸蛋白净,这才满意地放下。 与此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女同志,你来说这道题怎么做?” 戒尺重重的敲在黑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将台下学生吓了一跳。 陆丽媛看了眼上头的题目,昂首挺胸地道:“我不会。” 随即她双手捏着衣角,羞答答地看向江弘志,眼神暗送秋波。 江弘志根本不吃她这套,用戒尺指向门口:“不听课就给我滚出去!” 陆丽媛脸上的笑到底是维持不住了,耳根烧起来:“你,老师,你认真的?” “嗯,别让我说第二次!”江弘志把书本扣在桌上,不耐烦道。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低头看书。 陆丽媛满眼是泪,手中攥着课本:“老师,我……” 江弘志脸色更沉,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她焚烧殆尽。 气氛剑拔弩张。 有几个学生受不了了,催促着陆丽媛站出去。 陆丽媛颜面尽失,气得直跺脚,但看到江弘志肩膀上那三条杠,也不敢胡乱撒泼,只能灰溜溜往外走。 一道熟悉的视线投来,江弘志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四目相对,熟悉杏眼中盛着些许笑意,江弘志一愣,冲她微微颔首。 “咳咳,接下来我们看第三道题!” ……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班上同学终于熬过了这地狱般的两个小时,匆忙收拾东西离开。 两分钟后,整个教室只剩下了江弘志和苏惠云。 江弘志站在讲台上,把教案和笔记放进布包,见苏惠云正埋头做题,他径直走过去。 “是课上哪里没听懂吗?” 苏惠云面容苦恼,指了指最后的那两道题:“你的解答思路确实简单,但我不明白,知道了a的大小为什么能……” 江弘志迈开长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这道题看着复杂,但信息都在题里,你看……” 讲题时,江弘志格外投入,身体不自觉向前倾,还拿起桌上的笔,在题干上圈了几下。 苏惠云歪着头,若有所思。 两人贴的很近,头发丝缠在一起。 终于,题目讲完,她茅塞顿开那般,激动地抓住江弘志的胳膊:“我明白了,原来前面那些都是迷惑性的信息啊,谢谢你!” 她双眸又美又亮,笑得格外动人。 江弘志心脏像是漏跳一拍,呆呆地看着她。 突然,教室玻璃外传来动静。两人抬头一看,是满脸愤懑的陆丽媛。 身旁还有两个小跟班,正用力拽住她的胳膊,满脸害怕。 “我看新来的老师不好惹啊,咱们快走。” “是啊,以后报复苏惠云的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会。” 陆丽媛甩开二人,急匆匆地进了教室。 “老师,请问你和苏惠云是什么关系啊?”她声音酸不溜秋的。 两个小时的课,陆丽媛一直站在门外听,双腿都酸了,但看见江弘志那张俊脸,她还真生不起来气。 本想着下课给江弘志道个歉,博博好感,可谁知道他直接朝着苏惠云走过去了。 两人坐的那么近,知道的以为是讲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苟且呢! 但这个狐媚子之前就勾引校长和老师,让他们替自己说话,现在想勾引江弘志也见怪不怪了! 江弘志态度冷漠:“关你什么事?” 陆丽媛脸瞬间涨红,眼底泛起泪光:“老师,我只想好心提醒你,苏同志可没表面上这么单纯!” 陆丽媛恶狠狠地盯着苏惠云,咬牙切齿。 察觉到她的敌意,江弘志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苏惠云轻飘飘地道:“看来陆小姐是嫌上回的麻烦不够啊。” 陆丽媛双眸染上怒意,急得跺脚:“怎么,你还想跟徐家人告状啊?你就是个穷鬼,真以为徐家会一直记得你的恩情?” “住口!同学间应该互帮互助,现在我担任这班的数学老师,就有资格教育你们!” 江弘志冷眸扫过陆丽媛,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他往后退两步,身形挡住苏惠云:“苏同志的为人我了解,不需要你在这说三道四,请你出去!” 陆丽媛咬紧下嘴唇,泪水盈满眼眶,赌气道:“行,我走!” 说完,她哭着跑走。 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耸耸肩膀,又坐回去。 把题目弄懂,她长舒一口气,笑着看向江弘志:“这回谢谢你,江同志,天快亮了,我请你吃早饭。” 江弘志看着苏惠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双眸中带着股心疼:“你在这夜校过的不好?” 苏惠云笑容灿烂,摸了摸肩上的黑亮辫子:“哎呀,很好,已经比我在家好多了。” 想起苏家那个地狱,苏惠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她在京市有了安身之所,还能在学校读书,已经是上天眷顾,被人刁难算不上什么困难。 “嗯,但我着急回部队,不能陪你吃饭了,下次。” 目送江弘志离开,苏惠云伸了个懒腰,回到别院。 王婶正给那些出土的苗儿浇水,看见苏惠云过来,兴奋地挥手。 “这埋下的种子都活了,这片是菠菜,那片是油菜,哦还有那片西兰花没出芽,咱们得再等等。” “行,那麻烦你照顾啊,王婶,我先回房间休息。”苏惠云打着哈欠回屋。 第32章 自己吓自己 王婶擦擦手上的水,随口道:“对了,今天有人上门,说是来找你的,但听说你不在,也没进屋。” 这番话像是给了苏惠云当头一棒,她双腿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再也迈不动一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果然是找上门来了,看来以后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察觉到不对劲,王婶立马走过去:“你咋了?” “王婶,来找我的人长啥样?”苏惠云努力稳住声音。 “哎呦,就是个男同志,长得瘦瘦高高,尖嘴溜猴的,他说是你在家的表哥,我让他进来坐,可他说啥都不愿意。” 可看苏惠云的神色,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 王婶心中忐忑,朝苏惠云走去:“苏同志,是不是我办错事了?” “没有,”苏惠云定了定心神,斩钉截铁地道:“王婶,如果下次他再来,你就说我不住在这儿。” 王婶拉着苏惠云坐下:“那人不是你亲戚啊?” 苏惠云摇摇头,看王婶也是个心善的主,就把来龙去脉告诉她。 王婶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真是一群丧良心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还想让你来给江家要钱,我呸,真不要脸!” “下回他再来,你就把他赶出去,我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苏惠云道。 王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行,那群狗日的也不配当你亲戚,我绝不会再让他进门了!” 苏惠云像往常般上下学,每天都能在夜校看见江弘志。 王婶每天都要向江母汇报苏惠云的动向,而且苏惠云这人勤快善良,跟她相处,王婶儿心里很舒坦,也经常跟江母夸她。 慢慢的,江母对苏惠云改观,主动给她送去自己亲手做的家常菜。 这天下午,江弘志从部队回家,偶然提起在夜校代课,碰到了苏惠云。 江母手一顿:“她在夜校怎么样?” “还行,是班里最积极的学生。”江弘志由衷地道。 他代课已有三天,苏惠云每次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还会在课下拉着他问题。 而且脑袋瓜灵光,大多数题目,自己稍微一点拨她就明白了。 江母点点头:“我闲着没事,在家给她织了件毛衣,决定下午去别院一趟。” 江母心地善良,想到苏惠云一个人在京市无依无靠,这几天降温,连绵小雨,可她身上的衣服仍十分单薄。 “嗯,给她送件衣服也好。”江弘志语气无波。 下午,江母来到别院。 苏惠云正坐在屋里读书,声音格外嘹亮,一板一眼,她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了。 她微微一笑,走过去敲门。 苏惠云以为是王婶,边往门口走边说道:“王婶,什么事儿啊?” 打开门看见江母,她十分吃惊:“江阿姨,怎么是你来了?” 江母笑容和蔼,将手里的毛衣递过去:“天冷了,我亲手给你织了件毛衣,你别嫌弃。” 苏惠云受宠若惊,双手拘谨地捏着裤脚,始终不敢伸手:“这,这是给我的吗?” “是啊,你快拿着,”江母把毛衣塞到苏惠云手上,眼里流露出疼惜:“你一个姑娘家待在京市,肯定有很多不随便的地方,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苏惠云双手捧着毛衣,感受着温热柔软的触感,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给她织毛衣。 苏惠云硬生生把热泪憋住,扯出一抹笑:“谢谢你,江阿姨。” 两人坐在院子里,苏惠云给江母倒茶:“江阿姨,自从我来到京市,您帮了我很多,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江母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前几天弘志说要去夜校代课,没想到这么巧,正是你在的班。” “是的,江同志帮了我很多。” 江母面容感慨:“还是你们两个有缘分,天定之人,兜兜转转还是会相遇啊。” 江母意有所指,可苏惠云没多想,只是应道:“是有缘分,以后我就是您的半个闺女,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孝顺您!” 苏惠云深知,她欠了江家太多,一时半会根本还不完。 而她跟江弘志本就不相配,两人的婚事大概率要告吹,如果可以,她想给江母当个干闺女,经常过去探望。 江母被吓了一跳,喝茶被呛到:“咳咳……你,你这孩子还真是语出惊人……” 苏惠云急忙站起来,开始给她顺背:“江阿姨,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安心在这儿住着,别多想,阿姨是很喜欢你的。” 江母拍拍苏惠云的胳膊,起身离开。 凌晨三点钟,苏惠云从夜校出来,正嘀咕着最后一道题的思路。 门口那辆绿色吉普车车灯猛地亮起,还鸣了两下笛。 李建军从车上跳下来,守在门口。 远远的看到江弘志出来,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江长官,我送您回去。” 江弘志嗯了一声,看到前方那抹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一个姑娘家这么晚,要摸索着去别院,少说也得有两公里,既然有车,两人又是朋友,该送她回去。 江弘志坐进车里,指了指前方:“先把苏同志送回去。” 一想到要见苏惠云,李建军的脸瞬间垮下去。 虽说那晚是个意外,但苏惠云毕竟是苏敏敏的姐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可这是江弘志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开车跟上去。 路灯昏暗,苏惠云贴着墙角走,心脏砰砰跳。 她伸手摸摸胸口,心中不禁起疑。 平时她虽有胆怯,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心脏跳的飞快,夹杂着恐惧,像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苏惠云呼了口气,小声嘟囔:“啥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回到家就没事了。” 可走到前方,拐角一个高瘦的身影瞬间窜出,死死捂住苏惠云的嘴,把她拖到一边。 苏惠云惊慌失措,对着那人又拍又打,可男人力气极大,竟是禁锢得她丝毫挣扎不出。 第33章 撞见 苏惠云只觉得浑身汗毛耸立,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 男人身上熟悉的恶臭味袭来,苏惠云的心思定了定,心情有所缓和,竟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向军哥,你来了?”苏惠云勉强稳住声音,努力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 那只冰凉的手在苏惠云脖子上摩挲,头顶传来讥笑,“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的好惠云,你怎么没拿钱回去赎我跟妈?” 苏惠云身体哆嗦,一阵阵的凉意爬上脊椎,“向军哥,我还没来得及回去,再说了,我不是让敏敏去找你们了吗?” 她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脱身。 “呵呵,”李向军讥笑,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一紧,“放屁,真以为老子会信你这鬼话?小娘们,还真是我小瞧了你啊,以为你会乖乖拿钱过来赎人。” 啪嗒! 一滴冷汗落在他胳膊上。 李向军呸了一声,抓住苏惠云的头发就往墙上撞,“不要脸的东西,看见江家人有钱就往上贴,咋的,现在后悔想和江弘志离婚了?”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汽笛声。 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苏惠云咬紧牙关忍耐,还想好声好气的跟他解释。 可余光瞥见了那辆绿色吉普车,意识到里头坐的是部队里的人,肯定会为老百姓伸张正义,她立刻张嘴,扯着嗓子喊道。 “长官,救命啊长官,这里有人强抢民女!啊……” 可她还没喊完,就被李向军捂住嘴巴,拖进旁边的小巷子。 李向军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恶狠狠威胁道:“别出声,否则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苏惠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强装镇定,“向军哥,我没背叛你,咱们俩很快就要结婚了,难道你不信任我?” 李向军面容凶神恶煞,“少他娘的胡说八道,我来到这儿打听,你可是攀上江家,过上了好日子,还有自己的大院!” 李向军和周丽华被关在赌场整整半个月,赌场的那些人就是一群畜牲,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有时候还要让他们趴在地上学狗叫,逗客人高兴。 每天吃的也是些潲水剩饭,就跟条人人都能踹上几脚的狗似的。 每天晚上,李向军窝在稻草上睡觉,祈祷着苏惠云能尽快拿钱过来救他们。 可半个月过去,来的人却是苏敏敏。 把钱交给赌场,现在他们连饭都吃不起了,苏家人骂天骂地,还是李向军准备了两块钱的干粮,徒步来到京市,来找苏惠云要个说法! 看出了他的暴怒,苏惠云实在害怕,李向军就是个人渣,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她绞尽脑汁,想安抚李向军的情绪,却听咯吱声越来越近,是那辆吉普车。 苏惠云心一横,抬脚就往李向军裆里踹。 “啊!” 李向军痛的大叫,当即松开手,双手捂着下面,身体直直地倒下去。 苏惠云没耽搁,撒腿就跑,气喘吁吁地拦在那辆吉普车面前。 吉普车立马刹住,李建军和江弘志一同下车。 远远的,江弘志就听见了苏惠云的求救声,一直催促李建军开得快些。 此时看到苏惠云头发凌乱,不停喘粗气,江弘志立刻上前,“苏同志,你怎么样?” 苏惠云的身子颤颤巍巍,伸手抓住江弘志的胳膊,“江同志,麻烦你送我回去,我,我遇上了个变态!” 江弘志皱着眉,命令李建军过去查看。 他抬起胳膊,将苏惠云护在身后,声音温柔许多,“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让苏惠云的心尖颤了颤,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么有安全感的话。 苏惠云鼻子一酸,眼圈通红,她急忙低头,收拾情绪,生怕被江弘志瞧出自己的脆弱。 巷子里的李向军还在骂骂咧咧,无非就是说苏惠云是个破鞋,一面吊着江弘志,一面还跟他相好。 李建军猛地推了他一把,李向军没站稳,扑通跪在江弘志面前。 他倔强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苏惠云,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老子在赌场受了那么多苦,你还跟这个姓江的好上了!” “哼,姓江的,我实话告诉你,这苏惠云根本没想嫁给你,她这回来就是向你苏家要钱的,要了钱就跟我过日子去,这样的破鞋,你救她干啥?”江弘志脸上像是结了一层霜,一声不吭。 李向军仔细一瞧,直接愣了。 嘿,这不就是之前在家门口看见的那个煞气冲天的军装男人吗? 李向军迟疑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之前去苏家,是来找苏惠云?那你也该听见她说啥了,这女人纯不要脸,在家说要跟我好,来到这儿见你有钱,又赖在你们江家不走,江弘志,你要真是个爷们,就把这样的女人一脚踹了!” 李向军正拿着想爬起来,却不小心扯动伤口,疼得他滋哇乱叫。 李建军又给了他一脚,“老实点,江长官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喊的?” 李向军一头栽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他呸了几声,指着苏惠云鼻子破口大骂。 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江弘志听不下去了,让李建军把他打晕。 李向军白眼一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晚上冷风阵阵,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肯定出事,江弘志让李建军把他扔到后备箱。 路灯下,江弘志转头看过去,发现苏惠云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此时的苏惠云惊魂未定,她拍拍胸脯,对着江弘志道谢。 “江同志,真的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苏惠云声音微颤,眼神破碎。 江弘志静静的看着她,心下疑惑。 他和苏惠云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她一直勇敢无畏,遇到不公也会替人伸张,可现在,她的面孔没有丝毫坚定与不屈,有的只是惶恐难过…… 江弘志又看了眼躺在地上,像条死鱼般的李向军,心中略微酸涩。 她就这么喜欢这个男人吗? “行了,上车。”江弘志语气硬邦邦地道。 苏惠云嗯了一声,跟着他坐上后座。 第34章 我是江家人 一直走到半路,车子里的气氛都很沉闷,没人开口说话。 江弘志紧抿着唇,像是在为什么赌气。 李建军也是个有眼色的主,频频回头看他的脸色,不敢吭声。 苏惠云双手无措地捏着衣角,脑袋很乱,正想着如何应付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下流东西。 忽地,她想到了刚才李向军的话。 当时来到江家,江父和江母也说江弘志去找她了。 犹豫半晌,苏惠云转头看向江弘志。 在黑暗中,她的双眸如珍珠般明亮,“你之前来苏家找过我?” “嗯,”江弘志冷漠回道。 “那你是不是听见了我跟他们说的话?”苏惠云嘴角抽了抽,面容尴尬。 “听见了,你说要向江家勒索一大笔钱,跟李向军结婚。” 江弘志的声音不咸不淡,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苏惠云的心上。 苏惠云险些呼吸不过来,怔怔地望着江弘志。 难怪在江家见面时,江弘志脸上没有丝毫惊喜,有的只是冷漠与不屑,后面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苏惠云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地道:“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跟你解释的,但我没想到……” “你想解释什么?”江弘志侧着身,眼神讥诮。 苏惠云神情无畏,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将他在苏家的遭遇全部说了出来。 “我不想嫁给李向军,否则刚才我就不会反抗,江同志,请你相信我那些话,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没想过要向你们江家要钱!”苏惠云面容异常诚恳。 听完她的话,江弘志眼里闪过心疼。 原来,苏惠云在苏家过的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见苏惠云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脆弱,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触碰她的头发。 车子一颠簸,意识到此举不妥,江弘志立刻把手放下,神情不太自然地道:“知道了,那只是一场误会。” 苏惠云长舒了口气,“江同志,误会解开,那就当我们重新认识了。” 她笑颜如花,歪着头,尽显年轻姑娘的俏皮与娇态。 江弘志喉结滚动,点点头。 坐在前面的李建军忍不住了,问道:“江长官,这马上就要到家了,后备箱的人怎么处置?” 想到李向军的所作所为,江弘志的脸色迅速沉下去。 “只不过是个人渣,把他关进看守所,明天等我去部队了再说。”江弘志语气不容置疑。 原本李建军还想说,李向军不是部队的人,把他带回去不合适,但听江弘志口气决然,他只能将嘴边的话咽下去,点头应下。 李建军把二人送回江家,开车离开。 苏惠云站在门口,神情踌躇,“王婶儿肯定还在家等我,这么晚了,我实在不方便过来打扰江阿姨和江叔叔。” 江弘志把门打开,“不打扰,这么晚了,你今天先在这歇下。” 今晚的事让苏惠云受了惊,她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跟上。 江弘志让保姆给苏惠云收拾了间房,苏惠云轻声道谢,可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现在李向军知道她在夜校上学,还知道她住在江家别院,以后就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行,必须得尽快把他甩掉,也得跟苏家那群人断绝关系。 苏惠云一夜未眠,天一亮就收拾东西下楼,在客厅刚好遇到江弘志和江母。 江母一脸疼惜,走过去握住苏惠云的手,“好孩子,没想到你之前吃了这么多苦头。” 江弘志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 “江阿姨,我没事的。” 江母摸摸苏惠云的头发,轻声道:“饿了吧,我这就让人去做早饭。” 坐在餐桌旁,苏惠云看向江弘志,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吧。”江弘志看了她一眼,说道。 “今天我能跟着你去部队吗?”苏惠云小心地问。 见江弘志眼中闪过诧异,她急忙道:“你不是把李向军关在部队的看守所吗,我有话要跟他说。” 江弘志有些吃味,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江母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自家儿子在想什么。 “咳,惠云啊,我听说你跟这李向军是……” 苏惠云急忙摆手,“江阿姨,你误会了,我跟李向军什么关系都没有,说的订婚和结婚都是瞎编的,我没想过嫁给他。” 江母笑得温婉,“那人做事没有分寸,我看他也配不上你,就该在看守所里多待两天,弘志啊,你做事有分寸,这事你看着办。” 吃完饭,李建军来到江家,把二人接去部队。 可在去部队的路上,江弘志明显兴致不高。 苏惠云以为是他平日工作累,也没多想,只是不停探头向窗外张望。 终于到了部队。 一下车,江弘志就带着苏惠云去了看守所。 李向军早就醒了,周围空间狭小,一阵阵腐臭味和血腥味传来,使他连连干呕,扶着地站起来。 看着面前的铁栏杆,心里更是一阵阵发怵。 不是,这是啥鬼地方啊,他怎么会在这? 李向军不停的拍着栏杆,大声吼着:“有没有人啊?我又没犯罪,你们这是干啥?赶紧放我走!” 江弘志和苏惠云进来时,他嗓子都喊哑了。 “李向军,你老实点!”江弘志声音威严。 李向军猛地抬头,急切的摇着栏杆,“江同志,我错了,昨晚我不该骂你,但苏惠云就是个破鞋,这话我可没说错,再说了,这是我们俩的家事,你就让我俩处理呗,为啥要帮我关在这儿?” 李向军平时里没少办缺德事,但还是第一次被关押,吓得腿都软了。 这里可是部队,要是因为这事儿把名声搞臭,实在不值得。 见他一口一个破鞋,江弘志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你道德败坏,晚上挟持女同志,还在这信口污蔑,难道不该关?现在看你丝毫没悔改的意思,那就在这多待几天,待到你知道错了为止!” 李向军芝麻大的眼睛猛地瞪圆,“江长官,你……” “李向军,现在我和江同志还没离婚,我就是江家的人,跟你没关系,要是你再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别怪我不客气!” 第35章 敢情这俩人早好上了! 苏惠云昂首挺胸,眼里满是轻蔑。 李向军有片刻错愕,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他甩甩头,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就你,还想攀上江长官?苏惠云啊,少在这做你的春秋大梦!” 李向军立马转头,伸手想抓江弘志的胳膊:“江长官,你也看见了,这个女人嫌贫爱富,你可千万要不得!” 江弘志冷着脸躲开,神情厌恶:“这是我和苏同志的事,跟你没关系。” 李向军瞪大眼,看着他俩一唱一和,这才反应过来,敢情两人早就好上了! 那苏惠云在苏家说的话算啥?故意骗他? 李向军胸膛中腾起一阵火气:“苏惠云,你早就算好了是吧?想撇开我攀上江家?我呸,我不会让你好过!” 对上那双猩红的双眼,苏惠云心里有些后怕。 这李向军简直就是疯子,什么缺德事都干的出来! 苏惠云拽拽江弘志的袖子:“我们走吧。” 江弘志嗯了一声,还不忘嘱咐手下的人好好招待李向军。 两人还没走出看守所,就听身后传来阵阵哀嚎。 苏惠云心头解气,但也怕李向军会对江弘志下手。 她拘谨地搓了搓衣角,扬起脸蛋看他:“麻烦你了,但李向军这人睚眦必报,您要小心点。” 江弘志挑眉,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心情莫名变好:“嗯,知道了。” 苏惠云朝江弘志挥手,现在她囊中羞涩,必须得去找份工作。 “等等,我让人开车送你去。”江弘志道。 苏惠云受宠若惊,哪还好意思再麻烦他? “不用了,这里不偏,我走两步就到街上了。” 苏惠云对着江弘志道别,转身离开,她双手攥着背包带,两条辫子一晃一晃。 江弘志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嘴角。 李建军猴精,一眼就看出来了江弘志对苏惠云不一般。 啧,上回见到苏惠云可得客气点,万一得罪了她,那就是得罪江弘志啊! 苏家。 苏敏敏和周丽华在堂屋急得团团转。 墙上裂了几条大黑缝,屋里除了一张桌子,剩下的东西全都卖了,只为了给周丽华和李向军赎身。 现在李向军去京市找苏惠云,却迟迟没回来,到底是咋回事啊? 周丽华猛地拍了下大腿,哀嚎道:“我真是命苦啊,咋就养了这个白眼狼,现在都不知道回来!” 苏敏敏上前,抱住周丽华的胳膊,添油加醋道:“我看那个死妮子就是在江家享福,不愿意回来,妈,她不是喜欢向军哥吗?咋这么快就变心了?” 周丽华也是一头雾水,走的时候还说的好好的,苏惠云怎么会说变就变? 她就是个缺心眼儿的,啥时候也学会糊弄人了? 苏敏敏掰着手指头一算,李向军也去京市好几天了,说是去找苏惠云,现在不光没见到苏惠云的影,他也没见回来,难道他是在京市被扣下了? 苏敏敏心头越发不安,嘴里嘟囔着“坏事儿了。” 就在这时,李向军的母亲李母上门。 李母眼泪不干,双手直发抖:“我家向军不是去找惠云了吗,咋会被扣在部队?” 周丽华和苏敏敏皆是一惊,拉着她坐下,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母哽咽道:“我侄子今年刚进部队,说是在看守所里见到了向军,哎呦,我可怜的儿啊,他咋会被关在部队看守所?” 李母的手颤颤巍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苏敏敏急忙上前,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李阿姨,你别着急,我这就去部队看看!” 周丽华心慌得厉害,咬牙道:“肯定是苏惠云这个贱货搞的鬼。亲家,你别急,这事儿我们一定给你,给向军讨回个公道!” 苏敏敏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拿着仅剩的一块钱,咬咬牙,踏上了去市里的路。 她走了一天一夜,累的腿都快断了,这才进了京市。 兜里只有一块钱,他买了两大袋干粮,腰上带的水壶也早就见底了,一路上都是靠人施舍。 苏敏敏内心屈辱,想着见面一定要把苏惠云千刀万剐,否则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嘶—— 一块小石子扎进脚底,疼的苏敏敏倒抽了口凉气,立刻把脚抬起来。 鞋底子磨得太薄,走在路上实在硌的慌。 苏敏敏心头怨恨,咬牙切齿地道:“苏惠云,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跌跌撞撞来到部队,她已然没了多少力气,一头栽在部队门口。 还是两个眼尖的看守兵发现了她,急急忙忙走上前来:“女同志,你咋样?” 苏敏敏抬起头,把二人吓了一跳。 她像是被鬼吸干了精神气,眼皮耸拉,瞳孔浑浊,下方一片乌青,脸色苍白的厉害,嘴唇又干又裂。 “我,我找李向军……” 说完这句,她白眼一翻,直接晕了。 两人把她扶进部队,让军医瞧了瞧。 确定身体没大碍,就让她在偏房休息,顺便去跟江弘志通报。 听说苏敏敏来了,江弘志眉头一皱,她来干什么? “女同志晕倒在咱部队门口,确实有损形象,我们就把她安排在偏房了,要不等她醒了您再问?” “行,先让她在这儿休息。”江弘志道。 下午,苏敏敏醒了。 看见身上盖着的雪白被子,她一脸懵逼。 把被子掀开,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有人吗?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齐耳短发女兵走进来,笑容和蔼:“女同志,你醒了,你是来找谁的?” “我,我是来找江弘志的,他在不?”苏敏敏急忙道。 江弘志是空军部队的高级长官,整个地盘都归他管,他肯定知道李向军被关在哪儿。 “他在,但江长官事务繁忙,得先让人去通报。” 苏敏敏急忙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一会儿,苏敏敏被请到了江弘志的办公室。 一路上她战战兢兢,观察着部队的建筑。 部队里空地很大,一群士兵在操练,少说也得有上百号人。还有的嫌热,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开跑。 苏敏敏急忙撇过头,羞得面红耳赤。 第36章 遭大罪了 一连上了三层楼梯,总算是来到了江弘志的办公室。 “江长官就在里面,”女同志说着,顺便敲响门。 苏敏敏心脏砰砰跳:“江长官,我有事找你,你方便吗?” “嗯,进来。”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鼓足勇气,把门推开,宽敞的办公室中间坐着身形如松的江弘志。 江弘志瞥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事?” 苏敏敏咽了口唾沫,看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办公桌上还垒了一小摞的文件,旁边还有两个军官助理在帮江弘志处理公务。 江弘志一挥手,让他们两个出去。 两人毕恭毕敬,对着他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在路过苏敏敏时,还向她微笑颔首。 苏敏敏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着狂热的崇拜,不愧是空军部队最年轻的高级长官,这一举一动也太有范了! 她含羞带气地走过去,双手捏着衣角,心脏如小鹿般乱撞,说话也娇滴滴的:“江长官,我不是故意来到这儿打扰您的,我是想跟您打听个人……” “是李向军吧?”江弘志眼神如鹰隼般犀利,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苏敏敏身体一抖:“是,那个,向军哥是得罪你了吗?” “呵,”江弘志嘴角挂着讥笑,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合上:“不是得罪我,而是得罪了百姓!他晚上恶意挟持女同志,我把他关押在看守所!” 苏敏敏马上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女同志就是苏惠云。 她抿了抿唇,急忙说道:“江长官,这里头一定有误会,向军哥是过来找姐姐的,他绝对不会对姐姐动手,那只不过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趣。” 苏敏敏嘴角上扬,笑得很尴尬。 “可我看见的却是他掐着苏同志的脖子,要往墙上撞,难道这也是情趣?”江弘志冷声反问。 苏敏敏嘴巴张张合合,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咋反驳,只能道:“江长官,我姐姐跟向军哥是两情相悦,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不能抓向军哥!” 见苏敏敏梗着脖子胡说八道,江弘志一脸不耐烦,直接让人把她丢出去。 苏敏敏急坏了,不停挣扎。 “江长官,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叫苏惠云来对峙!” 就在这时,李建军走进来:“江长官,这里有您的一份信件。” 一抬头看见苏敏敏,李建军身体僵住。 他匆匆移开视线,来到江弘志面前。 苏敏敏看见他,恨得牙痒痒。 这个狗东西占了自己的身子,还好意思对着江弘志哭惨! 但当着几人的面,她也不好将此事大肆宣扬,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苏敏敏被强行拖出去,她撒泼打赖,一屁股坐在院子里,死活不肯走了。 “都别拉我,我认识江长官,谁要是敢动我,我就躺在这讹谁!” 苏敏敏在地上打滚,灰头土脸的,滚了一身的泥。 原本就男女同志授受不亲,再加上她搞这一出,这些军人也不敢动她,只能各自分散,继续去操练。 苏敏敏从地上爬起来,守在楼梯口。 不一会儿,李建军下来了。 看见她跟个泥人似的,李建军被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干啥?” 苏敏敏怒气冲冲,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要了我的身子,现在还不负责,你今天要是不带着我去见李向军,我这就把这事宣扬出去!” 她嗓门很大,朝着李建军就是一顿吼,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李建军擦了把脸,一脸嫌恶地甩开她:“你这贱货还真不要脸,说说吧,那个李向军跟你啥关系啊?” “他是我姐夫,要我说,这个江长官也真是不长眼,向军哥跟我姐两情相悦,关他啥事啊?” 想到江弘志刚才的态度,苏敏敏气不打一处来。 李建军懒得理她:“我还有事儿忙,没空带你去找他。” 苏敏敏叉起腰:“行啊,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喂,大家都过来看啊,就是他……” 苏敏敏立马开始大肆吆喝,李建军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扑过去捂住她的嘴。 “臭娘们,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带你去就是了!” 他拖着苏敏敏来到看守所。 因为李建军是副官,沿路遇到的军人都向他敬礼示意。 意识到他身份不简单,苏敏敏问道:“你,你在这部队里是个啥官?” “跟你没关系。”李建军没好气地说。 “咋的,你当时可说要娶我,我这清白身子都没了,你还想不负责?” “切,我看你那么浪,也不像是有清白身子的人。”李建军面露鄙夷。 刚开始看到床上那滩血迹,李建军确定苏敏敏是第一次,这才想着娶她为妻。 可到后面,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多数女同志都很青涩,别说床事,就连牵手和接吻都会害羞,哪会把陌生男人拉进房间? 她在床上格外主动,魅惑得像条滑蛇,没有半分第一次的样子。 那滩血迹很可能是她故意伪造的! 李建军越想越愤怒,觉得是自己吃了亏。 但当时两人的事被抓了个正着,他是有苦难言。 苏敏敏脚步一顿,指着李建军说:“你啥意思?睡都睡了,你现在又说我不是清白身子,你个挨千刀的,今天我跟你拼了!” 苏敏敏又气又惊,伸手就往李建军身上打。 周围没什么人,李建军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猛地一推,苏敏敏踉跄着倒地,捂着脚踝,嘴里“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你,你还敢打我!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敏敏身体往前一扑,开始哭天喊地。 李建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别装了,你要是想看见李向军就跟我走。”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向前。 苏敏敏也不敢耽搁,立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跟在身后。 一路上,她骂骂咧咧,但李建军充耳不闻。 终于进了看守所。 苏敏敏一眼就看见了李向军,她叫喊着扑过去,双手抓着铁栏杆。 李向军没个人样儿,身体蜷缩着靠在角落,脸上搞得乌七八黑。 苏敏敏心疼坏了:“向军哥,你咋变成这样了?皮包骨头,一看就受大罪了!” 第37章 叫我名字就好 苏敏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向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身体猛地一哆嗦!他像是大梦初醒,终于认出来苏敏敏那般。 “啊!你可算是来了啊,你快救我出去,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快救我出去啊!” 他疯狂的用头撞着栏杆,身体直发抖,跟街头的神经病没啥区别。 苏敏敏被吓了一跳,耐着性子安抚他:“向军哥,你别害怕,我就是过来救你的!” 部队里的军人也知道看人脸色,听说李向军扑了江长官的媳妇,都得给他来上点“特殊照顾”! “都怪苏惠云,要不是这个贱货,我才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李向军双眼猩红,胸脯上下起伏,衣裳破烂,还带有丝丝血迹。 他痛苦地抱着头,嘴里不停嘟囔着:“我要走,他们都欺负我,真是一群畜生!” 苏敏敏安慰了他老半天,李向军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 问起那天晚上,李向军咬牙切齿地将来龙去脉说出来。 “那个贱女人说她跟江弘志是一对,不打算跟我结婚了,我呸,这个破鞋还真是能耐了!” 苏敏敏眼底划过嫉妒,不行,要是苏惠云真和江弘志好上,那他们的荣华富贵可就没有着落了! “向军哥,苏惠云一没学问二没能耐,江弘志不可能看上她,现在咱们必须想办法把她弄回去!” 可是,想什么法子呢? 苏敏敏眼珠转了转去,猛地一拍脑门,她朝李向军勾勾手指,让他靠近些。 “向军哥,要是你能跟那小贱货生米煮成熟饭,她肯定得跟你回家,再说了,你俩本来就是要结婚的,她等了江弘志这么多年,江家肯定得给点儿补偿,到时候咱们人财两获!” 一听这话,李向军想起苏惠云那清纯的脸庞和玲珑的身段,不由得咽唾沫。 他一把拉住苏敏敏的手,边抚摸边笑道:“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我的小心肝儿,就算跟她结婚,我的心也在你这儿。” 苏敏敏脸颊染上两抹绯红,娇笑:“讨厌!我可不光要你的人,我还得要钱。” “哎呀,这江家肯定得给钱,咱们不能往少了要,最起码也得上千块,到时候我就给你花十块钱买条花裙子去!” 苏敏敏眼眸亮起,高兴地点头,仿佛自己已经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 一千块能让他们在村里衣食无忧的过上五年,苏惠云是个傻子,平时就喜欢干活,到时候再打发她出去打工,那向军哥就是她的了! 苏敏敏喜滋滋地想着,忍不住往李向军身上靠。 两人密谋了好一阵,苏敏敏才扭着屁股从看守所出来。 江弘志正领着副官巡逻,她立马屁颠屁颠走过去:“江长官,谢谢你让我见向军哥,看见他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苏敏敏笑的一脸谄媚,两眼弯成了月牙。 “嗯,这里是部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尽快走吧。”江弘志下了逐客令。 苏敏敏尴尬一笑,把头发挽到耳后,故作乖巧地对着江弘志挥挥手。 “那我就先走了,江长官,改天我再来找你。” 她走出部队,马上按照李向军说的地址找到了江家别院。 但好在苏惠云提前嘱咐过王婶,王婶在门口堵着苏敏敏,死活不让她进来。 苏敏敏气急败坏,叉着腰嚷道:“我是她亲妹妹,这里凭啥不让我进?” “切,这年头骗子这么多,我凭啥信你?”王婶直翻白眼。 上回苏惠云在黑夜里被挟持,险些丢了清白,那人不也称是苏惠云的亲戚吗? 王婶腿一堵,双手撑着门:“惠云得半夜再回来,你在这儿老实等着,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别想进来!” 说完,王婶“咣当”关上门。 苏敏敏气得直跺脚,却也没办法,只能一屁股坐在门旁。 凌晨三点,苏惠云照常下学。 今天的课业简单易懂,她收拾书包离开。 江弘志在讲台上顿了顿:“今天没有要问的题?” “嗯嗯,您讲的很好,我都听懂了。”苏惠云嫣然一笑。 江弘志心头莫名有些失落:“嗯,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部队,实在太辛苦了,我走着回去就行。”苏惠云急忙拒绝。 虽然她跟江弘志还没打离婚报告,但两人没啥感情基础,但她也不愿老给江弘志添麻烦。 “别这么见外,跟我走。” 撂下这句话,江弘志大阔步往外走去。 那辆吉普车正停在门口,见两人出来,开始鸣笛。 江弘志率先抬腿上了车,他坐在后座,拍拍旁边的位置:“还不快上来?” 苏惠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坐进去:“那谢谢你了,江同志。” “咳,”江弘志眉头一皱,面容闪过不悦:“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苏惠云十分讶然,这几天,两人的相处确实越发自然了,但在她心里还没有到可以直呼对方大名的地步。 想到这几日江弘志对她的照顾,这大名苏惠云更是叫不出口。 “呃,还是江同志比较合适。” 话一出,江弘志的眉眼冷下去,略微沮丧地看了她一眼。 苏惠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江弘志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惠云。 苏惠云身形单薄,仰着头看窗外,可内心力量充盈,就像是一朵从石缝中生出的石楠花。 想起她之前的经历,江弘志心里越发沉闷:“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嗯,我知道的。” 把她送回别院,江弘志这才离开。 苏惠云打开包,开始翻找钥匙,现在半夜三更的,她也不好把王婶叫起来开门。 可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猛地攀住她的脚踝,节节向上! 苏惠云只觉得后背发凉,恐惧感从心底腾起,她身体一抖,险些叫出声。 苏惠云僵着身子,低头看去,借着月光看清那张熟悉的脸。 第38章 我的心里只有你 “苏敏敏,怎么是你?” 苏敏敏捂着腰,呲牙咧嘴的站起来。 “我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你咋才回来?” “我在读夜校,你过来找我干什么?”苏惠云面露烦躁。 “呵,我凭啥不能过来找你?别忘了,咱俩是一家人,你敢说自己不是苏家的闺女?”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惠云冷声道。 苏敏敏拍拍手,得意洋洋道:“当然是在你这住一晚啊,我现在可没地方去。” 苏惠云不想再跟她扯上关系,直截了当地拒绝:“这里是江家的院子,我没资格留你。” 苏敏敏猛地拍了三下大腿,指着她说:“你还真是个白眼狼,现在攀上江家连我都不认了?苏惠云,我之前咋没发现你是这么个烂人!” 她嗓门很大,吼得一条街都震了震。 苏惠云忍不住扶额:“行了,别在这大呼小叫的,赶紧进来,只能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你就赶紧走!” 王婶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惠云啊,你回来了,锅里的饭我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了王婶儿,我不饿,你快回去休息吧。” 看见站在她旁边的苏敏敏,王婶脸瞬间拉下来。 她找借口把苏惠云拉到一边:“你咋让她进来了,我一看她这面相就不是个好东西!” 苏惠云哭笑不得:“王婶,她在外面大吵大闹的,总归不能打扰了街坊邻居的休息,让她先在这住一晚,明天就走。” 王婶点点头,见苏敏敏还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忍不住撇嘴:“一看她就不是个好惹的,你这孩子乖顺,跟她不一样,别被她拐到坑里骗了。” “我知道的,王婶。”苏惠云笑眯眯地道。 王婶去给苏敏敏收拾房间,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下去。 原来那么多人都看出来了苏敏敏不是个善茬,可上一世的自己还傻乎乎地把她当亲人,掏心掏肺。 苏惠云推开房间的门,苏敏敏立马跟上来:“我那房间还没收拾好,得在你这儿坐会。” “嗯,你坐。” 想到明天就能把她送走,苏惠云好脾气地答应了。 苏敏敏拿起茶壶倒茶,还不忘跟苏惠云搭话。 可苏惠云答得极其敷衍,坐在床边收拾床铺。 趁她背过身,苏敏敏偷偷将袖子里的迷药倒进茶壶。 “咳,我看你收拾这么半天,肯定渴了,过来喝点水吧。”苏敏敏把那杯下药的茶往前摆了摆。 苏惠云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那杯茶。 她能有这么好心? 这杯茶肯定有问题。 “我不喝,王婶应该把房间收拾好了,你过去睡吧。”苏惠云直接道。 “喂,你啥意思啊,嫌弃我给你倒的茶?” 苏惠云站起来,与她平视,眼神中锋芒渐露:“苏敏敏,同样的把戏别玩第二次!” 苏敏敏咽了口唾沫,竟被苏惠云这副样子吓到了,丢下一句“爱喝不喝,”转身跑开。 苏惠云捏捏酸痛的肩膀,把房间的门关上,上床休息。 这一天实在太过疲惫,她照常睡得很沉,连窗户被打开的“吱呀”声都没听见。 苏敏敏悄悄探出头,看见床上安详的睡颜,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翻进屋子,一步步走到床边。 在苏惠云醒来之前,一记手刀劈下去。 她扶着苏惠云偷偷摸摸地出了江家别院,还不忘把院里那个两轮子的牛车推走。 苏敏敏把人放上去,双手推着前行。 半个小时后。 部队看守所。 “两位大哥,你们还忙着呢?”苏敏敏谄媚地笑,把手里的两块烧饼递过去。 “哟,又来看你相好?”那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打趣道,顺手把烧饼接过。 “嗯嗯,麻烦两个大哥让让,我的车上是给他带的被子,他犯了错,我们认罚,但也不能让他真死在这里头。”苏敏敏假装伤心,又偷摸往二人口袋塞了点钱。 两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算你识相,但这牛车上真是被子?” 牛车上蒙了一块大黑布,是苏敏敏路上捡的,底下的东西鼓鼓囊囊,看不出来是啥。 两人眼神探究,伸手去摸。 苏敏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却听前方有人吹哨:“喂,副官找你俩!” 两人的脸瞬间垮下去,被副官叫能是什么好事儿? 他们唉声叹气,朝着副官房间走去。 趁此机会,苏敏敏忙对着二人道别,嬉皮笑脸地把牛车推进去。 “哼哧哼哧……” 吃力的粗喘声从外面传来,李向军探着脖子,翘首以待。 “敏敏,是你来了不?”他刻意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向军哥,我来了,我还把这小贱人带来了!”苏敏敏踉跄两步,手一松,苏惠云的身体滑到地上。 李向军满脸淫笑,朝着地下的苏惠云呸了一声:“小贱货,不是想跟江弘志好吗?这回我非睡了你,看看江弘志愿不愿意要你这个二手货!” “等会儿,先把药吃了。”苏敏敏把两颗药丸塞到他手里。 李向军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瞬间怒了:“你啥意思,我还需要这玩意儿?” 苏敏敏低头看了一眼他那里,撇撇嘴:“要抓奸可不得时间长点,你那玩意儿顶用吗?” 李向军自知理亏,也不愿再跟苏敏敏浪费口水,一仰脖把药吃下去。 很快,他的身体热起来,李向军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裳,将满是脏污的双手伸向苏惠云。 “哎呦,白白嫩嫩的小人儿,今天我可算是睡到你了!” “我去外面守着,你动作可轻点。” “敏敏,你是吃醋不?放心,我只不过是占她个身子,我这心里只有你,但是一想我把你们姐妹都睡了,这心里还真是痛快!” “快别说了,抓紧时间。”苏敏敏不耐烦地道。 一想到平时跟她相好的李向军要跟苏惠云干这档子事,苏敏敏实在待不下去,快步往外走。 可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咋会有人擅闯进看守所?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我看着还是俩人,这才叫你们过来!” 交谈声由远及近,苏敏敏的心猛地一沉。 坏事,竟然叫人给瞧见了! 第39章 凭啥盼我俩离婚? 苏敏敏急急忙忙跑回去,发现李向军正解着苏惠云胸前的扣子。 “哎呀,赶紧住手,外边来人了!” 李向军身体一抖:“啥情况,你咋把人给招来了?” “什么叫我把人招来了,我带着她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混进看守所,你现在还怪上我了!” 苏敏敏急得一脑门子汗,立马扶起苏惠云,把她胸前的几个扣子扣上。 “我俩先躲一躲。” 苏敏敏抓住苏惠云的胳膊,扶着她往角落里走去。 不一会儿,几个军人进了看守所,盘问李向军。 李向军一口咬定自己没看见人进来,眼看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几个军人只好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苏惠云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支愣起来。 她睁开双眼,看见苏敏敏那张布满惊恐的脸庞,不由得惊呼一声。 苏敏敏正听着外面的动静,也被她这一叫吓到了。 立马转身,死死捂着她的嘴巴:“你喊什么?赶紧给我闭嘴!” 苏惠云用余光瞥着周围,这里不是江家别院,苏敏敏把她带到哪来了? 她咬紧牙关,奋力反抗,还不忘大声喊“救命。” 苏敏敏心脏猛地一跳,伸手去捂她的嘴:“臭婊子,再喊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苏惠云的眸中满是不屈,用力将她推开。 几个军人去而复返,正巧看到两人掐架。 “赶紧住手,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苏敏敏一脑门虚汗,促狭地对着几个陌生的面孔笑:“哎呀,几位同志,我咋没见过你们呢?” 要是原先看门那俩大哥,肯定好说话,毕竟自己塞了钱呢。 可面前这些身材魁梧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陌生,苏敏敏的心一下跌落到谷底。 她容貌算过得去,笑起来还有几分喜色,但几个军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别废话,你们俩个女同志在我们这看守所掐架总归不合适,走一趟审讯室。” 苏敏敏急忙摆手:“同志,这个是我姐夫,我跟我姐是来看她的,就是在这拌了两句嘴,没收住,这才动手,一点家事,让你们看笑话了,没必要把我们关去审讯室啊!” 说完,苏敏敏猛地推了苏惠云一把,眼神阴狠,语气带着威胁:“姐,你说句话啊。” 苏惠云往前走两步,义正言辞地道:“是她故意把我绑过来的,这人满口谎言,还敢在部队里胡闹,也得把她关上几天!” 苏敏敏身体一哆嗦,愤怒地看向苏惠云:“你说啥?咱俩名字都写一个户口本上,现在你不认我这个妹妹?” 她猛地掐了下大腿内侧的软肉,疼得眼泪飙出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我不活了,我就这一个姐姐,现在她还不认我,她非要进来看姐夫,现在还把错赖我身上,同志,你可一定得给我讨回个公道啊。” 李向军中了药,脚步虚浮,眼神逐渐迷离,只知道盯着她俩嘿嘿傻笑。 见苏敏敏哭闹个不停,几人也不敢随意拿主意,只说要去上报给长官。 留下两人盯着他们,另外俩人去向江弘志打报告。 察觉到李向军粘腻又恶心的目光,苏惠云往旁边躲了躲。 苏敏敏眼珠一转,走到李向军身旁:“喂,你得跟我说一样的话,知道不?” 李向军浑身燥热的厉害,心痒难耐,现在见她凑近,不就是送上门来的香饽饽。 他咽了口唾沫,双手穿过栏杆,搂住苏敏敏的腰。 “哎呀,香敏敏,你咋这么香呢?” 他用头抵着栏杆,奋力嗅着苏敏敏身上的香气,甚至还伸出舌头,想舔她的脸。 这一幕直接让旁边两人看傻眼了。 嘿,刚才这俩人还说是小姨子跟姐夫的关系,这会儿咋又…… 见此情况,苏惠云笑了:“我早就知道你俩有一腿,苏敏敏,你喜欢这人渣,我不跟你抢,现在我还是江家媳妇,你们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苏敏敏的脸又青又红,立刻把李向军推开。 臭不要脸的,他脑子里怎么就这点烂事? 苏敏敏嘴一撇,哭哭啼啼地朝着苏惠云走过去:“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跟向军哥真的没什么,你不是要为了向军哥跟江长官离婚吗?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她故意拔高音量,让旁边两人听了个清楚。 刚走到门口的那道如松般魁梧的身影瞬间立住,不再向前,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苏惠云眯了眯眼,以极快的速度抬手,往苏敏敏脸上扇。 啪! 巴掌迎面落下,苏敏敏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被打的左脸,眼睛瞪得溜圆:“你,你竟然敢打我!” 虽说是乡野丫头,但她好歹也是周丽华捧在掌心上长大的,苏惠云在苏家没啥地位,怎么敢对她动手? 苏敏敏卷起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今天我非得跟你拼命!” 可还没等她出手,苏惠云又照她右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这一声比原先还要响亮。 苏敏敏是彻底被打懵逼了,她抬起头,脸颊火辣辣的疼,迅速红肿起来。 这两巴掌也让一旁的李向军清醒过来,他眼中的情,欲渐渐褪去,指着苏惠云大骂:“你个贱货,对谁动手呢,敏敏是你妹啊,我看你真是疯了!” “第一巴掌,我是打你胡说八道,我跟江同志关系好着呢,你凭啥盼我俩离婚?”苏惠云昂着头,眼神威慑。 苏敏敏眼神错愕,呆呆地望着她。 “而这第二巴掌,是打你和李向军无媒苟合,实在丢人现眼,我苏惠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从今日起,我就跟你和苏家断绝关系,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苏惠云眉宇中透着一股英气,气场十分强大,震得在场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敏敏率先反应过来,又急又气:“你真是个白眼狼,爸妈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李向军还惦记着江家那笔钱,见苏惠云这样说,立马沉下脸来:“你别任性,惠云,你自小就说要嫁给我,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第40章 我们是夫妻 苏敏敏撇嘴,立刻接话:“还不是因为江家太有钱,现在她都舍不得走了,还说要和江长官在一块,呵呵,你一没能力二没头脑,人家江长官凭什么看上你啊?” 苏惠云微微一笑,刚想说:“这是我和江长官的事”,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威严低沉的男声:“你怎么知道我看不上?” 苏敏敏猛地回头,脸上的讥笑逐渐转为不可置信。 江弘志说什么?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江,江长官,你咋来了?” 江弘志抬眸,看了一眼苏惠云:“听说你们故意为难苏同志,我过来看看。” 苏敏敏嘴角扯了扯:“江长官你说啥呢?这是我姐姐,我咋可能欺负她?再说了,向军哥还在这儿,他俩早就私定终身了,哪轮得到我欺负她啊?” 她这话是在故意误导江弘志误会他俩的关系。 苏惠云直接站在江弘志身旁:“刚才大家可都看见了,这李向军跟苏敏敏卿卿我我,连人都不避了,咋可能跟我私定终身?” 顿了顿,她眉眼间出现笑意:“还是说,我这好妹妹故意勾引姐夫?” 苏敏敏的脸霎时惨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李向军也是汗流浃背,狐疑地看着苏惠云。 奇怪,苏惠云咋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她之前不就是个二愣子么,连自己跟苏敏敏的奸情都没发现。 现在言之凿凿,说得二人理亏! “谁让你们进来的?”江弘志神情冷漠。 “是,是看门的那两个大哥,我们过来给向军哥送被子。”苏敏敏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 江弘志目光犀利如鹰,仿佛能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送被子?” “呃,是,是啊。” 苏敏敏只觉得一股凉意爬上脊椎,说话都不利索了。 “行,去把他俩叫过来。”江弘志命令道。 两个看大门的军人很快赶来,对着江弘志汇报来龙去脉。 “江长官,当时副官正好找我俩有事儿,我看他就是过来送个被子,就把人放进去了。” “是啊,谁知道牛车上有个大活人,都是这女同志搞的鬼,我,我们俩认罚。” “呵,随随便便放人进去,这是你们工作的失职,每人去领三十军棍!”江弘志冷声道。 两人猛地倒吸了口凉气。 三十军棍?! 军棍又重又硬,岂不是要把他们的屁股打的皮开肉绽? 但对上江弘志深邃冷冽的眼神,两人只能灰溜溜地领命。 药效发作,李向军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扑通倒在地上,胸脯上下起伏,面容难耐。 见他这副样子,江弘志马上想起那个被下药的晚上,脸颊不自觉烫起来。 苏敏敏十分心虚,双手使劲搓着裤边,都快搓烂了。 “苏敏敏,”江弘志黑眸翻涌,像是一处深渊,冰冷的声音从嘴角溢出:“我看你是个女同志,不想罚你,但要是再有下次,你就跟他一块留下!” 苏敏敏吓得直发抖,在江弘志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跟阎王爷召唤有啥区别? 她当即点头哈腰,对着江弘志道歉,灰溜溜地往外走。 “对了,我不管你们一直缠着苏同志是何居心,但往后我不想看见你们!” 李向军瞳孔地震。 那怎么能行?要是跟苏惠云撇清关系,还怎么从她身上捞好处? 他心头不服,硬着头皮问道:“江长官,你跟惠云这婚姻名存实亡,而且惠云心里的人根本不是你,你为什么要……” “我呸,李向军,你脸皮咋这么厚呢?现在我和江同志是夫妻,不比你一个外人亲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苏惠云毫不客气地开怼。 李向军眼神阴翳,双手慢慢攥紧,好一个苏惠云,在苏家说的天花乱坠,结果来到这儿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还想跟江弘志做成真夫妻! 呵呵,做梦! 苏惠云满脸厌恶,连多说一句都觉得晦气,跟江弘志走出看守所。 月光下,江弘志脸色缓和了些,眉宇间还藏着些许笑意。 见他心情大好,苏惠云不由得奇怪,但心头也轻松不少。 这么晚还要让他来处理烂摊子,苏惠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江同志,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就像你说的,现在我们是夫妻。” 说这话时,江弘志神态很不自然,耳尖红了红。 苏惠云一怔,以为他只是在客套,笑了笑,没再接话。 外面的天蒙蒙亮,可苏惠云眼底一片乌青,神情疲惫不堪。 她从夜校回去,才堪堪睡了半个小时,就被苏敏敏折腾过来,还险些丢了清白。 “咳,休息会再走吧。”江弘志主动道。 苏惠云摇摇头,这里是部队,她待在这儿总归是不自在的。 “不用了,江同志,我先回家休息,今晚我们在夜校见。”苏惠云笑着挥挥手。 她笑容明媚,头发虽是有些凌乱,但仍挡不住那出色的美貌。 两条辫子搭在肩膀上,一晃一晃,添了几分俏皮。 江弘志定定地看着苏惠云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 因着今天闹的这一遭,李向军的关押时长从半个月改为一个月。 他在看守所叫苦不迭,但没啥人理会,给他送去的也是些潲水剩饭。 短短几天,李向军就瘦的不成人样了。 他在里面越受罪,心里就越记恨苏惠云。 该死的贱人,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现在江弘志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看守所探视,他满肚子的坏主意也没法实施,心头更是郁闷。 晚上,夜校。 这是江弘志教授的最后一节课,他将课本放下,双手背起。 “你们的李老师下周就回来,今天这一节,主要是回顾以往的教学内容。” 课上到一半,江弘志留给他们十分钟休息时间。 陆丽媛在几人的怂恿下站起来,朝着江弘志走过去:“江长官,这是我陆家的一点心意,还希望您别嫌弃!” 说罢,她将手中价格不菲的两块玉牌递过去。 第41章 去当家教 江弘志挑眉,目光淡漠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陆丽媛颇为得意,朗声说道:“是父亲告诉我的,我父亲是陆军少尉陆芗,特地让我把东西交给您。” 见江弘志不为所动,陆丽媛以为是他没听说过父亲这号人物,连忙说道:“我父亲就是徐长官手下的人,对了,我大伯是警察局局长,您肯定认识他。” 陆丽媛小脸红扑扑的,眼里闪着热切的期待。 江弘志终于动了,他把书本一合,放在桌上,原本冷如寒冰的眼眸夹杂了几分怒火:“你这是代他行贿?” 此话一出,热闹的教室瞬间冷下去,静的连一根针都听得见。 陆丽媛瞳孔骤缩,两滴冷汗瞬间流下:“不是,江长官,你误会了,只是知道您在这教学,恰好江夫人的生辰就在一周后,我父亲才想送上点心意……” “闭嘴!” 江弘志拿起桌上的课本,猛地一摔,书本溅起厚厚的尘土,呛得陆丽媛往后退两步。 “我不听理由,你爸是陆军少尉?我知道了。”江弘志面容冷峭,让她滚回座位。 陆丽媛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强忍下眼角的濡湿,慢吞吞地回了座位。 坐在后排的苏惠云若有所思,一周后就是江阿姨的生辰? 自从来到京市,承蒙了不少她的关照,既是生辰,自己也该送上一份礼物。 可现在苏惠云囊中羞涩,连两块钱都掏得费劲。 又想到廉价的礼物入不了江夫人的眼,苏惠云忍不住叹气。 一堂课下来,她心事重重。 放学时,江弘志特地叫住她:“你怎么了?” 苏惠云下意识“啊”了一声:“我,我没怎么。” “我看你一堂课上下来心不在焉的,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江弘志脊背宽阔,但苏惠云还是一眼看见他身后,站在讲台上的陆丽媛。 陆丽媛满眼嫉妒,死死地盯着苏惠云,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苏惠云有些无奈,刚才还没有麻烦,但这会儿怕是有了。 她打起精神看向江弘志,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我就是在为找工作的事发愁。” 在这夜校,苏惠云节衣缩食,但总归还是要花钱。 上回跟服装店老板娘闹得不欢而散,她改变主意了,只有头脑和眼光不行,必须得自己攒钱开个店铺,那才是真能啥事都自己说了算。 “哦,这样,”江弘志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王班长前几天还说想找个家教,给他儿子补课,我觉得你水平不错,可以担任。” 苏惠云马上抬头:“他儿子多大了?” “十几岁,初中数学一塌糊涂,得从基础开始教。” 苏惠云喜出望外,一口答应:“我可以,谢谢你啊,江同志。” “嗯,那工资和其他事项就让王班长跟你面谈。” 苏惠云眼睛笑得像一弯月牙:“嗯嗯,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苏惠云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一周后就是江阿姨的生日,那阿姨喜欢什么?” “你是客人,不用给她准备礼物,人到了就行。” 知道这是客套话,苏惠云连忙道:“那不行,我来到京市,多亏你们收留这才能站稳脚跟,这次江阿姨生日,我一定要给她准备份像样的礼物。” 在月光下,苏惠云眼中的那道光亮得惊人。 江弘志忍俊不禁:“好,那随你的心意。” 回到家,苏惠云捏了捏酸痛的胳膊,坐在院子里喝茶。 王婶起夜,看见院子里坐着个人,被吓了一跳。 “王婶儿,是我。” “哎呀,你这孩子,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这么晚了在这坐着干啥?赶紧回屋啊。” 王婶身上披着块花棉袄,抄着手向她走去。 苏惠云给她倒了杯热茶:“再过几天就是江阿姨的生日,你说我送什么礼物好?” 王婶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可不,还有一周,但你这孩子在京市自力更生,就别想着给夫人准备礼物了,先过好自己的日子。” 王婶满眼心疼,把苏惠云脸前的秀发往耳后掖了掖。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苏惠云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姑娘,就是对自己太抠门。 可她一个人在京市读书,吃穿用度都没个来源,日子也是够难的。 “哎呀,江同志给我找了份工作,是去当家教,很轻松的,江阿姨的生日礼物不能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苏惠云明白这个道理。 第二天上午,苏惠云来到部队,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江弘志办公室的门。 “江同志,你这会儿方便吗?” “嗯,进来。” 苏惠云推门走进去,沙发上坐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戴着眼镜,身穿中山装,面带微笑,站起来跟苏惠云握手。 他是炊事班的班长王富全,人没啥文化,一直盼着儿子学有所成,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苏同志,可算是见到你了。”王富全很是激动。 这可是江弘志亲自引荐的人,肯定错不了! “这位就是王班长,来和你确定家访时间。”江弘志主动开口。 “好,王班长,我目前就读于夜校,除了晚上,我什么时间都可以的。”苏惠云礼貌地道。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工资方面你有啥想法?”问这话时,王富全有些忐忑。 他虽是炊事班的班长,但一个月也不过有35块钱,媳妇儿在外贸厂上班,一个月也是三十几块,如果苏惠云狮子大开口,就算她是再牛逼的人物,自己也请不起啊! “现在您的孩子在上初中,我每天补课三个小时,收费一块钱,可以吗?”苏惠云小心地询问。 一听这话,王富全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一把握住苏惠云的手,激动地道。 “哎呀,我要找的就是您这样的人啊,前面几个都要价贵的很,我们这家庭也请不起。” 见他握着苏惠云的手直晃悠,江弘志心头一堵,皱眉道:“王班长,你家在城东,可苏同志住在城西,要让她上门补课,是不是有点儿……” 第42章 亲手做香囊 苏惠云生怕丢了这份工作,急忙说道:“没关系的,城西到城东也不远,我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王富全是个人精,一听就知道江弘志不乐意让苏惠云上门补课。 而且城东到城西也太远了,一个小姑娘,来回要走四个小时,他也不好意思。 他转头看向江弘志,顺势道:“那江长官给想个法子,要不我把我儿子接到部队来?” 王富全家里有辆自行车,双喜牌,还是新买的。 他儿子王贵今年13岁,骑自行车可溜了,从家来部队仅用半个小时。 “行,那就在这里补课。” 王富全乐呵呵地点头:“那我明天就带儿子过来,正好下班我俩一块回去!” 江弘志嗯了一声:“旁边那间房正好没用,就让苏同志给孩子补课吧。” 王富全毕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他对苏惠云不一般,平时他哪会管人家女同志的闲事。 王富全朝着苏惠云挥挥手:“苏同志,那咱们明天再见。” 他快步出了办公室,还不忘给江弘志关上门。 “江同志,谢谢你。”苏惠云诚恳地道谢。 她不是傻子,也听出来了江弘志是想让她轻松些。 江弘志靠着书案,把桌上的那杯茶递过去:“这一路是跑着过来的?” 苏惠云擦擦头上的汗,不好意思地点头:“是啊,我怕迟到。” 她这会儿确实渴了,也没客气,端起茶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办公室里就他俩,气氛格外怪异。 “江同志,要是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明天我就过来补习。” “好,路上注意安全。”他嘴角微扬。 走出部队,苏惠云忍不住哼起歌。 家教工作还算轻松,一天就能拿到一块钱。 昨晚王婶被她缠的不行,就说江母有头疼的老毛病,总是时常发作,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 在乡下那会,苏惠云有段时间跟着村医打杂,记了个偏方,对头疼很是管用。 要整几味药材缝制成香囊,头疼的时候拿出来闻一闻,就会好上许多。 苏惠云来到附近一家药店,凭借着记忆把那几味药材说出来。 每样药材都来了点,她又去裁缝铺子,截两块粉色布料。 把这些东西一股脑装进背包。 苏惠云回到家,起锅烧药材。 王婶闻见院里传来一股股药味,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哎呀,惠云啊,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的事儿,王婶,这不是江阿姨马上过生日,我准备送她个治头痛的香囊。” 王婶觉得稀罕,立马凑过来:“你知道咋治头疼?” “之前我跟着村医学过,他知道个偏方,可管用了。” 苏惠云一边说着,一边缝手上的香囊。 缝东西是个慢功夫的活,要想美观,还得在上头修些图案,最起码得做上两三天。 苏惠云兜里没钱,买不起啥名贵的东西,但这香囊是她亲手缝制而成,倒也能聊表心意。 王婶点点头,眼里透着赞许:“果然还是你这孩子有办法,聪明!” 苏惠云笑嘻嘻地道:“王婶,你要是头疼,我也给你做一个。” 王婶摆摆手,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咋盼我病呢?我没这毛病,现在我身子骨好着呢。” 跟王婶说了会儿话,苏惠云继续绣香囊。 刚把轮廓缝出来,天就要黑了,苏惠云看了眼锅里的药材,发现时候不足,就让它继续熬着。 吃完饭,她背着包来到夜校。 李老师果然回来了,笑眯眯地询问大家对江弘志教授的课程印象如何? 看到他进班级,苏惠云心头竟有些失落。 奇怪,她是在为见不到江弘志而失落吗? 苏惠云揉了揉脑袋,只觉得是今天太累了才胡思乱想。 下学后,她像往常那般背包回去。 但这是头一回江弘志没来送她,苏惠云显得格外小心,每走到一个路口都要停顿。 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到家。 远远的就看见王婶在门口等着。 见苏惠云平安回来,王婶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扯住她的胳膊:“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惠云心头涌上一阵暖流,声音不自觉柔下来:“前几日回来的早,是因为江同志开车送我,今天他没去夜校,自然也不能送我回来。” 苏惠云面容落寞,将头埋下去。 王婶一听,立马拉着她坐下:“那照这样说,前几天都是江少爷亲自把你送回来的?” 见苏惠云点头,王婶更是喜形于色,她双手合十,小声祷告。 “老天爷,你果然听见我的心声了,这俩孩子就是天生一对!” 听清她在嘟囔什么,苏惠云扑哧笑了,雪白的脸蛋透着一抹红:“王婶,你瞎说啥呢?” “咋就成我瞎说了,跟你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少爷这样,平时他对谁都冷言冷语,但一瞧见你,总归是不一样。”王婶掰着手指头,有理有据地说道。 苏惠云心跳猛地加速,像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胸腔。 “惠云,我觉得你这孩子是真好,要是能跟江少爷成一对,我这心里高兴啊!” 王婶儿拉住苏惠云的手,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苏惠云脸颊烧得厉害,匆忙回房间:“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想起近些天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苏惠云心头又传来异样。 江弘志为人正派,不苟言笑,但他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确实是位好长官,也是个好男人。 可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她吗? 苏惠云把头埋进枕头,强迫自己别再多想。 第二天,她先是把锅里熬的药材捞出来,放在木棚上晾干,这才背着包来到部队。 包里装的是苏惠云提前写好的知识点,方便现场讲授。 可苏惠云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看见人。 不一会儿,王富全急匆匆的跑进来,他一脑门汗,刚进门就对着苏惠云道歉。 “对不住啊苏同志,我家这个孩子实在不争气,说啥都不肯来!” 第43章 考上大学一定没问题 苏惠云一怔:“他不想学习吗?” “是啊,都怪我跟他妈把孩子宠坏了,现在整天就知道溜出去玩,调皮的很,根本管不了他。” 王富全两手一摊,无奈地拍着大腿。 补课的事儿都跟苏惠云谈好了,现在也不好反悔,更何况这事还是江弘志亲眼见证的,要是反悔,以后自己真是一点信用都没了! “苏同志,要不你替我去劝劝他?”王富全实在没法子了,央求道。 “行,那我跟你去看看。”苏惠云抬脚跟上去。 在这个年代,读书真能成才,也没有啥比读书考上大学更光荣。 而且王富全家条件还算不错,有能力供孩子读书,孩子不珍惜机会,长大肯定会后悔的! 王富全蹬了辆自行车,苏惠云坐后座不合适,正当两人尴尬之时,江弘志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要去哪儿?” 王富全把车腿一蹬,立刻走过去:“哎呀,江长官,你是不知道,我那个逆子说什么都不肯来补课,现在我想带苏同志过去劝劝他!” 王富全两手一拍,满脸的无奈。 还没等江弘志说话,就见门口闯进来个毛头小子。 一米六七的个头,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势头很足,身板儿跟王富全差不多,一看就充满力量。 “爸,咱家自行车呢?”他火急火燎地问道。 王富全眼前一亮,立马走过去:“你来的正好,这苏同志是我给你请的家教,不管咋样,你今天得在部队学完习才能走!” “我不,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要进厂去打工,那个外贸厂正好要人,爸,你就别耽误我赚钱了。” 说完,王贵甩开他的胳膊,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王富全愤愤不平,上前拦住他:“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现在就想着进厂打工,你想打一辈子工啊?” “不是,但我不是学习那块料,老师教的东西我学不会,只能怪我天生脑袋笨,我不想坐那浪费时间。” 王贵眼中闪过迟疑,但想到在学校干坐一天,一点知识都没学到,还不如趁早进厂打工呢。 王富全气得要吐血,拉住他的胳膊,说什么就是不肯放他走。 苏惠云看出来了,王贵不是无可救药,只是他基础知识薄弱,往后进展的课程越发听不懂,才会产生厌学的情绪。 她走过去,看着王贵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高考能改变人的命运,这个时候辍学,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我是单独教你一个人,跟学校里的那些老师不一样,我可以从基础知识开始教,帮你把课程补回来。” 王富全立刻点头:“是啊,这位苏同志可是夜校的高材生,再过半年就能高考,到时候工作不就是任她挑,你要是好好学,也能让咱老王家光宗耀祖!” 王贵犹豫了,抬头看向苏惠云:“那我真的能学会吗?” 苏惠云笑了,坚定地说:“可以,如果你不信,就先学两天,真是学不会了再考虑去厂子,好吗?” 因为他妈就在外贸厂上班,王贵经常去外贸厂找她,也见到那里的主管凶神恶煞,动不动就指着这些工人的鼻子骂,干活迟了也不成。 之前还有个工人,胳膊被卷进机器,当场咽气,可工厂愣是没赔一分钱,只是给了个丧葬费。 要是能在教室里安稳读书,谁想去干活? 王贵没再拒绝,跟着苏惠云进去“教室”。 “教室”的布置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个凳子。 苏惠云招呼着王贵坐下,先了解他学习的情况。 知道他是些重点基础的地方没弄明白,就把昨天备好的教案拿出来,筛除掉他会的内容,开始细细讲解剩下的。 王贵很聪明,苏惠云讲过一遍,他就会举一反三,可不一会儿,前面的解题思路就忘了。 他一脸尴尬,不停地挠头:“苏姐姐,我想不起来了。” 苏惠云很有耐心,又摊开一张雪白的草稿纸:“那我再给你讲一遍,这个公式……” 很快,天蒙蒙黑,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可俩人还不见出来。 王富全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在门口转来转去。 终于,苏惠云把最后一题讲完,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王贵,笑着问:“听明白了吗?” 王贵点点头,手里捏着那几张草稿纸,不舍得扔:“苏姐姐,这几张纸能给我吗?我想回去再看看。” “当然可以,这个本子也给你,上头是我记的公式和你容易错的知识点,回去要多巩固。” 苏惠云大方地将本子递过去。王贵站起来,一脸感激:“谢谢苏姐姐。” 两人一块走出来。 王富全十分惊喜,立刻走上前去:“你这孩子可算是稳住板凳了,竟然坐了一个下午都没出来!” 他又抬头看向苏惠云:“苏同志,他下午学的咋样?” 他眉头紧皱,明显有些紧张。 之前几回去学校,那些老师都说王贵没救了,让家里早点给他找活干。 每次王贵都默不作声,往旁边一站,像块榆木疙瘩,也不辩解。 “王贵很聪明,只是在解题过程中容易遗漏前面的知识点,还得多巩固。”苏惠云认真地道。 王富全长舒了口气,激动地握住苏惠云的手:“谢谢你啊,苏同志,我真是找对人了,要是我儿子能考上大学,我肯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苏惠云摇摇头,谦虚道:“应该的,王贵那么聪明,考上大学一定没问题的!” 王富全高兴得不得了,拍拍王贵的肩膀:“好儿子,你果然没让爸失望,咱这祖上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呢,要是你真能考上大学,那就是咱祖坟冒青烟,一个村里都得羡慕咱们!” 王贵把手里的草稿纸小心地叠了叠,放进口袋:“爸,苏姐姐教的很好,我都能听明白,我一定好好学。” “行,那爸去给你办个请假,也免得那些老师总来侮辱人!” 因为王贵跟不上课程,学校里的老师动不动就给他们施压,还说要把他开除。 等王贵把课程补上去,再回学校,看看那些老师还能放什么屁! 第44章 怎么遇到这事怂了? 王富全笑容满面,跟苏惠云道了半天的谢,这才带儿子回家。 苏惠云舒了口气,心里暖洋洋的,好歹是保住了这份家教工作。 一转头,发现江弘志正看着她。 江弘志黑眸如耀,抿了抿唇:“你受伤了?” “嗯?”苏惠云面露诧异,下意识道:“没有啊,我这不是还好着。” 苏惠云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那种呛人的,反倒带着股清香。 听她这样说,江弘志眉宇舒展:“好,天快黑了,尽快回去吧。” 苏惠云挥手道别,想到院子里还晒着药材,快步往家走。 进了院子,天已经黑透了。 她披星戴月地赶回家,发现晾在棚上的那些药材已经被王婶收了。 王婶还小心地归了类,放在簸箕上。 苏惠云上手摸,这些药材已被晒脆,原本的香气尽数激发。 回到房间,她捏了捏酸痛的肩膀,从抽屉里把那个缝制出轮廓的香囊拿出来。 抚摸着柔软的布料,苏惠云不禁犯难,这香囊上头要缝个什么图案? 王婶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碗香喷喷的鸡汤。 香味一股脑钻进苏惠云鼻间,让她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哎呦,我看你整天忙个不停,今天特地给你炖了碗鸡汤,赶紧尝尝。”王婶笑眯眯地把鸡汤递过来。 看见桌上的香囊和旁边摆放的药材,小声问道:“这些就是你想送给夫人的礼物?” 苏惠云舀了勺鸡汤往嘴里送,闻言点头:“是啊,但这香囊上绣个什么图案合适?” “水仙花啊,夫人最喜欢的就是水仙,我看你这孩子女工不错,绣的肯定好看!” 苏惠云心思微动:“知道了,王婶。” 喝碗鸡汤,王婶儿把碗端走。 苏惠云穿针引线,开始绣花。 她做事专注,仅用两个小时就把栩栩如生的水仙花绣出来了。 苏惠云揉揉发酸的眼睛,把药材按数量装好,低头嗅了嗅。 不错,气味清新,淡淡的中药味,也不呛鼻。 把香囊放进包装盒,小心盖上,苏惠云这才上床休息。 眨眼间,三天过去了。 这天中午,苏惠云正在房间里备课,听见王婶在外喊着:“惠云啊,出来吃饭。” 苏惠云哎了一声,把笔记合上,出了房间。 吃饭时,王婶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问道:“明天就是夫人的生日宴,你就穿这身去?” 苏惠云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上衣和裤子各有两套,平时替换着穿。 自从来到京市,她还没买过新衣裳呢。 每次走到路边,看见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苏惠云心生渴望,可她囊中太过羞涩,这京市衣服又贵得离谱,每次都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低头看了眼衣裳,笑着说:“等有钱了再换,王婶,那明天咱俩一块去给江阿姨庆生。” 王婶乐呵呵地答应,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吃饭。 吃完饭,苏惠云进屋收拾了会,就挎着包来到部队。 王贵乖巧地坐在屋里,等着苏惠云来给他补课。 授课过程非常顺利,他在苏惠云的鼓励下很快树立起自信,也对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到了他的进步,王富全十分高兴,拉着苏惠云的手不停道谢。 晚上,苏惠云收拾完课本,刚从教室走出来,就见江弘志站在树下。 他身上的军装裁剪得体,线条硬朗,衬得他身形如松,格外飒爽。 俊朗的五官透着淡漠,嘴唇紧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突然,江弘志转头朝这边看来,刚好与苏惠云对上视线。 苏惠云尴尬一笑:“江同志,你怎么还没走?” 江弘志大阔步地朝她走过去:“母亲有话让我带给你。” “那江阿姨说了什么?”她疑惑发问。 “明天你不用特地准备礼物,跟王婶一块来吃顿饭,”江弘志道。 “嗯,我知道了。”苏惠云乖巧地应道。 她知道,江阿姨心地善良,肯定不会主动要求她准备礼物。 但她已经把香囊准备好了,里头都是中药材,对江母的头痛很管用。 第二天,苏惠云跟王婶吃过早饭就去了江家。 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挂了一大串红色鞭炮。 江弘志罕见地没穿军装,上身穿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下头配了个西装裤,慵懒随意。 但他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健硕,性张力拉满。 江母穿了件红色旗袍,领口处还带了串珍珠项链,头发低低地盘着,显得优雅大气。 看见她俩来了,连忙走过去:“惠云,王婶,你们来了。” 王婶手上挎着个篮子,里头是些江母最爱吃的饼和馍馍,都是她亲手做的。 “夫人,我兜里没啥钱,只能送你这些,你可别嫌弃。” 江母喜出望外,把篮子接过来:“哎呀,真是有心了,你们先坐会,等会儿还有些客人要来。” 苏惠云刚想把香囊拿出来,却听外头有人喊“江夫人”。 江母应了一声,抬脚向外走。 她只得把香囊再次放回包里,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总能送出去。 今天的客人一茬接着一茬,大多都是江家的旧识,也有些是来巴结他们的。 苏惠云和王婶也没闲着,忙着端茶倒水,递给各位客人。 不知是谁说了句:“不是说弘志这孩子有媳妇了,咋也不把人领出来,让我们见见。” 江弘志手里端着一小杯白酒,听见这话,转头看向苏惠云,黑眸晦涩不明。 苏惠云心头一紧,以她和江弘志现在的关系,出面不合适啊。 而且今天大家来给江母过生日,个个穿的光鲜亮丽,她这衣裳略皱,还有搓洗过度的痕迹,实在不好意思站出来。 江弘志见她站在原地没动,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咳,感谢大家来参加我母亲的寿宴,我敬大家一杯。” 江弘志把酒杯抬起,高过头顶。 一听这话,众人也纷纷举杯,轻易地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王婶恨铁不成钢,碰碰苏惠云的胳膊:“你这孩子,平时胆大,怎么碰上这事怂了? 第45章 你空手来的? 苏惠云忙拉住王婶的胳膊,坦然道:“我这回上京,本就没想着再跟江同志有啥联系,而且江同志年轻有为,也看不上我。” 王婶点点她的脑袋,无奈叹气:“看着怪聪明,怎么一碰上这事就犯傻?” 苏惠云嬉笑着,拍王婶的后背给她顺气。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进了江家。 还是熟悉的红翠花上衣,黑色九分裤,脚上蹬了双帆布鞋。 院子里的大家排队送礼,阵仗很大,可她却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直接插队,把怀里的箱子递给江母。 “江夫人,听说您今天过生日,我过来给你送点礼!” 苏敏敏笑的格外谄媚,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有所图。 身后的众人看到她这无理行为,顿时面露鄙夷,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是哪家的毛丫头,这么不懂规矩,今天可是江夫人的寿宴,她怎么敢在这胡来?” “就是啊,看她这身打扮也不像是能攀上江家的人,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保姆李妈走过来,想把她拽出去。 苏敏敏甩着胳膊挣扎:“你凭啥抓我?我是代表苏家来送礼的,苏家是江家的亲家,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一听这话,身后的众人都沉默了,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她。 难不成她就是江弘志的未婚妻? 那要是这样,江家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娶这么个货色! 因着今日是寿宴,江母不想闹得难堪,就朝着李妈摇头,让她松手。 随后客气地接过她手中的红木箱子:“谢谢啊,有心了。” 苏敏敏很是得意,仿佛这箱子里放的是稀世珍宝,能给她长脸面。 “江夫人,您不打开看看吗?” 江母把红木箱子放到一旁,面带微笑:“我不习惯当着客人的面拆礼物。” 身后有几人催得急,苏敏敏踉跄着被推到一旁。 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把礼物摊开摆放在江母面前的。 如果是太过贵重的,江母会当场拒收,留客人吃个饭。 大家把礼物送完,江父乐呵呵地道:“多谢大家百忙之中赶来参加我夫人的寿宴,江华饭店已经定好了位置,咱们快去吧!” 江母站起来,朝苏惠云走过去,娴熟地牵起她的手:“惠云,咱们走。”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并肩向外走。 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苏惠云的身份。 一看他们要走,苏敏敏火急火燎地跑过去:“江夫人,那我呢?我也要跟着你们去!” 江母眼底闪过厌恶,但想到她是苏惠云的妹妹,也不能失了原有的礼仪,只是说让她跟上后面的车。 第一辆车载着江家三口和苏惠云。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眼神分外明亮:“惠云,今天我过生日,咱们一家人可算是齐了!” 当初在苏家见面,江母就格外喜欢苏惠云,日夜盼着她能来到京市,一家人团聚。 往后两人培养培养感情,再给她添个大胖孙子,那江家也是有后了! 苏惠云有些不好意思:“江夫人,以后您要是无聊,我可以时常来陪您。” 江母拍拍她的手,面露欣慰:“你是个好姑娘,有时间你得跟弘志多交流下,你这姑娘上进,肯定跟他有共同语言!” 江弘志坐在驾驶位,手握方向盘,闻言嘴角微勾。 江父也笑着接过话茬:“是啊惠云,你在家等了弘志三年,幸好这臭小子平安回来了,否则我们江家真是亏欠你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苏惠云更加不好意思了。 “江叔叔,江阿姨,我来到京市,承蒙了你们不少的关照,我很感谢,而且我跟江同志结婚了,等他是应该的。” 一听这话,江母更是满意。 真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儿媳妇,果然不错。 来到饭店,客人们陆陆续续地进了包间。 今天是江母的生日,江父直接把整个饭店都承包下来了,每个包厢都坐满了人,大家齐刷刷举起酒杯,向江母敬酒,恭祝她生辰快乐! 江母笑语盈盈,挨个走进包间,向他们回敬。 把酒敬完,江母才拉着苏惠云回到第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略小,是特地给他们一家四口准备的。 苏惠云坐下,明显有些拘谨:“江阿姨,我坐在这里……” “哎呀,现在你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还打算坐到别家去?”江母故意打趣。 苏惠云摆摆手,紧张地道:“当然不是,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江母看出她的紧张,刚想安慰她放松些,却听身旁江弘志道:“以后多相处就习惯了。” 嗓音不再是一贯的淡漠疏离,反倒是透着股柔和。 苏惠云抬头看向他,眼神惊愕。 脸颊以极快的速度烫起来,耳根子也红了,娇俏的脸向下埋。 看出她在害羞,江母捂着嘴笑。 江父缓缓站起来:“你们先聊,我现在去催促后厨上菜。” 可他刚打门开门,就看到站在走廊上,如同无头苍蝇般的苏敏敏。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身来,眼眸瞬间亮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那般,朝着江父走过去。 “江叔叔,总算是见到您了,我坐在哪吃饭啊?” 说这话时,她眼睛不停地往江父身后的包间瞟。 看见江家人和苏惠云单独坐在里头,苏敏敏眼里闪过嫉妒,没等江父回答就抬脚走进去。 “江阿姨,您今天生辰,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今天我必须敬您一杯。” 说完,她端起桌上的酒,一仰脖吞下去。 白酒火辣辣的,呛得她龇牙咧嘴。 苏惠云冷脸看着她,知道她进来准没好事。 “姐姐,我怎么看你是空手来的,你没给江阿姨准备礼物吗?”苏敏敏朝苏惠云眨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 “惠云一个人在京市上学,日子过得不容易,不用给我准备礼物,等以后参加工作了再送也不迟!”江母主动解围。 苏敏敏撑着脸上的笑:“江阿姨果然大度,但姐姐是小辈,不送礼物倒是显得我们苏家没气量!”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苏惠云不再沉默,站起来直视她。 第46章 倒欠五十! 像是没想到苏惠云会公然呛她,苏敏敏神情有片刻的尴尬。 但一看,苏惠云身上还穿着从老家带来的衣裳,裤子脚还打了个补丁,她顿时笑了。 “姐姐,没钱就别逞能,你来京市,家里可是给你塞了不少钱,现在都让你挥霍一空。” “唉,现在你是江家的媳妇,花钱可不能在跟往常似的大手大脚,否则谁能养得起你啊。” 见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苏惠云气笑了。 苏家人把钱看的比命都重,怎么可能给她? 苏惠云眼珠一转,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妹妹,我想起来了,爸妈给的钱被我落在桌上了,这回你来的正好,我在夜校没有经济来源,正需要钱呢。” 苏惠云两手一摊,搓搓手指,让她给钱。 苏敏敏脸上一阵青红,她口袋里就几块钱,还是周丽华给的路费。 要是给了苏惠云,今天她就只能走着回去了。 “姐姐,我这身上钱不多,借不了你。”苏敏敏不耐烦地道。 她上下打量苏惠云,眼神越发鄙夷,真是够不要脸的,她来给江夫人庆生,苏惠云竟还舔着脸要钱,呸! 苏惠云微微一笑:“行,那你下回来京市,记得把桌上的钱带来,我记得有50块呢。” 苏敏敏眼一瞪,啥,50块? 她刚要尖叫出声,指责苏惠云撒谎,可对上江母和江弘志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下去。 苏敏敏拳头攥得很紧,勉强从牙缝挤出声音:“知道了,下次我给你带来。” 她在心里把苏惠云骂了千百遍,但一想是口头承诺,也没啥用处,也不在意刚才的吃瘪了。 “对了,你直接给江同志,我还欠了他50块呢。”苏惠云对着江弘志使眼色。 江弘志慢条斯理地点头,配合她演戏。 早在李向军来的时候,他就已知道了苏惠云在苏家的待遇和经历。 现在看到苏敏敏假惺惺,他眉眼中的烦躁越发深了。 这下苏敏敏不淡定了,她扶着桌子站起来:“那个,江同志,50块不是小数目,你得多宽限我几天。” 嘿,江弘志身穿便装,看上去更随和帅气了,苏敏敏心脏砰砰跳,双颊染上红晕,眼神微眯,还故意舔舔嘴唇。 要是这男人是她的,那该有多好! “行,给你一个月时间,尽快把钱还上。”江弘志眼中闪过厌恶,掷地有声。 苏敏敏心脏处传来抽痛,好啊,来给江夫人庆生,结果倒欠了50块! 仿佛有一口气堵在心头,喝口水都觉得不舒坦。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苏惠云。 可苏惠云却是心满意足,正低头喝茶。 “咳,苏同志,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我让王婶给你安排下。”江母神色淡淡。 一旁的王婶立马走过来:“苏同志,最后一个包间还有个位置,我带你过去。” 苏敏敏不愿意,双手攀上苏惠云的胳膊,热切地笑着:“姐姐,我在这没啥熟人,就想跟着你。” 苏惠云把胳膊抽出来:“我们一家四口吃饭,不习惯有外人在,你跟着王婶去吧。” 苏敏敏身体一僵,错愕地盯着她。 不对,苏惠云之前就喜欢护犊子,啥事都不会留她一个人面对,现在她说跟江家是一家四口,那自己倒成了外人? 苏敏敏急了:“姐姐,咱们也是一家人啊。” 江母倒了杯茶,细细品着,袅袅白烟从杯里冒出:“真是好茶啊。” 苏敏敏脸色更加难看,见这里没一个人想让她留下,只能仓皇站起来,跟王婶离开。 但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回头死死地盯着苏惠云,眼中裹挟着怒火,像是要把苏惠云烧穿。 苏惠云熟视无睹,站起来给江母敬茶。 “江阿姨,生日快乐,我给您备了份薄礼,还望您别嫌弃。” 江母面露惊讶,瞬间又转为心疼:“你这孩子,还破费给我准备礼物了。” 她拉住苏惠云的手,抚摸着手背上略显粗糙的纹路:“你的事啊,弘志都跟我说了,没想到这苏家人如此可恨,根本不把你这孩子当个人看!” 顿了顿,像是生怕苏惠云误会似的,她又忙道:“但我跟你叔叔是很喜欢你的,我们就想要个踏踏实实的儿媳妇,能跟弘志好好过日子,你俩有婚约在,也是有做夫妻的缘分,俗话说,宁拆一桩庙,不毁一桩婚……” 说话间,苏惠云已将口袋里的香囊拿出来。 只是须臾,几种草药混合散发出的清香味,弥漫在包间,竟是比江母前几日买的香膏还好闻。 香囊正反面都绣着栩栩如生的水仙花,绣工规整,看上去漂亮极了。 苏惠云把香囊递过去:“江阿姨,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 江母喜出望外,立刻把香囊接过来,抚摸着上头的水仙花,又放到鼻下闻了闻。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不光绣了我最喜欢的水仙花,这香囊闻起来也是让人心安啊!” “香囊里头是几味安神解郁的药材,听王婶说您有常年头痛的毛病,我就学着老家的偏方给您做了这个香囊,对头痛是很管用的。”苏惠云认真地道。 江母十分感动,拉住苏惠云的手:“早些年我就想有个贴心小棉袄,可惜生了个榆木小子,平时喜欢板着张脸,跟他爸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天有眼,现在我这愿望总算是成真了!”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展露笑颜。 现在她越看苏惠云越满意,越应该是自家的儿媳妇! 江母的表现让苏惠云颇为意外,毕竟是江家夫人,什么贵重的礼物没见过,却因为一个香囊高兴至此。 苏惠云悄悄松了口气,好在江阿姨喜欢,她三天的心血没白费。 不一会儿,江父回来了,各个包间陆续开始上菜。 见江母手里多了个香囊,便知道是苏惠云送的。 “嗯,这香囊气味真好闻!” “那是,里面放的是中药材,惠云特地为我做的,这孩子实在有心。” 江母如获至宝,将香囊小心地放进包里,这才招呼着他们吃菜。 第47章 这不是项链是什么 江弘志坐在旁边,神情柔和。 平常三个人吃饭,他从未觉得如此热闹,加上苏惠云,果然是不一样了。 因着今天是生辰,那些许久未见的朋友也赶来为江母庆生。 江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话也多起来。 江弘志和江父低头吃饭,只是偶尔应上一两句,江母觉得无趣,就转头对着苏惠云细说。 好在苏惠云健谈,江母与她说的也大多是些女人之间的事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母心里更是高兴。 她拉着苏惠云的手,不舍得撒开。 苏惠云聪明懂事,又等了江弘志三年,这样的好媳妇儿必须得抓紧喽! 可偏偏江弘志是个榆木脑袋,对男女情爱之事根本不上心,一连几年也没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江母不禁叹气,也知道感情是他俩的事儿,自己再着急也没用。 吃到八分饱,江母放下碗筷,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嘴。 他们吃饱喝足,再把宾客一一送走,江母挽着苏惠云坐上车。 不到半分钟,车门被打开,一道身影硬挤上来。 “江阿姨,姐姐,后面那辆车没位置了,咱们仨挤一挤。”苏敏敏悻悻地笑,观察江母的脸色。 这回她过来是专门给江母庆生的,也是想巴结江家。 可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江母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见她稳稳落座于身旁,江母险些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 这苏敏敏也太厚颜无耻了,难道看不出江家不欢迎她吗? 可他们跟苏家是亲家,再怎么说,苏敏敏也是惠云的妹妹,为了惠云这么好的儿媳妇,总得忍一忍。 生日图喜庆,江母胳膊上挎着个红色皮包。 在这年代,能买起皮包的都是大户人家。 苏敏敏看得眼馋,忍不住咽唾沫:“江夫人,你这包真好看。” 话音未落,她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 不得不说,江家的条件是真好,吃穿用度在京市算得上数一数二,父子两人还都是部队的长官。 江弘志年轻有为,相貌英俊,要是哪个女人能嫁给他,那真是全家人烧了高香! 一想到苏惠云还是江家的少夫人,苏敏敏心里实在难受,像是浑身有蚂蚁在爬! 一个乡野丫头,她凭什么? 可江母偏偏很喜欢苏惠云,这会儿正拉着她询问学业情况。 苏敏敏嫉妒得发狂,突然隔着皮包摸到了一串圆润的东西,像是珍珠项链。 她眼珠滴溜溜地转,手指灵活地探入包内。 …… 回到江家。 “你们先坐,我去楼上换身衣服。”江母笑道。 她扶着楼梯把手,优雅地走上去。 江弘志和江父回房间午休,沙发上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 人一走,苏敏敏就暴露出真面目,指着苏惠云恶狠狠地道:“别以为你攀上江家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我看得出来,江弘志根本不喜欢你!” 说这话时,苏敏敏颇为得意,尾巴翘得老高。 苏惠云觉得好笑:“我没奢望过他的喜欢,倒是你,把你的妄想收一收,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呵,你还教训起我来了?贱东西,别忘了你的身份!”苏敏敏声音拔高,呵斥道。 意识到这是在江家,她脸色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我累了,要去休息!” 她愤愤地丢下这句话,与苏惠云擦肩,来到楼上。 在撞向苏惠云肩膀的同一刹,把手中的珍珠项链塞进她口袋。 走到楼梯转角处,苏敏敏嘴角勾了勾:“跟我斗,还是嫩了点!” 江家有提前收拾好的客房,以备不时之需。 李妈很客气,领着她来到一处房间。 苏敏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爽。 苏惠云,最多半天,江夫人就会发现项链不见,而你这个罪魁祸首只会被移交到警察局,面临牢狱之灾! 果然,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江母在走廊上盘问有谁见过她的珍珠项链。 “奇怪,我就放在包里,那项链怎么会不见了?”江母来回翻着包,面容诧异。 那条珍珠项链是江弘志今年送她的生辰礼物,用了一个月的工资,格外珍贵。 她早上还戴着,只是中午吃饭摘下来了会儿,怎么就不见了? 江弘志从房间出来:“妈,您在找什么?” “弘志,你刚买的那条项链被人偷走了!”江母急得快要掉眼泪。 江弘志的一片心意远比这珍珠项链更加珍贵,现在项链丢了,江母十分自责,努力回想着到底是哪里疏忽了。 苏敏敏打开房门,故作吃惊地问:“珍珠项链?我看见姐姐口袋里有一条,还以为是她新买给您的生日礼物呢,姐姐没有送给您吗?” 一听这话,江母和江弘志瞬间警觉。 此时的苏惠云和王婶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婶打了好几个哈欠,询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那我去跟江夫人说一声,咱们也该回去了。”苏惠云柔声说道。 苏惠云刚进客厅,就见江母一脸阴霾地走下来。 “江阿姨,时候不早了,我跟王婶要走了。”苏惠云礼貌地说道。 “哎呀姐姐,你这么着急走啊?”苏敏敏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江夫人,我就说是她偷走了您的项链,她这会儿不就是做贼心虚吗?”苏敏敏挺直腰杆,手指向苏惠云。 江母没理她,走到苏惠云身前:“惠云,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有没有动我包里的项链?” 苏惠云摇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江阿姨,发生什么事,您包里的项链不见了吗?” “嗯,不知怎的就丢了,那是弘志刚送给我的礼物。”江母很是伤心,眼尾泛红。 江弘志站在楼梯口,脸色很冷,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徘徊。 他迟疑片刻,迈开步伐下楼。 可苏敏敏大阔步地走过去,直接把手伸进苏惠云口袋。 苏惠云皱眉,用手去挡:“你这是干什么?” 可苏敏敏使了大力,把她的手甩开。 嚯! 一条亮晶晶的珍珠项链被掏出,随即举向半空。 “大家都看清楚,这不是江阿姨的项链是什么?” 第48章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客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齐聚于苏敏敏手上那串珍珠项链。 苏敏敏眼中带着得意,这下她倒要看看,苏惠云要如何收场! 江母的脸色沉了沉:“惠云,这项链真是你拿的?” 要说刚才江母对苏惠云还是热情满满,这会儿就像是当头给她泼了盆凉水。 江弘志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惠云杏眼中闪过惊愕。 怎么会? 这条项链实在眼生,自己都没见过,又怎么会在她兜里? 苏敏敏把项链还给江母,笑容尽显讨好:“江阿姨,您可得把这项链收好了,别下次再被小人偷了去!” 江母伸手把项链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不是我拿的,江阿姨,今天我一直跟着您,一举一动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怎么可能拿您的项链?”苏惠云急忙道。 可这条项链毕竟是在她口袋里发现的,此时她的辩驳显得异常无力。 苏敏敏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朝着苏惠云走过去:“姐姐,爸妈之前就教导过,人穷志不能穷,我看你是来到京市被繁华迷了眼,现在竟偷到江夫人头上了,你对得起江家人对你的关照吗?” 苏敏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不停批判。 苏惠云不停摇头,神情透着无助与委屈:“真的不是我。” 江母定定地看着苏惠云,眼中闪过犹豫。 江弘志大阔步地走过来:“苏同志,这项链为什么在你的口袋里?” 苏惠云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复盘,这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点! 苏敏敏怎么会知道项链在她口袋? 想到在客厅的那一撞,她恍然大悟,猛地抬头:“苏敏敏,这事儿是你干的!” 她语气过于笃定,可苏敏敏丝毫不慌:“凭什么说我?从小到大,所有的黑锅都是我替你背,现在你还要把这事怪到我身上,江夫人,你看她,她实在太过分了。” 苏敏敏嘴一撇,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边说话边往江母肩膀上靠。 江母不习惯跟外人亲近,往后站了站。 苏敏敏身体半弯,察觉到她的动作,尴尬地直起身。 她又可怜巴巴地望向江弘志:“江同志,你也听见了,姐姐偷了项链还不承认,要把这罪名安到我身上,你可一定要为我讨回个公道啊。” 她声音娇的能掐出水,一双美眸泪眼朦胧。 这副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 江弘志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向苏惠云发问:“你为什么说是她?” “我真的没偷拿项链,连我都不知道项链在我的口袋,可苏敏敏却知道,不是她放的还能是谁?” 苏惠云头脑清晰,姣好的面容满是不屈。 不是她做的事情,她绝不能会替别人背黑锅! 苏敏敏假意用袖子擦擦眼泪:“姐姐,爸妈教导我们的东西,你都忘了吗?你这个样子,怎么做江家的夫人啊?” 苏惠云心头涌起一阵阵的无力:“真的不是我,这项链……” “行了,家丑不可外扬,你跟弘志到楼上来!”江母听不下去,直接发话。 苏敏敏心中暗自窃喜,计谋总算是得逞了,有了这个案底,苏惠云肯定会被批得狗血淋头,要是他们追究,那她还要被移送到公安局! 江弘志沉默着跟在江母身后,两人上楼。 苏惠云眼底透着寒意,冷冷地道:“你现在满意了?” “当然,我的好姐姐,你真以为能嫁进江家?” 苏敏敏眨眨眼睛,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别挣扎了,我劝你乖乖认命,在江家要了钱就赶紧回去跟向军哥结婚,我们可是早就答应李家了!” 看着她满是讥诮的脸,苏惠云慢慢攥紧拳头,扭头去了楼上。 苏敏敏哼着歌来到院里,见王婶坐在石凳上,时不时探头往客厅看。 “别看了,她一时半会出不来。”苏敏敏故意幸灾乐祸。 王婶翻了个白眼,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会儿更是懒得搭理她。 可左等右等,苏惠云还是没出来。 王婶急了,站起来拍拍衣裳的土尘,就往屋里走。 “哈哈,你现在过去,只能跟她一块挨训。”苏敏敏双手环胸,笑得格外阴险。 “你个不怀好意的玩意儿,到底想说啥?”王婶卷起袖子,愤怒地瞪着她。 “呵,苏惠云偷了江阿姨的项链,这会儿正在二楼挨骂呢,你确定要上去?” 轰!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落在王婶耳边。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你说啥?惠云偷了夫人的项链?” “是啊,我也没想到她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根本不配当我们苏家的闺女!” 苏敏敏面露鄙夷,仿佛这事真是苏惠云干出来的。 “不,不可能,”王婶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惠云是个好姑娘,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其中一定有误会,我要去跟夫人说!” 说完,王婶急匆匆地来到二楼。 身后的苏敏敏笑弯了腰,眼神渐渐冷下去。 呵呵,苏惠云还真是有能耐,来到京市还能让这么多人喜欢她! 苏敏敏眼中的嫉妒之火瞬间燃起,本着看好戏的心思,她没马上离开,反倒坐回沙发。 二楼书房。 四方桌前,江弘志和江母并排坐,苏惠云一人坐在对面。 气氛剑拔弩张。 两人的眼中带着审视,目光让苏惠云觉得很不自在。 江弘志敲敲桌子,率先开口:“苏同志,项链真不是你拿的?” “不是我,从始至终,我没有碰过江阿姨的包。而且我原先住在江家,钱财交易的唯一往来就是跟你借了50块,我也如期归还了,如果我真是为了拿到钱不择手段,那我在那个时候就该下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苏惠云满脸真诚,仔细地解释。 江母脸色缓和了些:“项链找回来了,我也不愿计较,此事就当翻篇……” “不行,江阿姨,这事儿关乎于我的清誉,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第49章 以为嫁的是死人 苏惠云昂首挺胸,面上不见丝毫胆怯,坦坦荡荡地直视着二人的目光。 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纤细的身形中瞬间迸发,让人无法忽视。 江弘志喉结滚动,说了一个字:“好”。 苏惠云坐直身子,将内心的猜测说出。 她和苏敏敏唯一一次接触就是在客厅碰了肩膀。 很可能就是那时,苏敏敏将项链塞进她的口袋,借此栽赃陷害她。 “江阿姨,江同志,我想拜托你们帮我演场戏,一块把罪魁祸首抓出来!” 苏惠云杏眼划过凌厉锋芒,白嫩的小手紧紧握着。 此时江母已经信了大半,但想到项链是从苏惠云口袋拿出的,心里还是膈应。 “嗯,我答应你。”江弘志眼中的凝重和猜忌全然消失不见,闪着欣赏的光。 王婶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两手心满是汗,不停地搓来搓去。 咋办啊?惠云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可江同志和夫人是咋想的?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啪嗒”一声。 门开了。 王婶吓得差点心脏骤停,立马抬眼看过去,发现出来的人是苏惠云。 苏惠云一脸凝重,垂头丧气,像是被迫屈服那般。 王婶儿急得嘴唇直颤,过去拉住她的手:“惠云,到底咋回事啊?夫人的项链肯定不是你拿的,对不对?” 苏惠云嘴一撇,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王婶,是我做的,我兜里实在没钱,当时看到那条珍珠项链,我没忍住……” 王婶眼睛瞪得溜圆,呼吸差点骤停,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怎么可能?你是个好孩子啊,你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王婶语气笃定,只觉得这话像个晴天霹雳,把她的魂儿都劈没了。 苏惠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失声痛哭。 江弘志和江母推门出来,看到这一幕,明显有些意外。 江弘志眼中闪过玩味,嘴角微微勾起。 做戏做全套,两人神色如常,像是没看见她俩似的,径直下楼。 苏敏敏正在楼下等着,看见江母脸色铁青,立刻凑过来:“江阿姨,你怎么跟姐姐说的?” “咳,那是你的姐姐,她偷东西被罚,你就这么高兴?”江母对她这副小人嘴脸感到厌烦,也不再掩饰。 苏敏敏嘴角咧了咧,尴尬地挠头:“我只是不想让她给苏家丢脸,江阿姨,您该罚就罚,不用顾及苏家,我们都是支持您的。” “苏惠云已经承认了,这珍珠项链是她拿的,她还在二楼,现在哭的很伤心,你过会儿上去安慰她吧。”江母语气平淡,夹杂着些许怒气。 苏敏敏很是惊诧,不对呀,苏惠云不是很有骨气吗? 如果不是她做的事,她百分之百不会承认。 今天怎么妥协了? 但转念一想,项链就是从她口袋拿出来的,她实在百口莫辩。 看来苏惠云也知道解释没用,只能认了。 “知道了江阿姨,您也别生气,姐姐她一直是这种人,之前还说要向您要一千块,唉,她把钱看的太重了!”苏敏敏故意说着,偷看江母的反应。 见江母满脸厌恶,她的心终于落定,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往楼上走。 刚来到房间门口,就看见苏惠云趴在王婶肩膀上哭泣。 王婶心疼得不得了,一个劲地安慰着她。 “别哭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其中一定有误会,对不对?” “能有什么误会啊?”苏敏敏扭着身子走过来,语气尖酸刻薄:“我了解她,她就是爱钱,连江阿姨的珍珠项链都敢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王婶的脸瞬间涨红,站起来就要跟她掐架。 苏惠云立马拉住她:“王婶,您先下去,让我单独跟她说两句话。” 王婶十分犹豫,要按体格,苏惠云可不是苏敏敏的对手啊。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苏敏敏一下就给她撂倒了。 苏惠云递过去安心的眼神:“我会跟她好好说的,王婶。” 王婶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梯。 苏敏敏嘴角扬起讥笑,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向苏惠云炫耀她的胜利。 她走进房间,还特地把门关上。 “我的好姐姐,这回你怎么不解释啊,你不是伶牙俐齿么?”苏敏敏眼中的轻蔑异常晃眼,要是此时她有尾巴,定然能翘到天上去。 “苏敏敏,我承认是想替你遮掩,是你拿的那个项链,可我们都是苏家人,你一定要搞得这么难堪吗?” “对!我就是想让你难堪!”苏敏敏瞬间暴起,咬牙切齿地道:“凭什么你能嫁给江弘志?现在他成了空军长官,江家人也喜欢你,这一切是凭什么?苏惠云,当初爸妈以为你嫁的是个死人,这才答应这门婚事,谁知道……” 砰! 她话还没说完,木门就被人用力踹开,发出巨大的响声。 苏敏敏被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后躲。 苏惠云神色平静:“你终于承认了,苏敏敏。” 苏敏敏惊慌失措,立刻转过头去,发现江母和江弘志就站在门外。 江弘志神色紧绷,黑沉沉的眸子死盯着她,周身气压极低,风雨欲来。 一旁的江母胸脯上下起伏,指着苏敏敏道:“真的是你,你想破坏他俩的感情,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苏敏敏紧张得直吞口水,双眼看来看去,慌张得不能自已,连声音也恐惧得发颤。 “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呵,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竟敢诅咒我儿子是个死人,原来这就是苏家的教养!” 江母声音饱含怒意,让王婶把她拉出去。 现在王婶才回过神来,原来这是他们一块做的局。 王婶兴冲冲地走进来,一手掐住苏敏敏的手腕,见她挣扎,另一只手直接往她脸上扇。 真是个不要脸的臭娘们,还敢栽赃陷害惠云! 王婶强行把苏敏敏拖了出去,她拼命挣扎,声音喊得嘶哑:“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怪苏惠云,就是她拿走了项链……” 苏惠云长舒口气,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 江母走过来,“惠云,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她?” 第50章 谁让你碰我的? 王婶眼一瞪,左右开弓,带着老茧的手直往她脸上甩:“你个小贱蹄子,还敢在这污蔑惠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江母理了理衣裳:“惠云,现在真相大白,刚才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她做事一向体面,顾及别人的感受,哪怕刚才怀疑是苏惠云拿了项链,也并未说出多难听的话。 “江阿姨,这条项链对您意义非凡,您当时着急也是应该的。” 江母紧绷的情绪逐渐平缓,单手拉着苏惠云坐下。 苏敏敏毕竟是她的妹妹,要是处理起来丝毫不留情面,岂不是驳了苏家的面子? 正当她犹豫着如何向苏惠云开口时,苏惠云却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道:“江阿姨,人做错了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苏敏敏故意偷盗还栽赃陷害,我不会再认她这个妹妹,希望你们秉公处理。” 苏惠云是苏家养女,平时吃了不少苦头,还经常被苏敏敏打压,上一世还被她和李向军联手陷害致死,这会儿当然不可能为她求情! 她抬起明亮的双眸,望向江弘志。 “嗯,这事交给我来办。”江弘志淡淡地道,迈开长腿走出去。 此时的苏敏敏还在院子里撒泼打赖。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喊又是骂。 “该死的苏惠云,你凭啥污蔑我?明明是你偷了项链,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以为这样就能让陆长官接受你吗?我呸!你个狐媚子……” 苏敏敏张着嘴,什么污言秽语都说了,树上的乌鸦都被她吓跑了。 王婶拿了根粗壮的绳子,小碎步跑过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块破布,直接塞到苏敏敏嘴里:“贱东西,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王婶甩了甩粗壮的绳子,把她绑在树上,系了个死结,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手。 苏敏敏扭着屁股不停地挣扎,她眼睛瞪得溜圆,呜咽老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婶生怕她嘴里那块破布掉出来,又用力往里塞了塞,苏敏敏疼得呲牙咧嘴。 王婶心里解气,拍拍她的脸:“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苏敏敏梗着脖子,青筋暴起,舌头不停咕涌,但那块破布就是吐不出来。 挣扎了半天,她实在没了力气,只能气喘吁吁地闭眼,身体靠在树干上。 现在日头正毒辣,晒得她小脸通红,一身臭汗,白眼不停往上翻。 江弘志走过来时,看见她身体无意识地往下垂,整个人热得快冒烟,让旁边的人松绑。 身上绳子一掉,苏敏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她“哎呦哎呦”直叫唤,扶着腰站起来。 她擦了把脸上的汗,迷迷糊糊看过去。 哟,是江弘志来了! 苏敏敏脸前的薄刘海和两鬓的黑发都已被汗水浸透,紧紧黏着脸皮,看上去邋遢又恶心。 可她自认为有几分姿色,胡乱捋了捋,一脸委屈地朝江弘志走过去。 “江长官,你可一定得给我讨回公道,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陷害我。” 她扭了扭身子,泪眼朦胧,皓齿咬紧下嘴唇,一滴泪要落不落,挂在脸颊上,添了几分柔弱。 苏敏敏身段很好,买衣服都故意买小一码,为的就是展示她这妖娆的身姿。 之前李向军跟她在草垛苟合时,还说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可苏惠云呢? 她那张脸清纯漂亮,身段也好,常常引得苏敏敏嫉妒,可惜就是不会拿捏男人的心! 之前周丽华就教过她,男人表面喜欢正经人家的闺女,但实际心里狂热的是那些放荡的做派! 苏敏敏伸手,柔柔弱弱地拭去那滴眼泪,可触及到脸蛋,一阵火辣辣的疼。 想到刚才王婶毫不留情的几巴掌,苏敏敏浑身一震。 她怎么给忘了,这会儿她都快被扇成猪头了,哪还有之前半分姿色! 果然,一抬头就触到江弘志黑沉沉的眸子,暗含怒意。 “是你偷了我母亲的项链还不承认,该送去看守所改造!” 苏敏敏猛地一惊,心脏砰砰跳。 她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扑到江弘志怀里。 “江长官,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苏敏敏绞尽脑汁,说着她是苏惠云的亲妹妹,而且江苏两家还是亲家,无论怎么样,都不该把她这个娘家妹妹送进看守所! 江弘志有洁癖,此时被苏敏敏强抱,心中排斥到了极点,使了极大的力气,将她一把甩开。 苏敏敏由着惯性,踉跄向后退,她嘴巴张得老大,脚一崴,倒在地上。 “嘶——” 苏敏敏手捂着脚踝,剧烈的痛感传来,让她根本说不出话。 “谁让你碰我的?” 江弘志脸色异常阴沉,眸中掀起滔天的怒意,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 苏敏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吞了几口唾沫:“江,江长官,我不是故意的……” 江弘志懒得听她解释,直接吩咐李建军把她送进看守所。 李建军眷恋地看了眼苏敏敏,那天晚上滋味不错,但可惜苏敏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竟敢惹到江家头上来,她就是有100个脑袋也不够掉啊! 他领了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只手把苏敏敏提起来。 苏敏敏急得红了眼,双手抓住李建军的胳膊就咬。 哎呦! 李建军疼得哀嚎,一脚把她踹开。 这一脚刚好踹到苏敏敏小腹,踹得她往后滚了两圈,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李建军也恼了,卷起袖子走过去:“你个臭娘们,竟然还敢咬我!” 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要往苏敏敏脸上砸。 苏敏敏惊慌地闭上眼,嘴里不停喊着“救命。” 苏惠云走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江弘志叫停,让李建军回来。 李建军只能强压下怒气,退回去。 苏敏敏双手捂着小腹,疼得冷汗直冒,眼前的场景也出现了严重重影,只能看到一双越来越近的碎花鞋。 终于,碎花鞋站定,那熟悉又透着股痛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苏敏敏,这一切是你罪有应得!” 第51章 你真不在意? 苏惠云看向苏敏敏,眼神中满是隐忍。 上一世,她被李向军打得瘫痪在床,住在漏雨的破房子里,苏敏敏曾来看过她一次。 当时她是怎样的嘴脸? 苏敏敏穿着高跟鞋,一身的皮衣,就连头发也烫成大波浪,嘴唇红得像是刚喝过血。 她捂着嘴娇笑,指了指苏惠云搞在床上的污秽物:“真可怜,被打的屎尿失禁,结果都没个人伺候。跟你说,向军哥最近又拿了个科技奖,公司蒸蒸日上,可你呢?住在这破屋子里,只能在这臭味里慢慢等死,哈哈哈哈……” 思绪回笼,苏惠云喉咙处像是堵了一团浊气,不吐不快。 她蹲下身,揪住苏敏敏的头发,欣赏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勾唇笑了:“原来你也有今天。” 苏敏敏一怔,只觉得苏惠云这笑让她毛骨悚然。 “你,你想干什么?” 苏惠云站起来:“当然是要亲手把你送进看守所,你偷了江阿姨的项链,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苏敏敏倔强地抬头:“你凭什么把我送进看守所?别忘了,咱们俩是一家人,我要是坐牢,你脸上也不光彩!” 苏敏敏眸中闪过一抹得意,像是笃定苏惠云会因为害怕丢人而为她求情,就像以往多次那般。 “到时候人人都要说,江家媳妇儿有个盗贼妹妹,你乐意听见这话?” 苏惠云手指蜷缩,紧握成拳,轻蔑地勾起嘴角,灵动的双眸瞬间变为凌厉:“我什么时候怕过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只不过是些流言蜚语,又不会掉块肉,倒是你,进了看守所可没你的好日子过!” 苏敏敏彻底傻了。 苏惠云在苏家向来唯唯诺诺,连顶嘴都不敢,现在怎么敢当着外人的面对她放狠话? 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嫁进江家,成为少夫人? 苏敏敏牙齿“咯吱咯吱”作响,怒道:“别忘了,你是吃我们苏家饭长大的,只不过是个野种,现在也敢这样训斥我?” 江弘志再也听不下去,厉声命令李建军把她送去警察局。 苏敏敏揉揉发肿的脚踝,不管不顾地站起来,跛着一条腿往江弘志跟前走:“江长官,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苏惠云根本配不上你,她就是我们苏家养的一条狗,一没学问二没能力,怎么配给你当媳妇?!” 苏敏敏眼中的嫉妒迸发而出,死死地瞪着苏惠云。 苏惠云不屑地笑了,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妄想,现在被苏敏敏当众说出来,倒也不觉得丢脸。 江弘志看清苏惠云脸上的洒脱,眸子暗下去。 原来,她没有这份心思。 见江弘志迟疑,以为他也赞同自己的说法,苏敏敏心中狂喜。 “既然是江苏两家定亲,我才是苏家独女,那也该是我和你成亲啊。”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脸上红晕更浓,踮起脚尖想往江弘志脸上亲。 李建军瞬间瞪大眼,只觉得这女人忒不要脸了,立马背过身,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场面。 苏惠云面露震惊,没想到她这么主动,竟然上赶着往江弘志身上贴。 果不其然,江弘志瞬间黑脸,往后退两步:“苏同志,请你自重!” 知道江弘志就在发怒的边缘,李建军快步走过去,把苏敏敏提起来:“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赶紧滚!” 说完,他转身对着江弘志点头哈腰:“江长官,我这就把人送去看守所,不会再让您烦心!” 就这样,李建军生拉硬拽,把苏敏敏拖了出去。 苏敏敏的哀嚎声越来越远,还大声嚷着让江弘志娶她。 江弘志转头看向苏惠云:“你真的不在意?” 苏惠云一脸茫然:“在意什么?” 江弘志的脸色冷了冷,像是沮丧,又像是自嘲:“没什么,我部队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迈开长腿往外走,背影竟显得有些孤寂。 王婶走过来,拽拽苏惠云的胳膊:“这江少爷就差把话贴到你脑门上了,惠云,你咋就听不明白?”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苏惠云心力交瘁,也懒得去想王婶的话。 “天都黑了,王婶,咱该回去休息了。” 两人跟江母道别,一块回了别院。 半路上,王婶忍不住唉声叹气。 苏惠云这孩子哪里都好,也够聪明,可惜一碰上感情的事,就跟大脑宕机似的,咋都听不懂。 回到房间,苏惠云趴在课桌上,回顾学习。 燃着的煤油灯忽明忽暗,苏惠云揉揉酸痛的双眼,又想起白天的事。 江弘志的目光过于炽热,似乎还夹杂着别样的感情,苏惠云不敢直视,也不愿拖累他。 现在她是苏家养女,来到京市读夜校还需要靠江家照拂,以她这样的条件,怎么配得上江弘志,又怎敢奢望他的喜欢? 苏惠云自嘲一笑,合上课本,上床休息。 临近春节,夜校放假了,苏惠云把课辅资料一股脑装进书包,盘算着回家也得好好学习。 回到别院,听见王婶在厨房里忙活,嘴里还哼着歌。 “王婶,今天有啥喜事啊?”苏惠云笑眯眯地问。 王婶扯住她的袖子,痛快地道:“哎呀,刚才有人来报信,说是苏敏敏要在看守所里拘留15天,让她作孽,呸,这是她的报应!” 王婶心情大好,开始擀面条。 苏惠云眉宇舒展,心头也痛快不少,看了眼冒着热气的铁锅:“咱们今天吃面条?” “是啊,我这擀面条可是一把好手,加上葱花和香菜,可香了!”王婶一脸骄傲。 苏惠云背着书包回房间,把那些课本资料摊开,放在桌上。 刺啦。 一张日历被撕下,距离高考还剩下半年。 苏惠云坐在椅子上,刷刷写下每日学习计划。 在这半年内,她要把所有的知识点复习一遍,还要把老师布置的学习任务完成。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面条出锅。 王婶高兴地招呼:“惠云啊,赶紧出来吃面了。” “哎,我这就来了。”苏惠云应道。 可刚把面条端上桌,门被人拍响了。 第52章 骂她就等于骂江家! 砰砰砰! 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黑漆木门震了震,树上的鸟儿也被惊动,无一不张示着外头那人有多着急。 王婶在围裙上擦擦手,嘴里不禁嘟囔:“谁啊,在这个时候过来是想蹭饭?” 苏惠云被她逗笑,去厨房拿筷子。 可刚走出来就对上了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庞。 “不要脸的东西,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护着敏敏,现在她咋进看守所了?”来人怒目圆瞪,声音尖细,指着苏惠云骂的狗血淋头。 除了她的好母亲周丽华,还能是谁? 早在苏敏敏入狱时,苏惠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神色淡然,跟周丽华擦肩而过。 周丽华气得跳脚,双手叉着腰:“行啊,现在你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敏敏呢?她被关在哪儿,赶紧带着我过去!” 苏惠云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径直走到桌子旁坐下,还不忘招呼王婶吃饭。 王婶应了一声,用异样的目光瞪着周丽华:“你就是苏敏敏她娘?” 这话差点把周丽华气吐血:“你啥意思?我不光是敏敏她娘,我还是这个没良心玩意儿的娘!”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苏惠云,手指都在发抖。 “我是捡来的,你可不是我娘。”苏惠云低头,吸溜了口面条。 果然,这面条劲道美味,王婶的手艺靠得住。 见苏惠云还有胃口吃饭,王婶知道面前这人不重要,笑眯眯地问:“味道咋样?” “挺好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 这么高的评价让王婶不由得飘飘然:“行,那我下回还给你做。” 见俩人肆无忌惮的讨论着面条,根本没想搭理她,周丽华气得险些昏过去。 “你,敏敏可是你妹妹,苏惠云,你还读书,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就在看守所,你要找她就赶紧去,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苏惠云不耐烦地道。 苏家是对她有养育之恩,可她更像是个丫鬟,一个伺候全家人的丫鬟。 平时吃的是剩饭潲水,寒冬腊月也得蹲在河边洗全家人的衣裳,周丽华心情不好,动辄就对她打骂。 之前的苦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苏惠云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再也不想跟苏家人扯上关系! 王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骂道:“你算个什么狗东西,惠云这么好的女娃都叫你们蹉跎成啥了,现在你还敢过来找事!” “告诉你,惠云是我江家的少夫人,你现在骂她,那就相当于骂我们江家,我回去就告诉江夫人,看她怎么治你!” 王婶这一顿输出把周丽华给唬住了,周丽华咽了口唾沫,呆愕地看着她。 苏惠云憋笑,王婶骂起来人来还真有一套,竟然把一向死皮赖脸的周丽华都镇住了。 周丽华眼看怼不过,立马转头看向苏惠云:“你就这样看着她骂我?苏惠云,我们苏家虽不富裕,但也是把你养大成人了,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周丽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又使出她的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 “哎呦,我不活了,花在你身上这么多钱,没拿到一点回报,现在还因为攀上江家要跟我断绝关系,大家都过来看看啊……” 王婶看不下去了,把窝窝头放在桌上,袖子一卷,伸手把她薅起来。 “这是江家的地盘,谁让你胡闹的?麻溜的滚蛋,下次再敢来,我非得扒你一层皮!” 王婶把周丽华丢出去,还不忘踹两脚:“咣当”关上门。 周丽华彻底懵圈了,啥情况,这苏惠云还真成江家的少夫人了? 那苏敏敏该咋办? 现在苏敏敏被关到看守所,自己兜里的钱可不够赎她出来。 周丽华眼珠一转,嘿嘿地笑起来。 “苏惠云,别以为你真能安稳坐上少夫人的位置!” …… 王婶坐回去,气得吃不下饭,只是一个劲的说着他们可恨。 苏惠云笑着走过去,给她顺气:“王婶,别听他们瞎说,现在有你陪着我,江家人还对我这么照顾,我这日子已经够好了。” 王婶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你是个懂得知足的孩子啊,我喜欢你,但我也希望你有点自信,看得出来,江少爷对你有意思。” 王婶笑得爽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但一提起感情,苏惠云有些抵触。 想到上一世,她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交给李向军。 李向军当时信誓旦旦,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可到头来,感情里掺杂的全是利用,害的她不还是凄惨离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与苏敏敏卿卿我我…… 重活一世,苏惠云只想走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王婶,我现在只想顺利考上大学,没心思想这个。”苏惠云敷衍道。 王婶知道,苏惠云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只要是她下了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那我不说了。” 王婶儿拍了下大腿,回房间去。 苏惠云站起来,望了眼大门的方向。 周丽华知道苏敏敏出事,立刻找过来,就这么被丢出去她肯定不甘心,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苏惠云捏捏酸痛的眉心,看来下午得回江家一趟,提前给江阿姨打个预防针,免得被周丽华哄骗。 下午三点,估摸着江母午睡起来,苏惠云背着包来到江家。 “惠云,你来有什么事?”江母笑盈盈地问。 “江阿姨,我妈……有来找您吗?” “没有啊,亲家母来京市了?”江母十分惊讶。 “嗯,她来了,是为了苏敏敏那件事来的,江阿姨,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请求,您都别答应!”苏惠云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道。 江母早先就听到过传闻,苏惠云是苏家养女,总是遭到苛待。 现在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和苏家积怨已深,江母忙问道:“惠云,苏家那些人当真苛待你吗?” “嗯,毕竟不是亲生的,我能理解,但苏敏敏偷了您的项链,还想栽赃嫁祸给我,那就该送去看守所改造!” 第53章 能不能给我支个招? 江母面露欣慰:“你是个明事理的姑娘,那这事就交给弘志去办。” 楼梯口有道犀利的视线投射而来,苏惠云抬头迎上去,果然是江弘志。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上还拿着军帽,正要去部队。 “弘志,你过来。”江母朝她挥手。 “妈,什么事?”江弘志大阔步地走过来,高大挺拔的身姿格外有压迫感。 “你把人送去看守所,可有交代什么?” “没有,只说秉公处理。”江弘志脸色冷漠。 “嗯,既然惠云同意,也没必要去看守所为她说好话,你这是要去部队?”江母拉着苏惠云站起来。 见江弘志点头,她笑说道:“那你顺路把惠云送回家,省得她走一趟。” 苏惠云怕给江弘志添麻烦,连忙摆手:“不用了江阿姨,地方离得不远,我走着回去就行。” 她礼貌地对着二人道别,转身出了江家。 可刚出江家的大门,就听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江弘志步子迈的很大,没走几步就追上苏惠云。 “上车,顺路送你回去。” 苏惠云蹙起眉头,巴掌大的小脸闪过惊诧。 不对呀,她记得部队跟别院是反方向,怎么会顺路? 江弘志黑眸如耀,沉沉地看着她。 她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开门坐进去。 江弘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打开另一侧车门。 车子平稳行驶,两人同落坐于后排,却没啥话要说,不免有些尴尬。 良久,苏惠云清清嗓子,终于开口:“江同志,对于苏敏敏昨天的话,你怎么想?” 江弘志转头看她,眼神疑惑:“什么话?” 苏惠云咬了咬嘴唇,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那话实在难以启齿,让她怎么说? “就,就是说江苏两家定亲,可我只是个养女,她才是该嫁给你的那个。”苏惠云犹豫着道。 江弘志眉宇舒展,手随意地放在腿上,心情轻快许多。 “没怎么想,我不喜欢她。”江弘志直截了当地说着,黑眸中多了丝期待。 果然,她还是在意的。 苏惠云长舒口气,心头大石头落了地:“那就好。” 苏敏敏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她嫁给江弘志,肯定会把江家搅得鸡犬不宁。 江家对苏惠云有恩,她不愿看到那样的场面发生。 一路上,江弘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江家别院门口。 苏惠云推开车门下去,朝着江弘志挥了挥:“江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江弘志嗯了一声,目送她走进去。 前排的司机是个新兵蛋子,很年轻,也对感情上的事更加敏感。 他勾着头看了看,捂嘴偷笑。 江弘志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你笑什么?” “哎呀,江长官,您别装了,刚才那位就是您夫人吧?” 江弘志看向窗外,没吭声。 “唉,我还是头一回看您这么高兴,有了夫人就是不一样。” 听说她在打趣,江弘志笑怼:“看来是最近给你布置的任务不够多!” …… 下午,苏惠云来到永安书店买资料。 书店里的资料琳琅满目,苏惠云不一会儿就挑花了眼,也不知道该拿哪一本好了。 店主是个年轻小伙子,见她在书架前来回徘徊,还是拿不定主意,就主动走过去。 “没有中意的书吗?” “不是,我是想买些高考复习的资料,但种类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挑哪个好,”苏惠云有些不好意思,抬眸看他。 只一眼,店主愣住,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惠云长得漂亮,是那种濯而不妖的漂亮,清纯得像是出水芙蓉,不施粉黛就美得让人心动。 店主咽了口唾沫,脸迅速烧起来:“那,那我来给挑。” 在挑书时,他还不忘跟苏惠云搭话。 直到苏惠云在读夜校,半年后要参加高考,店主很是高兴,当即朝她伸出手:“女同志,我也是,咱俩还真是有缘分,我叫王青海,你呢?” 苏惠云面露惊讶,略显拘谨地握住他的手:“我叫苏惠云,很高兴认识你。” 握住苏惠云香香软软的小手,王青海更加害羞,从架子上拿出好几本学习资料,一股脑塞到她手上。 “咱们是朋友,这书不要钱,全当我送你的!” 王青海两颊连着耳根都是红的,像熟透了似的。 苏惠云摇头拒绝,从口袋里掏出钱:“不行,既然是朋友,那我更得付钱了!” “哎呀,别这么客气,我一看你就是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姑娘,要是你愿意,可以过来跟我一块学习。” 王青海挠挠头,编了个拙劣的理由:“我学习成绩不好,平时你要有时间,可以过来教我做题,这里的学习资料任你选!” 苏惠云受宠若惊,没想到王青海这么大方。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现在全身上下也不过十几块,要是省了学习资料这笔开支,手头也宽裕些。 苏惠云爽快地答应了,王青海腼腆地笑着,把学习资料塞给她。 自那之后,苏惠云上午来到书店,跟王青海交流题目,下午去部队给王贵补课,晚上还要挑灯夜读。 王婶心疼,把这事告诉江母。 江母给了她一笔伙食费,让她经常炖肉熬汤,给苏惠云补补身子。 这天下午,苏惠云像往常那般来到部队,意外看到院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表哥,我最近看上了个姑娘,她勤奋好学,长得也好看,哦对,她跟我一样,也是来年高考。” 王青海仰头看向江弘志,声音格外兴奋。 江弘志穿着军装,双手一背,正监督手下人操练。 王青海在他跟前不停叽叽喳喳,江弘志皱着眉,不耐烦地道:“嗯,还有事吗?” “表哥,听说你把嫂子找回来了,现在你们俩感情咋样啊?你能不能给我支个招?”王青海挠挠头,表情急切。 他平时没咋跟女同志接触过,现在对苏惠云上心,又不知道该咋表达心意,只能过来向江弘志求教。 想起苏惠云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波光潋滟的粉唇,江弘志只觉得喉头一干。 第54章 你喜欢他? 唉,王青海在为这事发愁,他又何尝不是? 午夜梦回,他总能梦见苏惠云,半夜急匆匆跑厕所…… 虽说两人是正当夫妻,也就那回意外亲过嘴,就再也没了越界的行为。 “表哥,你想啥呢?” 王青海等的不耐烦,催促道:“快给我想个招,要不行我就去找嫂子。” “哎,你还真是没大没小,她忙着呢,没空理你。”江弘志脸色瞬间冷下去,两眼瞪着他,像是在指责他不懂事。 王青海急了:“那你说咋办?那姑娘长的水灵,学习刻苦,就没啥缺点……” 可他越说,江弘志越想苏惠云。 终于,他意识到不对劲:“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苏惠云!”王青海脱口而出。 轰! 江弘志瞳孔骤缩,拳头猛地攥紧。 这话就像是一道惊雷,落在他耳边,让江弘志浑身为之一颤。 王青海被吓了一跳:“表哥,你咋了?” 江弘志脸色沉得能滴出墨,语气生硬。 “没事,我给你想不出招,你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事忙。”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回了办公室。 王青海更是摸不着头脑,刚才还说得好好的,他咋就突然生气了? 见俩人聊完,苏惠云这才上前:“王同志,你咋在这儿?” 见到苏惠云,王青海十分惊喜。 “苏同志,你也在啊。” “我来给王班长的孩子补课,”苏惠云笑盈盈地道。 王青海心脏像是漏跳一拍,支支吾吾:“哦,原,原来是这样,我是过来找我表哥的。” “江同志是你表哥?”苏惠云眼中闪过惊讶。 “是啊,我表哥可厉害了,是最年轻的空军长官,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王青海颇为骄傲。 “嗯,确实听说过。”苏惠云没打算自爆身份,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一会儿,王贵骑着自行车过来:“苏老师,我今天来晚了!” 他耸拉着脑袋,一脸愧疚。 “没事儿,过来看看这两道题。”苏惠云面容和善,朝他招手。 见苏惠云开始辅导王贵的课业,王青海也顺势坐下来:“我今天下午没啥事,也听听苏老师讲课。” 苏惠云哭笑不得:“你做题比我还快,哪能喊我老师?” “咱俩一块辅导,这小同志肯定能进步的更快!”王青海不舍得走,开始找借口。 苏惠云也没硬赶他,毕竟王青海脑袋瓜灵光,算数很快,有他帮着辅导,也不是件坏事。 王贵看看苏惠云,又看看王青海,忍不住笑了。 临近晚上,补习结束。 王贵收拾好书包,对着苏惠云道别:“苏老师,那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苏惠云面带微笑。 王贵骑上自行车离开,苏惠云把辅导书本放进包里,抬脚往外走。 王青海立刻跟上去:“苏同志,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苏惠云笑着摇头:“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我送她回。” 王青海和苏惠云皆是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江弘志目光沉沉,正紧盯着苏惠云。 王青海眼睛瞪大:“表哥,你也认识苏同志?” “嗯,我顺路,送你们两个回去。”江弘志神情如常,但他周身气压低得厉害,明显是不痛快。 王青海忍不住嘀咕:“真是奇怪,平时让你送我一趟比登天还难,今天怎么主动要送我?” 但他也没多想,转头对着苏惠云乐呵呵地道:“苏同志,我表哥出门可气派了,有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是国家元首送给他的,这回你也能坐一坐。” 苏惠云嘴角一抽,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和江弘志的关系。 但苏惠云也没想利用江家的头衔为自己造势,便沉默地点头。 江弘志脚步一顿,心头莫名烦躁:“行了,快过来。” 王青海跟在苏惠云身后,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 在上车时,两人同时拉开后座的两侧车门。 江弘志瞥了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一路上,王青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苏惠云礼貌地应答。 江弘志沉默不语,一个劲望向窗外。 终于,书店到了。 王青海兴奋地朝着苏惠云挥手:“苏同志,明天咱们再一块学习,再见!” 车子再次启程,但气氛有些尴尬。 苏惠云把头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你跟青海很熟?”江弘志冷不丁地发问,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我们两个算是朋友,”苏惠云认真地道。 江弘志没再吭声,像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看出他心情不好,苏惠云小心地问:“江同志,今天部队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有,”江弘志捏捏眉心,眼中闪着一团明火,占有欲越发强烈:“就是有些人不听话罢了。” 苏惠云天真地以为,他口中的“有些人”是手下的兵,小声宽慰。 “部队规矩森严,有些人一时半会适应不了也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江弘志抬头看过来,眼神中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翻来覆去。 苏惠云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车内的空间越发狭小,慌乱地躲开视线,脸颊发烫。 到了别院,司机踩下刹车。 苏惠云快速打开车门,对着江弘志道谢:“江同志,谢谢你送我回来。” 刚要抬脚进门,却见江弘志下了车,跟在她身后。 “我累了,想借口喝。” 苏惠云推开门:“那你进来,我给你倒水。” 院子中间有一套石桌椅,江弘志坐下,看着面前这碗冒热气的水,若有所思。 王婶见江弘志来了,笑呵呵地迎上来:“江少爷,你来了,刚才我做了些玉米面的窝窝头,你要不要尝尝?” 江弘志微微颔首:“麻烦你了,王婶。” 王婶拉着苏惠云坐下:“那先让惠云陪你聊会儿,我这就去拿窝窝头!” 她对着苏惠云使眼色,捂着嘴笑,进了厨房。 江弘志神色如常,但眉宇间有几分忧郁,低头喝水。 苏惠云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可聊的话题,气氛越发尴尬。 “苏同志,你喜欢青海?” 闻言,苏惠云心头猛地一惊。 第55章 想离婚就通知我 江弘志竟是误会了他俩的关系。 苏惠云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道:“不是啊,我们两个只是朋友。” 江弘志拧着的眉头舒缓了些:“嗯,那就好。” 这句话没头没脑,把苏惠云说懵了。 什么叫那就好?江弘志是不希望她喜欢王青海? 只一瞬,苏惠云眼神慌乱,脸上泛起红晕。 都是成年人,加上苏惠云活了两世,很容易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王婶儿端着窝窝头站在一旁,见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尴尬,不禁起疑。 嘿,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江弘志明明对苏惠云很上心啊。 “少爷,快尝尝这窝窝头!”王婶笑着走过来,在苏惠云旁边坐下。 江弘志拿起来,慢慢吃着,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苏惠云身上。 苏惠云垂着头,心中暗暗思忖,可不能再跟王青海走的那么近,否则该招人误会了。 “少爷,我看这天都快黑了,要不你今晚留这儿吃个饭?”王婶看出他是想跟苏惠云多待会儿,说道。 江弘志答应得很爽利:“嗯,那麻烦你了。” 王婶笑呵呵地系上围裙,向苏惠云挤眉弄眼:“你陪江少爷说会话,我这就去做饭。” “别了王婶,我来帮你。”王婶前脚进厨房,苏惠云后脚跟上去。 “咋了,你看见江少爷害羞?”王婶打趣。 苏惠云低头揉面,无奈道:“王婶,你快别说了,我跟江同志本来就不可能。” 现在苏惠云一门心思复习,想通过高考逆天改命。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啊,都有各自的心思,王婶老了,也说不动你们。” 王婶原本想撮合他俩,但现在看,苏惠云当真是没有这份心思,要是强迫她,倒显得自己是个恶人! 饭桌上,气氛稍显尴尬。 江弘志把外套脱下:“苏同志,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但有几道题目不会,要是您有时间,不如等会儿帮我看看。” 一提起学习,苏惠云的眼眸亮了亮,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求知欲。 江弘志眉宇舒展,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好,等会儿我看看。” 吃完饭,王婶忙着收拾碗筷,催促他俩去屋里学习。 苏惠云把习题册摊开,指着最后的拔高题:“你看,这两个角的度数不一样,可题目要求的是最小角的度数,那……” 昏暗的油灯忽闪忽闪,没一会儿,江弘志就觉得眼酸。 “王婶,明天去换盏新油灯。”他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 苏惠云急了,连忙道:“江同志,哪能让您付钱?” “咳,现在你是我江家的媳妇,该我掏钱。”江弘志眼神躲闪,把头偏向一边,但耳朵红得厉害。 王婶捂着嘴偷笑,把钱接过来:“知道了少爷,那我明天就去给惠云买新油灯!” 江家的媳妇? 苏惠云心脏像是被某样重物击中,呆滞在原地,半天没说出来话。 笔尖落在纸上的刷刷声让她回过神来。 江弘志指了指习题册,开始讲下一道题。 苏惠云将心头的异样掩下,认真听着。 把题讲完,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想到江弘志明天一早还要去部队,王婶十分心疼,提议让他在别院睡上一晚,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江弘志抿了抿唇,没第一时间应下,转头看向苏惠云。 “呃,你明天六点就得去部队,现在回家太晚了,在这歇下吧,我去给你收拾下床铺。” 不知为何,苏惠云总觉得江弘志眼神有些怪,像是有团烈火在里头烧着,炽热得很。 她一对视,就觉得脸颊发烫。 苏惠云去了客房,床上的被褥和脸盆肥皂那些东西都是新的,她简单收拾了一番,屋里也没啥缺的东西,转身想往外走。 可刚迈两步,就撞上了一堵结实的人墙。 她闷哼两声,下意识揉了揉发痛的额头。 “撞疼你了?”低沉又略带紧张的声音自头顶传下。 苏惠云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东西都齐全,你快去睡吧。” 江弘志的眸子越发晦暗:“苏同志,离婚报告你是随身携带的?” 刚才辅导课业,他随意一撇,就看到包里的离婚报告露出一角。 没成想,苏惠云竟是这么想跟他离婚,连报告都是随身带着! 她离婚想嫁给谁,难道是开书店的王青海? 江弘志胸口像是堵着块大石,倘若不把这话问出来,他今晚是别想睡了。 苏惠云身体一僵,没想到江弘志会扯起这一茬。 “那个,我是怕耽误你的时间,”苏惠云满脸真诚,眸子带着水光,亮如明月。 这话是真心的。 现在江弘志是部队里的长官,一分一秒都十分紧要。 哪天他要是拉自己去离婚,可报告没在身上啊,那不是耽误事吗? “所以,你想离婚。”江弘志口气笃定。 与此同时,他迈开长腿,朝着苏惠云走过来。 江弘志宽肩窄腰身高,足有一米八九,黑沉沉的影子压过来,让她险些忘了呼吸。 “不,不是……”苏惠云身体紧绷,刚要否认,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哎,他们两个不是都有离婚的意愿吗? 两个陌生人被捆在一起,莫名其妙结了婚,难不成还真准备这样过下去? 江弘志样貌身材都很顶,年纪轻轻又是空军长官,家底殷厚,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而她,活的像是路边一根杂草,谁都能来踹上两脚。 两个人根本不相配啊! “咳,也是。”她迎上江弘志黑沉的眸子,继续说道:“我们这婚事本就是父母一手撮合的,你平安回来,我很高兴,如果哪天你想离婚,尽管通知我,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说这话时,苏惠云面带微笑,强压下心底略有的酸涩。 面对江弘志这么好的男人,谁能不生出点妄想? 但她知道,挂在天上的月亮不可能与杂草相伴。 江弘志额头青筋暴起,眸中的怒火一节节攀升。 他移开视线,嘴唇紧抿,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第56章 瞧不起娘家人了 苏惠云舒了口气,刚才江弘志不说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捱,还以为他要动怒。 但想想,江弘志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两人也没啥感情,不可能因为她提离婚就生气。 苏惠云面容温和:“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 走出房门时,苏惠云还贴心地为他带上门。 她打了个哈欠,想到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又埋头继续学习。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 “哎呀,惠云,少爷咋不见了?” 苏惠云把门打开,满脸疑惑。 “怎么可能,江同志一个大活人,咋会不见?” 但推开客房的门,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床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明显是江弘志没在这里歇下。 “呀,刚才还答应好好的,他怎么又回去了?” 王婶有些沮丧,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苏惠云身上:“你跟江少爷吵架了?” 苏惠云摇头否认,觉得好笑:“没有啊,我们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咋可能吵架呀?” 王婶揪住苏惠云的袖子:“那你们说的啥?” 苏惠云也没瞒着,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是离婚报告,我跟江同志达成了共识,等他有时间,我们就去把这离婚手续办了。” 王婶惊呼一声,拍了下脑门,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拉着苏惠云坐下,掰着手指头合计:“我早就说了,少爷对你上心,你不信,还拿离婚这事刺激他,难怪他走了,这就是叫你给气走的!” 王婶点了点苏惠云的额头,说她不开窍。 苏惠云觉得她异想天开,笑道:“江同志这么优秀,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女人一大把,咋可能对我上心?” “王婶啊,你就别瞎操心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复习,顺利通过高考!” 苏惠云收了院里的衣服,抱回房间。 王婶看着她忙来忙去,忍不住摇头。 这孩子真是心大! 这天过后,江弘志一个星期都没来别院,在部队里遇到苏惠云也只是点头打招呼,态度冷淡许多。 倒是王青海更加热切,从书店追到部队,借着来找江弘志的名义与苏惠云聊天。 可苏惠云总有种错觉,每次她和王青海说话时,背后总有几道凉飕飕的目光,可一转身,又什么都没有。 这天下午,苏惠云刚到部队,王婶就急匆匆追来了。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惠云啊,出事儿了,那个周丽华闹到江家去了!” 瞧见王婶满头是汗,语气急促,就知道周丽华在江家闹得厉害。 苏惠云脸色沉下来,把书本递给王贵:“你先复习,我等等再来教你。” 她跟王婶儿赶回江家。 进了客厅,发现周丽华和颜悦色,正和江母说话。 因着之前的种种,江母对苏惠云改观,还把她亲手做的香囊挂在床边。 那香囊确实有作用,她近几天的睡眠提高了不少,正想着找机会跟苏惠云道声谢。 谁知周丽华先找上门来了。 周丽华看见苏惠云,眼神闪过一抹狠厉,她咬咬后槽牙,站起来:“你这死丫头,也不知道给家里人回个信儿,整天忙什么呢?” 她故意做出一副亲昵的姿态,朝苏惠云走过去。 “你来找江阿姨做什么?”苏惠云冷声问。 周丽华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偷偷在她腰上掐一把。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看来敏敏说的没错,你攀上江家,现在就开始瞧不起娘家人了。” 周丽华故意阴阳怪气,转头看向江母。 “这抱养来的孩子就是跟家里人不一心,让你见笑了,江夫人。” 听说她是在刻意贬低,江母心疼地看了苏惠云一眼:“惠云是个好孩子,我们一家都很喜欢她。” 周丽华面露鄙夷:“她巴结人倒是有一套,来到这京市肯定没少给您添麻烦。” “应该的,惠云是我儿媳,也是弘志的夫人,我们当然应该照料她。”江母不动声色地说着,挽住苏惠云的手坐下。 见江母不停为苏惠云说话,周丽华更是气恼。 但一想到自己是过来要钱的,周丽华只能耐着性子附和两句。 随后话锋一转:“亲家母,你们这房子真是气派,唉,弘志这孩子也有出息,真是我苏家烧高香,才有这么好的女婿!” “客气了,弘志外出这三年,肯定让惠云等着急了,也跟着担惊受怕。” 听出江母句句都在偏袒苏惠云,周丽华额头直跳,心里窝着团火。 一旁的王婶抬起下巴,怒瞪着她,像是在说:“把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省省,我家夫人才不会上当!” 周丽华实在忍不住了:“那个,我这回来,不光是为了看看惠云和您,也是想问您借点钱,今年地里收成不好,颗粒无收,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活路了,只能厚着脸皮过来问您借点钱……” “不对啊妈,前两天王胖子来了,他说你整天不干活,只知道跟人搓牌,我还以为您兜里富着呢!”苏惠云故意道。 周丽华和苏敏敏平日里好吃懒做,田地里的活都是她来干,现在她来到京市读书,那地里的庄稼肯定没人收! 周丽华眼一瞪,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王胖子那个狗贼胡说八道,我哪里去搓牌了?这几天都忙着收粮食,但平时都是你干啊,我跟敏敏又没啥经验,这不……” 周丽华忽地卡壳,尴尬地望向江母。 一个冲动,说话没过脑子,现在把事抖落出来了。 苏惠云微微一笑:“你们俩养尊处优惯了,现在不会干农活也正常,但我已经跟你们断绝关系了,你们没资格来江家要钱!” 江母拍拍苏惠云的手:“惠云,他们把你养大不容易,现在你是我江家的媳妇,这钱,我们该给。” 周丽华心中狂喜,立刻对着江母道谢,还不忘拍马屁。 “哎呀,我就知道江夫人是个大善人,现在这年头真是好人没好报,我把你从路边捡回来,拉扯长大,你竟然……” 第57章 原来是误会 苏惠云冷眼瞪她,自从被捡回去,她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周丽华竟然还厚着脸皮过来要钱,真是可笑! 但江母是个温婉儒雅的妇人,不愿为了这点钱大动干戈,她也没再多说。 江母来到楼上,拿了五张大团结递给她。 50块钱足以让他俩在村里度过衣食无忧的三个月。 可看着她手里的钱,周丽华面露嫌弃:“只有50块?” 江母很是意外:“啊,你是嫌少?” “是啊,江夫人,上阵父子兵,你家出了两个高级长官,每个月的工资不都得上百块,你怎么好意思只拿50块钱来打发我?” 周丽华撇撇嘴,双手环胸,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坐在沙发上,还翘起二郎腿。 “刚才你把我家惠云夸到天上去,说这女娃是如何如何的好,现在让你拿钱你就不乐意了。” 江母拿钱的手悬在半空,面容尴尬:“咱们是亲家,彩礼三转一响,也是按的最高标准,那钱和东西不是都给你们送过去了吗?” 也没有女方娘家人在成婚三年后还来要东西的道理啊。 周丽华翻了个白眼:“我家惠云可是等了你儿子三年,最宝贵的三年啊!” 苏惠云早就知道她会是这副德行,轻嗤两声:“行啊,那你一分都别想要。” 周丽华眼一瞪,脸色越发恶毒:“你说什么?” 见状,江母悠悠地将那50元递给王婶:“惠云说的不错,既然你嫌少,那就说明也不差这50块钱,现在惠云正在备考,这钱还是留着给她补身体吧。” 王婶笑着接过:“夫人说的有道理,最近惠云每每总是学到深夜,我看着都心疼。” 周丽华不干了,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们啥意思?这么大个江家,只愿意掏50块钱,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我把闺女嫁给你,你连点好处都不给?” 看见苏惠云一脸随和,周丽华心头又是一股无名火。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当初你离家是咋说的,你说得跟他们要来一千块孝顺我,现在怎么跟个鹌鹑似的,连话都不说了!” “因为那话本就不是我诚心的,我不那样说,你能让我来京市吗?” 周丽华顿时哑口无言,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你,你个死丫头,还真是我小瞧了你!满嘴谎话,我今天必须教训你!” 原本江母还对苏惠云的话半信半疑,但如今看到周丽华这副嘴脸,她是全信了。 “亲家母,时间差不多了,我想你也该走了,等会儿我还想带惠云上街买两身衣裳。” 江母笑得和善,这是给周丽华最后的体面。 可没要到钱,周丽华心里实在不舒坦,她咬咬牙,大声说道:“不行,这钱不给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说完,她一屁股坐下,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无非就是指责苏惠云没良心,而江家家大业大,故意对亲家抠搜。 江母平时相交的都是那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太太,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破皮无赖,她有些无措,小声问:“惠云,现在怎么办?”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阿姨,你去楼上休息,这里交给我。” 王婶卷起袖子,连忙点头:“夫人,您先去楼上,我们最是有法子收拾无赖。” 江母有些不放心,嘱咐苏惠云小心。 以周丽华的体格,要是动起手来,苏惠云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苏惠云笑了笑:“知道了江阿姨。” 江母不由得叹气,心中羞愧,早些天他们还因为那番话误会了苏惠云。 现在看来,苏惠云只是为了逃离那个吃人的苏家,这才故意那样说! 周丽华是个破皮无赖,只要是稍微有点不顺心,就一闹哭二闹三上吊,总能以这样的法子达到目的。 现在也不例外。 她一咬牙,猛地拧了下大腿内侧的软肉,疼的眼泪瞬间飙出来。 周丽华双手一拍,边哭喊边跺脚:“老天爷,我可真是苦命,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养大,现在江家把她抢走当媳妇,一毛钱都不给我,大家都快来看啊!” 周丽华胡乱编造谎话,嗓门越来越大。 江家大门敞开,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这不是江长官的家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哎呀,我在这儿听了半天,应该是他们跟亲家闹矛盾了。” “哎呦,早就听说江长官娶媳妇了,还一直没见过呢,要不咱进去瞧瞧?” …… 王婶觉得丢人,立马走过去,把大门一关。 她转头指着周丽华说道:“今天就算你吼破嗓子,我们也不可能把钱给你!” 周丽华往地上一躺,赖着不走:“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钱,我不可能走出这个门!” 知道苏惠云傍上江家,周丽华内心狂喜,买东西越发没有节制,地里的农活儿也不干了,逢人就说闺女嫁到了京市的江家,每个月都有大把的票子送过来,让他们每天享清福。 可现在,苏敏敏和李向军都被关在看守所,只有苏惠云一个人过上好日子! 周丽华恨得咬牙切齿:“不要脸的东西,今天我跟你拼了!” 说完,她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朝着苏惠云撞去。 苏惠云立马躲开,趁她来到跟前时,用手拽住她的领子,猛地一甩。 周丽华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身体不受控制地侧倒。 扑通! 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一旁的王婶乐了,笑得直不起腰:“你这一身肥肉,跟我说家里粮食都吃不起了,谁信啊?赶紧滚蛋,再敢在这胡闹,老娘撕烂你的嘴!” 周丽华用手撑着地,不停喘粗气,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真,真是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苏惠云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清楚,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欺负的苏惠云了,当时江家把彩礼和物件都送过去了,可你没给我准备嫁妆,还把物件全部变卖,现在还好意思上门来要钱,脸皮可真够厚的!” 一听这话,王婶更是心疼:“惠云,你在他们老苏家过的是啥日子啊?” 第58章 答应做他的夫人了? “我呸,你是我捡来的,那些彩礼和物件儿都该归我,你有啥意见?”周丽华叉起腰,理不直但气壮。 王婶听不下去了,连轰带推地把她赶出去:“在这儿真是碍眼,赶紧滚蛋!” 周丽华不依不饶,又在门口叫骂,见王婶拎着锄头走出来,这才灰溜溜离开。 解决完她,苏惠云松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薄汗。 王婶一脸心疼,从袖子里掏出块手帕:“好孩子,我来给你擦擦。” 苏惠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了,王婶,你这是干啥?” 王婶眼一热,泪水啪嗒掉下来:“唉,没想到你这孩子过的这么苦。” 这两个月相处下来,王婶早已把苏惠云当成亲闺女。 楼上的江母也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清楚,知道是之前错怪了苏惠云,心中十分愧疚。 她缓缓下楼,摘下手腕的玉镯子:“惠云啊,你受苦了,也怪宏志去的不巧,当初我们误会了你。” 江母向苏惠云解释缘由,苏惠云恍然大悟,难怪江弘志在江家看到她会是那副表情,江父和江母对她的态度也有所变化。 苏惠云洒脱地笑了:“没关系的,江阿姨,也怪我没提前跟你们解释清楚。” 江母握住苏惠云的手,给她戴上玉镯子:“这镯子就当是赔罪礼,反正早晚要给你的。” 玉镯成色尚好,晶莹剔透,一看就价格不菲。 苏惠云皮肤白,衬得这玉镯更是漂亮。 苏惠云受宠若惊:“江阿姨,这,这玉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可江母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这玉镯啊,是我对你的认可,惠云,你等了我家弘志三年,他平安回来,这是你们两个有缘分,得好好珍惜,往后你也是这江家的女主人。” 苏惠云心头一阵慌乱,事情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昨晚才跟江弘志说过离婚的事,今天江母就认定了她这个儿媳妇,现在该怎么办? 苏惠云六神无主,抬头望向王婶,却见王婶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明显是在为她高兴。 不好驳了江母的面子,苏惠云乖巧地应下:“我知道了,江阿姨。” 离婚是她和江弘志两个人的事,现在看江母满脸笑意,苏惠云实在不忍心提起。 解开误会后,江母心无芥蒂,主动央求苏惠云再给她做个香囊。 “我床头那个香囊呀,快要没味道了,但助眠安神很有效果,惠云,你心灵手巧,能麻烦你再给我做个不?” “当然可以,”苏惠云眉眼弯弯。 香囊有效果,能助江母助眠,她的心血就没有白费。 江母从口袋里掏出20块,递给苏惠云:“香囊免不了让你费心,这钱你拿着,用来买药材。” 苏惠云没客气,伸手接下:“谢谢江阿姨。” 下午,苏惠云和王婶想回去,却被江母拦住:“那怎么能行?弘志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吃了晚饭再走。” 王婶自觉地走进厨房,不一会儿,江母也进来了。 “夫人,您快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呢。” “没事儿,我来帮忙,总归是快些。” 苏惠云见门旁的那些花快要枯萎,立刻打来一盆水,仔细地浇灌。 两条粗实的麻花辫儿搭在肩膀上,不停地晃来晃去,着实有些碍事。 她利落地将头发甩到肩后,拿起舀勺,继续浇灌。 江弘志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黄昏时分,苏惠云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暖光,小脸不施粉黛,漂亮得像个洋娃娃,正全神贯注的摆弄着花草。 她动作温柔,一举一动毫不突兀,看上去温暖又美好,像是一幅画,让人舍不得打扰。 终于,画里的姑娘转过身来,明亮的眼眸中映出了他。 “江同志,你回来了。”苏惠云笑着打招呼。 江弘志一怔,心砰砰跳,但眼神没从她身上移开:“嗯,我,我回来了。” 见江弘志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苏惠云有些茫然,歪头看向他。 江弘志这才意识到他的眼神有些冒犯,紧张地低下头:“那个,我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他大阔步地走过去。 苏惠云没在意,继续侍弄花草。 看到它们焕发出新的生机,苏惠云松了口气,正巧听见王婶在招呼着吃饭。 见她提着水桶回来,江母惊讶道:“你刚才是去浇花?” “对呀,江阿姨,我前两次来就看到这些花快枯了,今天总算是有时间,给他们浇点水。” “唉,是我照料的不好,我平时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也算上心,但长势……实在一言难尽。”江母无奈摇头。 “江阿姨,浇水和修剪枝叶也是要分时间的,要是在正午头,就不能给它们浇水,我看它们根细得很,长势不佳,应当就是这个原因。”苏惠云认真地解释道。 江母面露喜色,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你还懂得这些?” “嗯,都是在家干活的时候学会的。” “那你以后可得常来,也教教我!”江母很是热络。 坐下吃饭时,她招呼着王婶上桌。 王婶连忙摆手:“那怎么行啊?夫人,我跟小李他们一桌,您就甭管我们了!” 保姆吃饭不得上主子家的桌,这是铁定的规矩。 江母善良,有时会招呼着他们一块吃,但几个保姆都很有分寸,不敢上前。 不一会儿,江父也回来了。 四人坐在方桌上吃饭,江母突然放下碗筷,开口道。 “弘志,你平时对惠云得多上点心,我看你整天在部队里忙,也没时间带她去买身衣裳,逛逛街,小心人家惠云不要你了!” 本是打趣的一句话,可江弘志脸色紧了紧:“嗯,知道了。” “你明天不是休假?带惠云去买两件衣裳,她是个好女娃,你要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说罢,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 苏惠云手腕上带着个明晃晃的东西,江弘志仔细一瞧,这不是母亲的手镯吗? 以往江母说过,要把这手镯交给儿媳妇。 现在苏惠云收了这手镯,是不是意味着……答应做他的夫人了? 第59章 是怕别人惦记! “呃,江同志要忙着部队里的事,不用麻烦他了,我明天跟王婶出去转转。”苏惠云善解人意地道。 江弘志上扬的嘴角一僵,闷声吃饭。 “哎呀,那可真是不巧,我跟王婶说好了,明天让她过来帮我种花生呢。”江母一副遗憾的模样,碰了碰他的胳膊。 “咳,我明天有时间,还是我跟你去吧。”江弘志适时地开口。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苏惠云再拒绝,倒显得不礼貌。 “那好,麻烦你了。” 吃完饭,苏惠云跟王婶回了别院。 王婶心头越发笃定,江弘志就是对苏惠云上心了。 “惠云,好孩子,明天你跟少爷上街,就穿这身衣裳!” 王婶变戏法似的从屋里拿出一套鲜亮的衣裳。 黄灿灿的,上头还点缀着几朵蓝色的小花。 “早在前些日子我就想给你了,这是我找人截的布,亲手做的。”王婶递到苏惠云手上。 苏惠云十分动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裳:“这,这是你啥时候做的?” “上星期,夫人给我发了工钱,我就去供应社截了几块布,你快穿上试试。” 王婶脸上满是笑容,催促着苏惠云回房试衣服。 苏惠云眼眶湿润,拉住王婶的手:“谢谢你啊,王婶。” 从小到大,苏惠云的衣裳都是周丽华拾来的,都是邻居或是亲戚不要的。 头一套新衣服,竟然是王婶送给自己的。 苏惠云擦擦脸上的泪,小心翼翼地换上。 推门走出来,她捏着衣角,在王婶面前转了两圈:“怎么样?这衣服好看吗?” 苏惠云绑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纯漂亮,黄灿灿的颜色衬得她面若桃花,更显这个年纪的蓬勃与朝气。 “好看!哎呀,但还是脸蛋更好看!” 苏惠云被逗笑,挽着王婶的胳膊坐下。 “王婶,等我以后有了出息,我肯定给你买更好的衣裳。” 王婶笑得褶子都出来了:“你这丫头,有毅力能吃苦,干啥都能成功,王婶也信你!”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王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明天跟江弘志约会一定要穿上这套新衣裳。 苏惠云双颊染上红晕,无奈地解释:“哪是什么约会呀?只是江阿姨让我俩去买身衣裳,王婶,你就别多想了!” 临睡前,苏惠云细细地打量着手腕的镯子,小心取下。 这镯子是江家传给儿媳妇的,她戴着实在心虚。 她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把镯子包起来,放进抽屉。 想着等离婚那天就把镯子还回去。 躺在床上,苏惠云安然入眠。 再次醒来时,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但远处已亮起丝丝曙光。 苏惠云照常洗漱,绑好麻花辫,换上放在床头的那身新衣服,准备进厨房做饭。 王婶把马甲穿在身上,打着哈欠走出来。 “惠云啊,你醒了没有?” 苏惠云从厨房探出头:“醒了王婶,我正做饭呢,您快洗把脸!” “呀,你这孩子,穿着新衣裳还做饭,万一弄脏了咋整?” 王婶瞌睡全没了,急匆匆进了厨房。 苏惠云把袖子撸起,弓起腰,衣裳离锅台很远。 “放心吧王婶,我注意着呢,这是您的一片心意,我当然不能随便弄脏。” 王婶这才嘿嘿的笑起来。 两人刚吃完饭,就听门口传来汽笛声。 王婶朝着苏惠云挥手:“少爷来接你了,你快去,这些锅碗瓢盆让我来收拾。” 苏惠云嗯了一声,小跑着开门。 江弘志正倚靠在墙边,双手插兜。 见苏惠云出来,冷漠的眉眼竟多了丝柔意:“苏同志,早。” “早啊,你吃饭了没?”苏惠云问道。 “吃过了,上车吧。”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江弘志说话格外温柔,还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两人同时坐在后排。 江弘志的手放在腿上,蜷缩又伸开。 车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司机是个新兵蛋子,名叫陈阳,一眼就看出来俩人有情况。 他眉眼带笑,频频回头看。 江弘志看向苏惠云,鼓足勇气道:“你今天这身衣裳很好看,是新买的吗?” “嗯,”苏惠云笑颜如花,把袖子褶皱的地方抚平:“是王婶亲手做的,她手艺真好。” 苏惠云那张脸本就吸睛,漂亮又尽显娇态,穿上这鲜亮的衣裳,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夫人,那你要去哪儿买衣服?”一直默不作声的陈阳开口了。 江弘志脸色一沉,刚想低声呵斥,却听苏惠云自如地答道:“那个,我记得王婶说,附近有个百货大楼,那里的衣裳物美价廉。” 江弘志眼中闪过惊讶,嘴角微微勾起。 陈阳眯着眼笑:“真是夫人啊,早就听说江长官娶媳妇了,可他藏着掖着,说什么就是不肯给兄弟们看,原来是夫人长得这么好看,江长官是怕别人惦记上!” 陈阳一股脑说了好几句,直接把苏惠云砸懵了。 江弘志咳嗽两声:“行了,你少说话!” 苏惠云摸摸耳朵,探头看向窗外,有些害羞。 终于,百货大楼到了。 江弘志和苏惠云一同下车,陈阳挥挥手:“长官,夫人,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百货大楼一共有三层,一层是卖日常用品的,二层卖的是米面粮油,三层才是衣裳。 他们在一楼和二楼简单逛了下,爬楼梯去三楼。 才走到一半,苏惠云微微喘着粗气,擦了把头上的汗。 江弘志步伐矫健,看出苏惠云累了,放缓脚步等她。 终于来到三楼。 苏惠云刚抬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这里的衣裳琳琅满目,有的摆放在架子上,有的挂在墙上,款式也是多种多样。 “苏同志,我觉得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江弘志站在货架前,指着一件粉色连衣裙。 苏惠云嘴角一抽,对上江弘志认真的目光,无奈道:“粉色太嫩了,我觉得旁边那件蓝色还不错。” 江弘志眼中闪过失落,紧张地将手背在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陪女孩子逛街,对于现下流行的穿衣风格不甚了解。 第60章 终于有人能治他了! 苏惠云拿起那件蓝色连衣裙看了看,款式有些旧,但这毕竟是80年代,布料手感也不错,是的确良布。 “老板娘,这衣裳多少钱?” 老板娘乐呵呵地走过来:“哎呦,小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是我刚进的新货,一件五块。” 苏惠云觉得贵,默默放回去。 老板娘朝着她招手:“小姑娘,我看这衣服挺衬你的,你真不要?” “不好意思啊,我没带这么多钱。”苏惠云随意扯了个理由,想转身离开。 可她一晃神的功夫,就见江弘志把钱递过去了:“老板娘,这件衣服包起来。” 苏惠云急了,立马拉住他:“江同志,这衣服卖的太贵了,至少也得砍砍价呀!” 一看江弘志就没多少买东西的经验,竟然没还价就买了。 苏惠云觉得肉疼,心脏都在滴血。 “老板娘,我们诚心要,那你得给便宜点。” 老板娘对着苏惠云挤眉弄眼:“你这小姑娘倒是找了个好男人,瞧瞧,对你多大方,真舍得给你花钱!” 苏惠云心头一阵无语,这老板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弘志把衣服递给苏惠云:“那边有试衣裳的地方,要去试试吗?” “好,我先把钱给你。” 苏惠云低头拿钱,可江弘志脸色渐冷,捏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我们两个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这声音还透着几分怨念。 苏惠云手一顿,尴尬地道:“是哦,那等会儿一块算。” 苏惠云进了试衣间,蓝色裙子大小正好,她在镜子前照了照,确实挺合身的。 江弘志的眸色亮了亮:“嗯,好看。” 两人继续逛,只要是苏惠云多看两眼的东西,江弘志都会上前问价格,并且买下。 半个小时过去,苏惠云看着他手上提着四五个袋子,忍不住开口。 “让我来跟他们讲价格,有些东西我也不是诚心想要,江同志,赚钱不容易,不能花钱如流水呀。” 苏惠云知道,江弘志这样做是受了江母的嘱托。 虽说江家经济条件不错,但也禁不住这样花啊! 这么多钱,到时候她怎么还的起? 正当苏惠云胡思乱想之时,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 “但这些东西是我诚心想买给你的。” 顷刻间,苏惠云心脏像是漏跳一拍,下意识抬起头,呆呆地望向他。 江弘志眉眼深邃,还夹杂着些许柔情。 四目相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扑通扑通……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苏惠云立刻转头,拍拍发烫的脸颊:“那个,江同志,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铺张浪费。” 江弘志眉毛上挑,嗯了一声,语气中还有几分宠溺。 “知道了,那听你的。” 两人逛完百货大楼,已经是中午11点。 下楼时,苏惠云边回头跟江弘志说话,边往前走。 逛街让人心情愉悦,江弘志和苏惠云的距离明显拉近。 江弘志也不似平常板着脸,周身气息随和。 突然,有个毛头小子慌慌张张地跑上楼,猛地撞上苏惠云的肩膀。 苏惠云惊呼一声,身体朝着一旁倒去,脚步踉跄。 她紧张地闭上眼,抿紧嘴唇。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反倒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捞起来。 稳稳地站在地面上,苏惠云才缓缓地睁开眼。 呼—— 苏惠云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浊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谢谢你啊,江同志。” “不客气,应该的。”江弘志语气生硬,双手背在身后,躲开她的视线。 苏惠云觉得奇怪,刚才还觉得两人的距离近了些,这会儿江弘走的飞快,难道是觉得自己太蠢,给他添麻烦了? 苏惠云神情失落,跟在他身后。 江弘志步伐迈得越来越大,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想到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和纤细的腰肢,江弘志只觉得掌心发烫,身体起了反应。 她这腰又细又软,要是那天晚上真做了,这小腰怕是要折…… 江弘志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是无法平复思绪。 陈阳看出不对劲:“长官,你咋了?” “我没事,就是累了,休息会。” 江弘志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努力将脑袋中的杂念摒弃。 没一会儿,苏惠云也上车了。 转头看向江弘志,见他紧锁着眉头,像是被什么困扰。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更以为江弘志是嫌弃她。 走到半路,苏惠云客气地道:“江同志,今天麻烦你了,你把我送到前面那个路口就行。” 江弘志是空军长官,部队里肯定还有大把事等着他处理,苏惠云不愿再给他添麻烦。 江弘志缓缓睁眼,黑眸中的欲望尽数消失,带着些许清明。 “不用,我今天休假,妈说了,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帮我谢谢江阿姨的好意,但我还想去买两本习题册,就不去吃饭了。” 苏惠云随意诌了个理由,生怕继续讨人嫌。 可此话一出,江弘志的脸瞬间冷若冰霜,声音也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好,在前面那个路口下吧。” 苏惠云往旁边坐了坐,觉得车内的温度下降许多,甚至还有些喘不过气。 下了车,苏惠云朝江弘志招手:“江同志,谢谢你送我回来,一路平安。” 江弘志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命令陈阳开车。 刚走出几米,陈阳就忍不住吐槽:“长官,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人家去买个书,你咋生气了?” 江弘志气笑了,哪是去买书,分明是去见王青海! 他捏捏酸痛的眉心:“不关你的事,专心开车!” 陈阳忍不住偷笑,江弘志在部队就是个冷面阎王,又是最高级的长官,根本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夫人一个随意的举动就让他这么在意,终于有个人能治得住他了! 苏惠云没去书店,带着东西回家。 王婶在门口翘首以待,看见她回来,高兴地迎上来:“咋样啊,你跟少爷第一次约会顺利不?” 苏惠云耸耸肩膀:“不怎么顺利,我还把江同志惹生气了。” 第61章 添油加醋 王婶心头一紧,忙问道:“咋回事?江少爷可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苏惠云把买来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想到江弘志情绪突变是在楼梯上,无奈地解释。 “我脚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江同志接住了我,但他脸色很不好看,回来的路上也不与我说话。” 这话把王婶也搞懵了:“这是为啥?”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江同志买的,我还发愁怎么还呢?” 苏惠云耸拉着脑袋,坐在石凳上。 今天少说也得花了30块,现在她满身上下只掏得出15块,还差了一半呢! “傻孩子,江同志买给你,那就没想着让你还,再说了,现在夫人都认可你了,你就是咱江家未来的儿媳妇。” 王婶喜上眉梢,拍拍苏惠云的手背。 苏惠云柳叶眉一蹙,她跟江弘志本来就没感情,今天还闹了矛盾,咋可能做成真正的夫妻? 苏惠云没在意,把东西小心地收回房里。 刚坐在桌前摊开习题册,就听外面有人喊:“苏同志在吗?” 苏惠云推门出来:“什么事?” 门口站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五官平平,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身碎花衣裳,看上去青涩单纯,手里还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王婶从厨房探出头,一看这小姑娘,立马热络地说。 “小翠,你咋过来了?” 小翠是江家的丫鬟,平时留在江夫人身边伺候。 “少爷说苏同志每天学习太辛苦,让我把这鸡汤送过来。”小翠朗声说道。 王婶把鸡汤接过来:“行,少爷还真是有心!” 王婶对着苏惠云挤眉弄眼,把鸡汤放在桌上,嘱咐她一会儿就喝。 小翠把鸡汤送到,却没立马离开,她上下打量苏惠云,袖中的手紧了紧。 这就是少爷喜欢的人? 切,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小翠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察觉到她的敌意,苏惠云心中奇怪。 “这小姑娘,怎么还生气了呢?” 王婶把锅碗瓢盆洗干净,笑呵呵地走出来。 “苏同志,少爷根本没生气,我看他就是逗你玩呢。” 看着眼前这碗鸡汤,又想起江弘志平时就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一张脸,应当是自己误会他了。 苏惠云舒了口气,堵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悄然落下。 “知道了,王婶。” 鸡汤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苏惠云把鸡汤端起来,慢慢喝着。 这碗鸡汤很新鲜,口感细腻,不光是胃,就连苏惠云的心也热了。 第二天下午,小翠又来了。 她手里照旧捧着碗鸡汤,但脸上的恶意不加掩饰。 “喂,这是江少爷让我送过来的!” 她迈进门,直接把鸡汤放在桌上,甩着手往外走。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苏惠云忍不住问。 “哼,我就是想不懂少爷怎么会喜欢你!” 小翠叉起腰来,上下打量苏惠云,语气尖酸刻薄。 这话把苏惠云逗笑了:“江少爷可没说过喜欢我。” 小翠以为苏惠云不承认,指着她说:“撒谎,我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你是头一个!” “喂,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告诉你,你配不上少爷!” 小翠一副凶狠样,嘴撅的能挂起油壶。 王婶在房间里休息,硬生生被她吵醒。 王婶披上衣裳,打着哈欠问:“谁啊?在院子里吵吵什么?” 看见王婶儿,小翠立马把手放下,做出一副温婉的模样。 “王婶,你醒了。” “小翠,刚才是你在说话?” 在王婶的印象里,小翠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平时挨骂也只会找个地方偷偷哭,从不敢跟夫人少爷顶嘴。 “哼,我就是不想少爷被人蒙骗!”小翠狠狠瞪了一眼苏惠云,快步朝着王婶儿走过去。 “哈哈哈,你这孩子还管上少爷了?” 小翠揪着王婶的衣裳。 “可她就是配不上少爷,我真想不懂,少爷为什么要让我每天都来给这个女人送羹汤,她有什么值得少爷上心的!” 小翠越说越生气,声音尖细。 苏惠云看着桌上的那碗肉汤,头一回没了食欲。 “既然不愿送,为什么要强求?你把这肉汤带回去吧。”苏惠云神情平静,扭头回房间。 王婶脸色变了,拽了小翠一把:“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惠云是个好姑娘,我看她跟咱少爷就挺般配的!” “才不是,少爷就跟天上的月亮似的,她一个乡野丫头怎么配得上?” 小翠胸脯上下起伏,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苏惠云的背影。 苏惠云脚步一顿,总算是听出来了,这小姑娘是喜欢江弘志。 难怪她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 苏惠云微微一笑,转过头来:“你想多了,我没想赖着江家,也没想跟江同志相配,既然你喜欢,那就该大胆的表明心意,而不是在这儿故意为难我。” 此话一出,王婶的双眼瞬间瞪大。 什么? 小翠喜欢江少爷? 她望着小翠,半天没说出来话。 小翠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神也由愤怒转为惊愕。 苏惠云竟是看出了她的少女心事! 苏惠云莞尔一笑,进了房间。 小翠立刻低下头,嘟囔了一句:“王婶,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红着脸跑走。 王婶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呀,果然还是惠云聪明,她竟然都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的心思! 小翠气鼓鼓地回了江家。 回到房间,她越想越忐忑,要是苏惠云把她的的秘密告诉江弘志怎么办? 不行,先下手为强! 小翠一咬牙,直接跑到二楼,敲响了江弘志的房门。 江弘志把门打开:“小翠,你怎么了?” 小翠挤出两滴眼泪,委屈巴巴地说:“少爷,那个苏同志就不是个好人,她……” 小翠故意添油加醋,把错都推到苏惠云身上,还说她是假装柔弱,根本没想好好跟江弘志过日子。 等她话说完,江弘志的脸也黑透了:“她真是这样说的?” 小翠哭哭啼啼:“是啊少爷,她那样欺负我,你可得给我讨回个公道!” 第62章 现在跟他提这个合适吗? “嗯,我知道了小翠。” 江弘志攥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心疼苏惠云学习用功,每天让小翠送去羹汤,可苏惠云不知感恩,竟故意刁难小翠,还口口声声想离婚! 江弘志心头实在堵得慌,换了身衣裳就来到别院,他倒真想问问,苏惠云是不是铁了心的要离婚! 江弘志健步如飞,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别院。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王婶正在院里摘豆角,在围裙上擦擦手:“来了来了。” 把门打开,发现来的人是江弘志。 “哎呀少爷,你咋来了?”王婶脸上带着惊喜。 江弘志直接略过她:“我是来找苏同志的,她在家吗?” “在的在的,我现在就去叫她。” 王婶没看出江弘志神色异常,急匆匆去拍苏惠云的门。 “惠云,快出来,江少爷来找你了!” 来到堂屋,发现江弘志正坐在沙发上。 他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渐渐聚起一阵风暴,明显是不悦到了极点。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苏惠云轻声问:“江同志,你俩有什么事?” 江弘志腾地站起来:“苏同志,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为难小翠?” 苏惠云歪头:“嗯?” “小翠都跟我说了,你不喜欢这汤,还故意冲她发脾气,甚至还说想跟我……” “离婚”两个字就像是块棉花,堵在他的嗓子眼儿,怎么都说不出口。 王婶坐在院子里,还故意把簸箕往门口拉,就是想偷听两人在说啥。 她眼睛不住地往堂屋瞧,忍不住偷笑。 “江同志,这些话我没说过,小翠应该是听错了。”苏惠云淡淡地道。 看来是小翠那小姑娘的心思被戳破,恼羞成怒,故意找去跟江弘志告状。 苏惠云懒得同她一般见识,也不想浪费时间跟江弘志争吵。 “随身带着离婚报告,不就是对我和江家毫不在意吗?我倒是不觉得小翠哪里说错了!” 江弘志昂首挺胸,眼神森然,清透的嗓音中透着股怒意。 苏惠云无奈耸肩:“你不相信我,那还过来问我做什么?” 门外的王婶笑容瞬间僵住。 不对啊,江少爷怎么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婶把簸箕一放,立马起身:“少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能作证,惠云根本没说这些话!” 但看到苏惠云毫不在意的态度,江弘志喉结滚动,声音透着股无力:“嗯,是我想多了,还来这儿多嘴问。” 说完,他大阔步地往外走。 王婶急得直拍大腿,肯定是小翠那个臭丫头故意嚼舌根,下次回了江家,一定得好好教训她! “等等,”苏惠云突然开口,声音放柔:“江同志,你,你别走。” 江弘志脚步一顿,心头不自觉升起希冀。 苏惠云竟然主动开口挽留他。 难道,是她后悔了? 他强压下悸动的心,转过头去:“你还想说什么?” 王婶也满怀期待的看向苏惠云。 这些天,她在苏惠云耳边喋喋不休,无非就是希望两人能珍惜这段缘分。 可苏惠云一直反应平平,原来她早就把那些话听到心里去了! 王婶激动的推了她一把:“惠云,你快说呀!” 原本苏惠云还在犹豫,江弘志发怒,现在跟他提这个……合适吗? 但两双饱含期待的眼眸盯着她,苏惠云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个,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走太可惜了,你今天休假,我有几道题不会,你能来帮我看看么?” 这话说完,王婶瞬间石化,她呆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头哽了一口老血! 死丫头,谁让你现在说这个了? 江弘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同样意外。 可苏惠云偏偏钝感,还不忘抬头问:“江同志,你看行吗?” 江弘志平时太忙,好不容易休假,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问他几道题,往后就更没时间了! “嗯,走吧。” 江弘志面无表情,跟在苏惠云身后。 王婶死死地掐住大腿,朝二人微笑:“那你们过去学习,我去干活了。” 苏惠云带江弘志进了房间。 刚一进门,江弘志就闻见了一股女人身上独有的体香。 他不自觉抬眼打量,但看向窗户时猛地转头,脸红成一片。 窗户前搭了条绳,上头挂着的是苏惠云洗干净的两件红色肚兜,上头还绣着朵小白花。 看这尺寸,那里应该挺大的…… 江弘志的眸色越发晦暗,低着头,努力打消刚才的念头。 苏惠云摊开习题册,拍拍旁边的凳子:“江同志,赶紧过来呀!” 江弘志坐过去,因为习题册很小,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苏惠云的注意力都在题目上:“江同志,你看这道题……” 江弘志咽了口唾沫,眼神不自觉往苏惠云脸上瞟。 脸蛋白净,五官端正,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会说话,粗实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可爱又青涩。 江弘志眼神越发炽热,苏惠云觉得不自在,扭头盯他:“江同志,你怎么不看题?” “啊?哦,这个,这个题目有点难度,让我想想。”江弘志声音沙哑,胡乱扯了个理由,撇过头去。 苏惠云信以为然:“我也觉得这题挺难的,但你是高材生,应该没问题。” 说这话时,苏惠云眼中闪着崇拜。 江弘志接过笔,认真地把题目看了遍,拿过一张草稿纸开始讲解。 苏惠云听得格外认真,不仅能理解江弘志的思路,还能举一反三。 江弘志面露欣慰:“不错,还有什么题不会?” “哦还有这个,跟刚才那个类型不一样……” 两个小时后,苏惠云终于把习题册上不懂的题全学会了。 她如释重负般将习题册收起,对着江弘志道谢:“江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不客气,以后有不会的题目也可以来问我。” 江弘志早就将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嘴角不经意间扬起弧度。 “呀,天都快黑了,要不你留下吃个饭?” 苏惠云有些不好意思。 “嗯,好。”江弘志顺势坐下。 没过一会儿,小翠来了。 第63章 是因为那个女人? 小翠嘴上嘟嘟囔囔,把羹汤重重地放在桌上。 江弘志特地吩咐,让她每天晚上煮些有营养的羹汤给苏惠云送来。 虽然江弘志口头上说过来责问苏惠云,但没说羹汤可以中断了。 “喂,苏同志,我来给你送汤了!” 小翠捏捏酸痛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坐下。 想到江弘志为她生气的模样,小翠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听见脚步声,小翠刚想冲着苏惠云炫耀,可一抬头,对上江弘志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顿时吓得魂都飞了。 她立马规规矩矩站好,紧张地对江弘志打招呼:“江少爷,您,您怎么也在啊?” 话一出口,才发觉他没立场这样询问江弘志。 “呃,我是按您的吩咐来给江同志送羹汤的。” 小翠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抬眸望着江弘志。 王婶如临大敌,生怕她坏了江弘志和苏惠云的好事,急忙把她拉到一边。 “小翠啊,我可是好些天没见到你了,今天咱们可得叙叙旧!” 小翠摇头,看到苏惠云跟在江弘志身后出来,她心生醋意:“王婶,我有话要跟少爷说。” “哎呀,你这丫头咋不听话?赶紧来,王婶有好东西给你。” 可小翠说什么也不肯,指着苏惠云说:“少爷,你不是说来给我讨个理吗,正好我来了!” 江弘志皱眉:“刚才我已经跟苏同志说过了,这事不用再提。” 小翠不服气,甩了甩胳膊:“少爷,我看你就不是诚心的,说着要为小翠做主,实际上你就只知道袒护她!” 小翠一脸委屈,死死地瞪着苏惠云,像是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苏惠云无奈地笑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执拗,怕是一时半会哄不好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有哪句说的不合适?” “都不合适,你不就是个乡野丫头,跟我家少爷根本就不相配,还有这些羹汤,少爷,你为什么要让我天天给她送?”小翠眼眶通红,气的直跺脚。 “小翠!你在江家都干三年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既然是少爷的命令,你只管照做,少问这些有的没的。” 王婶儿不耐烦到了极点,厌恶的瞪着她。 就说今天江弘志怎么怒气冲冲过来问罪,原来是她在旁边添油加醋。 小翠嘴一撇,眼泪啪嗒掉下来:“王婶,现在连你也向着她,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竟然把你们一个两个哄得团团转!” 说完,小翠哭着跑走。 王婶立马走过去:“少爷,你别跟小翠一般见识,她年纪小,不懂事。” “嗯,我知道。” 王婶起身去了厨房,江弘志和苏惠云坐在堂屋聊天。 “你今天中午去买书了么?” 苏惠云有些讶然,好端端的,江弘志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呃,没去,发现家里练习册还够。”苏惠云道。 “这些天你是在和青海一块儿学习?”江弘志又问。 这回苏惠云听明白了,原来是关心表弟。 “偶尔在一块学,但最近太忙了,我就没来得及去书店,都是一个人在家学的。” “他没来找你吗?” “当然没有,我没告诉他家在哪。” 闻言,江弘志眉眼间终于多了丝笑意。 “这样啊,那以后有不会的题目,你可以来家里问我。” “好,但我总怕打扰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王婶把饭菜做好,招呼着两人吃饭。 在饭桌上,两人说话如常,能明显感觉到熟络许多。 犹豫再三,王婶还是忍不住说:“少爷,小翠这姑娘有点娇气,一星半点的事都过意不去,但他俩说话的时候我也在,是小翠说话呛人!” “嗯,看来是妈把她惯坏了,回去之后我跟妈说说。” 江弘志有些头疼。 小翠拿到这里,不由分说地闹,甚至还指责到他头上来。 吃完饭,江弘志回了江家。 刚进家门,就听见江母正语重心长地跟小翠说着什么。 看见江弘志回来,小翠嘴一撇,眼泪哗哗直流:“知道了夫人,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江母拍拍她的手:“行,那你回去休息吧。” “妈,小翠跟您说了什么?” 江弘志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小翠肯定是跟他告状无果,又转头跟江母诉苦。 “唉,这孩子有点任性,非说是惠云欺负了她,但惠云那性子你也知道,温婉姑娘,哪会欺负人?”江母面露无奈。 江弘志顿觉羞愧。 江母在听小翠添油加醋,第一反应是维护苏惠云,可他却因为苏惠云说不愿意当江家夫人就心生怒意。 可两人根本没感情,还三年没见,她当然不愿意被这段婚姻束缚。 “你说的对,妈,小翠最近确实有点奇怪,做事情也不大有分寸,总是进出我的房间,我也正想找个机会跟她说明白。” “嗯?小翠这丫头倒是听我的话,男女同志授受不亲,你已经有惠云了,得多注意点。” 江母也没多想,只当是小翠这几天没规矩。 晚上,小翠又敲响了江弘志的房门。 江弘志心头烦躁,把门打开。 “少爷,我来拿你换洗的衣服。”小翠一脸殷勤。 在黑夜中,她眼眸亮晶晶的。 “不用,我的衣服能自己洗,小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入我的房间,大晚上的也别再过来敲门。” “少爷,你是嫌弃小翠了?” 她的眼中满是疑惑和委屈,紧抿着嘴唇。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如果传出去,别人肯定要说闲话的,小翠,你大了,不再是小孩子。” 小翠十岁就在江家当丫鬟,江家人和善,从没客待过这些下人,反倒把他们看作是是半个家人,平时也不会动辄打骂。 小翠的小性子就是因此养起来的,她一直偷偷地喜欢江弘志,幻想哪天就成了江家真正的少夫人。 可苏惠云到来,将她这个梦击碎了一半,现在才是她真正梦碎的时刻。 “少爷,是因为那个女人吗?”小翠嘴唇发颤,眼睛湿漉漉的。 第64章 汤还没喝腻啊? 江弘志黑眸一闪,眉头拧着:“跟他人无关,小翠,你是母亲身边的丫鬟,对于我的生活起居不必太上心,我也不需要有人伺候!” 说完,只听“咣当”一声,江弘志把门关上了。 小翠嘴唇颤抖,委屈地直掉眼泪。 她坐在楼梯口,一夜未眠。 第二日,江母下楼时看到身体蜷缩成一团,哭成泪人的小翠,不禁讶然。 “小翠,你咋在这儿?” 闻言,小翠哭得更伤心,双手拉着江母的胳膊站起来。 “夫人,小翠不能在江家待了,昨晚少爷凶我,还说以后都不想再看见我,小翠真的好伤心。” 江母心疼得不得了:“好小翠,是弘志把话说得太重,待会儿我替你说他,你别多想,你就是咱江家的丫鬟啊,哪都不用去。” 小翠哽咽着点头:“就知道夫人对我最好了,但是……” 见她欲言又止,江母更是奇怪:“还有什么事?” “之前少爷从没这样跟我说过话,自从苏惠云一来,什么都变了,夫人,我真的不喜欢她。” 小翠双手环着江母的胳膊,像往常那般撒着娇。 因为江家只有一个独子,这年代的大家都盼着儿女双全,江母总觉得有个贴心小棉袄挺好的,对家里的丫鬟一直和颜悦色。 可现在,小翠竟是恃宠而骄,还说不喜欢苏惠云。 江母皱了皱眉,难得收回宠溺,正色道:“小翠,你要知道,惠云是弘志的媳妇,她就是咱江家的人,以后断不可这样说了。” 小翠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吓住,匆匆擦干眼泪:“知道了,夫人。” “行了,你去忙吧。” 看着小翠离开的背影,江母不由地叹气。 惠云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和善,性子太软,现在竟连一个丫鬟都能骑到她头上。 看来改天得与她说道说道。 …… 日历一张张撕下来,眼看着距离高考仅有不到一个月,苏惠云长舒了口气。 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草稿纸和习题册,展露笑颜。 这一世,她断然不会再放弃学习的机会! 突然,门外传来脆脆的喊声:“惠云姐姐,你在吗?” 是徐萍。 苏惠云十分惊喜,她和徐萍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我在我在,徐萍,你怎么来了?” 徐萍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单手扶着腰,走起路来缓慢笨拙,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好些天没见了,我想你,就过来看看。” 苏惠云拉着她坐下:“看你这肚子,是不是快生了?” 徐萍一脸娇羞,拉着她的手抚上肚子:“这小家伙都九个月了,在里头可欢快了,整天闹得我不消停!” “前几天我就想过来,可惜身体不适,就拖到现在了,惠云姐姐,你可别怪我。” “哎呀,我怎么会怪你?还是照顾好身体要紧。” 苏惠云起身到厨房倒了杯热水,又拌了点红糖,这才端过来。 徐萍扬起小脸,笑得格外灿烂:“人人都说这生产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可一想这个小生命马上出世,我这心里甜滋滋的。” “嗯,别怕,有医院里的医生,肯定没事。” 苏惠云拉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哎呀,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惠云姐姐,你学习得咋样?” “还可以,我有信心能考上。”苏惠云坦然道。 “好呀,那你准备考去哪个大学,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徐萍眉头紧皱,像只小兔般惴惴不安。 “当然,我想报考京市第一医科大学!” 苏惠云眼神分外明亮,透着向往。 整整两世,她的心愿从未变过,一直是想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好呀,不瞒你说,我学的是护理,怀孕之前是在人民医院当护士,等你大学毕业了,也能来我们医院工作,到时候咱们俩一块上下班!” 徐萍双眼亮晶晶,拉着苏惠云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直聊到天快黑,身后两个丫鬟提醒该回去了,徐萍才恋恋不舍地跟苏惠云道别。 在临走时,徐萍朝着苏惠云挥手:“惠云姐姐,高考的地方离你这比较远,到时候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苏惠云笑着婉拒,可徐萍十分坚持:“不行,高考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绝对不能被任何事情耽误了,就这样说定了,拜拜!” 徐萍坐上车,扬长而去。 跟徐萍聊了会儿天,苏惠云心情放松许多,活动了下胳膊,这才回到房间学习。 不一会儿,王婶回来了。 王婶哼着歌,拍响房门:“惠云啊,今晚你想吃啥?” “我想喝您做的疙瘩汤,”苏惠云打开门,笑眯眯地道。 “哎呀,咋还想喝汤?少爷天天让小翠给你送汤,你还喝不腻呀?” 王婶朝苏惠云眨眨眼,笑得眼角褶子都出来了。 苏惠云面露疑惑:“没有啊,这几天小翠没来送汤。” 自从那次小翠哭着跑走,苏惠云就再没见过汤的影子。 王婶手一顿:“啥?小翠没把汤送来?” 今天下午她回江家干活,亲眼看见小翠端着汤出门了,说是要送到苏惠云手上。 这是咋回事? “啧,小翠这个丫头怎么又说谎话?” 王婶满脸怒意,把抹布一丢:“不行,我得找她去,夫人天天给钱让她买肉,我倒想知道这肉汤到底是被谁喝了?” 想到小翠临走时那个狠毒的眼神,苏惠云有些无奈。 现在她跟小翠是彻底不对付了,小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来给她送羹汤? “天都黑了,王婶,要不明天再去?”苏惠云劝道。 其实她根本不在意那一碗羹汤,但小翠做得确实不妥。 “不行,拿着主子家的钱不办事,这不就是坏了规矩?我必须得回去告诉夫人!” 王婶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一手拉住苏惠云的胳膊:“惠云,你得跟我一块去,我一个人可说不过她!” 小翠这丫头聪明伶俐,一直在夫人身边伺候,平时说话也有半个主子的架子,有时还会训斥王婶。 这回有苏惠云这个人证在,看她还怎么赖账! 第65章 你想当少奶奶? 王婶跟苏惠云一同来到江家。 刚一进门,王婶就急不可耐地道:“夫人,我有事跟你说。” “呀,你们来得正好,快坐下吃饭。” 江母笑眯眯地挥手,招呼着两人坐下。 饭菜刚摆上桌,热气腾腾,但江弘志和江父还没到家。 “夫人,我跟惠云过来不是为了吃饭,小翠在吗?” 王婶张望了一阵,没看见小翠的身影。 “小翠去吃饭了,你有啥事?” 看王婶一脸认真,江母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柔声问道。 王婶拍了下大腿,把来龙去脉说出来。 “啥?你是说弘志让小翠送去的羹汤,她没送?”江母颇为意外。 “对呀,还是惠云跟我说的呢,今天我明明看见小翠出门送汤,可惠云根本没喝着!”王婶愤愤不平。 江母略一沉思,让人去把小翠叫来。 小翠嘴里嚼着馍,两颊塞得鼓鼓囊囊,一路小跑着过来:“夫人,你找我啥事?” “我问你,让你给惠云送去的汤,你送了没?” “当然送了,今天下午还是王婶亲眼看着我出去的呢。”小翠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道。 “你撒谎,惠云说她根本没喝着,自从你在别院大闹一通,就再没给惠云送过汤!”王婶儿叉起腰来,怒瞪着她。 “切,你凭啥这样说?我就是给她送了!” 小翠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声音嘹亮。 “小翠,你这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跟我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给惠云送汤?”江母沉着脸质问。 “夫人,我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了,您应该了解我,我不会撒谎的,而且您给我钱买菜买肉,我哪敢不给她送?” 小翠一撇嘴,眼泪掉下来,双手抱住江母的胳膊示弱。 江母轻叹了口气:“惠云,她真没给你送?” 苏惠云颔首,认真地道:“嗯,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江阿姨,我这次过来是想感谢你们的好意,但不需要每天给我送来羹汤,实在太浪费了。” 小翠没来的这几天,苏惠云心里倒是舒坦不少,江弘志越对她好,她欠江家的越多。 “喂,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少爷和夫人好心给你送汤,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翠不服气,故意抬杠。 王婶护在苏惠云面前:“小翠,你少扯东扯西,快说,那些肉汤你到底给谁了?” 江母皱着眉,也看向她。 小翠一下六神无主,慌乱地摆摆手:“夫人,你信我,我真把汤给她送过去了,现在她非要污蔑我!” 江母看看苏惠云,又看向小翠,心里一时间有些为难。 突然,门被人打开。 江弘志回来了。 一进屋发现大家都在,江弘志眼中闪过惊讶。 “是有什么事么?” “弘志,你来得正好,现在小翠和惠云正对峙呢。”江母无奈地道。 本来是她和江弘志好意送去羹汤,没想到竟惹出这样的事端。 还没等江弘志开口,就见小翠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哭哭啼啼:“少爷,你可一定得为我做主,我每天跑着去给她送汤,可她到头来还要污蔑我!” 见她故意往江弘志身上蹭,王婶心头的火一下窜起来:“我算是看出来了,小翠,你压根就没想老老实实当这个丫鬟,你想当少奶奶是吧?” “呸,现在惠云和少爷已经结婚了,把你那小心思收一收!” 王婶气急了,说话也口无遮拦。 一听这话,江母和江弘志脸色都变了。 江弘志甩开小翠的胳膊:“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翠哭声戛然而止,胡乱擦擦眼泪,狠狠瞪了一眼王婶:“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少爷就跟天上月亮似的,我咋可能肖想他?” “那你说说为啥不给惠云送汤?头一回来送,你就满肚子火气,别忘了你只是江家一个丫鬟。”王婶中气十足,苍老的脸庞满是怒气。 小翠喘着粗气,眼眶渐渐泛红,脱口而出。 “你这个老东西,说话太过分了,凭什么处处维护苏惠云啊?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都对她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小翠猛地瞪大眼,如鲠在喉。 王婶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她说:“所以你就不给惠云送汤?小翠啊小翠,你咋能有这样的心思?现在连少爷夫人的命令都不听了,你到底想干啥?” “我,我没有,我就是把汤送过去了!”小翠倔强地抬起头,咬着嘴唇,死活不肯松口。 “只不过是几口汤,小翠,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苏惠云声音很轻,眸子如淡水般毫无波澜。 “呵,我承不承认又能怎么样?苏惠云,你到底是使了狐媚手段,竟然把少爷勾成这个样,我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 小翠满眼嫉妒,面容也因为愤怒而渐渐扭曲。 “明明我们两个一样,都是乡下来的丫头,可我只能在江家当丫鬟,而你却可以和少爷结婚,成为江家的少夫人,凭什么?” 小翠话语中满是不甘,声音尖锐,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苏惠云,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 江弘志的脸瞬间沉下去:“就因为这个,你没去送汤?” 前几天,江弘志特地给了小翠20块,让她每隔一天就给苏惠云做些肉汤送过去,补补身体。 当时小翠答应得好好的,还把钱塞进口袋,现在才发现被她给骗了。 江母忍不住叹气,小翠在她身边养了几年,到底是养不熟。 “行了小翠,你做错了事,我不能再把你留在身边了,你走吧。”江母冷着脸道。 小翠肉眼可见底慌了,她扑通跪下,挪动膝盖来到江母面前:“夫人,是苏惠云有错在先,如果不是她勾引少爷,我也不会这样……” 江弘志猛地攥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小翠!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惠云是我媳妇,也是江家人,而你只不过是个丫鬟,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江弘志声音暴怒,脸阴沉得能滴出血来。 小翠吓得直哆嗦,也不敢再求情了,只知道拽着江母的胳膊流眼泪。 第66章 睡不着,给你讲题 “王婶,你上楼给小翠收拾下东西,送她离开。”江母开口命令。 “知道了,夫人。” 王婶答应得很干脆,径直上楼。 她把小翠房间里的东西打包一通,塞进黑色大袋子,丢到门口。 “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赶紧走吧。”王婶不耐烦地道。 “哼,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王婶,咱们俩处了五六年,你为啥偏偏向着这个女人?” 走到门口,小翠还是不死心,转头对着王婶喊。 王婶脚步一顿,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翠,你是聪明,但你也该分清楚,地上的泥和天上的月亮是有区别的,你要是老实本分的在江家当个丫鬟,谁都亏待不了你,但这条路是你自找的!” …… 处理完小翠的事儿,江母拉着苏惠云坐下。 “惠云,也怪我跟弘志大意了,没发现,这回让你受委屈了。” 苏惠云摇摇头:“不委屈,我还要多谢江阿姨和江同志对我的关心。” 在江家吃完饭,苏惠云和王婶礼貌地道别。 江母看了一眼院子,紧张地说:“外头天都黑了,你们两人回去不安全,我让弘志送你们。” 还没等苏惠云开口,江弘志率先应道:“好,走吧。” 王婶在旁边偷笑,碰碰苏惠云的胳膊。 江弘志手里拿着车钥匙,迈开长腿往外走。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苏惠云下意识想往后坐,却被王婶推到副驾驶:“哎呀,惠云,我今晚吃得撑,一个人得坐两个人的地儿!” 她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想着撮合俩人。 江弘志知道王婶的心思,只是低头系安全带,没吭声。 苏惠云坐上副驾驶:“那麻烦你了,江同志。” 江弘志嗯了一声,见她没系安全带,自觉地探过身,长臂一挥。 他捏住安全带时,整个人和苏惠云挨得极近。 苏惠云下意识向后靠,屏住呼吸,只能看到江弘志这张俊脸无限放大,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在夜里格外明亮。 扑通! 苏惠云心跳快了一拍,像是一颗小石头丢进心里的那片海,泛起阵阵涟漪。 在王婶这个方向看,两人更像是抱到一起。 王婶立马捂嘴,害怕自己高兴地叫出声。 哎呀,少爷真是出息了! 江弘志把安全带扯过来,系到苏惠云腰上。 “坐稳了。” 说罢,他一脚踩下油门。 苏惠云脸颊染上红晕,摸着安全带,只觉得掌心的温度一节节攀升。 江弘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再搭话。 把两人送到别院,王婶率先跳下车,她朝着江弘志挥手:“少爷,我想起还没烧水,你和惠云先聊着,我进去了。” “嗯,辛苦了王婶。” 王婶一走,车上只剩下两人。 苏惠云用手摸索着,想解开安全带,但她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 苏惠云尴尬地抬头求助:“能帮我解开吗?” 江弘志侧着身,缓缓靠近,慢条斯理的为她解下安全带,还温柔地放回原处。 这次他没有立马松开,在离苏惠云最近时突然俯身。 苏惠云险些惊叫出声,心脏狂跳,她眨了眨眼睛,小心地问。 “江同志,怎么了?” 江弘志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和波光潋滟的唇瓣,喉结动了动,眼里像是点燃了把火。 “苏同志,高考时间就快到了,你那些题……” “哦对,我确实有些题不会。” 一提到做题,苏惠云立马来了精神,把手搭在江弘志胳膊上。 可现在夜色沉沉,把江弘志请进做题,实在不礼貌,苏惠云只能打消念头,沮丧地道:“这么晚,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她打开车门下去,刚想朝着江弘志挥手,就见他朝着这边走来。 “我这会儿还睡不着,走吧,去看看习题。” 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这大晚上的,江弘志真想做题吗? 她迟疑了几秒,一抬头,发现江弘志已经走到了院里。 苏惠云急忙跟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江弘志把题目讲完,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苏惠云神情疲惫,但眼神亮的惊人,里头充斥着对求知的渴望。 “江同志,你讲的真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苏惠云一激动,站起来对着江弘志鞠了一躬。 江弘志立马扶住她,忍不住笑:“不用这么客气,今天太晚了,我在这睡吧。” “好,那我去给你收拾客房!” 苏惠云把客房简单打扫了下,发现桌上有不少灰尘,又出去打了盆水。 江弘志是江少爷,还是空军长官,哪个身份都不能随便对待。 她端着盆凉水走进来,手上还拿了块抹布。 “江同志,你等等,很快就好了。” 苏惠云把那盆水放在地上,涤了条抹布,仔细地擦着桌子。 “咳,不用这么麻烦,我看现在就挺干净的。”江弘志不忍看她这么辛苦,劝阻道。 可苏惠云不以为然:“那怎么能行?你好不容易在这留宿一晚,不能随便糊弄!” 终于把房间收拾干净了,苏惠云擦了把头上的汗,朝着他挥手:“江同志,那你快睡吧,晚安。” 困扰苏惠云多天的题目一一被解开,此时的她心情格外愉悦,忍不住低声哼歌。 江弘志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苏惠云推门出来,江弘志已经离开。 王婶正在厨房里忙活,见她来了立马挤眉弄眼:“惠云,昨天你跟少爷咋这么晚都没睡?” 知道是她想歪了,苏惠云连忙解释:“我有题目不会,昨天江少爷给我讲了半天,还耽误他休息了。” 果然,听了她的话,王婶边叹气边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咋就是不开窍啊?要我说,少爷也真是的,你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就不能主动点?” “哎呀王婶,缘分这种事急不得,如果我和江同志确实有缘分,那……”苏惠云的脸迅速红了。 这几天她感受到了江弘志的好,也不再跟以往似的排斥这段婚姻。 “惠云,听你这意思,是想跟少爷好了?”王婶把白面馍馍放到一旁,高兴地问。 第67章 不准上去! “我,我先回去了。” 苏惠云脸颊滚烫,小跑着回了房间。 王婶笑弯了腰:“哎呦,我就说你跟少爷有缘,注定是我们江家的少夫人!” 把当天的日历撕下,高考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苏惠云松了口气,坐在桌前学习。 晚上,门口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苏惠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高大的身影迈进院子,娴熟地敲响她的房门。 “江同志,你怎么来了?” 苏惠云十分惊讶。 现在这个点了,江弘志披星戴月赶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那个,高考时间快到了,习题册上的题都会了么?” 江弘志捏捏眉心,声音透着疲惫。 这几天,部队事务繁忙,到晚上才有时间过来看苏惠云。 苏惠云有些心疼地望向他:“江同志,这么晚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我这些习题不要紧。” “不行,还是高考重要。” 说完,江弘志坐在桌前,主动翻开苏惠云的习题册。 苏惠云顺从地坐过去。 “经过你的辅导,这些习题我做的还算顺,只有两道题不会。” “嗯,我来看看。” 给苏惠云讲完题,江弘志微微颔首:“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要不,今晚在这睡吧!”苏惠云鼓足勇气道。 江弘志大老远地跑过来辅导她课业,要是让他这样回家,苏惠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江弘志看向苏惠云,黑沉沉的眸子闪着光:“好,那我去客房。” 他迈出房间,顺手为苏惠云带上房门。 苏惠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捏着门把手,心脏扑通扑通。 她笃定门外的人还没走。 果然,一声低低的“晚安”传来,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远。 苏惠云心头涌上一丝甜蜜,捂着脸笑了。 煤油灯继续燃着,她把习题做完,这才吹灭,摸黑躺到床上。 第二天,苏惠云天还没亮就起来做早饭。 王婶打着哈欠出来,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道:“惠云啊,这天还没亮,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吱呀——” 客房的门开了。 王婶吓得一哆嗦,转身看过去,刚好对上江弘志的目光。 江弘志眼底红血丝遍布,但还算有精神,板正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更显魁梧。 “呀,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王婶十分惊喜。 “咳,是昨晚从部队来的,太晚了就没打扰你。” “少爷,你这是啥话?要是知道你来,昨晚上我肯定不睡那么早了!” 王婶着急忙慌的给江弘志打来热水,让他洗漱。 她进厨房,假装拧苏惠云的胳膊:“你这臭丫头,少爷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惠云笑眯眯地道:“那都晚上十点了,客房又是打扫好的,我就没叫你。” 王婶拉着苏惠云的手,直乐呵。 “我就说少爷对你上心,瞧瞧,大晚上的还过来找你,像是一刻都分不开似的。” 苏惠云脸颊红彤彤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行了王婶,你快别说笑了,赶紧过来帮忙。” 早饭端上桌,江弘志刚好洗漱完,三人坐下吃饭。 江弘志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本略显破旧的册子,递给苏惠云。 “苏同志,这是我当年高考记下的知识点,希望能给你点帮助。” 苏惠云很是开心,连忙接过:“谢谢你啊,江同志!” 吃过饭,江弘志去了部队,苏惠云回到房间学习。 眨眼间,三天过去,每晚江弘志都会雷打不动地前来,辅导苏惠云做题。 这天晚上,把题目讲完,江弘志边帮苏惠云整理桌上的资料,边说道:“明天就要高考了,放平心态,你一定能行。” 苏惠云用力地点点头:“嗯嗯,这几天多谢你了,江同志!” 躺在床上时,苏惠云只觉得周身轻松,慢慢闭上眼睛。 等她考上大学,那才是人生真正启航的时候! 因着她高考的缘故,王婶天不亮就起床,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早饭。 苏惠云刚推开房门,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 “王婶,今天做啥好吃的了?” “哎呀,今天是高考的大日子,我炸了油条和红糖糕,你快过来吃点!” 王婶脱下围裙,兴奋地招手。 苏惠云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心中很是感触:“谢谢你啊,王婶。” “应该的,对了,你这碗里还有两个荷包蛋,赶紧吃掉,这样科科都能考100分!” 苏惠云刚把饭吃完,帮着王婶收拾桌子,就见两人急匆匆地走过来。 “惠云姐姐,你都收拾好了吗?”徐萍一脸紧张地问。 高考是能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坚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苏惠云把包挎在身上,又低头检查了一番里头的证件:“都收拾好了,徐萍,你这孩子月份大了,身体不方便,别跟着乱跑了,让司机送我过去就行。” 看徐萍挺着大肚子跟在后面,苏惠云心里很不是滋味。 “哎呀,那我肯定得过来跟你说两句吉利话,惠云姐姐,你聪明伶俐,一定能够顺利考上!” 徐萍比了个加油的动作,喜笑颜开。 苏惠云心头热乎乎的:“知道了,那我先去考场,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门口停着辆吉普车,要不是车牌号不一样,苏惠云还真以为里头坐的会是江弘志。 她拉开车门,刚想坐进去,一道尖利的嗓音忽地响起。 “你个小贱蹄子,不准上去!” 苏惠云心头一紧,下意识要拉紧车门,可周丽华动作更快,一手扯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拽住胳膊,硬生生将她拖下了车。 “贱东西,谁让你去参加高考的?现在敏敏和向军都有案底了,你满意了?” “你还想去当大学生,我呸!” 周丽华眼睛瞪得老大,面容狰狞。 听见门口的动静,王婶慌慌张张走过去:“怎么了?惠云,发生了什么事?” 见周丽华骑在苏惠云脸上,又打又骂。 王婶一下怒了,快步上前,一脚踹在周丽华的胸口。 第68章 我要生了! “哎呦哎哟……” 周丽华捂着胸口滚下去,身上沾了一地的灰,仓皇爬起来。 王婶立马把苏惠云扶起,紧张地问:“惠云,你还好吧?” 此时苏惠云头发凌乱,原本扎好的两个马尾辫被周丽华毁了,上衣肩膀处还被她撕开了个大口子。 周丽华两手一叉,指着苏惠云大骂。 “真是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早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当初我就该把你丢到路边活活饿死!” 徐萍气不过,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她:“你干啥呀?今天是惠云姐姐高考的日子,你别在这撒泼打赖,赶紧滚!” “呵呵,这小贱蹄子还配去高考?告诉你,不可能!等她考上大学,远走高飞,我上哪找她去?” 周丽华面容刻薄,指着苏惠云骂骂咧咧。 苏惠云抬头看向她,眼神毫无畏惧:“就算你搅黄了我的高考,也不可能拿到钱!” “醒醒吧,这么多年来,你们把我当成下人使唤,我也不欠你们苏家的!” 周丽华更是愤怒,伸手就想薅苏惠云的头发:“行啊,你现在是长本事了,攀上江家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今天我必须教训你。” 王婶挡在苏惠云面前,两手猛地一推。 周丽华顺势揪住她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 王婶体格够壮,跟周丽华牛打起来也不吃亏。 不一会,周丽华就落入下风。 王婶翻身坐在她肚子上,用力甩给她两耳光。 “臭不要脸的东西,今天我必须教训你!” 周丽华捂着脸,大声哀嚎,身体扭来扭去,还喊着“救命。” 眼看着这里乱成一锅粥,有几人还过来看热闹,徐萍急忙对着苏惠云挥手:“惠云姐姐,今天是高考的大日子,你先走,别耽误了时辰!” “徐萍,那拜托你们了。” 苏惠云皱眉瞪着周丽华,还想据理力争,但时间不等人,高考一年才有一次,她不能错过! 咬咬牙,苏惠云拉开车门坐进去,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可看见苏惠云的动作,周丽华跟疯了似的,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地把王婶撅下去,嘴里疯狂喊道。 “你个赔钱货,赶紧给我停下!” 她冲到车前,双眼猩红,活像是地狱走出来的小鬼。 “赶紧给我停下,否则你们今天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司机一脸为难,转头看向苏惠云:“那现在怎么办?” 苏惠云心急如焚,知道坐车是走不了了,只能下去。 周丽华在她开车门的一瞬间扑过来,死死抱住苏惠云的胳膊。 “真以为我没法子治你了是吧?呵呵,苏惠云,你不是想高考吗?行啊,你现在给我200块,我这就走!” 上回周丽华去江家可是一毛钱都没捞到,现在身无分文,苏敏敏和李向军还在看守所里待着,她只能天天去睡桥洞。 今天要不到钱,她绝不可能离开! “行,你先松手,我给你钱。”苏惠云皱眉道。 周丽华有些犹豫,又在她胳膊上狠掐了两把。 “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现在江家认我这个儿媳妇,两百块钱对我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苏惠云故作镇定,对着王婶使眼色。 王婶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帮着附和:“是啊,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钱,你别动惠云。” 闻言,周丽华更是嫉妒,伸手掐住苏惠云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道。 “好啊,现在敏敏在看守所里受苦,你当上江家的少夫人了,凭什么?” 窒息感慢慢涌上来,苏惠云用力扣着她的手,咬牙道:“你要是想拿到钱就赶紧松手,我嫁入江家,以后也少不了贴补你们。” “我呸!”周丽华更是愤怒,大声嚷嚷:“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玩意,自从去了江家,你给家里来过一封信吗?现在还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苏惠云啊苏惠云,你只不过是我苏家养的一条狗,怎么敢跑?” 苏惠云神色如常,这样羞辱的话语她已听了十几年,早不在乎了。 可一旁的徐萍气得直哆嗦,眼眶中满是泪水:“你凭什么这样说惠云姐姐,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赶紧把她放开!” 徐萍用手扶着腰,她的肚子像座小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跌倒。 苏惠云很是担心,连忙摇头:“徐萍,你站在那儿别动。” 王婶急匆匆走过来,手里拿了个包袱:“这里面是200块,只要你把惠云放了,我这就把钱给你。” “呵,你说有200块,我可不信,打开让我看看!” 王婶切了一声,把包袱解开,里头果然是一沓大团结。 王婶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当着她的面点一遍,确实是20张。 周丽华见到钱,顿时两眼放光,掐着苏惠云胳膊的手松了些。 “把包袱丢过来,我就放了她。”周丽华尖声命令。 王婶忍着肉疼,把包袱丢过去。 “你这老东西真是掉钱眼里了,赶紧拿上钱滚,放了惠云。” 周丽华立马低身去捡,趁此机会,苏惠云迅速挣脱开她的胳膊,反手将她摁在地上。 扑通! 周丽华摔了个狗啃泥,在地上不停叫唤。 苏惠云单手摁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包袱扔给王婶。 王婶把包袱往桌上一甩,愤愤不平地走过去:“臭娘们,还真以为我跟惠云是吃素的?” 王婶拍拍手,看着苏惠云说:“惠云,你去考试,现在我就把她送到公安局,让她好好接受改造!” 王婶从厨房里找了根粗壮的绳子,把周丽华双手绑起来。 周丽华拼命挣扎。 眼看着她要逃脱,徐萍立刻把司机叫下来。 司机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前三两下就把周丽华的胳膊捆严实了。 徐萍松了口气,上前握住苏惠云的手:“惠云姐姐,快去考试。” 司机大阔步地迈上车,招呼着苏惠云上去。 可就在这时,徐萍忽觉小腹涌出一阵暖流。 她低头一看,竟是羊水破了,哗啦啦地往下流! “不,不好,我要生了!” 徐萍面容痛苦,身体无意识地向下坠。 第69章 最后一分钟 王婶惊呼一声,立马上前扶住她:“徐小姐,你怎么样啊?” 徐萍一只手搭上王婶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小腹:“好痛,我不行了,啊,我肚子好痛……” 因为徐萍之前没有过生产的经验,这会羊水破了,她怕得要死,紧紧攥着王婶的手,心脏砰砰跳,一刻都不敢放松。 看到这一幕,苏惠云哪还有心考试? 她立刻下车,用力握紧徐萍的手:“徐萍,别怕,我们先回屋。” 徐萍摇摇头,脸色苍白,短短半分钟,额头溢出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她的碎发,说话也有气无力:“不行,惠云姐姐,你先去考试,别管我了……” 苏惠云抬头看向王婶:“你快去叫医生,我把徐萍扶到屋里去!” 上一世,苏惠云生儿育女,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熟悉生产的感受,看向徐萍的眼神越发心疼。 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 王婶急忙站起来:“行,那我现在去请医生!” 离家半公里的地方就有个诊所,现在徐萍马上就要生,如果让她坐车过去,一路颠簸,徐萍的身体定然受不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医生请回来。 王婶坐上司机的车,急急忙忙去了。 苏惠云扶着徐萍躺在床上,把暖壶的水倒进盆里,涤了条毛巾。 她必须做好医生不能准时赶来的准备。 苏惠云手心直冒冷汗,用湿毛巾给徐萍擦汗。 徐萍双手捂着肚子,疼的死去活来。 “惠云姐姐,我好疼啊,怎么办?医生怎么还没来?” 苏惠云很是内疚,早知这样,就不该让徐萍过来的。 “再等等,诊所离这里很近,医生很快就会过来!” 苏惠云紧张的安抚。等待的一分一秒都十分煎熬。 终于,门口传来汽笛声。 苏惠云急急忙忙跑到院里:“王婶,医生请来了吗?” 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那道高大身影,苏惠云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江同志,你怎么来了?” “哦,考场离你这儿有些远,我想送你过去。” 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江弘志面露诧异:“是谁在里面?” 苏惠云张开双臂,急忙拦住他:“江同志,屋里的人是徐萍,她马上要生产,我让王婶去请医生了。” 一听这话,江弘志的眉头瞬间蹙起。 “哈哈哈哈,苏惠云,这一切就是你的报应,只要是靠近你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角落里的周丽华丧心病狂地笑了,挥舞着被捆住的双手,大声叫喊。 苏惠云顾不上理她:“江同志,多谢你的好意,但今天这考场我怕是去不成了!” 现在徐萍性命攸关,她哪有心思去考试? 江弘志张嘴,刚想劝说,就听外头有人喊着:“惠云啊,人来了,徐小姐在哪呢?” 是王婶他们回来了。 苏惠云又惊又喜,立马跑过去。 王婶和司机满脸焦急,架着医生狂奔。 医生后边还跟了个接生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苏惠云紧张得后背发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王婶推了她一把:“惠云,还等啥?你先去考试啊。” “不行,我放心不下徐萍!” “哎呀,你放心,这个接生婆可厉害呢,听说咱这一片的小孩都是她接生的,从来没出现过差错!”王婶道。 苏惠云拍拍王婶的手,轻声说:“王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必须得看到徐萍平安,才能放心地离开。” 王婶是想送她去考场,才会匆忙来到这里,谁承想竟然被周丽华气得早产了。 苏惠云慢慢攥紧拳头,看向院子里说着胡话的周丽华,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可以顺利前去考场,可周丽华却偏偏要跑出来坏她的事! 苏惠云心乱如麻之际,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如利刃那般,将她那些混乱的思绪斩断,一切清明起来。 王婶很是激动,一把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你听见了没?是孩子出生了!” 苏惠云点点头,也不禁流下泪水。 她是女子,更能理解徐萍生产的不易。 不一会儿,接生婆从屋里出来,襁褓中裹着个张嘴大哭的小婴儿。 “哎呀,恭喜你们,是个小男孩。” 王婶接过来,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谢谢你们啊,真是太感谢了!” 苏惠云两手直哆嗦,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一股脑塞过去:“麻烦你们了,多的钱就当是给你们的谢礼!” 医生再次检查徐萍的情况,发现她的身子无大碍,这才放心离开。 王婶擦擦眼角的泪:“哎呦,今天可真是不容易啊。” 江弘志抿了抿唇:“现在徐萍身体过于虚弱,还是把人送到医院合适。” 苏惠云走进房间,看着奄奄一息的徐萍,鼻头一酸,又落了泪。 “辛苦了,徐萍。” 徐萍身体十分虚弱,看了眼苏惠云怀里的孩子,小声说:“太好了,这是我的孩子。” “嗯,现在你很虚弱,我们先去医院,好吗?” 徐萍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王婶拿过来一条大厚被子,把徐萍紧紧裹住,小心翼翼地抱上车。 王婶朝着苏惠云挥手:“惠云啊,让少爷送你去考场,医院里有我在,放心,我会等到徐小姐家人来的。” 苏惠云有些沮丧,现在这个点儿,考试应该是来不及了。 “江同志,对不起啊,让你白跑一趟。” “不白跑,现在距离开考还有十分钟,我能送你过去!” 江弘志稍一思忖,拉着苏惠云的胳膊上车。 苏惠云惊呼一声,立刻拿起椅子上的包:“那我们快走!” 江弘志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瞬间弹射出去。好在江弘志车技够稳,一路上,他猛打方向盘,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苏惠云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心脏怦砰直跳,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终于,车子一个急刹,停下了。 江弘志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刚好,还剩下一分钟,快去!” 这短短几分钟犹如过山车般的刺激,此时苏惠云脑袋发懵,但还是系下安全带,拼命地往教室跑。 “叮铃铃——” 在她踏进教室门的后一秒,铃声响了。 第70章 你是我表嫂? 苏惠云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急匆匆地找到座位。 好在讲台上的老师和蔼可亲,还主动过来问她,是不是路上遇到了困难。 苏惠云微微喘着粗气:“老师,我没事了,可以考试。” “那就好。” 监考老师拍拍手,开始分发试卷。 苏惠云后背也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竟然在最后一秒赶上了! 果然,是她不该错过这次机会! 此刻,看着卷子上一道道题目,苏惠云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就是能改变她命运的卷子! 她迅速调整状态,专心致志地开始做题,刷刷的写字声听起来格外悦耳。 题目做得很流畅,一个小时过去,苏惠云就已完成了大半,只需要给最后的作文结个尾。 她舒了口气,抬头看向周围的同学。 有人愁眉苦脸,有人若有所思,还有的正埋头苦写。 苏惠云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将作文写完后,郑重其事递交到监考老师手上。 老师大体看了遍她的卷子,赞赏地点头:“不错,你可以走了。” 她朝着老师鞠了一躬,背包离开教室。 走出学校,她呼了口新鲜空气,只觉得身心舒畅。 苏惠云背着包,慢慢悠悠回到家。 王婶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脚步声,立马探出头。 “惠云,是你回来了不?” “是我,徐萍咋样了?”苏惠云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关切地问。 “徐小姐身体健康着呢,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遍,她跟孩子都没啥事,我又打电话把徐家人叫来了,现在他们正在医院陪着她呢!” 苏惠云终于放下心来,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周丽华。 周丽华像是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看见苏惠云,眼睛瞬间瞪大,挣扎着爬起来:“不要脸的狗东西,赶紧把钱给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还让你跟江家人结婚,现在你不该给我钱吗?” 周丽华状似疯癫,冲着苏惠云大骂。 苏惠云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王婶,下午把她送去看守所,就说她故意强闯私宅!” “行,我听你的,下午就把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送过去!” 王婶把饭菜端上,催促着苏惠云吃完去休息。 下午考数学,原本是苏惠云最为头疼的科目,但有了江弘志的辅导,她进步突飞猛进,已经对所有的题型了如指掌。 苏惠云抱着习题册倒在床上,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等考试完,一定得请江弘志吃顿饭,好好感谢他! 下午,江弘志亲自开车来到别院门口,送苏惠云去考试。 近些天,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苏惠云也没再客套,坐进副驾驶,小声道了句谢。 “应该的,上午考得怎么样?” 江弘志手握方向盘,直视前方,俊朗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柔意。 “还行,那些题目我都做过,算不上难。” 苏惠云把头往后仰,应道。 到了学校门口,苏惠云下车,朝着江弘志挥手:“江同志,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江弘志点头,刚想嘱咐她考试别紧张,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苏同志,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老远看你了!” 王青海很是激动,三两步迈到苏惠云面前。 微风阵阵,吹乱了苏惠云两鬓的碎发。 苏惠云边伸出手指捋顺,边向他打招呼。 “王同志,你也在这儿考试啊,好巧。” “嗯,上午那门你考得怎么样?” “今年的作文题目真是新颖,我是勉强凑字数才写上的。” 苏惠云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国家也是紧跟时事嘛,我觉得这个作文题目还挺好的,有教育意义……” 砰! 关门声响起,江弘志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 王青海闻声看过去,发现是江弘志,高兴地挥手:“表哥,你也在啊!” “嗯。” 江弘志应了一声,大阔步朝着苏惠云走过去。 “检查下包,别忘了什么东西。” “我在来的时候检查过了,什么都没忘。”苏惠云一脸认真地道。 “那就好,部队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江弘志朝王青海挥挥手,开车远去。 王青海一头雾水,转头看向苏惠云:“苏同志,你跟我表哥认识?” 苏惠云咬紧下嘴唇:“嗯,认识的。” 王青海缩了缩脖子,江弘志平时就是座冰山,谁说话都不为所动,怎么今天会用如此关切的语气询问苏惠云,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他心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紧张地捏着衣角:“你是我表哥的……媳妇?” 苏惠云点头:“不好意思啊,王同志,前段时间我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王青海子只觉得天塌了,手指掐着人中,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干的是什么完犊子的事啊! 上回在部队,他竟然还跟江弘志说喜欢苏惠云,让江弘志给他支招。 可谁能想到,苏惠云就是他表嫂啊! 王青海立刻向后退,恨不得离苏惠云十万八千里:“对不起,表嫂,是我心生妄念,以后我不会了,实在对不住。” 他双手合十,不停地朝着苏惠云鞠躬,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苏惠云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王同志,你,你这是怎么了?” 王青海欲哭无泪,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我早就该问的,瞧我这榆木脑袋,没想到你和我表哥竟然是一对!” 王青海是既懊悔又遗憾。 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姑娘,结果被表哥捷足先登了! “苏同志,你就当我是失心疯了,我祝你和表哥百年好合。” 说完,他猴急地往外跑,像是背后有狗撵他的。 苏惠云哭笑不得,知道她和江弘志是夫妻关系,王青海至于有这么惊讶? 两人虽是持有结婚证,却没有别家夫妻那般的情谊,现在还客气得像两个刚认识的朋友。 苏惠云心头略微遗憾,但现在的日子她已然满足。 终于,考场开放,监考老师率先走进去,让大家排队入场。 苏惠云拿出笔和草稿纸,心无杂念地做题。 第71章 生个大胖小子 下午六点钟。 苏惠云背着包从考场出来,嘴上情不自禁地哼起山歌。 果然,在充分的准备面前,一切紧张都是浮云。 这次的数学试卷,她有望拿到满分! 而此时,坐在吉普车上的男人,正从乌泱泱的人群中寻找苏惠云的身影。 好在苏惠云身段高挑,皮肤白嫩透亮,模样俊俏,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江弘志伸手按下喇叭。 滴滴!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苏惠云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车窗摇下,露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苏惠云有些惊讶:“江同志,你来接我?” “天快黑了,我担心你路上出事,上车吧。” 江弘志长臂一伸,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苏惠云顺势坐上去:“又麻烦你跑一趟,江同志。” 江弘志嘴角一勾:“应该的,妈特地给你炖了鸡汤。” “哦,原来是江阿姨让你来的。” 说话间,或许连苏惠云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竟多了丝落寞。 江弘志对她好,只是为了听从江母的嘱咐吗? “咳,是我要来的。” 江弘志耳尖红红的,不敢看苏惠云的脸,又怕她误会。 苏惠云转头看向他,心头升起小小的雀跃。 回到江家。 “惠云,今天考的怎样?”江母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还不错,阿姨。” “对了,听说小萍一早过去找你,但出了点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母眉眼中多了丝忧虑。 苏惠云坐在沙发上,将来龙去脉讲给她听。 “原来是这样,唉,那个周丽华实在过分!” 江母唉声叹气,心疼地看向苏惠云。 有这样一个养母,哪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快坐下吃饭,这些菜都是弘志亲自去市场挑的。”江母拍拍苏惠云的手,笑眯眯地道。 江弘志正在脱外套,闻言动作一僵。 似是不好意思,又似是期待地看向苏惠云。 知子莫若母,这几天,江母越发确定,自己的傻儿子是对苏惠云上心了。 “咳,考试就该吃点有营养的,补补身体。” 江弘志摸着脖颈,脸色微变。 苏惠云胸口像是有一股暖流涌动,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抬起头,朝着江弘志笑了笑:“谢谢你,江同志。” 不一会儿,江父回来了。 听说苏惠云今天高考,也关切地询问她考的如何?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临走时,江母还往苏惠云口袋里塞了笔钱:“惠云啊,你和王婶生活在别院,我不能时常去看你,这钱你拿着。” “江阿姨,这钱我不能要,您让王婶照顾我,还给我江家的房子住,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你是我江家的儿媳妇儿,我还盼着你和弘志尽快培养感情,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呢。” 现在江母对苏惠云心无芥蒂,越看这个儿媳妇越喜欢。 “阿姨,我……”苏惠云脸颊火热,羞得不敢看江母的眼睛。 傍晚,江弘志开车把苏惠云送回去,并嘱咐她好好准备明天的考试。 王婶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摘花生,看见她回来,高兴地挥挥手:“惠云,回来了,听说少爷买了许多菜,请你过去吃饭。” 她一脸暧昧地眨眨眼睛,凑到苏惠云跟前:“那少爷跟你说啥了没?” 苏惠云扑哧笑了:“王婶,现在我跟江少爷只是朋友,往后关系怎么样还说不准呢。” “行行,知道你有主见,那我不过问了,明天还得考试一整天,我这脚把面团揉上,明天一早给你做面饼!” “哎,辛苦你了,王婶。” 第二天的考试格外顺利。 结束考试,江弘志照常来接苏惠云。 只是这次,苏惠云拉开车门坐上去,发现后座还多了人。 王青海尴尬地朝着她挥手。 “表嫂,表哥说顺路送我回去。” 苏惠云侧过身,笑着说:“好啊,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王青海咽了口唾沫,偷偷歪着脖子看江弘志的脸。 江弘志双手握着方向盘,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车子稳速慢行。 “呃,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次高考题有点难,心里不大舒服。”王青海随意扯了个理由。 “那你准备报考什么学校?” 苏惠云对京市的学校不了解,想和他探讨一番。 可王青海如临大敌,立刻向后坐:“表嫂,我不知道啊,这事我得听家里的安排。” 说话间,他眼神时不时瞟向江弘志。 这下苏惠云看明白了,原来是江弘志压迫感太强,让这个表弟不敢说话了。 “哦,好吧。” 苏惠云转过身去,也不再多言。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书店门口,王青海立马跳下去,对着江弘志挥手:“表哥再见!” 随即一溜烟跑进书店。 他这副模样把苏惠云逗笑了。 江弘志脸色不温不火,抬眸看过去。 “你想跟王青海报考一个学校?” “啊?” 苏惠云歪头看他,美眸中满是疑惑。 意识到江弘志误会,她摆摆手,急忙解释:“当然不是,只是我对这附近的学校不了解,想多问问,做个参考。” 江弘志脸色不变:“嗯,我比他更了解,如果你想打听什么学校的消息,也能问我。” “真的吗?我想考京师第一医科大学。” 苏惠云想成为医生,京市第一医科大学是全国闻名的高校,也是最优选择。 就是不知道以她的水平,能不能够得上。 “医科大还不错,但要想从那里毕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江弘志道。 因为是有名的高校,他们的要求也会随之提高。 苏惠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信誓旦旦地道:“我去上大学也不是为了享福,只是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好,医科大离我们部队很近,有时间我可以捎你回家吃饭。”江弘志自然地说着。 两人一路聊着天回家。 也许是肩膀上的担子都落下的缘故,晚上苏惠云睡得格外香甜,还意外地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王婶儿已经去江家干活了,锅里有给她留的饭。 第72章 我帮你去寻他 打开锅盖,香喷喷的饭味扑鼻,苏惠云心头一热,这是她在苏家从未有过的待遇。 来到江家后,她才体会到了被人真心相待的滋味。 就算是江家的保姆,也待她如亲生闺女那般。 苏惠云很是知足,吃完饭就到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红糖,去医院探望徐萍。 王婶特地跟她提起过,徐萍就住在第一人民医院。 徐家有钱,特地给她安排的单人病房,就在三楼最左边的房间。 想到考试头一天,徐萍特地派司机送她去考场,还差点出了意外。 苏惠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必须得亲自过来表示谢意。 来到病房前,她刚想敲门,却听里头传来一阵哄闹声。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怒喝:“现在他已经下乡,你别想跟他在一起,这个孩子就是我们老徐家的,他没有父亲!” 仔细一听,这人正是徐父。 “呜呜呜,爸,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他是个好人,我就要跟他在一起!” “我呸,你想都别想,你是我的女儿,你就该听从我的意见!” 苏惠云蹲在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病房的门就被人大力打开。 徐父脸色异常难看,见门外站着苏惠云,这才缓和了些:“苏同志,你是来看小萍的?” 苏惠云抿了抿唇:“是的叔叔,小萍和孩子还好吗?” “都很好,他们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徐父强压怒气,跟她说完话,这才大阔步地离开。 徐萍靠着病床,小声啜泣。 看见苏惠云来了,她柔弱地伸出手:“惠云姐姐,你来看我了,我真的好伤心……” 徐母坐在旁边的病床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忍不住唉声叹气:“小萍啊,我跟你爸让他下乡也是为了你好,他只不过是个穷小子,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 “如果他在乡下真能做出一番成绩,那咱们老徐家就认下这个女婿,但如果不能,就让他一个人在那自生自灭!” 徐萍抬起红肿的双眼:“妈,你这不就是故意为难他吗?父亲让他下乡,摆明是要磋磨他,旁人也看得明白,他怎么可能会在乡下闯出一番名堂来?” 徐母不禁叹气:“可他自身没能力,那就只能苦了你和孩子,这样看,还不如让你留在我和你爸身边,至少我们能照顾好你。” “妈,我跟他是两情相悦,他人品好靠得住,为什么你和爸就是不肯相信我?”徐萍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慢慢将眸子落下。 一来二去,苏惠云也听明白了。 应当是这孩子的父亲不被徐家人认可,但徐萍却是铁了心要跟着他。 徐母还想反驳,苏惠云适时地站起来:“徐阿姨,让我跟小萍谈谈,她刚生了孩子,身体正虚弱,一直哭下去,怕是要把眼睛哭瞎了。” 徐母点头,眼里闪过一抹不忍:“好孩子,那你帮阿姨劝劝她。” 徐母抱着孩子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苏惠云和徐萍两人。 徐萍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拉着苏惠云的手,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十分心疼:“别哭了,现在你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最弱的时候,这样哭下去可不行。” 苏惠云用热水烫条毛巾,温柔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 徐萍双眼红肿,不停地摇头。 “惠云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亲故意用手段把宁玉哥送去乡下,可,可他是我孩儿的父亲,也是我的未婚夫,为什么要这样?” 徐萍趴在苏惠云肩膀上,哭个不停。 苏惠云拍拍她的后背,只能轻声安抚。 过了会儿,徐萍哭累了,这才拉着苏惠云的手,将他们的故事娓娓道来。 徐萍跟李宁玉是在军队一见钟情。 李宁玉家世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比不上徐家。 但他很有能力,小小年纪就成了徐父的得力助手,在军中是副将。 自从父母得知两人开始交往,就极力反对,甚至不惜找到了李宁玉的家里,强迫他放手。 但两人都爱极了彼此,徐萍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偷尝禁果,跟李宁玉婚前相授,想靠孩子来让父母松口。 可父母得知此事,瞬间震怒,口头上假意答应他们的婚事,两人成了未婚夫妻。 可还没到两月,上头就下发文件,说是要让李宁玉下乡。 徐萍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份文件分明就是经父亲审批的。 这一切都是徐父的意思! 徐萍不停求情,可父母仍是不同意,强行把李宁玉送到乡下。 还说徐萍肚里的孩子是徐家的,以后就随母姓,跟李宁玉毫无关系。 徐萍央求多次无果,甚至在她生产后,还不允许李宁玉前来探望。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这两天都是以泪洗面。 苏惠云拍拍她的后背,小声说:“那李宁玉真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吗?” 也不怪苏惠云多想,上一世她就是被渣男背叛,虽是生儿育女,受尽苦楚,可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落得了个无比悲惨的下场。 苏惠云实在不愿意看着徐萍走上她的老路。 徐萍一把拉住苏惠云的手,认真地道:“惠云姐姐,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他这个人有能力有抱负,还是我父亲手下最年轻的副将,他有大好的前程啊。可我爸妈嫌弃他家穷,说什么都不同意。” 徐萍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身体哭得一抽一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惠云握住徐萍的手:“他昨天是回来探望你了?” “是的,但爸妈不让他进门,还说这孩子跟他没关系,我……” “那你跟我说说,他长什么样?如果他对你一往情深,绝不会就此离开,我可以替你去寻他!”苏惠云一脸认真地道。 徐萍的眼眸瞬间亮起,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惠云姐姐,你这话是真的?” 苏惠云点点头,她来的时候,在医院大门口看见了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跟徐萍年纪相仿。 男人手上提这些营养品,在门口走来走去,就是没进来。 第73章 是不是做错了 徐萍抓住苏惠云的手,眼里的光亮得惊人,跟刚才判若两人,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那般。 “惠云姐姐,他长得瘦瘦高高,五官还算端正,是个寸头,哦对了,他鼻梁上有两颗痣。” “行,我知道了。” 苏惠云起身下楼,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楼下那个年轻人就是李宁玉。 她急匆匆来到楼下,发现那个年轻人不见了踪影 依稀记得他站的地方正是护士站,苏惠云急急忙忙走过去,拉住一个小护士询问。 “诶,刚才站在这里的年轻人去哪了?” 小护士一脸懵:“你是说哪个?” 苏惠云跟她描述体态长相特征。 小护士恍然大悟:“你说他啊,他刚走,你们两个认识?” “对呀,我就是特地下来找他的,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苏惠云心急如焚。 “奇怪,前一秒人还在这儿,怎么后一秒就不见了?好像是东……哎,那个年轻人又回来了。” 小护士伸手一指,苏惠云转头看过去,果然又看见了那个黑黝黝的年轻人。 但他一卷袖子,露出来的半截胳膊却是白的,明显是在乡下受到搓磨,劳作晒黑的。 年轻人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个白生生的包子,他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狼吞虎咽。 苏惠云觉得心酸,快步走过去。 “你就是李宁玉吧?” 李宁玉脸上出现了一丝惶恐,把半个包子一股脑塞进嘴里,艰难地吞下。 “是我留在这妨碍到什么了吗?那我去外面等。” “不不,是徐萍想见你,你愿意跟我过去吗?” 苏惠云面容真诚,语气柔和。 可面前高瘦的男人忽然落了泪,他抬起胳膊,用力擦了擦:“我很想见她,谢谢你啊,可你是?” “我是她朋友。”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莫名有些心疼,真是一对辛苦的有缘人。 来到病房前,苏惠云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守着,这才带着李宁玉走进去。 李宁玉咽了口唾沫,双腿像是灌铅般的沉重,他缓缓迈进去,终于见到了朝思夜想的爱人。 在他刚进门的那一刻,徐萍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徐萍忍着小腹的疼痛,努力朝李宁玉张开双臂。 李宁玉泣不成声,耸拉着肩膀走过去,将头埋在徐萍的脖颈处。 “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 徐萍摇摇头,抚摸着爱人的肩膀。 “不是的,我知道你早就来了……” 苏惠云站在门口看见两人抱头痛哭,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李宁玉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能够护好妻女。 她于心不忍,撇过头去,却见一脸怒气的徐母朝着这边走来。 苏惠云心头一惊,下意识挡在门口:“阿姨,您等等!” 徐母身后跟着个丫鬟,孩子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徐母转头吩咐,“你先带着孩子去护工房。” 丫鬟乖巧的点头,抱着孩子离开了。 徐母的脸色极其难看:“苏同志,看在你曾救过小萍,我不愿意把话说的太难听,但你为什么要把他叫来?” 徐母指着房间里的李宁玉,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阿姨,您听我解释,李同志是孩子的父亲,我觉得他有义务来看看小萍和孩子。哪怕您不愿意认清他这个女婿,可小萍喜欢他,您总不能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徐萍双眼红肿似核桃,听见徐母的质问,立刻拉紧李宁玉的手。 “妈,求求你了,别赶他走,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啊,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 徐萍双眼干涩得厉害,这几天已经流干了她这辈子的泪水。 但徐母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倒对着苏惠云说:“苏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麻烦你了,请你离开。” 见她态度强势,不肯松口,苏惠云无奈地叹气。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个外人。 苏惠云转头,看着徐萍说:“小萍,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等她一走,病房的门被关上,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从医院出来,苏惠云的心情很是郁闷。 家世确实是两人中间无法逾越的一条横沟,但李宁玉看上去也是个老实男人,对徐萍爱得深沉,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一路上,苏惠云都在神游,过马路时一个疏忽,险些被疾驰而来的吉普车撞飞! 苏惠云惊呼一声,立刻向后退,转头道歉。 “对不住啊,刚才是我没看见。” 苏惠云懊恼地拍拍脑袋,回了别院。 高考完,她也彻底清闲下来,看着院子里刚冒出来的嫩芽,打来一桶水,细细地浇灌着。 一连几天,她的日子平淡安逸,平日里就摆弄下菜地,浇水施肥,有时还和王婶一块回江家吃饭。 这天下午,有人敲响了门。 “苏同志,苏同志你在吗?” 苏惠云哎了一声,走过去开门,发现是徐母。 “徐阿姨,您怎么来了?”苏惠云有些惊讶。 上次徐母把苏惠云请走,闹得不欢而散,她就再没去过病房,生怕讨人嫌。 没想到徐母今天竟然亲自上门了。 徐母面露愧疚:“对不起,苏同志,那天是我气急了,才会对你说了重话,你快去看看小萍吧,这两天她不吃不喝,一个劲的念叨着要见你。” 说完,徐母眼眶一红,拿出袖子里的手帕擦了擦。 “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儿女好啊,但小萍绝食,说什么也不听,我和她爸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就是不管用,只能过来请你!” 苏惠云点点头,想到徐萍刚经过生育之苦,现在不吃不喝,整日里泪流满面,那她的身体怎么撑得住? “阿姨,那我现在就跟着您过去。” 徐母擦擦眼泪,紧紧握着苏惠云的手:“谢谢你啊,苏同志。” 两人坐上吉普车,徐母不停的唉声叹气,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把李宁玉送下乡:“是不是我跟她爸真做错了?” “阿姨,我看得出来,他们两人是真心相爱,徐萍生育,李宁玉就在楼下守着,难道这不能证明他的真心?” 第74章 拥有相信爱的勇气 “苏同志,你太年轻,我跟他爸是过来人,最知道没钱要过什么样的苦日子,我跟他爸就是那个时候熬过来的,现在哪能让女儿重蹈覆辙?” “也怪这孩子不争气,当初介绍了她爸战友的儿子,可她就是死活不同意,只看中了李宁玉,可这李宁玉家境贫寒,还有个生病的妈,你说这怎么能答应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徐萍自小在优越的环境中长大,如果嫁给李宁玉,那她一辈子都会被柴米油盐束缚住。 苏惠云微微一笑:“徐阿姨,你也说了,您和徐叔叔就是年少夫妻打拼起来的,既然李宁玉是个有上进心的男人,两人又爱的深沉,为什么不能给他个机会呢?” 她坐直身子,认真地道:“小萍足够幸运,有您和徐叔叔能给她兜底,她从小娇生惯养,定然不会愿意整天围着灶台转。” “如果李宁玉不能出人头地,委屈小萍和孩子,想必过不了多久,两人的感情就会完全消磨,小萍也会心甘情愿地离开。” “可,可那是我的女儿,我又怎么忍心看她去婆家过苦日子?”徐母忍不住叹气。 自从徐萍出生后,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二老也会给她摘来。 一想到她要去婆家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孩子,徐母就心痛不已。 “徐阿姨,人不亲身经历,是不会死心的,现在,徐萍刚生育完,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如果一直不吃不喝,以泪洗面,那情况岂不是更糟糕,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日日消沉下去吗?” 苏惠云说的有道理,徐母有些动摇了。 “阿姨,我想您听得明白,我不是在为他们两个说话,我只是不想让小萍一直沉浸在伤痛里。” 徐母点点头,若有所思。 进了病房,徐萍看见苏惠云,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生气。 她缓缓坐起来,朝苏惠云伸出手:“惠云姐姐,你来了。” 徐萍声音沙哑,眼底闪动着泪花。 苏惠云拍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抚。 徐母坐在陪护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那般:“小萍,这事是爸妈考虑不周全,刚才在路上,惠云跟我说了很多。” “我想了想,惠云是对的,是我跟你爸想的太窄了,一直担心你受委屈,却忘记你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 徐母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满是爱意,她伸手拨开徐萍脸前的碎发,感慨地说。 “我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也当妈妈了,确实不能事事都听我的,否则别人该说我教女儿没有主见了。” 说话间,徐母的泪落下来。 徐萍嘴一撇,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妈,谢,谢谢您!” 徐母嘴角上扬,眼眶中盛满了泪:“倘若那小子不好好对你,那你就带着孩子回家来,我和你爸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知道了妈,但我也相信宁玉,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李宁玉在军中势头很足,是年轻一辈的标杆儿,也是最有可能接任徐父职位的人。 只是家境贫寒,家里还有位生病的母亲,赚的钱勉强足够贴补家用。 解开心结,徐萍眼里泛起亮光,终于愿意吃饭了。 下午,徐父和李宁玉一块来了。 进入病房时,李宁玉仍是惴惴不安,他双手捏着衣角,紧张又忐忑地看着床上的徐萍,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在等着正义的审判。 徐父拍拍李宁玉的肩膀,语气硬邦邦的。 “你这孩子还算不错,从今以后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但还有一点,军中的事务千万不能耽搁,我还指望着你能接替我的位子!” 李宁玉猛地瞪大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转头看向徐父,双眼通红。 “你,长官,你这话是……” 徐父走到徐母身旁,搂住她的肩膀。 “我跟夫人商量过了,既然你们两个年轻人爱的真切,小萍愿意为了你不吃不喝,那我们就给你次机会。” “但倘若你对小萍和孩子不好,我们会立刻把她接回来,绝不会给你第二次伤害她的机会!” 李宁玉的拳头慢慢攥紧,扑通对着二老跪下了。 他咬紧牙关,眼泪滴落在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谢长官和夫人,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坐在病床上的徐萍看见这一幕,又哭又笑。 徐父轻叹了口气,把李宁玉扶起来。 李宁玉是副将,在他身边待了五六年,这孩子的人品倒是靠得住,只是家里条件不怎么样。 自己的女儿坚定不移,甚至还以死相逼。 既如此,给他个机会也不为过。 李宁玉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徐萍走去。 两人相视一笑,又忍不住哭出声。 李宁玉紧握着徐萍的手,信誓旦旦地道:“放心,这一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看到这一幕,苏惠云由衷的笑了,也不禁流下感动的泪水。 徐萍拉着苏惠云的手,说了不下于百遍的感谢。 苏惠云扑哧笑了:“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快歇一歇。” 可徐萍格外动容:“惠云姐姐,你救了我第二次。” 苏惠云反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也谢谢你们,让我重新有了相信爱的勇气。” 在徐萍诧异的目光中,她展露笑颜。 重生回来,苏惠云时时刻刻记着上一世的教训,不敢对任何人付出真心。 虽然她看出江弘志有意,但仍是不敢相信,生怕将一颗心掏出来,会落得像上一世那样的悲剧。 可现在,看到两颗如此赤诚的心慢慢靠近,苏惠云不由得心生羡慕。 这世界上不乏真诚的爱,她也该拥有相信爱的勇气! 天要黑了,苏惠云起身,对着他们道别。 徐萍很是着急,立刻坐直身子。 “惠云姐姐,我爸妈去买饭菜了,你今天必须留下吃顿饭。” 可她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又乖乖坐回去。 李宁玉怀里抱着孩子,动作略显笨拙,小声询问徐萍有没有事? 徐萍摇摇头,着急地挽留苏惠云。 第75章 我肚子里就是你的孩子 李宁玉为人老实,看了苏惠云好几眼,才鼓足勇气道:”苏同志,这次我能和小萍在一起,多亏了你,你是我们的恩人,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苏惠云笑了笑:“行,既然你们俩人盛情邀请,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在吃饭时,徐母不停给苏惠云夹菜,像是要弥补上次的失态。 看着碗里的饭菜垒成了小山,苏惠云哭笑不得:“够了,阿姨,多谢您的好意。” 李宁玉动作略显拘谨,往徐萍碗里夹菜。 他对徐萍的口味了如指掌,夹的也都是她爱吃的菜。 徐萍笑盈盈地对着他撒娇:“我都快吃不下了。” 李宁玉眼中满是爱意:“没事,吃不下了我替你吃。” 就在这时,丫鬟怀里的孩子哇哇哭起来。 李宁玉十分紧张,立刻放下碗筷,伸手去抱。 他紧紧地抱住孩子,轻声哄着。 看见这一幕,徐萍情不自禁地扬起笑脸。 徐母和徐父也是相视一笑。 吃完饭,苏惠云对着他们道别,转身往外走。 可路过医生值班室时,里头传来了一阵焦急又熟悉的声音。 “医生,你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怀孕?” 苏惠云脚步一顿,探头看过去。 此时,苏敏敏正趴在医生桌子上,小脸上满是焦急,手上还捏着张白色单子。 医生推了推黑框眼镜,指了指那张单子:“上头不是写清楚了吗,都怀孕俩月了!” 苏敏敏张了张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低头看了眼单子,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怎么可能? 算算时间,两个月前,就是她在江家跟李建军的那一晚。 苏敏敏咬咬牙,努力消化着这一信息。 好在李建军的工作还算不错,在部队里算个副官,虽是被江弘志压了一头,但工作正经,收入也可观。 苏敏敏默默安慰着自己,将这单子捏在手上:“知道了医生,那我回去跟孩子他爸商量商量。” 见她要出来,苏惠云立刻闪身下楼。 啧,苏敏敏竟然怀孕了,这个孩子应当是李建军的。 可李建军最后一次提起她是在一个半月前,当时李建军满心反感,还说苏敏敏是个浪荡货,绝对不可能对她负责。 现在有了孩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松口。 苏惠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哼着歌回了别院。 而苏敏敏则是急匆匆地赶往军队。 在大门口,她被两个军人拦住。 “喂,你是过来干什么的?” “两位大哥,你们行行好,我是过来找孩子他爹的。”苏敏敏摸着小腹,脸上堆满了笑。 “啥?孩子他爹是谁?” “就是李建军,你们这军队的副官,快把他叫过来,我正着急要跟他说这回事呢。”苏敏敏不假思索地道。 两人都乐了:“没想到李建军都当爹了,走,我领你去找他。” 苏敏敏立马道谢,跟在那人身后,来到李建军的办公室。 “建军,还忙着呢,你媳妇来找你了,还说要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建军整理了下手头的工物,忍不住笑骂:“滚犊子,我哪来的媳妇?” 一抬头对上苏敏敏的脸,他笑不出来了。 “你咋来了?” 苏敏敏立马走进办公室,把门一关。 “告诉你,我怀孕了,你得对我负责!” 她从口袋掏出检查单,拍在桌上。 李建军瞬间傻眼:“啥?你,你这肚里有娃了?” “昂,医生说都有俩月了,不就是那天晚上吗?”苏敏敏叉起腰,没脸没臊地说着。 李建军低头看了眼单子,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直接将手里的单子撕成碎片,往前面一丢。 苏敏敏急了:“你这是啥意思,是不想认我和这个孩子?” 李建军讥笑:“别忘了,当时是你这臭婊子强行把我拉过去的,我本来就没想干那事,这一切是你一厢情愿,我凭啥对你负责啊?” 顿了顿,他继续道:“虽说我没经验,但我也能感觉出来,你那天晚上不是第一次吧?” 苏敏敏眼一瞪,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什么意思?你不想对我负责?” 李建军耸耸肩膀:“喂,你这么主动,上赶着找男人,我怎么敢确定你这孩子是我的?” 苏敏敏的脸瞬间变为猪肝色,猛地跺了下脚:“你简直是无耻!两个月前除了你,还能有谁?” “行啊,你不愿意承认是吧?那我现在就出去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说完,苏敏敏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李建军白了她一眼:“行啊,你出去说,反正我也不怕你!都不知道被几个男人上过了,现在还好意思找我来负责!” 苏敏敏猛地攥紧拳头:“可咱俩上过床了,现在我还怀了孩子,你不想负责,难道就不怕上头治你个流氓罪?” “切,那你就上去告啊,反正流氓罪男女都怕,大不了咱们两个一块儿进监狱!” 李建军面上毫无畏惧,笃定她根本不敢去告。 苏敏敏气急败坏,骂骂咧咧了老半天,但李建军不为所动。 她骂累了,扶着墙大喘气:“行啊,你不承认我这肚里是你的种,那我就再给你孩子找个爹,你等着后悔去吧!” 说完,苏敏敏怒气冲冲地走了。 回到家,她往床上一趴,眼泪都快流干了。 周丽华急急忙忙走进来:“哎呀,敏敏,你这是咋了?” 苏敏敏拉住周丽华的手:“妈,我怀孕了,孩子是李建军的,可他根本不认,你说我现在该咋办?” 周丽华十分惊讶:“你,你跟李建军啥时候上的床?” 苏敏敏咬紧下嘴唇,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把在江家的事告诉了周丽华。 周丽华思虑片刻,脑袋中突然有了主意,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苏敏敏暗淡的眼眸终于亮起,握紧她的手:“妈,果然还是你有办法!” 晚上,苏敏敏换了身碎花裙子,把头发披散在肩上,故意去找李向军。 “向军哥,我妈今天炖了猪蹄,特地叫你去吃点!” 苏敏敏扭了扭身子,往他身上贴。 李向军看见她这副含羞待怯的模样,眼睛都直了。 “哎呦,你今天咋打扮的这么好看?” 第76章 害怕我捅出个洞来啊? 见四下没人,只有两方草垛,苏敏敏笑得越发甜了,还用手去勾他的腰带。 “向军哥,这不是专门打扮给你看的嘛,我看叔叔阿姨还在田里干活,没回来,要不你今天上我家吃饭?” 李向军眼睛瞪得溜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真,真的吗?但你妈不是在家,咱俩能干成那事不?” “咋不能,我妈身体不舒服,早早的就睡下了,锅里给咱俩留了饭菜。” 苏敏敏小嘴一嘟,像是撒娇。 一听锅里有大排骨,还能跟苏敏敏干那事,李向军爽的直发抖,立刻答应了。 走在山间小路,两人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李向军按捺不住,粗短的手指摸上苏敏敏的腰。 “小宝贝,几天不见,可是想死我了。” 李向军一脸淫笑,双手在苏敏敏腰间来回游走,已经对晚上的美事迫不及待了。 苏敏敏将他的手抚下,小声说:“我妈还在家呢,我先给你盛锅里的大猪蹄去。” 李向军咽了口唾沫:“嘿嘿,那我就坐在院里等你。” 他看了一眼周丽华那屋,果然,黑不隆冬的,周丽华早就睡下了。 苏敏敏端着猪蹄从厨房里出来,笑容满面地递给他:“向军哥,赶紧尝尝,这是我妈亲手做的。” 李向军哎了一声,一边吃猪蹄一边看她。 苏敏敏做出一副含羞待怯的模样:“向军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李向军按耐不住了,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啵了两口。 “真香,你今天是不是擦雪花膏了?” “没有,这就是我身上的味,都这么多次了,你能不知道?”苏敏敏故意说道。 李向军更加迫不及待,甚至想放下猪蹄,拉着苏敏敏进屋。 苏敏敏摇摇头,表情娇俏:“不行,这猪蹄儿是我妈特地炖的,明天就不好吃了,你必须吃完才能进屋,我现在先回房间收拾收拾。” 说完,她扭着屁股进了屋。 李向军喜不自胜,抓起猪蹄往嘴里塞。 真香,等会还有更香的! 终于,吃完猪蹄,他打了个饱嗝儿,悠哉悠哉地往房间里走。 “敏敏啊,现在能行了不?哎呦,这猪蹄儿是真好吃,吃的我都没劲儿走路了。” 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进了房间。 苏敏敏一把将他拉进屋。 “向军哥,那你愿意对我负责不?” 屋里没开灯,靠着窗户处透来的依稀月光,李向军看清了眼前的美人。 苏敏敏故意褪去衣服,身上只剩了件肚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向军,等着他回答。 李向军心情分外激动,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当然愿意,你放心,我对苏惠云没半点意思,她哪比得上你勾人啊?” 说完,他捏住苏敏敏的下巴,往她嘴唇上盖了个印。 苏敏敏拍拍他的胸口,小声撒着娇:“真是讨厌,那还等什么,赶紧来……” “好嘞!” 李向军欣喜若狂,抱着苏敏敏就往床上倒。 这是头一回在她家里做,李向军格外激动。 但因为刚才吃的很撑,他没多少力气,不一会儿就熄火儿了。 苏敏敏小心地捂着肚子,神情略显忐忑。 李向军没意识到丝毫不对劲,边系裤子边嘿嘿的笑:“怎么,害怕我捅出个洞来啊?” 苏敏敏一脸娇羞地看向他:“向军哥,快别说了,你快回家去,否则叔叔阿姨该着急了。” 说罢,她还朝着李向军抛了个媚眼。 李向军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又爬到跟前儿,往苏敏敏脸上亲了亲。 “娇敏敏,早晚有一天,我肯定要娶你回家!” “行啊向军哥,我等着。” 李向军一脸餍足地往外走。 可刚出房门,迎头就是一棒。 “砰!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竟然敢来占我女儿的便宜,我要倒要看看是谁……” “呀,向军,怎么是你?” 周丽华故作惊讶,连忙收住满是怒气的腔。 李向军捂着头,身体疼的直哆嗦:“哎呦,阿姨,你,你这下手可真重啊。” 苏敏敏尖叫一声,急匆匆下床,把李向军扶起来:“妈,我跟向军哥真心相爱,你是知道的,求你成全我们。” 说完,她朝着周丽华扑通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 李向军额头血流如注,疼的只想骂娘。 本以为占尽便宜就能走了,谁知道刚开门就挨了一棒,现在俩人的事还被发现了。 可苏惠云的钱还没拿到手,现在他跟苏敏敏搞到一块了,传出去咋整? 正当李向军眼神躲闪之际,苏敏敏猛地拉了下他的胳膊。 他没有丝毫防备,也扑通跪下。 “现在向军哥要了我的身子,那我以后就是他的人,死也做他的鬼!” 见苏敏敏那张俊俏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李向军心中刺痛,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阿姨,你有气往我身上撒,别怪敏敏,我,我愿意对她负责!” 周丽华故作愤怒,将木棍狠狠丢下:“向军,你是惠云的男人,现在跟敏敏在一块儿,以后少不了有人嚼舌根!” 不提苏惠云还好,提起苏惠云,李向军是一肚子的火气。 “苏惠云都要成江家少奶奶了,哪还记得我,只有敏敏愿意陪着我,她才是值得我相伴一生的好女人!”李向军信誓旦旦地道。 苏敏敏柔弱地靠在李向军胸口:“向军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就知道你会对我负责的。” 他跟周丽华交流了下眼神,周丽华点头妥协。 “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爱咋咋!” 撂下这句话,周丽华快步回了房间。 李向军心生愧疚:“对不起啊敏敏,现在还惹得阿姨生气了。” “没关系的向军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多苦多难,我都不怕。” 苏敏敏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盯着李向军。 李向军心软的一塌糊涂:“行,我这辈子定不负你!” 靠在他肩膀上,苏敏敏眼中闪过精光。 再过半个月就告诉他,肚里是他的孩子,他也赖不得账! 第77章 南北倒卖 江家别院。 “惠云啊,快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王婶兴奋的声音传来。 苏惠云推开房门走出去。 “王婶,是啥好东西啊?” 王婶一脸神秘,将双手背在身后:“你过来瞧瞧就知道了,这东西可稀罕着呢,人家说是从南方进货来的!” 苏惠云更加好奇,不停往她身后瞧,王婶将手伸出来,是两只竹蜻蜓。 这竹蜻蜓工艺精细,外观优美,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苏惠云很是惊喜,从她手上接过来:“王婶,你从哪买的这东西?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批发市场,看见街边围了不少人,大家都争着抢着要这玩意呢!” 苏惠云低头,看着竹蜻蜓,脑袋中闪过灵光:“哎,王婶,我这暑假正好没啥事,要不也学着他们去摆地摊吧。” 王婶刚把围裙系在身上,听见这话,随口道:“行啊,你这孩子心灵手巧,干啥都行,但这几天太阳毒辣,晒得很,你能撑住不?” “当然能行,马上要上大学了,我得攒点学费。” 当天晚上,苏惠云在房间里捣鼓了老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竹蜻蜓到底是咋叠的。 第二天,她来到街上,发现不少学校门口都有地摊,各种古灵精怪的小玩意儿都有。 苏惠云来了兴趣,蹲下假装看玩具:“老板,你们这卖的玩意儿真稀罕,我在咱们这一片就没见过。” 老板格外骄傲:“那是当然了,女同志,这是我们在南方进的货,光送到京市就得好几天!” “老板,我也想卖,能带我一个不?” 老板皱眉,像是在犹豫。 苏惠云眼珠转了转,开口道:“我给您提成,每进一批货就给您一块钱,咋样?” “行啊,你这小姑娘倒是有做生意的头脑,那进货就包我身上,肯定让你以最低价拿上!” 老板一听有好处,顿时笑了。 苏惠云坐在旁边,跟他说了会儿话,了解到这些玩意儿进价很低。 但因为在京市,大家都没见过,觉得稀罕的很,能翻两三倍的价格卖出去。 苏惠云先给了他五块钱作为定金,让他为自己进一批货。 “女同志,那进了货我给你送哪儿啊?” 苏惠云低头,刷刷写了个地址:“货到了,您就给我送到这个地方,麻烦了。” “得嘞,那你下回等我的好消息!” 过了两三天,老板扛着两大麻袋的货,给苏惠云送到家。 “女同志啊,货都在这儿,你点点,肯定不少。” “辛苦了老板,赶紧过来喝口水,”苏惠云客气地道。 老板用袖子擦擦汗:“不用了,我还着急去送下一批,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哈。” 说完,他朝苏惠云挥挥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苏惠云松了口气,把袋子里的玩具清点了一遍,发现有三百多个,一个卖六毛,要是把这些全卖光,就是十八块钱。 去成本十块钱,净赚八块! 苏惠云心中窃喜,找了块干净的布,决定下午就去摆地摊。 王婶中午回家,看到院子里那两大黑袋子,顿时被吓了一跳。 “哎呀,惠云你这是准备干啥?” 苏惠云把干净的布晾在杆子上,笑道:“我下午准备去摆地摊,王婶,这些就是我进的货。” 王婶打开一看:“哟,这小玩意儿样式还不少,那我下午跟你一块去!” 吃完饭,两人拿着几十个小玩意儿,胳膊夹块干净的布,找到了个宽敞的地方。 王婶儿高兴地挥手:“惠云,这地方背靠着树,可凉快了,你赶紧过来!” 两人把布铺在地上,把玩具一一摆上去:“哎呦,这么些玩意儿,我看咱们一天就能卖完!” 王婶儿笑得合不拢嘴,一屁股坐下。 她特地带了个包,包里装着水瓶和水果。 “惠云啊,今儿太阳大,你赶紧喝点水。”王婶把水瓶递过去。 苏惠云点头,擦擦头上的汗,还没喝两口,就见一大一小的两个姑娘走过来。 两人好奇地盯着地上的玩具:“姐姐,这玩具是怎么卖的?” 苏惠云微微一笑:“一个六毛,要是买两个,就按五毛给你!” 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一块钱,递给苏惠云:“姐姐,给我来两个!” “哎,好嘞!” 苏惠云笑着答应,收了钱,把玩具递过去。 他们在的地方是个路口,前方就是最为热闹的集市,后方有个商贸大厦。 路边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往苏惠云的摊子上看。 半个小时过去,这些玩具被人挑挑拣拣,只剩下了十来个。 王婶儿高兴坏了:“惠云,没想到生意这么火爆,那我现在回家拿一趟,你继续在这卖!” 一直忙活到晚上,两人把手头所有的玩具都卖光了。 王婶高兴坏了,拉开链子看了一眼包,里头全是五颜六色的票子。 “惠云,这下我们可是发大财了!” 苏惠云哭笑不得:“王婶,今天咱们卖了100多个,应该能赚个四五块!” 两人挽着胳膊,笑呵呵地回到家。 晚上,苏惠云躺在床上,虽是疲累的很,但脑袋里的想法却越来越多。 南方的小玩意儿在京市这么流行,那南方其他的东西呢? 比如衣服和首饰…… 苏惠云打定主意,决定明天去南方一趟。 白天,她跟王婶提起这件事。 王婶十分着急:“不行,惠云,咱们做点小生意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什么?我不同意。” 苏惠云拉住她的手:“王婶,我长大了,知道保护自己,我就是去南方看看,再进些货来。” 现在南方的发展不如北方,京市更是北方的经济重心。 要真能实现倒卖,肯定能从中赚取不少利益! 王婶看着苏惠云,欲言又止。 “哎呀王婶,我最多去两天,就赶回来陪你。” 王婶忍不住叹气:“那我跟你一块去,夫人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能把事儿办妥了,你是不相信我有这本事?”苏惠云故意歪着头问。 第78章 最多两天就能回本 王婶拍了下大腿:“你这孩子,老是激我干啥?我当然信你有这个本事,但你一个女娃娃,我咋能放心啊?” 她忍不住叹气,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擦擦眼角的泪。 “你是个苦命的孩儿,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就是把你当成亲闺女来看了,你要是出点啥事,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苏惠云眼眶一热,拉住她的手:“王婶,我也是摸爬滚打长大的,放心,最多两天,我进完货就回来!” 苏惠云拍拍胸脯,对着王婶打包票。 王婶犹豫了老半晌,终于点头答应:“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下午,苏惠云背包来到火车站,手里捏着王婶塞给她的钱。 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南方沪下。 沪下是南方手工业最发达的地方,工厂最多,几乎家家户户都从事手工业。 苏惠云经过多方打听,找到了价格最低的一家厂子。 看着门框上的招牌,苏惠云舒了口气,就是这儿了。 保安从屋里出来:“小姑娘,你来干啥的?” “我是来进货的,能让我看看你们这工厂不?”苏惠云一脸诚恳。 “哈哈哈,你这口音一听就是北方的,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还跑到我们这进货?” “是我孩子喜欢,保安大哥,你行行好,进去替我跟厂长说一声呗。”苏惠云随便找了个理由。 厂长听说有人过来进货,热情地接待了苏惠云。 在南方,这厂里的货都是滞销的状态,根本没啥人乐意买。 厂长上下打量苏惠云,有些犹豫:“姑娘,你真要进货?” 这姑娘看上去20出头,能拿出进货的钱不? 苏惠云不假思索地点头:“我就是来进货的,但也得看着老板你的诚意。” 一听这话,老板乐了:“你想要啥诚意?” “我打听过,你家的货质量算得上成,但就是价格还有点高,我想多进货,价格上能再便宜点不?” 老板摸摸下巴,像是在考虑:“那你想进多少货?” 苏惠云一咬牙,只给自己留了个车费,把剩下的钱全掏出来:“这些钱能进多少货?” 老板看了眼皱皱巴巴的一沓票子,顿时两眼放光。 她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笑嘻嘻地把钱接过来,仔细一数,有35块。 “行,你这小姑娘有魄力,我这儿的玩具都是按斤卖的,一斤五毛,款式很多,你可以自己挑,咋样?” “那得让我先看看玩具。” “得嘞,你跟着我来。”老板领着苏惠云进了车间。 不少工人都疑惑的探出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姑娘。 嘿,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过来进货。 车间的尽头就是仓库,老板挺了挺大肚子,从腰上取下钥匙,把门打开。 一股尘埃溅起,呛得苏惠云咳嗽两声。 里头的玩具一排一排垒着,数量贼多。 苏惠云走过去,认真看了看,发现这里的玩具质量竟比她进的那一批还要好! 老板站在旁边,神情十分得意:“小姑娘,你算是找对人了,我敢说我家这玩具说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嗯,但我是新客户,第一次在你这买,价格得降降,降成三毛,咋样?”苏惠云叉着腰,一副严肃模样。 “哟呵,你这小姑娘挺会讲价,但三毛钱真不行,你也看见了,我这厂子还有工人得吃饭呢,我总不能赔钱卖给你。”老板一脸为难。 “行,那我只能换一家店买了。”苏惠云把钱夺过来,假装要走。 老板果然急了,朝她挥手:“你这小姑娘,脾气咋跟炮仗似的,赶紧回来,我,我给你三毛五,总行了吧?” 苏惠云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把钱递给他:“那我得亲自监工,可别往袋子里给我放残次品。” “行嘞,我家这厂子都是回头客,小姑娘,要是你觉得我家玩具好,下回可还得来。” 老板把钱揣进口袋,立马吩咐身后的伙计去装货。 苏惠云在仓库里监督了两个小时,总算是把各类玩具都装好了。 这玩具足足有五大麻袋,老板很是好心,还专门让伙计把苏惠云和这些玩具送到车站。 在车站门口,苏惠云给王婶打了摇把子电话。 “哎呦,惠云啊,你可算是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得不得了!” “扑哧,”苏惠云笑了,捂紧电话口:“王婶,我已经进完货了,等我坐车回家,约莫是凌晨三四点,你拉个牛车来接我呗!” “呀,这么快就办完了?” 王婶十分意外,苏惠云这办事效率也忒高了:“行嘞,我肯定准点去接你!” 挂断电话,苏惠云指挥两个伙计把玩具搬上火车。 一路上,苏惠云困得出奇,但她不敢合眼,生怕一个不留神,这玩具就被人偷走了。 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半,终于能下车了。 苏惠云使了全身的劲,把五袋玩具拖下车。 司机见状,立马走过来帮忙:“哎呦,你这小姑娘可真有劲!” 苏惠云笑了笑:“谢谢你了啊,司机大哥。” 司机帮着苏惠云把这几个麻袋拖到车站口,擦了把脸上的汗,笑得格外灿烂:“你这女娃能干,谁要是娶了你啊,真是祖上烧高香!”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王婶的喊声:“惠云,好姑娘,这一路可是累坏了吧。” 王婶儿小碎步跑过来,心疼地看上看下。 “我没事,这一路挺顺利的,王婶,咱快把这东西搬上车,回家!”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这五麻袋的玩具弄回去了。 王婶打了点井水,招呼苏惠云过来洗脸。 苏惠云心里满当当的,忍不住笑了。 见她一脸憔悴,但笑容格外灿烂,王婶忍不住嘟囔:“你这傻孩子,天天乐呵啥呢,这一路肯定辛苦坏了,赶紧洗把脸睡觉去。” “知道了,王婶,我就是觉得高兴,这么多玩具,一个卖六毛,最多两天就能回本!” 王婶点点头,也被她的笑感染:“这样一来,你这大学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第79章 重新娶一次 王婶心里清楚,苏惠云之所以这么拼命,就是想早点攒够大学的学费。 大学一年的学费要有二百块,还要买书本和资料,打底也得攒个三百块才行。 平时还得勤工俭学,赚取生活费。 眼看着天要亮了,王婶急忙催促苏惠云去休息。 苏惠云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王婶正在厨房忙活,笑着跟她招手:“饭菜马上就好,你先歇一会儿,吃完饭咱们一块上街。” “行嘞,王婶。” 趁这一会儿的功夫,苏惠云把麻袋解开,数出一百来个玩具,跟那块干净的布放在一起。 下午一点,两人准时来到那片树荫下。 王婶在兜里揣了两个苹果,刚坐下就递给苏惠云一个:“你看这太阳头正盛,咱们不知道要晒多久,先吃个水果。” 苏惠云笑着接过,苹果刚吃到一半就来客人了。 苏惠云心细,按照小孩子的喜好把各类玩具买了个遍,京市再没有哪家比她这里的玩具更全。 小孩路过这里就走不动道,拉着大人的手要买,一会儿的功夫就卖出去三十多个。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朝着苏惠云直竖大拇指:“惠云啊,还是你有做生意的头脑!” 下午四五点,终于吹了阵凉风。 苏惠云和王婶手里拿着蒲扇,不停地扇着,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好在身旁的玩具已经寥寥无几。 王婶很是高兴,拍拍苏惠云的手:“惠云啊,你这丫头是真能干,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如你。” 终于,两人赶在天黑前把玩具卖完了。 王婶捶了捶酸痛的腰:“哎呦,今天可真累啊,走,回家数钱!” 两人把东西收拾干净,一抬头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 王婶又惊又喜,这不是少爷的车么? 车门打开,一双军靴落地,江弘志从车里出来。 他看了眼苏惠云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由奇怪:“你们这是?” 王婶率先开口:“少爷,真巧啊,在这碰见您了,我和惠云过来摆地摊,刚才把玩具全卖光了,一百多个呢,惠云可真是太能干了!” “这样啊,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王婶唉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往车上迈。 可摸着湿漉漉的衣服,她又悻悻地缩回去:“不用了少爷,天气太热,我这身上都是汗,你还是送惠云回去吧。” 说完,王婶把苏惠云往前一推。 苏惠云拨开粘在额头上黏糊糊的碎发,也有些不好意思:“江同志,多谢你的好意,但这里离别院不远,我跟王婶很快就能到家。” “一家人客气什么,你们两个都上来。” 或许是在部队待久了的缘故,江弘志说话硬邦邦的,透着股威严。 苏惠云和王婶拿好东西,乖乖上车。 江弘志轻咳两声:“这几天气温高,多在家歇歇,傍晚再出来摆摊吧。” “嗯,我知道了。”苏惠云捏着衣角,声音轻柔。 到了别院门口,两人下车,还不忘朝江弘志挥挥手,嘱咐他路上慢点。 苏惠云坐在屋里喝了几口水,把包里的钱全倒出来,认真数了一遍。 嚯,除去成本,第一天就赚了四块! 苏惠云很是激动,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婶。 王婶笑盈盈地卷起袖子:“行嘞,你先去歇会儿,我去做饭!” 连着摆了一个多星期的地摊,苏惠云手头没货了,但却收获了一批老顾客,不少人跟她混了个脸熟,说下回还要买。 麻袋里的玩具越来越少,终于见底。 好在苏惠云离开时记下了老板的联系方式,又打电话订了一批货。 老板说把这批货运过来需要两天。 苏惠云乐得自在,给江母做了两个香囊,送去江家。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坐下:“惠云,有几天没见到你了,听王婶说你最近忙着摆摊儿,收入怎么样?” “还不错,上个星期刚把第一批货卖完,赚了30多块。” 江母喜笑颜开:“你这孩子有头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把两个香囊收下,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苏惠云:“惠云,你不用太拼,你是我江家的儿媳妇,上大学的钱该由我们江家出!” 苏惠云坚定地摇头:“阿姨,我有能力赚学费,您的好我记在心里,但我不能白用您这么多钱。” “哎呦,咱们是一家人,你这孩子说话可见外了!” 江母故作责备,却把苏惠云的手握得更紧:“我知道,你这孩子自立自强,不习惯依托别人,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苏惠云心里热腾腾的,知道江母这话是真心的。 可她向往的是平等的爱情,就像书中写的那样,不做一朵只能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 现在她和江弘志的身份地位都不匹配,两人也并无感情,把江夫人这个名号安在她身上,苏惠云心里膈应。 “阿姨,谢谢您对我的关照,但我和江同志还没做成真正的夫妻,我不能用您的钱,如果哪天我跟江同志离婚,您不是亏大发了?” “惠云,你咋能想着离婚?哎呀,原来你是介意还没跟宏志成为真正的夫妻,今天晚上我就跟他说说,咱们再办一场婚礼,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让半个京市的人都知道你苏惠云就是我的儿媳!” 苏惠云立刻把手抽回来,震惊地盯着江母:“江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母一副我都懂的模样,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这孩子腼腆,不好意思亲自去跟弘志说,那我去替你说,但你可不能再有那离婚的念头了!” 苏惠云脸颊通红,一个劲儿地摆手。 可江母只当是她害羞,还说江弘志是个男人,确实该让他主动点。 苏惠云如坐针毡,实在是待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匆匆对着江母道别。 江母扑哧笑了:“哎呦,我还是头一回见惠云这么害羞,放心,等弘志回来,我肯定把这话告诉他!” 苏惠云连头都不敢回,心脏跳得飞快。 第80章 有人挑事 回到别院,她脸颊还是红彤彤的。 王婶正把刚到的玩具往家里搬,看见她回来,高兴地道:“惠云啊,赶紧过来看,这些玩具都到了!诶,你的脸咋这么红?是被蚊子叮了?” 王婶面容关切,伸手抚上苏惠云的脸颊。 “呃,是外头太晒了,我跑着回来的。” “你这孩子,大热天的跑啥,赶紧过来洗把脸!” 两人把玩具抬进院子,苏惠云去洗了把脸,慢慢的,红晕终于褪去。 下午,苏惠云照常来到路边摆摊。 王婶满脸笑容,嘴里嘟囔着:“上回那些老顾客就说想多要几个,今天肯定能卖出不少!” 苏惠云刚把碎花布摊开,一只大脚瞬间踩上来,印了个黑黢黢的脚印。 苏惠云心头窜起一阵火,立刻站起来,却见面前站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王婶被吓了一跳,立马走过去:“你们这是干啥?” “呵呵,你们这一大一小把这一片的生意都抢完了,现在还问我想干啥?” 男人攥紧拳头,手臂上的腱子肉像是要把皮撑爆。 “喂,识相点,去别的地方摆摊,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赶紧滚蛋。”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可苏惠云已经在这摆了一个多星期,那些老顾客常来,要是突然变个地方,那些老顾客怕是找不到啊! 而且这片地方归街道办管理,跟面前这个男人有啥关系? 但保险起见,苏惠云还是小心地问道:“大哥,你是?” “呵,别管我是谁,反正你不能在这个地方摆摊,赶紧走!” 说完,男人还推了苏惠云一把。 王婶着急坏了,立马上前扶住:“惠云啊,你咋样?” “我没事。”苏惠云皱眉看向男人:“这片地方归街道办的书记管,凭什么说是你的地盘?” “呵呵,就算是书记来到这儿也拿我没办法,你这个女同志要是不愿意走,我有一千种法子折磨你!” 眼看这边起了冲突,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听出是男人在咄咄逼人,有几人挺身而出:“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女同志,好意思吗?” “就是啊,这街道上又没写你的名,咋就是你的地盘了?要不咱们叫书记过来评评理?” “哎呀,你快别说了,他就是这一片的刺头,别说书记,就连市长都拿他没法子,算了算了,咱们别惹上一身腥!” 男人得意地哈哈大笑:“哼,算你们识相,我还有几个道上混的兄弟,要是不行,咱们就碰一碰!” 众人露出嫌弃的目光,却也不敢真的惹怒他,只能转过头去劝说苏惠云赶紧离开。 王婶儿心里气不过,但眼前的男人五大三粗,也不是她和苏惠云能对付的。 最后两人无奈叹气,只能收拾东西离开。 苏惠云双腿像是灌了铅,脚步越发沉重。 王婶拍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没事儿的惠云,咱们换个地方卖。” “哟,还想换地方?我告诉你,整个京市都是我的地盘,你敢抢我的生意,我就让你再也干不成!” 男人十分猖狂,还用拳头捶了捶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 王婶实在气不过:“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是想把我们娘俩逼死?今天大家可都听见了,既然他不想给我俩留活路,那我也不能叫他好过。” 说完,王婶往地上一躺,开始哭天喊地。 男人瞬间被激怒,大阔步地走过来:“你个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老子打死你。” 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面目狰狞地要对王婶动手。 周围的众人发出声声惊呼,都下意识往后退。 苏惠云心生胆怯,但看见地上躺着的王婶,身体比脑子更快,直接挡在她面前:“等等,你别动手,我们愿意走,以后我都不会再出来摆摊了,也不会再抢你的生意!” 王婶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道:“惠云,咱家还有那么多货呢,你要是不出来摆摊,那就全砸手里了!” 苏惠云拉住她的手,还有些惊魂未定:“没事,只要咱们两个好好的,比多少钱都强!” 回去的路上,王婶唉声叹气:“果然,人啊,就不能一时走运,生意太好就遭人嫉妒,还惹上了个刺头!” 苏惠云坐在院里,看了看堆放在角落里的玩具。 积压在家里可不是个办法,可又不能正大光明的卖,那谁会要啊? 苏惠云托着腮帮子,一脸愁容。 王婶熬了碗糖水,递给她:“行了惠云,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相信那个刺头一直在!” 苏惠云灵光一闪,咕嘟咕嘟把糖水喝得见底:“那也不能因为钱拿咱俩的安全开玩笑,我想好了,王婶,咱们可以换一种卖法!” 王婶着急忙慌地问:“啥卖法?” 苏惠云凑到她耳边,将计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王婶乐得直拍手:“惠云啊,你这小脑袋瓜聪明,还得是你有法子啊。” 第二天,苏惠云在口袋揣了俩玩具,溜达着上街。 她来到了最火的一条商业街,推开第一家商铺的门走进去。 这是一家面馆,老板娘笑盈盈地迎上来:“女同志,你想吃点啥?” “老板娘,我不是来吃面的,我是来给您介绍新生意的。” 老板娘十分好奇:“啥生意?” 苏惠云把玩具从口袋里掏出来,认真地向老板娘介绍,还说这是南方最流行的玩具,在京市根本买不到。 老板娘看着手里的玩意儿,也觉得新颖:“那,那这多少钱一个?” “五毛,但市场价能卖到一块!” 老板娘瞬间两眼放光:“哎呦,这不是卖一个就赚一个啊?行,那先给我来二十个,我试试水!” “知道了,那我下午就给您送过来!” 苏惠云拿出纸和笔,记下这家店的位置,又去了下一家。 遇见不好说话的,不到一分钟就会被赶出来。 但好在大部分人看见苏惠云手里的小玩意都觉得新鲜,一要就是几十个,还主动付了定金。 第81章 去家属院 从最后一家商铺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惠云手中那张白纸上写的密密麻麻,都是各大商户的订货信息。 好在这种小玩具还没在京市流行,从中倒卖也能有不少油水。 晚上,她坐在桌前,一笔笔地算着账。 嘿,直接把这玩具送给各个商户,比她在路边卖更轻松,也更赚钱了! 想到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苏惠云只觉得头疼,下回去送货可得小心点,千万不能让他看见。 “咚咚——” 是王婶在外敲门。 “惠云啊,夫人说明天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哎,知道了王婶。” 第二天晌午,王婶和苏惠云回了江家。 一路上,王婶絮絮叨叨,跟苏惠云说着最近的笑闻。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布包,发现里头鼓鼓囊囊的。 “哎呀,你这包里带的啥东西?” “我带了几个玩具,想着给夫人解解闷。” 因为这玩具是竹子做的,很是稀罕,京城大多数人都不常南下,几乎没见过。 “夫人果然没白疼你,你这孩子是个有心的!” 王婶挽着苏惠云的胳膊,笑盈盈地走回去。 江母几天没见她,心里就想得很。 看见两人过来,她急忙上前,拉住苏惠云的手。 “惠云啊,你这孩子真是够忙的,如果我不叫王婶带你过来,你打算啥时候过来?” 她语气透着责备,但眼神分外宠溺。 苏惠云笑了笑:“江阿姨,我这不是来了吗?前段时间摆摊确实挺忙的。” 王婶点点头,忍不住说道:“夫人啊,惠云可聪明了,前几天有人故意找茬,不让我俩在那儿摆摊,但惠云又想了个法子,硬是把一批货物全怼出去了!” 江母面露惊讶:“那人是谁?为啥不让你俩摆摊?” 苏惠云不愿意跟那个无赖计较,三言两语盖过去。 看出她不愿多说,江母越发心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女娃? 她拍拍苏惠云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惠云啊,我也有几个做生意的朋友,你那玩具长啥样?改天我替你问问,看他们需要不。” 苏惠云从包里把玩具拿出来:“阿姨,这些是我专门跑到南方进的货,在京市都不常见,肯定有卖头!” 江母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竹蜻蜓,来了兴趣:“这小玩意儿确实好看,你说人的手咋能这么巧,把软竹子变成竹蜻蜓,实在厉害!” 王婶在旁边擦桌子,接过话茬:“是啊,但从南方倒卖过来是个力气活,要是没点头脑和毅力,还真干不成!” 江母眼神透着感伤,苏惠云有啥事都是自己扛,还一个人跑去南方进货,要是一般的小姑娘,还真没有她这样的魄力。 “惠云,你下次再去进货,就让弘志带你过去,他有辆车,出行也方便!” “不用了阿姨,江同志平时忙,我一个人能办得了。” “一码归一码,现在你俩是夫妻,你一个人去南方进货,我跟弘志都不放心。” 苏惠云刚想反驳,就听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不一会,一个高大的身影迈进屋里。 “妈,我回来了。” “弘志,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江母站起来,把苏惠云一个人去南方进货的事告诉他。 江弘志皱眉看向苏惠云,眸中燃着明火,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苏同志,下次叫上我再去进货,我有车,可以接送你。” 苏惠云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坐火车过去。” 江弘志脸色更沉,开口道:“你一个女同志,南来北往不容易,我过两天正好休假,可以载你过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惠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好,那我下次去进货就叫上你。” 江弘志脸上的阴霾淡了些,将外套脱下。 苏惠云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突然红了脸。 坐在沙发上,江弘志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竹蜻蜓,眼中闪过讶然。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将竹蜻蜓放在手中把玩。 “这是你进的货?” 见苏惠云点头,江弘志把竹蜻蜓放回去,嘴角微微上扬:“你想去家属院看看吗?” “啊?去家属院做什么?” 苏惠云有些惊讶,脑袋忍不住往别处想。 那是只有军人家属才能进的院子,那江弘志是真的把她看成了夫人? 江弘志淡淡地道:“我偶尔会去家属院住,那里小孩子多,肯定会喜欢这些玩具。” 知道苏惠云是在为了大学学费而发愁,江弘志也想帮她一把。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啊江同志!” 江母和王婶站在一旁,听见两人说话这么客气,不约而同露出失望的神色。 “弘志啊,你下午就带着惠云去家属院转转,这孩子还没去过呢!” 吃完饭,江母就催促着两人去家属院。 江父点头,笑呵呵地说:“不错,你跟惠云结婚都有三年了,可惠云还没去过家属院,说出去了岂不是叫人笑话?” “家属院里都是那些老兵,跟你相熟,也让他们认认惠云这个长官夫人!” 江弘志用余光打量苏惠云,却见她面不改色,顿时有些沮丧。 原来她对这个长官夫人的身份并不在意。 “知道了,爸妈,那我们现在就去家属院。” 苏惠云扒拉了下包,发现里头还剩下七八个玩具,如果见到家属院的小孩,就分给他们玩一玩。 “江叔叔,江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惠云挥挥手,朝着二人道别。 江母笑得一脸慈祥:“惠云,你和弘志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两人稳稳地坐在车上,江弘志一脚油门踩下去,还没十分钟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刚一下车,苏惠云就看见院里有几个孩子正在玩闹。 他们天真烂漫的笑容格外有感染力,让苏惠云也不禁扬起嘴角。 江弘志把车停到一旁,声音温柔。 “院里的大家都很和蔼,他们之前就说想见见你,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带你来了。” 苏惠云脸上一热,跟着他走进去。 桌子旁有几个大娘在围着拉家常,杆子旁边有两年轻媳妇在晾衣服。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哎呀,江长官来了!” 第82章 我也喜欢 院里的大家齐刷刷回头看过去,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还真是江长官!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江长官,您今天来是有啥吩咐不?” 那位大娘格外热情,猛地喊了一嗓子。 房门挨个打开,穿着便装的军人一个个走出,朝着江弘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不是部队里的事,大家不用紧张,各自去忙吧,我这回过来,就是带……夫人过来看看。” 一听这话,有几人开始起哄,目光纷纷投向苏惠云。 苏惠云心脏漏跳一拍,夫人? 他这是…… 大家瞬间围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惠云。 “哎哟,难怪长官之前不愿意带夫人过来,原来是因为夫人太好看,您害怕让别人惦记上啊!” “是啊,咱这长官夫人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跟咱长官郎才女貌!” “哈哈哈,长官藏着掖着整整三年,现在可算是舍得带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你俩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啊?” 部队里的那些军人开始打趣,身旁大娘和小媳妇都捂着嘴笑,还偷偷地打量苏惠云。 苏惠云脸颊滚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咳咳,既然长官和夫人都来了,那你们也别干站着了,赶紧去倒杯水!” 院里的大家都很热情,围着江弘志和苏惠云说这说那。 还有几个胆大的凑到苏惠云身旁,让她以后管管江弘志,别老在部队里板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他百八十块! 听着他们的话,仿佛江弘志就是刚从地狱出来的阎王。 一旁江弘志神色如常,但捏着茶杯的手指尖泛白。 听着他们在苏惠云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他的心里实在不痛快! 刚想找个机会打断,却听苏惠云“扑哧”笑出了声。 “不是有句俗话叫做严师出高徒吗?他对你们要求严格,也是希望你们能够顶天立地,保护好国家和百姓!” 闻言,江弘志的手慢慢放开,眉宇中的戾气也消失不见。 李建军刚从水房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大家围在一起说笑,不禁奇怪。 “你们在说什么呢?” 立刻有人招呼他。 “李建军,赶紧过来,今天长官和夫人来了!” 李建军看了眼簇拥在人群中央的江弘志和苏惠云,眼中闪过嫉妒。 他是副官,可军中的大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时常调侃他长得丑,找不到媳妇。 可只要江弘志一出来,所有人都会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乖乖服从命令。 在这家属院里,只要江弘志一来,就会是热闹非凡! 可他比江弘志到底差在哪儿? 李建军把水盆放下,朝他们走过去:“长官,夫人,你们来了。” “嗯,新一轮的考核马上开始,你多带着手下的人训练。” “知道了,长官。” 李建军默默向后退,没像之前那样在江弘志面前表现。 有个大娘坐在苏惠云旁边,看着她白嫩光滑的脸蛋,嘿嘿一笑:“我就说你这小姑娘看着眼熟,原来我早就见过你了。” 大娘指了指自家孙子手里的竹蜻蜓:“当时你在摆地摊,我还给我家小孙子买了个竹蜻蜓呢,可惜你第二天没来。” 大娘忍不住唉声叹气。 “当时我觉得你这小姑娘机灵又漂亮,想介绍给我家侄儿,可第二天去就找不见你了,原来你是长官夫人啊。” 此话一出,有几人探头看过去,发现那三五个孩子正在争抢竹蜻蜓。 有个小孩被气哭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呜呜呜,我也要竹蜻蜓,为什么我没有,妈,我也想要!” 孩子们争来争去,不少都急哭了。 苏惠云赶忙从包里掏出那几样玩具,递过去。 “这里不光有竹蜻蜓,还有青蛙和小羊,你们快过来看,喜欢哪个?” 苏惠云眼眸亮晶晶的,伸手挥了挥。 那几个孩子抬头一看,呜哇呜哇地叫着,一股脑朝着苏惠云跑过来。 “姐姐我要!” “我也要,谢谢姐姐!” 苏惠云只拿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被抢光了,还有两个孩童没拿到,急得在地上打滚。 两个小媳妇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尴尬地对着苏惠云道歉。 苏惠云摇摇头:“是我今天没拿够,下回我多带来点。” “夫人,这些玩具是你做生意用的,哪能免费送给我们?但别说,这些小东西真稀罕啊,我在京市快20年了,还没见过呢!” “这些是我特地到南方进的货,你们喜欢就好。”苏惠云温柔一笑。 有个小媳妇从口袋里掏出钱:“夫人,我家有三个孩子,平日里都快闹翻天了,这小玩意儿更是刚需,钱您收下,改天我去您那拿货,咋样?” 旁边的几人也纷纷掏钱,要买苏惠云手上的玩具。 苏惠云很是高兴,院儿里小孩儿多,又能成一笔大生意! “行,既然你们叫我一句夫人,那我就按进价给你们!” 那位嗓门大的大娘立刻摆手:“那可不行,平时长官在部队里对大家多加照顾,现在哪还能让你做赔本的买卖?” “是啊夫人,就按原价,我家男人每个月拿着工资,哪能缺玩具钱?” 苏惠云有些迟疑,大家都是军人的家属,要按原价怎么能行? 正当为难时,却见江弘志眉宇舒展,开口道:“行,那就听大家的,咱们公私分明,但我也得说一句,只许按原价拿钱,不许多给,否则这就是行贿!” 江弘志声音透着威严,几人的身子抖了抖,默默将多余的钱放回口袋。 “行嘞,那就听长官的,按原价买!” “那我是第一个,夫人,你给我留个地址,明天我亲自过去拿。” “好啊,家里玩具多样,大家可以亲自来挑选,我很欢迎!” 这种被善意包裹的感觉太过久远,让苏惠云感动得想要落泪。 在家属院待了两个小时,眼看着太阳要落山,江弘志这才站起身来。 “走吧,我们回家。” 苏惠云轻轻点头:“好。” 在余晖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家属院里的大家高兴地直挥手。 “夫人,我们都很喜欢你,下次还要来啊。” “哈哈,不像我,我明天就能亲自去夫人家里挑玩具!” “哎呀,咱们这夫人真温柔,难怪长官喜欢,我也喜欢!” 第83章 那么大阵仗 在回去的路上,苏惠云略显拘谨:“江同志,麻烦你带我来一趟,这家属院里的大家都很和善,我很高兴能结识他们。” “应该的,”江弘志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但耳尖却悄悄地红了,“自从知道我结婚,院儿里的大家都嚷着要见你,今天终于得了机会。” 车内的气温一点点攀升,苏惠云脸颊也红了,伸手摇车窗。 江弘志以为她不自在:“后,后座上有水,你要喝吗?” “不用了,马上到家了,我不渴。” 苏惠云小脸红扑扑的,含笑看向他。 江弘志慌乱地转过头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回去的路上,车子行驶得平稳缓慢,平时15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将车子停在别院门口,江弘志喉结滚动:“到了,回去休息吧。” 苏惠云点头,推开车门时,她的心中竟也有了一丝不舍,转头朝着江弘志挥挥手。 “回去的路上慢点,再见。” 苏惠云站在别院门口,看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抬脚往别院走。 可刚一回头,就看见那个脸色煞白的女人,苏惠云惊叫出声,下意识往后退。 王婶一脸无语:“不就是这手电筒亮了点,你至于吓成这样?” 苏惠云拍拍胸脯,不禁失笑:“王婶,谁家好人把手电筒往脸上照啊?” 王水走过来,拉住苏惠云的手:“哎呦,怪我了,是我把手电筒举得太高,生怕你找不回路。”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两人一块进了院子。 月光很慷慨,洋洋洒洒,把整个小院照得格外柔和。 苏惠云和王婶都没困意,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王婶倒了杯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咋了?” “没咋,我就是高兴,看见你和少爷的感情越来越好,我这心里真是舒坦!” 苏惠云微微一笑:“王婶,江同志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想倚仗别人过活,如果真要结为夫妻,那必须得旗鼓相当才行!” 王婶儿托起腮帮子,看向苏惠云的眼里满是欣赏,嘴上却说着。 “我知道你这孩子要强,我还从没见过哪个小姑娘跟你似的,这么叫人心疼。” 苏惠云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上头写满了各个买家的信息。 “王婶,我先不跟你说了,明天会有不少人过来买玩具,我现在得去睡个觉,明天才能打起精神来迎接客人!” 第二日,苏惠云起了个大早。 虽是在家卖东西,但仪式感是要有的,苏惠云把提前截好的那些粉色布料拿出来,一一铺在地上,随后是那些五颜六色的玩具。 王婶从房间出来,看到半边院子被苏惠云布置得满满当当,忍不住笑了。 “惠云,这么大阵仗啊。” 苏惠云点头,擦了擦头上的汗:“昨天我去家属院看了看,那里孩子多,我把这些都摆出来,也方便他们挑一挑。” “行嘞,既然都是少爷手下的人,那我一会儿煮点糖水招待他们。” 上午十点,昨天见到的那两个小媳妇率先推开门,走进来。 “江夫人,你在吗?” 苏惠云一时之间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反应过来,立马应道:“我在我在,你们快进来。” 两人笑容满面,牵着孩子走进来。 几个孩子看到地上的玩具,顿时两眼放光,一边欢呼一边快步跑过去。 “哎呀,有这么多的玩具,真是太好了!” 两个小媳妇笑得合不拢嘴,坐在一旁跟苏惠云聊天。 “江夫人,您皮肤真好,平时用的是啥牌的雪花膏啊?” “我啊,我用不习惯这京式的雪花膏,每天早上都是清水洗脸。” 一听这话,两人露出羡慕的神色。 “那您的皮肤还能这么好,肯定是天生的,哎呀,不像我们,小脸蜡黄,特别是生完孩子之后,脸上还开始长斑了。” 旁边那个小媳妇接过话茬:“是啊,我家男人都嫌弃我了,晚上睡觉都背着我睡。对了,江夫人,你和江长官打算啥时候要个孩子啊?” 江弘志三年前就结婚了,这事他向部队里打了报告,手底下的兄弟们也都知道。 结了婚,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三年抱俩,可苏惠云这肚子还没动静,真是让人奇怪。 苏惠云尴尬一笑:“那个,我跟江同志还没这个打算。” “哎呦呦,还是你俩甜蜜,都结婚三年了,还以同志相称呢。” 两个小媳妇忍不住笑。 王婶把刚煮好的糖水端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知道今天有小孩过来,我专门熬的,你们可一定得尝尝,放了不少白糖呢!” 两人连忙对着王婶道谢,刚吸溜了口糖水,大门又被人推开了。 这回来的是昨天那个嗓门大的大娘。 大娘牵着两个小孙子,喜滋滋地走过来。 “可算是找着了,呀,满地的玩具,快看看你们喜欢啥,等会儿咱们买了带走!” 两个小孩高兴地直蹦哒,冲着玩具去了。 大家坐下来聊天,院子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苏惠云在京市没啥朋友,现在看到桌子旁围满了人,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她心头泛起暖意。 突然,一个小媳妇扯扯苏惠云的袖子:“江夫人,你身上这衣裳真漂亮,也衬你这白皮肤,但我又黑又矮,你说该咋挑衣服啊?” 这个小媳妇名叫李芳,昨天她就看出来了,苏惠云身上的衣裳很合适,就连颜色也是精心搭配的,跟别人那随便穿穿不一样。 苏惠云微微一笑:“等我有时间,可以帮你挑两身衣服。” 因为是穿越过来的,苏惠云的审美自然要比他们好上许多,也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衣服遮身材缺点。 李芳很是高兴:“行啊江夫人,那可说好了,改天我再过来找你!” 苏惠云笑着答应。 大家说来说去,话题还是绕到苏惠云身上。 “江夫人,江长官平时在部队冷得像块冰山,在家是不是对你可温柔了?” 第84章 高考成绩出了 几人都捂着嘴偷笑,满脸暧昧地看着苏惠云。 苏惠云脸腾地红了,下意识躲闪视线:“你,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哎呀,我们就是好奇,江长官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他昨天看你的眼神特别温柔!” “是啊是啊,之前你三年都没露面儿啊,我们还怀疑你们俩是包办的,江长官看不上你,昨天把你带到家属院,我们就全明白了,你这脸蛋这身段,他咋可能看不上?”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笑成一团。 苏惠云小脸通红,有些坐不下去了。 “实不相瞒,我是刚来到京市,虽说我跟江同志结婚三年,但我俩接触的时间不长。” 大家又笑起来,开始打趣。 王婶看出苏惠云的拘谨,连忙走上前:“行了行了,我们家惠云都害羞了,你们少说两句。” 苏惠云脾气性格好,几人都乐意跟她攀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那俩小媳妇站起来,地回去给自家男人做饭,依依不舍地对苏惠云道别。 “江夫人,以后有空我们还来陪你说话!” 苏惠云笑着点头,朝他们挥手:“路上慢点。” 每个孩子手上都提着一袋玩具,五颜六色的。 甚至路上有小孩看见,还哭着闹着想要。 家长走过来问他们玩具是在哪买的,两个小媳妇急忙指了指:“就在那个胡同的第三家,里头的玩具样式可多了,你们要是喜欢啊,赶紧去看看吧!” 一直到黄昏时刻,院子里的人才渐渐散去。 苏惠云松了口气,看着地上的玩具少了大多半,忍不住笑了。 王婶走过去,用手指点了点,高兴得直拍大腿。 “惠云啊,还是你有办法,今天少说也得卖了两百多个!” 今天来的不光是家属院里的大娘和小媳妇,还有些是街边的邻居,知道苏惠云在做生意都好奇的过来查看。 因为这小玩意儿价格便宜,又在京市不常见,稀罕得很,自家都有孩子,聊着聊着就想买几个。 苏惠云笑了笑:“咱们都在家开上店了,也不用给别人交房租!” 王婶乐不可支,把剩下的玩具一一收好,放回屋里,决定明天接着卖。 眼看着天要黑了,苏惠云卷起袖子,跟王婶一块进厨房做饭。 饭做到一半,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苏惠云歪头看过去:“对不住啊,同志,今天我们已经收摊了,明天你再来……” 话还没说完,苏惠云惊讶得瞪大眼:“江同志,你怎么来了?” 江弘志面不改色:“我想吃王婶做的玉米馍馍。” “行嘞,少爷,那你先坐下啊,我这就去给你做!”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给苏惠云递眼色。 “你出去陪少爷说会话,我这饭菜一会就做好了。” 苏惠云走到院里,给江弘志倒了杯热茶。 江弘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苏惠云。 “这是医科大的分数线,成绩明天就能出来,你记得打个摇把子电话去查一查。” 苏惠云伸手接过来,看着上面鲜红的450分,高兴地点头:“谢谢你了,江同志,那我明天就去查!” 高考成绩要出来,苏惠云是既期待又忐忑,但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 王婶把饭菜做好,端上桌。 他们一块落座。 江弘志声音平和:“家属院的那些人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没有,我在这京市也没朋友,平时都是王婶陪着我,今天还挺热闹的,我很喜欢。” 苏惠云不好意思地笑了。 江弘志点点头,”那就好,什么时候需要进货?”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苏惠云,柴房里的那点货马上就要见底,必须得再采购一回。 “我明天给那个老板打电话,让他把货物送回来就行了。” “嗯,那我跟你一块去拿。” 上次两人就说好了,苏惠云没拒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知道了,江同志。” 江弘志嘴角勾了勾,低头吃饭。 吃完饭,他起身道别。 王婶和苏惠云送他到门口,见车子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苏惠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捏着那张皱巴的纸团。 一想到明天就能查高考成绩,她心脏猛跳,又想起上一世的这个时间,他和李向军已经办完了婚礼,两人感情正浓。 可她眼拙,只一心想要扮演好媳妇的角色,却没发现李向军跟苏敏敏的眉来眼去。 甚至每每在她上山砍柴时,苏敏敏还会跟李向军在她洗好的床单上打滚。 每想起这一切,苏惠云都是钻心的痛! 好在这一世,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再理会李向军的甜言蜜语和苏家人的道德绑架,只一心走向自己的广阔天地! 后半夜,苏惠云沉沉睡去。 等醒来时,她快速穿好衣服,直接奔向路口的电话亭。 前面排了三个人,同她一样,都是今年的高考生。 一时之间,周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苏惠云手中捏着那张纸条,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忽然没那么忐忑了。 前方的人一个个离开,终于轮到苏惠云了。 她点下号码,听着那头的嘟嘟声,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你好,我想查一下苏惠云的高考成绩,考号是……” 苏惠云捂着电话口,压低声音道。 电话那头的嗓音格外温柔,随着一门门成绩播报出来,苏惠云迅速写在白纸上。 “恭喜你啊,苏同志,你的成绩在京市排到了第二名,一定能够顺利考入心仪大学!” 苏惠云激动不已,眼泪涌上来:“谢谢您的祝福,我一定会的。” 挂断电话后,苏惠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立刻回家,跟王婶分享这一好消息。 王婶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一把抱住她:“惠云啊,可算是出人头地了,你考上京市医科大学,那毕业了就是医生,救死扶伤,多么的光荣啊!” 苏惠云笑着点头,擦去王婶眼角的泪。 “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儿,你别哭。” 第85章 第一次送礼物 苏惠云的手微微发抖:“王婶,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阿姨!” 自从她来到京市,江家给予了不少帮助,这才让苏惠云如愿参加高考。 现在取得了全市第二名的好成绩,苏惠云迫不及待地想和江母分享这份喜悦。 王婶高兴得合不拢嘴:“走走走,我陪着你去,咱们明天再卖玩具!”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刚要出门,正好碰见两人过来买玩具。 苏惠云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急事要出门,明天再来买吧。” 那人失望离去,苏惠云害怕大家跑空,还特地在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 “今天不出售玩具,请大家改日再来。” …… “惠云,你这孩子真争气!” 江母坐在沙发上,紧紧握着苏惠云的手。 苏惠云只上了半年夜校,匆忙参加高考,竟然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实在令人骄傲。 江母高兴地挥手:“王婶啊,你去安排,今晚不做饭了,咱们去饭店,庆祝慧云获得好成绩。” “江阿姨,那这顿我来请,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做什么?你是我江家的儿媳妇,现在考上了好大学,我江家怎可能这么小气,还让你出钱?” 江母面露无奈。 苏惠云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生怕给人添一星点的麻烦。 “惠云,我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成儿媳妇来看的,咱们是一家人,你以后要是再这样,那我可就生气了!” 苏惠云心头一震,急忙拉住江母的手:“阿姨,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现在能力不够,一直拖累你们,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江母拍拍她的手:“有啥过意不去的?” “你想想,你在家等了红志整整三年,这孩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跟他爸整天忧虑,那你又怎么会好受?你这青春里最宝贵的三年都被弘志占了,现在是我们江家对不住你。” 苏惠云受宠若惊,看着江母眼里的心疼,下意识反驳。 “我不觉得苦,我跟江同志了结婚,等他三年也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就见江母眼眸亮起,朝着身后挥手:“弘志,你回来了。” 苏惠云身子一僵,想起自己刚才那话,只觉得臊得慌,低头不敢看江弘志。 “对了,惠云带来了个好消息,她的成绩在咱整个京市排到第二,你说说,这丫头真是够聪明伶俐的,我也是给咱江家讨了个好儿媳妇。” 江母笑眯眯地说着,可江弘志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惠云身上,脑海中都是那句“等他三年是应该的。” 江弘志心头酸涩,这个傻姑娘,在乡下被家里人搓磨了整整三年,未婚夫还不知生死,哪里是她应该受的? “弘志,弘志你发什么愣呢?听见我说话没有?” “嗯,苏同志考得不错。” 江弘志喉结滚动,收回视线,大阔步地上了楼。 看清他的动作,苏惠云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江弘志的态度为何这么冷淡?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亏得这几天,两人走得越来越近,江弘志对她说话温声细语,她以为自己对江弘志来说是不一般的。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是她多想了。 “哎呦,他应该是在部队受累了,惠云啊,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母笑得满脸牵强。 明明苏惠云带来的是个好消息,可江弘志这脸冷得也太快了。 江母忍不住叹气,想着上楼一定得问个缘由。 可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又传来脚步声。 江母疑惑地看去,江弘志衣着没变,神色如常,只是手上多了个长方形的红木盒子。 江母嘴角上扬,自家儿子果真是开窍了。 “咳,王婶,跟我去看看锅里熬的粥好了没?” 苏惠云也瞥见了江弘志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江母和王婶一走,她仓皇地站起来,看向江弘志手中的红木盒子,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期待。 江弘志迈开长腿,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苏惠云的心上。 别说,这男人模样俊俏,宽肩窄腰,如果能跟他做成真夫妻,倒也不错。 红木盒子被递到苏惠云面前。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说话时,江弘志声音微微发抖,手指也紧张地蜷缩。 苏惠云不禁觉得好笑,堂堂空军高级长官,也会因为送女孩子东西而紧张吗? 苏惠云把盒子接过来,上头还留有江弘志指尖的余热,格外温润。 “江同志,你有心了。” 江弘志呼了口气:“应该的。” 这份礼物是他早就备下的。 前几天,听见手下的人说自家婆娘快过生日了,要挑个生日礼物,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送啥,让兄弟们给拿个主意。 大家正讨论着,江弘志也走过去:“那个,那祝贺她成绩优秀,应该送什么?” 几人震惊得瞪大眼,转头看他,以为他是被鬼上身了。 整天板着张脸,像座冰山的江长官竟然还会想着要给别人送礼物? “江长官,你是给夫人准备的?” “嗯,高考成绩快出来了。” 江弘志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但眼底却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几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哎呦,我看咱们长官真是陷进去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的长官夫人肤白貌美,谁不喜欢啊?” 可话音刚落,那人就挨了一拳。 江弘志脸色凝重,声音饱含怒意:“那也是我的,你喜欢没用!” 此话一出,不光是面前的几人,就连江弘志自己也愣住了,他怎么突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几人笑作一团,纷纷打趣江弘志是坠入爱河了,甚至还猜苏惠云什么时候怀孕,凑成一家三口。 …… 思绪回笼,江弘志低头看了眼,轻声说:“我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挑礼物,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带你去换别的。” 苏惠云扑哧笑了,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条亮晶晶的项链,上头还点缀了颗明月。 第86章 免费送你 苏惠云看着这条亮闪闪的项链,青葱玉指慢慢抚摸,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 江弘志略显局促,呼吸也快了几分:“是,是不喜欢吗?” “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啊江同志。” 苏惠云拭去眼角的泪,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江弘志见她红了眼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喜欢就好,等等让王婶帮你戴上。” 苏惠云把红木盒子合上,摇摇头:“不用,好东西是要保存的,可不能戴脏了。” “没事,脏了我再给你买。” 江弘志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苏惠云忍不住悸动:“太破费了,我有这个就够了。” 突然,王婶笑盈盈地走过来:“哎呦,惠云啊,听少爷的话,好东西呢,就是要带在身上的!” 苏惠云俏脸一红,也不知道王婶在旁边听了多久。 “我帮你戴上吧,我看这项链很衬你。” 江弘志摸了摸脖子,神态不大自然:“那个,我还有点事,先去楼上了。” 说完,他迈开大长腿,往楼上走去。 王婶捂着嘴偷笑,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 她把苏惠云那两条粗实的辫子抬起来,项链绕在颈间,冰凉冰凉的,却意外舒服。 “哎呦,成了!这项链真亮堂,我看比晚上的月亮还亮呢!” 王婶凑到苏惠云面前,挤眉弄眼。 苏惠云不禁笑了:“王婶,你快别说了!” 在江家吃完中午饭,苏惠云跟王婶回家摆摊。 一路上,王婶频频看向苏惠云脖子上的项链,都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 “王婶,你一直看我干啥?” “我是觉得少爷眼光真好,这条项链配你啊,真是太合适了!” 王婶高兴地直拍手。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把那些玩具搬到院里。 铺在地上的布料干净又鲜艳,王婶有些心疼:“惠云啊,明天我去找些旧衣服铺在地上,你这新截的布料别糟蹋了。” “王婶,正是得用这样的布,咱们这玩具才有卖头!如果只用埋汰的黑布,大多数人都注意不到上头的玩具。” 王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果然还是你有头脑。”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布置院子,刚把玩具摆好,就有几人来了。 这些面孔十分眼熟,苏惠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周边的邻居吗? 邻居们看着满地的新鲜玩意,都露出惊讶的模样。 “没看出来啊,你这女同志挺能干的,竟然摆这么多玩意!” 苏惠云笑了笑:“大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既然咱们都是街坊邻居,我就给你们打个折!” 周边几个七八岁的孩童也被吸引过来,拿出口袋里仅剩的几毛钱跟苏惠云换玩具。 苏惠云笑着一一接待他们。 王婶搬了个凳子,放在大树下,拍拍苏惠云的肩膀。 “惠云啊,你过去坐会儿,让我来招呼客人。” 苏惠云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咧嘴笑起来:“我不累,客人越多,我越高兴!” 两个小时过后,地上的玩具仅剩下三个了。 王婶跑到柴房一看,袋子也空了。 “惠云啊,你赶紧联系那个老板,让他把玩具发过来!” “哎,知道了,王婶。” 一整个下午,苏惠云和王婶坐在椅子上数钱,有时觉得腿脚麻了,就站起来走动走动,跟人聊会天。 “咚咚咚——” 细小的敲门声响起。 苏惠云抬头喊了一声:“进来。” 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推门走进来,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黑色的布鞋露着脚趾头,全身上下黑黢黢的,脸上还沾着泥。 苏惠云惊讶了一瞬,起身走过去:“小朋友,你是来买玩具的吗?” 小男孩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了张皱皱巴巴的粮票,颤抖着手递给她。 苏惠云心生怜悯,把粮票退回去。 “今天你是最幸运的那个小孩,我手里只剩下三个玩具,不收钱,免费送给你!” 说完,苏惠云把手头的三个竹蜻蜓递给他,笑容慷慨。 可小男孩猛地将手缩回,像是不敢拿。 苏惠云伸手,摸摸他的头:“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这粮票你带回去,能换一小袋白面呢!” 小男孩咬紧嘴唇,眼底簇着几团泪光。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谢谢,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接过苏惠云手头的玩具,慢吞吞地往外走。 刚到门口,他转过身,还是把那句谢谢说出口,这才跑出去。 苏惠云微微一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苏惠云出门买菜,看到街口有几个小孩正在打架。 她走过去一看,三个小男孩对着中间那人拳打脚踢。 看着那破旧的衣衫和黑幽的皮肤,苏惠云立刻意识到,挨打的小孩正是昨天那个来买玩具的! 她急忙上手,把三个孩子拉开:“不许再动手,你们为什么欺负他?” “哼,他偷了别人的玩具,难道不该打吗?” “就是就是,他爸妈死得早,怎么可能有钱买玩具,还一下买了三个,肯定是偷来的!” 三个小孩不服气地说着,还有的上手推搡他。 苏惠云护在他面前,只觉得十分窝火。 “那三个玩具不是他偷的,是我送给他的!” 可面前的小孩根本不相信。 “姐姐,你别替他说话,他就是我们这一片的小偷,上次我妈丢了钱,就是他偷的。” “没错,他跟他爷爷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小男孩攥紧拳头,倔强地抬起头:“你们不许说我爷爷,我爷爷很好!” 苏惠云心头动容,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怕。” 苏惠云转过头去,一脸严肃地瞪着他们。 “我就是卖玩具的,那三个玩具是我送给他的,你们凭啥有意见?就因为怀疑他偷东西,你们就对他又打又骂,那咱们就去看守所说道说道!” 苏惠云叉起腰来,故意吓唬他们。 三个小孩身体抖了抖,哇哇大哭着离开了。 苏惠云松了口气,低头看向小男孩。 “真是个可怜孩子,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87章 孩子藏起来了 可小男孩松开她的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家。” 苏惠云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在这个小男孩身上,她仿佛又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苏惠云低头摸摸他的脑袋:“那先跟着姐姐回家坐会儿,好吗?” 王婶正在院里缝衣服,看见苏惠云牵着半大个孩子走过来,顿时被吓了一跳。 “惠云,这是?” “王婶,我出门看见他被几个孩子殴打,带他回来歇会。” 王婶恍然大悟,看见这孩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了,急忙说道。 “哎呀,你这孩子是怎么搞的,跟天天混在泥堆里似的,快把衣裳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王婶一向热心,对谁都是这样。 但小男孩捂着身上的衣裳,有些不知所措。 “不,我,我没有别的衣服。” 王婶手一顿,心酸极了,摸摸他的脑袋:“放心,我这儿有新布料,一会儿把你身上这窟窿都缝上。” “那行,王婶,我先带他去洗个澡。” 这会正是艳阳天,苏惠云接了半天井水,总算是接了满满一大盆。 小男孩犹豫半天,慢吞吞地脱下身上的衣服,乖乖坐进澡盆。 苏惠云涤了条毛巾,给他擦拭身子。 王婶在旁边搓着小男孩的衣服,嘴上忍不住絮叨:“你这小孩看起来也怪机灵,就是闷着头不爱说话,你还记得家在哪不?” 小男孩摇摇头,不吭声。 苏惠云把他洗得白白净净,又拿了条毯子裹住。 小男孩主动擦干净身上的水,毯子变得湿漉漉,但他仍是裹在身上不放。 好在天气热,绳上的衣服很快就干了。 王婶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补衣裳上的窟窿。 小男孩的肚子咕噜噜直叫,苏惠云拿过来一块白面馍馍递给他。 “先吃点,填填肚子。” 小男孩面露怯意,良久才伸出手,把馍馍接过来。 他咬了小小的一口,随即便开始狼吞虎咽。 苏惠云摸着他的头发,有些心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婶把衣裳补好,给他穿上。 “真是个可怜孩子啊,要是你真没地方去,我就把那个柴房收拾出来,让你住!” 小男孩还没开口,大门砰得被人踹开。 “你们是什么人啊?为啥把我孩子带走?赶紧滚出来!” 一个体格肥胖的女人走过来,她面容沧桑,眼睛瞪得溜圆,嘴上骂骂咧咧。 王婶把抹布甩在桌上,也恼了。 “嘿,咱俩做了件好事,她怎么还好意思上门来叫骂?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王婶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苏惠云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却见他神情慌张,双手死死地抓着苏惠云的胳膊。 他是在害怕。 苏惠云拍拍他的手背,小声说:“穿上鞋,我们出去看看。” 小男孩摇摇头,眼里闪着泪光:“姐姐,我不想出去!” 可院子里,王婶和那个女人已经对骂起来。 苏惠云十分担心,只能拍拍他的后背:“那你在这坐会儿,我出去看看。” 她来到院子里,发现那个女人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哎呦,我可真是命苦啊,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现在还被人拐走了,要是你们不把孩子还给我,今天我就在这院里一头撞死!” 王婶翻了个白眼,叉着腰:“行啊,那你就在这儿撞,今天你死了,赶明我们就给你埋!” 女人哼哧哼哧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往王婶身上掐:“不要脸的狗东西,今天我就跟你拼命!” 王婶也不甘示弱,抬脚往她身上踹。 苏惠云急忙走过去劝架:“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就是你这个女同志把我儿子带走了,我儿子在哪儿?赶紧让他出来,我要带他回家!” 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别着急,我是看到他被孩子欺负,这才把他带回家里来,放心,他还好好的。” 女人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着苏惠云,面容越发鄙夷。 “年轻人,你要是想要儿子的自己生,别老打我儿子的主意!” 说完,她扭着腰进了屋。 苏惠云和王婶对视一眼,都十分无语。 可进了屋,她又是河东狮吼:“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藏到哪去了?” 王婶听不下去了,卷卷袖子走进去:“真是瞎眼,孩子不就在椅子上坐着……咦,那小孩去哪了?” 一时之间,王婶也慌了, 孩子怎么突然不见了? 女人脸上没有半分悲伤,有的只是愤怒,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王婶:“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把我儿子藏起来了,赶紧还给我!” 王婶摆摆手:“孩子刚才真就在这坐着,你别着急,反正就这几间屋子,我去给你找。” 说完,王婶扭头往里屋走,却被女人一把扯住头发。 “你放屁,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人贩子,不知道把我儿子卖到哪里去了!喂,大家都过来看啊,他们两个是人贩子,把我儿子卖了!” 女人大声地叫喊,拖着王婶往院里走。 苏惠云着急地走过去:“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松手!” 苏惠云用力扯着她的手,可女人手劲很大,猛地一甩,把苏惠云甩到一边。 一会的功夫,周边的邻居都围了过来。 “哎呀,铁柱他娘,你在这闹啥呢?”有人好奇地问。 “王大娘,真是反天了,他们两个就是人贩子,把铁柱领回来,现在不见了踪影,你说我可咋活啊?” 苏惠云抿了抿唇,原来那个小孩叫铁柱。 可他刚才还好端端的坐在屋里,怎么这会就不见了,难道他是不想跟着女人回去? 因着苏惠云做生意,跟这些邻居也算相熟。 现在一听苏惠云和王婶是人贩子,几人都半信半疑。 “苏同志,到底是咋回事啊?” 苏惠云把来龙去脉告诉大家,无奈地道:“孩子就在屋里,只是藏起来了,应该是不愿意跟她回去。” “我呸,那是我亲儿子,凭啥不愿意跟着我回家?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第88章 渴望拥有亲人 王婶一叉腰,扬声道:“半大个孩子,怎么也不可能丢了,那孩子整得乌七八黑,还是我们给换的衣裳,还给他洗了个澡,现在还想往我们头上泼脏水,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苏惠云点点头,急忙去屋里找那个孩子。 终于在衣柜里找见了。 小男孩怯生生的,身体一个劲地往衣柜里钻,不愿意出来。 苏惠云拉住他的手:“你娘在找你,她很着急,先去看看她,好吗?” 小男孩摇头,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 “姐姐,别把我交出去,我真的不想跟她回家……” 苏惠云十分心疼,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 可那个女人在外面撒泼打赖,如果不把小男孩领回去,他们还会被街坊邻居认为是人贩子。 苏惠云蹲下身子,认真安抚道。 “别怕,如果你实在不愿跟她回去……” 苏惠云话还没说完,就见女人愤怒地冲了进来。 “我就知道,是你一个劲儿地撺掇我儿子,让他不跟我回家,你说你小小年纪,咋会有这么歹毒的心肠!” 女人哭天喊地,不停地拍着大腿,还吆喝着让街坊邻居都看一看。 小男孩吓坏了,一个劲地往苏惠云怀里缩。 苏惠云皱了皱眉:“你别在这胡闹,当时我是不想让他被人欺负,这才带着他回家,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人贩子?” 苏惠云表情愠怒,再也听不下去她胡说八道。 女人的叫喊声戛然而止,她错愕地瞪大眼,看向苏惠云,像是没想到柔柔弱弱的苏惠云竟然会跟他叫板。 “喂,你这年轻人啥意思?我着急找我儿子,谁知道你把他带到家里来了,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 女人叉起腰,对着苏惠云大声嚷嚷,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小男孩一个劲地往苏惠云背后躲,嘴里还说着:“姐姐,我怕……” 见此情形,众人都愤愤不平。 “哎,你说这是你孩子啊,可他咋知道跟苏同志亲近,你这娘是咋当的?” “是啊,铁柱他娘,自从他爹死后,这孩子就跟孤儿似的,整天到处去蹭饭,你也不管管他!” “彩唐啊,做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自爱。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知道村里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几个大娘面露鄙夷。 这女人是隔壁街道的,名叫白彩唐。 自从死了丈夫,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跟男人相会。 铁柱就成了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整天捡别人的吃食,被别的小孩欺负了也没处哭诉,天天邋里邋遢,一年四季只穿身上那两件衣服。 白彩唐天天出去浪,像是自己没有这个儿子似的。 知道实情的众人没将矛头对准苏惠云,反倒不停批判白彩唐。 白彩唐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说道:“切,你们一个个装得好心,有本事真养我儿子啊,这是我生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周围的邻居一个个沉默了。 现在是80年代,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孩子要养,生活十分拮据,哪里还有钱去负担另外一个孩子的支出? 白彩唐得意扬扬:“呵,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两个是假好心,走吧,铁柱,跟娘走,他们都不愿意养你,只有我愿意,明白了吗?” 说完,她拽住铁柱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扯。 铁柱疼得呲牙咧嘴,当即就哭了。 他拼命地推攘着,身体努力向下坠,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着滚不愿意跟她走。 “姐姐,姐姐我能干活了,我吃的也少,求你留下我吧!” 铁柱泪流满面,转头看向苏惠云。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渴望拥有亲人。 一旁的王婶红了眼眶:“惠云,要不咱们把这孩子留下吧,反正有馍有汤,也饿不死。” 苏惠云同样于心不忍,咬咬牙:“行,那你把孩子留下,我们来养!” 白彩唐一怔,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惠云。 “你,你真打算要这个累赘?” 就是因为铁柱,白彩唐一连几年都没找到结婚对象,别人一听她有个半大的儿子,长大了还得娶媳妇,都躲得远远的。 有些只愿意交点小钱,跟她做一回肉体交易。 白彩唐把这一切的错都怪罪在铁柱身上,觉得他就是个扫把星,挡了自己过上好日子。 要是苏惠云真的愿意领养,那倒真是谢天谢地了! 白彩唐立马撒手,把铁柱往前一推。 “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往后这就是你们家的孩子,跟老娘没关系!” 说完,白彩唐卷了卷袖子,扭着屁股走了。 周围的几人目瞪口呆,这白彩唐还真是够狠心的,亲生儿子都能直接撇下! 大家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铁柱。 苏惠云把铁柱拉起来,轻声说:“别怕,以后你就跟着我们。” 看着铁柱泪眼汪汪,苏惠云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到她在铁柱这个年纪也是同样寄人篱下,被人欺负。 苏惠云掏出手帕,给铁柱擦了擦眼泪。 王婶走过去,拍拍他身上的尘土:“哎呦,我刚给洗好的衣服,又脏了,今晚我再给你洗一洗!” 啪嗒! 两个钢蹦落在桌上,一旁的大哥挠挠头。 “妹子,我没啥能帮忙的,这两钢蹦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留了这命苦的孩子,是个大好人,以后有啥困难尽管跟我开口,我肯定帮忙!” 铁柱也算是街坊邻居看着长大的,都知道他有个不靠谱又水性娘花的娘,一直很心疼这孩子。 两个大娘也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放在桌上。 “我家生活也不富裕,但这两张粮票掏得起,你们是好心人,愿意收留这孩子,那绝不能只让你们掏钱!” 众人纷纷附和,有的人掏钱,有的人掏粮票。 不一会儿,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突然,一个小女孩指向角落,脆生生地说。 “那只蜻蜓竟然是红色的,好漂亮呀!”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突然反应过来,苏惠云是做生意的,主要卖些小玩意儿。 第89章 老天爷希望我儿女双全! 大家都十分激动。 “妹子啊,以后你的生意我照顾定了,就冲你愿意收留这孩子,我们都愿意帮你!” “是啊妹子,我还有几个姊妹是开店的,他们也想要这玩意儿,下回我介绍你们认识!” “巧了,我家就是开超市的,这种小玩意儿一看就稀罕,肯定有卖头,妹子,等你有空儿了给我装上几十个,我就住在胡同口最东头那家!” 大家七嘴八舌,话语中满是善意。 王婶背过身去,擦擦眼角的泪:“哎呀,你们这是干啥?” 苏惠云也十分动容,握紧铁柱的手:“谢谢大家,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亏待铁柱的,咱们街坊邻居的,一块把这小孩养大成人!” 铁柱也是个懂事孩子,一边哭一边跪下,对着面前的大娘大爷磕头。 几个大娘不忍心,都落了泪。 这么好的孩子,那个女人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天渐渐黑了,院里的大家也都散去。 王婶走过去,把门关上,看着桌上的钱和粮票,眼泪又涌上来。 “哎呦,你说他们整这一出是干啥?” 苏惠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铁柱是个懂事孩子,街坊邻居也心疼他,王婶,以后咱们也得好好待他。” 王婶不假思索的点头:“那是当然了,这个苦命孩子是跟咱俩有缘分,这才能留下,往后咱们吃啥,他就吃啥!” 苏惠云把桌上的粮票和钱收起来,”铁柱,明天咱们上街,我去给你买两身新衣裳,我看你那个鞋也不合适,咱们一块买齐。” 可转头的功夫,就发现铁柱不见了。 他上哪儿去了? 砰砰砰! 柴房里传出动静,苏惠云急忙走过去,发现铁柱正在劈柴。 铁柱今年已经八岁,但他身材瘦小,看上去只有五六岁,明显营养不良。 苏惠云急忙过去:“哎呀,这活轮不到你来干,现在你得好好养身体,看看你这瘦骨嶙峋的,对了,过几天我带你去找个学校,咱们上学堂!” 铁柱立刻摇头:“我不去,姐姐,上学堂要花钱!” “哎呀,咱们这的学堂一年才收两块钱,刚才姐姐数了数,光是大家给的就有七八块,够你四年的学费了。” 苏惠云刮刮他的鼻尖,笑着说道。 可铁住小脸皱皱巴巴的,看上去十分为难。 苏惠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柔声道:“铁柱,我们大家都盼望着你能成才,你别有心理负担,大家都愿意托举你!” 刚才那些邻居临走时还告诉苏惠云,如果没钱了就尽管开口。 虽说一家只能给几毛几分,但耐不住人多,随便一凑就有好几块。 晚上,三人坐下吃饭。 铁柱小口小口地咬着白面馍馍,生怕吃多了遭人嫌弃。 这一幕刺痛了王婶的眼,又从筐里拿出一个白面馍馍,塞到他手上。 “大口的吃,铁柱啊,你跟我有缘分,以后我会把你当成亲儿子来看待!” 王婶看着他,忍不住落泪。 “惠云啊,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早些年我也有个儿子,可惜在三岁的时候掉河里淹死了,我男人和婆婆对我拳打脚踢,把我打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我身体伤了,再也没能生得了孩子。” “我原本觉得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孩子,我要把你当成亲女儿来看待,现在看,老天爷是希望我儿女双全!” 王婶哭着哭着,又笑了。 铁柱很是懂事,立刻站起来,用袖子给王婶擦眼泪。 “那,那以后我就是您儿子,我给你养老送终!” 铁柱声音格外嘹亮,一脸认真。 王婶呜呜地哭起来,把铁柱抱进怀里。 “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苏惠云心头动容,眼眶也红了。 吃完饭,铁柱还抢着干活。 但他身体瘦弱,王婶和苏惠云都十分心疼,连忙让他回屋睡觉。 王婶给铁柱整了一套新床铺,见他安稳躺下,这才放心。 晚上,苏惠云和王婶坐在院里聊天。 王婶忍不住感慨:“惠云,这一切就跟场梦似的,我到老了,竟然有了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孩子做伴!” 她低头一笑,拍了拍大腿。 虽说刚一开始,是江夫人让她过来当保姆伺候苏惠云的。 但到了后面,她看苏惠云越来越不像主子,反倒像闺女! 苏惠云也打心眼里把她看成亲人:“王婶,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两人聊了会天,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这天上午,仨人吃过早饭,就一块上了街。 来到那条卖衣服的街上,不少人对着苏惠云打招呼。 可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苏惠云有些无措。 她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 下一秒,这些人走过来对着铁柱嘘寒问暖。 苏惠云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小家伙。 铁柱十分拘谨,伸手扯着苏惠云的衣裳,怯生生地向他们问好。 几人笑着跟苏惠云攀谈,得知是来给铁柱买衣服的,还抢着付钱。 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见不得有谁遭了难。 但如果是那游手好闲或水性杨花之徒,另当别论。 两个小时后,他们手上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家。 路上,王婶还不由得沾沾自喜。 “幸好我付钱快,不然最后这两件也轮不到我买,你说大家咋能这么热情?” 铁柱高兴的一蹦一跳,手上提着他刚买的衣服。 现在他终于有家了! 回到家,王婶坐下歇了会儿,就进厨房做饭,铁柱也过去帮忙。 苏惠云刚把衣服放进水盆,想坐在井边洗一洗,听门口有人吆喝。 是苏惠云新订的那批货到了。 他们合力把几个麻袋拖进院里。给麻袋松口,玩具一股脑倒了出来,发现这回还多了几个新款式。 苏惠云把那几个红彤彤的团圆结拿起来。 哟,这团圆结外形似花,圆满而又美丽,不光能当做玩具,也能当做送人的礼物! 苏惠云马上跑到电话亭,给商家打电话,订一批新货。 顿了顿,苏惠云提了些意见,让他把团圆结做的更大些,在上头加个小线头,方便挂墙上。 第90章 好人有好报 厂家一口答应,他们有完整的流水线,知道这玩意儿咋做,那就不成问题。 下午,苏惠云照常在院里摆摊。 铁柱很是听话,帮忙把这些玩具摆好,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等人过来买。 现在几条街的人都知道是苏惠云收留了铁柱,不少人特地赶来小院儿挑拣玩具,临走时还会偷偷多给一笔钱。 “呀,大哥,你多给了一块钱,这不行!” 数不清是第几回发现钱多了,苏惠云急忙把钱递回去。 可那位大哥摆摆手,只是说了句“好人有好报”,就快步走出院子。 茶余饭后,苏惠云收留铁柱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也成了他们的谈资。 不少大娘纷纷说着,苏惠云是个善良有灵气的姑娘,娶了她当媳妇,那男人真是烧高香了! 苏惠云和王婶一向低调,也不把江家挂在嘴边,近来的邻居只当他们是普通母女。 经此一来,苏惠云的生意更加火爆。 而且院里多了铁柱这个帮手,苏惠云身上的担子也轻松不少,短短半天的功夫,新订的这一批货就要见底了。 晚上,苏惠云和王婶数了数钱,竟从原来的30块变成了128块! 王婶激动得不得了:“惠云,你果然有做生意的头脑!” 苏惠云微微一笑,拿出五块,决定明天上街给铁柱买点吃的,剩下的20块是日常家用,苏惠云取出整100块,决定拿来进货。 团圆结看着就喜庆,一时兴就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很快就会变得畅销。 现在南方只有两家厂子会做,苏惠云决定把握这次商机,成为北方售卖团圆结的第一家! 王婶拍拍苏惠云的手,高兴地说:“要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你就能把学费攒够了!” 苏惠云点头:“王婶,我想在京市有一家自己的门面,这样我们也会更轻松!” 平时有王婶和铁柱在,能看得住门面,等她去读大学,闲暇时分也能回来帮忙。 王婶不假思索地点头:“行啊,我今年才40岁,正是能干的时候,你想干啥我都支持!” 下午,团圆结一到,就把这些街坊邻居全都迷住了! “惠云,这红彤彤的玩意儿叫什么?” 苏惠云笑了笑:“这是团圆结,也是我在南方进的新货,寓意圆满谐和!” 几个大娘点点头,拿起来就舍不得放手。 “哎呦,这人的手是真巧,怎么能把这线团整的像花似的?” “就是啊,又大又红又漂亮的,看着多喜庆啊,我得把这东西挂在我家堂屋门上!” 第一批团圆结,苏惠云只定了三十多个,半个小时就被抢空了。 到了傍晚,有两个婶子急急忙忙走过来。 “苏同志,听说你们这儿有那个啥团,团圆结?我俩也来买了,他们把团圆结挂在门上,咋就这么好看!” 苏惠云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婶子,我们这团圆结已经卖完了,不过你放心,最多两天就有新的货,到时候你们再来!” 两个婶子失望离开,第二天和第三天也接连有人发问。 果然,人这一辈子啊,最喜欢的就是团团圆圆。 两天后,团圆结终于到了。 这回苏惠云一卯劲,直接定了八十个! 大家热情不减,半天的功夫全买完了。 下午,苏惠云刚收了摊,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汽笛声,知道是江弘志来了。 江弘志走进院子,看见苏惠云正在教铁柱写字,眼神十分诧异。 “这,这个孩子是?” 苏惠云笑着站起来:“江同志,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铁柱,也是这个家的新成员。” 江弘志走过去,对上小男孩清澈的双眼,不由得重复了一遍:“铁柱?” “嗯,事情是这样的……” 苏惠云将来龙去脉说给他听,提到那个女人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忍不住皱眉。 江弘志心头一热,原来是这样。 苏惠云不光聪明,还是个善良的姑娘,想到之前的误会,江弘志实在羞愧。 他怎么能把一个好姑娘想成那样的人? “邻居们也很关心铁柱,时常送来东西,他就是我们的小福星,我的生意因为他变得越来越好了。” 铁柱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 苏惠云抿了抿唇,想要介绍江弘志,可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她脸颊直发烫。 “那个,铁柱,你以后叫他江哥哥。” “知道了,江哥哥你好,我叫铁柱。” 铁柱很有礼貌,朝着江弘志伸出手。 江弘志俯下身子,温柔地跟他握手:“你好啊铁柱,欢迎你。” 写完字,铁柱去厨房帮王婶的忙。 江弘志看着苏惠云,似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苏同志,我看的出来,铁柱是个好孩子,但你马上要上大学,这负担会不会……” “不会的,”苏惠云立刻摇头:“其实王婶也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孩子,铁柱机灵懂事,我们两个能照顾好他。” 江弘志点头,眉宇舒展:“我看铁柱年纪不小了,有上学的打算吗?” “当然有,我跟王婶都想送他去学校,江同志,你在京市肯定比我熟,有推荐的小学吗?” 铁柱今年已经八岁,按理来说,该上二年级了,可他大字不识几个。 这个假期,苏惠云决定挤出些时间来教导他。 “那让我来安排,有个小学离这两条街,也方便他上下学。” 苏惠云松了口气,朝他露出真挚的笑容:“谢谢你,江同志。” 江弘志有片刻的慌神,不敢看苏惠云的眼睛:“应,应该的,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坐在院子里,偶尔会应上两句话。 铁柱趴在厨房的窗口,小声说。 “干妈,这个男人是喜欢姐姐吗?” 王婶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这小家伙真机灵,竟然连这都看出来了,他就是姐姐的男人,两人是一对!” 铁柱恍然大悟,红着脸跑开。 没过几分钟,江弘志起身要走。 王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少爷,留下吃口热乎饭再走吧。” 第91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用了,王婶,我明天要去海城一趟,三天后才能回来。” 说完,他转头眷恋地看了眼苏惠云。 苏惠云点点头,语气略带关切:“江同志,一路平安。” 江弘志嘴角上扬,眼神柔和许多:“知道了。” 在饭桌上,铁柱频频抬头看向苏惠云,偶尔捂着嘴笑。 苏惠云点了点他的脑袋:“你怎么了?今天怪怪的。” “姐姐,刚才干妈都跟我说了,那个人就是你丈夫,对不对?” 铁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看他身上那身衣服好帅呀,他是军人吗?” 苏惠云忍不住笑:“是军人呀,他还是空军部队的高级长官,年轻有为。” 铁柱的眼里满是崇拜,“原来是这样啊,那他就是我学习的榜样,长大了,我也要当军人,保卫家国!”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王婶笑的合不拢嘴。 “哎呦,好孩子啊,我也不盼着你跟少爷一样有出息,你只要能进部队,干娘这心里就满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苏惠云跟厂长合作久了,厂长也把她当成自己人,只要是手头有了什么稀罕玩意,就会立刻发给她。 苏惠云手头的商品种类越来越多,都是南方不常见的装饰品或是玩具,基本刚到手一两天就会全部买空。 她的人缘也越来越好,不光跟家属院的那几个军嫂交情深了,就连街坊邻居也因为她收留铁柱而时常光顾,还有的偷偷留下钱。 这天下午,军嫂柳青青哭着上门。 苏惠云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夫人啊,我这心里实在是苦,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给谁倾诉,还希望你别嫌我烦……” 柳青青紧握着苏惠云的手,泪如雨下。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背:“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青青边哭边说,苏惠云总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她和自家男人连生了三个孩子,自家男人原本是个营长,但最近军队查的严,他外出喝酒被撞见,江弘志撤了他的职,让他回家反省个月。 那也就意味着,半个月的工资都没了。 她在家照顾三个孩子,忙着洗衣做饭,一家五口都靠着男人这笔工资生活。 现在一下没了半个月的钱,男人回家就开始发飙,指责她不赚钱,没能耐。 柳青青哭得双眼红肿,身体直发抖。 “你说我每天在家忙来忙去,每一餐每一件衣服都是我洗,他怎么就看不见我的辛苦呢?” 柳青青靠在苏惠云肩膀上,眼泪哗哗的流,沾湿了她的衣衫。 苏惠云看着她皲裂苍老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她付出了那么多,却因为不赚钱,所有人都忽视了。 柳青青抬起满是眼泪的双眸:“江夫人,我真的好羡慕你,你聪明能干,还会赚钱,如果我能够跟你一样,那就好了。” 柳青青忍不住唉声叹气,可惜她没上过几年学,也不认识什么字,想出去谋一份生简直太难了。 苏惠云灵光一闪,抬眸问道:“你手巧吗?” 柳青青一愣,一脸茫然地问:“江夫人,我女红还行,平时绣点啥补点啥。” 苏惠云点点头,笑道:“那就成了,你来跟着我干,咋样?” 那些玩意儿卖的多了,苏惠云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拆开研究研究,现在能依葫芦画瓢,做出来的东西也跟原来大差不差。 但她平时忙,没法拿出大把的时间来做工艺品。 柳青青十分激动:“江夫人,你是说我跟着你做手工艺品?” “是啊,现在北方市场最缺这个,这些东西不愁的卖,就是每回都从南方进货太麻烦了。” 其实苏惠云老早之前就有了这个念头,但可惜找不到人,没结婚的小姑娘要么在读书,要么在做女红。 结了婚的更是忙碌,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包揽家务。 甚至都没啥人听说过手工艺品,更别提做了。 这是一个院里的军嫂,苏惠云也信得过她的为人。 “可,可我之前没干过,我真的能行吗?” 柳青青上一秒还两眼放光,但一想到是手工艺品,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玩意儿,顿时心里没底。 “放心,我会教你的。”苏惠云笑语盈盈。 “行,那我干!” “江夫人,跟着你干,我这心里踏实,我也不想再被那个狗东西瞧不起了。” 柳青青擦擦眼角的泪,一脸愤怒。 苏惠云微微一笑:“那你这两天有空就过来,我随时可以教你。” 柳青青用力地点头:“江夫人,我一定努力学,绝不给你丢脸!” 因为这次吵架闹得很大,孩子都被婆婆接走了,现在柳青青难得有两天空闲时间。 她和苏惠云聊了会天,擦干眼泪就开始干活。 因为现在最畅销的是团圆结,苏惠云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团圆结慢慢拆开,一点一点地对着柳青青讲。 其实团圆结就是用红绸编成的,街上就有卖红绸的,两毛钱一斤,可进货这个团圆结一个就要三毛,还有路上的费用,怎么看都不如自己人做划算。 柳青青虽然说着自己笨,但她只学两遍就会了,而且手法格外娴熟。 苏惠云忍不住夸她:“你这是心灵手巧,这东西卖的火热着呢,你这一会儿就学会了。” 柳青青脸颊红红的,不好意思地道:“还是你教的好,江夫人,那这个工钱咋算?” 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虽然两人算得上是好友,但有关于钱的事还是提前说明白,免得日后再起争执。 苏惠云思虑片刻:“按个头算,做一个两毛钱,你觉得怎么样?” 柳青青十分惊喜:“行啊,那我肯定好好做,这是我结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当初结婚时还让我少出门,只需要在家看好孩子照顾老人,可现在又嫌弃我不赚钱,做女人可真难啊!” 柳青青猛地拍了下大腿,无奈摇头。 听完她这番话,苏惠云忽然想到了上一世。 第92章 女人也不比男人差 当时苏惠云满怀对爱情的憧憬,步入婚姻。 李向军说了不少花言巧语,也提到不想让她外出工作,是害怕她过于劳累。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扯淡! 女人呐,还是得拥有一番事业! “江夫人,我可以从现在干不?” “当然可以,看你的时间,工资咱们一天一结。”苏惠云爽快地道。 柳青青十分感动,一把抱住苏惠云:“江夫人,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青青一直做到天黑,累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这才站起来。 “江夫人,我做完了,你过来看看。” 苏惠云低头一看,地上整整齐齐摆了30个团圆结,个个都有模有样的。 “柳同志,你真能干,我这就给你拿工钱去。” 苏惠云进了屋,拿出六块钱,递到她手上。 柳青青接过钱,激动的手抖。 这是她结婚之后第一笔自己赚的钱。 柳青青心头热乎乎的:“江夫人,我妈前几天过来给我带了些土特产,明天我一定得带给你尝尝,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两人又聊了会天,苏惠云邀请她留下吃饭,可柳青青说什么也不肯。 她担心家中的孩子,急匆匆地回了家。 苏惠云蹲下身子,把团圆结和剩下的红绸一并收起来。 红绸用的差不多了,看来明天得跟老板批发些,那样价格也会更便宜。 第二天一早,苏惠云就来到批发市场,选了一家红绸质量最好的店铺,跟老板讨价还价。 一斤红绸一毛五,苏惠云一挥手要了五斤。 老板目瞪口呆,上下打量苏惠云:“小姑娘,你确定用的完这么多?” 苏惠云从包里拿出钱,笑眯眯地道:“是啊,我就等着您这红绸做生意呢!” 中午刚吃完饭,柳青青就来了,这回还带来了院里另外两个军嫂。 “江夫人,听说我在您这儿做手工艺活,轻松又赚钱,他们也闹着要来,我就把人带来了!” 柳青青满脸笑容。 “欢迎你们,来做工的人越多越好,现在咱们这品种多着呢,只要你们能做,那我就不去南方进货了!” 苏惠云安排他们进屋,把那些虫子和竹条摆放在他们面前。 好在他们擅长缝缝补补,手巧得很,不到一刻钟就全学会了。 他们在屋里边聊天边做工,苏惠云和王婶忙着出售。 院里的生意格外火爆,人一茬接着一茬。 团圆结的成本一个两毛出头,卖六毛还供不应求呢! 王婶忙着招呼客人和收钱,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生意越好,她越高兴! 到了傍晚,这些手工艺品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个。 苏惠云走进屋里,就见三人累的直捶肩膀。 “你们做的怎么样?” “挺好的,江夫人,这活算是轻松的,您看看我们做的行不?” 他们神色略显紧张,生怕这些东西入不了苏惠云的眼。 苏惠云仔细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容:“行,我看你们做的比那些工人还精细呢,这些东西全部合格,咱们按个头来算钱。” 柳青青松了口气,给江夫人干活儿,哪能不用心? 自家男人的官职不就是江弘志一句话的事吗? 苏惠云给他们一一结算工钱,还说如果家属院有人乐意干,可以邀请过来。 第三天来了六个人。 他们围在一起,边聊天边干活,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大家手脚麻利,一天干下来能做个几十上百件,苏惠云终于不用再为没货发愁了。 刚过一个星期,柳青青再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男人。 柳青青满脸不耐烦,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鲜艳的梅花红。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我是来江夫人家干活的,你别耽误我的事!” 看这模样,那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就是她老公了。 男人跟在她身后,像个小怨妇似的。 在看见苏惠云时,身体立马板正,对着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江夫人你好,我叫王建国,是江长官手下的营长,今天特地来拜访您。” 说完,他把手里的红糖和白面递过去。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径直进了屋里。 屋里正有俩人在做工,一见柳青青来了,笑呵呵地招呼她。 柳青青脸色缓和不少:“哎呦,那个臭男人非得跟着我,之前还嫌我不干活,现在又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哼,果然,女人少啥都不能少了钱。” “柳青青,你这脸蛋真是越发水灵了,最近涂的啥东西?”有个大娘问道。 “当然是雪花膏啊,还是红娘子牌的,两块钱一盒,看我身上这衣服,也是新截的布!” 柳青青得意地在二人面前转了一圈。 “钱都是在江夫人这赚的,要不是江夫人啊,我这会儿还在家里苦命带孩子,这个男人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王建国站在她身后,脸上一会青一会白。 “我,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家,天天打扮成这样,还到天黑才能回家,我实在放心不下!” 柳青青立马回头怼他:“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是跟院里的姐妹们一块回去,是你嫌弃我不赚钱,现在你满意了吧?” 苏惠云靠在门边,看见柳青青有理有据怼她,有些忍俊不禁。 柳青青立马站起来,跑到苏惠云身旁:“江夫人在这儿,咋的,你还担心我跟江夫人学坏了?我现在一个月的工钱比你还多,凭啥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还被你数落?” 柳青青叉起腰,底气十足。 王建国尴尬不已,闷着头道歉。 “我妈不是来帮衬了吗?以后不用你干那么多了,之前也是我不对……” “那是当然,现在我赚咱家钱的大头,你也没资格再训斥我!” 柳青青昂首挺胸,引得身后的两个军嫂连连叫好。 王建国脸红脖子粗,也不敢吭声。 苏惠云走过去打圆场:“行了王同志,他们在我这很安全,晚上也是一块回家。” “我这里和家属院离得没多远,你要是晚上不放心,就过来接她,但以后可不能再说那伤人的话了,女人也不比男人差!” 第93章 他的生日 王建国红着脸点头:“知道了江夫人,之前都是我不懂事,说错了话,这才伤了青青的心,往后我肯定不会了,还请您劝劝她,让她别生我的气……” 一旁的柳青青挥挥手:“喂,你可别让江夫人给你做主了,总归是你的不对,要想哄好我,等着吧。” 此话一出,引得一屋子大娘小媳妇哈哈大笑。 苏惠云也忍俊不禁。 到了上班时间,王建国着急忙慌地对着柳青青道别。 “媳妇儿,我先去上班了,晚上我就过来接你,你可一定得等着我。” 说完,他还凑近了些,想在柳青青额头上香一口。 柳青青红着脸推开他:“你这是干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别胡来。” 王建国嘿嘿一笑,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不好意思啊,忘记这是在外头了,那咱们回去再说,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这一幕让屋里其他几个小媳妇都羡慕不已。 “哎呦,青青,你现在可是把男人调教好了,看看他多听你的话。” 柳青青一脸骄傲:“那是当然,女人啊,还是得有事业,自家男人才瞧得起咱们。” “之前我家男人啥德行,你们也是见过的,一吵架就摔东西,还说那屋子是他的地方,让我赶紧滚蛋,现在一天跟我说几百句好话,求着我别生他的气!” 一旁的小媳妇接过话茬:“是啊,自从我出来赚钱,我家男人也跟变了个人似的,昨天晚上竟然破天荒地做了回饭,等着我回家。” “还是因为咱们跟着江夫人赚了大钱,现在每个月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比得上他们两个月的工资了,切,谁说女子不如男?” 众人边说边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留下的都是些爱干净的小媳妇和大娘,他们手脚麻利,做的又快又好,这才成了“正式员工”。 还有几个听说苏惠云这儿赚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但她们做的东西实在一言难尽,只求速度,不求质量。 苏惠云只能婉言谢绝,把人送走。 正值午头,铁柱在房间里写字,掰着手指头算数,王婶还在午休。 苏惠云跟几个小媳妇坐在里屋,边说笑边做手工艺品。 昨天把那些物什全卖出去了,虽然动手做工艺品的有七八人,但耐不住这些东西稀罕,还是供不应求。 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苏惠云手头的存款已有了300多块。 这些小媳妇和大娘干劲十足,回到家属院里还不忘给苏惠云做宣传。 这天中午,苏惠云跟往常似的把那些鲜艳的布拿出来,想要摆摊。 王婶拉住她的胳膊,急忙说道:“惠云啊,今天别干活了,咱们得回一趟江家。” 苏惠云很奇怪:“王婶,回江家做什么?” 王婶凑到苏惠云耳边:“今天是少爷的生日,你都忘了?” 王婶前两天还特地嘱咐过苏惠云,到了江弘志生日这天,他们得一块回江家吃个饭。 苏惠云一拍脑门,脸上满是歉意。 “王婶,这段时间太忙了,我把这事给忘了,实在对不住,那我现在上街,去给江同志买份礼物。” 说完,她解下身上的围裙,急忙进屋拿钱。 王婶忍不住叹气:“你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忘了也正常,别怕,少爷喜欢你,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 可苏惠云心里过意不去。 前段时间,高考成绩一出来,江弘志就送了她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这次她当然也要回以厚礼。 苏惠云一咬牙,往口袋里塞了一百多块,小跑着出了门。 但刚刚跑到路口,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苏惠云的心瞬间坠入谷底,完了,这下来不及了! 车子在面前停下,透过车窗,她看清江弘志那张俊脸。 “江同志,生,生辰快乐!” 江弘志嘴角上扬:“谢谢你,苏同志,你和王婶收拾好了么?我是来接你们过去吃饭的。” 江家人过生日,就讲求一个热热闹闹,把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江弘志是空军高级长官,但他对外宣称不过生日,不想把部队的事和生活缠到一起,也怕别人会借着生日之由向他行贿。 因此,今天陪着他吃饭的只有江家人。 苏惠云咬紧粉唇:“江同志,对不住啊,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苏惠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生日是个大日子,江弘志作为寿星,还亲自过来接她吃饭,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该表示一番。 江弘志下车,拉住她的胳膊:“苏同志,只不过是个生日,没什么无关紧要的,先去吃饭吧。” 他眉眼柔和,脸上没有一丝失落。 江弘志这话说的客套,但苏惠云心中仍十分为难。 “江同志,那我下午一定把生日礼物补上!” “嗯,我刚好缺了件衬衫,下午你愿意陪我去逛逛么?” 苏惠云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机会! “行啊江同志,那我来付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惠云眉眼弯弯,嘴角翘起,整个人都如释重负。 那条项链实在贵重,苏惠云始终惴惴不安,想着给江弘志回礼,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他们一块回了江家。 江母走过来,拉着苏惠云的手,对着她嘘寒问暖。 得知她最近生意很火爆,还收留了一个名叫铁柱的小男孩,江母是既惊喜又担忧。 “惠云啊,那你和王婶能照顾的过来么?” “可以的,阿姨,铁柱那孩子很懂事,经常在院里帮忙,他是个命苦的人,我和王婶总不能袖手旁观。” 江母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唉,摊上这么个娘,也是铁柱没福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些钱,递给苏惠云。 “惠云啊,这钱你收着,给铁柱那孩子买些东西,补补身体。” 苏惠云也没扭捏,直接收下了。 “那我替铁柱谢谢您,阿姨。” “你呀,哪用跟我这么客气?” 第94章 为什么生气 江父从书房出来,笑呵呵地说。 “惠云啊,我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听说你最近做起生意了,怎么样?” “还不错,叔叔,谢谢您的关心。” “行,你这孩子踏实能干,如果遇到了啥困难,及时跟我和你阿姨说,咱江家的儿媳妇,绝对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不一会儿,几个丫鬟把饭菜端上桌。 今天是江弘志的生日,因此饭菜格外丰盛,一张大圆桌都险些放不下。 苏惠云本想挨着江母坐下,可江母微微一笑,主动将她推到江弘志身侧。 “惠云啊,今天是弘志的生日,挨着寿星坐,未来的一年都会好运!” 江弘志神色如常,实则偷偷觑着苏惠云的动作。 见苏惠云挨着他乖乖坐下,江弘志眉宇舒展,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江母和江父一同坐下,看着两人这么般配,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饭时,江父不停给江母夹菜。 “夫人,多吃点。” 江母有些羞涩:“知道了,你也快吃!” 苏惠云把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眼中流露出艳羡。 江父和江母互相扶持,恩爱了一辈子,江弘志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苏惠云莫名想到了上一世。 如果当时她没有被李向军蒙骗,反倒是来到京市,那会不会也拥有如此美好的人生? 上一世的痛苦就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烙在苏惠云心口,让她始终无法忘却。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块红烧肉被夹入碗中。 苏惠云下意识抬头望去,刚好撞进江弘志深邃的眼眸。 “红烧肉是我妈最拿手的菜,尝尝。” 苏惠云低头看着红澄澄的那块红烧肉,心头泛起暖意。 “谢谢。”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汁水从鲜美的肉中溢出。 苏惠云把这块肉吞下:“江阿姨,您手艺真好。” 江母笑得格外慈祥:“喜欢就多吃些,弘志啊,还不赶紧再给惠云夹几块!” 江父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欣慰。 在江弘志和苏惠云结婚之前,二老一直怀疑江弘志对女人不感兴趣,或者是那方面不行。 每次碰上那些女同志,江弘志就成了榆木疙瘩,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就连两人当时结婚也是二老极力撮合的,还说不结婚就不许他再去部队,江弘志烦不胜烦,只能答应。 结婚后,他对苏惠云也没啥好脸色,但不过两天,他就去了战场,生死未卜。 刚开始江母还在担心,自己这不开窍的儿子会惹得苏惠云不高兴,到最后也只能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但现在看来,江弘志是真对苏惠云上心了,至今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 江弘志嗯了一声,把放在中间的那几道菜全给苏惠云夹了一遍。 江父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我看这小子有我的风范,可能比我还厉害呢!” 江母碰碰他的胳膊:“快吃饭,一会该凉了。” 苏惠云红着脸低下头,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心头像是涌动着一股暖流,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乎乎的。 吃完饭,王婶碰碰苏惠云的胳膊,对着她挤眉弄眼。 “我可听见了,你跟少爷要去买衣裳,赶紧去吧,免得一会天黑了!” “我知道的,王婶,今天我带了一百多块,一定给江同志挑件好衣服。” 王婶“呀”了一声:“你这孩子啊,对少爷倒是舍得,但我想着,少爷也不会让你拿钱。” “不行,今天是江同志的生日,这钱我是一定要拿的!”苏惠云斩钉截铁地道。 话音刚落,江弘志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特地将身上的军装和军靴换下来,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搭配,依稀还能看见他肌肉的轮廓。 苏惠云把碎发挽到耳后,冲他笑了笑:“江同志,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王婶站在身后,忍不住感慨。 “哎呦,他们真是般配!”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身后传来江母的声音。 王婶心里一咯噔,立马回过头去。 “哎哟,夫人啊,你啥时候来的,真是吓到我了。” 王婶拍拍胸脯,走到江母面前。 江母微微一笑:“你这胆子怎么还变小了?我看得出来,你把惠云这孩子照顾的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夫人,我在您身边待了也快15年了,是真心实意把江家人当成亲人来照顾的!” 江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咱们俩也算得上老姐妹了!今天有空,进去坐着喝杯茶!” 江弘志开车,载着苏惠云来到商贸大厦。 走在熟悉的楼梯上,苏惠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上回两人来逛,明明一切都好着,可江弘志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看出她有心事,江弘志轻声询问怎么了? 苏惠云捂着嘴笑:“江同志,我在想,上次你为什么会生气?” 江弘志一怔,脸上满是疑惑。 “什么生气?” 苏惠云嘟了嘟小嘴,把上回在楼梯上的事说了一遍。 江弘志轻咳两声,脸颊不自然地红了。 “我,我没生气。” 当时他心脏砰砰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脸颊也烫的厉害,脑海中满是苏惠云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触感,他哪里敢跟苏惠云对视? 苏惠云停住脚步,歪着头问。 “那你是怎么了?” “我,没什么,我看那家衣服挺不错的,走吧。” 江弘志神情慌乱,抬脚向前走。 他腿长,一步能跨三个台阶,白色衬衫下的肌肉若隐若现,宽肩窄腰,身材真是顶顶的好! 上一世苏惠云只接触过李向军的身体,他高高瘦瘦,可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每回都几分钟草草了事。 只看着身材,江弘志肯定就比他强了不止一倍…… 苏惠云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拍拍脸颊。 老天爷,她怎么能往那方面想? “咳,苏同志。” 江弘志三两步迈进店里,发现苏惠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忍不住唤她。 苏惠云神情尽显慌乱:“哎,我来了。” 第95章 我平时真的很冷吗 苏惠云刚一进店,那老板娘就热情地招呼她。 “哎呦,你就是苏同志吧,前两天我去你那买了玩具,我家小儿子别提有多喜欢了!” 苏惠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 老板娘转头看向江弘志。 或许是在部队待久了,哪怕江弘志外出逛街,也是一脸的严肃。 老板娘眼珠转了转,知道这就是苏惠云男人。 她拽拽苏惠云的袖子,小声嘀咕:“苏同志,你模样俊俏,为人也和善啊,为啥找个这冷不隆冬的男人?” 她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江弘志听了个清楚。 江弘志嘴角一抽,冷不隆冬的男人?是在说他? “老板娘,您快别说笑了。”苏惠云红着脸回道。 “行嘞行嘞,现在都讲求啥,叫个自由恋爱,确实是我多嘴了。” 老板娘捂着嘴,笑嘻嘻的。 最近自由恋爱这个词在京市很时兴,越来越多人不满足于包办婚姻,决定以自己的眼光寻求幸福。 苏惠云脸颊红彤彤的,转头看向江弘志:“你,你挑好衣服了么?” “嗯,差不多了。” 江弘志手里拿着件格子衬衫,神色如常。 老板娘朝着苏惠云眨眨眼:“咱们也算半个朋友,今天给你打个折,五块。” “嗯,好。” 付完钱,两人一块走出去。 想到那件名贵的项链,苏惠云心里仍有些过意不去,只送一件衬衫,是不是显得这礼物太单薄了? “江同志,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么?” “没有。” 顿了顿,江弘志抬头:“我平时真的很冷么?”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把苏惠云也问懵了。 “啊,你说什么?” 江弘志似是叹了口气:“刚才那个老板娘说的,我平时真的这样么?” 江弘志的表情有些怀疑人生。 苏惠云忍俊不禁:“没有,只是你平时比较严肃,别人会怕。” 江弘志脸色缓和了些:“知道了,那我以后少对你严肃。” 这话一出,苏惠云瞬间怔住。 她缓缓转过去,发现江弘志耳尖和脸都红了。 苏惠云胸口犹如小鹿乱撞,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弘志把衬衫放在后座,心下却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那边新开了个超市,要去看看么?” 苏惠云坐在旁边,也正在想着怎么才能跟他多待一会儿。 “好啊,我好久都没逛过超市了。” …… 逛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看着天要黑了,江弘志把苏惠云送回别院。 “江同志,谢谢你,回去的路上慢点。” 江弘志眼神温柔缱绻:“知道了,再见。” 车子慢慢消失在拐角,苏惠云这才走进院里。 王婶还特地在门口给她留了盏明灯。 堂屋里。王婶和铁柱正在吃饭。 铁柱扬起白净的小脸,小声问:“姐姐今天不回来跟我们吃饭么?” 王婶把白米饭扣在汤碗里,笑着说:“惠云也没跟我说,锅里给她留着热饭呢,别担心。” 铁柱乖巧地点头,拿起筷子吃饭。 哒哒哒…… 门口传来脚步声。 铁柱立刻抬头,表情格外惊喜,是姐姐回来了! 他一路小跑着过去:“姐姐,听干妈说,你是去跟江少爷逛街了,累不累?” 苏惠云摸摸他的头发:“还行。” 铁柱屁颠屁颠地跑着去倒水,王婶笑着去厨房盛饭。 三人一块坐下,王婶嚼着玉米馍馍问道。 “你今天跟少爷逛的咋样?” “挺好的,我给江同志买了件衣裳,多余的他都不要。” “那当然,少爷肯定怕你破费。”王婶乐呵呵地道。 第二天上午,苏惠云正在教几个小媳妇做手工艺品,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魁梧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王婶满脸笑容地迎上去:“少爷,你咋来了?” 苏惠云面露惊讶,昨天刚见过,怎么今天他又来了? 江弘志视线紧盯,轻声道:“今天有几位外国友人来参观部队,但我不知道该送他们什么见面礼。” 一听说外国友人,王婶顿时有些紧张。 “哎呀,虽然不是一个国家的,但咱们的待客之道可不能少了,要不让惠云跟你上街挑一挑?” 江弘志也正是这个想法:“苏同志,你有时间么?” 几个小媳妇听见江弘志的声音,纷纷探出头来。 “夫人,你俩感情真好,都结婚三年多了,还跟新婚夫妇似的那般客气。” “谁说不是啊?咱们都是老夫老妻,只有江夫人江长官俩人甜蜜似新婚。” 几人的脸上都带着艳羡。 苏惠云小脸俏红,朝着江弘志走过去。 “江同志,你有啥事?” “咳咳,苏同志,两位外国友人前来参观军队,我想给他们准备一份伴手礼,你有什么好的意见么?” 听说这回来到国外友人有男有女,江弘志平日里知道怎么操练军队,但提起给人挑礼物,那可真是难为他了。 一个糙男人哪里懂得这些? 想了想,苏惠云聪明伶俐,如果能让她给点意见,那真是再好不过。 对,只是想让她给点意见,才不是故意跑过来见她。 苏惠云眼前一亮,几乎是下意识,拿起了桌上的团圆结。 “这个是团圆结,不光寓意圆满和谐,更带着我们华国的特色,是文化当中不可多得的瑰宝,把它送给国外友人,最合适不过了!” 这是江弘志头一回见到团圆结。 他眼中闪过惊艳,把这小玩意儿接过来,用手抚摸。 上头的红绸十分柔软,是难得的手工艺品。 “苏同志,我能在你这儿订购一批么?” “当然可以,你要多少个?我提前给你准备好。” “二十个。” 一旁的几个小媳妇还不忘起哄。 “江长官,你来了,可是有一阵子没见到您了。” “是啊江长官,这段时间多亏了江夫人带我们做手工艺品,也让我们多了份收入。” “这个团圆结,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才好,毕竟谁不喜欢团圆啊。” 江弘志点点头,这话说的有道理,手上的这个不只是团圆结,更是带着对他人的美好祝愿。 “江同志,那这批团圆结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手头的团圆结供不应求,是一个都不剩了。 如果要得急,苏惠云得赶紧安排。 第96章 上了好几个档次 江弘志犹豫片刻,开口道:“后天那些外国友人就会前来,明天能做出来20个吗?” 还没等苏惠云回答,旁边那个姊妹率先开口:“当然可以,现在姐妹们一天能做七八十个呢,江长官,你放心好了。” 苏惠云微笑着点头。 “那明天你方便的话就过来取,我也可以给你送到部队去。” “嗯,好。” 等江弘志走后,几个小媳妇又开始打趣,询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苏惠云脸红着搪塞过去:“行了,你们抓紧做,千万别耽误了!” 回到部队,李建军着急忙慌地走过来。 “长官,刚才上头又来电话,让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那几位国外友人。” “嗯,这几位国外友人都在战争时期为华国作出了贡献,不能怠慢,礼物我已经挑好了,现在就差流程安排,半个小时后开个会,咱们集体讨论!” “长官,上头的人可说了,这回送的礼物不能含糊,你真挑好了?” 李建军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江弘志抬头:“嗯,你知道团圆结吗?” “团圆结?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嗯,那是一种用红绸制作成的工艺品,寓意团团圆圆,不正是咱们老百姓一辈子的追求吗?” 李建军芝麻大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江长官,还是你懂送礼,这个想法好又有新意,总算是不用再跟往年那样送死贵死贵的茶叶了。” 江弘志嘴角上扬:“看来你意见挺大。” “那肯定,咱们的军费本来就不是给那些人用的!” “行了,带兄弟们去训练。” 李建军哎了一声,走出去的时候还特地给江弘志关上门。 江弘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化为点点柔情。 苏惠云还真是不一般的女子。 不到半个小时,李建军又推门进来了。 “长官,好几个兄弟都在问,过两天咱们军队举办外国友人的欢迎仪式,夫人还来不?” 江弘志眉头一蹙:“谁问的?” 他周身气息冷下来,李建军缩缩脖子:“呃,大家就是觉得人多热闹,如果夫人不方便,那就别来了!” 生怕江弘志发火,他灰溜溜地往外走,却听身后响起了道低沉的嗓音:“我明天过去问问。” 李建军瞪大眼,哟,长官这是变性了? “哎,那行,我现在去跟兄弟们说!” 而另一边,苏惠云和王婶做了个招牌,挂在大门口。 王婶拍拍手,抬头看着板正的招牌,忍不住笑了。 “真好,往后就不会再有人找错了。” 因为家在这小巷子里,很多前来购买的人都觉得难找,甚至还有的走错了好几家,过来跟苏惠云抱怨。 苏惠云想出个点子,在门口挂了块黑色的招牌,上头写着各类工艺品的名儿。 下午,几个小媳妇来了。 看见门口的招牌,忍不住捂着嘴笑。 “这小玩意儿整的挺洋气啊,江夫人。” 苏惠云把各类物什摆在鲜艳的花布上,笑着说:“总有人找不到,我就挂了个招牌,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好看,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上头那字写的真规整。” “对了江夫人,后天就是外国友人的欢迎会,听说还能带家属,你是咋想的?” 苏惠云略一沉思,不对呀,江弘志只说让她帮忙做团圆结,没邀请她去参加欢迎仪式。 苏惠云心头略有落寞:“我要忙着做生意,再说了,这是人家部队里的外国友人欢迎仪式,我去了能干啥呀?” 王婶正在井边洗洗刷刷:“惠云,我看是少爷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心里惦记着你,肯定是要请你过去的。” 那些小媳妇也在附和。 “是啊江夫人,我家男人也说了,这回能带家属,我们几个也正想去凑凑热闹。” “听说外国人的皮肤都老白了,还有黑人,我还真好奇他们长啥样!”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苏惠云随口应了两声,继续忙着摆摊。 第二天下午,姊妹们加班加点,总算是把团圆结做够了。 可只用这个当做礼物,着实有些单薄了。 苏惠云眼珠一转,往铁柱手里塞了几块钱。 “铁柱,去买二十个塑料盒。” 铁柱嗯了一声,把钱攥在手里,撒腿往外跑。 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回到了手上,身后拖着个麻袋。 苏惠云招呼着姊妹们把塑料盒拿出来,把团圆结四四方方地摆进去,又用红绸在上头系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 最东头的小媳妇率先叫出声:“哎呀,你别说这样一包装,咱们的团圆结上了好几个档次!” “是啊,真是漂亮,送给外国友人肯定倍有面!” “成本低,做出来的东西好看又实用,江夫人,您咋有这么多点子?真厉害!” 苏惠云微微一笑:“别贫嘴了,咱们先把这搬到里屋去,千万别弄脏了。” 三点多,江弘志来了。 苏惠云带着他走进里屋。 “江同志,你看看这些行吗?” 江弘志抬眼一看,那漂亮的塑料盒子整齐地摆放在桌上,里头就是大红色、像一朵朵花似的团圆结,看上去十分喜庆。 他的眼中闪过惊艳:“苏同志,这些中国结很漂亮,看得出来,你用心了。” “应该的,既然是送给外国友人,那当然不能含糊!” 江弘志让手下把这些团圆结搬上车,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半晌,江弘志问:“你后天有时间吗?” 苏惠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后天,我后天要摆摊,你有什么事?” “也,也没什么事,那个欢迎仪式可以带家属,要是你喜欢热闹,我可以来接你。” 江弘志语气生硬,但眼神中透着些许期待,身体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哦,我不忙的,可以过去看看。” 苏惠云笑着回应。 听见这话,江弘志舒了口气,眉眼染上笑意:“嗯,那我明天上午过来接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弘志大阔步地往外走。 屋里的几个小媳妇和王婶都忍不住抬头望去,朝江弘志打招呼。 “江长官,一路平安啊!” 第97章 欢迎仪式 苏惠云红着脸从房间里走出来。 有个胆大的小媳妇立马跳出来。 “江夫人,刚才长官跟你说啥了?是不是邀请你后天去参加欢迎仪式?” 她双手环胸,面容透着笃定。 王婶也满脸笑意地看着苏惠云。 苏惠云觉得好笑:“嗯,明天咱们能一块去凑热闹。” 几个小媳妇喜不自胜,一边打趣苏惠云,一边干活。 苏惠云是整个京市售卖手工艺品的第一人,这名声一打出去,吸引来了更多的客人。 现在他们整天忙的不亦乐乎,苏惠云的钱包也越来越鼓了。 铁柱是个机灵孩子,整天跟着苏惠云忙前忙后,性格明显开朗许多。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苏惠云抬头,看着半空中明媚的阳光,忍不住露出笑容。 傍晚,手工艺品再一次卖完。 几个客人排着队进来,失望而归。 苏惠云伸了个懒腰,揉揉酸痛的肩膀。 王婶一脸心疼:“惠云啊,你进屋里坐会儿,这些我跟铁柱来收拾就行。” 铁柱点点头,朝着苏惠云走过来:“姐姐,让我来。” 苏惠云一脸欣慰:“铁柱真懂事,行,那我去坐会儿。” 连着一个星期没休息,苏惠云浑身酸痛,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明天正好要去参加部队的欢迎仪式,干脆就在门口那块小黑板上写下四个字:明日休息。 晚上,苏惠云刚要躺下,却听门口传来“咚咚——”的声音。 “姐姐,你睡下了吗?” “没有呢,铁柱,你有啥事?” 苏惠云把门打开,好奇地问道。 铁柱扬起小脸,脆生生地道:“我来给你捏捏肩膀。” 苏惠云心头一震,揉揉他的脑袋:“都这么晚了,你快回房间休息,我不累,没事儿。” “不行,我知道姐姐肩膀很痛,我来帮你捏一捏!”铁柱很坚持。 苏惠云笑了,坐在椅子上。 “行,那你来吧!” 铁柱走过去,两只小手在苏惠云肩膀上又捏又揉。 忙活了老半天,铁柱满头是汗:“姐姐,你觉得好点了不?” “好多了,谢谢你啊,铁柱。” “不客气,那我回房间了。” 铁柱一溜烟跑走。 苏惠云心头泛起暖意。 京市还真是个旺她的地方,在这里遇到了真正在意自己的人。 重新躺回床上。 苏惠云觉得周身放松了许多,很快就进入梦乡。 一早,苏惠云跟王婶他们吃过早饭,挎着包坐在院里等江弘志。 今天部队里的小媳妇儿和大娘都没来干活。 因为是部队里的外国友人欢迎仪式,大家都觉得稀罕,想去凑个热闹,昨天早早地就和苏惠云告了假。 铁柱走过来,拉住苏惠云的手。 “姐姐,什么是外国友人欢迎会?” 苏惠云笑了笑,对着他耐心解释。 “就是有一群外国人来部队参观,为了欢迎他们举办的仪式,还有赠予的礼物哦。” 铁柱的眼眸亮了:“那外国人长啥样啊,跟我们一样,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 这话把苏惠云逗笑了:“当然,都是一样的。” “姐姐,你能带上我不?我也想过去看看!” 铁柱从小到大是靠百家饭长大的,也没参加过啥仪式,小孩子对这种热闹的活动最感兴趣。 王婶急急忙忙跑过来:“哎呦,铁柱啊,你安心在家写作业,那地方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干妈,我肯定不捣乱啊,我就是想过去看看,那外国人都长啥样!” 铁柱眼里透着渴望。 恰巧此时,江弘志快步走进来,一听说铁柱想去,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江弘志摸摸他的头发,笑道。 “听说你长大了还想进军队,今天就提前让你去看看。” 想到在自己这个年纪,心愿同样是进入军队,报效祖国,江弘志决定成全这个孩子的梦想。 铁柱高兴的直蹦:“谢谢姐夫,谢谢姐夫!” 一句姐夫叫的江弘志手足无措,耳尖红了:“咳,时候不早了,上车吧。” 王婶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为难:“少爷,铁柱是个小孩子,真要让他去部队吗?” “没事王婶,我看铁柱这孩子挺听话的。” 铁柱点点头,朝着王婶挥手:“干妈,你放心,我肯定不捣乱!” 他牵住苏惠云的手,高兴地上了车。 江弘志面带宠溺,时不时看向后座的二人。 来到部队,铁柱兴奋地看来看去。 “原来这里就是军人呆的地方,我长大了也要来这儿。” 苏惠云摸摸他的脑袋:“待会儿可要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了,姐姐。” 部队里都是糙汉子,虽然对这回欢迎仪式很重视,但布置的相对简陋,只是在门和窗户上贴了些大红花,院子里摆了几张四方桌,上头放了些酒和菜。 一众家属都在院里高兴地聊天,看见江弘志和苏惠云并肩走来,纷纷夸赞。 “长官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 “夫人可不光长得好看,更是聪慧无双,现在经她介绍,我们几个都能赚钱养家了。” “就是就是,现在我比自家老爷们赚的还多呢。” 大家又是一片哄笑。 苏惠云笑着摆手,谦虚地道:“应该的,也是你们手巧,帮了我大忙。” 江弘志转头看向苏惠云,眼中满是欣赏。 苏惠云聪明勇敢,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欢迎仪式马上开始,大家都做好准备!” “是,江长官!” 所有军人立刻集合,分为两支队伍,站在门口的两侧。 江弘志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也是跟外国友人约定好要见面的时间。 果然,远远的看见两辆车朝着这边驶来。 各位军人昂首挺胸,身姿挺拔,队伍十分整齐,江弘志就站在最前列。 各位家属生怕耽误事,默默退到角落里。 有人扯扯苏惠云的袖子:“江夫人,听说今天的礼物是您准备的,那个团圆结真是好看,还有存货不?” 苏惠云点点头:“有的,有时间来找我拿就行。” 有些家属不住在家属院,但目光也被团圆结吸引,纷纷吵着要上门去找苏惠云买。 第98章 咋可能要一个继子? “虽说还没到年关,但这团圆结实在喜庆,我妈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年了,平时最喜欢大红色的玩意儿,看见这东西,她心情一好,病肯定能轻!” “就是就是,这大红色就是用来驱邪的,之前不是有哪位老祖宗说过么?肯定没错!” “江夫人,你那还有什么稀罕玩意不?我家里有四个孩子,整天闹腾的厉害,可惜京市就没什么供孩子玩的东西……” 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着,苏惠云很有耐心,一一解答。 得知院里的手工艺品多种多样,不光能当做玩具,还能做屋子的装饰品,大家都格外兴奋。 “那真是太好了,改天我们一定过去看看!” 几位外国友人到访,白皮肤,绿眼睛,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脸上笑容格外和善。 他们走过来,郑重其事地跟江弘志握手。 “江长官,终于见面了。” 江弘志点头:“我们代表华国欢迎几位前来,这里就是我们的部队!” 几位外国友人缓缓走进去,落坐在院里。 他们精通中文,跟大家交流起来毫无压力。 桌上摆着些可口的凉菜,还有几瓶白酒。 “天气炎热,大家先坐下,喝点酒吃点菜,凉快凉快!” “行,多谢江长官的招待!” 大家一块坐下,热情地给他们倒酒夹菜。 军人家属则是另开了几桌,坐下谈笑风生。 铁柱握住苏惠云的手,小声说:“姐姐,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外国人呢。” 苏惠云嗯了一声,摸摸他的头:“看看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夹。” 有个大娘不明情况,见苏惠云一脸宠溺,以为铁柱是他俩的儿子,忙不迭地走过来。 “哎呀,江夫人,没想到您跟长官的儿子都这么大了,长官还真是好福气,你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大娘的嘴角咧到了耳后跟,两手不停拍着。 一旁的小媳妇满脸羡慕:“江夫人,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为啥人看上去还这么水灵,有啥保养的招没?” 苏惠云嘴角一抽:“你们误会了,铁柱他不是我俩的孩子。” 听见这话,两人一怔。 “啥?那这孩子为啥一直跟着你?” 苏惠云简短的将来龙去脉说出来,铁柱一直低着头,像是在回想那段伤心的日子。 苏惠云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铁柱是个好孩子,我和王婶决定收养他,以后他就是我弟弟。” 闻言,有几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江夫人,不是我说,你是从县城来的,在这地方收养个孩子可不是件小事儿,你跟江长官商量了没?” 这话让苏惠云心生不悦:“不用跟他商量,我有能力养得起铁柱。” “唉,虽然这样说,但是世道对我们女人本来就不公平,你还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江夫人,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妥。” 大娘双手环胸,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铁柱有些慌了,伸手拽住苏惠云的袖子,生怕苏惠云会抛下他。 苏惠云微微一笑,因为都是一个家属院里的,她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僵。 “多谢您的提醒,但铁柱跟我们是一家人,我也很喜欢他。” 大娘忍不住叹气:“那是我话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可不少人都觉得大娘说的有道理。 现在苏惠云还没生个一男半女,却收养了个半大的孩子,要是传出去,指不定那些人要怎么猜疑呢! “咳,你们在说什么?” 身后传来江弘志低沉的声音,几人齐刷刷抬头看去,恭敬地朝他打招呼。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苏惠云,没有移动分毫。 “夫人,他们都想见见你。” 听见夫人两个字,苏惠云浑身一震。 这是江弘志头一次这样叫她。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惊愕。 但江弘志已经把胳膊递过去:“走吧。” 有几个小媳妇捂着嘴笑,眼里满是羡慕,还有几人面露嫉妒,一个劲地撇嘴。 苏惠云轻轻点头,挽着江弘志的胳膊走过去。 几位外国友人操着一口瘪足的中文,朝苏惠云伸出手:“嗨,江夫人,终于见面了,您和这位江同志还真是……般配!” 苏惠云握住他的手,笑道:“多谢您的夸奖,感谢您愿意前来参观我们的军队!相信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不会让你们失望!” 那人点点头,满脸欣赏地看向排排站队的军人。 “没有失望,华国的军队很棒!” 江弘志微笑:“感谢你们千里迢迢而来,我们特地给您准备了礼物。” 话音刚落,李向军和几个兄弟把一早准备好的团圆结搬了出来。 塑料盒子四四方方,上面绑着个巨大的蝴蝶结,却仍能看清里头团圆结的模样。 这些外国友人是第一次见到华国的工艺品,脸上有惊喜有讶然,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着。 他们激动地伸出手,朝江弘志竖起大拇指。 “好!这个非常好,很漂亮!” 江弘志如释重负:“你们喜欢就好。” 他们再次落座,开始谈笑风生。 苏惠云坐在江弘志身侧,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铁柱坐在那边的桌子上,不停地转头看过来。 那位大娘还是不死心,故意坐到铁柱身旁:“看见了吧,江夫人和江长官都不是一般人,你也半大不小了,总该有点眼力劲!” 李芳听不下去,开口劝道:“大娘,你别把话说的这么绝对,而且江夫人现在生意挺好的,也不差他这口吃穿。” “但是外头的流言蜚语挡得住吗?这孩子看上去都八九岁了,往后还得娶媳妇,这江夫人肩膀上的压力该有多大?” 大娘叉起腰来,一副我最有理的样子。 铁柱满脸落寞,轻轻地把筷子放下。 “我,我吃的少,也不想穿新衣服,而且我还会干活,我不会给姐姐添负担的。” “可你的存在就是一种负担,江长官地位这么高,咋可能要一个继子?” 大娘忍不住唉声叹气,不停地在铁柱耳边说道。 第99章 一声不吭玩失踪 李芳看不下去了,拉着铁柱站起来:“行了大娘,铁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没你说的这么严重,江家也同意收留这孩子,你一个外人就别跟着掺和了。” 旁边两个小媳妇也立马点头。 她们都是在苏惠云手底下做工的,知道苏惠云是真心实意把铁柱这孩子当成家人来看待的。 大娘忍不住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几个还是太年轻了!” 铁柱眼眶通红,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真是苏惠云的累赘吗? 李芳忙给他擦眼泪:“别怕,江夫人才不会嫌弃你,你别听她胡说!” 铁柱点点头,咬紧下嘴唇。 见江弘志和苏惠云正在跟外国友人谈笑风生,他不敢过去打扰,但跟那位大娘坐在一起,心里又膈应的很,只能一个人往外走。 半个小时过去,江弘志和苏惠云带着这些外国友人参观完部队,和他们友好交流了一番,准备送人离开。 外国友人笑容满面,在临走时还一个劲的对着江弘志点头道谢。 江弘志跟他们握手,一脸严肃地道。 “应该的,你们在战争时期给予了华国很多帮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您一定要开口,我们会鼎力相助!” 外国友人感动不已,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还打开车窗朝他们招手。 一位夫人头探出车窗,高声喊着。 “我们很喜欢今天送的礼物,团圆结也是个好名字,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团圆!” 把他们送走,军队里的大家都很高兴。 桌上摆放着的凉菜几乎没动。 有些小媳妇觉得可惜,拿出随身准备的袋子,把凉菜装进去。 就在这时,苏惠云发现铁柱不见了。 她走过去,刚好看见李芳在桌子旁收菜。 “小芳,你看见铁柱了吗?” 李芳马上抬头:“啊?铁柱那孩子上哪去了?” 当时几个姊妹来找她聊天,李芳很快就忘了铁柱这茬。 但转念一想,铁柱已经八岁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走的太远。 “江夫人你别急,铁柱走不了多远,很快就会回来。” 李芳低头,继续收菜。 苏惠云心中隐隐不安,只能坐在桌子旁等。 可等来等去,这些家属都要走光了,铁柱还是没回来。 苏惠云的心瞬间揪起。 她跑到部队外找了一圈,大声喊着铁柱的名,可老半天也没听见回应。 难道是他觉得这里无聊,提前回家去了? 苏惠云匆匆跟江弘志告别,赶回了家。 王婶正在院里摘青菜,见苏惠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不由得疑惑。 “惠云,你跑的这么着急干啥?” 她拽下绳上的毛巾,递给苏惠云。 苏惠云顾不得接,连忙问道。 “王婶,铁柱回来了吗?” 王婶一脸茫然:“没有啊,铁柱不是跟你在一块吗?” 苏惠云更急了:“我在部队里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他,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滴不住地往下流。 王婶啊了一声,拿起毛巾给她擦汗:“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苏惠云把来龙去脉说出来,王婶沉默了一瞬,猛地拍了下大腿。 “肯定是那个老娘们说话让铁柱伤心了,你说她嘴咋就这么贱,非得插手咱家的事?” 王婶把围裙往桌上一甩,卷起袖子就出门,一副要跟人去干架的架势。 苏惠云立马拉住她:“王婶,你别……” “哎呀,惠云,你想啥呢?我这是要去找铁柱!” 苏惠云胡乱擦了把头上的汗。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急匆匆地出了门,逢人就问有没有见到铁柱? 周边的大家听说铁柱不见了,都吓得不轻,甚至还找去了他妈那里。 听说俩人刚闯进院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靡靡之音,吓得立马退出来,都没敢过去问。 一直长到天黑,铁柱还是没回来。 街坊邻居们也放心不下,人一茬接着一茬的来问。 可铁柱根本没消息。 王婶的心一下坠到谷底,拉住苏惠云的手。 “惠云啊,铁柱那孩子是个机灵的,还说长大给我养老送终,我猜他肯定不是自愿走的,是不是谁把他绑走了?” 俗话说,关心则乱,现在王婶整个人惴惴不安,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孬地方想。 苏惠云拍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慰:“不会的,铁柱聪明,不会被人绑走,咱们再等等,这京市他摸得熟,也肯定能找回家!” 王婶胸脯上下起伏,红了眼眶,忍不住嘟囔:“天杀的,她咋能对一个孩子说那种话?现在铁柱都不愿意回家了,你说这可咋办?” 苏惠云眼眶濡湿,小声地安慰着王婶。 两人一直等到凌晨,可外门还是没动静。 院里特地挂上了两盏灯,明亮如白昼,像是要为铁柱指一条回家的路。 王婶捶捶发痛的后背。 “哎呦,铁柱这孩子真能折腾,咋还不知道回家?” 苏惠云给她揉了揉,轻声说:“王婶,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在这儿等他。” 王婶摇头:“那不行,他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终于,凌晨两点,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苏惠云腾地站起来,不同于以往的恐惧,三两步就迈到了门边。 她声音颤抖,充斥着期待:“铁柱,是你吗?” “嗯,是我姐姐……” 果然是铁柱! 苏惠云喜极而泣,开门的手都有些发抖。 铁柱站在门外,脸颊灰扑扑的,脚下的鞋被磨破,好在身上衣服完整,看样子也没受欺负。 苏惠云转头,高兴地挥挥手:“王婶,是铁柱回来了。” 王婶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走路踉跄。 她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王婶用力揪住铁柱的领子,将他拽到院里。 “说,是谁教你离家出走的?你现在本事大了,一声不吭就敢玩失踪?” 王婶神情格外焦躁,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严厉模样。 第100章 合资开店 苏惠云知道,王婶这是关心则乱。 铁柱一撇嘴,把头埋下去:“对不起干妈,我回来晚了。” 王婶擦了把鼻涕,深吸一口气:“行啊,现在你翅膀硬了,不想跟着我和你姐住了是吧?” “行,那你就从哪来的回哪去,我也不稀罕要你这个儿子!” 王婶的眼泪再次涌出来,嘴唇直发抖,却仍是放着狠话。 铁柱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扑过去,抱住王婶的大腿。 “干妈,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 王婶仰着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她身体发抖,低头看了一眼抱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铁柱。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将铁柱抱起来。 “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丢下我和你姐一声不吭就走了?” “铁柱,你到底是咋想的?” 王婶又急又气,伸手想往他屁股打两下,但手扬了老半天,也没舍得落下。 苏惠云擦擦眼角的泪:“王婶,咱们先回屋吧,外面风大。” 王婶点头,用袖子给铁柱擦擦泪,拉着他进了屋。 王婶倒了杯热茶,递给铁柱暖手。 “行了,赶紧暖暖手,看你这浑身冰凉的,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晚回来了?” 铁柱摇摇头,但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大娘絮叨了很多,铁柱觉得有理,他呆在这里白吃白喝,平日里也只能帮得上点小忙。 如果没了他,那苏惠云和王婶肯定会更轻松。 铁柱一个人往东走,他漫无目的,直到鞋都走破了,夜色黑沉沉的,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害怕。 远处的山头还传来了阵阵狼叫,铁柱打了个激灵,撒腿就往家跑。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 可快到家门口时,铁柱又心生害怕。 他一走,苏惠云和王婶会有不舍和眷恋吗? 铁柱双手绞着衣角,跟自己打了个赌。 如果院子里没一点亮光,苏惠云和王婶真对他毫无留恋,那他就上街去当个乞丐! 可他刚进巷子,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门口挂了两盏灯,院子里光亮更甚。 那一刻,铁柱的眼泪瞬间涌出来,他胡乱擦了擦,小心地敲响房门。 …… 铁柱低头,喝了一小口茶。 “干妈,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走了。” 王婶背过身去,把眼泪一擦:“铁柱,我跟你姐也不图你啥,只希望让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你不能因为别人说两句话就抛下我们俩!” 苏惠云点点头,伸手给铁柱擦眼泪。 “这回你一走,可是把我和王婶吓坏了,街坊邻居也都在找你,明天我带你上门,一一道谢。” 铁柱抿了抿唇,再次低下头。 苏惠云平时很少对铁柱严厉,但今天这事想起来就后怕,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苏惠云和王婶坐下,足足唠叨了两个小时,眼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苏惠云只休息了两个小时,生物钟就把她叫醒了。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间的门。 听见柴房传来砰砰的动静,苏惠云抬脚走过去。 “王婶,这么早就开始干活?” 可定睛一看,柴房里分明是个瘦弱的身影。 “呀,铁柱,怎么是你?” 苏惠云急忙走过去,把斧头从他手上夺过来:“你这孩子,怎么不回去睡觉?现在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赶紧回去!” 苏惠云皱着眉,小声呵斥。 铁柱更加无措:“姐姐,我想做点什么,求你让我做点吧。” 苏惠云捏捏她的脸颊:“我们是一家人,你这么客气干嘛?” “铁柱,我们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成家人的,你不能把自己看的太轻,知道吗?” 铁柱点点头:“知道了,姐姐。” 他乖乖地回了房间休息。 苏惠云劈了些柴火,过去做饭。 刚吃过早饭,别院的门就响了。 苏惠云十分疑惑,这大早上的,还有人过来买玩意儿? 门打开,发现来的人是江母。 江母满脸笑容,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我过来看看你。” 王婶正在院里忙活,听见她的声音,也急忙迎过来:“夫人,你咋过来了?” 王婶十分惊喜,立刻给江母擦板凳,还给她倒了杯热茶。 江母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忙活了,王婶,我这回过来,是有事想和惠云商量。” 苏惠云面露疑惑:“江阿姨,是什么事?” “之前王婶跟我提过一嘴,你想开一家门铺,专门售卖这些工艺品?” “对啊,江阿姨,现在北方的市场还没彻底打开,这些东西很有卖头,至少在未来的20年内,大家都会需要这些东西。” 江母眼眸亮起:“惠云,果然还是你有法子。” “昨天我听弘志说了,一群小媳妇追着想要你手头的这些东西,我想着跟你合开一家店面,我出钱,你出人和东西,怎么样?” 苏惠云受宠若惊,江母竟是想要跟她合开一家店面? “江阿姨,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也看出来了,你这门生意很有卖头。” “我在家也是闲着,如果能跟你合开一家店面,正好有事情能忙起来,等你去上大学,我也可以帮你打理,反正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分得多清楚。” 江母想法长远,知道苏惠云有意做生意,她也想助上一份力。 苏惠云很是高兴,合资无异于是帮她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如果找外人合资,她总觉得不放心,好在这人是江阿姨。 苏惠云握住江母的手,笑盈盈地道:“好,江阿姨,那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江母喜笑颜开:“我家弘志果然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妇,惠云,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们都支持你!” 苏惠云俏脸一红:“嗯,谢谢江阿姨。” 当天下午,苏惠云安排那些小媳妇继续做手工,自己则是跟着江母去看合适的店面。 走到平安路,苏惠云让司机停车。 江母探头一看,忍不住皱眉。 平安路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店面,平时也没啥人来,苏惠云要把店面选在这儿? 苏惠云环顾一圈,眼前仿佛又浮现了上一世平安路的繁华场景。 只短短的半年,平安路就多了几十家店面,还有几位大老板入资,一下成为了整个京师炙手可热的黄金商业地段! 第101章 白纸黑字写清楚 “江阿姨,咱们就把店面定在这吧。” 江母看了看周围:“惠云,我看这地方都没啥人,咱们定了店面,能把这东西卖给谁呀?” “阿姨,好货不愁卖,我心里有数,而且你看这平安路,前面那条街上就是商贸大厦,往后走有一条专门卖衣裳的路,我看这地方真挺好的!” 一听苏惠云这样说,江母皱着的眉头轻了些。 “那,那照你这样说,这地方还真是个风水宝地!” 江母之前没做过生意,见苏惠云把东西摆在院里都能卖的这么好,还是想先尊重她的意见。 “是啊,江阿姨,这里四通八达的,虽说现在还没发展起来,但往后,势头肯定小不了!” 江母很爽快:“那我听你的!” 两人挽着手看了半天,最终定下了中间那户门面。 苏惠云走过去,跟房东交涉。 房东穿着粗布衣裳,腰宽体胖,两手往腰间一叉,把头抬的老高。 “想要租我这屋子,你们钱带够了吗?” 见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苏惠云有些不悦:“一个月多少钱?” 她手甩了甩,指着马路对过:“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屋子可是最好的地方,一个月最少得30块!”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低声说:“惠云,一个月30块挺便宜的,要不咱们就租这家?” 老板娘呵呵一笑:“那是当然,我这是良心价,你们要是觉得行,我现在就把东西搬出去,给你们腾地方。” 说完,老板娘就要进屋。 苏惠云摇摇头,轻声道:“不着急,我们再看看。” 老板娘脚步一顿,把手里的抹布一甩,脸色难看。 “你这年轻人啥意思啊?都说了我这租金便宜,你还想到别处看看,那一早就别过来问啊!真是晦气!”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儿,走进屋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真是个暴脾气。 苏惠云面露无奈,这老板娘不是个好相处的,往后平安路一旦火爆,少不了跟她的纠纷。 “阿姨,我看这老板娘人品不行,咱们再找一家。” 江母点头:“我听你的,惠云。” 两人又问了几家,最终定下来了马路对面的那两间屋子。 房东是个憨厚的大叔,他张开满是老茧的手,开口道。 “一个月最低得20块,小姑娘,你可得考虑好了!” “我给你30,直接租下一年的,行吗?” “当然行,那我去拿纸和笔来,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 大叔是个痛快人,不喜欢拖拖拉拉,只用几分钟就把屋里搬了个干净。 他擦擦头上的汗,费力的在白纸上写下两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勉强能看清楚。 上头的字没错,苏惠云刚要掏口袋,却见江母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麻烦你了。” 大叔笑的合不拢嘴,把钱往口袋里揣,他拍拍胸脯,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女同志做生意不容易,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直说,我不光这一间铺子,旁边那两家也是我的,有啥力气活尽管叫我!” 苏惠云小声道谢,目送着大叔离开。 江母吩咐司机,让他把家里摆放的那些工艺品全部带过来。 有两个丫鬟贴身跟着江母,现在正在屋里打扫卫生。 苏惠云卷起袖子,提起大红色塑料桶接水。 江母迎想过来帮忙,但她穿了一身浅色衣裳,苏惠云连忙摆手。 “江阿姨,凳子是擦干净的,您先坐一会儿,我们三个很快就忙完了。” “哎呦,惠云,都是些轻巧活,我也能干。” 江母拿过一块抹布,涤了涤,开始擦桌子。 苏惠云笑了笑,只能提醒她注意点衣裳。 不一会儿,司机回来了,车上不光装了工艺品,还把王婶带来了。 王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股脑地放进屋里。 “夫人,惠云,你俩歇会儿,剩下的我们来干!” 王婶是个勤快的,把围裙一戴,领着两个丫鬟风风火火地开始干活。 刚过半个小时,屋里窗明几净,地面也一尘不染。 王婶擦了把头上的汗,又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可屋里空空如也,这些东西是拉来了,也没地方摆呀! “司机大哥,你带我去集市,我去买几个木头架子!” “得嘞!” 苏惠云来到集市上,买了十几个木头架子,每个架子都有三层,上头能摆不少工艺品。 苏惠云很是满意,当即付了钱,让人送到店里。 终于,在天黑前,他们把木头架子擦干净,又把工艺品摆了上去,明天一早就能开门售卖。 在临走时,苏惠云还不放心,再三检查过后,这才将大门落锁,坐上车回家。 江母虽是没干多少活,仍是累的腰酸背痛。 见她不停地用手捶肩膀,苏惠云关切的问。 “江阿姨,是刚才累着了?” 江母摇摇头,握住苏惠云的手:“没有,说起来这事儿我还羞愧呢,跟着忙活了老半天,就干了点皮毛的事,没有你一半能干!” 江母有些不好意思。 “江阿姨,咱俩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年轻,就该多干点!” 苏惠云笑道:“都这么晚了,你们回去就别做饭了,跟着我回家吃!” 王婶摆摆手:“夫人啊,你带着惠云回去吧,家里还有铁柱那孩子呢,我得赶回去给他做个饭。” “哟,是了,我竟把那孩子给忘了,明天也把铁柱带来,让他在店里玩会!” “哎,知道了,夫人!” 江母让司机把他们送到别院门口。 苏惠云和王婶一块下车:“江阿姨,您也快回去休息吧!” “嗯,那我们明天见。” 回到家,王婶进了厨房,起锅烧油,铁柱正在堂屋写作业。 苏惠云走过去,看他空下了几道题:“这些是不会吗?” 铁柱挠挠头:“是啊,姐姐,你能教教我吗?” 苏惠云坐在旁边,耐心地教导他。 铁柱作业刚写完,王婶饭菜也做好了,阵阵饭香把两人都闻饿了。 “你们两个,快来洗手吃饭!” “哎,来了王婶。” 苏惠云牵着铁柱去洗手。 王婶直起腰杆,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第102章 那是他的,跟我没啥关系 吃饭时,铁柱扒了两口米饭,小声问道:“姐姐,那个店面确定下来了不?” “嗯,东西都弄好了,明天带你去看看。” 铁柱高兴坏了,一蹦三尺高。 “行啊,那我明天就过去帮忙!”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摸摸他的头发:“哎呦,铁柱真是个懂事孩子,明天一早咱们就过去!” 苏惠云及时通知了家属院里的那些小媳妇。 一听说店面都确定下来了,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这些小媳妇同样高兴。 “哎呀,那这样一说,咱们也不愁没生意了,跟着江夫人干,咱们早晚能发财。” “就是就是,江夫人也是个痛快人,从没拖欠过工资,往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苏惠云摆摆手,一脸的谦虚:“也是大家心灵手巧,咱们是互相成就,要不是你们,我进货还得费老大的劲呢!” 他们往店里一搬,家里就没人了,苏惠云干脆把红绸和各色的针线都分给大家,让她们带回家里去做。 几个小媳妇欣然接受,这样能一边干活,也能一边看着孩子。 当天晚上,苏惠云早早地就睡下了。 一夜好眠。 一早,铁柱过来拍苏惠云的房门。 “姐姐,快醒醒,咱们今天要去店里了!” 苏惠云揉揉惺忪的睡眼,听见外头铁柱兴奋的喊叫,忍不住想笑。 “知道了,我马上起床!” 吃过早饭,苏惠云又把那块黑板拿出来,上头写清店面的地址,往门口一挂。 如果再有人过来买东西,就不怕跑偏了。 正要出门,远远的就听见路口江母在喊:“惠云啊,你们可算是来了,赶紧上车。” 王婶十分惊喜:“没想到夫人还特地过来接咱们,快走快走!” 铁柱一上车,乖巧地朝着江母问好:“江阿姨,您好!”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庞,江母不禁笑了。 “你别说,这孩子跟弘志小时候长的还真有点像,是个懂事乖巧的,也是跟咱们有缘分。” 王婶一屁股坐下,赞同地道:“是啊,夫人,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到老了能收养个这么懂事的孩子,是我的福气。” 他们一路闲谈,终于来到了那处店面。 江母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鞭炮递给苏惠云,笑眯眯地道:“咱们得放一挂红鞭炮,这样生意才能红红火火!” 苏惠云点头,把大家都赶到屋里,她把红鞭炮放在路边,亲自点燃。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红鞭炮响了好一阵,吸引来不少人,纷纷询问这是干啥的。 苏惠云笑了笑,主动向大家介绍:“我们是新开的,店里头卖的都是些手工艺品,很漂亮,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所有的东西打八折!” 一听这话,有几人来了兴趣,抬脚进了店。 铁柱是个机灵鬼,双手拿着两只竹蜻蜓,大声叫嚷着:“大家都过来看看啊,我们店里啥都有,东西一个比一个好看,不光能当玩意儿,还能当做装饰品,可万能了!” 他喊了整整半个小时,嗓子都有些哑了。 王婶十分心疼,立马给他拿来水杯。 “你这孩子别叫唤了,赶紧回去歇会儿。” 铁柱不以为然:“干妈,这里本来就人少,要是我不喊,哪会有人来咱店里啊?” 江母坐在旁边,忍俊不禁。 平时她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跟那些丫鬟保姆聊天,可这样的日子过的太久,实在无趣。 现在有了这家店面,看着眼前这么多鲜活的人,江母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也放晴了。 苏惠云给江母倒了杯茶。 “江阿姨,您要是觉得热,就回屋里坐会。” “我不热,铁柱这孩子真有活力,看见他,我也觉得高兴!” 铁柱喝了几口水,又开始叫喊。 别说,还真有好心人被他吆喝过来了。 大家进店查看,发现都是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拉着苏惠云问这问那。 苏惠云耐心地一一解答,这些小玩意儿价格低廉,卖相又漂亮,没人能忍住不买。 一会儿的功夫,七八个人都付了钱,还说下回要给苏惠云介绍顾客。 苏惠云笑容满面,把他们送走。 上午11点,有些街坊邻居过来捧场。 “惠云,你这姑娘是真能干,说开店就开店,现在这店面整的还真不错!” “就是,我家儿媳妇要是跟你似的,我这做梦都能笑醒。” “哎呀,这位就是江夫人吧?你好你好!” 江母站起来,笑着说道:“惠云是个能干的好姑娘,也是我家弘志有福气。” 一听这话,大家面露惊讶。 原来苏惠云是江家的儿媳妇,之前怎么没听她提过? 这小妮子也太低调了。 有个大娘走过去,拽住苏惠云的胳膊。 “哎呦,你男人这么有出息,是大名鼎鼎的江长官,你咋不早说呀?你这丫头,是不是跟我们几个见外呢?” 苏惠云哭笑不得:“哪有的事啊,大娘,江同志厉害,那是他的荣誉,跟我没啥关系。” 苏惠云是打心眼里这样想的。 江弘志再厉害,那是他的事,自己真正闯出一片天来,那才是属于自己的荣誉! “啥呀,你嫁到江家,人人都得尊称你一句江夫人,这样的日子还不好啊?惠云,人得学会知足,这年代女人想闯出一片天,那可真是难着呢!” 大娘面容十分感慨,拍拍苏惠云的胳膊。 苏惠云只是笑而不语,也没再反驳。 等他们走后,江母走过去,眉宇间带着些忧愁:“惠云,你这……没跟他们说?” 苏惠云把东西一摆到架子上:“江阿姨,那些荣誉是江同志九死一生才换来的,我什么都没干,哪能直接认领?” “而且我做着生意,也怕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找过来,到时候给江同志添麻烦。”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我知道你心思细,但你跟弘志是一家人,哪用分得这么清楚?唉,也怪我对你们小两口关心的太少!” 江母忍不住唉声叹气。 苏惠云哭笑不得:“阿姨,您想多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第103章 京市第一家工艺品 就在这时,有两个黑黢黢的男人走进来。 “哎,是你们这家要做招牌?” 苏惠云立刻走过去。 “是啊师傅,麻烦您把招牌做的大点,挂在门上头!” “得嘞,那这招牌叫啥名啊?” 苏惠云略一沉思,脱口而出:“就叫‘京市第一家工艺品’!” 在这年代,取个招牌名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词藻,能让人看的清楚明白,这才是本事! “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干!” 两个师傅扛着大包,把所有的工具都带全了,坐在路边开整。 对面的大娘叉着腰,看苏惠云店里人进人出,心里窜起一阵无名火。 好啊,昨天不租她的屋子,竟然还敢租到对面去,这不就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吗? 大娘冷哼两声,回到屋里接了瓢凉水,猛地往苏惠云门前一泼。 哗啦! 门前的地湿了一大片。 屋里的几个客人也被吓到,探出头来看。 苏惠云皱起眉头:“你这是干啥?” “呵呵,我不干啥,就是觉得你们这地太干了,我给你们泼点水,浇湿点。” 苏惠云歪头一看,她那门口连个人牙子都没有,立马明白了,这人是嫉妒她们生意好! 苏惠云脸色很冷,把抹布往地上一甩,用脚踩着把湿地方擦干净。 “大娘,少整这一出,也算是给自己积积德!” 大娘脸红脖子粗:“你啥意思?” 王婶见有人闹事,立马把苏惠云护在身后。 “你个老东西,这是想干啥?告诉你,我可不是啥文化人,要不行咱俩就出去打一架!” 王婶指着路边,眼睛瞪得溜圆,气势完全碾压。 大娘咽了口唾沫,明显有些怕了,但屋里屋外有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怂,这真是丢面儿啊! 而且她都在这做生意十几年了,能怕了刚来的他们? 大娘撸起袖子,指着王婶说。 “行啊,别以为你这个母夜叉能唬住我,你要是实在不服气,咱们现在就出去打一架。” 一听这话,王婶气笑了。 “行啊,谁怕你?” 原本这条街上没啥行人,但两人声音尖锐,吵吵得厉害,才两分钟就围了不少人,还有的是专门骑车过来看热闹的。 大娘胸脯上下起伏:“行啊,老东西,看看咱俩今天谁先倒下!” 王婶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得意地说。 “行啊,我这干架还没输过呢,好几天没跟人掐架了。” 王婶觉得浑身不自在。 今天这个老东西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苏惠云拉住她的胳膊:“王婶,你别冲动,跟这人犯冲,不值当的。” 可王婶不以为然,她扭了扭脖子,小声说。 “惠云啊,现在人多了,你抓紧宣传啊,放心吧,这老东西占不着我的便宜,我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天是个好机会,我得把这老东西打服,不然以后她还会找咱们的茬!” 江母走过来:“我们在这儿规规矩矩的做生意,你往门上泼脏水,这不就是故意找事么?” 江母养尊处优,教养极好,虽是怒了,说话也是想讲道理。 “切,我就是故意找事怎么了?别以为你们人多就有理!” 大娘咬紧牙关,猛地拧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软肉,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 “哎呦,大家都给我评评理,这个小娘们儿昨天说要租我的屋子,连价钱都商量好了,可她又说不租了,非要租在我们对面,这不就是故意恶心我吗?” “唉,他们就是欺负我没儿没女,还死了男人,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不活了!” 大娘一边拍地,一边哭嚷。 听她这话,大家都十分同情。 再抬头看向苏惠云时,脸色略微不善。 “哎呦,你这小姑娘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她都这么命苦了,你为啥还欺负她?” “就是啊,是你做的不对,那她就该往你门口泼凉水,就算泼你头上,你也应该受着!” 王婶一脸懵逼,这女的只不过是卖了几句惨,怎么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了? “大家别听她胡说八道,昨天她鼻孔朝天,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我们凭啥非得租她家?” “钱在我手上,我想租哪儿就租哪儿,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王婶拍了拍手,看向周围,声音中气十足。 一听这话,几人都犹豫了,王婶说的也有理啊。 苏惠云走过去,耐着脾气道。 “我们跟她无冤无仇,甚至连她叫啥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欺负她?我们也是规规矩矩想做生意的,周围这几个婶子叔叔都能做证,是她突然过来泼了盆凉水,想搅毁我的生意!” 大娘挣扎着站起来,指着苏惠云说。 “行啊,我看你这年轻人就是想把我逼上绝路,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撒腿往外跑,嘴里还不停叫嚷着。 有几人追了出去,生怕她想不开。 剩下的都站在原地,纷纷指责苏惠云不尊老爱幼,一个年轻人这么斤斤计较,往后该站不住脚跟! 苏惠云心头涌起一阵无力。 那大娘闹得厉害,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是他们的过错,不停地指指点点。 江母身体颤了颤,险些没站住。 身后两个丫鬟立马扶住她:“夫人,你怎么样?” 苏惠云顾不上争吵,立马转头。 江母捂着额头,脸色发白。 苏惠云很着急,连忙握住她的手:“江阿姨,你怎么了?” “快,快送江阿姨去医务室。” 几人搀扶着江母上了车。 王婶拍拍拍苏惠云的后背:“惠云,你放心地跟着去,我跟铁柱把这些东西搬进去,关上门再走。” 苏惠云点头看了眼店面,忍不住叹气,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却弄得乌七八糟。 但现在啥事都没江母的身体重要,她一头钻进车里。 来到附近的医务室,医生简单检查了下,给江母挂上吊瓶输液。 “医生,江阿姨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的昏厥,输点液就好了,平时多注意心情。” 江母还是一个劲儿的头晕,她微微喘着粗气,拉住苏惠云的手。 “惠云啊,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第104章 栽个跟头 苏惠云紧握着她的手:“江阿姨,你别多想,现在啥事都没你的身体重要。” 江母点点头,忍不住叹气。 那个大娘强词夺理,往后的日子少不了作妖。 苏惠云笑了笑:“阿姨,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放心吧,我才不会白白受她欺负呢。” 江母握住苏惠云的手:“要不让弘志来一趟,给你撑腰?” 苏惠云下意识摇头拒绝:“不用了阿姨,江同志在部队里事务繁忙,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他。” 江母眉头一皱:“这哪里是小事?那个大娘就差踩到我们头上来了!” 苏惠云坐在一旁,耐心地道:“阿姨,我跟王婶会想法子制服她,让她再也不敢招惹咱们。” 江母满眼心疼苏惠云,为了这个店面忙前忙后,现在还要应对邻里矛盾。 “不行,弘志是你男人,也是我儿子,他不是摆设,就该让他过来帮咱们撑腰!”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门口走过来。身材高大板正,双眼深邃,五官立体。 不是江弘志还是谁? 江母呀了一声,从病房上坐起来:“弘志,你咋过来了?” 江弘志迈开大长腿,走到病床前。 “今天是开店的日子,我忙完部队的事就过来了,听说您头晕被送到了医务室,现在还好吗?” 江母舒了口气:“我好多了,但对面那个女人根本不讲理,故意欺负人!” “对面那个女人?” 江弘志面露诧异。 “是啊,她故意往门前泼凉水,还强词夺理,说是我们欺负她,现在半条街的人都站在她那边,真是委屈了惠云。”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忍不住唉声叹气。 江弘志目光灼灼,看向她:“苏同志,是这样吗?” 见苏惠云点头,江弘志抿了抿唇,英气的眉眼中多了抹凌厉。 “知道了,那您在这休息,我回去一趟。” 江弘志转身往外走。 苏惠云摆摆手,急忙说道:“江同志,你等等!” 江弘志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这事儿你不能出面!那个女人擅长颠倒黑白,如果知道你的身份,非但不能解决这件事,她还会故意闹得更大,想要更多赔偿!” 苏惠云面容急切,生怕江弘志去趟这趟浑水。 那个大娘强词夺理,知道江弘志的身份也不会就此忍让妥协,只会大骂他们仗势欺人。 活了两世,苏惠云深知人性的阴暗面。 江弘志略一思索,觉得苏惠云说的在理。 可现在,自己的母亲和媳妇受了委屈,难道因为他是部队长官,就不能出面维护吗? “苏同志,那你想怎么做?” 苏惠云昂着头,一脸认真地道:“交给我,我有法子把她治的服服帖帖!” 江母有些迟疑,她拉住苏惠云的手,轻声说:“惠云啊,你别逞强,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又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一个规矩的小姑娘,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江阿姨,别忘了,我也是个乡野丫头,她会的那些东西我也会!”苏惠云故意打趣。 江母忍不住摇头:“我知道,你这丫头性子温顺,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我。” 江弘志的眸子落在苏惠云身上,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那今天下午,我去店里帮忙,放心,我不会主动提及身份。” 闻言,苏惠云心头一惊。 江弘志是部队的长官,怎么能委身在小店里干活? 苏惠云摆摆手,客气地道:“江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见外?”江弘志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江母笑着接过话茬:“惠云啊,既然弘志有心想来帮忙,你就别拒绝了,下午咱们一块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惠云也不好再拒绝,只是轻轻地点头。 “那好,等江阿姨输完液,我们再去。” 半个小时过去,医生把吊瓶取下来,嘱咐江母平时要好好休息,切记情绪不可太过激动。 江母点头:“知道了,谢谢医生。” 从部队走出来,他们坐上车,回家吃饭。 王婶和铁柱早早的就在等着了,看见江母下车,王婶立马跑过来。 “夫人,你觉得咋样?” 江母拍拍王婶的手:“不是啥大毛病,没事儿。” 王婶儿拍拍胸脯:“那就好,刚才可是把我吓坏了!” 铁柱一个人坐在墙角,闷闷不乐。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一团糟,苏惠云他们还被人污蔑,铁柱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苏惠云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咋了铁柱,还在想上午的事?” “姐姐,那个人实在太可恶了,她怎么能胡说八道啊?我们小孩都明白,做人要诚实。”铁柱扬起小脸,一板一眼地说着。 这话把苏惠云逗笑了:“真是个好孩子,放心,下午姐姐就会找机会报复回去!” 苏惠云可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她活了两辈子,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老女人? 铁柱眼前一亮,拽住苏惠云的袖子:“姐姐,那你打算怎么做?” 昨天苏惠云跟房东聊天,无意间瞥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进了那个大娘的屋子。 苏惠云只当那是她男人,并没多想。 可今天听她一说,无儿无女,还死了男人,又想起昨天那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模样。 苏惠云心头已经有了答案。这男的八成是她的相好! 如果那个大娘继续胡搅蛮缠,那也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苏惠云摸摸他的脑袋,笑而不语。 铁柱很是好奇,缠着她问:“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是真想看她栽个跟头!” 两人说话间,江弘志走过来。 “那个,希望小学愿意收铁柱,9月1号就可以把他送过去上学了。” 提起上学,铁柱打了个哆嗦,立马躲在苏惠云身后。 “姐姐,我,我就想跟着你做生意!” 但苏惠云心里清楚,铁柱这孩子是想上学,只是担心学费会给他们造成负担。 苏惠云摸摸他的脑袋:“铁柱啊,现在我们有正儿八经的门店,往后只会赚的更多,养个你呀,对我跟王婶来说根本不是事,放心好了!” 第105章 关系不一般 话虽是这样说,但铁柱还是不放心,他低下头,看着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裳,忽然鼻头一酸。 “姐姐,我花的钱够多了,而且我有力气,我不想过去上学。” 说完,铁柱直接跑走了。 “哎!你这孩子……” 苏惠云无奈地叹气,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跟铁柱好好说一说。 一抬头,对上江弘志沉沉的眸子,苏惠云心头略有慌乱。 “呃,江同志,谢谢你啊,铁柱上学这事麻烦你了。”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苏惠云耳根子烧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却听王婶招呼着吃饭。 坐在饭桌上,苏惠云小声关心江母的身体。 江母笑着摇头,握住她的手:“好了惠云,我没事,就是刚才被她一闹,我这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现在好多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 江弘志轻咳两声:“妈,下午您在家休息,我过去给惠云帮忙。” “行,那我下午在家歇歇。” 吃过饭,他们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就坐车去了店里。 一路上,王婶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无非就是那个大娘有多么的可恶。 江弘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转头看向苏惠云。 苏惠云神色无波,像是早已习惯。 江弘志拳头慢慢握紧,她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 王婶猛地拍了下大腿,着急地说:“少爷,今天你一定得给惠云撑腰,要不然往后这店是没办法开下去了!” “嗯,我知道。” 来到店里,刚一下车,就一群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怎么还有脸过来啊?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老寡妇,真是不要脸。” “就是就是,你说这小媳妇的心眼儿咋这么小?往后可别去她这店里买东西了。” 路过的几人窃窃私语。 苏惠云毫不在乎,把店门打开。 屋子里头干干净净,连地面都一尘不染。 苏惠云走过去,给江弘志倒了杯茶。 “江同志,你先坐会。” 就在这时,房东大叔来了。 大叔忍不住唉声叹气,看着苏惠云说:“你这年轻人,也算是撞在枪口上了,一条街的人都知道这娘们不好惹!” 苏惠云无奈的笑了笑:“大叔,我有啥法子?她非要找上门来朝我们泼脏水。” “行了,你规规矩矩干生意,要是她下回再找事儿,我肯定帮你说话!” “谢谢你啊,大叔。” 在临走时,大叔还不忘提醒苏惠云,这娘们儿三天两头就要找茬,如果她真闹腾的厉害,苏惠云就闭店休息两天。 苏惠云低着头,默不作声。 大叔碰碰苏惠云的胳膊:“我看出来了,你这孩子也是个有韧劲的,但这老东西真不是好惹的!” 大叔满脸愁容,他跟那老娘们儿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最是知道她的脾气秉性,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的。 谁要是跟她争地方,她就开始撒泼打赖,还故意卖惨,说自己是个寡妇,没人帮没人扶…… 刚开始这条街上有不少人,后面都被她撵走了。 苏惠云灵机一动,小声道:“大叔,我也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前两天我看见一个男的鬼鬼祟祟进了那屋,是他的新男人?” “哎呀,你这丫头说啥呢?那是她亲弟弟,到现在也没结婚,她一个女人过的艰难,当弟弟的肯定放心不下,经常过来看她。” 大叔啧了两声,忽然低声:“但我总感觉两人关系不一般,反正你心里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苏惠云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因为两人就住在对门。 那大娘的堂屋谁进谁出,苏惠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下午三点,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那大娘打着哈欠推开门,看见苏惠云她们又开业了,顿时一肚子火气。 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地道:“喂,你咋还有脸在这卖东西,赶紧滚蛋!” 苏惠云继续摆弄架子上的手工艺品,根本不理她。 “呵呵,你这年轻人还挺倔,那我今天必须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话音刚落,她伸手要往苏惠云身上掐。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房内走出,瞬间钳制住她的胳膊。 江弘志力道太大,大娘忍不住哀嚎,只觉得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大娘身体一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江弘志眼神凌厉,面容十分严肃:“你想对我夫人干什么?” 大娘张大嘴,满脸惊愕,转头看看苏惠云。 “啥?她是你夫人?” 苏惠云忍不住低笑:“呵呵,就说你怎么敢欺负我,原来是把我当成没结婚的小姑娘了。” 江弘志松了手,把她往前一推:“大娘,这是我夫人的店,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冲我来!” 江弘志往前迈了两步,把苏惠云挡的严严实实。 看着眼前这道高大的身影,苏惠云感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 大娘被吓住了,尴尬地往后退。 低头看了眼江弘志身上的军装,她的心又猛地提起! “啊,你,你是军人?” 在这年头,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只要家里有参军的,那就相当于高人一等! 大娘心头一阵后怕,抬头对上江弘志暗含怒意的目光,梗着脖子说道。 “那个,别,别以为你是当兵的,就能帮着你媳妇欺负我!” 苏惠云急忙拉住江弘志的胳膊:“没人欺负你,是你一直在胡说八道!” “你这死丫头,到现在了还在嘴硬,早上的时候街坊邻居可都看见了,就是你们欺负我!现在还把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带过来,不就是想吓唬我吗?” 大娘叉起腰来,嗓门很大。 江弘志不假思索地道:“行,那咱们就把保卫科的人叫过来,好好评评理!” 大娘丝毫不怕:“叫就叫,反正邻居们都看得清楚,就是你们欺负我在先,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还没有个公道了!” 她挤出两滴泪,又开始大喊大叫。 “唉,都是我命苦,现在这年轻人还带这个男人来吓唬我,不就是欺负我没男人吗?我现在就去死,你们满意了吧?” 说完,大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惠云,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106章 果然是相好 苏惠云忍无可忍,让王婶去叫保卫科。 眼下必须得先解决了这桩闹事。 大娘的眼珠转了转,理直气壮地道:“行啊,你们去叫保卫科,反正我也不怕把人都叫来才好,让大家给我评评理!” 大娘眼中得意,愤愤地盯着苏惠云。 呵,跟她相好的那个男人就在保卫科,真以为没人给她撑腰? 王婶呸了一声,叉起腰骂道:“真是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我现在就去叫保卫科,我看你这老脸往哪搁?” 说完,王婶急匆匆地去了。 不过几分钟,路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们围住,小声指指点点。 王婶带着保卫科的两个男人挤进来,大声说道。 “就是她一直在我们门口闹事,那是赶紧把人拉走!” 其中一个男人歪眉斜眼,还是个驼背,上身穿了件洗的发白的衬衣,下身是个皱皱巴巴的黑色裤子。 苏惠云定睛一看,呦呵,这不就是那天偷偷摸摸进了对面屋子的人吗? “咳咳,我是保卫科的李建国,你们这有啥矛盾,跟我说一说。” 男人挺直腰杆,把双手往后一背。 跟在他旁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模样板正。 大娘哭嚎着站起来:“建国啊,你给我评评理,他们这是不想让我活了,现在他还带着个男人过来欺负我,你说咋办?” 江弘志眉头紧皱,看着大娘颠倒黑白。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伸手拍她的后背:“秀娟,我这不是来了。” 这位大娘名叫王秀娟,因为跟王建国同姓,对外直接宣称两人是姐弟,也给了王建国出入他屋里的机会。 但要是来的次数多了,难免招人闲话。 王建国每回晚上过来,都是鬼鬼祟祟的。 他一转头,两眼瞪的老大:“你这年轻女同志,咋就不知道尊老爱幼,非得跟她过不去?” 一旁的年轻人摇摇头:“建国哥,你不能只听一面的话呀,咱们还是得听听这位女同志怎么说。” 王建国翻了个白眼。 “需要你教我做事?” 年轻人低下头,缩的像个鹌鹑,也不敢再说了。 王建国转过头,还想大声斥责苏惠云。 可往旁边一瞥,看见了那抹军绿色。 一抬头,对上江弘志满是怒意的目光,王建国嘴角抽了抽,尴尬的冲着他笑。 “哎呀,这位同志,您是部队里的,真是幸会,我是咱们保卫科的人。” 他双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朝江弘志伸出手去。 “你们保卫科就是这样干事的?” 江弘志嗓音淡漠,口吻质问。 王建国上下打量江弘志,眼中闪过迟疑。 这人年纪轻轻,应该就是个新兵蛋子,竟然还教训到自己头上来了! “喂,你这年轻人说话还真不客气,我是保卫科的一把手,你可教训不到我头上。” 王建国把手一背,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江弘志笑了:“呵,王建国是吧,我记住了。” 回去就得吩咐秘书,把这王建国的职给他撤了,这人颠倒是非,不分黑白,来到这儿只知道给坏人撑腰。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保卫科的一把手? “你记住我的名又能干啥?一个新兵蛋子,你少在这跟我装,你们欺负了人就得道歉!” 王建国扶着王秀娟,手还不老实,在她腰间揉了一把。 王秀娟红了脸,用胳膊肘他。 “别摸了,等回去再说。” 王建国咳嗽两声,指着苏惠云说:“就是说你呢,你没听见?” 苏惠云歪了歪头,故意指着他的手道。 “要不你先把她腰上的手撒开,再跟我说话?” 听见这话,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王建国一怔,迅速收回手,他脸瞬间涨红。 “你这个死妮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刚才是想扶她起来!” 王秀娟老脸一红,忍不住恼羞成怒。 “看看这个死丫头,就知道胡说八道,还故意欺负人,大家伙都给我评评理!” 但在这80年代,大家对男女之事一向敏感,刚才也确实看见王建国的手落在王秀娟腰间。 就算亲如姐弟,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动作啊。 旁边有几个小媳妇面露鄙夷。 “上回我就看见他偷偷摸摸进了这大娘的屋子,他俩怕是早就有一腿。” “是啊,那天我起来上厕所,还听见秀娟这屋里热闹的很,你说深更半夜的,一个寡妇的屋里咋可能有动静?” 王秀娟心慌不已,双手直发抖。 她转过头去,朝人群啐了一口。 “少在这胡说,我男人都死好几年了,王建国是我亲弟弟,你们咋能这样想?” “哎呦,我们只不过是说两句,看你着急的。” 苏惠云两手一背:“听说你在这待了有20多年了,有谁能证明你俩是亲姐弟啊?” “你,小贱蹄子,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王秀娟的脸瞬间变为猪肝色,恼怒急了。 “我可没有,那天晚上我也看见他进了你的屋子,听说你是守寡了20多年,那你咋能在这一条街上站稳脚跟?” “这年头寡妇可不好当啊,一不小心就被人挤兑没了,你这店面倒是挺好,看来少不了王建国的帮忙啊。” 苏惠云故意看了眼王建国,低头笑了。 王建国气坏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他倒也不是怕被人说闲话,只是他那媳妇儿不是个好惹的,远近闻名的母夜叉,要是这话落到她耳朵里,自己可就没活路了! 苏惠云叉起腰来:“行了,你俩要真是亲姐弟,就把出生证明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免得以后再说闲话!” 其他几个小媳妇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赶紧把那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大家都是一条街上的,邻里邻居有啥动向也很清楚,知道王秀娟嘴上说着守活寡,但每个月都有几夜闹腾的很,那动静可不像是一个寡妇造出来的。 王建国怒气冲冲,一把拉住苏惠云的胳膊。 “少在这煽风点火,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端,没必要给你们看出生证明!你欺负人还乱说话,现在必须跟我回保卫科!” 第107章 无法无天 苏惠云用力地甩开他的胳膊:“我不走,是她在这里胡搅蛮缠,故意欺负人!” 王建国卷起袖子:“哟呵,你这死丫头还是个有脾气的,我今天非得把你拉到保卫科去!” 说完,他两手拽住苏惠云,用力往外拖。 江弘志眼神很冷:“把手放开!” 王建国看着江弘志,嘴里吵吵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我?切,别以为老子……” 砰! 他话还没说完, 迎面飞来一只拳头,直接把他的眼球砸凹了! 是江弘志出手了。 王建国立马捂住眼,疼到鬼哭狼嚎。 “哎呦哎呦!我,我的眼!” 他身体直发抖,扑通跪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王秀娟吓坏了,立马过去扶他:“哎呦,建国,你咋样?你别吓唬我啊。” 她把王建国的手扒拉开,发现那只眼已经青紫,还有点点血迹渗出,王秀娟吓得大声尖叫。 “这,这怎么办啊?完了,你这只眼该不会要瞎了吧?” 她六神无主,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年轻人立刻挡在江弘志面前:“你不能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是我们保卫科的建国哥,你这……” “我看你要眼睛也没用,不如瞎了,明明是她一再闹事,可你却将脏水扣在我夫人头上,难道我们就该忍气吞声?” 江弘志这话掷地有声,眸子如鹰隼般锐利。 他昂首挺胸,一脸正气,周围的大家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有几个邻居也忍王秀娟很久了,但因为她是远近闻名的泼妇,再加上保卫科有王建国给她撑腰,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现在看到王建国被打,他们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你,你实在太过分了,你凭啥对王建国动手啊?” 王秀娟挣扎着站起来,对着江弘志大声咆哮。 “你叫啥?我必须去公安局告你,别以为你是部队里的人,就能无法无天了!” 大花胸脯上下起伏,唾沫星子横飞。 王婶翻了个白眼:“你根本不配知道我家少爷的身份,我也怕说出来吓死你!” 王秀娟叉起腰,恨得咬牙切齿:“我呸,老娘也不是吓大的,倒是跟我说说啊,你有什么能耐?” 王秀娟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江弘志。 苏惠云怕给江弘志惹上麻烦,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 “凭什么告诉你?今天大家也都看见了,是她先过来找事的,现在我男人打了他一拳,也算是扯平了!” 王秀娟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叫扯平了?你们把他眼睛打成这样,往后他要是瞎了,没了这份保卫科的工作,你们赔得起吗?” 王秀娟又开始哭天喊地,甚至还嚷嚷着自己不活了。 王建国挣扎着站起来。 “我,我是保卫科的老大,你敢打我,今天老子饶不了你。” 说完,他踉跄着朝江弘志扑过来。 他一直眼青肿,面容呲牙咧嘴。 苏惠云也没客气,挡在江弘志跟前,直接甩给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王建国也直接被打懵了。 反应过来,更是勃然大怒。 “你,你这个臭娘们儿,敢对老子动手,老子这次非杀了你!” 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疾驰而来。 周围的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立刻躲到路边。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店面门口。 司机下了车,对着江弘志点头哈腰:“江长官,这是您吩咐我去买的东西,都在这呢。”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 苏惠云定睛一看,有红糖有茶叶,还有些饼干。 难道这是给她准备的? 江弘志道:“王婶,把这东西放进屋里。” 王婶哎了一声,立马走过去,把那些东西抱在怀里,喜滋滋地回了屋。 在路过苏惠云时,还不忘对着她使眼色。 江弘志真是有心了,还专门让人给苏惠云买了小零食。 “那长官,要是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司机态度很恭敬。 周围的大家目瞪口呆,眼神齐刷刷看向江弘志。 啥,这位就是江长官? 王建国不自觉瞪大眼,但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王秀娟很是心疼,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哎呦,你动作轻点,看你伤成这个样子,我这心里也难受。” 王建国叹了口气,往后退两步:“你没听见吗?这人是部队里的长官,咱们怕是惹不起!” 王秀娟眼珠转了转。 既然是长官,那肯定有钱! 什么惹不惹得起,她都这把岁数了,跟这些年轻人吵架也只能是他们的不对! 等司机走后,王秀娟变了一副嘴脸,她施施然走过去,看着江弘志说。 “原来你是部队里的长官,那我们也不为难你,你赔50块钱,这事就算了!” 王建国拽住王秀娟的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怎么敢跟他要钱?” 王秀娟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他:“没用的东西,我凭啥不能给他要钱,他把你打成这个样子,难道你真想就这样走?” 王建国缩了缩脖子,现在他根本不敢看江弘志,只知道躲在王秀娟身后,像个缩头乌龟。 苏惠云一早就知道王秀娟难缠,这笔钱绝对不能给。 “敲诈勒索,这可是罪加一等啊,你可得想好了!” “你个死妮子,少拿这种话来吓唬我,别以为什么狗屁部队长官就能在这胡乱欺负人,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可周围鸦雀无声,不光是因为惹不起江弘志,而是江家的名声很大,几乎京市家喻户晓。 早在三年前,江弘志杳无音讯,大家以为他年纪轻轻就以身殉国,还自发给江家送去了不少慰问品,就连国家元首也亲自前来,安慰江父江母。 江家是军勋之家,旁人两三句可说不得! “喂,我说你这老女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江长官为了咱们国家的子民,可是九死一生,你还在这跟他要钱,你配吗?” “就是,这是江夫人的店面,你怎么有脸来到这胡闹?” “臭不要脸的,他们俩早就有一腿,被打也是活该!” 第108章 今天我打死你! 王秀娟放声尖叫:“把你们的臭嘴都给我闭上,再敢胡说八道,老娘就撕烂你们的嘴!” 王建国也怕了,要是惹怒了江弘志,别说他这保卫科的工作,那在京市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一想到他跟一家老小要遭人唾弃,王建国心尖直颤,他抓了一把王秀娟,大声呵斥道。 “真是个蠢货,还在这乱叫,赶紧回家去,觉得不够丢人是吗?” 说完,他转过身去,捂着那个伤眼,对江弘志点头哈腰。 “江长官,你刚才是我瞎眼,没认出来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看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在这儿耽误你们做生意了。” 说完,王建国拽着王秀娟往外走。 王秀娟心有不甘,死死地瞪着苏惠云。 凭啥她这么好运,成了江家的夫人,不光有荣华富贵,就连吵架也有人向着。 可自己挑的是啥男人啊? 前一个命短,死的早。 这一个有家庭,只能把她养在外面,遇见事情还唯唯诺诺的,根本护不住她! 王秀娟甩开王建国的胳膊,咬牙道:“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当初是咋跟我说的?你说绝对不会让我受委屈,现在你怎么不敢替我出头啊?” 王建国的脸瞬间臊红:“你他妈胡说啥,赶紧滚回去!” 他猛地推了王秀娟一把。 王秀娟踉跄着倒在地上,嘴里哎呦哎呦地叫着。 她脚踝一扭,咔嚓! 王秀娟疼得冷汗直冒,用手捂着脚踝:“你,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现在还敢对我动手,我两年前就跟了你,你凭啥这样对我?” 王秀娟声音带着哭腔,一颤一颤的,伸手指着王建国。 王建国心脏猛地一跳,生怕她再说出些更过分的话,立马走上前去,用手捂住她的嘴。 “臭娘们,别他妈胡说八道,我他妈什么时候要过你?” 王婶走过去,拉住苏惠云的胳膊,表情幸灾乐祸。 “惠云啊,这回可是有好戏看了。” 苏惠云点点头,看着两人狗咬狗。 见王建国不愿意承认,王秀娟更急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王建国,你现在不乐意承认了?昨天晚上在床上,你是咋说的?你说我屁股比你媳妇的翘,往后就不碰她了,只疼我一个人,也不会让我在这条街上受委屈!” 王秀娟喘着粗气,大声怒吼。 此话一出,周围的大家都不淡定了。 呦呵,他俩还真有一腿! 有几个大娘红了脸,指着她直摇头。 “连这种事都说出来,没羞没臊!” “那要这样说,王建国他俩不是犯了流氓罪,我可记得王建国有老婆有孩子,这事得抓去判刑!” “对啊,王建国那媳妇凶的很,一会她来了,就更有热闹看了。” 王建国实在待不下去了,众人异样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盯穿。 “狗东西,老子才没时间陪你,瞎胡闹。”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似的,抬脚往外走。 可热闹看的正兴,大家哪舍得放他离开。 有几人走过去,直接拽住他。 “你个搞破鞋的玩意儿还想走,真以为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啊,已经有人去叫你媳妇了,今天这事不解决,你们别想走!” 王秀娟浑身抖了个机灵,立马站起来。 要说刚才说出两人搞破鞋的话,她只觉得痛快,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不光是因为搞破鞋,还因为王建国他媳妇李秋就是自己表妹。 李秋平日里就虎了吧唧的,经常跟王建国干架,把王建国掐的浑身青紫,每回都得来到她这儿涂药。 自己这小身板,根本扛不过李秋两拳啊! 想到这里,王秀娟挣扎着爬起来。她什么都不想管,转身就要走。 王婶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 “你想上哪去?一提到人家媳妇,你知道害怕了?你们俩搞破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呵呵,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啊,这回你故意找事,那我们就如你的意,把你们这事捅出来!” 众人点点头,都忍不住开口叫好。 不一会儿,一个膘肥体圆的女人走过来。 她步子迈得大,每走一步,身上的横肉都在发颤。 看见她,王建国下意识缩脖子,转身想溜。 可房东大叔走过去,死死地拽住他。 “狗东西,早些天你找我的事,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完,大叔往他脸上补了两拳,又一脚踢弯了他的膝盖。 王建国扑通跪在地上,一抬头,正好看见满脸怒气的李秋。 他双腿还没李秋的胳膊粗,身体不住地打颤。 “媳妇,你听我解释,他们都是胡说八道,我是清白的……” 李秋一手把他提起来:“不要脸的东西,我知道你在外面搞破鞋,说吧,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在人群中环视了一整圈,面容凶狠。 大家纷纷向后退,指向王秀娟。 “就是她,她跟王建国有一腿,刚才俩人亲口说的!” 王秀娟哭丧着一张脸,她张着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秋一愣:“咋是你啊,表姐?” “我,李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个寡妇……” “哦,你是个寡妇,所以就要跟我男人搞到一起?我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恶心呢?” 李秋卷了卷袖子,把王建国丢在地上,重重地补上两脚,随后朝着王秀娟走过去。 王建国扑腾着爬起来。“媳妇,你听我解释,你别对她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李秋框框给了他两拳:“你他妈才是最大的笑话,你们俩人把我当成傻子整啊?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就别怪老娘不客气!” 说完,李秋猛地一跳,直接坐在了王秀娟身上。 王秀娟被压得直翻白眼,双手无力地推她:“我,我不行了,你快下去!” 李秋往她脸上吐着唾沫,手和脚都没闲着,一边打一边踹。 “狗东西,勾引我男人,今天我打死你!” 王建国扑上去,死命地拉她:“不能把事闹大啊,你先跟我回家,我好好跟你说!” 第109章 终于被抓 “滚,你俩在这耍流氓,搞破鞋,还想让老娘忍气吞声?” 李秋往王建国脸上吐了口唾沫,一脚丫子将他踹开。 王建国在地上连翻了两个跟头,身上灰扑扑的。 王秀娟吓得大声尖叫,一边挣扎一边喊着王建国的名字。 “救命啊,王建国,你不是说你会护着我吗?现在你死哪去了?” 王建国正在这儿爬起来,猛地拍了下大腿,看着周围人戏谑的目光,还有几个大娘仰头大笑。 他的脸瞬间臊红,撒腿想往外跑。 周围的大家动作飞快,立马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还有的扯他胳膊。 “狗东西,这个时候知道要跑了?” “呵呵,现在那些公安同志还没到,我们不可能放你走!” 大家齐声叫好,都多少天没看到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江弘志的脸色缓和了些,侧身挡在苏惠云面前,生怕面前这场闹剧误伤到她。 王秀娟被打的鼻青脸肿,呜呜咽咽的哭着,嘴里直嚷嚷着不活了。 这次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同情她,还有的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跟人家搞破鞋,现在还在这嚷嚷,打死你也活该!” “哎呦,你们快看,公安同志来了。”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看到一群身穿制服的公安走过来,自觉地让出一条道。 王建国更加慌乱,他低头往人群中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初他散了不少财,挨家挨户送礼,这才当上保卫科的一把手。 要是被抓去公安局,那他就成了惊世的笑柄。 别说工作了,家里人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李秋过了把手瘾,提着王秀娟的领子走过去。 王秀娟被打的奄奄一息,嘴歪眼斜,汩汩鲜血往外冒。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这俩狗东西搞破鞋,你们赶紧把他们抓走!” 李秋猛地把人往前一丢。 王秀娟扑通倒在地上,刷了个狗啃泥,这下她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嘴里嘟囔着:“王建国真不要脸,都是他骗我……” 李秋又甩给她两巴掌:“恶心人的玩意,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带头的那人是个干部,名叫王拾。 王拾一脸严肃,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弘志直接走过去:“我来说。” 王拾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弘志咋会出现在这儿? “弘志,我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王拾高兴地走过去,拍拍江弘志的肩膀。 江弘志神色如常:“嗯,下回来家里吃饭,我妈也经常念叨你。” “行啊,确实好久没去拜访阿姨了,对了,听说你娶了个俏媳妇,在哪呢?让我看看!” 王拾左顾右盼,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苏惠云。 不是别的,在一众人中,苏惠云美得太突出了。 她肤白胜雪,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端正,两条粗实的麻花辫披在肩膀上,看上去乖巧又水灵。 “哟,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啊,我是王拾,也是弘志的发小。” 王拾走过去,朝苏惠云伸出手。 苏惠云嗯了一声,轻轻地跟他握手。 “王同志,你好。” “今天该我处理公务,真是巧了,来不及跟你们叙旧了,我得去问问事件经过。” 王拾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朝着李秋走过去。 李秋愤怒异常,上下嘴唇一碰:“这是我男人,这是我表姐,这俩人搞破鞋,同志啊,这事我可不能忍,你必须把他俩抓走!” 一旁的吃瓜群众也纷纷点头。 “是啊同志,要是放在古代,他们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真是晦气,一想到跟这种不捡点的女人在同一条街上,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王拾眯着眼,低头看向地上的两人,真是这回事? 王建国挣扎着爬起来,满脸讨好的笑。 “哎呀,原来是王同志,上回我还去参观过你们单位呢,王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朝着王拾伸过去。 王拾面露嫌弃,往后退了两步:“这个时候别想着套近乎,赶紧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要是敢隐瞒,那就是罪加一等!” 王建国吓得打了个哆嗦! 地上的王秀娟撒泼打滚,说什么也不承认。 “狗屁,那些话都是他们胡说的,凭啥摁到我头上来,我可没干过这种事!” “哎呦,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是真要把我逼死啊!” 王秀娟又哭又闹。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王婶撇撇嘴,小声说:“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不敢承认,啧啧,赶紧拉走得了!” 王拾卷起袖子,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见他的拳头比沙包还大,王秀娟狠狠地打了个颤! “你!你这不就是逼我吗?公安同志,你看看他,我,我是活不下去了,根本就没人给我留活路啊!” 她大声哭喊,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王拾无奈,既然从他们嘴里问不出来东西,干脆转向周围的群众。 大家在这里看了老半天的热闹,也知道发生了啥,立刻绘声绘色地跟王拾讲了一遍。 王拾点点头:“行了,既然人证都在,那你俩跟着我回局里一趟。” 说完,王拾挥挥手,身后两个警察立刻走过来,架住两人的胳膊,把他们往外拖。 王拾朝着江弘志挥手:“弘志,我还有事忙,就不陪你跟嫂子了,下回请你俩一块吃饭。” 两人被架走,嘴里还不停哭喊着冤枉。 王婶笑得弯了腰:“可算是没人打搅我们的生意了!” 可周围的大家心头十分痛快,纷纷拍手叫好。 铁柱是个机灵鬼,看见周围的大家还意犹未尽,立刻跑过来。 “今天我们新店开业,只要是进店的客人都可以打八折,你们不进来看看吗?” 苏惠云微微一笑,摸摸他的脑袋。 大家围在苏惠云门前看了老半天的热闹,要是不买样东西离开,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几人乐呵呵地点头,走进店里。 第110章 录取通知书 王婶跟在苏惠云身后,笑眯眯地道:“惠云,刚才我是真解气,那两个卑鄙小人现在可算是遭报应了。” 王婶长吐了口浊气,像是要把刚才积攒在心中的愤怒全部吐出。 苏惠云拍拍她的肩膀:“行了王婶,咱们该忙正事了。” 涌进店里的客人很多,还有些凑热闹没赶上的,围在苏惠云店门前说话。 还有不少行人疑惑地朝这边看来。 嘿,这家店里人头攒动,难道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本着这样的念头,他们把车子停在路旁,也走进店里。 江弘志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忙着收钱。 手指骨节分明,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还有他那张俊美的脸,惹得不少小姑娘害羞。 有两个小姑娘手中捏着纸条,在江弘志面前扭来扭去,正想着怎么递给他。 苏惠云见江弘志帮着忙前忙后,心里过意不去,急忙走过去。 “江同志,你坐在一旁休息就好,我们能忙得过来。” 江弘志头也不抬,将钱从那人的手中接过来,又熟练地将零钱找回去。 “我说过了,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面前的两个小姑娘动作僵住,神情沮丧。 把东西接过来,轻声道了句谢,挽着手离开了。 苏惠云只好回去,招待其他客人。 得知江长官在平安路一家店铺帮忙,部队里的那些兄弟一下班就过来了。 “哎呦,长官,你也过来帮夫人干活啊!” “哈哈哈哈,看见没有,就算是长官,也少不了得帮衬媳妇!”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朝江弘志走过去。 江弘志面不改色:“行了,你们看看要什么?” “得嘞,这是嫂子的店,那兄弟们必须帮衬!” 几人走进去,哗啦哗啦地往怀里揽东西。 苏惠云连忙走过去:“不用这样,大家有需要再买。” “夫人,这是我给自家儿子买的,您放心,我们几个心里有数呢!” 因着他们一来,店里也热闹了许多,不少人凑到江弘志跟前打趣。 江弘志挑眉:“不怕明天挨罚?” “长官,你别闹,当着夫人的面,你还要罚我们?” 苏惠云被打趣得红了脸,背过身去。 忙活到傍晚,他们收摊回家。 刚回到别院,就见邻居王大娘兴冲冲地跑过来:“哎呦,苏同志,你可算是回来了,下午有人过来送信,我就替你保管了,你快看看是啥?” 她把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递过去。 苏惠云伸手接过来:“谢谢你哦,大娘。” 王大娘摆摆手:“这有啥的,都是邻里邻居,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回到院里,王婶去开灯。 苏惠云坐在椅子上,把信封拆开。 露出红色的一角,苏惠云似有察觉。 这,这像是录取通知书! 她颤抖着手,将那红色的一角抽出来。 果然是! “王婶,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苏惠云扬起通知书,高兴地看向王婶。 王婶手一抖:“啥,录取通知书!” 她高兴坏了,猛地拍了下大腿。 “惠云啊,那你这不就是被医科大给录取啦?前几天夫人还跟我说呢,医科大在咱京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学!” 王婶看着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高兴得无以复加,想伸手触摸,又害怕地缩回手。 “不行,我这手不干净,得赶紧洗洗。” 铁柱也在一旁跳来跳去,为苏惠云感到高兴。 “明天我得把这事告诉夫人,咱们惠云考上了!” 王婶脸上堆满笑容。 苏惠云笑着点点头:“嗯,我能在京市站稳脚跟,得多谢江阿姨和江叔叔的帮助,明天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们!” 第二天,他们照常去了店里。 上午十点,江母也来了。 “惠云,有啥是我能帮忙的不?” 苏惠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江阿姨,我有东西要给你。” …… “呀,这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真漂亮!” 江母面容欣喜,忍不住出声夸赞。 “阿姨,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现在我终于有能力回报您了。” 这段时间,苏惠云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不光攒够了第一年的学杂费,还剩下一百多块。 她特地去了镯子店,给江母挑了件翠绿色的镯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阿姨,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 江母更是惊喜,看这镯子的质地和光泽,肯定不便宜。 “惠云,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为了庆祝你学习成绩优异,还被医科大提前录取,明天咱们办场升学宴,怎么样?”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耐心地询问她的意见。 苏惠云受宠若惊:“不用了,江阿姨……” “哎呀,你这孩子别跟我客气,咱们是一家人,现在又出了个名牌大学生,我这心里着实高兴!” “今天中午我回去,跟你江叔叔好好商量下,明天咱们就去豪天大饭店办升学宴!” 看看苏惠云身上简单朴素的衣着,她忍不住摇头。 “惠云,明天是庆功宴,你可得穿的隆重点,下午我陪你去买件衣裳!” 苏惠云是自家儿媳妇,她越优秀,江母当然越高兴。 江母当年也曾做过名牌大学的梦,但可惜,因为家中发生了些许变故,她的大学梦最终没能实现。 而苏惠云心地善良,懂得感恩,仿佛在她身上又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江母只想更疼爱她。 上午,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不少人慕名而来,就连平安街都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下午,王婶和铁柱继续看店,江母带着苏惠云去买衣服。 “一开始弘志说他想带你来买衣服,但部队临时有事把他叫走了,惠云,你可别生气。” 江母拍拍苏惠云的手,笑眯眯地道。 苏惠云摇摇头,一脸乖巧。 “江同志事务繁忙,我能理解。” “明天你的庆功宴,他再忙也得过去,否则光你江叔叔就饶不了他!”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裁缝店。 江母走进去:“小慧,这是我儿媳妇,麻烦你给她做身衣裳!” 第111章 希望他来么 一道俏丽的身影小跑着过来。 “阿姨,你又来了?” 小慧是这家店里手艺最好的裁缝,经常给江母做衣服。 她脸上堆满笑容,把江母请进来,可余光撇见一旁站着的苏惠云,脸色稍冷些。 “阿姨,这位是您的儿媳妇?”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笑道:“是啊,这是我儿媳妇惠云,最近刚考上医科大,我想着给她办个升学宴,就在这两天,到时候也请你过去!” 听出江母是在客套,小慧连连摆手。 “不用了阿姨,让我先看看给她做啥衣服合适?” 小慧走过去,上下打量苏惠云。 苏惠云身段佳,模样也俊俏。 小慧把尺子拿过来,给苏惠云量了下三围。 她转头看着江母,忍不住小声笑:“阿姨,我看您这儿媳妇是个好生养的,你抱上孙子了没?” 一听这话,江母喜笑颜开。 “还没有,他们小两口有自己的计划,现在还在培养感情呢。” 苏惠云听见两人的话,俏脸一红。 她别扭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慧面容羡慕,语气酸酸的:“您这儿媳妇优秀,模样和身材都好,配江同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惠云平时打扮的太素了,你给她做件适合升学宴的衣裳,也方便过两天穿!” “得嘞,阿姨!” 小慧爽快地答应,扯过几块料子,询问苏惠云喜欢哪一件。 …… 半个小时过去,衣裳的材质和款式都挑好了。 在款式方面,苏惠云还提了些自己的意见,好在小慧也是个通情达理的,爽快地答应了。 走出裁缝店,天都黑了,江母带着苏惠云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江母笑眯眯地开口。 “惠云,今晚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阿姨,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的。” 江母仔细端详着苏惠云的脸颊,那是越看越喜欢。 “当时在苏家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该是我江家的儿媳妇!” 苏惠云羞涩一笑,拉着她的手。 娘俩还没说几句,江弘志就回来了。 “弘志,今天你去跟饭店说了没?” “说了,升学宴就定在八号中午。” “嗯,八号确实是个好日子,那我也通知下邻居朋友,到时候咱们好好聚一聚!” 在吃饭时,江母不停给苏惠云夹菜:“惠云啊,多吃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看着都心疼。” 一想到她在苏家过的那苦日子,江母就忍不住叹气。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苏家人也安分守己,没再过来作妖。 苏惠云轻轻地嗯了一声,低头乖巧吃饭。 吃完饭,江母有意要给两人创造独处空间,催促着江弘志把苏惠云送回去。 “苏同志,走吧。” 江弘志走过去,绅士地为苏惠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麻烦你了,江同志。” 一路上,两人的话只有寥寥几句。 快要到别院时,江弘志忽然开口:“要邀请青海来么?” 苏惠云一怔:“什么?” 她恍惚间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跟王青海见过面了。 “你的升学宴,希望他来么?” 问这话时,江弘志的眸子沉了沉,嘴唇也不自觉抿紧。 苏惠云坦然地道:“如果他有时间,当然欢迎,如果没时间,我也不想强求。” 江弘志周身的戾气散了些,眉宇舒展:“知道了,那我来安排。” 苏惠云点头,朝他挥手。 “江同志,回去的路上慢点!”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苏惠云一直在店面忙活,有江母王婶他们的帮衬,肩膀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生意也慢慢好起来了。 还有些人远道而来,找苏惠云进货,想拉去别的地方售卖。 转眼就到了升学宴这天。 王婶激动的一夜没睡,天还没亮就拍向苏惠云的房门,进来给她梳洗打扮。 苏惠云打着哈欠,坐在镜子前,有些哭笑不得。 “王婶,至于这么激动么?” “当然,我是一直把你当成闺女来看待的,现在闺女考上了大学,我不得高兴?” 王婶嘴角上翘,给苏惠云把头发梳好,编了个麻花辫。 床上摆放着套黄色的新衣裳。 这是江母跟苏惠云特地去店里订的那一套。 长衣长袖,袖子处点缀了两颗白色的圆扣子,衣领处的扣子也是白圆的,衣前绣了一大朵水仙花,绣工很好,不显俗气。 下身的裤子带着些许花纹,正好到脚踝,量身定制。 苏惠云伸手,摸了摸上头滑润的料子,真是套好衣裳! 王婶拿过雪花膏,仔细地往苏惠云脸上凃。 “今天可得好好打扮,你是主角!” 苏惠云眼神明亮,唇红齿白,出落得格外水灵,稍微一打扮就漂亮得出奇。 苏惠云把衣服穿在身上,在王婶和铁柱面前转了两圈。 “咋样?这样打扮行么?” 王婶笑得欢快,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当然行啊,今天惠云就是好看!” 一旁铁柱也高兴的直蹦:“耶,姐姐考上大学了,今天能去吃席咯!” 王婶假装生气,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这孩子,怎么脑袋里只有吃?” 苏惠云被逗得咯咯直笑。 不一会儿,江弘志开车来接人了。 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身材板正,走起路来都给人一股压迫感。 王婶忍不住小声嘟囔:“呀,今天是升学宴,少爷咋穿成这样?” 可两人站在一起,王婶眼亮了。 哟,一黄一黑。 站在一块儿倒像是相得益彰,一点儿都不抢苏惠云的风头! 江弘志看向苏惠云,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惠云,我来接你们。” 苏惠云脸颊烧起来:“谢谢你,江同志。” 王婶推了苏惠云一把,催促她赶紧上车,别一会儿耽误了好时长。 铁柱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追在江弘志屁股后边:“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江弘志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 铁柱昂着小脸儿,表情很是好奇。 王婶急了:“你这死孩子,问的是啥话啊?少爷跟惠云本来就是一对,你这话不是多余?” 第112章 也就一般般吧 王婶心头一阵无语,拉住铁柱,又转头对着江弘志道歉, “对不起啊少爷,铁柱,这孩子最近话确实有点多,我肯定好好管教他!” 江弘志微微一笑,看上去并不在意。 “没事,上车吧。” 王婶拉住铁柱的胳膊,小声嘱咐,一会到了升学宴上,可不能这么信口胡说。 可铁柱不服气,小手叉上腰,气昂昂地说:“老说他俩是一对,可我记着夫妻不是该睡一块么,为啥他不搬过来跟我姐姐一块住?” 苏惠云嘴角一抽,身体瞬间石化。 铁柱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羞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王婶也觉得臊的慌,把铁柱拉到一边,教育了好半天。 原地只留下江弘志和苏惠云。 江弘志双手插兜,神情也不大自然,耳尖还染上了两抹可疑的红。 气氛越来越尴尬,苏惠云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呃,童言无忌,江同志,你别放在心上。” “嗯,你,希望我搬过来么?” 苏惠云浑身一震,转头看向他。 啥? 他这话是啥意思? 江弘志一脸真诚,那双如黑曜石般闪烁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好似苏惠云说想,他下一秒就要搬过来。 可这个问题却让苏惠云十分为难。 现在她和江弘志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夫妻,两人的感情也没到那一步,如果江弘志真搬过来,反倒会让他们不自在。 苏惠云低头,不敢对上江弘志那火热的眼睛,双手捏着衣角:“江同志,现在就挺好的。” 江弘志似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不一会,王婶拉着铁柱回来了。 铁柱在江弘志面前站定,猛地弯腰鞠了一躬:“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江弘志摸摸他的脑袋,笑了:“不算说错话,这也是迟早的事。” 坐在车上,苏惠云脑袋很乱,还在想他那句“迟早的事”。 王婶碰碰苏惠云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惠云啊,你跟少爷感情真好!” 刚到饭店门口,就看见江母和江父站在门口等着。 江母满脸笑容,挽着江父的胳膊,两人正在招揽来宾。 江弘志把车子停在路边,带他们走过去。 “弘志,你可算是把惠云接来了,刚才不少人都想见惠云呢!” 江母掠过江弘志,一把拉住苏惠云的手。 江父也走过来:“惠云啊,祝贺你!” 苏惠云微微颔首:“谢谢江叔叔!” 他们说说笑笑了一阵,进入宴会厅。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甜甜的喊声:“江哥哥,你怎么不等等我?” 苏惠云转身一看,哟,是个漂亮姑娘。 这姑娘穿着白衫,下身穿着件黑色长裙,脚上蹬着小皮鞋,是学生妹的打扮。 姑娘笑容满面,朝江弘志跑过去,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江哥哥,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江母轻咳两声,向苏惠云介绍,这位是江父好友的女儿,名叫李红梅,也是江弘志的青梅竹马。 因为之前同住一个家属院,两人一起长大,李红梅格外粘着江弘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两人一见面还跟亲兄妹似的。 跟江弘志撒完娇,李红梅又来到江母面前:“江阿姨,您皮肤真好,最近在用什么牌子的雪花膏啊,我上次给您寄的用了没?” “用了,新牌子的东西就是好用,你有心了!” 跟全家人都打了遍招呼,李红梅才像是刚看见苏惠云似的,呀了一声。 这位就是江哥哥那位从乡下过来的媳妇吧,长得倒是水灵! 李红梅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 “你来到京市还习惯么?” “嗯,多亏有江同志和叔叔阿姨的帮助,能让我在京市扎稳脚跟。” 苏惠云的回答不卑不亢。 李红梅脚尖一转,站到江弘志身旁:“我跟江哥哥就是在这京市长大的,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她双手攀上江弘志的胳膊,笑眯眯的看向苏惠云,仿佛在向她宣誓主权。 江母忍不住皱眉:“红梅,今天是惠云的升学宴,你说话收敛点。” “知道了江阿姨,我这也是一片好心嘛。” 说完,李红梅努努嘴,把江弘志胳膊抱得更紧。 江弘志把胳膊抽出来:“升学宴马上开始,大家先落座吧。” 还有一些宾客没到,江弘志决定出去迎接,李红梅立马跟上。 “江哥哥,我也跟你一块去!” 江母无奈叹气,拉着苏惠云坐下:“惠云,你别往心里去,红梅就是这样的性子,跟个小孩似的,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弘志。” “知道了,江阿姨。” 因着江母之前就向邻居亲戚介绍过苏惠云,也知道这回是她的升学宴,大家纷纷走上前来,对着她表示祝贺。 苏惠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以茶代酒,敬向各位。 几人连连点头,忍不住夸赞。 “江夫人,您这是好福气啊,儿子跟儿媳妇都这么优秀,往后就是数不清的好日子了!” 江母笑的合不拢嘴:“借你吉言啊,借你吉言!” 应付完这些亲戚,苏惠云再次坐下。 一抬头,江弘志和李红梅回来了。 李红梅挽着江弘志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话,江弘志只是偶尔应上一两句。 江父站起来:“客人都来了么?” “都来了,座无虚席,我已经吩咐厨房上菜了。”江弘志道。 江父十分欣慰,“行,那你坐过去,陪惠云说会话。” 江弘志刚走两步,李红梅又跟上去,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把椅子往苏惠云那边挪了挪,低头喝茶,明显是不想理她。 李红梅嘴角一抽,赌气地看着苏惠云。 肯定是因为她,江弘志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漠! 李红梅故意挺了挺腰,双手环胸:“你考的是什么学校啊?” “是医科大,有什么事么?” “哪个医科大,该不会是郊区的那个大专吧?” 李红梅话里是满满的恶意。 “哎呀,惠云考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第一医科大学,这学校在咱京市数一数二,可不比弘志当年上的大学差!” 江母笑着开口,为苏惠云解围。 “哦,原来是医科大,也就一般般吧。” 李红梅耸耸肩膀,故意说道。 第113章 你今天很好看 江弘志蹙起眉:“李红梅,你好好说话!” 听出江弘志语气中的怒意,李红梅一撇嘴,把茶杯放下。 “江哥哥,你凭什么为了这个女人凶我,我们十几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她么?” 李红梅叉着腰站起来,一脸的不服气。 江弘志也没惯着她:“今天是惠云的升学宴,再怎么样你也该懂点礼貌,如果再出言不逊,那你就走。” 李红梅眼眶红了,嘟起小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不走,江哥哥,你这是变了,现在娶了媳妇,就把我们全都抛到脑后了!” 说完,她哭着跑走。 江父刚回来,险些跟李红梅在门口撞个满怀。 “哎呦呦,红梅啊,你这是咋了?”江父一脸的关切。 李红梅擦了把脸上的泪,小声说:“江伯伯,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江母忍不住叹气:“弘志啊,李红梅不懂事,但今天是惠云的生日宴,你说让她哭着跑走,这……” “没事的,妈,别因为她的小脾气影响心情。” 江弘志看了眼苏惠云,继续道:“以后受了欺负也不用怕,有我们给你撑腰!” 苏惠云一抬头,对上他那笃定的目光,心头狠狠一颤! 两人视线交汇,许久都没移开。 苏惠云来到京市,一直无依无靠,遇到点什么事情都想着忍气吞声。 可江弘志却说,会给她撑腰。 苏惠云眼眶一热,嘴角上扬:“知道了,江同志。” 但同为女人,苏惠云心里清楚,李红梅的敌意从何而来。 升学宴举办得十分顺利,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顿饭,那些亲戚邻居纷纷走上前来攀谈,夸赞苏惠云往后肯定会有大出息,跟江弘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突然,江母朝着身后招招手:“哎呦,你们二位可算是来了!” 苏惠云不禁抬头望过去,发现有两人抬着摄像机,正艰难地往这边挪动。 “江夫人,应您的话,我们来给您拍张照!” “今天不是给我拍,是给我儿子和儿媳妇拍!” 照相的人看了一圈,目光迅速锁定江弘志和苏惠云。 “这二位真是般配,男俊女美,呀呀,二位请坐,我这就来拍!” 一人钻进幕布里,另一人教二人摆姿势。 活了两辈子,苏惠云照相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只有上一世在跟李向军结婚的时候才拍了一张。 婚后李向军的本性暴露出来,逼着她干重活累活,还和苏敏敏搞到一起。 当时别说照相了,就连吃饱穿暖都成了大问题。 现在苏惠云一看到面前这块黑漆漆的屏幕,就觉得不大自在。 “两位同志,你们别这么拘谨,咱们这是相机,又不是大炮!”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江弘志低头看了眼苏惠云那俊俏的侧脸,心中更加紧张,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只能蜷缩着放在腿上。 江母恨铁不成钢:“弘志,你愣着干啥,搂住惠云的肩膀啊!” 俩人结婚都三年了,当时江弘志飞行任务走得匆忙,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得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俩多拍几张。 可惜江弘志不上道,跟个榆木脑袋似的,手抖了老半天也没敢搂上去。 江父拍拍江母的肩膀,笑道:“咱这儿子啊,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你说他一碰见惠云,咋就这样了?” 江母忍不住扶额:“每次上战场都那么有种,也得尽快把惠云给我追到手啊,惠云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该是咱们江家的儿媳妇,可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江父笑得更加欢快:“行了,这是他俩年轻人的事,真有缘分啊,谁都抢不走!” 苏惠云转头,看了看江弘志举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手,忍不住想笑。 她勾住江弘志的手指,轻轻搭在肩膀上。 “这样就好了,江同志。” 苏惠云知道,江弘志这样做是害怕冒犯到她。 但此时的苏惠云对他心生好感,且两人已经领证三年,这样的动作丝毫算不上越界! 江弘志手心的温度很热,透过薄薄的衣裳,传到苏惠云肩膀处。 丝丝缕缕的体香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尖,江弘志忍不住低头,视线所及之处,是苏惠云雪白的天鹅颈和害羞俊俏的侧脸。 江弘志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将眼神移向别处。 一旁的摄影师还在烘托气氛。 “哈哈哈,咱们这男同志比女同志还害羞,再坐得近点,夫妻之间哪用这么生分?” 江弘志喉结滚动,往苏惠云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 像是有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冲脑门,江弘志的身体微微发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咔嚓! 一张黑白照片拍好了。 苏惠云笑容明媚,一旁的江弘志神色释然,嘴角微微上扬。 摄影师从幕布后钻出来:“好嘞,那咱们再换个动作!” 一连拍了好几张,苏惠云的脸颊都快笑僵了,双手捏着衣摆。 江弘志看出了她身体的紧绷,轻轻拍她的肩膀:“不用紧张,你今天……很好看。” 说完,他别过头去,只有耳根子烧得通红。 一旁的铁柱拽着王婶的袖子,小声说:“干妈,我看出来了,她就是喜欢我姐姐!” 王婶点了点他的脑袋,笑得一脸满足:“那是,惠云这孩子,谁能不喜欢?” 等拍完照,江母让身边的丫鬟给钱,顺便把摄影师他们送走。 庆功宴圆满结束,在临走时,还有不少亲戚把份子钱和祝福钱塞到苏惠云手上。 “惠云啊,之前那个婚礼办的匆忙,我们都没来得及准备,今天趁着你升学宴,我们就把那钱一块补上!” 一会的功夫,苏惠云手上塞了十几个厚厚的大红包。 眼看着她手上塞不下了,又有人塞到江弘志手上。 苏惠云受宠若惊,不愧是江家的近门亲戚,出手就是大方。 等人都走后,江弘志带着苏惠云回房间,把那些红包一股脑放在桌上。 “这些是给新媳妇的钱,你留着。” 苏惠云急忙拉住他:“不行,大家是看在你和叔叔阿姨的份上才给的,我不能全拿走!” 第114章 我的就是你的 江弘志脱口而出:“我的就是你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此话一出,二人都愣了。 苏惠云拽着他的袖子,指尖濡湿:“那个,我们俩……” “咳,我因为飞行任务出走了整整三年,是我对不住你,这点钱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行吗?” 江弘志抬起黑眸,忐忑地看着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可他这番话却像是一记闷锤,重重地砸在了苏惠云心口。 补偿吗? 可江弘志本来就不亏欠她什么。 虽说两人是被迫完婚,可江家待苏惠云极好,之前每个月都会往苏家打20块,生怕她受了委屈。 来到京市,他们也是尽心尽力地帮忙,还特地让苏惠云住在别院。 照这么说,江家是她的恩人。 “江同志,你别这样,如果真算起来,我欠你们的……” “好了,今天是你的升学宴,这些钱也是大家的心意,你攒着交学费。” 说完,江弘志先一步迈出房间。 苏惠云坐在床边,摸着手中厚厚的钱包,心头涌起暖意。 恰好,一道明媚的阳光自窗边洒下来,照亮了苏惠云俊俏的侧脸。 她转头看向窗外,这太阳真明真亮,往后也都是好日子了,对吧? 苏惠云把这些红包一一数清,加起来共有八十多块。 这个数字把苏惠云吓到了。 她现在售卖手工艺品,生意最好的时候,八十块也得两个星期才能赚到。 拿着这笔钱,苏惠云心里惴惴不安,正想着怎么把这笔钱还给江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母温柔的声音传进来:“惠云,你在吗?” 苏惠云站起身,理了理头发,过去开门。 “江阿姨,什么事?”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笑眯眯地说:“刚才你和弘志走的匆忙,还有些人送来了礼金,我都让丫鬟收着了,这会给你送过来。” 两个丫鬟走进来,把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苏惠云。 “阿姨,礼金真的太多了,我不能要。” 苏惠云难为情地推回去。 江母不以为然:“你考上了名牌好大学,有人来送礼金是应该的,而且你是我江家的媳妇,进门三年了,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当时办个婚礼都匆匆忙忙的,不少人连礼金都没准备,今天补上了,我觉得挺好。” 江母看了眼放在桌上那一沓厚实的票子:“哟,还真不少,赶明让弘志带你去医科大看看,顺道把学费交了!” “江阿姨,多亏了你们的关照,我才能在这京市站稳脚跟,这笔钱还是您拿回去吧。” “你这孩子,怎么又跟我如此生分?难道说,你还是不喜欢弘志?” 话音刚落,虚掩着的门口脚步落定。 那抹高大的身影直直站着,手中还端着盘水果。 他神色晦暗不明,嘴唇紧抿,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判决。 苏惠云急忙站起来:“不是啊,江阿姨,江同志很优秀,年纪轻轻就是部队里的高级长官,我,我很崇拜他。” 苏惠云的脸羞红一片,心跳也快了几分。 江母扑哧笑了:“那你这不就是喜欢?” 苏惠云低着头,沉吟了片刻,心头还是一片迷茫。 她对江弘志的感情算得上喜欢吗? 算吧,在江弘志关心她的日日夜夜里。 可因为上一世的悲剧,苏惠云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 她笑着走过去,挽住江母的胳膊:“江阿姨,我知道江同志是很好的人,但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得跟江同志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不是?” 江母听出了苏惠云的意思,笑道:“行,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和你江叔叔就不插手了,但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 两人聊了会天,挽着手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盘水果,盘子上的水渍还没干。 知子莫若母,江母笑了笑,自家儿子是真对惠云上心了。 天黑了,江母舍不得苏惠云,就让丫鬟到楼上给她收拾出来一间房。 “今晚你就住在这儿,多陪我说说话。” “行啊,江阿姨。”苏惠云笑颜如花。 天色渐晚,却有一位不速之客登门。 楼下的大门被人拍得咣当作响。 “江哥哥,你在家吗?” 江母让丫鬟过去开门。 李红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来:“哎呦,这一路可真够累的。” 李红梅拍拍胸口,擦了把头上的薄汗,把手里的那些牛奶摆在桌上。 “江阿姨,这牛奶是国外进口的,有人送给我爸当礼物,但我妈念着您,就让我给您送来了!” 说话时,李红梅脸上不乏骄傲。 她的父亲是陆军部队的副长官,也正是徐父的手下。 之前跟江弘志他们同住在一个家属院。 后面各自搬了家,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联系也渐渐少了。 江母没看桌上的那箱牛奶,反倒抽出手帕,给李红梅擦汗。 “好孩子,你是走着过来的?” 李红梅拉着她的手撒娇:“是啊,这么久没见,我也想来看看您。” 江母满脸心疼:“哎呀,下次你提前说一声,我让弘志过去接你。” 李红梅眼前一亮:“真的吗江阿姨,那真是太好了!” 她含羞待怯,环顾了一圈,却没发现江弘志的身影。 “哎,我怎么没看见江哥哥?” “哦,你江哥哥在楼上房间呢,我让人去叫他!” 李红梅瞥了眼苏惠云,忍不住嘟嘴。 她大跨一步,直接坐在江母和苏惠云中间。 “江阿姨,您的气色真好,但眼角怎么多了两根细纹?我爸有一位朋友就在德国,下回我托他给您带点国外的眼霜,听说那玩意儿老好用了!” 李红梅侃侃而谈,逗得江母哈哈大笑。 “你这个小机灵鬼,对了,你上回买的那个雪花膏倒是挺不错,是啥牌子的?” 李红梅很是高兴:“江阿姨,你也觉得那个雪花膏好用?那是白娘子牌的,南方新出的货,您要是喜欢,我下回再托人买!” “行,这几天店里忙,惠云憔悴了不少,你帮我带两盒,也让惠云抹一抹。” 江母柔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李红梅。 第115章 非说讨厌你吗 李红梅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头狠狠地瞪了眼苏惠云。 凭什么是给她买? 她和江弘志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青梅竹马,江母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给她买过,只是偶尔会做些糕点送去。 可现在,江母不止高调地给苏惠云办了庆功宴,还当众宣布她就是江哥哥娶的新媳妇,那自己岂不是没机会了? 可在那个院里,江母明明说过,长大以后让他俩结成娃娃亲的呀! 苏惠云客气地拒绝:“江阿姨,不用麻烦王同志,我那桌上还摆着盒雪花膏呢。” 李红梅不死心,拉着江母的手问:“阿姨,你还记得咱们在一个院里的时候不?” 江母回想起年轻时候,笑着回道:“当然记得,你这丫头从小就鬼马机灵,还特别喜欢跟在弘志后面,当时看着跟亲兄妹似的!” 李红梅高傲地看了一眼苏惠云,故意说道:“阿姨,当时您可不是这样说的,您说要给我和江哥哥订下娃娃亲,长大了……” 江母笑意收敛,觉得她这话不合时宜:“咳咳,红梅啊,都是之前的玩笑话,现在弘志和惠云喜结连理,就不提了!” 李红梅一下觉得没劲透了,带有敌意的目光瞪着苏惠云。 “哦,那我上楼去看看江哥哥。” 她一走,江母连忙对着苏惠云解释。 “惠云,你别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红梅说话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也喜欢粘着弘志,现在还跟个小孩似的。” 苏惠云笑着点头,但想到李红梅抵触的目光,心里难免膈应。 “我知道了,江阿姨。” “好,时候不早了,你也快上楼歇息吧。” 苏惠云刚走上二楼,就听江弘志的房内传出李红梅的声音。 “江哥哥,你真喜欢她吗?” “李红梅,你别闹了,先出去!” ”我不,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李红梅叉着腰,态度格外执拗。 江弘志几乎是不假思索,出声吼道:“她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不喜欢他,反倒是你,李红梅,你最近真的太奇怪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红梅被吼懵了,她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江弘志。 “江哥哥,你凶我……” 江弘志面露烦躁,捏捏眉心,勉强将心情平复下来:“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太重了,但你今天做的越界了,我和惠云才是夫妻,红梅,以后不该问的别问!” 李红梅的眼泪夺眶而出,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什么是不该问的?小时候我们拉过勾,这辈子都不会对彼此有秘密,江阿姨还说长大了让你娶我,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说完,她哭着夺门而出。 苏惠云正站在楼梯口发呆,险些被她撞倒。 李红梅急忙刹住,但看见苏惠云,又被气的跺脚:“哼,江哥哥才不是你的!” 看她哭着跑走,苏惠云无奈地叹气。 虽然对江弘志不甚熟悉,但也能看得出来,他对李红梅根本不感冒。 李红梅这样死缠烂打,真的能有结果吗?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不回房休息?” 苏惠云礼貌地回应:“这就去了,江同志晚安。” 正当苏惠云推门要进去时,身后的江弘志低声解释。 “我跟李红梅没什么,你别误会,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 苏惠云有些讶然,但转念一想,现在他们两人才是夫妻,如果有这样的闲话传出去,定然对江家的名誉不利。 “我知道的,江同志。” …… 第二天上午,苏惠云吃过早饭,照常去了店里。 店里的生意还算红火,一整个上午都没断人。 快要到中午时,王婶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 “惠云啊,我现在回去做饭,你和铁柱忙完就赶紧回家。” 苏惠云笑着点头:“王婶,路上慢点。” 铁柱是个懂事孩子,手脚麻利,也帮了不少的忙。 中午,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苏惠云决定关门。 刚把门落锁,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呦,原来这就是你开的店啊,我看这生意也不怎么样。” 苏惠云叹气,也有点佩服这小姑娘的坚持。 “你怎么找来的?” “哼哼,只要是我想,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李红梅双手环胸,摆着架子来到苏惠云面前。 “告诉你,江哥哥不喜欢你这样的,你离他远点!” 苏惠云笑了:“可我跟江同志已经结婚三年,如果你真喜欢他,那就该去跟他挑明白,而不是来这里为难我。” 一旁的铁柱点点头,冲到她面前:“就是,谁都不能欺负我姐姐!” 李红梅恼羞成怒:“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攀上的江哥哥,都趁早给我滚蛋,我跟江哥哥自小就定下了娃娃亲,没人能比得过我们之间的情谊!” 见她如此咄咄逼人,一旁的铁柱忍不住了,他双手一叉,指着李红梅说。 “你算哪根葱啊?我看得清楚,江哥哥是喜欢我姐姐的,才不可能喜欢你这个泼妇!” 说完,他还朝着李红梅做了个鬼脸。 李红梅猛地瞪大眼,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你这个小鬼,胡说八道什么啊,今天我就让你好看!” 说完,她噔噔噔地走过去,伸手要抓铁柱。 铁柱被吓了一跳,立马躲在苏惠云身后。 苏惠云抬手护住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李红梅。 “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很好,江阿姨和弘志都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现在李红梅找上门来闹事,她实在做不到客气! 李红梅彻底破防,脸涨成猪肝色,肩膀都在抖动。 “你!你就是个乡野女人,仗着有两分姿色想攀上江家,少在这白日做梦,江哥哥不喜欢你!” 苏惠云没惯着,立刻还击:“那你呢?一直用小时候的玩笑话娃娃亲来绑着弘志,你觉得他想要吗?江阿姨说他把你当成妹妹,也是想要给你两份薄面,真要说他讨厌你么?” 第116章 破坏夫妻感情 苏惠云每说一句,李红梅的脸就白上一分。 她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苏惠云手疾眼快,伸手把她拉起来。 “李红梅,我也是女人,看得出你的心思,最近那些知青不都说着自由恋爱么?你要是真喜欢江弘志,那就大大方方的去追求他,而不是在这里为难我,你明白么?” 苏惠云厌蠢症都要犯了,这李红梅一味的针对她,就能让江弘志心生好感么? 可笑! 苏惠云牵着铁柱,用胳膊撞开她。 李红梅被苏惠云的气势吓到,半天没说出来话。 等反应过来,转身看过去,苏惠云已经走远了。 铁柱昂着小脸,一脸单纯地问:“姐姐,你刚才说的那话是啥意思?” 苏惠云捏捏他的脸颊:“没啥,你还小,长大了才能听懂呢。” 下午,苏惠云照常忙着店里的事,根本没被李红梅影响心情。 江母也天天来到店里帮忙,每天晚上都带着苏惠云回家吃饭,想着让他俩培养感情。 但李红梅也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三天两头就往江家跑。 有时见不到江弘志,还会故意把一封粉色的信递给苏惠云,让她转交。 苏惠云神色如常地接过:“等江同志回来,我会交给他。” 李红梅抬了抬下巴,盛气凌人。 “最好是,如果江哥哥没收到这封信,你给我等着!” 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苏惠云只觉得可笑。 到底是个小姑娘,追人的手段简单粗暴。 晚上八点,江弘志回来了。 他满脸疲惫,哑着嗓子道:“今天部队有要紧事处理,一直忙到现在。” 江母忙吩咐丫鬟去热饭菜:“弘志,快坐下歇会。” 江弘志余光瞥见苏惠云手上的信封,脚步一顿,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周身的疲惫像是散去许多,他走过去,坐在苏惠云身侧,假装随意:“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这个给你。” 苏惠云把那封信递给他,眼神无畏。 江弘志低头轻笑,一双眸子温柔似水:“你有心了。” 他刚想把这封信揣进口袋,就听苏惠云继续道:“这是李红梅同志给你写的,拜托我转交。” 江弘志的笑容瞬间僵住,觉得手中的信有些烫手。 低头看了一眼粉色的信封,上头果然写着三个明晃晃的大字:“李红梅。” 江弘志嘴唇紧抿,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原本的轻松愉悦瞬间消失不见。 “哦,下次别让她写了,我没时间看。” 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两人聊天,怎么还要让自己当传话筒? 但见江弘志脸色不善,她只好点头:“好,回头我跟她说。”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八点半,苏惠云礼貌地起身。 “时候不早了,江同志,我先回去了。” 热好的饭菜刚端上桌,冒着腾腾热气。 江母朝着苏惠云招手:“惠云,你别急,让弘志吃了饭送你回去。” 苏惠云不忍心,江弘志都忙活一天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他? “没事的阿姨,这路又不远,我很快就到了。” 江弘志顺手抄起沙发上的衣裳:“走吧,我送你。” 江母在一旁接话:“哎呀,你们俩别着急,先吃了饭再走!”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了,苏惠云只能坐回去。 江母朝着她挥挥手:“惠云啊,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一会儿让弘志送你回去。” “晚安,江阿姨。” 客厅里只剩下江弘志和苏惠云两人。 气氛格外沉闷,桌上那封红色的信也显得有些刺眼。 江弘志埋头吃完饭,开车送苏惠云回去。 在路上,苏惠云捏着衣角,小声问:“江同志,你是生气了?” “没有。”江弘志嘴硬。 可看着他那张黑沉沉的脸,苏惠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死鸭子嘴硬! 把苏惠云送到别院,江弘志并未马上掉头离开。 在月光的映衬下,他那双眸子犹如黑曜石般耀眼:“惠云,你是我的妻子,她给我送这样的信,是想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以后不管是谁,你都可以一口回绝!” 说完,江弘志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手打方向盘离开,但耳尖连着脸颊一块烧起来,红彤彤的一片。 苏惠云扑哧笑了,没想到江长官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偶尔李红梅在江弘志那吃了瘪,会怒气冲冲地找来店里,对着苏惠云阴阳怪气。 但苏惠云已经知道了江弘志的态度,也不想惯着她每次都用更狠的话回怼。 李红梅在她身上接连吃瘪,气得再也不来了。 铁柱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耶,那个讨厌的女人终于走了!” 苏惠云摸摸他的脑袋,把那些工艺品摆到架子上。 这天下午,店里进来十几个客人,大家一边挑拣,一边跟苏惠云搭话。 苏惠云模样端正,说话轻声细语,周围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惠云,刚开始听说你嫁给江长官,我们都羡慕你呢,但现在看来,你这小姑娘也是真有本事,这会儿我们都不知道是该羡慕谁了!” “就说江长官眼光高的很,看上的人不会错,果然,惠云聪明能干,这模样身材也是顶好,要不是结了婚,不知道有多少小年轻人惦记呢!” “哈哈哈,之前惠云刚搬来,我想让他跟我儿子相看,后来才知道她是江家夫人,差点冒犯了!” 这样的玩笑话,一天说了不下百次,苏惠云早已习惯。 “行了,我能有今天呀,也是得多谢大家的帮扶,咱们是熟人,今天这东西都给你们打八折!” 话音刚落,江母走进店里。 “惠云,我也来帮你的忙。” 她走进柜台,开始收钱。 把这一批客人送走,江母忍不住唉声叹气。 看出她有心事,苏惠云轻声问:“江阿姨,你怎么了?” “好孩子,部队下发了命令,让宏志带领手下的人完成再一次的飞行任务。” 在这80年代,华国的飞行技术算不上成熟,只能让部队里的人一批批去实验。 第117章 飞行任务 上回飞行任务,江弘志失踪了整整三年,现在江家夫妇一听见飞行任务就心里后怕。 可谁让江弘志热爱这一行,飞行任务机会难得,上头的命令一下来,他立刻答应了。 当娘的,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我多想跟他说别干了,现在他不光有爹娘,还有你这个好媳妇儿,万一出点啥事,我……” 江母愁容满面,再次叹气。 “嘶——” 苏惠云心脏猛地刺痛! 她用手抚上心口,整张小脸变得惨白。 江母被吓了一跳,立刻伸手给她顺气:“惠云,你这是咋了?你可别吓我。” 可她的脸在苏惠云眼里逐渐朦胧,思绪逐渐回到上一世。 当初江弘志九死一生回来,还去苏家找过她,可当时的她已经嫁给李向军为妻,还当众撕毁了两人的婚约。 因为两人没什么感情,苏惠云也不觉得难过,可后来,听说江弘志没有娶妻,一门心思扑在空军事业上。 天有不测风云,他在两年后的飞行任务上出了意外,尸体缺胳膊少腿,被送回江家。 听说江母在一夜之间白了头,江父也悲痛欲绝,整个江家像是被一片乌云笼罩,不见天日。 但因为当时苏惠云一门心思扑在李向军身上,也无暇顾及江家的情况,只是托人送去慰问,再没联系。 可现在不同了! 来到京市,她早已把江家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如果江弘志在飞行任务中去世,那…… 苏惠云根本不敢往下想! 算算日子,她来到京市也有一年多了,这次飞行任务果然又来了。 苏惠云捂着胸口,只觉得头晕犯恶心。 江母吓坏了,扶着她到里屋休息。 “惠云啊,你别吓我,你这到底是咋了?” 江母的眼里满是担忧,紧紧握着苏惠云的手。 苏惠云回过神来,着急地道:“江阿姨,这次出行任务是不是定在八号?” 她额头带着冷汗,握着江母的手在颤抖。 江母点点头:“就是八号,你咋知道的?是弘志提前给你说了么?” 苏惠云的心猛地提起,果然是这次! 她站起来,急忙说道:”那不就是后天?江同志在什么地方?我要去找他。” 一想到江弘志会有性命之忧,苏惠云哪里还顾得上开店,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江母一头雾水:“惠云啊,你别着急,弘志这会应该在部队,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啊?” 苏惠云紧咬着唇瓣:“这次飞行任务有危险,我得去跟弘志说一声!” 她一路小跑,来到部队。 “江同志,江同志,你在么?” 苏惠云气喘吁吁,拍响江弘志办公室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江弘志那张俊脸:“惠云,你怎么来了?” 苏惠云低头一看,办公桌上摆放着行李箱。 “江同志,飞行任务是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你这么着急来,是有什么事?”江弘志声音关切。 苏惠云拉住他的胳膊:“江同志,你听我说,这次飞行任务,你们应该会经过一个隧道,那个隧道埋了炸药,是那些人故意埋伏。” “在路过的时候,你一定要千万小心。对了,那个隧道就是黑漆漆的,但两边挂着木牌子,应该比较好认……” 苏惠云絮絮叨叨地说着,紧了紧抓着江弘志胳膊的手。 江弘志的神情由原本的茫然变为诧异,随后是一脸宠溺。 “惠云,多谢你的关心,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有那个隧道的?” 苏惠云的声音戛然而止,尴尬地抬起头。 这些信息都是上一世她在报纸上看到的。 听说是叛徒把炸药包埋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 那个隧道黑漆漆的,又比较偏僻,本就不易引人注意,埋了炸药包也不会被发现。 苏惠云胡诌了个理由:“我,我有个邻居叫小芳,是她看见的,前两天还写信告诉了我,总之你一定要小心,如果看见那个隧道,哪怕绕远路,也绝不能冒险!” 虽说苏惠云这个话没条没理,但对上她真诚又焦急的目光,江弘志实在说不出那个“不”字。 他拍拍苏惠云的后背,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汗珠:“嗯,我知道了,先坐下喝点水。” 飞行任务在即,需要安排的事情很多,江弘志跟苏惠云草草说了两句,就被人叫走了。 苏惠云朝他挥手:“你先去忙,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苏惠云坐在沙发上不停打瞌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江弘志怎么还没回来?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想打开门透透气,门就被人剧烈拍响。 “有人在里面么?快把江长官的行李箱给我!” 苏惠云立刻开门,一个面容稚嫩的小伙子三两步窜起来,抱起桌上的行李箱就往外跑。 “哎,等一等,你们这是提前出发了么?” 那人停住脚步,烦躁地看过来。 “是啊,江长官带着头一批人先走了,这事着急忙慌的……啊,原来是你啊夫人,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 小伙子低头对着苏惠云道歉,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没事的,弘志已经走了是么?” “嗯,上级催得急,江长官只能带着人先行一步,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相信你们,一路顺风。” 苏惠云舒了口气,徒步回到店里。 江母没敢离开,一直坐在店里等苏惠云。 “惠云,你可算是回来了,弘志那边咋样?” “阿姨,任务出行得紧,弘志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江母“啊”了一声,面容落寞。 “他啊,做什么事情都积极,一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还带到部队,就是怕遇到这种紧急情况。” 江母坐在椅子上,默默流眼泪。 他是空军的高级长官,难免要应付这些危险的任务,可他也是父母的心头肉,一旦出事,江母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苏惠云走过去,用手帕给江母擦眼泪:“阿姨,弘志他肯定会平安回来,您别担心。” 第118章 果然有隧道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一紧:“对了惠云,你刚才说的危险是什么?难道说,这次飞行任务,弘志会有生命危险么?” 苏惠云不敢告诉她真相,只是笑道:“不是的阿姨,我前两天做了个梦,梦见江同志受伤了,心里实在不踏实,就过去找江同志说了几句。” 江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弘志一走,家里更冷清了,惠云,你要是有时间就多陪我回家吃饭,好么?” “我一定会的,阿姨。” 江母欣慰地笑了,还拉着苏惠云的手,说明天要上街带她去买两件新衣服。 现在苏惠云经营着店面,不愁吃不愁穿,加上各位亲戚朋友给的礼金,大学四年的学费都不用愁了。 来到京市,果真改变了那上一世的悲惨命运。 在江弘志离开的这段时间,苏惠云偶尔会靠在窗边发呆,担心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一月后的下午。铁柱手里拿着报纸,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间。 “姐姐,你快看,这个报纸上的不就是江哥哥么?” 苏惠云立马接过报纸,仔细一看,还真是江弘志! 报纸上写的清清楚楚,在最新的一次飞行任务中,江弘志带头击退了敌军,取得重大胜利。 但他作为空军长官,胳膊也受了伤,部队里特地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 苏惠云如释重负,拍拍胸脯:“铁柱,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 铁柱一脸茫然:“姐姐,这上头写的啥呀?” 苏惠云坐在铁柱旁边,柔声将报纸上的内容读出来。 刚读完,都看到了门旁那道高大的身影。 江弘志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又温柔:“惠云,我回来了。” 苏惠云莫名鼻子一酸:“回来了就好,你的胳膊怎么样?严重么?” 江弘志摇摇头:“不严重,这次出行任务,真的多亏你的提醒!” 他胳膊骨折,打上石膏,要在家休养半个月。 这是在跟那些人正面交锋时落下的伤,没有危及性命。 但他们在赶往战场的第二天,就看到了那个黑漆漆的隧道。 江弘志脑袋里瞬间闪过苏惠云的谆谆嘱咐,立刻抬手叫停。 一旁的李向军面露疑惑。 “江长官,我们要在这停下休整么?” 江弘志一脸严肃:“不是,这个隧道中可能有埋伏,我们换一条路!” 一听这话,身后的军人都十分震惊。 李向军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这是我们华国的国土,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埋伏子弟兵?江长官,肯定是您想错了,我们快过去吧!” 他面容焦急,甚至想单脚踩下油门,却被江弘志制止。 江弘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李向军,你有这么急?” 一路上,大家都是按部就班,怎么一碰到这个隧道,李向军这么反常? 李向军眼神慌乱,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啊?没有,我只是想早点赶到前线去支援!” 江弘志站起身来,面向身后的几千军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走,换一条路!” 江弘志这话铿锵有力,身后的大部分军人也深以为然。 哪怕绕远路,也比遇到危险好得多。 可有几人偏偏不信邪,挑衅地朝着江弘志抬下巴。 “江长官,旁边倒是有一条路,但比起这条远了十万八千里,兄弟们凭啥跟着你奔波?” “就是就是,不就是个隧道么,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我俩带头走一遭,要是没问题,咱们就从这条路过!” 身后也有些兄弟稀稀落落地响应。 赶了一天半的路,大家都不想绕远。 旁边那条路泥泞不堪,是条小路,曲曲折折,还比这条路远的多,怎么看都不合适! 有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 他们走到隧道中间,还是一点事没有。 “哈哈哈,看见了吧,其实根本没啥,江长官,赶紧带着兄弟们过来!” 他们朝着江弘志挥手,还不忘大阔步地往前走去。 江弘志皱起眉,难道真是苏惠云的消息不准确? 有几个兄弟跃跃欲试,催促江弘志发号施令。 江弘志喉结滚动,正想让他们多走两步,前方猛地一声炸响。 轰! 巨大的响声几乎将大家的耳膜震碎。那些军人下意识趴地,紧张地看向前方。 地上只有两摊黑红的血液,半空中还有团黑乎乎的蘑菇云,正缓缓向上飘…… 那两人直接被炸药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众人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还有的脚下一软,直接跪了。 江弘志的神情越发凝重:“这个隧道果然有问题,我们走!” 现在奔赴前线要紧,江弘志根本来不及悲伤,咬牙命令他们换一条路。 一路上,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时时刻刻想着那两个被炸飞的人。 如果一开始听江弘志的,他们不该丧命。 到了前线,虽然大部分都是空中任务,但有时陆军人手不够,他们也要去充数,江弘志的胳膊就是在那时被砍伤的。 江弘志之前专门学过武术,再加上身材高大壮实,陆战的表现照样出色。 但这次的敌军格外强劲,要是提前了解过他们的弱点,甚至还会在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发起攻击。 鏖战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是把敌军打退,他们得胜归来。 苏惠云点点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小芳送来的消息真及时,还帮你避开了这次灾祸。” 江母笑眯眯地走进来:“是啊惠云,弘志回家就跟我们说了,你还真是我们江家的福星!” 苏惠云被夸得不好意思:“应该的,阿姨。” “对了,我看小李还在门外,他给你当副官有半年了,今天也请他进来,咱们一块吃顿饭!” 王婶在围裙上擦擦手:“行,那我现在就去请李副官!” 江母让身边的丫鬟去饭店包下饭菜,带到家里来。 李向军走进院子,礼貌地朝着大家打招呼。 但他的眼神让苏惠云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一只狼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江母笑着招呼:“小李,你坐,这次打赢胜仗,也有你的功劳啊!” 第119章 最看好他! 可李建军笑得格外牵强,一看就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谢谢你了,夫人。” 他在江弘志身旁坐下,故作关切:“长官,您这胳膊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最近多注意点手下的人。”江弘志神色沉郁。 李建军额头冒出些许冷汗,指尖抖了抖:“长官,你这话是啥意思?” 江弘志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先吃饭吧。” 李建军悻悻地应下:“哎,好嘞。” 江弘志的眸色沉了沉,越发觉得他不对劲。 苏惠云给江弘志夹菜:“弘志,最近王婶手艺见长,你尝尝。” 王婶点头,笑眯眯地在一旁接话:“是啊,这道醋溜排骨还是惠云教我做的,少爷,你快尝尝!” 江弘志嘴角勾起,把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送到嘴里。 “嗯,确实好吃。” 他转头看向苏惠云,眼神温柔的能溺死人。 每回上前线打仗,上级都会命令他们写好遗书,生怕有人遭遇不测,连最后的话都不能带给家里人。 当时江弘志捏着那张空白纸,思虑良久,开头写下四个大字:“爱妻惠云。” 在那封信里,他洋洋洒洒地写着,让苏惠云照顾好自己,也代他照顾好家里人。 如果自己真在战场上出事,就让江母把苏惠云认为干女儿,并亲手送她改嫁。 苏家那群人就是豺狼虎豹,如果让她回去,是万万没有出头之日的。 好在江弘志平安归来,那封遗书也被他压在了箱底下,这辈子不会再拿出来。 他的目光火热中带着柔情,苏惠云不好意思直视。 “快吃吧,一会饭菜该凉了。” 李建军像是没胃口,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去门外等江弘志。 江母忍不住嘟囔。 “小李这孩子是咋了?你们这回打仗,让他心里不舒坦了?” 江弘志看了眼他靠在门口的背影:“没什么,战场上死了人,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苏惠云眼珠转了转,这几天她努力回忆之前的事,有关于江弘志出事的来龙去脉也越发清晰。 记得那封报纸上曾说,是军队里出了奸细,这才将队伍中大半人推向死亡。 如果不把这事告诉江弘志,她实在没法放心。 “咳咳,弘志,一会吃完饭,能跟我回趟房间吗?” 江弘志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啊。” 江母微微一笑,往苏惠云碗里夹菜:“惠云,这段时间你跟着担惊受怕,也没吃好睡好,现在总算是能放心了,多吃点!” 苏惠云低下头,小口吃着。 “谢谢阿姨。” 吃完饭,江弘志跟着苏惠云回了房间。 苏惠云第一时间关了门,压低声音道:“弘志,这次你们打仗是不是非常困难?” “没错,敌军像是知当我们的动向,还在必经之路上埋伏,连我们的防布图都了解的清楚,我怀疑是军中出了奸细。” 苏惠云脱口而出:“没错,那人应该熟知你们所有的计划!” 江弘志眼中闪过诧异:“你也这样觉得?” 苏惠云点点头,面容异常严肃。 “江同志,虽然我没上过战场,但我也知道战场上的凶险,刀剑无眼,这个时候难保有人生出歪心思,背叛军队!” 苏惠云坐下,有条有理地跟他分析。 江弘志眼中的诧异渐渐转为欣赏,他嘴角带笑,声音低沉磁性:“惠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被他这一夸,苏惠云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 “我是认真的,而且我觉得李建军不太对劲,在吃饭的时候,他总是盯着你受伤的那条胳膊看,你也多小心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现在苏惠云只想让江弘志平平安安。 “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 江弘志喉结滚动,鼓足勇气道。 “听母亲说,这几天你也在担心我?” 他眼中有探究,有期待,默默等着苏惠云回答。 苏惠云眼神躲闪,细长的手指抚上天鹅颈:“嗯,战场上凶险万分,我当然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江弘志坐直身子,眼神似火。 “放心,我念着爸妈,也念着你,一定会好好的。” 苏惠云的脸颊像是被烧着了,火辣辣的。 不一会儿,江母推门进来。 “弘志,惠云,你俩说完悄悄话了没有啊?” 苏惠云率先站起来:“阿姨,什么事?” “刚才你江叔叔打了电话,说是家里来了不少人拜访,让你们小夫妻俩一块回去!” 他们坐上车,一块回到江家宅子。 还没进门,就看到院里窜出来个俏皮的身影。 “江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走了一个月,我真的好担心你!” 李红梅嘟着小嘴,小跑着来到江弘志身边。 江弘志神色冷漠:“不用担心,我回来了。” 李红梅看了眼他那条伤了的胳膊,惊呼出声。 “江哥哥,你疼不疼啊?” 她小嘴一撇,眼看着就要落泪。 江弘志像是没看见,大阔步地进了屋。 李红梅嘴角一抽,急忙擦了擦眼泪,追上去。 “江哥哥,你等等我呀!” 苏惠云挽着江母的胳膊,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有些忍俊不禁。 江母拍拍她的手,无奈地笑了:“惠云,这李红梅就跟活宝似的,唉,有的时候吵得人头疼。” 她一直把李红梅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也让江弘志多照顾这个妹妹。 苏惠云道:“但我看,她倒是很喜欢弘志。” 江母一愣:“你是说,她对弘志……” 苏惠云笑而不语,看来江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进了大厅,果然有几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正跟江父谈笑风生。 看见江弘志来了,大家齐刷刷站起来,夸赞他年轻有为。 其中一位是李红梅的父亲李南。 李南拍拍江父的肩膀,笑得一脸欣慰。 “弘志这孩子真是有大出息,当初咱们在一个院里的时候,我就最看好他!” “哎呀,还是得多谢大家的关照,弘志这孩子也争气,一门心思想把外敌驱逐出去!” 江弘志十分谦虚,走过去跟几位叔伯攀谈。 江母带着苏惠云,笑语盈盈地走进去。 第120章 就是个草帽 “各位久等了,我们刚在别院吃了饭回来,弘志,还不快带着惠云认一认这些叔伯。” 江弘志嗯了一声,带着苏惠云向面前这些叔伯一一打招呼。 大家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夸赞两人站在一块般配。 只有李南神色一僵,但顷刻间又恢复如常,夸赞苏惠云这孩子有灵气。 一旁的李红梅不乐意了,小声嘟囔:“有什么灵气,我看她就是个草帽!” 李南一咬牙,回头瞪她。 这里是江家,她怎么敢口出狂言? 江父挥挥手,让他们一同坐下。 “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都是一个家属院里的亲朋好友,咱们畅快地聊聊天!” 大家齐声应好。 李红梅娇柔造作地走向江弘志:“江哥哥,我想挨着你坐,就跟小时候那样。” 江弘志面无表情,直接站到苏惠云身侧。 “惠云在哪,我就在哪。” 江母笑眯眯地打圆场:“那边还空着个沙发,咱们一块坐!” 刚坐下,见苏惠云手腕上空落落的,江母忍不住皱眉。 “惠云,我送你的那条翡翠手镯呢,你怎么不戴上?” “阿姨,那条镯子太贵重了,我怕磕着碰着。”苏惠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呀,翡翠手镯代表的是你江家夫人的地位,以后多戴戴,坏了也不怕,咱们再买新的!” 苏惠云摆摆手:“阿姨,那样太破费了!” 江母忍不住打趣:“怎么,你是觉得弘志工资低,养不起你这个媳妇?” 李红梅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呛的直咳嗽,她拍拍胸口,酸不溜秋地说。 “切,你有啥资格嫌弃江哥哥?他可是部队的高级长官,一个月工资就有上百块!” 江弘志赞同地点头:“嗯,往后我的工资交给你来保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钱。” 李红梅的脸瞬间胀成猪肝色,气得猛捶了下沙发。 像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江弘志? “江哥哥,你……” 苏惠云本想婉拒,但看到李红梅阴暗的眸子,心里一阵痛快,直接点头答应。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江弘志眉眼一弯,看上去心情很好。 这次回来,他和苏惠云的距离感果然没那么强了。 李红梅坐在这儿还没两分钟,都快被气饱了,她如坐针毡,又回到李南身旁。 这下江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李红梅怎么生气了? 江弘志好不容易娶到媳妇,她作为妹妹,理应感到高兴才是。 可她的动作行为实在反常,像是在吃醋。 半个小时过后,大家聊得过瘾,稀稀落落地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今天一聚,我这心里舒坦多了。” “是啊,咱们哥几个往后可得多聚聚,这人到中年,聚的机会可就少了。” “行行,那下回我安排下馆子!”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 江家是东道主,苏惠云跟着江弘志出去送客。 可李红梅跟狗皮膏药似的,直接赖在江家不走。 “爸,你先回去,我想在这里住两天。” 李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傻姑娘,弘志在家养伤,你在这只能添乱,赶紧跟我回去。” 李红梅摇头,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不要,就是因为江哥哥受伤了,我才要留在这儿照顾他。” 一旁默不作声的江弘志终于开口。 “这里有惠云,不用你来照顾。” 李红梅嘴角一抽:“江哥哥……” 气氛瞬间尴尬。江母和江父对视了一眼,立刻开始打圆场。 “既然红梅想留在这儿,那我让人收拾出来一间房就是了,弘志休假在家,肯定无聊,有红梅在,家里肯定热闹!” 李南的脸色缓和了些:“那就麻烦你们了。” 把客人送走,江母和江父回房间休息,让他们年轻人自便。 江弘志低头看了眼受伤的胳膊,忍不住叹气。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看向苏惠云。 “现在我该去上药了。” 苏惠云刚要伸手扶他,却被李红梅抢先一步。 “江哥哥,上药这事可不能耽搁,我扶你回房间!” 江弘志身体站定,眉宇间染上烦躁,无奈地看着她。 这个李红梅怎么就没有眼力劲? 李红梅扶着他的胳膊,想跟江弘志上楼。 可江弘志站在原地,与她僵持。 一旁的苏惠云也不吭声。 江弘志看着苏惠云,半晌,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正要跟着李红梅上去,却听苏惠云道。 “等等,还是我来吧,红梅毕竟是个妹妹,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我来给弘志上药合适。” 苏惠云笑容随和,扶住江弘志的胳膊。 李红梅不服气:“是我先说的,我能给江哥哥上药,再说了,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不比你有情分?” 李红梅一脸鄙夷,话里话外都透着炫耀。 她紧了紧江弘志的胳膊,小声说:“江哥哥,我们走。” 江弘志的眼眸瞬间亮了,神采奕奕:“好,那我们上楼。” 李红梅心中窃喜,正要迈开脚步。 江弘志却将她的胳膊推开,主动走到苏惠云身侧。 李红梅瞬间傻眼了:“江,江哥哥?” 可江弘志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没跟她。 李红梅委屈极了,直接跑回江母一早给她安排的房间。 苏惠云无奈地笑了笑,扶着江弘志回房间。 坐在床边,她轻轻地揭开江弘志胳膊上的绷带,缓慢轻柔地上药。 江弘志胳膊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一道深深的刀痕横贯胳膊,露出森森白骨,只剩下一半血肉连着。 只是看着,苏惠云就不忍心下手。 她满眼心疼,紧紧攥着手中的药,粉唇轻启:“疼吗?” “不疼,只要护得住身后的百姓,做什么都值得!” 江弘志神情坚毅,但对上她心疼的眼眸,声音不自觉发颤。 苏惠云小心地为他上药,怕他觉得疼,还不忘凑到伤口处吹一吹。 江弘志眉眼深邃,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中柔情似水。 苏惠云专心致志上扬,没发现她和江弘志的距离越来越近。 江弘志情不自禁地往前探身,闻见她身上独有的体香,眸色暗沉,喉结滚动。 苏惠云雪白的天鹅颈完全露出,神色认真柔和。 第121章 强吻 江弘志喉咙发痒,觉得下身的黑裤有点紧了。 再开口时,江弘志声音低哑的不像话。 “我,我有点冷,能帮我拿下旁边的毯子吗?” 苏惠云一脸茫然,江弘志脸色发红,额头和鼻尖还有汗珠,怎么会冷? 但他现在是病人,苏惠云没多问,将毯子拿过来,披在他身上。 江弘志主动扯下,盖在腿上,也遮住了逐渐膨胀的某处。 终于,上完药,苏惠云舒了口气,抬头看他。 “还好吗?” 江弘志深吸了口香气:“嗯,我没觉得疼。” 苏惠云笑了:“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店里忙会。” 可苏惠云刚打开门,就见李红梅踉跄着扑过来。 李红梅嘴里哎呦哎呦地叫着,双手慌乱地摆来摆去,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苏惠云往旁边一躲,她扑通趴在地上。 李红梅狼狈地抬起头,疼得嘴角直抽抽:“哎呦,疼死我了!” 江弘志皱了皱眉:“李红梅,你怎么在这儿?” “呵呵,江哥哥,我就是关心你的伤。” 苏惠云双手环胸,忍不住挑眉:“所以你就在门外偷听?” “哪是偷听啊?你说话真难听,别忘了,我跟江哥哥是青梅竹马,他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李红梅双手叉腰,一脸的理直气壮。 江弘志语气不善,明显已经忍到了极点。 “李红梅,现在不是小时候,以后你做事情得注意点分寸!” 李红梅一跺脚:“江哥哥,就因为这个女人,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苏惠云懒的看她无理取闹,转身往外走。 可李红梅却偏偏像是要向她证明什么,一咬牙,揪住江弘志的领子,低头亲下去。 江弘志瞳孔瞪大下,意识躲闪,他将头偏向一边,身体不停向后撤。 李红梅紧闭双眼,吻落在江弘志的左脸颊上。 江弘志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将她推开,眼中满是厌恶。 “李红梅,你疯了!” 他胸脯上下起伏,手腕上青筋暴起。 这几天,李红梅一直在发疯,可她不该这么没分寸,当着苏惠云的面亲自己! 李红梅得意洋洋,抬起下巴:“江哥哥是我的,你一个乡巴佬,凭什么插足我俩的感情?” 江弘志气极了:“李红梅,少胡说八道,之前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但现在我们连兄妹也做不成,请你从我家里出去!” 李红梅略显紧张,伸手去拉江弘志的胳膊:“江哥哥,你从小到大一直保护我,不就是因为喜欢我么?”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娶她,其实你喜欢的是我,对不对?” 江弘志彻底无语了,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苏惠云神色如常,朝他走过去。 “李红梅,你闹够了,梦也该醒了。” “弘志根本不喜欢你,他是我的男人,现在我们两个已经结婚,如果你不想被称为插足别人感情的破鞋,因为流氓罪被抓到警察局,你就尽管乱来!” 李红梅的瞳孔渐渐放大,脸颊又青又红:“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才是那个小三,我和江哥哥是真心相爱的!” “够了,你现在立刻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两人争吵的声音太大,惊动了楼下的江母。 江母睡眼朦胧地走上来。 “你们在做什么?” “妈,李红梅做事没分寸,不能让她留在家,让王叔把她送回去。” 说完,江弘志背过身去,生怕在暴怒之下做出些过分的行为。 江母还从未见过江弘志这么生气,她看了眼苏惠云,小声说:“惠云,你没事吧?” 苏惠云摇摇头:“我没事,阿姨。” 李红梅撇着嘴走过去,抱住江母的胳膊,一脸委屈:“江阿姨,我留在这是想照顾江哥哥,可他……” 江母一脸无奈,早就听说李红梅是个闯祸精,现在又把江弘志惹恼了。 “你犯了啥事,让弘志这么生气?” 李红梅有些心虚:“我也没干啥,江哥哥就对我大吼大叫……” 见从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江母转头看向苏惠云。 苏惠云没隐瞒,面无表情地说出来。 李红梅又生气了:“你怎么瞎说啊,我跟江哥哥是你情我愿,不存在什么强迫!” 江母十分震惊,她盯着李红梅,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当着惠云的面,惠云是我江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可由不得你这样胡闹!” 江母气坏了,一把甩开她的胳膊。 李红梅的眼泪涌上来,又抱着她撒娇:“江阿姨,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惠云是我的妻子,现在是,以后也是,你当着她的面对我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对我也是对她的侮辱!” 江弘志的声音铿锵有力,死死地盯着李红梅。 李红梅被他这样的眼神吓到,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最后扭头跑走了。 江母忍不住唉声叹气:“我是真没想到,这丫头做事实在没分寸!”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背,小声安慰。 “没事的,阿姨,弘志这么优秀,她喜欢弘志也正常。” “你是个大度的姑娘,惠云,委屈你了。” 江母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女人再大度,也不可能容忍其他女人去亲吻自己的丈夫。 江母安慰了苏惠云好一会儿,又把抽屉里的一条项链给她,说是作为补偿。 苏惠云再三婉拒,但江母十分坚持,最后她只能收下。 下午,苏惠云来到店里。 王婶和铁柱正在吆喝着叫卖。 看见苏惠云人了,王婶笑着挥挥手。 “惠云,你来了,少爷咋样,还好不?” 苏惠云点头:“挺好的,王婶。” 见她脸色不善,王婶忙问怎么了?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觉得那事说出来不合适,会伤江弘志的名誉。 “没啥,就是江同志受伤,我这心里不咋舒坦。” “部队里不是给假了么,最多半个月,少爷那伤肯定就好全了,你不用怕,肯定耽误不了你俩抱孩子!” 王婶捂着嘴偷笑,对着苏惠云挤眉弄眼。 这话也把苏惠云逗笑了:“快别说笑了,王婶,去招待客人!” 第122章 开学 王婶高声应下:“得嘞!” 日子不急不缓,过了半个月,铁柱的学校事宜也都安顿好了。 铁柱看着眼前白花花的纸,还有特地给他买的一方四角学习桌,恍惚地抬起头。 “姐姐,这些东西真是给我买的?” 苏惠云摸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是啊,自从店面开起来,你也跟着忙前忙后,马上要开学了,咱们得把这学习的东西准备好,对不对?”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惠云有心,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开学的时候把铁柱送过去!” 希望小学离家只有两条街,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王婶碰碰苏惠云的胳膊,喜滋滋地张罗着。 “惠云,我又截了两块鲜亮的布,准备给你做身衣裳,开学的时候穿!你别老是惦念着铁柱,不过三天的功夫,你也该开学了!” 想到那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苏惠云忍不住勾起嘴角:“我知道的,王婶。” 店面里有丫鬟和王婶帮忙,她平时就在旁边算算账,日子很清闲。 不想因为钱产生分歧,苏惠云还特意搞了个“分成”。 谁干的多,月底分到的奖金就多,还特地规定好,店面里的利润跟江母五五分成。 江母连连感慨,苏惠云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第二天,王婶和苏惠云把铁柱送去学校。 铁柱背着王婶亲手缝的书包,穿着新衣裳,一路惴惴不安。 之前跟在亲娘身边,别说上学了,连吃饱饭都是奢侈。 现在的他衣食无忧,竟然还能跟同龄人一样去上学,铁柱只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希望小学是新建的,只有十几个小孩。 看见铁柱,老师们热情地迎了上来,对着他嘘寒问暖。 “铁柱家长,你们放心,我们希望小学虽然是刚建的,但绝不比其他的小学差,一定会对孩子尽心尽力!” 王婶不禁红了眼眶,朝铁柱挥挥手:“好孩子,进了学校可得好好学习,晚上我再来接你。” 铁柱双手捏着小书包,也哭了。 自从被收留,他跟王婶和苏惠云还没分开过呢。 目送着铁柱进了学校,王婶一边絮叨一边抽泣。 苏惠云哭笑不得:“再过两小时,铁柱就该回来了!” 王婶拍拍胸口:“惠云,想想过两天你也得去上大学,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苏惠云伸手给她擦泪,笑得更欢快。 “王婶,现在医科大能走读,我就在家住,隔壁小芳还说要把她那辆自行车卖给我,蹬上车子,最多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王婶破涕为笑:“行!家里就留我一个人,我可受不了!” 她拉着苏惠云的手,忍不住感慨。 “你说我在家忙的团团转,一会想着铁柱,一会想着你,虽然累,但日子过的可有盼头!” 大人总说,孩子离不开他们,但实际上,孩子一大就明白了,是他们离不开孩子。 苏惠云搂住王婶的脖子:“我跟铁柱哪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家?再说了,大学课程算不上紧,我回来还能忙忙店面的事!” 王婶喜笑颜开,拉着苏惠云的手回家。 两天不知不觉过去,王婶陪着苏惠云来大学报道。 昨天晚上,铁柱死活闹着也要来。 但他学习原本就落得多,学校安排的课程又紧。 王婶和苏惠云接连劝,铁柱才闷闷不乐地答应,还说下次要来送她。 苏惠云心里热腾腾的,拉着他的手说:“好,下次一定带上你。” 医科大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学,前来报道的学生络绎不绝。 王婶看不懂各路招牌,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惠云啊,这,这我能帮上啥忙?” 苏惠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王婶,您找个地方坐下,我先去把入学手续办了。” 重活一世,苏惠云对于各大学校的招生流程还是比较熟悉的。 可她还没迈动步伐,就听身后传来喊声。 “惠云!我们来了!” 一转头,江母和江弘志并肩站着,满脸笑容地朝他挥手。 苏惠云眼眸明亮,惊喜地问:“江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江母面露无奈:“原本想着去家里接你,结果扑了个空,我们只能找来学校了。” 低头一看,王婶两手空空,苏惠云手上只拿着个录取通知书,江母不禁疑惑:“咦,你的行李呢?” “哦,我不打算住宿舍,我收了辆自行车,往后骑车上下学。” 江母十分心疼:“哎呀,那得多辛苦?好孩子,店面那边我替你打理,你就乖乖上学,剩下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苏惠云挽住江母的胳膊,笑颜如花:“江阿姨,大学课业不重,我能忙得过来,再说了,还是家里住着舒坦!” 江母皱了皱眉,仔细盯着苏惠云,像是在思考她这话的真假。 江弘志往前走了两步:“走吧,我陪你去办手续。” 苏惠云嗯了一声,跟着他去了报道处。 登记完信息,有人招呼着大家一块去领课本。 课本一捆捆地放在地上,看着有七八本,厚厚的。 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少说也得四五十个人。 队伍蠕动的速度很慢,起码要等两个小时。 苏惠云叹了口气,刚想走过去排队,却见江弘志默不作声地站在队伍后面,还不忘指向旁边的椅子。 “你坐着休息会,我来拿。” 现在日头正盛,江弘志两颊泛红,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流下,在下巴汇聚成更大的汗滴,啪嗒掉在地上,炸出朵水花。 他外套已经湿透,露出里面白t恤的形状。 苏惠云很是不好意思:“弘志,还是让我来吧。” “没事,我来。” 他两脚站的很稳,顺手接过苏惠云的录取通知书。 苏惠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又听那边有人吆喝。 “现在我带大家去看看教室,临床一班的同学跟我走!” 苏惠云捏着手里的白纸条,上面写的正是临床一班。 江弘志擦着把头上的汗,声音低沉:“先去认认教室,我在这里等你。” 苏惠云点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第123章 阴魂不散 等认完教室,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两位资深教授走过来,目光在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扫过。 “请问,哪位是苏惠云同志?” 苏惠云略微惊讶,面前这两位教授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懵懂地举起手:“老师,是我。” 一旁那位女教授笑了,一头利落短发,戴着眼镜,五官端正秀气,打扮知性大方。 她朝苏惠云伸出手,面容真诚:“苏同志,很高兴你能报考医科大,你的高考成绩十分优异,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班主任,我叫刘慧,以后在生活或是学习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苏惠云眼中的光亮得惊人,立刻握住她的手:“知道了,谢谢您!” 一旁是位胡子花白的老教授:“唉,老早就听你念叨这位苏同志,今天一看,还真是个聪颖的,刘慧,你后继有人了!” 刘慧笑了笑:“还是比不过老师您啊。” “啧,咱俩之间不用这么客套,你是临床手术最年轻的一把手,往后这孩子很可能比你更有出息!” 苏惠云听着两位老师对她的夸赞,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多谢老师,我,我一定虚心跟着老师好好学习!” 跟两位老师面谈完,天都快黑了。 苏惠云一路小跑着回去,领书那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江弘志身材高大,个子足有一米九,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苏惠云气喘吁吁:“对不起,刚才耽误了点时间,等着急了吧?” “没有,喏,这就是你的书。” 江弘志晃了晃手里那捆厚书本,忍不住打趣:“看来你的大学生活不会太轻松。” 苏惠云扑哧笑了:“我倒不希望轻松,我只希望能学到真东西!” 江弘志点点头,跟她并肩而走。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回去。 王婶和江母坐在院里的椅子上,见他们回来,立刻起身。 “怎么样?都办完了吗?” “嗯嗯,我还拿到了课表,明天上午有两节课,下午清闲,我就去店里。” 江母叹了口气:“惠云,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店里有我们几个看着,也出不了事。” 苏惠云眉眼弯弯:“我知道的,阿姨,但闲着也是闲着嘛!” 王婶很是高兴:“办完了就行,那咱们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第二天。 苏惠云早早地起床,骑着自行车来到医科大。 现在正值夏日,太阳早早地就跃出山峦,照耀大地。 一路上,苏惠云嘴角上扬,忍不住哼起歌。 坐进大学教室,她抚摸着崭新的课本和课桌,抬头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心里舒坦极了。 上一世,如果不是李向军以情爱束缚,她也该活出这样漂亮的人生才是! 苏惠云匆匆收回思绪,认真听讲。 可事实证明,人在日子好过的时候不该回想起以往。 中午,苏惠云刚下课,就在校门口见到了两位不速之客。 李向军和苏敏敏站在一处,踮起脚尖,着急地四下张望。 苏敏敏拽了李向军一把,小声说道。 “咋回事,我怎么还没看见她出来?” 李向军拍拍她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眼她隆起的小腹:“打听的消息绝对错不了,她就在这上大学!” 他眼神逐渐阴暗,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这个小贱蹄子还真上了大学!就说她当初怎么突然反悔跟我结婚了,原来是傍上了江家,还考上了这医科大,我呸,再怎么牛哄哄也改不了她骨子里的俗气!” 听见他贬低苏惠云,苏敏敏心中十分得意,双手抱住他的胳膊。 “就是,她连我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凭什么来这上大学?” “对了,我还听人说他跟江家人开了个店面,挺赚钱的,这回不狠狠宰她一顿,咱们绝不能回去!” 苏敏敏抬了抬下巴,一脸的不服气。 苏惠云是苏家养女,明明低他们一等,可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江夫人,考上有名的医科大,还有了自己的事业,气得苏敏敏整宿整宿睡不着! 她肚里的孩子已有三个月,可李向军一直没找到活干,整天好吃懒做,家里那点积蓄很快被吃空。 现在两人又把坏主意打到苏惠云身上。 苏惠云从包里掏出围巾,把脸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她骑上自行车,穿风而过。 两人还在焦急地看来看去,丝毫没注意到苏惠云就从他们身边过去。 回到家,王婶接过苏惠云的书包,笑眯眯地问。 “怎么样?今天上学顺利吗?” 苏惠云把车子停在门口:“还行,但我又见到苏敏敏了,她和李向军就在学校门口,应该是来堵我的。” 王婶心头一惊:“什么?他们咋又来了?” 苏惠云摇摇头:“没事,以后我出门看着点,不叫他们碰见就是了。” 她毕竟是苏家养女,之前还和李向军互生情愫,一时半会肯定不能把关系扯干净。 王婶忍不住叹气:“真是两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算了,不说这晦气的,今天我专门炖了鸡汤,快来尝尝!” 吃过饭,他们一道去了店里。 江母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还和旁边的邻居聊着家常。 “阿姨,你来的好早啊。” “呀,惠云来了,我在家里闲着也无聊,就过来看看店。” 晌午头,店里的客人没几个,苏惠云也干脆搬来凳子坐在门口,跟大家聊天。 突然,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对了惠云,上午我好像见到苏敏敏了,她身边还跟着个男人,那男人歪嘴斜眼,长得也不高,瘦瘦巴巴的,是她男人?” 苏惠云心头警觉,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这家店面? 但听见江母对李向军五官的评价,还有些忍俊不禁。 “江阿姨,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十点左右,他们就在路口嘀咕了一阵,不停望向咱家的店,也没进来。” 苏惠云沉思片刻,抬头道:“阿姨,我想跟你说件事。” 两人进了里屋,江母拉住她的手:“惠云,啥事儿?” 第124章 原来是未婚先育啊 “阿姨,下回要是苏敏敏来了店里,您直接把她轰出去!” 江母迟疑了,“这……” 她是个教养极好的妇人。 虽然不喜欢苏敏敏,也觉得她行事过于放荡,但拒客于门外这种事情,她还真干不出来。 “惠云,她毕竟是你妹妹,我把她赶出去,合适吗?” “阿姨,她过来准没好事,肯定是过来跟我要钱的。” 苏惠云面露无奈。 这两世,她可是把苏敏敏和李向军那点龌龊心思琢磨得透透的。 江母啊了一声,像是下定决心那般:“行,要是他俩再来,我就帮你拦住。” 有了江母这话,苏惠云终于放心。 下午,苏惠云忙完店里的活,边跟王婶说话,边往家走。 刚拐进巷子,就听一声熟悉的叫喊。 “惠云啊,终于见面了。” 这油腻恶心的声音让苏惠云直反胃,她立刻转身瞪过去。 果然,李向军和苏敏敏站在前面,一脸的胸有成竹。 苏敏敏叉起腰来,愤愤不平地道。 “就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你,苏惠云,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我们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李向军眯了眯眼,注意力都在苏惠云脸蛋儿上。 哎呦,这小妞美的越发动人了。 之前在苏家的时候,她吃不好睡不好,眼底一片乌青,小脸儿蜡黄,因为常年搓磨,皮肤也不似现在这般光滑。 虽是绝色,但跟同龄人比起来只是稍惊艳了些,完全不似现在。 要说之前苏惠云就是村里的一枝花,现在更是美出新高度了,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李向军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惠云,你身上这身衣服哪买的,还挺衬你的。” 苏敏敏急了,拽了一把李向军。 “向军哥,你怎么还惦记着她呀?别忘了她干的这些龌龊事儿。” 说完,苏敏敏挺了挺胸脯,拿鼻孔看人。 “你抛弃向军哥投靠了江家,苏惠云,我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恶心?为了钱辜负向军哥的一片深情,我呸!” 李向军拉住苏敏敏,小声说。 “哎呀,你别这么凶,咱们这回可是来要钱的。” 李向军眼神更加火热,上下打量苏惠云。 苏惠云避开他那恶心又黏腻的目光:“我跟苏家断绝关系了,也不认识二位,你们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说完,苏惠云拉着王婶要走。 王婶卷起袖子,一脸警惕,像是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果然,苏敏敏压根没想放苏惠云走,她往前迈了一大步,拦在她们跟前。 “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啊,苏惠云,你以为江家人是真喜欢你吗?” “放屁,要不是跟江家提前约好了当亲家,他们连看你一眼都不会,说到底,这是你欠我们苏家的情分,今天你必须还回来!” 苏敏敏眼神执拗,瞳孔中像是有一团团火在烧。 一提到钱,李向军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也板起张脸。 “就是啊,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惠云,你这过河拆桥可不行,而且你在家的时候就说要嫁给我,现在出尔反尔。” “但我看那位江同志也对你不来电啊,要不我勉为其难,跟你凑成一对?” 苏敏敏小脸瞬间涨红,手摸上肚子,脱口而出。 “向军哥,你咋能这样,你忘了我肚里……” 声音戛然而止,苏惠云和王婶同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苏惠云视线下移,看向苏敏敏的肚子。 她和李向军有了孩子? 苏敏敏意识到说错话,立刻用手捂住嘴。 她猛地跺了下脚,脸更红了,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 “不管咋说,你今天必须把钱拿出来!” 苏惠云扑哧笑了,要说刚才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还击,现在就找着由头了。 “苏敏敏,你口口声声说我和他有婚约,可你爬上他的床,现在还未婚先孕,啧啧,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啊。” 苏惠云双手环胸,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过路人听个清楚。 众人都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苏敏敏,还露出嫌恶的神色。 苏敏敏如遭雷击,抓着李向军的手猛地一抖。 “你,你胡说八道啥?我可没怀向军哥的孩子!” 苏敏敏唇抿成一条线,身体紧张得发抖。 李向军甩了甩手:“没啥不好承认的,我和敏敏就要结婚了,惠云,你要是知错就改,我俩结婚的时候还能给你递杯喜酒!” 见他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苏惠云只觉得可笑。 让她喝喜酒像是多大的赏赐一样。 “我跟苏家断绝关系了,你们两个爱结不结,关我什么事?赶紧滚蛋,否则我不介意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俩的龌龊事!” 苏惠云低头,看向苏敏敏的肚子。 一阵阵微风吹来,苏敏敏的小腹微微隆起,她紧张地用手捂住,满脸戒备地瞪着苏惠云。 “你想干什么?”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又得意地挺了挺腰。 “我知道你喜欢向军哥,但他说的没错,我俩马上就要结婚了,妈也同意,是你为了钱抛弃向军哥在先,我们俩结婚是合情合理!” 为了掩盖心虚,苏敏敏的音量不自觉放大。 一旁的王婶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哈哈大笑。 “哎呀,说的真是好听,未婚先孕,你们到底合什么情什么理啊?” 王婶猛地拍了下大腿,煞有其事地道:“前段时间,国家还严厉打击流氓犯法,现在这里就有一对,要是把这事捅上去,你们俩人搞破鞋,就得在公安局里蹲上几天!” 李向军的脸色沉下去:“你个老东西,胡说八道啥?” “呵呵,是你俩亲口承认的,哪是我胡说八道?” 王婶白了他一眼,突然拍了拍手,招呼着街坊邻居来看。 “哎呦喂,大家都过来啊,看看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还没结婚就怀孕了,谁知道俩人啥时候爬的床,是在草垛还是在家里?” “啧啧,最近流氓罪抓的这么严,俩人还敢乱搞,咱们大家伙一块把他们送去公安局!” 第125章 我不会退的 苏惠云在一旁疯狂憋笑,这是王婶的拿手绝活,跟气氛组似的,每次都能最快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果然,不出十分钟,大半路人都围了过来。 “说啥呢说啥呢?让我也听听谁犯流氓罪了?” “我刚才听说有人没结婚就怀孕了,是谁家的闺女这么不要脸,领出来让大家都见见。” “哎呦,这姑娘我看着眼熟啊,就是她未婚先孕?”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对着苏敏敏和李向军指指点点。 苏惠云默默退到一旁,看着这出好戏。 众人鄙视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刃,把苏敏敏刀的体无完肤。 她下意识往李向军身后躲,双手紧紧拽着李向军的衣服。 “向军哥,他们咋能这样说我?” 苏敏敏嘴一撇,滚烫的泪珠掉下来。 李向军同样是个死要面子的,一看这情况,拽着苏敏敏就往后走。 苏敏敏心里不服气,边瞪着苏惠云边说道。 “向军哥,她还没给咱们钱呢!” 李向军哪还顾得上什么要钱不要钱,他瞪了眼苏敏敏,低声呵斥。 “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分分场合?苏敏敏,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不懂事,还不如惠云识大体!” 苏敏敏张着小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听李向军说她不如苏惠云,人直接傻了。 刚走出巷子,她负气甩开李向军的手。 “李向军,你啥意思啊?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说我不如苏惠云,她有什么好的?” 这回过来钱没要到,还被安上了流氓的罪名,引来不少人看笑话不说,李向军竟然还贬低她。 一肚子的委屈涌上心头,苏敏敏也不顾往日的形象,对着李向军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真以为我稀罕你啊?你还说我不如苏惠云?呸呸呸,你跟江弘志更是差远了,要是我能跟他在一块,哪还会选你这个孬种?” 李向军被骂的一愣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瞬间暴怒,上前两步掐住她的脖子。 “臭娘们,原来你不喜欢我啊,你喜欢的也是那个江弘志,呵呵,你跟苏惠云一路货色,就喜欢攀附有钱的!滚,你和这肚里的孩子,老子都不要了!” 说完,李向军猛地甩开苏敏敏,大阔步地往外走去。 苏敏敏踉跄两步,双手下意识护住肚子,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她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唤,扶着腰站起来。 看着李向军大步流星往前走,苏敏敏心慌到了极点,立马追上去。 “向军哥,我错了,你别这样啊,我刚才就是胡说八道的,咱俩的孩子都三个月了,你哪能说不认就不认啊?向军哥,你等等我……” 江家别院。 铁柱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把一份试卷放在苏惠云面前。 “姐姐,这是周考的卷子,我考了满分!” 铁柱满脸兴奋,等着苏惠云的夸赞。 苏惠云面露惊喜,把那张卷子拿起来。 “铁柱,你真厉害!” 王婶也从厨房里探出头:“啥,咱铁柱考试满分?” 铁柱用力地点头:“是啊干妈,往后我也要考大学,绝对不跟你和姐姐丢脸。” 王婶高兴坏了,拿着锅铲冲出来往他脸上猛亲两口:“哎呦,我家铁柱就是有出息,好好上,咱们也得考大学!” 苏惠云笑了笑,看见铁柱乖乖趴在桌上写着作业,厨房里王婶正在忙碌,而她面前摆着账本,正在算本月的收益。 这样的日子真好。 苏惠云把账本算清楚,刚合起来,就听门口传来汽笛声。 江弘志走进来,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他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藏了个什么东西。 “那个,惠云,你在忙吗?” 苏惠云摇摇头:“我不忙,你来什么事?” 江弘志鼓足勇气,把一个红袋子递给她。 “我今天路过,正好有人摆摊,我看这只镯子挺适合你的,就给你买回来了。” 苏惠云十分惊讶,上次她随口一说,江母给的镯子太过宝贵,自己不舍得戴,江弘志就买了个新的? 苏惠云心头有些动容:“破费了,弘志。” 江弘志略显踌躇,明明是部队的高级长官,但在苏惠云面前,他不是红脸就是红耳朵,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应该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惠云把袋子打开,里头是个红木盒子。 只看盒子的质地,就知道里头的镯子价值不菲。 苏惠云微微皱眉,把盒子拿出来,小心地打开。 里头是个纯白的翡翠手镯,还带着几朵白云似的点缀,质地水润,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比江母送的那个差! 苏惠云倒吸了口凉气。 “弘志,这个镯子确实漂亮,但实在太让你破费了,还是把这镯子拿去退了吧。” “不贵,就是在路边给你买个小玩意儿,你随手带着,不用怕磕了碰了,我还能再给你买。”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苏惠云是个20岁的小姑娘,怕是真会被他这谎言给糊弄过去。 “不对,这镯子的质地根本不是普通手镯,你别对我撒谎,到底是花多少钱买来的?” 江弘志挠挠头,像是没想到自己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咳咳,惠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镯子磕坏,这,这是我托人在水乡买来的,三百多块。” 苏惠云瞳孔瞪大,粉唇微张。 三百多块,是江弘志接近四个月的工资! 苏惠云急了,连忙把镯子放回去:“走,我跟着你去退掉!” 江宏志一脸严肃,嘴比脑子快:“不行,这镯子就是我特意买给你的,你是我的妻子,如果连个镯子都要斤斤计较,那就是我没用,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底气,让你成为了江家的夫人,还要为了钱顾前顾后!” “惠云,我不想做一个没用的丈夫,你别再拒绝了,好吗?” 苏惠云双腿像是灌了铅门的沉重,手指慢慢蜷缩。 她还是头一次听见江弘志说这么多话。 苏惠云缓缓转头,对上他那真挚的眼眸,胸口如小鹿乱撞。 两人无声地对视,江弘志率先败下阵来,他移开视线,但语气十分坚定。 “我不会退的,你收着吧!” 第126章 我豆角怎么你了 这番话从江弘志嘴里说出来,连躲在门后的王婶也惊了,手里的铁盆儿啪嗒落在地上。 “呃,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先去做饭。” 王婶立马把铁盆捡起来,拍拍上头的灰,闷着头进厨房。 苏惠云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击重锤击中,低头看了眼那亮晶晶的镯子。 良久,她忽地笑了:“行,那我收着。” 苏惠云眉眼弯弯,抬起头来,眼里像是成了万千星辰。 江弘志心头微动,想起刚才那番话,也觉得臊的慌。 “咳咳,部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江弘志迈开大步往外走,像是有谁撵他似的。 苏惠云会心一笑,把那镯子拿出来,戴在胳膊上。 她肤若凝脂,这纯白的镯子戴在手腕上更显气质。 王婶立马从厨房里走出来,拉着苏惠云的手,左看右看,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哎呦,还是少爷的眼光好,瞧这镯子多衬你啊,惠云!” 铁柱也从屋里跑出来:“姐姐,快让我看看!” 苏惠云哭笑不得,把胳膊伸过去。 …… 苏家院里。 苏敏敏怒气冲冲地走进院子,一脚踹翻了周丽华刚摘好的豆角。 周丽华刚洗了把脸,抬起头来,看见那干净的豆角落了一地,马上恼了。 “苏敏敏,你这是干啥?一回来就拿我的豆角撒气,我豆角怎么你了?” 周丽华走过去,猛推了她一把,低头把那些豆角一一捡起,还不忘吹吹上头的灰。 “妈,当初就该让苏惠云在路边饿死,把她这个赔钱货捡回来,有什么用?” 苏敏敏猛地拍了下桌子,一屁股坐下。 周丽华白了她一眼:“有事说事,别在这动手动脚,家里就剩下这几块钱,要是你把这桌子腿砸坏,还真没地方修!” 苏敏敏涨红了脸,她早已受够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 “妈,现在苏惠云是过上好日子了,我亲眼看见她开了个店面,现在还考上了医科大,你说人跟人的差距咋能这么大?” “她就是个赔钱货,人家把她赶出家门,是你好心把她捡回来,现在她就翻脸不认人了!” 苏敏敏叉起腰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张小脸气成猪肝色。 一听苏惠云在京市过的这么好,周丽华动作顿住,缓缓站起来。 “你这话是认真的?” “当然了,我跟向军哥亲眼所见!” 提起李向军,苏敏敏有片刻的伤神:“向军哥今天还说我不如苏惠云,可我这肚里的怀子都有四个月了,要是他突然反悔,喜欢上苏惠云了,那我可咋办?” 苏敏敏咬紧下嘴唇,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要是这肚里的孩子真是李向军的,她倒也不用发愁。 两人都在这镇上,只要找人闹一闹,李家总会认下她和孩子,可惜这孩子…… 苏敏敏忍不住叹气,说来都是泪啊! 周丽华心生嫉妒,拉着她的手。 “别怕,我看向军这孩子对你一片痴心,也没怀疑这孩子,你就赖着他。” “没想到苏惠云这个小贱蹄子过得这么好,别以为她当上江家夫人就能摆脱咱们,明天我去京市一趟,必须把这事扯清楚!” 这么些年,苏惠云吃的一羹一饭她都记着呢,给的钱少一分都不行! 苏敏敏眼前一亮:“妈,那我跟你一块去!” 第二天上午,两人坐上火车,摇摇晃晃地来到市里。 苏敏敏来过几趟,早已把这里摸清楚了,她带着周丽华来到别院,用力拍响大门。 王婶哎了一声,小碎步过来开门。 看见他俩,王婶笑容一僵,马上就要关门。 周丽华手疾眼快,立刻用胳膊挡住。 “苏惠云呢?赶紧让她出来!” 苏敏敏点点头,还不忘在一旁帮腔:“你这个老东西,凭啥拦着我俩?别忘了,我们可是江家的亲家!” 苏敏敏双手环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王婶看见这两张刻薄的脸就直犯恶心。 “你俩消停会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惠云跟你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以后你们再来,我就叫保卫科!” 苏惠云和铁柱都去学校了,家里只有王婶一个人,但王婶也绝不惯着他们。 “呵呵,你个臭娘们瞎说啥?是我把苏惠云拉扯大的,她敢跟我断绝关系,那我倒得让大家评评理!” 周丽华咬咬牙,掐了把大腿内侧的软肉,疼得眼泪瞬间飙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大家都过来看看啊,我真是个命苦的,收养了苏惠云十几年,把她拉扯长大,现在她嫁进江家就不管我了,还说要跟我们这些穷亲戚断绝关系,天底下咋有这么狠心的白眼狼……” 她张着一张嘴,胡乱叫唤。 周围的不少邻居都被吸引过来。 见她说的有模有样,大家都露出迟疑的神色,还有的窃窃私语。 “不对啊,惠云这孩子识大体又善良,咋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惠云还收留了铁柱,她咋可能嫌贫爱富,肯定是这老太婆胡说八道!” “哎,你这老东西别瞎说,惠云都搬到这快半年了,我们了解她是啥人!” 众人都开始附和。 苏惠云确实是个好姑娘,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碰见流浪狗流浪猫还主动喂食,咋可能像她说的那样? 周丽华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一脸懵逼,抬头看向面容各异的众人。 这,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苏敏敏脸上臊的慌,把周丽华拉起来。 “妈,别管他们说啥,咱们就在这等着苏惠云回来!” 两人硬着头皮坐下,嚷嚷着不见苏惠云就不回去。 王婶冷哼一声,砰地把门关上。 “切,谁管你们啊?赖皮狗一样的玩意!” 这些邻居只议论了一会儿,也各回各家。 中午,苏惠云跟老师同学道别,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到路口就看见有俩人蹲在门口,嘴里还骂骂咧咧。 除了那俩扫把星,还能是谁? 躲是躲不过去了,苏惠云决定这回跟她们说清楚! 她推着自行车,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第127章 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 一看见她,周丽华两眼放光,立马站起来。 她三两步扑过去,死死抓住苏惠云的车把。 “小贱蹄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一直躲我们,咋的,当上江家的少奶奶就忘本了?” 苏敏敏双手环胸,瞪着她说:“不要脸,真以为自己能攀上江家啊?” 苏惠云把车子一停,淡定地道:“你把李向军抢走,怀了他的孩子,现在还有脸跑到我面前说三道四?” 苏惠云双手环胸,露出戏谑的笑:“你说李向军喜欢你,那这孩子都几个月了,咋不娶你啊?” 这事儿正是苏敏敏的痛处。 李向军是个没担当的怂货,知道苏敏敏怀孕先是高兴,随后又开始害怕。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敏敏啊,我这会儿不能告诉我爸妈,他们都是庄稼人,现在我家里也没攒多少老婆本,你再等等,月份一大,我再跟我爸妈说,到时候他们不认也得认!” 苏敏敏本就心虚,害怕李向军发现孩子不是他的,当然是说什么都答应。 这几天,她衣裳越穿越宽松,生怕别人发现她怀孕。 可上回说漏嘴,算是让苏惠云抓住了把柄! 苏敏敏脸色铁青,指着苏惠云骂道。 “你有啥好得意的?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苏惠云,别忘了你是我们苏家养大的,这几年的饭钱,你通通都得还回来!” 周丽华点头,眼神越发恶毒。 “就是,现在你穿着新衣裳,还戴了个翡翠镯子,知道我跟你妹在家过的什么苦日子么?今天不管说啥,你也得把钱给了!” 苏惠云毫不犹豫地道:“我在苏家这十年,从没吃过一顿饱饭,天天挨打挨骂不说,还得上山砍柴做饭,伺候一家人,我早就跟你们两清了!” “还有,我15岁的时候你就想把我卖给村头的光棍,只为了收那30块的彩礼钱,要不是我半夜逃走,摔到山沟里没了半条命,我也没有今天了!” 提起以往,苏惠云的身体微微发抖。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苏家养女,只以为是周丽华偏心,只知道护着苏敏敏。 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心寒! 周丽华猛地扬起手:“是我给你吃给你穿,要不然你也活不到现在!挨打挨骂算啥?今天你必须给钱!” 王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根铁棍:“好啊,不要脸的狗东西,就知道你是来找惠云要钱的!” “现在惠云是我江家的人,你敢欺负她,那就是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我今天必须跟你拼命!” 王婶本就气性大,现在见周丽华他们如此强词夺理,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心只想给苏惠云出气。 她拿起铁棍就往周丽华身上打。 周丽华胳膊硬生生挨了一遭,疼得鬼哭狼嚎,她双手捂着胳膊,直往苏敏敏身后躲。 苏敏敏双手捂着肚子,看着那胳膊粗的铁棍,瞬间懵逼了。 “妈,你把我推出来干啥?我,我还怀着孕呢!” 母女俩人推推搡搡,一块往后退。 苏惠云害怕闹出事,急忙上前,拦住王婶。 “让我来处理,您先回去。” 王婶摇摇头,把苏惠云护在身后。 “你就是我半个闺女,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人欺负?这俩人实在太过分了。惠云,你先进去,看我今天不把他们打个半死!” 苏惠云扑哧笑了:“我知道您有这能耐,但打人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让我来说。” 王婶的胸脯上下起伏,怒视眼前两人。 “行,那我就在一边等着,要是他俩还敢强词夺理,我这铁棍非得叫他们尝尝厉害!” 周丽华身体猛一哆嗦,指着王婶说:“你个不要脸的泼妇,我们处理自家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王婶脸一变,又把铁棍挥起来。 “行啊,你敢骂我,今天老娘饶不了你!” 苏惠云拦在跟前,小声说:“王婶,这回我想跟他们扯清关系,也想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王婶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苏惠云。 是啊,苏惠云当了十年的苏家养女,这寄人篱下的日子早就过够了,总得找到亲生父母才行。 她把铁棍杵在地上,撑着胳膊:“行,我不动手,你俩跟惠云好好说话!” 苏敏敏咽了口唾沫,指着苏惠云说:“我跟妈也不为难你,但你现在赚了钱,总得回报我们!今天你给两百……不,三百块,我跟妈就不在这儿烦你了!” 苏惠云忍不住讥笑:“我还在上学,去哪里给你搞三百块?” “呵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营了个店面,苏惠云,你啥事都瞒不过我,赶紧把钱拿出来,否则咱们就一直在这耗着。” 苏敏敏挺了挺腰,一副得意模样。 周丽华点头:“就算闹到保卫科也是我有理,我养了你十多年,现在要点报酬咋了?” 苏惠云往前走了两步:“行,我可以给你们钱。” 周丽华心中一喜,拍拍苏敏敏的手,满脸春风得意。 “惠云,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孩子,早这样说不就完了么?刚才那番话也不是妈的本意……”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套路,周丽华屡试不爽。 现在苏惠云是江家夫人,还有个店面,那不就是活的摇钱树? 只要跟她搞好关系,往后不撕破脸皮,那每个月都能来到这儿要钱。 周丽华正喜滋滋地想着,就听苏惠云说道。 “但我要跟你们断绝关系,白纸黑字写清楚!” 苏敏敏还没笑出来,硬生生哽住了。 “你,你凭啥跟我们断绝关系?呵呵,现在你翅膀是硬了,连我们这穷亲戚也不想要了!” 苏惠云双手一背,淡定地道:“我不在乎你们说什么,但想要钱,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让周丽华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女儿了! 周丽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苏敏敏急了,碰碰她的胳膊:“妈,你说句话啊!” “啧,断绝关系也行,那你得给我这个数!”周丽华伸出五个手指头,一脸贪相。 她本就不在意苏惠云这个养女,要是真能拿这份关系换五百块,那也值了! 第128章 断绝关系 可现在他们哪有资格跟苏惠云谈条件? 苏惠云直接摇头拒绝:“不行,就按原本的三百,否则咱们就这样耗着,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周丽华一跺脚:“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江夫人?她可是个乐善好施的主,绝不可能要你这样的儿媳妇!” 王婶哼哼两声,一脸轻蔑。 “那你可是想多了,我家夫人可稀罕惠云了,还把祖传的镯子给她。倒是你们,夫人说了,以后你们别想踏进江家一步!” 周丽华一时气短,用力地捶了捶胸口。 “你!你真是……” 苏敏敏连忙给她顺气:“妈,别因为这事气坏身子!” 周丽华摇摇头:“唉,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应该让你在路边饿死!” 苏惠云直接回怼:“饿死也比去你家当怨种强!” 周丽华和苏敏敏哑口无言。 现在有江家给苏惠云撑腰,他们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可原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桥段也被王婶用铁棍打破,现在两人无计可施,只能大眼瞪小眼。 苏惠云捏捏酸痛的眉心,已经不想再跟这俩蠢货牵扯。 “刚才我说的,你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能用三百块买断他们之间的恩怨,省去不少麻烦,倒也值了。 周丽华磨了磨牙,一拍大腿:“行,我答应你!” 苏惠云也没墨迹,进屋拿了张白纸,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在上头签字,代表咱们断绝亲缘关系,以后就是陌生人!” 苏惠云把黑笔递给周丽华,一脸认真。 王婶监督周丽华签字,苏惠云则是进入房间,拿出压箱底的钱。 钱还能再赚,但她是再也不想接触贱人了。 周丽华捏着黑笔,有些犹豫不决。 生怕签了字,苏惠云不给钱。 可抬头一看,苏惠云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厚厚的一沓票子。 苏敏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抓着周丽华的手猛地一紧。 周丽华倒抽了口凉气,疼得直骂:“死妮子,你要掐死我啊?” 苏敏敏立马撒手,激动地催着她赶紧签字。 “妈,三百块原来有那么多啊,能让咱俩花两年!” 周丽华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小声嘟囔:“让我拿去打麻将,有这三百块就能赚回来六百,往后咱俩吃喝不愁!” “行啊妈,那我可得去买两件新衣服,我这身上的衣服都穿腻了。” 苏敏敏高兴坏了,脑海中想入非非,生怕忘买了什么东西。 周丽华舔舔嘴唇,眼珠不停地转。 苏惠云这货果然是赚到钱了,就算签下这东西也没啥用,一张白纸,啥都证明不了! 大不了她在公安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啥事还是得依她! 周丽华爽快地在上头签了字,故意举到苏惠云面前。 “看见了没,上头写的清清楚楚,那这钱我就拿走了!” 苏惠云把纸接过来:“慢着,还有些人没见。” 谈话音刚落,王婶就把大门打开了。 街坊邻居一股脑地涌进来。 周丽华和苏敏敏一脸懵逼,这是啥情况? 苏惠云大步走进院子,把这张纸递给他们看。 “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想请你们做个见证,今天我给他们三百块,算是买断了我们的亲情,以后我跟他们就再没关系!” 大家把那张纸传着看了一遍,恶狠狠地盯着周丽华。 “咋有你这样狠心的娘,为了钱连闺女都不要了,我呸,真是让人恶心!” “拿了钱赶紧滚蛋,你就不该有惠云这么好的闺女!” “现在惠云是江家夫人,往后你也高攀不起,赶紧滚,一看你这刻薄样,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大家大声咒骂,甚至还有的上手去推。 其中有俩邻居还是公安局的,朝苏惠云点点头。 周丽华和苏敏敏缩着脖子,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苏敏敏气不过,抬脚就往门上踹。 “有啥好得意的,不还是乖乖给钱了么!” 周丽华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两眼直放光,细细地点了一遍。 果然是三百块,一分不差! 她一把拽住苏敏敏:“你还跟她计较啥?咱们这可是发财了,赶紧走!” 可一路上,苏敏敏闷闷不乐。 “妈,这是最后一次要钱,我总觉得亏了。” 周丽华得意洋洋,还特地抽出几张票子扇风:“啧啧,你这傻孩子,真以为她那张纸有用?咱家实实在在养了她十多年,这三百块可不够,姜还是老的辣,下回我再去,那她不还是得乖乖给我钱?” …… 江家别院。 王婶洗了个苹果,递给苏惠云。 “唉,要我说,那钱就不能给她,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下回肯定还得来。” 苏惠云晃了晃手中那张纸,笑着说道。 “王婶,下回她可要不着钱了,咱们还能把她送去公安局喝茶!” 这话一出,王婶眼睛都瞪大了。 “啥?为啥让她去公安局喝茶?” 苏惠云忍俊不禁,仔细地跟她解释了一遍。 王婶看着她手上那张白纸,眼神越发虔诚。 “你是说,这上头是协议,受法律保护?” “是啊王婶,现在法律没普及,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周丽华再敢来闹,咱们就能报案,让她去局子里蹲几天!” 王婶高兴坏了,不停地拍手。 “原来是这样啊,惠云,还真是我小瞧你了!” 吃过中午饭,苏惠云回房间休息了会儿,想起课上有两个问题没弄懂。 她坐在书桌前,把课本掏出来。 啪嗒! 一个信封从课本里掉出来。 苏惠云皱了皱眉,这信封看上去陌生,不是她的。 是谁夹在她的课本里了? 拿起来一看,上头还写着“给惠云同志。” 苏惠云更加奇怪,把信抽出来,仔细看了一遍,越看到后面越脸红。 这,这竟然是一封情书! 可她才上了三天学,咋会有男同志给她写情书? 看着右下角的署名,苏惠云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到底是谁。 她把情书塞进信封,放在书桌一角,不禁有些苦恼。 大家都是同学,在一方教室上课,如果不回信,倒显得很不礼貌。 可怎么回信,才能不伤了同学之间的友谊? 第129章 想送我就直说 苏惠云不愿把心思放在这些麻烦事上,干脆聚起精神来看书。 不知过去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敲上书桌,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响起。 “惠云,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苏惠云茫然地抬起头:“弘志,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弘志无奈一笑。 苏惠云忘记关门,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在门外站了很久,不知叫了多少次名字,可她始终没听见。 江弘志只好走进来。 看见苏惠云手腕上的镯子,江弘志嘴角勾起。 “这镯子戴着还习惯么?” 苏惠云点点头:“它很清凉,也很适合我,谢谢你啊。” “应该的,这衣服是妈让我送过来的。” 江弘志把衣裳递给苏惠云。 江母路过裁缝店,知道玫红是当下最流行的衣服颜色,当即给苏惠云定了套。 苏惠云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江阿姨破费了。 江弘志摇摇头,顺势坐下。 “我看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题目不会吗?” 刚一上大学,有些理科知识点,苏惠云总是听得云里雾里。 她是个有韧劲的人,什么事情都想搞个清楚明白,立刻把书摊在江弘志面前。 “弘志,这个积分的题怎么做?” 江弘志接过黑笔,耐心地为她讲解。 半个小时后,苏惠云终于全弄懂了,她对着江弘志竖起大拇指,眼中闪着狂热的崇拜。 “弘志,你真是太厉害了!” 江弘志红了脸:“我,我之前学的比较扎实,要是你还有啥不会的,也可以问我。” 苏惠云把书本合上:“没有了,真的谢谢你,这个题困扰了我整整一天呢。” 江弘志余光一瞥,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是个男人的字。 江弘志心头膈应,假装不经意地拿起那封信:“这是谁给你的?” 苏惠云“啊”了一声,尴尬地伸出手。 “那个,没什么,应该是同学放错了,我明天就还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握着这封烫手的信,苏惠云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像是被抓奸。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先不说结婚三年了没感情,现在她和江弘志相处也是客客气气的,说是夫妻,倒更像是朋友。 江弘志盯着她的神色,脸色更加阴沉。 “这封信是情书?” 苏惠云嘴角抽了抽,火速把那封信塞进包里:“嗯,应该是那个同学不知道我的情况……” 江弘志眉毛上挑,故意问道:“什么情况?” 苏惠云低着头,小声嘟囔:“就是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了。” 江弘志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脸色缓和许多。 “我明天休假,送你去上学。” 苏惠云摆手拒绝,不好意思麻烦他:“我有自行车,十分钟就到了。” “咳咳,妈说明天可能下雨,你骑自行车不好走,还是我送你吧。” 苏惠云十分诧异,转头看向窗外。 满地的阳光倾泻而下,明天怎么会下雨? 可还没等她反驳,就见江弘志站起来:“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 他迈开两条长腿,几步就走了出去。 苏惠云拍拍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嘀咕。 “想送我就直说,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第二天,苏惠云早早起床,洗漱了一番,还特地换上那身花白色的裙子。 王婶从房间出来,看着如一朵纯白莲花绽放的苏惠云,不由眼前一亮。 “惠云,你今天咋打扮的这么漂亮?” 苏惠云把碎发掖到耳后:“这是您送我的新裙子,不穿白不穿!” 王婶笑眯眯地点头,围着她转了一圈。 “这裙子就是漂亮啊,你穿上啊,比那模特都好看!” 王婶进厨房做饭,苏惠云在屋里收拾书包。 不一会儿,院里传出王婶的喊声。 “惠云啊,少爷来了。” 苏惠云莫名慌乱,在镜子前照了照,确定发型没乱,衣裳得体,这才走出去。 江弘志穿着一身军装,显得格外板正,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转头看向苏惠云,刚想询问东西收拾好了没,但只瞥了一眼,他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苏惠云身上穿着碎花白俊杰裙,平时扎成麻花辫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肤白胜雪,五官端正漂亮,妥妥的白月光。 江弘志耳根子烧起来,但眼睛还是不得离开她。 苏惠云小步走过去:“弘志,你吃过饭了么?” 听见声音,他终于回过神:“嗯,吃过了。” 王婶把饭菜端上桌,招呼着他们吃饭。 “少爷,我今天新做了几个窝窝头,您要是没吃饱,再坐下吃点呗!” “不用了,我到门外等惠云。” 说罢,江弘志大阔步地往外走。 苏惠云也没多想,把铁柱叫起来吃饭。 半个小时后,她拿上书包出门。 江弘志主动下车,绅士地把车门拉开。 吉普车比自行车快的多,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仅十分钟就到了。 可把苏惠云送到门口,江弘志没马上离开,反倒下车,跟她并肩走进校园。 苏惠云面露疑惑:“弘志,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咳,我这两天休假。” 苏惠云点点头,又问:“那你是想来旁听教授的课?” 江弘志睁眼说瞎话:“嗯,我对医药学比较感兴趣。” 走进教室,大半的同学都已经来了。 江弘志怕苏惠云不自在,还特地跟她隔了两个座位坐下。 他面前只有两样东西,一根黑笔,一张白纸,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兴趣来旁听的。 突然,苏惠云敲敲桌子,小声提醒。 “这节是李教授的课,他要求严格,一会上课就不能再出去了,你要不先去个厕所?” 江弘志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 厕所就在楼道的最里头,来的时候刚好路过,苏惠云也不担心他找不到。 她低头整理杂物,班长默默走过来。 “苏,苏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指着苏惠云后方的座位,身体紧张得发抖,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班长声音很小,但还是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第130章 不知道我结婚了 “哟,班长,你找人家苏同志干啥?” “班长经常偷看苏同志,让我抓着好几回,我看他就是对苏同志有意思!” “哈哈哈,我还以为班长是个榆木脑袋呢,原来也知道跟喜欢的女孩求爱啊!”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笑作一团,很快吸引了班里同学的注意。 苏惠云看着面前的班长,心情很是复杂。 其实在开学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这位斯斯文文的男同学。 白俊杰戴着黑框眼镜,上身格子衬衫,下身牛仔裤,是当下最时兴的知青打扮。 他入学考试是第一名,因此担任了班长的职务,成绩只比苏惠云高两分。 有时苏惠云有不会的题目,也会找他请教。 一来二去,不知道白俊杰什么时候动了这样的心思。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白俊杰脸更红了,手足无措,黑笔啪嗒落在地上。 他立马蹲身去捡,抬头尴尬地看着苏惠云。 “苏同志,可以吗?” 遇上他这双紧张无措,又略显湿漉的眼眸,苏惠云实在不忍心拒绝。 班里的大家都在盯着这边的动静,如果她一口回绝,白俊杰肯定会沦为班里的笑柄。 苏惠云善意地笑了笑:“当然可以,请坐!” 众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 “哎呦,苏同志这不就是答应了?” “我就知道他俩看对眼了,自从开学,苏同志一直找班长问题,都不找其他人!” 但也有人反驳:“那是因为苏同志学习好,班里除了班长,谁还能指导她问题?” “就是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同志也不能拒绝班长啊,否则又不知道你们要说些什么!” 白俊杰拍了拍桌子,一脸严肃:“行了,都少说两句!”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议论声总算是低了下去。 苏惠云低头做题,对这一切丝毫不在意。 现在不是跟白俊杰解释的好时机,再说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管不住。 突然,一张小纸条递过来。 “苏同志,昨天的信你看了吗?” 苏惠云忍不住扶额,转头对上白俊杰期望又忐忑的眼神,一时失语。 忽地,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把苏惠云娇小的身躯挡了个严严实实。 那道高大的身影发话:“在看什么?” 苏惠云莫名心虚,下意识把纸条藏在身后。 “没什么。” 江弘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似是要把她盯穿。 “那东西,我不能看吗?” 苏惠云硬着头皮拿出来:“呃,不是,其实也没什么……” 江弘志吃醋,脸色阴沉下去,直接坐在苏惠云身侧。 周围的吃瓜群众不明情况,频频往这边看来。 江弘志惊为天人的侧颜很快引起了女同学的注意。 他们激动地捂着嘴,小声讨论。 “这男同学长的真俊,是哪个班的?我开学咋没看见他?” “他咋跟苏同志坐在一起,难道俩人是亲戚?” “拉倒吧,男女授受不亲,人家俩肯定是夫妻!” 大家又是一阵议论,现在苏惠云已然被推到风口浪尖。 有人还以为是苏惠云脚踏两只船,对着她指指点点。 江弘志伸手敲敲桌子,一脸不耐烦。 “都安静点!” 他严肃时自带一副军相,还是在军队里的命令口气,霎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苏惠云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叹气,这下误会可大了! 不一会儿,李教授迈进教室,笑容满面地看着下方的同学。 “行啊,大家今天来的都挺早,那我们继续学习……” 一整节课,苏惠云脑袋十分混乱,时不时抬头,看向江弘志。 可江弘志像是对这节课很上心,那张白纸上写的秘密麻麻,全是重点笔记,有时还举手回答问题。 李教授满脸赞赏:“好啊,陆长官虽然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但人家求学上进,还特地跑来这里旁听,大家可得多向他学习!” 说完,李教授带头鼓起掌来。 教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掌声,那些女同志全是星星眼,崇拜又激动地看着江弘志。 江弘志神色无波,继续写笔记。 苏惠云皱起眉,李教授怎么知道江弘志的身份? 难道他俩认识? 这节课总有两个小时,对苏惠云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下课了。 江弘志把笔记递给苏惠云:“我看你课上总走神,回去再看看。” 苏惠云受宠若惊,原来江弘志在课上奋笔疾书是为了她。 “弘志,谢谢你。” 身后的白俊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双手攥着课本,抿了抿唇,看向江弘志的目光带上敌意。 “苏同志,这位是你什么人?” 苏惠云灵机一动,单手挽住江弘志的胳膊。 “对了班长,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丈夫江弘志。” 白俊杰被吓了一跳:“什么,你结婚了?” “嗯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大家说,实在抱歉。” 白俊杰摆摆手,仍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原,原来是这样,打扰了,苏同志!” 说完这番话,他抱着课本,落荒而逃。 江弘志盯着他的背影,嗤笑出声。 “那封信是他写的?” 苏惠云下意识解释:“嗯,他不知道我结婚了,不知者不罪。” 江弘志脸色缓和许多:“知道了,但这人做事也欠点分寸,不问清婚恋情况就胡乱向人表白,一看就是个轻浮的。” 说出这番话,连江弘志自己也震惊了,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嚼人舌根的长舌妇? 可看到那封情书,他内心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立刻将这个男人揪出来,大声告诉他,自己才是苏惠云这辈子唯一的丈夫。 而他,想都别想! 苏惠云颇为意外,眨了眨眼睛:“弘志……” 江弘志略显慌乱,开始转移话题。 “咳咳,下一节课是什么?” “哦,下一节课是护理学,但这节课会有些无聊,不如你先回去?” 江弘志摇头:“不用,我跟你一块回。” 讲台上的李教授微笑着看向二人,迟迟没走。 第131章 我妨碍你了? 苏惠云礼貌的朝他打招呼。 “李教授,您好!” 李方圆乐呵呵地点头,朝江弘志走过来。 “弘志,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李方圆跟江弘志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 当时江弘志一直板着张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在学校也是独来独往,只有李方圆不对他避如蛇蝎,还主动跟他做朋友。 渐渐的,两人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他也是江弘志大学期间最要好的朋友。 在大学时,喜欢江弘志的女孩能排起长队,但大家害羞又含蓄,有胆大的才敢传纸条,更多的是默默目送他。 但不管是哪种方式,江弘志都毫不在意。 五颜六色的纸条被他丢进垃圾堆,连一眼都不曾看。 当时李方圆还忍不住吐槽:“你这就是注定孤独终老!” 但现在看来,是他下的定论太果断了。 这不,江弘志的幸福已经来了。 “确实很久没见了,李方圆。” 李方圆推了推眼镜,故意用探究的目光盯着苏惠云:“苏同志,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忍受得了他这个臭脾气的?” 苏惠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弘志他挺好的。” 江弘志碰碰他的胳膊:“行了,为人师表,说话也该注意分寸,我们还有下一节课,先走了。” 他低头看了眼苏惠云搭在胳膊上的小手,忍不住勾唇。 苏惠云一手挽着江弘志,另一只手朝着李方圆挥挥:“李教授,下次再见!” 在上护理学时,江弘志更加大方,直接在苏惠云身旁坐下。 听见身后那些人议论着两人关系不同寻常,他身体主动靠向苏惠云:“上节课有什么题不会,我来给你讲。” 苏惠云把课本拿出来:“我确实有几道题没听懂……” 见两人的头都要挨到一起了,周围的同学有的脸红,有的窃窃私语。 白俊杰老老实实地坐回第一排,有时不死心地回头,看见两人靠的那么近,苏惠云还笑颜如花,他胸口就跟堵着一团浊气似的,怎么都不舒坦。 两节课上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俩人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江弘志是特地来陪媳妇上课的。 有几个小姑娘面露沮丧,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么好的男人,原来是苏同志的,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 下课铃响起,两人并肩走出学校。 聪明如苏惠云,怎么可能看不出江弘志这回过来的目的? 苏惠云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弘志,下次不用麻烦你来,我可以处理好这些关系。” 哪怕江弘志不在,她也绝不会答应白俊杰的求爱。 昨晚想了半天的拒绝措辞,可今天一句都没用上,苏惠云难免有些沮丧。 江弘志手握方向盘:“是我妨碍到你了么?” 苏惠云猛地抬头,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江弘志把车子靠在路边停下,他深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那般。 “你,你是喜欢那个人?” 苏惠云急忙摆手,意识到他误会了。 “没有啊,他是班长,也是我们班里成绩最好的,有题目不会,我会过去请教,但我对他绝对没有那层意思。” 看着江弘志郁闷的模样,苏惠云不禁笑出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 江弘志喉结滚动,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你跟他说话会脸红,这不是喜欢吗?”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当时班里人都在起哄,我那是臊的慌,不是害羞和喜欢!” 江弘志抬头,仔细盯着她的神态,像是在探究这话的真假。 没等他开口,苏惠云直接拉住他的手。 感觉到江弘志身体一僵,她微微一笑,耐心地道:“现在我的身份是江家夫人,也是你的妻子,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温热的触感让江弘志浑身犹如过电,下意识要把手缩回来,可心脏砰砰跳,让他舍不得松开。 江弘志不争气地红了脸,脑海中想入非非,苏惠云说这话,是不想跟他离婚了? 那以后,两人岂不是真正的夫妻? 片刻后,苏惠云松了手,坐直身体。 “走吧,现在王婶肯定做好饭了。” 这话把江弘志的思绪打断,他刚要开口,却见苏惠云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 上午的课足有四个小时,又加上杂七杂八的事,现在苏惠云疲惫极了,只说了句:“到家叫我”,就眯着眼睡着了。 江弘志胸口又是一堵,哀怨地看着她,半晌才启动车子。 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别院门口。 江弘志把车停稳,转头看着苏惠云沉睡的容颜,眉眼柔和许多。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触碰苏惠云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可苏惠云像是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是到家了吗?” 江弘志立刻撤回手,一秒八百个小动作。 “嗯,到了。” 两人一块走进去。 “王婶,我们回来了。” 王婶还在厨房忙活,听见苏惠云的声音,高兴地探出头。 “惠云,你们可算回来了,饭菜一会出锅,今天中午我炖了鱼汤!” 最近一个月,王婶天天都往菜市场跑,做的饭菜都有荤有素的。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领着两份工资。 一份是给江家当保姆的钱,而任务就是照顾好苏惠云,另一份是苏惠云给她看店面的钱。 王婶一个月的工钱就有五十块,再加上她把苏惠云当成亲闺女来疼,在吃喝上肯定不能省。 来到京市,苏惠云也肉眼可见底圆润了许多,不再是原本瘦巴巴的模样。 “知道啦,那我先去放书包。” 饭菜端上桌,铁柱也背着小书包回来了。 他嘴里哼着歌,一进门就大声朝着江弘志问好。 “姐夫,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一声姐夫喊的江弘志心花怒放:“铁柱真乖,过来吃饭。” 铁柱把书包放在一旁,又急忙凑过去。 “哎呀,姐夫,过两天我们学校有个拔河比赛,让家长去呢,你愿意不?” 苏惠云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的道:“铁柱,江哥哥在部队里有很多重要的事,只不过是个拔河比赛,我和王婶去就行了。” 第132章 全输光了 铁柱摇摇头,嘴角咧起:“不行,老师说必须要家里最有劲的那个人!” 铁柱刚被收留那会,整个人蔫蔫巴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连想吃啥都不敢说。 三个月过去,他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孩子气,总是咋咋呼呼的,像个小霸王,也终于成了有人撑腰的孩子。 王婶把铁柱拉到身边:“好孩子,不就是个拔河比赛么?我有的是力气,我跟你去,就别麻烦少爷了!” 铁柱低着头,兴致不高:“哦,可我还是想让姐夫去。” 江弘志忍俊不禁,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行,我去,拔河比赛是什么时候?” 铁柱那双葡萄大的眼睛瞬间亮起,高兴地跑来跑去:“耶,姐夫答应了!我们老师说了,要是这次能获得拔河比赛的第一名,还有奖品呢!” 铁柱双手抱着江弘志的胳膊:“姐夫你真好!” 江弘志笑着点头:“行了,回去乖乖吃饭。” 苏惠云看着他,欲言又止。 江弘志是部队里的高级长官,事事都等着他做主,哪能把时间浪费在小学的拔河比赛上? 吃过饭,苏惠云犹豫着开口。 “弘志,你别这样惯着他,铁柱是个小孩,分不清轻重缓急,你部队里的事够忙了,不用……” “惠云,我们是一家人,你跟我别这么客气。”江弘志目光灼灼,像是夹杂着点火星子,“这几天部队的事算不上多,我腾得出时间。” 苏惠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那好,到时候我们一块去。” 两人聊了会天,江弘志把苏惠云送到学校,回了部队。 苏家。 “妈,咱的钱咋就剩这么点了?” 苏敏敏着急地拍着桌子。 周丽华有些心虚,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那个,我以为能赢的,可那天手气不好,把钱全赔进去了,这点是最后赚的……” 见苏敏敏满脸愠怒,周丽华立马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敏敏,你相信我,今天我就全赚回来了,这不是还剩下三块五么?放心,我肯定能翻他个一百倍!” 苏敏敏甩开她:“别去了,我看那些人就是故意坑你的,现在咱家的钱都快挥霍空了,你说这可咋办?” 周丽华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我,我去厨房做饭,你想吃啥?” 苏敏敏长叹了口气,气的脑仁直疼。 “有啥做啥吧,现在我们还有的选么?” 周丽华把米缸打开,里头只剩下几粒,她又去找馒头,只找到了两个发霉隔夜的。 想起来了,这两个馒头是三天前的,也是跟苏惠云要钱的那天。 怀里揣着三百块,两人不由得飘飘然,直接去下馆子了。 回来看到馒头,苏敏敏不屑地丢到一旁。 有了大钱,谁还吃这玩意? 现在倒好,除了这两个发霉的馒头,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周丽华欲哭无泪:“敏敏啊,你说这可咋办?” 苏敏敏捏着手里仅剩的三块五,咬牙道:“妈,这事不怨你,我就是后悔没给那个贱人多要点钱!” “这十年,她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想用三百块钱就打发了?” 周丽华眼珠一转,也马上理直气壮了:“你说的对,我是没往她身上花多少钱,但我也是把她养大了,这一条命难道就值三百块钱?” “那我去叫向军哥,咱们明天再进城一趟!” 但想起上回街坊邻居的见证,周丽华难免心虚。 “敏敏,你说她还会给咱们钱么?上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咱可都说清楚了,那些人原本就向着她,这回我怕……” 想起王婶甩着铁棍的彪悍模样,周丽华缩了缩脖子。 “妈,光签上那一张纸有啥用?你别怕,这本来就是她欠我们的。” 周丽华咽了口唾沫,赞同地点头。 “行,那我听你的!” 苏敏敏挺了挺肚子,去叫李向军。 李向军一听要进城跟苏惠云要钱,摇头拒绝:“我不去,我好歹是个大男人,凭啥去给她要钱?” 苏敏敏拽了把他的胳膊:“向军哥,现在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我跟妈也没钱,大人受得住,但我这肚里的孩子可受不住,上回我跟妈去,跟她要了三百块,这回有你,最起码能要到五百!” 苏敏敏苦口婆心地说着,生怕李向军不答应,还说要分给他五十块好处费。 李向军眯起眼睛:“苏惠云那个小破店真这么赚钱?” “是啊,她还是江家的少夫人,往后钱多的是,咱们不给她要,就全让她一个人花完了!” 苏敏敏眼底闪过妒意。 当初江弘志高空作业,怎么就没摔死他,好让苏惠云守这个活寡! 李向军咽了口唾沫,那要这样说,苏惠云岂不是很快就能当上老板了? 他低下头,暗暗思忖。 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苏惠云一直对他芳心暗许,要是能再续前缘,那他也能靠着苏惠云飞黄腾达了! 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苏敏敏。 苏敏敏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两人结婚也是板上钉钉。 到时候姐妹俩人一块伺候他,那日子不得爽死! 他握住苏敏敏的手,答应得很痛快。 “行,我跟你去。” 下午,三人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江家别院。 王婶一个人在院里摘豆角,嘴里还不禁哼起歌。 砰砰砰! 大门被人用力拍响。 “喂,苏惠云,赶紧给我滚出来!” 王婶在围裙上擦了把手,不耐烦地看过去。 这个扫把星咋又来了? 她没理会,进了厨房焖面。 算算时间,苏惠云也快放学了。 可门口的叫骂声越来越大,骂的话也不堪入耳。 王婶忍无可忍,一个箭步杀过去,把门打开。 “你们到底想干啥?”王婶气势汹汹,把苏敏敏吓了一跳。 苏敏敏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搭着李向军。 周丽华立马上去:“姓王的,怎么是你出来了,苏惠云呢?赶紧让她滚出来!” 王婶叉起腰,没惯着她:“呵呵,你们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前两天刚给三百块,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你们咋又来了?” 第133章 她余情未了? 周丽华也不甘示弱:“你不就是个保姆么,有什么可牛的?告诉你,我是江弘志的丈母娘,你没资格骂我!” “你还想沾上我家少爷,真是天大的笑话!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婶顺手抄起门后的铁棍,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 周丽华白了她一眼:“你还真是要造反,赶紧让苏惠云出来,我这回也不是过来跟你吵架的!” 两人吵吵嚷嚷,那些街坊邻居不明情况,纷纷探出头来。 李大娘接了盆水,往门口一泼。 “真是晦气玩意,怎么还好意思过来?人家惠云摊上你们,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对门的小媳妇接过话茬:“就是就是,整天就知道来要钱,人家惠云又不欠你们的,前两天就闹过一场,不害臊!” 不少人帮腔,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周丽华脸皮厚,当即挺了挺腰:“不管你们咋说,惠云都是我闺女,现在她长大了,就该给我钱!” 苏敏敏点头:“要不是我妈,苏惠云早就死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夜里了,现在她当上江夫人,风风光光的,可不就是得感谢我们?” 李向军站在旁边,左顾右盼。 诶,苏惠云怎么还没来? 见他迟迟没说话,苏敏敏心里不舒坦。 “向军哥,你也说句话呀,明明不是我们的错。” 苏敏敏一撇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向军。 可李向军心不在焉,只是单手搂住她的腰:“别怕,被骂又不会掉块肉,但苏惠云咋一直没出来啊?” 苏敏敏看了看日头,这个时候,苏惠云还没放学。 她站得累了,干脆一屁股坐下:“今天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她,她肯定得回家!” 僵持了半个小时,苏惠云骑着自行车回来。 看见在门口罚站的三人,忍不住冷笑。 就知道他们是无底洞,根本不会满足。 看见苏惠云,周丽华猛地站起来:“小贱蹄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惠云面无表情,推着车子从她身旁走过。 周丽华急了,伸手抓住她的车把。 “你还想假装不认识我?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白眼狼?” 周丽华猛地拍了下大腿,还想故技重施,一哭二闹三上吊。 李向军立马走过去:“惠云,你来了。” 他眼神热切,搓了搓手:“那个,好几天没见你了,你这大学课程紧么?” 他的关心来的莫名其妙,苏敏敏吃醋,但也记得这次的主要目的。 “赶紧给我们钱,那三百块钱根本不够干啥的!” 苏惠云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拿出一早写下的协议。 “街坊邻居都是见证人,当时我也说了,签下这个字,咱们就再没关系!” “呵呵,你想得美,三百块买断我养你的十年,哪有这样的好事?苏惠云,我劝你认清现实,乖乖把钱拿出来。” “行,你们翻脸不认,那我们就去报案,让警察来说理!” 周丽华叉起腰:“行啊,我不怕!” 王婶胸脯上下起伏,怒气冲冲地道:“不要脸的狗东西,赶紧滚蛋,看见你我就犯恶心!” 苏惠云拉住她:“王婶,你去报案。” 王婶点点头:“行,那我这就去,这次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周丽华,扭头跑走。 苏敏敏眼珠一转,碰碰李向军的胳膊:“向军哥,她肯定有钱,咱现在闯进去,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 现在家里只有苏惠云一个人,而他们有三个,闯进去把所有的钱全翻出来,那就彻底发达了! 一旁的周丽华卷起袖子,跃跃欲试。 “就是,可不能让这小贱蹄子自己过好日子!” 可李向军看着苏惠云,眼中多了几分迷恋。 相比于因为怀孕发福水肿的苏敏敏,苏惠云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李向军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咳咳,敏敏啊,你这样做可不行,咱们跟惠云是一家人,你哪能进去抢钱?” 这话一出,周丽华和苏敏敏瞬间傻眼了。 “向,向军哥,你这话是啥意思?” 李向军没理,朝苏惠云走过去:“惠云啊,你好久没回家,我们都想你了,听说你天天忙的脚不沾地,要不我们留下给你店面帮忙?” 看出他想打感情牌,苏惠云忍不住冷笑。 “少装模作样,等公安同志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周丽华脸上满是不屑:“切,清官难断家务事,真以为公安同志站在你那边?” 李向军清了清嗓子,开始当和事佬。 “行了周阿姨,你也少说两句。” “惠云啊,周阿姨把你拉扯长大不容易,现在她和敏敏确实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这才向你开这个口,你有钱,为啥不给他们?” 苏敏敏一脸懵逼,怎么李向军突然对苏惠云柔声细语了? 她用力扯住李向军的袖子,感觉到某样东西正在缓缓流失。 “向军哥,你为啥替她说话?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连饭都吃不上,都是她害的,你凭啥对她轻声细语?” 苏敏敏正在孕期,受体内的激素影响,情绪波动一直很大。 李向军稍微说两句,她就会红了眼眶,又是哭穷又是卖惨。 现在看到她这副样子,李向军满脸的不耐烦。 “你少在这儿逼逼赖赖,轮不到你指老子头上!” 见他一脸怒意,苏敏敏被吓住,默默闭嘴。 周丽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李向军咋胳膊肘往外拐? 想到两人之情的情谊,她心头忽地有了一种不祥预感。 “向军,你该不会是对苏惠云余情未了吧?” 李向军摆摆手,一脸正色。 “那你可误会了,周阿姨,现在敏敏怀了我的孩子,我肯定一心一意对她,我是您的女婿,那也就是惠云的妹夫,咱们都是一家人。” 苏敏敏眼眶通红,无助地拉着周丽华的手:“妈……” 周丽华心里同样隔应,可偏偏李向军这话在理,让人挑不出来错。 见他装模作样,苏惠云像是吞了只死苍蝇般的恶心。 她往后退两步,看向李向军的目光极冷:“别乱说,我可没你们这样的家人!” 第134章 人家欠你的呀? 李向军不生气,反倒笑了:“惠云,我知道你是赌气,但周阿姨和敏敏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你,那你过得好也不能忘本啊。” 苏敏敏心有不满,现在她跟李向军才是一对儿,可李向军为什么偏偏对着苏惠云说好话? 苏敏敏单手捂着肚子,娇滴滴地道:“向军哥,孩子好像踢我了。” 说完,她拉着李向军的手抚上小腹,还不忘一脸挑衅地看向苏惠云。 李向军用手摸了摸,嘿嘿地笑起来。 “这么有劲儿,一看就是个男孩,敏敏啊,你放心,这孩子一生下来,我就立马跟我爸妈说,他是我老李家的根,我爸妈肯定同意咱俩结婚!” 李向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其实李家爸妈早就知道他俩的事。 这年头,娶个媳妇要三转一响,还得要十多块的彩礼。 苏敏敏已经怀孕,那他俩结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李家父母假装不知道,量这苏敏敏也不敢打了这孩子,能白白得个媳妇和大胖孙子,血赚不亏! 思绪回笼,李向军扶住苏敏敏的腰:“你累不累,要不坐下歇会儿?” 对上他满眼柔情,苏敏敏更是得意,她双手环胸,朝着苏惠云抬了抬下巴。 “向军哥,这地上脏。” 她故意娇嗔,拉住李向军的手指。 李向军挠挠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垫在地上。 “现在不脏了,快坐下,别累着你和孩子。” 苏敏敏捂着嘴笑:“向军哥,你真好。” 她一屁股坐下,还不忘颐指气使:“苏惠云,我这肚里的孩子都有四个月了,指望着我跟妈干那点农活,根本养不起,你快把钱拿出来!” 李向军凑到她耳边:“敏敏,咱们是来要钱的,那态度就得好点,我了解惠云,以她的脾气,你越是这样,她越不愿意给!” 话音刚落,就见王婶带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风风火火走过来。 王婶一把拉住苏惠云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着。 “惠云,你有没有事啊?” 苏惠云摇头,直接把两人签下的协议递过去。 “公安同志,你们请看,这班纸黑子写的清楚,我们已经断绝了母女关系,可今天他们又过来闹事,还私闯民宅,请你依法把人抓走!” 王婶立马点头:“周围的邻居都能做证,惠云在他们苏家过尽了苦日子,前两天刚要走三百块,今天又来了,简直就是吸血鬼,没完没了!” 周丽华立马跳起来反驳:“惠云是我闺女,我养了她十年,难道还不能过来找她要点钱?喂,你还真是个……” 两个公安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两天前你签字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在场。” “这苏同志是江家夫人,识大体明事理,你们还签了这份协议,白纸黑字,还不懂么?” 周丽华的脸渐渐煞白:“你啥意思?” “这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你们跟苏同志的关系已经断了,这就是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另一个公安从口袋里拿出手铐:“走吧,跟我们去局里喝杯茶!” 苏敏敏眉头一拧,立马站起来:“公安同志,你们搞错了吧?这只不过是一张纸,哪能割得断我们十年的感情?” 周丽华也一脸慌乱:“不,不可能啊,这就是我闺女,就因为我签了字,我俩就没关系了?但要不是我,她早就没命了,凡事不能这样论啊,公安同志……” 他们不懂法律,也不知道这简短的一张纸,就能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王婶昂首挺胸,指着周丽华说。 “哈哈哈,不要脸的狗东西,这回可算是栽了!别忘了,我们惠云可是高材生,哪可能任你摆弄?” 苏敏敏气坏了,猛地跺了下脚:“公安同志,现在我怀孕了,没钱吃没钱穿,让她给我点钱怎么了?” “你们都断绝关系了,人家该你的啊?” 两个公安也没废话,直接拿出手铐,将他们两人铐上,准备带到警局里喝茶。 苏敏敏急得眼泪飙出来,转头看向李向军,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墙角根。 苏敏敏瞬间傻眼:“向军哥,你咋离我们这么远,赶紧过来啊。” 李向军缩缩脖子,一脸怂样。 “我一直劝你们以和为贵,是你俩在这胡搅蛮缠,跟我没啥关系!” 苏敏敏杏眼一瞪,努力把脏话咽下去:“你,向军哥,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 “放心,你怀孕了,这些公安同志不会伤害你,但你跟周阿姨这回做的确实过分了,还是进去接受教育吧!” 周丽华一口气梗在心头,咬牙瞪着他。 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苏敏敏转头看向苏惠云:“我们苏家养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就要看着他们把我和妈抓走?” 苏惠云面无波澜:“是你们闹事在先,公安同志,麻烦你们了。” 两个公安同志生拉硬拽,把他们带上车,扬长而去。 李向军搓搓手,悻悻地走过来。 “惠云,你别跟他俩一般见识,我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 苏惠云看见他这张脸,就会想起上一世的那些龌龊事。 她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就往院里跑。 李向军脸色一沉,啥情况?苏惠云是嫌他长得恶心? 但很快,他甩甩头,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 不可能,两人是青梅竹马,苏惠云从小就喜欢他,现在跟江弘志在一块,也只是因为这年代不好离婚。 李向军自我安慰了好一番,刚想抬脚跟上去,可王婶忽地出现,砰地将门关上。 李向军十分尴尬,但一想到苏惠云的店面每个月都有几百块的收入,他心动不已,还是硬着头皮拍响门。 “惠云,你先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王婶猛吼了一嗓子:“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滚远点,否则老娘拿铁棍打死你。” 果然,门外消停了。 苏惠云扑哧笑了:“王婶,你真气势。” 王婶擦擦手,忍不住絮叨。 “他们真是不要脸,竟然还好意思过来要钱!这回去了公安局,看他们能不能长个记性!” 第135章 不是个好东西 “王婶,为他们生气不值得,铁柱马上回来了,咱们先去做饭。” 半个小时后,铁柱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回来:“干妈,姐姐,今天老师夸我呢,他说我写的字好看!” 铁柱满脸兴奋,把作业本递给苏惠云,上头写着个大大的“优”。 王婶喜笑颜开,一把搂住铁柱:“真是个争气的孩子,赶紧坐下歇会儿,饭菜马上好了!” 突然,李大娘拎着几个鸡蛋走进来。 “慧云啊,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你上着大学,还要经营店面,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她们娘俩还过来找麻烦!” “我跟你王大爷他们都商量好了,下回再看见她俩,就立马赶出去,绝不让她靠近这里半步!” 李大娘把鸡蛋放在桌上,还不忘伸手摸摸铁柱的头:“哎呦,铁柱被你们养的真好,现在这身上也有点肉了,这鸡蛋你们吃,我先走了!” 李大娘说话做事总是风风火火,街坊邻居都习惯了。 苏惠云急忙上前:“大娘,这鸡蛋我们不能要!你儿媳妇刚生,这鸡蛋该给她补身体。” 李大娘笑的很开朗:“家里鸡蛋多的是,不差这点,我就是心疼你这孩子!” 还是王婶反应快,从厨房里拿出一瓶香油:“喏,前两天刚买的香油,这个味儿正,老香了,拿回去给你儿媳妇做鸡蛋羹!” 李大娘拍了下胳膊,不好意思收:“我是过来送鸡蛋的,哪能收你们的东西?” 王婶儿把香油塞到她怀里:“都是邻居,这么客气干啥?赶紧收了!” 李大娘哎了一声,笑嘻嘻的把香油收下。 等李大娘走后,王婶拉着苏惠云的手感慨,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他们刚把饭菜端上桌,又听见敲门声。 王婶擦了把手,忍不住嘀咕:“今天上午可真是热闹,咋来这么多人?” 把门打开,发现来的人是江弘志。 王婶眼前一亮:“少爷,你咋来了?” 江弘志略微喘着粗气:“听说他们过来找麻烦,我来看看惠云。” 王婶笑了笑:“没事,那俩早就被公安同志抓走了。” 江弘志走进院里,看到苏惠云和铁柱正坐在桌前吃饭,这才终于放心。 苏惠云道:“弘志,你来了,坐下一块吃饭!” 铁柱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姐夫,你来的正好,下午就要举办拔河比赛了!” 江弘志摸摸他的脑袋:“那吃完饭,咱们一块去。” 铁柱卷起袖子,埋头大口吃饭。 “我得多吃点,下午的拔河比赛绝对不能输!” 苏惠云抚摸着他的后背:“不着急,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饭,苏惠云照常给铁柱辅导作业。 铁柱很聪明,一点就通,有的时候还会举一反三。 不出十分钟,他就把作业全写完了。 江弘志坐在旁边,眼中满是赞许:“铁柱好学上进,挺不错的。” 铁柱立马凑过去:“江哥哥,那你觉得我能进部队么?” “只要努力,就能进!” “好耶,那我也要向你学习,成为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 下午一点,铁柱背上书包,钻进江弘志车里。 王婶擦了把头上的汗,朝苏惠云挥挥手。 “惠云,你们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王婶,您在家歇会儿。” 希望小学离得近,走过两条街就到了。 铁柱一手拉住苏惠云,一手拉住江弘志,高兴地跳来跳去。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参加拔河比赛。 进入校园,发现那些小同学都已经站好队伍,老师正在指挥,他们身后还站着各位家长。 老师站在一方白台子上,手里拿着喇叭。 “各位家长,感谢大家过来参加我们学校举办的拔河比赛,家长没来的小朋友也不用担心,我们老师也会积极参与,现在请各位家长走到小朋友身边……” 铁柱快步走过去,回头招呼他们:“姐姐,姐夫,赶紧来呀!” 江弘志和苏惠云并肩走过去。 老师走过来善意提醒,只需要一位家长拔河。 苏惠云往后退:“我在后面等你们!” 大家排好队伍等待,铁柱不停地踮起脚尖,朝身后的苏惠云挥手。 苏惠云也每每微笑着望向他。 可就在这时,比铁柱高出一个头的男孩愤然跑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铁柱啊了一声,毫无防备地被推倒。 江弘志单手把铁柱拉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铁柱摇摇头,拍拍身上的灰尘。 “姐夫,我没事。” 面前的男孩又高又壮,他叉起腰来,指着江弘志说。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家人,我妈说了,你就是个孤儿,没爹没妈,有什么资格在我们学校上?” 铁柱的脸瞬间涨红:“你别胡说,这是我姐夫,他就是我的家人!” 男孩不屑一顾:“切,你不就是被收养的么?我爸妈都没时间来,你凭什么有家人?” 江弘志把铁柱拉到身后:“你这孩子,戾气这么重?” 男孩昂着头,大声喊叫。 “我不管,他才是那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凭什么有家人?” 喊着喊着,他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双手在脸上使劲揉搓。 苏惠云眉头一皱,连忙走过来。 “怎么回事?” 铁柱低着头,一言不发。 见这边爆发的矛盾,一位老师走过来了解情况。 “王子翔,你怎么又在欺负铁柱同学?赶紧向他道歉!” 听他这意思,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 苏惠云拉住铁柱的手,一脸严肃地说。 “老师,这位王同学突然冲过来,把铁柱推倒在地,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么?”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这位王同学不知怎的,听了外面那些莫须有的话,一直对铁柱同学有敌意,我们教训过他很多次了,可他还是不听。” 王子翔抬起头,一脸倔强。 “他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难道是我说错了?对了,你那个妈也不是个好东西,万人骑的贱货,我大伯还去照顾过她的生意……” 王子翔越说越过分,苏惠云的瞳孔渐渐瞪大,实在难以理解如此稚嫩的嗓音竟会说出这么多污言秽语。 第136章 也就你们当个宝 苏惠云握紧铁柱的手,蹲下身子跟王子翔平视,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这位同学,做事情别太过分!铁柱是我弟弟,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她音量拔高,透着威慑。 王子翔身体一抖,终于闭嘴了。 老师拽住他的胳膊,气的直发抖。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懂得这些?再说了,铁柱的母亲如何也不关他的事,这孩子是无辜的,明天叫你母亲来一趟,我要跟她当面说说!” 王子翔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哇哇大哭。 “我说的没错,大家都知道,他不该在这里上学,必须开除他!”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 铁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姐姐,我想回家。” 苏惠云更是恼火,这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还要把大人做错的事强加到铁柱身上! 她抚摸铁柱的后背,小声安慰。 “别听他瞎说,这些不是你的错,先让江哥哥带你去车上,我来跟他交涉,好么?” 铁柱点点头,主动拉住江弘志的手。 等他们走后,苏惠云一脸正色:“老师,我不为难您,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启蒙阶段,家庭的教育十分重要,我也想见见他的母亲,到底是一位怎样的人物,能把儿子教成这个样子!” 王子翔立马爬起来,指着苏惠云说。 “你这个坏女人,我不许你说我妈!” 苏惠云冷眼瞪着他,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一个小孩子置气没什么用,明天必须要让他们母子一块道歉! 老师点点头,一脸歉意:“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铁柱姐姐,明天我会把他家长叫来,到时候咱们当面再聊,好么?” “那麻烦你了。” 苏惠云走出学校,看到江弘志和铁柱正在车前等她。 铁柱眼眶红红的,小步跑过来,抱住苏惠云。 “姐姐,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嘴唇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苏惠云十分心疼,伸手替他擦去眼泪:“不是的,我们铁柱是好孩子,是他们胡说八道!明天我会过来跟他的家长交涉,一定要让他们当面道歉!” 江弘志立刻说道:“好,明天我陪你来。” 苏惠云没拒绝,有江弘志在,她会更有底气。 坐在车里,铁柱扒着车窗,看着学校里的拔河比赛,还有众人的加油声,脸上满是羡慕。 苏惠云摸摸他的头发:“铁柱,往后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 铁柱用力地点头:“我知道,姐姐。” 他们回到家,王婶一脸惊讶。 “咦,你们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拔河比赛结束了?” 苏惠云摇头,坐在凳子上,把学校里的事讲给王婶听。 王婶猛地拍了下桌子,把抹布甩出去。 “不要脸的小杂种,竟然敢这样说我家铁柱,惠云,那孩子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他!” 苏惠云拉着他坐下:“王婶,你别急,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明天请他家长过来!” 王者双手一背,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狗东西,我家铁柱就是个苦命的娃,他们咋能背地里唧唧歪歪嚼舌根?要骂就骂铁柱那个不负责任的亲娘,凭什么骂这孩子?” 一想起铁柱刚到家那骨瘦如柴的模样,王婶的眼泪哗哗直流。 “哎呦,真是苦命啊!明天要是他们敢胡说八道,老娘就跟他们拼命!” 一块生活了几个月,王婶早已把铁柱看成亲儿子。 “嗯,明天弘志也跟我们一块去,总归是得要个道歉!” 第二天一早,江弘志过来接人。 路上,王婶忍不住骂骂咧咧,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落泪。 铁柱很听话,一直握着她的手:“干妈,我没事。” “铁柱啊,你别怕,今天我们过来,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刚到学校门口,一位老师迎上来。 “铁柱家长,你们来了,走走走,咱们去办公室坐会!” “那位王同学的家长来了么?” “也是刚到,”老师笑容满面,说话也小心翼翼的:“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凡事都是为了孩子好嘛,这事确实是王同学的不对,但处理孩子之间的矛盾,咱们也得找对办法,千万不能……” 苏惠云听出来了,这老师是害怕他们情急之下动手,把事情闹大,到最后学校里不好收场。 “老师,您说的这些我能够明白,但这事得看王同志那边的态度!” “是是,王同学一家正在听年级主任训话,你们先消消气,这事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他们来到办公室,果然看到了王子翔一家。 王子翔甩了甩胳膊:“哼,我根本就没说错话!” 站在他旁边的那位中年妇女打扮时髦,身上披着貂,走起路来一扭一扭。 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苏惠云:“你就是这铁柱的家长?” 苏惠云不卑不亢,拉着铁柱的手。 “嗯,铁柱是我弟弟,但您的儿子出言不逊,冒犯了铁柱和我们,还请你们道歉!” 中年女人捂着嘴笑,她就是王子翔的母亲李翠云。 “啧啧,知道你们是看他可怜才收留的,干啥这么上心?而且我儿子这话有什么不对么?” 李翠云面露鄙夷,还瞪了眼铁柱。 “这小孩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也就你们当成个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我儿子什么都没做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 说完,李翠云撩了下头发,一脸得意。 王婶的肺都要气炸了,她立马冲出去,指着李翠云骂道。 “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小东西的不要脸都是跟你学的,铁柱做错啥了,他本来就是个苦命孩子,还要被你们这样欺负?” 王婶唾沫星子横飞,李翠云明显被吓住了,拉着王子翔往后退。 反应过来,她挥了挥手,一脸的嫌弃。 “你这老婆子还真没教养,你倒是说说,我家儿子哪句话说错了?切,大惊小怪!” 王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气晕过去。 苏惠云立马扶住她:“王婶,你坐椅子上歇会儿,我和弘志来处理。” 第137章 别伤了和气 江弘志神情严肃:“立刻向铁柱道歉,都是成年人了,别闹的太难看!” 他身材高大,气场很强,一下把李翠云唬住了。 李翠云咽了口唾沫:“你,你一个大男人,凭啥掺和我们的事?” 江弘志板着脸,声音越发冷漠。 “我是铁柱的姐夫,他受了欺负,我当然要来!” 王子翔也有些怕了,紧紧拉着李翠云的手:“妈,他会打人么?” “不,不会的,你爸一会就来,别怕。” 李翠云蹲下身子,小声安抚。 “喂,别以为你们人多就有理,我跟我儿子什么都没说错,我老公一会就来,一定要你们好看!”她叉着腰,颐指气使。 苏惠云不禁摇头:“我们只是想要一个道歉,是你们在胡闹!” “呵呵,你这年轻人说的轻松,但你说说,我们哪里说错了,他不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么?” 李翠云翻了个白眼,一脸瞧不起:“你们收留他到底是出于好心还是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但今天想让我们道歉,不可能!” 王子翔也学着李翠云的模样,大声说道。 “就是,像他这样没爸没妈的孩子,就是低我们一等!” 见两人的态度如出一辙,苏惠云十分心累。 王婶忍无可忍,腾地站起来。 “敢欺负我家孩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她卷起袖子,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拽住李翠云的头发。 她手劲极大,抓的李翠云头皮发麻,脑袋一阵阵的蒙圈。 “啊!疼,疼死了,你这个老东西下手这么狠,赶紧把我撒开!” 李翠云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挣扎。 王子翔被吓呆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李翠云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愣着干啥,赶紧过来帮忙啊!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妈被打死?” 王子翔如梦初醒,紧张得身体直发抖,一步步挪过去:“你,你不许打我妈!” 苏惠云叹气:“王婶,松手吧,我们还是和平解决。” 铁柱咬咬牙,马上冲过去:“你放开我干妈!” 场面乱作一团,叫骂声和殴打声不绝于耳。 两个老师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立马慌了。 劝了老半天的架,总算是把人拉开了。 王婶胸前的衣服被扯开,头发凌乱,脸上还多了两道血印子。 她双手胡乱挥舞,嘴里骂骂咧咧。 “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敢对我家铁柱动手,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李翠云一只眼铁青,额头鼓起大包,身上的貂毛掉了一半,长裙被撕的稀碎,明显比王婶伤得重。 李翠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 “啊,我不活了,这个老东西扑上来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还愣着不管!” 几位老师尴尬地转头:“把你们请来办公室,是希望你们能够友好交流,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什么叫友好交流?她扑过来就打我,你们快报案啊,让公安把这老东西抓走!” 吵吵闹闹间,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李翠云立马抬头,他踉跄着站起来:“老公,你可算是来了,看看他们把我们娘俩欺负成啥样了?” 李翠云靠在男人肩膀上,哭的梨花带雨。 王子翔一步步挪过去,也忍不住撇嘴。 “爸爸,我没说错话,可他们非要让我道歉!” 男人面露烦躁:“真是这回事?” 李翠云立刻点头,双手抱着男人的胳膊:“是啊,他们实在太过分了,老公,今天就把他们全抓进去!” 李翠云转过头,朝着苏惠云抬起下巴,耀武扬威。 苏惠云看着面前的男人,总觉得莫名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男人相貌平平,身材瘦小,穿了一身黑,中间的银白色腰带格外亮眼。 正当苏惠云回忆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时,旁边的江弘志开口了。 “王腾,是你啊。” 王腾猛地打了个哆嗦,立马抬起头,看见是江弘志,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他扯了扯嘴角,狗腿子似的跑过去:“哎呀,江长官,您怎么在这啊?之前递过那么多次邀请函,您都没来,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了!” 李翠云瞬间懵了,震惊地看着江弘志。 这男人是什么来头? 王腾是负责管辖希望小学这片区域的保卫科科长,手中有点小权利。 他儿子王子翔就成了这希望小学的霸王,向来无法无天,还经常招惹同学。 但不管惹出什么样的乱子,都有王腾为他出面处理。 每次都是对方家长道歉,因此李翠云和王子翔也越发肆无忌惮。 但这一回,他们是踢到钢板了! 王腾在口袋里摸了半天,艰难地把那包烟抽出来:“江长官,您抽根烟不?” 他脸上的笑险些就要维持不住了。 老天爷,他想过千万次跟江弘志交谈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是现在。 自家儿子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江弘志的家人! 王腾后悔得要死,回头狠狠瞪了眼王子翔。 “狗东西,回家再收拾你!” 他满脸堆笑,指着旁边的沙发:“江长官,您快请坐,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李翠云一脸茫然,朝着王腾伸出手:“老公,我跟儿子……” 王腾猛地转头,面露凶相:“还不闭嘴?知道这人是谁么?这是部队里赫赫有名的江长官!之前我递过多少次邀请函,江长官都没时间来赴约,这次好不容易碰见,你还想说那些糟心事?” 铁柱拉着苏惠云的手,小声说。 “姐姐,江哥哥好厉害,一下就把他们震住了。” 苏惠云忍俊不禁,捏捏他的脸颊:“是他们不占理,胡说八道,我们铁柱是最懂事的小孩儿,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铁柱用力地点头:“我一定好好听话,不让姐姐和干妈麻烦。” 王婶拉着他的手,心疼得要命:“干妈不嫌麻烦,你在学校受了欺负得跟我们说,别闷在心里,要不是这回惠云发现,你还打算瞒多久?” 第138章 大手包小手 铁柱泪眼汪汪:“我就是不想给你和姐姐添麻烦……” 苏惠云摸摸他的脑袋:“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王腾对着江弘志拍了好一顿马屁,可江弘志始终神色如常,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王腾尴尬地站起来,转头看向苏惠云。 他弓着腰走过去:“哎呦,这位就是江夫人吧,实在不好意思啊夫人,今天是我们冒犯了。” “逆子,还不赶紧滚过来道歉!” 他眼一瞪,对着王子翔大吼。 王子翔一脸委屈,躲在李翠云身后:“我没做错,凭啥让我去道歉?” 李翠云走过去,拍拍王腾的后背,理不直气也壮。 “老公,这事儿真不怪我跟子翔,我们俩啥话都没说错,铁柱不就是这样么?现在连真话都不让人说了?” 苏惠云冷笑:“铁柱就是个苦命孩子,不知道是哪里招惹了你们,让你们这么恨他?” 李翠云叉起腰,不服气地说:“我知道他命苦,但他妈就是个放荡货,你确定这孩子是个好种?” 江弘志双手插兜,讥讽道:“王腾,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家教,难怪能教出王子翔这样的孩子!” 江弘志一向是座冰山,任何人说情都不理,也不给通融。 有他施压,王腾哪里敢反驳半分? 他擦了把头上的汗,一把将李翠云甩开。 “臭娘们,看你把我儿子教成啥样了,子翔跟着你啥都没学会,就学会了嚼人舌根子,还不赶紧去道歉!” 说完,他往王子翔屁股上踹了一脚。 王子翔踉跄两步,扑通对着铁柱跪下了。 铁柱啊了一声,下意识要去拉他,被王婶一拦。 “别管他,是他活该!” 李翠云哪能看见自家儿子对别人下跪,她正要过去拉,胳膊被王腾拽住。 “是他说错了话,就该罚!还有你,整天好吃懒做,用着老子的钱,现在还敢在外面跟老子招惹事端,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个臭娘们!” 王腾指着李翠云,骂的狗血淋头。 李翠云脸色渐渐煞白,手上也脱了力气。 “老公,你,你咋能这样说我?我18就跟了你,还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李翠云捂着发红发肿的脸,满眼是泪。 “你,你还打我!今天这事儿,我跟儿子就是没错!” 见她执迷不悟,王腾实在心累。 他是个人精,知道不能得罪江弘志,只能使劲教训他们娘俩。 李翠云和王子翔抱在一块,又哭又喊。 王腾把门拉开,指着门口:“给我滚出去,回头我再收拾你俩!” 李翠云强撑着站起来,模样十分狼狈,她握着王子翔的手,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等等,你们还没跟铁柱道歉!”苏惠云一脸严肃。 李翠云没绷住,哇地哭了出来。 “你,你们都欺负我……” 王子翔吓坏了,身体一个劲的哆嗦,走到铁柱面前。 “对,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你……” 铁柱冷着脸转向一边:“我不想原谅你,你带着大家一块孤立我,让我在学校里没有朋友,我很伤心,这不是两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王婶拉住铁柱的手,小声说。 “哎呀,铁柱,少爷替你出头,对面还是保卫科的科长,你好歹先原谅他这些话,咱们回家再说……” 苏惠云摇摇头:“王婶,这事听铁柱的,他没说错,其实两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任何伤害,更何况,他们也没真正的认识到错误!” 王腾急得抓耳挠腮:“江夫人,实在对不住啊,王子翔就是被惯坏了,我这做父亲的也有责任,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要不您说个数,只要是能补偿铁柱,多少钱都行!” 李翠云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及到王腾那凶狠的目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拉着王子翔的手,默默流泪。 苏惠云双手环胸,一本正经地道。 “行啊,五百块或者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你们选一个!” 一听五百块,王腾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虽然他是保卫科一把手,但一家三口花钱都大手大脚的,现在兜里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五百块。 王腾怒火中烧,又转头训斥他们娘俩。 最后李翠云和王子翔眼睛都哭肿了,一个劲地对着铁柱弯腰道歉。 王腾又急忙说道:“要是江夫人不放心,我回头就给这逆子办转学,绝不让他留在这儿欺负铁柱!” “嗯,那让他转学,往后铁柱上学看到他,心里也会不舒坦。” 王婶心中忐忑,扯住苏惠云的袖子:“惠云,咱们这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 苏惠云摇头:“他们做错了事,总得付出代价。” 王腾长舒了口气,对着苏惠云点头哈腰,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多谢江夫人,多谢江夫人,这次来的匆忙,没给您带什么礼,下回我们一定登门道歉!” 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江弘志瞥见两人相握的手,神情不悦。 他大步走过去,拍掉王腾的手:“行了,往后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根,就不会是今天这么容易解决了!” 王腾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生怕得罪江弘志在京市混不下去。 听见这话,他自然是如获新生。 “知道了,江长官!” 李翠云和王子翔缩在角落里,一脸害怕。 王腾恨铁不成钢,大阔步地走过去,拧住王子翔的耳朵。 “再他娘的胡说八道,老子就不认你这个儿子!要不是江长官和江夫人好说话,这回老子的工作都保不住,可是让你们娘俩霍霍惨了!” 事情解决,江弘志牵住苏惠云的手:“走吧。” 苏惠云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也没觉得他这一举动有什么不妥。 直到两人牵着手走出教室,掌心中传来温热感,苏惠云才惊觉,江弘志的大手将她这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 身后的王婶捂着嘴偷笑,指了指两人相牵的手。 “铁柱,你瞧瞧!” 第139章 出事了 铁柱脸蛋红红的,直往王婶背后钻。 看出他害羞了,王婶哈哈大笑。 江弘志开车把他们送回家。 苏惠云下了车,脸蛋绯红,朝着驾驶位上的江弘志招手:“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江弘志嗯了一声,眼神柔情似水。 “快回去休息吧。” 王婶拉着苏惠云的手走进院子,高兴得直拍手。 不过这些伤都只是一些皮外伤,跟气宗他们造成的伤口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应龙域的人来到天使大世界就只有陈氏一族知道,谁也没察觉到,毕竟天使大世界没有天道,也没有人掌控天道,不然即使那人修为达到混元大罗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 “要不就叫,战火战龙”刘半仙在一旁说道,此刻他的战争梦,英雄梦还没有醒。 落败的那位满脸沮丧的缩着脑袋,这打输了还背上麻烦,上哪儿说理去 他亲眼看到继母的儿子在他的别墅纵火,他的腿被掉下来的横梁砸断。 夜已深了,烛火却还在燃烧着,窗前,冷青呆呆地盯着面前的圣旨,盯着圣旨上自己本来的名字,无奈至极。 苏青柠看一眼苏沫儿的身影,无奈的闭上眼睛,心道甭管多有心眼,在这种蛮横的邪门的人眼里都是没有用的。不管是用孝道压人还是用其他的方法,都能被人用十分不要脸的法子给化解了。 把苏沫儿打量一会儿,并没有从苏沫儿身上看出任何眼熟的地方。 换成往年,遇见这样的大雪,靠着种地为生的人,肯定要乐呵呵来一句瑞雪兆丰年。 如果是华夏,也许有人看见自己的这个样子会看不起自己甚至将自己的这个事情传播给其他人听。 焱妃内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她凝视月神,就像凝视自己的妹妹一样,眼神里布满温柔。 楚玉瑶被马尚元和王兰说的面庞通红,几乎要坐不住了,便气呼呼道。 就在江晓峰一拳击溃他的时候,就在他的身体里灌入了一丝真气。 白意不知道,对面客栈的二楼,林崇右和姜衍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不知不觉间,一层厚重的壁障已经在自己和家人之间垒砌成型,明明是血缘至亲,却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 因为,晓峰医堂开起来,总共花了两千万,其中一千万,是她抵押别墅贷款得来的。 炽热的岩浆被轰得倒涌而回,两大妖君,一起被轰得倒飞出去,不断吐血,面色骇然的盯着许千秋。 蒙恬看完黑龙卷轴上的内容后,叫来韩信,将黑龙卷轴递给韩信。 楚惜月为了家族,竟然放弃了这样的男人,任谁都要为之扼腕痛惜。 各大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在,他们带着各家的年轻翘楚,前排参加比武招亲,企图与花族联姻。 想到家里那些被无数人宠爱的孩子们,明日奈对眼前的孩子们怜意更盛。 拍拍王邦奇的肩膀,推开房门,走到院中,见阳光明媚,金风送爽,却正是钓鱼的大好天气。一条鲨鱼正自摇头摆尾的冲过来,欢天喜地的咬向鱼钩,接下来,只看是钓客高明,还是鲨鱼力大,鹿死谁手,即可见分晓了。 这又是一个禁忌功法!而且,风无痕当初就在这个功法上吃过一回亏。 半个月后,本该由办公室主任正处往副局上位的季玉生,光杆司令一般,回了京都,摇身一变,成了京都市政府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 众人点点头,风战天一生驰骋沙场,他对于战争最有发言权,让人无法干涉。 其他的武者诸如霸苍蓝魂和百里艺等人,都知道韩靖很强大,知道他的出现会惊天动地,极有可能会彻底改变现在的局面。但他们实际上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知道韩靖到底强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方家真正的老祖,那名忘记了自己名字却拥有曾经振颤苍宇的尊号的老祖——无上天,一直还未出手。 闻言,秦风低头一看,只见双臂上亮起一道金光,八门战神护臂的模样已经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那些剩余的护卫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大家互相搀扶着,从鬼哭岭缓缓下山。整支队伍斗志昂扬,士气正盛,那些江湖人失了首领,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就算现在他们再集结起来,照样不堪一击。 被胖子这么一说,许东的心也是一抖,那个狙击手,在昨天就差点儿将孟志成干掉了,自己当时也在场,而且,那个狙击手连开两枪之后,立刻就撤退了,而且,连痕迹都没留下多少,孟志成都说过,那家伙绝对是个高手。 却见此时上官瑶目光游移在街道两旁,四处观望着,脸上仍是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想是这俗世之中的浊气,让她有些不舒服。 “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杨俊飞一愣,突然明白过来!天哪!现在自己竟然处身在一八八九年的法国南部城市阿尔。 巍峨大山,直插云霄,高越数千丈,比地球第一人巨山还要高耸的多,但在这修界只能算是平常,但因为是在这中洲之地,也让这里聚集了一大批强大的兽类。 如此一来,大唐武僧等人说自己是赵烈的故人这件事,赵鹏终于是想得通了。 见状,唐枫脚踩石壁,弹射而出,作势便要占据那处通道,跟宋修真三人组成两面夹击之势,将凶兽牢牢封固在石壁边际。 对此,当年的立木也有过一个中肯的评价——也就是说,只有在你们体会到自己多没用的时候,才会想到我们。 毕竟,也是灵院弟子,虽然时间不久,但是灵院的一份子,也给灵院带来一份最震撼的消息,否则只怕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亚巴顿的眼瞳圆睁,闪烁着幽异的黑色奇光,下一秒,他的眼瞳骤然凝缩,就见他那死亡之吻轰然爆散开来。 第140章 揪出幕后黑手 老板娘笑容一僵,感觉到苏惠云情绪不对,小声问道。 “苏同志,你是咋了?” 冥王回头,发现除了绿色雾气外,其他三色雾气已经逼近广场,因为广场中人太多,不可避免的有一些人就站在外围,那些雾气眼看就要侵袭到最外圈的百姓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前面拍翅飞行的搜魂鸟也像喝多了似的,在空中飞出一个8字,一头栽下来,云兮一扬衣袖,将那鸟接在手中。 “不用,喝酒了暖和了有精神了,我倒是想出去转转,看看夜晚的雪景也好。”我喝了些酒,心里放松了许多,就想跟大家一起出去转转。 众人双眼顿时发出亮光,此时势力最大的是上谷王和代王,辽东王也不差,汉鲁王就要靠边站了。 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那边场上有人爆炉了,轰的一声,丹炉炸开,一股焦味升腾而起,众人纷纷避开,那位炼丹修士满脸通红,尴尬的说不出话来,默默的收起火种和丹炉悄然离开。 众人修士议论纷纷,有人惊叹,有人佩服,也有人怀疑,有人疑问,莫衷一是。 “来人,给我把洞口炸开。”洞外传来了华三公子的狠历的声音。 对于李金羽今天的即兴发挥,尹相杰心里真的是五味聚杂,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我觉得很好的提议,李希云同志,你觉得呢”鲁二蛋直接问道了李希云。 “无妨,某打算这次回来后,休息几天再去一趟徐州和扬州,看看到那里能不能采买一些原料”,温林旭外出上瘾了,准备徒步走遍大唐的山山水水。 在这里解释一下,超五巴达克和战斗形态比鲁斯战斗,每一拳每一脚每一记攻击都足以秒灭胖布欧,至于什么时候被绞杀的,问谁都不知道。 镇压密州叛‘乱’是州府的事情,就算叛‘乱’无法镇压,也是节度使宋威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即墨出兵去镇压了。 而这五族的老仙人在听到巴达克的号令之后,第一时间冲出了自己的族地,完全不顾自己庞大的身躯会对自己的地盘造成什么影响。 变身之后的雷霆显得更加的凝结,漆黑的鳞甲布满了全身,精光闪闪,雷霆不做任何停留,四只巨爪在空中猛然抓动,身形急速掠出向着一边闪了过去。 叶枫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大家族的陋习,不过也是联合最有效的一种手段。 二十倍的重力顷刻间覆盖砂忍村的地域,这可是只有尾兽才能享受的待遇,现在这些砂忍村的人民应该感激巴达克。 “师父!!”柱间与扉间张口大喊,百年的时光已逝去,他们也都死去,但是没想到死了之后,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授业恩师。 李烨好像没有听明白似的:“皇上要封某什么郡王还不是一样的吗反正都是郡王,管他是辽东郡王还是安远郡王,只要是郡王就成”。 “都是某不好了,让娘子担心了,要不给郎君亲一口,算是补偿好了”,说着李烨反身坐了起来,伸手将叶玲拉进怀里,低头就想欺负叶玲。 第141章 再次告白 “苏同学,你这事真是办的不地道,人家都是看在江长官的面上才去给你干活,你咋能把人家害成那个样子?” 几个女同学围着苏惠云叽叽喳喳。 白俊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 “你们几个有完没完?还不赶紧回座位,一会儿老师该来了。” 几人撇嘴,还有的忍不住嘟囔。 “班长啊,你倒真是好心,她都结婚了,你还惦记她呢?” “哈哈哈,咱们班长真是痴情,但有啥用呢?人家是有夫之妇!” 众人又是一阵讥笑。 白俊杰的脸瞬间涨红,他三两步迈过来,一脸严肃地道。 “我对苏同志是同学之间的关爱,相处这么久,大家都应该了解苏同志的为人,她绝不可能害人!” 话音刚落,刘慧教授走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众人低着头回到座位。 白俊杰担忧地看了眼苏惠云,拿着课本在她身后坐下。 刘慧手中拿着一沓试卷,笑眯眯地望向苏惠云。 “惠云啊,这次摸底考试,你是第一名,帮我把这些卷子发下去吧!” 苏惠云刚接过卷子,白俊杰也立马走过来,帮她分担一部分。 班里又是一阵起哄声。 刘慧笑了笑,理解同学之间的青春萌动,只是让大家安静。 看着桌上的满分试卷,苏惠云松了口气,坐下认真听讲。 一个小时过后,卷子讲完,刘慧看向苏惠云,认真道。 “惠云,下课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此话一出,众人都幸灾乐祸地望着苏惠云。 看来刘慧也知道了这事,肯定会把苏惠云批的狗血淋头! 苏惠云沉默着点头,默默将卷子收起来。 办公室内。 刘慧笑容和蔼,拉着苏惠云坐下。 “惠云,我看得出来,你动手能力很强,理论知识也有扎实的基础,要来医院实习么?” 苏惠云手里被塞了杯热茶,水雾攀升,迷了她的眼。 她移开视线,小声道:“对不起老师,最近我家里出了点事,腾不出时间去实习。” 刘慧面露疑惑:“什么事?” 自从入校以来,苏惠云是那个省心又上进的学生,刘慧一直把她的努力看在眼里。 而且苏惠云的入学成绩十分优异,了解到她是从偏远山区来的,刘慧对苏惠云更有好感。 她知道一个女孩子从山区走出来,到京市考大学是多么不容易。 “一点小事,您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到那个时候我再跟着您实习,可以么?” 刘慧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一副老成模样:“当然可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来找我。” 苏惠云小声道谢,走出办公室。 楼梯口有一道身影正前后徘徊,时不时朝这边看来。 见苏惠云出来,他立马上前:“你怎么样?老师有没有为难你?” 白俊杰略微喘着粗气。 苏惠云往后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我没事,谢谢班长的关心。” 白俊杰神色一僵,注意到她的疏离:“好,那我就放心了。” “那个,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白俊杰抬眸望向苏惠云,透着些许期待。 苏惠云对他这一态度很是奇怪。 上次江弘志来陪她上课,白俊杰的态度冷下去,但仅过去两天,他怎么又变得如此火热? “不用了班长,学校离我家不远,我很快就到了。” 苏惠云再次礼貌拒绝,朝他点点头,转身下楼。 白俊杰的拳头慢慢攥紧。 忽地,他像是下定决心那般,快步追过去。 “苏同志,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我知道你和那江同志的婚姻形同虚设,早在三年前你们就结婚了,可你是最近才搬来的经事,你们两个根本没什么接触,这场婚姻一定是家里人包办的,对吧?” 白俊杰声音透着笃定,还不忘悄悄打量苏惠云的神色。 见苏惠云没什么反应,他像是受到了重大鼓舞,继续道。 “但包办婚姻是不对的,也是不会幸福的,苏同志,你我都是京科大的学生,往后前途无量,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可以等你,等你们两个离婚……” 苏惠云终于听不下去,冷着脸打断他。 “班长,我们两个也只是朋友,你这番话未免过了。” 一听到离婚二字,苏惠云心里不大舒坦。 再怎么说婚姻也是她和江弘志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这一个外人来插嘴了? 但白俊杰像是着了魔,又抬脚拦在苏惠云面前:“苏同志,刚才我那番话是认真的,麻烦你回去好好好考虑,我愿意等你,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瞬间冲出,与苏惠云擦肩而过,随即沙包大的拳头砸在了白俊杰脸上,痛的他嗷嗷直叫! 那人的动作太快,苏惠云惊得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两人的动作。 等反应过来,白俊杰已经结结实实点了好几圈,被打的直翻白眼。 “不行,这样打下去要出事!” 苏惠云立马扑上去,从身后抱住男人的腰,慌乱地道。 “弘志,你别冲动,赶紧住手!” 隔着那厚实的军装,苏惠云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江弘志的动作终于停下,他伸手擦了下脸上溅的血,语气发狠。 “以后别人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拉着苏惠云离开。 半路上,苏惠云再也受不了,边挣扎边说道。 “弘志,你抓疼我了!” 不知为何,江弘志今日拉着她胳膊的力道格外重,重到像是要把她的胳膊捏碎。 江弘志的手终于松了,他转过头,双眸近乎偏执地看着苏惠云。 “天黑了,为什么不回家?” 被他这么一盯,苏惠云呼吸急促几分:“老师约我谈话,耽误了点时间。” “呵,”江弘志眸色更沉,像是极力压抑胸口中的怒火:“是老师约你谈话,还是他?” 苏惠云有些气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信我?” 江弘志脱口而出:“我刚才都听见了,他想让你离婚,但他真是那个比我更值得托付的人么?” 第142章 冲过去打人 苏惠云一怔:“不是的,我从没这样想过,弘志,你冷静一点!” 江弘志胸脯上下起伏,眼尾泛红。 刚才听见白俊杰对苏惠云深情告白,天知道他有多想冲过去打人。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可对上苏惠云平静的双眼,江弘志的情绪渐渐平复,这才恍觉自己刚才做了个多么错误的事情。 江弘志叹了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对不起,惠云,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他试图去拉苏惠云的手,可苏惠云冷着脸推开。 “嗯,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苏惠云捏捏酸痛的肩膀。 刚把书包放下,就见王婶急匆匆地走过来。 “惠云,你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晚?是碰见啥要紧事了不?” 现在苏惠云每次出门,王婶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那些家属院里的人又来闹腾。 “没啥,王婶。” 苏惠云捏捏眉心,不想把这些糟心事告诉王婶。 王婶碰碰苏惠云的胳膊:“哎呦,你这孩子咋还瞒着我?” “对了,我今天在江家做工,看见少爷一回来就去接你了,但他怎么没进来坐坐?” “我没让他送,王婶,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看着苏惠云往屋里走,王婶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奇怪,今天惠云咋闷闷不乐的?” 第二天一早,有两个公安过来敲门。 “苏同志,我们局里的技术人员拿去化验,发现这线团上头被喷了农药。” 王婶一惊:“啥,这上头是农药?” “嗯,这一款农药的毒性很大,让人一摸一闻就会出现昏厥,如果有呼吸道的炎症,还可能因此身亡。” 听了公安同志的解释,苏惠云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了,谢谢你们。” 王婶猛地拍了下大腿,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你听明白没有?农药!咱们这京市哪有种地的?肯定就是苏敏敏他们搞的鬼。” “王婶,你别激动。” 苏惠云拍拍王婶的后背,小声安抚她的情绪,随即看向两位公安。 “同志,你们能跟着我去一趟纺织厂么?这些线团没经我的手,就是从他们那直接发到家属院的。” 两位公安同意了,跟苏惠云一块去纺织厂。 老板娘一看他们仨人过来,吓得差点晕过去。 “公安同志,你们好,但我真是被冤枉的,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老板娘急忙走上去,紧张地挥手,试图撇清关系。 公安一脸严肃:“老板娘,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欲哭无泪,每一批货都是她亲手检查过的,绝对不可能染上农药啊,要真说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只能是送货的路上! “公安同志,你们要是不相信,尽管进去检查,我是正经做生意的,哪敢往里头放农药啊?” 两位公安身穿制服,戴着手套走进仓库,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老板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咬牙道。 “我知道了,肯定是送货那人搞的鬼,他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自从出了这档子事,那个男人告了病假,一连几天都没来上班。 现在想想,他肯定是做贼心虚! 老板娘怒气冲冲,当即带着人冲到他的家里。 男人名叫王力,就是纺织厂里一名普通的搬运工,家里有老婆孩子,全家都靠着他这一份收入来生活。 前一天还好好的,可他第二天就病倒了,还一连好几天没来上班,那他们一家人的吃喝咋办? 一路上,老板娘絮絮叨叨,咬定凶手就是他。 终于赶到王力的家。 老板娘上去拍门,忍不住破口大骂:“狗东西,赶紧给我滚出来,老娘待你不薄,这几年一直给你安排活,你怎么敢搞老娘的大客户啊?” 老板娘的情绪分外激动,不听叫骂。 两个公安同志听不下去了,过去劝阻。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力探出头,一脸的茫然。 “老板娘,你怎么来了?” 老板娘怒气冲冲:“你还有脸问我!肯定是你把那批货换了,对吧?” “王力,我可对你不薄,知道你家里困难,我就一直给你介绍活干,难道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老板娘冲过去,对着王力又拍又打。 王力强强抓住她的双手。 “老板娘,你胡说八道啥呢?我真的没换货!” 可一抬头,对上两个公安的视线,王力瞬间慌了心神。 怎么把他们招惹来了? 王力一把推开老板娘,转身就想往屋里躲。 老板娘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苏惠云手疾眼快地扶住她,老板娘捂着胸口顺气:“看见了没?江夫人,肯定是他搞的鬼,他都心虚了,这回一定得把他抓回去!” 王力媳妇抱着儿子走出来,见门口站着公安和老板娘,顿时一惊。 “老板娘,你带着公安过来干啥?” “你家男人偷换了我家的货,害的人家过敏昏迷,这回他必须得给个说法。” 一听这话,王力媳妇慌了,立马抱紧儿子。 “不可能,我家力子为人老实,做不出这样的事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老板娘猛地拍了下大腿:“哪里有啥误会?你赶紧把他叫出来,这事我得问个清楚!” 闹腾了好一阵,王力慢吞吞地走出来。 两个公安神情严肃,把那线团丢到他面前:“这东西就是你送到家属院里的,确定在路上没经他人的手?” 王力媳妇着急的推了他一把:“力子,你一定得跟公安说实话!” 王力的脸白了又红,身体抖得像筛子。 “我,我真的……” 苏惠云道:“有句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不说实话,那只能让罪名再加一等!” 王力一瞪眼,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我,我认!公安同志,我什么都说,求你别把我抓进去,我还有老婆孩子,这个家不能没有我啊!” 王力扑通跪下,涕泪横流。 王力媳妇腿一软,险些跟他一块跪了,怀里的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叫。 第143章 他承认了 老板娘舒了口气,紧紧拉着苏惠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 “江夫人,你听见了没有?他亲口承认了,就是他干的,快说,你是受了什么人指使,为什么要对家属院的那些小媳妇动手?” 老板娘叉起腰,一脸怒气。 王力咽了口唾沫,在众人的逼问声下,缓缓将真相吐出。 那天下午,他像往常那样送货,却见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朝他挥手,还说需要他帮忙。 王力平时就是个热心的糙汉子,立马走过去询问。 女人哭哭啼啼,拉住王力的手。 “我老公去找别的女人了,现在都没回来,我是头一回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能陪我去找他么?” 王力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车上的货,顿时有些犹豫。 “我得去送货,帮不了你,但我家老板娘很热心,就在前面的纺织厂里,要不我带你过去?” 女人一脸为难:“那好吧。” 王力正要推着车子回厂里,却听女人说道。 “车子上有这么多货,推着多沉啊,不如先丢在这儿,用黑布蒙住,肯定丢不了!” 王力也没多想,点头答应了。 他把女人送回厂里再折返回来,不过四五分钟的功夫,确实没必要把那一车货推来推去。 老板娘一拍脑门:“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有个女人让我陪着她找男人去,我走不开,就让李妈跟着去了。” 李妈是纺织厂里的一个员工,记得他回来的时候还直嚷嚷着那个男的不是人,竟然背着怀孕的媳妇在外面野。 王力面容羞愧,脸颊涨得通红。 “我真不是故意的,老板娘,我只不过是把货丢在那里几分钟,谁想到那货竟然被下药了!” “那批货肯定跟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但也确实是我的失职,我不敢承认,害怕丢了这份工作,一连在家害怕了好几天……” 王力心头实在懊恼,伸手就往脸上扇。 “老板娘,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是没脸再回去干活了,您开除我吧。” 王力媳妇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他真是干出了害人的事。 她走过去,把王力拉起来。 “你是做了件好事,我不怪你,哪怕丢了工作,咱们也认。” 老板娘顿时哑口无言,她揉揉眼睛,看着王力说:“真是这样?” 王力立刻点头:“我还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子,长头发,带点自然卷,肚子像怀孕四五个月,穿着宽松碎花衣裳……” 经他这么一说,苏惠云心中了然。 这不就是苏敏敏么? “公安同志,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 苏家。 “你们凭啥抓我,滚啊,我都怀孕好几个月了,你们这是想干啥?赶紧撒开我,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敏敏拼命挣扎,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啥就是不肯跟着公安离开。 公安队长白了她一眼:“你在人家的货里下农药,现在还不承认,真因为你怀孕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苏敏敏心慌得厉害,他们是咋发现的? “公安同志,我根本没做过,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肯定是苏惠云栽赃陷害我,我要求见苏惠云快把她叫出来。” 周丽华慌里慌张的追出来。 “哎呦,公安同志,真的是一场误会啊,我闺女都怀孕了,肯定是那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你把苏惠云叫来,我可以跟她对峙!” 周丽华挺了挺胸脯,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惠云双手环胸,一脸坦荡。 “我就在这里,你们想说什么?” 周丽华一咬牙,迅速扑过去。 “好啊,你个狗东西,不体谅我俩就算了,现在还敢把这罪名安到你妹妹身上,你到底有没有心?”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我就该让你活活饿死,才不把你捡回来当祸害!” 周丽华跪在地上,哭天喊地,一会儿说自己命苦,一会儿又骂苏惠云丧良心。 一个公安从柴房里走出来,拿出半瓶农药。 “我闻过了,那布料上的农药就是这个味儿,肯定是他俩干的。” 周丽华的哭声戛然而止,挣扎着站起来:“家家户户都有农药,凭啥说是我们干的?” “哎哟,你要是把我闺女抓走,我也不活了!” 见惯了周丽华这样的手段,苏惠云神色如常。 一旁的王婶满脸嫌弃,还啐了她一口。 “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这话能威胁到人啊?周丽华,不就是因为惠云没给你钱,你怀恨在心?虽然是收养的,但惠云也是你闺女,你咋能对她这么狠心啊?” 两个公安强行把苏敏敏架上车。 苏敏敏拍着车窗户,哭的梨花带雨。 “妈,你救救我啊,妈……” 苏惠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轰然落地,她眉眼舒展,开口道。 “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苏惠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周丽华恶狠狠地盯着苏惠云,那眼神像是要扒她一层皮。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多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一听苏敏敏在人家的货里下毒,害得不少人过敏昏厥,还栽赃嫁祸给苏惠云,邻居们都十分惊讶。 不对呀,平时周丽华把苏敏敏夸上天,是十里八村最孝顺乖巧的女儿。 反倒是这个苏惠云,整天好吃懒做,虽然是这样的,但经常骑在苏敏敏脖子上作威作福。 周丽华还在不停哭喊,但周围的众人都露出鄙夷的目光。 现在一看,这周丽华嘴里是没有一句实话啊! 李向军慌慌张张地赶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敏敏”。 看见他来了,周丽华擦了擦眼泪,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向军啊,你可算是来了,你说苏惠云咋这么狠的心,非得让他们把敏敏抓走!” 李向军冲到警车前,张开双臂拦住。 “不行,你们不能把敏敏带走,她肚里是我的儿子,要是我儿子没了,我跟你们拼命!” 李向军脸色凶狠,又跑过去奋力的敲着车窗。 苏敏敏感动的热泪盈眶,就知道向军哥心里是有她的。 第144章 真是好命 车窗缓缓降下,苏敏敏一撇嘴,眼泪流的更凶了。 “向军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什么都没做,是苏惠云胡说八道。” “现在她还串通公安,要把我抓走,你可一定得替我讨回个公道啊……” 苏敏敏勾住李向军的小拇指,哭的越发惹人心疼。 李向军摸摸头的头发,小声说:“我知道了,敏敏你别怕,我现在就去跟苏惠云说!” 李向军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苏惠云面前。 “惠云,你咋变成这样了?一点小事就要把敏敏抓走,你别忘了,敏敏是你的妹妹!” 他叉起腰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苏惠云看得只想笑:“她害的那么多人过敏昏厥,险些中毒,难道不该抓?” “对了,你说肚里是你的孩子啊,不能让他们娘俩受苦,要不你替她顶罪名?” 此话一出,李向军脸色僵住了。 什么?苏敏敏的心肠竟有这么恶毒? 周丽华急忙跑过去,拉住李向军的胳膊:“向军,你别听她胡说,敏敏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咋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她肚里还怀着孩子,这都四五个月了,要是被抓到牢里,身体哪里吃得消啊?” 她声音响亮,让多数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啥,苏敏敏竟然怀孕了?” “不对呀,她不是还没结婚么?” “对呀,这李向军之前就跟苏惠云好着,两人还说要谈婚论嫁,现在怎么又跟苏敏敏搞到一起了?” “哎呦,还用说么?你看苏敏敏哭的那个样子,肯定是她勾引的李向军!” “啧啧,这俩人没结婚就搞到一起,真是给咱村里丢人,犯了流氓罪,公安同志,赶紧把他俩抓走吧,一个都别留下!” 李向军身体猛一哆嗦,但他来不及反驳,只是眼神直勾勾盯着周丽华。 “周阿姨,你说啥?” 周丽华边擦泪边卖惨:“我说苏敏敏不能进监狱啊,她这肚里的孩子都有四五个……” 她身体一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三个月前,李向军和苏敏敏搞了一炮,苏敏敏一直说是那晚怀上的,现在她竟然说漏嘴了! 周丽华懊恼的闭上眼睛,恨不得低头狂扇嘴。 “我说错了,她这肚里的孩子只有三个月,但不管咋样,她都不能进监狱啊,向军,我知道你有法子,肯定能救救她们娘俩,对不对?” 周丽华一脸哭相,扑通对着李向军跪下了。 李向军眼中闪过诧异,但现在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 “苏惠云,不管咋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能把这事摆到外头让人笑话,你赶紧把这些公安打发走!” “现在人证物证据在我,为什么要让他们走?这些公安同志是来主持正义的!” 李向军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发火,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 苏惠云和王婶一块抬头看去,熟悉的车牌号,是江弘志来了。 王婶眼前一亮,高兴地拉住苏惠云的袖子。 “惠云,少爷来了,我就知道他惦记着你呢。” 苏惠云沉默了。上次在学校两人不欢而散,后面她每次去江家,都会刻意躲着江弘志,生怕两人见面尴尬。 但今天江弘志竟然主动找来了。 王婶踮起脚尖,朝着江弘志挥手:“少爷,我们在这儿!” 江弘志下车,大阔步地朝苏惠云走过去,他眼神坚定,逆光而来。 苏惠云莫名觉得尴尬,下意识躲开视线。 江弘志在苏惠云身旁站定,一脸严肃的看着李向军。 李向军心里发怵,不由得吞口唾沫:“你,你是想干啥?” “我来到这里监督,怕有人会妨碍公安同志的公务,也怕有人欺负了我的夫人!” 江弘志这话铿锵有力,没打算避着任何人。 从他下车开始,几个村的小姑娘都兴奋的哇哇直叫,还有的脸红捶胸。 一听这话,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就是那位江家独子江弘志,也是苏惠云的丈夫。 村里的几个大娘揉揉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对啊,都说这人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变得不人不鬼,现在这模样真板正!” “是啊,这真是江弘志么?我还以为他又瞎又瘸,是个残废呢!” 他们生活在乡野之中,距离近是很远,对外界所有的消息也只能靠打听。 因为江弘志三年前在战场上失踪,生死未卜,三年后突然回来,在众人的印象里,他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也忍不住感慨,苏惠云真是好命。 见两人站在一起这么般配,李向军心头像是空了一块,他猛地动了下脚,指着江弘志说。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和苏惠云根本没感情!” “呵呵,只不过是家里有几个臭钱,牛什么牛啊,赶紧把敏敏放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李向军卷起袖子,故意昂首挺胸。 但以他的个头站在江弘志面前,跟个小孩没两样。 众人忍俊不禁,还有几个笑出声。 “李向军啊,你还是别自不量力了,这位可是部队里的长官,你有啥资格跟人家争?” “就是就是,你都把苏敏敏的肚子搞大了,现在不会还惦记着苏惠云吧,苏惠云是江家夫人,你这乡野男人可配不上了。” 王婶深以为然的点头,双手抱住苏惠云的胳膊。 “惠云是我们江家的夫人,她眼光高着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得上。” 李向军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浑身发抖,脸颊又青又紫。 “你们瞎胡说啥?我很快就要跟敏敏结婚了,之前是惠云纠缠我,我一直看不上她罢了。” 说完,李向军冷哼两声,像是要以这种方式争回些颜面。 周丽华急了,走过去打他:“现在还说这干啥?赶紧把敏敏救出来啊,她还在车里呢,我可怜的闺女,怀着孕还遭这种罪……” 李向军往前迈了两步,指着苏惠云说。 “我知道你嫌贫爱富,抛弃咱俩的感情选择江弘志,我不怪你。但是你必须放了敏敏,她肚里有我的孩子,往后咱俩就老死不相往来!” 听这口气,仿佛老死不相往来是他对苏惠云多大的恩赐一样。 第145章 除非我死 苏惠云气笑了:“李向军,少往你脸上贴金,那天下午,我把你们的阴谋听得清清楚楚!” 周丽华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听苏惠云这话,心猛地提起。 她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你,你啥意思啊,我们能有什么阴谋?惠云,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不能拿这话污蔑我!” 苏敏敏一个劲的在车上发疯,因为怀着孕,两个公安同志也不敢动她。 终于,她推开两个公安跑下车。 “向军哥,我真的好害怕。” 她扑进李向军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李向军心疼坏了,一边抚摸她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我不可能让他们把你抓走。” 苏敏敏看了眼苏惠云,阴恻恻地道。 “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她喜欢你这么久,可你却要娶我,她一时心里不平衡,就要把这祸事算到我的头上。” “向军哥,我这心里实在委屈。” 苏敏敏又开始抽抽搭搭,周丽华眼珠一转,立马帮腔。 “就是就是,我家敏敏是啥样的人,这街坊邻居可都清楚,肯定是这苏惠云干了坏事,要栽赃到我家敏敏头上,你说我们娘俩咋就这么惨,摊上了这个讨债货……” 周围的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苏惠云啊,你是苏家的养女,就该知道感恩,现在你带着公安来家里抓敏敏,确实过分了。” “是啊,周丽华把你捡回来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你这不就是恩将仇报么?” 听着周围人的指责,苏惠云面不改色。 周丽华善于伪装,虽然在家对她非打即骂,但只要出门,总会笑嘻嘻的夸她是个懂事孩子,但话里话外都是贬低。 甚至还有邻居说,周丽华就是太惯着苏惠云了,苏惠云只是个养女,为啥每回周丽华对她都比对自家的亲生女儿还好? 就这样,周丽华树立起慈母的形象,但背地里一直把苏惠云当成家里的丫鬟来对待,不让她吃饱穿暖,还经常把她当成撒气筒。 苏惠云抿了抿唇,正想着该如何反驳,可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把她娇小的身躯挡了个严严实实。 “闭嘴,你们不了解真相,也不知道惠云这些年吃了多少苦,还有,公安同志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抓人,是因为苏敏敏犯了罪,害得军人家属过敏昏厥,不管你们怎么胡搅蛮缠,都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江弘志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审视。 一身军装衬的他越发挺拔,众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仓皇移开视线。 “苏敏敏犯了法,不管怎么样,她都该被送去公安局!” 苏敏敏身子狠狠一抖,嘴唇嗫嚅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丽华这下彻底慌了,江弘志是空军的高级长官,在京市有很大的话语权。 有他放话,苏敏敏被抓进公安局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周丽华疯狂地对着李向军使眼色,让他跟江弘志求情。 可李向军就是个闷汉子,根本看不懂。 他抬起下巴,一脸的耀武扬威。 “姓江的,别以为你多牛气,这媳妇还是我让给你的!” 苏惠云嘴角勾起冷笑:“呵,你想多了,我不是物品。” “自从见了弘志,我才知道之前的自己有多瞎眼,竟然会看上你这种货色,李向军,现在你搞大了苏敏敏的肚子,成了全村人的笑柄,我早就不稀罕了!” 李向军的脸色越发难看:“你胡说什么?我很快就会娶敏敏,绝不会让她在这村里受了委屈。” 苏敏敏一脸感动,看向李向军:“向军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泥点子衬衫的中年女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她抬手就往李向军头上打。 “你个死球玩意儿,现在他都犯法了,你还要娶她,我们老李家可没你这个种!” 这人正是李向军的母亲,名叫王芳。 之前李向军和苏惠云两人互生情愫,王芳是举双手赞成的,还主动拉着李向军来到苏家谈彩礼。 可苏惠云有婚约在身,对方还是京市的江家。 虽然王芳很看好苏惠云这个儿媳妇,但也不能让自家儿子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啊。 当时她拉着苏惠云的手,只说好聚好散。 回想起以往的种种,苏惠云眉宇舒展了些。 “李阿姨,好久不见了。” 王芳哎了一声,面上高兴,但眉头仍是皱着。 “惠云啊,没想到你和江长官一块回来了,那个啥,我儿子不懂事,你们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她狠狠瞪了一眼李向军,拽着他往家走。 李向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狼狈地直起身子:“妈,你别拽我,敏敏肚里是咱们老李家的种,我不能抛下她!” 王芳恨铁不成钢,往他腰上猛地一踹:“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是想把咱老李家害死吗?她害了那么多人,你竟然还要娶她!” “行,你要是娶她进门,咱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王芳眼睛瞪的溜圆,还偷摸啐了苏敏敏一口。 苏敏敏眼眶红了,走过去拽李向军的衣裳:“向军哥,我肚里是你们老李家的孩子,阿姨真是太狠心了……” 李向军心软了,当即拉住她的手,小声哄着。 “我妈不是这个意思,敏敏,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天这事我能给你摆平!” 王芳满脑子黑线,自家儿子咋就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当初她去苏家提亲,第一次见到苏敏敏就觉得不喜欢。 女人最了解女人。 王芳一眼就看出来,苏敏敏搔首弄姿,是在故意勾引李向军。 回家时,她还特地嘱咐过李向军,千万不要跟着苏敏敏扯上关系,这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你前脚刚走,后脚就可能给你戴绿帽子。 当时李向军满口答应,可转头就搞大了她的肚子。 王芳叉起腰,喉咙喘着粗气。 “李向军,你赶紧给我滚过来,告诉你,我不可能让她进门,除非我死!” 第146章 连我一起抓 周围几个村的人都来了,大家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都在看热闹。 周丽华听不下去了,她擦擦脸上的泪,急忙朝王芳走过去,”亲家母,你别生气,这俩孩子有缘分,而且敏敏怀了你家相亲的孩子,我还没说啥呢,你干啥急啊?” “咱们挑个好日子,给这俩孩子风风光光地办个婚礼,这事不就妥了吗?” 周丽华陪着笑脸,想拉王芳的手。 王芳一脸厌恶地拍开:“别碰我,我嫌你们娘俩脏!” 周丽华脸色变了:“敏敏这肚子都有几个月了,要是不能进你家的门,她这辈子可就毁了!” 苏敏敏嘴一撇,哭的梨花带雨。 “阿姨,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喜欢我?” 王芳没理她,自顾自地朝着苏惠云走过去。 “要我看,你连惠云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丑人多作怪。” “听说你去京市还想勾引江长官,最后没成,这才回来找我家向军。咋的,我向军就该给你接盘?还有,你在外面浪了半个月,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向军,你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苏敏敏一噎,瞬间瞪大眼。 她双手颤抖,抚上小腹:“阿姨,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这肚里的孩子就是向军哥的!” 苏敏敏咬紧下嘴唇,一脸的屈辱。 可李向军拉着她的手却渐渐松开,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盯着她。 对啊,那天晚上的苏敏敏格外热情,趴在他身上不停扭屁股,跟之前几次都不一样,还带着股讨好的意味。 难道说,她是在外面浪出了事,这才回头找上自己当怨种? 苏敏敏张嘴大哭:“向军哥,我这肚里的孩子真是你的!” 李向军心里乱糟糟的,躲开她的视线:“嗯,我,我也信你。” 但他的眼神动作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苏敏敏咬紧牙关,心一横,转头朝着村头的大河跑过去。 “行,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那我只能带着孩子去死了!” 一听这话,周围的众人一片哗然。 两个公安同志反应迅速,立刻过去追她。 周丽华浑身直发抖,嘴里喊着。 “不,敏敏,你赶紧给我回来。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你要是没了,我咋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跑过去追。 李向军心慌不已,转头看着王芳。 “妈,你闹够了没有?我相信敏敏,她这肚里肯定是我的孩子,如果她和孩子没了,我再不认你这个妈!” 李向军一边招手一边喊着敏敏,也随着周丽华去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更加兴奋。 王芳猛地拍了下大腿,一脸生无可恋。 ”哎呦,我家向军真是个实诚的,到现在还被这个女人骗!” 苏惠云看了她一眼,心中毫无波澜。 上一世,她和李向军结婚后独立门户,王芳很少过来看他俩,偶尔来一趟送些鸡蛋,也是催着苏惠云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说起来,她这个婆婆当的无功无过,苏惠云对她也没多少同情。 突然,王芳快步走到苏惠云身旁。 她拉紧苏惠云的手,目光时不时瞟向江弘志,像是有口难言。 江弘志轻咳两声:“我去车上等你。” 等他走后,王芳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叭叭个不停。 “惠云啊,你也别怪向军,他就是个急性子,平时也比较热心,你了解他的,其实他心里有你的,最喜欢的也是你,阿姨呀也希望你能嫁到我们李家来。” “可谁知道这苏敏敏故意勾引向军,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你说这事儿咋办啊?平时向军就听你的,惠云,你能替我去劝劝他不?” 苏惠云一脸冷漠,把手从她的掌中抽出来。 “不能,王阿姨,现在我已经结婚了,跟李向军没有任何关系,还希望您能够理解。” 说完,苏惠云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众人纷纷点头。 “王芳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哪门子主意,现在惠云可是江家夫人,哪可能重新回来给你做儿媳妇。” “就是,你儿子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还指望着惠云能回来呢,真是搞笑!” “看见没,你那个儿媳妇就要跳河了,肚里还怀着你孙子,要是你真有良心,就赶紧去看看她吧,别在这纠缠惠云!”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指责王芳没羞没臊。 王芳又怒又羞,脸颊瞬间涨成猪肝色:“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都给我闭嘴!” 众人一阵哄笑,还有些闲热闹看的不过瘾,又追着苏敏敏他们去了河边。 半个小时后。 李向军抱着湿漉漉的苏敏敏回来了。 苏敏敏虚弱地靠在他肩膀上,头发和衣裳全湿完了。 周丽华跟在后头哭天喊地,无非就是说自己真是命苦,就剩下这一个女儿相依为命,怀孕了还没找到个好夫家。 王芳脸色青了又紫,猛地跺了下脚。 “你别想把这女人带到家里来,我不同意!” 说完,她顶着大家的嘲笑声,灰溜溜地离开。 周丽华叉起腰,指着苏惠云大骂。 “扫把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就不该把你带回家!” 苏惠云神色如常:“公安同志,耽误了这么久,也该把这犯罪嫌疑人捉回去了。” 苏敏敏身体一个劲的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怕,她双手搂着李向军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松开。 李向军一脸警惕地看着两人:“我不许你们把她抓走,要是真有能耐,就连我一块抓!” 苏惠云悠悠道:“行啊,妨碍公务,确实该把你抓回去拘留!” 李向军一怔,满脸怒气地看向苏惠云。 “惠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铁石心肠,我呸,之前真是我瞎了眼!” 两个公安同志迅速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一块带上警车。 李向军还想胡搅蛮缠,但低头看着胳膊上冰凉的手铐,顿时懵了。 不对啊,供销社的人说过,就算公安来了,只要胡搅蛮缠,他们就不敢再抓人了。 但这情况咋跟他说的不一样? 第147章 我们都很后悔 两个公安满脸严肃,直接把他们推上车。 车内气氛压抑,苏敏敏蜷缩在一旁,眼眶中满是泪水,她转头看向李向军,轻声说。 “向军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但李向军哪里还顾得上跟她说话? 他着急地站起来:“公安同志啊,我是冤枉的,我啥都没干,你们抓我干啥?” 砰! 因为站起来得太着急,头一下撞上车顶,疼的李向军嗷嗷直叫。 苏敏敏吓坏了,想伸手去扶他,但因为双手被铐住了,只能无助地喊。 “公安同志,我向军哥受伤了,你们快停车啊。” 但他们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继续开车。 苏敏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满眼心疼。 “向军哥,你疼不疼?” 李向军坐回去,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人抽走了。 他转头看向苏敏敏,眼里平添了几分怒意:“你到底干了什么?” 苏敏敏吓得缩了缩脖子,怎么李向军突然就变了一副样子?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向军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苏惠云故意污蔑我。” 坐在前方的公安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呵呵,证据确凿,你竟然还在胡说八道,这次你害的军人家属过敏昏厥,罪加一等,至少要判两年有期徒刑,有个心理准备吧!” 苏敏敏的脸色霎时惨白:“啥?我,我没想害人啊,我只是想换了苏惠云那批货,我没想过要害什么军人家属,公安同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苏敏敏急坏了,弓着腰站起来,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李向军眼睛瞪大:“真是你干的,那你刚才咋不承认?” 苏敏敏急哭了,一个劲地摇头:“不是啊,向军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想过害别人,我只是看不惯苏惠云这个白眼狼,她赚了那么多钱,却不愿意给我和妈,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得买尿布和新衣裳,从哪里搞钱啊?” 苏敏敏越说越哽咽,扑进李向军怀里。 “向军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和孩子啊。” 李向军一把将她推开。 “狗东西,我就说人家为啥指名道姓要抓你,原来是你真干了这样的缺德事儿。” 李向军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快,那他一直维护苏敏敏,也会因为妨碍公务被抓进公安局,又得在里头吃半个月牢饭。 李向军顾不上顾及苏敏敏,急忙求情。 “公安同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干出了这么过分的事,求您放我一马,对了,我跟你们江夫人是青梅竹马,她肯定愿意放我走,你去跟她说一声……” 苏敏敏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眼神越发阴暗。 呵呵,还以为李向军对她是真心的,原来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只顾自己! 苏敏敏闹得累了,绝望地闭上眼。 …… 解决完这场闹剧,周围的众人渐渐散去,江弘志拉住苏惠云的手。 “惠云,我们回去吧。” 苏惠云嗯了一声,坐上车。 王婶坐在后座,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打量二人的神色。 她知道两人闹了矛盾,却不知道是因为啥,每回问起苏惠云这回事,苏惠云都会以各种理由搪塞,就是不肯说。 江弘志启动车子,把苏惠云和王婶送回家。 苏惠云下了车,客气地朝他招手:“路上慢点。” 江弘志没马上掉头离开,反倒是跳下车,看着苏惠云说。 “惠云,上次的事是我失了分寸,对不起,我要向你道歉,还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王婶十分惊讶,这是头一次听见少爷道歉。 害怕听见什么自己不该知道的事,王婶急匆匆地往院里走。 苏惠云抿了抿唇:“我知道了,弘志,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动手,确实有被吓到,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江弘志舒了口气,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悄然落地。 “嗯,我知道了,惠云,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苏惠云忽地笑了:“应该的。” 江弘志神情略显踌躇,不好意思地说:“我,我还怕你要跟我……” 苏惠云歪着头,更加疑惑。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江弘志如此难以启齿? 最终,江弘志摇摇头:“没什么,以后我一定会多注意分寸的。” “对了,这次的事已经解决,我会去一趟家属院,向他们告知情况。” 苏惠云摇摇头:“你忙你的,这事毕竟是因我而起,还是我亲自过去更有诚意!”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我今天会把道歉的礼品备好。” “嗯,那我明天来接你,陪你一块过去。” 交代完这一切,江弘志开车离开。 下午,苏惠云和王婶一块上街。 这次误会解除,王婶觉得一身轻松,走在路上忍不住哼歌。 苏惠云买了几种水果,还有米面粮油,又在商场大厦提了两箱进口牛奶。 她和王婶大包小包地提回去。把东西放在桌上,王婶累的气喘吁吁。 “惠云啊,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不算医药费,光买这些东西就花了上百块,咱那店里一个月就算白干了。” 苏惠云把买来的东西分成几小份,笑着说道。 “至少以后苏敏敏不会再过来找麻烦了,这次证据确凿,她没那么容易出来。” 王婶也笑了:“也对,想想省了个大麻烦,这些钱花的也值!” 第二天,江弘志载着苏惠云来到家属院。 那些小媳妇只是过敏,有严重的会陷入昏厥,但过去半个月,也好得差不多了。 苏惠云把分好的礼物递过去,再次真诚道歉。 “对不起大家,这次是我的疏忽,才让大家出了事,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还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公安同志已经把罪魁祸首捉拿归案,大家不用担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几个大娘红着脸把东西接过去。 “江夫人,您真是太客气了,那回发了脾气,我们几个都很后悔。你是个好人,也主动给我儿媳妇介绍工作,这事是个意外,我们咋能往你身上撒气?” 第148章 真相大白 苏惠云笑了笑:“当时那种情况,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几位大娘忙做出个请的姿势,把苏惠云迎进去。 几个小媳妇见苏惠云来了,立刻走过来。 “江夫人,听说啥事都弄清楚了,是有人故意搞鬼?” “嗯,那人已经被抓了,没两年出不来。” 几人愤愤不平。 “你说她咋能干出这样的缺德事,江夫人,她是跟你有仇吗?” 苏惠云一笑而过:“都过去了,不聊这个,你们恢复的怎么样?” “多谢您送来的药膏,我这脸上的红疹子没两天就消下去了,江夫人,这药膏咋这么神奇啊?我们之前从没用过这么好的药。” 几个小媳妇面露惊喜,纷纷夸赞着。 一个大娘挽起胳膊,笑眯眯的道。 “江夫人是学医的,肯定会辨别好坏,那些药膏是夫人亲自挑的。” 苏惠云点头:“我去了医院,有好多药膏华而不实,我就挑选了些真材实料的给你们送过来,现在看到你们好多了,我这心里也踏实。” 一听这话,原本闹事的几个大娘更加羞愧。 几个男人闷着头走出来,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低声跟苏惠云道歉。 “对不起夫人,当时我们急昏了头脑,也没顾及啥,可现在这一看,您也没错,还主动承担起院里的医药费,送来水果礼品慰问,我们这心里惭愧得很!” 大家对着苏惠云好一番道歉。 苏惠云笑了,像春天的花一样:“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跟亲人没区别。” 一个小媳妇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惠云:“江夫人。那我们还能继续给你干活吗?” 在这80年代,很少有工作能像跟着苏惠云似的自在,干多少就算多少的钱,从不拖欠,还能在家看看孩子,给男人烧个饭。 此话一出,大家共同抬起头,满眼期待。 苏惠云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多谢大家的信任,这次我会去跟老板娘沟通,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在家属院待了两个小时,重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惠云身上,围着她叽叽喳喳,倒是以往会引起院里轰动的江弘志受了冷落。 江弘志面容柔和,看着人群中簇拥的苏惠云,忍不住勾起嘴角。 走出家属院,江弘志自觉地拉住苏惠云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苏惠云也顺势搭上去。 掌心处传来温润的触感,苏惠云低头看了一眼,没舍得放开。 回到江家。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满眼心疼:“惠云啊,你咋又瘦了?唉,真没想到苏敏敏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伸手抚开苏惠云脸前的秀发,小声安慰。 “现在事情已经了结,苏敏敏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店面那里有我和丫鬟看着,不会出事。” 苏惠云心头热腾腾的:“我知道了,江阿姨。” “对了,我还让人给你煮了鸡汤,这几天可得好好补补身体。” 江母一挥手,两个丫鬟把鸡汤端过来。 鸡汤冒着腾腾热气,表面油润润的,白花花的肉堆在一块。 正好到了饭点,苏惠云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江母亲手为她盛肉:“好孩子,多吃点。” 江弘志走过来,在苏惠云身旁坐下。 “妈,下回煮点鱼汤吧。” 江母眉头一皱:“你不是不喝鱼汤吗?” “咳,现在喜欢了,我看惠云也爱喝。” 江弘志摸摸鼻子,不自然地解释。 苏惠云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江弘志怎么知道自己爱喝鱼汤? 江母一副了然模样,笑得一脸暧昧:“知道了,那明天就炖点鱼汤,惠云,明天还要过来吃饭啊。” 苏惠云嗯了一声,乖巧地低头吃饭。 吃完饭,江母拉着苏惠云在沙发上聊天。 “惠云啊,你在那别院每回过来都不怎么方便,不如搬回来住吧。” 苏惠云婉言拒绝:“江阿姨,我在别院住的习惯,我也舍不得王婶和铁柱。” 江母不由得叹气:“行,那依你。” 下午三点,江母让司机把苏惠云送回去。 回到别院,苏惠云轻声对着司机道谢,但在转身时却见路口探出了个小脑袋。 苏惠云皱眉,那人是谁? 小脑袋只瞟了两眼,就立刻缩回去。 苏惠云也没多想,拿出钥匙开门。 下午五点,王婶回来了。 她手里捏着张报纸,递给苏惠云:“惠云啊,你快看看,这苏敏敏还真是有出息,直接上报纸了!” 苏惠云接过来一看,不由得笑了。 “王婶,你真是惯会打趣人。” 王婶一撇嘴:“那咋了,她有脸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报纸上头写的清楚,数名军人家属都过敏昏厥,是由一种带有毒性的农药引起,罪魁祸首正是苏敏敏。 但作为与这个案子有关联的人,通篇都没提到她半个字。 想了想,这其中应该有江弘志的手笔。 正想着,铁柱回来了。 自从上回在学校解决完那场闹事,整个学校都传遍了,铁柱的姐夫是空军最高级的长官,手下管着几百号人物。 每个孩子小时候都有英雄梦,再加上老师三令五申,军人是保家卫国的,是人民的英雄,现在他们不光崇拜江弘志,就连铁柱也成了人人簇拥的对象。 铁柱拉开书包,里头放着些花花草草,还有些纸叠的千纸鹤,他把东西一一拿出来,神情异常专注。 苏惠云好奇,走过去问:“铁柱,这些东西是你捡的?” 铁柱一脸傲娇:“当然不是,这些都是同学们送给我的,姐姐,姐夫真有那么厉害吗?现在那些老师和同学老是夸我,还说我往后也会成为保家卫国的英雄。” 说这话时,铁柱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在想象日后自己高大威猛的模样。 苏惠云抚摸着他的脑袋,笑道:“好好,我们铁柱啊,长大一定会是个英雄!” 王婶从厨房探出头:“铁柱啊,回来了就抓紧写作业,昨天就熬到老半夜,这样对你的身体可不好!” 第149章 第一台手术 “知道了,干妈!” 铁柱兴冲冲地背着书包,跑进房间。 苏惠云走进厨房,给王婶打下手。 突然,王婶问道:“惠云,你和少爷都相处这么久了,真要留在这别院跟我俩住?” 苏惠云笑嘻嘻地说:“是啊王婶,我舍不得你和铁柱。” “唉,但你是江家的儿媳妇,要是哪天在这住腻了,就搬回去住段时间,也好跟少爷多培养感情。” “知道了,王婶。” 吃完饭,苏惠云回到房间写作业。 摊开本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自从进了医科大,苏惠云学习格外刻苦。 上一世,她的心愿就是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能解除病患的痛苦。 但因为被李向军哄骗,迟迟没能实现,甚至最后还病死在床上。 重来一世,她终于有了上大学的机会。 午夜梦回时,苏惠云还时常觉得这会是一场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 但好在上天眷顾,她是实打实地又来了一世! 第二天,苏惠云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 刚走进教室,就被刘慧叫住。 刘慧火急火燎的走过来,她推了推眼睛,拉住苏惠云的胳膊:“惠云,跟我走。” 苏惠云一脸茫然,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就被她一路拽到了医科大旁边的医院。 进了医院大厅,刘慧才得空跟苏惠云解释。 “前几天学的临床知识,只有你会灵活运用,还会向我提出新颖的观点,十点有一场手术由我主刀,但缺少一位助手,你愿意吗?” 苏惠云受宠若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在医科大上了三个月的课,每次都积极的跟着刘慧做各种实验,解剖或是应用设备,但从来没有真正的进入过手术室。 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苏惠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愿意,老师。” 刘慧十分欣慰:“走吧,跟我去换衣服。” 他们把医护服套在身上,一众助手当中,只有苏惠云是最年轻的面孔。 几人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苏惠云。 “刘教授,你觉得这人真的能行?” 刘慧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位是我的得意门生,你质疑她就是在质疑我!” 有了刘慧这话,几人硬生生闭了嘴。 苏惠云的手略微发抖,她舒了口气,闭上眼睛,积极地进行自我暗示。 但一想到能够进入手术室,亲眼看到手术的实况,苏惠云仍有些紧张。 终于,在踏进手术室的前一刻,苏惠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没关系,就像之前的那些实验一样! 有两个助手站在刘慧身侧,给他打下手。 苏惠云负责监视仪器,有任何变动都要及时向刘慧汇报。 好在苏惠云脑子转的快,每回出现一点波动,所学的知识就会脱口而出。 渐渐的,那几位助手的眼神从质疑变为佩服。 终于,两个小时后,这台手术结束了。 几人精疲力尽地走出手术室。 来到换衣间。两人对着苏惠云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啊,你这女同志还真有两把刷子,刚才是我们小看你了,不好意思啊。” “不愧是刘教授的得意门生,那些信息汇报的真是详细,都超过我了,话说你什么时候毕业啊,也来我们医院上班,相信你的地位绝不比刘教授差!” 苏惠云谦虚地摆摆手,但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透红。 “多谢两位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刘慧递过来一张帕子,”擦擦头上的汗,这场手术辛苦了。” 苏惠云把帕子接过来,仔细擦了擦。 因为这是她参与的第一场手术,她十分紧张,汗一股股的往外冒。 那些松散的刘海都被汗粘在脑门上,湿湿趴趴的。 把脸擦干净,苏惠云笑着说:“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学校了!” “嗯嗯,今天你表现的不错,下半年有实习的想法吗?我可以帮你引荐进医院。” 其实刘慧早就有这个打算 苏惠云进入医科大,对手术和学科知识无比的上心。 整个班里属她最为刻苦努力,而且每次模拟的实验或是手术,苏惠云总会第一个完成,手法娴熟的像是做过无数次。 当时刘慧就在心里暗暗感慨,苏惠云就是医生这块料! 苏惠云眼眸亮起:“老师,那我回去认真考虑下。” 回到学校,一整个上午,苏惠云脸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少数同学还是对苏惠云避之不及,但大部分人都知道的真相,也不再像往常那样疏远她。 突然,有人提了一嘴。 “对了,班长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的人?” 苏惠云下意识抬起头,在教室里环顾一圈。 白俊杰的位置确实是空着的。 想到那天江弘志动手,苏惠云心中隐隐不安。 “班长这两天都没来吗?” “是啊,不知道他忙什么呢,听说他跟咱们班主任请了假,一直没来。” “哎呦,咱们班长那么优秀,该不会是背着咱们搞了个大项目吧?那样的话,他可就不用在医科大上学了!” 大家边说笑边猜测,苏惠云忍不住叹气,一副忧愁模样。 “哎,苏同志,你咋愁眉苦脸的,难道是想咱们班长了?” “哎哎,别瞎说,苏同志的男人可不一般,那是空军部队的长官!” “但我看咱们班长对苏同志余情未了,他俩也可能凑成一对!”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苏惠云脑袋乱糟糟的,只能随便找个借口,走出教室。 下午,苏惠云脑袋里正想着这件事,却听有人喊道。 “班长,你回来了。” 白俊杰头上包着纱布,笑容灿烂。 “是啊,我回来了。” 看见他头上鼓起的大包,众人一脸惊讶,纷纷凑过去询问。 白俊杰随意扯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深深地看了眼苏惠云。 放学时,苏惠云快步走到他身旁。 “班长,那天实在对不住,是弘志太过冲动,我给你道歉!我不会推卸责任,这是给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还请你别嫌少。” 说完,苏惠云把一个信封递过去。 第150章 白眼狼 白俊杰看也没看,就直接推掉:“苏同志,不用这么客气,但他这次动手更让我弄清楚了一件事。” 他眼中闪着光,嘴角扬起狡黠的笑:“我说的那段话是真的,你和他根本没感情,只是在父母的坚持下走入婚姻,对吗?” 白俊杰推了推眼睛,眼神中折射出渴望。 苏惠云神情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白俊杰的目光太过炽热,还透着探究。 苏惠云心中反感,语气染上不耐。 “没有,我跟弘志感情挺好的,不麻烦你费心。” 白俊杰皱起眉,语气急切:“惠云,我知道你们善良,但你也没必要拿这种谎话来骗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日月可鉴!” 他眼中带有强烈的占有欲,实在看不得心爱的女人在婚姻中不幸福。 而且他们是新时代的青年,曾经那么多人饱受包办婚姻之苦,为什么苏惠云还要执迷不悟? “惠云,你别再拒绝我了,我是在帮你脱离苦海,江弘志这人太冲动,很容易惹下祸端,你跟他在一起早晚会出事!” 苏惠云很是无语:“我跟江弘志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评判。班长,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请你别再越界!” 把那笔钱交给白俊杰,苏惠云心中的愧疚荡然无存,背着包离开。 白俊杰不禁叹气,望着苏惠云的背影,喃喃道:“惠云,你还是不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但我要向你证明,我才是对的!” 他眼中透着偏执,捏紧手中的信封。 苏惠云刚回到家,就见王婶火急火燎地走过来。 “惠云啊,天大的好事儿,今天下午法院就要开庭,审理苏敏敏的案子了!” 苏惠云眉宇舒展:“好,那我过去一趟。” “我陪着你去,这回我一定要亲眼看见苏敏敏被抓。” 王婶觉得十分解气,边询问苏惠云想吃什么边往厨房里走。 苏惠云随意报了两个菜名,坐在院里晒太阳。 下午两点,门口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弘志来了。 “惠云,我跟你去法庭。” 王婶眼珠转了转,也不想跟过去当电灯泡。 “行啊少爷,你陪着惠云,我这心里踏实!” 王婶高兴地挥手,把两人送走。 来到公安局,他们并肩走进去。 苏惠云深吸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法院,心中难免紧张。 江弘志主动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等会儿进去了如实说明情况,相信法院会做出正确的判决。” 苏惠云用力地点头:“我明白的。” 在法庭上,苏惠云又见到了苏敏敏。 她刚被关了一个星期,手脚都带着镣铐,身上衣服单薄,孕肚十分明显。 但她蓬头垢面,身体一个劲儿的在抖,神情惶恐不安,嘴里嘟嘟囔囔说这些胡话。 苏惠云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 可就在这时,观众席后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敏敏,我可怜的闺女,你咋变成这个样子了?哎呦,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你!” 周丽华哭的越发悲切,小跑着扑到苏敏敏身旁,又被两个公安拦回去。 她扑通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法官磕头。 “青天大老爷,我家敏敏是没罪的,这一切都是苏惠云胡说八道,你可一定得公平公正的判啊,我家敏敏啥都没干。” 周丽华一连磕了几个响头,但法官神色如常,仿佛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 “被告人母亲,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开庭秩序!” 周丽华浑身瘫软,还是被两个公安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泪流满面,嘴里一个劲的说着:“我不活了,你要是敢判敏敏的罪,我也不活了!” 苏敏敏看着周丽华的动作,眼泪噗簌噗簌地往外流。 “妈,你救救我啊,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蹲监狱……” 苏惠云掏掏耳朵,神情闪过一丝不耐,这母女俩人还真是聒噪。 江弘志搂住苏惠云的肩膀,神情柔和,像是想以这种方式来提醒苏惠云,他在。 法官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庭。 在说起案件过程时,苏惠云一脸平静,将来龙去脉仔细说出。 可苏敏敏疯了似的反驳:“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我只是看不惯你,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们苏家把你养大成人,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抠抠搜搜,想用300块钱就买断我们之间的情谊。” “苏惠云,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就你这样的德行,有什么资格做江家的儿媳?” 她又猛地转向观众台,喘着粗气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吗?这位就是江长官的夫人,她叫苏惠云!” “其实只不过是我苏家一个养女,平时就蛮横无理,现在嫁入江家,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呵呵,亲手把自己的妹妹送进监狱,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苏敏敏一阵颠倒黑白,疯疯癫癫地大吼。 众人面面相觑,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苏惠云。 江弘志刚要开口,却被苏惠云制止。 苏惠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白纸,上头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她这些年在苏家的委屈。 她神情平静,看着苏敏敏说。 “与其说我是苏家的养女,不如说我是你们的仆人!在苏家,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屈辱我一刻都不敢忘!” 说完,苏惠云把这两页纸让人转交给法官。 法官仔细看了一遍,当着众人的面宣读出来。 苏敏敏和周丽华的脸色一寸寸惨白,母女两人相对望,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措。 把信读完,江弘志满眼心疼,把苏惠云搂得更紧。 他抿了抿唇,轻声说:“惠云,这些年辛苦了。” 苏惠云淡然一笑,都过去了,现在她已经开启了崭新的人生。 可这苏家母女简直就是吸血鬼,一直缠着她不放。 只要把苏敏敏送进监狱,那这一切都结束了。 周丽华心里不服气,挣扎着爬起来。 “好你个苏惠云,这一切就是胡说八道,老娘养你这么久,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第151章 被判两年 “青天大老爷,你可千万别相信她的话,她完全就是胡编乱造啊,我对她比对我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好,还想让我怎么样?” 周丽华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双手不停地拍着大腿,眼泪一股股往外流。 苏惠云冷笑两声,早就知道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这里是法院,不是村头,事实也不能被她的三言两语所左右。 见大家半信半疑,周丽华更是心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铁柱子,大声说道。 “行,既然你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那我不活了,今天我就如你的愿!” 说完,她瞪大双眼,咬紧后槽牙,朝着那根石柱子猛冲过去。 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她这是要做什么? 旁边的公安惊呼一声,立刻过去阻拦。 当然,周丽华还是没死成。 在靠近石柱子时,她猛地一个刹车,额头轻轻地碰上柱子,只泛了点红紫,连血都没流出。 但她浑身像是脱了力,头猛的往后仰,给人一种撞得很严重的错觉。 公安抽了抽嘴角,把她扶起来。 “大娘,你这根本就没碰上,装啥呢?” 周丽华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一会儿说自己喘不上来气,一会儿又说头疼的厉害。 看出她是想拖延时间,苏惠云清了清嗓子,直接道:“法官,您继续吧。” 周丽华一口气没提上来,硬生生哽住了。 她瞪着苏惠云,一边捋胸口一边怒道:“狗东西,你还真想把你妹妹送进监狱不成?行,你非要撕破脸皮,那我也不害怕。” 周丽华一把推开公安同志,扯着嗓子对法官吼道。 “在这个案子之前,我还得举报苏惠云是个白眼狼,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要跟我断绝关系,一点回报都没有,这就是不孝,必须抓进去!” 百善孝为先,这年代的大家都把孝顺放在第一位。 甚至民间还有传言,这家老人能长命百岁,那谁就是大富大贵之家。 如果这么不孝的名字扣在苏惠云身上,那她会被大学开除,还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整个京市立不住脚跟! 苏惠云笑了,她早就猜到周丽华会反咬一口。 观众席上的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方。 一道身影忽地站起来。 “法官大人,我是证人,也是他们的邻居刘静,对他们家的情况非常了解!” 周丽华猛地转过头,看见刘静,立马走过去拉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静啊,我跟你妈跟亲姐妹似的,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该帮着哪边,心里可一定得有个数啊!” 周丽华对着刘静挤眉弄眼。 刘静点点头,笑容灿烂。 “我知道的,周阿姨。” 周丽华的心放回肚子里,朝苏惠云抬了抬下巴,故意挑衅。 刘静小碎步走到苏惠云身旁,一脸严肃地道。 “法官大人,事实就是如苏惠云所说的这样,周丽华把她捡回去,根本没打算把她看成女儿来对待,只是家里多了个保姆罢了,苏惠云不光得伺候一家人的生活起居,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还得下地干活,如果哪件事情做的不如周丽华的心意,就会遭来打骂……” 刘静絮絮叨叨,说着苏惠云这么多年的委屈。 周丽华身体狠狠一抖,就觉得两脚发软。扑通一声,她的身体颠坐在地上,一脸无措地看着刘静。 “刘静啊,我这些年待你不薄,你为啥要这样对我?” 周丽华拍着地,一脸不懑。 刘静转过去:“我这人帮理不帮亲,这么多年来惠云是咋过来的,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别以为你这老妖婆两句话就能改变!” 因为有证人在,有关于苏惠云的流言蜚语瞬间破灭。 周丽华张大嘴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敏敏急得直哭,催促周丽华把她救出去。 后面的开庭非常顺利,苏敏敏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苏敏敏捂着肚子,身体瑟瑟发抖:“不行,法官,我还有孩子,我这肚里是一条生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放心,我们监狱里也有医生,等把孩子生下来,你继续服刑,我会把孩子交给你的母亲!” 判决已经下达,苏敏敏万念俱灰,任由两人把她架进去。 周丽华趴在地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艰难地呼气吸气,嘴里还不忘念叨。 “敏敏,我的好孩子,你们不能抓她……” 可她没念叨几句,直接厥了过去。 这个消息大快人心,苏惠云面带微笑,转头道:“走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姨。” 江弘志握紧她的手,点点头。 回到家,得知苏敏敏被判了两年,江母很是高兴。 “她做了这亏心事,就该被判刑。惠云啊,幸好你机灵,才这么快就找到罪魁祸首!” 苏惠云道:“是苏敏敏自作聪明,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这手段并不高明。” 江母拉着她站起来:“惠云啊,咱那店里的货都卖的差不多了,啥时候能补上新的一批?” 店面生意好得出乎她的预料。 大多数时候,江母带着几个丫鬟去店面,店里都站的满满当当的,还有人问什么时候上新货? 原本江母每天待在家里,只能偶尔约几个太太喝茶,日子虽是快活,却也十分无聊。 现在有了这个店面,江母终于不觉得虚度光阴了。 “前段时间原料出了事,那些小媳妇正抓紧做呢,应该明后天就能送来。” 江母兴冲冲地道:“行,那咱现在去店里坐会。” 来到店面,有几人认出了苏惠云的身份,围着她问。 “江夫人,你这不是刚下法庭,咋现在过来店里帮忙?” “是啊,您真是机智果敢,竟然提前准备了一份发言稿,把那对邪恶的母子怼得哑口无言!对了江夫人,您花钱买断了跟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吗?” 苏惠云只是微笑着接待客人,对于这些问题一概不理。 江母面容不悦,让丫鬟把这些多事的人请出去。 第152章 该做的事 一整个下午,苏惠云心情很好,在店里忍不住哼起歌。 晚上六点,他们正要关门,江弘志来了。 “妈,惠云,我来接你们回家。” 江母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开口道:“弘志,你来的正好,那批货放在最上头的柜子里,你帮忙取下来!” 店里都是女工,平时拿柜子上的东西都得踩个板凳。 现在江弘志来了,倒是省了这一茬。 江弘志卷起袖子,利落地将柜子上的货搬下来。 苏惠云站在柜台边数钱,把收益摸清楚后,一块锁进柜子里。 店里的东西都整好了,他们一块坐车回家。 江母打了个哈欠,见江弘志一个人开车回来的,不禁疑惑。 “李向军呢,你今天没让他来?” 李向军是江弘志的副官,也是辅佐江弘志处理公务的,平时江弘志上下班都由他来当司机,今天怎么没见人? 提起他,江弘志的脸色冷了两秒:“他忙,没空来。” “哦,弘志,马上就要到月底了,你这部队里什么时候放假?天天这么忙,都没时间陪陪惠云,我还想着让你俩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呢!”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一脸笑意。 刚一见到苏惠云,就知道这女娃是个好生养的。 身材纤瘦,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生下来孩子肯定饿不着! 苏惠云害羞地别过头:“江阿姨,还早呢。” 江弘志神情不大自然,看了一眼苏惠云,也附和道:“妈,现在惠云还在上大学,还是学业更重要,等她毕业了,我们两个会考虑的。” 此话一出,苏惠云脸色更红了。 江母忽地笑起来:“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们小两口也不用放在心上!” 刚到家门口,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孩急匆匆跑过。 苏惠云走下车,刚好与那小孩对上视线。 恍惚间,她又想到了那天在路口偷窥她回家的男孩。 男孩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视一遍,这才压下帽檐,急匆匆离开。 直觉告诉苏惠云不对劲,她怔怔地看着男孩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 江母前脚踏进门,回头看见苏惠云还在发呆,不禁疑惑。 “怎么了?惠云。” 苏惠云回过神来:“没什么,阿姨。” 可一转头,发现江弘志同样用深沉的目光盯着那男孩。 进了门,江母吩咐丫鬟去做饭。 江弘志坐在沙发上,给苏惠云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苏惠云小声道谢,正犹豫着该怎么向江弘志开口。 可身旁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咳,你也发现了?” 苏惠云沉默一瞬:“你是说,那个小男孩?” “对,他是过来监视我的。”江弘志直截了当地回答。 这话倒是把苏惠云整不会了,她把茶杯放下,小声问。 “是谁想监视你?” 江弘志凑到她耳边,说出了那个名字。 苏惠云神色如常,看样子并不惊讶。 江弘志不禁奇怪:“你早就知道?” 苏惠云诚实地点头:“那次吃饭,我就感觉到他不对劲。” 江弘志年轻优秀,一定会遭人嫉妒,李向军处处被他压上一头,心中肯定不满。 江弘志笑了笑,跟聪明人聊天真是轻松。 苏惠云面露担忧,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弘志,你平时与他相处一定要多加小心,而且我怀疑,那次你们队伍中出的内奸很可能就是他!” 江弘志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人去查了。 江弘志拍拍苏惠云的手,柔声道。 “别怕,等我查明真相,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突然,一个丫鬟欢快地跑进来:“江少爷,外面有人找!” 江弘志嗯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来的人正是李向军。 李向军是个猴精的,也察觉到江弘志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 这段时间,他急于把江弘志拉下马,露出了不少破绽,只能过来假意讨好,打消江弘志心头的顾虑。 他手中提着几袋水果,还有一箱进口牛奶。 “江长官,我在这里走亲戚,正好路过,就给您买了点东西送过来!” 江弘志低头看了一眼,手都没往外伸:“不用,你把这东西拿回去。” 李向军笑容瞬间凝固:“您是觉得我这礼太轻了吗?长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礼轻情意重,你可千万别嫌弃。对了,江阿姨在吗?我也好久没拜访她了,我进去跟她说说话。” 说完,李向军就要提着东西进门。 江弘志迈出一只脚,直直挡在他面前。 他脸色阴沉,声音也不带一丝温度:“李向军,我说了不用,把这东西带回去!” 李向军嘴角一抽,只能往后退。 “哦,知道了江长官,那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拜访您。” 李向军朝江弘志点头哈腰,转身往外走。 可刚走出两步,又被江弘志叫住。 “李向军,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耍小聪明的人,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一一记着,但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李向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转过头,故作迷茫地看向江弘志。 “长官,你在说什么呢?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干活,哪会耍什么小聪明?” 江弘志没理他的话,继续说道:“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江弘志话里满是威胁,李向军不受控制地发抖,下意时攥紧手中的礼物。 他面部肌肉接近僵硬,只能牵强地扯出一抹笑。 “我,我知道了,肯定是我哪里做的让您不满,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 李向军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江弘志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越发晦暗。 希望他真的能改! 等他回到客厅,发现江母正拉着苏惠云的手,夸她手腕上的镯子好看。 苏惠云笑得一脸幸福:“这是弘志买来的,我也觉得漂亮,他眼光真好。” 江弘志心情回暖,忍不住道:“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带你去江南瞧瞧,听说那里的镯子种类多,样式全,肯定有你喜欢的。” 江母立马应声:“这才像惠云男人该做的事!” 第153章 医院实习 见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江母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也不怨她,周围邻居和那些家属院里的,男人有江弘志这般年纪,都儿女双全了。 可江弘志还跟个愣头青似的,只知道顾着部队里的事。 江母一直十分头疼,还以为老江家要断后了。 但现在一看,江弘志那个鱼木脑袋像是开窍了,知道呵护自家媳妇。 吃完饭,两人出门散步。 天空中月明星稀,片片大地被明月照亮,大街小巷都安静了许多。 虽有几个行人,但也是行色匆匆。 江弘志鼓足勇气,牵住苏惠云的手。 苏惠云嘴角上扬,主动转为十指相扣。 明白了她的心意,江弘志心脏砰砰直跳,也忍不住笑。 终于,在第三次路过别院门口时,两人停下脚步。 江弘志故作轻松:“到了,你进去吧。” “好,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两人像往常那般告别,但双方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江弘志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我看着你进了院子再走。” 苏惠云扑哧笑了,朝他挥挥手:“那我现在进去,夜里风大,你早点回去!” 走进院子,苏惠云回头关门,可看见江弘志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睛,还真有些舍不得。 “那,明天见。” “好,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苏惠云莞尔一笑,刚转过头来,就被院里的一大一小吓了一跳。 王婶八卦地凑上来:“刚才我跟铁柱回来就看见你俩了,怎么到现在才进门?” 铁柱不满地撇撇嘴:“是啊,姐姐,我连你们的茶水都备好了,可你们一直没进来。” 苏惠云小脸一红:“那啥,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去。” 铁柱还打算刨根问底,被王婶揪住领子。 王婶一个劲地笑,揉揉他的脸蛋儿:“傻小子,别再问了,没看见惠云都害羞了么?快回你的房间睡觉去。” 铁柱挠挠头,一脸茫然:“干妈,是我刚才说错话了?” 王婶儿笑得更加爽朗。 日子一天天过着,春夏秋冬,四季轮换,晃眼就是两年。 安稳和幸福没变,也有些其他的东西变了。 这天下午,苏惠云骑车来到学校。 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刘慧的办公室:“老师,我来报道!” 刘慧把手里的教研书放下,笑眯眯的看着她:“考虑好了?” “嗯,我要读您的研究生!” 刘慧十分欣慰,苏惠云很有天赋,又上进努力,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如果能让她留在自己名下当研究生,那再好不过。 “你专业能力过关,我会直接向学校申请,让你保送到我名下的研究生,现在还剩下半年的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苏惠云略一思索,之前刘慧就跟她提过,让她来附属医院给自己打下手。 现在店铺已经发展成熟,从原料,制作和售卖已经形成了一条龙,王婶和江母帮忙看着,苏惠云也不担心。 “老师,我想进附属医院实习!” 刘慧满眼欣赏,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有上进心的,我会安排,让你在附属医院尽快熟悉手术流程,学到真东西。” “谢谢老师!” 这学期的课程算不上多,苏惠云兼顾学业的同时,也想扩建店铺。 得知她有这个想法,江母是全力支持。 这些小玩意在南方十分常见,但整个北方只开了两三家,苏惠云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手工艺品往后会越来越有卖头,现在扩建店铺,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为生意好,周围的几家邻居都很羡慕,甚至还有的想转行,跟苏惠云一样售卖手工艺品。 苏惠云欣然答应,但这些手艺不能白教,还跟他们商量加盟费。 半个月后,她把对面的铺子也盘了下来。 房东过来收租,对苏惠云那是赞不绝口。 “我是真没想到啊,你一个小姑娘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唬我的呢,就这些小玩意,真能闯出一片天?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你这姑娘倒是个机灵的。” 苏惠云笑了:“大叔,多谢您的认可,这是新一年的房租,往后咱们还得长长久久的做生意!” 铺子扩张,也需要更多的工艺品。 苏惠云又在门口张贴告示,寻找能够做手工艺品的女同志。 85年代,大多数女同志都是进厂做工。 要是生了孩子的,就得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 有些生活拮据,正需这样一份工作。 短短两天,来报名的人足有三十多个。 苏惠云铺子的名声也彻底打响,吸引了更多客人。 苏惠云忙于学业,有时会自顾不暇。 江母当即说道:“惠云,你只管过好学校里的事,这铺子有我和王婶打理,绝对差不了!” 江母打理铺子也有两年了,有时还会亲自去家属院收工艺品,跟院里的那些小媳妇和大娘关系也融洽许多。 王婶拍拍胸脯,看着苏惠云说:“惠云,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放心吧,我和夫人都干出来经验了,咱这铺子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 虽说他们全权交手,但每个月的流水支出还是老老实实地记在账上,送给苏惠云翻看。 好在铺子每个月卖出的钱越来越多,利润足有两百多块。 苏惠云和王婶的生活越发富足,铁柱也是个懂事的,写完作业就跑来店里帮忙。 见江母正指挥着工人搬东西,苏惠云走过去,轻声说:“江阿姨,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从袖子里掏出绣着杜鹃花的帕子,擦擦头上的汗。 “惠云啊,你有啥事儿?” “阿姨,我下半年要去医院实习,陪着您和王婶的时间会很少,如果店里有人找麻烦,您就让人到医院给我捎个口信。” 实习和读研究生的事,苏惠云一早就和他们商量过。 江母虽然略微沮丧,但也愿意全力支持苏惠云的梦想。 只是离她抱孙子的时间又多了三年。 江弘志更是不假思索地答应,已经开始为苏惠云筹办升学宴。 第154章 正经夫妻 这两年,苏惠云跟江弘志的感情逐步升温,说是夫妻,倒更像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每次江弘志把苏惠云送回来,都会依依不舍地将头埋在她的颈肩。 苏惠云十分悸动,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就此终止学业,专心经营店铺,好好当江夫人。 当时的江弘志是怎么说的? 他说:“惠云,我不希望你为我做出牺牲,既然你喜欢读书,也想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我尊重你,也支持你。” “不过是三年研究生,我等得起!” 正是他们的推举和支持,才让苏惠云变得更有底气,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惠云正失神,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汽笛声。 应该是江弘志来了。 苏惠云刚推开门,就见到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迈进来。 两人牵着手进了里屋。 王婶也很有眼色,立刻赶着铁柱出去,别耽误小两口聊天。 “惠云,我给你带了椰子糕。” 这是城东一家小吃的招牌,每回都得排上半个小时的队。 江弘志把椰子糕递给苏惠云:“快尝尝!” 苏惠云心头微动:“好,谢谢你啊,弘志。” 江弘志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咱俩哪用这么客气?” 苏惠云拉住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开口道。 “老师引荐我去医院实习,我记得徐萍也在那儿,我俩也好有个照应。” 江弘志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嗯,在医院里实习会很辛苦,等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他那干燥火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惠云的脖子上。 苏惠云觉得痒,立刻躲开。 “哎呀,你别离我这么近……” 江弘志宠溺地笑了,手指下移,挠她的细腰。 苏惠云身体瞬间软了,往他怀里倒去。 “你,快松手!” 香香软软的身体蹭来蹭去,江弘志眸中闪着火,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苏惠云来到京市已有三年多,两人也从原来的不熟变为现在的如胶似漆,但始终没突破最后一步。 不是江弘志不想,是他怕吓到苏惠云。 而且苏惠云正在求学,要是意外中了,也实在耽误事儿。 苏惠云红着脸抬头,撞进江弘志的眼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活了两辈子,也熟悉男女之事,知道江弘志眼里的火意味着什么。 她慌张地别开视线:“弘志,别闹了。” 江弘志似是轻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他声音略带沙哑,低沉又磁性:“时间再过得快点吧。” 苏惠云不禁笑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弘志,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江弘志一脸茫然,低头看她:“什么事?” 苏惠云凑上去,咬着耳朵说。 “我们两个就是正经夫妻,对了,刘教授还特地跟我交代过,结婚了也不能委屈你,她手下有不少研究生怀孕生子……” 苏惠云声音越来越小,脸颊越来越红,跟被烙铁烫着了似的。 江弘志的眸色越来越深,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出浮现中薄薄的冷汗,像是忍的厉害。 良久,他挺了挺腰:“惠云,你是认真的?” 苏惠云故作严肃,摸了摸脸颊。 “嗯,算起来都结婚五年了,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江弘志很是惊喜,让苏惠云抱得更紧,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最后,他克制地亲了亲苏惠云的额头。 “那,晚上我能在别院睡吗?” 苏惠云眨眨眼睛,故意说道:“我可没拦着你,但王婶和铁柱睡得早,你要是来晚了,那大门可就上锁了。” 江弘志嘴角扬起:“我明白。” 两人待了一会儿,江弘志部队里还有事,跟苏惠云轻声道别,约定好晚上再见,就离开了。 江弘志刚一走,王婶就走进来。 “惠云啊,你跟少爷说的啥?” 她那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生怕不知道有天大的好事。 王婶也能看得出来,两人感情越来越好了。 可惜苏惠云不说回江家去住,江弘志也不在别院留宿。 眼看着两人都二十好几了,孩子还没个影,王婶心里也急。 苏惠云边整理货架上的东西,边笑道。 “王婶,这是秘密。” “行行,你们这年轻人啊,就是喜欢搞神秘!” 部队里。 从营长到最高级的长官统一开会。 他们一个个站起来,郑重发言。 坐在中间的江弘志面无表情,一会儿转笔,一会儿低头,有时还会叹气。 那些发言人个个胆战心惊,还以为是汇报的内容让江弘志极其不满。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十分难熬,终于,最后轮到江弘志发言。 众人的心瞬间提起,生怕他开口痛批一顿。 但江弘志只是简单做了个总结,宣布散会。 大家如释重负,快步往外溜。 “今天咱们这江长官真不对劲啊,我感觉他心里也很不爽,但他不说。” “可咱们的汇报没啥问题啊,不就是跟之前一样么?” “哎呀,江长官的心思可不是咱们能琢磨透的,赶紧走,别一会儿真被这活阎王找上!” 一整个下午,江弘志向往常班工作,但心思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他满脑子都是苏惠云娇俏的模样,一想到今晚要去别院和苏惠云共眠,他心头就传来一阵阵的悸动,酥酥麻麻。 李建军一脸严肃,走进来汇报工作。 自从上次被警告,李建军安稳踏实了许多,也没再做出什么幺蛾子。 江弘志也没向上级打报告,革他的职。 因为在这部队当中,李建军的实力确实出色,由他来担任副官,理所应当。 李建军仔细汇报完,顿了顿,声音略显忐忑地问。 “江长官,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么?” 江弘志抬起头:“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李建军咽了口吐沫,现在他的头上就像悬了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把刀就会落下来,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李建军轻咳两声:“没什么,我就是看您心情不好,想过来跟您解解闷。” 江弘志敲敲桌子,又恢复原本的严厉:“李建军,我之前就说过了,别把心思放在这没用的地方,多专注于自己的事,今天部队操练了么?” 第155章 我还想 李建军腿一抖:“呃,还没有,但我马上过去!” 终于熬到晚上,江弘志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见他一脸兴冲冲的模样,手底下的军人都十分奇怪。 “之前长官下班有这么积极吗?” “没有啊,他不是个工作狂么,今天这么着急就要回去?” “哎呦,你们这没结婚的当然不懂啊,家里有老婆孩子陪着,谁还愿意待在这无聊的部队?” “啧啧,说的也是,夫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是医科大的高材生,咱们长官真是好福气!” 晚上七点,别院的门被人拍响。 苏惠云正在吃饭,听见这声音,忽地哽住。 王婶被吓了一跳,立马起身拍她的后背:“惠云,你这是咋了?” 苏惠云脸红红的,朝王婶摆手:“没啥没啥。” 王婶把门打开:“少爷,你来了,吃饭了没有啊?我们正吃饭呢,你要是没吃,我就去厨房再给您盛一碗!” 王婶做饭有习惯,每次都做的多。 是因为之前日子过得苦,每顿饭都吃不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条件,就尽量做的多些,害怕再跟往常似的吃不饱。 “行,那给我盛一碗吧。” 王婶喜笑颜开:“得嘞,那我现在就去。” 江弘志两步迈进客厅,与苏惠云对上视线。 两人一同红了脸。 吃饭时,两人低着头,嘴角不停上扬,谁也没看对方一眼。 王婶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边吃边碰苏惠云胳膊。 “惠云,你跟少爷又闹矛盾了?” “没有的事儿。” 说完,苏惠云给江弘志夹了道菜。 王婶神情越发怪异,看着面前这个一米九,皮肤黝黑的江弘志不停傻笑,忍不住摇头。 完了,这少爷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江弘志站起来,看着苏惠云说。 “我,我今晚要在这里睡。” 王婶手里的筷子啪嗒落地,总算是知道为啥两人今天这么奇怪。 她嘴角勾了勾,放下手里香喷喷的米饭。 “哎呀,隔壁那间房我早就收拾出来了,就是给你准备的!” 苏惠云红着脸道:“不用麻烦了,王婶。” 江弘志一脸深沉地盯着她:“嗯,我跟惠云住一间。” 这话让王婶震惊的瞪大眼,她猛地拍了下脑门,心头一阵懊恼。 哎呦,她这死脑子,咋忘了俩人是一对? 王婶心头一阵激动,这俩人可算是想通了! “虽然隔壁那间房收拾好了,但这么久没住人,肯定落的哪都是灰,但惠云的房间是我每天都收拾过的,少爷,你和惠云先回去休息,我跟铁柱吃完收拾。” 铁柱站起来:“不行,我作业还没写完,一会得让姐姐辅导我……唔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婶捂住嘴。 “惠云啊,我最近也认了不少字,能辅导铁柱!” 苏惠云忍俊不禁。 “王婶,那今晚铁柱的作业就交给你了。” 王婶激动不已,催促着两人赶紧回房间。 天老爷,她等今天真的等了太久! 江弘志和苏惠云一同回到房间。 苏惠云房间装饰的格外温馨,粉被子粉床单,还有个花篮挂在墙上,里头放了几朵鲜花。 刚一进去,就闻见了一股独属于女人房间的香气。 江弘志咽了口唾沫,坐在凳子上。 “那个,你最近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吗?” “没有,最近学习很顺利。” 苏惠云坐在床边,双手往后一撑。 “弘志,你在等什么?” 一听这话,江弘志心头的火瞬间被点燃,他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 走到床前,他忽地蹲下身子,抬头仰视苏惠云,拉紧她的手。 “惠云,你考虑清楚,这种事是不能反悔的,如果以后你……” 苏惠云不想再听,用手堵住他的嘴。 “弘志,你看我像冲动的人?” 苏惠云歪着头,俏皮眨眼。 江弘志再也忍不住,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唇瓣贴上去,另一只手撑在床边,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苏惠云轻轻地回应,江弘志的身体莫名一阵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江弘志气喘吁吁地放开苏惠云,眼神越发迷离。 苏惠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当时在江家江弘志被苏敏敏下药,迷迷糊糊闯进苏惠云的房间。 江弘志点头,笑了。 “当时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一般的女子。” 能够在江弘志身下挣脱的人太少了,可苏惠云是其中一个,她总能想到些奇招,让人出其不意。 江弘志双手搂住苏惠云的细腰,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虽说有上一世的经验,但此时的苏惠云还是难免紧张,她双手捏着江弘志的衣角,小声说。 “你,一会慢点。” 江弘志颤颤巍巍地弯下腰,亲吻她漂亮的双眸。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 江弘志动作干净利落,仅仅两分钟,身上的衣服就被尽数褪去。 双手附在苏惠云腰间,双手粗糙火热,那股火热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到皮肤上,苏惠云身体忍不住颤抖。 江弘志低头,轻轻咬住那娇艳欲滴的唇瓣:“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 王婶吃完饭,端着那些锅碗瓢盆出来,发现苏惠云的房间已经熄灯了。 一旁的铁柱不明情况,还小声嘟囔。 “今天姐姐咋睡得这么早?我还想让她辅导我写作业呢。” 王婶拍拍他的脑袋:“作业能明天再写,现在姐姐有更重要的事儿!” 屋里骤雨初歇,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交替出现,火热与冰凉紧贴。 苏惠云实在没了力气,闭着眼休息。 江弘志吻上她的额头,一脸餍足。 刚想有所动作,却见苏惠云睁开眼,咬着嘴唇道:“都说了,让你慢点,你真是的!”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举起玉手往他胸口捶,语气像责备,又像撒娇。 江弘志笑得更加畅意:“滋味太好,我有点没忍住。” 苏惠云把头埋进臂弯,脸颊越发红了。 江弘志的身体贴过来,火热滚烫:“我还想……” 第156章 忍不住 苏惠云身体发软,慢慢翻了个身。 “快睡觉,一会天该亮了。” 江弘志轻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 离开温暖的被窝,苏惠云一丝不挂,身上凉飕飕的,直往他怀里躲。 “你,你这是干啥?” “你身上湿答答的,我先抱你去洗个澡。” 苏惠云轻轻嗯了一声,滚烫的脸颊贴在江弘志胸肌上。 江弘志闷哼两声,声音暗哑:“你别动。” 感觉到某处的变化,苏惠云更是羞涩,一动也不敢动了。 走到浴缸前,看着里头热腾腾的水汽,苏惠云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倒的热水?” 江弘志嘴角含笑:“就刚刚。” 苏惠云伸手拧他:“那你怎么又来了一次?” 江弘志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又缓缓向下,蔓延到脖颈,呼吸越来越粗重。 “我忍不住,惠云,你体谅下,这一天,我等了四年。” 苏惠云脸颊滚烫,不敢再接话,生怕两人控制不住,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坐进浴缸,可胳膊累得发抖,根本抬不起来。 江弘志接过毛巾,低头看着她那像块白玉的曼妙身体,眼中又燃起欲望。 “惠云,我来帮你擦。” …… 快要天亮时,苏惠云才沉沉睡去。 江弘志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俯身在苏惠云脸上亲了亲:“惠云,我去部队了,晚上再来。” 苏惠云还在睡梦中,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算是回应。 江弘志不由笑了,大阔步地出了房门。 王婶正在厨房里和面,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立马探出头。 “哎呀少爷,你起来了?” “惠云呢,这孩子不常睡懒觉,我早饭做的多,赶紧也叫她起来吃。” 江弘志轻咳两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王婶,别叫她了,惠云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 王婶动作一顿,这才知道自己说了多蠢的话。 是啊,昨天两人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江弘志有体力,可不代表着苏惠云有啊! “呃,知道了少爷,那您坐一会儿,早饭马上就好。” 吃完饭,江弘志去了部队。 王婶坐在院子里,边缝衣服边笑。 上午十点,苏惠云揉揉惺忪的睡眼,终于醒来。 她慢慢坐起来,身子骨像是散架那般的疼。 苏惠云揉了下腰,忍不住吐槽。 第一回这么用力干啥? 真是使了一身的牛劲! 可想起昨晚的暧昧碰撞,苏惠云还是羞红了脸,把头埋进被子里。 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把衣服穿好,可双腿之间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似的,一走路就扯着疼。 苏惠云努力忽视身体的异样,推门走出来。 王婶哎了一声,立马站起来:“惠云啊,你这么晚才起,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王婶,我还不饿。” 看出她走路姿势有些奇怪,王婶笑得更加暧昧,走过去扶她。 “第一回都这样,我一看就知道少爷是个体力好的,往后你这丫头可有福了!” 王婶是个外向的,平时说啥都不避讳,哪怕是这男女之事。 苏惠云羞得满脸通红,推了王婶一把。 “快别说了,王婶!” 王婶从房间里拿出些小零食,摆在桌上。 “那你先吃点东西垫一垫,马上中午了,等铁柱放学,咱们就做饭!” 苏惠云嗯了一声,小口吃着零食。 想起昨晚江弘志那如火的眼眸,她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上一世苏惠云也遭过男女之事,但因为李向军身体偏虚,每回几分钟就草草了事,她从未体验过像昨晚那般疯狂的感觉。 江弘志像是头不知足的狮子,在原本就不宽阔的草坪上肆意奔跑碰撞。 好几次,苏惠云都觉得自己要晕过去。 江弘志身材健硕,两只胳膊紧紧扶着她,他们呼吸交缠…… 苏惠云越想越害羞,连零食都吃不下去了。 中午,铁柱和江弘志前后脚进了别院。 王婶只看江弘志一眼,就懂了。 男人就是这样,一开荤就憋不住,更何况俩人还是热恋中的夫妻。 王婶推着苏惠云往他身边走:“惠云啊,你陪少爷说说话,我去做饭,铁柱回房间写作业去!” 昨晚,王石教育了铁柱半天。 铁柱总算是明白了,他留在这儿,简直就是这对小夫妻的电灯泡。 铁柱十分乖巧,背着书包就回了房间。 刚写完作业,就一头扎进厨房去给王婶打下手。 因着昨晚的疯狂,现在两人待在一块,倒显得有些不自在。 苏惠云捏紧衣角,小声问。 “不是说晚上来吗?” 江弘志有了名分,说话也不嫌害臊了:“嗯,但我中午也想见你,就过来了。” 中午就一个小时,江弘志吃了饭就得走,别院距离部队稍远,苏惠云不舍得让他这样奔波。 “往后中午就别来了,你回江家还能多休息会儿。” 江弘志拉住她的手,身体缓缓靠近:“可我就是想见你。” 苏惠云心软的一塌糊涂,用手摸摸他的脸颊。 “好,那你喝点水歇会,王婶很快就会把饭菜做好的。” 在吃饭的时候,江弘志自觉坐在苏惠云旁边,一个劲儿给她夹菜。 昨晚他双手掐着苏惠云的细腰,只觉得一使劲就要断了。 虽说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但苏惠云身条过于纤细,要是折腾的次数频繁,肯定撑不住。 “多吃点,你还是太瘦了。” 苏惠云一噎,知道他在说什么,脸颊瞬间通红,还被菜呛到了。 “咳咳咳……” 江弘志急忙伸手,给她顺气:“惠云,还好吗?” 王婶递过来一杯温水:“你这孩子,吃饭急什么?快喝点水,顺一顺!” 苏惠云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终于把饭菜咽下去。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吃完饭,江弘志拉住苏惠云的手,依依不舍。 “我晚上再过来,部队附近新开了家枣糕,他们都说好吃,今晚我给你捎来。” 苏惠云笑语盈盈,踮起脚尖,凑到他脸上亲了亲。 “好,那我等你。” 下午,苏惠云来到学校上课。 第157章 出门没看黄历 刚坐到位子上,有几个女同学凑过来。 “惠云,你真厉害,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刘教授的研究生,你可是我们这班里第一个她认定的研究生啊。” “是啊,刘教授的要求很高,平时都对我们十分严厉,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会和颜悦色。” “刘教授可是医院的一把手,你跟着她,肯定能进医院当一位主治医生,甚至还能走的更高。”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一脸崇拜地看向苏惠云。 苏惠云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大家对我的祝福,现在刘教授手下还有几个研究生名额,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报名。” 可几个同学如临大敌,纷纷向后退。 因为刘慧的要求很高,他们达不到总会遭到一顿痛批,导致大家对刘慧都有心理阴影了。 可偏偏苏惠云就是那个天之骄女,每回做事情都格外认真,能合刘慧的心意。 突然,白俊杰走过来,看着苏惠云说。 “惠云,我也报考了刘教授的研究生,以后我们还是同学。” 周围的同学捂着嘴笑,暧昧的起哄。 “班长,你还真是对惠云念念不忘,但那位江长官是男人中的男人,你竞争的过吗?” 白俊杰的脸色瞬间通红:“我,我是把苏同志当成妹妹,想多照顾她一些!”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直到刘慧走进来授课。 教室里才渐渐安静下去,大家各自回到位置上。 快要下课时,刘慧拍拍手,看着教室里的众人。 “我们这学期的课已经接近尾声,如果有同学想往上读研,可以来联系我了解情况。” “白俊杰,苏惠云,你们下课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俊杰转头看向苏惠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苏惠云心头一阵反感。 在医科大的这三年,苏惠云刻苦学习,可白俊杰一直不安分,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凑,甚至在完成作业时还故意要求跟她一组。 明知道她已婚,还要凑上来,苏惠云实在看不透她的用意。 下了课,白俊杰主动来到苏惠云面前。 “苏同志,走吧。” 两人并肩来到刘慧办公室。 刘慧微微一笑:“多谢你们选择我作为研究生导师,放心,未来的三年,我会尽心尽力的辅导你们!” “哦对,现在惠云是我在医院最得力的助手,白俊杰,我看你对那些知识理论更感兴趣,不如你同我一样,从事教师行业?” 刘慧这话说的委婉,白俊杰是典型的工科男,那些知识一股脑灌进脑子里,但做起事情来却笨手笨脚的。 在手术当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必定是医生的那双手,有时就是要做到分毫不差。 可白俊杰显然不如苏惠云。 白俊杰皱了皱眉:“老师,研究生毕业之后,您想让我回学校来任职?” “对,医科大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愿意吗?” 白俊杰看了苏惠云一眼,正色道。 “老师,我还是想和苏同志一起去医院。” 刘慧面露诧异:“白俊杰,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短板,进医院不是你的明智之选,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 白俊杰一脸坚持:“我知道的老师,但我已经决定了。” 刘慧无奈地叹气:“孩子,你别这么固执,不妨回去再好好考虑,我愿意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从办公室里出来,白俊杰三两步追上苏惠云。 “惠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医院吗?” 苏惠云冷着脸看他:“为什么?” 白俊杰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当然是为了你,惠云,我这辈子认准了你,就不会再改变!” “我了解你的苦难,也知道你不是真心实意和江弘志在一起的,那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们的感情一个机会?” 白俊杰往前迈了两步,他面容急切,可带给苏惠云的只有那股压迫感。 “班长,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根本不喜欢你,还有,我跟弘志的关系怎么样与你无关,麻烦你放尊重点!” 时至今日,苏惠云已经忍无可忍。 整整三年,白俊杰一直对她纠缠不休,甚至还几次三番地猜忌她和江弘志的感情。 “白俊杰,因为我们是同学,我一直对你的做法多加忍耐,可我没想到你会变本加厉,我再重申一次,我已经结婚了,跟我的丈夫感情很好,不需要你在这指手画脚!” “你的喜欢已经对我造成困扰,如果再不停止,以后就别怪我不顾及同学之间的情面了!” 白俊杰神情变得无措,刚想开口,苏惠云懒得再听,转身离开。 外面天气晴朗,原本该有个好心情的。 苏惠云松了口气,背上书包往外走。 可看到学校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立刻止住脚步,忍不住扶额。 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的!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走后门,前面的人已经发现了她。 “惠云,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李向军很是激动,上来拉苏惠云的手。 苏惠云立刻躲开,一脸的戒备。 “你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惠云,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过分,但咱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愿意娶你,只要你跟江弘志离婚,咱们俩现在就结!” 自从苏敏敏被抓,李向军在村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大家都知道,李向军和苏惠云就要修成正果,可他却把苏敏敏的肚子搞大了。苏敏敏也是个不正经的,竟然敢害军人家属,被判了两年。 算算时间,下个月苏敏敏就要出狱了。 但因为监狱里的条件不好,每天还要做些体力活,苏敏敏肚里的孩子没保住,在监狱流了产。 自那之后,李向军就断了跟她的联系,反倒时不时来到医科大门口堵苏惠云。 苏惠云冷冷地看着他:“咱俩早就没关系了,李向军,你要是个男人,就跟苏敏敏好好过日子,别再来这烦我。” 提起苏敏敏,李向军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第158章 最适合你的人 “那个狗娘养的东西!惠云,要不是她勾引我,咱们俩早就结婚了,说不定现在还有了一男半女。现在她总算是遭了报应。” “惠云,我知道你跟江弘志没感情,离婚吧,我可以娶你,我不嫌弃你是个二婚的。” 李向军的声音越发急切。 他名声变臭,十里八乡的姑娘家都不愿意嫁给他,甚至见到还往他身上吐唾沫。 李向军是彻彻底底地后悔了! 当初他真是瞎了眼,竟然会选择苏敏敏,明明苏惠云才是天之骄女,自己经营着一家店铺,还是医科大的高材生。 要是能跟她结婚,肯定能在这京市站稳脚跟。 到时候回到村里,所有大男人都得羡慕他! 人来人往,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二人。 李向军抓着苏惠云的胳膊不放:“惠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苏惠云脸上满是厌恶,直接呼叫门口的保安。 因为苏惠云是医科大的高材生,平时讲文明懂礼貌,每次路过大门时都会向两个保安大叔打招呼。 一听是她的声音,两个保安立马走出来。 “喂,你这小子是干什么的啊?为啥拉着惠云不放?赶紧放开她!” 李向军立马松手,朝着那两个保安打招呼:“哎呦,两位大叔,我是惠云的老乡,今天是特地过来看她的。” 苏惠云冷着脸摇头:“我不认识他。” 李向军脸色唰地变了:“惠云,你啥意思?在京市一扎根就不认老乡了是吧?” “是你在这胡搅蛮缠,咱们俩早就没关系了。” 两个保安了解苏惠云的为人,也站在她那边。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小心坏了惠云的名声,这学校里谁不知道惠云是个多好的女娃,还有,她男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江长官,你有啥资格跟他比啊?” “就是就是,惠云同志不认,你在这充啥老乡啊?告诉你,别打我们惠云的主意,赶紧滚蛋。” 李向军的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行啊,苏惠云惯会笼络人心。 在江家是这样,来到医科大又是这样! 李向军眼中满是怒意,看着苏惠云说。 “咱俩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你把我名声搞臭,敏敏肚里的孩子也没了,你说该咋补偿我?” 苏惠云觉得可笑:“你跟苏敏敏遭了报应,关我啥事?做了那犯法的事就得进监狱,要怪就怪你俩黑心!” 李向军眼一瞪,恼羞成怒。 “好啊,你个臭婊子,现在看我成了这副样子,你很高兴是不是?我之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恶心?” 说话间,他朝着苏惠云走过去。 两个保安迅速挡在苏惠云面前,手里拿着铁棍。 “你想干啥?喂,你要是敢胡来,那就别怪我俩不客气!” 校门口乱作一团,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众人纷纷围过来,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李向军说什么也不肯走,一个劲的指着苏惠云说她没良心,因为江弘志有钱就抛弃自己来到京市。 现在她是过上好日子了,留自己一个人在村里被人吐唾沫星子。 苏惠云想要反驳,但李向军这声音撕心裂肺,众人异样的目光率先投来,他心头涌上一阵无力。 突然,一道身影迅速窜出,往李向军膝盖上就是一脚。 李向军疼的鬼哭狼嚎,双手死死捂着膝盖,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的人正是白俊杰。 白俊杰一脸凝重,弯腰揪起他的领子:“狗东西,你敢欺负惠云,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李向军被打懵了,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身体不停瑟缩:“你,你是谁?你凭啥打我?” 他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又被白俊杰给压下去。 白俊杰冷哼两声:“我是惠云的同学,大家都是医科大的学生,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你欺负,你要么滚蛋,要么就多挨我两拳。” 白俊杰又挥起拳头,脸色凶狠地瞪着她。 李向军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根本不敢言语。 最终,她推开白俊杰的手,狼狈的站起来。 “行,我走还不行吗?” “苏惠云,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我看错你了。” 说完,他大阔步地往外走。 白俊杰胸脯上下起伏,到底是个读书人,体格比李向军壮不了多少,但他那副凶狠的样子还是把人镇住了。 白俊杰擦了把头上的汗,看着苏惠云说。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苏惠云摇头,虽然她对白俊杰同样反感,但他毕竟救了自己。 “谢谢你班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苏惠云背着包,神色冷漠地转身。 白俊杰急忙追过去:“惠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苏惠云看着他,只觉得心累:“没有,但我已经结婚了,总该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班长,你就别死缠烂打了。” 这话像一根钉子,直接把白俊杰定在原地,半天没挪动。 半晌,白俊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弘志能给苏惠云什么? 虽然他是高级长官,但每次出行任务都有性命之忧,一旦出事,他真忍心让苏惠云当个寡妇吗?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最适合苏惠云的那个人! 经两人这么一闹,苏惠云回到别院时已经是筋疲力尽,她捶了捶酸痛的胳膊,坐在树下休息。 王婶从厨房出来,兴冲冲的说。 “惠云,快来尝尝炸蘑菇,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苏惠云看了眼盘里金灿灿的蘑菇,顿时有了食欲。 “嗯,香香脆脆的,怎么还有股肉的味道?” 苏惠云看着手里的炸蘑菇,不禁疑惑。 王婶哈哈大笑,在她小时候,三五年都吃不上一回肉,每回都是拿炸蘑菇解馋。 蘑菇外边裹上一层面粉,下油锅里炸,炸的喷香再捞出来,吃起来就一股肉味。 苏惠云吃了多半份,回房间休息。 晚上,江弘志来了。 但苏惠云身体疲惫的紧,没等他来到别院,就睡着了。 江弘志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看见苏惠云安稳的睡颜,嘴角不禁上扬。 第159章 好熟悉的感觉 一早,苏惠云醒来,感觉后背贴着具火热的身体。 她不自在地哼哼两声,转过头去。 闻见江弘志身上熟悉的气息,苏惠云觉得无比心安,主动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心地蹭了蹭。 江弘志不由得轻笑,刮了刮她的鼻尖,伸出健硕的胳膊,将人抱在怀里。 “醒了?”他声音略微沙哑。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惠云声音慵懒,抬起明亮的双眸。 “昨晚来的,见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他拉着苏惠云的手,变为十指相扣:“惠云,这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升学宴就定在那时候,行么?” 苏惠云不假思索地答应:“行,辛苦你安排,弘志。” 两人腻歪了一会,这才起床。 苏惠云忙着学业,升学宴是江弘志和江母一同在安排。 在升学宴的前两天,江母就积极张罗,带苏惠云跑了几家裁缝店,想给她截出一身最漂亮的衣裳。 苏惠云一连试了好几套,只要是合适的,江母统统买下来。 苏惠云受宠若惊:“妈,太破费了,买这么多新衣裳,我都穿不完。” 江母拍拍苏惠云的手,笑道:“哎呀,给你花钱啊,我这心里舒坦!” 终于到了升学宴这天。 一早,江母和王婶围着苏惠云忙活,一会儿凃雪花膏,一会儿涂胭脂。 衣裳全铺在床上,江母指着最那头的粉色。 “我觉得这身衣裳最适合惠云,粉粉嫩嫩的,跟咱惠云最搭了!” 王婶猛地拍了下大腿:“是啊夫人,刚才我也第一眼就挑中了这件,惠云,你快穿上试试!” 苏惠云笑着点头,把那身粉色套装穿在身上。 上下套装是最近在京市兴起来的,富家小姐几乎每人一套。 江母一直惦念着苏惠云,别人有的,那她也得给惠云买上一套! 苏惠云穿在身上,在镜子面前照了照。 粉色果然衬她,苏惠云涂了雪花膏和胭脂,稍一打扮就显得明艳动人。 这套粉色套装更衬得她面若桃花,就连丫鬟进来送东西都不由得多看两眼。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一脸感慨。 “惠云,我还记得你刚来京市那会儿,那时候的你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现在呀,也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 苏惠云嘴角含笑:“妈,我来到京市,还是要多谢你们的照顾。” 突然,房门被推开。 “惠云,你们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弘志,你不是在招待宾客吗,怎么现在过来了?” 昨天江父特地交代,今天来参加升学宴的大多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一位开国大将。 这位开国大将千万不能疏忽。 就这样说吧,如果没有他,华国得晚独立十年! 现任国家元首都对他彬彬有礼,根本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昨天他们就安排好了流程,江父和江弘志负责招待宾客,江母和王婶负责打扮苏惠云,等宴会开始,再带她出去敬酒。 江弘志拉住苏惠云的手,小声说。 “我就是想提前过来看看惠云。” 江母扑哧笑了:“知道你俩感情好,如胶似漆的,但也不差这一会儿。今天是惠云的升学宴,你可千万别搞砸了。” “嗯,我明白的。” 江弘志牵着苏惠云的手,带她来到宴会现场。 台下坐着的大多都是江弘志的同事,还有些是江父的旧相识。 请帖都是江父亲手写的,让手下的人送到各个家里去。 他们收到亲手写下的请帖,就知道江家对这次的升学宴格外重视,全部欣然答应。 江父正在跟老朋友聊天,看见两人走过来,连忙招手。 “弘志,惠云,来见见你们的各位叔伯!” 打了一圈招呼,江弘志低声询问:“怎么样?累吗?” 苏惠云往他身上靠了靠:“还好。” 正巧江母招呼两人过去坐。 今天苏惠云是主角,江家人坐的是主桌。 主桌上除了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些是江父多年的朋友。 那位开国大将刘建天也在其中。 江父亲自给他倒酒:“刘兄,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不醉不归。” 苏惠云抬头,打量着这位开国大将。 国字脸,浓眉大眼,笑起来十分和蔼,但不怒自威。 刘建天伸手接过酒杯:“咱们是兄弟,哪用这么客气?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还记得你救过我!” 刘建天一仰脖,把酒喝光,神情十分感慨。 “可惜啊,咱们都老了,现在我也没了上战场的机会,只能在后方指挥。” 江父哈哈大笑,拍拍刘建天的肩膀。 “刘兄啊,你这想法可不对,现在你是陆军部队的最高司令,所有人都得觑你三分,你还有啥不知足的?” “上战场啊,这是年轻人的事儿,他们敢拼敢打,就让他们去!有句话咋说的?后生可畏!” 此话一出,逗的周围的几人也全笑了。 刘建天不语,只是一味低头喝酒。 看出他情绪不对,江父皱了皱眉:“刘兄,你是有什么烦心事?” 刘建天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羡慕你,现在你儿子成家,儿媳妇也这么优秀,还是高材生……” “可我呢?自从闺女走丢,我媳妇的神经就不大正常,可惜华国在危难关头,我只能狠心离开,最终守得了大国,却守不住我的小家……” 啪嗒! 一滴眼泪落下。 江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拍拍刘建天的肩膀,认真道:“刘兄,你要是不嫌弃,就让弘志他们小两口给你养老!” 刘建天痛快地擦去泪水,哈哈大笑:“说什么胡话呢?我这身体硬朗着,不需要任何人给我养老,我啊,就希望把部队里的事处理好,等到老天爷来收我!” 说完,刘建天拿过酒杯,一杯又一杯地灌着。 苏惠云看着他,有些失神。 这人……好熟悉的感觉。 江弘志给苏惠云倒了杯温水:“惠云,喝点水,润润喉咙。” 苏惠云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她小口的喝着水,还不忘询问江弘志:“这位就是开国大将吗?” 第160章 出生入死 江弘志点头,看向刘建天的眼里满是敬佩。 这位开国大将为了华国出生入死,是整个国家的英雄! 当年华国被几大国家联手围剿,险些就要投降,是他没听组织安排,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了敌后方,一举烧了他们的粮草,这才为战斗争取到时间…… 因为江父是刘建天的同事,经常说起来这些事迹,江弘志也是从小听到大。 江弘志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江父在那边叫他。 “惠云,我很快就回来。” 江弘志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爸,你叫我有什么事?” 江父一脸凝重:“弘志,你也知道刘叔的情况,我想让你认他做干爸,长大了为他养老送终,你觉得咋样?” “我当然愿意,刘叔为整个华国付出了太多,往后我和惠云可以孝顺他!” 江父面露欣慰,拍拍江弘志的肩膀:“不愧是我儿子,现在你刘叔心情郁闷,你过去陪他说说话。” 江弘志三两步来到刘建天身旁:“刘叔,这杯我敬您。” 刘建天嘿嘿一笑,脸颊泛红,眼神略显迷离,像是喝醉了。 “弘志,你都这么大了,当时离你出生只有半个月,可上头突然有了命令,让我和你爹去打仗!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爹在路上边哭边嚎,说着一定要把那些狗日的扒皮抽筋!” 说起之前,刘建天总是格外有精神,直到说起他的家庭。 刘建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如果我女儿还活着,现在就比你小一岁!她肯定也该结婚了,我会给她安排军队里最上进的小伙子,哟,这样一想,你倒是很符合我的要求啊。” 刘建天把杯里的酒喝个精光,觉得嗓子火辣辣的,又忍不住咳嗽。 江弘志把酒杯放到一旁,给他倒了杯温水:“刘叔,刘妹妹肯定还活着,您先喝点水,别把身体喝坏了。” “哎呦,我没事,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太平,总得喝点酒解解闷。” 江弘志轻叹了口气,顿时有些心疼这个开国大将。 所有人都能看得到他的光鲜亮丽,事业有成,可没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苦楚,到现在还是妻离子散! “刘叔,还是没有刘妹妹的线索吗?” “没有,我一直在派人找,如果没猜错,应该还在淮镇,孩子就是在那里丢的。可我派了好几拨人过去找,都说没见过那个九岁的女孩。” 刘建天的手狠狠一抖,喉结滚动,根本说不下去,又端起桌上的酒杯,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早知道这样,那次我就不该去,战线拉那么长,把自家闺女也丢了。” 刘建天声音哽咽,在袖子上擦了擦。 “刘叔,我过段时间正巧有任务要去一趟淮镇,刘妹妹长相身材有啥特征不,我过去了替你多留意。” 终于,刘建天放下酒杯。 “弘志,你是个好孩子啊!我闺女是51年出生的,丢的时候正好九岁,她右耳朵后边有颗黑痣,后背脊梁骨上还有块胎记,大概有这么大。” 刘建天用手比划着,像是想不起来其他的,用力捶了捶脑袋。 “等等,还有呢,我记得……”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那些记忆也渐渐模糊,刘建天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 “慧芸,慧芸……” 江弘志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苏惠云。 刘建天嘴里念叨着的……是苏惠云的名字? 想到刘妹妹丢失的时候是9岁,那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就算被人收养,也会主动提及。 这几天,他和苏惠云天天亲热,也看到了她后背上那块红色的胎记,好巧不巧,正在中间的脊梁骨上。 当时江弘志还以为是受过伤,特意问起,才知道是胎记。 但苏惠云耳后有没有那个黑痣,江弘志还真没留意。 江父过来,看到刘建天趴在桌子上昏睡,忍不住叹气。 “哎呦,你刘叔是个可怜人,平时啥宴会都不愿意参加,今天一听是你的升学宴,立马给面子来了,先扶他去楼上休息会儿。” 江弘志点点头,把刘建天的一只胳膊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带他去楼上休息。 江弘志给刘建天脱下鞋子,又贴心地盖上被。 “刘叔,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却听刘建天小声嘟囔。 “慧芸,你到底在哪儿?弘志这媳妇儿跟你真像啊,可年龄对不上,为啥偏偏差了两岁?我的女儿……” 江弘志抿了抿唇,心头已经有所猜想。 他快步下楼,来到苏惠云身旁。 苏惠云笑语盈盈,朝他伸出手:“今天这升学宴真热闹,我喜欢!” “喜欢就好,惠云,你右耳后是不是有一颗黑痣?” 这问题来的突然,苏惠云有些发懵,但仍是诚实点头。 “对呀,那颗黑痣怎么了?” “没什么,你今年是多少岁?” 苏惠云无奈一笑:“应该是24岁,但你也知道,我是苏家收养的,被收养的时候我记不得年龄,也就糊里糊涂地过来了。” 江弘志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神色凝重,像是在考虑什么。 苏惠云更加奇怪:“弘志,你到底怎么了?” 但因为事情没有定论,江弘志不敢将猜测的内容告诉苏惠云,生怕会引来一场空欢喜。 “没,没什么,对了,有个亲戚的女儿也在医科大读研究生,我带你去见见她!” “好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升学宴办的异常顺利,苏惠云跟这些亲戚朋友混了个脸熟,听着他们的夸奖,心情十分愉悦。 吃过饭,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正当江弘志犹豫着要不要跟苏惠云提起这回事,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叫骂声。 “苏惠云,你赶紧给我滚出来,没良心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现在你是飞黄腾达了,攀上江家,但我跟你妹妹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还把敏敏害进监狱,到现在都没出来,大家都过来看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的叫骂声越来越大。 屋里还有些宾客没出来,闻言都探头往外瞧。 第161章 应付胡搅蛮缠 江母十分着急,立马吩咐王婶把外头那人弄走。 至少得把这屋里的宾客招待完,才能去应付她的胡搅蛮缠。 王婶咬着牙,怒气冲冲跑出去。 “不是,你这个臭女人脸皮咋这么厚?今天是惠云的升学宴,你要是敢搞砸,老娘活撕死了你!” 王婶跳过去,揪住周丽华的领子,上去啪啪两巴掌。 周丽华胸脯上下起伏,伸手去挡:“我哪句话说错了,让那个小贱蹄子赶紧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考上研究生就牛逼哄哄的,告诉你,考上研究生,你也是个白眼狼。” 周丽华扯着嗓子叫骂。 王婶忍无可忍,捧起地上的一堆土就往她嘴里塞。 “满嘴喷粪,那我今天就给你喂点土!” 周丽华喉咙一堵,开始咧着嘴往外吐。 “你,你敢往我嘴里塞土,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两人开始掐架,但周丽华根本不是王婶的对手。 王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他拖进巷子里。 半个小时后,屋里的这些宾客全都走完了,王婶揪着周丽华的领子,把她带进江家院子。 江母一脸不满:“你这人真是恶毒,今天是惠云的升学宴,你故意大吵大闹,不就是想坏我家惠云的名声?” 周丽华梗着脖子,双眼猩红:“是她不孝,我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她有钱了却不知道回报我,江夫人,你来评评理,这对我公平吗?” 王婶叉腰骂道:“你这人真是掉钱眼里了,惠云是个多好的女娃,我们大家可都知道,你当初是咋对她的,现在有啥资格要求她回报你?” 想起苏惠云来到京市那瘦骨嶙峋的模样,王婶一阵心疼。 “好好个孩子,被你磋磨的没个人样啊,现在你还好意思找上门来要钱,我呸!” 王婶情绪激动,抬脚就往她身上踹。 周丽华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嚷嚷着。 “我不管,我把她养活了,她就得给我钱,要是不给钱,我今天就不走了!” 江母不堪其扰,吩咐丫鬟去给她拿钱。 周丽华看见钱,顿时两眼放光。 她拍拍屁股上的土,扑过去拿。 江母清清嗓子:“拿了这笔钱,你就不能再过来找茬,这钱算是彻底买断了你和惠云之间的母女情,以后你再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惠云走过去:“妈,这钱一分都不能给!我之前跟她签订协议,三百块买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只过去两天,那笔钱就被她花光了,这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填不满的!” 江母神情犹豫:“惠云,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婶,你回家把那个协议拿过来,我在协议上注明有法律效力,如果她敢闹事,那就把她送进公安局,消停两天!” 周丽华身体一哆嗦,仓皇地爬起来。 “苏惠云,你的心是真狠,我好歹养了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啥这样对我?” 苏惠云冷着脸,命令两个丫鬟把她拖出去。 要是她在门口大喊大叫,就立刻报案,让她进去好好陪着苏敏敏。 周丽华握紧拳头,知道苏惠云是铁了心的不给她拿钱。 “算你狠,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当初我就该让那大雪冻死你!像你这样的人,就该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找不到!” 后面这句诅咒太狠,刺痛了苏惠云的心。 周丽华面露得意,从口袋里掏出了块玉佩:“苏惠云,我知道你不会乖乖把钱拿出来,但这东西,你熟悉不?” 苏惠云盯着那块玉佩,思绪回到那个严寒的冬天。 苏惠云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喊着妈妈。 那块玉佩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常年戴在脖子上的,至于是哪一年戴上的,苏惠云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她晕倒在雪地里,再一睁眼就看到了周丽华…… 苏惠云咬牙,看着周丽华说。 “当年你不是说这玉佩找不到了么?” 周丽华把玉佩放在背后,冷哼道。 “我以为这是个值钱的东西,哪能给你,谁知道这是块碎玉!” 她拿到玉佩的第二天就去了当铺。 可当铺老板连连摇头,还说这玉佩只值两毛钱,乐意卖就卖,不乐意卖就拉倒。 气的周丽华破口大骂,当即拿着玉佩回了家。 现在苏惠云终于有成了有钱人,能拿这块玉佩换钱了! 苏惠云沉着冷静:“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行!苏惠云,你少跟我耍心眼子,反正这只不过是一块碎玉,我砸了它都不可惜!” 说完,她把玉佩高高举起,做出一副砸的姿势。 知道这枚玉佩对苏惠云意义非凡,江母立马让丫鬟去拿钱。 “你别冲动,五百块,我愿意给你!” 周丽华得意地笑了,突然改口。 “我不要五百块了,我要一千!” 在场的众人眉头紧皱。 一千块,就算江弘志每个月工资过百,也得一年才能赚回来。 她这摆明了是在狮子大开口,笃定他们认为这块玉佩重要,不管出价多少,都不会拒绝。 苏惠云轻蔑一笑:“你想都别想,只不过是块碎玉,我也没想着要回来,你要是想砸,就砸吧。” 苏惠云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丝毫不在意。 周丽华哈哈大笑,指着苏惠云说。 “你少在这装,这是你爸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你真不想要?” “嗯,如果老天有眼,自会让我和家人团聚,只不过是一块碎玉佩,又能证明什么?” 苏惠云嘴角上扬,故意唬她。 “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亲生父亲,过两天就要去见他,哪怕没有这块碎玉,我们父女二人也会相认。” 周丽华笑容瞬间僵住,仔细打量苏惠云的神色,发现她不像说谎,顿时有些慌了。 “你,你就不怕我真把它砸了?” “砸啊,别说五百,我五十块都不会给你!” 周丽华嘴角抽搐,脸色彻底变了,“我早该知道,你这么狠的心,根本不会把亲生父母放在心上!” 第162章 低价买入 可看着手里这块白生生的碎玉,周丽华还是狠不下心来砸碎。 苏惠云手指蜷了蜷,假装不在意,“这东西样式老旧,里头还是碎玉,放在我那店里,最多只能卖五块钱。”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念着之前的情分吗?行,那我今天给你涨点,十块钱,这块玉卖给我,咋样?” 周丽华气的直哆嗦,“区区十块钱你就想把这玉买走,打发叫花子呢?苏惠云,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想拿到这块玉,给我五百块,我就把这玉给你。” 苏惠云笑了,“好大的口气啊,王婶,把她撵出去,就算她现在出价十块,我也不会要这玉佩。” 王婶看了一眼苏惠云,明显有些犹豫。 这枚玉佩是苏惠云寻亲的重要线索,要是真让周丽华毁了,那该咋办? 江母抿了抿唇,“惠云,这枚玉佩毕竟是你爸妈留下的东西,不如咱们再同她商量商量。” 苏惠云摇头,“不用了,阿姨,如果老天有眼,没有这枚玉佩,我照样能和爸妈相认!” 苏惠云口气斩钉截铁,让周丽华心里一阵阵发慌。 她咽了口唾沫,指着苏惠云说。 “我就知道你是个冷血家伙,你们都看见了吧,这种人心里只有自己,谁都不在乎……” 可不管她怎么叫骂,苏惠云始终神色如常。 王婶听不下去了,走过去拽住她的胳膊。 “真以为这块玉佩就能拿捏住我们?你想的太简单了,赶紧滚蛋,往后都别再来了。” 王婶使了大力,把她往门口拽。 周丽华彻底慌了。 她胡乱地摆着手,看向苏惠云,“喂,你真不打算收这枚玉佩?” 苏惠云扑哧笑了,早就知道她会因钱妥协。 “王婶,你松开她。” “这枚玉佩虽然是碎玉,但毕竟是我父母留下来的,依我看,它最多值三十块,其他当铺最多出价十块,你好好考虑吧。” 周丽华拍着胸脯,心有余悸,一个劲地念叨苏惠云真是狠心。 最后她把那块玉佩递给苏惠云,恶狠狠地道。 “苏惠云,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苏惠云把玉佩接过来,让王婶给她钱。 看着手里这块熟悉的玉佩,苏惠云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江弘志搂住苏惠云的肩膀,小声安抚:“我在,我会帮你找到亲生父母。” 周丽华被赶出去,院子里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江母走过来,拉住苏惠云的手。 “惠云,你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苏惠云摇摇头,“我没事,阿姨。” 江弘志和苏惠云来到楼上房间休息。 苏惠云坐在床边,手指摩挲着玉佩,努力回想父母的样貌特征,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江弘志端着杯温水走进来,“惠云,先喝点水吧。” “弘志,我想找到亲生父母。” 但苏惠云对于亲生父母的记忆十分模糊,自从她走丢,就一直跟着周丽华他们生活。 但她依稀记得,当初她和父母住在木屋内,木屋后面有一方木园。 到了夏天,就会有蜻蜓和蝴蝶飞来飞去。 她的母亲是个温婉的美人,总会抱着她在花园里采花浇水,苏惠云努力回忆,想要看清记忆中母亲的脸庞,可怎么也看不清楚。 江弘志握住苏惠云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惠云,我会帮你的。”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便主动把那枚玉佩要了过来。 “惠云,我在京市有些人脉,可以让他们帮忙寻找,放心,我一定把这枚玉佩视若珍宝,绝不会弄丢!” 苏惠云心头暖洋洋的,点点头,“知道了弘志,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声音。 苏惠云面露惊讶,“谁在隔壁?” “哦,就是刘叔,他喝醉了,身体不适,我就扶他过来休息。” 苏惠云恍然大悟。 刘叔是开国大将,在战队上奋力杀敌,现在老了,落下不少毛病。 “我已经吩咐丫鬟煮点蜂蜜水端上来,让刘叔解酒。” 江弘志俯下身,亲亲苏惠云的额头。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照顾刘叔。” 来到隔壁房间,发现刘建天坐在床边,手扶着额头,神情不耐。 “刘叔,你怎么样?” 刘建天抬起头,看见江弘志,乐呵呵地笑了。 “我没事儿,弘志,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不好意思啊,我这一喝醉,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 可刘建天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踉跄着往后退。 江弘志手疾眼快,立马扶住他,“刘叔,你先坐下,不着急。” 刘建天十分尴尬,只能一边拍腿,一边感慨自己老了。 就在这时,丫鬟走进来,手上端着蜂蜜水。 江弘志把蜂蜜水接过来。 “刘叔,你先把这蜂蜜水喝了,听我爸说你原本就有偏头痛的毛病,往后不能再喝这么多的酒了。” 刘建天端起蜂蜜水,一饮而尽。 甜滋滋的水流过喉咙,也暖了胃。 刘建天看着江弘志,面带笑意,“弘志,你是个好孩子啊,对了,刚才我还见到了你媳妇,那姑娘长的是真水灵,跟你般配还是个高材生,又聪明又大方,如果我女儿还活着,一定像她这样优秀!” 听说刘叔是在刻意试探,江弘志直接把那枚玉佩拿出来。 “刘叔,您瞧瞧这枚玉佩,熟悉吗?” 刘建天低头看去,只是看到上头那两条裂纹,身体猛地一震! 他两眼瞬间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发抖,他两手颤抖的厉害,险些握不住那玉佩。 刘建天双眼通红,眷顾地摸着这枚玉佩,下一瞬,他忽地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异常痛苦。 江弘志被吓了一跳,立刻伸手扶他,“刘叔,你这是怎么了?” “这,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刘建天的声音有气无力,眼神更是一片死寂,这枚玉佩怎么会在江弘志手上? 难道说,是自家闺女出了意外,只留下这枚玉佩? 也不怪刘建天瞎想,这是他在闺女出生时买下的玉佩,平时千叮咛万嘱咐,让闺女一定不要把这玉佩摘下来。 第163章 那只是梦 哪怕有一天走丢,也能靠着这枚玉佩把她找回来。 女儿一向听话,当年脆生生地说。 “我知道了,爸爸,我会一直把这枚玉佩挂在脖子上,等着你来找我。” 刘建天眼里的那道光彻底熄灭,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往下淌。 自从女儿走丢,夫人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了,平时还会把家里的丫鬟认成女儿,而找到女儿也成为刘建天的执念,支撑着他好好生活,照顾夫人。 如果女儿出事,那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知道是刘叔误会了,江弘志立刻解释。 “不是这样的,刘叔,你听我说,这枚玉佩是我夫人惠云的。只是在她走丢这年,玉佩被养母夺走藏了起来,刚刚才归还。” 看到刘建天的反应,江弘志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就是苏惠云的生父! 听见这话,刘建天猛地睁开眼。 他拉住江弘志的手,激动地道:“弘志,你这话是真的吗?我,我女儿也有一枚这样的玉佩,一模一样,至于配上的两道划痕,是在她小时候不小心磕到的,我记得清楚,那也就是说,我的女儿就是……惠云!” 江弘志点头,拍拍刘建天的后背,“刘叔,您别激动,还是身体要紧。” 刘建天激动的无以复加,眼泪哗哗往下淌,急不可耐地要去找苏惠云。 可他刚迈出两步,身体忽地僵住,随即像个木头人那般,身体前倾,直直地倒在地上! 江弘志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看见他这副样子,立刻扑过去。 “刘叔,刘叔,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 苏惠云就在隔壁,听见这声音,意识到是刘建天出事了。 她立刻走过去,看到刘建天身体直抽搐,嘴里吐着白沫,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但好在有学医的经验,她立刻蹲下身子,先是撑开刘建天的眼皮看了看,又按压他的胸口。 “刘叔这是急火攻心,我们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去!” 两人扶着刘建天上了车,江弘志一脚踩下油门,不到十分钟就把他送到了医院。 医生正在给刘建天做检查,江弘志和苏惠云在医院走廊边等待。 突然,一个医生急匆匆走过来,摘下口罩。 “惠云,你怎么在这儿?” “刘老师,有一位长辈急火攻心,身体出现异样,我们把他送来医院接受治疗。” “这样啊,你们别急,先在这里坐会儿,我进去看看情况。” 苏惠云十分感激,“多谢刘教授!” 刘慧冲他笑了笑,进入检查室。 江弘志握紧苏惠云的手,小声说。 “别怕,惠云,刘叔不会有事的。” 见江弘志反过头来安慰她,苏惠云心中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他过于紧张。 苏惠云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弘志,刘叔只是身体素质有些差,不宜过于激动,别担心。” 果然,刘慧出来,看着二人说。 “没什么大事,但回去了可得提醒他,让他好好爱惜身体,整天抽烟喝酒,身体还有年轻时落下的疾病,谁能撑得住啊?” 江弘志立刻点头,“知道了,多谢刘医生。” 刘建天被转入普通病房。 “惠云,你在医院里守着刘叔,我下去给爸妈打个电话。” 因为来的匆忙,江弘志根本没来得及通知父母。 好在刘建天没什么大碍,现在得去跟他们报个平安。 “知道了,弘志。” 江弘志前脚刚走,刘慧就过来了,还带来了些补品和水果。 苏惠云受宠若惊,马上站起来。 “老师,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刘慧笑了笑,看着苏惠云说:“你这孩子,怎么跟我客气?因为他有基础疾病,得在医院里多观察两天,这些东西你拿着,慢慢吃。” 苏惠云十分感激,“多谢老师。” 看着摆满桌子的补品和水果,苏惠云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她洗了两个苹果,坐在一旁削皮。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病床上的刘建天,却发现他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苏惠云把苹果削好,放在旁边的盘子里,等着刘建天醒来。 突然,刘建天的身体一阵抽搐,开始大力挥舞胳膊。 “不要,别走,是爸爸对不起你,闺女,爸爸不该出席任务的……” 刘建天的喊声越来越大,但双眼紧闭,像是被梦魇住了。 苏惠云皱起眉,看着他眼角的泪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伸手拍拍刘建天的胳膊,小声说。 “刘叔,你还好吗?快醒醒,那只是梦,不是真的。” 刘建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对上苏惠云那双清澈的眼眸,刘建天忽然落了泪。 他喉结滚动,张开嘴巴想叫苏惠云的名字,可努力了许久,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 苏惠云眼中闪过诧异,“刘叔,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刘建天伸手擦去眼泪,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病号服,“我,我这是咋了?” 他只记得江弘志掏出那块玉佩,自己着急要跟苏惠云相认可,后来呢,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惠云刚要解释,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是江弘志回来了。 “王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头疼。” 刘建天捏捏酸痛的眉心,像是想到什么,神情忽地紧张起来。 “医生咋说?我这身体没啥大病吧?” 他还没和苏惠云相认,要是在这个时候生了大病,那他宁愿这辈子都不开口! 江弘志笑着摇头,“没有,但医生说您身体比较虚弱,平时得多休息。” 刘建天如释重负,他拍拍胸脯,转头看向苏惠云。 “好孩子,你……” 刘建天喉咙发涩,一看见苏惠云那双眼就想流泪。 该怎么告诉闺女,他就是父亲。 可一想到苏惠云这些年受的委屈,刘建天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着,有些喘不过来气。 苏惠云有些无措,“刘叔,您想说什么?” 刘建天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没什么,我就是高兴。” “看见你这孩子这么优秀,跟弘志郎才女貌,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第164章 这一切是天意 苏惠云羞涩一笑,拉住江弘志的手,“谢谢刘叔。” 江弘志摸摸苏惠云的头发,一脸宠溺,“惠云,你下午还有课,先回学校去吧,刘叔这里有我照顾。” 苏惠云有些犹豫,“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咱爸一会就过来,你安心去上课。” 刘建天咳嗽两声,朝苏惠云挥挥手。 “好孩子,快去上课,往后咱们说话的机会多着呢!” 他满脸笑意,眼神眷恋。 苏惠云终于答应,朝两人挥挥手,“刘叔,那我晚上再来看您。” 等苏惠云走后,刘建天把手心摊开,露出那枚玉佩。 “弘志,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你和惠云,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刘建天给江弘志讲了个故事。 当时夫人刚怀上苏惠云,在跟江母聊天的时候就想给肚里的娃娃定个亲。 “如果是女孩,咱们俩就结为亲家,如果是男孩,就让他俩拜把子当兄弟,咋样?” “当然好啊,咱俩家爷们儿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份儿情肯定得延续下去!” 可没想到,苏惠云突然走丢了,当时江家人也跟着找来找去,但可惜,一连两三年过去,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娃娃亲这回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没想到苏惠云被拐走,竟然还是阴差阳错与江弘志定下了婚约。 果然,这一切就是天意! 刘建天十分感慨,拍拍江弘志的肩膀。 “弘志,我原本还怕闺女所托非人,但现在,看到她跟你在一块这么幸福,我总算是放心了。” “刘叔,找个合适的时间,您就同惠云挑明这件事吧,我看得出来,她也同样思念亲生父母。” …… 医科大学内。 “惠云,你别走啊,我是真心的,我愿意为了你转到医院去!” 白俊杰跟在苏惠云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江弘志他是部队里的军官,但每次出行任务都有生命危险,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提心吊胆的过活,只要你愿意离婚,我可以马上娶你。” 白俊杰口气斩钉截铁,快走两步,拦在苏惠云跟前。 苏惠云烦不胜烦,“你到底有完没完?白俊杰,你纠缠有夫之妇,这是要判流氓罪的!” “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我可以当做这一切从没发生过,但如果你再纠缠我,那我只能向学校禀明了!” “惠云,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我这一番苦心?现在我和弘志感情很好,用不着你操心,人要脸树要皮,白俊杰,你省省吧!” 苏惠云已经确定攻读刘慧名下的研究生,学校里课程很少,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刘慧在医院实习。 刘慧是个负责任,有耐心的导师,给了苏惠云很多实习机会。 可昨天下午,苏惠云的表现明显心不在焉。 刘慧皱了皱眉,轻声问:“惠云,你怎么了?” 苏惠云回过神,“我,我没事,老师,有什么事?我看你今天下午一直走神,平时你可不这样啊,说说,是不是遇上啥烦心事了?” 刘慧把手套脱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格外慈祥。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顾忌着白俊杰的名声,根本不敢明说。 “是家里出了点事,但也没啥,多谢老师关心。” 刘慧拍拍苏惠云的肩膀,轻声说:“你这孩子,有啥事总是喜欢闷在心里,老实说,跟白俊杰有关系,对吧?” 刘慧冰雪聪明,也能看出来苏惠云跟白俊杰相处时候的不自在。 可白俊杰眼神火热,明显是看上苏惠云了。 但苏惠云是有家室的。 刘慧也对白俊杰旁敲侧击过,可白俊杰就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弃,甚至还说苏惠云肯定对他有意思,只是被包办婚姻所束缚。 从他的角度看来,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苏惠云好。 苏惠云点头,声音闷闷的。 “老师,我已经明确拒绝,可白俊杰还要死缠烂打,我真的不能明白。” “改天我替你说说他,今天我们就安心做实验,好吗?” “好的老师!” 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苏惠云打了个哈欠,背着包要走。 刘慧朝她招手,“惠云,我在宏图大饭店订了饭,过会儿就送来,你留下跟我们一块吃。” 苏惠云望着门口那道熟悉又高大的身影,笑得很甜。 “不用了,老师,弘志来接我了。” 刘慧往门口看了一眼,点点头,“好,那你们路上慢点。” 苏惠云一路小跑,来到江弘志身旁,“等多久了?” 江弘志把她的包接过来,扶着她上车,“刚等一会,妈给你煲了汤,咱们回家喝。” 路上,苏惠云跟江弘志说起在医院里的趣事,她说的眉飞色舞,时不时还捂嘴偷笑。 江弘志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就知道,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家惠云的。” 回到江家,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轻声说。 “好孩子,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快坐快坐,咱们吃了饭就去看看你……” 她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头看向江弘志。 江父双手背起,笑着说道。 “去看看你们刘叔,这不,礼物我都备好了,咱们一家人一块去。” 苏惠云转头一看,都是大红色的礼物,大包小包足有十几个。 苏惠云震惊地瞪大眼。只是去探望刘叔,这礼物竟然备的这么隆重。 江母红了眼眶,拍拍苏惠云的手,“想到惠云之前受的苦啊,我这心里就不好受,好在老天爷待人不薄啊。” 苏惠云低下头,心中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吃完饭,他们一块来到医院。 看见他们来了,刘建天神采奕奕,立刻站起来。 “哎呦,你们真是大惊小怪,只不过是一点毛病,瞧瞧你们兴师动众的。” 虽是这样说着,但他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是实打实的高兴。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走过去,“惠云,你俩好好说会话,我们就在外头。” 下午,江弘志把苏惠云的身世告诉父母。 江母猛地拍了下手,“哎呀,我之前就觉得他俩眉眼像,原来是真的,那我得赶紧去准备聘礼,千万不能让刘司令觉得咱们薄待了惠云!” 第165章 父女相认 今天带到病房里的只是一部分聘礼,其余的都在江家二楼房间堆着。 把这聘礼带过来,也是想向刘建天证明,他们一家绝不会薄待了惠云。 苏惠云看着刘建天,心情略微忐忑,似乎某个答案要呼之欲出。 刘建天红着眼眶,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把那块玉佩拿出来,开口道。 “惠云,这玉佩上头的两道裂痕,你还记得为啥不?” 苏惠云点点头,对上他那饱含眼泪的眼神,也泪目了。 “我当然记得,小时候不老实,总喜欢在后院里追赶蜻蜓蝴蝶,玉佩上的两道裂痕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 刘建天又哭又笑:“惠云,我的孩子……” 他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着苏惠云走过去。 这几年,他一直在寻找苏惠云。 从未停歇过,可一批批的人派过去,始终没有发现她的下落。 当初周丽华收留苏惠云,对外一直宣称是远房亲戚的闺女,只是亲戚去世的早,她心地善良,就把这苦命的娃接到家里来。 虽然有批军人走访进了村子,但问起有没有走丢的孩子时,众人纷纷摇头。 整整十年过去,他总算是和苏惠云相认了。 苏惠云心头有些发懵,下意识往后退。 看到她一脸警惕,刘建天立马停住脚步,他摆摆手,看着苏惠云说。 “惠云,你别怕,爸爸不会伤害你的,只是这么多年没见,我很想你。” 这一消息来的太过突然,苏惠云张了张嘴,看着刘建天那熟悉的眉眼,声音带上哭腔。 “你,你真是爸爸吗?” 刘建天点点头,扒开胸前的衣裳,那里有一道长疤。 是苏惠云三岁那年,他上战场落下的。 苏惠云小时候最喜欢趴在刘建天胸口睡觉,也经常亲吻她那道疤,还说:“惠云吹一吹,爸爸就不疼了。” 刘建天的眼泪夺眶而出。 “惠云,你再好好瞧瞧,我,我真是爸爸,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刘建天格外激动,迫不及待想拥抱苏惠云,但又害怕吓到她,只能定定的站在原地。 苏惠云眨了眨眼睛,潸然泪下。 “爸爸……” 父女两人抱头痛哭。 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阵,苏惠云扶着刘建天坐下。 刘建天长舒了口气,紧紧拉着苏惠云的手,生怕这是一场梦,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 “爸,我妈还好吗?” “唉,惠云啊,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妈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自从你走丢,她一直心心念念留着你小时候的那些东西,可渐渐,她变得神经失常,经常把家里的丫鬟认成你,我请了最好的医生,但还是不管用。” “对了,那医生还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我看啊,你就是最管用的那味药,只要我带你回去,你妈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苏惠云咬紧嘴唇,眼泪忽地涌上来:“我知道了,爸爸。” 父女两人互诉衷肠,苏惠云的心结也一点点打开。 原来父母对她的爱从来没断过,只是她阴差阳错下走丢,才让彼此痛苦了这么多年。 刘建天拉着苏惠云的手,笑得一脸满足。 “好孩子,你回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当年苏惠云走丢一直是刘建天最为懊恼和痛恨的事。 他上战场走的匆忙,把自己的妻女留在家里,一直担心他们娘俩受了欺负。 可后来,苏惠云走丢,可夫人李贤淑为了不让他分心,硬生生忍着没说,送去的一封封家书里都是在报平安安,根本没提及苏惠云走丢的事。 直到他打赢了仗回家,李贤淑扑过来抱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张嘴就往他肩膀上咬。 当时刘建天还以为是李贤淑太过激动,他摸着媳妇的头发,嘿嘿直笑,把她拦腰抱在怀里。 “媳妇,你爷们打赢胜仗回来了,咱闺女呢?我咋没看见她?” 李贤淑腿一软,声音有气无力。 “闺女不见了,我一直在让人找,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知道你在前线,有性命之忧,我根本不敢把闺女走丢的事告诉你,我……” 这话像是晴天霹雳,刘建天心慌不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狂奔外出,寻找苏惠云的下落。 可这一找,就是十年。 苏惠云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刘建天脸上的泪珠:“爸,不怪你,好在老天有眼,我们父女二人终于相认,明天我就回家去看看妈妈。” 刘建天欣慰地点头,拿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拨到家里。 “夫人,我把咱闺女找回来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还是个高材生,现在在医科大读研究生,对了,你知道她嫁给谁了吗?弘志,就是江家那个小子,最年轻的空军长官,我就知道,咱家惠云的眼光不会错……” 刘建天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脸上是数不清的骄傲与自豪,可电话那头只知道重复两个字:“惠云,惠云……” 刘建天心里不是滋味,现在天色已晚,也不好让夫人过来奔波。 “惠云啊,明天爸就带你回家!” 父女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刘建天拉着苏惠云的手,轻声说:“好孩子,爸先睡一会,这一切不是梦,对不对?” 苏惠云打来一盆温水,给他擦拭胳膊,笑着说道。 “当然不是梦,爸,明天我就跟你一块回家!” 刘建天闭上眼,两行清泪缓缓流淌,染湿了枕头。 “那就好,那就好……” 他在睡梦中,还不忘紧紧拉着苏惠云的手。 “吱呀——” 门被人轻轻推开。 “惠云,刘叔还好吗?”江弘志轻声问。 江母笑着捂嘴,但眼眶红红的:“弘志,你怎么还叫刘叔,该改口了。” 江弘志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咱爸还好吗?” 苏惠云慢慢地把手抽出来,给刘建天盖好被子,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 她抬头看向江弘志,小声问:“弘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166章 是我回来了 “就在昨天,刘叔跟我说起了他的女儿,他说他女儿是在淮县附近走丢的,而且名字跟你一样,他还说起了黑痣和胎记,真正让我确定身份的是那块玉佩。” 江弘志耐心地解释着,没有提前告诉苏惠云,也是想要给她个惊喜,让她能亲自和父亲相认。 苏惠云眼眶红了:“谢谢你,弘志。” 江母擦了擦眼泪,紧握苏惠云的手:“惠云啊,现在你和刘司令相认,真是太好了。我们两家是世交,自从你走丢,他们这对夫妻就像是丢了魂,变着法的要找你……” 之前江母和李贤淑的关系很好,可自从苏惠云走丢后,李贤淑神经失常,拒绝任何人的探视,经常一个人闷在家里,到现在还要接受药物治疗。 明明两人之前是最好的闺蜜,现在她站在李贤淑面前,李贤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她。 江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起,心中一阵感伤。 苏惠云擦擦眼泪:“妈,谢谢您跟我说这么多。” 江母拿出帕子,边给苏惠云擦泪边说道。 “你找回了自己的家,我们也是打心眼里为你感到高兴,但三年前,你和弘志那场婚礼太过仓促,今天下午,我可是把所有聘礼又采购了一遍,准备明天一早通通送到刘家去!” “这样才能够体现出我们江家对你的重视!” 苏惠云心里暖乎乎的,她找回了亲生父母,江家人也不曾亏待她分毫。 虽说在苏家吃了不少苦头,但现在,苏惠云的心被幸福填满。 “爸妈,弘志,你们先回去休息,我想在这儿守着父亲。” 江父脸色一变:“惠云,你这说的是啥话?我跟刘兄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又成了亲家,这可是亲上加亲,今晚让我守着他,你们都回去休息!” 江弘志摇摇头,开口道:“爸,我来吧,我有力气,能更好地伺候刘叔。” “我跟你刘叔都多久没见了,你个臭小子就别在这耽误事了。” 江母不禁笑了:“你们父子俩人别争了,一块留在这儿,明天一早,我和惠云就来接替你们。” 苏惠云在医院整整忙活了一天,现在浑身疲惫,听江母这样说,她点点头,答应了。 后半夜,天还没亮,苏惠云就起床了。 她和江母一块来到医院。 见身后两个丫鬟手中拿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苏惠云哭笑不得:“妈,我爸今天就出院,您不用准备这么多。” 江母摇摇头,一脸严肃地道。 “我看刘大哥喜欢喝酒,他年轻时出生入死,受了不少苦,现在可得多吃点补品,好好滋补这身子,现在咱们两家是亲家,亲上加亲,我更不能吝啬!” 苏惠云会心一笑,也不再反驳,跟她一块走进病房。 刘建天还没醒,苏惠云和江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江父和江弘志坐在旁边打瞌睡。 苏惠云一脸心疼,走过去拍拍江弘志的胳膊:“弘志,你跟爸快回去睡会儿。” 江弘志眼中红血丝遍布,看见苏惠云来了,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惠云,你怎么没多睡会?” “想到你们都在病房,我这心里不踏实,也睡不熟,你跟爸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妈照顾着。” 江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惠云,你们来了。” “是啊爸,您和弘志快回去睡会儿,这样熬着,身体可吃不消。” 江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生怕吵醒病床上的刘建天,压低声音道。 “行,那我跟弘志先回去,你们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父和江弘志穿好衣服,转身出了病房。 但没过一会儿,江弘志又回来了,还特地给他们带了早餐。 “惠云,这份是你和妈的,另外一份是咱爸的。” “知道了弘志,你真贴心!” 苏惠云笑着夸他,还不忘用手勾他的小拇指。 江弘志轻咳两声:“好了,我回去休息会儿就去部队,下午我再过来。” 天蒙蒙亮。病床上的刘建天眼皮动了动,缓缓睁眼。 他马上坐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往旁边看。 “惠云?” 苏惠云莞尔一笑:“我在呢,爸。” 刘建天的心终于落下,拉住她的手:“我刚才又做了个梦,梦见刚把你找回来,你又不见了,空欢喜一场……” 刘建天心头一阵唏嘘,这个梦做的太过真实,把他吓坏了。 苏惠云笑了笑:“爸,我不会再离开你的,往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下午,苏惠云给刘建天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给开了几盒药,递给苏惠云:“病人家属啊,你父亲身体还不错,就是有些小病,一定得坚持吃药,才能慢慢好起来!” 还没等苏惠云开口,刘建天乐呵呵地道。 “知道了,谢谢医生,我回去一定准时吃。” 医生忽然笑了:“老刘啊,这闺女回来了,你浑身都有劲儿了,之前喊你吃药,你可从来都不听!” 刘建天笑着朝他招手,看向苏惠云。 “惠云,跟爸回家。” 现在刘建天是空军部队里等级最高的司令,就连住处都是国家元首亲自安排的。 这是一处宽敞的四合院,四通八达,家里还有几个机灵的丫鬟。 可刘建天长时间待在部队家里,就只有几个丫鬟陪着李贤淑,偌大的地方显得格外冷清。 刘建天牵着苏惠云走进去:“惠云,这地方是不是比原本那个木屋好多了?” 苏惠云摇摇头,笑着说道。 “只要是跟你们住在一起,哪里都好,之前那个小木屋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 刘建天摸摸苏惠云的头发,一脸宠溺。 “乖女儿,你回来了,这四合院往后肯定会越来越热闹!” 两个丫鬟扶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 中年女人穿了件修身旗袍,上头印着朵朵粉色江母,头发盘起,虽是双眼麻木无神,但五官漂亮大气。 她嘴里念叨着:“惠云,我的惠云回来了,太好了……” 苏惠云眼眶一热,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妈,是我回来了,我是你的惠云。” 李贤淑原本麻木不仁的眼睛慢慢变得灵动,仔细地扫过苏惠云脸上每一寸肌肤。 第167章 真的是惠云 李贤淑红唇微张,还未叫出苏惠云的名字,眼泪率先滑落。 “惠云,原来是我的惠云……” 她小声嘟囔,声音快低到听不见。 她拉着苏惠云的那双手格外用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刘建天偷偷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夫人,咱家惠云回来了。” 可李贤淑神情恍惚了一瞬,再看向苏惠云时,眼中透着陌生。 “可我的惠云才九岁,长的没你高,但是跟你一样漂亮,你真是我的惠云吗?” 自从苏惠云走丢,李贤淑变得神经失常,总是会莫名把一些年幼的丫鬟认成苏惠云。 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苏惠云走丢的那年。 苏惠云眼泪涌上来,声音微颤:“妈,我真的是惠云,您还记得这枚玉佩吗?” 她把玉佩放在李贤淑掌心,小声说。 “这枚玉佩是你和爸爸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带在身上,对了,我还记得你在后院种的花……” 苏惠云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把记忆里有关于那个家的温馨回忆全说了一遍。 李贤淑神情十分动容:“你,你就是我的惠云!乖女儿,你怎么才回来……” 李贤淑紧拉着苏惠云的手,呜呜地哭起来,泣不成声。 刘建天走过去,扶住她:“夫人,你别激动,坐下慢慢说,不然你的身子吃不消。” 这些年,为了控制精神方面的疾病,李贤淑一直在吃药。 但时日渐长,李贤淑的身体越来越差,偶尔一点小病就会被送到医院治疗。 她麻木地点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惠云。 整整一个下午,她问了不下于五十遍:“你真的是惠云?” 苏惠云很有耐心,一遍遍地回答。 “是我,妈,我回来了,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们。” 李贤淑的双眼忽地变得清明,她拉着苏惠云的手,笑颜如花:“惠云,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脊背挺直,仪态极好,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完全不像是有精神疾病的人。 苏惠云轻轻点头,跟在她身后。 一阵风吹来,宽大的旗袍紧紧裹在李贤淑身上。 苏惠云低头看去,顿时心酸不已。 “妈,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没啥,这几年妈一直在吃斋念佛,想着早点把你找回来,现在看来,还是上天眷顾。” 刘建天刚离开一会儿,来到客厅,发现媳妇和闺女不见了,顿时被吓了一跳。 听丫鬟一说,才知道他们去了西屋。 丫鬟捂着嘴笑,那模样是打心眼里高兴。 “司令,我看夫人的状态好多了,她牵着小姐去西屋,说话做事都正常了不少!” 刘建天轻叹了口气,果然啊,心病还得心药医。 “夫人的药还有吗?” “只剩下两包,翠云已经去医院,很快就把药抓回来了。” “行,夫人的药还是不能断,我原本还怕她太过激动,有损健康!” 刘建天忍不住唉声叹气。 之前苏惠云没找回来,他满心渴望,甚至连做梦都是带着闺女回家。 可现在闺女回来,又担心自家夫人承受不住。 没想到这巨大的惊喜还刺激着夫人恢复正常,这下刘建天终于没啥好担心的了。 他抬起脚,大阔步地去了西屋。 李贤淑和苏惠云牵手走进西屋,马上扭头关门。 空间密闭,可苏惠云丝毫不觉得害怕,她微微一笑,看着李贤淑说。 “妈,您怎么神神秘秘的?” 李贤淑笑着走过去,打开一个红木箱子:“惠云啊,你猜猜这里头是什么?” 李贤淑眼神眷恋盯着苏惠云,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她气质温婉大方,虽说年近中年,但皮肤紧实,骨相明显,一眼就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苏惠云挽住她的胳膊,小声撒娇:“妈,我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您能打开让我瞧瞧吗?” 李贤淑眯眼笑着,像之前那样点她的脑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惠云,只有我家惠云才这么会撒娇。” 李贤淑轻轻地把那红木箱子打开,里头放置的都是苏惠云小时候的东西。 有当年的花裙子,还有些蔫了的花花草草,几个发夹整齐地摆在裙子上。 李贤淑抚摸着那件花裙子,满脸感慨:“惠云啊,你还记得这件衣裳吗?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裙子!” 苏惠云不假思索地点头:“这件裙子还花了父亲半个月的工资呢,我当然记得。” 虽然当时家庭不富裕,但父母是真心地疼爱苏惠云, 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只要她多看两眼,就会立刻买回家。 当时一家三口的日子多么快活,但因为他走丢,一切都被打破…… 苏惠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妈,找到你和爸,我很高兴。” 李贤淑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惠云,你是上天送给爸妈的礼物,只是短暂夺走了一会儿,现在能把你还回来,我这心里实在高兴……” “对了,我跟你爸还给你准备了这些年的生日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李贤淑的眼眸异常明亮,看向旁边的蓝色箱子。 苏惠云心头既酸涩又幸福:“好啊,我想看看。” “夫人,惠云,你们两个在西屋里忙啥呢?” 刘建天在门外站定,开口道。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团聚,刘建天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妻女贴贴。 西屋传来一阵铃铛般悦耳的笑声。 “瞧瞧,你爸还是这么粘人。” 听见这笑声,刘建天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喜悦! 多久了? 他多久都没有听见过李贤淑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声了! 堂堂陆军司令,体会到家庭的温馨时,竟第一时间是想要流泪。 现在他深深地感觉到,这几年的想法到底有多混蛋! 因为夫人神经失常,女儿一直没下落,而他也因为年轻时在战场上厮杀,落下了不少老毛病,每逢阴雨天,浑身腰酸背痛。 刘建天整个人像是跌入谷底,甚至还产生过极端的念头。 如果他病入膏肓,夫人在世上也没人照顾,那她就在饭菜里加一把老鼠药,哪怕是死,也得把夫人带上。 第168章 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可现在,苏惠云回来了,院里竟又出现了生机,勃勃向阳。 不一会儿,西屋的门打开。 苏惠云脖子上戴了两条金项链,手腕上多了两个银手镯和三个翠玉镯子,还有对金灿灿的耳环。 她笑颜如花,但眼眶通红:“爸,你们给我准备的礼物真好看,我喜欢!” 刘建天笑了:“喜欢就好。” 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聊天。 李贤淑时不时勾唇一笑,耐心地给苏惠云剥橘子。 刘建天坐在李贤淑身旁,时不时转头看向她,害怕她会突然发病。 因为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不好控制。 在这80年代,能用的药物也少之又少。 很多时候,李贤淑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如果严重,还要及时送往医院。 可整整一个下午,李贤淑除了温柔的笑,一脸慈爱的盯着苏惠云,其余什么动作都没有。 晚上吃饭,李贤淑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 “惠云啊,我看你还是太瘦了,多吃点。” 明明骨瘦如柴的是她,可她看向苏惠云的眼中满是担忧,给苏惠云夹完菜就把筷子放在一旁,自己一口都没吃。 刘建天心疼的不得了:“夫人,你也得吃啊,要不然身体扛不住。” 可李贤淑完全没胃口,她摇摇头,轻声说。 “我不想吃,我看着你和惠云吃,我心里就高兴。” 苏惠云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 “妈,您必须得摄入些营养,现在您的身体本就虚弱,要是不爱吃饭,那往后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就当是为了我,吃点好吗?” 她端起桌上那碗八宝粥,递到李贤淑嘴边。 对上她那殷殷期盼的眼神,李贤淑不禁笑了:“好,那我听惠云的。” 她声音很轻,缓缓张开嘴巴。 苏惠云满意地点头,一勺一勺地喂给李贤淑。 看到这一幕,刘建天低头吃饭,眼眶又红了。 晚上,苏惠云留宿在家。 八点钟,李贤淑和苏惠云正窝在沙发上聊天,突然听见外头传来敲门声。 丫鬟过去开门,发现来的正是江弘志。 江弘志三两步跨进来,手上还提着两箱进口牛奶:“刘叔,刘阿姨,我来看看你们。” 刘建天下了楼,乐呵呵地朝他走过去。 “弘志,你来就来,带这些礼物干什么?真是客气!” 江弘志把牛奶放在桌上,开口道。 “应该的,刘叔,我爸妈也一直记挂着你们和惠云,让我过来看看。” 说完,江弘志看了一眼苏惠云,眼中饱含爱意。 苏惠云略微羞涩:“这么晚了,还跑过来干啥?” 刘建天是司令,住的地方离陆军部队很近。 陆军部队就在城中最东方,而江家是在城西,这一来一回,开车也得两三个小时。 江弘志缓缓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道:“我想你了。” 之前两人如胶似漆,每天都能腻在一起,今天江弘志一回家,没看到苏惠云,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贤淑看出了自家儿子的心思,一边打趣一边让他去找苏惠云。 毕竟俩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去探望岳父岳母也正常。 刘建天点点头:“辛苦了弘志,那今晚别走了,我再让丫鬟给你收拾出来一间房。” “麻烦你了,刘叔。” 李贤淑眯眼笑着:“原来是弘志啊,都长这么高了,快坐下,还记得你小时候,我们两家定下了娃娃亲,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惠云还是嫁给你了。” 第一次面对未来的岳父岳母,江弘志心中难免紧张,他点点头,开口道。 “是啊阿姨,这是我跟惠云有缘分。” 坐在沙发上,陪着李贤淑他们聊了会天。 江弘志和苏惠云牵着手上楼休息。 刘建天搂着李贤淑的肩膀,轻声说。 “夫人,我们也回去吧。” 李贤淑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跟着他回了房间。 坐在床边,刘建天把药递给她:“夫人,咱们把药吃了,早些休息,这样对你身体的恢复有好处。” 可李贤淑摇摇头,把药推了出去:“我不吃,这种药只能让我更昏沉,现在闺女回来了,我以后不会再犯病了。” 李贤淑跟刘建天都是当年的知识分子,当然知道是药三分毒。 但苏惠云走丢,李贤淑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痛苦, 只能用药物来麻痹自己。现在苏惠云回来,李贤淑觉得自己清明了不少,往后都不需要再用那种药物来麻痹痛苦。 李贤淑靠在刘建天肩膀上,小声说。 “对不起,这段时日辛苦你了。虽然人人都说她神经失常,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刘建天吃了多少苦头。” 刘建天把李贤淑抱紧:“应该的,夫人,你和闺女就是我的命!” 楼上。 站在门口,苏惠云拉着江弘志的手,依依不舍地道别。 “快回房间休息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去部队。” 暖阳的灯光下,江弘志盯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崇拜,忍不住吞唾沫。 他眼中染上欲望,声音也渐渐沙哑。 “今晚要分开睡?” 苏惠云十分害羞,故作生气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当然,头一回来我家住,就想睡我的床?没门!” 她推了江弘志一把,作势要离开。 江弘志往前迈了两步,把手撑在门上,拦住苏惠云。 苏惠云转过头,盯着他那张俊脸,心脏不争气地加速:“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两个是正儿八经的夫妻。睡一张床怎么了?” 说完,他低头把苏惠云拦腰抱起。 靠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苏惠云十分紧张,楼下的丫鬟比江家的还多。 要是被人发现,那不得闹个大红脸! 她一边捶着江弘志的胸口,一边压低声音道。 “快把我放下来,随时都有人会上来!” 江弘志低头亲亲她的嘴角:“夫妻就该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他抱着苏惠云进了门,轻轻放在床上。 苏惠云咬紧下嘴唇,脸颊通红,把被子盖在身上,挡在两人之间。 “你可以在这睡,但必须得老实点!” 第169章 让他来照顾我 江弘志一本正经地点头:“知道,我不会乱来。” 苏惠云那股抵触的劲终于消失,她把枕头放下,拍拍上头的褶皱。 “行,那躺下睡吧。” 屋里开着灯,苏惠云把身体缩进被子,别别扭扭地把衣裳脱下。 见她脱的艰难,江弘志伸手想帮忙,却被苏惠云拍回来。 “你老实点,家里的丫鬟有七八个,上上下下忙活,要是让她们听见啥动静……” 苏惠云脸红了红,说不下去了。 江弘志把她搂在怀里:“我知道,今晚咱们就老实睡觉!” 近来两天,苏惠云找到了朝思夜想的亲生父母,总觉得这是一场梦。 她十分激动,但以后知后觉地害怕,生怕醒来了发现这是一场梦。 察觉到苏惠云的不安,江弘志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惠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真是命运眷顾,让我这么顺利就找回了家,而我的父母健在,天底下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呢?” 苏惠云低声呢喃,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要的幸福就这么简单。 “嗯,还有我陪着你,往后就有两家人爱你了。” 苏惠云鼻子一酸,把头埋在江弘志脖颈处。 …… 第二天。 两人牵着手来到楼下。 李贤淑正坐在沙发上,笑容温婉地切着水果。 一旁的刘建天打开黑白电视,里头的小人跳来跳去,还叽里咕噜说着话,逗得他哈哈大笑。 李贤淑削了两个苹果,放进面前的白玉盘里。 刘建天自觉地伸手去拿:“谢谢夫人了。” 李贤淑把他的手拍开:“都多大人了,还给孩子抢吃的,这是给惠云和弘志留的!” 刘建天忍不住叹气:“夫人,孩子一回来,你就把我忘了。” 李贤淑忍俊不禁,又拿起一个,慢慢地削皮:“这个才是你的。” 刘建天乐呵呵地哎了一声:“那俩孩子咋还没起床?我去楼上叫他们。” 一转头,发现两人正站在楼梯口偷笑。 “爸妈,你们还真是恩爱。” 刘建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惠云,我正要叫你们起床呢,饭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会。” 苏惠云走过去,在李贤淑身边坐下。 “妈,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苏惠云一直记挂着李贤淑的病,害怕哪天会突然发作,而且李贤淑骨瘦如柴,经不起几次发病,身体会越来越差。 李贤淑拍拍苏惠云的手,笑眯眯地说。 “自从见到你,我觉得我这脑袋一下清明了许多,惠云,你比啥药都管用!” 之前李贤淑觉得是刘建天的累赘,整天以泪洗面,甚至有段时间还躲到娘家去,跟刘建天提了离婚。 偏偏部队里的事一茬接着一茬,刘建天只能两头跑。 最后李贤淑被他感动,还是跟着回了家。 两人相濡以沫,也一直在寻找苏惠云的下落。 现在苏惠云终于回来,李贤淑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似的,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生机勃勃。 苏惠云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妈,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顿饭,刘建天换上军装,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魁梧。 “弘志,我送你去部队。” “刘叔,我是开车来的,还是我送您去吧。” 刘建天拍拍江弘志的肩膀,笑道:“那也成,我正好有些话要交代你!” 听见这话,江弘志莫名紧张。 新女婿见老丈人,心理压力不小。 苏惠云微微一笑:“弘志,你跟爸路上慢点。” “我知道,那晚上我接去接你,咱俩一块回来。” 刘建天哈哈大笑:“你小子对惠云倒是上心,行了,咱们先去部队!” 等他俩走后,苏惠云又坐回沙发,和李贤淑一块看电视。 下午两点,苏惠云要去医院实习。 李贤淑换了身衣服,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我送你去。” “妈,我晚上就回来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多休息,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接送。” 苏惠云笑颜如花,朝着李贤淑挥手。 李贤淑一路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苏惠云。 “惠云,那你可一定要回来,妈就在家里等着你,哪里都不去。” 苏惠云有些心酸,走过去抱住李贤淑。 “我知道了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来到实习医院,苏惠云不由得哼起歌。 就在这时,刘慧朝她挥挥手:“惠云啊,三床那个女同志腿部骨折,你过去看看情况,我随后就来。” “知道了,老师。” 苏惠云拿了些冷敷的药物,走进三号病房。 病床上的女同志哭的梨花带雨,双手捂着脸,一听没有动静,立马大声吼道。 “给我滚出去,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这声音莫名熟悉,苏惠云定睛一看。 咦,竟然是李青梅。 她视线下移,看到李青梅打着石膏的腿,心中更是诧异。 “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听见苏惠云的声音,李青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一脸泪痕地望着苏惠云。 “你,你怎么在这儿?” 见苏惠云身上穿着白大褂,手上还端着些药水纱布,李青梅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你来医院上班了?” 苏惠云轻描淡写地答道:“不是,我来实习。” 摔断了腿,李青梅心里本就不好受,现在看见苏惠云,顿时更加烦躁了。 “喂,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李青梅这话来的没头没脑,苏惠云一阵无语。 “我是来检查你的病情,你的腿怎么样了?” 李青梅很是傲娇,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苏惠云:“快好了,你可别想着诅咒我,最多半个月,我就能出院!” 李青梅一脸警惕,生怕苏惠云要对他做些什么。 苏惠云面露无奈:“我只是正常检查病人的情况,你大可不用这么防着我。” 李青梅别扭老半天,指了指那条伤腿:“那你过来看看,我这腿到底啥时候能好?” 苏惠云走过去,小心地检查了一番,又拿了点东西给她冷敷。 “李青梅,你好好休息,你这条腿伤的重,最少也得住院半个月。” 听见这话,李青梅哇地一声哭了。 “我爸妈都回老家了,现在没人能照顾我,你,你回去告诉弘志哥,让他过来!” 第170章 闹事 李青梅情绪渐渐崩溃,她低下头,不停的抽泣着。 “都怪我爸妈,他们回老家不带着我,还让我在这里上夜校,晚上黑灯瞎火的,我一不小心就栽到沟里去了,现在也没人能照顾我……” 一说话,李贤淑又开始哇哇大哭,还拽着苏惠云的袖子,让她回去找江弘志。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知道了,那我待会儿下去给弘志打个电话。” 李青梅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她把手缩回来,一脸警惕地道。 “你可一定要跟弘志哥说,如果他不来,我就找你算账!” 看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可爱,苏惠云不禁笑了。 “等我查完房就去给他打,你放心。” 忙活了一阵,苏惠云来到办公室,拿起摇把子电话,给江弘志打过去。 嘟嘟两声,电话被人接起。 “喂,你是哪位?” 江弘志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弘志,李青梅住院了,她爸妈都不在,想让你过来照顾她。” 江弘志低头看了眼桌上垒成小山似的文件,开口道:“知道了,但我现在正忙,等忙完就过去。” 挂断电话,苏惠云把这一消息告诉李青梅。 李青梅一脸狐疑,紧盯着苏惠云的双眼:“你没有撒谎?我都伤成这样了,弘志哥为什么不过来照顾我?” 李青梅越想越委屈,嘴一撇,眼泪掉下来。 想起刘慧给自己布置的任务,苏惠云也没在她的病房中多做停留,只是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晚上6点,刘慧朝苏惠云挥挥手,笑着说道。 “惠云,辛苦了。” 苏惠云把东西装进包里:“应该的,老师。” “今天的事都忙完了,你也早点回去。” “嗯嗯,老师再见。” 苏惠云收拾好书包,一抬头,发现门口站了个高大的身影。 江弘志刚下班就过来了,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 他走过去,顺手接过苏惠云的包:“李青梅在哪个病房?” 苏惠云带着他来到楼上。 李青梅躺在病床上,神色怏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有些不耐烦,刚想转头训斥,可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眼睛瞬间瞪大。 “啊,弘志哥,你来了!” 看见江弘志,李青梅的眼泪瞬间涌上来,声音带上哭腔。 “我,我好想你啊,弘志哥,现在我只有你了。” 江弘志牵着苏惠云的手走过去,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李青梅,你这是咋搞的?” “昨晚我去上夜校,有人开车不长眼,在那东撞西撞,我为了躲他,一个没看见就掉进了坑里,把我的腿摔折了,可我爸妈还回了老家,现在根本没人能照顾我,弘志哥,求求你留在病房里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李青梅絮絮叨叨地说着,伸手扯住江弘志的衣角。 她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江弘志。 江弘志往后退两步,淡定地道。 “我会让家里的丫鬟过来照顾你,是你走路不长眼,往后该长个记性!” 见他一脸冷漠,还掺杂着几分不耐烦,李青梅更是委屈。 “弘志哥,你咋能这样说我?果然是变了,自从这个女人出现,你就对我冷冰冰!” 她转过头,一脸怨气地瞪着苏惠云。 江弘志侧身挡在苏惠云跟前:“你误会了,这事儿跟惠云没关系,李青梅,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李青梅的情绪逼近崩溃,现在她的腿摔断了,只希望亲近的人守在身边,可江弘志却让两个丫鬟过来陪她,这算个什么事啊? 李青梅拽着江弘志的衣服,神情执拗。 “不行,弘志哥,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让别人陪着,我只想要你!” 她闹了这么一出,苏惠云虽是心里膈应,但也能理解这小姑娘的心思。 她松开江弘志的胳膊,轻声说:“弘志,你今晚留在这儿照顾她吧,我会跟咱爸妈说的。” 江弘志皱起眉:“惠云,你这是?” 苏惠云背着包往外走:“我先回家了。” 李青梅心中窃喜,幸好这苏惠云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趁江弘志愣神的功夫,她猛地一拽,将头埋在江弘志胸口。 “弘志哥,我真的很害怕,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胆小,根本不敢一个人睡……” 李青梅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江弘志的脸色并未有丝毫缓和。 终于,他冷着脸把李青梅推开:“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已经结婚了,留在这里照顾你不合适,我回去跟母亲商量下,今晚会派人过来照顾你的。” 说完,江弘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盯着他那决然的背影,李青梅如遭雷劈。 他就这样走了? 李青梅深吸了口气,表情龟裂,拿起枕头往地上砸:“不,不行,弘志哥,我就要你陪着,你给我回来!” …… 刘家。 “爸妈,我回来了。” 刘建天笑眯眯地站起来:“乖女儿回来了,哎,弘志不是去接你了吗?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苏惠云把书包卸下来,淡定地道:“他表妹受了伤,弘志留在医院照顾她。” “啧,这臭小子,早说要留在医院里,我就过去接你了。” 苏惠云笑嘻嘻地开口:“没事的爸,这里离医院不远,我走着,十分钟就回来了。” 李贤淑笑得一脸温柔,把苏惠云的外套脱下来:“瞧瞧,上头沾了油点子,明天妈给你洗一洗。” 李贤淑的眼睛弯成一条月牙,把苏惠云的外套抱在怀里。 苏惠云搂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妈妈,谢谢你!” 刘建天止不住地叹气,觉得让苏惠云一个人回来实在受了委屈,立马吩咐丫鬟去盛饭。 香喷喷的饭菜刚端上桌,他们还没开动,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汽笛声。 “爸妈,惠云,我回来了。” 苏惠云面露惊诧:“你,你怎么来了,那李青梅还是一个人在医院里?” 江弘志回道:“不是,我给妈打了电话,让她派人去照顾。” “这样也好,那快坐下吃饭。” 江弘志嗯了一声,扭头去水池洗手。 刘建天咬了一口馍馍:“我咋瞧着宏志不高兴啊?” 第171章 讨回来 苏惠云不以为然:“爸,弘志就是在部队待习惯了,喜欢冷着张脸,你跟妈别介意。” 李贤淑是个心细的,稍一思索,问道:“弘志那表妹伤的重吗?” 苏惠云点点头:“腿都折了,但医院里也没个护工,只能让弘志去照顾了。” “惠云,那弘志是自己说要留下的?” 自从苏惠云搬到家里来,江弘志一下班就过来,有时会带些糕点,有时会带些水果,每回下班手里都揣着东西,黏她黏的很。 刚才看他那幽怨的模样,八成是自家闺女把他丢在医院里的。 “没有,但李青梅伤成那个样子,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医院,就让弘志留下了。” 苏惠云也没觉得什么不妥,虽然李青梅对江弘志有意思,但江弘志这人意志坚定着呢,才不会被她那三脚猫功夫骗了。 李贤淑跟江父对视了一眼,无奈叹气。 “乖女儿,你这……” 江弘志洗了把手,坐回来吃饭。 他拿起筷子,给苏惠云夹菜:“惠云,多吃点。” 吃完饭,苏惠云挽着李贤淑的胳膊,窝在沙发上看黑白电视机。 江弘志太过疲惫,就先去了楼上休息。 晚上八点,李贤淑打着哈欠,让苏惠云上楼休息。 “妈,那您和爸也早点休息。” 苏惠云挥挥手,来到楼上。 江弘志正倚靠在床边看书,见苏惠云来了,把书放下,伸手给她捏肩膀。 最近这段时间,苏惠云天天在医院实习,经常回来就是满脸疲惫。 江弘志也习惯了天天夜里给她按摩。 “惠云,你想让我留在医院里照顾她?”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苏惠云问懵了,她转过头,奇怪地盯着江弘志。 “弘志,你在说什么?” 江弘志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但仍能感觉得出来,他在委屈。 “我是你男人,你明知道那个李青梅居心叵测,为什么还要让我留下照顾她?” 苏惠云扑哧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摸摸江弘志的俊脸,笑着说。 “那是我对你放心,我知道,江长官的性子可不是别人能左右的,你的心在我这儿,不可能做出格的事。” 苏惠云一脸笃定,说话也中气十足。 江弘志的脸色渐渐缓和,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但我这心里还是不舒服,好像你根本不在乎我。” 苏惠云有些震惊。相处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见江弘志这样说。 她抬起头,对上江弘志那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 “我当然在乎你,弘志,我可不是个喜欢将就的,要是不喜欢,我早跟你离婚了!” 可话一出口,江弘志却更加紧张,伸手捂她的唇。 “离婚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我,我认准你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变。” 他把头埋在苏惠云臂弯,声音闷闷的。 苏惠云忍俊不禁,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江弘志有几分可爱。 苏惠云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休息。” 苏惠云解开扣子,把衣服褪下,刚躺进温暖的被窝,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捞了过去。 后脑勺被江弘志托住,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屋里的气氛暧昧焦灼,两人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江弘志的眼中满是欲望,把苏惠云抱的更紧。 “今晚,我得讨回来!” …… 第二天一早。江弘志神清气爽地下楼,他嘴角上扬,明显心情大好,朝着二老打招呼。 李贤淑探头看了看楼上:“惠云还没下来吗?” “阿姨,昨天她在医院累着了,今天是休息日,让她多睡会吧。” “对哦弘志,今天能休息,你怎么还去部队?” 江弘志笑了笑:“还有些杂活需要安排,我很快就回来。” 苏惠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揉揉发痛的脑壳,低头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暧昧痕迹,恨得直咬牙。 江弘志还真是个记仇的! 她穿上那件高领毛衣,把身上那些痕迹通通遮掩,这才下楼。 苏惠云揉揉惺忪的睡眼。 “妈,我起来了。” 抬头往沙发上一看,李贤淑和江母一块坐着,两人笑语盈盈,正看着她。 苏惠云心头一惊:“妈,您也来了。” 江母站起来,朝苏惠云走过去。 “是啊惠云,你和弘志这几天没回家,我心里想你们想的紧,就过来瞧瞧。” 苏惠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两天我们确实有些忙,没顾上回去看您,妈,您别生气啊。” 江母连忙摇头:“我怎么会生气?我跟你妈情同姐妹,现在看到你们小两口的感情也这么好,我这心里踏实。” 她拉着苏惠云坐下:“对了,昨天你们没因为李青梅的事生气吧?” 苏惠云一头雾水:“生什么气啊,妈?” 江母不禁叹气。 “唉,那李青梅就是喜欢作妖,现在腿断了,哭着闹着让弘志去陪她,我已经派了丫鬟过去,又被她赶出来,你说这孩子咋能这么任性?” 看在两家的情分上,江母不能对她不管不顾,可李青梅的做法实在让人反感。 “妈,您放心,我跟弘志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江母放下心来,笑眯眯地点头。 “对了,这是咱们落在裁缝店的衣裳,今天小慧送来了。” “哎呀,妈,这衣服太多了,您怎么又麻烦小慧姐做了?” 江母摸摸她的头发:“惠云长得漂亮,可不得多几身漂亮的衣裳!” 她眼中满是慈爱,拍拍苏惠云的手,又转头看着李贤淑说。 “贤淑,谢谢你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你放心,往后我也会把惠云当成亲闺女来对待。” 李贤淑温柔地笑了:“我知道,惠云刚回家就跟我说了许多,她一人来到京市,还是得多亏你们的照顾!” 三人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 江父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们脸上的乐颜,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亲家母,你来了,怎么没叫上老江来?” “老江原本说要跟着我来,可部队里临时有事,把他叫走了,但他走时还说呢,今天一定得过来找你喝酒!” 第172章 闹着自杀 江父觑了一眼苏惠云,连忙摆摆手。 “不不,现在我不爱喝了,往后我得戒酒,多锻炼身体。” 说完,他甩了甩胳膊。 之前老两口是觉得生活没指望,怎么浇愁怎么来。 但现在,宝贝女儿回来了。江父可不敢再折腾自己的身体,只盼望着能多活两年,多陪陪惠云。 苏惠云站起来:“爸妈,你们先聊着,我去打电话订个饭店,今天中午,咱们出去吃!” 李贤淑笑着应声:“哎,那就定宏图大饭店!” 宏图大饭店是京市有名的饭店,名人权贵都定在那里吃饭。 苏惠云还特地给江父和江弘志打去摇把子电话,让他们忙完就去宏图大饭店吃饭。 中午,两家人欢聚一堂。 江弘志在桌下偷偷握住苏惠云的手,笑容灿烂。 苏惠云故意挠他手心:“真是个坏家伙!” 江弘志嘴角翘了翘:“往后不许表现出那副样子,我是你男人,不能让给任何人。” 苏惠云捂着嘴笑:“知道啦。” 吃完饭,苏惠云坐上江弘志的车,准备去店里看看。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轻声说。 “惠云啊,店里有我看着,出不了啥事,但我瞧着你这脸色疲惫的很,平时可得多休息。” 江母面容十分关切,还贴心的询问苏惠云是不是医院的活太累了? 苏惠云摇摇头,偷摸瞪着江弘志:“没有的事,妈,就是刚找到父母,我这心里高兴,有时候睡不着。” “哈哈哈,你这孩子……” 坐在驾驶位的江弘志轻咳两声,低声笑了。 来到店里,客人络绎不绝。 王婶和铁柱也在卖力的招呼着。 一看苏惠云来了,王婶十分惊喜,她立马走过去:“惠云啊,我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这几天咋样?还好不?” 她拉着苏惠云的手,上上下下看着,像是看不够似的。 铁柱丢掉手里的牌子,也立马跑过来:“姐姐,你回来了!” 苏惠云蹲下身子,捏捏他的脸颊。 “是啊,我回来了,你这几天想不想我?” 铁柱眼泪汪汪,紧紧的抱着她:“当然想你,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跟干妈了?” 王婶哭笑不得,点点他的脑袋:“哎呀,你姐姐是找到自己的家了,咱们该为她感到高兴,只要惠云想回来,随时欢迎!” 苏惠云心里热腾腾的:“铁柱,过两天我就回去一趟,陪陪你们。” 王婶乐呵呵地点头:“哎,那我提前把东西收拾好,等着你过来!” 铁柱也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苏惠云的手,跟她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苏惠云满眼温柔,时不时替他拭去脸上的汗珠。 铁柱说得起劲,小脸晒得通红,但脸上却是灿烂的笑意,比这阳光还灿上几分。 江弘志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二人。 他转身涤了两条湿毛巾,递给铁柱:“你擦擦脸上的汗。” 铁柱接过来,见他手里还有一个,忍不住嘟囔。 “我姐姐也热,你咋不给……”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弘志温柔的蹲下身子,把湿毛巾放在苏惠云额头,细细地擦拭。 那张俊脸在苏惠云面前无限放大,她心脏猛的一跳,随后开始不受控制,扑通扑通…… 江弘志眼底像是撒着细密的星光,动作温柔至极,苏惠云悄悄红了脸。 王婶捂着嘴笑,这小两口还真是恩爱! 江母假装没看见,转头核实店面里的账目,但嘴角咋都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夫人,少爷,不好了,那个李小姐闹着要自杀,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江母一怔,不由得惊讶。 “啥,她要自杀?” 江弘志皱了皱眉,知道这是李青梅一贯的把戏。 江母六神无主:“这,弘志,咱们快过去医院瞧瞧!” 一听人命关天,苏惠云也赞同地点头:“弘志,你跟妈过去看看,千万别让她做出傻事。” 江弘志轻叹了口气,李青梅都闹到这份上了,要是他不过去,倒是显得不在乎这条人命。 “那我过会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好,我等你回来!” 江弘志和江母来到医院。 江母拍拍胸脯,嘴里嘟囔着:“你说这孩子,怎么净干些傻事?不就是摔了腿吗,咋还犯得着不活?” 江弘志沉默不语,李青梅从小就喜欢装病装瘸,就是为了博得他的关心。 后来江弘志看清她的真面目,也不再理会她这些鬼把戏。 可李青梅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还扬言要去死。 为了博同情,她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江母推开病房的门,看到李青梅正在病床上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旁边的两个丫鬟手足无措,地上也是一片狼藉,两件衣服凌乱地丢着,饭菜盖在上头,显得又脏又乱,枕头和床单也乱糟糟的。 李青梅的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病号服皱巴巴,连她这个人也是蓬头垢面。 江母急忙走过去:“青梅,你这是干啥?” 听见她的声音,李青梅终于不再挣扎,她嘴一撇,朝着江母伸出手:“阿姨,你总算是来了,我,我这心里好难受啊。” 她伸手抱住江母,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沾湿了江母胸前的衣裳。 江母心里很是不好受,摸摸她的脑袋:“别害怕,阿姨在这儿,你还年轻,别老说这些丧气话,到底是遇到了啥事,你跟阿姨好好说说。” 李青梅哭嚎了近半个小时,身体实在没力气,这才终于停下。 “阿姨,弘志哥真的太过分了,我只是想让他在医院里陪陪我,有错吗?现在我爸妈不在,我唯一想见的人就是他,可他为了苏惠云拒绝我……” 李青梅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全都蹭在了江母的身上。 江母嘴角抽了抽,只得把她放开。 “你误会了,惠云不是这么小气的姑娘,但弘志忙着部队里的事,平时就够辛苦的,没办法在医院照顾你。” 第173章 坦白了说 “这两个丫鬟啊,都是贴身跟着我的,又机灵又懂事,让他们照顾你,我也放心。” 那天晚上得知李青梅受伤,江母第一时间带着丫鬟过来嘘寒问暖了一阵,又给她买了许多补品,一同放在桌上,还嘱咐那两个丫鬟,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可才过去两天,李青梅就开始寻死觅活,江母也着实有些不耐烦。 “江阿姨,我只是想让弘志哥过来看看我,自从他有了媳妇,就完全把我这个妹妹忘了,我,我心里真的难受。”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盯着江弘志。 江弘志面无表情地道:“李青梅,少在这耍心眼,你知道的,我不吃这一套。” 李青梅的脸色白了白,咬紧嘴唇:“弘志哥,你这是啥意思?” “你摔伤了腿就应该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别老想那些歪心思,还有,我已经结婚了,没空应付你这些把戏。” 此话一出,江母十分惊讶。 李青梅都受伤了,自家儿子为何是这个态度? 李青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咬紧牙关,手指渐渐蜷缩,紧抓着床单:“弘志哥,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 李青梅声泪俱下,拽着江母的胳膊:“阿姨,我跟弘志哥从小一块长大,我没想过他会这样对我。” 见李青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江母无奈叹气,只能转头道:“弘志,你怎么跟妹妹说话呢?现在青梅受伤了,心里郁闷,你要是有时间了,就多过来陪陪她……哎,弘志,你这是去哪?” 江母还没说完,江弘志冷着脸,扭头往外走。 病床上的李青梅还在不停抽泣,同时暗暗观察着江弘志的反应。 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顿时心凉半截。 为什么? 为什么江弘志要对她这么绝情? 江母叹了口气,坐下来拍拍她的手。 “青梅啊,你也别生弘志的气,最近部队里忙得很,他心情不好,你多体谅。” 李青梅扯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我知道了江阿姨,其实我心里清楚,江哥哥不喜欢我,他结婚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李青梅更加委屈,拉着江母的手,似有若无地说着苏惠云的坏话。 “肯定是她把弘志哥管的太严,现在弘志哥根本不敢来医院看我……” 她眼神偏执,不满地嘟起嘴。 江母笑了笑:“哎呦,惠云是个大度的姑娘,不会因为这事生气的,还是弘志太忙了,等过段时间他清闲下来,我肯定让他来医院多看看你。” 见江母不愿意向着自己,李青梅觉得索然无味,再加上江弘志一走,她这卖惨毫无意义。 “姜阿姨,我困了。” 江母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回到店里,江母忍不住叹气。 自家儿子还是轴得厉害,只有在面对苏惠云的时候不一样。 苏惠云刚核实过账目,看到江母一个人回来了,不禁感到奇怪。 “妈,弘志没跟您一块儿回来吗?” 江母摇摇头,拉住苏惠云的手:“我说了弘志两句,他就在病房走了,可那李青梅也确实无理取闹,她爸妈还在外地,没人能在京市照应她,是个可怜见的。” 江弘志双手插兜,迈进来。 “妈,要是不想让我和惠云离婚,就少让我去看她!” 江弘志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不耐烦。 这话把江母吓到了:“你胡说八道啥呢?我只是让你去看看她,咋会让你和惠云离婚?” 江弘志叹了口气,无奈地道:“难道您真看不出她啥心思?她之前还跟我提起过小时候您的玩笑话,说是要让我们两个人结婚,吵着闹着让我去看她,不就是想破坏我和惠云的婚姻?” 江弘志忍无可忍,干脆把这事坦白了说。 江母惊的说不出来话:“弘志,你这话是认真的?” 江弘志点头,沉默着握住苏惠云的手。 他不能回应李青梅的情感,也没时间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江母坐在沙发上,迟迟没回过神来。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把你当成哥哥,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苏惠云拉住她的手,轻声说:“妈,您也别自责,弘志高大帅气又优秀,有人喜欢很正常,但她一直以这种方式缠着弘志,确实让人反感。” “弘志,对不起啊,今天是妈说错了话,妈再换两个丫鬟过去,趁早打发了她。” “你都结婚了,可她还总以各种理由央求见面,这李青梅也真是不懂事!” 江母声音带上责备,心头对她的那点儿心疼也烟消云散。 “惠云啊,你别往心里去,妈是真的不知情,否则绝不会任由她乱来。” 苏惠云微微一笑:“我知道的,妈。” “你们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特地让人炖了鸽子汤,要不吃了饭再回刘司令那里?” 江弘志和苏惠云不回家,整个江家冷冷清清的,只剩下他们老两口,觉得吃饭都索然无味。 苏惠云笑着点头:“好啊妈,那我们就吃了饭再回去。” 回到江家,一家人说说笑笑。 江父还特地拿出珍藏的好酒,给江弘志满上一杯。 “弘志啊,咱们爷俩可是好久没喝过酒了。” 因为俩人都是部队出身,平时一个比一个严肃,也从没喝过酒。 江弘志笑了笑:“爸,你是有事要跟我俩说?” 江父咳嗽两声,神态明显不大自然。 “我,我确实有点事想说。” 江父和江母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江母拉住苏惠云的手,轻声说:“惠云啊,我看你和弘志浓情蜜意的,我跟你爸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那个,五年前的那场婚礼办的实在仓促,我跟你爸想重新给你俩办一场,你觉得咋样?” 苏惠云扑哧笑了:“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当然可以,但得等到暑假,我这段时间在医院实习,怕是有些忙。” “好,那我和爸妈来安排。”江弘志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第174章 莫劝他人善 江母喜笑颜开,给苏惠云夹菜:“惠云啊,你可得多吃点啊,我眼瞅着你这几天都瘦了,哎呦,肯定是医院里忙活的紧……” 吃完饭,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日渐入冬,北风呼呼地刮着。 江弘志拥着苏惠云站在窗前:“我去给爸妈打个电话,咱们明天再过去。” 苏惠云点点头:“好啊。” 她站在窗户前,看着院里的花草树木,会心一笑。 没找到亲生父母的时候,苏惠云时常觉得孤独,当时她还面临苏家的磋磨和江家的不信任。 但好在,那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苏惠云最渴望的亲情也已经得到,往后都会是好日子的。 第二天,江弘志开车把她送到学校。 苏惠云打开车门走下去,朝他挥挥手:“弘志,快回去吧!” “嗯,晚上我来接你。” 苏惠云笑颜如花,拢了拢身上的灰色毛衣。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惠云,你跟江长官感情真好,他每天都送你来学校。” 李异香搂着苏惠云的脖子,笑嘻嘻说道。 她是苏惠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也攻读了刘慧的研究生。 苏惠云笑了笑:“你作业完成的怎么样?” 李异香脸一皱,忍不住哀嚎,她把头埋在苏惠云肩膀上,痛心疾首地道。 “那作业上的题目实在太难了,为什么刘老师要把这个课题交给我,我根本就不会!” 李异香拽着苏惠云的胳膊,不停诉苦。 苏惠云扑哧笑了:“别急,我可以帮你。” 听见这话,李异香眼前一亮,激动地抱住江弘志。 “惠云啊,谢谢你,我真是爱死你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向前。 刚来到教室,就见苏惠云的位子上坐着个人。 李异香忍不住嘀咕:“那人是谁,凭啥占着你的位置?” 苏惠云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敏敏脸色苍白,头发和衣裳都乱糟糟的双手抚着小腹,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但因为离得太远,苏惠云根本听不清。 李向军坐在她旁边,用手撑着桌子,一脸的不耐烦。 余光瞥见苏惠云,他腾地站起来:“惠云,你可算是来了!” 李向军嘿嘿地笑着,搓了搓手,一脸猥琐模样。 “惠云啊,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敏敏想你了,非要来医院看看你。” 李向军把苏敏敏薅起来,不耐烦地道:“惠云不就在这么?你不是想她了,赶紧说啊。” 李向军一脸凶狠,把苏敏敏往前拽了拽。 苏敏敏的身体直发抖,双手抱着头,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李异香把苏惠云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二人:“你们到底是谁啊?快说找惠云什么事?” 苏敏敏三两步走过去,拉住苏惠云的手,嘴角努力往上扬,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姐姐,之前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苏惠云冷着脸推开她:“我不接受,苏敏敏,你们从哪来到回哪去,我跟你们已经没关系了。” 班里的同学面面相觑,目光都向这边投来。 苏惠云一向是个好说话的,心地善良,对他们两个怎会这么狠心? 苏敏敏身体一哆嗦,眼底掀起滔天的恨意。 凭什么? 苏惠云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现在还找到了亲生父母。 原本以为她攀上江家就是够好的了,没想到她的亲生父亲还是开国大将刘司令,就连国家元首都得忌惮三分! 而她呢? 她在监狱里被人奴役,过度劳累丢了腹中的胎儿,这两年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一出狱就进了医院。 医生说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李向军也不愿意娶她,一提起结婚的事就推三阻四。 可现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都知道她是肚里的孩子是李向军的,除了李向军,她还能嫁给谁? 苏敏敏努力把心中的屈辱压下去,她嘴角一撇,眼泪流下来,双手抱着苏惠云的胳膊。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虽然我们不是亲姐妹,但看在我们养了你十多年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要,要是实在不行,我给你跪下!” 苏敏敏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 周围的同学面露惊讶,忍不住窃窃私语。 “差不多得了,到底是多大的恩怨啊?为啥苏惠云还是不愿意原谅她?” “我听这意思,是苏惠云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了十几年,现在她还求着苏惠云原谅,到底是咋回事?” 李异香扯扯苏惠云的袖子,小声说。 “惠云,一会儿该上课了,要不先把他们俩打发走?”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李异香也知道苏惠云是个善良的姑娘,无缘无故,不可能为难别人。 苏惠云冷着脸道:“你们两个出去,别耽误我上课。” 李向军嘿嘿地笑着,凑到她跟前:“惠云,你别这么狠心,我跟苏敏敏就是来京市投靠你的。” 苏惠云瞳孔瞪大,只觉得可笑。 这俩人还真是够不要脸的,之前闹得那么难看,竟然还有脸来京市投奔自己。 “你们想都别想,我好不容易才从你们打造的地狱里逃出来,怎么可能会在京市接济你们?” 苏惠云一字一句地说着,眼中满是不屈。 苏敏敏低下头,边擦眼泪边小声啜泣:“姐姐,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整整两年,还害我丢了孩子,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 她故意拔高音量,让周围的众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同学们捂着嘴巴,鄙夷又刺眼的目光纷纷射向他们。 “呵,苏敏敏,你这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勾引我的未婚夫,还怀上他的孩子,现在又来到我面前卖惨,不如让大家评评理?” 苏惠云原本不想理会,只想把俩人打发走,可苏敏敏故意提起这回事,那她就别想全身而退! 苏敏敏的脸色白了白:“姐姐,你这是?” “大家看好了,这位是李向军,也就是我在乡下的未婚夫,这位是我的妹妹,两人背着我赶到一起,还未婚先孕!” 第175章 先收拾你的烂摊子 “还没完,这李向军是个没啥责任心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几次三班来到学校找我,想和我重归于好,还说跟苏敏敏只不过是玩玩。” “苏敏敏嫉妒心作祟,不惜做下犯法的事,想要栽赃陷害于我,最后被警察抓获判了两年有期徒刑。两年前,这件事印在了报纸上,大家应该都有印象吧?” 苏惠云侃侃而谈,脸上不见丝毫的惧意。 要说之前,苏惠云会先掂量下后果再行事。因为她没有靠山,也没人会站在她这边为她做主。 现在不一样了,她找回了亲生父母,还有江弘志坚定地爱着她,苏惠云根本不怕流言蜚语,只想尽快戳穿这两人的丑恶面目! 这番话说出来,班里的同学都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神色。 李异香是个急脾气,当即撸起袖子走过去,拽苏敏敏的头发:“不要脸的小贱人,不光抢我惠云男人,还栽赃陷害她,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苏敏敏吓的大声尖叫,双手死死地护着脸:“向军哥,救救我啊,向军哥……” 苏惠云走过去拦她:“打这种人,只能脏了你的手,我去叫保卫科的人。” 班里的同学十分团结,两个女生率先跑出去。 “苏同志,我们帮你去叫保卫科!” 有些同学把烂纸团丢到二人身上,骂道。 “真是够不要脸的,你们还敢过来找苏同志,咋有这么厚的脸皮?” 李向军咬了咬牙,看着苏惠云说。 “惠云,你非得把事闹得这么难看?” 苏惠云冷哼,眼中满是轻蔑:“是你们非要闹,告诉你,我不怕,哪怕是闹到公安局,也是我占理!” “你,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幸亏我没娶你,否则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李向军卷起袖子,怒气冲冲地盯着苏惠云。 可这话对苏惠云来说没有丝毫杀伤力,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应该是我感谢你,感谢你趁早露出真面目,知道你是个多么恶心的货色!” 保卫科很快来人,把他们架了出去。 李怡然心疼的不得了,她坐下,不停地给苏惠云顺气。 “惠云,这些烂摊子的事咋都叫你碰见了?你真是个不幸的姑娘。” 苏惠云不以为然,她摇摇头,轻声说道:“异香,我已经很幸运了,也算是苦尽甘来。” 上完课,苏惠云背上包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 李贤淑哎地一声,满脸笑意地迎上来,手上还拿着个织到一半的毛衣。毛衣是粉色的,上头还点缀着几朵李青梅花。 “乖女儿,你回来了?” 想起今天在学校里的闹剧,苏惠云点点头,把书包卸下。 “回来了,妈。” 李贤淑拉着她的手,笑道:“我给你做了件毛衣,你别动,让我瞧瞧合不合身。” 她拿起毛衣在苏惠云身上比划,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我这手没变得生疏,你穿上啊,肯定正合身。” 李贤淑喜笑颜开,摸了摸苏惠云的脸颊。 苏惠云伸手抱住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妈,今天苏敏敏他们来学校找我了。” 李贤淑面露惊讶,连忙拉住她:“乖女儿,咋回事啊?” 苏惠云把来龙去脉说出来,李贤淑忍不住皱眉。 “这俩人还真是过分,从明天开始,我就让王叔接送你上下学。” 王叔是家里的老司机,开车最稳当。 苏惠云窝在李贤淑怀里,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嗯,好。” 不一会儿,刘建天下班了,他笑眯眯的走进来,衣着十分干练,双手背在后面,像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乖女儿,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苏惠云歪头看过去,发现了油纸一角。 她眨眨眼睛,忍不住笑了。 “爸,是城西那家的油糕吗?” “我家惠云真聪明,”刘建天笑呵呵地把糖糕拿出来:“爸爸还记得,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那家,快尝尝,还是原来的那个味不?” 苏惠云接过糖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又甜又腻,果然还是原本的味道。 一道高大的身影迈进来:“惠云,我回来了。” 看着他手上熟悉的油纸,苏惠云忍俊不禁:“你和爸爸竟然买了同一家糖糕。” 刘建天和江弘志对视一眼,也不禁笑了。 刘建天走过去,拍拍江弘志的肩膀:“好小子,有心了!” 上回他顺口跟江弘志提了一嘴,没想到江弘志竟然记在心里,今天就买来了。 苏惠云挨着江弘志坐下,小声说。 “这糖糕可甜了,你尝尝。” 江弘志就着她手上的咬了一口:“嗯,确实甜。” 苏惠云羞涩一笑:“今天部队里忙吗?” “还好,就是……” 江弘志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丫鬟小云急匆匆跑过来。 小云一脸为难,双手捏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江弘志,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啥。 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是李青梅又在作妖。 “小云,有啥话就直说。” “少爷,那个李小姐一直在喊您,还把我们全赶出来了,您要去看看她吗?” 因为昨天就闹得不愉快,小云也是犹豫再三,这才跑来请江弘志过去。 江弘志直接拒绝:“我不去,你回去吧。” 小云咬紧下嘴唇,急得快哭了:“少爷,要不您还是去一趟吧,这李小姐不吃不喝,天天就在病床上躺着,跟个活死人似的,要是您不去,我怕她出事啊。” 刘建天皱了皱眉,再开口时,语气带上质问:“弘志,那个女人为啥一直吵着见你啊?” “爸,您别误会,李青梅是我邻居家的妹妹。” “呵呵,邻居家的妹妹这么粘着你?” 刘建天心里很是不痛快,看向江弘志的眼里满是不悦。 “爸,弘志没做啥出格的事,也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只是那个李青梅心思不单纯,您别怪弘志。” 刘建天叹了口气:“惠云,你咋还帮着她说话?一个男人,连男女关系都处理不好,我咋可能放心的把闺女交给你?” “去去去,先去把你这堆烂摊子事解决了,再来找惠云!” 第176章 他喜欢我 一直以来,刘建天都把江弘志当成半个儿子来看待,也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但在这年头,男女关系混乱可是大罪,他也不想让闺女受委屈。 苏惠云于心不忍,拉住江弘志的手:“爸,这不是弘志的错,是那个李青梅胡搅蛮缠。” 刘建天咳嗽两声,将双手背在身后:“是他没处理好男女关系,怎么不算是错?惠云,你别替他说话,男人有错就得认!” 江弘志慢慢站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李青梅一再让人过来传信,确实打扰了他们的生活。 “爸,这事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会尽快跟李青梅说清楚!” 吃完饭,苏惠云把江弘志送到家门口。 两人依依不舍地握着手。 苏惠云鼓足勇气,在江弘志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等你回来。” 江弘志嘴角上扬,俊朗的面庞上满是笑意:“放心,惠云,我回去就跟李青梅说清楚,让她趁早断了念想,这辈子我只会有你这一个女人!” 说罢,江弘志用力把苏惠云拥进怀里。 闻着他身上干净的香气,苏惠云觉得格外安心。 把她送走,苏惠云回了家。 李贤淑坐在沙发上,翘首以待。 看见苏惠云回来,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惠云,到底是咋回事?我看弘志也不像是那不靠谱的孩子。” 苏惠云面露无奈,头一回见到李青梅,她就看出了这姑娘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她摔断腿进了医院也不老实,还在那寻死觅活,央求着江弘志去看她。 苏惠云拍拍李贤淑的手,小声说:“妈,您别担心,我相信弘志会处理好这些的。” 医院内。 江弘志沉着脸进入病房。 李青梅正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这些花花草草格外茂密,阳光灿烂,好像消沉的就只有她。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李青梅顺着声音望过去,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灰扑扑的眼眸终于明亮。 她立刻坐起来:“弘志,你来了。” 江弘志大阔步地走过去:“李青梅,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李青梅一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回。 “弘志,你在说什么?” 江弘志瞥了一眼他那条伤腿,淡定地道:“李青梅,你只是摔断了腿,不是摔到了脑子,没必要在这儿寻死觅活,而且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来看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喜欢你的!” 江弘志眼底的厌恶太过扎眼,李青梅的身体抖了抖,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 “弘志,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我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而且江阿姨也说过,想让我当她儿媳妇,为什么现在你们都不愿意承认了?” 李青梅的眼泪瞬间涌出来,鼻尖发红,嘴唇颤抖。 “我,我只是想和你长相厮守啊,弘志,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真的!” 她努力伸出双手,想抱江弘志的胳膊。 江弘志不着痕迹地躲开:“李青梅,如果你再打扰我和惠云的生活,我连你这个妹妹也不会认!我妈看在两家的情分上才愿意照顾你,可这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听说你爸妈回来了,往后就别再麻烦我们了!” 说完,江弘志挥挥手,让那两个丫鬟回家。 李青梅猛地瞪大眼:“弘志,你……” “我不会被你这要死要活的谎言欺骗,现在我和惠云过得很幸福,你别再打扰我们,否则就别怪我不顾及咱们两家之间的情谊了!” 李青梅的情绪彻底崩溃,江弘志的一字一句都在扎着她的心。 “不,不是这样的弘志,你听我说,我没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苏惠云真的配不上你,她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我们两个才是门当户对啊,而且江阿姨……” 见她执迷不悟,江弘志叹了口气,刚才他说的那番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行了,往后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联系,我们就当是陌生人!” 江弘志夺门而去。 李青梅嘴唇发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弘志,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她手指蜷缩紧紧的抓着床单,眼神由悲伤转为狠厉。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女人逼你的,只要没了那个女人,我们两个就能好好在一起。” 李青梅又哭又笑,神经像是不大正常。 正好有医生进来查房,听见她一直嘟囔着要“那个女人死”,顿时被吓了一跳。 医生摇摇头,忍不住说:“你这年轻人,最近总是要死要活的,哎呦,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生命有多宝贵……” 下午,苏惠云在医院实习。 刘慧走过来,敲敲门:“惠云,跟我去查房。” 苏惠云哎了一声,拿着本子往外走。 从1楼走到3楼,每个病房的病人信息都被苏惠云记录的清清楚楚。 刘慧看了一眼本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错,你是个细心的,连忌口这些小事也记得。” 苏惠云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应该的,老师。” 来到最后一个病房,刚进门就飞过来一个罐头。 刘慧下意识躲闪。 砰! 那罐头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四分五裂。 病床上的李青梅双眼猩红,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 “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她这样子把刘慧吓了一跳,但刘慧不知二人之间的恩怨,只是耐着性子走过去。 “这位患者,你别激动,人一直闷在病房里确实会心情不佳,你的家属呢?” 刘慧对这位病人有印象,平时就喜欢大呼小叫,有两个年轻女孩在这里照顾她,大气都不敢出。 “呵呵,这事儿你应该问苏惠云,要不是她,我才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李青梅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咬牙切齿地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神色如常:“李青梅,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别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呸,不就是弘志哥喜欢我,让你心里不舒服吗?你这个狐狸精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勾引的弘志哥?” 第177章 凭什么?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连江阿姨都说我们俩是天生一对,有缘分的,很长大了要让我们两个当夫妻,可你半道出现,把弘志哥抢走,今天他还冲进病房把我大骂了一顿,凭什么?” 李青梅梗着脖子,声嘶力竭。 她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随后双手抱住头,不停的反问为什么? 她这模样看上去实在不正常。 刘慧转头看了眼苏惠云,欲言又止。 最后她走过去,简单给李青梅做了个检查,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走出了病房。 回到办公室,刘慧轻叹了口气,询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苏惠云没有丝毫心虚,把来龙去脉告诉她。 刘慧点点头:“看来是这李青梅执迷不悟,行了,你去休息会儿,待会儿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的。” 可苏惠云前脚刚走出办公室,就见一个戴着白帽的小护士急匆匆跑过来。 “苏医生,三楼的那个病人要找你。” 苏惠云心中反感:“她找我什么事?” “她说刚才情绪不对,想跟您道个歉。” 听见这话,苏惠云半信半疑。 李青梅真有这么好心? 看她刚才那癫狂的模样,分明没有半点悔意。 “苏医生,您还是去一趟吧,这几天她总是大吼大叫,咱们医院收到了不少病人投诉,可她有病在身,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咱们也不能把她赶出医院啊。” 小护士满脸为难。 苏惠云嗯了一声:“知道了,那我过去。” 苏惠云推开病房的门,李青梅的情绪较刚才平复了许多,她抬眼望过来,眼底满是讥诮。 “苏惠云,现在弘志哥要跟我断绝关系,你满意了吧?” 苏惠云一阵无语:“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头到尾,我没有约束过弘志的任何行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你自作自受!” “呵,你说的轻巧,我跟弘志哥从小一起长大,其中的感情是谁都不能比的,可他为了你疏远我,不就是因为你跟他说了我的坏话?” 眼看她情绪又要失控,苏惠云摇摇头:“既然我说了你也不信,我也不想再多解释,这是你和弘志的事,少扯上我。” 李青梅拍着床,大声喊道。 “你别走,我还没有说完,你凭什么走啊?” …… 晚上,苏惠云背着书包往外走,刚出医院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 身体的疲惫消散了些,苏惠云勾勾嘴角,小步跑过去。 “弘志,你来接我了。” 江弘志摸摸苏惠云的头发,笑着说。 “是啊,今天我陪你回家。” 坐上车,两人十指相扣。 苏惠云舒了口气,把头靠在座椅上。 “弘志,今天遇见的事情太多了,我好累。” 江弘志眼中满是心疼:“回家歇一歇。” 他刚要启动车子,窗外有另一辆吉普车擦过。 看了一眼车牌,原来是李青梅的父母。 两人急匆匆的下车上楼,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想到李青梅,江弘志心头一阵厌烦,也没得上去打招呼的欲望,一脚踩下油门,带着苏惠云离开。 “爸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李贤淑坐在屋檐下赏月。 “惠云,你回来了,今天医院里忙吗?” 她拉着苏惠云的手坐下,笑语盈盈。 苏惠云靠在李贤淑肩膀上:“今天又住进来两个病人,我一直跑前跑后地查课,可累了。” 李娴淑一脸心疼,抚摸着苏惠云的脸颊。 “乖女儿,要不明天请个假?” 苏惠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可不行,跟着老师我能学到好多东西。” 她这模样把李贤淑逗笑了。 李贤淑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宠溺又温柔:“好,那就都听你的,明天妈给你煮点鸡汤,补补身子。” 江弘志站在旁边,神情略显拘谨。 “妈,我也来看看您。” “弘志啊,快坐,你这忙了一天,肯定也累了!” “妈,我爸呢?” “你爸还在部队里忙活着呢,到现在也没回来。” 外头天色黑沉沉的,苏惠云不免有些担忧。 李贤淑笑了笑:“你爸有司机,出不了事,你们小两口肚子饿不饿?我让人给你俩做点吃的去。” 半个小时后,刘建天回来了。 刚一进门,他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坐在沙发上,更是连连拍着大腿。 “哎呦,那些人真是没救了!” 苏惠云端着碗牛奶走过来,看见父亲一脸恼怒,连忙问道。 “爸,你咋了?” “惠云啊,部队里那些人简直是群木头,把我气的不轻!” 最近手下的人十分懒散,刘建天想重振威风,让那些副将好好管管。 但因为刘建天上了年纪,很快就要退休,底下的这些副将也大多不愿意听他的,甚至还在他公然训斥的时候反驳。 刘建天在部队气得险些昏过去! 苏惠云赶忙坐下,开始给刘建天顺气:“爸,您消消气,他们不听话,您只管出手罚就是了。” 刘建天拍了下大腿:“是啊,也是我平时对他们太和善了,现在他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江弘志下楼,给刘建天倒了杯温水。 “爸,您先喝点水。” 刘建天眼一横:“你的那点破事处理好了吗?告诉你,可别让我家惠云受委屈!” “我这人也不看重身份,但不管咋样,我得给惠云撑腰!” 江弘志挺直腰杆,站得笔直,板板正正的对着刘建天行了个军礼。 “爸,请您放心,我把惠云放在心里最重的位置,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不光是您,我爸妈也跟我说过,如果我辜负了惠云这么好的姑娘,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李青梅这事儿确实是我顾虑不周,但我今天已经去医院跟她说清楚了,往后我会跟惠云好好过日子,绝不可能有二心!” 这番话说出来,刘建天眼中的惊讶慢慢转为欣赏。 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行,你小子要是能说到做到,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要做不到,我立马把惠云接过来,再给她找个好儿郎,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第178章 阴阳怪气 苏惠云边笑边给刘建天顺气:“爸,您别这么激动。” 刘建天咳嗽两声,扭头看见苏惠云眼里的泪光,心疼得心脏直抽抽。 “乖女儿,你咋哭了?今天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爸,我就是觉得您刚才那段话说到我心坎上了。” 苏惠云亲切的挽着刘建天的臂膀,心头很踏实。 她在苏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次周丽华的靠近都只能带给她恐慌。 现在,她终于成了那个家里被人疼爱的孩子。 刘建天眉宇舒展,搂住苏惠云的肩膀:“惠云啊,爸一直是你的靠山,往后你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来,我这权利和年纪都压江弘志一头,肯定能治得了这小子!” 李贤淑笑眯眯地走过来:“行了,人家弘志是个靠谱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这样了?” 刘建天咳嗽两声,反驳道:“哎,那惠云是我闺女,不管她嫁给谁,我这心里都不咋踏实。” 李贤淑把他扶起来:“都这么晚了,赶紧回房休息,让他们小两口也上楼放松会。” 江弘志牵着苏惠云的手,往楼上走去。 苏惠云转头,小心地瞧了瞧他的脸:“弘志,你别生气,爸他情绪有些激动,胡说八道的。” 江弘志把苏惠云的手握得更紧,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惠云,我为你感到高兴。” 他眼中光芒耀眼,单手拥着苏惠云:“之前我家惠云是个没人疼的孩子,苏家人还恬不知耻的过来要钱,但现在,除了我,还有家人为你撑腰。” 苏惠云鼻子一酸,潸然泪下。 她伸出双手,搂住江弘志的脖子:“弘志,谢谢你。” 第二天,苏惠云来到医院,得知李青梅已经被父母接回家。 医院里有不少人都对她有意见,她这一走,几个小护士都高兴的手舞足蹈。 “太好了,那个烦人精总算是走了!” “就是啊,天天在医院里寻死觅活,就是为了抢走苏医生的男人,这也太离谱了!” 李青梅总对着苏惠云大呼小叫,从两人的交谈中,大家知道了真相。 这李青梅的心思还真是歹毒,人家俩都结婚了,可她还一直对江弘志死缠烂打。 苏惠云一笑而过,打发他们去工作。 恰好刘慧叫苏惠云过去。 “惠云,今天有一台小手术,还是我主刀,你来给我当第一助手。” 苏惠云的眼眸亮了亮,声音难掩激动:“老师,我知道了。” 现在苏惠云是在读研究生,跟着李青梅在医院实习快有半年了,现在终于有资格当第一助手了。 刘慧微微一笑:“那你先去准备,手术三点半开始。” “知道了,老师!” 苏惠云回到值班室拿自己的医护服,可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两人在窃窃私语。 “你说这苏惠云到底是用了啥手段,为啥刘医生能这么看重她?” “就是啊,明明我赶在她前头进的医院,可最终还是比不过她这关系户。” “刘医生在这医院里权力挺大的,也不是咱们几个能撼动的,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去干活吧。” 苏惠云一脸平静地推开门。 几人转头看见她,立马闭上嘴,乖乖地去做各自的事。 苏惠云心里跟明镜似的,嘴长在人家身上,怎么说都是人家的事儿,自己管不着,可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她心里还是膈应。 苏惠云把医护服和面罩拿出来,转身往外走。 有人看见她的动作,连忙问道:“惠云啊,你又跟着刘医生去做手术?” 见苏惠云点头,屋里其他护士的脸色沉了沉,满是羡慕嫉妒恨。 坐在最中间的那人是护士长李秀珍。 李秀珍入职医院已有三年,但因为没学历,到现在也没转为正式医生,可苏惠云是从医科大转来的,还是刘医生的得意门生。 刘医生是医院里的一把手,也是资深医师,就连院长都得忌惮他三分。 现在苏惠云刚进入医院半年,就已参与了大大小小的手术,虽然只是打下手,但也累积了不少实战经验。 李秀珍脸色很臭,站起来:“惠云,今天我听刘医生说起来,她想让你成为第一助手,有这回事吗?” “嗯,老师今天刚跟我说了。” “呵呵,这刘医生还真是看重你啊,你才刚读研究生,就让你跟着她在医院实习,还参与大大小小的手术。” 李秀珍对着苏惠云阴阳怪气,甩了甩她的卷毛长发。 因为李秀珍进医院最早,剩下的这些护士也全听她的吩咐,这会儿见她不待见苏惠云,其他人也同仇敌忾,开始发话。 “惠云,咱们医院里都是正儿八经的手术,你要是没那金刚钻啊,就别揽瓷器活,只不过是个实习生,别以为刘医生看重你就能在这医院横着走了!” “就是就是,天天也不知道牛给谁看,要不是刘医生啊,你早就被医院赶出去了!” “还是秀珍厉害,在医院干三年就成了护士长。” 他们贬低苏惠云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李秀珍拍马屁。 李秀珍的神情傲了傲,欣慰地说:“当年我可没走后门,虽然没学历,但我也一步步走到今天了。” 说完,她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惠云,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苏同志,既然你有上手术台的机会,那就好好珍惜,等过几年刘医生退休,可能就轮不到你了!” 她脸色幸灾乐祸,带着几个护士出去查房。 苏惠云愣在原地,没想到这些人对她的敌意会这么大。 明明她刚来到医院的时候,这些小护士围着她转来转去,还说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问他们。 可苏惠云勤奋又聪明,跟着李秀珍身边学习。 李秀珍也看到了苏惠云的用功,尽可能地给她学习机会。 没想到,这些竟然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事,才不管他们怎么想! 她换好衣服和面罩,进入待诊室。 第179章 我要见她 在等待进入手术室时,苏惠云一直在脑海中回忆着手术步骤。 刘慧换好衣护服走进来,见她一个人对着墙壁私语,神情很是专注,不禁笑了。 “惠云,进去吧。” 苏惠云嗯了一声,跟在刘慧身后。 因为这是个小手术,只需要一名主治医生和一位助手。 在手术中,刘慧和苏惠云的配合越发默契。 有时只是一个眼神,苏惠云就明白刘慧在想什么,把器械刀递过去。 刘慧面露欣赏:“惠云,你进步真大!” 听见老师的夸赞,苏惠云心头那点阴霾一扫而光:“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 半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但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病人在床上昏睡。 刘慧让护士进来,把这病人转到普通病房。 两个护士路过苏惠云的时候,还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苏惠云心里膈应,跟刘慧走出病房。 见她医护服上见了些许血迹,刘慧拿出抹布,仔细擦着:“惠云啊,我闺女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常跟着我在医院实习。” 刘慧笑眯眯地说着,脸上露出慈爱的神情来。 她的女儿比苏惠云大了五岁,远赴米国留学,还没毕业。 刘慧之所以善待苏惠云,也是因为她跟自己那积极向上的女儿很像,像到连她都不自觉去疼爱苏惠云。 苏惠云面露惊讶,她跟着刘慧学习了四年半,一直没听她说起过自己的儿女。 这是头一次。 “我闺女啊,还在国外留学,她是个喜欢逞强的,听不得别人说咱国家不好,非要跑到国外留学,一去就是四年,到现在也没回来。” 刘慧忍不住叹气。 她和丈夫都是开明的,一直支持女儿去求学,可一想到那小小的姑娘离他们老两口那么远,刘慧眼眶湿了。 “等她回来啊,我介绍你俩见见,你们俩太像了,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苏惠云拍拍刘慧的后背,小声说:“老师,您别伤心,我也能明白那位姐姐的拳拳报国之心。” 华国刚建国不久,不知道有多少国家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现在一批又一批的青年才俊外出求学,也是为了让华国尽快强大起来。 刘慧点点头,拍着苏惠云的手:“知道了,惠云,把这衣服换下,去休息会吧。” 苏惠云回到值班室,坐在对面的李秀珍正在涂指甲,一脸不高兴地嘟囔着什么。 苏惠云坐在工位上,稍微休息了会,翻开医院的册子,核实上头的信息。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李秀珍朝着苏惠云走过来:“你做什么呢?” “哦,这个是医院病人的信息,我核实一下,免得出错。” 这个册子是由苏惠云来负责的,明天就要统一上交。 李秀珍轻咳两声:“行,你尽快检查,今天晚上八点交到我桌上。” “嗯,好。” 李秀珍勾勾嘴角,没再为难苏惠云。 下午,李青梅过来换药,是母亲王静陪着她来的。 王静一脸紧张,握着李青梅的手,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她注意身体。 李青梅依偎在李贤淑肩膀上,小声说道。 “知道了妈,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我是不能去学校了,你给我办请假了没?” “办了办了,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喜欢学习?瞧瞧弘志那个媳妇,人家那才是正儿八经的高知识分子,现在都读上研究生了,学历比弘志都高!” 王静点点她的脑袋,不忘打趣。 “你总说要嫁给弘志,但人家是个上进的,你却是个懒鬼,你俩咋可能般配啊?” 一听这话,李青梅不高兴了,她松开王静的胳膊,赌气道。 “行,你也觉得我比不上她,那你认她做女儿吧!” 王静笑呵呵地搂住她:“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好了,今天咱们是来医院换药的,别闹了。” 今天值班的医生正是刘慧。 刘慧检查了下她那条伤腿,点点头。 “恢复的不错,我再给你开副药,你好好服用,但是上头的石膏也不能拆,至少还得再戴上一个月。” 李青梅嗯了一声:“知道了。” 刘慧在纸上写下药方,让王静过去抓药。 王静拍拍李青梅的肩膀,小声说:“你在这儿安心待着,我过去抓药,很快就回来。” 李青梅点点头,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我知道了妈。” 等王静一走,李青梅变了副脸色,看着刘慧说。 “苏惠云呢?我有事要找她。” 刘慧之前就听苏惠云提起过两人之间的恩怨,脸色和善地朝她摇摇头。 “惠云现在忙着呢,如果你有什么私事,那就等下班了再找她。”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 李青梅面容严肃,斩钉截铁地道。 刘慧笑容一僵,没想到她的态度会是这么强硬。 “李同志,现在是惠云的上班时间,她没有义务料理您的私事,还希望你能理解。” “喂,我是你们医院的病人,我只是想见一见那位医生,为什么不行?” 李青梅猛拍桌子,怒气冲冲。 刘慧神色如常,但说出的话铿锵有力。 “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但惠云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呵呵,这事跟你没关系,赶紧把苏惠云给我叫过来,否则我就告到你们院长那去。” 李青梅态度十分蛮横,刘慧笑了:“你尽管去,我不在乎。” 刘慧在医院的工龄比院长都长,平时院长也要尊称她一句刘医生,她倒要看看,李青梅有什么权利能让校长把她开除。 李青梅的脸气成猪肝色,指着刘慧,半天没说出来话。 王静拿完药回来,温柔地拉住她的手:“走吧青梅,回去你得好好吃药,多躺着,这样你的腿才能好的更快。” 李青梅把她的胳膊甩开,不耐烦地道:“要不是你们非要回老家走亲戚,我至于摔成这样吗?都怪你们!” 王静陪陪着笑脸,拍拍她的后背顺气:“好好,确实是我跟你爸考虑不周,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下回肯定不敢了。” 第180章 新镯子 李青梅撇撇嘴,一副傲娇模样:“对嘛,往后你们俩人再敢瞒着我回老家,我就不原谅你们了!” 王静陪着笑脸,一个劲地给她顺气:“好了乖女儿,别生我跟你爸的气了,当时你奶奶重病,我们不得不回去啊。” 他们待在京市,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去待两天,家里老人也想念孩子。 可李青梅不喜欢农村的环境,觉得那里太穷也太脏,空气都臭烘烘的。 她不愿意回老家,也总是缠着爸妈别回去。 偏偏两人就生了这一个姑娘。家里她是老大,她敢说一根本没人敢说二,也就养成了她这娇惯的性子。 回去的路上,王静拉着她的手,不由得喜上眉梢。 “对了,听说这段时间是弘志他们一直在照顾你,你这丫头,总归该开心了吧?” 提起江弘志,李青梅那是一肚子的气,她甩开王静的手,一脸严肃地道:“不开心,弘志哥这个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狐狸精,甚至还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妈,你说那苏惠云到底有啥好的,为啥弘志哥不喜欢我了?” 李青梅眼泪瞬间涌上来,声音带上哭腔,把头埋在王静肩膀。 王静拍拍她的后背,忍不住叹气,还是大人看得清楚。 从小到大,弘志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可自家这闺女却对他死心塌地,一直想着要嫁给他! “乖女儿,这弘志已经结婚,咱们就别惦记他了,妈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你爸在部队手底下有不少年轻小伙子,个个英俊高大,随便你挑!” 李青梅鼻尖红红的,一副伤心模样。 “我不要,我只想要弘志哥,那苏惠云就是个乡巴佬,根本配不上他,妈,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她弄走啊?” 李青梅眼神逐渐恶毒,拳头慢慢攥紧。 王静被吓了一跳,闺女平时是蛮横无理的些,但她咋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你这孩子,人家弘志跟媳妇甜甜蜜蜜的,你干啥非得横插一脚?李青梅,爸妈平时惯着你,是想让你在外头有底气,不受委屈,可不是让你破坏人家小两口感情的。” 王静一本正经地劝了半天,可坐在旁边的李青梅火气越来越大。 她猛地甩开王静的手,推开车门下去。 “你根本不是我妈!我说了,我喜欢弘志哥,辈子非他不嫁,可那个女人偏偏占着我的位置,你竟然还向着她,妈,现在你应该跟我出主意,怎么把那个蠢女人弄走,而不是帮着她说话!” 李青梅气得不轻,虽是腿上打着石膏,但她仍不让王静搀扶,一瘸一拐往前走。 王静心疼坏了,立马上去扶她。 “你这腿都骨折了,哪能一个人走着回去?医生说了,你得躺在床上好好静养。” “刚才是妈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妈跟你道歉。” 王静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神格外心疼。 李青梅恃宠而骄:“哼,我知道,你跟爸也不是真心疼我,既然你们都向着苏惠云,那就认她当女儿好了!” 王静一个劲摇头,轻声细语地哄了老半天。 李青梅的脸色这才缓和,任由她扶着坐上车。 李青梅这性子执拗,王静不敢再劝,害怕她一气之下真想不开。 “是妈错了,以后妈再也不说了,在妈看来呀,还是你和弘志更般配。” 李青梅面露得意:“就是啊,妈,明明咱们两家是世交,我跟弘志哥也是青梅竹马,那苏惠云不就是命好,生在了刘司令家里,要不然弘志哥才不会喜欢她!” “哦不,也可能是刘司令故意向弘志哥施加压力,让他必须对苏惠云好,哼,我就知道,弘志哥在医院里说的那些全是口是心非的话!” 见自家女儿对江弘志死心塌地,还由不得别人说上半句,王静无奈叹气,只能小声附和。 回到家,李峰慌慌张张地迎上来:“哎呦,乖女儿回来了,快坐快坐!” 看向李青梅打着石膏的腿,李峰同样心疼,他轻轻给李青梅按摩,还不忘抬头问她疼不疼? 李青梅眼眶一红,把头靠在李峰肩膀上:“爸,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李峰揉揉她的脑袋,不禁笑了。 “你这孩子,我是你爸,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爸,我想求你个事。” “青梅,你今天说话咋这么客气?有啥事直说,爸能办的啊,肯定给你办到!” 李青梅凑到他耳边:“爸,我想……” 江家。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笑道。 “惠云,听弘志说,你这两天想吃饺子,我特地包了一顿,你快尝尝!” 江母的眼中满是期待,把一小碗醋摆在苏惠云面前。 看着眼前个头匀称,白鼓鼓的饺子,苏惠云会心一笑。 “麻烦了,阿姨。” 江母摸摸她的头,越看这个儿媳妇越喜欢:“不麻烦,就是我好久没做了,你尝尝我这手艺退步了没?” 苏惠云拿筷子夹起一个,蘸了些醋,咬了一小口。 饺子里的汁水混着醋浸润的香气,在口腔中爆开,很是美味。 “阿姨,您手艺真好!” 江母喜笑颜开:“喜欢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呢,我今天包的多,你吃完了剩下的给弘志留着。” 门口传来汽笛声,是江弘志回来了。 “妈,惠云,我给你们带了东西。” 苏惠云抬头,以为他会像往常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包糕点或是些小玩意。 可这回,江弘志拿出的东西格外精致,还有层厚厚的红纸包着。 江母十分惊讶:“呀,你这是买的啥?” “这是我托人下江南买来的镯子,一份是妈您的,一份是惠云的,你们打开瞧瞧。” 江母笑着接过来:“你这孩子,有心了。” 江弘志两步跨坐在苏惠云身旁,把一层层红纸打开,露出了个精致的小木盒。 盘扣打开,露出一条粉红色的镯子,上头还点缀着些许白絮似的晶石,看上去精致华美。 苏惠云十分惊喜:“弘志,这镯子好漂亮,不愧是江南产的!” 第181章 中午忙会儿 瞧见她那亮晶晶的双眸,江弘志也笑了,牵着她的手把镯子戴上。 “惠云,我觉得这镯子跟你最相配!” 苏惠云脸颊染上些许红晕:“谢谢你,弘志。” 送给江母的那条是青色的,晶莹剔透,也是送到了江母心坎上。 “弘志,这镯子实在漂亮,谢谢你了。” “妈,您别这么客气!” “行,那我先去楼上休息,你们小两口记得把锅里的饺子吃完!” “知道了,妈。” 江弘志单手把苏惠云搂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惠云脖子上,她觉得痒,下意识往后躲。 “弘志,你快别闹了!” 江弘志忽地笑了,手摸上她的腰,忍不住皱眉:“喂了这么久,你怎么就不见长肉?小腰还这么细。” 苏惠云伸手往他胸口捶,红着脸道:“你非要让我变胖啊?” “不是,是你太瘦了,细胳膊细腿,每次都撑不住……” 意识到他在说啥,苏惠云急忙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许再说了!” 江弘志笑弯了眼,亲亲她的手背:“好,不说了,我去厨房盛饭。” 江弘志刚站起来,两个丫鬟进来通报。 “少爷,老爷手下的李副官来了!” 江弘志皱眉:“那不就是李叔吗?快请他进来。” 两家是世交,李峰跟李峰一块上的战场,出生入死,江弘志也对这位李叔格外敬佩。 李峰身上穿着板正的西装,笑呵呵走进来:“弘志啊,你刚从部队回来?” “嗯,有什么事吗?李叔。” 江弘志坐在苏惠云身旁,手揽着她的肩膀,像是生怕李峰看不见似的。 瞥见苏惠云,李峰笑容一僵。他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咳咳,也没啥事,我就是过来替青梅道个歉。你也知道,那孩子性子直,脸皮也薄,自从上回在医院跟你闹开,她心里一直难受,但又怕过来了讨人烦,就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李峰拍拍大腿,一脸的感慨。 “也怪我跟你阿姨平时把她惯坏了。弘志,你跟你媳妇可别往心里去,往后我俩肯定好好管教她,再也不会叫她这么任性了!” 一听他是为了李青梅来的,江弘志脸色逐渐紧绷。 “没事李叔,我能理解,但我和惠云已经结婚,平时还要应付部队里的事儿,没多少心力面对她胡闹。” 李峰嘴角一抽,他是过来替李青梅讲和的,可江弘志根本不给面子啊。 “咱们两家情深义重的,千万别因为她这点小事影响了咱们之间的感情,你说是不是啊?苏同志。” 李峰笑眯眯地说着,顺势把这问题抛给苏惠云。 苏惠云神色如常:“李叔,我只是江家的媳妇,平时啥事都得听弘志的。” 江弘志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自家媳妇果然聪明,四两拨千斤。 “咳咳,弘志,等青梅腿好了,我就让她亲自过来给你们小两口道歉!” “不用了李叔,让她好好养伤吧。” 怎么说江弘志都不为所动,李峰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偏偏还答应了自家闺女,今天一定带着江弘志回去看她。 李峰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说。 “弘志,青梅她心情一直不好,医生说了,养伤最重要的就是养好心情,要不你跟我回去去看看她?现在她很自责,一直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江弘志轻描淡写地道:“李叔,部队下午还有事儿,现在我还没吃上饭,实在抽不出时间。” 一听是自己耽误江弘志吃饭时间了,李峰立马起身:“哎呦,对不住啊,是我来的不是时候,那你快吃饭吧,改天我再带着她过来跟你道歉!” 白折腾一场,李峰不由得唉声叹气。 等他走后,丫鬟把饺子端上来。 苏惠云笑眯眯地夹起一个,送进他嘴里:“这是妈亲手包的,你尝尝!” 江弘志握住苏惠云的手:“嗯,真好吃。” 吃完饭,两人牵着手往楼上走。 苏惠云打了个哈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今天上午做了两台手术,老师还特地给我放了个假,下午能在家休息,要不,下午我跟你去部队瞧瞧?” 苏惠云双手抱着江弘志的胳膊,小声撒娇。 江弘志把衣服挂到架子上:“为什么想去部队?” “我在家也没事做,店面那边有妈和王婶看着,我也放心,我想去部队里陪陪你。” 俩人如胶似漆,只要一有机会就粘在一起,根本不舍得分开。 “好啊,那下午带你去看练兵。” 他摸摸苏惠云的头发,拥着她倒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江弘志喉结滚动,眼中染上欲望,将手绕到了苏惠云的腰后。 “惠云,既然下午没事,那我们中午忙会儿。” 苏惠云羞红了脸:“不行,大白天的……唔!” 可她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堵住。 江弘志呼吸越发粗重,伸出舌头,攻城掠地。 不一会儿,苏惠云双眼迷离,也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溢出些许薄汗。 江弘志手摸到苏惠云胸口的扣子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忍得难受:“可以吗?惠云。” 苏惠云轻轻的嗯了一声,感受着他身体的火热,羞得不敢睁开眼。 …… 下午两点,江弘志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胸口沉睡的苏惠云,不禁笑了。 他捏捏苏惠云的脸颊,轻声问。 “惠云,还想跟我去部队吗?” 苏惠云细眉一皱,抬起手想捶他,但身体实在无力,又软绵绵地倒下去。 “我不去了,没力气。” 江弘志在她额头亲了亲:“好,那你在家休息,我晚上回来给你带椰子糕。” 苏惠云迷迷糊糊地点头,感觉江弘志给他盖好被子,又亲了亲她的脸蛋,这才出门。 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苏惠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一觉睡得实在舒服! 她穿上衣服,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嚯,天都快黑了。 走下楼梯,闻见厨房里传来阵阵饭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江母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心疼地看着她:“好孩子,瞧你这一天累的,在医院肯定忙坏了吧?” 第182章 被绑架了 “我已经让人去做饭了,你先坐下歇会儿,很快就能吃上。” 苏惠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咋说是被江弘志折腾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 接近假期,苏惠云清闲了不少。 把手头的最后一点工作交接完,苏惠云松了口气,背着布包往外走。 终于能休息段时间了。 今天是部队开大会的日子,李峰和江弘志都去忙了。 原本李贤淑说要来接苏惠云,但考虑到她的身体,苏惠云还是拒绝了。 医院离家也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卸下工作的疲惫,苏惠云觉得浑身轻松,忍不住哼起歌。 可刚走到半路,有两个穿着黑衣,身材魁梧的男人大阔步地朝她走过来。 这两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苏惠云下意识要让路。 “夫人,我们是来接你的。”其中一人说道。 苏惠云一愣,看着两人身上没穿军装,警惕地道:“不用了。” “夫人,您别误会,今天是部队里的领导开大会,我们几个都放假了,但长官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就让我们过来接您,车子就在那边。” 他们往后指了指,还真是江弘志常开的那辆吉普车。 苏惠云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这样啊,那走吧。” 其中一人绅士地为苏惠云拉开车门,随后又坐到前排。 苏惠云靠着座椅,看向窗外。 江弘志真够贴心的,今天在部队忙着开大会,还特地吩咐了手下的人来接她。 苏惠云心里甜滋滋的,可这辆车七拐八拐,突然进了个小胡同。 这个胡同十分陌生,往前走也不是回家的路,苏惠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坐直身子,问道:“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夫人,少爷说给您准备了惊喜,让我们先带您过去。” 苏惠云的心脏砰砰直跳。 不可能! 如果弘志真准备了什么惊喜,大可以回到家再给她,怎么会让两人把她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 苏惠云强装镇定,拍拍车门。 “等等,我要下车!” “夫人,现在我们是不能放你下去了。” 前方两人露出猥琐的笑。 苏惠云心脏猛地一震,果然是上了贼船!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前面两人被问的不耐烦,只撂下一句:“等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 最后,车子停在了郊外的一处仓库边。 这里人烟稀少,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惠云心凉半截,手攥着车门把,等待两人放松警惕之时就拼命往外跑! 可车门刚被拉开,还没等苏惠云有所行动,一块带着腥臭味的破布捂上了她的口鼻。 苏惠云开始拼命挣扎,可不一会儿,上眼皮越来越沉,四肢酸痛无力,她白眼一翻,晕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苏惠云身处在一个暗沉无光,周围还混合着灰尘和熏臭气体的屋子内。 她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 只有门缝处透着些许光亮,苏惠云试图挣扎,可浑身使不上力气,应该是刚才的药劲还没过去。 忽然,面前这扇挡住光亮的大门忽地被人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来,还拄着拐杖。 “呵呵,苏惠云,你也有今天啊!” 这声音十分熟悉,不是李青梅还能是谁? 苏惠云抬头看她:“李青梅,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我放开!” 李青梅低头,捏住苏惠云的下巴,笑得越发猖狂。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我抢弘志哥,只要是我盯上的东西,就绝不会让给别人!” 她眼神狠厉,咬牙道:“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占着江夫人的位置不放,你爹还威胁弘志哥,让他一定要好好对待你,呵呵!” “要不是因为这些,弘志哥早就跟你离婚了,他心里爱的明明是我!” 李青梅神情近乎癫狂,她跟江弘志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因为她喜欢粘着江弘志,当时家属院不少人都说她就是江家未来的小媳妇。可等她长大后,这一切竟然变了! “苏惠云,都是因为你,是你破坏了我和弘志哥的幸福,你真该死!” 李青梅咬着牙,伸手去掐苏惠云的脖子。 她双手逐渐用力,苏惠云被掐的直翻白眼,鼻间的空气越发稀薄。 就在这时,李青梅胳膊夹着的拐杖忽地落地,摔断的那条伤腿没办法维持身体平衡,她面容变得惊恐,双手下意识松开,可身体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哎呦我的腿……” 好巧不巧,她是侧着倒下的,那条伤腿承载了她下半身的重量,现在像是裂开般的疼。 李青梅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抱着那条伤腿。 “呜呜呜,都怪你,苏惠云,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真是个扫把星!” 李青梅双眼猩红,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拐杖摔得很远,怎么都够不到。 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苏惠云不由得叹气:“李青梅,你到底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她看出来了,这李青梅根本不是真想要她的命,否则也不会只身一人来到这仓库。 “我哪里任性了?是你抢走了我的弘志哥,我爱了他那么多年,你凭什么上位?” 李青梅心中满是不甘,她抬起头,扯着嗓子朝苏惠云喊。 她抱紧那条伤退,疼的大汗淋漓,咬紧牙关,努力挪动身体,总算是摸到了那柄拐杖。 拄着拐杖站起来,李青梅累得气喘吁吁:“你给我在这里老实待着,只要没有你,我就能和弘志哥在一起!” 这样幼稚的话给苏惠云听笑了。 “李青梅,你已经20岁了,不再是小孩子,应该也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如果不想跟弘志反目成仇,你就放了我。” “我呸!你毁了我的一辈子啊,我凭什么放你走?告诉你,这地方离你家足有十几公里,不会有人找到的!” 李青梅眼底满是轻蔑与得意,仿佛困住苏惠云,她就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 苏惠云摇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幼稚。” 第183章 放我走 晚上,仓库阴暗潮湿,黑漆漆一片,只有门缝透来点月光,墙角还传来老鼠“吱吱”的声音。 苏惠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缓缓闭上眼,强装镇定。 现在天已经黑了,就算她扯着嗓子叫嚷,也不会有人发现。 等明天日头,路上有了行人她再呼救。 整整一个晚上,苏惠云如同惊弓之鸟,没有丝毫困意,焦急地等待着日出。 此时的刘家也是灯火通明。 “咋回事啊,找到惠云没有?那丫头是个乖巧的,要是真在哪里留宿也该给咱们打了个电话呀!” 刘建天焦头烂额:“夫人,江家刚才来了消息,惠云也没去那里,弘志也正带着人找呢。” 李贤淑身体抖了抖,一股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失而复得的闺女竟然又不见了! 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旁边的丫鬟立马上前扶住她。 “夫人,你怎么样?” 李贤淑脸色苍白,努力撑起精神。 “我,我没事,你们快去找惠云,别管我了。” 刘建天十分紧张,扶着她往屋里走:“夫人,现在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你先回去休息,我再带着人找一找!” 李贤淑有气无力,拉住他的手:“那你可一定得把惠云找回来啊,那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女儿……” 李贤淑声音带上哭腔,低着头小声啜泣。 刘建天心头传来阵阵抽痛:“知道了,夫人,我肯定把惠云平安带回来!” 好说歹说了半天,李贤淑终于答应上楼休息。 院里只留下两个丫鬟照顾李贤淑,剩下的全跟着刘建天出去找人。 江家那边同样焦急。 江母和江父站在门口,看着一批批人回来又出去。 “怎么样?有惠云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夫人!” 江母心急如焚,两手交握:“哎呦,惠云那孩子到底去哪了?真是叫人担心!” 江父拍拍她的后背:“夫人,再等等,惠云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孩子,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江母眼底闪着几簇泪花:“我就是担心,平时惠云这孩子一下班就回家,从不会拖到晚上,今天弘志去医院接她也没接到,你说这可咋办啊?” 王婶和铁柱也急急忙忙前来:“夫人,惠云回来了没有啊?” 铁柱满脸着急,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姐姐”。 “没有,今天惠云去你那里吗?” “哎呀,我都有阵子没见到惠云了,她不是一直忙着医院里的事么?我和铁柱也不敢打扰,谁知道今天知道惠云的消息,是她找不见了!” 王婶拍着大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整整一夜,他们跑前跑后,几乎把整个京市都翻过来一遍了。 被关在仓库的苏惠云听见路上有汽笛声,舔舔干涩的嘴唇,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她声音在这空旷的仓库里还有回音,可外头的车子没有停留。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苏惠云还是哑无音讯。 江弘志眼中满是红血丝,双脚如灌铅般的沉重。 刚一迈进家门,江母和江父就立马迎上。 “怎么样,弘志,找到惠云了吗?” 可看到他一脸颓废的模样,二老心里就有了答案。 江母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不住地擦着眼泪。 “肯定是咱惠云被啥人给盯上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把我儿媳妇给绑走了!” 江父拍拍她的后背,也忍不住唉声叹气。 江弘志双目无神,拖着步子上楼。 他换了身衣服,又给部队打去电话,申请调一批人来寻找苏惠云。 一听夫人不见,部队里的兄弟都很着急,自告奋勇地加入搜查的队伍中。 家属院里的那些小媳妇儿得知苏惠云失踪,可能是被什么贼人给抓走了,都十分担心,也顾不上手头的活了,分头去找她。 第二天中午,苏惠云低着头,正昏昏沉沉。 面前这扇铁门被人推开,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朴素的丫鬟走进来,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 丫鬟把铁门反锁上,走过去给苏惠云松绑,又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 “这是我家小姐吩咐的,让我一定要看你吃了饭才能走。” 苏惠云双手被绑的太久,刚一放松还有些不适应,她低头看了眼胳膊上勒出的几道红痕,淡定地道。 “我被绑了这么久,根本没力气,你能喂我吗?” 丫鬟有些惊讶,当时没想到苏惠云会这么听话。 毕竟自家小姐交代过,苏惠云这人诡计多端,不可能乖乖吃饭,还可能会以绝食来威胁她放自己走。 犹豫片刻,丫鬟点头答应。 “好吧,只要你乖乖待在这儿,我家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 苏惠云双手发麻,身体毫无力气,她低头,一口一口的吃着饭。 “嗯,这饭菜还真不错。” 丫鬟脸上流露出骄傲的神色:“那是当然,这是我亲手做的,小姐还说了,往后就让我来负责你吃饭。” 苏惠云眼珠转了转,趁着天光大亮,开始打量面前的仓库。 这仓库脏兮兮的,窗户很高,还有一堵大铁门,想要逃出去是不大可能。 苏惠云低头喝汤,假装被呛到:“咳咳咳……” 丫鬟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慌张,立马掏出帕子给苏惠云擦嘴:“哎,你怎么样?你可不能有事啊,小姐特地嘱咐过的,让我好好照顾你。” “放心,我没事,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跟你家小姐可完全不一样。”苏惠云故意道,抬头打量她的神色。 丫鬟紧张的摆摆手“不是的,我家小姐也很好,但她有时性子很执拗,也是被夫人和老爷惯出来的,唉。” 苏惠云见时机差不多了,勾了勾唇。 “嗯,看出来了你是个衷心的,如果不想让你家小姐蹲大牢,现在就放我走。” 丫鬟手一抖,明显是被她这话吓住了:“你,你在说啥?” 苏惠云双眼无波,继续说道:“你家小姐把我抓到这里,是非法囚禁,等我出去报了案,那她就要被抓进去蹲大牢,难道你不知道?” 第184章 都是你惹的风流债! “哦对,不光是她要在大牢,你作为帮凶也得跟着她一块蹲,只不过罪责轻点,要是她被判五年,那你就是三年。” 丫鬟手里的饭盒咣当落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什,什么?” “别说我吓唬你,你出去随便问问,我在这多待一天,你跟你家小姐的罪责就重一分!” 苏惠云活动手腕,淡定地看着丫鬟的表情。 丫鬟浑身发抖,仓皇地站起来。 “对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的父亲是当今开国大将刘司令,丈夫是空军部队的高级长官,现在我丢了,他们肯定会满地方的找,早晚有一天会发现这里,到那个时候,你和你家小姐都跑不了!” 丫鬟面无血色,实在被她这番话给吓到了。 听见苏惠云的家世背景,她更加绝望。 本来就是因为家中无权无势,父母生下他们又养不活,这才送到富贵人家当丫鬟,要是因为小姐犯事把她也搭进去,那可实在不值当啊! 丫鬟双腿一软,扑通跪在苏惠云面前。 “对不起苏小姐,我,我真不知道啊,求你别报案,我没有恶意的,我还专门过来给你送饭。” 她指着地上的饭盒,一时语无伦次。 苏惠云站起来:“那你放我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丫鬟才十五六岁,不谙世事,听苏惠云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立马拿出腰间的钥匙,把门打开。 “苏小姐,你,你快走吧!” 丫鬟声音发颤,眼眶中蓄满泪水。依着李青梅蛮横的性子,肯定要处罚她。 但一想到要蹲监狱,李青梅怕得发抖,根本不敢拿这事去赌。 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几句话就把他唬住了。 苏惠云松了口气,心头觉得庆幸,强撑着身体往前走。 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就见前方驶来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 这回苏惠云长了个心眼,立刻躲到一边,生怕这车上是李青梅的人。 江弘志坐在副驾驶,看到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躲到了草垛后,激动得连忙喊道。 “快停车!” 江弘志单脚迈出车门,径直朝着草垛后走去。 苏惠云抬眼一瞥,看见江弘志这张熟悉的俊脸,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江弘志眼眶泛红,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惠云,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苏惠云身体虚脱,软软地靠在江弘志身上:“弘志,你来了,真好。” 她缓缓闭上眼,下巴靠在江弘志肩膀上,觉得无比安心。 江弘志呼吸急促,拉着苏惠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 看到她胳膊处的红痕,江弘志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谁弄的?” “弘志,你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上车了再说。” 江弘志扶着苏惠云上车。 一路上,他紧紧拉着苏惠云的手,时不时就要转头看一眼身旁这人,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 苏惠云把头靠在江弘志肩膀上:“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江弘志摇头,摸着她的脸蛋,在心里说了一万遍感谢上天。 路上,苏惠云把来龙去脉告诉他。 江弘志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握紧苏惠云的手,轻声说。 “惠云,你回去休息,这事儿我去处理。” 想到李青梅的话,苏惠云嘴角勾了勾:“嗯,这李青梅也是真幼稚,以为困住我就能让你娶她。” 江弘志紧紧抱着苏惠云:“不提他了,爸妈都很担心你,我先把你送家去!” 刘家院里。李贤淑抱着苏惠云,哭的梨花带雨:“乖女儿,妈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你了!” 江父背过身去,也偷偷擦着眼泪。 自家闺女找回来,真是老天保佑。 他走过去,拍拍苏惠云的后背。 “惠云,到底是咋回事啊?昨天我们跟弘志一家都快找疯了,到底是谁把你带走了?” 苏惠云笑了笑,给他们俩擦眼泪:“爸妈,是李青梅,她把我关在了一个仓库里,但今天早上,那个丫鬟把我放出来了。” “什么,是李青梅?” 刘建天眼睛瞪大,怒气冲冲。 他三两步走过去,揪住江弘志的领子:“不是说这一切都解决了吗?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江弘志,别以为你跟惠云结婚了就是板上钉钉!这回我闺女被人掳走,一天一夜都没回来,都是你招惹的风流债!” 刘建天愤怒至极,想挥起拳头,狠狠揍江弘志一顿。 李贤淑和苏惠云连忙上前拉住他。 “爸,这不是弘志的错,你别冲动!” “是啊,瞧瞧你这脾气冲的,半辈子都过去了,你咋还这样?” 李贤淑把他拉到一边数落。 苏惠云拉住江弘志的手:“别怕,我会跟爸解释。” 江弘志抬起头,一脸严肃地道:“爸妈,确实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惠云,请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个交代!” 看着江弘志眼里的红血丝和一脸的颓唐,苏惠云十分心疼。 “弘志,你先回去休息,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别再担心了,这事儿不着急的。” 刘建天梗着脖子,大声吼道:“怎么不着急?要不是你,能让我闺女受了委屈?惠云是我跟她妈的掌上明珠,往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婿!” 李贤淑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少说两句,把人推到楼上。 江弘志握住苏惠云的手:“惠云,你受了惊,先回去休息,我也能理解爸妈的心情,现在我有重要的事得去处理,晚上再过来看你。” 他摸摸苏惠云的头发,眼神温柔。 苏惠云点头,摸摸他下巴的胡茬:“弘志,昨晚辛苦你们了,告诉爸妈我没事,一切都好。” 两人依依不舍地拉着彼此的手,说了半天话,江弘志这才离开。 他先是回到江家,给父母报了个平安,随即告诉他们事情真相。 得知是李青梅绑架苏惠云,江母惊的说不出来话。 “什么?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185章 讨回公道 江母气的头晕,根本站不稳。 “我之前没看出来,她这心思竟然这么歹毒!弘志,这事儿绝不能轻易算了,她这次敢把惠云绑走,下回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来!” 江母脑袋中的那根弦瞬间绷紧:“对了,刘司令他咋说?” 大家都是老熟人,谁不知道刘司令刚把爱女找回来,恨不得宠到天上去,要啥给啥。 可那李青梅偏偏是个不长心眼的,竟然在这个时候把苏惠云绑了! 幸亏苏惠云机灵,否则还要在那仓库里多吃两天苦头。 江弘志一脸严肃:“惠云被绑架,刘叔当然是又急又气,妈,我原以为李青梅只是喜欢胡闹,可她竟然敢干出绑架这种事儿,不管咋说,咱们都得去李家一趟!” “行,那我上楼去喊你爸。” 江父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找了一宿,刚才实在撑不住,说着去楼上眯一会儿。 江母上楼把他叫起,江父揉揉眼睛,第一句就问:“惠云呢,那孩子找回来了吗?” 江母不由得叹气:“惠云是找回来了,这事还是咱们家引上的,绑架她的正是老李家那孩子。” “也怪我没及时察觉,以为他就是把弘志当个哥哥,谁知道她是起了那份心思,还想除掉惠云,当咱家那的儿媳妇!” 一提起这回事,江母就懊恼万分,她拍着大腿,无奈道。 “刘司令他们夫妻刚把惠云找回来,正放在心尖上宠,老李家那孩子实在过分,简直就是个坏种!” 江母有着良好的教养,之前面对周丽华都没爆过粗口,可想到李青梅的所作所为,她实在忍受不了。 江父闷声穿衣裳:“走,去老李家一趟!” 李家。 “小姐,我没骗你,如果我不把她放走,咱们两个就要去蹲大牢啊!”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挪动膝盖,爬到李青梅面前,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腿。 李青梅怒气冲冲,手里拿着条粗实的鞭子。 “她是在吓唬你,你咋就听信了她的话,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说啥都别信,这女人有心机的很!” 李青梅咬紧牙,挥起鞭子就往她身上抽。 “行,我是你主子,你不听我的,偏偏要听那个蠢女人的。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丫鬟疼的鬼哭狼嚎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停喊着:“小姐饶命,我知道错了,往后我再也不敢了,我都听你的。” 后面她的叫声渐渐小了。 丫鬟双眼紧闭,身体蜷缩在一起,鞭子打出的血痕足有几十条,触目惊心! 她额头上冷汗遍布,嘴唇嗫嚅,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疼的直抽凉气。 李青梅打累了,闭了闭眼,把带血的鞭子往地上一丢。 “今天是给你个教训,往后你再敢这样,我就把你丢出去,永远都别想再进我李家的门!” 门口还有两个丫鬟守着,瞧见自家小姐这副凶狠的模样,一个个吓得直发抖,却也不敢上前来劝。 李青梅扭头,一脸狠厉:“你们两个过来,扶我下去!” 两个丫鬟应了一声,立马上前。 李青梅坐在沙发上,命令俩人为自己揉那条伤腿。 她眼神阴翳,越想越窝火。 苏惠云逃回去,肯定要跟刘司令夫妇提起这回事,江家也会知道。 那李家岂不是惹上大事了? 李青梅的拳头慢慢攥紧,抬头看了眼楼上。 早知道就该尽早解决了苏惠云! 连这个丫鬟也是个白眼狼,不听她的,竟然被苏惠云三两句就唬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李青梅的心瞬间提起。 “快,快扶我回房间!” 她一脸紧张,生怕是江弘志他们过来找麻烦。 可来人先一步迈进客厅,笑眯眯地道。 “乖女儿,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李青梅身体一顿,转过头去,眼中还带着未褪去的惶恐。 “哎呀,乖女儿,你这头上咋全是汗?” 李峰小跑过去,扶住李青梅,低头看了一眼她那条伤腿,眼中满是心疼。 “你受了伤就呆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别老出来走动,今天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糖包!” 李峰从怀里把糖包拿出来,还裹着塑料袋。 “快,尝尝这糖包怎么样?” 他满脸笑容,摸摸李青梅的头发。 李青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乖巧地点头,接过来糖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到一半,李青梅把糖糕放下,突然叹了口气,眼泪涌上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李峰。 李峰吓坏了,连忙伸手给她顺气:“乖女儿,你咋了?” “爸,我,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低下头,一副委屈模样。 李峰揽住她的肩膀,小声的哄着:“哎呦,你这孩子,只不过是做错了件事,伤心做啥?跟我说说是啥事,放心吧,爸肯定能给你摆平!” 李峰乐呵呵的说着,还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李青梅一阵心虚,可对上李峰那慈爱的目光,还是决定咬咬牙,告诉他。 “爸,你也知道,我对弘志哥死心塌地,可因为苏惠云出现,他一直不喜欢我,我也是实在没得办法,我就……”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走进来,面露喜色。 “老爷,江家来人了,说是来探望您和小姐的!” 李青梅拳头猛地攥紧,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伸手拉住李峰的衣服。 李峰嘿嘿地笑起来:“上回我去找弘志,让他过来看看你,他还说忙着没时间,今天就带着叔叔阿姨一块来看你了,青梅,看见了没?你弘志哥心里还是有你的!” 李峰脱下外套,也顾不得听她说啥,大阔步地出去迎客。 李青梅的身体抖了抖,立马催促丫鬟把她推进房里。 江家来人了,肯定是要为苏惠云讨回个公道!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李峰笑容满面地迎上去:“江大哥,嫂子,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了!那个,小兰啊,现在就去饭店里包桌饭菜,等会儿我们聊聊天,就过去吃!” 第186章 没你这个女儿 身后的丫鬟正要去,被江父叫住。 “不用,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吃你这顿饭!” 他口气很重,把李峰吓了一跳。 李峰的脸色僵了僵:“江大哥,你这是啥意思?” 江弘志抿了抿唇,严肃地道:“刘叔,我们进去说。” 李峰心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家子脸色出奇的沉,像是过来探亲的,反倒是像过来找事的。 李峰舒了口气,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好好,那咱们先进屋。” 把他们请进屋里,发现李青梅已经不在沙发上。 李峰更是奇怪,朝着楼上喊道。 “青梅啊,你江叔叔和江阿姨来了,还有弘志,你怎么不出来见见客?” 楼上的李青梅根本不敢应,缩在房间里,把门反锁。 李峰一脸尴尬,转过头来:“那孩子腿脚不便,你们先坐,她待会就该下来了。” 丫鬟给他们倒水,可三人熟视无睹。 江弘志敲敲桌子,直接说道。 “李叔,咱们两家有交情,但不代表着李青梅可以肆意妄为,伤害我的夫人!” 李峰嘴角一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江弘志说啥呢,他咋没听懂? 还没等他发问,江弘志就把昨天李青梅绑架苏惠云的事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李峰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什么! 自家闺女真是疯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绑架苏惠云? 先不说江弘志一家,就光说刘司令。 他是开国大将,十年如一日的找着自家闺女,刚把爱女找回来就被李青梅绑架,如果向上头报告,不光得撤了他在军队中的职务,还得把自家闺女押进大牢! 到时候他可是啥都做不了。 江弘志一双眸子如鹰隼般锐利,口气质问:“我们和刘司令一家足足找了一天一夜,才把惠云带回来,李叔,这事儿你不该给我个说法?” 提到苏惠云被绑,江弘志的眼眶红了红。 自从苏惠云走丢,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找回亲生父母,却还遭到了绑架! 李峰一时手足无措,他站起来,甚至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他们。 “那个,弘志啊,这事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没猜错,这李青梅肯定是躲到楼上去了,如果不去叫,她今天都不会下来!” 李峰攥紧拳头,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难怪李青梅今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原来是干了这档子事! 自己跟夫人过了大半辈子,日子还算恩爱,就生了这一个闺女,平时自然是宠爱的紧,可他也没想让李青梅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啊! 李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对着他们道歉:“对不住啊,我真不知道这回事,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把青梅叫下来!” “要真是这样,我绝不会惯着她,必须打断她的腿,让她跪着跟你们道歉!” 李峰愤怒地上楼,大手拍响她的房门:“李青梅,赶紧给我滚出来,人家江家都找上门来了,我才知道你干了多过分的事!” “平时你要是犯点小错,我跟你妈能惯着你,可你咋能干出这种事?绑架别人,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那刘司令是开国大将,是你爹我能招惹得起的吗?” 李峰大声咆哮,拍了半天的门,最后一脚踹开。 木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门和墙衔接处的零件掉了,木门摇摇晃晃,轰地倒地。 李青梅吓得抱头尖叫,她窝在墙上的角落,根本不敢吭声。 李峰拽住她的胳膊,咬牙道。 “走,你干了这样龌龊的事,现在还不敢承认了?我咋就生出来了你这样的闺女?赶紧下楼,去跟江家人道歉!” 李峰痛心又难受,想不通自家闺女咋就变成了这样。 平时他觉得自家闺女可爱又天真,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因此李峰总会尽可能的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哪怕有些是不合理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李青梅拼命挣扎,甩开他的胳膊:“我不去,我没有做错,是苏惠云占了我的位置,我为什么不能绑架她?” 李青梅双眼通红,眼角有泪水溢出,但语气坚定又疯狂:“别说绑架,就算我真杀了她又能怎么样?” 李峰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 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只觉得眼前的闺女太陌生了。 养了整整20年,仿佛第一次看清她的真面目! 李青梅擦着把脸上的泪水,梗着脖子道:“我没做错,才不要跟任何人道歉,你别把我拉下去!” 李峰眼神痛心,指着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好,是我看错你了,李青梅,我宁愿没你这个女儿!” 李峰夺门而出。 李青梅把头埋进臂弯,由小声啜泣渐渐转为大哭。 凭什么? 是苏惠云抢了她的位置,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还要指责她? 李峰拍着胸脯,不停地吸气呼气,努力平复心情,可心头涌上一阵阵的后怕。 出了这档子事儿,他在军队里的职务保不住,还得罪了江刘两家,往后该咋在京市立足? 就在这时,李静回来了,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上还披了件貂,喜滋滋地说。 “老公,乖女儿,我回来了。” 迈进客厅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江家人。 “哎呦,江大哥,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前几天我还说着想让咱们俩再聚一聚,吃顿饭!” 李静把买的东西递给丫鬟,主动坐到江母身旁。 可这回,江母没对她露出笑脸,反倒是往旁边坐了坐,与她拉开距离。 李静笑容一僵,还在思考是哪里得罪了她,就见李峰面如死灰,从楼梯走下来。 他双拳攥紧,手臂上满是青筋,脸色比死了亲人还难看。 客厅里气氛死沉沉的,闺女也不在,江家人一脸严肃,自家男人又是一股挫败感,饶是李静在迟钝,现在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个,老公啊,发生什么事?” 她小步走过去,挽住李峰的胳膊。 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李峰心头那股火烧的更旺。 第187章 缘分就此尽了 他一把将李静甩开,朝她大吼:“都是你把她惯的,知道她干出什么事了吗?!” 李静没有丝毫防备,被这用力一甩,没站稳扑通摔在地上,崴了脚。 “哎呦,你,你这是干啥?” 江母的脸色变了变,终归是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去,把李静扶起来。 “行了,我们过来也是想讨个公道,不是看你打人的。” 李峰脸上红的跟像猴子屁股,立马走过去,对着他们道歉。 “是我俩没管教好闺女,对不起啊,惠云那孩子咋样啊?没有受伤吧?” 江弘志站起来:“受了皮肉伤,胳膊和腿被绑在椅子上整整一天,被我找到的时候身体一个劲发抖!” 李静终于听出来不对劲,她瞪大眼,看着江弘志说。 “弘志,你在说啥?” 江弘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静又扭头看李峰,把心里头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是咱闺女绑了惠云?” 李峰点头,口气埋怨。 “从小到大,你就可劲惯着她,现在倒好,这孩子被你惯的敢去绑架人家,而且还是惠云!” 李静也知道,苏惠云就是刘司令刚认回的女儿,还是江家的儿媳妇。 自家闺女绑架了她,那这以后…… 李静的身体抖了抖:“不,不可能啊,咱闺女这几天一直呆在家里,就没出过门,她咋可能会绑架惠云啊,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李静不愿意相信,扭头拉住江母的手。 “江夫人,你知道的,我这人不爱撒谎,我闺女肯定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等我上去问问她!” 李静脸上血色全无,急匆匆的往楼上走。 李峰心头涌上一阵无力,他伸手扶住沙发,开口道。 “弘志,我是真没想到她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事,对不住啊,惠云那孩子在什么地方?今天下午我跟她妈有空,亲自过去跟她道歉!” 江父冷脸:“从李青梅身上就能看出你们家的家教,好孩子可不是惯出来的,李峰,你做事还真是让人失望!” 李峰实在羞愧,根本抬不起来头:“江大哥教训的是,以后我肯定好好管教她,再也不叫她做出这伤天害理的事!” “这回实在是对不住,有啥是我们的补偿的,你们尽管说!” 李静对着他们一家三口说尽了好话。 江弘志往后退两步:“李叔,咱们两家的情分就此尽了,伤了我夫人,那就在我心里定了一道坎,往后咱们别再来往!” 李峰瞬间慌了神,猛地抬起头:“弘志,你可不能这样啊,当初我跟江大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铁打的好兄弟,现在咋能因为这点事就断了联系?” 江弘志嘴角勾起讥笑:“这点事?她绑了我媳妇,想要对她下毒手,这也算是一点小事?我怎么不知道李叔的胸膛有这么宽阔?” “如果换做我媳妇绑了李青梅,那你又该怎么说?” 李峰脸涨得通红,双手胡乱摆着,语无伦次:“不,不是这样的,弘志,你听我说,你年轻做事还是太冲动了,我们俩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不能因为李青梅做了过分的事就……” 就在这时,江父发话了:“行了,你不用多说,我也同意弘志这话!” 李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江大哥,咱们俩人这关系可是铁打的,你咋能……” “惠云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李青梅绑架她也是完全没把我们江家放在眼里,李峰,你们一家做事实在让人失望,往后就该不来往!” 李峰一脸慌张,只觉得天要塌了。 “对了,刘司令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你要是真觉得冤,就去跟刘司令说吧!” 江父瞪了他一眼,大阔步地往外走。 李峰急坏了,他擦擦头上的汗,立马喊住江母。 “嫂子,你别走,我知道你最明事理,现在弘志和江大哥在气头上,我能理解,这事确实是青梅做的过分,我代她向你们道歉,但咱们两家的情谊可不能就这么潦草的算完啊。” 江母冷冷地看着他:“我把惠云看成亲闺女,可你们是咋做的?李峰,你教女无方,这是报应,弘志也会把这事如实向上级传达,对于你所说的那点补偿,我可不稀罕!” 江母扭头往外走,不再听他说一句。 李峰彻底慌了,他急匆匆追出去,一个劲地道歉,还说只要苏惠云能原谅,愿意让李青梅当面去磕头。 一家人对他视而不见,开车回去。 …… 刘家。 “爸妈,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苏惠云坐在床边,无奈地笑了笑。 自从她回来,李贤淑和刘建天就一直守在房间里,一步都不敢往外挪,生怕苏惠云再被人带走。 李贤淑拉着苏惠云的手,轻声问。 “乖女儿,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只不过是点皮肉伤,都上过药了。” 刘建天拍拍胸口,松了口气:“你没事啊,我这心里可算是踏实了,但李家实在过分,下午我就去部队一趟,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干了啥!” 刘建天一脸怒气,但看见苏惠云上完药的胳膊,又流露出心疼:“唉,我家闺女真是受苦了。” 李贤淑把苏惠云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惠云,往后让王叔接送你,你一个人出门,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就在这时,有两个身穿军装的男人走进来,一脸严肃地对着刘建天行军礼。 刘建天点点头:“你俩往后就跟着惠云,她进学校,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知道了,司令!” 这两人是国家元首亲自任命,让他们保护刘建天的,可刘建天觉得麻烦,就直接把他们列入军队。 现在这俩人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苏惠云哭笑不得:“爸,这也太夸张了……” 刘建天摇摇头,一脸认真:“惠云,爸处在这个位置上,难免有人对你们娘俩动歪心思,有他们保护你,总归是好的。” 对上父亲担忧的双眼,苏惠云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188章 过来道歉 李贤淑温柔一笑:“惠云啊,你就听你爸的吧,你一个人上下班,我也不放心。” “行,那我听你们的。” 李贤淑摸着苏惠云的头发,满眼心疼:“再睡会儿,妈去给你做好吃的。” 走出房间,刘建天甩了甩胳膊,满脸愤怒。 “我看那李家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敢绑架我刘建天的闺女,幸好惠云平安无事,否则我得叫他们以命相抵!” 李贤淑拍拍他的后背顺气:“行了,你出动手下的人去找惠云,已经惊动了上级,把这结果如实跟他说了,至于他们要怎么处罚李家,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刘建天拉住她的手:“夫人,现在惠云回来,你也能放心了,昨晚一夜没睡,快回房间去,我真怕你这身体吃不消。” 李贤淑笑着摇摇头,温婉地道:“我没事,惠云回来,我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啥都不怕了。” 刘建天换上那身军装,大阔步地去了部队。 可他刚走,李青梅一家就上门了。 李青梅双手捏着拐杖,身体直发抖,她拼命摇头,看着李峰说。 “我没错,我不去道歉,你快放开我。” 李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恶狠狠地道:“你有胆子干那事却没胆子承认,李青梅,我跟你妈平时是咋教你的?” “是她抢走了弘志哥,我凭什么不能绑她?你到底是谁爸,凭什么向着她?” 李青梅的眼泪涌上了,她倔强的抬起头,一副不屈模样。 李峰气的跳脚,转头瞪着李静云。 李静云吓得一哆嗦,急忙说道:“哎呀,你别任性了,赶紧过来,咱们去跟刘司令道歉,只要获得他的原谅,你父亲的工作就能保住了,否则咱们一家往后都得喝西北风!” 一想到自家老爷们没了经济来源,往后他们得流落街头,李静云这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都是你把她惯的,这丫头片子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就知道闯祸!” 李峰气的头脑发昏,撂下一句:“我先进去道歉,你俩尽快过来”,随后拍响刘家的大门。 丫鬟把门打开,礼貌地问:“请问您是?” “哦,我是陆军部队的李副官,之前有幸跟刘司令见过一面,请问司令在吗?我是专门来拜访他的。” 李峰笑容满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连烟酒拿的都是最上档次的。 见他身着军装,手上提着那么多礼物,丫鬟立马进去通报。 李贤淑一听是李家来的人,摇头拒绝。 “我不见,让他们回去。” 丫鬟只好回去,把夫人的话告诉李峰。 李峰急得抓耳挠腮:“我知道,现在夫人正在气头上,可我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麻烦您再进去通报一声。” 李峰从口袋里掏出张大团结,递给丫鬟。 这回他可真是下血本了! 只要能获得刘司令的原谅,那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丫鬟把钱推回去:“不行,我家夫人说不见就是不见,你们走吧。” 大门砰地关上,李峰的心也凉了半截。 李静云生拉硬拽,把李青梅带下车:“你这丫头,还真是无法无天了,也怪我太宠着你了,把你养成现在这个样子,得罪了刘司令,别说你父亲的工作,就连咱们一家在京市扎根都难,到时候我只能带着你回乡下!” 李青梅那股蛮横的劲又上来了:“我才不回去,那里连空气都是臭的,妈,你别吓唬我了,那苏惠云根本没受伤,刘司令也不会撤了父亲的职位!” 李青梅撇嘴,说出的话不知道是安慰李静云还是安慰自己。 李静云耐心终于耗尽,恨铁不成钢,一把将她甩开。 “我咋就是跟你说不通?李青梅,你真以为你父亲很能耐吗?” “他只不过是个副官,跟司令还差的远。那国家元首一句话的事,就能让咱们打铺盖滚蛋,偏偏他最尊敬这位刘司令!” 自从知道了这回事,李静云那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胸口有一块大石头死死压着,难受极了。 偏偏这一切还是自家闺女闯出来的祸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来给她擦屁股。 李峰黑着张脸走回去,把东西重重放下。 “司令跟夫人根本不见人!” 李峰坐在车上,忍不住扶额叹气:“你惹谁不行?怎么偏偏惹的是刘司令?现在江家跟我们断了来往,这刘司令往上头一报,你爹这职位也保不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峰用力点着李青梅的额头,恨得咬牙切齿。 李青梅眼眶一红:“爸,你别这样说我,是苏惠云先占了我的位置,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还偏向她啊?弘志哥原本就是我的,小时候你们就说要把我嫁给他当媳妇……” “给我闭嘴,人家弘志已经结婚,你还惦记他,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李青梅,你今年二十,可不是两岁,我跟你妈活半辈子了,还要给你这点破事擦屁股,往后你叫我俩咋活?” 李青梅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说不出来话。 可李静云面露心疼,拍拍她的后背,让他少说两句。 李峰气笑了。 “行,那咱们一家就去喝西北风!” 李静云急忙道:“老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训咱闺女也没意义,咱们再等等,刘司令他们总会出来的!” 坐在车上,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六点。 天渐渐黑了,李峰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 李静云心头烦躁,转头瞪李青梅。 今天她还跟几个太太约了下午茶,要不是这档子事儿,现在不知道该有多悠闲! “李青梅,你知道错了没?” “我知道,以后我不妄想红弘志哥了,爸妈,但这回真不是我的错!是那个苏惠云太过分了,她……” 李青梅喋喋不休,正说着苏惠云的坏话,刘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贤淑和苏惠云挽着手走出来。 那李青梅音量不减,话语清晰地落进两人耳里。李贤淑皱着眉看过来。 第189章 五年前的婚书 李峰被吓了一跳,立马伸手,死死捂住李青梅的嘴巴。 “快给老子闭嘴!” 他推开车门下去,对着李贤淑点头哈腰:“刘夫人,总算是见到您了,哦还有惠云,前段时间我刚参加过你的升学宴,惠云,你还对我有印象吗?” 李峰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面容格外谄媚。 李静云看着自家男人这么卑微,心头一阵酸楚,也拉着李青梅下车。 “刘夫人,真是好久不见啊!您这气色越来越好,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我可真羡慕啊!哎哟,惠云也更漂亮了。” “对不住啊,好孩子,这李青梅就是太任性了,回家之后我们俩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她也摔断了一条腿,算是上天的报应,我们这次上门,是专门过来道歉的。” 李静云紧张地说着,还不忘打量二人脸色。 李贤淑像是没听见,握紧苏惠云的手:“惠云,咱们的车一会就来。” “嗯,知道了妈。” 李青梅咬紧下嘴唇,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双眼死死瞪着苏惠云。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身边所有人都向着她,包括自己的爸妈。 李青梅实在想不明白,她不就是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吗,至于让所有人都喜欢? 李峰的脸都快笑僵了,继续道:“刘夫人,是我们俩没管教好女儿,只要是能补偿的,我们一定补偿啊,还请您和刘司令消消气啊。” 说完,他对着李静云使眼色,李静云立马把车上所有的礼品都拿了下来。 “刘夫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惠云,你是江家的儿媳妇,咱们两家就是有交情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也别跟李青梅一般见识,往后我和你李叔好好管教她,绝不会再叫她做出这样的事了。” 苏惠云刚想张嘴,可李贤淑拍拍她的胳膊,不予理会。 区区一个李家,竟然敢踩在他们头上,现在就算是跪下道歉都不可原谅,更别说是这些花言巧语!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开过来,但因为李峰的车子挡了路,司机只能不停鸣笛。 李峰一脸尴尬,后背上全是冷汗。 “那个,对不住啊,刘夫人,我先去挪个车。” 他坐进车里,往前开了开,立马跳下来:“刘夫人,求您再给我两分钟,我们是真心实意来向您和惠云道歉的。” 李贤淑假装没听见,拉着苏惠云坐上车。 “王叔,咱们去世贸大厦,我给惠云买两身衣服。” “哎,得嘞。” 王叔笑眯眯地应下,一脚踩下油门。 李峰急得要去拍玻璃,又怕冒犯到李贤淑,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他们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李静云更加心慌:“老公,现在该怎么办?” 李峰甩开她:“还能怎么办?得不到刘家的原谅,咱们就只能在这京市喝西北风!” 这下李静云也急了:“不行啊,你干了十多年才当上副官,家里的土地让爸妈种着,要是真被开除,咱们一家可咋办啊?” 李峰当上副官,一个月工资有个几十块,再加上别人送的礼物,他们一家在京市的生活还算阔绰。 李静云日子滋润的很,平时就喜欢约着几个军太太一块喝下午茶,逛街看上的衣服鞋子统统拿下。 一想到往后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回家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李静云就急得想哭。 李峰不住地叹气,瞪着李青梅:“这就是你想要的?” 李青梅摇头,眼神慌乱:“不是,爸,是苏惠云做的太过分了,我没想这样的!” 可李静云完全没心思听她解释,走过去,怒气冲冲地道。 “是我太惯着你了,我真没想到你敢惹刘司令,他可是开国大将,比国家元首的地位都高。你惹他干什么?” 李静云的胸脯上下起伏,眼眶泛红,低头看了眼身上这崭新的衣裳。 唉,往后这样的好日子就没了! 李青梅嘴唇张张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浑浑噩噩地被推上车,回了家。 晚上,刘建天回来,一副畅快模样。 “我已经把这事儿报上去了,上级格外重视,很快就会给出李峰的处罚结果!” “嗯,那公安局是咋说的?” 刘建天把外套脱下:“局长跟我认识,算算时间,李青梅应该已经被抓进去了。” 苏惠云坐在沙发上,吃着甜腻腻的栗子糕:“爸,辛苦了。” 刘建天走过去:“这有啥辛苦的?她伤了我闺女,那就得付出代价!” “江弘志还真是个有志气的,还跟这李家断了交往,行,我也算没看错他。” 刘建天给自己倒了杯茶,乐呵道。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弘志走过来,神色如常地喊着爸妈,目光落在苏惠云身上。 苏惠云朝他招招手:“弘志,快过来坐。” 可刘建天先一步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地打量着江弘志。 “咳咳,弘志,我去公安局报案,把那李青梅抓起来了,你有啥意见没?” 江弘志不假思索地摇头:“当然没有,爸,我也想为惠云出这口恶气,就算您不报案,我也会去!我还写了一封信,上交到了部队里,绝不能让惠云白白受这份委屈。” 苏惠云眉眼弯弯:“弘志,谢谢你。” 李贤淑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弘志来了,饭菜也做好了,咱们一块吃。” “等等,阿姨,我妈让我把这个给您。” 江弘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粉红色的帕子,里头包着裹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李贤淑面露疑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那封婚书。 婚书是五年前的,已经有些旧了,但这封婚书却一直被江母好好的保管着。 李贤淑很是满意,看来亲家母对自家闺女很是上心:“嗯,有心了。” “爸妈,往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惠云,绝不会再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这次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江弘志弯腰,把头深深地低下去。 刘建天和李贤淑对视了一眼,眉开眼笑。 第190章 过来借钱 日子重新归于平静。 大多数时候苏惠云都是回家住,有时江母想他俩想得紧,也会催着两人回家住几天。 那家店面经营的越来越好,还有几个厂家找上门来,想跟苏惠云合作,还有想开分店的。 江母觉得自己没有生意头脑,就把这些人的电话一一记下来,交到苏惠云手上。 条件合适的,苏惠云就跟他们约定好酬金,签下劳务合同,还会指导店面的建造。 这天晚上,苏惠云捏捏酸痛的肩膀,坐上王叔的车回家。 江母在家炖了鸽子汤,见苏惠云回来,笑着迎上去:“惠云啊,快来尝尝这汤怎么样?” “哎,来了。” 苏惠云把包放下,走进厨房。 江母笑容满面,把一碗白嫩鲜美的鸽子汤递给她。 苏惠云低头喝了两口:“味道确实不错,妈,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江母被夸的不好意思,挽着她的胳膊坐下:“惠云啊,我看你最近真够忙的,学校那边课程安排紧不?” “还行,妈,您是有啥事不?” “嗯嗯,我想着给你和弘志补办场婚礼,就在这月,你觉得咋样?” 五年前的那场婚礼实在太过随意粗糙,因为江弘志着急去前线,也没有多少时间准备。 现在苏惠云认回了亲生父母,也该正式办一场婚礼,让大狗和大花坐在主位上。 “可以的,妈,到时候我跟老师请两天假。” 江母喜笑颜开:“行,那这事就定了,我找人挑个好日子,再好好筹备一番!” 就在这时,有个丫鬟小碎步走进来:“夫人,李家又来人了,说是要跟少夫人道歉。” 江母皱眉,心中疑惑。 那李峰不是已经被撤职了吗?李青梅也被抓进监狱,现在还过来道哪门子歉? “咳咳,让他们回去,我不见。” “知道了,夫人。” 丫鬟慢慢退出去。 江母脸上笑容依旧:“惠云啊,这鸽子汤我熬了一个下午,你可得多喝点儿,哎哟,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啊,你跟宏志,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母越说越高兴,已经在想婚礼的流程。 可丫鬟又回来了:“夫人,李家人说了,如果您不见,他们就一直在门口等,还说这回过来是为了向您道别,他们就要离开京市了。” 江父从书房出来,冷脸道:“嗯,我出去见见他。” 两人毕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伙伴,现在李峰被撤职,房子也被部队收回,只能回老家去,要是不出意外,这就是最后一面! 江父大阔步地走了出去。 江母拍拍苏惠云的手,忍不住叹气:“你爸啊,他是个重情义的,惠云,你别怪他。” 苏惠云连忙摇头:“妈,我怎么会怪爸呢?说到底是李青梅做错了,也怪不了他们。” 半个小时后,江父回来了。 得知李青梅被公安局拘留,面临牢狱之灾,李峰夫妇决定先行回老家。 江母一脸感慨:“唉,这一切就是他们自作自受!” 苏惠云点点头,把碗里的鸽子汤喝完:“妈,我先去楼上休息。” “哎,快去吧!” 苏惠云来到楼上洗漱一番,换上睡衣,靠在床边看书。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是江弘志回来了。 江弘志眉眼柔和,大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还没睡?” 苏惠云把书放下,捏捏酸痛的眉心:“在等你呀。” 她伸了个懒腰,双手勾着江弘志的脖子:“弘志,妈说要给我们补办婚礼,就在这个月,你有时间吗?” 江弘志笑了笑,亲吻她的指尖:“当然有,我把假期攒着,等的就是这一天!” 江弘志真切爱上苏惠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后悔,后悔当初结婚办的太过草率。 而他这个新郎官也一点都不上心,结婚一整天都冷脸迎客,对待苏惠云也没什么好脸色。 婚礼一结束,他当着苏惠云的面脱下喜服,直接去了部队。 现在想想,当初的他真是不应该啊! 重新办一场婚礼,是他主动跟母亲提起的。 江母也很热衷于热闹,重新办一场,也能表现他们家对惠云的重视,免得让刘家父母有所不满。 “嗯,你们有心了,弘志。” 昏暗的灯光下,江弘志喉结滚动,眸色深了深,视线不自觉落在苏惠云的唇瓣上:“应该的,你值得。” …… 第二天。 苏惠云照常来到学校。 在这年代,攻读研究生学位的人是少之又少,家家户户都只想着填饱肚子。 刘慧是全国知名专家,也是资深医生,可手下也只有四名研究生。 苏惠云哼着歌走进学校,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重活一世,能自己选择人生的路,真好! “哎哎,惠云,惠云啊,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身后传来男人疯狂的尖叫。 苏惠云转头一看,果然是李向军。 李向军衣着破烂,打着补丁,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惠云啊,好长时间不见,我可想死你了,哦对,不光是我,还有村里那些父老乡亲,他们都一直盼着你回去呢!” 李向军头发凌乱,神情因太过兴奋而显得扭曲。 苏惠云被吓了一跳,立马往后躲:“你想干什么?” 李向军搓搓手,嘿嘿地笑着:“哎呀,我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惠云啊,上个月我跟苏敏敏结婚了,我让人给你捎了信,你咋没回来?” 苏惠云面无表情:“恭喜你们,但跟我没关系,请你让开。” 李向军不死心,继续说道:“惠云,这辈子没能娶到你,是我的遗憾,我娶苏敏敏也完全是被逼的,你相信我,我这次来找你,也实在是没法子了,你知道,我在村里没地方干活,只能去村头跟他们几个混子打牌,可钱全输光了,你借我点,就当是给我俩随份子了,行不行?” 李向军声音急切,朝苏惠云伸出手。 苏惠云嘴角勾起讥笑:“原来你是个赌徒啊,我凭什么给你钱?” 早在她领着李向军进那个棚子,就知道他会染上赌博。 第191章 孩子是他的 李向军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 毕竟他在村儿里都借过来一个遍了,没人愿意再给他钱,见到他恨不得躲出二里地。 苏敏敏出狱,回到村里被人指指点点,她心里难受,一整天寻死觅活。 她让李向军娶她,还说如果李向军不娶,他就跳进东边那条河里。 整个村里的人也骂李向军是个没良心的不道德,连着父母也遭殃。 最后,他们实在忍受不了,只能简单操办,让他们两人结了婚。 结婚之后,李向军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苏敏敏身上,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苏敏敏常常躺在床上,连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向军心里头烦躁的很,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到村头打牌,可家底全都输光了,也没人愿意再借给他。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苏惠云。 苏惠云神色如常:“我没钱,你以后也别来了,否则我会叫保卫科。” 上辈子的不幸全是李向军造成的,这一世她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靠近这样的男人,那就是靠近了不幸! 李向军急了,伸手去拉苏惠云的胳膊:“惠云,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埋怨我娶了苏敏敏,但我也是没办法呀!” 李向军拍着手,一脸无奈:“村里那些人都在瞎叭叭,我要是不娶她,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惠云,我知道你有钱,只要你肯借,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还给你,还给你两倍!” 李向军的身体抖了抖,眼中满是不甘:“昨天只差一点,我就把输的钱全赢回来了,就差一点啊!惠云,你信我这一回!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现在你是刘司令的女儿,也不用再看江家人的脸色,为了你,我可以立马把苏敏敏踹开!” 李向军猛地抬起头,一脸深情模样,缓缓朝苏惠云伸出手。 看见他这副样子,苏惠云只觉得可笑:“别再自欺欺人了,李向军,现在的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实话告诉你,从刚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嫁给你!我知道你故意引诱我,也不过是看上了江家的钱,但你把我想的太单纯了,李向军,我早就看透了你是个烂人,巴不得让你和苏敏敏锁死!” 李向军瞪大眼,一脸震惊地看着苏惠云。 什,什么? 不可能啊,想到在乡下苏惠云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她怎么会是装的? 李向军扯了扯嘴角,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话:“惠云,你别用这话气我,我不相信!当初在乡下,你亲口说喜欢我,还说想跟我永远在一起,难道你都忘了吗?” 李向军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肯定是江家人威胁你了,对不对?你别怕,你父亲可是开国大将,区区一个江家,有什么好怕的?” 李向军眼神得意,脸色骄傲。 一想到他娶了苏惠云,就能成为刘司令的女婿,说不定还能混进军队里谋个官职,李向军心里可美上天了! 苏惠云翻了个白眼:“那你愿意为了我得罪江家吗?” 李向军懵了:“啊?你说啥?” 苏惠云讥笑:“你不是说区区一个江家不用放在眼里,那你愿意为了我得罪他们吗?” 李向军满脸尴尬,挠挠头,也不敢去看苏惠云的眼睛:“惠云,那江弘志是个有能耐的,还是啥高级长官,我哪能跟他比啊?而且我爸妈年纪大了,也经不住折腾,你这不就是故意为难我么?” 苏惠云捂着嘴笑,就知道他不敢:“哦,我讨厌怂货,你打哪的回哪去,我对你这样的败类不感兴趣。” 苏惠云背着包,转身就走。 可李向军还是不死心,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把赔的钱全赚回来,可老天爷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现在除了惠云,他实在不知道该找谁要这笔钱! 李向军跟着苏惠云,喋喋不休:“惠云,你再给我两百块,最后两百,这次我一定能赚千把块,到时候分你一半,咋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向军哥,你在这干啥!” 苏惠云没转身也知道,是苏敏敏来了。 苏敏敏更加狼狈,衣裳打着补丁,头发油腻乱糟糟的,像是团杂草。 她蓬头垢面,眼袋重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她快步跑过来,伸手抱住李向军的胳膊:“向军哥,你不是说带我来城里买衣服吗?怎么又来找她了?” 苏敏敏努力撑着脸上的笑容,抬头瞪苏惠云,一副害怕苏惠云把她男人抢走的模样。 苏惠云觉得可笑,这样的烂人也就只有苏敏敏稀罕! 李向军甩开她,不耐烦地道:“让你在门口等我,你咋闯进来了?” “我,我不想跟你分开,你也知道我身体弱,自从那个孩子没了,我这身体一直没调养过来。” 苏敏敏撇撇嘴,一副委屈模样,还想拿之前肚里的孩子道德绑架李向军。 苏惠云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苏敏敏脸色瞬间黑了:“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管好你男人,别让他来烦我。” 苏惠云低头看了眼手表,快要上课了,她懒得跟两人掰扯,抬脚往教学楼走。 可苏敏敏不依不饶,走过去拽住她的胳膊:“苏惠云,你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呵呵,但我还是忘不了你跪在地上给我洗脚,开国唯一的闺女又怎么样?之前就是我的一个洗脚丫鬟。” 苏敏敏满脸得意,想看苏惠云破防。 可苏惠云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足足半分钟,没有任何动作。 苏敏敏被他看的心里发毛,立马松开手:“你,你想干啥?” 自从来到京市,苏惠云就像变了个人,不再是老家时候的唯唯诺诺。 她气场强大,还真像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小姐。 忽然苏惠云笑了,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 苏敏敏脸色瞬间煞白,眼球外凸,她嘴巴张开,嗫嚅了老半天,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反应过来,她立马捂住嘴:“咳咳,你少胡说八道,那孩子就是向军哥的!” 第192章 回家拿钱 此话一出,李向军也懵了。 啥?好好的咋就扯到苏敏敏肚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那孩子是在监狱里流的,苏敏敏每隔两天就要在家里哭上一场,抱着他说想孩子。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李向军对她才会多一点耐心。 苏惠云笑而不语,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她,可是眼神却让苏敏敏觉得毛骨悚然。 她咽了口唾沫,双手抱住李向军的胳膊,一脸委屈:“向军哥,我肚里那孩子是谁的,你比谁都清楚,现在她竟然往我头上乱扣帽子。” 苏敏敏嘴一撇,眼泪啪嗒掉下来。 苏惠云嘴角扬起讥笑:“这么好的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她瞟了眼李向军,开口道:“我就提醒到这儿,你爱信不信?” 李向军皱起眉,下意识扭头看向苏敏敏。 苏惠云这意思,苏敏敏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趁着李向军愣神的功夫,苏惠云转身去了教室。 苏敏敏也没了跟他纠缠的心思,拉着李向军哭的梨花带雨:“向军哥,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我这肚里的孩子就是你的,那天晚上的事你都忘了吗?” “这苏惠云真是可恶,她就是见不得咱俩把日子过好,向军哥,村里的大家可是都知道啊,那孩子没了,现在我咋说都不能自证清白,你要是不信我,那我只能去投河了!” 苏敏敏擦了把眼泪,做出一副决然的样子向外跑去。 李向军心中泛起异样,正回想着往日的种种。 见苏敏敏不要命似的往外跑,他慌了神,立马追出去:“我啥时候说不相信你了?苏敏敏,你冷静点,我当然不会信她。” 苏敏敏为了自证清白都愿意去死,李向军自然偏向她,也不相信苏惠云的话了。 苏敏敏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抬起头,小猫似的挠着他的胸口:“向军哥,你这话是认真的?” “是啊,咱俩都结婚了,我不信你信谁?今天我来到这儿,只是为了给苏惠云要钱,你别多想。” 李向军声音软下来,听着像是哄她。 苏敏敏受宠若惊,向军哥总算是良心发现了。 她把头靠在李向军肩膀上,哽咽着说:“向军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往后咱俩好好过日子,我再给你生个儿子!” 说这话时,苏敏敏有些心虚。 当初流产,她在牢房里鬼哭狼嚎了嚎,一会儿才被狱警发现,送到了医院。 可医生说拖的时间太长,对她的子宫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往后应该不会再有孩子了。 这消息被苏敏敏硬生生瞒下来,一直拿失去的孩子绑架李向军。 李向军抚摸她的头发,看着苏惠云决然离去的背影,眼珠转了转,小声说:“那个,敏敏,我看咱们这回也是白跑一趟,现在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你说咋整?” 他唉声叹气,把苏敏敏抱得更紧,一副愁苦模样。 “昨天就差一点,我就能把输的千把块全赚回来,你能回娘家借点不?” 苏敏敏身体一抖,抬起头:“向军哥,你上回也是这样说的,可你根本没把钱拿回来,咱妈还因为这事跟我吵了一架呢,我是不能再回娘家给你拿钱了!” 李向军一脸紧张:“可你要是不拿钱,我上哪转去?苏敏敏,现在我是你男人,我赚钱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是不能回家再拿钱,那咱俩就永远都翻不了身!” 见他面露烦躁,苏敏敏心猛地一沉,生怕再被抛弃。 她急忙说道:“我知道了向军哥,那我回去就跟妈说,要是他有闲钱,我就拿过来都给你。” 李向军这才笑了,摸摸她的脑袋:“真听话,走吧,咱们回家!” 晚上六点,苏惠云还坐在教室里写作业。 外头的天色蒙蒙黑,写完最后一道题,苏惠云收了笔,收拾书包时,看到窗外站了个人。 他抬头望过去,果然是江弘志。 江弘志一脸温柔,笑着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惠云,我来接你回家。” 苏惠云自然地把书包递给他,搂住江弘志的肩膀:“今天好累,老师讲了几条知识点,我还没弄懂,回家你帮我看看。” “行,王婶这几天一直念叨着想你,要去看看她吗?” “好呀,很久没见铁柱和王婶了,我心里也想他们。” 江弘志牵着苏惠云的手上车,伸手给他系上安全带,还不忘亲亲嘴角:“惠云,我想你了。” 苏惠云一脸羞涩,把头埋在他肩膀:“我也想你。” 江家别院。 王婶和铁柱十分激动,围着苏惠云看来看去。 王婶眼眶泛红,但嘴角向上咧着:“惠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没想到竟是刘司令的女儿!” 铁柱拉着苏惠云的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 王婶擦了下眼角的泪,急忙说道:“铁柱,陪你姐姐说会话,我去厨房盛饭!” 王婶煮了碴子粥,桌上摆着两盘咸菜,最中间是一大盘烧鸡:“这是今天赶早市买的,就等着你和少爷来!” “王婶,你有心了。” 王婶摇摇头:“应该的,我跟铁柱能有今天的日子,也是多亏了你啊,惠云。” 王婶是江家的保姆,每个月的工钱有20块,一个人生活倒也足够。 但收养了铁柱这个孩子,不光得管着他吃喝拉撒,还得让他上学,开销自然变大。 王婶在苏惠云店里帮忙,每个月赚到的钱快赶上她工钱的两倍了! 隔三差五,她就要到集市上买点肉菜,给自己和铁柱改善伙食。 苏惠云一回来,感觉整个别院都热闹了许多。 王婶和铁柱你一言我一语,关心苏惠云最近的情况。 江弘志嘴角挂着浅笑,在一旁听着苏惠云跟二人聊天。 王婶心中暗暗感慨,这少爷真是坠入爱河了。 要按照平时,他吃饭都会板着张脸,匆匆几口就说吃饱了,连一会儿也不肯停留。 “惠云,你那房间我有定时打扫,今天晚了,你跟少爷就在这住下吧。” 第193章 那啥吗 铁柱跑过来,抱着苏惠云的胳膊撒娇:“是啊姐姐,你好久都没在家住,我和干妈都很想你。” 苏惠云笑了:“好,那我今晚留下。” 吃完饭,江弘志拿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告诉两家父母,让他们别再担心。 苏惠云走进屋里,果然还是原本的布置,但房间里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王婶定期在打扫。 王婶推门进来,笑呵呵地说:“惠云,我前两天买了套新被褥,怕你和少爷睡不好,想过来给你俩换上!” “不用了,王婶,这套就挺好的。” 苏惠云坐在床边,抚摸着上头柔软的床单被子,心头暖呼呼的。 “行,那我不折腾了,你跟少爷早点睡,明天还有的忙呢。” 苏惠云哎了一声,朝王婶挥挥手。 “您也快回去休息。” 王婶刚走,江弘志就进来了。 “我跟爸妈说了,今晚咱们住在这儿。” 苏惠云盈盈一笑,把头靠在他肩膀:“好,我也怕爸妈担心。” 江弘志伸手拉住她的细腰,呼吸逐渐粗重:“惠云,今天你在学校怎么样?” 苏惠云闭着眼睛,声音疲惫:“研究生又多了两门课程,我还在适应阶段,有些力不从心。” 江弘志捧起她的小脸,眼中染上欲望:“那今晚……还能那啥么?” 一听这话,苏惠云扑哧笑了,伸手往江弘志胸口捶。 “说好的高冷军官呢,现在怎么天天像个流氓似的?” 江弘志抓着她的小手,喉结滚动,又哑声问了句:“可以么?” 苏惠云嘴角勾起,凑到他脸上亲了亲,随后迅速把头蒙进被子。 知道了苏惠云的答案,江弘志心满意足,伸手大力掀开被子…… 第二天上午,江弘志牵着苏惠云的手走出来。 苏惠云脸颊红红的,还特意换了件高领衣裳,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江弘志拉着她的手,笑容满面,一个劲地道着歉。 王婶刚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看见他俩过来,立马招手。 “少爷,惠云,赶紧来吃饭吧!” 两人洗漱一番,听着铁柱房里没动静,苏惠云心头疑惑:“铁柱咋还没起来?今天不得去上学吗?” “哈哈,最近铁柱这孩子对学习很上心,天不亮就走了,我说让他多睡会儿,可他偏不听!” 王婶的口气里满是骄傲。 “惠云,铁柱前几天还跟我说,你就是他的榜样,往后要向你学习!” 苏惠云笑了笑:“这孩子,说不定还真是读书那块料!” 吃完饭,江弘志开车把苏惠云送到学校。 “惠云,晚上我再过来接你。” “嗯,你回去的路上慢点。” 与此同时。 刘家。 “刘夫人,我可是养了惠云整整十年,当初她跟你们走丢,要不是碰见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你说我这要求过分吗?” 周丽华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李贤淑皱眉,想到惠云受的种种委屈,她实在懒得应付,直接让丫鬟把周丽华拉出去。 可周丽华不依不饶,使出浑身的劲把这两个丫鬟甩开。 “刘夫人,我给你养了十年的闺女,你就这样对我?我呸!还说这刘司令宽宏大量,是咱们华国的开国大将,可他夫人却是个小肚鸡肠,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周丽华叉着腰,胡搅蛮缠。 “可你根本没有善待惠云,她是我的女儿,却在你苏家洗衣做饭,当牛做马,整整十年,我没去讨伐你们已经是给面子,你还敢找上门来要钱,真当我刘家是好欺负的吗?” 李贤淑忍无可忍,拍着桌子站起来。 但她情绪过于激动,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眼前一片晕眩,身体朝旁边倒去。 两个丫鬟立马走过来扶她。 “夫人,您还好吗?” “快快,上楼去拿药!” 李贤淑的呼吸越来越重,伸手拍着胸脯。 周丽华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 “别以为你装逼就能吓到我,刘夫人,我就把话撂在这,我可是养了苏惠云整整十年,一年算上百块,那你们刘家欠了我千把块!” 周丽华卷了卷袖子,一想到马上就能拿到百十张大团结,激动得心脏突突直跳。 周丽华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过来,她家里还有点余粮,手里也有钱,能勉强过活。 而且过来要钱,也不能保证要得到。 再过几天就是整个华国的国庆典礼,所有部队里的长官都要出席,还得确保万无一失。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出面跟刘家要钱,那肯定一要一个准! 可都怪自家闺女不争气,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缠着她要钱,还说不给钱,现在就去投河自尽。 周丽华刚开始不同意,指责她是个没良心的,他们娘俩的日子本就紧巴,要是把钱都给了李向军,那往后还活不活了? 可苏敏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妈,都怪苏惠云,她把我肚里那孩子捅出去了,现在向军哥开始怀疑我跟别的男人乱搞,不是他的孩子,要是真被他发现,咱们娘俩不得被村里的唾沫星子淹死啊!” 一听这话,周丽华也慌了。 左思右想,好像也就只有刘家这一个门路,只能硬着头皮找上门来。 丫鬟匆忙跑下楼,把药磕出来两粒,喂到李贤淑嘴里。 李贤淑就着温水艰难地吞下去,觉得好受些了,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旁边的丫鬟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拽周丽华。 “赶紧滚蛋,这里是刘家,不欢迎你这样的地痞无赖。” “就是就是,看你把我家夫人气成什么样子了!” “我家小姐在你这儿受尽了委屈,你现在还好意思过来要钱,脸皮比城墙还厚,你再不走,我就要去叫保卫科了!” 这个丫鬟都是伶牙俐齿的,跟堵人墙似的挡在李贤淑面前。 周丽华眼一瞪,怒气冲冲地道。 “就是她欠我钱,我养了苏惠云整整十年,那饭跟菜不要钱啊,衣裳不要钱?” “如果我真虐待她,早在十年前,我就让她在那个大雪天里冻死了,那条人命我也不稀罕救!” 第194章 过来要钱 周丽华情绪异常激动。一个个指着他们,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几个丫鬟面露胆怯,慢慢向后退。 李贤淑轻咳两声,缓缓站起来:“我不会给你钱的,当初我们找了惠云那么久,走访过那个村子至少七八回。可你却故意把这消息隐瞒下来,不让惠云回家,现在找上门来要钱,呵!” 周丽华卷起袖子,咬牙切齿地道:“行,这是你逼我的!” 她大阔步地朝着门口走去,伸手拧了把大腿内侧的软肉,眼泪瞬间飙出来。 这一向是她的杀手锏,百试百灵,周丽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 “哎呦,我这命可真苦,给刘司令一家养了十年的闺女。现在我家穷的揭不开锅了,他们连接济都不愿意,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他闺女在大雪天里冻死……” 周丽华边哭边嚎,住在这附近的也都是经世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见她这样说,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可能啊,刘司令一家为人宽厚大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哎呦,那是你们被他骗了,我就是苏惠云的养母,这苏惠云也是个没良心的,自从回了家就再没给我来过信,我来京市找她,她还觉得我丢人,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啊!” 听着她在外头颠倒黑白,李贤淑气急了,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晕过去。 “夫人,您怎么样?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马上让人去叫保卫科,顺便把老爷叫回来!” 年龄最大的丫鬟是个机灵的,嘱咐其他人照顾好夫人,就风风火火地跑到保卫科,给那些人捎了信,又跑去部队。 得知周丽华过来找麻烦,刘建天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找上门来,我看她真是活腻了,走,现在回家!” 回去的路上,丫鬟胆战心惊,询问他要不要告诉苏惠云。 刘建天摇摇头:“惠云正在学校里上课,别因为这事影响了她的心情,我回去能处理!” 回到家,门前围了不少人,周丽华还坐在地上又哭又嚎。 刘建天不耐烦地鸣笛,围观的这些人立马让开。 周丽华看了眼看来的吉普车,还有坐在车里那个神情严肃的男人,心里咯噔一声。 不愧是开国大将啊,这男人的气场也太强了! 等周围的人让开,刘建天命令司机继续往前开。 司机看着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周丽华,明显有些犹豫:“司令,那前面这人……” 刘建天声音低沉。 “不用管他!” 司机只能硬着头皮踩下油门,车子缓缓行驶,眼看着就要撞到周丽华。 周丽华眼一瞪,惊得大声尖叫,腾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你,你这是要干啥?觉得理亏就要撞死我?” 刘建天直接下车,连正眼都没给她,命令司机把这人拉到保卫科。 司机是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周丽华的胳膊。 周丽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押上车。 刘建天冷着脸转过头,把双手背在身后:“你来到这胡闹,嘴里没一句真话,真有什么冤屈就去保卫科交代!” 说完,他大阔步地进了院子。 见李贤淑坐在沙发上,不停拍着胸口。 刘建天一脸担心,连忙走过去:“夫人,你怎么样?”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听小兰说有人上门来闹事,我实在放心不下,犯不着因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你的身子可不值当啊!” 刘建天边给李贤淑顺气边劝道。 李贤淑笑了笑:“我知道,唉,我就是觉得遗憾!” 她靠在刘建天肩膀上,小声说:“当初咱们把整个淮县翻了好几遍,每隔两个月就去一趟,每个村里都问了,要不是她故意瞒下惠云的行踪,咱们早该把女儿认回来了!” 刘建天点点头,咬牙说道:“是啊,这人就是个坏种,害得咱俩跟女儿十年后才相认!” 周丽华被带到保卫科,心里更加难受。 这都叫个啥事啊? 原本以为他们会担心名声把这事瞒下来,并给自己一笔钱,可那刘建天一声不吭就让人把她送来了保卫科。 科里的人对着她进行一番思想教育,这才放出来。 刚走出来,周丽华捏捏酸痛的胳膊,在心里把这些人骂了个遍。 就在那失神的片刻,一辆绿色吉普车再次驶来。 周丽华心里有了阴影,下意识躲闪。 那吉普车她面前停下,在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嘴角带着颗黑色的痣,脸庞还算端正。 看见他这张脸,周丽华觉得莫名熟悉。 嘿,那天晚上自家闺女哭着回去,还说被人给糟蹋了,那人是江弘志的副官,长得一般,嘴角就是带着颗黑痣,身高只有一米七! 周丽华仔细回想着,觉得这人跟自家闺女说的条条都对上了! 她握紧拳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向军很警惕:“大娘,你有啥事?” “哦,没啥,大家都说人民子弟兵嘛,我觉得你跟我一个远房亲戚长得很像,想来问问你叫啥?” “哦,那你认错人了,大娘,我叫李向军,是部队里的副官,可不是你的远房亲戚。” 说这话时,李向军口气带着轻蔑,神情很是得意。 要知道,整个部队里就两个副官,除了高级长官,就数他们位置高了。 周丽华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狗日的,还真是你,就是你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 周丽华愤怒之极,一切悲哀的事都是从苏敏敏跟他上错床开始! 当初苏敏敏抓到监狱里,这人指不定在哪里快活! 后面闺女流了产,九死一生,这人还稳稳的坐在副官的位置上,领着一个月上百块的薪水! 都说风水轮流转,可为啥这李向军没遭报应? 偏偏是她跟苏敏敏,都快没活路了! 周丽华喘着粗气,胸脯上下起伏,两手硬邦邦的像石头,气得险些晕厥。 第195章 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不,不要脸的东西,知道我闺女遭了多大的罪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周丽华拼命嘶吼,李向军瞬间懵逼了,他刚想否认可,看着这大娘的眉眼,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哦对,想起来了! 苏敏敏! 上一回见到苏敏敏还是在两年前,她被抓的时候。 李向军送江弘志去开庭,现场远远的看了她一眼。 当时苏敏敏那叫一个蓬头垢面,狼狈的像条狗。 自从她进了监狱,李向军心里头那点负罪感就彻底消失了。 虽说她怀了孕,但她一口咬定这孩子是别人的,也没让自己负责,那关自己屁事? 就在上一年,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位温婉贤淑的姑娘,这姑娘的父亲也是部队里的军官,对他往后的发展有助力。 两人相处了两三个月,觉得不错,就结婚了。 两个月前,自家媳妇刚查出来怀孕。 李向军现在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整天笑容满面,一个人走路上都能哼起歌。 可没想到,他来保卫科检查工作,竟然会碰上苏敏敏她妈! 周丽华在那里大吼大叫,保卫科的人时不时探出头,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二人。 李向军急了,立马推开她:“你这个死老太婆,瞎说八道什么呢?我可不认识你闺女,别看见个人就过来攀亲戚!” 李向军心虚得厉害,根本不敢抬眼看她,扭头朝着保卫科走去。 周丽华哪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刘家不给钱,但这李向军可是必须要补偿她的,不然自家闺女的罪真是白受了。 她三两步跟过去,大声说道。 “你别装了,就是你把我家闺女肚子搞大的,现在还不承认,哎,你们都过来看看,这根本不是什么部队里的副官,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他把我闺女肚子搞大,还让我闺女在监狱里流了产,你说我们娘俩咋就这么命苦啊?” 李向军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煞白。 不行,要是这事传出去,让媳妇跟岳父知道了,那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李向军心急,一把捂住她的嘴:“臭娘们,别他妈胡说八道,你公然污蔑军官,这可是大罪,老子现在就带你去公安局!”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把周丽华拽到车上,周丽华支支吾吾,还张嘴咬他。 李向军硬生生忍住了疼,把她塞进车里,还没来得及检查工作,就扬长而去。 周丽华一听要把她关进公安局,情绪更加激动,开始伸手抢李向军的方向盘。 李向军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扭头说道。 “你他妈不要命了?告诉你,老子不是你嘴里的人,往后也别他妈胡说八道!” 他手抖了抖,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连带着两个钢蹦,一块塞到周丽华手里。 见他这样子,周丽华更是愤怒,把钱往地上一砸:“我闺女就值这么多钱?狗娘养的玩意儿,她还怀过你的孩子啊,你等着,今天我一定得把这事捅出去!” 周丽华拼命的拍着车门,想要下去。李向军心脏砰砰直跳,害怕得就快要给她跪下了。 “你,你冷静点,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把这话咽进肚子里,我啥都答应你!” 开国大典之后,国家元首要亲临部队,提拔一部分表现卓越的长官。 李向军也赫然在列。 日子一天天逼近,他对部队里的事格外上心,好几天都睡在办公室,就是等最后的时候升职加薪,绝对不能因为这个臭娘们搞砸了。 周丽华眯了眯眼,一看抓住了这人的软肋,立马狮子大开口:“给我一千,少一分都不行!” 李向军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啥? 真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张嘴就是上千块! 李向军咬了咬牙,愤恨道:“你个老娘们,别太过分了,苏敏敏骚成那样,在我之前都不知道有过多少个男人了,还好意思找我要这么多钱?” “还有,我可不觉得她那肚里是我的孩子!” 见她不要脸,李向军也懒得再装,直接倒打一耙。 周丽华咬牙,伸手就往他身上抓。 “不要脸的东西,你敢这样说我闺女!” 周丽华扑到他身上,又咬又挠,直到李向军胳膊上多了几个血糊糊的牙印,脸也被抓花了,尖叫着求饶。 她抓住李向军的领子,恶狠狠地道:“你是部队里的副官,最要面子,我可不管,现在就回家给我拿钱,否则老娘一定得闹到部队里去,让你身败名裂!” 李向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那可不行,过段时间就是评选长官的重要阶段,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下次就要再等十年。 李向军一脸紧张,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激怒周丽华,只能放低姿态,开口道。 “知道了,但一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我这一时半会儿怕是拿不出来。” 见周丽华的脸色沉了沉,李向军又急忙说道。 “但你放心,我肯定把钱给你,现在我手头就几十块,你先拿着花,等没了再来管我要,行不?” 李向军实在怕的紧,要是让媳妇跟老丈人知道他婚前乱搞,别说往上推举他,肯定还要想法子让他去坐牢。 这年头打击流氓罪,要是知道他把人家姑娘弄怀孕还没负责,他这大牢是坐定了。 李向军心里头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有今天,他才不会上了苏敏敏的当,被她勾引着进了房间。 谁知道一发就中,怀了个孕。 李向军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递到周丽华手上。 “阿姨,这些钱您先拿着,我给你写个欠条,过几天你再来找我拿钱。” 见他一脸诚恳,周丽华冷哼两声,把这钱揣进口袋。 “你说的哈,过两天我就再来找你要!” 周丽华心满意足的下了车,心里忍不住盘算。 一千块,要是她拿到赌场,岂不是能赚个四五千? 太好了,有了本钱,往后肯定是大赚特赚! 她喜滋滋地把钱点了一遍,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第196章 形式主义 王建军坐在车里,气得往车门上踹了两脚:“这个死老太婆,要是再敢来,有她的好果子吃!” 他开着车回了保卫科,村里的那些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 王建军笑呵呵地挥手:“大家别多想,那人就是个神经病,我已经把人送去公安局了。” 几人松了口气,又跟往常似的走过去,跟他勾肩搭背:“王副官,最近你可是春风得意啊,你媳妇那肚子偏尖,一看就是个儿子,你又马上要升官,我看那江长官都不如你!” 旁边的人嬉笑两声:“就是啊,江弘志这结婚都有五六年了,也没见生个一儿半女,是他不行还是他媳妇不行啊?” 这些人平时跟王建军接触的多,说话自然也向着他。 王建军拍拍他们的肩膀啊,笑着说:“要是我真能升职,一人给你们买包好烟抽抽!” 保卫科里又是一阵热闹。 跟他们聊完天,王建军大阔步地走出来,嘴里哼着歌,回了部队。 江弘志双手背起,一脸严肃地操练部队。 王建军一路小跑着过去,对着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长官,已经检查完毕!” “嗯,去歇十分钟,回来操练部队。” 王建军站的笔直:“是!” 江弘志眯了眯眼,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马上就是华国典礼,这王建军最好是别出乱子! 最近部队里的风言风语他都有听说,有人觉得江弘志兢兢业业,虽然年轻,但身经百战,早就该晋升成副司令。 但也有人觉得王建军能力足强,早该升成长官,但因为江弘志占着这个位置,始终升不上去。 江弘志从未把这些言论放在心上,可最近的王建军越发飘飘然,仿佛对着长官的位置势在必得。 那样虎视眈眈的眼神让江弘志实在无法忽视。 王建军,人还是得学会收敛锋芒啊! 中午十一点,江弘志交代完所有工作,开车去学校。 苏惠云背着书包出来,看见江弘志,高兴地挥挥手:“弘志,你来接我了。” 江弘志嗯了一声,摸摸她的头发:“是啊,接你回家吃饭。” 苏惠云满脸笑容:“好呀,那我们快回去,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一路上,苏惠云叽叽喳喳地跟江弘志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可江弘志今日分明没有之前那么高兴,只是宠溺地看着她。 苏惠云察觉到不对劲:“弘志,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华国大典将近,部队里需要忙活的杂事太多了。” 偏偏这王建军也是个不老实的,总喜欢背后捅人刀子,江弘志不光得处理好部队里的各项事务,还得提防着他。 苏惠云一脸心疼:“弘志,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跟咱爸商量下。” 回到家,李贤淑满脸笑容,朝苏惠云招手:“惠云,弘志,你俩回来了,快坐会。” 苏惠云坐在沙发上:“妈,我爸回来了吗?” “还没有,最近部队里的事儿紧,你爸天天忙活,咱们先吃饭,不等他了!” 几个丫鬟进了厨房盛饭。 在吃饭时,李贤淑笑容满面,看着江弘志说:“弘志啊,华国大典之后,就是新的一轮长官评比,你准备的咋样?” 江弘志神色如常:“现在部队里正忙着华国大典,我想等典礼圆满结束之后再准备。” “嗯,你这孩子是个有计划的,但也注意点身体,别太累了。” 半个小时后,刘建天回来了。 他一脸怒意,脱下外套挂在架子上:“全都是形式主义,有什么用?” 刘建天是个暴脾气,经常因为部队的事骂骂咧咧。 抬头看见李贤淑和苏惠云,他脸色缓和了些,大步走过去。 李贤淑放下筷子,拍拍他的后背:“发生了啥事?” “哎呦夫人,部队里的那些小崽子简直不可理喻,不想着干实事,只想着在开国大典上出风头。” 刘建天气得头晕,心脏砰砰直跳! 这些年轻人功利心太重,刘建天把他们大骂了一顿,扭头回了家。 “弘志,这华国大典,你准备咋办?” “爸,我就打算按上头的命令办。” 刘建天瞥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嗯嗯,但我在部队里可听说了你手下人的事,你是部队里的高级长官,那些都是你手底下的人,要是出了岔子,代表的也是你的颜面!” 刘建天口吻训斥,像是事态极为严重。 江弘志仔细回想,这段时间部队里的大家都很听话,也没闯啥祸,到底是啥事让刘建天这么生气? “爸,什么事?” “那个王建军是你的副官吧?今天晌午,我听他们说……” 刘建天说完,江弘志的脸色瞬间变了。 确实有这回事。 在江家,苏敏敏和李向军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苏惠云也是见证者。 没想到苏敏敏竟然怀了孕,还在监狱里流产。 在这年代,男女乱搞是大罪,如果这事传出去,那王建军就没资格参加后面的长官评比了。 这段时间,王建军的努力他一直看在眼里,且这话也只是刘建天在部队里听说,不知真假。 江弘志神情凝重,看着刘建天说:“知道了爸,多谢您的提醒,我回去一定问个清楚!” 苏惠云心中一阵唏嘘,这周丽华真是有手段,在刘家要不到钱就立马找上了王建军。 他口口声声说着苏敏敏肚里的孩子是他的,要是这事儿被李向军听见,那就更不好收场了。 为了要钱把这事捅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吃完饭,两人来到楼上午休。 苏惠云靠在江弘志肩上,手指打着圈,小声说:“弘志,马上是长官评比,你一定要多小心王建军,这人心思狡诈,很可能会在评比的时候给你使绊子。” “嗯,我会注意的。” 江弘志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惠云曼妙的身材,喉结滚了滚:“睡会吧,惠云。” 一觉睡起来,江弘志去部队处理公务。 苏惠云下午没课,就在家休息,陪着李贤淑说话。 第197章 去家里找 李贤淑抚摸苏惠云的脸颊。 “惠云,你这几天忙的团团转,去楼上歇会儿吧。” 苏惠云不以为然,头挨着李贤淑:“妈,我就想靠着您。” 李贤淑笑的格外宠溺:“好好,我去把那线团拿过来,你在这坐着等我。” 苏惠云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头一暖。 江弘志来到部队,立马把王建军叫进办公室。 王建军昂首挺胸:“报告长官,我来了,请问有什么事?” 江弘志敲敲桌子,把中午听说的那事儿说了一遍。 “这事是真的假的?”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煞白:“长官,这话是听谁说的?” 江弘志一脸严肃:“你先告诉我有没有这回事?” 王建军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咋跟江弘志解释。 毕竟这事就发生在江家,江弘志也是目击证人,在他面前抵不了赖:“长官,你也知道,我没想跟苏敏敏干那事的,都是她勾引我!” 江弘志冷哼两声,所以她真怀了孕,肚里的孩子是你的? 王建军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流下来:“不是,除了我,她还跟其他男人乱搞,谁知道她那肚里的孩子是谁的?反正我不认!” 王建军心头一阵懊恼,早知道出这档子事儿,他说啥也不能跟苏敏敏上床啊。 现在一牵扯还会对他的长官评比有影响,他等了好几年的升职加薪,就在这两个月了,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岔子! 王建军咬咬牙,扑通对着江弘志跪下了:“长官,我求你了,这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你也知道我在咱部队里有多努力,请你给我段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事处理好的!” 听他这样说,江弘志点点头:“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好插手,我给你七天时间,一定得把这事妥善处理,绝不能对部队产生影响。” 王建军点头哈腰,从地上爬起来:“知道了长官,我现在就去办!” 王建军急匆匆地走出去,心脏砰砰跳。 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去跟苏敏敏说明白! 王建军咬咬牙,可把车开出二里地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苏敏敏家住在什么地方。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门,去询问苏惠云。 得知他的来意,苏惠云把地址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他:“去吧,就是这里。” 王建军心头一阵感激:“多谢你了,苏夫人!” 连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总算是来到了乡下。 王建军打开车门,看了眼前面三间土坯房,确定就是这里。 突然,一股腥臭味传来,熏得王建军直咳嗽。 他伸手在脸前挥了挥,眼泪都出来了:“哎呦,这个味儿还真是呛人!” 他走过去,拍响那摇摇欲坠的木门。 苏敏敏正在屋里睡觉,李贤淑跟王建军要了钱,就直接去了村东头打牌,根本没回家。 外头砰砰作响的敲门声把苏敏敏吵醒。 苏敏敏很是不耐烦,翻身起来,这个时候是谁来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又裹了件军大衣,这才走出去开门。 自从流了产,她这身体虚弱的很,风一吹就能倒,还特别怕冷,哪怕是大夏天也得裹着棉被。 见外头那人还在大力拍着门,木门都快被他拍散了,苏敏敏没好气地道:“哎呦,我家这木门本来就不经拍,你使这么大劲儿干啥?等着,我马上过去!” 看着外头那人穿着军装,身材挺拔,苏敏敏心头一动。 嘿,要说部队里的年轻男人,她也只认识江弘志啊,难道说是江弘志过来找她的? 苏敏敏很是高兴,当即回到屋里,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 就知道苏惠云那么无趣,江弘志才不会喜欢她。 所有男人喜欢的都是自己这种类型! 苏敏敏扭了扭腰,喜滋滋地走出去开门,苍白的小脸糊了点胭脂,显得有些气色。 她轻哼两声,夹着嗓子道:“来了来了。” 把门栓打开,王建军大跨一步进来,一把揪住苏敏敏的领子:“臭女人,真是我失算了,你跟你妈都是疯子!” 王建军眼睛瞪得溜圆,怒气冲冲地训斥她。 苏敏敏一脸懵逼,看着在眼前不断放大的这张脸,她吓得尖叫,拼命的把王建军往外推:“你怎么来了,赶紧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告诉你,这村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饶不了你!” 苏敏敏又哭又喊,手脚不停扑腾,但因为她劲小,咋都推不开。 王建军生怕把人引过来,他一手捂住苏敏敏的嘴,另一只手拎起她的领子,几步将人带到屋里。 苏敏敏吓得瑟瑟发抖,她咽了口吐沫,看着王建军说:“你这是想干啥?我,我也没叫你负责,你跑过来找我干啥?” 家里就她一个人,苏敏敏吓得快哭了。 “呵呵,不是你让那个老女人来跟我要钱的吗?当初勾引老子上床,你不已经找到接盘侠了么?为啥还要来找老子要钱?” 王建军很是愤怒,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娘俩咋有这么厚的脸皮! 苏敏敏摇摇头,眼泪出来了:“我没让我妈去给你要钱,你在说啥,我听不懂。” “我呸,别以为说这话就能糊弄过去,你妈给我要上千块,现在还叫部队里的人知道了,要是敢影响我升职,我非得把你俩活撕了!” 王建军实在愤怒,揪住苏敏敏的头发把她往地上摁。 苏敏敏惊恐万分,拼命地摆手:“你冷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妈是进城去了,可她是为了给刘家要钱,不是跟你,到现在也没回来……” 苏敏敏吓得哭都哭不出来,警惕又害怕的看着王建军。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刚进来就对她动手,苏敏敏这身板弱的很,根本禁不住他两拳啊。 听他提起周丽华,苏敏敏心头又是一阵怨恨。 这老不死的东西,一早就进城了,到现在没回来,竟然还跟王建军要了钱!如果王建军这话是真的,那她现在肯定在村东头打牌! 第198章 为我做主 苏敏敏咽了口唾沫,努力从嗓子里眼挤出声音:“那个,你先别激动,我真没让她过去跟你要钱,要是我说的有半句假话,那我天打雷劈!” 她立马举起手指头发誓。 见苏敏敏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王建军的手指松了松,往她脸上啐了口唾沫:“我凭啥信你?去,把那老不死的东西叫出来!” 苏敏敏身体狠狠一抖,声音带上哭腔:“我,我哪知道她在哪啊,她根本就没回家,要不你跟着我去村东头看看?” 王建军心里实在憋屈,他可不能被这两个蠢女人困住:“走,现在过去找她!” 苏敏敏点头如啄米,看了一眼身上打着补丁的军大衣,想要换件衣服,可王建军根本不让,揪着她的领子就往外带。 一路上,苏敏敏提心吊胆的,生怕被村里的人看见。 村里的几位大娘最喜欢说闲话,要是撞见她带着个陌生男人到村东头去找周丽华,回头让王建军听见她又少不了挨一顿打。 李家的人原本就瞧不起她这个未婚先孕的媳妇,到时候肯定要让她和王建军离婚。 苏敏敏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加快步伐。 终于,两人来到村东头的打牌馆。 还没进去,就听见周丽华激动的声音:“哎呦,今天真是赚大发了,来来来,继续玩啊!” 苏敏敏心头窜起一阵火:“好啊,这老东西没回家,真来到这里打牌了!” 现在她也顾不得啥了,掀开帘子就往里头进:“妈,你咋在这儿?” 大家都在摸排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苏敏敏声音尖锐,朝着周丽华吼道。 周丽华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她,口气责备:“这不是来赚钱了?你有啥可大惊小怪的,赶紧回家去,今天老娘手气好,可别影响了我这手气。” 说完,她把苏敏敏往外推。 可苏敏敏身后跟站着堵人墙似的,咋推都推不动。 周丽华很是不耐烦:“喂,你是把谁带来了?” 看见王建军那张脸,周丽华身体猛一哆嗦,跟见了鬼似的往后缩:“你,你咋跟来了?” 她看了眼手里的牌,立马伸手捂住:“告诉你,你还欠我钱呢,别想把这钱要回去!” 王建军阴森森地笑着:“老子给你的钱是封口费,那你是咋办的?现在部队里都传开了,知道我跟你闺女上了床,还搞大了她的肚子!” 王建军愤怒至极,音量猛地拔高,怒气冲冲的指责她。 原本跟周丽华打牌的这几人心头烦躁的厉害,今天数他们手气差,周丽华坐下来,拿着手里的80块赚到200多块。 周丽华乐开了,一个劲儿的催促着他们赶紧洗牌。 现在一听王建军这样说,几人都竖起耳朵,也顾不上打牌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哟,没想到他跟苏敏敏还有这样的故事! 苏敏敏表情险些裂开,身体直发抖,抬手就往王建军身上掐:“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可没跟你有过一腿。” 王建军在气头上,一想到自己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啥都捞不着,还可能被撤职,他就忍不住想发疯。 他猛地推了苏敏敏一把,大声说道:“你他妈装什么装?当初还是你勾引我的,在床上骚得不行,现在怎么又装矜持了?” 苏敏敏身体直发抖,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周围几人异样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盯穿。 苏敏敏心里跟针扎似的,她拼命摇头,两手捂着耳朵:“不是这样的,我没跟他来往过,我唯一的男人就是向军哥,不是你说的这样!” 苏敏敏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根本没人相信。 还有几个大娘露出鄙夷的神色:“哎呦,早就看出来她不检点,当初她跟李向军结婚,就有人说肚里孩子不是亲生的,现在一看,还真是这样!” “就是,这女人还坐过牢,孩子是在那个时候没的,没了也好,反正也不是亲生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对苏敏敏指指点点。 周丽华一看情况不对,立马站起来:“喂,你们几个烂嘴子胡说八道啥呢?我闺女是清白的好姑娘,是这男人胡说八道!大家抄家伙,一块把他赶出去。” 她捞起门后的木棍,朝王建军身上打。 王建军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哪会被她这阵仗吓到,一伸手直接把那木棍拽过来:“老东西,你还给我摆上谱了?告诉你,老子可不吃这一套。” 王建军卷起袖子,一脸的凶神恶煞。 村里的几个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根本不管她们娘俩的死活。 周丽华咬着牙,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村里的几个人都离得远远的,还有人偷摸去告诉了李向军。 李向军正在地里干活,挥汗如雨,突然听见王二狗在喊他。 王二狗呲着大牙凑到他脸前,幸灾乐祸的说:“向军哥,你可真是有福气,你家那相好都找到咱村里来了,还说肚里的孩子是他的。” 李向军眼一瞪,手里的锄头啪嗒落地:“你说啥?” “哎呦,咱俩一块长大的,我能骗你不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就跟着我去村东头看一看。” 就这样,王二狗领着李向军风风火火的赶去。 一路上他添油加醋,把刚才王建军的话说了个明明白白。 王二狗拍着手,一脸的沮丧:“向军哥,也不是我说,那娘们儿就是太贱了,咋能把这个屎盆子扣你头上?” 李向军攥紧拳头,脸色铁青:“到地方了再说。” 主要这事也太扯了,他有点不咋相信。 而且他跟苏敏敏确实干过事,肚里的孩子也不一定是别人的。 王二狗点点头:“行嘞向军哥,那咱们现在过去!” 进了村东头,到打牌馆,里头已经乱成一锅粥。 周丽华和苏敏敏不停叫骂,王建军也是气急败坏,把她们娘俩做的那些龌龊事全抖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李向军来了,苏敏敏脸色惨白,立马转头。 她哭哭啼啼地朝着李向军跑过去:“向军哥,你可得为我做主!” 第199章 找上门来 李向军脸色铁青,大跨两步过去,目光在王建军和苏敏敏身上来回徘徊。 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把周丽华吓了一跳。 周丽华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向军,你来了。” 苏敏敏哭的梨花带雨,双手拽着李向军的衣服,整个人都在颤抖:“向军哥,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唯一的男人就是你,那个孩子也是你的,你心里知道的呀。” 苏敏敏扬起巴掌大的小脸,双手在李向军身上来回蹭着。 李向军一把推开她:“到底是咋回事儿?” 他这话是问王建军的。 王建军瞅了瞅李向军,听着旁边几人叽叽喳喳,马上反应过来,这人就是给苏敏敏接盘的那傻子。 王建军忍不住讥笑:“兄弟,说句实话,你是被这母女俩人给坑了!”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插兜,一副戏谑模样。 “那天晚上,我去接江弘志去医院,可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这女人拉进了房间,她跟我一夜……” 苏敏敏浑身发抖,一句都听不下去,她咬着牙扑到王建军面前:“你给我闭嘴,没有这回事,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听见王建军把那晚上的事情捅出来,她气的快要发疯。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村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要是承认了,那她一辈子都抬不起来头! 打牌馆外面围满了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一听苏敏敏在外头的男人找到村里来了,大家都格外兴奋,堵在门口指指点点。 “哎呦,这男人还穿着军装,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咋会跟苏敏敏这种贱人扯上关系?” “我听说啊,苏敏敏之前还把肚兜塞到李向军怀里呢,当初李向军跟苏惠云都快定亲了,全被她搅黄了!” “啧啧,这种贱女人就应该赶紧沉塘,现在只判个流氓罪,真是太便宜她了!” 王建军走过去,拍拍李向军的肩膀,一副感慨模样:“兄弟,你可是被这女人骗惨了,她那肚里的孩子是我的,当初她还找来部队,非让我负责。” 王建军嘴角扬起讥笑,又转头看向周丽华:“就是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今天还因为这事跟我要了一大笔钱!” 周丽华的身体颤了颤,大声吼道:“你放屁,我闺女跟你可没关系!” 她眼珠转了转,急中生智,指着王建军说:“我知道了,你就是苏惠云派来的,是她让你毁了敏敏的名声,是不是?” 一听这话,苏敏敏那宕机的大脑总算是反应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道:“就是,你是江弘志手下的人,肯定是他叫你过来的,我啥事都没干,你就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活了。” 说完,她挣扎着起来,往门外跑。 可门口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都是过来看她笑话的,现在哪肯放她走? 大家堵得严严实实,苏敏敏愣是连条缝都没挤出来。 李向军深吸了口气,身体抖了抖:“你这话是真的?” 他艰难地消化着王建军话里的信息,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竟然被这女人摆了一道! 想了想,那天晚上的苏敏敏格外主动,努力讨好她,没过一个星期就告诉她自己怀孕了。 那时的李向军被喜悦冲昏头脑,根本没多想,抱起苏敏敏就转了两圈:“哎呦,我要当爸爸了,好敏敏,你真是我的好敏敏……” 呵,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王芳还在田地里插秧,一直以来跟她不对付的李大娘款款走过来,眉眼带笑:“哎呦,你可真淡定,还有心思在这干活呢!” 王芳白了她一眼,这老女人来了准没好事:“有啥话赶紧说。” “哈哈哈,你家向军可是娶对人了,这女人在城里还有个相好,现在都找到家里来了,你家向军刚刚过去。” 李大娘拍着大腿,笑弯了腰。 王芳手里的秧苗啪嗒落地,脸色瞬间黑了:“你他妈少胡说,我家向军跟他媳妇好着呢,哪有你说的相好?” 李大娘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还不是怪你家向军没本事,人家那相好可是个在城里当军官的,哎呦,你家向军哪哪都比不上,听说那肚里的孩子也是人家的,可惜啊,你家向军除了给人家接盘,啥都干不了。” 李大娘还在幸灾乐祸,王芳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扑过去撕烂她的嘴。 可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王芳心里头慌了,扭头就朝着打牌馆跑去。 门口堵的人多,但一看她来了,立马让出来一条道。 还有人捂嘴偷笑,王芳脸色更加难看。 她在外头听了两句,顺手抄起旁边的菜刀,怒气冲冲闯进打牌馆:“妈蛋,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今天老娘就砍了你!” 刀光一闪,眼看着就要砍到苏敏敏身上了。 苏敏敏吓得大声尖叫,一个劲儿的往李向军身后躲:“向军哥,你快拦着妈,我真的没干这出格的事儿啊!” 周丽华脸色煞白,骂人的话落到嘴边,咋都吐不出来。 我的妈,这亲家母也太猛了,抡起菜刀就砍! 李向军在气头上,但他还有理智,把周丽华手里的菜刀夺过来,重重的扔在地上。 苏敏敏拍拍胸口,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眼眶含泪,哽咽着说道:“向军哥,谢谢你信我,我真的没做……” 啊!可他还没说完,李向军反手揪住她的头发,开始往地上摁。 苏敏敏眼中满是惊恐,疼痛让她忍不住大声尖叫:“向军哥,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臭娘们,现在老子是想明白了,你他妈一直在坑我,有两回你妈说漏嘴,在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就说他有四个月大,我当时还以为是记错了,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敢情你们娘俩是故意坑我来了!” 苏敏敏紧张地摇头:“不是啊向军哥,你听我解释……” “我呸!” 李向军一脸愤怒,往她脸上吐唾沫:“你也配?现在这狗男人都从城里找来了,你还想骗我,真以为老子是个傻叉?” 第200章 忍无可忍 李向军忍无可忍,对着苏敏敏一通痛骂,抬脚就往她身上踹。 苏敏敏被打的鬼哭狼嚎,可身边根本没人敢拉架。 周丽华走过去,又被王芳拦住。 王芳恶狠狠的指着她:“之前就有人说,总能半夜看见你这寡妇从老李头家出来,我就说苏敏敏咋这么骚,原来是跟你这个妈学的。” “大家伙都把自家老爷们盯紧点,别被这对不要脸的母女给骗了。” 周丽华脸涨的通红,立马甩开她:“你别狗叫,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拉扯闺女长大容易吗?你们还往我身上泼脏水,都是一个村里的,你们的心咋这么狠?” 周丽华反咬一口,死死的盯着王芳。 王芳正一肚子的气没处撒,见她还敢还嘴,立马伸手,啪啪给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周丽华嘴角出血,捂着她那张发红发肿的脸颊:“臭娘们,你竟然敢打我,今天我跟你拼了。” 她一脸不服气,上去跟王芳掐架。 整个打牌管理乱成一团,有人趁机把周丽华赢来的钱揣进口袋,急匆匆往外走。 门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叫嚣着打的好,打完还得把她们娘俩送到公安局去! 王建军心里一阵痛快,可算是让她俩遭报应了。 他趁乱往周丽华身上踹了两脚:“不要脸的老东西,再敢来找老子要钱,老子就要了你的命。” 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大阔步地往外走去。 可王芳手疾眼快,立马拉住他:“你个不要脸的狗玩意儿,敢给我儿戴绿帽子,真是不想活了,今天老娘非得把你们这对狗男女弄死!” 王芳气喘吁吁,但力气大的惊人,双手钳制着王建军的胳膊,还开始哭天喊地:“我们娘俩的命咋就这么惨?我家向军是个老实的,竟然被这臭娘们给算计了,现在他这个相好还想跑,大家过来帮我抓住他,今天咱必须让他给个交代!” 一听这话,门口几人立马过来,一人抓住王建军的胳膊,一人摁住王建军的头,很快把他制服。 王建军气急了,边扑腾边嚷嚷:“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部队里的长官,你们敢对我动手,我看你们真是活腻了!” 王芳一咬牙,扒掉他身上的军服:“狗娘养的玩意儿,你是军官,还敢给我儿戴绿帽子,今天老娘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 一直到晚上,江弘志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发现王建军还没回来。 他皱了皱眉,问一旁的手下:“王建军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有啊长官,但这个点,副官应该回去了。” “嗯,晚上你们把守好,有什么情况及时上报。” “是,长官!” 江弘志大阔步地出了军队,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他开车回了家。 江母端着水果走来:“弘志,今天惠云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 “妈,惠云一会就过来,您有什么事?” “哎呀,我请人算了算,半个月后就是个好日子,我想跟你和惠云具体商量下。” 江母满脸笑容,坐下来。 “行啊妈,那等惠云来了,咱们一块商量。” 不一会儿,门前响起鸣笛声,是王叔把苏惠云送回来了。 “爸妈,弘志,我来了。” 江母立马迎上去:“惠云,你来了,赶紧坐下歇会!” 苏惠云坐在沙发上,卸去了一身的疲惫,看着江母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妈,你有什么事?” “我跟你爸挑了挑日子,把婚期定了,就在半个月后,你觉得咋样?” 苏惠云点点头:“挺好的,妈。” 江母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惠云,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这回准备给你俩大办,你有啥要求没?” 苏惠云紧张地摆手:“妈,别这样,我跟弘志想的是一切从简,我们两个感情好最重要,婚礼是其次的。” 江母不以为然:“惠云,就光看见咱们两家这家底,必须得给你俩风风光光地大办!要不然我跟你爸这心里都过不去!” 一直商量到后半夜,江母神情格外亢奋,拉着苏惠云的手畅想未来。 江弘志哭笑不得:“妈,时候不早了,我跟惠云要去休息。” 江母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懊恼地拍了拍手:“哎哟,我把时间给忘了,不好意思啊,快快,你俩快回房间睡觉去!” 江弘志牵着苏惠云的手,两人一块回了房间。 坐在床边,苏惠云小声说:“弘志,你是咋想的?” 江弘志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我也想风光大办,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把你娶回来了。” 他低下头,在苏惠云额头上落下虔诚一吻。 …… 第二天。 部队里提前进行演练,苏惠云放了假,江弘志带着她来到部队参观。 两人牵着手,很是甜蜜。 军队气势十足,雄赳赳气昂昂,口号震天响。 江弘志笑得格外温柔,给苏惠云捂上耳朵。 可抬头一看,前方操练的人是排长,江弘志瞬间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今天该换成王建军了,他怎么不在?” 江弘志走过去询问情况。 排长一脸尴尬,挠挠头:“长官,我不知道啊,副官一直没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江弘志脸色铁青,问了部队里的人,可没一个知道王建军去了哪里。 江弘志来到办公室,给他家里打去电话,是王建军媳妇接的。 她的声音格外慌张,告诉江弘志:“建军昨晚上没回家,现在也联系不上,江长官,如果您有了他的消息,麻烦一定告诉我,我这怀着孕,走动不便,只能让爸妈他们去找。” 那头的小媳妇泣不成声,好端端的,王建军突然不见了,她肚里的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换谁不心慌? “知道了,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 江弘志无奈叹气,这王建军到底去哪儿了? 突然,他想到了昨天那回事,难道王建军是去找苏敏敏要说法了? 江弘志走过去,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能带我去一趟苏家吗?” 第201章 造了啥孽 苏惠云很是疑惑:“弘志,你去苏家做什么?” “王建军不在,他应该是去找苏敏敏了,昨天他就没回家,现在到下午了也没消息,我怀疑他是被困在那儿了。” 江弘志一脸无奈。 再过几天就是华国大典,这王建军真是不安生。 苏惠云皱了皱眉:“那好,咱们现在过去。” 原本想着王建军是个大活人,还是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就算找去苏家也不会出事。 可仔细一想,村里的那些人最喜欢胡搅蛮缠,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如果王建军冒昧闯进去,对着周丽华和苏敏敏叫骂,还真可能有危险! 就这样,在苏惠云的指引下,两人终于来到苏家。 下了车,江弘志大阔步地走过去,拍响苏家的大门。 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走出来,嘴里还嘟囔着:“是谁啊?” 开门一看,是江弘志和苏惠云,周丽华被吓了一跳。 呵,自从苏惠云去了京市,可是一次都没回来,次次都是她带着苏敏敏过去。 现在倒好,竟然主动带着江弘志回来了。 周丽华双手环胸,忍不住撇嘴:“哟,这不是刘家的千金么,怎么舍得回来了?” 苏惠云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直接问道:“王建军在哪儿?” 周丽华一愣,眼神开始躲闪,明显是有些心虚。 “王建军是谁?我不认识,我也听不懂你在说啥!” 江弘志一脸严肃:“王建军昨天肯定是过来找你们了,快说,他在什么地方?” “哎,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说王建军过来找我,那他的人呢,我咋没看见?” 周丽华叉着腰,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就在这时,苏敏敏从房间里跑出来。 她双眼红肿,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挠的。 “你们来干啥?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苏敏敏的情绪边境崩溃,她双手紧握成拳,怒气冲冲地看着苏惠云:“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真是个扫把星,今天我一定要掐死你。” 说完,她朝着苏惠云扑过去。 苏惠云丝毫没有防备,直接被她掐住脖子。 苏敏敏双眼血红,恨得咬牙切齿,手劲儿不断变大:“你为什么非要跟向军哥说那些?明明他已经娶我,我们两个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可你非要打破这一切!” “苏惠云,我恨死你了!” 苏惠云脸颊泛红,下意识反抗。 江弘志动作更快,伸手掐住苏敏敏的胳膊,一把将她推开。 他伸手扶住苏惠云,满脸的担忧。 “惠云,你怎么样?” 苏惠云摇摇头,哑着声音说:“我没事。” 苏敏敏疯疯癫癫,重重地摔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还想扑过来对苏惠云动手。 江弘志立刻挡在苏惠云面前:“苏敏敏,你再敢动一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弘志一脸严肃,语气威胁。 苏敏敏的身体抖了抖,到底没有再说话。 她这阵仗也把周丽华吓到了。 周丽华立马把苏敏敏拉过去,一副训斥口吻:“行了,你先进去,让我跟他俩说。” 苏敏敏咬紧下嘴唇,满眼的不甘,转头瞪着苏惠云:“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哭着跑回屋里。 “看看你把苏敏敏害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有脸过来!” 周丽华翻了个白眼,试图往苏惠云身上泼脏水。 “要不是你故意造谣,现在向军也不会生敏敏的气,哎,你不会还没放下向军吧,所以才要变着法的破坏他俩的感情!” 苏惠云觉得可笑:“那李向军不过是个地痞流氓,也没什么大本事,天天游手好闲,只知道打牌,哪一点比得上弘志?” 周丽华一时语塞,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江弘志,只能默默闭嘴。 江弘志往前走了两步,气势逼人:“告诉我,王建军到底在什么地方?” “哎呀,都跟你说了,我真不知道,王建军可不在我们这儿,你要找他就去别的地方找去。” 周丽华刚想扭头,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呵:“不要脸的,把我给你家的彩礼还回来,肚里的孩子是野男人的,凭啥让我儿子负责?” 周丽华身体狠狠一抖,根本不敢往后瞧,快步往屋里走。 来的人正是王建军他妈王芳。 王芳手里拿着镰刀,一个劲骂骂咧咧,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 “臭不要脸的,你们娘俩咋能这么坑我儿子?我家向军是个多好的人啊,可是被你俩坑惨了,不光给我儿子戴绿帽子,还让他被全村的人嘲笑,今天不管咋说,你们也得把那彩礼还回来,还得赔我俩精神损失费!” 周丽华根本不敢应声,灰溜溜的进了里屋。 王芳用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余光瞥见旁边站着江弘志和苏惠云,王芳嘴一撇,朝着苏惠云走过去。 “惠云啊,他俩真是不要脸,昨天那死娘们的相好都从城里找过来了,可他俩还不愿意承认,你说向军的命咋就这么苦,要是当年娶了你,根本没有这么多的事!” 王芳又气又恼,握着苏惠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苏敏敏还是个未婚先孕,如果肚里的孩子是李向军的,那就啥也不说了,可惜偏偏是外头那野男人的! 王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很是伤心。 “为了给你彩礼,我家可是掏了血本,现在倒好,人不是我儿子的,连孩子都不是,你那相好是个军官,你咋不去嫁给他呀,为啥要赖到我儿子身上?” 江弘志皱了皱眉,意识到他口中的相好就是王建军。 “那个,你说的军官昨天来了吗?” “来了呀,江长官,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听说他那相好还是你手底下的人,你可一定不能放过那个人啊。” 王芳又哭又嚎,扑通对着江弘志跪下了。 这模样把江弘志吓了一跳,立马伸手扶他。 “婶子,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哎呦,我家向军上辈子是造了啥孽,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给赖上了?” 第202章 全力以赴 王芳泪眼汪汪,双手紧拉着苏惠云:“惠云啊,我这心里实在堵得慌,你也知道向军一直是个老实孩子,他为啥就摊上了这样的事啊?” 王芳急得直拍大腿,破口大骂,还把镰刀甩出去,直接砸烂了他们堂屋的玻璃。 王芳骂来骂去,最后扑通跪在了江弘志的面前:“江长官,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必须让这对不要脸的母女下地狱啊!” 她对着江弘志拼命磕头。 江弘志把她扶起来,无奈地道:“那你知道王建军去哪儿了吗?他昨天来到这村子,到现在也没回去。” 王芳有些心虚,她把头埋下,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江弘志和苏惠云对视了一眼,猜出她知情,又继续追问。 王芳被缠的没有办法,双手一拍,无奈地说:“那个,昨天他找过来的时候,我跟向军实在生气,一会儿没了理智,对他和苏敏敏下手的时候重了点。” “这苏敏敏是扛住了,可他没扛住,脑袋瓜开了瓢,送到村头的医务室去了,现在八成还没醒。” 王芳挠挠头,一脸的尴尬。 但这事也怪不得她和李向军,谁让这王建军犯贱,跟苏敏敏搞上了,还让自家儿子当接盘侠! 江弘志无奈叹气:“行,那我过去看看王建军。” 可王芳不依不然,伸手拉住江弘志:“江长官,这事儿真不能怪我,如果落到你头上,惠云在外头找了男人,你说你能憋得住?” 苏惠云嘴角一抽,满脸无语。 这王芳嘴上就是个不把门的,竟然还扯到她头上来。 意识到自己说这话不妥,王芳立马捂住嘴,她朝着两人挥挥手,小声说。 “你们先去村头看看王建军吧,他那医药费还没交,再过两天,就该被人赶出来了。” 村头医务室。 一位年轻护士坐在门口,小声嘟囔。 “这人咋还没醒,前前后后花了20块,也不知道他醒了能不能付得起这笔钱!” 突然,前方传来鸣笛声,一辆绿色吉普车缓缓驶来。 年轻护士被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 哟,看样子是单大生意! 江弘志和苏惠云下车,直接进了医务室。 因为是村里的条件不怎么样,屋里只有俩人,一个医生,一个护士。 “医生,昨天送来的那个男人在哪?” “哦,你就是他的家属啊,可算是来了,他就在里屋住着呢,你跟我来!” 医生掀开帘子,带着江弘志进了里屋。 “他都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现在还没醒,你们这家属是咋当的?为啥现在才过来领人?” 医生口气责备,还不忘拿出药方。 “人你们带回去,别忘了结医药费。” “对了,这是我开的药方,给他抓点药。” 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王建军,江弘志无奈地点头:“知道了医生,谢谢您。” 王建军一只眼被打的青肿,额头上鼓起个大包,已经包扎过了,身上衣服严严实实,还看不出其他的伤口。 江弘志付了医药费,把王建军扶到车上。 见他这副惨样,苏惠云心头一阵唏嘘,可这人也是个禁不住诱惑的,当初被苏敏敏一勾就跟着上了床,现在也算是遭了报应。 江弘志先把苏惠云送回家,语气柔和:“惠云,你先回家休息,我把他送回去。” “知道了弘志,路上注意安全。” 晚风一阵阵吹来,苏惠云胳膊发凉,推门进去。 李贤淑笑眯眯地迎上来。 “惠云,今天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 “弘志去送王建军了,一会就回来。” 苏惠云把来龙去脉简单地告诉了李贤淑。 李贤淑面露惊讶:“哎呦,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这么一出!” “啧,他俩做的确实过分,还让人家接盘,就光凭这事,告到公安局也是他们理亏。” 半个小时后,江弘志回来。 刘建天双手背起:“把那王建军找回来了?” “嗯,发生了些意外,爸。” “我刚才听惠云说了,那王建军就是个靠不住的,你竟然还把他留在身边当副官,弘志,马上就是华国典礼,你应该知道这事儿多重要,我劝你赶紧把他换了,别耽误了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爸,等明天回了部队,我会重新安排。” 刘建天嗯了一声,脸色总算是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第二天。 江弘志来到部队,提拔李营长作为暂时的副官。 李营长是个糙汉子,今年三十五六,一听这话,顿时受宠若惊。 哎呦,没想到他一个营长,竟然还被破格提拔成了副官。 他脊背挺得笔直,向江弘志行礼:“江长官,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江弘志嗯了一声,让他处理手下的杂事,继续操练部队。 下午两点,王建军来了。 他身上穿着军装,脸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白白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格外显眼。 有几人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副长官,您这是搞的哪一出啊?咋会弄成这个样子?” “哎哟,昨天你没来部队,可是把江长官急坏了,到处找你呢。” “哎,我昨天听人说你跟一个大娘撕了半天,最后还赔了她笔钱,这事是真的假的?” 几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一步步朝着王建军走过来。 王建军脸颊火辣辣的,眼一瞪,怒气冲冲地训斥他们。 “让你们来部队就是打听这无聊的事?都给我滚蛋,要不然就罚跑十圈!” 见他发飙,几人不敢再开玩笑,只能灰溜溜地往外走。 王建军迈开步伐,直接来到了江弘志的办公室。 “江长官,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他低着头,神情不知所措。 江弘志敲了敲桌子,抬头看他:“王建军,你的所作所为违反了部队里的纪律,而且你身为副官,却不以身作则,还惹了一身腥,你身上还有伤,这段时间就别来部队了,在家好好反省!” 王建军的身体抖了抖,连忙说道。 第203章 蓄谋已久 “江长官,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是苏敏敏故意勾引我的。” “我真没想跟她发生关系啊,江长官,像这样的贱女人才应该得到惩罚,自从参军,我就一直跟着您,给您当了五六年的副官,求您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免我的职!” 江弘志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王建军更是着急:“江长官,算我求求你了,华国典礼之后就是长官评比,我答应了我媳妇儿要好好努力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弘志摇头,一脸严肃地道:“这事没得商量,以你现在这副样子,也做不好手头的工作,只能为这种事情所累,部队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王建军摇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李营长大阔步的走进来。 他把文件递到江弘志手上,有模有样地汇报。 “江长官,这是汇总的兄弟们的意见,请您过目。” “行,放下吧。” 李长官抬了抬下巴,骄傲地看了一眼王建军。 之前他和王建军互相不对付,而且王建军总是利用职务之便给他施压。 而现在,他成为了副官,王建军只能回家反省,李营长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李营长哼哼两声,扭头往外走。 王建军的心瞬间坠入谷底,他攥紧拳头,眼神带有敌意。 江弘志明知道他们两人不对付,现在还要提拔李营长坐他的位置,是什么居心? “江长官,我知道您也想在新一轮的长官评比中升职,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撤我的职啊。” 江弘志眉头一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你在说什么?” 王建军站的笔直,不卑不亢:“请您放心,我在长官评比中也不会抢了您的风头,您也别因为这个就让我回家反省。” 江弘志被气笑了,他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事,现在竟还把责任推给自己。 “王建军,是你有错在先,而且这种事不光回你一个人的声誉,还连累了我们整个部队!” “李向军一家说要把这事儿上报到公安局,闹得人尽皆知。如果你继续担任副官,那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部队?而且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做错了事,那就要承担后果!” 江弘志神情严肃,说话掷地有声。 王建军彻底被镇住,他咽了口唾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立刻出去,你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也当不了这个副官!” 王建军脸颊臊红,硬着头皮往外走。 路上有不少人幸灾乐祸。 就知道王建军干出这种丢脸的事要被江长官训斥,然后回家反省。 李营长上位,对工作十分积极,把部队里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江弘志很是满意:“不错,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我就正式提你为副官。” 李营长高兴坏了,对着江弘志点头哈腰,一个劲的道谢。 回到家,江弘志跟苏惠云说起这回事。 苏惠云点点头:“王建军做的这事确实有伤部队的名誉,你把这事上报了吗?” ”嗯,但上级还没给回复。” 江弘志把苏惠云搂在怀里,柔声道。 苏惠云点点他的胸口,小声说:“王建军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像他这种人,往后可得少点来往。” “知道了惠云,夜深了,咱们来做点别的事……” 因着要举办华国典礼的缘故,京市的几个学校都放了假。 江弘志把苏惠云带到部队,参观部队的演练。 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苏惠云很是新奇,一直在张望。 演练结束,江弘志带着苏惠云回办公室喝茶。 “惠云,青海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下周,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苏惠云一怔:“谁是青海?” 她对这人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可这副样子落在江弘志眼中,误以为她在伤心。 “惠云,你不高兴?”他试探性地问。 苏惠云摇摇头,一脸茫然的说:“不是啊,我只是在想,青海是谁?我们两个认识吗?” 江弘志愣了一瞬,突然笑出声,他摸摸苏惠云的头发,小声说。 “就是我那位表弟,之前你们还一块学习,哦对,你还去他的书店买过书。” 见江弘志一副醋意满满的样子,苏惠云扑哧笑了,她扑过去,窝在江弘志怀里。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从那个时候就关注我了?” 苏惠云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 江弘志嗯了一声,捏捏她的脸蛋:“我就是蓄谋已久。” 苏惠云害羞地笑了,埋在他肩膀上:“原来是这样啊,江长官,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行了,言归正传,下周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现在我是青海的表嫂,肯定要去送上一份新婚礼物。” 苏惠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着。 生怕哪句没说明白,又惹得他吃醋。 江弘志笑了:“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拍响。 “江长官,你在吗江长官,请您出来给我一个说法。” 门外是个女子的声音。 江弘志皱了皱眉,他平时就没跟女人搭过腔,怎么还会有人找到部队里来问他要说法? 他三两步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拉开,来的人正是王建军的媳妇白小云。 白小云捂着肚子,一脸不满。 “我家男人被人打了,您还要站在别人那边,停了我家男人的职,这事实在过分,今天您不给我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苏惠云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王建军没把事情明说,让自家媳妇蒙在鼓里,还怒气冲冲的来到部队给他要说法。 江弘志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他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我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妥。” 白小云急了,眼眶一红:“江长官,您怎么能这样说?我男人在部队里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才坐到副官的位置上,你有什么资格把他免职?” 江弘志刚要开口就听院里传来一阵喊声。 “哎呀,媳妇,你这是干啥呀?赶紧跟着我回去!” 第204章 受了多大委屈 王建军脸色煞白,一瘸一拐的跑过来:“哎呦,自家这傻媳妇怎么闹到部队里来了,这不是纯纯叫人看笑话吗?” 白小云甩开王建军的胳膊,一脸不甘:“不行,你干了五六年才做到这个位置,不能随便让给别人!” 外头的那些军人还在训练,可听见屋里吵吵嚷嚷,都够头往里看:“哟,王建军娶的这媳妇挺厉害啊,竟然还跑过来给他要公道。” 李营长手里拿着鞭子,正监督大家训练,看到他们一个劲的往屋里瞧,顿时恼火:“一个个在干什么玩意?赶紧认真做,不然罚跑十圈!” 炎炎夏日,他们只是站着锻炼都会流汗,更别说是跑上十圈了。 大家不敢再分心,老老实实训练。 办公室内。 王建军拉着白小云的手,好说歹说,劝着她回家。 可白小云就是不听,白小云看着王建军,眼眶直泛红:“瞧瞧你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还得对着江弘志认错,凭啥呀,就因为他是长官?” 白小云很是不服气,擦了把脸上的泪:“江长官,不管咋样,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江弘志敲了敲桌子,神情淡漠:“你还不知道真相?” 白小云一愣,这话啥意思? 王建军眼一瞪,立马挡在媳妇跟前:“江长官,这是我的家事,麻烦您让我来处理。” 说完,他急哄哄地拉住白小云的胳膊:“行了媳妇,你别闹了,再这样下去,我就真回不去部队了!” 王建军着急忙慌,就差要给媳妇跪下了:“求你了媳妇儿,别再问了,要是你再问,不光是工作保不住,咱俩也得离婚!” 王建军心疼,那叫一个悔恨,要不是被苏敏敏那个妖精勾了去,有了那一晚的荒唐事,现在还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晚上睡觉都不敢太沉,生怕媳妇得知真相,一脚把他踹了。 白小云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王建军:“你,你凭啥凶我,我是为了你才来到部队,现在我肚里还有你儿子,你就这样对我?” 她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上去委屈极了。 王建军更慌了,伸手把她抱怀里:“媳妇,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别哭啊,老哭对身体不好,再说了,你这肚里还有咱俩的孩子,是我该死。” 王建军拉着白小云的手往他脸上扇,周围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都尴尬地移开视线。 江弘志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俩。 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他只不过是个部队里的长官,如果把真相告诉小红,两人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 而她还怀着孕,着实对身体有害…… 王建军伏低做小,哄了白小云老半天,总算是把人哄好了。 白小云擦擦眼泪,把鼻涕往他身上一擦:“你要是再惹我,我就不理你了!” 王建军插上嘴角,心里轻松许多,他勾着小红的手指,小声说:“你不理我,那我就粘着你,反正咱俩还有一辈子,长着呢。” 白小云破涕为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意识到这里不是家,是军队的办公室,白小云十分尴尬,立马站直身体。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四处乱瞟:“对不起啊,江长官,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但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撤了王建军的职?” 江弘志嘴角勾起讥笑:“他做错事,坏了部队名誉,我为什么不能停止?” “喂,不过就那点小事,还是苏敏敏勾引了我男人,你凭啥停他的职啊?现在他们母女俩人还敲诈勒索,你不想着怎么替我男人讨回公道,还一直打压我男人,部队里哪有这样的规矩?” 白小云双手叉着腰,一脸严肃的瞪着江弘志。 一听白小云这样说,周围的几人都愣了。 不是,这女人是装傻还是真傻?自家男人婚前乱搞,还把别人搞怀孕了,她竟然轻飘飘地盖过去? 白小云抬了抬下巴,抚摸小腹:“我这肚里的孩子都两个多月了,江长官,我男人没做错任何事,你必须马上让他官复原职。” 江弘志转过头,犀利的目光盯着王建军。 王建军很是心虚,不停地摸着鼻子。 他害怕哪天媳妇知道真相,会跑到部队大哭大闹,干脆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 但在坦白的时候,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苏敏敏身上。 他说是苏敏敏喝醉,强行跟他上床,就是为了要个孩子,一直敲诈勒索。 可苏敏敏做错事进了监狱,也把孩子折腾没了,还找到别的男生接盘,他也只是个受害者。 果然,天真的白小云很快相信了他的话,还心疼地掉了眼泪。 现在,看到她在江弘志面前据理力争,王建军实在心虚。 江弘志冷笑两声,缓缓站起来:“呵,王建军跟苏敏敏婚前乱搞,还让她怀了孕,就已经犯了流氓罪,这事我已经上报停职,也是上级的决定,并非是单单我能决定的!” 白小云摇摇头,双手拍着桌子:“什么叫流氓罪?我家男人喝醉了,是苏敏敏故意占他便宜,咋能是我男人的错?要我说,那个苏敏敏就是个不检点的放荡货,她勾引我男人,还怀了孕,一个劲的朝我男人要钱,我男人做错啥了?” 白小云趾高气扬,说话也中气十足。 李营长掀开帘子走进来,刚好听见这一段。 扑哧!他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王建军的脸瞬间阴沉:“老李,你他妈啥意思?” 李营长站的板正,一步步走过来,根本没鸟他:“长官,部队操练完毕,请您指示!” 江弘志捏捏酸痛的眉心,要是跟这些杂事比起来,他真想出去操练军队:“嗯,休息半小时,再听我指令。” 李营长端正地对着江弘志行了个军礼:“明白!” 在路过王建军时,他故意眨眨眼睛,还做了个鬼脸。 王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不要脸的狗东西,以后有他好受的! 第205章 全暴露了 江弘志敲敲桌子,眼神分外冷漠,再开口是语气带上威胁:“王建军,是你自己说实话,跟你媳妇解释清楚,还是让我来说?” 王建军的身体狠狠一抖,抬头迎上江弘志那犀利如鹰隼的目光,心里更是发虚。 白小云眨了眨眼睛,先是看看江弘志,又回头看看王建军。 什么意思?难道这事其中还有隐情? 王建军咬咬牙,走过去:“江长官,这是我的家务事,不好麻烦您,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带着媳妇回家去了。” 他朝着江弘志行了个军礼,扭头握住白小云的手:“媳妇,这些事情我回家再给你解释。” 他牵着白小云的手就要往外走。 可白小云不情愿,真当她是个傻子啊? 听江弘志的意思,王建军这话肯定有猫腻。 她必须要在这儿弄清楚了再回去:“江长官,你也知道这事?” “嗯,当时就发生在我家。” 一听这话,白小云瞬间瞪大眼:“什么?不应该啊,王建军跟我说是部队聚餐,怎么会是在你家?” 王建军脚趾扣地,心脏猛地提起。 不行,不能再聊了,否则他就全都暴露了! 可不管他咋说,白小云就是不走,坚持站在原地,听着江弘志把话说完。 王建军急得快哭了:“媳妇,我求你了,回家我会全给你解释的,别在这里让外人看笑话,行吗?” 白小云两眼通红,多大的泪珠溢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极了。 这真的是与自己朝夕相处,肌肤相贴的老公吗,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白小云浑身颤抖,猛地抬手,往王建军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办公室里静默了一瞬。 “王建军,你,你简直就是个禽兽!” 白小云哭喊着跑出去,外头的那些兄弟们都懵了。 这是啥情况? 王建军媳妇儿来的时候还是雄赳赳气昂,一副要为自家男人干翻全世界的模样,现在怎么哭的梨花带雨? 没两分钟,王建军一瘸一拐的跑出来:“媳妇,你别走啊,你听我给你解释,事情真的不是那样!” 王建军左腿骨折,平时走路都够艰难的,可他偏偏心急的很,一路小跑,让他的姿势看上去更加滑稽。 兄弟们捧腹大笑,有的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哎哟,肯定是王建军犯事了,看把那白同志气的,听说白同志他爸马上就要升职,往后这王建军的地位可就更低了。” “你还不知道吧,王建军之所以跟她结婚,就是看中了她爹手里的权势,这人就是个凤凰男!”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白小云知道了这事,王建军肯定栽了! 中午,江弘志和苏惠云一道回家吃饭。 两人十指相扣,很是甜蜜。 刚要进家门,就见路口冲出一个男人:“苏惠云,你给我过来!” 男人咬牙切齿,脸上的这几道可怖的疤痕,怒气冲冲。 苏惠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江弘志身后躲。 江弘志面无表情:“李向军,你这是想干什么?” 李向军气的直哆嗦:“我跟苏惠云说话干你什么事?周丽华可说了,苏敏敏是个不争气的,她要把苏惠云配给我!” 说这话时,李向军抬了抬下巴,一脸挑衅地看着江弘志。 两人结婚了又怎么样?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苏家母女俩大气不敢出,只能把苏惠云抵出来! 苏惠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呵呵,还能有什么意思?苏敏敏怀了其他野男人的孩子,还让我接盘,现在t2们母女俩快被村里人打死了,也没钱补偿,就说按照两家原本定下的那样,把你嫁给我!” 李向军撸起袖子,伸手要拽苏惠云:”你跟我回去!” 李向军内心极度渴望,现在只有苏惠云能救他! 知道李向军成了接盘侠,村里村外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甚至还有人说这李向军就是个愣头青,这辈子也没啥出息。 李向军不服气,转身朝着那人骂. 可村里人都站在他那边,还转头把他挠成这样! 李向军心里实在不服气,他一定要证明给村里的人看,自己是有能力翻身的,现在只不过是被他们娘俩给害了! 而且苏惠云是刘司令的独女,还是高材生,如果真能娶她,那就是光耀门楣的大事,整个李家都跟着他飞黄腾达了! 所以在周丽华提出把苏惠云抵给他的时候,李向军母子没有任何意见,还高兴的不得了! “太好了,要是真能娶苏惠云,那他们可是迎了个凤凰回家啊。” 一大早,王芳就催着他出了门。 苏家养了苏惠云十年,比她亲父母养的都多,也有资格决定苏惠云到底要嫁给谁! 听懂来龙去脉,苏惠云满脑子黑线。 他们还真是一群蠢货,现在她和江弘志已经领证了,是板上钉钉的夫妻,可周丽华还想凭着一句话就把他许配给李向军,真当她是个物品吗? 苏惠云一脸无奈,看向他时眼神还带着些许同情:“李向军,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什么是婚姻,真以为她一句话就能把我许配给你吗?” 李向军猛地抬头,一脸不服气地道:“怎么?你就是让她养大的,她凭什么不能为你做主?苏惠云,你乖乖跟我回去,否则我就把这事上报到公安局!” 李向军猛地站起来说话,趾高气扬。 江弘志觉得可笑:“我和惠云已经领证,我可不在乎你去哪上报,还有,如果你再敢来骚扰惠云,我不介意把你送去公安局待两天!” 江弘志说话掷地有声,眼神逐渐发冷。 可李向军不依不饶,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江弘志说:“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和惠云的事,惠云,你说句话,你今天是要跟我走,还是跟他?” 李向军一脸执拗,但眼中透着些许得意。 当初苏惠云在乡下时亲口跟他说过,来到京市只是为了跟江弘志退亲,对他绝对没有半分感情。 第206章 对得起我吗 两人约定好,等苏惠云退了亲之后就正式结婚,让亲朋好友都来见证。 苏惠云也欣然答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来到京市,肯定是被江家以莫须有的名义困住了,又觉得一个女人离婚名声不好,所以忍气吞声。 如果他现在朝苏惠云伸出手,苏惠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开! 可李向军胳膊都伸僵了,却还是没见苏惠云挪动一步。 苏惠云演是陌生,上下打量着李向军,只觉得面前这人是个疯子。 上一世她受过的苦难还历历在目,现在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一条宽阔大道,还找到了心爱之人,怎么可能再跟着他回去受苦? 李向军的眼神渐渐转为不可置信,他攥紧拳头,不死心地问:“惠云,为什么?你明明说过这辈子只嫁我一个,可现在你却选择了他。” 李向军气的发狂,把当初两人那些山盟海誓全说了出来:“当初你上京市是为了跟他退签,怎么看到他还活着,你就回心转意了,凭什么?别忘了是我在乡下陪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要后悔,晚了!” 江弘志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杀人:“说够了吗?” 李向军扭头瞪他:“跟你有什么关……” 可话没说完,看到江弘志眼中腾腾的杀意,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个,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吓住我,我不害怕,为了惠云,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完,他急切地朝着苏惠云伸出手:“惠云,你快过来,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苏惠云站在原地没动:“李向军,我觉得你真可怜。” 这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李向军定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愿意?不可能啊,我们两个一块儿长大,你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嫁的,为什么要选择他?只是因为他有钱么?” “当然不是,弘志有责任心,上进努力,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可你呢?小时候你是对我很好,我也曾喜欢过你,但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对未来的希望,你还跟苏敏敏搞在一起,对得起我吗?” 想到上一辈子的种种,苏惠云只觉得悲哀,心平气和地说出心里话。 这一世,她只想和李向军尽快扯清关系,不要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而她遭过的那些罪,现在也如数奉还。 李向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江弘志拉着苏惠云的手迈进家门:“别跟这样的人浪费时间,我们回家。” 苏惠云点头,但眉宇间的忧愁还是化不开。 如果上一世,她能有这样的觉悟,也不至于落成那个下场! 但好在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苏惠云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广阔大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苏惠云声音透着喜悦。 李贤淑和刘建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苏惠云的声音,一块抬头望过来:“哎呦,惠云,你们回来了,吃饭了没?我让王妈去做点?” “不用了,我们俩吃过饭回来的。” “行,那过来坐会儿。” 苏惠云拉着江弘志走过去。 坐在沙发上,江弘志闷闷不乐,时不时还走神。 苏惠云很是奇怪,转头看他:“弘志,你怎么了?” 江弘志摸摸她的头发,声音轻柔:“没什么。” 跟爸妈聊了会天,两人来到楼上休息。 苏惠云坐在床边换鞋:“弘志,我看你脸色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吗?” 苏惠云眼中满是担忧。 江弘志拉着苏惠云的手放在心口处,感受着他砰砰的心跳:“惠云,我就是心疼你。” 苏惠云眼中有疑惑有茫然,歪头看他:“怎么了?” “这李向军根本不是真的在意你,从头到尾,他说的都是你如何如何喜欢他,这种人就是自私自利!” 一提起他,江弘志心口那股怒气再次涌上来。 这种人根本配不上苏惠云的喜欢! 苏惠云笑了,主动伸出双手,环住江弘志的脖子:“弘志,谢谢你,之前是我识人不清,现在我已经遇到了一生所爱。” 说完,她低头吻上江弘志的唇。 江弘志的呼吸粗重两分,眼中的怒意逐渐消散,被情欲所取代。 他伸手扣住苏惠云的后脑勺,吻得更凶。 …… 第二天。 苏惠云醒来时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偏偏细腰还被江弘志双手禁锢着。 苏惠云挪动身体,却不小心扯动了某处,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嘶——江弘志迷迷糊糊醒来:“惠云,你怎么了?” 苏惠云脸颊滚烫,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腰疼。” 江弘志低声笑出来,伸手给她揉。 苏惠云又羞又气:“都是让你折腾的,你说你这么使劲干什么?” 江弘志轻轻叹气,坐起来,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还不是因为我吃醋。” “吃醋?” 苏惠云有些奇怪。 “是啊,李向军当着我的面说起你们相处了十年,我心里不舒坦。” 江弘志声音闷闷的,似乎还透着股委屈。 苏惠云扑哧笑了,伸手抚摸他的脸:“弘志,以前是我年纪小,也不懂什么是真诚的爱情,但现在我明白了,其实我对李向军从来就不是爱,只是我渴望被人关心。” 苏惠云在苏家,过的是保姆那般的日子,一个人洗衣裳做饭,还要承受他们母女俩的坏情绪,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他的伤口和难过。 突然有一天,李向军来家里,第一次问起她,还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看你眼睛红了,吃颗糖就不想着哭了。” 自那之后,李向军经常夸她好看,还会给她采野花。 苏惠云没有心动的感觉,但却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人会对自己很好,所以她才想着嫁给李向军,希望能逃离苏家这个地狱。 跟江弘志在一起,她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心动,也愿意迎合他的喜好。 “弘志,谢谢你来爱我。” 江弘志心头彻底释怀,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应该的,惠云,往后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会好好爱你。” 第207章 是你对吧 第二天,江弘志来到部队,李营长毕恭毕敬地走进来,呈上了一封书信:“长官,这封信是寄给您的。” 江弘志面露疑惑,打开一看,是白小云送来的。 白小云在信里一个劲地对着江弘志道歉,还说自己没脸再来部队见他,而她也已经决定跟王建军离婚。 王建军这人诡计多端,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都没说实话,白小云实在无法原谅。 就在这时,江弘志收到上级的回复,罢免王建军的副官之职,调往北疆。 北疆距离京市十万八千里,是边缘的苦寒之地,跟发落没啥区别。 李营长得知自己正式晋升为副官,高兴得合不拢嘴:“江长官,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活,才不会跟王建军那个熊样似的。” 他说话一向很糙,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 江弘志忍俊不禁:“好,我信你。” 可王建军一听自己要去北疆,瞬间不乐意了。 他拖着那副残缺的身躯,一步步挪到办公室:“我不认罚!这一切都是苏敏敏那个贱女人的错,凭什么安到我身上?” 王建军一脸不服气。 当初是江弘志打电话让他来江家,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他半夜三更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要不是江弘志叫他来,他也不会被苏敏敏那个贱女人缠上,惹出后面一系列的事端。 王建军双眼猩红,呼吸变得沉重,他指着江弘志,大声吼道:“要我说,这事就赖你,我是为了你才去的江家!” 江弘志抬起头,眼神毫无波澜。 这王建军狗急跳墙,还想把责任甩到他身上。 “江弘志,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你做了什么?你凭什么当这空军长官?就因为三年前的那场战役?” 王建军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你诈死潜入到敌人内部,确实挺危险的,但我们这次在外接应你的不危险么?当初要不是我们在外接应你,你一个人能完成那么大的任务么?” 王建军指着江弘志,喋喋不休。 江弘志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扣动扳机,对准王建军额头。 王建军身体一僵,眼中透着微微惊讶。 很快,他周身放松下来,耸耸肩膀,看着江弘志说:“我就知道,你这样心胸狭隘的人早就容不下我了,开枪吧,我死了也要把你拖下水!” 王建军眼神凶狠,还燃着妒意。 他幸福美满的家庭散了,媳妇回了娘家,还说要流掉孩子,跟他一刀两断。 原本有着老丈人的支持,他肯定能在新一轮长官评比中名列前茅,说不定就把江弘志干下去了。 可现在,什么都落得一场空! 江弘志把手枪抵在他的额头上,开口道:“王建军,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当年出卖部队的人是你,对吧?” 三年前的那场战役同样凶险,也是有人出卖部队,上一年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可军队里的这些机密文件只有你和我看过,王建军,你就是那个内奸!” 江弘志语气笃定,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呵呵,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王建军冷着睨了他一眼,但脸色发虚。 江弘志拉开抽屉,把里头那团资料扔到他脸上:“这就是证据,你还想抵赖?” 王建军脸色一僵,立马低头。 他弯腰去捡,发现那团资料只不过是一堆白纸。 他立马站起来:“你耍我?” 江弘志摇摇头,神情越发失望:“王建军,真的是你。” 这几天江弘志仔细复盘之前的几场战斗,觉得王建军十分可疑。 但他马上就要调往北疆,自己手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江弘志决定在这最后关头诈一诈他。 果然,他猜对了。 没想到那天就在他的身边,潜伏了整整八年。 王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江弘志,别以为这样你就能定我的罪!” “呵,肯定有人跟你里应外合,王建军,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有没有能力查得到!”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煞白:“你,江弘志,你别把事情做的太过分了,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你没有资格开除我!我是正的,你是副的,我就有资格开除你!” “上级说要把你发落到北疆,尽早收拾东西去,免得在半路上就被送进监狱!” 王建军两眼一瞪,气得快要吐血:“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刚好碰到过来交文件的李营长。 李营长刚晋升了副长官,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看见王建军跌跌撞撞地从办公室出来,忍不住笑出声:“哎呦,现在你咋落魄成这样了?” 王建军恨得咬牙切齿,伸手去掐李营长的脖子:“狗东西,你到底给江弘志说了什么好话?他怎么会把我副官的位置给你?” 他心里难受的紧,原本好歹还有个副官的位置,在部队里有点话语权,往后要是能晋升,还能顶了江弘志的位置。 可现在,上级把他调去遥远的北疆,那里又穷又苦,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 “去他娘的,老子不干了!” 王建军这样想着,神情更加愤怒,手劲也大起来。 李营长可不惯着他,一手反制住他的胳膊,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滚你妈,真以为老子好欺负啊?” 王建军一只腿骨折,离了拐杖根本站不稳,他摇摇晃晃,试图扶住后头的门框,又被李营长一脚踹飞。 李营长身高马大,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狗娘养的,跟谁比划呢?真以为老子是个菜逼?”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揪住王建军的领子,把他抬到半空中。 王建军满脸惊恐,那条双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拼命地摆手:“不,我,我错了,你先放我下来,我错了!” 几个汉子大阔步的朝着这边走来,看到王建军被高高举起,李营长满脸开怀笑容,都被吓了一跳。 李营长很是轻松,还举着王建军深蹲。 第208章 拍结婚照 王建军惊恐万分,双手和双腿不停扑腾:“赶紧放我下来,狗娘养的玩意儿,我饶不了你!” 李营长哈哈大笑,扭头看向哥几个:“你们要不要来试试?” “这王建军看着就细,身上也没二两肉,你说就他这身板咋当上副长官的,是不是走后门了?” 现在李营长刚升了副官,大家都急着拍他马屁。 “行啊行啊,我还没举过人呢。” “哎哟,王建军啊,你这腿都瘸了,咋还是不老实,天天招惹我们副长官?” 王建军脸涨成猪肝色,怒气冲冲的说:“二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他妈的,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面前这人名叫王二狗,也是王建军在部队里最好的兄弟。 因为王二狗只是个普通军人,平时经常拍王建军的马屁,还说让他这个副长官提携提携自己。 每次王建军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久而久之,王二狗这心里不舒坦,也就远离他了。 没想到王建军还有落马的一天! 大家跟耍猴似的,围着王建军,嘴里还嚷嚷着:“到我了,到我了”。 王建军一脸慌张,不停地摇头,哀嚎声不绝于耳。 刘家。 苏惠云穿着件鹅黄色上衣,下山配了件黑色长裙,小白袜,亮晶晶的皮鞋,头发编成麻花辫,披在肩膀上,脸上擦了点雪花膏,红唇波波。 江母一脸宠溺,拉着她的手:“哎呦,我家惠云真是好看!” 苏惠云不好意思地笑了:“妈,我穿成这样去跟弘志拍照,行不?” “行啊,我也看了,你们俩那结婚证上的照片拍的太仓促,不咋好看,确实该换一张。” 苏惠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弘志该下班了,妈,那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跟弘志约好了在照相馆见面。” 苏惠云快上那个真皮小黑包,扭头对着江母挥手。 江母点点头,笑着说道:“去吧。” 照相馆就在家附近,苏惠云提前到了,就坐在门前的椅子上等。 她嘴里哼着歌,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停下:“表嫂,是你么?” 苏惠云一抬头,对上了双熟悉的眼睛。 哎呦,这不就是王青海? 王青海上下打量着苏惠云,眼中闪过惊艳:“表嫂,你今天是来照相的?” “嗯,我来跟弘志拍结婚照。” 听见这话,王青海的眼神暗了暗。 当初他不知道苏惠云的身份,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挑明心意,却没成想,这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嫂! 偏偏他对江弘志怕的很,平常根本不敢跟这个表哥搭话。 当时王青海还觉得可惜,这么俊俏又聪慧的姑娘,要配上表哥那个大冰脸,实在是太亏了! “那你先忙着,表嫂,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王青海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转头一看,是江弘志来了。 江弘志下了车,满眼温柔地看着苏惠云:“惠云,你今天打扮的真好看。” 苏惠云不好意思地笑了:“今天是咱俩拍结婚照的日子,我肯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 江弘志牵住她的手,再扭头看王青海,脸色冷的厉害:“你怎么在这儿?” 江弘志神情带着探究,还有一丝忐忑。 他开车过来,看见苏惠云和王青海站在一起,心头很是不痛快。 这王青海是个没眼力见的人,之前就当着他的面表白过苏惠云。 现在两人来拍结婚照,王青海竟然还追来了,真是够执着的! 王青海一看江弘志的眼神,就知道是他误会了。 他摆摆手,尴尬地说:“表哥,我就是正好路过,碰见表嫂,你们两个快进去拍结婚照吧,我得回家了。” 江弘志嗯了一声,牵着苏惠云进照相馆。 苏惠云忍俊不禁,拍拍他的后背:“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江弘志握紧苏惠云的手:“他真是路过?” “是呀,刚跟我打了声招呼,你就过来了。” 苏惠云强忍住笑。 没想到啊,高傲冷酷的江长官有一天也会变成个醋包。 江弘志脸色缓和了些:“嗯,那就好。” 摄像师招招手,把两人请进去。 两人并排坐着,江弘志浑身紧绷,动作僵硬的像石雕,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苏惠云。 苏惠云皱眉,小声问:“弘志,你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太,太好看了,怕别人说我配不上你。” 苏惠云忍俊不禁,脸颊红红的。 对上江弘志忐忑不安的目光,苏惠云紧握他的手,十指相扣:“哪有?你也是顶顶好,是这世上唯一能配得上我的人。” 摄影师从黑幕里钻出来,笑着说:“哎呦,第一次见新郎比新娘还紧张!” 气氛缓和许多,江弘志舒了口气,伸手搂住苏惠云的肩:“我家夫人好看,多拍几张。” 拍完结婚照,摄影师忍不住鼓掌:“二位真是郎才女貌,照片做出来需要时间,两天后再来取吧。” 拍完结婚照,两人牵着手出来:“惠云,咱们回家吃饭。” 苏惠云用力地点头,和江弘志一道回了江家。 苏惠云笑语盈盈,穿着鲜艳,像只小精灵。 江母坐在沙发上看书,见苏惠云打扮的这么漂亮,马上站起来,惊呼道:“哎呦,这,这是仙女下凡了!” 苏惠云捂着嘴笑:“妈,您这话说的太夸张了。”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上上下下看着:“哎呦,真是漂亮,惠云啊,你就是适合这鲜艳的颜色。” 想到苏惠云在江家住这么多天,自己为她买的都是些端庄大方的衣裳,江母不免有些遗憾。 “惠云,当初我也该给你买点这鲜艳的衣裳!” 苏惠云摇头:“妈,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我很感激。” 而且这一身是苏惠云请家里的裁缝单独定制的。 这个年代的衣裳布料够好,但就是样式太土了,苏惠云看不上,干脆请家里的裁缝定做了一身。 江母的眼睛亮了亮:“惠云,你还会设计衣裳?那等你有时间了,能不能也给我设计一身?” 哎呦,自己真是得了个宝藏儿媳妇! 第209章 立马滚蛋 “当然可以啊,妈,您喜欢啥样的?回头我给您设计一身。” 江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惠云坐下。 “青春靓丽,真美好!对了,你们俩拍的结婚照咋样?” “挺好的,妈,弘志比我还紧张呢!” 苏惠云捂着嘴笑,心里很是甜蜜。 江弘志扯扯衣角:“爸妈,下周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请帖都发了么?” “发了发了,每一张请帖都是你爸亲手写的,足足发了几百张呢!” 江母笑颜如花,拍拍苏惠云的手。 迎娶儿媳妇,那他们肯定是要卯足了劲! 他们说说笑笑了一阵,苏惠云忽地抬头,看向墙上的闹钟。 嘿,刘慧说今天下午让她去医院值班,现在时间都快到了。 “妈,弘志,我先不跟你们说了,医院还有点事,我得走了。” 苏惠云腰间还挎着那个黑色小皮包,抬脚往外迈。 见她火急火燎,江弘志三两步跟上去:“那我送你。” 江母赶忙站起来:“哎呦,那你俩路上可得慢点!” 江弘志把苏惠云送到医院门口:“去吧惠云,晚上我再来接你。” 苏惠云跳下车,高兴地冲他挥挥手。 “知道了,但我要值班到晚上九点,你可别记错了时间。” “好,我知道了。” 苏惠云一路小跑,进了医院。 进了值班室,苏惠云刚把白大褂套在身上。 几个护士推门而入,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一抬头看见苏惠云,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了。 苏惠云早已习惯值班室里的这些护士搞小团体,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这些护士撇撇嘴,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 苏惠云刚要扣上扣子,旁边那个小护士一脸艳羡:“苏同志,你这衣裳是在哪买的?” “哦,这是我自己找裁缝做的。” 小护士立马站起来,脸上满是羡慕:“呀,这衣裳真好看,是哪个裁缝做的?能让他也帮我做一身不?” 苏惠云不假思索地道:“是我家的裁缝,如果你要的话,当然可以。” 小护士高兴坏了,拉住苏惠云的手,刚要道谢,就听对面那人开始阴阳怪气。 “哎哟,还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谁能想到她从山沟沟里出来,竟然是刘司令的闺女!” “是啊,你说她的命咋就这么好?” “切,要么看她就是冒名顶替,刘司令的闺女才不会这么小家子气,一看身上就带着股乡野气息!”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越发张扬,像是生怕苏惠云听不见。 小护士十分尴尬,松开苏惠云的手,默默坐回去。 在这里做护士工作的,基本上都没啥背景,又是初高中的学历,最害怕被人孤立和找麻烦。 苏惠云面不改色,径直朝着他们走过去:“你们是对我有意见?” 几人身体一僵,没想到苏惠云敢当面过来质问。 带头的那人名叫白小静,她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是啊,我们怀疑你身份造假,还有,你这研究生是怎么考上的,自己心里最清楚!” 众人面露鄙夷,往后退了两步。 苏惠云算是听清楚了,原来他们是觉得自己这研究生学历来路不正,是刘慧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把她招进来的。 “呵呵,我这研究生学位是刘老师特批不假,但全凭的是我自己的努力,你们这话不只是在质疑我,也是在质疑刘老师,难道你们觉得,刘老师是向权贵低头的人?” 门口出现一道身影,几个护士脸色一变,立马低下头。 白小静咽了口唾沫,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你,你咋能这样说刘医生?” “是你们污蔑我在先,污蔑我这研究生的学历来历不明,那不就是质疑刘老师的人品?” 就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哦?是谁质疑我?” 苏惠云转过头,看见刘慧慈祥的笑容,没加掩饰,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 刘慧往前迈了两步,把苏惠云挡在身后:“谁有这样的疑问?不妨来我的办公室瞧瞧。我那里可保存着所有学生的考试成绩,对了,当初我特批苏惠云成为我的研究生,她还没有跟刘家相认!” “没想到啊,在你们几个心目中,我竟然是这样的人,可你们又在我的手下干活,说说怎么办好呢?” 刘慧的语气云淡风轻,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面前几个护士彻底慌了神,他们一个个挪到刘慧面前,急忙解释。 “不是的,刘医生,我们当然相信你的人品,只是这苏同志四处招摇,我们几个看不惯,这才说了她两句。” “是啊刘医生,我们没想冲你的,我们冲的就是这苏惠云!我觉得她根本不配当你的学生,刘医生,您这样的人如清风明月,可她算个啥呀?” 刘慧的脸色越来越沉,她竟是不知道,苏惠云和这些护士同在一片值班室下,内部竟有这么重的矛盾。 刘慧语气重了许多:“那你们说说,惠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觉得她如此十恶不赦?” 几人支支吾吾,开始往苏惠云身上泼糖水,说最近的工作失误全赖她。 可浅听了几句,刘慧听也明白了,他们是在嫉妒苏惠云。 “呵,你们是我手下的人,所有的工作都要过我的目,至于是谁的失误,我记得清楚!你们真当我是个傻子?” 刘慧嘴角勾起讥笑,她还真没看出来,手底下的人已经搞起小团体,甚至还一个劲的往她爱徒身上泼脏水! 苏惠云是刘慧最为看重的研究生,甚至希望自己退休之后她能够接手自己的职位,可值班室里的这些护士却一个劲儿给她穿小鞋。 几个护士脸色苍白,慌张地低下头,对着刘慧认错。 “对不起刘医生,那是我们记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你们几个,满嘴谎话,对平时的工作也不上心,一个劲想着坑害同事,要想留在医院,每人扣两个月工资,往后不许再犯这样的毛病,否则就立马滚蛋!” 第210章 谅解书 刘慧一脸严肃,给苏惠云撑腰。 几个护士诚惶诚恐,立马对着刘慧认错。 “刘医生,我们知道错了,往后不会再针对苏同志,您别赶我们走!” 几人白着脸走到苏惠云面前,疯狂道歉。 还有的试图打感情牌上来,拉着苏惠云的手,喊她“惠云”。 苏惠云往后退两步,跟他们拉开距离,一副疏离模样。 “你们无缘无故就孤立我,这几句道歉,我不接受!” 刘慧点点头,也知道苏惠云是受苦了。 因为医院里没有多余的办公室,刘慧就给苏惠云安排了值班室的工位,让她和这些年轻护士待在一起,也觉得他们年轻人能聊到一块去。 苏惠云来到医院也快一年,勤勤恳恳做事,也从没说过自己在值班室受的委屈。 刘慧很是心疼,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气。 “你这孩子,受了委屈咋不跟我说?” 苏惠云心头很是触动:“老师,谢谢你,我就是怕给您添麻烦。” “什么麻不麻烦的,走,跟我回办公室!” 刘慧主动走过去,帮着苏惠云收拾了工位上的东西,带她回了办公室。 刘慧的办公室很是宽敞,窗明几净,就在医院的三楼。 “委屈你在沙发上坐会,我让人搬张桌子来,以后你跟我一个办公室。” 苏惠云受宠若惊:“老师,这样会不会碍您的事?” 刘慧笑了笑,一脸慈爱。 “不会,你这孩子机灵,在这办公室里啊,能帮我不少忙!” 在值班室闹了这么一出,很快就在医院里传开了,刘医生竟然当众为苏惠云撑腰,扣了那些护士两个月的工资,还差点让他们滚蛋! 他们诚惶诚恐,生怕得罪苏惠云就要被辞退。 下午,苏惠云拿着资料开始查房,看见她,那些年前医生和护士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什么。 苏惠云也不在意,她只想本分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查完房,苏惠云刚要上楼。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冲了出来,扑通在苏惠云面前跪下了。 “苏同志啊,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女儿吧,只要你签下谅解书,我女儿就能出来!” 女人疯疯癫癫,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苏惠云磕头。 她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脸朝着土地,苏惠云根本看不清是谁。 只是片刻的功夫,不少人围了过来,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苏惠云脑袋发懵,下意识弯腰,把人扶起来。 “阿姨,你先起来,有什么好好说。” “呜呜呜,我,我是青梅她妈啊,苏同志,千错万错都是我家李青梅的错,但她还年轻,不能蹲局子啊!” “现在她爸已经被撤职,要是我女儿在蹲了监狱,那我该咋活啊!” 王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身体软软地往苏惠云身上靠。 看见她,苏惠云不禁皱眉。 自从李青梅被公安抓走,苏惠云就再也没问过他的事儿。 见王静哭的这么伤心,应该是公安局要定她的罪。 周围的大家不明情况,都开始胡乱猜测。 “你说这苏医生咋回事儿?为啥把人家闺女弄进公安局啊?” “我看着这人脸熟,好像是家属院里的,现在苏医生可不得了,认祖归宗,是刘司令的闺女,八成是那人冒犯了她,被抓进去了!” “好家伙,司令的闺女咋了,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抓人了?” 众人眼神异样,对苏惠云的印象急转直落。 苏惠云皱眉,太多人在这围着,她连王静的话都听不清。 “阿姨,您先别着急,去办公室说好吗?” 王静身体颤了颤,紧握着她的手:“好,好,只要能救我闺女,怎么做都成!” 她哭哭啼啼,跟苏惠云回到办公室。 刘慧出去开会,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俩。 苏惠云给王静倒了杯茶:“阿姨,您先喝点水。” 王静嘴一撇,眼泪流下来:“惠云,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女儿,让她做出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她握着茶杯的手直颤,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惠云心里同样不是滋味儿,可想到李青梅对她的伤害,还是无法释怀。 “对不起阿姨,这案子不是我提起的诉讼,我给出的谅解书也没用。” 刘慧猛地抬头,一把拉住苏惠云的手:“不,惠云,有用的,只要你出了谅解书,我女儿就能减刑,最多半年,她就会出来!” “我求求你了,惠云,现在我男人被撤职,如果闺女再锒铛入狱,你让我这个当妈的咋活啊?” 她用力地拍着胸口,哭到失声。 苏惠云把手缩回来:“阿姨,对不起,这事我不能帮。” “李青梅把我绑在那暗无天日的仓库,一天一夜都没吃没喝,如果不是第二天就要丫鬟过来送饭,我早就饿死在那儿了。而且报案人是我的父亲,我写谅解书没用,李青梅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王静眼里刚燃起的火瞬间熄了,她嘴角抽了抽,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惠云。 “你,你要这么狠心?” “是她绑架我在先,阿姨,你请回吧。” 王静浑身抖了抖,又扑通跪在苏惠云面前。 “我求你了,惠云,如果有一星半点的办法,我也不会过来麻烦你的,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教好女儿……” 她跪在地上,不停的对苏惠云磕头。 苏惠云叹了口气,只能伸手扶她,可王静却说什么也不起来。 “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在这儿跪到天黑!” 见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苏惠云一阵心累,直接扭头出门。 这王静简直是不可理喻! 刘慧开完会回来,看见屋里跪着个披散长发的女人,顿时被吓了一跳:“你是谁?” 王静猛地抬头:“刘慧?” 刘慧更是惊讶,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嗯,是我,但你是?” “我是王静啊,你忘了吗?高中的时候我们做过同桌!” 王静很是激动,想马上站起来,但跪的太久,她双腿发麻,扑通往地上一扑。 第211章 不是他! 王静疼得倒抽了口凉气,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刘慧看不下去了,把文件放在桌上,三两步走过去扶她。 “你赶紧起来,好好的,咋突然在我办公室跪上了?” “苏惠云呢,赶紧让她过来,我要她写的谅解书!” 王静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把将刘慧推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刘慧被吓了一跳,她这是咋了? “哎,你别冲动!” 刘慧一脸无奈,只能跑出去拦她。 王静在医院里大喊大叫,还在走廊上疯跑,惊动了保卫科的人员。 几人跑过来把她摁在地上。 王静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眼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刘慧走过去:“你这是干啥?唉,有什么事好好说!” “都,都怪苏惠云,要不是她,我才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让她给我签谅解说,把我女儿救出来。” 王静满脸倔强的抬起头,撕心裂肺地吼着。 看到她这副样子,刘慧着实有些反感。 苏惠云从走廊过来,看到医院大厅里乱成一锅粥,忍不住皱眉。 见她过来,刘慧像是看到了救星,三两步过去,轻声说道。 “惠云,你跟这王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前段时间我被人绑架,就是李青梅干的,我父亲报案,李青梅被抓进去,现在她过来找我,是想让我签下谅解书,把李青梅放出来。” 一听这话,刘慧脸色变了。 “她胆子真大,竟然绑架你!” 苏惠云无奈的点头:“是啊,人做错了事情总要承担后果,这个谅解书我是不会签的,还希望老师您能够理解。” 刘慧叹口气,拍拍苏惠云的手:“我当然能理解,孩子,你先回办公室,这里由我来周旋。” 值班室里的那几个护士撇撇嘴,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瞧瞧,虽然有刘慧给苏惠云撑腰,可她现在还是惹上了大麻烦! 刘慧抬起头,冷着脸道:“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走,我们去保卫科聊!” 半个小时后,刘慧回来了。 “惠云,别怕,她已经离开了,以后不会再过来找你。” 苏惠云点头,心中感激:“谢谢刘老师!” 晚上八点半,苏惠云把查房数据记录好,又把工位收拾了一番。 她刚坐在椅子上,感觉窗外有一道黑影闪光。 苏惠云十分警觉,立刻抬起头。 可仔细盯着窗户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苏惠云悬着的心落下,站起来把窗帘拉上。 九点钟,苏惠云背着包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 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苏惠云眉眼弯弯:“弘志,你来啦。” 可今天的江弘志格外反常,不光穿着军装,还戴着帽子,帽檐很长,路灯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苏惠云小跑着过去,可看面前这人脚步都没挪动,只是低头站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弘志?是你来接我了吗?” 那人还是不出声。 苏惠云抓紧腰间的包包,吞了口吐沫。 不对,这人不是江弘志! 如果是江弘志过来接她,肯定会主动走来,把包接过去,拉着她的手上车。 面前这人到底是谁? 苏惠云的心提到嗓子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绿色吉普车。 没错,这正是江弘志的车子。 这人到底是谁,开着江弘志的车子来医院接她! 苏惠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可眼前这人迟迟不抬头,她一咬牙,扭头往医院跑去。 跑进值班室,直接反锁上门,拉开窗帘,小心地盯着外头那人。 那人站在原地没动,又过了两分钟,上车离开。 苏惠云觉得毛骨悚然,她拍拍脸颊,拿起摇把子电话,给江母打过去。 嘟嘟了两声,电话接通。 江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是谁?” “妈,是我,弘志在家吗?” “哎呀,原来是惠云啊,他不是去接你了吗?这会应该到医院了呀。” 苏惠云的心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有些喘不上来气。 “不是的妈,那人根本不是弘志!” 苏惠云把那人的异样跟江母说了个清楚,江母也被吓了一跳:“什么?你是说有人假冒弘志去接你,还开着弘志的车子?惠云啊,你别着急啊,我这就去接你。” 江母带上两个丫鬟,让司机王叔开车。 几分钟后,她来到医院门口,小声喊着“惠云”。 苏惠云吓得瑟瑟发抖。慢慢从值班室走出来。 “妈,我在这里。” 江母看到苏惠云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她赶忙走过去,拉住苏惠云的手。 “惠云,你咋样啊?那人有没有伤到你?” 苏惠云摇摇头,声音颤抖:“我意识到不对劲,就立马跑回来了,妈,我担心弘志遇到了危险。” 江母拍拍她的手背:“别多想,好孩子,咱们先回家。” 一路上,江母不停安抚着苏惠云的情绪。 回到家,只有江父一个人在。 江父乐呵呵地走过来:“哟,今天怎么是你去接惠云?” 苏惠云赶紧问道:“爸,弘志还没回来吗?” “没有啊,我还以为你们俩要一块回来呢。” 江母很是豁达,拉着苏惠云坐下:“惠云,弘志是个大男人,出不了啥事,你不用担心。” 可苏惠云坐在沙发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抬头望着门口,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江弘志能够赶紧回来。 一直到凌晨三点,门口还是没出现江弘志的身影。 这下江母也慌了:“咋回事?弘志今天是不回来了?” 平常江弘志忙于公务,待在部队里没办法回家,总会给他们二老来个电话,生怕他们担心。 可今天一直没消息,医院门口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谁。 江母越想越担心,立马让人去找。 苏惠云站起来:“妈,我也跟着他们去。” 江母摇摇头,紧握着苏惠云的手,可声音发颤:“不行,惠云,那人假装弘志去见你,分明是想把你带走,现在你老实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妈,可我担心弘志……” 第212章 怀恨在心 “没事惠云,你安心在家,我们肯定能把弘志找回来!” 说话时,江母声音略微哽咽,还特地嘱咐丫鬟在家好好陪着苏惠云,寸步不离。 整整一夜,苏惠云都没合眼,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江弘志能够平安回来。 等到天亮,可院子里还是没动静。 旁边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你先进屋休息会儿,等少爷回来,我们再叫您。” 苏惠云摇摇头:“不行,我就要在这等着弘志回来。” 过了半晌,外头太阳高高悬着,普照大地,可江弘志还是没回来。 江母满脸焦急,走进院子:“惠云啊,弘志回来了没有?” 苏惠云立马站起来,心猛地一颤:“没有啊妈,你们也没找到弘志?” “哎呦,这孩子到底去哪了?我们把这附近找遍了,也去问了部队,昨晚他八点就离开了,应该是要去接你,可现在根本找不到人!” 江母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 苏惠云仔细回忆着昨晚在医院门口见到的那人。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跟江弘志相似,还穿着他在部队里的衣裳。 那人到底是谁? 江弘志的失踪肯定跟他有关系! 江母拍拍苏惠云的手:“惠云,你安心待在家里,我跟你爸再出去找找!” 简单跟苏惠云说了两句,江母又火急火燎地离开。 苏惠云的心沉入谷底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立刻拿起客厅的摇把子电话,把事情告诉父母。 得知江弘志失踪,李贤淑很是着急:“哎呀,弘志那孩子不像是个没分寸的,他去哪儿了?” 苏惠云身体抖了抖:“我不知道,妈,您也让人去找找。” “好,那我这就去跟你爸说。” 挂断电话,苏惠云心头还是一阵阵的后怕。 思来想去,应当是她得罪了人。 如果那仇家是冲着江弘志来的,也根本不会来到医院接她,可她得罪了谁? 想到昨晚在医院撒泼打赖的王静,苏惠云心头一紧。 昨晚王静闹腾的厉害,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也没拿到谅解书,现在肯定怀恨在心! 中午,江母和江父回来。 两人愁容满面,止不住叹气,看这模样就知道还没有江弘志的消息。 “你说说咱家弘志到底得罪谁了?现在这孩子也没个信儿,真是急死人!” “夫人,我已经出动部队里的人去找,你别急。” 苏惠云走过去:“爸妈,你们能联系上王静吗?” 江母皱了皱眉:“惠云啊,好好的,你提她做什么?” 苏惠云把昨天的事告诉他俩,还主动提及了谅解书。 “我怀疑是他们怀恨在心,要来绑架我,但因为没有门路,只能对弘志下手,让人假扮他过来接我。” 说话时,苏惠云的手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真是心机深重,要不是苏惠云机灵,昨晚就上了她的当! 江母低着头,沉默了。 苏惠云这话说的有道理。 她扭头拍拍江父的胳膊:“老头子,赶紧联系王峰!” 江父脸色凝重,嗯了一声,扭头去了书房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李峰来了。 李峰手里提着箱进口牛奶,还买了两袋子水果:“江大哥,你可算是愿意见我了。” 李峰很是激动,因为上回自家闺女绑架了苏惠云的事儿,江家人就跟他们断了联系,还说往后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江父主动联系他,邀请他来到家里见上一面,李峰觉得有望挽回这段关系,马不停蹄地来了。 可刚进客厅,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江母和苏惠云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警惕的盯着他。 一旁的江父脸色铁青,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终于,江母站起来:“李峰,弘志去哪了?” 李峰一脸懵逼:“嫂子,你说啥?” “你别跟我装,肯定是你们把弘志抓走了,对不对?快把我儿子放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么没良心的人?” 江母气急了,三两步扑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服,又捶又打。 江父脸色一变,走过去拦她:“夫人,你冷静。” 李峰整个人还在状况之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江大哥,嫂子,到底发生啥事?弘志去哪儿了?” 江父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李峰两手一摊:“你们不说,我咋知道啊?” 但看着三人充满怨气的眼神,李峰心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听他们这意思,是江弘志不见了?那怎么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可得知王静跑到医院大闹一场,还跪在地上给苏惠云磕头,想让她签下那份谅解书,李峰猛地抬头:“什么?我咋不知道这事?” 这几天他一直在为了李青梅的事情跑东跑西,求爷爷告奶奶,想找人把她从公安局里保出来。 奈何李青梅嘴硬的很,根本不认罪,而他被撤了职,在部队里一点话语权都没了,之前与他交好的那些朋友也纷纷远离。 李峰实在走投无路了,把所有积蓄拿出来打理关系。 王静近几日变得疯疯癫癫,怀里抱着布娃娃,非说那是李青梅。 李峰实在心力交瘁,让他老实呆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四处奔波。 可没成想,她昨天竟然闹到了苏惠云的医院里! 李峰叹了口气:“大哥,嫂子,我真不知道这事!你们别急,等回去了我肯定好好训她!” “不是这回事,惠云是下午拒绝的,晚上我家弘志就不见了,李峰,这事儿你不该给我交代?” 李峰皱起眉,忍不住反驳:“嫂子,你不信我?这几天我忙着打点关系,一夜一夜的没睡过好觉,咋可能会向弘志伸手?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咱们两家断了来往,但我也绝不可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那你回去问过王静没?我猜就是她干的,因为惠云不签谅解书,她怀恨在心,故意绑了我家弘志,还让人伪装成弘志的样子去接惠云,真是可恶!” 第213章 一错再错 李峰一脸茫然,以他对王静的了解,肯定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那个,嫂子你别急,我这就回家问问她!” 李峰扭头就往外走,却被苏惠云叫住:“等等,你现在把她叫过来!” 苏惠云不敢去赌人性,如果这事真是王静做的,那目标也只会是苏惠云。 从头到尾,他们想要的就是那一纸谅解书。 如果李峰回去,得知来龙去脉,反倒帮着王静助纣为虐,那该咋办? 李峰咽了口唾沫:“惠云,你放心,我干不出那样的事,我就回家问问……” “不行,就在这里说!” 江母也发话了。 李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拿起摇把子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李峰尽量稳住声音:“夫人,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你不是去探望江大哥和嫂子了吗,他们怎么样?还好吗?” 王静声音平淡,跟那天在医院里的大吼大叫完全不同。 “咳咳,这两天你见到弘志了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没有啊,最近我一直想着联系之前的富太太,看看能不能把咱闺女捞出来,我哪有闲心思去管江家的事儿。”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里还透着一丝埋怨。 苏惠云是江家的儿媳妇儿,只要出了那一纸谅解书,自己的女儿就能减刑两年! 可苏惠云连动动手指都不愿,他们跟江家这么多年的情谊,终归是淡了! 一旁的三人正襟危坐,严肃地盯着他。 李峰心里发毛,只能硬着头皮再问:“你真没见过江弘志?” “没有,你再问我也没见过,不是,你今天咋的了?好端端的,提起江弘志干啥?” 王静的声音中满是怒意:“要不是因为他,咱闺女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要我说,他跟他媳妇都不是啥好东西,咱们往后别跟他来往了!” 李峰连忙捂住电话筒:“行行,剩下的事我回去再跟你说。” 他把电话挂断,转头看向江母:“嫂子,我媳妇真没对弘志下手,这里头肯定有误会,咱们两家都交往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清楚我俩的为人啊,现在这个时候咋能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来?” 李峰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瓜果和进口牛奶,只觉得心寒。 之前江家绝情地断了跟他们的联系,这次特地叫他上门,还以为是回心转意要跟他们李家重归于好,谁知道是怀疑他们绑了江弘志。 李峰心头一阵屈辱,低头把那瓜果和进口牛奶抱起来:“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往后咱们俩家一刀两断!” 江父皱眉,开口唤他:“哎,你别冲动,先过来坐下!” 江母见李峰一脸愤怒,也连忙说道:“行了,咱们两家之前起过矛盾,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想要叫你过来问问。” 对于李峰的人品,两人当然是了解的。 但谁让李青梅绑架了苏惠云,偏偏苏惠云还是他们捧在手掌心上的儿媳妇,两人愤怒之下便与他断了来往。 李峰折返回来,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天。 一直到离开,他也没提起让苏惠云签谅解书的事。 昨天王静去苏惠云医院大闹了一番,现在他咋好意思厚着脸皮提起? 而且苏惠云被绑架,关在那黑漆漆的仓库里,换做谁都不想原谅。 李峰临走前深深的看了眼苏惠云,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不禁叹气。 现在他和王静蜗居在一间土坯房里,房子破旧的很,屋里乱七八糟,窗户破了个洞,风一吹,大门就咯吱咯吱作响。 王静坐在床上,双眼无神,头发乱糟糟的。 听见门口有动静,下意识抬头望过来。 李峰看见,脸她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怎么还没起来收拾?” 王静掀开被子,一举一动都十分僵硬。 她走到桌边倒水,但双手抖的厉害,水杯咣当落在地上。 李峰暴跳如雷:“你干什么啊?” 王静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 见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李峰心里更是难受。 他把水杯捡起来,洗了洗,给王静倒了杯热水:“你昨天为啥上苏惠云的医院闹?” 李峰口气透着不耐烦,难怪江家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这王静昨天声势浩大的闹了一番,晚上江弘志就被人调包了! “是她不肯签谅解书,那我凭啥不能过去闹?” 王静一脸不服气,昂着头。 “但你做这事的时候也该跟我商量商量,现在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一个人咋活?” 李峰声音哽咽,眼泪慢慢涌上来。 王静嘴一撇,趴在他肩膀上,哭的泣不成声。 两人抱着头痛哭了一阵,王静双手环着李峰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话。 李峰猛地抬头,一把将她推开,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娘的,你疯了!你怎么敢干出这种事?” 王静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呵呵地笑起来。 她的笑容越发疯癫,看上去像是神经失常。 李峰心里怕了,吞了口唾沫:“你,你咋了?” “你说我咋了?还不是赖你没本事,现在咱闺女在监狱里过得生不如死,你还没办法把她捞出来!” 王静双手攥紧,气的浑身发抖。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该找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事情都无能为力! 李峰的眼睛慢慢瞪大,气得浑身直哆嗦。 好啊,没想到同床共枕那几十年的人竟会这样说! 李峰实在忍不了,伸手就往王静脸上扇。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王静疼的失声尖叫,双手捂着脸颊,被扇的那张脸迅速红肿起来。 王静的身子微微颤抖:“你,你凭啥打我?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如果我要找个更有本事的男人,现在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就能把我闺女救出来!” 她扯着嗓子大吼:“就是因为你没本事啊,我只能绑着江弘志,只要让他把苏惠云骗过来,得到谅解书,咱们闺女很快就能出来。” 第214章 只能这样 王静神情近乎癫狂,双手激动的微微发颤。 “如果苏惠云不同意,那我就送她进地狱,坑害我女儿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王静挥舞着双臂,活像个疯子。 李峰眼里的那点光亮瞬间熄灭,王静是彻彻底底的疯了,再也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人! 他深吸了口气,直接站起来:“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王静,我可不会当你的帮凶,让我们一家人全进了监狱!现在我就要去告诉江家,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李峰绝望又痛心,想不明白媳妇儿和闺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静身体狠狠一抖,立马站起来:“你要去告诉江家?李峰,别忘了,就是江家的儿媳妇把咱闺女送进去的,现在你还要帮着江家?” 王静扯扯嘴角,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三两步扑过去,死死地抱住李峰:“我不可能让你走,你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静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边邻居很是不满,走过来敲门:“我说你们小两口吵架,能不能小声点?每回都吱哇乱叫,我还以为这周边住了个神经病呢!” 王静松开李峰,从案板上拿起菜刀,抵在脖子上。 她用口型说道:“如果你要把这事捅出去,那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李峰瞳孔猛地放大,没想到他为了帮闺女脱罪会做到这个地步。 李峰很是痛心,他摇摇头,看着王静说:“你明知道,是青梅做错了事,她本就该罚,可你却绞尽脑汁要为他脱罪,甚至不惜绑架江弘志,王静,你这是一错再错。” 王静胸脯上下起伏,指着李峰道:“你没资格说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青梅,等她出来她肯定会感谢我的。” 王静神神叨叨,双眼涣散。 李峰的一颗心坠入谷底,知道这个家是彻底的完蛋了! 但他在部队里待了几年,知道人是绝对不能触碰法律的。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一旦冲破了这一层,那往后就更无法控制。 李峰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劝说王静回头是岸。 王静又哭又笑:“不可能,我不会回头了!” …… 江家。 “亲家母,惠云,到底是咋回事?” 李贤淑急匆匆地走过来,拉住苏惠云的手。 “妈,弘志还没找到。” 苏惠云很是沮丧,眼中满是焦急,不停地朝门口望,希望下一秒江弘志就会出现,可她的希望一次次落空。 江母急得团团转,双手紧紧握着,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什么。 看见亲家母来了,江母皱着眉走过去:“李贤淑,也不知道弘志那孩子到底去哪了,平时不回家,他都会让人拖个口信,可今天啥信都没有,我这心里跟火烧似的。” 苏惠云伸手,拍拍江母的后背:“妈,再等等,以弘志的能力,那些人困不了他太久。” 虽然还不知道江弘志是被谁绑架,但苏惠云心头就是有这种预感。 苏惠云拉着李贤淑坐下。 李贤淑满眼愁容:“唉,之前是我家惠云被绑,现在弘志又不见了,真是一波三折!对了,听惠云说昨天李家的人过去闹事,会不会是他们把弘志带走了?” “我们已经问过了,李家的人不承认。” 惠云让两个丫鬟守在李家门口,要是真有啥风吹草动就回来汇报。 虽然李峰说的满脸真切,但苏惠云还是信不过王静。 从她昨天到医院胡闹一番就能看出来,这人做事情不择手段! 可拿到谅解书,真正的目标该是她。 苏惠云抿了抿唇,决定主动把人引出来。 她把计划说给二老听,江母和李贤淑异口同声:“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苏惠云一脸平静:“妈,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真是李家人搞的鬼,我们也能马上抓住他们。” 可江母和李贤淑对视了一眼,还是十分犹豫。 如果王静丧心病狂,直接对苏惠云下手,那该怎么办? 但苏惠云心意已定,一直给她们做思想工作。 李贤淑终于松了口:“行,惠云,那你也得注意安全!”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脸上满是泪水:“惠云啊,真是苦了你了,我一定派几个人好好跟着你!” 晚上。 苏惠云背着包去医院,他没坐车,一人走在小路上。 路灯昏暗,来往的行人也没几个。 苏惠云脚步松散,就像是散步那般,嘴里还哼着歌。 但实际上她十分警惕,双眼不停观察着周边的动静,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她提起心脏。 有五六个黑衣人戴着帽子,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也在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终于,来到医院门口。 苏惠云快步往里进,在值班室坐了半个小时。 现在正是要下班的关头,几人看到苏惠云来了,都忍不住撇嘴,以为她是故意过来邀功的。 “哎呦,现在大家都要下班了,可这苏医生又忙活上了。” “是啊,现在你都跟刘医生一个办公室了,怎么还在这里啊?我看你就是被刘医生赶出来了。” 几个护士叉着腰,对苏惠云冷嘲热讽。 苏惠云只是笑了笑,看着她们,没有跟她们起冲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理会这几个找茬的。 见苏惠云不理会几个护士,越说越心虚,也怕再被刘医生撞见,急匆匆收拾了东西离开。 在值班室坐了半个小时,苏惠云背着包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辆吉普车。 而跟着她的那四五个黑衣人也频频朝那边看去。 意识到有危险,苏惠云假装没看见,大阔步的往前走。 两个身穿军装的男人走过来:“夫人,太太让我来接您。” 苏惠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手指渐渐蜷缩,“好,上车吧。” 周围的几个黑衣人死死盯着那辆车,但无一人上前。 苏惠云弯腰坐进车里,主动把车门拉上。 她闭了闭眼,心里默默祈祷,很快就能见到江弘志。 果然,车子开的越来越快,不是回家的路。 第215章 一个下场 苏惠云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前方副驾驶的那人时不时回过头,观察苏惠云的状态。 见她身体完全放松,甚至快要睡着,这才放心地扭过头,勾起嘴角。 果然啊,这年轻人还是不设防! 车子的行速越来越慢,终于在一处地方停下。 苏惠云睁开眼,声音慵懒:“到家了吗?” 前方的人发出讥笑:“呵呵,到了!” 说罢,他直接下车,又拉开后排的车门,把苏惠云拽下去。 苏惠云故作慌张,开始拼命挣扎:“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 “哈哈哈,那个老女人还说你是个聪明的人,让我们小心点,现在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男人用手薅着苏惠云的头发,嘴角扬起讥笑。 苏惠云头皮发麻,传来阵阵痛感。 她咬紧牙关,眼神不屈地瞪着男人:“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等会你就知道了,有人花大几千买你呢。” 男人嘴上叼了根烟,拽着苏惠云往前走。 苏惠云假意反抗,但她的力气完全不能跟面前这男人相提并论,直接被拽走。 这地方偏僻的很,苏惠云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还不忘回头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追上来。 在此之前,苏惠云特地交代过他们,如果发现了可疑人物,不要离得太近,至少要隔上一大段距离,免得让他察觉。 果然,身后传来车子的汽笛声。 男人骂了两句,直接把苏惠云扛在肩膀上,大阔步地进了烂尾楼。 他一步迈上三个台阶,来到二楼,胡乱找了个房间,把苏惠云塞进去。 苏惠云还想挣扎,男人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别动,不然老子饶不了你!” 苏惠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完了,那些人担心她的安危,有些操之过急,现在已经引起了这男人的警惕。 不一会儿,汽笛声渐渐远去。 男人松了口气,又挪到二楼的边缘处往下看。 嘿,什么都没有,那些人果然走了。 男人拍拍胸脯,刚才真是虚惊一场。 他拽着苏惠云下楼:“赶紧的,把你交给她,我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男人的声音透着些许兴奋,只要把苏惠云送过去,那他也能得到相应的佣金。 苏惠云假意反抗,实则顺从,跟着男人往外走。 男人把苏惠云带进一个小巷子,在一户人家前停下。 他伸手敲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王静的脸。 王静看着他身后的苏惠云,突然阴恻恻地笑了:“呵呵,你不是不愿意写到谅解书吗?现在不还是乖乖上门了?” 她伸手拽住苏惠云的胳膊,把她带到院里。 男人拍拍手:“快给我钱!” 王静先是把苏惠云绑在椅子上,又满脸笑容地对男人说:“行行行,那你跟我进屋。” 男人跟在她身后大步往前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苏惠云,色迷迷地道:“这姑娘真漂亮啊,我说你也是个女的,绑架她干啥?你要是想糟蹋她,不如找我,我不要钱!” 他搓了搓手,贱兮兮地舔着下嘴唇。 这样的绝色,哪怕是花钱睡他也值! 苏惠云一个人待在院里,没再挣扎,紧张地抬起头,观望四周。 院子里只有几间土坯房,垃圾到处都是,还有棵葡萄树,还有一套桌椅,其余的就没了。 江弘志是被关在这里吗? 正当苏惠云猜测之际,却突然听见礼物传来一声哀嚎。 声音过大,把苏惠云吓了一跳。 没几分钟,王静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但她脸颊上溅了几滴血,双手跟被血水泡过似的,看上去格外可怖。 看见苏惠云,她咧起嘴角,一步步走过去,用她那满是血水的手抚摸苏惠云。 “你这脸蛋儿真好看,比我家青梅还漂亮啊,难怪能迷得江弘志颠三倒四的,可我家青梅跟江弘志从小一块长大,你为啥非得横插一脚?” 王静满脸怒意,捏住苏惠云的下巴:“现在我闺女进了公安局,我也就不会让你好过!要是再不写谅解书,我就先把你的脸刮花,再把你身上的皮肉一点点扒下来!” 王静丧心病狂地大笑,双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苏惠云身体颤了颤:“刚才那个男人呢?” 王静口气云淡风轻:“他啊,已经被我杀掉了。” 她拿出纸和笔摆在苏惠云面前,绕到后面给她解绳子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毕竟你是刘司令的女儿,如果你出事,他们肯定饶不了我家青梅……” 王静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她越是轻声细语,越让苏惠云觉得毛骨悚然。 刚才那个男人跟他进屋拿钱却惨遭毒手,现在她浑身是血,却跟没事人一样过来给她解绳子,想让她写下谅解书。 苏惠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我知道了,我可以写这谅解书,但你必须告诉我弘志在什么地方。” 王静眼中闪过惊诧:“你怎么知道……” “呵呵,你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吗?告诉我弘志在什么地方,否则我不会写这谅解书。” 王静咧嘴笑起来:“呵呵,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吗?要是不写谅解书,你就跟刚才那人一个下场!” 王静捏着苏惠云的手腕,厉声威胁。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敲门。 苏惠云的心瞬间提起,她还没问出江弘志的位置,如果是母亲安排的人,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王静一把推开她,走过去开门。 外头那人迈进来,手上还拿着点肉末:“今天中午咱俩改善下伙食,不能总是……” 看见这人的面孔,苏惠云又惊又惧:“李叔,你怎么在这?” 昨天李峰在家里信誓旦旦的说没见过江弘志,也不可能是他家里人绑架的,他竟然说了谎! 李峰手里的肉末啪嗒落地,他瞪大眼,一脸震惊地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把惠云绑过来干啥?简直是疯了。” 他赶忙跑过去,给苏惠云松绑:“对不住啊,好孩子,我没想到他会把你绑过来,哎呦,你真是受苦了啊,赶紧起来。” 第216章 有个条件 李峰把绳子一丢,扶着苏惠云站起来,一抬头,王静拿着菜刀就站在两人面前。 身后的大门被栓上,院子里的气氛越发压抑:“李峰,你别误会,我是把苏惠云叫来做客的,哎呀,只要她写下谅解书,我就会让人把她送回去,绝对不会伤害她一根毫毛。” 王静笑的很温柔,拿着菜刀一步步逼近:“惠云啊,只要你听我的,写下谅解书,我绝对不会动你的。” 王静声音轻柔,就像是一阵风。 可那菜刀凉飕飕的,就快要架到苏惠云的脖子上。 苏惠云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写谅解书,但我有个条件。” 李峰羞得满脸通红,他摇摇头,看着苏惠云说:“惠云啊,是我们对不住你,对不住这江家!” 他猛地扭过头,指着王静说:“你还要错到什么时候?平时我一再惯着你和闺女,但我没想过让你们做出这伤天害理的事啊,江大哥帮了我们多少?现在你不光绑了弘志,还绑了惠云,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李峰拍着大腿,声嘶力竭地吼。 王静不以为然,她把手里的菜刀放在桌上,走过去拉李峰的手:“不是啊,我只是想要一份谅解书,你忘记吗?现在咱们的闺女还在监狱里,难道你忍心让她在那里过一辈子?” 一提起李青梅,王静的眼泪哗哗直掉。 她拉住李峰的手,一脸认真地说:“只要拿到谅解书,我就立马把他俩放回去,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王静一脸的执拗,扭头训斥苏惠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写谅解书!” 李峰身体直发抖,羞愧的根本不敢回头看苏惠云。 这一切是李青梅的过错,他们当父母的没教好女儿,确实该四处奔波,为她寻找后路。 但是苏惠云做错了什么? 本来就是遭到迫害的一方,现在还要被强迫签下谅解书。 李峰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三两步走过去,把他那白纸撕了个粉碎。 王静惊呼一声,立马扑过去阻止:“你这是干什么?赶紧给我放下,李峰,那是我们共同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王静气坏了,扑到他身上又捶又打:“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要是她出事,我也不活了。” 王静趴在她的肩膀上,哭的梨花带雨。 李峰用力抱住她:“是李青梅做错了事,她就该遭到惩罚,你有什么资格绑架苏惠云和弘志,王静,别再错下去了!” 他抬起头对着苏惠云说道:“惠云,弘志就在西屋里,你带着他赶紧走,往后千万别再来了。” 苏惠云心头一震,没想到这李峰还真是个好人。 一听江弘志在西屋,苏惠云立刻站起来,朝着西屋跑去:“弘志,弘志,你在里面吗?” 她拍着西屋的门,果然,屋里传来江弘志的声音:“惠云,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江弘志的声音透着担忧:“赶紧回去,这里太危险了,那个王静神经失常,很可能会对你动手啊。” “我是过来救你的,弘志!” 苏惠云转过身,想找块砖头把门锁砸开。 可听见动静,王静不干了,她拼命挣扎,大声吼着:“李峰,你简直不是人,赶紧放开我,我不能放他们走!” 王静边哭边咳嗽,用力的捶着李峰的肩膀咳。 李峰一动不动,任她打闹,只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管王静如何撕打,李峰都不松手。 “青梅已经进了监狱,只要她好好改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不能再让你琅铛入狱!” 苏惠云小跑着过去,拿起桌上的菜刀,狠狠朝着门锁劈下去。 砰! 门锁开了。 苏惠云松了口气,擦擦头上的汗,把门推开。 江弘志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看到苏惠云,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道:“惠云,你来了。” 苏惠云嘴一撇,眼泪涌上来。 她小步跑过去,跟江弘志紧紧相拥:“弘志,你怎么样?” 江弘志摇摇头:“我没事,你一个人过来实在太危险了,下次可不能这样冒险……” 江弘志话还没说完,苏惠云凑上去堵住他的唇。 江弘志心头一震,错愕地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苏惠云这么主动。 苏惠云拉着江弘志的手:“不是我一个,外头有人接应我。” 江弘志笑了:“我夫人还真是冰雪聪明。” 听见外头王静大吼大叫的声音,苏惠云更是紧张低头,给江弘志解绳子。 “行了,咱们别在这儿多说,我先带你离开。” 江弘志的胳膊处被勒出两条红痕,双手微微颤抖。 苏惠云扶着他走出来。 李峰的眼睛亮了亮,他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江弘志平淡的双眼,他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李峰生硬地撇过头去:“对不起弘志,这回是我们李家对不住你们,快走吧,往后别再来了。” 李峰声音微微颤抖,这下他们跟江家二十年的情谊,终归是维持不住了。 王静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两眼充血,红红的一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见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苏惠云忍不住叹气:“弘志,我们走。” 江弘志看了眼李峰,到底是没有在说什么,跟苏惠云迈出大门。 两人走到巷子口,果然看到一辆吉普车驶来。 从车上跳下来四五个人,他们满脸羞愧,对着苏惠云道歉:“对不起小姐,我们来晚了。” “没事,我们两个很安全,走,回家!” 江家院里。 两家父母急得焦头烂额,江母拉着李贤淑的手,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弘志到底上哪去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我这心里跟蚂蚁挠似的。” 李贤淑拍拍她的肩膀,也忍不住叹气:“好了,别担心,弘志肯定很快就能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惠云的喊声:“爸妈,我把弘志带回来了。” 第217章 天生一对 一听这话,他们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往外迎。 “哎哟,真的是弘志,你这孩子到底上哪儿去了,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江母口气埋怨,小步跑过去,一把扶住江弘志,关切地看上看下。 江弘志笑了笑:“妈,我没事。” 江父拍拍他的肩膀:“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平时二老的注意力都在苏惠云身上,害怕苏家的人过来找麻烦,总是叮嘱江弘志要多保护她。 可这次,王静竟然将魔爪伸向了江弘志。 坐在沙发上,得知江弘志两天滴水未进,江母心疼的直掉眼泪,吩咐丫鬟赶紧去做饭。 “李家人实在太过分了,我呸,他他们心肝儿都是黑的,没有一点好心,当初惠云就说是他们李家搞的鬼,我们把李峰叫过来,他还死不承认呢,呵呵,真是看错了人!“ 江母心中气恼,絮絮叨叨说着。 江弘志喝口水,润润嗓子,开口道:”妈,不怪李叔,王静看着像是神经失常,这次如果不是李叔放人,我和惠云还真出不来。“ 苏惠云点点头,握紧江弘志的手。 当时冲进南屋,看到江弘志双手被绑着,眼神黯淡无光,身形消瘦,她别提有多心疼了,好在两人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苏惠云让人把医药箱拿过来,小心地给江弘志擦药。 她时不时抬起头,小声问:“疼不疼?” 江弘志满脸温柔,轻轻摇头。 江母唉声叹气了半天,又庆幸地道:“好好,你们平安回来,我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李贤淑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行了,给他们小两口点时间。” 江父也转头回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俩。 江弘志情不自禁,凑到苏惠云额头上亲了亲:“惠云,谢谢你。” 之前江弘志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弱到需要苏惠云来营救。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虽然他被绑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整整两天,因为他不肯松口,打电话把苏惠云叫过来。 王静惩罚似的不给他饭吃,连口水都没送过。 江弘志想向外头递消息,但因为南屋上了锁,只要发出一点点动静,王静就会拿着菜刀冲进来。 每到晚上,江弘志就会想尽办法挣脱绳子。 可这绳子又粗又壮,怎么都挣脱不开。 就在江弘志即将绝望之际,苏惠云却来了。 听见两人在院里的交谈,江弘志一度心慌,以为苏惠云是被骗来的。 可饿了两天两夜,他的意识逐渐不清醒,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南屋的门被打开,苏惠云像天使那般闯进来,嘴里呼喊着他的名字,娇软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他才确定,苏惠云是真的来了,他的救世主来了。 惠云,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强聪明。 看着他胳膊和脚腕处勒出的道道血印,苏惠云很是心疼,小嘴忍不住嘀咕:“下次你得小心点,那人的心肠真是歹毒,既然目标是我,那为什么要绑架你呢?害你在那里受了两天的苦。” 苏惠云小手抖了抖,尽可能放轻,生怕弄疼江弘志。 江弘志抚摸她的头发:“惠云,谢谢你。” 处理好伤口,苏惠云扶着江弘志来到楼上休息。 “这段时间伤口别沾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部队里给你请个假。” 苏惠云坐在床边,拉住江弘志的手。 “嗯,麻烦了惠云。” “咱们俩哪用说这客气话?你先休息,我去陪妈说会话。” 苏惠云轻轻关上房门,下了楼。 江母和李贤淑正坐在院子里聊天,看见苏惠云出来,江母擦擦眼泪:“惠云,弘志咋样了?” “我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伤口也已经上药,这会儿刚睡下。” 江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她神情转为愤怒,开口道:“李家的人实在太过分了,这次我绝不能忍,你爸他已经写信报告给上级,还让人去报了案,我看他俩是想进去给闺女陪葬!” 江母拍了下桌子,愤愤不平。 苏惠云顺手给他顺气:“妈,您别气坏了身体。” “唉,惠云啊,多亏你聪明,把弘志救出来,时间短,他也没啥大碍。” 全家人一脸茫然之际,只有苏惠云想到了王静,还以身涉险,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妈,应该的,弘志是我男人,我当然要护着他。” 李贤淑笑眯眯的看着苏惠云:“我这闺女,真有我当年的风范!” 苏惠云面露惊讶:“妈,当年您是怎么样的?” 她往李贤淑身旁坐了坐,挽住他的胳膊。 看来年轻时候,爸妈也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啊。 李贤淑一脸感慨,拍了拍大腿:“我18岁那年,正是战乱时期,可你姥爷有先见之明啊,提前囤了许多粮食,我们一家衣食无忧的,可有一天,我打开家门,发现那里躺着个男人……” 李贤淑一脸忘我,详细的讲述着他和刘建天的第一次见面。 无非就是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故事,父母不同意,李贤淑霸气护夫,带着嫁妆下嫁。 但这穷小子没让人失望,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片天,还几十年如一日的对待她。 李贤淑的脸红了红:“当年我嫁给你爸呀,没选错人!” 苏惠云拉着他的手,眉眼弯弯:“那也是你眼光好呀。” 三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江母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哎哟,当时你俩结婚,我跟他爸呀,是真的高兴,可偏偏这臭小子摆着一张脸。” “我还真以为你俩没可能了,往后只是搭伙过日子,不过半年的功夫,弘志就告诉我俩,他喜欢上你了,想跟你踏踏实实过一辈子,让我俩也别提离婚的事。” 苏惠云一怔,不到半年? 不对呀,她和江弘志到相处的第二年才互生情愫。 来到京市的前半年,苏惠云只想着努力生存下去,完全忽略了江弘志眼神中的炽热。 原来他喜欢自己,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 李贤淑接过话茬:“不管身份咋变,你俩都是要结婚的,这就是天生一对!” 第218章 被抓了 下午六点,江弘志醒来,外头的天已经蒙蒙黑了。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的灯,嗓子干哑:“惠云?” 苏惠云盛了碗甜汤走进来:“弘志,你醒了,快喝点汤。” 这汤是江母特地熬的,说是吃过的这些苦,往后都会是甜头,特地熬了一大锅甜汤。 江弘志伸手想接。 苏惠云摇摇头:“不用,我来喂你。” 苏惠云嗓音轻柔,看着江弘志虚弱的模样,她很是心疼。 “弘志,爸去部队给你请了假,你这几天啊,就老实在家歇着,哪里都别去。” 江弘志握紧苏惠云的手,猛地往前一拉。 苏惠云毫无防备,啊了一声,扑在他身上。 “你,你这是干啥?” “惠云,那你能在家陪我吗?” 江弘志抬起头,眼中折射着亮光,像是只受伤的小鹿,隐忍中透着几分渴望。 苏惠云摸摸的脸颊:“行,这几天医院里没啥事,我就在家陪陪你。” 她端起那碗甜汤,用勺子搅了搅,轻轻吹着,递到江弘志嘴边:“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 “你们这是干啥?放开我,这些都是他们逼我的,你凭什么抓我?” 王静丧心病狂地大吼着,用力地甩开公安同志的胳膊。 两个公安把她摁在地上:“老实点,再闹也没你的好果子吃!” 李峰被人从屋里押出来,他胡子拉碴,神情疲惫,可嘴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终于,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王静气急了,疯狂挣扎:“赶紧给我放开,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抓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李峰的夫人,你们敢动我,真是不想活了!” 她怒气冲冲地大吼,可这些公安同志根本不吃这套,强行把她和李峰押上车。 李峰坐在后座,身体放松地靠着座背,竟觉得有些心安。 可王静躁动不已,嘴里不停骂着。 转头看到李峰那副心安理得的模样,她心头怒火更盛,扑过去就打:“你怎么不帮我说句话?李峰,我可是你夫人,你为啥帮着这些外人?” 李峰闭上眼,实在懒得多说。 王静的身体抖了抖,坐在旁边哭的梨花带雨:“哎呦,我可真是命苦啊,怎么就摊上了这个没用的男人?要换作旁人,早就把我闺女救出来了……” 来到公安局。 几个公安做完笔录,一脸严肃地看着王静。 “你涉嫌故意杀人,蓄意绑架,现在我们有权利对你实施逮捕!” 王静双手带着镣铐,脸上的神情格外茫然:“没有啊,我根本没有杀人,公安同志,你们这是抓错人了,这些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出他精神有问题,几个公安也没再废话,直接把人带走。 李峰低着头:“我犯了包庇罪,也该罚。” “嗯,但你这犯罪情节较轻,只需在这里拘留15日。” 监狱里的李青梅还在苦苦等待。 不对啊,前两天王静来的时候还说她想到法子让苏惠云签下谅解书,保证早早的将自己救出去。 她左等又等,两天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可王静还没来。 李青梅心里沮丧,忍不住嘟囔:“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她做事一向不稳妥,早知道就该把这事交给我爸。” 就在这时,两个公安走进来:“7号犯人,有家属前来探望。” 李青梅立马低头,看着胸前的7号字样,高兴地站起来:“是我是我,公安同志,是我妈来了吗?” “看来人的模样,应该是你爸,先出来吧。” 李青梅很是激动,肯定是爸妈过来救她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爸妈的心头宝,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监狱里受苦! 李青梅擦擦眼角的泪,拳头慢慢攥紧,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苏惠云,等我出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青梅步伐轻盈,终于来到探望室。 看到坐在玻璃窗外的李峰,李青梅嘴一撇,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李峰面容颓唐,衣服脏兮兮的,双眼中满是红血丝,透着疲惫。 她想伸手抚摸父亲的眉眼,却只能触碰到玻璃:“爸,您辛苦了,对不起,都怪我不懂事,让你和妈为了我奔波这么久,这事怎么样,有结果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李青梅的声音透着急切,马上站起来,用手撑着桌子。 李峰嘴角缓缓勾起,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出不来了,你就在里面好好改造反省。” 轰!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李青梅彻底劈傻了。 什么?为什么出不去了? 前两天母女两人拉着手互诉衷肠,王静说着一定要把她救出去,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李青梅不相信,她咬咬牙,看着李峰说:“爸,您别开玩笑了,我妈都说了,你们俩会把我救出去,虽然我绑架了苏惠云,但我没有伤害她呀……” 李青梅越说越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直到说不出来。 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明明说好的,你们两个怎么能变卦啊?” 李青梅用手擦着眼泪,泣不成声。 李峰心里同样悲痛,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李青梅和王静都面临着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牢狱之灾,往后他一个人该怎么过? 他攥紧拳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你妈她杀了人,还故意绑架江弘志,十年都出不来!” 李青梅猛地站起来,惊叫出声:“爸,你在说什么?” 李峰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得知王静为了她做出种种错事,李青梅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双腿使不上力,白眼一翻,身体直直的朝着旁边倒去。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两个公安也不淡定了,立马上前搀扶。 李峰拍着玻璃:“两位公安同志,我女儿这是怎么了?赶紧把她送去医院!” 李青梅再次醒来,发现李峰正守在她的床边。 她眯着眼打量医院的布置,这里不就是苏惠云工作的医院吗? 第219章 我答应你 一想到母亲要判处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李青梅心里实在难受,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李峰实在太累,刚在床边守了一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青梅坐起来,轻轻掀开被子。 她在病房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趁手的凶器。 李青梅叹了口气,又默默坐回床上,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紧握,身体发抖:“苏惠云,今天算你运气好!” 晚上,两个公安过来询问情况。 李青梅故意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还把割腕的伤口递给他俩看:“公安同志,医生说我这伤口差点割到大动脉,得在医院里多休养两天。” 一旁的医生如沐春风,眼神色迷迷地打量着李青梅:“咳咳,这话不假,他失血过多,现在这身体还虚弱的很,得在医院里休息两天,公安同志,等他这身体好转,我及时通知您。” “行,那麻烦你了,医生。” 两个公安又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 一连折腾了好几日,李峰身体吃不消,在李青梅病床前陪了半天就晕倒,被人送到了其他病房。 两个公安走后,医生迈进病房,还不忘回头瞧瞧众人的反应,砰地将门关上。 “哎呀,李医生,您别这么急嘛,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呢,可以慢慢来,嘶,别碰着我的伤口……” 半个小时后,李医生拍了拍白大褂,扣上下头的两颗扣子,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李医生今年55岁,是个秃头鳏夫,他媳妇前两年刚死了,现有一儿一女。 他是个大色鬼,不少年轻女孩来这里看病都被他占过便宜。 有一次惹到那个脾气火爆的,还被人打的头破血流。 可他刚老实了半个月,又原形毕露,在检查的时候还故意摸年轻女患者的手。 趁着李峰在病房里熟睡,李青梅偷偷溜出去,主动找到她,想要做份交易。 见她解开胸前的扣子,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李医生两眼直放光,止不住地吞着唾沫,伸手摸了摸:“哎呦,真光滑!” 他搓搓手,嘿嘿的笑着,把李青梅抱进怀里:“美人儿,你想要啥你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肯定都满足你!” 李医生一脸贪相,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美人还是个雏儿,想想就让人激动。 李青梅面无表情:“我想要苏惠云的命!”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李医生作乱的手立刻松开。 啥?她是想杀了苏惠云? 看着她那发狠的眼神,李医生吓得直打哆嗦:“那个,苏惠云她咋得罪你了,你为啥要对她下手?” “呵呵,要不是她,我们一家人才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青梅深吸了口气,声音发抖:“就算我下地狱,我也一定要拉上她陪葬!” 这下李医生不淡定了,他擦了擦嘴巴,讪讪地笑:“哎呀,这杀人是要偿命的,你猜这么年轻,干嘛这样想不开?” “再说了,现在这苏惠云背景大着呢,她爹是刘司令,丈夫又是最年轻的空军长官,对了,就带她那个研究生导师也是我们医院里的……” 李医生拍拍手,无奈地叹气。 他和刘慧是同一批进的公司,但他这人没啥上进心,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被处罚。 可刘慧不同,对工作兢兢业业,短短三年就已经升上了主任,现在是医院里的资深医师,极具话语权,连院长都不敢反驳她。 要说是钱色交易,李医生可是非常乐意。 可一听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哪还敢继续? 李青梅勾起嘴角,看着胸前那几个红点,突然开始放声尖叫。 李医生的心瞬间提起,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是自己不帮忙,这李青梅就会把今天的事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李医生吓得直打哆嗦,双手拽着李青梅,就差给他跪下了:“姑奶奶,你别嚎,啥事我都答应你,我答应你!” 李医生手指颤抖,把他那胸前的扣子扣好:“你,你想让我咋做?” “放心,扯不到你身上,但我要你把苏惠云引出来,这次我就要跟他同归于尽!” 李青梅的声音越来越冷,盯着渗血的胳膊。 就算她好起来,也要被带到监狱里囚禁上五六年。 可监狱里的日子实在生不如死,那些狱警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还整日里对着她指指点点。 每每一想到苏惠云还在外头享清福,李青梅心里更加难受! 凭什么?现在他们一家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苏惠云! 可偏偏那个罪魁祸首还逍遥的很,得到了刘家和江家的宠爱,还是资深医师的得意,门生往后有着大好的前途。 凭什么她要烂在泥里,而苏惠云能平步青云? 不,命运实在不公! 李医生一听任务这么简单,眼珠转了转,也就答应了。 他伸手抚摸着李青梅的细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那你打算啥时候给我?” “就今晚,怎么样?”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过来找你,你可要好好等着我。” 两人密谋完,李青梅就回了病房。 现在李医生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头更是得意。 在他出病房前,李青梅用被子遮住发抖的身体,强压下内心的屈辱,开口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定要把苏惠云给我带过来。” “知道了,我做事啊,你尽管放心!” 江家。 苏惠云急匆匆回房间收拾东西,嘴里还嘟囔着:“弘志,今晚你和爸妈先吃饭,不用等我了,医院里突然有急事,李主任让我过去呢。” 江弘志顺手接过她的包:“行,那我送你过去。” 苏惠云笑着摇头,踮起脚尖,往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不用啦,你身体还没好全,在家好好歇着,我让刘叔送我过去就成。” 江母从厨房里出来:“惠云啊,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到哪里去?” “妈,医院里有台手术,需要我去当助手,听说紧急的很,我必须马上过去。” 第220章 被算计了 苏惠云面露无奈,但救人要紧,也容不得她想这么多。 “行行,那你先过去,晚上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苏惠云背上包,火急火燎地离开。 到了医院,她把包放下,立刻进了李医生的办公室。 “李医生,手术开始了吗?” 苏惠云气喘吁吁,擦了把头上的汗。 “没有,就等你了。” 李医生从工位上站起来,带着苏惠云往外走,在路上他还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刘主任去出差,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师说后天就回来,李医生,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就是单纯问问,现在把你借过来当助手,实在不好意思啊。” 苏惠云摆摆手:“李医生,应该的,我们都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 李医生露出满意的笑,转头看见苏惠云离他半米开外。 他亲切地招招手:“哎呦,你这孩子,这么怕我干什么,过来呀。” 苏惠云点点头,但身体仍十分拘谨。 大家都说这李医生对年轻女人有种特殊的迷恋,每回碰到年轻护士或是患者都要跟他们进行一番调情,才能放任离开。 也因为这事,苏惠云根本不敢跟他打交道。 要不是手术紧张,他也不会跟李医生有任何牵扯。 李医生呵呵的笑起来:“小苏啊,你是个聪明人,放心吧,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来看。” 主要是苏惠云的背景太硬了,他根本不敢占便宜啊。 前脚刚占的便宜,后脚就会被江弘志那结实的拳头打飞。 李医生引着苏惠云往前走,来到更衣室,他主动给苏惠云让开身位:“你先换上手术服,我待会儿过来叫你。” 苏惠云嗯了一声:“知道了,李医生。” 苏惠云从里面拴上门,把手术服套在身上。 两分钟过去,李医生还是没来叫人。 苏惠云心头疑惑,不是说这次的手术很着急吗? 她把更衣室的门打开,却见门口站着个活生生的人。 苏惠云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李青梅。 李青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异常阴狠:“苏惠云,我们又见面了。” 苏惠云很是惊诧,李青梅怎么在这里?她不是被关进大牢了吗? 还没等苏惠云反应过来,就被李青梅一把推进屋里。 李青梅立马回头,把门栓起来。 苏惠云一眼就看到了她背后的那把刀子,果然,这李青梅是来报复她的。 苏惠云强装镇定,一步步往后挪,终于来到了自己的背包旁边。 之前出于安全考虑,她在包里放了把小刀,还有小瓶辣椒水。 苏惠云靠着桌子,一只手伸进包里,假装镇定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李青梅哈哈大笑:“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我们一家三口都被你害进监狱,苏惠云,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李青梅脸色一变,恨得咬牙切齿,她三两步走过去,一手掐住苏惠云的脖子:“我跟弘志哥是青梅竹马,你没出现之前,我们一直都好好的,江阿姨还说让他娶我,可你只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弘志哥怎么可能喜欢你?” 李青梅气急败坏,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通,当初苏惠云一个没钱没势,只是有点姿色的女人,怎么能入得了江弘志的眼? 难道真是命运的安排?可他这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命! 苏惠云被她掐的险些窒息,但好在捏住了那小瓶辣椒水。 看着苏惠云脸色涨红,直翻白眼,李青梅满意的笑了。 她拿出那把小刀在苏惠云脸上比划:“我看你唯一能吸引到弘志哥的,也就只有这张脸,今天我把你的脸划烂,往后看你怎么勾引弘志哥!” 她面容狰狞,眼看着就要将刀子刺来。 苏惠云立刻扬起那瓶辣椒水,往她脸上喷去。 李青梅不设防备,辣椒水喷进眼里,钻心的痛传来。 两眼火辣辣的,她失声尖叫,手里的小刀咣当落地。 苏惠云用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窒息感终于渐渐消散。 李青梅面容痛苦,一个劲的倒抽凉气,双手不停揉着眼皮,眼泪噗簌噗簌往下流。 有了这一出,她更是愤怒,低头摸着地上的刀子:“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苏惠云先一步过去,把刀子踩在脚下。 李青梅气得大叫:“干什么?赶紧让开!” 苏惠云头脑冷静下来,意识到李医生就是李青梅的帮凶。 这李青梅还真够能耐的,不光从监狱转移到医院,还串通了李医生要谋杀她。 可惜她的手段太低级了,根本没法得逞。 “李青梅,你对江弘志只是一厢情愿,他一直以来把你当成妹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 “不是这样的,弘志哥是喜欢我的,我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你懂什么?” 李青梅恨得咬牙切齿,从小到大,她的梦想一直是嫁给江弘志。 当时家属院里的人也都说,他们两个郎才女貌,往后定然能够成就一段佳话。 两家的大人也没意见,总是一个劲笑着,难道这还不算默认吗? 可为什么长大之后,一切都变了。 江弘志迎娶苏惠云,江家人还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 那他呢?她算什么? 李青梅心有不甘,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要杀了苏惠云。 苏惠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门栓打开:“李青梅,你原本就要以绑架罪入狱,再加一条杀人未遂,接下来的20年,你都要和你妈在监狱里度过!” 苏惠云走出去,直接摁响医院的报警器。 既然李青梅想把事情闹大,那不妨闹得再大一些! 医生护士纷纷从办公室或是病房里走出来,紧张地望着周围:“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些病人家属也慌了,立马走出来。 苏惠云指着更衣室:“这里有精神病人拿刀行刺,快把她控制起来!” 一语惊起千层浪,人群一片哗然,纷纷往后退,还有人喊着保卫科。 李青梅很是愤怒,可恶的苏惠云,这个时候还要颠倒黑白! 第221章 横着走 外头的人群一阵骚动,还有几个抄起木棍,一脚踹开值班室的门。 看见地上趴着个两眼紧闭的女子,几人都愣了。 这是啥情况? 李红梅咬着牙,眼睛火辣辣的疼,让她恨不得把眼珠抠出来。 “苏惠云,你真他妈该死,今天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她声嘶力竭地怒吼,从地上爬起来,又很快被人摁倒。 保卫科两人冲出来:“你敢在医院闹事,不想活了?” 他们架着李红梅往外走。 李红梅双眼无意识地流着泪,气的浑身发抖:“苏惠云,下辈子我当鬼也不会放过你!” 刚走到医院大门,就看到李峰火急火燎的从病房里冲出来:“你见到我女儿了吗?红梅,你在哪儿啊?” 李峰在病房里陪护,一连半个月他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当时看着病床上女儿熟睡的容颜,他觉得无比心安。 现在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王静也不用一错再错。 希望她们娘俩能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到时候一家三口还是能够团聚。 他身心俱疲,只不过是趴在床边睡了会儿,再次醒来时,床上就空了,李红梅不知去了哪里。 李峰心慌不已,立刻开始寻找。 听见一楼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他的心狠狠一颤。 果然,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李红梅听见父亲的声音,立马回头,眼泪夺眶而出:“爸,我眼睛要瞎了!都怪苏惠云这个贱女人,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她!” 他被两个保卫科人员控制,还不忘大放厥词。 李峰双眼猛地瞪大:“红梅,你这是咋了?” 他走过去,双手扶住李红梅的肩,看着她两眼直流泪,外面红了一整圈,心疼的不得了。 “你这眼睛是咋了,还能看得见路不?” 感觉到他的关切,李红梅嘴一撇,往他身旁挪了挪:“爸,苏惠云往我眼里喷辣椒水,还污蔑我拿刀刺她,我知道他是刘司令的女儿,但在这医院里,他总不能这么无法无天,我也只是个伤患,胳膊都有些使不上力气,她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李红梅靠在李峰肩膀上,一副委屈模样。 可听了他的话,李峰顿时心凉半截。 他身体抖了抖,把李红梅扶起来,声音透着质疑:“事情真是你说的这样?” 上回李红梅也是在他面前哭诉,还说苏惠云欺负她。 可后来一经调查,发现是她下的狠手,还把苏惠云绑架了。 李红梅气的跺脚:“爸,你咋不相信我?我才是你女儿!” 李峰叹了口气,心里实在没底,扭头看向一旁的苏惠云:“惠云,这到底是咋回事?” 虽说他对李红梅的话有质疑,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在询问苏惠云时,他口气带上责备。 苏惠云清了清嗓子,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已经死在他刀下了。” 苏惠云冷冷的道。 之前李红梅疯狂迷恋江弘志,可江弘志从不曾给予回应,苏惠云便也没当回事。 但现在,李红梅是彻底疯魔了,无时无刻不想要了她的命! 李峰皱眉,扭头看向李红梅,神情格外复杂:“这,真是你干的?” 李红梅揉着眼,身体发抖:“不是,我有人证,李医生,快把李医生叫过来!” 她的情绪格外激动,扯着嗓子喊。 李医生躲在办公室里,根本不敢出声。 可不一会儿,几人拍响了他的门。 李医生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心里把这个蠢女人骂了一万遍。 早知道这样,自己才不会为了那一时的痛快跳进火坑! 李医生一脸假笑,看着乱糟糟的场面,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呀,这是咋回事?” 苏惠云手指蜷缩,紧握成拳:“李医生,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李医生故意装傻:“什么交代?” “是你告诉我有紧急手术,我才着急赶回来,可你竟然算计我,让我差点死在这李红梅的手里!” 李医生嘴角抽了抽,赶忙摆手:“哎呀,苏同志,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一个疏忽,把手术时间看错了,那场手术是明天的,让你白跑一趟,我该跟你道歉,但你不能随便把罪名按到我头上啊!” 李医生一脸不满,背朝着李红梅,根本不敢看她。 老天爷,早知道事情会败露,就算李红梅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看上一眼! 李红梅咬着嘴唇,开口喊道:“李医生,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快帮我解释几句呀!” 李医生故作惊讶地转过头,上下打量她,随后摆摆手:“咳咳,你这女同志可别胡乱攀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你,赶紧离我远点!” 他脸色嫌弃,还往后退了两步。 李红梅脸色一变:“行啊,这狗日的老东西,把他吃干抹净,这会儿就假装不认识了!” 李红梅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但脸上仍撑着笑:“李医生,你别说笑了,刚才您可是看得清楚,是苏惠云故意往我眼睛里喷辣椒水!” 李医生在医院里工作了几十年,也算是资深医师,要是他开口,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他。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李医生倒抽了口凉气,身形晃了晃。 李红梅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他公然反驳,这女人肯定会恼羞成怒,把两人的事全抖出来! 李医生摆摆手,避开苏惠云的视线:“那个,我刚才确实没看见这位女同志拿刀行凶,也没看见苏同志拿辣椒水泼他,但刚才更衣室里确实就他俩人。”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聚在苏惠云身上。 李医生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苏惠云故意欺负李红梅,还找来保卫科的人要把她拉走。 数道异样的目光向苏惠云投来。 李红梅挺了挺胸脯,立马变得理直气壮:“苏惠云,别以为你爹是司令,你就能在这医院里横着走!” 第222章 有没有王法 “我们就是个平头百姓,来医院里看病,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你,你不光往我眼里泼辣椒水,还要把我送进监狱去,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红梅的声音铿锵有力,双眼肿的老高,眼泪噗簌噗簌的往下流,看上去格外可怜,真像是被人欺负的一方。 苏惠云眯了眯眼,早在更衣室里她就想到是这两人串通一气,故意对自己下手。 李红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卖惨:“你是刘司令的女儿,可你也是个医生啊,之前我确实喜欢弘志哥,但知道你们两个结婚,我就再也没纠缠过他,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你把辣椒水灌进我眼里,现在我啥都看不见,你满意了吗?” 李峰心疼坏了,抚摸着李红梅的肩膀:“乖女儿,让我看看你的眼。辣椒水带来的灼热痛感让李红梅根本睁不开,手指揉啊揉,眼泪都要流干了。” 李峰猛地站起来:“苏同志,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苏惠云冷脸看着他:“我说的就是事实,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故意栽赃我!” 李红梅咬紧嘴唇,一脸的不屈:“呵呵,要说起来你跟这李医生是同事,我只是过来看病的,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向着我,就是你自己理亏,还不承认!” 李红梅心慌的厉害,知道这谎言一旦被拆穿,他的刑罚会更重。 可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缓缓攥紧拳头,哪怕不能真的重伤苏惠云,也绝不能叫她好过! 李医生站在旁边,手心直冒汗。 完了完了,要是真把这事闹大,那他在这公司的职位可就保不住了! 他媳妇死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要是把名声搞臭,没了这份工作,那往后该咋过日子? 李医生擦了把头上的汗,走出来当和事佬:“哎呀,你们都消消气,不过是点小事,我看你们两个也认识,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走走走,进办公室,咱们喝口水再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李医生脸上的笑僵了,心里一咯噔,完了! 刘慧大阔步地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她刚出去研学回来,刚进医院大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吵吵闹闹。 原本她不想多管闲事,可一看人群中还簇拥着苏惠云,刘慧不由得停住脚步。 李医生笑得格外牵强:“哎呀,这俩女同志闹矛盾呢,刘主任,你来的正好,要不把她俩请进屋里喝杯茶,咱们好好说开?” 苏惠云冷着脸拒绝:“不,她拿着刀要砍我,你还觉得这只是点小矛盾,老师,我要报案!” 刘慧了解苏惠云,她宽厚善良,从不会得理不饶人。 一看她把事态说的这么严重,刘慧神情严肃,让保卫科的人去请公安。 李医生身体抖了抖,立马上前阻拦:“哎呀,只不过是点小事,干啥非得闹大,对咱们医院的名声也不好啊,刘主任。” 刘慧看了他一眼:“李医生,你平时可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李医生悻悻地笑了:“刘主任,我这不是害怕坏了医院的名声吗?而且这两人认识,非得把这事儿闹大干啥?” 苏惠云瞥了他一眼:“李医生,你是心虚?” 李医生眼一瞪,立马挺直腰杆:“咋可能?我有啥好心虚的,其实我这心里也是向着苏医生的,毕竟都是一个院里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 刘慧立马扭头:“就得报案,让公安同志好好来查查,到底是谁说了谎!” 李红梅一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行啊,让他们来,真以为我怕?” 李峰看他理直气壮,神情犹豫。 李红梅和苏惠云各执一词,如果没出绑架这回事,他肯定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李红梅这边。 可现在,李峰真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李红梅擦了老半天,眼睛终于能睁开了,但看啥东西都模糊的很,眼前出现严重重影。 她捂着眼睛,放声尖叫:“我,我的眼,该不会以后只能这样了吧?我根本就看不清!” 李红梅浑身抖的厉害,眼白通红,像是被血染红的。 那瓶辣椒水是苏惠云在医院里特制的,还添了几样破坏性的试剂,增强杀伤力,一旦泼进眼里,那就是不可逆的伤害! 李红梅误打误撞,成了第一个尝到滋味的人! 她气的浑身发抖,立马推开李峰,朝着苏惠云撞过去:“今天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因为眼前重影,她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撞。 两个保卫科人员立马拦住她:“喂,你冷静点!” 可她连眼都要瞎了,怎么能做到冷静? 李红梅往前吐着口水,破口大骂。 苏惠云摇摇头,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悲。 忙活这么久,只得到了十几年有期徒刑。 李峰快步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行了,你少说两句!” 李红梅转过身,对着他又捶又打:“你为什么向着她,我才是你女儿啊,现在我眼睛都瞎了,你竟然还要这样说我,我要跟你断绝关系,你再也不是我爸了!” 李峰紧紧抱着她,任由她撕咬捶打,就是不放手。 医院门口,李贤淑下了车,笑眯眯地道:“哎呦,可算是找了个你有时间的空,咱俩能来单位探望闺女。” 刘建天扶住他:“夫人,是我最近太忙了,但我今天这右眼皮一个劲的跳,总觉得看到闺女才能安心。” 刘建天拍拍胸脯,忍不住叹气,希望一切都是他多想。 两人牵着手迈进医院,还没进大门就听见里头吵吵闹闹,还有自家闺女的声音。 李贤淑的心骤然提起,是惠云在医院里跟人起了冲突? 两人加快步伐,走进一楼,见李红梅正在发疯,而苏惠云神情冷静地站在对面,旁边有不少人围着。 李贤淑急忙走过去:“惠云,你没事吧?” 看见她,苏惠云脸色柔和许多,“妈,您怎么来了?” 刘建天一脸警惕,把夫人和闺女护在身后,“你们这是在闹啥?” 第223章 安的什么心? 刘建天气息沉稳,脸色凝重,周身萦绕着一股上位者的气质。 李峰的身体抖了抖,这不就是刘司令吗? 李贤淑握着苏惠云的手,满眼心疼。 今天两人心血来潮,来苏惠云的单位看看,没成想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峰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内心的胆怯,一步步走过去:“刘司令,你来了。” 刘建天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的脸庞很是陌生。 只不过是个副官,也没啥印象。 “嗯,就是你们父女俩欺负我闺女?” 李峰立马摇头,他哪里敢啊? “刘司令,您别误会,这次只是两个孩子之间发生了点冲突,我们俩没想欺负苏同志。” 刘建天根本不听他说啥,扭头看苏惠云:“惠云,你来说,到底是咋回事?” 刘建天双手一背,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默默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不愧是开国大将,这气场实在太强了! 苏惠云清了清嗓子,把来龙去脉说出来。 得知这李青梅拿着刀冲进值班室,要对苏惠云下手,李贤淑吓得险些昏厥。 她握紧苏惠云的手,浑身发抖:“哦,惠云,我的乖女儿,你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李贤淑把苏惠云拥进怀里,刘建天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们找了女儿整整十年,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可这李家人就跟狗屁膏药似的赖着不放,还一个劲的要对苏惠云下手! “李峰,你还有啥话要说?” 李峰深吸了口气:“刚才有李医生作证,事情不是苏同志口中的那样,司令,您消消气,我们总得把事情弄清楚。” “呵,我了解惠云,她不是个爱撒谎的孩子,倒是你家闺女,之前就有绑架的前科,现在还要对惠云下手,到底安的什么心?” 刘建天眼一瞪,怒气冲冲。 李青梅咬咬牙,不服气地道:“别以为你是自脸就可以在这颠倒黑白,刚才李医生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是苏惠云先对我下手的,还要把我这眼睛搞瞎!” 刘建天点点头,咬牙说:“好的很,既然你们不承认,那就把李医生叫出来,我听听真相到底是啥!” 李青梅假惺惺的擦着眼泪:“李医生,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周围的大家一看事情闹大了,都不敢吭声,默默等待着李医生开口。 可等了老半天,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嘿,李医生呢?” 李青梅擦泪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可左看右看,刚才还站在这的李医生突然不见了! 李青梅心头的火猛地窜起来:“好啊,这个狗东西做贼心虚,倒也不用跑的这么快!” 刘慧的脸色变了变:“李医生去哪儿了?” 李峰也一脸懵逼:“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 刘建天气笑了:“你们口口声声说有证人,可证人呢?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一个两个就是故意欺负我家闺女,怎么,看我老刘好欺负是吧?” 刘建天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两步,气势逼人。 “李峰,你是部队里的副官,纵容媳妇闺女惹事生非,现在他们娘俩一块进了监狱,作为丈夫和父亲,你已经失职,更不配作为部队的副官!” 他这话铿锵有力,双手往后一背,把李峰指责的体无完肤。 李峰低着头,谦卑地道歉:“您教训的是,往后我一定会铭记于心,对不起司令!” 李青梅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凭什么训我父亲?” “呵,就凭他失职!还有你,几次三番对惠云下手,罪不可赦,今天我一定要亲自把你送去公安局!” 刘建天做事雷厉风行,直接挥手,让旁边的保镖过去,把他们父女拿下。 李青梅惊恐地大叫:“你,你凭啥抓我,赶紧放开,这回是苏惠云欺负我,你抓走我算什么本事?李医生,你在哪儿啊?赶紧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架着李青梅往车上走。 李峰奋力阻拦:“不,你们别碰我女儿!” 撕扯间,有几人不乐意了:“哎,刘司令,您是开国大将,我们敬重您,也佩服您,但你不能颠倒黑白啊!刚才我们都听得清楚,是苏同志往她眼睛里灌了辣椒水,害的她差点失明,现在你还站在苏惠云那边,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实在太不公平了!” 周围的大家纷纷点头,他们都是些普通百姓,实在看不惯刘建天“仗势欺人”。 刘建天气笑了,早在上回,李青梅绑架苏惠云,他就已经了解李家的为人。 这李青梅满肚子坏水,从监狱跑到医院,不就是为了对苏惠云下手? 刘建天咬着牙:“我比你们了解李家,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骨子里烂透了!” 可仍有几个人不买账,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刘慧揪着李医生的领子走过来:“李医生,现在刘司令要去报案,当时你在走廊到底看到了什么,还不如实说出来!” 刘慧一脸严肃,把李医生往前一推。 李医生踉跄两步,嘴里哎呦哎呦地叫着,身上的白大褂歪歪斜斜。 他一抬头,对上刘建天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吓得浑身发抖。 李医生没啥大本事,就天天待在医院里,只在报纸上见过刘建天。 偏偏这刘建天的功勋人尽皆知,都知道他是开国大将,在枪林弹雨里闯进来的,还屡建奇功。 要不是他,整个华国都得晚成立20年! 李医生的心脏直发颤,对着刘建天点头哈腰:“哎呦,刘司令,今天可算是见到您了,真是荣幸!” 刘建天冷冷地看着他:“走廊上你到底看见了啥,如实说出来,如果敢有隐瞒或是谎报,到了公安局就得重罚你!” 李医生扭头看了眼李青梅。 李青梅神情急切,不停的对着他使眼色,示意他把刚才的话说出来。 只要两人统一战线,咬死是苏惠云的锅,那就没人能奈何。 李医生心一横,刚要开口,却听旁边刘慧说道。 第224章 眉来眼去 “李医生,我们做医生的最忌讳撒谎,如果你现在肯说实话,看在你待在医院20年的份上,院长还能放你一马,但倘若你非要偏向,到时候安上包庇罪,可就没人能帮得了你了。” 刘慧双手环胸,一脸沉稳。 她看出来了,李医生是在心虚! 好歹也是在一家医院相处了20年,他的人品,刘慧再了解不过。 李医生没啥担当,要是碰上理亏的事儿,就会马上躲起来。 但要是他占理,就得问候对方祖宗十八辈! 刚才刘建天夫妇一来,他就急忙溜走,不就是因为撒了谎? 李医生的心瞬间揪起,他扯扯嘴角,看着刘慧说:“刘主任,你这话是啥意思?” “李医生,都这个岁数了,别再装傻,惠云这孩子跟着我已有四个年头,我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可能无故向李青梅动手!” 李青梅气的跺脚,为什么这些人都站在苏惠云那边? 李峰费了全身的劲,才把那两个高大的男人推开。 将李青梅死死护在身后:”乖女儿,你有没有撒谎?” 李青梅摇头可看向她的眼里,透着怨恨:“为什么我爹不是司令?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官,现在刘建天一来,你就没了气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爹?” 李青梅胸脯上下起伏气的直哭。 听见这话,李峰瞬间愣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个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只觉得心凉半截:“李青梅,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用,如果你是司令,我和妈根本不用蹲监狱,现在我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你只不过是个小小副官,怎么给我讨回公道?” 李青梅又哭又喊,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容很是狰狞。 李峰呆呆的看着她,只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李青梅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 李医生看看刘慧,又扭头看了看苏惠云一家,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咽了口唾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主任,你这话说的,我当时正好路过,也没看见是谁动的手,俩人就进屋了。” 李医生搓搓手,根本不敢看刘慧。 刘慧眯了眯眼,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哦?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苏惠云先动的手?” “咳咳,也是我老眼昏花,没咋看清楚,刘主任,动手的是他俩跟我没啥关系,您就别再盘问我了。” 李医生额头涌出斗大的汗珠,他扯扯嘴角,快速伸手擦去,满脸讨好地看着刘慧。 刘慧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人是个靠不住的! 苏惠云笑了,眼眸冷若冰霜:“呵呵,李医生,您也真是会开玩笑,刚才说看见我对她动手,现在又说没看见,要不咱们一块去局里一趟,让公安评评理?” 李医生摆摆手,脖子上还带着听诊器:“苏同志,我那会儿确实没看清,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待会儿还有台手术,先去忙了哈。” 他朝着苏惠云挥挥手,又对刘建天点头示意。 可刚迈出两步,就被苏惠云叫住:“慢着,你告诉我医院里有一台紧急手术,让我从家里赶过来,可进了更衣室,为什么是李青梅推门进来了?她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明明从始至终我只跟你说过话。” 此话一出,周围的众人一片哗然,眼神在李医生和李青梅身上瞟来瞟去。 “啥情况?如果苏惠云这话属实,那李医生就是李青梅的帮凶?” 李医生双腿一软,险些扑通跪在地上。 他急忙摆手,看着苏惠云说:“苏同志,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我跟着李青梅根本不认识!而且我领着你一路从医院大门进来,不少人都看见你进了更衣室,也不能说这事跟我有关系啊。” 李医生往后退了退,急于撇清关系。 苏惠云胸有成竹,跟身后的秋云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可有人看见你和李青梅进了办公室,还反锁上门,整整半个小时才出来,这事你又怎么解释?” 也就是刚才,秋云走过来告诉苏惠云,她去给李医生送资料去,听见里头传来了些许不可描述的声音。 过了半个小时,李医生和李青梅先后走出来。 苏惠云皱起眉:“李医生,是真的吗?” 李医生眼一瞪,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擦擦头上的汗,尴尬地看着苏惠云:“当然不是,我跟李青梅根本不认识,而且今天不光她出入我的办公室,还有其他人,这话分明是在血口喷人!” “苏同志,我知道你进了医院就对我有诸多不满,但你也不能拿这事开玩笑,我在这医院里工作了二十多年,比你年纪都大,你咋能这样猜忌我?” 刘建天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可不知是人群中谁说了一句:“刚才查房的时候,我就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的,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 李峰的脸色白了白,眼睛瞪大:“青梅,你……” 李青梅神情如常,心里竟还有一种被揭穿的快感。 反正都要进监狱过苦日子,还不如在自由的时候把坏事做尽。 李青梅咧着嘴,哈哈大笑:“是你太无能,我只能靠别人,可惜这李医生也是个不中用的草包!” 李青梅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双手攥紧拳头。 这次哪怕是下地狱,他也要拖上苏惠云! 李峰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只觉得天都塌了,自己的女儿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不自爱?! 她为了报复苏惠云到底要做到何种境地才肯善罢甘休? 李峰踉跄着走过去,双手捏住李青梅的胳膊。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你真是疯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啪!宽厚的手掌狠狠扇在李青梅脸上。 李青梅身体瘦弱,这一巴掌没受住,哎哟哎呦地叫着,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225章 没有你这个女儿 “真是疯了,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李青梅,我跟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李峰双眼发红,气的直冒烟,打了李青梅巴掌的那双手颤抖的厉害。 李青梅脸上出现一个血红的巴掌印,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刘建天说:“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我讨厌你,如果你有本事,我至于这样吗?我至于把身体给那个老男人吗?” 李青梅声嘶力竭地吼着,迅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啥?她口中的老男人是李医生? 李医生瞬间石化,刚才在办公室里,她可是叫的比谁都大声,现在又说自己是老男人,委屈了她? 但现在可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李医生三两步走过去,指着李青梅说:“你他妈别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少在这逼逼赖赖。” 李青梅眼泪涌出来,嘴角往上咧:“呵呵,现在想跟我装不认识,已经晚了!” 李医生眼一瞪:“滚蛋,老子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咋可能跟你有不正当关系?大家都别听她胡说,我没干过的事,绝对不可能承认。” 他甩了甩胳膊,一副清正模样。 刘建天冷哼:“她都承认了,你在这嘴硬有什么用?还有,人家都听见你们在办公室乱搞的动静了,真是不害臊!” 李医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这刘建天说话真难听。 李贤淑搂着苏惠云的肩膀,一脸严肃:“我女儿受过良好的教育,心地善良,不可能仗势欺人,如果真有人怀疑是我女儿先动的手,那咱们就去公安局报案,让人公平公正的查一查!”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大多数人也看明白了,这李青梅和李医生确实有一腿,苏惠云是无辜的那个。 李医生见事情暴露,心里慌得很。 但他不敢承认,要是把这事扔下来,不光没了工作,还得进局子。 他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到部队去参军,还是他找的关系才进去,要是他这个后台倒了,自家儿子的前途也全毁了! 李医生顶着一脑门虚汗,拍着手对刘建天解释:“刘司令,您真的误会了,我跟这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帮着她陷害苏医生?我了解苏医生的为人,这孩子虽然年轻,但机灵肯干,往后肯定不会比刘主任差!” 李医生絮絮叨叨地说着,还不忘拍苏惠云的马屁。 苏惠云冷眼看着他,早就听说这个狗东西不靠谱,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和李青梅乱搞,甚至还帮着她刺杀自己!真是无可救药! 此时李峰还在教训李青梅,可李青梅嘴硬的很,梗着脖子反驳,还把这一切的责任都推到李峰身上。 李峰忍无可忍,可看着自家闺女这瘦弱的身影和脸上血红的巴掌印,怎么都下不去手。 于是他径直走到李医生面前,双手揪住他的领子,双眼充血了般的红:“狗日的玩意儿,你怎么敢对我闺女下手?她才二十岁啊!美好人生才刚开始,就被你这个老东西给毁了,,今天老子打死你!” 李峰已经没了理智,一拳砸在李医生的脸上。 李医生扑通倒地,双手护着脸:“你,你冷静点,你对我动手算什么?” 可李峰哪里听得进去?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来。 李医生被打的直翻白眼,直接晕过去。 保卫科的人冲过来,把李峰控制住。 李峰喘着粗气,脸上溅满了血液。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青梅,释然的笑了:“是我该死,我没本事,还没教好你,这次咱们一家三口一块下地狱,你满意了吧?” 他这副样子把李青梅吓住了。 李青梅颤抖着站起来:“爸,你这是?” 李峰情绪格外激动:“你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个女儿,你犯了绑架罪,我跟你妈四处奔走,想要把你救出来,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为了报复苏惠云,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还不惜献出你的身体!我,我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如没你这个女儿!” 说到后面,李峰的声音逐渐哽咽。 他昂着头,眼眶通红,泪水充盈眼眶。 见他这副样子,李青梅神情茫然,挪步过来:“爸,不是的,我在监狱里也是想积极改造,可苏惠云实在太过分了,她把妈害进了监狱,我怎么能不为妈报仇?偏偏您只是个副官,根本没能力为我和妈伸张正义,我也是没得办法,只能这样……” 李青梅声音抽泣,两手颤抖,扑进李峰怀里:“爸,我也是没办法,你,你别不要我。” 她靠在李峰胸口,痛哭流涕。 听完这番话,刘慧也明白了真相。 “唉,他们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行了,大家也都听见了吧,这俩人都承认了,来人,把他们还有李医生都送去公安局!” 刘建天不放心,又派身边的人跟着,生怕他们在路上的时候逃了。 解决完这场闹剧,周围的众人还意犹未尽。 啧,这回的事儿还真够刺激的! 刘慧皱着眉,把人群驱散,又把苏惠云他们请进办公室。 刘慧亲自给刘建天和李贤淑倒茶,态度客气:“二位,实在对不住,今天是我没照顾好惠云,才会让他受了委屈。” 李贤淑摇摇头。 苏惠云在家不止一次说过,刘慧是他的人生导师,教会了他许多道理,还在医院里对他关照有加。 出了这样的事,该受责备的是李医生和李青梅,与刘慧没有关系。 “刘主任,您言重了,惠云常说您对他多有照顾,今天我们过来也是想当面感谢你。” 身后两个丫鬟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些就是我们夫人给您准备的礼物,刘主任,还望您笑纳。” 刘慧笑着摇头:“哎呦,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惠云这孩子聪明肯干,我实在是欣赏她他。” 李贤淑叹了口气:“唉,刘主任,今天这事也是给你添麻烦了。” 刘慧摇摇头,想到刚才那场乌龙,心头一阵唏嘘。 “被小人盯上,确实是惠云的不幸,但这回送去公安局,数罪并罚,他们肯定逃不了!” 第226章 装够了没有 出了这事,刘慧特地给苏惠云放了半个月的假。 “惠云受惊了,该回去好好歇歇。” “嗯,谢谢刘老师。” 李贤淑拉着苏惠云的手,回家的路上还喋喋不休:“那李青梅真是过分,我原本以为这如花的年纪,女娃们都没啥坏心思,但今天一看,这李青梅的心思还真够歹毒的,为了把惠云拖入地狱,她不惜把身体献给那个老男人。” 唉,真是让人唏嘘。 苏惠云拉着她的手,说道:“妈,这是李青梅自己选的路,她也终将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他们刚走出医院,就见一辆绿色吉普车急刹停下,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出:“惠云,你怎么样?” 江弘志语气急切,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惠云面前。 他心脏狂跳,一把将苏惠云拥在怀里。 天知道他在部队里得知苏惠云被李青梅捅刀子的时候有多紧张,偏偏那个手下是个结巴,在医院里得了信儿就立马向江弘志汇报。 他费了老鼻子的劲,刚说到李青梅提刀要砍苏惠云,江弘志瞳孔猛地瞪大,一把推开他往外跑。 一路上,江弘志紧踩油门,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刚刚看到爸妈陪着苏惠云出来,他那吊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江弘志的胳膊孔武有力,紧紧抱着苏惠云,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还好,还好苏惠云没事。 苏惠云闷哼两声,小脸红了:“弘志,我,我喘不上来气。” 江弘志后知后觉,笨拙地把她松开:“对不起,惠云,你怎么样?李青梅有没有伤到你?” 江弘志拉紧苏惠云的手,仔细地上下瞧着,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苏惠云笑盈盈地挽着他的胳膊:“弘志,我没事,你怎么从部队里赶过来了?” 听说李青梅过来找麻烦,还提刀要砍苏惠云,江弘志着实是吓坏了。 刘建天咳嗽两声:“行了,咱们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江弘志紧握苏惠云的手,那双眼眸中满是担忧。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都被抓进警局,等待开庭审理,也算是对苏惠云没了威胁。 江弘志松了口气,但想到李青梅对苏惠云的伤害,他心头窜起一阵火:“不行,明天得去公安局一趟,了结他们一家人的念想!” 回到家,江弘志寸步不离地跟着苏惠云。 李贤淑看着他的动作,不禁笑了。 年轻就是好,两人风华正茂,情意正浓。 刘建天从身后搂住她:“夫人,我们回房休息吧。” 李贤淑笑着点头,也知道刘建天是想给这俩年轻人留点空间。 此时苏惠云饥肠辘辘,正坐在沙发上等待吃饭。 那李医生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苏惠云还真以为有人危在旦夕,她一步都不敢耽搁,没吃中午饭就匆匆往医院里赶。 处理完那场闹剧,已经是下午3点钟,她这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江弘志握紧苏惠云的手,面容严肃:“惠云,陪你吃完饭,我就去公安局一趟。” 苏惠云皱了皱眉:“弘志,你要去做什么?” “之前是我的疏忽部队里事务繁忙,我也没想过去警告李家,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就连法律都不放在眼里,公安局的局长与我是旧相识,我必须告诉他这个案子的严重性,让他尽快推进!” 苏惠云把头靠在江弘志肩膀上:“弘志,谢谢你。” 江弘志摇头,一脸心疼,这段时间是让苏惠云受委屈了。 下午,江弘志开车来到公安局,直接被请到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跟江弘志是大学同学,也是一个寝室的铁哥们。 江弘志把来龙去脉告诉他:“这李家几次三番迫害苏惠云,如果不能尽快推进案子的进程,他们肯定还会作妖。” 局长一脸严肃,向江弘志承诺,一个星期内就会把这案子置办妥当,让他们蹲大牢! 有了这话,江弘志终于放心,给部队里告了两天假,回家陪苏惠云。 可这天下午,两个公安同志找到家里来:“江长官,犯人李青梅在监狱里自残,她说想见你一面,否则……” 江弘志皱眉:“什么?否则今晚就自杀。” 江弘志觉得可笑,这是李青梅的惯用把戏,一哭二闹三上吊,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他的同情:“我不见,她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江弘志一脸冷漠地拒绝,转身进了书房。 公安同志一脸为难:“江长官,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种种恩怨,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要不您跟着我们去一趟?” 苏惠云伸了个懒腰,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询问怎么了? 得知见到江弘志是李青梅唯一的要求,苏惠云犹豫片刻,朝江弘志走过去:“走吧,我们一起去。” 江弘志面露诧异:“惠云,你真要去见她?” “嗯,总归是最后一面,该去见一见。” 两人坐车来到公安局,局长亲自招待,又领着他们去见了羁押的李青梅。 此时的李青梅衣裳破烂,手脚都带着镣铐,蓬头垢面,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可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惧,看到人影总会被吓一跳,随后抱头尖叫。 局长叹了口气,双手一背:“这年轻人也是够可怜的,跟花一样的年纪,却搞得疯疯癫癫,往后有哪个男人敢要她?” 李青梅身体直发抖,双手抱着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终于,她像是认出了江弘志的身份,双腿打颤着站起来,往前挪了挪步伐,扯出一抹痴傻的笑:“弘志哥,你来看我了。” 江弘志一脸冷漠,跟苏惠云并肩站着,没吭声。 李青梅嘴一撇,眼泪流下来:“弘志哥,你怎么不理我?是我哪里让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我的气,往后我肯定改正。” 说完,她手穿过栏杆,试图去扯江弘志的衣裳。 江弘志一脸厌恶:“李青梅,你装够了没有?” 江弘志才不相信李青梅是真的疯了,她装出这副样子,不过是想减轻刑罚! 李青梅神情有片刻呆滞:“弘志哥,我哪里闹了?” 第227章 建个流水线 “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抢了你的糖果,你心里不舒服呀?我,我明天让爸爸买给你,行吗?对了,江阿姨还说我们两个有缘分,同年出生的,往后说不定能当夫妻。” 她呵呵地笑起来,双手捂着嘴,一副娇俏模样。 可江弘志只觉得烦躁:“李青梅,你串通医生要对付苏惠云的时候比谁都清醒,现在装出这副痴傻的样子,真以为有用吗?” 江弘志满脸讥讽,嘴角缓缓勾起。 李青梅身体一抖,鸡皮疙瘩起来了。 但她歪着头,眼神异常单纯:“弘志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惠云头靠在江弘志肩膀上,小声说:“那你记得我是谁么?” 李青梅转头,脸色很是不满:“你是谁?为什么跟我弘志哥靠的那么近?赶紧滚开,弘志哥是我的!” 她气鼓鼓地说着,还伸手想扒拉苏惠云。 就在这时,旁边的那间监狱传来动静:“江弘志,是你吗?是你来了吗?” 是李峰的声音。 江弘志嗯了一声,踱步过去。 李峰坐在一堆枯草上,身上穿着囚服,脸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弘志,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我的心里实在羞愧,对不住啊,是我没教好女儿,这才酿成了今天的大祸,我这心里实在是后悔,可现在说啥都没用了。” 李峰擦了把眼角的泪水,忍不住唉声叹气。 早知道会有今天,他一定会对李青梅严加管教,不会教唆她做任何伤害他人的事。 “弘志,是李叔对不起你,回去之后也代我跟你爸妈说声抱歉,下辈子有机会,我还要跟你爸当好兄弟!” 李峰不由得唉声叹气,还伸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江弘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峰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受伤害的只有他的惠云。 苏惠云抬头看了眼李青梅,发现他仍是那副单纯无辜的模样:“李青梅,你不是说想最后见一次江弘志吗?现在他就在你面前,你继续装疯卖傻,一会儿可就没时间说心里话了。” 李青梅身体一僵,扭头看江弘志:“弘志哥……” 她咬了咬下嘴唇,迟迟不说话。 苏惠云故意道:“看来你是无话可说,弘志,那我们走吧。” 江弘志一脸宠溺,朝苏惠云点头。 眼看着两人要走,李青梅瞬间急了。 她拍打着栏杆,大声说道:“弘志哥,你等等!” 苏惠云嘴角上扬,现在知道急了? 她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一眼李青梅:“你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弘志说?” 李青梅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敌意,这个女人刚才是在故意诈她。 江弘志紧了紧苏惠云的手,朝他轻轻摇头。 现在他对李青梅只有嫌恶,不想呆在这浪费时间。 李青梅急了:“你走,让弘志哥一个人留下,我有话要跟他说,但我不能说给你听!” “哦,可我偏不。” 听见这话,李青梅一愣。 啥?苏惠云这是啥意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惠云继续说道。 “你的那些话还是烂到肚子里吧,弘志可不愿意听你讲,这次我过来,也是想要看看你在这监狱里有多风光,李青梅,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就算这次不死,那往后报应也多着呢。” 说完这番话,又看看他身上的囚服,苏惠云心里一阵痛快,拉着江弘志的手往外走。 李青梅的脸青了又白,反应过来苏惠云在说啥,顿时气的浑身发抖:“苏惠云!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双手捏着栏杆,奋力嘶吼,把所有难听的话骂了个遍。 一旁的李峰摇摇头,只觉得悲哀极了。 李青梅骂的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怎么都不舒坦。 搞这么一出,她气的要死,宁愿两人没来看她! …… 两人去见了局长,说完话从监狱里出来,苏惠云觉得空气都清新许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弘志,小声说:“弘志,我刚才那话会不会太难听了?” 江弘志忍俊不禁,摸摸苏惠云的头发:“不会,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两人牵着手,散步回家。 刚到江家,就看见江母一脸愁容,正拿着算盘在算账。 苏惠云走过去:“妈,怎么了?” 李贤淑站起来:“惠云啊,你回来的正好,咱们那间铺子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东西都供不应求,你说咋办?” 江母已经调动了身边所有的丫鬟和家属院里那些想赚钱的小媳妇,可这些小巧精致的手工艺品深受大家喜爱,有个人一连三天过想买团圆结,但是没货。 “对了,咱们这个月又赚了三百多块呢,还是你有眼光,现在咱们的铺子越来越红火!” 江母呵呵地笑起来,她也在经营铺子中感受到了许多乐趣。 “妈,要不咱们建个流水线?” 江母把算盘放到一边:“啥是流水线?” “就是建个厂子,让那些愿意动手的人集中在一块,批量把东西做出来,那样就不怕东西不够了!” 大花眼前一亮,觉得苏惠云说的有理。 她点点头,轻声说:“这个主意好啊,惠云,但建个厂子怕是有点麻烦,主要我也没干过。” “放心吧妈,我会安排好的。” 苏惠云一脸的胸有成竹。 上一世,她被李向军抛弃,为了生存下去做过不少杂活,包括在厂子里做工,也跟着那里领班的人学了不少。 江母拍拍苏惠云的手,眉宇间的愁意尽数消散。 哎呀,有个能干的儿媳妇真好! “行嘞惠云,那我把咱的铺子看好,厂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苏惠云笑呵呵地答应:“哎,知道了妈。” 两人来到楼上休息,江弘志从身后拥着苏惠云,头垫在她的肩膀上:“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娶了个女诸葛回家。” 说完,他伸手在苏惠云的鼻尖上刮了刮。 苏惠云一脸傲娇:“那是当然,我呀,可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往后咱们的铺子肯定能越做越大!” 第228章 自尊自强 江弘志牵着苏惠云的手,满脸温柔的笑,“嗯,我相信你。” 忙活完店铺里的事,两人就开车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呜呜的哭声。 苏惠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大阔步进了院子。 院里有两道身影,一个年轻女子埋在李贤淑的肩膀上,失声痛哭,李贤淑满眼心疼,轻声安慰着她。 一看苏惠云过来,李贤淑的眼眸亮了亮,“惠云,你可算是来了,这小萍是来找你的!” 一听苏惠云回来,徐萍连忙转头,“惠云姐姐,我,我好想你。” 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徐萍小跑着过去,拉住苏惠云的手。 两人确实是有段时间没见了,看她哭的梨花带雨,苏惠云心里很不是滋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怎么了?” 徐萍的嘴唇微微发颤,刚要开口,眼泪唰地流下来。 她浑身颤抖,委屈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惠云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地安抚半天,徐萍的情绪这才稍稍止住。 她双眼红肿,脸上泪痕遍布,柔弱无骨地靠着苏惠云的肩。 “宁玉哥不要我了,惠云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一出口,徐萍又变得泣不成声。 他们两人的孩子才刚三岁半,走路都稍显踉跄,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可李宁玉却提了离婚。 当初这场婚姻,可是她忤逆父母才坚持换来的,可没想到,短短三年半,李宁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对她和孩子嘘寒问暖,反倒迷上了喝酒打牌,还夜夜不归。 人要是改变,那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刚开始他打牌喝酒还知道瞒着,可后来,他变得越来越颓废,辞了部队里的官职,一门心思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甚至有次酒后还对她动手。 就在昨晚,李宁玉又喝的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回了家。 偏偏他们的儿子昨晚发起了高烧,闹腾不休,徐萍光是照顾孩子就已经心力交瘁,李宁玉刚回来就吐了一地,还指责她整天只知道在家带孩子,什么都不做。 徐萍忍无可忍,跟他大吵一架,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李宁玉指责她是个怨妇,还说过两天就去离婚。 徐萍声音哽咽,看着自己稍显粗糙的双手,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当初为了跟宁玉哥在一起,他求爷爷告奶奶,甚至还让苏惠云去当说客。 两人费尽艰辛,终于走到一起,可李宁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惠云姐姐,这两年不是我不想联系你,只是生活一地鸡毛,我根本没办法,也不想让你看我的笑话。” 徐萍声音抖了抖,擦拭眼角的泪。 “我咋会笑话你?但我就是没想到,李宁玉咋会变成这样的人渣?” 苏惠云又心疼又气愤,揽着徐萍的肩膀。 “既然他想离,那咱就离!要这废物男人也没啥用!” 徐萍靠着苏惠云的肩,眼泪无声流淌,“可我舍不得,当初他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抛,现在咋就不管用了?” 苏惠云心疼坏了,抚摸她的后背,“你要没地方去,就抱着孩子来我这住两天,刚好我快放假了,最近想要个伴去逛逛街。” 徐萍眼睛亮了,她是个懂事的姑娘,当初结婚的时候也和父母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一人做事一人担。 既然是她做出的选择,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后悔。 现在生活变得一地鸡毛,他也没脸回去找父母。 徐萍握紧苏惠云的手,“那我就留在这儿住两天,你可千万别觉得我烦。” 苏惠云笑了,“咋会呀?咱们俩是好朋友,再说了,当初我刚来到京市,也是多亏了你接济,否则都没办法扎根!” 徐萍眼眶泛泪,坐在沙发上跟苏惠云聊天。 不一会儿,江弘志从厨房里出来,递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不善言辞,只说了句:“我去部队,晚上你们有啥想吃的不?” 苏惠云一手拍着徐萍的后背,朝江弘志摇头,“没啥,弘志,你路上小心点。” 江弘志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好,那我走了。” 他大步流星地迈出房间。 徐萍擦擦眼泪,轻声询问:“你跟江长官感情还好么?” 苏惠云笑笑,心头很是甜蜜,“挺好的。” 徐萍眼中满是羡慕,当初她和李宁玉也像两人这般,可短短三年的功夫,李宁玉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徐萍越想越心酸,忍不住叹气。 “惠云,也怪我没本事,学艺不精,头脑也不灵活,拴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她刚嫁到李家,因为手脚不勤快,被婆婆指责了好几回。 但那个时候李宁玉是站在她这边的,每回都挡在她面前,帮忙跟婆婆解释。 可慢慢的,李宁玉对两人之间的争吵感到厌烦,也会劝苏惠云是小辈,应该多忍让。 徐萍忍不住喃喃:“男人啊,随着时间总是会变的。”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对着苏惠云摆摆手,“惠云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江长官是个靠得住的好男人,你们两个一定会百年好合。” 看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惠云扑哧笑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还不敢说心里话?” 徐萍很是不好意思,现在江弘志和苏惠云正是甜蜜的时候,她却说出这番扫兴的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 可苏惠云已经是活过一世的人,也知道他这话才是真理。 虽然在人品方面,江弘志完胜李宁玉,但时间一长,两人的生活被柴米油盐所充斥,风吹雨打,难免要起争执,消耗感情。 只有自尊自强,才能在这世道中立得住脚跟。 “小萍,我们不是男人的附庸,也没必要依附着他们生活,感情是很美好的东西,但也只能做到锦上添花,而不能成为救命稻草。” “现在你要做的才不是求着那个臭男人回心转意,而是让自己强大起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生活还得继续,你可不能被这点事击垮了。” 第229章 能抵万难 徐萍泪眼汪汪,抬头望着苏惠云,嘴巴微微长大,像是在为她说出这番话而感到震惊。 苏惠云神情坚定,“对了,女人也是能有一番事业的,把握得住,那才真正是自己的东西。” 徐萍吸了吸鼻子,长舒一口气。 “你说的对,之前是我太狭隘了,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以为相爱就能抵万难,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徐萍自嘲地笑了,苦味在嘴角弥漫。 可顾着几年的情谊,徐萍还是盼望着李宁玉能够回心转意。 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徐萍振作许多。 屋里的孩子号啕大哭,李贤淑抱着她出来,乐呵呵地道:“这小女娃粉雕玉琢,真是好看。惠云啊,你跟弘志啥时候能生个孩子,到时候我跟你爸帮着带!” 徐萍破涕为笑,把孩子接过来,“是啊,惠云姐姐,我看你和家长官郎才女貌,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漂亮!” 苏惠云低头,捏捏那小女娃粉糯的脸颊,瞧着她那葡萄大的眼睛滴溜溜直转,心都化了。 “现在我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还有铺子需要打理,再说我也想跟弘志有二人世界,还是再晚两年生吧。” 徐萍吸吸鼻子,“你说的对,早早的有了孩子啊,那也有了牵挂,如果换做我一个人,早就离开李宁玉了,我一想到这孩子没了爹,心里就苦涩的紧。” 她一眨眼,眼泪啪嗒落下。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往后要被称作没爹的孩子。 徐萍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着,根本喘不过来气。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后背,“当了娘,总会下意识的为孩子考虑,可你也不能委屈自己啊。” “如果这李宁玉真能回心转意,你们一家三口重归于好,那自然是上策,可要是他冥顽不灵,往后一个劲儿的虐待你们娘俩,那才是对孩子莫大的伤害。” 听了苏惠云的开导,徐萍点头,一脸严肃地道。 “你说的对,我不能再一直软弱下去!” 见两人姐妹情深,李贤淑让丫鬟给徐萍收拾出来一间房,让她和孩子安心住在这儿。 家里还有好几间空房子,平时吃饭也不嫌多一张嘴。 徐萍很是感激,“谢谢阿姨,谢谢惠云姐姐!” 吃过晚饭,那小女娃睡着了,苏惠云让丫鬟好生照看着,最随后和徐萍出门走走。 晚风徐徐,送来凉爽。 徐萍舒了口气,“惠云姐姐,谢谢你啊,跟你待了这半天,我觉得我好多了。” 她眉眼弯弯的笑着,但两眼红肿的厉害。 “现在你别想那么多,就安心留在我家休息,刚好我这几天放假,有时间了,带着你和孩子出去溜达!” 两姐妹说说笑笑,在公园处停下。 待到晚上8点,徐萍心头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惠云姐姐,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苏惠云嗯了一声,笑道:“我猜那个女娃也醒了,现在正闹着要妈妈呢。” 回到家,两人爽朗的笑声率先传回院子。 李贤淑从客厅走出来,笑眯眯地道:“你们俩回来了,哦对,徐萍啊,你爸妈来看你了。” 一听这话,徐萍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紧张的捏着衣角,脚再也迈不动一步。 “我,我爸妈来了?” 她脸颊泛红,咬着嘴唇,又问了一遍,像是不可置信那般。 李贤淑点点头,“是啊,还特地给你和孩子带了东西,你快过去看看吧。” 徐萍眼眶一热,因为怕爸妈担心她和李宁玉闹得再难看,也从没向他们说起过,那爸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她一步步挪到客厅,果然看到了徐母和徐父。 徐母坐姿规矩,但面容忧愁,止不住唉声叹气。 直到看见徐萍,她立刻站起来,眉宇舒展许多,“哎哟,你这丫头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知道我跟你爸有多担心吗?” 徐母语气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她拉着徐萍的手,上上下下瞧着,“李宁玉来家里,说你出去一天都没回来,我和你爸吓坏了,亲戚朋友问遍,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可我知道,你平时就喜欢念叨惠云,现在肯定是来见她了。” 徐萍不好意思地笑了,“妈,对不起啊,害的你和爸担心了。” 徐父站起来,“唉,既然人找到,那就回家吧。” 徐萍身体抖了抖,立刻摇头,“爸,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惠云姐这住两天。” 苏惠云走过去,给二老倒了茶,笑着说:“我和小萍很久没见了,也想跟她说说话,叔叔阿姨,她住在我们这儿,你们尽管放心!” 徐父皱起眉,两手一背。 如果徐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住在苏惠云家里,当然没啥,可她还带着个闺女,整天没日没夜的闹,留在这里岂不是打扰刘司令夫妇的休息? 徐父摇摇头,“不行,你都是当妈的人了,咋能随便在刘司令家里住?” “李宁玉说你俩吵架了,又是因为啥?” 徐父忍不住叹气,说起李宁玉,他满肚子的恨铁不成钢。 当初他就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李宁玉是他手下的副官,虽然年轻有能力,但这人容易失控,做事情又太过死板,可自家这闺女说啥都不肯听,还跟他偷尝禁果,未婚先孕! 徐父气恼了好一阵,甚至还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可看见自家闺女跪在病床前哭的梨花带雨,他还是心软了。 徐母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找到闺女,你凶啥凶?惠云和夫人他们还在这呢。” 徐父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说,只丢下一句“我在门口等你们”,就扭头走了。 徐母拉着徐萍坐下,“又是李宁玉犯浑,你俩打架了?” 徐萍嘴一撇,眼泪涌上来,“嗯,妈,这日子我真不想过了!” 这两年她逆来顺受,甚至还偷偷的给李宁玉找借口,觉得是他工作压力太大,或是家里太不自在,可渐渐的,徐萍也累了。 李宁玉还是那副臭德行,对她和闺女不闻不问,一个劲儿喝酒打牌,把家里的积蓄都败坏光了。 第230章 使劲折腾 泪水模糊眼眶,徐萍紧握着徐母的手,声音崩溃。 “妈,我错了,当初是我看走眼了,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么靠不住!” 她靠在徐萍肩膀上,呜呜咽咽的哭着。 李贤淑和苏惠云站在一旁,忍不住叹气。 女人这辈子啊,最怕的就是看错人! 徐母满眼心疼,抚摸着徐萍的脸颊。 当初为了跟李宁玉在一起,徐萍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以为自己遇到了一辈子的挚爱,如果错过会后悔终生,甚至不惜怀孕来逼迫他们接受李宁玉。 到头来,这结局还真是令人唏嘘啊! 徐萍声音哽咽,对着徐母诉了半天的苦。 徐母抬头看她,轻声问:“那你现在是想咋办?离婚么?” 这年头,离婚被所有人认为不吉,徐父还是军队里的长官,如果他女儿离婚,这事儿传出去,定然会被人笑掉大牙。 而徐父传统的很,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徐萍叹了口气,也只能向现实妥协。 “乖女儿,要是现在离婚,对,咱们一家都有很大的影响啊,现在那李宁玉不过就是个无业游民,离不离婚对他……” 一听他这样说,苏惠云赶忙过去,“阿姨,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和叔叔先回去休息,让小萍在我家住上两天,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 对上苏惠云那双真诚的眼眸,徐母有些迟疑。 两分钟后,她拍拍徐萍的手,“好,那我和你爸先回去,你好好想想。” 徐萍两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看上去格外痛苦。 苏惠云把徐萍送到门口。 “阿姨,您和叔叔路上慢点。” 可徐萍却没马上离开,反倒转身拉住她的手。 “惠云啊,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但徐萍的想法过于偏激了,这年头女人离婚,那就是背上了一道死刑,往后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你要是有时间就替阿姨好好劝劝她,好吗?” 徐萍一脸为难,苦口婆心地道:“阿姨,我会努力的。” 虽然苏惠云是活了两世,但也知道在这种形势下,女人离婚要饱受多少非议,又要面临多少世俗的压力。 把他们送走,苏惠云去了徐萍房间。 李贤淑特意让人收拾出来了最为宽敞明亮的一间,旁边还置办了张婴儿床,徐萍很是感动,“惠云姐姐,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苏惠云拉着她坐下,“应该的,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家里的丫鬟也能帮你看看孩子。” “惠云姐姐,我妈是不是让你劝我了?” 徐萍心里跟明镜似的,以爸妈的脾气定然不能容忍李宁玉为非作歹,但最多就是教训他一顿,勒令他跟自己好好过日子。 可李宁玉已经没了以往的爱和耐心,这样下去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 徐萍舒了口气,斩钉截铁地道:“我想通了,我就是要跟他离婚,一个人带孩子,我在医院上班,工资也能养活起我俩。” 徐萍的眼神毫无波澜,已经没了白天的悲痛。 医院给她放了产假,但很快就要结束,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孩子安顿好,再去和李宁玉商谈离婚的事情。 说起离婚,徐萍同样忐忑。 在这年代,寡妇都比离婚的女人多,名声也好听。 “小萍,别乱想了,都这么晚了,现在你要做的呀,就是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咱们带着孩子去街上转转,我给你俩买些新衣裳。” 苏惠云心里一直记挂着徐萍当年的恩情,要不是在路上碰见她,自己连来到京市的路费都不够。 徐萍对她如此慷慨,这个时候她又怎能吝啬自己的善意? 徐萍眼眶一热,小声嘟囔:“惠云姐姐,你真好!” 跟徐萍互道晚安,苏惠云贴心里为她关上房门,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苏惠云捏捏酸痛的肩膀,“弘志,你还没睡啊?” 江弘志穿着白衬衫,军装裤坐在床边,听见门开的动静,抬头望过来,那双眼眸透着亮光。 “惠云,徐萍她怎么样了?” “我看着她状况好多了,但她和李宁玉在一块这么多年,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唉,感情的事真是让人为难。”苏惠云边敲胳膊边说道。 江弘志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是我让你为难了?” “当然没有,”苏惠云转过身捏捏她的脸颊,瞧着这么一张俊脸,心头的烦躁和疲惫都消散了许多,“有你在,我很心安,什么都不怕。” 江弘志嘴角上扬,把她抱得更紧。 “那陪完徐萍,是不是该陪陪我了?” 整整一天,苏惠云和徐萍如影随形,都没跟他说几句话。 江弘志觉得自己被冷落,晚上开始发力。 苏惠云脸色潮红,双手扣着他的胳膊,咬紧下嘴唇,不停摇头,可瞧见她这副样子,江弘志满意地笑了,还故意往上撞…… 第二天,江弘志穿戴整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苏惠云,忍不住勾唇笑。 他凑过去,在苏惠云额头上亲了亲,“惠云,我去部队了。” 苏惠云哼唧两声,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昨晚江弘志折腾的很,苏惠云精力透支,现在实在没力气。 上午十点半,有人敲响房门,苏惠云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她抓抓头发,声音慵懒。 “我在,有什么事?” “惠云啊,马上要吃中午饭,你怎么还没睡醒?就算是休息日也不能这样睡,早饭你还没吃呢。” 李贤淑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苏惠云一愣,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明媚日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她,她这是睡到了什么时候! 苏惠云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出衣服,“哎,我已经起床了,妈。” 苏惠云边套衣服,边在心里偷偷吐槽。 江弘志真是够过分的,昨晚折腾得那么厉害,他嗓子都喊哑了,一个劲的求饶。 可江弘志就是不放手。 洗漱完,苏惠云来到客厅吃饭,徐萍正抱着孩子在沙发上玩耍。 “哎呀,惠云姐姐,你来了。” 第231章 还记得吗 苏惠云伸了个懒腰,看着那怀里肉嘟嘟的小女儿,忍不住伸手逗她:“这小姑娘长得真可爱,感觉像你。” 徐萍眨眨眼睛,捂着嘴笑。 苏惠云当她是害羞,打了个哈欠就进了厨房盛饭。 坐下吃饭时,徐萍的目光还一直黏在她身上,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苏惠云察觉到不对劲,扭头问她怎么了? 徐萍指了指脖子:“惠云姐姐,把这地方遮一遮。” 苏惠云一愣,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脸颊顿时爆红。 完了,今天一早她起来脑袋混沌的很,也没来得及照镜子,把头发一扎就下了楼,完全忘记了昨天的疯狂。 天气炎热,她还穿着低领短袖,所有的痕迹都暴露无遗。 苏惠云放下筷子,急匆匆到楼上换了件衣裳。 李贤淑从房间走出来,见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可苏惠云不见踪影,无奈道:“这孩子,怎么还没收拾好?” 看着他俩感情这么好,徐萍心头是既羡慕又落寞。 突然,怀里的孩子使劲扑腾,小嘴一撇,开始哇哇大哭。 徐萍立马把孩子抱起来,轻声哄着:“哎哟,宝贝,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带你去院里转一转。” 她低头哄着,迈出门槛。 院儿里种着几棵参天大树,还有些花花草草,专门有丫鬟侍弄。 看着刘家的环境,徐萍心情都好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汽笛声。 知道是江弘志回来,徐萍刚想去告诉苏惠云医生,就见一个瘦高的男人大步跑来。 男人看见徐萍,身体一顿。 四目相对,徐萍一怔,抱着孩子的手陡然缩紧。 怀里的女儿像是感应到爸爸来了,哭声渐渐止住,水灵灵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乖巧的嘬着手指。 男人喉结滚动,一步步朝着徐萍走过来:“走吧,跟我回家。” 他朝徐萍伸出手,可面容依旧淡漠。 徐萍脸色微变,心头很是触动。 近两年,李宁玉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好几次吵架,她跑回娘家,李宁玉没一次是主动过来找他的。 偏偏徐萍也不争气,刚在娘家待个三四天,就担心李宁玉吃不好睡不好,又乖乖回去。 现在想来,还是自己把姿态放的太低,让李宁玉有恃无恐。 徐萍手指蜷缩,面容有些为难。 要是她就这样轻易的跟着李宁玉回去,之前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终于,徐萍鼓足勇气,直视李宁玉的眼睛:“我不想跟你回去。” 话刚说出来,眼泪就模糊了视线:“李宁玉,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跟你在一块这么多年,从来没图过啥,现在我不想跟着你了。” 徐萍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哭腔。 原本以为再见到李宁玉,她也会像昨日那般冷静。 可当这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以往那些不好的回忆,就像潮水般向徐萍涌来,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这一次,她不能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见她这副样子,李宁玉叹了口气:“上回是我不对,往后我不再去跟他们打牌了,你再原谅我这一次。”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不带丝毫愧疚,表情也麻木不仁,就像是在完成任务。 只要他说出这番话,徐萍就一定会跟着他回去。 徐萍往后退了两步,眼眶含泪,但嘴角是笑着的:“不,我不想再原谅你了,李宁玉,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李宁玉一怔,眼睛瞪大:“为什么?” 他两步绕到徐萍面前,一脸严肃地问:“我哪里对你不好,我不就是那天回来的太晚了吗?跟表哥在路上碰见了,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徐萍,你现在说想要离婚,丈母娘他们答应吗?” 李宁玉眯了眯眼,口气中带着得意。 徐萍的父亲是部队里的长官,母亲也是高知识分子,要是俩人离婚,那整个徐家都会成为笑柄。 难道说徐萍真就这么自私,根本不顾及父母的处境? 徐萍神色平静,昂首挺胸地道:“所以你知道女人的名声重要,故意拿这个来要挟我?” 新婚当夜,两人因为喜结连理而喜极而泣,李宁玉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的念叨着终于娶到你了。 可到头来,他竟变成了这副完全陌生的样子。 徐萍缓缓勾起嘴角,难怪他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笃定自己会因为名声忍下来,继续跟他过日子。 徐萍甩开他的胳膊,脸上满是失望:“我后悔了,要是知道你今天会变成这副狗德性,我当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徐萍的心坠入谷底,一阵阵的发痛。 李宁玉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在闹什么?往后我改不去喝酒了,你先跟着我回家,这里是刘司令的地盘,要是把这事闹大了,事情你担得起吗?” 就在这时,苏惠云从客厅出来:“怎么担不起?这里是我家,也是我想让徐萍住下的。” 李宁玉看着苏惠云这张脸,觉得十分熟悉。 他仔细想了又想,这不就是在医院里撮合他们两人见面的苏惠云吗? 想到两人之前的甜蜜光景,李宁玉只觉得尴尬至极。 他松开徐萍的手,开口道:“那个,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夫人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他低头对着徐萍使眼色,让他跟自己离开。 徐萍摇摇头,退到苏惠云身后:“我不跟你走,李宁玉,以往你总说我喜欢赌气,但这回我不赌气了,我就是要跟你离婚!” 徐萍胸口上下起伏,心脏钝痛。 明明李宁玉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她以为自己的心千疮百孔,往后再也感受不到痛。 可真正说要离开的时候,痛感一点也不比甜蜜的时候少! 苏惠云握紧徐萍的手,眼神轻蔑的看着他,口气讥诮,“李宁玉,当初在医院里,你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当初徐萍寻死觅活,还说看不到他,自己就没了生的希望。 苏惠云费了不少口舌才劝动徐母,为什么短短的光景,他就变了。 第232章 我后悔了 李宁玉喉结滚动,错愕地盯着苏惠云。 或许是没想到苏惠云会当面质问,给他难堪,李宁玉喉结滚动,开口辩解:“苏小姐,我是有苦衷的,军队里压力太大,回到家还要处理她和我妈之间的矛盾。” “我是个男人,但我也需要休息啊,而且他们都说我是走后门才得以升职加薪,把我的努力全都归到他们徐家的身上,这对我公平吗?” 李宁玉拍拍胸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就不会选择跟徐萍在一起!” 这番话像是一道利剑,直接刺穿徐萍的心脏。 她身体抖了抖,脆弱的像是寒风中的一朵玫瑰。 见她身形摇摇欲坠,苏惠云赶忙伸手扶住:“你怎么样?” 徐萍脸色煞白,朝苏惠云摇摇头,但整个人的心气仿佛都被夺走了。 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的男人,徐萍只觉得可笑。 当初在病房里是他单膝下跪,亲吻自己的掌心,还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如果来日背叛了她,愿意天打雷劈。 可现在,他一字一句都是责备,还说宁愿两人从没爱过。 徐萍嘴角缓缓上扬,但眼泪缓缓流淌,汇聚到下巴处,啪嗒落地:“好啊,既然你这么痛苦,那我们就离婚。” 徐萍咬着牙,不再看他一眼,扭头进了里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宁玉不禁叹气,真是麻烦。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脸的烦躁,苏惠云只觉得可悲,竟莫名想到了上一世。 当初李向军也是利用花言巧语将她骗进婚姻,后面又和苏敏敏卿卿我我,还把家里所有的脏累活都丢给她。 渐渐的,面前李宁玉的脸逐渐幻化成了李向军。 见苏惠云还站在原地,李宁玉以为她听清了自己苦难的处境,也有所同情,又立刻喋喋不休。 “苏同志,我整天活的像个行尸走肉,他爸妈经常过来探望,还会给我们两个塞钱,这不就是在说我没用吗?我不需要他们的事实,既然他们把女儿嫁给我,那就该放心啊,我有能力养的活他们母女俩……” 他这话越说越偏激,愤愤不平地拍着掌心。 苏惠云拳头攥紧,一股火气腾地升起。 她三两步走过去,抬手给了李宁玉一巴掌。 啪! 巴掌声太过清脆,直接把李宁玉给打懵了。 他张着嘴,一脸无措地看着苏惠云:“苏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反应过来,李宁玉很是愤怒:“就算你是刘司令的女儿,也不该无缘无故出手打人!” 苏惠云眼中满是轻蔑,活动了下胳膊,又抬手往他另半张脸上扇:“呵,上一巴掌我打你没尽到丈夫的义务,让徐萍受尽委屈!” “这一巴掌是打你颠倒黑白,不思上进,连自己的媳妇闺女都护不好,像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 苏惠云说话掷地有声,气势强大,眉宇间带着英气,直接把李宁玉镇住了。 李宁玉愣在原地,脸颊是火辣辣的疼:“你,我看你是疯了,苏同志,我是个男人,不同你一般见识,既然你站在徐萍那边,那我也无话可说。” 李宁玉顶了顶腮,哼哼两声,扭头往外走。 看着他这副样子,苏惠云心头失望至极,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在医院里要帮着他们两人见面,还劝说徐母答应他们在一起。 苏惠云心头愧疚,走进客厅,发现徐萍抱着闺女坐在沙发上,两眼泪汪汪。 知道她心里不舒服,苏惠云走过去,轻声安慰。 徐萍把头靠在苏惠云肩膀,小声说:“惠云姐姐,我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我不会跟他在一起。” 徐萍声音哽咽,一滴泪落在苏惠云肩上,隔着薄薄的布料,像是火星子一样灼烧苏惠云的皮肤。 苏惠云心颤了颤:“也怪我,早知道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我也不会撮合你们两个……” 徐萍连忙直起身子:“惠云姐姐,你说啥呢?现在我们两个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你没有关系,想起来在医院时,我还是很感激你的,至少让我的孩子有了父亲。” 当初徐萍未婚先孕,马上就要临盆,满脑子都想着让孩子的父亲过来陪护,可爸妈怎么都不同意他和李宁玉在一起。 当初要不是苏惠云从中劝导,让两人顺利结了婚,现在她就是个带着孩子的未婚女,更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惠云姐姐,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从没怪过你,原本结婚的时候,我还想着和李宁玉白头到老,可慢慢的,矛盾越来越多,也分不清是谁的错更多,可能这就是没缘分。” 苏惠云拍拍她的后背:“行了徐萍,别多想了,你再去穿件衣服,咱们上街走走。” 徐萍眼睛亮了亮,不好意思地说:“好啊惠云姐姐,我确实好久没去逛街了。” 王叔开车把她们送到百货大楼:“小姐,我就在门口这儿等你们。” “知道了,王叔。” 走在路上,徐萍稍显拘谨,还时不时抬头,用羡慕的目光盯着苏惠云。 “徐萍,你咋了?” “惠云姐姐,你漂亮又能干,现在还是高知识分子,往后肯定前途无量!” 徐萍听他的口气,要是她有苏惠云这样的才学,倒也不用再怕前路渺茫了。 苏惠云笑了笑:“徐萍,你也很优秀,大学毕业就进了医院,等过完产假,你就可以正常回去上班了!” 徐萍长舒了口气,堵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悄然落下:“对,我得振作起来,相信我也有能力照顾好孩子!” 两人走进百货大楼,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徐萍挑花了眼。 放假在家,李宁玉又没了工作,她已经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来百货大楼了。 看出她的拘谨,苏惠云挑了几件漂亮衣服,在她身上比划:“这几件衣服挺适合你的,你去试试。” 徐萍接过来,脸上浮现出笑意:“好,那我先去试试。” 第233章 碰见熟人 在她换衣服的空隙,有两个女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 两人穿着时髦,边说笑边挑衣裳。 苏惠云抬头看了一眼,嘿,这不是陆丽媛吗? 陆丽媛还是苏惠云在夜校的同学,她还带着班里的同学一块孤立苏惠云。 只见她指着墙上那件连衣裙:“老板娘,我想试试这件衣服。” 见她打扮非同常人,老板娘高兴的搓搓手:“哎呦,今天来了个大单子!好好,我现在就把那衣服给你取下来!” 陆丽媛转头看到苏惠云,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但很快恢复如常,伸手接过那连衣裙,要走进试衣间。 苏惠云赶忙走过去:“里面还有人,你先等等。” 陆丽媛翻了个白眼,态度一如既往的骄横:“我凭什么等?里面是你朋友吧,让她赶紧出来,别耽误了我的时间。” 旁边是她的小跟班,一听这话也开始帮腔:“就是就是,要是耽误了陆小姐的时间,你们负责得了吗?” 苏惠云心头一阵无语,她俩还真是大言不惭! 突然,陆丽媛双手环胸,打量苏惠云:“我看你倒是眼熟,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说这话时,她姿态高傲,透着一股优越感。 苏惠云不想惹上麻烦,只是冲她摇摇头:“不认识。” “切,最好是,像你这土不拉几的人,我才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呢!” 陆丽媛翻了个白眼,把衣服递给旁边的跟班:“你帮我拿着,我这双手可不是干累活的。” 当时在夜校,她就是如此星星状态。直到被徐家人警告,才稍微收敛了点儿。 一旁的跟班是个瘦弱的女生,身材瘦小但长相格外精明,总是跟在她身边拍马屁,逗的陆丽媛乐不可支。 苏惠云刚待了一会儿,就觉得生理不适,往旁边挪了挪。 可就在这时,陆丽媛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哎,苏惠云!我想起来了,你是苏惠云!” 陆丽媛声音尖锐,一脸的瞧不起:“呵呵,从学校毕业,我可再也没见过你,你最近在干啥?” 苏惠云敷衍地道:“最近刚放假,在家歇着。” 苏惠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而且这陆丽媛心眼小的很,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认为的亲生父母,还在知名导师手下读研,她嫉妒心作祟,肯定又要搞幺蛾子。 陆丽媛哈哈大笑,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苏惠云学习能力是不错,但为人太过呆板也闯不出什么名堂。 “啧,我记得你家在乡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啊?” 苏惠云刚要开口,试衣间的门被人推开。 徐萍走出来,身上正穿着陆丽媛手里那件连衣裙。 徐萍一脸羞涩,在苏惠云面前转了两圈:“惠云姐姐,好看吗?” 苏惠云点点头:“好看啊,这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很衬你。” 上一世,苏惠云什么杂活都干过,还跟着人学过服装设计,也知道每个人的身材不同,衣服版型可以遮住不同的身材缺点,因此她给徐萍挑的衣裳都是最合适的。 徐萍很是开心,拉住她的手:“惠云姐姐,谢谢你啊。” “我们俩哪用这么客气?我看这件淡黄色的也不错,你要不再试试?” 苏惠云又拿起件淡黄色的半身裙,递给徐萍。 徐萍伸手要接,却见一旁的陆丽媛脸色异常难看,死死盯着她身上的裙子。 这模样把徐萍吓了一跳,她咽了口唾沫,看着陆丽媛说:“你,你是想要这件裙子吗?” 陆丽媛冷哼,命令身旁的人把这衣服放回去:“刚开始我想买的,但一看你穿着这么丑,我就不想买了。” 徐萍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无措地看着苏惠云,不明白她跟这人是初见,为何敌意这么大。 苏惠云走过去,站到徐萍身旁:“她这人没啥品位,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 徐萍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惠云姐姐。” 陆丽媛看了眼苏惠云手里的黄色长裙,嘴角扬起讥笑:“就这种裙子啊,白给我都不会要的,款式是上一年的,颜色也不大对,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还以为这种难看的裙子没人要,原来是专门卖给你们这种人的。” 陆丽媛双手环胸,说的话越来越刺耳。 苏惠云皱起眉,忍不了了:“你这满嘴喷粪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陆丽媛两眼瞪得溜圆,指着苏惠云说:“你,你说什么?苏惠云,你怎么能这么粗鲁?” “呵呵,是你说话太难听,要不就让老板来评评理,你刚才说了那么一大通,不就是不想让我们买下这件衣服吗?” 苏惠云四两拨千斤,直接把话抛给老板娘。 老板娘脸色很是难看,原本以为是接了个大单,可这俩人进来之后也不说买衣服,还攻击诚心想买的客人。 她卷起袖子,怒气冲冲地道:“你们两个别再说了,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赶紧滚蛋!” 还没等陆丽媛开口,老板娘就把两人赶了出去,还说以后也不欢迎她们。 只不过是点小插曲,没影响到苏惠云的心情。 可徐萍却惴惴不安,现在徐家也不似以往那么风光,徐父一直没升职。 可陆丽媛的父亲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成了警察局的局长,地位不比父亲低。 徐萍叹了口气,小声提醒:“惠云姐姐,你可要小心点,这陆丽媛心眼小的很,有了今天这一出,她肯定要报复你的。” 苏惠云拍拍她的后背:“我知道,但她也就是靠着家里的权势,现在我可不怕她。” 徐萍听出了苏惠云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是啊,刘司令比她爸厉害多了,也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得罪司令。” 两人逛完街,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高兴地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听见客厅传来哇哇的哭声。 徐萍眉头一皱,满脸担忧地走过去:“阿姨,这孩子闹多久了?” 帮忙带孩子的是家里的保姆李妈。 李妈擦擦头上的汗,笑着说:“孩子很听话,只闹了一会,我看是想你了。” 第234章 探望 徐萍心疼地把孩子接过来,小声哄着:“妈妈在,不哭不哭……” 她们娘俩在刘家住了几天,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天下午,徐萍收拾了东西,抱着孩子往外走。 苏惠云和李贤淑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要走,连忙站起来:“徐萍,你这么快就要走啊?” 徐萍点点头,身上穿着新买的衣裳,眼中焕发着些许光彩,跟她刚来时的颓唐模样判若两人。 “惠云姐姐,这几天多谢你和叔叔阿姨的照顾,但我跟小狗离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等我处理好,有空再来找你。” 苏惠云握住她的手:“如果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让人来叫我。” 徐萍眼中满是感激:“嗯,我记住了,惠云姐姐!” 等徐萍走后,李贤淑拉住苏惠云的手:“惠云,跟我去医院一趟。” 李贤淑身上穿着得体的旗袍,头发挽起,一副温婉模样,但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妈,出了什么事?” “你记得王姨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但她心脏不好,是老毛病了,现在又进了医院,我心里放不下,想去看看她。” “这样啊妈,那我上楼换个衣服,咱们俩一块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挽着手上车,径直去了医院。 一路上,李贤淑口中不停念叨:“当初你丢了,你王姨可是在我房间里哭嚎了两个晚上,她说最喜欢的小孩就是你。” 说着说着,李贤淑又笑了:“我俩当了十几年的朋友,她也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成闺女对待,惠云,往后你也多去看看她。” 苏惠云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躺在病床上,身穿病号服,两眼紧闭,看上去十分虚弱,旁边还有个护工在打扫卫生。 李贤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王柔怎么样了?” 护工放下扫帚,态度略显恭敬:“太太,病人的身体好多了,医生嘱咐让好好静养。” 两人交谈声很小,但还是把病床上的王柔吵醒了。 王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贤淑,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你。” 李贤淑走到床边,拉住她的手。 王柔慢慢做起来,靠着枕头,脸上浮现出笑容:“唉,人老了,各种病痛都找上门,麻烦你跑一趟啊。” 自从苏惠云丢了,王柔几乎天天都跑到李贤淑家,想要陪陪她。 可李贤淑思念成疾,精神状况不大正常,甚至还把家里的丫鬟认成苏惠云,整日里大吼大叫,发泄脾气。 渐渐的,王柔也不敢再经常上门,害怕李贤淑看见自己,会让她想起那时的伤痛。 看她态度这么客气,李贤淑故作生气:“以咱俩的情分,你还这样跟我说话?” 王柔握紧她的手:“当然不是,你也看见了,我这病房里冷清的很,也没个人过来照顾你,能来我很高兴。” 王柔笑的十分苦涩,她与丈夫早年成婚,孕有一儿一女,可闺女和孩子都去了国外留学,现在她们膝下无人。 丈夫与她本就是包办婚姻,态度不冷不热,最近更是直接睡在单位,不回来陪她。 就连王柔这次心脏病突发,住进医院,她都无从知晓。 王柔握着李贤淑的手,小声说:“有的时候我真挺羡慕你的,至少你和刘建天是两情相悦,不像我,这辈子都没能得到丈夫真正的关怀。” 王柔眼眶一红,别过头去,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李贤淑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透着不满:“行了,我让惠云去给她打个电话,工作再忙,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啊。” 听见苏惠云的名字,王柔周身一震,这才发现她身后站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王柔眼睛瞬间亮起,身体前倾,双手朝苏惠云伸去:“惠云,真是惠云回来了,快,快过来让我看看。” 王柔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双手紧握着苏惠云,上上下下打量着。 果然,苏惠云眉眼漂亮,跟李贤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仔细一打量就能看出来俩人是亲母女! 王柔眼泪啪嗒啪嗒直掉,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年,王姨我也想着你啊。” 她伸手把苏惠云抱在怀里,拍拍后背,声音一个劲发颤。 许久后,王柔的情绪渐渐平复,擦擦眼角的泪:“回来了就好,孩子,等我大闺女回来,就安排你俩见一见,相信你们的情谊不会比我跟你妈差!” 王柔笑呵呵地说着,跟苏惠云畅聊了一个下午。 一直到天黑,苏惠云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李贤淑拍拍王柔的手:“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知道了。” 可就在这时,护工不好意思地告诉王柔:“王太太,我明天还有事儿,今晚不能留在这儿,照顾您的人还没来吗?” 王柔脸色僵了,善解人意地道:“你先去忙你的,没事儿,我这只不过是点小毛病。” 护工摇摇头:“不行,您是心脏病复发,还是有个人在这儿守着比较稳妥。” 护工是拿钱办事,但看到王柔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还花钱把她请过来照顾,家里人一个来的都没有,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王柔强颜欢笑:“多谢你的好意,我待会儿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护工没再多说,收拾包袱离开。 李贤淑皱眉,两人好歹夫妻一场,她也见过王柔的丈夫李青峰,那人看着老实本分,也不像是会对媳妇不闻不问的。 “惠云,刚才电话打通了么?” 苏惠云摇摇头,委婉地道:“没有,白叔他应该在忙。” 王柔自嘲地笑了,努力撑起精神:“没事儿,他那电局里事忙得很,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娘俩就别再担心了,要是有空多来看看我,陪我说话解闷!” 李贤淑不假思索的道:“这怎么能行?今晚我在这陪你。” 第235章 耀武扬威 可近几年,李贤淑的身体近乎垮掉,每天坚持喝着汤药,偶尔还会晕厥,苏惠云也不放心把她留在病房。 “妈,您回去休息,今晚我在医院陪着王姨。” “惠云啊,我跟你王姨这么久没见,想多跟她说会儿话,你这小丫头就别来凑热闹了。” 李贤淑拍拍苏惠云的手,轻声说着:“妈,我怕您身体吃不消,今晚我在这守着,明天您再过来,好吗?” 王柔点头,笑着说道:“我觉得惠云说的有理,而且这孩子刚找回来,我也是满腔的思念没地方说呀,今晚让她陪我说会话,贤淑啊,你先回去,明天咱们再聊。” 李贤淑面露无奈,笑了笑:“行,那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惠云啊,好好照顾你王姨。” 等她走后,王柔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一旁的陪护床:“好孩子,你在床上歇会。” 苏惠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该让王柔洗漱了。 “王姨,我去打点水来。” 苏惠云接了盆温水,又拿毛巾涤了涤,细心地给王柔擦拭胳膊。 王柔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神分外慈爱,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惠云,你跟我女儿真像啊,如果她在家,一定也会来医院细心照顾我。” 王柔心头一阵唏嘘,偏偏国内生产落后,闺女和儿子都远赴外国留学,想要学成归来,还有两年的时间。 苏惠云扶着王柔躺下:“阿姨,现在您是病人,就得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陪着你。” 王柔眉眼弯弯:“好,那我先睡会儿。” 王柔慢慢闭上眼,但嘴角的笑意仍没落下。 她们母女两人来到病房,给她带来了许多快乐。 苏惠云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想去食堂买点晚饭,等王柔醒了吃。 迎面走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子,她穿着艳丽的长裙,脚踩小高跟,双手环胸,走路带风,但脸颊稍显老态,被厚厚的雪花膏盖着。 她跟苏惠云擦肩而过,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刺鼻的很。 苏惠云抵触地摸摸鼻头,也没在意,直到女人推开王柔的病房,走进去。 苏惠云一怔,这人是王姨的朋友? 可王柔刚睡下,这个时候进去岂不是打扰? 苏惠云哎了一声,刚想提醒,却见那女人打开病房的灯,自顾自地坐下,熟悉的就像王柔的家人。 女人拍拍床板:“喂,躺着装死啊?” 王柔刚睡着就被吵醒,迷糊地睁开眼。 看清这个女人的脸,王柔脸色陡然变了。 她坐起来,眼神透着股怨恨:“你来干什么?” “呵呵,当然是来警告你别再耍心思,今天她接你电话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你的话我一清二楚,但我就是要拦着她,不让她过来见你!” 女人神情得意,双手环胸,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态。 听见这话,苏惠云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李青峰是出轨了? 她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王柔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我没想让她过来,只是下午有朋友在,我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我才不信你这鬼话,告诉你李青峰这几天都是跟我在一起,虽然你给她生了一儿一女又怎么样,等后面他娶了我,闺女和儿子都是我的。” 女人哼哼两声,故意撩起卷发。 王柔很是愤怒,扑过去抓她的头发:“我看你真是疯了,敢动我的孩子啊,我跟你拼命。” 女人立马躲过,踉跄两步,捂着包站起来:“唉,你还真是个泼妇,难怪他不愿意回家,他说了,等你病好了就跟你离婚!” 女人猖狂的笑了,嘴角咧到耳后跟。 她站在王柔面前,双手环胸,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你应该也知道,李青峰这人说一不二,没人能动摇他的心思,你要是聪明啊,就趁早滚蛋,别在这讨人烦!” 王柔脸色煞白,双手捂着胸口,一副痛苦模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喘不上来气。 她双眼充血,死死瞪着眼前的女人:“你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女人捂着嘴笑,故意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满是疲惫老态的脸颊,嫌弃地挥了挥手:“唉,看看你这张老脸,自己不觉得恶心么?现在李青峰马上要升局长,有你这样的妇人只会让她难堪,识相点儿,赶紧把这位子让出来,我也会替你照顾好儿女的。” 女人捂着嘴笑,潇洒地转身离开。 王柔额头上满是虚汗,她伸出手死死的攥着床单,强忍着心脏的疯狂悸动和钝痛,忽然笑了出来。 她和李青峰刚结婚的时候,家徒四壁,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父母撮合,觉得他这人老实靠得住,王柔还是嫁了。 婚后生活还算一帆风顺的,两人搭伙过日子,彼此也没啥不满。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青峰变得早出晚归,顾不上理会她和孩子,一门心思扑在外头 …… 王柔思绪飘远,缓缓闭上眼睛,心脏跳的越来越快,简直要跳出胸腔。 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窒息感扑面而来,让她完全喘不过来气。 王柔张嘴想喊人,口号弄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染湿了床单。 难道,她今天注定要这样?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女人的两声尖叫,随后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看到王柔躺在床上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苏惠云吓坏了,立马跑到床边,一边给王柔做心肺复苏,一边喊道:“医生,医生在哪,救人啊!”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急忙把王柔推进手术室。 苏惠云擦了把头上的汗,看着病房门口那个捂着脚踝一脸愤怒女人,冷笑道:“你破坏别人家庭还理直气壮?要不要脸啊?” 女人挣扎着站起来:“你凭什么打我?告诉你,老娘是局长夫人,你要是敢动我,明天我就让人废了你的双腿!” 第236章 故意为难 “呵,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恶心人的行径,别人避之不及的事情,你却觉得光荣,还巴不得贴到脑门上!行啊,那今天就让大家都看看!” 苏惠云卷起袖子,把人揪起来,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大家都快来看啊,就是这老女人当了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不知廉耻,搞到保卫科,必须得判她个流氓罪……” 苏惠云在走廊一喊,女人瞬间怕了。 她双腿一软,拼命的朝着苏惠云摇头:“不,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有啥事咱们进去说!” 女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脸胆怯的看着苏惠云。 原本以为这年轻人好面子,就算知道这事也不会戳破。 可她面不改色,还敢当着众人的面吵吵。 女人害怕真把这篓子事捅出去,一个劲地对着苏惠云求情。 苏惠云冷哼:“行,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苏惠云把她拽进病房,盯着她那发红发肿的脚踝,还有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心里痛快不少:“跟我说说,你跟李青峰是啥情况?” 女人捂着脸颊,支支吾吾。 苏惠云再次扬起巴掌:“你说不说?” 女人一咬牙:“你,你这年轻人咋能随便动手?我这个年纪好歹也能当你的姨了!再说了,你跟那个女人是啥关系,为啥要替她撑腰?” “呵呵,你要不说,那咱现在就去保卫科!” 女人嘴一撇:“行,去啊,我才不怕。” 现在李青峰是电局的副局长,在保卫科和公安局里也有点人脉,就算把她抓进去,不出两天就能获救。 苏惠云眯了眯眼,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虽然不要脸,但很在意名声,难道说,她也是局里的正式工作人员? 听刚才的话,她跟李青峰搞上有一段时间了,李青峰还愿意为了她抛弃王柔。 这种贱人真是该死! 可不能这样便宜了她! 苏惠云推开门,故意喊道:“来人啊,这里有小偷!快来人,她偷了我重要的东西!” 不一会儿,有两个护士急忙跑过来,把女人控制住:“这位同志,她偷了你啥东西?” 女人一脸懵逼,开始拼命挣扎:“干什么?我没偷她的东西,你们赶紧把我放开!” 苏惠云一脸严肃:“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偷了我的东西就该付出代价,麻烦你们去叫保卫科的人!” 女人气疯了,一边跺脚,一边对着苏惠云大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敢往我身上泼脏水,知道老娘这衣裳多贵吗?你们扯坏了能赔得起?” 两个护士没理她,只是以一种擒拿的姿势把她摁下。 女人觉得格外丢脸,疯狂吐着口水骂来骂去。 走廊上不少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以为她是神经有问题,也不敢靠近。 保卫科的人很快来了,把两人请过去。 苏惠云一口咬定女人偷了她的东西,女人死不承认,场面陷入僵局。 苏惠云拍了下桌子,一脸严肃地道:“行,那我打电话让我爸妈来,看你今天到底招不招?” 女人很是无语,愤愤不平地看着苏惠云。 这人还真是倒打一耙,不就是撞见了两人吵架的场面,现在还要栽赃她! 女人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行,让你爸妈来,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什么人,能教出来你这样的女儿。” 半个小时后,刘建天和李贤淑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江弘志。 三人紧张地围着苏惠云:“惠云,你怎么样?是谁偷了你的东西?” 接到苏惠云的电话,她们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生怕苏惠云受了委屈。 苏惠云站起来,凑到李贤淑耳边说了几句。 得知王柔被面前这女人气进手术室,李贤淑震惊又愤怒。 难怪王柔的病房里没人陪护,原来李青峰是被这女人勾走了魂! “你真是过分,打电话让李青峰过来,今天我就要见到她!” 面前的他们气势逼人,一脸不善的看着她,女人吓得直吞唾沫:“你,你说的啥?我听不懂,我也不认识啥李青峰。” 女人别过头,根本不敢承认,与她刚才在病房里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呵呵,你在病房里是怎么说的?明知道王姨有心脏病,你还故意气她,净拿些难听的话戳她心窝子,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今天你不想打也得打,必须让李青峰过来!” 李贤淑点头,气的身体直哆嗦。 两姐妹有二十多年的情谊,王柔不想让她担心,一句都没提起过,要不是这回苏惠云在医院里陪护,不知道多久才能发现! 李贤淑又心疼又气愤,刘建天伸手,扶着她的肩:“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让李青峰过来,我来问她!” 女人身体哆哆嗦嗦,在几人逼迫下还是拨通了李青峰的电话。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啪嗒落下来:“老公,这里有人故意为难我,我肚子不舒服,想来医院检查,可有人污蔑我偷了她的东西……” 女人声音发嗲,对着电话那头撒娇。 苏惠云翻了个白眼:“装货!” 那头的李青峰格外急切:“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女人像是有了底气那般。 她双手环胸,站起来,指着苏惠云说:“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占上风,我男人可是电局的副局长,马上就要升成正的,你们要是敢动我,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一听这话,刘建天笑了:“只不过是个电局的局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王老爷!” 女人脸色涨红,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你有啥资格说我男人?告诉你们,我跟李青峰是名正言顺,他俩早就没感情了,只差离婚这一道!” 苏惠云笑了:“你这样的货色,除了给他丢脸还能干什么?这李青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看,你连我王姨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女人更加愤怒,站起来指着苏惠云:“你放屁,要是王柔真那么好,李青峰咋可能不回家?呵呵,你们是一群外人,也不知道我和李青峰之间的情谊有多坚定!” 第237章 不是自愿的 李贤淑一阵心悸,捂住胸口,两眼泪汪汪。 她跟王柔是多年挚友,也知道王柔的父母相继离世,连个依靠都没有。 可没想到,一向老实内敛的李青峰竟然会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女人吞了口唾沫,看着面前几人愤怒的脸庞,假装平静:“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告诉你,是李青峰先勾搭我的,可不是我主动勾引的他!” “而且他们俩人早就没感情了,李青峰也是看在俩人夫妻情分上才没跟她离婚,想保住她的名声。” 女人双手环胸,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 李贤淑气的脑袋发懵,手指颤抖:“小兰,给他两巴掌!” 小兰是个机灵丫头,一听夫人这样说,立马抡圆了手往她脸上扇。 巴掌声响彻病房,女人捂着脸,痛苦哀嚎。 她猛地抬头,眼中燃着熊熊烈火:“你凭什么打我?这王柔早就该让位了,我跟青峰哥从小一块长大,是她占了青峰哥十几年,现在该还给我了!” 李贤淑两眼通红:“你破坏人家家庭,跟李青峰搞破鞋,现在竟然还理直气壮,好啊,那就去公安局,让那些公安同志评评理,看看你们俩干的这事到底合不合法!” 李贤淑气急了,还不忘关心王柔的情况:“惠云,你王姨从手术室出来了么?” “妈,我出去看看。” 苏惠云刚走出病房,就见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地朝着这边奔来。 他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但神态极其慌张。 要是没猜错,这人就是李青峰。 果然,李青峰很快找到病房,推门进去。 苏惠云抬头瞧了瞧,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王柔还没脱离危险。 她回到病房,刚进门就看到李青峰把女人护在身后,一脸严肃地道:“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别伤了她。” 李贤淑忍无可忍,三两步走过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李青峰,你真是叫人恶心!” 女人失声尖叫,心疼地抚摸李青峰的脸庞:“青峰哥,你,你怎么样?疼不疼?” 她端着架子,扭头看李贤淑:“你凭啥打我青峰哥?再敢动手,小心我告你!” 刘建天揽住李贤淑的肩,冷冷地盯着她:“好啊,就去告,我倒要看看是我夫人这一巴掌严重,还是你们两个搞破鞋严重!” 女人眼一瞪,话梗在心头,心虚地看着李青峰。 李贤淑还是气不过,指着李青峰骂道:“20多年,那么多风风雨雨,你俩都过来了,这王柔到底干了啥,你要对她这么狠心?” “明知道她有心脏病,你不过来照顾就算了,还放任这个女人过来刺激她,李青峰啊李青峰,亏我们同学一场,原来我从没看透过你!” 李贤淑对他失望至极。 当初父母同意王柔和李青峰结婚,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家世清白,两人又是同学,这人老实内敛,算得上知根知底。 两人是被撮合的,婚前没啥感情,但过了20多年的日子,两人苦尽甘来,李青峰的事业步步高升,咋就把糟糠妻给抛了呢? 李青峰喉结滚动:“当年我跟她结婚不是自愿的,我真正心悦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小梅!” 一旁的女人含情脉脉,两手放在他胸口:“青峰哥,我心里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女人名叫王如意,之前是李青峰的邻居,俩人从小一块长大,两情相悦。 可后来,王如意父亲死了,母亲带着她改嫁去了别的地方,两人也就此断了联系。 在李青峰结婚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又见面了…… 王如意嘴一撇,扑通对着李贤淑跪下了:“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青峰哥没有关系,如果你心里真不舒坦,有什么怒火就冲我来,别怪我青峰哥!” 王如意哭的梨花带雨,这副模样是带着人怜爱。 果然,李青峰很是心疼,立马弯腰把她拉起来:“你跪什么?没有人值得你下跪!” 李青峰深吸了口气,看着李贤淑说:“既然今天把这事撞破,我也干脆说清楚,我跟王柔早就没感情了,要是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每个月愿意给她些钱,要是她不愿意,那我也没别的法子,我就是要和王如意在一起!” 他昂首挺胸,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 刘建天听不下去了,指着他骂:“李青峰,你他妈要脸吗?当初你俩结婚,我和夫人也去了,你怎么说的?” 知道王柔是李贤淑很珍视的朋友,刘建天来到这儿也是为了给她撑腰。 刘建天是开国大将,还是部队里唯一的司令,无论是品阶还是地位,都比李青峰高的多。 面对他,李青峰不得不低头:“刘司令,我知道这事我做的有失分寸,但我和王柔已经没缘分了,还希望你们别再强求。” 王如意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脸上满是得意。 太好了,终于撑到他们两个离婚,自己终于要上位。 刘建天冷哼:“行啊,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副局长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弘志,明天就写上一封信送到公安局,举报两人有私情搞破鞋!” 在这年代,搞破鞋要判流氓罪,还要被民兵押着游街示众,俩人只能进监狱当一对苦命鸳鸯了! 江弘志嗯了一声,瞧见苏惠云一脸的愤满,心疼不已。 他走过去,站在苏惠云身旁,一脸严肃地道:“我知道了,爸,李副局长,哦不,李青峰,既然你做出了这种事,就应该承担后果!” 李贤淑背过身,下巴垫在李青峰肩膀,声音颤抖:“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李青峰身形晃了晃,一听他们是铁了心的要把他告到公安局,顿时有些后悔。 他可是走了半辈子才坐上这副局长的位置,刚才看王如意哭的那么可怜,一时冲动顶撞了他们,要是真把这事捅破,那他只能去吃牢饭! 李青峰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可王如意紧张地拽住他的胳膊。 第238章 不是个东西 “青峰哥,我好害怕,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看她脸颊通红,眼眶中蓄满泪水,李青峰还是心软了,带她离开。 李贤淑坐在病床上,忍不住唉声叹气:“你说这王柔的命咋就这么苦?当初结婚也并非她所愿啊,李青峰真不是个东西。” 苏惠云走过去,抚摸她的肩膀:“妈,你别生气,明天就让弘志去公安局举报,必须给他俩点颜色瞧瞧!” “可他是电局的副局长,这几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光举报还不行,必须抓住他俩偷情的证据。” 虽然两人刚才确实是承认了,但只不过是口头的,要是他咬死不认,他们也没啥办法。 李贤淑安排身边俩丫鬟去跟着李青峰,最好是拍下两人的亲密照片,到时候证据确凿,一举将他们两人送进公安局!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王柔转入普通病房,医生还嘱咐他们一定得多注意病人心情,不要再拿事情刺激他。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王柔正在昏迷。 苏惠云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留在这守着。 江弘志朝她走来:“惠云,我在这陪你。” “哎呀,你明天还要去部队,快回去休息吧。” 苏惠云一脸心疼。 江弘志笑了笑:“晚上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刘建天点头:“晚上黑灯瞎火的,还得留个男人在,弘志,照顾好惠云。” “知道了爸妈,夜深了,你们快回去休息。” 等两人走后,江弘志把陪护床的被子叠了叠:“惠云,你去睡会,我在这守着。” 苏惠云打了哈欠,慢吞吞挪过去:“好,那你困了就叫醒我。” 江弘志坐在椅子上,期间有护士过来换药,还嘱咐他多盯着点滴。 第二天一早,苏惠云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江弘志还在椅子上坐着,赶忙说道:“弘志,快过来睡会。” 江弘志眼底红血丝遍布,看到苏惠云醒来,温柔地笑了,走过去给她穿鞋。 见他单膝跪地,手上托着双小皮鞋,苏惠云不禁脸红:“让我自己穿,你快上来睡会儿。” 江弘志摇头:“我不困,你陪着王姨待会,我去医院食堂买早饭。” “好,路上慢点。” 苏惠云简单洗漱了一番,打了盆温水,想给王姨擦擦脸。 刚把水放下,王柔就醒了:“惠云,是你吗?” 她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是我呀,王姨。” 苏惠云伸手,温柔地把王柔扶起来。 王柔靠在床边,小声叹气:“麻烦你了,孩子。” 苏惠云拉着王姨的手,细心为她擦拭:“不麻烦,我记得不少小时候的事儿,您每一次来我家,都会拿出五颜六色的糖果,当时我在家天天盼着你来……” 一听这话,王柔喜笑颜开,伸手摸摸苏惠云的头发:“你这孩子啊,嘴真甜!” 可想起昨晚出现的那个女人,王柔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 她轻叹了口气,忐忑地看着苏惠云:“惠云,昨晚你听见我俩说话了?” 苏惠云手一顿,点点头:“王姨,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她声音很轻,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王柔心头。 王柔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上来,心脏酸涩不已。 她别过头,不愿意让苏惠云看到她那发红的眼:“没啥,这不是还有你和贤淑关心我么?再有一年,我那对儿女也该回来了。” 王柔舒了口气,故作轻松。 “可惜啊,我这工作一月只有几十块,他们出国留学的费用大多都是李青峰给的,要是真分开,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跟我走。” 王柔苦笑,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丧气的。” 苏惠云握紧王柔的手:“王姨,都到是这个时候了,你不打算把他们叫回来吗?” “可把他们叫回来,也只能徒增孩子的烦忧,还是别麻烦了。” 王柔靠着床背,笑得云淡风轻。 过了大半辈子,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根本没啥亲人。 “王姨,现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要保重身体,别把那个女人的话放在心上。” 苏惠云凑近了些,笑着说道:“对了,昨晚可发生了件热闹的事!” 她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提到他俩挨打,苏惠云心里实在痛快。 “王姨,多行不义必自毙,往后他们的报应还多着呢!” 王柔眯起眼,握紧苏惠云的手:“惠云,这次要不是你和贤淑过来看我,我或许真要颓废下去,可昨晚那个女人说完那番话,我濒临死亡之际才想明白,与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如痛快些!” 苏惠云听懂了她的意思:“王姨,你是打算……” 王柔点头,这几年她也存了点积蓄,足以支撑儿女的学费。 李青峰做出这样的事,实在为人不齿,也是儿女的耻辱,她也不想再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江弘志推开病房的门进来:“王姨,您醒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每个菜都买了些。” 看着江弘志两手提的满满当当,苏惠云不禁笑了:“早饭哪能吃得下这么多?” 江弘志把饭菜放下:“怕买不到和你和王姨心意的,你们快尝尝。” 王毅看着高大英俊的江弘志,满意地点点点头。 俩孩子站在一块倒是般配,也看得出来,他们是一个有情的夫妇,与自己当年不同。 王柔拉住苏惠云的手,小声说:“惠云啊,人这一辈子遇到相爱的人实在难得,王姨祝福你和弘志能长长久久。” 苏惠云扭头看了眼整理饭盒的江弘志,勾唇笑了:“多谢你,王婶。” 吃完早饭,苏惠云催促江弘志回去休息。 昨晚他一夜都没合眼,就守在门口,害怕王如意故意报复,这样熬着身体,哪能吃得消? 江弘志笑得一脸宠溺:“好,那我回去休息会儿,下午再来。” 他前脚刚走,李贤淑就来了,还特地带了两个机灵的丫鬟,让她们留在这儿,贴身伺候王柔。 王柔舒了口气:“贤淑啊,你有心了,这辈子交到你这个朋友,我是值了!” 第239章 鱼死网破 李贤淑拉住她的手:“害,咱俩哪用这么客气?你觉得咋样?身体好些了没?” 王柔活动着胳膊:“好多了,劳你挂心。” 想到昨晚的事儿,李贤淑忍不住叹气,正想着该咋委婉的告诉王柔。 但王柔早就从苏惠云口中得知了这事,她看出李贤淑心中所想,柔声道:“惠云已经跟我说了,昨晚上多谢你们为我撑腰,那女人三番两次的过来挑衅我,我从未理会过。” “但这次我犯了病,她竟然还敢到医院来刺激我,要是我不还击,哪天真要死在她手上!” 王柔心里清楚,那个女人之所以敢这么猖狂,全是李青峰的纵容。 原来在李青峰心里,她是可有可无的。 李贤淑抬起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搜集证据,把他俩送入局子,最好再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副狗德性!” 李贤淑眉宇舒展,原本还以为王柔会为了这个家忍气吞声,她都把劝说的词想好了。 “好,我也会帮你的。” 王柔喜笑颜开,低头喝水。 下午,李贤淑催促苏惠云回去休息,自己在医院陪着王柔:“惠云啊,等晚上你来的时候,记得给你王姨带两身换洗衣裳。” “知道了妈,今天下午你跟王姨想吃什么,我顺道给你们带来。” 李贤淑略一思索:“哎,城东有家香酥鸭,辣椒味道一绝,晚上买两份,咱们一块吃!” 苏惠云笑了:“好,我记住了。” 回到家,苏惠云精疲力尽,只简单洗漱了下,就倒在床上休息。 下午六点,江弘志推门进去,把她叫醒:“惠云,该吃晚饭了。” 苏惠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两手往江弘志肩膀上一搭:“现在是几点?” “六点钟,王妈他们都做好饭了。” 苏惠云揉揉眼睛:“我得去给妈和王姨送饭,不在家吃。” 江弘志把苏惠云拥入怀里,声音有些闷:“今晚你还要在医院?” “不用,我就过去陪王姨说会话,那里有丫鬟伺候,用不着我。” 苏惠云伸手,抚摸江弘志的脸颊。 瞧着他这副幽怨的模样,忍不住想笑:“怎么了?” “前几天是徐萍,这几天王姨又病了,咱俩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江弘志眼神落寞,低下头,但胳膊孔武有力,把苏惠云紧紧抱着。 苏惠云凑到他脸颊上亲了亲,忍不住失笑:“等过几天我有时间了,好好陪着你。” 江弘志略显不满,抱着她蹭了蹭:“这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可都要讨回来。” 苏惠云用力地点头:“知道,到时候不管折腾成啥样,我都受着。” 江弘志露出满意的笑容,脸庞柔和下来,又亲亲苏惠云的嘴角:“走吧,我送你过去。” 苏惠云打包了份家里的饭菜,又去城东买了香酥鸭,这才来到病房。 可刚到走廊,就听见里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苏惠云一怔,急忙推门进去,发现李贤淑不在,王柔和李青峰正在争吵。 王柔双眼通红,胸脯上下起伏:“李青峰,你别太过分了!” 李青峰看了眼苏惠云,往后退两步:“我只不过是想跟你谈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呵呵,你这叫谈谈?不就是想逼我离婚,把位子让给她么?李青峰,你要真是个有骨气的男人,当初就该拒绝跟我结婚,老老实实等着她,现在你不光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她!” 王柔正在气头上,声音异常尖锐。 李青峰皱起眉,满脸的厌恶:“看你这个泼妇样子,我怎么能跟你一块生活?王柔,我们两个好聚好散,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你放心,儿女我养着,你想看随时可以过来……” 王柔身体直哆嗦:“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李青峰耐心耗尽,两手往后一背:“怎么,难道你真想举报我?别忘了,现在我是电局的副局长,两个孩子留洋的钱有着落,要是我被抓,你讨不着好处,还只能苦了两个孩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静静地看着王柔:“我劝你还是老实听我的,不然往后有吃不尽的苦头!” 苏惠云赶忙走过去,伸手抚摸王柔的后背:“王姨,你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王柔点头,心思更加坚定,哪怕是鱼死网破,也比现在憋屈的好! 苏惠云站直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李青峰:“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李青峰满脸讥笑:“你一个小姑娘,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苏惠云啊,别以为你是刘司令的女儿就能为所欲为,要真的论起人脉,我可不比司令差!” 他夸下海口,故意吓唬苏惠云。 苏惠云眨眨眼睛:“知道了,回去我会把这事告诉父亲的,让他向上级通报,尽快赏给你个司令的位置。” 李青峰脸色一变,哼哼两声,扭头往外走。 出了这种事,他不害怕,无非就是背后有靠山,也觉得刘家人不会对王柔的事情这么在意。 不一会儿,李贤淑捂着肚子回来:“唉,年纪大了,随便吃点东西就闹肚子。” 看到王柔躺在病床,眼泪不干的模样,李贤淑吓了一跳:“小柔,你这是咋了?” 王柔不说话,只是眼泪一个劲的淌。 苏惠云心里气不过:“妈,刚才那个人来过了,想跟王姨离婚,他想得美,干出了这种不要脸的勾当,还真想让王如意上位?两人搞破鞋,就该游街示众,再被拉去公安局判刑!” 王柔握住李贤淑的手,咬牙切齿地道:“我必须要把这事告上去,哪怕鱼死网破,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 没过两天,李贤淑拿着一个信封来到医院,信封里头都是俩人亲密的照片。 王柔一张张看过去,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呕出来:“这对狗男女,真是令人恶心至极!惠云这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王姨,我肯定把这些东西带到,您好好休息,过两天就能出院。” 王柔哎了一声,呵呵地笑了。 这几天有了苏惠云和李贤淑的陪伴,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第240章 生物技术 又过了两天,王柔终于能出院了。 李贤淑扶着她往外走,嘴里絮叨着:“回去了也得多注意身体,家里就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没个人陪,要不你跟我回家?” 王柔很是不好意思,住院这段时间已经麻烦了李贤淑太多,哪还能继续麻烦她:“不用了,我在家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李贤淑很是坚持:“咱俩都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还要跟我逞强?等过段时间孩子放了假你再回家住,现在你一个人啊,我实在放心不下。” 王柔是个可怜人,李贤淑心里是既心疼又同情。 苏惠云笑了笑,把包挎上:“王姨,你就安心跟着我们回家,我爸天天忙着部队里的事儿,不常回来,我也要忙医院的事,有你在啊,还能帮我妈解解闷。” 王柔那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轻轻地点头:“行,那我跟你们回去!” 在家养了两天身体,王柔就让人把拍到的证据移交到公安局,还亲手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电局的副局长李青峰婚内出轨,搞破鞋,还逼迫原配离婚。 忐忑的等了两天,可公安局那边还没传来结果。 这天下午,苏惠云正要去上班,被王柔叫住。 王柔一脸无措,搓了搓手:“惠云啊,我,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王姨,什么事儿?” “我写了举报信,还送去了证据,可公安局那边迟迟没结果,你今天顺路回来,能帮我问问不?” 苏惠云握住她的手,爽快地道:“当然可以,下午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江弘志站在院里,朝苏惠云挥手:“惠云,我送你去上班。” “来了!” 苏惠云小跑着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去。 王柔愁容满面,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李青峰位高权重,还是电力局的副局长,平时肯定有不少人巴结他。 一旦这种事宣扬出去,他这个副局长会背负上万千骂名,游街示众,还要进去吃牢饭。 李青峰这人看上去老实,但心眼也不少,肯定早就跟公安局那边打了招呼,否则结果不该迟迟不下来呀! 王柔胡思乱想着,满面愁容,嘴唇咬来咬去。 李贤淑洗了些樱桃,徐徐走来:“小柔啊,过来尝尝樱桃!” 王柔应了一声,可没吃两口,又忍不住唉声叹气。 李贤淑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结果还没下来,我这心里实在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李贤淑拉住她的手:“别怕,人啊,多行不义必自毙,李青峰做的过分,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的!” 王柔点头,但眉宇间的愁容没有消失:“希望吧。” 苏惠云来到医院,像往常那样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红着脸走过来:“苏医生,3号病房在哪?” “3号病房就在走廊最东头。” 怕他不知道,苏惠云还用手指了指。 男人点头哈腰:“谢谢苏医生。” 离开的时候,男人不停回头打量苏惠云,眼神粘腻。 苏惠云觉得不大自在,但也没当回事,继续忙手头的活。 半个小时后,刘慧走来:“惠云啊,待会儿来会议室一趟。” “嗯,好的老师。” 医院每个月都有例会,无非就是让大家汇报做了什么工作。 苏惠云简单做了下笔记,拿起本子进了会议室。 只有最里面的一个位置空着,苏惠云快步走去。 会议前半段是医院的资深医师讲话,大家各自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上台汇报,一个个缩的跟鹌鹑似的,你推我我推你。 特别是那群护士,最近一个月经常偷懒,迟到早退,连分配给他们的任务都干的乱七八糟。 苏惠云提前打好腹稿,毅然决然地站起来:“各位,我来说吧。” 早在半个月前,苏惠云就在等着今天的会议。 上辈子她没有攻读医学的研究生,但依稀记得五年后京市第一医科大研究出来了一项生物蛋白技术,能够直接针对性的处理各项疾病。 苏惠云在课下做了不少研究,也阅读了同类书籍,总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起这项生物技术,想把它应用在医院里。 她说到一半,台下几位医师都变了脸色,还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站起来,看着苏惠云说:“你这年轻人倒是有想法,可惜啊,这东西实施起来难度大的很,不是你这三言两语就能完成的!” 男人的眼里带着轻蔑,胸前挂着个简陋的黑色牌子,上头写着京市医学专家。 苏惠云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道:“我已经明确了研究方向,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把这项技术做出来,还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苏惠云一脸诚恳,积极争取。 如果生物技术真能应用,那大部分的疾病都不再是夺走人性命的凶手。 见苏惠云一脸真诚,男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挑挑眉,看着苏惠云说:“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刘慧站起来:“这位是我带的研究生,也是咱们医院里的实习医生苏惠云,她学习成绩优异,可塑性极高!” 刘慧在医院里一向以严厉着称,几乎没人能在她手下浑水摸鱼。 现在听她对苏惠云的评价这么高,男人笑着点头:“能够得到刘主任的夸赞还真是不容易啊,行,我记住了,苏同志,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 会议室里的其他医师面面相觑,试图理解苏惠云刚才所说的生物技术。 可这一技术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之前也从未听说过,再加上医疗设施简陋,想要开创一项技术实在不易。 见苏惠云在台上出劲风头,一位女医师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她看了看手里的资料,顿时觉得没了任何意义。 等会议结束,刘慧一脸欣慰,看着苏惠云说:“这生物技术还真够新颖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苏惠云翻开了本医书,侃侃而谈:“老师,我提前预习了后面的内容,有一章讲到了生物……” 第241章 竹南打水一场空 苏惠云挑灯夜战了好几天,又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总算是将这生物技术了解透彻。 现在设施落后,大家对先进的医术也不了解,只能一点点摸索。 好在苏惠云足够聪明,并找到了生物技术真正可实行的路。 刘慧拍拍苏惠云的肩膀,笑着说:“惠云,你比我想的还有能力!下午我还有台手术,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具体聊一聊,如果这一技术真的可行,我将尽全力支持你!” 苏惠云很是激动:“多谢老师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她抱着书本回值班室,刚进门就看到了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对于这位女医生,苏惠云是有印象的,因为她也同是刘主任手下的学生。 女医生名叫白小云,在苏惠云来之前,她是刘慧最得意的门生,也是他一直在为刘慧打下手。 过了两年,她的手法逐渐娴熟,由实习转为正式,开始独立做手术。 她手很稳,虽然年轻,但手术当中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做事情也是精益求精。 苏惠云对这位学姐相当敬佩:“白医生,你是来找谁?” 白小云抬头,面无表情地道:“我是来找你的。” 苏惠云一愣,以为是他对自己在会议上提到的生物技术感兴趣,连忙走过去:“白医生,你快坐,咱们慢慢聊。” 白小云嘴角扬起讥笑:“不用了,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她双手环胸,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盯着苏惠云。 “你只是医院里的实习医生,别以为自己真的有多么出众,才刚接触医学没几年,就想自己研发出一项高大上的技术,你觉得可能吗?” “告诉你,刘主任平时纵着你,可不代表别人也会让着你,我不想大量的心血和资金投在你身上,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小云说话很是刺耳,表情严肃。 苏惠云如遭雷劈,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本以为白小云是跟她有同样的想法,没想到上来就泼了她一盆冷水。 见苏惠云满脸的不可置信,白小云意识到语气过于重了。 她手指蜷了蜷,开口道:“咳,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多想,还是尽快把自己手头的事干好。” 说完,她拍拍苏惠云的肩膀,转身离开。 苏惠云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严肃地道:“白医生,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这项技术在现在的医疗水平下完全能够实现!” 苏惠云口气斩钉截铁,把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拿过来:“虽然现在医院里的设施落后,你们也没有听说过生物技术这个词,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它一定能够实现减轻病人的痛苦,也能避免手术繁琐的步骤……” 苏惠云侃侃而谈,指着笔记上的研究方向,一步步延伸。 白小云的眼睛逐渐瞪大,情不自禁的伸手接过笔记,心头震撼极了。 苏惠云心细如发,竟然把各种突发情况都想到了,甚至还在后面写下了应对措施,不敢想她是熬了几个大夜才做出这样的成果。 白小云拉着苏惠云坐下,指向本子上的其中一个步骤:“能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见她来了兴趣,苏惠云满意地笑了,耐心地解释。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白小云转头看着苏惠云,眼中有惊讶,有敬佩。 苏惠云是彻底把那些医药类的书籍吃透了,还花钱看了些外国文献。 想到自己在会议上的表现,白小云只觉得一阵羞愧。 跟苏惠云相比,她要提交的那个材料真是小巫见大巫。 白小云深吸了口气,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着苏惠云道歉:“对不起惠云,刚才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所说的这些材料没有丝毫根据,引用那项生物技术,想要模仿外国……” 白小云色通红,小心地看着苏惠云。 苏惠云笑了笑:“没事的,白医生,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你是我们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我也应该多多向你学习。” 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苏惠云心脏一跳,想起来答应王姨的事:“白医生,我先不跟你说了,我有点急事!” 公安局七点下班,苏惠云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 “等等,公安同志,我有问题!” 苏惠云三两步迈上台阶,气喘吁吁地道。 两个公安同志正要拉闸,见苏惠云这番模样,连忙停下动作:“女同志,你这是干啥?” 苏惠云用手撑着桌子:“那个,前几天有一封举报信和几张照片送到这里,你们说的是两日内给答复,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连个信也没有?” 一听这话,两个空安同志显得格外心虚。 他们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支支吾吾地道:“什么举报信和照片,我们根本没收到啊。女,女同志,你可不能信口胡说……” 苏惠云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们俩不清楚这事,如果您真想问,那就明天再来吧。” 说完,两个公安同志非快递拉下闸,推着苏惠云出了公安局。 苏惠云一脸懵,看出这俩人是故意装傻,顿时一肚子火气:“喂,你们两个咋能这么不负责任?都说了公安同志是为人民服务的,你们这是在干啥?” 苏惠云叉着腰,大声训斥。 可两人根本不敢停留,灰溜溜的跑走。 苏惠云叹了口气,只能回家。 得知这事儿,王柔点头,面容毫无波澜,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李青峰好歹是电局的副局长,跟京市其他掌管权利的人都有所来往,一听是他被举报,上头的人就会直接压下去,不给这消息露面的机会。 李贤淑很是气愤:“不是说这公安局是出了名的公正吗,怎么会这样?只因为对方是有权有势的能人,就不敢管了么?” 王柔伸手拍拍她的后背:“贤淑,你别生气,我早就想到了。” 苏惠云握住王柔的手,认真地道:“王姨,明天我再过去一趟,听听他们上头的人咋说。” 第242章 居高临下 第二天,他们坐车来到警局。 一路上,李贤淑很是焦急:“老王啊,你开快点儿,我们去警局是有要紧事!” 司机王叔乐呵呵地点头:“知道了夫人。”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行驶的越来越快,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公安局。 苏惠云打开车门,搀扶着二人下来:“妈,王姨,你俩慢点。” 王柔捶了捶发酸的腿,笑得异常慈祥:“哎呦,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李贤淑一脸心疼,用手搀扶着她:“瞎说啥呀,咱俩还年轻着呢,往后该享福了!” 王柔乐呵呵地点头,跟她们娘俩一块走进局里。 今天坐班的还是昨天那两个公安,一看苏惠云来了,两人眼神躲闪,立马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 苏惠云走过去,敲敲玻璃:“同志,昨天那事有结果了没,同志?” 一人尴尬地抬起头:“不好意思啊女同志,现在上头的人还没发话,我们也不敢做主啊。” 一听得让上头的人做主,苏惠云开口问:“那你们把材料交到哪去了?” “哎哟,我们俩人就是小喽罗,哪知道啥上头的人,女同志,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 身后的李贤淑一肚子火气,立马站起来:“你们到底是干啥吃的?这么大的事被压的一点水花都没有,这公安局还是为人民讨公正的地方吗?” 苏惠云走过去,伸手给她顺气:“妈,您别生气,让我来沟通。” 两人缩的跟鹌鹑似的,根本不敢回话。 苏惠云敲敲桌子,一脸严肃地道:“你们两人做不了主,那就找个能做主的出来,局长在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回道:“我们局长在,但他平日里事务繁忙,怕是没时间接见你们。” 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能举报电局的副局长,面前这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他们不敢亏待了苏惠云,态度恭恭敬敬,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劝她们回去等消息。 苏惠云冷笑:“那就把局长叫出来,告诉他我是司令的人,让他马上出来见我。” 两人倒水的手猛一哆嗦:“什么,司令的人?哪个司令?就是那个开国大将刘司令?” 两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立马对着苏惠云鞠躬:“呃,小姐,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局长!” 不一会儿,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走过来。 他身材高瘦,两手背在身后,眯眼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哟呵,他们就是刘司令的人? 看着这张贼眉鼠眼的脸,苏惠云的脸色更冷。 这位不就是陆芗么? 之前她在夜校读书的时候被陆丽媛欺负,就是这陆芗怒气冲冲的长来学校,还要把她关进公安局,甚至大言不惭的说公安局局长是他的表哥…… 短短几年不见,他竟升成了局长! 陆芗只是瞟了苏惠云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像是没认出来她。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你们是因为啥事来的?” 苏惠云一脸严肃:“因为李青峰的事,当时提交了举报信和照片,明明说两天内就会有消息,可一直到现在也没给回复,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办各种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嘛,你这年轻人还真是浮躁,回去等着吧,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陆芗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一副困顿模样。 苏惠云冷笑:“如果这案子归你管,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有消息!” 一听这话,陆芗怒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苏惠云说:“你这年轻人,咋说话这么难听?我知道你是司令的人,但也不能这么猖狂啊!” 陆芗两眼瞪得老大,定睛一看,哟呵,这年轻女人的脸咋这么熟悉? 他猛地拍了下脑门,总算是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苏惠云吗? 真是没想到啊,过去这么多年,他们竟然又见面了! 现在陆芗升职加薪,还压了他们徐家一头,可不会再对苏惠云低三下四! 陆芗挺了挺胸脯:“你这几年混的不错啊,都到司令手下了,咋的,是给司令当秘书?” 陆芗摸摸下巴,色眯眯地打量着苏惠云。 哎呦,要是有这么个美女秘书,那也挺好的,工作是工作,私下里还能带着她玩玩。 当初在夜校的时候,他就看上了苏惠云这脸蛋和身段,偏偏没得手。 这次又见面,他可不能放过苏惠云! 陆芗卷起袖子,往前走了两步:“苏惠云啊,再见面就是有缘分,你也别对我这么大的怨气,当初谁让你和我女儿起了冲突?” “但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连这种事都敢出头,司令会罚你不?” 陆芗舔了舔嘴唇,嘿嘿地笑起来,模样显得十分油腻。 苏惠云一脸警惕,往后退了两步:“你这是想干什么?” 李贤淑看情况不对,立马走过去:“你是局长?之前那个小王呢?” 听她称呼表哥为小王,陆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挺了挺胸口,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这位夫人,请你说话客气点,我表哥刚离职半年,但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局局长,你称呼他为小王,真的合适么?” 陆芗的脸上满是不屑,这几年为了坐上局长的位置,他可是把权贵之人都讨好了个遍,包括人人崇拜的刘司令。 虽然在刘司令那里吃了闭门羹,但他也算是一睹了司令的阵容。 听说司令还有个患有精神病的媳妇,想想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却有个神经病的累赘,真是让人唏嘘。 李贤淑眉头一皱,不知道面前这人高傲个什么劲:“我怎么不能称呼他为小王?之前他到我家可是点头哈腰,主动让我叫他小王的!” 陆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自家表哥高傲的很,咋可能会有这样的要求:“喂,别以为你老了就能胡说八道,那是我表哥,今年刚退休,你有多高的身份啊,敢把这公安局的局长叫做小王!” 李贤淑怒目圆瞪:“你,你这人……” 第243章 她是司令女儿 苏惠云伸手,给李贤淑顺气:“妈,别因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李贤淑叹了口气,昨晚刘建天还问要不要陪着他们过来,可不想耽误他的工作,李贤淑就拒绝了。 但现在看来,刘建天是必须要来一趟了,否则根本压不住这人! 看到桌上有个摇把子电话,李贤淑直接走过去,开始拨号。 电话嘟嘟了两分钟,终于接通:“老刘啊,你赶紧过来,这局长实在太欺负人了!” 那头的刘建天皱了皱眉,马上紧张起来:“咋回事啊?夫人,你和惠云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但这局长狗眼看人低,我实在气不过!” 刘建天不假思索地道:“好,夫人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李贤淑舒了口气:“刘司令一会就来,你告诉我,这个案子是不是被你们压下去了?” 陆芗双手插兜:“大娘,你别用司令来恐吓我,我听出来了,那老刘是你男人,哈哈哈,在武当王刘司令家里有个疯婆娘,精神不正常,现在你说你是刘司令的夫人,我可不相信!” 李贤淑更是愤怒,胸脯上下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你……” 陆芗很是不耐烦:“什么你我的?你们举报的是电局的副局长,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下来的,行了,先回去等消息吧。” 陆芗可是不耐烦,他挥挥手,觉得脑袋困难的厉害。 昨天通宵打牌,今天刚趴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会就被叫下来了,自己一肚子火气还没地方撒呢。 王柔苦笑两声:“他是电业局的副局长,那这事儿更应该快速严肃的处理,你们这效率咋能这么慢?” “呵呵,你这老太太说的轻松,我这上头还有三级,可不得一级一级的通报,你觉得我这一个局长,有资格处罚他么?”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是搞破鞋,那你怎么没资格?我看你就是故意包庇!” 王柔情绪异常激动,指着他说道。 这句话惹怒了陆芗,他卷起袖子,恶狠狠地道:“你个老不死的玩意儿,竟然敢污蔑老子,现在老子是这公安局的局长,你配说?” 他三两步走过去,伸手掐住王柔的脖子:“老东西,今天我就送你上西天!” 这场面把众人吓了一跳,苏惠云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推他:“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放手!” 陆芗一脸凶狠,直接把苏惠云推倒在地:“呵呵,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拦得住我?我告诉你,你们惹上我,那就相当于惹上了阎王!” 旁边两个公安立马跑过来,一人抱住陆芗的腰,另一只人掰着陆芗的手:“局长,您清醒点,别这样啊,要是真出了事儿,咱们该怎么跟上头的人交代?” 陆芗呸了一声,大声骂道:“呵呵,老子上头有人罩着,有啥不敢的!就算把她掐死,老子照样能坐稳这局长的位置。” 王柔被掐的直翻白眼,脸色通红。 李贤淑气急了,两手不停捶打他的胳膊:“赶紧松手,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苏惠云一抬头,看到桌上把这个水果刀,她马上前,把那水果刀攥在手里,三两步跑过去,架在陆芗脖子上:“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松手!” 苏惠云眼神狠厉,水果刀抵着陆芗的喉咙,凉意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陆芗脸色错愕,慢慢松开手:“你,有啥话好好说,你可千万别手滑,我,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你这年轻人是干啥?” “告诉你,我可是公安局的局长,你敢划破我一点皮,老子就让你坐牢!” 苏惠云觉得可笑,拿着刀又逼近了些。 陆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也不敢再激怒苏惠云。 王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两手捂着脖子,仍心有余悸。 面前这陆芗实在太可怕了! 陆芗咽了口唾沫,用余光打量苏惠云的神色:“你看他没事,你也该把我放开了吧,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苏惠云分神看过去,是刘建天来了。 刘建天一身军装,神情严肃,大阔步的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军人。 苏惠云的眼眸亮了亮:“爸,你来了。” 看见苏惠云的动作,刘建天心头一惊,步伐迈的更快:“乖女儿,你这是干啥?赶紧把人放开。” 李贤淑刚把王柔扶起来,看到自家男人来了,鼻尖一酸:“你可算是来了,这人是公安局的局长,不光不干实事,还转过头来威胁我们!” 一听苏惠云喊刘建天爸,陆芗的大脑瞬间宕机。 啥?她为啥喊陆芗爸?这苏惠云是从乡下来的啊,咋可能是刘司令的女儿? 陆芗身体颤颤巍巍,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完了,苏惠云是这刘司令的女儿,那他可就全玩完了呀! 陆芗勉强扯出一抹笑,看着刘建天说:“刘司令,你来了,真是好久不见,那个,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紧张地摆摆手,又讨好地看着苏惠云:“苏小姐,误会啊,都是误会,你先把刀放下,有啥事咱们慢慢说。” 苏惠云冷哼:“真是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苏惠云松了手,把那把刀丢在地上。 陆芗吓得直哆嗦,哪还有刚才的嚣张劲,立马到刘建天面前点头哈腰:“刘司令,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提前在门口等着,您这一来,我觉得这局里都蓬荜生辉了!” 陆芗笑呵呵地拍着马屁,给刘建天倒茶。 刘建天扶住李贤淑,脸色凝重地道:“听说你这个局长倒是嚣张的很,连我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苏惠云双手环胸:“是啊,刚才他还口口声声说我妈有病!” 陆芗身体一个劲哆嗦:“不,都是误会,误会啊!刘司令,您听我解释。” “够了,我今天来也不是听你废话的,告诉我,李青峰那案子到底怎么样了?” 第244章 欲哭无泪 刘建天这话掷地有声,面容异常严肃。 陆芗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完了,他昨天才承诺过李青峰绝对不会把这事上报,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青峰还特地给他送了几百块的大礼,好烟好酒都快被自己造没了,可谁曾想刘司令找来了。 不是说李青峰的夫人无权无势,连双亲都没了,根本没人替她撑腰。 好他个李青峰,竟然敢骗自己! 陆芗气得直咬牙,偏偏这刘建天压迫感极强,他哪敢推辞:“刘司令啊,您先坐,我们慢慢说。” “必,我部队里还有事,不想留在这跟你浪费时间,告诉我案子进行到哪一步了?还是说你就没打算办?” 刘建天眯了眯眼睛,脸色更加难看。 陆芗吓坏了,他急忙摆摆手:“哪会啊?刘司令,我们这是公安局,就是要为百姓主持公道的,只是我前两天出差,忙得很,没顾得上看,我现在就处理!” 陆芗后背冷汗直冒,硬着头皮让人把那资料从办公室里拿出来。 他装模作样的把那封举报信和照片看了看,又抬头看向王柔:“您就是李青峰的夫人吧?上头的情况属实?” 王柔不假思索地点头:“没错,李青峰骗了我整整十年,现在还非要跟我离婚,想扶那个小三上位,他们两个这不就是搞破鞋?按照规矩,就应该拉去游街示众,还得吃几年牢饭!” 陆芗扯扯嘴角,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陆芗只能硬着头皮应道:“你说的没错,我仔细看了看这证据确凿,就该把人抓起来,你们两个,这就把李青峰铐来!” 陆芗扭头,对着两个公安命令道。 两个公安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礼:“明白了,局长!” 他们带着人火速出发,屋子里只剩下了陆芗和苏惠云他们。 陆芗笑得脸都僵了,就差跪下给刘建天磕头。 李贤淑双眼红了,小声说:“他还说刘司令家里有个累赘,说我是神经病,之前我担心惠云,精神状况是不大好,可现在我已经完全康复,他为啥用这种话说我?” 陆芗心里一咯噔,腿软了。 刘建天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下桌子:“踏马的,陆芗你是不想活了?老子的家事也是你能胡乱造谣的?” 刘建天拽住陆芗的领子,怒气冲冲,抬手就往他脸上扇。 陆芗立马闭眼,嘴跟机关枪似的:“对不起司令,这是有人跟我说的啊,我不知道,也怪我对您和夫人了解的少,夫人,请您原谅我这一次,下次我绝不会再……” “砰!刘建天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呸!你还想有下次?老子这就要了你的命!” 刘建天往他裆部踹了几脚,又扇了几个巴掌。 眼看着陆芗被打得头晕目眩,已经站不稳了,苏惠云赶忙上前,假意劝了劝:“爸,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动手。” 陆芗疼的直抽抽,可偏偏这人又是自己惹不起的,只能认栽。 他捂着肿胀的脸,努力扬起一抹笑,给刘建天敬茶:“刘司令,今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了,夫人,苏小姐,你们也别同我一般见识,这案子我一定好好经受,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讨好地看着刘建天,把茶杯端到他面前,端的手都快僵了,刘建天终于接过。 他把那杯茶重重的放在桌上:“你的人还真是够慢的!” 陆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说着好话。 见刘建天不理他,又立马挪到苏惠云跟前,一个劲儿地弯腰道歉。 陆芗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他才刚上任半年,平日里过的都是风光日子,今天可算是碰上硬茬了。 可他在夜校了解过苏惠云的情况,只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咋摇身一变成了司令的闺女? 听说这刘司令一辈子建功立业,没啥可遗憾的。 要说命运对他不公,那就是跟妻子唯一的女儿丢了,妻子也变得神经失常,整个家是他一手撑起来的,可怜又可敬。 难不成苏惠云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陆芗虎躯一震,心凉了半截。 完了,之前他们在夜校得罪了苏惠云,刚才还说话那么难听,往后是少不了被刘家针对。 陆芗心头懊恼,自己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见自家夫人红了眼眶,刘建天心疼的不得了,当着几人的面把李贤淑搂在怀里:“好了,不哭不哭,谁要是欺负你,老子就一拳打掉他的牙!” 陆芗哭丧着一张脸,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他暗暗咬着牙,今天出门该看个黄历的! 约莫过去半个小时,李青峰被带到公安局。 他昂首挺胸,脸上不带丝毫胆怯,闲庭信步地进了局里。 那模样,自在的像是回了家。 “陆局长,叫我有啥事啊?” 还没正式迈到屋里,他那声音就隔着门传来了。 陆芗舒了口气,这死东西可算是来了! 刚进门,看清沙发上坐着的那几人的脸,李青峰动作僵住,神情有些尴尬。 陆芗立马走过去:“李副局长,你来了,先坐下吧!”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的道:“李副局长,这事儿你做的可不地道,你夫人亲手写下的举报信,还有这些照片作为证据,你还有什么想辩解的么?” 李青峰徐徐走过去,面无表情地道:“我跟他早就没感情了,十年前就已分居,我天天住在单位,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我不是出轨,也不认这些证据!” 王柔立马站起来,情绪很是激动:“李青峰,那你当初为何不说?你拖了我整整十年,现在还好意思说没出轨,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刘建天拍了下桌子:“没扯离婚证就不算离婚,李青峰,你是个男人就该敢做敢当,别让我瞧不起你!” 李青峰脸色难看,朝着刘建天鞠了一躬,但态度不卑不亢:“刘司令,我承认我有错,但我跟他已经分居十年了,难道还要按正常夫妻出轨的刑罚来算?” 第245章 同意离婚 他跟王柔是包办婚姻,原本就没啥感情,两人也就是搭伙过日子。 虽然生了一儿一女,但对于王柔而言,跟他行房事是出于义务,而不是因为爱。 现在他和王如意旧情复燃,那全天下的人都该为他们让路! 而且在一块这么多年,王柔领着死工资,可他却是步步高升,马上就要升成局长。 要是王柔乖乖离婚,他也不会亏待了这位糟糠之妻。 但要是王柔不乐意,非要把这事闹大,那他也不介意碰一碰! 平淡如止水的日子他过腻了,往后也不想再过! 李青峰两手一摊:“行,今天咱们坐下,好好说说!” 陆芗站在一旁,心虚的要死。 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哇,他也不能拉偏架,只能一脸假笑地坐在沙发上,一会给这个敬茶,一会给那个倒水。 见他们情绪激动,陆芗还会马上站起来:“好好说,凡事都得讲究个道理。” 李青峰一脸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事。 他和王如意青梅竹马,原本以为缘分浅,这辈子都不会再相遇,可命运又给了两人一次相识的机会,不管怎么说,他都要抓住。 见他一副被迷了心窍的模样,王柔的心彻底凉了,自己同床共枕二十载的男人如今终于露出了丑恶面目。 王柔身体颤了颤,开口道:“好,那就离婚吧。”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肩膀耸拉,声音有气无力。 李贤淑一脸心疼:“小柔,你真想好了?” 王柔双眼通红,点点头:“想好了,离婚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陆芗一脸急切:“什么条件?” 王如意擦了把眼泪,嘴角扬起讥笑:“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我,还有房子,一儿一女也是我的,免得挡着你和那人双宿双飞!” 想到王如意的温柔乡,李青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啊,钱和孩子都给你,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王柔,这回也谢谢你愿意放过我!” 李青峰站起来,朝着王柔鞠了一躬。 李贤淑扶着王柔站起来,忍不住骂道:“真是个没心肝的,这王柔陪了你足足二十年,你咋就看不见他的好?” 王柔轻轻摇头:“好了,我们走吧。” 坐在车里,李贤淑还是为王柔打抱不平。 这陆芗出轨还理直气壮,甚至还把王柔看成过错方,可王柔做错了什么? 她不就是看错人,险些毁了自己的一生? 王柔拍拍她的手,脸上的失落和沮丧一扫而光,只有灿烂的笑颜:“儿女是我的,还白得一千多块,我还有啥不知足的?” 李贤淑以为她在强颜欢笑:“你在我面前不用强撑,这个李青峰实在太可恶了,背信弃义!” 王柔拍拍她的手,笑着说道:“好了,其实在公安局啊,那些都是我装的,我没多伤心,原本就没啥感情,而他又遇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肯定会一时上头,不管我在离婚的时候提出什么条件都会答应,这不,我已经得到了比男人更可靠的东西!” 王柔神采奕奕,眼中没有丝毫的忧虑与沮丧。 这方法着实把李贤淑吓到了,她呆呆地望着王柔,半天没回过神来。 苏惠云扑哧笑了:“王姨,没想到呀,你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王柔笑颜如花:“这段时间多谢你们娘俩,要不是你们,我怕是撑不到现在。” 王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忍不住叹气。 当时那个女人闯进病房里挑衅他,王柔胸闷气短,直翻白眼,差点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幸好是苏惠云发现的及时,把她送进手术室。 没了性命之忧,其他的都是小事。 王柔不愿一个人回到冷冰冰的家里,还是在刘家借住。 刘建天很是大方:“你放心在家里住着,屋子那么多就是给人住的,我这部队里忙,你还能在家多陪陪夫人!” 这么多年来,陆芗一直觉得亏对李贤淑,之前忙于打仗,没多少时间陪着她,后面闺女一丢,媳妇又变得精神分裂,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把苏惠云找回来,往后就是尽享天伦之乐,她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可当天晚上,王如意就找上门:“喂,你凭什么把他的钱和房子都收走?” 她两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质问王柔。 王柔品了口茶,淡定地看着她:“就凭我是他的原配夫人,所有东西都归我,这是我们在公安局立了字据的,你要看看么?” 刘家里外几个丫鬟都过来了,一脸警惕地看着王如意,生怕她在这里大闹起来。 王如意气炸了:“你赚了几个钱,凭啥要走他所有的东西?我们俩马上结婚,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咋这么狠心?” 她指着王柔喋喋不休。 王柔神色如常,早就想到这人会为了钱来闹。 其实她和李青峰交往的蛛丝马迹,王柔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女人爱财,跟李青峰在一起的时候就哄骗着他为自己花钱,添置了不少新衣服和首饰。 在公安局,王柔就想到了她会为钱跳脚。 但这是他和李青峰的事,与自己无关。 王柔品了口茶,淡定的道:“你们两个要结婚,关我什么事?我是前一任,你过来找什么茬?” “呵呵,你把他的房子和钱全卷跑了,我凭什么不能过来找你,我不管你,必须把钱吐出来,否则我今日就要闹个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什么东西!” 王如意张牙舞爪,脸色因为愤怒而略显狰狞。 王柔神色如常:“哪里来的疯子?把她拖出去!” 两个丫鬟动作神速,立马上前把她押下。 王如意既惊恐又愤怒,开始拼命挣扎:“你们别动我,就是这个臭婊子,故意蛊惑我男人把钱都留给她,那我往后咋办?喝西北风啊!” 李青峰兢兢业业工作了近二十年,一路高升,工资也翻倍的涨。 才有了现在这上千块的存款,一听说王柔同意离婚,她高兴的不得了,以为自己终于过上了阔太太的日子。 第246章 上门胡闹 可现在一毛不剩,她跟着李青峰不得喝西北风? 两人刚好上的时候,王如意就旁敲侧击地问过他的工资。 李青峰为人实诚,也不喜欢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现在我手头的存款有个一千两百多块,不光能养着两个孩子,还能养你!” 一听这话,王如意顿时心花怒放! 在这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赚三十块,李青峰不愧是电局的副局长,存款就有老多。 王如意这么急切地想要嫁给他,也确实是惦记着他手里的这笔钱。 可谁知道李青峰这么糊涂,竟然把钱和房子都给了王柔! 那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最后只得了个老男人? 王如意气的要吐血,完全无法冷静,推开李青峰就往刘家跑。 偏偏这王柔一脸淡漠,完全没了在病房里的那副狼狈模样。 可那个时候愤怒的泼妇却变成了她。 王柔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耐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两个的行径为人所不齿,现在想修成正果,那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回去吧,往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李青峰的呐喊:“如意,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出来,我跟那个女人已经断了!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 王柔笑了笑,只觉得讽刺:“听见了吧,我们两个断的干净,我也不惦记这个老男人,往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祝你们幸福。” 苏惠云和李贤淑站在一旁,见王柔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一切,忍不住露出笑容。 王如意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的留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转身离开。 又过了两天,王柔和李青峰提交了离婚报告。 在办手续的时候,李青峰看着王柔,欲言又止。 可王柔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拿到离婚证就利落走人,还特意给远在国外的孩子寄了信。 两个孩子心智已经成熟,知道是李青峰的过错,实在心疼王柔的遭遇,还专程赶回来陪她。 王柔笑容满面,转头看着苏惠云:“惠云啊,你们就不用送了,快回家去吧,我儿子和闺女都已经到家了!” “王姨,一路顺风。” 王柔哎了一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扬长而去。 李贤淑和苏惠云对视了一眼,轻松的笑了,总算是了了桩心事。 下午,苏惠云来到手工艺品铺子。 铺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王婶和铁柱也在帮忙。 看见苏惠云来了,都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拉她的手:“惠云啊,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我跟铁柱都很想你,哦对,咱这铺子最近两个月生意还算不错,这是记账的本子,你瞧瞧。” 王婶笑容格外灿烂,献宝似的把那本子递过来。 苏惠云把本子接过,没马上打开,她拉着王婶的手坐下:“王婶,我过来就是看看你们。” 铺子扩了两间房,上头各类工艺品摆放的整整齐齐,每个月的收益倒也可观。 王婶拉着苏惠云,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店里的趣事。 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苏惠云心头暖暖的:“王婶,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王婶摇摇头:“哎呀,这哪算得上麻烦?这店铺是你的,我肯定会上心,对了,旁边这两家店都干不下去了,要不咱们再把这铺子扩大点?” 最近这段时间,王婶每到月底就会计算铺子的收益,一通写在本子上。 她惊讶地发现,这铺子每个月的收益比房租的两倍还多。 要是能扩大铺子规模,那往后岂不是赚翻了? 苏惠云摇摇头,轻声说:“王婶,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等我研究生毕业了再说。” “行!那我听你的,惠云。” 王婶的嘴咧到耳后跟,拉着苏惠云坐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看见一旁站着的江弘志。 王婶嘴角一抽,尴尬地挠挠头:“少爷,你也来了。” 她赶忙进屋拿了个凳子,递给江弘志:“少爷,您快坐下歇会。” 江弘志笑了笑:“谢谢王婶。” 王婶摆摆手,捏紧手上的围裙:“刚才是我眼拙,竟是连你也没看见,对不住啊,少爷。” 留在铺子里说了会儿话,又看了看上个月的收入,苏惠云很是满意,还给王婶和其他工人涨了工资。 大家满脸笑容,不停地对着苏惠云弯腰道谢:“眼看着天要黑了,江弘志和苏惠云牵着手回家。” 晚风徐徐,吹的人很是舒服。 苏惠云眯眼笑着,觉得格外幸福。 现在的日子平淡自在,这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身旁的树后一闪而过。 江弘志心中警觉,立刻挡在苏惠云面前。 可盯了半天,身边也再没动静,江弘志松了口气,也没当回事。 可苏惠云握着他的手陡然一紧,他后知后觉,转头看过去,发现苏惠云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腹部。 有丝丝血迹从她的指缝露出,江弘志瞬间慌了神,伸出双手抱住苏惠云:“惠云,惠云你这是怎么了?” 江弘志声音急切,把苏惠云拦腰抱起。 苏惠云身体虚弱的很,眼皮也沉的厉害。 她张张嘴想要说话,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弘志浑身汗毛耸立,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看向身后,只有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身影。 江弘志双眼猩红,也顾不上这么多,抱起苏惠云疯狂地朝医院跑去。 医院里。 手术室的灯亮起,江弘志在门口走来走去,面容焦急万分。 不一会儿,李贤淑和刘建天也来了:“弘志啊,到底咋回事啊?你跟惠云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咋就突然中刀了?” 李贤淑心脏突突直跳,用手捂着胸口,满脸的担忧。 得知苏惠云遇刺这个消息,她和刘建天慌得险些晕过去。 “妈,那个人的动作太快了,她还有同伙,故意在那个时候闹出动静,也怪我疏忽了,没看好惠云。” 想起苏惠云那副血津津的样子,他实在心悸。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敢对惠云动手! 第247章 三天后醒来 李贤淑看着他手上和脸上的血,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自家闺女好生生的走在路上,咋就突然被人捅了两刀? 李贤淑双手颤抖,放在胸口,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哎呦,我可怜的女儿啊……” 刘建天立马把她扶起来,焦躁急切地看着手术室。 “夫人,你先坐下歇会,相信咱家惠云不会出事!” 坐在走廊上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煎熬,李贤淑双手捂着胸口,在心里不停祈祷,一定要保佑自家女儿没事。 江弘志双手紧握,急出了一身汗,甚至紧密双眼,想要回到那条马路边,在那人出刀子的时候,挡在苏惠云跟前。 江弘志心里煎熬的很,他站起来,朝着李贤淑和刘建天鞠了一躬:“对不起,爸妈,是我没保护好惠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刘建天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别自责,一切等惠云出来了再说!” 终于,手术室的灯亮了,李贤淑立马站起来,嘴里念叨着惠云:“我的惠云……” 刘建天和江弘志也急忙走过去。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他摘下口罩,看着江弘志说:“你们就是病人家属吧?病人腹部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就是失血过多,产生休克,三天后才能醒来,你们做家属的有个心理准备。” “对了,要是给她擦身子,可千万要避开腹部的伤口,那地方不能沾水。” 李贤淑舒了口气,激动地拉住医生的手:“知道了医生,谢谢您!” 苏惠云被两名护士推着,转入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小脸苍白,没有一丝生机。 李贤淑心疼的不得了,坐在床边拉着苏惠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惠云啊,我的女儿,你可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江弘志打了盆温水进来,洗涤毛巾,轻轻给苏惠云擦拭胳膊。 李贤淑伸出手:“弘志,还是让我来吧。” 江弘志摇头:“妈,我来照顾惠云。” 刘建天看出来了,江弘志是真的在为苏惠云着急和紧张。 责备的话溜到嘴边,可咋都说不出口,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看着江弘志说。 “惠云没啥生命危险,这事不赖你,你别多想。” 江弘志半弯着腰,给苏惠云擦着胳膊,听见刘建天的话,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没了以往的意气。 “我知道了爸,我就在这守着,等惠云醒过来。” 刘建天站在床边,看着女儿那虚弱的小脸,心痛不已。 “好好的,咋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深吸了口气,大阔步出了病房,吩咐司机高价去买些营养品。 闺女被捅了两刀,失血过多,接下来就得好好补补身子。 他拳头攥紧,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竟敢对惠云动手! 天色已经晚了,李贤淑还舍不得离开,但她身子弱,泪水涟涟,好几次都险些晕过去。 刘建天怕他折腾得一病不起,扶她站起来。 “夫人,你先回去休息,我保证,两天内就会找到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李贤淑眼眶中满是泪水:“一定要给咱惠云讨回公道啊,这人的心太狠了,拿刀往腹部捅,这不就是想要了咱家惠云的命……” 江弘志站起来,一脸真诚地道:“爸妈,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惠云,并及时找到凶手!” 看出这孩子心里有愧,是实打实的想弥补苏惠云,刘建天叹了口气,朝他点点头。 二老走后,江弘志握住苏惠云的手:“惠云,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半个小时后,江母急匆匆赶来。 “哎呀,到底咋弄的?你咋能让惠云受这么重的伤?” 江母走到病床前,摸摸苏惠云的脸颊:“哎呦,我的姑娘啊,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原本以为苏敏敏被抓进去,江弘志和苏惠云就彻底安全了,谁料想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江母坐在一旁,边唉声叹气边掉眼泪。 “你说惠云这孩子命咋就这么苦?前面是被那苏家母女蹉跎,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生父母,又被李家的人盯上了,唉!” “也怪咱家没本事,没能保护好她!” 突然,江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头看着江弘志:“苏家,是不是苏家人搞的鬼?肯定是他俩嫉妒惠云过上好日子,故意报复!” 江母很是愤怒,当即让人去公安局报案。 “妈,刘司令已经报案,这种事他肯定也想得到,您别着急。” 江母拍了下大腿:“你说我咋能不急?唉,惠云是多么好的孩子啊,咋就能被他们这群狗日的盯上?” 江母身体硬朗,到了后半夜,说啥也不肯走,跟江弘志一块在病房里陪着。 第二天一早,李贤淑专门煲了鸡汤过来,见江母和江弘志在病床边打盹,连忙说道。 “旁边有陪护床,你们娘俩咋不去睡会?” 江母头一栽,听见有人说话,连忙睁开眼。 她满眼红血丝,见亲家母来了,赶忙起身。 “哎呀,你这么早就过来了?亲家母,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医生说了惠云没事,在医院慢慢休养,很快就能好起来。” 江母赶忙走过去,扶着李贤淑进来。 李贤淑笑了笑,开口道:“放心,我身体没那么脆,我煲了点鸡汤,你们都来尝尝。” 江母轻叹了口气,眼神同情。 十年前,苏惠云走丢,李贤淑忧虑过重,神经逐渐失常,每天都要服用大量的药物。 坚持吃了十几年,她的头脑越发混沌,就连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有两年都卧在床上,根本爬不起来。 现在苏惠云躺在病床上,万一李贤淑想不开,再病倒了,那事态可就更严重了! 苏惠云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 李贤淑给她擦了擦脸颊:“惠云啊,今天妈炖了鸡汤,路过值班室的时候问过医生,医生说要等两天后你醒了才能喝。” 第248章 怎么处置随你 说话时,李贤淑有些遗憾。 昨天回到家喝下汤药,李贤淑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天没亮就爬起来炖鸡汤,想给苏惠云补补身体。 但又怕违背了医嘱,特地进了值班室去问。 医生告她,鸡汤太过油腻,现在病人正在昏迷,不宜食用,还是等她醒来再吃。 李贤淑把鸡汤给江弘志和江母各盛了一碗:“在这陪了一夜,你俩肯定累坏了,快回家休息去,今天我来照顾惠云。” 让家里的丫鬟伺候,李贤淑总觉得不放心,必须亲自守着闺女,她才心安。 江母搅了搅手里的鸡汤:“亲家母,那我也留下陪你,让弘志回去歇歇,晚上再来。” “唉,弘志部队也忙着呢,晚上别来了,我跟他爸说好了,今晚一块陪着惠云。” 李贤淑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惠云,眼神眷恋。 刘建天昨晚也没睡,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几千字,一早就送去了公安局。 苏惠云为人和善,也没听说树过什么敌人,问题应该还是出在苏家人身上。 知道苏惠云在苏家受了虐待,刘建天怒不可遏,就想追究他们娘俩的责任,可苏惠云却说养育的恩情与之相抵,以后不再往来就是了。 可谁能料想到今日所发生的惨事! 晚上,刘建天匆忙赶来。 他手里捏着厚厚的一沓材料,看向李贤淑。 “夫人,这事就是苏敏敏干的!” 李贤淑面露惊讶:“这么快就查到了?” 刘建天点头,严肃地道:“有人昨晚撞见了那个疯魔女人,手里还拿着把带血的刀,她猖狂大笑,嘴里还一直嘟囔着报仇了!仔细询问了那人的样貌和体型,跟那个苏敏敏别无二致!” 刘建天气的浑身发抖:“她真是丧良心,虽然惠云厌恶他们,但从未真的想把人置于死地,可他们完全不识好人心!” 李贤淑站起来:“那公安把人抓了没?” 刘建天摇头,确定是她后,几个公安就立刻去了苏敏敏家里。 苏家门都没关,里面都是些破铜烂铁,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了,也没人知道他们娘俩去了何处。 李贤淑眼中的光熄灭了:“就这样,让他们逃了?” “不会的夫人,公安同志还在全力抓捕,绝不会让人逃了!” 刘建天攥紧拳头,眼里迸发出惊人的怒意。 “他们娘俩干出这种事,就该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苏惠云的手指动了动。 李贤淑转过头,惊喜地望着她。 “惠云,惠云你怎么样啊?” 她握着苏惠云的手,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惠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呀,是妈妈……” 李贤淑声音哽咽,眼眶红了。 终于,苏惠云慢慢睁开眼。她身体过于虚弱,眼前模糊一片,两分钟过去,这才看清了前方的场景。 “爸妈,我,我怎么在这儿?” 苏惠云强撑着坐起来,不小心扯动腹部的伤口,疼得到抽了口凉气。 刘建天连忙上前搀扶:“乖女儿,你别动,你这腰上挨了两刀,人家医生交代了,往后都得好好休息。” 苏惠云掀开被子一瞧,自己身上穿着病号服,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终于想到了那晚上的事。 “爸,查到是谁了吗?” 刘建天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地道。 “就是那个苏敏敏,听说她成了疯子,神神叨叨的,但她也不能持刀砍人啊!我看这只不过是个借口,这就是蓄意谋杀!” 苏惠云嗯了一声,身体异常疲倦。 万幸她还活着,只是没想到,苏家他们母女还是没善罢甘休! 刘建天看着苏惠云,一脸的心疼。 “乖女儿,你放心,爸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绝对不会让这种贱人逍遥法外!” 李贤淑擦擦眼泪:“醒了就好,惠云啊,你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了送来。” “妈,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 “行,等天快亮的时候让你爸在这陪着,我先回家做饭!” 一整个晚上,刘建天和李贤淑都在想法子逗苏惠云开心。 第二天,天蒙蒙亮,苏惠云有了困意,李贤淑给她叠好被子,小声说。 “惠云啊,你先小睡会儿,妈这就回家做饭,放心,这里有你爸守着,不会出啥事儿的。” 苏惠云点点头,胸口中涌动着一股暖流,传向四肢百骸。 有爸妈护着的感觉真好。 “我知道了妈,谢谢您。” 李贤淑抚摸着苏惠云的额头,笑得一脸慈爱。 “你这傻孩子,跟我说啥谢谢!” 李贤淑又嘱咐了刘建天几句,转身往外走。 刘建天嘿嘿的笑着:“闺女,放心大胆的睡,今天我就守在门口,看看谁敢闯进来!” 苏惠云捂着嘴笑,刚想说话,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刘建天眉头狠狠一皱,立马站起来。 他两手往后一背,压迫感极强:“是谁?” 先冒出头的那人是李向军。 李向军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叔叔阿姨,你们好,那啥,我是跟惠云从小一块长大的李向军,她平时都叫我向军哥。” 刘建天和李贤淑齐刷刷转头,看向苏惠云。 嘿,这男人态度火热,可他俩咋没听苏惠云说起过这人? 李贤淑扭头对着苏惠云使眼色。 可苏惠云摇摇头,皱着眉说。 “我不认识这人,让他出去。” 李向军急了:“惠云,你咋能说谎?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回我是来帮你的。” 他一咬牙,两手猛地一拽,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拖进病房。 他抬脚往那人的屁股上踹:“跪下,给惠云道歉!” 女人疯疯癫癫,嘴里嘟嘟囔囔,叫人听不清楚,她两手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身体一个劲发抖。 李向军拍拍手:“惠云,就是这个贱女人捅伤了你,她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妈还想跑,被我抓住了,现在想怎么处置都随你。” 说完,他朝着苏惠云挑挑眉,露出了个讨好的笑。 刘建天三两步走过去,把女人拽起来。 仔细一打量,可不就是苏敏敏? “呵,你敢伤我的惠云,我这就要了你的命!” 第249章 只有谢谢你? 刘建天一脸愤怒,抬手就要打苏敏敏。 苏敏敏抬起头,咧着嘴,对着他嘿嘿直笑。 苏惠云赶忙叫住:“爸,您别冲动。” 李向军三两步走过去,一副急切模样:“惠云,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当大善人,我跟你说,这苏敏敏就是个贱人,必须得好好管她,你们都不敢动手是吧?行,那让我来,我是她男人,就算打死她也不犯法。” 说完,他撸起袖子,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揪住苏敏敏的领子,抬手就往她脸上扇。 “你这个贱女人,让你伤害惠云,让你伤害惠云!” 苏敏敏被打的嗷嗷直叫,牙都飞出来两颗,两脸迅速红肿。 她两腿直打颤,拼命地对着李向军摇头:“不,不要,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李向军心头痛快,这才松了手。 苏敏敏满脸惊恐,扑通跪在地上,拼命地对着李向军磕头。 这会儿刘建天的理智也回来了,见他打的这么狠,赶忙说道:“你这是干啥?要打人出去打!” 李向军心里清楚,面前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司令,要是能讨好他,自己可就能一飞冲天了。 李向军很是兴奋,浑身开始发抖:“刘司令,我这不是打人,是想要替惠云出口气!我对惠云的心,那是日月可鉴!” 刘建天满脸怒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女儿还在病床上躺着,你来到这里就打人,你是来跟我闺女出气,还是故意气我?” 李向军慌了,赶忙摆摆手:“不是啊刘司令,我来这就是为了教训她,敢伤惠云,那就等同于打我的脸!” 他好像说挺凶,一副气势模样。 苏敏敏抬起头瞄了眼苏惠云的眼色。 只见苏惠云处变不惊,脸上还带着些许嫌恶。 这李向军不由分说,就带着人闯到病房里来,打扰了她的休息不说,还把这场面搞得分外血腥。 地上糊着几滩血迹,还有几颗掉牙。 苏敏敏疯疯癫癫,一个劲的磕着头,恶臭味从她身上传来,与刚才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苏惠云胃里翻涌,险些吐出来。 李贤淑急忙走到病床前:“惠云啊,你怎么样?” 她伸手给苏惠云顺气,一脸的心疼:“这俩人还真是不懂分寸,冲进来胡闹!” 刘建天面露不悦:“你们两个出去,别打扰惠云的休息,有什么话跟我说。” 刘建天揪住二人的领子,直接把他们扯出病房。 李贤淑忍不住叹气:“唉,这俩人直愣愣地闯进来,可是把人吓得不轻。” 想到李向军刚才的话,李贤淑握了握苏惠云的手,欲言又止。 找回来苏惠云后,李贤淑曾派人到村里打听,看看有没有人之前向苏惠云施过恩泽,现在也方便报答他们。 丫鬟回到家,向他提起过这位李向军。 听说他和苏惠云是青梅竹马,当时苏惠云险些要与江弘志退婚,跟他喜结连理。 好在苏惠云来到京是整个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也不再念着村里的日子,逐渐上进。 不光办起了自己的铺子,还一路攻读到了研究生学位,实在了不起! “惠云,我看这李向军就是个莽夫,做事情没大没小的。” 李贤淑拍拍苏惠云的手,轻声道。 苏惠云笑了笑:“妈,您放心,我没看上他,这人骄傲自大,身上又没真本事,要是当年我嫁给他,肯定要遭老罪了。” 苏惠云心头一阵唏嘘,听出来了母亲这话是在试探她。 毕竟当时村里的人可都知道,俩人互通的心意就差临门一脚。 可这苏敏敏是个不要脸的,竟然跟李向军苟合,还未婚先孕,最后两人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苏惠云可是村里人最羡慕的姑娘,不光找到了亲生父母,还深受丈夫与婆家的宠爱。 自己创办铺子,还是高知识分子,甚至不少人以村里出了个苏惠云为骄傲。 看那片地方,对苏惠云而言,却是一场噩梦。 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没去过。 李贤淑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块大石头:“那就好,妈还以为……” 李贤淑把头发掖到耳后,满脸的不好意思。 现在苏惠云是她最宝贝的女儿,要是真对这李向军有意,那她也会咬咬牙,让李向军留在京市,给他安排份体面的工作,再去与江家说明情况,向他们真诚道歉。 平时,她把江弘志和苏惠云的相处看在眼里。 或许是在父母面前的缘故,两人总是客气许多,也没有过多亲密的举动。 李贤淑担心两人之间没有情分,只有相敬如宾,如果是要做夫妻,只有敬意是远远不够的。 要是没有爱,那这辈子实在太长了。 她和刘建天没办法陪着苏惠云一辈子,必须得找个可靠的人才行。 想到这里,李贤淑有些伤感。 她眼眶泛红,伸手拭去泪水:“惠云啊,你躺下睡会儿,那俩人交给你爸,我回家做饭去。” 苏惠云乖乖地点头,看着李贤淑眼中折射出来的自己,小声说:“知道了妈,那您回去的时候慢点。” “哎,乖孩子,睡吧。” 李贤淑一脸宠溺,抚摸苏惠云的额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困意袭来,苏惠云闭上眼,睫毛颤了颤,不一会就进了梦乡。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李贤淑松了口气,幸好刚才那两人没影响到苏惠云的情绪。 她转身蹑手蹑脚的出了病房,刚来到走廊上,就见刘建天叉着腰正在训斥两人。 “惠云受伤了,你还带着这个疯女人过来胡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你做这一切是为了惠云好,我家惠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李向军一脸尴尬,试图对刘建天解释,但刘建天根本不听。 李贤淑走过去,拍拍刘建天的后背:“别生气,总归是把这犯人找到了,李向军,这回谢谢你,我们会把人移交到公安局的。” 李贤淑一脸客气,让身旁的人请李向军出去。 李向军急了:“夫人,我帮了您这么大的忙,就得了句谢谢?” 第250章 打断腿 刘建天眼一瞪,怒意染满全脸:“那你还想干啥?我就知道你这个龟孙肯定别有所图,找上门来是为了要钱,对吧?” 想到他刚才频频看向病床上的苏惠云,刘建天更是愤怒。 自家闺女是有夫之妇,那李向军到底怀着啥鬼心思? 刘建天拽住他的领子,把人提起来:“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别打惠云的主意,现在她跟弘志好着呢,你要是坏了他俩的婚姻,老子就要你的命!” 刘建天仍保留着原本的思想,觉得结了婚就该过一辈子,跟对方和和美美的。 苏惠云是个踏实姑娘,可这李向军看着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啥好东西,还说是跟自家闺女一块长大的。 呸,这狗屎东西也配? 虽然李向军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苏敏敏抓过来,但刘建天对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见他怒发冲冠,李向军吞了口唾沫,努力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刘司令,我,我这回把苏敏敏送来,也是为了惠云好,而且他们娘俩诡计多端,要是这回溜了,那往后该去哪里找?就算她是我媳妇,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害惠云。” 李向军挺了挺胸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地上的苏敏敏听见媳妇两个字,像是恢复了神志。 她身体猛一哆嗦,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向军放声尖叫。 她挣扎着站起来,双手颤颤巍巍:“向军哥,你不是说一辈子都会对我好的吗?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我肚里还怀过你的孩子,你咋能这样对我?” 苏敏敏仰着脸,又哭又笑,眼中是满满的绝望。 原来李向军心里清楚啊,他们才是一家人。 可为了巴结苏惠云一家,他生拉硬拽,一路拖着自己来到医院,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大打出手。 她是人,不是畜牲,也要脸面! 乱糟糟的头发糊在脸上,看不清苏敏敏是哭还是在笑,可她声音抖得厉害:“当初你是咋说的,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受委屈,还说我们往后会有孩子,现在你咋这样对我?” 听见她说孩子,李向军像是应激那般。 他瞪大眼,两手叉腰,抬脚就往苏敏敏身上踹:“你他妈还有脸跟我提孩子,那个孩子是老子的吗?你跟外面搞男人生的,让老子接盘,现在老子成了笑柄,你满意了?” 李向军双眼猩红,愤怒到失去理智。 他卷起袖子,单膝跪地,一拳一拳的砸在苏敏敏脸上:“你他妈没资格跟我提孩子,没有资格,贱人,那你那个便宜妈一个德行。” 苏敏敏被打的失声尖叫,两手死死的抱着头,嘴里还不停喊着救命。 这里是医院走廊,周围的病人和护士都被吓了一跳。 有几个热心的过来拉架,可李向军很上头,根本不愿意停下。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直到身下苏敏敏的呼救声渐渐消失。 李贤淑吓坏了,联忙转过身,把头埋在刘建天胸口:“赶紧让他们停下,这样打会死人的。” 刘建天让两个手下把人拉开。 李向军被摁在地上,身体不停扑腾,面容狰狞,嘴里还喊着:“打死你个臭婊子!” 苏敏敏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滩的血液,两眼失神,像是没了呼吸。 李贤淑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吓得立马闭上:“哎呦,这场面闹得真是血腥。” 李向军被控制住,医生和护士急忙上前,来检查苏敏敏的情况,把他送进病房。 李向军两眼的猩红逐渐褪去,慢慢恢复了理智,这才恍惚间发现自己还在医院。 哎呀,在家打习惯了,在外头也没个分寸。 见苏敏敏被医生拉走,李向军拍拍手,站起来。 他直愣愣地对着刘建天行了个礼:“对不起啊,刘司令,刘夫人,这臭婊子就是欠打,我还是得多修理她几顿,否则她还会干出那不要脸的事来。” 刘建天的脸色沉了沉:“行了,我懒得跟你这种人交涉,我会派人盯着苏敏敏,你想要啥就直说吧。” 李向军把满是鲜血的手背在身后,两眼瞬间亮起来,可算是等到刘司令这句话了。 李向军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刘司令啊,我知道您本事很大,我要的也不多,就是想在这京市有个院子,行不?” 生怕两人拒绝,李向军摆摆手,又急忙说道:“不用多大,我就是不想在家住土坯房了,还是这京市能挣大钱,往后我就打算在这落脚了。” 刘建天冷着脸背过身,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李向军的笑容瞬间僵了,他攥紧拳头,不服气地问:“为什么?我可是把苏敏敏给你送到门上来了,你手里有这么多钱,咋就不能给我买个院子?” 刘建天冷哼,脸色更加难看。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向军这人就是没脸没皮,要是让他留在京市,往后惠云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可以给你钱,但条件是你老老实实回家去,别想在这纠缠惠云!” 李向军昂着头,面容略带得意:“凭啥?刘司令,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跟苏惠云在村里的时候就私定终身了,他还说这辈子非我不嫁,现在她和江弘志结婚,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其实苏惠云的心始终在我这儿。” 一听这话,刘建天着实有些怀疑人生。 真有这样的事? 苏惠云放着江弘志那样的优质男人不要,偏偏喜欢上这个歪瓜裂枣? 终于,刘建天哈哈笑起来:“你这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闺女才看不上你这种人,再说了,我女婿比你强上一百倍,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刘建天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过去,钳制住李向军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刘建天放下狠话:“过几天我会让人给你送去一笔钱,就当是买断了你和惠云之间的所有,以后你再敢来,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李向军拼了命的挣扎:“放开我,踏马的给我放开啊!” 第251章 出门走走 “你个老东西,凭啥把我送走?我跟惠云在村里的时候就好上了,别以为你用那臭钱就能打发我!” 李向军像是发了疯,拼命挣扎,还指着刘建天破口大骂。 现在他破罐子破摔,谁都不怕了。 撞见苏敏敏要逃走,李向军立马把她摁下,一路拉到这城里,就是想让刘建天给他点好处。 村里他是待不下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苏敏敏戴了顶绿帽子,就连那孩子都不是他的,现在爸妈在村里受尽别人的白眼和嘲笑。 李向军整日里借酒消愁,喝醉了就朝着苏敏敏拳打脚踢,吓得苏敏敏一连半个月都不敢回家。 之前混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嘲笑他就是个绿帽男,自家媳妇在外头乱搞,可他却一点都不知情。 还有人说他就是孤寡的命,活该媳妇和孩子都没有。 话说的太难听,李向军实在无法忍受,想着趁这次机会在京市搞个属于自己的小院。 到时候把爸妈接过来,再也不用忍受村里那些人的嘲笑了。 可费了这一番力气,刘建天根本不领情,还说要用点钱就把他打发了。 刘建天一脸厌恶:“就知道你是别有所图!少打你那歪心思,你们两个打折他的腿,把人丢出去,一毛钱也不给他!” 一听这话,李向军彻底慌了。 他咬紧牙关,指着刘建天说:“你真是个丧良心的玩意儿,还高级司令呢?我呸,我看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放开我,今天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一定要让你这个老东西把牢底坐穿。” 刘建天觉得可笑:“行啊,那你就去告,看看到底是谁不占理!” 李贤淑拍拍刘建天的后背:“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走。” 刘建天嗯了一声,神情柔和下来,拉着李贤淑的手离开。 李向军被两人拖了出去,随后传来阵阵哀嚎声。 …… 苏惠云在医院的日子还算快活,跟医院那边请了假。 刘慧还带了些礼物来见他,嘱咐她好好休息,医院那边的活会安排妥当。 李贤淑和刘建天天天都来,对着苏惠云嘘寒问暖。 一到晚上,江弘志就会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守着她,两人还经常说悄悄话。 半个月过去,苏惠云伤口拆线,可以出院了。 李贤淑伸手扶着苏惠云,小声嘱咐着:“惠云啊,医生可说了,这段时间你不能碰凉水,要多在家里好好休息,能躺着就别坐着,知道了不?” “而且家里有丫鬟,你要是有啥身体不舒服的就赶忙跟我说,我没啥事,能天天在家陪着你……” 苏惠云眉开眼笑:“知道了,妈,谢谢您!” “哎呀,你这傻孩子,跟我说啥谢谢。” 李贤淑舒了口气,又赶忙说道:“对了,苏敏敏被抓了,这回送进监狱,至少得判上个十几年。” 李贤淑心里实在痛快:“那人就是蛇蝎心肠,现在进了监狱,终于能消停了!” 他们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见江弘志穿着一身军装,正站在车旁。 江弘志大阔步地走来:“妈,交给我吧。” 他把丫鬟手里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放进车里,又扶着两人进去。 李贤淑笑得合不拢嘴,对面前这个女婿满意极了:“弘志啊,听说你部队最近有啥重要的活动,你先顾着部队的事,放心,我会照顾好惠云的。” “妈,没啥大事,我也想亲自来接惠云回家。” 江弘志声音温柔,握住苏惠云的手。 把苏惠云送回家,江弘志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急匆匆地回了部队。 李贤淑走进厨房,吩咐丫鬟熬点养身子的粥。 在家闷了几天,苏惠云要么待在客厅和房间,要么就待在院里,无聊极了。 这天下午,苏惠云拉住李贤淑的手:“妈,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行啊惠云,我看你这精神气儿也好多了,再过几天,那汤药也能停了,我的惠云终于好起来了。” 李贤淑眉开眼笑,爱怜地抚摸着苏惠云的头发。 苏惠云笑了笑:“好,那我上楼换衣服。” 苏惠云把头发编成麻花辫,从柜子里拿出几套衣服,仔细挑了挑,选中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她穿上小皮鞋,缓缓地下楼。 李贤淑走过来,拉住苏惠云的手,笑着说道:“惠云,我家惠云真是漂亮,哎呦,差点以为是仙女下凡了!” 苏惠云俏脸一红:“妈,您就知道打趣我。” 李贤淑牵着苏惠云的手出了门。 司机王叔立马走过来,对着两人点头哈腰:“夫人,小姐,你们要去哪?” 李贤淑摇摇头,看着他说:“王叔啊,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和惠云上街走走,很快就回来。” 王叔面带犹豫:“夫人,真不用我跟着?” 李贤淑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放心吧,我们只是上门走走,又不会出什么事,你在家安心歇着,我们先走了!” 阳光很好,母女俩人边说笑边散步。 走到了栗子糕的摊位前,苏惠云额头上蒙了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小脸通红。 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她这体力严重下降,刚走了两公里就有点撑不住了。 李贤淑看出她的疲惫,连忙牵着苏惠云走向一旁的椅子:“惠云啊,你坐在这歇一会,妈去给你买点栗子糕,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么?” 李贤淑满眼慈爱,笑得眉眼弯弯,还替苏惠云拨去被汗水粘住的碎发。 苏惠云轻轻点头:“知道了妈,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李贤淑哎了一声,那栗子糕的摊位离这里不过二十米。 但她总觉得心头不大舒服,转头又嘱咐了苏惠云一句:“惠云啊,你别乱走,就在这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苏惠云笑着朝她招招手:“嗯嗯,知道了妈,您慢点。” 李贤淑喜笑颜开,朝着那栗子糕摊位走去。 前面有俩人正在排队,李贤淑也不着急,只是频频回头看向苏惠云。 可突然,前面那人跟摊主起了冲突。 第252章 被拐了 “之前不都是三毛么,你怎么涨价了?” 老板很和善,朝她笑了笑:“今年栗子收成不好,价格涨了点,我们这是小本生意也得涨价呀,总不能赔钱买。” 可前面那位大娘却不吃这套:“我不管,那这切碎了的栗子糕我不要了。”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 老板急了:“喂,你这人让我把栗子糕切碎,现在又说不买了,人家谁要这碎的栗子糕呀?不行,你赶紧回来!” 大娘转过头,开始骂骂咧咧:“我才不要,碎了就碎了,凭啥怪我?是你涨价不跟我说,告诉你,我身上就三毛,多一分都没有!” 大娘的态度很是蛮横,直接把口袋里那三毛钱拍在桌子上。 老板实在无奈:“不行啊大娘,这点钱我卖不了。” 李贤淑站在后头,心急如焚。 可偏偏前面那俩人还在争执,她听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掏出钱拍在桌上:“老板,连带她的那份我也买了。” 老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好嘞夫人,那您要多少栗子糕?” “要两块,我姑娘最喜欢吃这个。” 老板应了一声,利落地把糕点切出来:“您的栗子糕,拿好。” 李贤淑伸手接过来,扭头朝苏惠云走过去。 可转身的功夫,就看到那个椅子上空无一人。 李贤淑的笑容瞬间僵住,两脚跟灌了铅般的沉重,也迈不开了。 一瞬间冷意爬上脊椎,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惠云呢?惠云去了什么地方? 李贤淑满脸茫然,两眼瞪大,观望着周围,嘴里还念叨着苏惠云的名字:“惠云,惠云你在哪儿啊?你别吓我,别吓妈妈……” 李贤淑边喊边往前走,可她环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发现苏惠云的身影。 现在苏惠云的身体刚痊愈,正是虚弱的时候,她去哪儿了? 难道是因为等栗子糕的时间太久,她先回家去了? 李贤淑摇摇头,不可能,苏惠云是个懂事孝顺的姑娘,不会趁这个功夫离开。 李贤淑心头涌起一阵绝望,两腿一软,扑通倒在地上:“惠云,我的女儿……” 有两个热心的大娘走过来,询问她怎么了。 可李贤淑耳边只能听见嗡嗡的杂音,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随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苏惠云头痛欲裂,还闻见了一股浓重的汽油味。 这气味刺激着她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咳嗽。 但她的大脑昏昏沉沉,身体也绵软无力,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起来。 她揉揉眼睛,剩下的颠簸感越来越强,苏惠云这才惊觉自己在车上。 车轮碾压泥土的声音刺激耳膜,苏惠云的心脏砰砰直跳,低头伸手一摸,这车应该是个三蹦子。 但这车上周围的四面被人用黑布封死,根本瞅不见外面是啥景象。 一种晕眩感传来,苏惠云身体无力的倒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手指掐着胳膊,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怎么回事?她不是坐在椅子上等母亲买栗子糕吗? 有个中年女人操着口瘪足的方言向她问路,手里还捏着个帕子,哭唧唧的说着自己如何不送儿媳妇的待见,被她给赶出来了…… 苏惠云开口给她指了路,可刚说两句,眼前就一阵模糊,随即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惠云咬紧牙关,意识到情况不对,她很可能是遇到了人贩子!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哎呦,这回你可是逮着个好姑娘,我看她这姿色最起码能卖上这个数。” 男人嘿嘿的笑着,比了两个手指头。 女人一脸得意,双手环着胸:“那是当然,这女人长的好看,看她说话那样,应该还是个知识分子,这回咱俩可是赚到了200块卖了不行,最起码得再加50块!” 两人哈哈大笑,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要把苏惠云卖多少钱。 苏惠云身上的药劲还没过去,脑袋昏昏沉沉,一幕幕场景在他的脸前浮现。 不知道过去多久,三蹦子终于停了。 那一男一女跳下车,从外头掀开了那块全包的黑布。 苏惠云强撑着爬起来,掀起沉重的演皮看向二人。 果然,女人就是问路的那个。 现在女人笑得满脸狰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喂,别装死,赶紧起来,老子用的那点药可不会让你昏这么久!” 苏惠云往后缩了缩,意识到不能硬刚:“你们是谁?” “呵呵,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你的父母!” 女人双手环胸,笑得越发猖狂。 她凑近了些,捏住苏惠云的下巴,仔细打量,又伸手在苏惠云的身上摸了一把:“哎呦,这屁股肯定是个生儿子的好料,在村里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女人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她旁边的男人。 可那男人的目光粘腻又恶心,色眯眯地打量着苏惠云。 他凑近了些,在苏惠云身上闻了闻。 突然两眼瞪圆,表情发了狠,一把揪住苏惠云的领子:“你不是雏了?” 苏惠云心脏狂跳,仍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是,我已经结婚了,我男人还是部队里的长官,要是你们敢动我,就等着吃枪子吧!” 女人两手一拍,满脸的沮丧:“哎呦,忘了这一茬了。” 男人呸了一声,伸手想往苏惠云脸上扇。 可看见这白净的脸蛋,又舍不得下手,毕竟俩人还得靠着把这女的卖了赚钱。 他一扭头,巴掌扇到女人脸上。 女人吓得失声尖叫,两手捂着被打的脸,很是惧怕:“你这是干啥?” “呵,还说卖200多,我看20都没人要!不是个雏,根本卖不上好价钱。” 男人两手一背,烦躁极了。 女人疼得呲牙咧嘴,一听他这样说,立马讨好地凑过去:“哎呦,咱们要是不说,谁知道啊?放心放心,以他这模样和身段,肯定有人愿意出价更高!” 说完,她恶狠狠地朝着苏惠云走过去:“往后你就叫李小梅,是我俩的闺女,也是个雏,没被男人搞过,听明白了不?” 第253章 谁在搞鬼 还没等苏惠云回答,男人恶狠狠地走过来:“跟她说有啥用,把人绑了扔到柴房去,明天就叫人过来相看,现在村里人都心知肚明,这媳妇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男人从口袋里冒出一根散烟,叼在嘴里,一副得意模样:“妮子,你老实留下,叔不会亏待了你,但你要是敢跑,那你这双腿就别想要了。” 他眯了眯眼,盯着苏惠云那条左腿。 他们这地方就是穷乡僻壤,村里一群壮年男人打光棍,做梦都想要个媳妇儿,能有个一儿半女。 现在苏惠云样貌身材都不错,看他说话还有谈吐,应该是个高材生。 女人拿了条粗壮的绳子,把苏惠云手脚捆起来,嘴里还嚷嚷着:“你少耍歪心思,告诉你,这外头就是大山,你跑不出去,我们这村里啥都不多,就是光棍多,万一要是被他们逮住,你这身子可就守不住了。” 女人嘿嘿笑了两声,又在苏惠云屁股上抓了一把:“哎呦,是个好生养的。” 她把苏惠云推进柴房,毫不留情地关了门。 女人拍拍手走出来,又跟男人密谋了半晌。 苏惠云手脚被捆住,身体动弹不得,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 她试图叫喊,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偏偏身体还使不上力,扭动两下就倒在了地上。 她绝望地抬着头,全身汗毛耸立。 外头那俩人是人贩子,把自己抓来是要给那些老光棍当媳妇。 苏惠云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 不急,等天亮了,她总有机会逃出去! …… 刘家。 刘建天猛地站起来,一脸严肃地说:“赶紧把那人请过来,说说当时是啥情况!” 李贤淑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手里还攥着张手帕,身子微微颤抖:“惠云啊,我那可怜的惠云……” 刘建天拍拍李贤淑的后背:“夫人,您别着急,惠云不会有事的!” 李贤淑点头,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 早知道这样,她才不会去买那个栗子糕,把惠云一个人留在那儿! “都怪我,以为那地方安全也没当回事,谁知道……” 李贤淑说不下去了,无力的躺在刘建天肩膀上,嘴里念叨着苏惠云的名字。 不一会儿,一个大娘走过来。 她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走到刘建天面前:“司令,我可算是见到您了,那个,当时我就在旁边遛弯,看见那木椅子上坐了个女同志。” “有个女的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那女同志身体软绵绵的,被她扶着走了,当时我还以为他俩是母女,也没当回事儿。” 刘建天脸色铁青,猛地拍了下桌子:“真是混蛋,你看清那女人的脸了不?” 大娘摇头:“我离得远,根本看不清。” 刘建天捏捏酸痛的眉心:“行,多谢你了。” 他派手下的人继续去找当时在附近逗留的行人,询问他们是否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江弘志一家也是心急如焚,派出了一拨一拨打人出去寻找,可始终没有苏惠云的消息。 担心李贤淑的身体,江母还特地来到了刘家:“亲家母,你要保重身体,咱家惠云是个聪明的,之前被绑架不也好生生的逃出来了,放心,她肯定不会出事。” 李贤淑擦了把脸上的泪,紧紧握着江母的手:“怪我,是我没照顾好惠云,也没想到那天杀的会盯上她!” 李贤淑声音颤抖,失声痛哭:“我只不过是去买个栗子糕的功夫,惠云咋可能被人带走?” 江母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道:“别着急,我猜肯定是周丽华搞的鬼,现在苏敏敏被抓,她心里指定不舒坦,弘志已经去找了,放心,很快就能把她带来!” 李贤淑点点头,两手合十,开始祈祷:“求老天爷保佑,保佑我的女儿平安无事……” …… 公安局。 “告诉我,惠云在什么地方?” 江弘志喘着粗气,两手撑着桌子,一脸凶狠的盯着苏敏敏。 他这副模样把苏敏敏吓到了,开始装疯卖傻:“你,你谁呀?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凭啥这样跟我说话?” “别装了,肯定是你们母女俩不安好心,抓走了惠云!” 江弘志眼中红血丝遍布,里头的怒意熊熊燃烧:“坦白从宽,要是你不肯老实交代,我自有法子让你牢底坐穿!” 苏敏敏咬了咬牙,只觉得面前这男人无理取闹。 现在她都被关到监狱里了,又怎么会知道苏惠云在什么地方啊? 苏敏敏索性不装了,一屁股坐下:“江弘志,你少吓唬我!听你这意思,是苏惠云不见了?呵呵,就知道他的仇家多,但这回的事真跟我没关系,你爱信不信。” 现在苏敏敏是破罐子破摔,也懒得在江弘志面前求情。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对苏惠云下手的罪有多重。 苏惠云是开国大将刘司令独女,刘司令一定会极力加重罪罚。 偏偏她还是江弘志的媳妇,江弘志也是功勋之家,对着华国的建设功不可没。 再加上她几次三番跟苏惠云作对,就算判个死刑也不为过。 可苏敏敏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谎言被拆穿,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连周丽华也让他去死,别脏了自己的眼。 苏敏敏嘴角扬起讥笑,要是苏惠云真出事儿,两人在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江弘志用力拍着玻璃:“苏敏敏,告诉我惠云在什么地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说江弘志夫人不见了,特地来到公安局质问苏敏敏,陆芗那叫一个慌张,一脚踩下油门就过来了:“哎呦,江长官,真是好久不见啊!” 江弘志看了他一眼:“陆局长,我过来问个事。” 陆芗满脸笑容,像他这样的关系户,最是想要跟军训之人攀上关系:“当然行,要是您觉得不方便,我让人把她带到审讯室,咋样?” 江弘志冷冷地道:“不用,我就想知道我的夫人在什么地方。” 第254章 撞墙 江弘志找苏惠云已经找的快疯了,大街小巷全部走遍,却还是不知道她的去处。 李家人被一锅端,现在唯一能动手的就是那窜逃在外的周丽华。 可苏敏敏一口咬死不知道周丽华在什么地方,而且她也没能耐把苏惠云拐走。 在公安局逼问了老半天,还是没能问出任何线索。 江弘志心头渐渐绝望,只能先回家。 恰好有一位证人上门,跟他们描述了下那个中年女人的体态特征,那人确实不是周丽华。 江弘志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如果不是周丽华,那还有谁会对苏惠云下手? 难不成苏惠云的失踪不是因为仇,而是别的原因? 突然,那人低声说了一句:“夫人,最近几天咱这京市少了几个女同志,我怀疑这苏小姐是被人贩子给带走了。” 轰! 这话落在李贤淑耳边,就像是一道惊雷。 她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盯着那人,她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但苏惠云要是被人贩子带走,带离了京市,他们该去哪找? 李贤淑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还是江母手疾眼快,把她扶起来:“亲家母,你怎么样?” 江母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给她顺气:“你别急,惠云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肯定不会出事的,弘志啊,你再带着人去找找,一定要把惠云找回来。” 江弘志一脸凝重,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那般:“我知道了,妈。” 第二天,苏惠云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家门口就是条小道,苏惠云关着的柴房离门口近,能把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睁开眼,身体也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坐起来。 鞭炮声后就是一阵人的哄笑声,一个个的嘴里还说着娶媳妇。 突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响起,那叫声撕心裂肺,听上去实在让人痛心。 院子里也有点动静,男人和女人急忙跑出去,笑呵呵的说:“哎呀,李贵啊,你也是娶上媳妇了,恭喜恭喜啊。” “婶子,我是专门来给你们送喜糖的,还是你们介绍的法子好使啊。” 他们寒暄了一阵,那支队伍渐渐远去,可女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明显是被迫的。 想到自己的处境很快就要与她一样,苏惠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要是娶媳妇全靠买,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人落入了虎口。 苏惠云吞了口唾沫,努力撑着身体站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 这地方偏僻的很,只有一条蜿蜒小路。 可路上也只有匆匆两个行人,苏惠云嘴里塞着破布,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女人拿着钥匙走过来,打开柴房的门,看了一眼直挺挺站着的苏惠云,满意地笑了:“还是这个听话,李贵买的那个脾气太爆了,到时候没她的好果子吃!” 男人猛吸了口烟,光着膀子站在院里,那双眼睛色眯眯的。 “要是李贵受不了,就把他扔到猪圈里,还按原本的规矩,骑一次五块钱,还能捞回点本!” 男人嘿嘿地笑起来,像是十分期待。 女人看了他一眼,脸色明显沉了。 但她不敢冲着男人发火,只能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指着苏惠云:“别想跑,给老娘卖个好价钱,否则饶不了你!” 苏惠云抬头看她,没吭声。 这女人就是欺软怕硬。 女人上下检查了一番,见苏惠云身上的绳子没松,这才满意地点头。 她走进厨房,讨好地问:“孩儿他爸,你想吃啥,我现在去做。” “把房梁上那块肉弄下来,今天吃了,下午我就叫人过来相看,咱又能赚一笔!” 女人脸上染了抹喜色:“是啊,你看这李贵动作多快,那女人昨天刚拐来,今天就嫁了!” 两人丝毫不避讳,当着苏惠云的面大声讨论村里那些被拐来的小媳妇。 刚开始各个性子烈的很,到后面挨打多了,有的变痴傻,有的变老实,总之没一个人能逃出这大山。 听完他们的话,苏惠云顿时心凉半截。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卖了。 可她手脚都被捆着,现在迈一步都十分艰难,处境也不由他做主啊,有啥法子能阻止嫁人? 听见外头的两人还在絮絮叨叨,说他模样和身材都不孬,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惠云一咬牙,努力挪动到墙根,抬头就往墙上撞。 砰! 苏惠云白眼一翻,身体直直地倒下去。 这动静把院里的男人吓了一跳,立马丢掉手里的烟,跑过来看她的情况。 苏惠云额头上红紫一片,还渗出了丝丝血迹,人也昏迷了。 男人暗骂两句:“狗日的,她咋敢撞墙?” 女人擦擦手,赶忙从厨房里跑出来:“咋回事?” 看到苏惠云躺在地上,额头乌七八黑,还一个劲的往外渗血,女人也吓坏了,立马拿了条毛巾,走过来捂住她的伤口。 “哎呀,当家的还愣着干啥,赶紧把她送到村头医务室去,不能让到手的钱飞了!” 男人站起来,抬手甩给她一巴掌:“老子哪还有钱?这女的性子倒是烈,之前村里也有好几个不都被打的服服帖帖,不用管她,就让她在这柴房自生自灭!” 男人又骂了两声晦气,扭头出了柴房。 女人也很是愤怒,原本想好了下午就叫男人过来相看,合适就把价钱定下来,少于两百不卖。 现在苏惠云这一撞,把她的梦撞碎了。 女人气急了,抬手想打苏惠云。 可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下不去手了。 唉!赶紧让她把伤养好,这样才能卖出去! 女人骂骂咧咧半天,又担心苏惠云会破相,从屋里拿出药膏,细细地为她涂抹。 这一次撞的不轻,苏惠云在床上足足昏迷了两天。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额头上传来阵阵痛感,但身体上的束缚感已经消失,绳子没了。 苏惠云心头一喜,可脑袋开始眩晕,眼前出现了重影。 她甩了甩脑袋,伸手抚摸额头的伤口。 第255章 扣一半钱 伤口已经结痂,当时她撞上去的时候控制着力道,还不至于把脑袋撞坏。 苏惠云揉揉太阳穴,看到床边的窗户开着,立刻探头向外张望。 外头有条蜿蜒的小路,旁边杂草丛生,还有两棵参天大树。 再往远处看,就是绵延不绝的大山,青葱葱的一片,还透着暗色,看着就让人绝望。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苏惠云立刻躺回去,闭上双眼。 那个女人嘴里嘟囔着什么,推开房门。 她动作粗鲁,房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弹回去。 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苏惠云,女人更是火大:“没想到啊,把你手脚都捆上了,你还敢撞墙,原本以为你是个性子柔的,谁知道比看上去那些大吼大叫的女人性子还烈!” 女人手里搭着条毛巾,往旁边一坐,撑开苏惠云的眼皮看了看:“也没啥事,咋就是不醒啊?你要是不醒,我儿子咋去上学?” 女人那双手粗糙的很,她拖着托腮帮子,无奈叹气,扭头往外走。 可走到半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苏惠云。 会不会她已经醒了,只是一直装睡? 女人冷哼两声,折磨人她可是有一套! 她出了房门,没过两分钟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几根银针。 女人眼神凶狠,拿着银针一步步逼近苏惠云:“要是叫我发现你装睡,我就叫你好看!” 苏惠云偷偷掀开眼皮,往前头看了一眼。 她手上的银针闪着邪光,要是刺入皮肉,那该有多疼! 苏惠云强压下心悸,哼哼两声,迷糊地睁开眼:“我,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见她醒了,女人把银针放在桌上,走过去掐苏惠云的耳朵:“不是,你这女人到底咋想的?我去做个饭的功夫,你都敢撞墙,咋的,不想活了?” 女人一脸凶狠,扯住苏惠云的头发往下头摁。 头皮传来撕裂的疼痛,苏惠云赶忙示弱:“我,我就是没站稳,不小心撞了上去,你干嘛对我动手?” 女人呵呵两声,根本不信她的话:“咋可能没站稳?你这女人有心机的很,根本是不想嫁人!” 女人深吸了口气,像是平复了心情。 她手上松了劲,脸色缓和许多。 “放心,我们这村里的人还是很和善的,你要是嫁过去,绝对不叫你吃苦头,之前也有几个是拐到村里来的,那小媳妇都可听话了,现在跟她男人一儿一女,那叫一个幸福美满。” 女人乐的直拍手,低头对上苏惠云那双冰冷的眼眸,笑不出来了。 苏惠云缓缓攥紧拳头,只觉得她这番话不可理喻。 她也是女人,难道看不出这些被拐女同志的困境吗? 她们是被拐来的,根本没有任何选择,要想不被打死,就只能乖乖生儿育女。 等待着哪一天,有人发现了这个罪恶的村子,将他们一锅端,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见苏惠云听不进去,女人瞬间恼了:“告诉你,来了这个村别想出去!我们这村里的南光棍一大堆,你现在该好好祈祷能找到个好人家,少受点苦头!” 女人呵呵地笑,拽住她那纤细的手腕:“啧,这么瘦,还是得多吃点,要不怎么能生的出大胖小子?我看你是个好生养的,只要生个孩子啊,那婆家人不会打你的,你老实点,我肯定给你介绍个好人家!” 女人笑眯眯地说着,心头已经有了主意。 村东头的张远是地主家的儿子,家里有钱,偏偏这孩子是个傻的,智力不咋正常,整天只会呵呵的笑。 这孩子可是把他爸妈急坏了,心心念念想找个城里的女大学生,想着改善下一代的基因缺陷,还扬言说钱不是问题,最高可以出价500块。 想想眼前的苏惠云很快就能变成50张整齐的大团结,往后一家人吃喝不愁,连儿子去上大学的钱都攒出来了,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突然,苏惠云抚摸额头,满脸痛苦:“我,我脑袋好痛,怎么办?快送我去医院,我脑袋痛。” 她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女人的胳膊。 见她这副模样,女人被吓了一跳,立马伸手扶她:“你咋了,喂,你可别吓唬我,赶紧起来。” 苏惠云往床上一躺,模样异常柔弱,身体滚来滚去,像是痛苦极了。 女人紧张的手足无措:“怎么办啊?当家的,你快过来看看她……” 男人三两步走起来,怒气冲冲地道:“别人家的就没这么多事,这女人该不会是身体有啥病吧?不行不行,必须得尽快把她出手!要是死在家里,那可就赔大发了,连一毛钱也捞不到。” 女人两手捏着衣角,一脸的犹豫。 要是尽早出手,那就卖不到啥高价,可惜了这张俊脸啊! 男人嘴里还叼着个烟头,见苏惠云在床上滚来滚去,心下更是烦躁,直接把烟头取下来,往苏惠云身上摁。 苏惠云边表演,边小心观察两人的脸色。 瞅见男人的动作,她立刻躲开,喊声也渐渐低下去。 面前这俩人把贪婪写在脸上,就是想靠苏惠云赚个大价钱,因此不敢轻易对她动手。 但要真把她局促卖出去,那就是从这个地狱跳到了那个火坑。 不行,她必须得拖延时间! 苏惠云脸上满是汗珠,两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模样虚弱。 她抬头看着女人,故意做出一副天真模样:“你,你刚才说给我介绍个好人家,是认真的不?” 女人一愣:“啊?当,当然是,肯定给你介绍个最有钱的人家,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那我答应,但我有心脏病,不能遭受刺激,额头的伤也疼得厉害,我得在这歇两天。” 一听这话,女人很是不情愿:“你还端上架子了,想在这歇?告诉你,买你可不是让你……” 苏惠云直接回怼:“但我破了相,人家买我八成得扣一半的钱,你乐意不?” 也是笃定他们贪财的心理,相比于扣一半钱,也肯定会选择让她在这歇两天。 第256章 别让她撞见 男人暗骂了两句,指着苏惠云说:“以为这样就能拖着?你这女人心思挺多啊,呵呵,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少卖几块钱,老子也得尽快出手,免得你再搞什么烂事!” 女人点点头,觉得这话有理。 要是苏惠云因为这事那事一直拖着,他们不光卖不出去,还得白白养着她! 女人拍拍男人的后背,小心地说:“你别生气,我来跟她说,我俩都是女人,她肯定乐意听我的。” 男人哼哼两声,没好气地说了句:“那你可得尽快,小豪一会就回来了,别让他撞见这个女人!” 男人扭头出去,屋里只剩下了女人和苏惠云。 女人叹了口气,拉着苏惠云说道:“女同志,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已经来到这了,你就得学会认命,之前也有几个女娃嫁的不错,现在有男人和婆婆疼,多好的事儿啊!” 她拍拍苏惠云的手,露出一副了然模样:“你之前说有男人,是故意骗我俩的,对吧?” “我看你这姑娘水灵,也像是没嫁过的,以你这模样身段,只要生下俩大胖小子,你男人肯定疼你!” 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无非就是劝苏惠云赶紧认命,别想着逃出去。 要是逃跑,轻了会被打断腿,重了就会丢到猪圈里,5块钱就能让人任意男人骑一次。 苏惠云嗯了一声,故作柔弱:“知道了,婶子,我好好想想。” 女人喜笑颜开,哎了一声:“那你先想着,我去做饭。” 她走过来,脸上的慈祥消失不见,还主动到男人面前邀功:“放心吧,这小姑娘也没啥心眼,我刚才劝了劝她,这会儿她肯定没啥念头了。” 男人一脸不耐烦:“行了,那赶紧去做饭,小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还得回镇上读书。” 话音刚落,一个模样稚嫩的男人走进来,手上还推着台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个子高挑,皮肤黝黑,身材高高瘦瘦,名叫张子豪,是两人的儿子。 “爸妈,我回来了。”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里,笑容满面的走过去。 男人眉宇舒展:“小豪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女人喜笑颜开,手上穿着围裙,急匆匆走过来:“哎呦,我的儿子,你最近在镇上咋样?还行不?”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见儿子脸颊凹陷,赶忙说道:“哎哟,你咋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学校吃的不好?” “唉,马上就要高考了,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啊,你要是吃不好就跟妈说,往后妈天天去给你送饭。” 张子豪连忙摆手:“妈,咱家离镇上好几里地呢,您不用过来,我在学校吃的挺好,老师同学都对我很好。” 男人点点头,一脸的欣慰:“不错,我看我儿子就是读大学的料!” 隔壁邻居过来串门,一口一个张汉地喊着。 男人一脸笑呵呵,还从口袋里摸出根散烟递过去。 女人走过来也笑着招呼:“哎呦,你们俩来的正好,我正做饭呢,坐下来一块吃。” 那人摆摆手,赶忙说道:“张大娘,我是吃完饭来的,听说小豪回来,这才过来串个门,小豪在学校里做了不少善事,前几天还捡到了一个女同志的钱包,给人家送过去了。” 听见这话,张大娘笑了。 虽说心里不大舒坦,觉得到手的钱飞了。 但自家儿子为人正直,平常嘴里还一堆大道理,学习成绩优异,老两口一直以他为骄傲,也不会因为这事训斥他。 等邻居走后,张大娘进厨房炒菜,院子里只有张汉和张子豪俩人。 张汉抽着烟:“你们高考是啥时候?” “就在六月份初,还剩下半个月。” “哎呦,那这时间还真够紧的,你那功课复习的咋样了?” 张子豪嘿嘿的笑着:“爸,你放心吧,功课我都复习完了,考上个好大学肯定没问题。” 一听这话,张汉放心了。 要是自家儿子考上大学,那可就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往后所有人都会低他一等。 张汉站起来,到了屋里,拿出家里仅剩的一瓶好酒:“儿子,今天咱俩好好喝一杯!” 苏惠云躺在屋里,跟院子只有一门相隔,把他们的话尽收耳底。 张大娘走的时候还专门在门上落了锁,生怕她逃出去。 没想到这俩人贩子的儿子还是个读书人,俩人有意要供他上大学,可他们两人做的邪恶行径怎么配? 听刚才那人说的,似乎张子豪还是个好人,做了不少善事。 要是知道她被关在这,说不定会助她一臂之力! 苏惠云翻身坐起来,仔细打量着屋子。 可这屋里只有些柴火,一张床,剩下的啥都没了。 她咬咬牙,两手用力地拍着房门:“我,我想喝水,有没有人?” 张子豪猛地扭过头,满脸惊讶:“爸,咱家这柴房里咋关这个人?” 张汉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小豪,这事你不用管,你先回屋,我给这人送点水。” 张子豪意识到情况不对:“爸,这里头是谁啊?你为啥把她关在咱家柴房?” 张汉站在门口,手里捏紧钥匙,扭头瞪他。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出去!” 张子豪摇摇头,他吞了口唾沫,紧张地问:“你是不是学着村里人那样去拐卖女同志了?爸,我没跟你说过这样是犯法的么?” “要是哪天被警察发现,你跟我妈都要去蹲大牢,不光你们要受罪,还会背上这一辈子的污点,你们真情愿么?” 张子豪急了,伸手要抢他的钥匙。 张汉猛地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道:“狗日的,你一个小子,还来教老子做事?我是你爸,我做啥都是对的,你赶紧回屋,这人跟你没关系!” 听见院儿里父子俩吵起来了,张大娘急匆匆跑出来。 “哎哟,小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咋对孩子这么冲,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张子豪转头看着她,手指着柴房:“妈,这事儿你知情不?” 第257章 不能坐以待毙 张大娘一噎,尴尬地看着他:“我,小豪啊,你听妈说,这里头确实关着个女人,她不检点,是村长把她送过来的,说是在咱家关一段时间,过两天就会有人把她带走。” 张大娘勉强挤出一抹笑,伸手拍拍张子豪的后背:“你放心,你说的话我跟你爸记得牢着呢,绝对不可能拐卖女同志!” 张汉呸了一声,满脸怒气地瞪着他:“真以为读两天鸟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要不是你爸我有本事能赚钱,你能读得了书?现在还反过头来教训到老子头上啊,你也配!” 张汉掐灭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尖捻了捻,扭头往外走。 见他这么愤怒,张大娘胆战心惊,也不敢追上去劝,只能拍拍张子豪的后背,拉着他坐下:“小豪啊,你爸他脾气不好,你也知道,平时你少惹他生气,我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张大娘苦口婆心地说了好半天,但张子豪还是不相信:“妈,你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张大娘站起来:“啧,你这孩子,还信不过你妈?” 张子豪摇摇头。 村里的罪恶实在太多了,很多光棍的老婆都是买来的,用几百块钱就能买到城里的知识分子,不少人乐开了花。 张子豪是正儿八经把高中读下来的,知道拐卖妇女是犯法的,要被判刑。 每次回家都要对着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别干这种事,万一哪天被发现,就要去蹲大牢。 两人每次都满口答应,但张子豪总觉得心里不安。 现在见张大娘始终不肯打开那扇门,张子豪心里更是笃定,俩人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妈,人老了不能犯糊涂,她是你们从城里拐的,对吧?” 张子豪一副看透了她的模样。 张大娘摆手,忍不住叹气:“小豪,这是我跟你爸的事儿,你别管,就算哪天真进了局子,还有村里这么多人陪着我们呢!” 从城里把人拐卖过来,一个就能卖到几百块,够他们一家两年的开销,这谁能不心动? 听见院里他们母子起了争执,苏惠云把门拍的更响:“求求你了,给我口水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跑。” 张子豪听不下去了,直接走过去,要用斧头砍开上头的门锁。 张大娘失声尖叫,立马跑过去挡在木门前:“不行,你不能放她走!小豪,爸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来年你就要上大学,可咱家里一毛钱都没有,要是不用这法子,咋能凑够你上大学的钱?” 张大娘两眼一挤,落下几滴泪:“你就是我们老两口的希望啊,你可一定得考上大学,不管有多少骂名和惩罚,我跟你爸都能担!” 张大娘两手紧紧拉着张子豪的胳膊,声泪俱下。 张子豪抬头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里的斧头渐渐放下。 犹豫许久,他扑通对着张大娘跪下:“妈,算我求你了,放她走,我宁愿不读这个大学,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你和我爸进监狱!” 张大娘被吓了一跳,立马把他扶起:“你这是干啥?好孩子,你赶紧起来!” 张子豪一脸坚毅:“让你和我爸坐牢去换我上大学的钱,我不愿意!妈,算我求你,把这人放了,我只希望你和爸好好的,没想过让你们掏出多少钱,上大学的时候我也能打工,绝对不叫你们为难,你们就听我这一回,行不?” 张子豪眼泪涌上来,嘴唇发颤。 张大娘泪流满面,拉着他站起来:“我知道了,小豪,我啥都听你的,你赶紧起来,我跟你爸做错了,赶明我们就把这人送回去!” 张子豪眼睛亮了,擦擦脸上的泪水:“妈,你认真的?” “嗯,想想还是咱们在一块最重要,是我头脑一热,着了那村长的道,他非说拐卖妇女能赚大钱,拉着我跟你爸瞎掺和,往后我们不听他的了!” 张子豪如释重负:“妈,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张大娘当着张子豪的面打开柴房的门,笑眯眯地走进去:“女同志,这回是我对不住你,你起来吃个饭,赶明我就把你送回去!” 苏惠云皱起眉,打量着张大娘,却不敢轻信她的话。 这俩人就指望着把自己卖了赚钱,咋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这一切,只不过是哄她儿子的措辞。 果然,就当苏惠云起身的刹那,张大娘凑过来,面容凶狠地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可别想跑,我儿子还是做不了这个家的主!” 张大娘假模假样地把苏惠云扶起来,让她坐在桌边吃饭。 张子豪回头看见苏惠云,眼睛瞬间瞪大,再也移不开了。 虽然苏惠云此时的模样略显狼狈,头发凌乱,衣服破旧不堪。 但她面容白皙,五官端正,是这村里少有的美人胚子。 就是额头乌黑一片,有点碍眼。 张子豪今年刚满十八,看见苏惠云脸色红了红,朝她走过去:“女同志,实在对不住啊,这事确实是我爸妈做的不对,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明天一定会把你平安送回家的。” 张子豪眼中闪着清澈的愚蠢,像是真的相信张大娘会把她送回去。 苏惠云扯扯嘴角,可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想跟张子豪搭话,可张大娘就在一旁盯着,时不时瞪她一眼,像是警告。 吃完饭,张子豪去了屋里睡觉。 张大娘立马变了副脸色,拽着苏惠云去了柴房:“你老实呆着,要是敢乱说话,老娘就割了你的舌头!我儿子年纪小,不懂啥弯弯绕绕,最容易被你这狐狸精蒙了眼!” 张大娘骂骂咧咧的一阵,出去又把门锁上。 苏惠云坐在床边,心头涌起一阵阵绝望。 这个时候,爸妈和弘志肯定发现她不在了。 可这地方是连延的山脉,一望无际,也不知道哪条路是通往京市的。 苏惠云拳头收紧,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只要找到一条水泥路,那她就有可能回到京市! 第258章 把她送走 苏惠云拼命把头探向窗外,努力观察外头的状况,门前就有一条蜿蜒小路,只要一个劲往东跑,肯定能看见别的路。 真是刺激又冒险的想法,苏惠云心脏砰砰直跳,正想着如何逃出去才能不被发现。 就在这时,有人站在柴门口,拽了拽那把锁。 “妈,说好的不关人,你咋又把门锁上了?” 是张子豪。 张大娘慌里慌张地出来,“哎呀,那不是怕她乱跑,咱这山路七拐八弯的,她咋认得?要是在这地方迷了路,明天咋把她送走啊?” “儿子,你放心,答应你的事啊,妈肯定做到!” 她笑呵呵地说着,拽住张子豪的胳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紧回房休息去,这人交给我,行不?” 张子豪摇头,“不行,这事不能再拖了,今天下午我跟着你去,把这人送回家。” 张大娘脸色变了,这张子豪还真够轴的,咋就不听她的话? “儿子,妈还能坑你?我跟你爸一把尿一把屎的把你拉扯长大,现在还供你读书上学,连我跟你爸都不信了?” 张大娘声音中透着不满,一个劲撇嘴。 要这样说,他这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子豪一脸严肃,“妈,是你跟爸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现在拐卖妇女查的严,判的也重,你跟爸真想在监狱里过?” 张子豪住在镇上不常回来,但他也对村子里干的事一清二楚。 过年那会儿好几个傻子都娶上了媳妇,一问才知道,全都是从村上买来的。 偏偏那些人家还格外自豪,觉得买来的媳妇水灵又便宜,比这村里的还漂亮。 过年那几天,夜里总能听见几个姑娘哭着喊救命,张子豪心慌得厉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法子,还专门去村里劝阻过。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还反过头来骂他假正经,心里想女人又不敢说出来,还在这嫉妒他们娶上了漂亮媳妇。 张子豪很是无奈,不再想着把他们说通,只是回家告诉父母,坚决不能掺和他们这邪恶的买卖。 当时张大娘一口答应下来,还摸着他的头说。 “放心吧,儿子,我跟你爸老实了一辈子,咋可能干出这种事?把人家小闺女从城里拐卖过来,真是丧良心,我跟你爸才不干呢!” 可日子一长,不少人靠拐卖妇女赚了钱,还在村里到处炫耀。 张大娘很是眼红,当即开始跟张汉密谋。 两人都是靠庄稼为生,一年到头也只能赚够吃喝,多余的一毛都剩不下。 张子豪是个懂事孩子,平常也不往家要钱,但往后要是去市里上大学,这开销可就大了,俩人靠着地里的庄稼也根本供不起一个大学生。 但要是从城里拐个闺女过来,那一回就能赚上几百块! 儿子一年的吃喝加学费都不用愁了。现在都把苏惠云拐到家里来了,绝不能因为张子豪的三言两语放人! 张大娘拉着张子豪的手,满脸是泪。 “儿子,爸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考上大学,而且这姑娘也不是我们拐来的,是她心甘情愿要留在这儿的!” 说完,张大娘转过头,疯狂地对着苏惠云使眼色。 苏惠云深吸了口气,意识到面前这张子豪的正直不是假装的,他或许能救自己出去。 “我不想留在这儿,我,我是被他们拐来的,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我叫……”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张大娘愤怒的扑过来,“你给我闭嘴,别以为当着我儿子的面就能胡说八道,小豪啊,你别听她的……” 张子豪叹了口气,主动走到苏惠云身旁,“妈,您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现在就叫我爸回来,把人送回去!” 张大娘恨得咬牙切齿,一双眼死死地瞪着苏惠云。 这个臭娘们真是可恶,竟然把自己儿子哄得团团转! 张子豪转过头,看着苏惠云那张狼狈但仍漂亮的脸蛋,语气柔和下来,“别怕,过会儿就让我爸送你回去,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张大娘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苏惠云说:“你个臭娘们儿,竟然勾引到我儿子头上了,今天我饶不了你!” 她左看右看,终于看见了门边有把锄头。 张大娘一脸愤怒,浑身都在打颤,她径直走过去,抓起那把锄头就朝苏惠云走过去。 张子豪皱起眉,“妈,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小豪,我跟你爸辛苦拉扯你这么多年,现在你还向着这个外人,今天就实话跟你说,我跟你爸不可能放他走!” “小豪,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上大学两年的学费啊,我跟你爸不用舔着脸去借钱,就能供你上得起这个大学!” 张大娘神情近乎癫狂,整个人都在发抖,“只要把她卖出去,咱们就能拿到几百块啊,你知道的,我跟你爸种五年庄稼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张子豪一阵痛心,“妈,你怎么能拿人命去衡量钱?老师说过,这样是不对的,今天不管你说什么,都必须把人放了!” 张大娘眼一瞪,毫不犹豫地道:“不可能,我已经跟村头的老陈家说好了,今天下午他们就过来验货!” 见她执迷不悟,张子豪深吸了口气,也不再辩驳,反手拉住苏惠云的胳膊,“现在我送你走!” 苏惠云立刻迈开步伐,可两人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回来的张汉。 张汉笑得吊儿郎当,嘴角还叼着根烟,看到张子豪和苏惠云一块出来,脸色瞬间变了。 “小豪,把这女人送回去!” 张子豪深吸了口气,“爸,这回我不能听你的,她是无辜的,咱们家没钱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把她抓过来?”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能打工,不会让你跟妈为难,但你们不能干这犯法的事啊!” 张子豪张开双臂,把苏惠云护在身后,“今天不管你跟妈说啥,我都要把她送走!” 苏惠云心头有些动容,没想到两人会生出这么正直的儿子。 第259章 是个哑巴 突然,张大娘捏着锄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苏惠云猛地转头,一脸警惕地道:“你想干啥?” 女人咬紧牙关,一脸的凶狠,但这锄头却不是对向苏惠云的。 砰! 还没等苏惠云反应过来,锄头的平面砸在张子豪后脑勺,血迹瞬间渗出。 张子豪一脸茫然,伸手去摸伤口,他转头看着张大娘,“妈,你这是……” 张大娘满脸泪水,把锄头扔在地上。 “乖儿子,你好好睡一觉,当我把这女人卖了,你上大学就有钱了!” 张子豪摇头,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妈,你跟爸不能这样,这样是犯法的……” 说完这句,张子豪白眼一翻,躺在地上,彻底没了意识。 这一幕实在骇人,苏惠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大娘眼眶中满是泪水,她上前揪住苏惠云的领子,啪啪甩了两巴掌。 “都是你这个贱女人惹的祸,想让儿子跟我们两口子离心,你还差的远!” 女人骂骂咧咧,把苏惠云甩进柴房,催促张汉赶紧把村东头老陈家那儿子领过来。 张汉把张子豪扛在肩膀上,“我先把这臭小子送进里屋,待会儿你有空了,把他的伤口包扎好。” 张大娘擦了把眼泪,“知道,打的时候我收着力气呢,还是偏着打的,咱儿子那伤口也只有一条细缝。” 把张子豪安顿好,张汉大阔步地走出去。 苏惠云坐在柴屋,忍不住叹气。 还以为真能逃出去,可姜还是老的辣,这张子豪单纯,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过几分钟,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张大娘看见陈家的人,顿时高兴坏了,她赶忙走过去,笑着说道。 “哎哟,你们终于来了,他婶子啊,我跟你说,这回我们找到的可是个极品,那模样身段儿好的很,还是个高材生,跟你家小路结了婚,肯定能生个长得好看又聪明的娃娃!” 他们在院子里说了半天,恨不得把苏惠云夸上天。 两分钟后,张大娘走进柴房,把苏惠云拽出来。 “他婶子,你快瞧瞧,这模样水灵的很,咱这村里都找不出来一个!” 苏惠云抬头,椅子上坐着个中年女人。 女人一脸显摆,像是要打扮的贵气些,但她身上的衣服着实廉价,质感不怎么样,就连涂的雪花膏也是脸上飘着一片白,看上去很劣质。 女人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苏惠云,“嗯,模样是不错,但她这性子咋样啊?” 张大娘拽着苏惠云坐下,“好得很,你瞅瞅多文静,带回去了肯定能跟你家小路老老实实生娃子!” 苏惠云知道,要是这个时候大闹一场,肯定会被他们立马摁下,还会白白挨上一顿打。 还不如装的乖些,让他们放松警惕,也方便自己早日逃出去。 中年女人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苏惠云说。 “丫头,你要是嫁到我家来也算你有福气,跟你说,我儿子没啥大缺点,就是那心性跟个小孩似的……” 中年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无非就是夸她家条件好,儿子又高又壮,也是村里抢手的男人。 苏惠云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张大娘一看冷场,连忙开始拍手。 “小芳,咱俩从小一块长大,又嫁到了这个村里来,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坑不了你,这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货色,卖给你啊,绝对不亏!” 中年女人是王小芳,有个痴傻儿子叫陈小路,是在村上有名的不好惹。 陈家老爷子是以前的地主,私藏了不少钱,现在一家人在村上还算富裕。 但这地方穷的很,也没啥好去处,家家户户穿的用的都破破烂烂。 王小芳没见过更富裕的人家,在村里永远是昂着头走路,还恨不得把自家儿子夸到天上去。 她上下打量着苏惠云,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闺女,我看你也二十多岁了,没许个婆家?” 苏惠云刚要张嘴,却被张大娘拦住。 她瞪了苏惠云一眼,笑呵呵地说:“当然没有,这姑娘是个高材生,还上着学呢,哪可能许配人家!” 王小芳冷哼,“让这姑娘自己说!” 张大娘尴尬的笑了笑,往后退去,但她手在苏惠云胳膊上掐了一把,像是在警告她别瞎说。 苏惠云只是沉默地盯着王小芳,一句话也不说。 王小芳愣了,“这姑娘是个哑巴?” 张大娘干巴巴地笑着,摆手,“咋可能,今天我还跟她说话了呢,这孩子是好的!” 她碰碰苏惠云的胳膊,“快说两句话呀,上午你不是能说会道呢?” 可苏惠云像是没听见,只是直勾勾地听着前方,就是不说话。 一看这模样,王小芳立马站起来,只觉得晦气极了。 “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啊,张大娘,还说咱俩从小一块长大,现在你都坑到我头上来了,她分明是个哑巴,话也不会说,我要这人干啥?” 张大娘扯了扯嘴角,急忙说道:“不是啊小芳,你听我说,这女人就是装的,她真的会说话!” 张汉在屋里坐着,听见院里传来争执声,立马走过来。 “你们说啥呢?” 张大娘急了,“当家的,昨天把这女人拉过来的时候,她啥都好好的,还求我们放她离开,现在这会儿跟个傻子似的,不会说话了!” 要以她这副臭德行,别说五百块,五十块也卖不出去,真要砸手里了! 王小芳双手环胸,一副高傲模样。 “我知道你们两口子缺钱,但也没必要使这手段!哼,我也没啥好说的,万一这女人再有啥病,我家儿子才不要,你们自己留着吧!” 说完,王小芳扭头就走。 张大娘急了三两步,追上去。 “小芳,你再等会,这女人就是装的,你等我修理她一顿,她肯定就乐意说话了!” 说完,张大娘走过去,抬手就要往苏惠云脸上扇。 可一想到还要靠苏惠云这副皮相赚钱,手僵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 第260章 会疼人了 张大娘咬咬牙,进里屋拿了条粗实的鞭子:“小贱人,别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了!” 张汉皱眉,冷声呵斥:“你这是想干啥?鞭子抽她身上,更卖不了啥钱!让我来!” 张汉吐了口烟圈,露出那满嘴的黄牙。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压,随后两手握着拳头,骨头咯吱咯吱地响,一步步朝苏惠云走过来。 苏惠云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往后挪。 张大娘把鞭子丢在地上,快步上前,两手掐住苏惠云的胳膊:“当家的,还是你有办法,赶紧来,必须狠狠教训这死妮子一顿!” 王小芳觉得这画面过于骇人,眼睛眨了眨,拉紧肩膀上的披肩。 可苏惠云这皮相和身材着实不错,村儿里拐过来这么多人,也就这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 王小芳没立马离开,反倒是站在原地等着。 要是这女人是个正儿八经的健全人,那自己今天就要了! 苏惠云很是紧张,立刻开始挣扎。 可张大娘两手死死摁着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小贱东西,刚才不说话,这会知道害怕了,告诉你,没用!该挨的打,你一点都少不了!” 苏惠云心慌到了极点,眼看着张汉一脸凶狠,抬脚就要往她肚子上踹。 苏惠云立刻叫出声:“别,我,我嫁!” 她吞了口唾沫,哪敢不答应? 苏惠云扭头看向里屋,只希望张子豪能快点醒来,至少还有一个人能跟她站到同一条战线! 张大娘哼哼两声:“看见了没?刚才她就是装的,这姑娘精着呢,带回家一定得用链子把她锁起来,千万别叫她跑了。” 张大娘一脸笑容,抬头看向王小芳:“小芳,你看见了不?这姑娘好着呢,会说话会干事,你看她这大屁股,肯定是个生儿子的料,放心,买回去稳赚不赔!” 王小芳做出一副勉强模样:“嗯,那你说个价。” 张大娘小心地伸出五个手指头:“这样行不?” 王小芳捂着嘴,面容讥诮:“想要五百块?张大娘啊,也不是我嫌弃你,但你嘴里没几句实话,也不知道这姑娘之前造过啥,五百块没门,我最多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两个手指头,面容得意洋洋。 张大娘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之前你是咋说的?只要有合适的姑娘,钱不是问题,这姑娘水灵身段又好,你咋能给这么低的价?” “呵,这就是我的规矩,你要是不乐意卖,那卖给别人好了。” 说完,王小芳扭头就往外走。 张大娘急了,立刻追上去:“别呀,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有啥事好商量!这样,我也不要这么高,但你还得再提六十块,一共二百六,咋样?” 张大娘咬咬牙,这是她能出的最低价。 二百六也是一个国营工人一年到头的工资了,算不得亏。 但要单说苏惠云这脸蛋和身段,最起码也得卖个五六百块。 可惜这王小芳不按套路出牌,砍了一半还多。 张大娘这心都在滴血,但一想到自家儿子还在床上躺着,必须得赶紧把这女人出手,否则等儿子醒了,肯定又要吵吵着带她离开。 王小芳略一思索,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惠云。 这姑娘是不错,要是能跟自己儿子生个小孩,肯定也是个漂亮又聪明的:“行,我回去拿钱,顺便把我儿子带来,让他们小两口先见见。” 张大娘心中大喜:“行啊,小路肯定喜欢这样的漂亮老婆!你去把小路带来,我在这看好她!” 王小芳嗯了一声,扭头走了。 张大娘脸色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指着苏惠云,恶狠狠地道:“给我老实点,再敢坏我的事,我今天就要你好看!” 苏惠云一脸倔强,抬头看她。 王小芳很是得意,哼哼两声:“姜还是老的辣,你以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哈哈,我劝你这年轻人还是别再白费功夫了!” 张汉扯了扯裤腰带,低头看着苏惠云,似是叹了口气。 可惜啊,这样的货色是轮不到他的。 除非是苏惠云不听话,被陈家人撵出来,丢进猪圈,那就能让村里其他老光棍尝尝鲜! 苏惠云眼神灰拜,神情如常。 知道跟他们争执没有用,反而会引来一顿暴打,苏惠云没再吭声,只是低头,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如何应对。 怕苏惠云不老实,张大娘又拿来条粗壮的绳子把她死死捆住:“别想着跑,实话告诉你,这一个村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要跑也跑不到哪儿去。” 说完,张大娘咧着嘴笑了。 苏惠云一脸反感,扭着身子往后退。 张大娘蹲下来抚摸着苏惠云的脸蛋,脸上多了几分迷恋:“哎呦,你这姑娘还挺好看,要是我儿子不上学了,要回家种地,那我说啥都得把你留下,给我当儿媳妇。” 张大娘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张汉:“当家的,往后咱要给儿子找儿媳妇,可得找个比她还俊的,咱儿子还是大学生,可不能找他这样的破落户!” 张大娘心中一阵得意,拍拍手站起来。 突然,张汉走过来一把,将她推开:“行了,你进屋歇会,我在这盯着她。” 张大娘没啥心理准备,当即被推的踉跄两步:“哎哟,你,你瞅着他干啥?外头太阳这么大,你赶紧回屋休息去。” 张大娘一脸的心疼,催着自家男人。 张汉没听,反倒在苏惠云身旁落下。 他扭过头,色眯眯地盯着苏惠云,可扭头看向张大娘,脸上满是不耐烦:“你都忙活一天了,进屋歇会儿去,别在这找骂!” 张大娘缩了缩脖子,有些怕了:“那,那行,我进去睡会儿,下午起来再做饭。” 张大娘甜蜜一笑,心头美滋滋的,自家男人可算是学会疼人了! 外头这天气闷热,太阳老大晒得人直发晕,可张汉却愿意让她进去休息,自己守在外面,怎么能不让人感动? 过了大半辈子,张汉还是头一回对她这么好,张大娘心里那叫一个美。 第261章 我图啥? 张大娘走后,张汉立马站起来,把外头的大门紧紧关死。 他搓了搓手,嘿嘿的笑着朝苏惠云走过来。 触及到他的眼神,苏惠云心头一阵警惕。 这人不简单,苏惠云下意识往后挪:“你,你想干什么?” 她额头上渗着细细密密的冷汗,忍不住吞吐沫。 这男人看她的眼神太过邪恶了,苏惠云只觉得后背发凉。 张汉呸了一声,两手叉着腰:“不是说你嫁过人了,那还装啥装?告诉你,陈家的儿子就是个傻子,狗屁不懂,你嫁过去也享不了啥福,你要是想痛快就回来找我,跟你说,我那方面行的很,要不你现在摸摸?” 张汉笑得越发猥琐,凑到苏惠云跟前。 苏惠云双手双脚被捆住,根本挣脱不开。 偏偏这张汉越凑越近,脸凑到她脖子上嗅着。 张汉两手扶着苏惠云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烟臭味简直要把苏惠云熏晕:“在这村里啊,谁说话都没有我好使,你要是愿意从了我,往后我就在这罩着你!” 张汉越说越兴奋,在苏惠云身上闻来闻去,伸手想解她胸前的扣子,声音激动的颤抖:“反正那傻子啥都不知道,还不如我先替他尝尝!” 苏惠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人的靠近让她觉得恶心无比,立刻开始挣扎,嘴里还大声喊着救命。 张汉猛地抬头,怒气冲冲地道:“你他妈叫什么?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再他妈喊老子就要了你的命。” 张汉揪住苏惠云的领子,抬手就想往她脸上扇。 砰!堂屋传来声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汉立马松开苏惠云,把身体背过去,系了系裤腰带。 他轻咳两声,转头对着苏惠云怒骂:“不要脸的贱人,还想着勾搭我?” 张大娘提着一只鞋,慌里慌张跑出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苏惠云一脸懵逼,这老东西还真是倒打一耙。 自己勾搭他干啥?他身上一股老年味,又老又丑,跟只大野猪似的,还好意思说自己勾搭他! 可偏偏张大娘是个不讲理的,一听这话,立马怒了:“好啊,你勾引谁不好,非得勾引老娘的男人!今天老娘就跟你拼命!” 张大娘怒极了,骂骂咧咧的跑过来,伸手就往苏惠云身上打。 苏惠云深吸了口气,大声说道:“简直疯了,我为什么要勾引他?图他老还是图他丑啊?我好歹也是个年轻漂亮姑娘,跟这种老男人在一块有什么好处,也就只有你这种脑袋不好使的才看得上!” 苏惠云忍无可忍,也不想再顾及后果了。 这俩人愚不可及,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扣屎盆子。 苏惠云昂着头反驳,张大娘很快哑口无言。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汉,又看看苏惠云。 嘿,好像还真是她说的这样。 这苏惠云年轻貌美,别说在村里,他就是在城里,也没见过几个啊,可自家男人又矮又挫,嘴歪眼斜,这…… 张汉眼一瞪:“狗日的,你敢这样说老子?” 他恼羞成怒,冲上去就要对苏惠云动手。 张大娘立马挡在苏惠云跟前:“当家的,你别冲动,现在她是陈家的人,王小芳去给咱拿钱了,要是回来发现你把她儿媳妇打了,那她指定生气!” 张大娘赶忙走过去,伸手给张汉顺气:“哎哟,别因为这事添堵,现在他就是陈家的儿媳妇,跟咱家没关系了哈!” 不一会儿,王小芳来了,两手扶着个又矮又瘦的傻小子。 这小子模样长的不错,可惜是个斗鸡眼,嘴角一个劲的往上咧,一眼就能看出来精神不正常。 王小芳轻咳两声,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见没,这就是我儿子,也就是你男人。” 苏惠云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呕出来。 这辈子她的男人只有江弘志一个! 苏惠云心里明白,这个时候爸妈和江弘志一定心急如焚,在四处找她。 但这地方太过偏僻,找来还需要些时间。 在他们没来之前,苏惠云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这张大娘总是端着架子,但看面相还算和善,只要自己好好对待她这傻儿子,应当也不会出事。 惠云深吸了口气,努力扬起一抹笑:“听说你叫小路?是个很好的名字,路面四通八达,你往后也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一听她这话,王小芳愣了。 哎哟,还真是个有学问的。 她眉眼弯弯,呵呵地笑起来:“这姑娘不错啊!行行,这就是我老陈家注定的儿媳妇!” 王小芳把钱递过去,让张大娘松绑。 张大娘点头哈腰,把钱接过来,仔细点了一遍,还真是二百六十块。 厚厚的一大圈握在手里,张大娘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弯下腰给苏惠云解开身上的绳子,还拉着她的手,故作亲昵地道:“姑娘,陈家肯定亏待不了你,你去了可一定要跟着小路好好过日子,尽快生个大胖小子。” 张大娘喜笑颜开,死死抓着苏惠云的手。 苏惠云一脸嫌弃,把她甩开:“你总跟我说些有的没的,还想让我留下伺候你男人,我才不要!往后我就是陈家妇,你也少在这儿惺惺作态!” 苏惠云走到王小芳身旁:“妈,往后我肯定跟小路好好过日子,不叫你担心。” 王小芳一脸懵,之前被拐过来的那些媳妇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有的还半夜逃跑,咋到了苏惠云就这么听话? 王小芳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盯着苏惠云:“你真愿意跟我儿子过日子?” “嗯嗯,我看你们一家面善,往后跟着你们,我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王小芳顿时喜笑颜开,苏惠云真是会说话,哄得她高兴坏了。 她拉住苏惠云的手,当即说道:“乖孩子,只要你愿意留下,往后我就把你当成亲闺女来看待。” 苏惠云在柴屋被关了好几天,现在身上都发臭了,王小芳眼中闪过嫌弃,把她的手撇开:“走,先回家给你洗个澡,看他们整的多埋汰!” 第262章 娘才是我媳妇 苏惠云哎了一声,扭头看见张大娘发绿的脸色,心头痛快了些。 王小芳对苏惠云这个儿媳妇很满意,聪明伶俐,又会说话,还是个肚里有墨水的! 在这村里,大部分女娃都没上过学,说话也唯唯诺诺的,跟苏惠云完全没法比。 旁边的陈小路一个劲地笑,拽着王小芳的胳膊,像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 有时会偏头打量苏惠云,但始终没有靠近。 到了陈家,王小芳去厨房烧水,让苏惠云陪着陈小路在院里玩会。 但害怕苏惠云逃走,她还是多了个心眼,转身的功夫就把大门锁上了。 苏惠云把她的动作收入眼底,淡淡地移开视线。 烧水的时候,王小芳就靠在门边,细细地打量着苏惠云。 这个儿媳妇是不错,但看着她细皮嫩肉,应该是被家里娇生惯养的,真愿意留在这穷乡僻壤? 王小芳眯了眯眼,不行,别管她是不是装的,都得让她跟自家儿子圆房,再生下个孩子! 往后多生几个,孩子最能拴住娘,那个时候,苏惠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烧好洗澡水,王小芳拽着苏惠云进屋洗澡。 两人进屋,把她一个人丢在院里。 陈小路顿时不干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嘴里还不停喊着娘。 王小芳松开苏惠云,赶忙过去哄他:“哎,小路,妈去给你媳妇洗个澡,今天晚上就让你俩入洞房,别哭了,今晚上有你美的嘞。” 王小芳笑眯眯地拍着他的头,进屋把热水冷水一股脑倒进缸里,用手摸摸水温,就转头催苏惠云脱衣裳。 在外人面前,苏惠云很是不自在:“那个,能让我自己洗不?” 王小芳的脸色瞬间沉了,以为苏惠云有别的心思。 她冷哼两声,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苏惠云:“我劝你别耍小心思,你话说的好听,实际还是想跑吧?就在我面前,脱,也让我看看你这身子骨到底咋样!” 王小芳语气加重,两手环胸,直勾勾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心头涌上一阵屈辱,可身上传来的恶臭味也熏得人头直发昏。 她叹了口气,伸手想解身上的扣子。 就在这时,陈小路尖叫着跑进屋里:“妈,我,我好害怕……” 陈小路依偎在王小芳肩膀上,眼眶通红,像是被吓哭了。 王小芳拍拍他的胳膊,一脸的心疼:“哎呦,乖儿子啊,发生啥事啊?你别害怕,妈出去看看。” 王小芳在院子里叫骂了一阵,又带着陈小路回到屋里。 陈小路看着苏惠云,一个劲地傻笑:“漂亮姑娘,这是个漂亮姑娘……” 说了还没两句,他就开始流口水。 王小芳拿了个凳子过来,扶着他坐下:“乖儿子,你先坐会儿,妈这是要给你检查媳妇的身体呢。” 王小芳对着他挤眉弄眼,抬头看苏惠云:“摸蹭啥呢,赶紧把衣服脱了,让我们娘俩好好检查检查!” 苏惠云心头一阵屈辱,手指颤抖,这衣服是怎么都脱不下去了。 可看见她这副样子,王小芳瞬间恼了:“哎,你装出这样子给谁看?告诉你,我跟我儿子都不是好糊弄的,你赶紧把衣裳脱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惠云背过身,把扣子解开。 再怎么样,她也做不到在别的男人面前袒胸露肚! 王小芳冷哼两声:“现在装的冰清玉洁有啥用?到了晚上还不是得被自己儿子骑在身下。” 想到这里,王小芳心头舒坦不少。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见苏惠云身材苗条,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满意地点头:“行了,你进去洗个澡!” 陈小路是个坐不住板凳的,没过两分钟,又叫嚷着院里有蜻蜓,飞快地跑走了。 他这一走,苏惠云心里舒坦不少,随便搓了搓,又把衣服穿上了。 苏惠云刚要开门,却见王小芳手里拿着副铁链,朝她走过来。 “把这东西拴你脚上,往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得叫我听见,知道了没?” 见苏惠云不应声,王小芳又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死丫头,还敢不回我的话?” 苏惠云一脸隐忍,把那铁链接过来:“知道了。” 戴上铁链,苏惠云每走一步都觉得十分沉重。 张大娘不让她多动,要么坐在床边要么坐在椅子上,也会留神看着,生怕他真跑了。 可苏惠云与旁人不同,她早就观察过了这里的地形,连绵的青山根本无处可逃。 而且不光这一个村里拐卖女人,接连几个村里肯定也有帮凶。 到时候逃跑被发现,下场只会更惨! 必须得一步步获得他们的信任,争取能有机会去镇上报案! 苏惠云做出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王小芳对此还算满意,当天晚上就给他们办了新婚仪式。 仪式很潦草,只是在门上贴了两个大大的“喜”字,邀请周围的邻居过来喝杯喜酒,扒拉两口饭菜。 苏惠云是新娘子,但脚上戴着镣铐,只是蒙了个红头巾,就被王小芳带着向不少人敬酒。 王小芳对着苏惠云一顿大夸特夸,引得几人眼红,都让王小芳一定得把苏惠云盯紧了。 还说越是这样心气儿高的女人,越不可能留在这村里,保不齐哪天就要跑出去! 王小芳拍拍胸脯,一脸的骄傲:“放心吧,我连镣铐都给她戴上了,她能跑到哪去?” 只不过是半天的功夫,镣铐就磨得苏惠云脚掌直疼,走路一瘸一拐。 王小芳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别给我装样子,赶紧过来,耽误了敬酒,老娘就把你丢到猪棚里去。” 苏惠云默不作声,抬脚跟上去。 敬了一圈酒,陈小路忽然跑过来。 他两手抱着王小芳的腰,嘴里嚷嚷着:“妈,他们都说今晚不让我跟你睡了,我不,我还要跟你睡!” 这话逗的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王小芳下不来台,把他推到苏惠云身边:“这是你媳妇,往后你不能再跟娘睡了,得去跟她睡。” 陈小路一脸警惕,害怕的往后缩:“我不跟她睡!她才不是我媳妇呢,娘是我的媳妇!” 第263章 打死你 此话一出,大家都开始哄笑。 王小芳的脸色越发难看,一把将他推开:“你这傻孩子,别胡叭叭,这是娘给你娶的媳妇,往后你们两个一个屋住,尽早给我生个孙子出来,知道不?” 可陈小路一脸害怕,身体不断往后缩:“不行,妈,我就得跟着你睡,晚上我不能一个人出门尿尿。” 有两个大娘笑弯了腰,拍着大腿:“哎呦,陈小路今年二十了,站在那里比王小芳高了一个头,可说出来的话还跟那三岁小孩似的。” 王小芳觉得难堪,扭头瞪他:“你到底有完没完?赶紧给我闭嘴!” 陈小路两手紧紧抱着她的腰:“我不管,反正今晚我就跟你睡。” 他一副委屈模样,头往王小芳胸口蹭,嘴里还嚷嚷着要吃奶。 王小芳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立马把他推开。 村里这么多人看着,可这陈小路还敢胡闹。 王小芳脸上没面子,揪着他的领子大声训斥:“你不是小孩了,咋能一天天跟着我睡?行了,今晚老娘跟你俩一块,必须看着你俩圆房!” 王小芳扭过头,看了一眼哄笑的人群,轻咳两声:“行了,笑什么笑?今天是我儿的大喜日子,你们都老实点,少整那没用的。” 张大娘和张汉俩人也来了。 张汉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叼着烟,抬头看见苏惠云,还对着她露出一抹猥琐的笑。 苏惠云被恶心坏了,立马偏过头,假装没看见他。 张汉嘿嘿地笑着,双手环胸。 张大娘看见他的举动,嘴角一抽,转头狠狠地盯着苏惠云。 真是个狐狸精,竟然勾引到自家男人头上了。 张大娘卷起袖子,满脸的怒气。 这张汉不老实,早在前20年她就知道了。 张汉这人喜欢嬉皮笑脸,最喜欢调戏村儿里的寡妇或者没出嫁的姑娘。 有一回张大娘在家睡着,张汉直接把人带到家里卿卿我我。 要不是床太晃把张大娘弄醒了,还发现不了他俩的奸情。 当时张大娘气坏了,捞起东西就往俩人身上砸。 可张汉理直气壮,伸手牵住她的胳膊,抬手甩给她两巴掌,又把她摁在地上打了一顿:“臭娘们,管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想搞谁就搞谁,还用跟你商量?这是我家,你要是待不惯就赶紧滚!” 张汉趾高气扬,又狠踹了张大娘两脚,扭头搂着那寡妇进里屋睡觉。 自那之后,张大娘就不敢再管他在外头的那些风流事儿。 可如今看到张汉直勾勾盯着苏惠云,还低头傻笑,张大娘心里实在不舒坦。 这是自家男人,凭啥被别的女人勾搭去了? 王小芳让苏惠云敬了一圈的酒,就拽着她和自家儿子进了屋。 王小芳端着架子往旁边一坐,把两只臭脚递给苏惠云:“去,给我打盆温水来洗脚。” 一股股恶臭味传来,苏惠云不自觉皱起眉头。 王小芳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双手抱胸:“怎么,你不乐意?别忘了啊,你是我陈家的儿媳妇,往后就该听我的话,你要是不去打洗脚水,那我就该打你了!” 王小芳哼哼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鞭子。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只能闷着头往外走。 这陈家的厨房还算明显,就在东头那间单列的屋子里。 苏惠云拿起脸盆,进厨房打热水。 她刚拿取暖壶,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惠云心生警惕,立刻转身看过去,是张大娘来了。 张大娘卷起袖子,忍不住骂骂咧咧:“你个死丫头,勾引谁不好,非得勾引我男人,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她卷起袖子,抬手就要往苏惠云身上打。 苏惠云下意识尖叫,躲开她的巴掌,大声喊着救命。 院儿里的大家都在吃饭,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声,都面露惊讶。 啥情况? 听这声音,像是陈家刚娶的那个新媳妇啊,是在厨房里被打了? 王小芳还在里屋安抚陈小路,告诉他今晚要怎么摆弄姿势,一听苏惠云的尖叫也立马坐不住了。 她抄起桌上的鞭子,骂骂咧咧往外走:“谁,谁他妈敢欺负儿媳妇?” 张大娘刚骑在苏惠云身上,拳头还没落下,就听见外头一阵骚动。 她脸色慌乱,下意识就要下去。 可有俩人率先挤进屋里,看见张大娘把苏惠云摁在地上打,立马喊着:“子豪他娘,你咋能干出这种事?人家新媳妇怎么你了?” “就是啊,你是看不惯人家陈家娶的新媳妇漂亮?最毒妇人心啊。” 苏惠云也没受伤,只是在刚才那喊的时候被张大娘在腰上掐了两把。 这会儿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捂着脸,放声大哭:“我,我是陈家的媳妇,根本不记得她男人长啥样,现在她非说我勾搭她男人,你说那男人又老又丑,我勾搭他有啥用啊?现在我就只想跟我男人和婆婆好好过日子……” 瞅见张大娘和陈小路就在窗户边,苏惠云拔高音量,故意说好话。 张大娘一脸懵逼,这,这苏惠云嘴里的话咋一套一套的? 一听苏惠云这么识趣,几个大娘都眯眼笑起来:“哎呦,这小媳妇是个懂事的,还是人家陈家有福气啊,不光有钱,还有个这么漂亮懂事的儿媳妇,我这心里也实在羡慕!” “姑娘啊,你有这份心,这陈家也是祖上烧高香了,瞅瞅之前绑过来的那些小媳妇,个个哭的像死了娘一样,看着就晦气。” 几人露出羡慕的神色,王小芳得意地挺直胸膛,走进厨房。 张大娘立马从苏惠云身上下来,她摆摆手,看着王小芳说:“小芳,你听我说,这女人就是个贱骨头,她勾引我男人……” 可还没等她说完,王小芳一拳头干了上去。 张大娘被打的眼冒金星,她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王小芳:“你,你这是啥意思?咱俩认识几十年了,还抵不过这个女人?” “我呸,你羡慕我有儿媳妇就直说,张大娘,你也别跟我装,我老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了,带着你的男人赶紧给我滚蛋,再敢看我儿媳妇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第264章 我要我妈 王小芳叉起腰,气势凌人。 这两家早就有不对付,苏惠云这事只不过是个导火索。 张汉立马冲进来,指着王小芳说:“你他妈嚷嚷什么?” 王小芳冷哼,也不怕他:“咋的,想替你女人撑腰?要我说,你也真是个白费,土埋到半截了,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还说着要把自家儿子供成大学生,我呸,去喂猪还差不多!” 王小芳转头看了一眼苏惠云,自家儿媳妇长得漂亮,还是个从城里来的,还愿意乖乖留在陈家。 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就是祖上烧高香了,可偏偏出现了这两条拦路的狗。 王小芳手一挥,让人把他俩轰出去:“乡亲们都看见了吧,这两人根本没安好心,就是嫉妒我家娶的这儿媳妇!” 她拉紧苏惠云的手:“行了,你先回屋陪一陪小路,剩下的我来说。” 苏惠云嗯了一声,故作乖巧。 可院儿里好几个男人盯着她,那眼神如狼似虎,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扯扯裤腰带,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像是旁边没人,立马就能把苏惠云办了。 苏惠云心慌得不行,这穷乡僻壤里,女人少的很,男人个个如同饿狼。 不行,自己绝不能在这儿长留! 苏惠云进了屋里,陈小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你,你就是媳妇?” 他一脸痴傻地对着苏惠云笑:“你,你真好看。” 苏惠云笑了,但面前这是个正常体型的男人,他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苏惠云往后退,身体挨着桌子:“嗯,谢谢你。” 陈小路咽了口唾沫:“妈说今晚让我跟你睡,可我不想,我就想跟着妈睡。” 苏惠云眼珠一转,小声说:“那你今晚就跟着妈去睡,我,我一个人睡就成。” 陈小路乐呵地点头,一副痴傻样。 不一会儿,王小芳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 看见苏惠云,她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往后你老实呆在家,哪都不许去,免得再被那个男人惦记上。” 院子里的人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探着头往屋里瞧,王小芳一脸烦躁,直接把门关上。 “你要是不听话,往后可少不了挨鞭子!” 王小芳捏紧鞭子,不由分说就往苏惠云身上抽。 苏惠云瞳孔瞪大,身体下意识往旁边躲,但还是被鞭子头扫到了。 嘶—— 苏惠云疼得到抽了口凉气,捂住胳膊。 王小芳一脸得意,命令苏惠云出去打盆水来,给她这个婆婆洗脚。 苏惠云脑门上冷汗直冒,胳膊出血。 可这张大娘一脸凶狠片刻,都怠慢不得,苏惠云只能捂着胳膊去厨房接水。 端着水盆进来,苏惠云低头给王小芳洗脚。 她尽可能地乖顺,一句话也不反驳。 洗完脚,王小芳满意地点头:“行了,领着你男人进屋,我得在外头把门锁上。” 当着外人的面,苏惠云给她赚了面子,王小芳心里很是得意。 但毕竟是买来的媳妇,可不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她。 苏惠云轻轻嗯了一声,过去拉陈小路。 陈小路拼命挣扎,一头扑到王小芳怀里:“不行,我今晚就要跟着妈睡。” 她冲的劲太大,险些把王小芳撞倒。 王小芳一脸宠溺,呵呵地笑起来。 她抚摸着陈小路的头,轻声说:“哎哟,乖儿子,妈不是把你卖给她了,往后你还是能跟妈睡,但今晚是你跟媳妇的洞房花烛夜,总得过去尝个鲜吧。” 说完,她拽着陈小路附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无非就是洞房的时候该咋做。 苏惠云心头暗自庆幸,幸好这陈小路是个傻子,也不懂男女之事,现在就知道缠着王小芳。 王小芳耐着性子哄她半天,可这陈小路还是不答应。 他急的快哭了,看着王小芳说:“妈,我就得跟你睡!” 王小芳实在烦躁,可自己就这一个儿子,不舍得打不舍得骂。 见苏惠云站在一边,立马命令道:“还愣着干啥,把你男人带回屋里啊!我看你这也不咋样,连个男人都吸引不住,当个女人真是失败!” 苏惠云懒得反驳,走过去拉陈小路。 她力道很轻,看着陈小路说:“要不回房睡觉吧?” 苏惠云看出来了,这陈小路不光是脑袋痴傻,还对王小芳有一定的依赖性,这在心理上来说是一种病,应该到到医院里去看看。 他心智未开,现在就跟个五六岁的孩子似的。 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他说什么也不会抛下王小芳跟自己睡觉。 果然,陈小路一把甩开她:“滚开,我就要我妈!” 王小芳被他缠的没有办法,只能扶着他回屋,嘴里还念叨着:“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家男人都没兴趣,这女人还活着干啥?” 王小芳先把陈小路送回屋,又回来对着苏惠云骂骂咧咧了一顿,让她去睡柴屋。 苏惠云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可王小芳又下达命令:“明天必须带你男人回屋里睡去,否则就别怪我这鞭子落你身上!” 苏惠云心头堵得慌,但也知道惹恼王小芳没啥好下场,只能硬生生忍着。 王小芳把她推进柴房,又从外头上了锁,这才安心。 苏惠云身体蜷缩,坐在地上,对家里人无比的思念。 她被拐到这穷乡僻壤,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但这大山闭塞,啥消息都传不出去。 到现在苏惠云也没弄明白她到底身在何处,又是哪座山中。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因为她格外听话,到现在也算没吃啥苦头,但后面和陈小路同房是避免不了的。 不行,必须得赶在那个时候把消息递出去! 又过了几天,苏惠云假装尽心地伺候着他们母子,偶尔也会打探外头的消息。 王小芳经常对她冷嘲热讽,诸多事情不满,有时还会发狠地甩鞭子。 苏惠云一一忍受下来,就像是真要留下来和陈小路过日子。 终于,这天下午,得知有个快递员每星期都会来到山里收信件,苏惠云顿时萌生了心思。 第265章 触目惊心 可每回王小芳往外寄东西都会背着人,一次也没叫她撞见过。 苏惠云犯了难,也不知道那快递员什么时候会来。 她不过是发呆两分钟,就见王小芳拿着鞭子,怒气冲冲的跑出来:“人呢?他妈的,你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苏惠云,王小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苏惠云端起盆里的衣服,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妈,这衣服洗好了,我进去看看小路醒了没。” 王小芳挠挠头,咳嗽两声:“你,你下回出门跟我说一声。” 苏惠云没吭声,把衣服晾在绳上,走进屋里。 屋子阴暗潮湿,除了一张桌子和四个凳子,几乎没啥有用的东西。 厨房里也只有些杂面,平时能做个馍馍吃。 但这样的条件,在村里已经算是顶顶好的了。 有的人家连杂面都吃不上,每天只能饿肚子,到街上乞讨。 此时,陈小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觉,呼噜声震天响。 他鼻涕糊了一脸,衣服也脏兮兮的,苏惠云很是嫌弃,却又不得不靠近。 她把陈小路拽起来:“小路,醒醒,待会就该吃饭了。” 陈小路很是烦躁,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别动我,我正睡着呢,妈,这个女人欺负我,她都把我拽疼了。” 陈小路扯着嗓子大喊,外头的王小芳瞬间警觉。 她拿着鞭子走进来,不由分说就往苏惠云身上抽:“不要脸的狗东西,敢欺负我儿子,蹬鼻子上脸,今天老娘必须好好教训你。” 苏惠云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咬牙站起来,伸手扯住她的鞭子,手心被磨的生疼,但她紧紧攥着鞭子不放开:“我没欺负他,只是叫他起床,在院里我就跟你说过了!” 一听这话,王小芳呆了。 苏惠云只不过是个买来的媳妇,竟然敢这么横跟她说话。 王小芳瞬间火了,抬脚就往苏惠云身上踹:“我是你婆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别忘了,你就是我花钱买来的媳妇儿,跟条狗没啥区别。” 王小芳咬紧牙关,指着苏惠云破口大骂。 苏惠云松了手:“行,你打吧,把我打死就再买一个。” 苏惠云两腿扑通往地上一跪,闭上眼睛。 这几天,她也把陈家的家底摸清了,其实陈家也没村里人说的那么富裕。 在这村儿里,能吃饱饭的就是富贵人家,因此陈家才算得上名号。 为了给陈小路娶媳妇儿参加,已经把家底掏空了。 自从她嫁过来,连个肉沫都没见过。 再让他们花大价钱买个媳妇儿,那就是痴人说梦。 王小芳气的直哆嗦,抬起鞭子往苏惠云身上抽。 但她也不敢抽的太重,毕竟这会儿还想着让苏惠云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呢! 王小芳抽了几鞭子,对着苏惠云骂骂咧咧:“不要脸的玩意儿,真以为我们娘俩离了你不行?你就是个买来的狗,还想咬人?” 就在这时,外头的路上传来阵阵哀嚎声,像是哪家女人又被发卖了。 王小芳眼珠转了转,也没时间跟苏惠云撒气了。 在这村儿里,消息闭塞,大家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 知道肯定是哪家媳妇犯了错,现在要被扔到猪圈里,任人糟蹋。 王小芳拽住苏惠云的胳膊,大声说:“走,叫你看看那些不听话的女人是啥下场!” 临出门时,她还不放心,又拿了条粗实的绳子把苏惠云双手捆住,拽着人往前走。 猪圈前面已经围了几圈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父老乡亲,有男人有女人,但男人占了多半。 他们个个脸上露着猥琐的笑,还有的最低吊着烟搓搓手,一脸期待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些女人都是从城里拐卖来的,送到了婆家,要是想着逃跑,或是不肯同那屋的男人圆房,就会被暴打一顿然后扔出来。 躺在猪圈里的女人奄奄一息,蓬头垢面。 她身体一个劲地发抖,身上的衣服被扯的破破烂烂,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紫,半张脸都被血染红,实在触目惊心。 苏惠云闭上眼睛,只觉得悲哀极了。 这个满是罪恶的村子,她真是一秒都不想再待! 突然,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走过来。 男人只剩下一条腿,看上去四五十岁,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邋里邋遢。 他站在猪圈前,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大家伙的,要是想进去快活快活的都排好队,一个人5块,这女人我还没玩过,性子太烈,还半夜跑了,我们找到天明才把她逮回来,不管咋说,这女人我是不敢要了,就留给大家伙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猪圈里的女人,破口大骂了一阵,站在旁边数钱。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面前,就排了三五个男人。 或许是觉得这女人不够诱人,瘸腿男人骂骂咧咧,走进去把她扒了个精光。 果然,又有几个人站出来排队。 这一幕看的苏惠云生理不适,止不住地想要干呕。 王小芳冷哼两声,转头看着她:“也就是你运气好,遇到我们陈家这种善人,要是碰上村里其他人,你就等死吧!” 王小芳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苏惠云已经习惯。 只是这一幕她不忍再看,转过身去不多时,猪圈里传来了女人痛苦的尖叫声,嘴里还喊着:“你们这群混蛋一定会下地狱。” 苏惠云身体发抖,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王小芳却是得意至极,以为苏惠云怕了,她伸手抚摸苏惠云的头,小声说:“你呀,只要乖乖听话,我亏待不了你,从今天起你就跟小路一个屋睡,两个月内就给我怀上孩子,不然你就给我滚到这猪圈里去!” 王小芳趾高气扬,苏惠云浑身发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扭头往外走。 但她两手被绳子捆着,另一头在王小芳手里。 王小芳见苏惠云受不了了,笑得更加得意。 哼哼,她总归是怕了! 王小芳用力扯着手里的绳子,甚至还把苏惠云的头掰过来,让她看着那些男人施暴的场景。 第266章 一锅端 “记住了没?要是你不能怀上孩子,到时候就要被这些男人糟蹋!对了,这些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能不能留下你一条性命都难说,你趁早怀上小路的孩子,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苏惠云惊恐地睁大眼,看着那些男人个个如同牲畜一样扑在那个女人身上,淫笑不断传出。 苏惠云眼泪无意识地往外流,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根本喘不过来气。 不行,这个罪恶的村子不能留,必须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苏惠云心头滋生出无比的恨意,她咬紧牙关,扭头看着王小芳,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乖乖听话。” 王小芳这才心满意足,拽着她回了家。 可在回去的路上,苏惠云遇到了张子豪。 张子豪头上带着纱布,一脸闷闷不乐。 张汉搂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道:“乖儿子,你还没碰过女人呢,不知道其中滋味是啥样?听说老李家那媳妇又跑了,这回都被丢到猪圈里了,今天你得去尝尝啥滋味!” 张子豪摇头,魂不守舍地说。 “我不想,爸,我现在就想回去上学,我什么都不想干,求你放我走吧。” 张汉脸色突然变了,冷笑两声,伸手拍拍他的脸。 “我咋生出来了你这么个怂货,连个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说出去实在叫人笑话,不行,今天不管咋说,你都得把那人给我办了!” 张子豪急得快哭了,他是在镇上受过教育的人,马上就要高考,正儿八经的读完高中,也知道这个村儿里的罪恶到底有多深。 可张汉却见不得他干净,一定要把他扯下马,像是要证明什么。 平时张子豪不听他的,就会引来一阵拳打脚踢。 但这一次,张子豪实在是不愿意。 他深吸了口气,猛的把张汉推开:“爸,我真的不想去,你别再逼我了,我马上就要考试,我得回去学习。” 张子豪手抖了抖,闷着头往回走。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张汉。 张汉三两步冲上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臭小子,现在敢跟你爸这样说话?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到大,就是让你读成个书呆子的?” 王小芳跟张汉不对付,现在看到父子俩人扭打在一块儿,那是笑的合不拢嘴。 她故意走过去,看着张汉说:“哎呦,你们父子俩犯啥事了?” 张汉动作一顿,冷着脸站起来。 他拍拍张子豪身上的土,搂住他的肩膀。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外扬,现在有外人在,父子俩人再打架就不合适了。 张汉白了王小芳一眼,说话毫不客气:“关你屁事!” 王小芳得意极了:“没啥,就是看见你们父子俩打的挺激烈,我过来问问是啥事。” “呵呵,我这儿子是高材生,总比你那傻子强,那傻子倒是听话,也不跟你顶嘴。” 张汉说话毫不客气,转头看着张子豪,觉得顺眼多了。 但此时的张子豪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苏惠云。 他醒来之后,张大娘告诉她已经把苏惠云送回家了。 当时张子豪半信半疑,追着问了许久。 张大娘说的有模有样,再加上张子豪也没在村里见过苏惠云,便信了她的话。 但现在,苏惠云竟然出现了! 爸妈根本没把她送走,反倒是把她卖到了陈家! 张子豪攥紧拳头,转头看向张汉:“爸,你咋能这样干?你们不是把这人送回家了吗?为啥她会出现在这儿?” 张子豪声音发抖,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哀嚎声,脸色更是痛苦。 他读了这么多书,却不能拯救村里人的罪恶,张子豪心脏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张汉不以为意:“那咋了?是她同意嫁给陈家那个傻子的,关你啥事儿,我劝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再乱说话,老子就把你打成傻子!” 王小芳的脸色瞬间冷了,这该死的张汉,咋一句两句都不离她家小路? “张汉,你是欺负我男人不在家?再说我儿子是傻子,当我男人来了,一定扒了你的皮!” “呵呵,他本来就是个傻子,还不叫人说了?哎呦,要我是你啊,早就跳河自尽了,谁因为有个傻儿子,往后也指望不上他,白白养这么多年。” 张汉语气唏嘘,把王小芳气的脸红脖子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着谁,不一会儿就骂了起来。 张子豪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惠云身上,脸色渐渐惨白,露出羞愧之色。 他张了张嘴,像是在说对不起。 苏惠云轻轻摇头,这一切不是张子豪的错,他也努力过了,可惜没用。 突然,苏惠云心头燃起希望,如果在这罪恶的村里能有一个同伙,那他把信寄出去的几率就会大一些! 虽然两人没说啥,只是看了看彼此,但好像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张子豪松了口气,拽住张汉:“爸,你别说了,咱们回家。” 可张汉不以为然,他甩开张子豪的胳膊,破口大骂:“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东西,就想着让别人好过,咋不想想你爹娘是咋过的,为了供你上学,家底都快掏空了,现在连个媳妇都没影,老子真是白养你了!” 骂完这一顿,张汉猛吸了口烟,大阔步地走了。 张子豪站在原地,愧疚地看了眼苏惠云,而后飞快地走开。 王小芳很是警觉,一把拽住苏惠云:“咋回事?你跟着张子豪有一腿?” 苏惠云心头一阵无语,果然人心是脏的,看啥都是脏的。 她跟张子豪根本不认识,咋谈得上有一腿? 可听了苏惠云的解释,王小芳只是哼哼两声:“你这张脸还真是勾人,要是敢给我家小路戴绿帽子,老娘这就把你丢到猪圈里,叫你尝尝万人骑的滋味!” 苏惠云已经看透了村里人,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是恶魔的化身,对于王小芳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当天晚上,苏惠云正在厨房忙活,突然听见外头有人吹口哨。 她从厨房探出头,可外面黑不隆冬的,根本看不清是谁。 第267章 终于找到 苏惠云心头隐约有了猜测,在围裙上擦擦手,刚想外出,就见王小芳从屋里出来了:“是哪个狗日的在门口?” 王小芳叉起腰来,指着门口大骂,不一会儿,那声音消失了。 她气喘吁吁,又指着苏惠云说:“还愣着干啥,赶紧进去刷锅啊!” 当天晚上,苏惠云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地想该怎么逃出去,顺便解救那些被拐卖的妇女。 第二天,他们吃早饭的时候有人敲门。 王小芳把筷子摔在桌上,这一大清早的是谁过来了。 她不耐烦地走过去,把门打开,发现来的人是张子豪。 王小芳心中警惕,两眼瞪着他:“你过来干啥?” “哦,我过来找苏同志有点事,马上高考了,我有几道题不会想过来问问她这个高材生。” 王小芳都把话吹出去了,说她儿子娶了个城里的儿媳妇,不光长得漂亮,还是个高材生,往后生的孩子肯定聪明。 现在张子豪上门来问题,王小芳胸口堵着一股气,却不知道该咋发泄:“你,你过来问啥题?这是我儿媳妇,你咋好意思过来的?” 王小芳两手一叉,开始指责张子豪。 张子豪面不改色:“我马上高考,连问个题都不行?你要是不放心,就让小路在旁边看着,我跟小路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老师也说过,朋友妻不可欺,放心,我对你家儿媳妇没心思。” 王小芳翻了个白眼:“切,你要是敢对我儿媳妇起心思,我非扒了你的皮!” 想到今早上喝的稀饭,王小芳心里不舒坦,伸手管他要钱:“我可是给了你妈200多,现在你过来找她问题,必须给钱。” 张子豪点头,从口袋里摸出2块钱递给她:“现在总行了吧?让小路在旁边看着,我保证,问几个题就走。” 王小芳把钱揣进口袋,一脸的满足:“这还差不多,要是你同学有啥不懂,也过来问她,我给你们便宜点。” 张子豪进了家门,手里攥着两张卷子,见苏惠云还在吃饭,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 王小芳走过去,对着苏惠云挤眉弄眼:“我可是收了他钱的,一会你指导他几个题,你是高材生,没错吧?” 看见张子豪,苏惠云马上明白了他的来意:“嗯,我都大学毕业了。” 一听这话,王小芳更加来劲,拍拍苏惠云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差,一挑就是个最好的!” 她对苏惠云的态度好了许多,或许是想着能利用苏惠云多赚份钱,还主动往她碗里夹了一勺青菜。 苏惠云匆匆吃完饭,抬头看着张子豪:“你有什么题不会?” 张子豪坐在桌子边,自然地把卷子递过去:“这两道题我没碰见过,不会写,你能教教我么?马上高考,我想考到京市去。” 一听京市,苏惠云的眼眸亮了亮,那里就是她的家啊! “咳咳,我的解题思路是这样的……” 张子豪捏起一支铅笔,刷刷在卷子上写着,是一个又一个的拼音,没敢直接把字写出来。 他询问苏惠云家住在何处,家里人的电话是多少。 苏惠云面不改色,把那根铅笔接过来:“你的思路不太对,应该这样……” 王小芳心眼子多,害怕张子豪有别的心思,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俩。 但她大字不识几个,那拼音就跟天书似的,她也看不懂。 张子豪和苏惠云俩人有模有样,还离了老大的空,看着不像是有一腿。 但王小芳不放心,还是在一边守着。 过去十多分钟,张子豪站起来:“谢谢你了,苏同志。” 苏惠云神色如常:“不客气,往后要是有不会的题还可以过来问我。” 等张子豪走后,王小芳乐得直拍大腿。 她从兜里掏出2块钱:“瞧见没有,这2块是他刚才给我的,你从他家手上买过来,可是花了老娘200多呢,你必须得把这钱给赚回来,知道不?” 王小芳絮叨了老半天,让苏惠云去刷碗筷。 苏惠云心中雀跃,但面上不敢表现出分毫:“嗯,知道了。” 而另一边,张子豪把卷子攥紧,揣进口袋,骑上车子就往镇上蹬。 不行,这回必须要把苏惠云送出去! 他不敢留在村里,害怕被人发现,到时候他可就成了整个村里的罪人,连爸妈都会被围攻。 张子豪咬紧牙关,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镇上。 他找了家小卖部,给老板两毛钱,征用了那台摇把子电话,按着苏惠云留的电话拨过去。 接通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中年女人。 女人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谁?是我的惠云吗?” 张子豪咽了口吐沫,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阿姨你好,我知道苏惠云同志在什么地方,现在我把地址告诉您……” 小卖部的老板抬起头,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张子豪。 但两人根本不认识,老板也没多管闲事。 张子豪足足打了三五分钟,把苏惠云的情况简单跟他们说了一遍。 得知苏惠云被卖到了一个傻子家,但现在还算安全,电话那头的女人泣不成声:“真的吗?我的惠云还好好的,太好了,谢谢你啊,小同志,等我们把惠云救出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挂断电话后,李贤淑深吸了口气,立刻让人去找张汉,把这一消息告诉他。 张子豪把具体位置说的很清楚,张汉和江弘志了解到这一情况,立马带着部队的人前往。 一路上,张汉不断地催促着司机再开快点。 苏惠云失踪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夜不能寐,头发全白了。 江弘志模样颓唐,眼中满是红血丝,两手激动的发抖:“惠云,终于,终于有了你的消息!” 车子开的飞快,左拐右拐,总算是按着地图拐进了那个村子。 村子里青山绿水,风景秀丽,但却养着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车子行驶在大道上,很快引起了旁边庄稼人的警觉。 立马有人跑过去拦车:“你们这是干啥来了?” 第268章 扒了他的皮 几人一脸严肃,态度很是排斥。 很快有人去通风报信,把这事告诉了村长。 一听说有外来车辆驶进来,后头还跟着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军人,村长懵了。 “啥?那军人闯进咱村里干啥?” 村长挠挠头,意识到这问题严重许多,他一咬牙,叫上手底下的人,拿着锄头和板砖,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村口儿。 果然,有几个村民正在跟江弘志纠缠。 江弘志一脸严肃,手里端着枪。 可面前几个村民两手叉着腰,指着他骂骂咧咧:“狗日的,你把我们村当成什么地方了?告诉你,今天你要见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刘建天坐在车内,紧握李贤淑的手,两人同样心急如焚。 江弘志不动声色地扣响扳机:“再不让开,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之前江弘志就接触过一个拐卖妇女的案子,当时整个村里的人都是帮凶。 因为他们消息闭塞,也不认为警方真的能奈何他们,甚至一村人拧成一股绳,直接袭击了警车。 黑漆漆的洞口抵在了一个男人的额头上,那男人身体一颤,周围几人也被吓住了。 他们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枪呢。 男人咽了口唾沫,指着江弘志说:“有本事你就开枪,看看是老子的头硬还是你这子弹硬!” 江弘志觉得好笑:“你们拐卖妇女已经构成了犯罪,就算我枪毙你们也理所应当!” 说完,江弘志眯了眯眼,手指蜷缩,似乎下一秒子弹就会冲出洞口。 几人脸色惊恐,往后退了两步,也不敢再跟江弘志硬刚了。 “你,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江弘志喊了声李副官,让人把他们拿下。 李副官一挥手,带着几个兄弟冲了过去。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几个小喽啰摁下了。 就在这时,村长带着人急匆匆赶来。 十几个男人手里拿着家伙什,一脸凶狠地瞪着他们:“你们这是想干啥?” 见事态严重,刘建天拍拍李贤淑的手:“夫人,你在车上安心坐着,我下去跟他们说。” 这村里的人大多没有接受过教育,也不认为他们干的是犯法的事。 买媳妇就跟买物品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啥是犯法的呢? 他们一伙人来者不善,刘建天脸色阴沉,快步走去:“你们把我女儿藏到哪了?” 村长两手一背,看着刘建天说:“我们这里可没你的女儿,这都是我们村里的本地人,你要是想找事就直说,别拿这话当幌子!” 身后几个汉子挥着手里的家伙,凶神恶煞地威胁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个人蹬着自行车过来。 村长眼前一亮,这不就是那张家那孩子吗? 他赶忙挥手,大声说道:“子豪啊,你回来的正好赶紧过来,有人来村里找茬,你可是咱村里的高材生,这回不能饶了他们!” 村长态度更高傲,指着江弘志说。 “你们少在这放屁,说什么犯法不犯法,这孩子是正儿八经读过高中的,要是犯法,他咋可能不知道?” 张子豪把车子停下,往旁边田里一丢。 他看着村长,一脸严肃的说:“就是我把他们叫来的。” 一听这话,村长笑容僵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张子豪。 这小子要干啥? 虽说这村里的交易确实有点不咋正当,但他也没必要向上头举报吧,现在连军队都引来了。 村长呸了一声,就说上头的人咋可能关注到他们一个小村子,原来是有这货通风报信儿。 村长心头那叫一个气,抬脚就往张子豪身上踹:“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咋能干出这种事?好好,张子豪啊,真是我看错了你,咱村里这么多人都叫你卖了,你说你咋就能这么不要脸?” 村长气的浑身直打哆嗦,身后的几个汉子也怒了,三两步走到张子豪面前,一拳头干到他脑门上:“狗日的,老子怎么你了?别忘了你爸妈还在村里,你咋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张子豪被打的头脑发蒙,踉跄着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弘志皱了皱眉,原来打电话的是他。 他上前两步,把张子豪扶起来:“你咋样,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长官,我知道苏同志在什么地方,你们跟我来。” 村长和一众汉子死死拦在路中间,指着他说:“少他娘的放屁,咱这村里可没有什么苏同志,你赶紧给我过来,否则就别怪我这村长不留旧情了!” 张子豪深吸了口气,咬牙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拐卖妇女儿童是犯法的,可根本没人听,现在惹上了硬茬,你们竟然还不知悔改,真要等蹲大牢才满意吗?” 张子豪愤怒至极,声音颤抖。 村长看了一眼江弘志肩膀上的三条杠,脑门上直冒冷汗。 这人年纪轻轻,手底下就掌管着这么多人,还是部队里的长官,难道这苏惠云真是大有来头? 刘建天气势更强,两手一背:“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把我闺女领出来,否则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送到监狱里枪毙!” 村长身体直打哆嗦。 可身后几个男人态度仍然很横:“你他妈叫什么叫?老东西敢跑到我们村里撒野,看我今天不要了你的命!” 一旁的李副官冷笑:“你这口气倒不小,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人是谁吗?” 男人不屑一顾:“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管他是谁。” 村长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刘建天的眉眼,神情突然变得惊恐。 这人怎会如此眼熟?好像自己在报纸上见过。 村长心头一合计,总算是想起来了,这人跟元首合过照,还被元首授予了开国大将的称号。 那是为华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啊,要是没有他,现在华国还不能独立,让百姓翻身做主人呢。 一时之间,村长汗毛耸立,身体直打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完蛋了,这开国大将的闺女被人拐到这村里来,还卖到了傻子家当媳妇,要是被他知道了,非得把自己的皮扒了不可! 第269章 不能走 而且国家元首都要礼让他三分,刚才身后这混小子还敢对着他大放厥词,骂他是个半截身子埋入土的老人! 男人是村东头的李小四,平日里吊儿郎当,偶尔会到地里帮忙干点农活。 今天也是凑巧,他找村长闲聊,碰上这种事,村长立马让他回村里叫人,带着家伙风风火火地闯过来。 李小四见村长脸色铁青,以为是他被刘建天气到了。 想到最近快分土地了,确实需要村长多照顾,李小四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拿起榔头,在刘建天面前挥来挥去:“老不死的玩意,你赶紧滚蛋,不然老子一榔头打死你。” 李副官看不下去了,立马走过去,一脚把李小四踹翻:“不要脸的东西,你他妈敢对刘司令这样说话,老子现在崩了你都不为过。” 说完,他从腰里掏出手枪,直接对准李小四的额头。 李副官正在气头上,扣动板机的动作一气呵成。 枪口一偏,照旁边的树上打了两枪:“真以为老子这枪跟你闹着玩的?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刘司令,就是他带领着他们子弟兵打赢了胜仗,现在你才能活生生站在这儿,否则你早就被那些狗日的砍头了!” 刘司令的大名家喻户晓,李小四的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面前这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是刘司令? 李小四双腿一软,一股暖流喷涌而出,裤子湿了大半截。 完了,他,他得罪了刘司令! 刘建天两手背在身后,冷声呵斥:“狗东西,还不让开!现在把我闺女带出来,要是你们伤了她一根毫毛,我就把你们这村子一锅端了!” 江弘志拿出手枪,朝空中开了两枪,转头看向张子豪:“你带路,现在就去找惠云!” 张子豪点头,把自己的二八大杠扶起来。 他一路把车子蹬的飞快,几分钟就把江弘志他们带到了陈家门口。 刘建天扶着李贤淑下来:“夫人,你慢点。” 李贤淑两眼红肿,伸手拍响那扇门,声音颤抖:“惠云啊,妈来接你回家了……” 院里。 苏惠云正用力搓着衣服,但刚才听见了那两声枪响,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江弘志他们过来了。 现在这年头,只有军队才会配备枪支。 枪响也惊动了王小芳,王小芳赶忙从屋里出来:“哎呦,哪个天杀的在外头开枪啊?真是吓死人了,小路刚睡着,你动作轻点,可别惊到他。” 苏惠云嗯了一声:“知道了。” 敲门声响起,听见母亲熟悉的呼唤,苏惠云恍如隔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呆呆地望着门口:“妈,是您来了吗?” 苏惠云发自内心的欣喜,快步走过去,把门栓打开。 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这张脸,李贤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把苏惠云抱在怀里,嘴里嘟囔着:“惠云,我的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你还好好的,对不起,都是妈不好,当初妈该好好看着你的。” 李贤淑泣不成声,把苏惠云紧紧抱在怀里。 苏惠云心疼的不得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妈,不是您的错,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哭了。” 苏惠云眼眶中饱含热泪,看着李贤淑又哭又笑。 江弘志站在原地,看着苏惠云身上朴素的衣着,但依旧明媚的笑脸,只是眼中多了几分颓然与疲惫,只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他站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生怕会把这场梦撞碎。 刘建天眼眶红了,拍拍苏惠云的肩膀:“乖女儿,这段时间你受苦了,是我们来晚了,唉,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把你带到这么偏的地方来!” 刘建天心里气的慌,三两步迈进院子:“有谁在家?赶紧给我滚出来!” 王小芳从屋里走出来,不耐烦地道:“是谁在院子里瞎吵吵?苏惠云,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还朝着苏惠云翻了个白眼。 可看到苏惠云和面前几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王小芳瞬间傻眼了。 几人都是生面孔,看他们这副亲昵的态势,应该是苏惠云的家人。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不行,苏惠云是他们掏空家底才买来的儿媳妇,要是就这样被人带走,那她不就亏大发了? 王小芳着急忙慌地跑过去,一把拽住苏惠云:“哎,你们少在这套近乎,这是我陈家的儿媳妇,你们想带走她?没门。” 王小芳趾高气扬,两手往腰上一叉。 江弘志脸色瞬间沉下去,拽开她的胳膊,把苏惠云护在身后:“惠云是我的妻子,你瞎说什么?” 对上江弘志黑漆漆的眼眸,王小芳明显有些心虚,但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才胡说,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花260把她买过来,你说她是你媳妇,有啥凭证?” 刘建天冷哼两声:“我就是凭证,这惠云是我女儿,告诉我,你有没有动过她?” 刘建天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高大的军人,他们往门口一站,压迫感十足。 王小芳的气场瞬间弱了不少:“我,我没动她,但,但她是我花钱买了当儿媳妇,你们不能就这样把她带走。” 江弘志攥紧拳头:“拐卖妇女是犯法的,我们找了惠云八天,她在你家吃尽苦头,你跟你儿子就等着蹲大牢吧!” 江弘志一挥手,身后两个军人立马上前把王小芳摁下,又进去搜屋子。 很快,陈小路被带了出来。 陈小路脸上满是惊恐,嘴里一个劲的喊着:“妈,我害怕。” 王小芳的魂都快没了,她出钱买来的儿媳妇,到手还没捂热,现在还因为这事要去坐大牢,这是啥道理啊? “你,你们少吓唬人,就算是人民子弟兵,也不能把我们娘俩抓到监狱去,这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儿媳妇,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王小芳一咬牙,伸手去拉苏惠云,“你给我回来,都跟我儿子拜过天地了还想走?” 第270章 真是没用 见她态度强硬,江弘志心头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三两步走过去,挡在苏惠云跟前,魁梧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这是我的妻子,你想干什么?” 王小芳神情慌乱,扭头看了眼自己那傻儿子。 陈小路只知道嘿嘿傻笑,连媳妇都护不住,真是没用! 王小芳一咬牙,捏住他的耳朵:“没用的玩意,人家是来抢你媳妇的,你还不赶紧?” 陈小路疼得龇牙咧嘴,茫然地看着她:“妈,你说啥呢?我没有媳妇,我只有你。” 王小芳一口老血噎在心头,气的差点晕过去! “你真是个傻子,这可是老娘花光家底才给你买来的媳妇,你赶紧拦住他们啊!” 王小芳这下是彻底慌了,苏惠云还没跟自家儿子圆房,没生下个大胖小子来,自己那二百多块打了水漂! 王小芳咬牙,掐了把大腿内侧的软肉,眼泪瞬间飙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喊:“哎哟,老天爷啊,他们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媳妇,咋就变成他的了?” 刘建天冷哼两声:“这是我的女儿,她和弘志才是明媒正娶,你们这是非法买卖,要蹲大牢的!” 王小芳身体抖了个激灵,立马站起来:“老东西,我可不是吓大的,想让我白花钱,又去坐大牢,没门儿。” 王小芳态度很是强硬,一旁的陈小路吓得瑟瑟发抖。 他伸手拽住王小芳的衣裳,小声说:“妈,这是咋回事啊?” 王小芳实在恨铁不成钢,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你真是个傻子,现在连自己婆娘都看不住,往后还能指望你干啥?” 陈小路一脸惧怕,缩了缩脖子:“妈,你骂我干啥……” 王小芳心头更加绝望,但不管咋说,她绝不能把这钱打水漂! 王小芳挣扎着站起来,伸手去拽苏惠云的胳膊。 可江弘志脊梁宽阔,挡在苏惠云前面跟堵人墙似的,让王小芳无从下手。 王小芳急得直拍大腿:“你们一群不要脸的狗玩意儿,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就是上门来抢我儿媳妇的!你们搞得阵仗这么大,很快就会把村长他们引过来,到时候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王小芳叉起腰,趾高气扬。 她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小芳眼前一亮,肯定是村长他们来了。 她急哄哄地把人推开,到门口探头一看,果然是村长! 王小芳激动坏了:“村长,你们可算是来了,他们几个贱骨头要把我儿媳妇带走!” 王小芳指着江弘志他们,面容因为愤怒而略显狰狞。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这是我的爸妈和我的丈夫,我是被拐来的,不是自愿在你陈家当儿媳妇!” 王小芳不服气,指着她嚷嚷:“那咋了?别人家的儿媳妇也都是买来的,怎么就你多事?喂,你最好老实待在这儿,等村长带着人过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村长一脸焦急,喘着粗气闯进来。 他一手扶住墙,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另一只手指着王小芳,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小芳见村长来了,腰杆儿瞬间挺直。 嘿,撑腰的人来了,看他们这回怎么把苏惠云带走! 王小芳双手环胸,打量着江弘志。 呵呵,这男人也就长得比自家儿子俊点,再高点,剩下的也没啥,张口就说她是苏惠云的男人,切,在她眼里还不如自家儿子有出息呢! 王小芳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江弘志说:“你之前是苏惠云的男人,但现在不是了,我家这小生活有滋有味,我儿子也是一表人才,让苏惠云跟着我们娘俩,肯定比跟你强的多。” 王小芳抬了抬下巴,一脸的杠。 听见这话,江弘志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这老太婆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走过去,拉住苏惠云的手。 自从被拐到这里,苏惠云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整天被指使着干这干那,原本白嫩细长的手变得又红又肿。 江弘志眼中满是心疼,大手覆住苏惠云的小手:“惠云,苦了你了。” 苏惠云朝他露出一抹笑:“不苦,我就知道你和爸妈会找到我的。” 看到两人伉俪情深的样子,王小芳气的要发疯。 扭头看了一眼陈小路,发现这傻儿子正站在原地傻乐呵,甚至还拍起手来。 王小芳三两步走到村长身旁,大声说道:“村长,你也知道,这苏惠云是我儿的女人,现在她却跟另外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实在不要脸,这种人就应该把她浸猪笼,你快叫人来啊!” 刘建天一记冷眼扫过去:“谁敢?” 村长身体一哆嗦,立马扒拉开王小芳的手,生怕跟她沾上半点关系。 他一路小跑,来到刘建天跟前,点头哈腰地道:“哎呀,刘司令,您今天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好待您啊,实在对不住,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你。” “哎呀,这位就是夫人吧?夫人气色好,看着也年轻,那个,我那办公室里还有罐燕窝呢,待会你们走的时候,我就给夫人拿上。” 村长陪着笑脸,擦擦头上的汗,一扭头看向苏惠云,脸上的笑更僵了。 妈蛋,当初咋就没人跟他说一声,这人可得罪不起,她是司令的独女啊! 刘司令的大名家喻户晓,就连村里的孩童都知道,是他带领着部队打赢胜仗,才让华国早独立了二十年! 而且这刘司令就一个闺女,丢了将近十年,刚找回来,恨不得把她宠到天上去。 那张家人真是一群不怕死的,竟然把这司令的闺女拐到大山里给傻子当媳妇! 村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该死的张家人,待会儿再跟你们算账,现在老子也要背上拐卖妇女的罪名了,往局子里一蹲就是三年! 村长欲哭无泪,恨不得跪在苏惠云面前:“苏,苏小姐,实在对不住啊,这事就是个误会,谁也不知道那张家人怎么把你带来了。” 第271章 助纣为虐 村长呵呵地笑着,声音发抖:“我们这村里可没啥人拐卖妇女,哎呦,那天是我让张家老两口去县城里接人,是你跟那位女同志长得太像,把人接错了,哎呦,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村长两手拉着苏惠云,一个劲弯腰道歉。 但这种谎言太过拙劣,李贤淑心头窝火,走过去看着他说:“我家闺女都被卖给傻子当媳妇了,现在你还说是接错人了?村长,你不用再狡辩,是非公道,我们都看得清楚,有啥冤枉你的地方,就去跟公安说吧。” 村长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哎呀,夫人,咱们有啥话好好聊,我知道您和司令宅心仁厚,不会揪着这点小错误不放。” 有几个小子急匆匆跑过来,他们听说村里出了大事,都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都是想看看司令和夫人到底长啥样。 村长眼一瞪:“你们几个来干啥?还不赶紧去把张家那俩人叫过来!这一切都是他们闯下的祸。” 村长心里憋着一股子气,还没地方发呢。 他今年已经六十多了,要是因为这事儿被抓到监狱里,那可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啊。 村长胸脯上下起伏,两手作揖,一个劲儿的对着刘建天道歉:“刘司令实在对不住,这是我这个当村长的疏忽,你别生气。” “我这就把张家人叫过来问问情况,要真说拐卖妇女,那就是他俩人的罪,跟我们可没啥关系啊。” 村长急了一脑门子的汗,想要撇清关系。 刘建天冷脸看着他,不说话。 李贤淑握紧苏惠云的手,轻声询问着她这几日来过的日子。 江弘志一脸心疼地看向她,把外套脱下,轻轻披在苏惠云肩膀上。 天气转凉,可苏惠云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旧衣服,款式老化,像是王小芳的。 这时候的王小芳已经彻底吓呆了。 啥,这人就是刘司令?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懵逼。 也就是说,她花了两百多块,买了司令的闺女当儿媳妇? 王小芳眼睛瞬间亮了。 哎呦,之前有个算命的路过这村里,还夸她儿子是个有福气的,将来肯定大富大贵,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王小芳乐开了花,急匆匆走过去,拉住李贤淑的手:“夫人,你跟刘司令咋不早说呀?哎呦,能够跟您成为亲家,我心里可太高兴了!” 王小芳大脑飞速运转,把能说的好词全都说了一通,夸赞李贤淑是个好夫人,好母亲,还扭头看向刘司令:“司令,惠云这孩子聪明又优秀,还是我家儿子沾光了。” 说完,她扭头对着陈小路使眼色:“小路,赶紧过来呀,这就是你岳父和岳母。” 王小芳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自家儿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虽然从小就被村里人数落,但现在不还是跟司令一家攀上亲戚了。 陈小路怯生生地走过来,看着刘建天和李贤淑,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突然,他两手捂着下面,一脸无辜的看向王小芳:“妈,我想尿尿。” 王小芳脸色瞬间跟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李贤淑的脸色也沉下去,把她甩开:“你少套近乎,我可没你们这样的亲家,而且我家惠云早就和弘志结婚了,要不是你们,他们小两口也不至于分别这么久。” 李贤淑看着苏惠云,一脸心疼,伸手为她整理头发:“乖女儿,受苦了。” 苏惠云轻轻摇头,看到爸妈和江弘志来了,她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那般,心里头的期望落成现实,苏惠云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王小芳被猛地一推,往后踉跄了两步。 她抬头看着江弘志,眼神越发鄙夷。 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凭什么够得上司令家的闺女? “喂,你这条件还不如我儿子,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赶紧把惠云让给我老陈家,还有,我男人在镇上打工,一天能赚三块钱,赶明就回来了!” 说这话时,王小芳很是骄傲,还挺了挺胸口。 虽说儿子拿不出手,但自家男人还是可以的。 刘建天实在无语,女人就是井底之蛙,根本没见过外头的世界。 懒得再跟她废话,刘建天让李副官把他们娘俩押下去,带到公安局。 王小芳一脸的惶恐,拼命挣扎:“你们这是干啥?赶紧放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司令,我才是你的亲家,这小子凭啥……”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村长这下实在是汗流浃背了,抬头尴尬地看着刘建天:“司令,我知道你心里气,我也没想到这陈家人这么过分,看看把这苏同志都琢磨成啥样了,你放心,能弥补的我们一定弥补,绝对不会让苏小姐白白受了这份委屈。” 说完,他抬起头,一脸讨好地看着苏惠云:“苏小姐,你觉得行不?” 苏惠云面无表情:“村里的罪恶都是因为你助纣为虐,现在你还好意思来问我?你作为一村之长,该带着村民们好好谋生,为啥要指派他们去拐卖妇女?!” 村长瞬间慌了神:“你,苏小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你这……” “我没说错,昨天我亲眼看见那个女人被扒光身子扔到猪棚里,你作为村长,竟然还舔着老脸进去糟蹋她!这些村民们没读过几天书,但心思险恶的很,可都是多亏了你的指派啊。” 苏惠云语气讥诮,冷冷地盯着他。 有这样的村长,村里的风气咋可能正? 村长吞了口唾沫,一股凉意爬上后背:“不,不是啊,苏小姐,我是村长,咋可能让他们去干这种犯法的事?” 他勉强撑着笑脸,走到苏惠云跟前:“我知道,我是村长,确实该教他们做善事,但有些人心就是黑的,我咋教他都不会改,难道也赖我?” 苏惠云冷笑,早已看穿了这老东西的伪装:“呵,别以为你能赖掉,当时硬让我和陈小路结婚的时候,你跟王小芳说的啥,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第272章 如释重负 听见这话,刘建天怒气更甚。 这狗日的村长,现在还要装无辜,村里有那么多拐卖妇女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指引。 一想到自家闺女在这村里受的屈辱,刘建天就恨不得把这村长千刀万剐。 他攥紧拳头,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村长的领子:“狗日的,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为的就是让华国独立,让你们能堂堂正正当个人,可你竟然敢这样残害同胞!” “那些女同志做错了什么?她们好些都是城里的名门闺秀,你们这村里竟然敢把人拐过来,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当媳妇!你,你真是个畜牲啊!” 刘建天痛心疾首,抬起拳头往村长脸上砸。 村长一脸惶恐,拼命地摆手:“司令,你误会了,这事真不是我说的,苏小姐肯定是听错了,你听我说,从没让他们拐卖过妇女之前,我也劝过……啊!”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建天撂倒在地。 刘建天觉得不解气,又抬脚往他身上猛踹:“今天老子就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村长被打的哀嚎声不断,他两手捂着胳膊,身体蜷缩成一团:“司令,饶命啊,我错了司令,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害怕再打下去会出人命,李贤淑赶忙走过去:“建天,别打了!有什么话慢慢说,你不能打人!” 刘建天转头看了一眼苏惠云,眼中满是心疼。 自家闺女被虐待成这个样子,他能耐住性子不砍人,就已经是牢记上天有好生之德! 刘建天照着村长的腰部狠狠一踢,只听咔嚓一声,村长疼的脸色扭曲,直翻白眼:“我,我的腰!” 刘建天这一顿操作也把身后站着的几人吓懵了。 啥情况? 刘司令下手这么狠,完全是把村长照死里打啊。 张家人也是够贱的,你说拐卖谁不好,偏偏拐卖到司令的女儿头上来! 现在村里几个人把张家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真是扫把星,现在连累着整个村里的人跟着他们受苦! 正想着,几人快步走过来。 带头的正是张大娘,张汉一瘸一拐的跟在后头。 前两天因为打牌输了钱,死活拿不出来,被村头那人给揍的。 张大娘很是心慌,看见苏惠云身旁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还有一个身穿旗袍举止得体的女人,脚步跟灌了铅盘的沉重,一步也迈不动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老张家是彻底完了! 不怪别的,只是这一家人的长相太过优越,身形颀长,跟他们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 张大娘吞了口吐沫,不敢再往前走了,可张汉却是满脸的不耐烦:“赶紧走啊,都说是村里出事了,你还在这耽搁,要是晚到了,村长肯定得指着你的鼻子骂。” 村长在这村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听他的话。 身处在穷乡僻壤,大家都没啥文化程度,只有这村长是个正儿八经的初中毕业。 平时谁家出了难题,都会着急的出谋划策,久而久之,大家也对这位村长十分尊敬。 眼看着张汉坡着一条腿要往前走,张大娘一把拽住他:“你傻啊,瞅瞅前头,那分明是苏惠云的家里人找来了,咱俩过去不就得挨打?” 张大娘一拍手,忍不住哭诉:“你说咱的命咋就这么苦?别人搞的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没事,偏偏一到我们就惹上大户人家了,还找到这村里来,我呸!” 看到王小芳和白小辉母子两手紧握,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害怕,张大娘眼珠一转,终于想到了个绝妙的法子。 她扯扯张汉的衣服:“对了,咱俩那压箱底的钱没动吧?” 张汉一脸懵:“什么压箱底的钱?” “哎呀,就是把这闺女卖出去的钱啊,都说了,那是给咱儿子上大学用的,你打牌没拿去吧?” 问这话的时候,张大娘声音抖了抖。 她把这笔钱压在箱底的时候,对着张汉三令五申,不管出现多大的急事,都不能挪用这笔钱。 儿子来年就要上大学,是这村里的同一个大学生,那是多大的殊荣啊。 要是因为钱让儿子上不了大学,张大娘得愧疚一辈子! 张汉一脸心虚,低头摸着鼻子:“呃,没动没动,我知道那是儿子上大学的钱,我咋可能动?” 张大娘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行,那我现在就回家拿钱,咱们跟陈家人撇清关系,千万别因为这事赖上咱!” 说完,张大娘掉头就走。 张汉脸色慌了,他拽住张大娘的胳膊,佯装愤怒:“都这个时候了,你才想起来拿钱,你也说了,那是咱儿子上大学的钱,这陈家人都怕成这样啊,你把钱还给她有啥用,她敢要吗?” 张大娘甩开他,怒气冲冲地道:“那现在还有啥法?你没看见吗?这苏惠云家里人来势汹汹,还有两个部队里的官爷,要是咱俩过去,这回肯定蹲大牢!现在还是咱俩的性命重要,别管咱儿子能不能上大学了。” 张大娘心一狠,咬牙往家里跑去。 身后的张汉朝她挥手,大声说着什么,但张大娘已经听不清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拿了钱,替他们两人赎罪! 可张汉的声音却惊动了村长。 村长咬牙,两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刘司令,张,张家的人来了,就是他们把苏小姐拐到这村里来的,他就在外头……” 李副官很有眼色,在门口一探头,果然看到了正在四处张望的张汉。 张汉一脸的心虚,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要是一个人进去,还不得被这些人手撕了! 不行,这事儿是他跟张大娘一块儿干的,要争论责罚,也得一块罚他们两个! 张汉往后退了两步,还东张西望,想找个容身的地方。 可一想到媳妇回家拿钱,他心里实在堵得慌。 那钱早就被他拿去打牌了,原本想着能翻倍赚回来,可赔的一毛不剩,张大娘去这一趟也白搭! 第273章 别抓我男人 李副官冷哼,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拽住张汉的领子:“你在这胡乱看啥呢?” 张汉神色慌乱,吞了口唾沫。 他摆摆手,讨好的朝着李副官笑:“哎呀,我,我就是随便看看,官爷,你咋会来这儿啊这?” 张汉两手作揖,不停的对着李副官行礼,要不是那只腿疼的厉害,他当场就直接跪下了。 李副官眯起眼,拍拍他的脸蛋:“你就是张家的人?” 张汉傻眼了:“你咋知道?” “呵呵,少在那胡巴问,赶紧给老子进来。” 李副官一副凶狠脸色,拽着他的领子拖进院里。 张汉一只腿瘸了,本就行动不便,这会儿被硬生生拖进院里,跟条死狗似的,疼得他抱紧那条腿嗷嗷直叫。 “哎,官,官爷,您下手轻点啊,我这条腿还伤着呢!” 李副官根本没管他,把他丢进院里,转身关上门。 张汉在地上滚了两圈,疼的呲牙咧嘴。 他两腿跪地,刚狼狈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村长。 村长身体不停发抖,两手蜷缩,一个劲的对着刘司令求饶,他这副样子实在滑稽。 可张汉根本笑不出来,连一村之长都沦落到这副境地,那他这个没名没姓的小喽罗又会是咋? 一瞬间,张汉汗毛耸立,还没等他们开口就扑通跪下了。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竟听说是司令来了,虽然不清楚他跟苏惠云是啥关系,但能亲自找到这村里来,那关系肯定亲密。 “那个,司令,我,我今天能看见你,那这辈子是没啥遗憾了,就是不知道您来这儿是干啥的?” 张汉脸色僵的很,拼命往上扯着嘴角。 看出这人是在故意装糊涂,刘建天转身,把两手背在后头。 李副官看不下去了,一脚踩在他的脊梁上:“不是,你这狗东西还想忽悠我们司令?妈蛋,半截身子埋入土的东西还敢拐走我们苏小姐,我看你真是想死了!” 李副官朝他肚子上踹了两脚,又提着他的耳朵站起来。 张汉满脸痛苦,两手捂着肚子,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官爷,我,我不知道这是苏小姐啊,而且我也不是把这苏小姐拐来的,我只是想请她过来做做客!” 一旁的村长拼命点头:“是啊是啊,我能作证,刘司令,这真的是误会一场,我们村里的人朴实的很,咋可能会想着拐卖妇女啊?” 村长对着张汉使个眼色,让他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以现在这股风头,他们这局子是蹲定了! 村长两鬓斑白,一把老骨头,一想到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他这心头难受的很! 当时县城给开过会,明确告诉他们不许拐卖妇女和儿童,这都是滔天的大罪,一旦被抓,那就是铁定要蹲监狱的。 这年头判刑也重,一出手就是几十年起步。 要是这张汉拼命求情,刘司令心情一好,还可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汉扑通又跪下了,拼命地对着他们磕头:“对不起司令,对不起夫人,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看见这苏小姐长得漂亮,想带她回来跟我家儿子认识认识,哪会是你们嘴里的拐卖妇女啊?” “放心,我把苏小姐请到家里,啥都没干,连送到这陈家的时候也是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亏待了这苏小姐。” 张汉一脸谄媚,抬头小心地观察着刘建天的脸色。 刘建天冷漠地盯着他:“拐卖妇女就是拐卖妇女,别以为你两句话就能把这罪名糊弄过去!张汉,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拐了我女儿,我不可能放过你,李副官,把这的人拷了!” 刘建天语气坚定,说话斩钉截铁。 张汉的心提到嗓子眼:“别,刘司令,都是这村长支持我的,是他跟我们村里人说,拐卖小闺女回来当媳妇。” “主要我们这村里大龄光棍多的很,有生赔钱货的人家要么淹死要么丢了,现在我们村里的女同志根本没几个,刘司令,这事儿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村长,都是他指使我们的!” “对了,不光我一家,村里好多人的媳妇都是买来的,你像寸头的刘壮子,还有我那隔壁的王小四……” 张汉声音颤抖,把村里那些买媳妇的人全捅了出来。 一旁的村长气的要吐血,狗东西竟然把村里的人卖了,真是可恶!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张子豪把这事捅出去,完全都是跟他们学的! 村长忍无可忍,虽然刚挨了一顿暴打,但他心里实在憋屈的慌,这拳头不伸不行了! 村长三两步扑过去,骑在张汉身上,拳头用力往他身上捶:“狗日的,还想栽到老子身上来,今天老子就他妈打死你!” 现场乱作一团,李贤淑护着苏惠云往外走。 来到车上,她拍拍苏惠云的手:“惠云啊,你在这儿安心坐着,剩下的事我和你爸会处理。” 李贤淑又叫来两人看护苏惠云,随后进了院子。 李副官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两人拉开。 他拍拍手,看着村长说:“哎呦,你这老头的怨气还挺大的,咋的,人家这话说的不对?你是村长,明知道这事是犯法的,还给村民支招,天底下咋有你这样的贱人?” 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也不想啊,是他们一群狗东西不争气,上头的人还一直催着让我统计新生儿出生,你说这村里连个女娃都看不见,哪有啥新生儿?” 他拍着胸口,一副受害者模样。 江弘志觉得可笑,直接让身后的军人把他们押下,又拿来纸和笔,让张汉把村里拐卖人口的人家都说出来。 现在张汉一心想要代罪立功,当然是毫无隐瞒,絮絮叨叨的说了半个小时,总算是说完了。 看着纸上面一个个女同志的名字,江弘志只觉痛心。 就在这时,张大娘急匆匆的赶来了。 她手里捏着个信封,朝着江弘志招手:“官爷,你等等,我把钱拿来了,别把我男人抓走啊。” 第274章 不敢了 张大娘跑的那叫一个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个信封。 张汉心虚的很,根本不敢看她。 这个蠢女人,还不知道这信封里是一张张白纸,真正的钱早就被他给调换了! 正好是个下坡路,张大娘脚下一滑,险些滚下来。 她拍拍胸口,心脏直跳。 看见她过来,王小芳很是恼火,她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张大娘脸上。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你把刘司令的闺女卖到我家来,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现在我们给的钱打水漂,还得去坐牢,张大娘啊张大娘,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对我!” 王小芳两手叉腰,气得脸红脖子粗。 张大娘捂着脸:“这姑娘也是你看上的啊,现在出事了就想着怪我?王小芳,我现在可没时间跟你在这胡扯,我男人马上就要被抓走了!” 现在张汉正被两个人押着,他倔强地抬起头,一个劲地嚷嚷着“我没错”。 张大娘瞬间恼火,大步过去啊,把手里的钱养起来:“官爷,我们把这钱拿来了,你先放开我男人,我把钱给你!” 张大娘很是着急,把钱递给李副官:“这是所有的钱,现在苏惠云是老陈家的儿媳妇,跟我们没啥关系啊,官爷,你要是真要抓人,那也该抓走他们母子俩,跟我们没啥关系啊。” 张大娘睁着眼说瞎话,声音一个劲发抖。 李副官面露鄙夷,虽说他们身处大山之中,不跟外头的人来往,但也不能无知到这种地步啊。 “喂,搞清楚,是你把苏小姐拐来的,你俩这刑得往死里判!” 李副官一挥手,身后两个军人走过来,把张大娘一同摁下来。 张大娘一脸懵逼,她拼命摇头,大声说道:“冤枉啊,官爷!我,我不知道这是苏小姐,要知道是她,我肯定不敢把人带来啊,官爷,求你放了我这一次,下回我肯定是不敢了!” 张大娘扑通跪在地上,对着他们不停求情。 李副官把他们押上车,抬头看向江弘志:“长官,我已经通知了当地的公安局,他们很快就会到。” “嗯,按照这名单,挨家挨户去找,一定要把那些被拐的妇女全都解救出来。” 李副官和身后的军人一脸严肃,对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是,江长官!” 张子豪在前面带路,李副官带着身后的兄弟先行一步。 江弘志坐进车里,看着坐在车后排靠在李贤淑肩膀上的苏惠云,眼中满是心疼:“惠云,受苦了。” 苏惠云轻轻摇头:“没事的,弘志。” 他们开上车,把每一户人家都走访了个遍,仔细询问每个女人是不是被拐卖来的。 有几个女人当即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对着江弘志磕头:“青天大老爷,可算是有军官来救我们了,我被拐到这里两年,要不是坚信着有人会来救,早就上吊死了!” “是啊,我进了这个村,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男人不疼婆婆不爱的,现在可算是等到人来了!” 苏惠云一脸心疼,知道在这村儿里女人连个畜牲都算不上,她推车下去:“小声问,你们还记得家在哪里么?” 几人争先恐后地点头:“当然记得,苏小姐,这回真的谢谢你了,我给你磕头!” “是啊,要不是苏小姐来到村里,再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吃人的地方,苏小姐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几个女人围着苏惠云,有的下跪有的弯腰。 她们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眼中的灰败也尽数褪去,变得炯炯有神。 不一会儿,公安局的人来了,给那些拐卖妇女的人全都上了手铐。 村长手腕上凉飕飕的,他身体发抖,一个劲的摇头:“天大的误会啊,我真没拐卖妇女,你们咋就不信啊?我是这一村之长,你们凭啥抓我……” 那些正值壮年的男人也不服气,还说自己用大半辈子攒下来的积蓄买的媳妇,不知道哪里犯了法! 李副官手握鞭子,直接往他们身上抽:“不要脸的狗东西,到现在一个个还不认罪,你们大字不识几个,配娶上这么好的媳妇么?” 村里个个都是人精,挑中要下手的姑娘都是身材样貌够格,说话谈吐很有礼貌,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卖得上高价。 但这穷乡僻壤里的年轻一辈几乎全是歪瓜裂枣,傻子就占了七八个,还有些身体残疾的。 虽然长得丑,但他们想得美啊,两三百块就想找个有学识又长得漂亮的媳妇,除了拐卖,还能有啥办法? 李副官对着他们一顿骂,那些人戴着手铐,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一直到傍晚,走访完最后一户人家,苏惠云的心终于落下。 她轻轻靠在江弘志肩膀上:“弘志,我们走吧。” 江弘志搂紧苏惠云,心疼地道:“好,我带你回家。” 几个公安同志走过来,跟江弘志握手:“江长官,真的谢谢你,也是我们的疏忽,连这村子里的罪恶都没发现!” 他们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 江弘志轻咳两声,严肃地道:“拐卖妇女不是小事,他们毁了年轻姑娘的一辈子,必须得重判!” 公安同志一脸正色,朝着江弘志行了个军礼:“请您放心,我们会回去上报给长官,这次的处理结果一定会让您满意!” 公安把这些人全部带走,苏惠云一抬头,对上了张大娘那双恶毒的双眼。 张大娘嘴里塞了块破布,哼哧哼哧地张嘴,可话全都被布堵了回去。 苏惠云神情淡漠,这个罪恶的村子总算是消停了。 张子豪走过来,一脸痛心。 他原本不想这样的,可村子里的罪孽实在太过沉重,就连父母都被卷了进去。 张子豪痛定思痛,只能选择大义灭亲! “爸妈,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下辈子再报!” 江弘志拍拍他的肩膀:“张同志,这次多谢你的协助,我以向公安局说明情况,让他们给予你表彰!” 第275章 平安顺遂 张子豪谦虚地摆摆手:“陆长官,这是我应该做的,同在一个村里,我看不惯他们为非作歹,残害妇女!” 他读了十年书,心思完全不能被这村儿里的罪恶玷污,可偏偏他还成为了众矢之的。 每回午夜,他都辗转反侧,犹豫是否要揭发他们的罪行。 每次看到那些女人被打的鼻青脸肿,逃跑后还要被丢进猪圈任人糟蹋,张子豪心头的决心就会更重一分。 “嗯,听说你下一年高考,有要进部队的打算吗?” 一听这话,张子豪受宠若惊:“陆长官,您这是?” 江弘志神色如常:“我始终觉得,只有心思坚定向上的人,才能够做好一名军人,如果你愿意来我的部队,我不会亏待你。” 张子豪立刻抬手,对着江弘志行了个军礼:“江长官,多谢您的认可,实不相瞒,今年高考,我也正是想报军校!” 江弘志满意地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有结果了尽快告诉我,我来替你安排。” 张子豪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着几簇泪花。 太好了,他多年来的愿望终于要实现! 苏惠云走过来,对着他轻声道谢。 张子豪摆摆手,笑得格外苦涩:“不用这么客气,苏小姐。” 其实张汉看到苏惠云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但仍按耐不住心头的悸动。 果然,苏惠云要回家了,要是不出意外,两人往后都不会再见。 张子豪心头落寞,但脸上仍强撑着笑:“苏小姐,希望你以后能平安顺遂。” 苏惠云转过头,朝他挥挥手:“会的,我们一定都会。” 一路上,江弘志和苏惠云相顾无言,只是紧拥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体温。 江弘志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惠云,他的惠云回来了! 想到刚才那个傻子,江弘志的眸色暗了暗,低头看向苏惠云,心中五味杂陈,她和那个傻子…… 只一瞬间,江弘志就把苏惠云抱的更紧。 没关系,就算真是那样,那他也要更好地呵护苏惠云,让她往后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回到家,李贤淑立马招呼着丫鬟拿来医药箱。 她轻轻卷起苏惠云的袖子,看着上头青紫的痕迹,心疼的直掉眼泪。 哪怕是苏惠云七八岁最调皮捣蛋的时候,自己也从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现在却被那村子里的人虐待成这样! 李贤淑泣不成声,两手握着苏惠云:“乖女儿,是妈去的晚了……” 刘建天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痛心:“夫人,你先给咱闺女上个药,我去书房打电话,这回一定要让那帮畜牲下地狱!” 刘建天冷着脸进了书房,拿起摇把子电话,扒拉几下,直接给国家元首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元首的声音略带紧张:“司令,令爱找回来了吗?我也把手下的人派出去了,可现在还没有消息,实在对不住啊!” “找到了,我女儿被人拐到了一个村子里,那里全都是吃人血的野兽,有二十多个姑娘都是被拐过去的,他们在花一样的年纪沦落到那些畜牲的手里,还有的被折磨致死……” 刘建天越说越愤怒,声音慷慨激昂,最后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两手扶着额头,再也说不下去。 那是他用性命相博才保护下来的子民,怎么就被那些畜牲给折磨死了? 电话那头的元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刘司令,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已经了解情况,一定会高度重视这个案子,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也给那些被拐姑娘的父母一个满意的交代!” 挂断电话,刘建天长舒了一口气,走出来。 沙发上,李贤淑正在给苏惠云上药,她手指轻轻颤抖,动作温柔到了极致,隔两分钟就抬头询问苏惠云疼不疼? 苏惠云摇摇头:“妈,我不疼。” 半个小时后,苏惠云身上的伤口都已被处理。 李贤淑拉着她往楼上走:“惠云啊,你回楼上歇会,在那村子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我看你身子都变差了。” “哦对,还有弘志,自从你失踪红着,可是没睡过一个完整觉,天天两点回来,凌晨五点就走,两眼红的吓人,现在知道你安全,他的心也终于能放下来了,你俩都去楼上歇会。” 江弘志扶着苏惠云回到房间,只不过是几十步的路,竟觉得十分漫长。 苏惠云抬头看向江弘志,欲言又止。 江弘志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惠云抿了抿唇:“弘志,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江弘志没有一秒犹豫:“你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没有什么想问的,只要看到你平安,我的心就落定了。” 江弘志抓着苏惠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两眼含情脉脉。 可他眼中红血丝遍布,下巴胡子拉碴,只有身上那身军装依旧板正。 苏惠云很是心疼,伸手抱住他:“谢谢你,弘志。” 江弘志摇头把下巴垫在苏惠云肩膀处,声音微微发颤:“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救了我……” 江弘志声音带着颓唐,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苏惠云还是头一回看到江弘志这么脆弱,她拍着江弘志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我在,我还好好的。” 小两口回到房间,江弘志蹲下身子,轻轻给苏惠云脱掉鞋,又扶着她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 苏惠云哭笑不得:“弘志,我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还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江弘志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宝物。 他绕到床边坐下,给苏惠云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小声说:“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 苏惠云歪着头,面露疑惑:“你不睡么?” “不,我就想看看你,我这会睡不着。” 江弘志声音轻柔,微微颤抖,带着股难以掩盖的喜悦。 他握紧苏惠云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第276章 怀孕了 苏惠云看出他的不安,两手搂住他的腰:“弘志,我回来了,这不是梦,我真的没事。” 江弘志身体一僵,忽然开始发抖。 他的腰慢慢弯下来,头靠在苏惠云肩膀上。 一阵无言,苏惠云感觉到肩膀上湿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又酸又胀。 苏惠云轻轻拍着江弘志的后背:“我回来了,真的,弘志,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这下江弘志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眼泪透过单薄的衣料,染湿了苏惠云的肩膀:“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苏惠云轻轻点头:“我明白。” 之前苏惠云就听说过,有地方以拐卖妇女为生,但她对这些不甚了解。 真正到了村里才知道,那里的场面有多么恶心和血腥。 苏惠云是聪明的,她不反抗,也不逃跑,知道这样只会激发出他们人性中最大的恶。 她每天晚上睡不着,总会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想着能多撑些时日,撑到江弘志和父母找到她。 一想到在猪圈里看到的那些场面,苏惠云胃里止不住翻涌,险些一口呕出来。 她下意识用手捂住嘴巴,胃里的东西还在不断涌动,像是要呼之欲出。 苏惠云轻拍江弘志的肩膀,示意他自己要去吐了。 见她这副模样,江弘志很是担心:“惠云,你这是怎么了?” 他扶着苏惠云来到洗漱台。 苏惠云双手撑着台子,把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吐完后,苏惠云觉得好多了。 她伸手拍拍胸口,接过江弘志递来倒温水。 江弘志很是担心,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惠云啊,是不是最近吃的太差,伤着胃了?我已经让人去叫医生了,很快就会到。” 苏惠云身体没了力气,软软地朝他倒去:“弘志,我就是觉得身体不舒坦,这种状况好几天了,应该就是被拐到村里,换了个环境不适应。” 苏惠云伸手摸摸肚子,小声嘟囔。 江弘志扶着她回房间休息:“等医生来了,让她瞧瞧。” 得知苏惠云胃里不舒服,李贤淑立马让人去熬些养胃的粥:“哎呀,还是那村里的条件太差,把惠云这身子熬坏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很快到了,江弘志带她来到楼上。 女医生给苏惠云把脉,又撑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拿出听诊器。 江弘志和李贤淑紧张地站在一旁:“医生,惠云的情况怎么样啊?” 医生摘下听诊器,开口道:“哦,她身体没什么大事,就是怀孕了,最近多照顾着点。” 轰!正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江弘志耳边炸开。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苏惠云也满脸惊讶,下意识抬头看他:“我,我有孩子了?” 李贤淑震惊之余是满满的激动,她坐在床边,把苏惠云拥入怀里。 “惠云,我的乖女儿,你这是怀孕了!太好了,这是你和弘志的孩子,这段时间你好好静养,剩下的事都不用管,对了,要我给学校请个假吗?” 李贤淑絮絮叨叨地说着,明显是被这惊喜冲昏了头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声叫喊:“惠云啊,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刘建天一步上了三个台阶,慌张地闯进房间。 刚才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没听见外头的动静,推门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丫鬟往楼上送粥,一问才知道是苏惠云身体不舒服。 苏惠云哭笑不得:“爸,我没事。” 她伸手抚摸小腹,满脸的慈爱。 没想到,她和弘志竟然有孩子了。 苏惠云抬起头,满眼爱意地看着江弘志。 江弘志整个人呆若木鸡,呆呆地盯着她。 李贤淑忍不住捂嘴笑:“这孩子是高兴坏了!” 又过了两分钟,江弘志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小心地挪到苏惠云床前,单膝跪地,两手勾住苏惠云的手指,声音发颤:“这,这是我们的孩子,惠云,我们两个有孩子了。” 苏惠云点点头,嘴角上扬,但眼眶通红:“是啊,这是我们的孩子。” 江弘志高兴得头晕目眩,只觉得眼前在放烟花。 要不是顾及苏惠云的身体,他真想把苏惠云抱起来转两圈,告诉全世界,他们两个有孩子了。 李贤淑捂着嘴笑,也是打心眼里为苏惠云感到高兴。 她眼眶红红的,握住刘建天的手:“咱们两个要当外公外婆了!” 刘建天长舒了口气,笑呵呵地说:“是啊,刚才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咱家惠云哪不舒服……” 医生开了个方子,让苏惠云每日按时服用汤药,不光能养护自己的身体,也有利于保胎。 刘建天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医生,这回谢谢你了,这是给您的辛苦费!” 医生把钱收下:“行嘞,刘司令,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您这马上要当外公,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儿,我把这钱收下,也当是沾沾喜气!” 医生走后,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李贤淑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嘱咐苏惠云:“前三个月正是胎不稳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要多加小心,真有什么要紧事就交给家里的丫鬟去做,学校那边也多请上半个月的假……” 苏惠云昏昏欲睡,一抬头对上母亲认真的双眸,心里热乎乎的:“知道了妈,我一定会多加注意,但学校那边我不想请假。” 这段时间大小事不断,苏惠云都没能沉下心来好好学习。 刘教授对手下的学生一向严格,苏惠云也不想给她添麻烦。 李贤淑有些为难:“可你现在要好好休养,肚里还有个孩子,哪能……” 江弘志接过话茬:“没事的妈,我会照顾好惠云,明天我带着她回学校。” 江弘志了解苏惠云的性子,只要是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孩子的事去束缚苏惠云的脚步,他的惠云很强大,强大到可以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任何事情都不该是她前进的阻碍。 第277章 我不在乎 苏惠云勾住江弘志的手指:“你明天不去部队?” “我请假了,专心在家陪你。” 江弘志细心地给苏惠云掖好被子,握紧她的手。 “别,你去忙你的,学校里只是正常的课业,我能完成。” 苏惠云轻轻摇头,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江弘志的阻碍。 江弘志抚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别怕,不耽误事儿,前段时间我都把部队的事忙完了,上头还说要给我放假呢。” 江弘志低头,吻了吻苏惠云的手背。 苏惠云嘴角上扬,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弘志,我觉得这一切简直像是在做梦,我们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真好。” 苏惠云眉眼弯弯,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 她伸手抚摸小腹,这里孕育着一条生命,是她和江弘志的孩子。 她低下头,小声呢喃:“没想到我也要做母亲了……” 不知不觉,苏惠云又回想到了上一世的光景。 在同样的24岁,她一个人蜗居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房屋里臭味熏天,床上和地上满是排泄物,黏黏腻腻,桌上摆放着馊了的食物,衣服和各类东西都胡乱放在地上。 她双手捂着肚子,奄奄一息,身体上传来阵阵剧烈的痛感,他口中不停念叨着李向军的名字。 终于,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拉开房门,是穿着光鲜亮丽的苏敏敏。 苏敏敏身上披着貂,下身还配了条黑色小短裙,脸上涂着厚厚的雪花霜,脸上的笑容明艳大方。 她双手环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惠云,忍不住笑出声来:“姐姐,你怎么混成这副样子了?唉,你可别怪向军哥,他是担心我才急匆匆的离开,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苏敏敏茶言茶语,还想说些什么,可一股恶臭味袭来,她瞬间皱起眉头。 “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 她伸手在鼻尖挥了挥,一脸的不耐烦。 看清地上的污秽,苏敏敏一脸嫌弃:“啧,难怪向军哥不愿意回来,你也太不注意卫生了吧,虽然这里只是个出租屋,但你也得收拾的干干净净啊。” 苏惠云强撑着爬起来,两手抠着床单,疼的身体直发抖:“苏敏敏,我求你了,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打个救护车,我,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苏敏敏捂着嘴笑:“呵,就你也配?告诉你,向军哥买了套新房子,就在镇上,现在他厂里的订单越来越多,根本用不到你,你也就只配在这个出租屋里自生自灭了,哈哈哈……” “惠云,你怎么了?” 江弘志声音响起,把苏惠云从之前的回忆中拉出来。 苏惠云摇摇头:“我没怎么。” 江弘志很是心疼,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是想起来了什么伤心事?” 苏惠云心头闷的慌,把头靠在江弘志肩膀上:“是,但那只不过是个难受的梦。” 苏惠云嘴角勾起,凑到江弘志脸颊上亲了亲:“弘志,我那场梦做的可惨烈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瞎眼,竟然抛弃你选择了别人!” 苏惠云努了努嘴,还不忘捏江弘志的脸颊。 一听这话,江弘志傲娇地问:“为什么不选我?” 苏惠云拉着他的手,把前世的经历当做一个梦讲出来,一直说到苏敏敏如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把她活生生气死在那个出租屋。 江弘志满脸心疼,把苏惠云搂的更紧:“不会的,我会找到你,拼尽全力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 苏惠云咧嘴笑了,眼角落下一滴泪:“嗯,所以我说就是一个梦嘛!” 一整个下午,两人相拥坐在房间里,说着心里话。 江弘志没敢问起苏惠云在村里的日子,是害怕揭开她心头的伤疤,可苏惠云却很是大方,偏头问他:“你怎么不问我在村里过的什么日子?” 江弘志莫名有些紧张:“我,我不想知道,惠云。”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苏惠云轻叹了口气:“弘志,你不相信我?” 那个山区男多女少,每个男人看向妙龄女子的时候都像头饿狼,苏惠云模样和身段很高挑,肯定会被那些人盯上,更何况她还嫁给了那个傻子做媳妇。 怀疑苏惠云被拐卖的时候,江弘志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苏惠云能够保住性命,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意! “我信你,惠云,你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不敢再奢求其他的。” 江弘志吻了吻苏惠云的脸,可一想到那个傻子拥有了苏惠云几天,他心里就嫉妒的发狂,恨不得现在就杀到监狱,把那傻子剁成臊子! 可看到苏惠云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守着她,守着那肚里未出世的孩子。 原本苏惠云还想逗逗他,可看出江弘志神色破碎,眼神一会暗淡无光,一会又炯炯有神。 也不敢撒谎,把她在村里遭遇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放心啦,他只是把我买回去当媳妇儿,可那个陈小路对这种事一窍不通,他妈也没强迫我,我可聪明着呢,当时看出那人对我有想法,我就立刻……” 苏惠云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两手搂着江弘志的胳膊,神色逐渐浮现出骄傲。 也是她的机灵,救了自己一命! 江弘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迷恋般地捧住苏惠云的脸蛋:“惠云,我,我不介意。” 苏惠云扑哧笑了,江弘志就是个醋精,她要是跟别的男人真做成了夫妻,江弘志还不得嫉妒的发狂了! 她凑上去,亲亲江弘志的嘴角:“我懂你,弘志,你只是羞于说出口,我这肚里的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也真够顽强的,跟着我在山区里遭罪。” 江弘志耳尖通红,握紧苏惠云的手,深情地望着她:“惠云,我承认刚才是有点嫉妒,但在找你的日日夜夜,我都在拼命祈祷你能平安,就算你跟他做了真夫妻,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你能平安回来。” 第278章 照顾你 对上江弘志那副湿漉漉的眼睛,苏惠云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伸手搂住江弘志的脖子,主动献上香吻:“放心,除了你,我才不要别人碰我!” 江弘志心疼那点芥蒂终于消失,把苏惠云紧紧搂在怀里:“惠云,你得多休息,我刚才听医生说了,前三个月胎不稳,咱们可得好好照顾着,哦对,我待会儿得下楼给妈打个电话,让她熬点滋补的汤……” 江弘志握着苏惠云的手,絮絮叨叨说着。 苏惠云变成惊讶,抬头看他,这是她头一次听江弘志说这么多的话。 江弘志额头上满是薄汗,说到一半卡壳了,把随身携带的那个本子拿出来,上头一页记得密密麻麻,都是苏惠云怀孕时期的注意事项。 苏惠云忍俊不禁:“弘志,你这……” 江弘志揉揉她的头发:“生孩子就是到鬼门关走一遭,我要把能做的都做了,就算不能减轻你的生育之苦,我也得在其它方面照顾好你!” 苏惠云心头一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好,那我愿意多给你生几个。” 一听这话,江弘志浑身紧绷:“不行,生孩子太危险了,男娃女娃我都喜欢,咱们只要一个。” 两人在房间里说着甜蜜话,逗得苏惠云哈哈大笑。 晚上,江母和江父来了。 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慌慌张张走进来:“惠云啊,我的儿媳妇,折腾了一次可不轻,竟然还怀着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两人一进屋,看到苏惠云坐在沙发上,立马走过去。 江母满眼的心疼,握着苏惠云的手直掉眼泪:“唉,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安排俩丫鬟贴身跟着你,是我疏忽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苏惠云的小腹:“这孩子有两个月了?” 苏惠云小腹平坦,看着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竟然孕育起了一个小生命,真是神奇。 江母小心翼翼地将手抚上去:“乖孩子,我是奶奶。” 江父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两手不停拍着大腿:“好啊,咱们老江家要添人丁了!” 刘建天从书房里出来,过去跟他们握手:“亲家,你们两个快坐。” 江父推了推眼镜,笑容越发灿烂:“惠云,你要是有啥需要的就跟我俩说,千万别客气,现在你肚里有了孩子,做事情得多加小心,要真是那劳累的活,就交给弘志去干,他一个男人,有的是力气!” 江弘志给他们倒了茶,笑呵呵地道:“爸妈说的有理,只要是我能干的,全都交给我,肯定不会让惠云受累。” 现在苏惠云怀了孕,更是两家人重点照顾的对象。 李贤淑心疼苏惠云怀孩子辛苦,整天变着法做好吃的,连贴身衣服都要亲手给她洗。 江母每天都要过来,有时是送自己煲的汤,有时是给苏惠云买的新衣裳。 苏惠云哭笑不得,因为肚里的孩子月份尚小,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甚至还比怀孕前精神了些。 可两家父母都觉得这是大事,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江弘志也不再是工作狂,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亲亲苏惠云,询问她今天过的如何。 害怕苏惠云怀孕了身子沉,每晚都要坚持给她揉腿捏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算是度过了那个危险期。 李贤淑又请医生到家,给苏惠云做了个小检查。 医生摘下听诊器,轻声说道:“苏小姐和那个孩子都很健康,你们大可放心。” 李贤淑拍拍胸口,把最危险的前三个月过去,往后就不用再担心了。 吃完中午饭,苏惠云背着包来到学校,她的专职司机由王叔变成了江弘志。 江弘志把车停在门口,扶着她走进教室,这才安心道别。 苏惠云笑的眉眼弯弯,这段时间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里。 她刚把书拿出来,摆放在桌上,就见刘慧领着个年轻女同志走进来。 刘慧笑了笑:“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李如意,是从隔壁大学转来的,往后就是咱们班的同学,请大家鼓掌欢迎。”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如意弯腰鞠了一躬,笑得很甜:“多谢大家,我叫李如意,是隔壁药学专业的学生,因为对手术感兴趣,我特意转到了刘慧老师的名下,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和平相处。” 李如意弯眼笑着,眼神扫过在座的各位。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苏惠云身上。 李如意眼睛亮了,小碎步来到苏惠云身旁:“惠云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惠云一头雾水:“呃,我们认识吗?” 李如意是个自来熟,直接在苏惠云身旁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惠云姐姐,我是你的表妹呀。” 李如意用手托着腮帮子,朝苏惠云眨眨眼。 苏惠云盯着她老半晌,也没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表妹。 李如意拉住苏惠云的手,声音沮丧:“看来贤淑姨还没跟你说,我妈是贤淑姨的亲妹妹,但她前两年去世了,我跟着爸爸生活,现在两家来往不是很密切……” 李如意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伤中。 苏惠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她上下打量着李如意,感觉这姑娘的眼神格外真诚,不像是在骗人,心头的警惕渐渐放下。 上次李贤淑跟她提过一嘴,她有个表妹也在医科大上学,但攻读的是药学专业,且成绩优异。 因为两人没见过,也没啥感情基础,害怕强行把两人凑到一块会尴尬,李贤淑也没安排她们见面。 “对了,贤淑姨和姨夫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我忙着学业,也没空去探望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啊,姐姐。” 李如意拉着苏惠云的手,一脸愧疚。 苏惠云连忙摆手:“一家人,不说这客套话。” 在班里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人,李如意很是高兴,一节课下来,拉着苏惠云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快要下课的时候,李如意猛地捂住嘴:“啊,姐姐,我是不是耽误你学习了?” 第279章 我都喜欢 李如意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对不起啊,我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说的话有些多。” “没事的,这节课的内容我提前学习过,不碍事。” 李如意舒了口气,拍拍胸口:“姐姐,马上就要放学了,你可以陪我去吃饭吗?我在这学校里没有朋友,每次都是一个人。” 李如意拉着苏惠云的手撒娇,声音软糯。 苏惠云轻轻摇头:“一会弘志来接我,你和我爸妈也这么久没见了,要不跟我回家吃顿饭?” 一听这话,李如意很是兴奋:“当然好啊,这回终于能见到贤淑姨了!” 到了放学时间,李如意先回到宿舍收拾东西,让苏惠云在门口等她。 苏惠云背着包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吉普车。 江弘志从车上下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一朵红玫瑰。 苏惠云面露惊喜,把那支玫瑰接过来:“好漂亮,谢谢你啊,弘志。” 江弘志行了个绅士礼,牵住苏惠云的手:“美丽的惠云小姐,请上车。” 这一举动把苏惠云逗笑了:“你是从哪里学的这些?” 真没想到,江弘志这么沉闷的一个人,为了逗她开心,能做到这种地步。 江弘志耳尖红了,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敢看苏惠云。 “这是李副官跟我说的,他孩子都两岁了,跟我说要多搞些浪漫的事,才能让媳妇高兴。” 苏惠云忍俊不禁,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行了,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样。” 江弘志舒了口气:“那就好,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怪怪的。” 他伸手想扶苏惠云上车。 苏惠云摇摇头,轻声说道:“等等,还有个人呢。” “啊,是谁?” 苏惠云把今天跟李如意相遇的事告诉了他。 江弘志很是惊讶:“你俩没见过,那她是怎么认出来你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苏惠云,她柳叶眉轻皱,小声说:“我不清楚,但之前我认祖归宗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说不定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江弘志也没多想,握紧苏惠云的手:“外头太阳大,你坐进车里等她。” 不一会儿,李如意来了。 她跑的气喘吁吁,换了身粉红色的裙子,还在头发上别了一个蝴蝶结发卡:“对不起啊,姐姐,姐夫,是我来晚了。” 她抬起那双星星眼盯着江弘志,里面满是崇拜。 这样的眼神让苏惠云略觉古怪,但转念一想,江弘志是部队里最年轻的长官,确实会招惹来不少迷恋。 苏惠云将心头的异样压下,拉着她上车:“我妈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李如意靠在苏惠云肩膀上:“我也很想念贤淑姨,姐姐,幸好我同你分到了一个班,前段时间我就想过来找你,可我还忙着打工,实在腾不出时间。” 李如意轻叹了口气,告诉苏惠云,父亲常年身体不好,没办法下地劳作,只能呆在家里打点零工,赚钱的担子就落到了母亲的身上。 母亲再要强,可她也只是个女人,每天从早忙活到晚,累了一身的病,前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现在她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打点零工,能勉强养活得起她。 可她不想父亲太过辛苦,上完课就会出去打工,忙活到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说完,李如意擦了擦眼角的泪:“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苏惠云心疼坏了,连忙拍拍她的后背:“当然不会,你有困难,怎么不跟我们开口?李如意,我们是亲人,这钱你先拿着,不够了再跟我说。” 苏惠云把口袋里的钱全拿了出来,递到她手上。 李如意立马把钱推回去:“姐姐,这是你的钱,我不能收!我爸说了,只有靠自己动手赚来的钱花着才舒心,放心啦,现在我的日子还不算那么糟糕。” 李如意脸上洋溢着笑容。 苏惠云伸手抚摸她的后背:“你要是哪天应付不来,就来找我,好吗?这钱算我借你的,不是施舍,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 李如意重重地点头,两手挽着苏惠云的胳膊:“姐姐,你真好。” 江弘志在前面开车,总是能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视线。 可转身看过去,姐妹两人聊的正起劲儿。 江弘志捏了捏眉心,应当是这两天忙着连轴转,产生了幻觉。 回到家,江弘志扶着苏惠云下车:“惠云,你慢点。” 现在苏惠云孕肚稍显,行动起来没什么不便,但身子沉了许多。 来到院里,李如意大声喊道:“贤淑姨,我来看你了!” 李贤淑从屋里出来:“哎哟,孩子,你咋来了?” 李如意跟李贤淑相拥,笑呵呵地道:“现在我和姐姐是一个班里的学生,看见姐姐的第一眼啊,我就认出来她了,她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生的好漂亮!” 李贤淑被夸的脸红:“你这孩子真会说话,行了,赶紧进屋歇会。” 李如意叽叽喳喳说着话,家里因为她的到来热闹了许多。 知道李如意是个苦命孩子,刚坐下李贤淑就对着她嘘寒问暖,还想塞给她一个红包。 可李如意说啥都不要:“贤淑姨,如果您非要把钱给我,我就生气了!现在我跟我爸的日子是忙碌了点儿,但不缺钱,您不用担心。” 李贤淑叹了口气:“孩子,你不用在我跟前逞强,我跟你妈是亲姐妹,也是一直把你当成亲戚闺女来看待的。” 李如意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我就更不能用您的钱了!” 李贤淑哭笑不得:“哎呦,你这孩子……” 晚上。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准备吃饭。 李如意轻轻伸手,抚摸苏惠云的小腹:“姐姐,这孩子都有四个月了?完全看不出来,而且以你和家长观的样貌,这个孩子指不定会有多好看呢!” 苏惠云忍俊不禁,希望是这样。 李如意凑近了些:“那你是想要个儿子,还是闺女?” 苏惠云一脸慈爱,低头说道:“儿子和闺女我都喜欢。” 第280章 男同志 就在这时,江弘志走过来,给他们两人递了热牛奶:“惠云,记得趁热喝。” “嗯,谢谢你弘志。” 苏惠云把牛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些是江母送过来的进口牛奶,说是要让苏惠云好好补补身子。 李如意抿了一口,下意识握紧杯子。 这牛奶的口感真神奇,是她头一次喝。 她弯下腰,往苏惠云跟前凑了凑:“姐姐,我能不能把这牛奶带回去?我爸劳累了一辈子,还没喝过牛奶呢,我想带回去给他尝尝。” 苏惠云轻轻点头,这李如意真是个孝顺姑娘。 “当然可以,你先喝着,待会我让弘志给你拿两瓶。” 李如意握着杯子,一脸的羡慕:“惠云姐姐,谢谢你,你现在的生活真好,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李如意眼中的那抹狠厉一闪而过,抬头看向江弘志。 江弘志身上穿着围裙,正在给苏惠云热栗子糕。 自从苏惠云怀孕后,各类糕点或零食都是江弘志亲力亲为,害怕外人做的不干净。 虽说之前没下过厨房,但下功夫学了一个月,现在能把栗子糕和雪花酥做的有模有样。 等吃完饭,李如意又拉着苏惠云聊了会天,站起身来:“姐姐,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面带微笑,规规矩矩地站着。 李贤淑很是舍不得这个苦命孩子:“要不住一晚再走?” 李如意摇摇头:“不行啊贤淑姨,我明天一早还要去打工呢。” “唉,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说罢,李贤淑往她口袋里塞了几张大团结:“孩子,你听我说,我跟你妈是亲姊妹,就该把你当成亲生闺女来看待,这钱你必须收着,否则我的心里过意不去!” 李如意推辞了几下,但见李贤淑这么坚持,也就没再多说:“那谢谢你了,贤淑姨。” 外头的天都黑透了,李如意姿态扭捏:“我一个人回去有点害怕,能送送我么?” 李贤淑不假思索地答应,但这么晚,司机王叔已经下班了,她只能转头问江弘志:“弘志啊,你要不帮忙把这李如意送回学校去?” “嗯好,我送她回去。” 李如意把头发挽到耳后,对着江弘志笑:“那就谢谢你了,姐夫。” 江弘志走到苏惠云面前,拉住她的手:“惠云,你待会先上楼休息,不用等我了。” “行,那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江弘志笑得格外温柔:“知道了。” 李如意跟在江弘志身后,坐上车。 江弘志启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吉普车摇晃着前行。 李如意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江弘志:“姐夫,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没事,应该的。” 江弘志神色冷淡,话语很是生硬。 李如意眼珠转了转,假装没发觉江弘志不愿意搭理她。 “哎,姐夫,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江弘志轻咳两声,声音莫名软下来:“我们俩是命中注定。” 李如意嘴角抽了抽,实在受不得用热脸贴冷屁股,也闭嘴了。 把她送到学校门口,李如意跳下车子,转头对着江弘志挥手:“谢谢你啊,姐夫,你回去的时候慢点。” 江弘志朝她点了下头,转动方向盘离开。 等她回到家时,苏惠云已经在房间熟睡。 江弘志轻轻拨开她额头前的碎发,眼神宠溺。 惠云长得好看,五官优越,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差。 笔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苏惠云迷迷糊糊睁开眼:“弘志,你回来了。” 江弘志低头,哑着嗓子问:“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是感觉到你回来了。” 苏惠云挪了挪身子,把头埋在江弘志肩膀上。 江弘志轻笑:“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睡觉。” …… 第二天,苏惠云照常来到学校。 刚进教室就见李如意招手:“惠云姐姐,这里。” 李如意扎着高马尾,脸上笑容灿烂,显得格外青春。 “哎,谢谢你帮我占座。” 苏惠云背着包,慢慢走过去。 李如意吐了吐舌头,一副俏皮模样:“应该的,我们是一家人啊,哦对了,刚才有个男同志来找你,我看他一脸着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苏惠云皱了皱眉:“男同志?” 还没等她想清是谁,教室门口探出一道人影。 “苏惠云同志在吗?” 声音低沉浑厚。 苏惠云下意识抬头,神色瞬间僵了,竟然是白俊杰。 前半年,白俊杰被调到了学校的教研室,而苏惠云继续在医院实习,两地相隔好几公里。 自那之后,白俊杰就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她实习结束,回到学校完成课业,白俊杰竟然还贼心不死地找来了。 李如意捂着嘴巴,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惠云姐姐,你认识他吗?” 苏惠云摇摇头:“不认识。” 白俊杰不死心,高喊了几声苏惠云的名字,引得其他同学频频张望。 可见苏惠云没有丝毫要出来的意思,他大步迈进来:“惠云,你不用避着我,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跟你做个了断。” 苏惠云一脸茫然。 什么?两人本来就没过多的交集,苏惠云也一直把他当成个普通朋友,从哪谈起了断? “咳咳,我交女朋友了,往后我们俩就当不认识。” 他低头看了眼苏惠云隆起的小腹,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之前真是我瞎了眼,还以为你是被逼无奈,我一心要解救你,可你竟然心甘情愿要给他生孩子,苏惠云,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白俊杰转过头,大阔步地往外走。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五分钟,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惠云。 什么情况?苏惠云原本就是有夫之妇,听白俊杰这意思,是他们俩之前有一腿? 苏惠云一阵无语,明明是白俊杰脑补她是被逼着嫁给江弘志,婚姻不幸福,怎么到头来又说成是自己的错了? 苏惠云懒得理会这小脑发育不完全的傻子,把课本翻开。 李如意碰碰她的胳膊:“姐姐,你跟那个男同志……之前交往过?” 第281章 麻烦你了 苏惠云两手一摊,无奈地道。 “没有的事,是他在那胡说八道,我也懒得理会,快看看书,一会老师该来了。” 李如意轻轻点头,一脸的庆幸:“嗯嗯,我就知道姐姐不是这样的人,那个男人一看就偏激,竟然还往你身上泼脏水,幸好当初你没选他,他一点也比不上弘志哥。” 上午十点,两人上完课,挽着手往门口走。 “李如意,麻烦你了。” “哪里麻烦啊,姐姐,我就是怕你一个人不方便,以后学校有我,我可以照顾你。” 李如意笑容明媚,还伸手为苏惠云整理衣裳。 门口的王叔招招手,笑呵呵地迎上来:“小姐,你可算是出来了,再晚点啊,我就要进学校去找你了。” 王叔笑容慈祥,在刘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司机,也把苏惠云当成亲生闺女来疼。 “不好意思啊王叔,我走的太慢,让你担心了。” 苏惠云坐进车里,朝李如意挥手。 李如意看着王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强撑起脸上的笑,朝苏惠云挥挥手:“姐姐,再见。” 王叔带着苏惠云回家,刚走进那个胡同,就看到门口站着一大一小。 “哎哟,王婶,你和铁柱咋来了?” 苏惠云探出头,高兴地挥手。 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俩了,上次苏惠云还念叨着想去别院住一段时间。 别院虽小,但院里的花儿姹紫嫣红,还有一块块青草地,后院是王婶开垦的菜园,种着新鲜蔬菜。 听见苏惠云的声音,王婶立马转头:“哎哟,惠云啊,听说你怀孕了,我就立马带着铁柱过来了,这是自家土鸡生的蛋,对了,这是后院种的新鲜蔬菜,放心吧,没打过农药,都是安全的!” 王婶笑得褶子都出来了,低头看向苏惠云微微隆起的小腹:“哎哟,真是太好了,几年前我就盼着你们俩能有个自己的小娃,现在终于实现了。” 苏惠云害羞地笑:“谢谢你了,王婶,过两天得了空,我还想去别院住一段时间呢。” “行啊,你的那间屋子我每天都打扫,还是原来那个样啊,你啥时候回来都成,我和铁柱也想你!” 铁柱手里捏着一把野花,举到苏惠云跟前:“姐姐,这是我给你采的!” 他肤色黝黑,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苏惠云笑眯眯地接过来:“有心了,铁柱。” 三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王婶拉着苏惠云的手,絮叨地嘱咐了许多。 苏惠云点点头:“知道了王婶,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对了,铁柱最近的学习咋样?” “虽然是小学,但也不能放松,毕竟咱家铁柱的愿望可是保家卫国。” 苏惠云伸手摸摸铁柱的头,宠溺地道。 铁柱很是不好意思,把头低下去:“我,姐姐,我太笨了,学不会。” 苏惠云皱眉:“什么?” 铁柱扯扯嘴角,声音低的跟蚊子一样:“姐姐老是说我笨,什么都学不会,现在还想让我退学。” 一听这话,苏惠云更加疑惑,心里也不大舒坦。 “铁柱,是你做什么让老师生气了?” 铁柱轻轻点头,刚要开口就见旁边的王婶拍了下桌子,愤怒地道:“惠云啊,我本不想跟你说这件事,他那个老师实在缺德!” 王婶拉住苏惠云的手:“一个月前,洪市发生了地震,死了伤了不少人,不是还上报纸了吗?咱这京市的部队拨了好大一批人过去救援,铁柱的学校就开始宣传着捐款,我想着这是做好事,不能把钱拿少了,一咬牙给了铁柱十块。” 铁柱把钱交上去,那李老师满脸笑容,还夸他是个善良的孩子。 可那天下午,铁柱路过办公室,却听那几个老师嚷嚷着要把这笔钱私吞,不往灾区发了。 铁柱年纪小,直接回到班里大喊,所有同学都知道了这事,有的哭有的叫。 那些老师没办法,把大家的钱退了回来,还威胁铁柱退学! 以王婶这个暴脾气,哪能容忍得了这事。 她直接冲到学校,一通乱骂乱闹。 那几个老师瞬间熄火,还转头对着他道歉。 可自那之后,几个老师就开始针对铁柱,要么骂他蠢的像猪,要么说他是个孤儿,没资格在学校读书。 王婶叹了口气:“惠云啊,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那几个老师真是畜牲,等过两天就写封举报信把他们一个锅端!” 现在苏惠云怀着孩子,王婶实在不愿意让她忧心。 苏惠云神色如常,缓缓攥紧拳头:“王婶,那举报信我来写,师德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当老师!” 听苏惠云这样说,王婶赞同地点头,用手拍着桌子,实在气的不轻:“就是啊,那些人简直不要脸,要不是我家铁柱发现,钱就被他们吞了!” 苏惠云摸摸铁柱的脑袋,轻声说:“铁柱啊,你没做错任何事,不用自责,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铁柱嘴一撇,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姐姐,那老师还不许别的同学跟我说话,可交上的都是大家的辛苦钱,凭啥给他们?” 每天都在教室里,铁柱都十分煎熬。 老师联合同学们一块孤立他,还总是故意找茬批评他。 铁柱喜欢学习,也不舍得落下哪一门课,只能硬生生坚持。 可现在那些老师越来越过分,甚至还让铁柱退学。 王婶刚准备好了家伙什,决定去学校里大闹一场!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王婶,这事交给我,对付他们就得让上头的人施压,你去闹是不管用的。” “哎,惠云,我就知道还是你有办法,前几天我不敢跟你说,生怕你再因为这事儿动了胎气。” 三人又聊了会天,铁柱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姐姐,有你给我撑腰,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嗯,回去了好好吃饭睡觉,这种小事有我处理。” 苏惠云微笑着招手,把他们送走。 苏惠云回到房间,亲手写下一封举报信。 写到一半,李贤淑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果盘。 第282章 做生意 “惠云,你在学习吗?” 李贤淑把果盘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问道。 “不是,铁柱在学校里受了欺负,我要写封举报信。” 李贤淑很是惊讶:“啥?我看铁柱那孩子挺机灵的,咋会受欺负?” 苏惠云把来龙去脉告诉她:“妈,这学校里的老师想以公权谋取私利,本就是不对的,我得往监管部门投一封举报信!” “行,妈支持你!” 李贤淑拿了条毯子,披在苏惠云肩膀上:“来,我教你咋写,妈之前写过举报信,有经验。” 说这话的时候,李贤淑脸上浮现出骄傲。 她刚生苏惠云的时候,也是个女知青。 当时刘建天在部队里遭受了不公平对待,李贤淑当即写了封举报信,送到有关部门,还找了人脉,这才为刘建天讨回了个公道。 母女两人商量了一番,把举报信写完,交给了江弘志。 “惠云,这东西是?” “哦,弘志,明天你正好顺路,把这东西交到监管部门去。” 看着上头举报信三个大字,江弘志有些好奇:“我能看看吗?” “当然,铁柱在学校里受了欺负,那些老师没有师德,还反过头来威胁铁柱退学,这封举报信无论如何也得递上去!” 江弘志脸色凝重许多:“好,我明天亲自把这信送到监管部门!” 第二天,苏惠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自从怀孕后,她变得越来越嗜睡。 李贤淑知道她怀孕辛苦,也不舍得叫她,每次都吩咐丫鬟热好饭菜,等她起来再吃。 苏惠云洗漱了一通,刚来到楼下,就听头传来清脆的喊声:“姐姐,我来了!” 苏惠云一愣,反应过来是徐萍来了,连忙往外走:“小萍,你怎么来了?” 苏惠云声音透着惊喜,看见徐萍一蹦一跳地过来,就知道她离婚的事肯定办妥了。 现在徐萍容光焕发,还特地烫了卷发,身上穿了件套裙,脚上蹬着双小皮鞋。 她捏着裙摆在苏惠云面前转了一圈:“姐姐,你觉得我这身打扮好看不?” “好看!这套衣服很适合你,这卷发也真漂亮!” 苏惠云从头到脚把徐萍夸了一通,都把她夸的不好意思了。 徐萍握住苏惠云的手,轻声说:“姐姐,我已经跟李宁玉离婚了,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说来也怪,之前我总觉得爸妈不关心我,但自从离婚,我跟爸妈的关系又好起来了,刚开始我还怕他们觉得我离婚是丢人……” 徐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语气中满是轻松与幸福:“姐姐,听说你怀孕了,这个东西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递到苏惠云手上。 苏惠云面露疑惑:“这东西是?” 徐萍凑到她耳边:“姐姐,这是国外进口的润肤油,我之前怀孕的时候,肚子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这油是我父亲在国外买来的,可好用了,我只涂了几天,那黑线就消下去了。” 苏惠云哭笑不得:“那是妊娠纹。” 徐萍撇撇嘴:“差不多,当时一肚子黑线,我都以为我要生个蛇宝宝了。” 徐萍活泼可爱,说话一直很跳脱,把苏惠云逗得哈哈大笑。 “对了姐姐,你怀着孕,不能老在家犯懒,要多出去走走,今天我有时间,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顺便给你挑两件新衣服当做怀孕贺礼!” 徐萍扶着苏惠云的胳膊站起来,俏皮地道。 想到自己很久没出去逛逛了,苏惠云欣然答应。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上,说说笑笑。 徐萍把头靠在苏惠云肩膀上:“姐姐,我真的好羡慕你,也希望江长官能对你始终如一,不要步我的后尘。” 说起这个话题,徐萍很是伤感,眼泪顺着鼻梁滑落。 苏惠云伸手抚去她额前的碎发,柔声道:“小萍,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我们总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有好的感情当然是锦上添花,要是没有,那咱们也得堂堂正正地生活,让生活自己开出花儿来。” 徐萍点点头:“我知道的,姐姐,我也会带着女儿过得越来越好。” 徐萍很快收起悲伤的情绪,又变回那副乐呵的模样。 苏惠云轻叹了口气,知道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总是需要点时间才能走出来。 两人来到集市,看到路边有卖遮阳帽的,苏惠云觉得稀罕,走过去问价钱。 老板伸出两个手指头,慢慢悠悠地道:“姑娘,你这眼光真好,这是从南方刚进的遮阳帽,保管不把你的皮肤晒黑,这一个三毛,买两个就给你按五毛钱,咋样?” 苏惠云把这遮阳帽翻了个面,发现这针脚粗糙的很,也不是啥遮阳的材料。 她把遮阳帽放回去:“不用了,谢谢老板。” 老板叹了口气,摇摇头:“唉,还是不识货,跟你说,整条街上,哦不,整个京市只有我这一个地方卖遮阳帽,你到下一个地方根本买不着!” 苏惠云笑而不语,拉着徐萍往前走。 “姐姐,你不喜欢那个帽子吗?” “不是不喜欢,是他那遮阳帽没啥作用,对了,你最近是在找工作?” 徐萍点点头,露出一副苦恼模样:“是啊,但我没找到,那些医院都说不需要护士,我只能在家里闲着。”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那你愿意跟着我做生意不?” 徐萍一愣:“啥?姐姐你要做啥生意?” 苏惠云指了指那个遮阳帽:“我知道该咋做那东西,保证比他卖的质量好,你想跟我一块当老板不?” 徐萍很是惊喜,拉住苏惠云的胳膊:“姐姐,真的吗?” “当然,现在我经营着两家铺子,已经有了条成熟的流水线,再加上这遮阳帽,也不成问题。” 徐萍点头,不假思索地道:“好啊好啊,那我要跟着你做!” 两人一拍即合,徐萍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那你需要我干点啥?” 苏惠云拍拍她的手:“等过两天我计划好了,会告诉你的。” 第283章 抓小偷 徐萍点点头,一脸的崇拜:“姐姐,你真厉害,竟然什么都会!” 苏惠云笑而不语,幸好重生的时候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 在这一年代,人人都开始注重爱美。 太阳光过于猛烈,容易把皮肤晒黑晒伤。 那些富家小姐每次出门都过得严严实实,却也无济于事。 今天出来一遭,碰见这位老板,倒是提醒她了。 两人刚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身后传来两声凄厉的尖叫。 “不,你个混蛋,赶紧把我的钱包还回来!” 一瞬间,街上热闹起来,有个蒙面的黑衣人飞快逃窜,甚至还撞翻了两个摊子。 瞧见这模样,周围的众人大吃一惊,下意识往后退。 徐萍一脸紧张,把苏惠云护在身后:“姐姐,你快往路边站,别让他们误伤了你!” 现在苏惠云怀着孕,得远离一切危险的事物。 那个男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起来继续跑,手里还拿着个花布钱包。 身后的那个姑娘撒腿往前追,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声音颤抖:“你给我停下,把我钱还给我!” 苏惠云前面站着几个汉子,个个五大三粗,但每个人都缩着脑袋,双手环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们不愿意朝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伸出援手。 徐萍很是气愤,拉着苏惠云的手说:“姐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帮她抓小偷!” 苏惠云赶忙叫住她:“我知道他会去哪儿,你跟我来。” 徐萍一脸茫然,但看苏惠云坚定地掉头就走,她只犹豫了片刻,也立马跟上去。 两人穿过了一条小巷,来到了旁边的清河街。 一路上,苏惠云走得飞快,徐萍气喘吁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姐姐,她真的会来这条路吗?” “对,那条路再往前是个死胡同,只能往左拐,那也就是这条路!” 苏惠云拍拍胸口,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 徐萍很是心疼,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汗:“姐,你还怀着孕呢,要是一会那人来了,你站着别动,让我去制服他!” 徐萍卷起袖子,眉宇间透着英气。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拐角就探出了一道身影。 那小偷边往前跑边回头看,发现身后那姑娘体力不支,正单手叉着腰大喘气,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偷很是得意,脚步慢慢放缓,把那姑娘的钱包往半空抛:“不错,今天又收获了一笔!” 他高兴地哼着歌儿,大阔步地往前走,余光瞥见路边那两个姑娘,也没当回事。 直到苏惠云一脸的风轻云淡,伸腿绊了他一脚。 小偷没反应过来,踉跄着往前挪了几步,顿时火了:“你,你他妈……” 砰!话音未落,硕大的拳头就已砸在了他的脸上。 徐萍一拳把他的鼻梁砸凹了:“狗日的,敢在姑奶奶面前偷东西,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 徐萍一手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地下一甩。 小偷疼的嗷嗷直叫:“姑奶奶,别,别打了,我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放了我吧,姑奶奶……” 小偷转了个身,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的对着徐萍磕头求饶。 他鼻梁凹陷,左眼青肿,鼻尖的鲜血哗哗直流。 徐萍甩了甩那只打得发麻的手,倒抽了口凉气。 这人的骨头还真是挺硬的,打的她手掌生疼。 但站在小偷面前,哪能露出怯懦的一面? 徐萍咬牙,又往他身上踹了两脚:“狗日的,敢偷东西,等着公安过来把你抓走!” 那个瘦弱的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别跑。 看到小偷已经被制服,姑娘愣了一瞬,立马走过来对着两人道谢:“两位姐姐,真是多谢你们了,这包里也装着我爸买药的钱,是用来救命的啊。” 姑娘嘴一撇,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瞧见她这副样子,苏惠云和徐萍心里不是滋味,又从口袋里拿了些钱递给姑娘:“这钱你拿着,也给自己买身像样的衣裳。” 姑娘一低头,发现身上灰扑扑的,胳膊肘和膝盖那里的衣服都被磨破了。 刚才发现钱丢了,姑娘太过着急,一路上连摔了几跤,现在衣裳根本没法看。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苏惠云,一脸的感激:“姐姐,谢谢你。” “没事,这附近就是保卫科,我俩帮你把这人送过去!” ……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保卫科出来。 徐萍擦了把头上的汗,眼看着夕阳西下,马上就要天黑,拉着苏惠云的手回家:“姐姐,你哪天要是觉得无聊就给我打电话,我陪着你出去逛逛。” “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知道该注意啥,放心,我肯定要守着这孩子平安出生,到时候还要给他当干妈呢!” 徐萍一脸温柔,伸手抚摸苏惠云的小腹:“这胎圆圆的,应该是个儿子,姐姐,你和江长官商量好要几个孩子了没?” 苏惠云低头笑了:“就要这一个,是男是女啊,我和弘志都高兴。” 徐萍点点头,兴冲冲地道:“好啊,我家是个女儿,如果这胎真是个儿子,就给他俩定个娃娃亲,咋样?我闺女现在才两岁,他们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呢。” 徐萍的眼中满是期待,晃了晃苏惠云的胳膊,撒着娇让她答应下来。 苏惠云扑哧笑了:“那也得看孩子咋想,万一两孩子合不到一起,那岂不是白搭?” “我不管,我就是得在这给我闺女争取个名机会,要是能跟你成为亲家,那咱们就是亲上加亲!” 徐萍把头靠在苏惠云肩膀上,根本舍不得离开。 江弘志从书房出来,语气生硬:“咳咳,天黑了,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吗?” 江弘志身上带着股浑然天成,不怒自威的气势,每次徐萍看见他都觉得拘谨的很。 徐萍轻咳两声,站起来:“不用了江长官,我带了司机来的,既然没啥事,那我就先走了啊,姐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朝着苏惠云挥挥手,笑容明媚,背包离开了。 第284章 影响感情 江弘志舒了口气,坐到苏惠云身旁,给她捏了捏小腿:“今天累吗?” 苏惠云捧住他的脸:“不累,我就出去和小萍逛了逛,对了,今天我们还帮了个姑娘……” 江弘志一脸的温柔与宠溺:“我家惠云果然是最善良的女子。” 苏惠云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把头埋在他胸口:“是我和徐萍一块帮的,看着那姑娘也着实可怜。” 江弘志眼神飘忽,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见苏惠云埋在他胸口撒娇,江弘志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抚上她的小腹,柔声问:“咳咳,惠云,你真想给咱孩子订个娃娃亲?” 苏惠云歪头看他,江弘志回到家就进了书房忙公务,怎么还偷听她们说话? “没有,那只不过是徐萍随口一提。” “那就好。” 江弘志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苏惠云忍俊不禁,伸手点他的胸口:“你不想给咱孩子定下?” 江弘志摇头,握紧苏惠云的手,凑到她耳边说道:“也不是,但不能跟徐萍她家定。” 江弘志的眸色沉了沉,这徐萍是个没眼力见的。 今天下午,他处理完部队的事,就急匆匆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两人在沙发上谈笑风生。 江弘志进厨房,给苏惠云洗了些瓜果,切成小块递到她面前。 徐萍东扯西扯,说的都是各自的八卦,偏偏苏惠云被吸引的不行,连话都顾不上跟江弘志说。 江弘志叹了口气,只能先去书房。 谁知过了两个小时,外头徐萍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甚至还想订个娃娃亲,让两人亲上加亲。 不行!要真是这样,那苏惠云可就被徐萍抢走了! 江弘志脸色阴翳:“她话太多了,我不喜欢。” 苏惠云嘴角上扬,捏他那硬实的肩膀:“这是什么鬼理由?” 江弘志脸上多了丝委屈:“她每次说话都要很久,太占时间,影响咱俩的夫妻感情。” 苏惠云刚把茶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听见他这话,差点喷出来。 可江弘志一脸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 苏惠云笑得肩膀发颤,两手搂住他的脖子:“怎么,江长官这是吃醋了?”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坐在江弘志腿上。 江弘志两手稳稳地扶住她:“是啊,自从她来了,你这下午都没看我一眼。” 江弘志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耳尖通红,说这话实在难为情。 苏惠云捂着嘴笑,在外头威风凛凛的江长官,回到家竟然是这副软糯样子,还真是叫人喜欢。 她凑到江弘志脸上亲了亲:“下回我不会再忽视你了,好吗?” 江弘志嗯了一声,喉结滚动,对上苏惠云那双弯弯的眉眼,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他身体瞬间紧绷,抬手要把苏惠云放下去。 可苏惠云两手勾着他的脖子撒娇:“怎么,你是嫌我沉啊?我这肚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苏惠云一脸傲娇,努了努嘴。 可江弘志越发慌乱,脸色通红,不敢直视苏惠云的眼睛:“我想起来书房还有点事,我要先去处理。” 苏惠云以为江弘志还在生气,这不过是他找的借口。 “我不,除非你亲我一口。” 苏惠云点了点脸颊,又往前蹭了蹭。 这下刺激的江弘志直接倒抽了口凉气,但他也不敢用力推苏惠云,生怕伤到孩子,只能闭着眼,默默隐忍。 苏惠云轻笑,凑到他唇上亲了亲:“夫君,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啪嗒!一滴汗顺着江弘志的额头流下。 苏惠云捂着嘴笑,没想到还能看到江弘志这么无助又害羞的一面。 与此同时,苏惠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底下似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抵着她。 她活了两世,几乎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东西。 苏惠云小脸一红,慢慢挪动身子下来。 江弘志立马站起来,根本不敢回头看她,急匆匆就去了书房。 苏惠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她还真是喜欢看江弘志这副样子。 晚上,刘慧打来电话:“惠云啊,明天上午你有时间不?我要带着手底下几个学生去实地考察,但明天上午又该我值班,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替我去一趟?” 苏惠云爽快地答应了:“可以的,老师。” “哎,那明天值班的时候就交给你了,你整理下材料,剩下的也没啥需要忙的,对了,照顾好身体,你怀着孕路上千万小心。” “知道了,老师,多谢您的关心。” 第二天一早,苏惠云准时来到了值班室。 桌子上摆放着一沓资料,大部分都是病人的个人信息。 为了尊重病人的隐私,这些资料是不能供人随意查阅的,都用密封袋封好。 苏惠云拿出了本医书,决定预习之后的学习内容。 可她刚坐下五分钟,就听走廊上传来一阵的叫喊声:“不,我的孩子,你们不许动我的孩子,他还好好的活着,你们为啥要给他动手术?我不允许!”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满走廊跑来跑去。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还有几个护士和医生的声音:“这位女同志,你别着急,先让我们看下孩子的情况,好吗?” “是啊,女同志,孩子现在很虚弱,如果情况严重,那只能用手术来解决。” “不行,我这么小的孩子,咋遭得住手术?不管你们咋说,我都不会相信,现在就给我们办出院!” 苏惠云拉开值班室的门,发现走廊上已经乱作一团,地上坐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女人衣着破烂,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 但婴儿脸色苍白,眼睛都睁不开,看上去病怏怏的。 她旁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大娘一脸悲伤,把她拉起来:“你别发疯了,先让医生看看孩子。” 可女人不以为然,她一把甩开大娘的手:“别碰我,我知道,你们都是惦记我儿子!” “这是我拼了性命才生下来的孩子,不可能交给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第285章 答应手术 女人抱紧怀里的孩子啊,身体一个劲的哆嗦,还不忘伸手抚摸孩子的小脸,小声嘟囔:“没事啊,儿子,妈在,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说着说着,她又泣不成声,抬头大喊大叫。 一旁的大娘身体颤颤巍巍,扑通朝着医生跪下了:“大夫,求你救救我孙子啊,我这儿媳妇有精神病,你别听她的!” 大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医生磕头。 医生一脸的无奈,走过去把她扶起:“大娘,你别这样,我们也想照顾这孩子,但是……” 旁边围了不少人,看热闹都对着这个女人指指点点。 女人抱进怀里的孩子,嘴里絮絮叨叨着什么。 可怀里的孩子了无生机,肤色苍白的厉害,要这样下去,他的生命体征维持不了太久。 两个护士努力平复心情,面带微笑地走过去:“这位女同志,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对您的孩子做什么,现在他生病了,需要医生来照顾,请你相信我们,好吗?” 女人懵懂地看着他们,双手紧紧抱着孩子,死活就是不肯松手。 一旁的李医生看见苏惠云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快步走过去:“惠云啊,你在这值班?” “嗯嗯,李医生,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李医生叹了口气,凑到苏惠云耳边说道:“这孩子啊,有先天的心脏病,偏偏又碰上个有神经病的妈,也算是他倒霉,这么小的孩子就发病了。” “要是不动手术,根本撑不过这个月,可手术也有风险,我们如实跟她说了之后,这女人就开始发疯,你说这可怎么办?” 李医生两手一摊,实在是拿这人没法子。 可她的婆婆却是跪在地上,对着每个医生和护士磕头,求他们救救自家孙子。 两个护士把她搀扶起来,轻声安慰。 苏惠云舒了口气:“我过去劝劝她。” 李医生瞬间警觉,他摇摇头,看着苏惠云说:“惠云,你可别冲动,现在你肚里还有孩子,万一这疯子对你动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医生看了眼躺她怀里的孩子,只觉得可惜。 倘若动手术,这孩子还有生还的几率,可女人闹成这副样子,大概率是不愿意动手术的。 就在这时,那大娘挣脱开两个护士的胳膊,朝着苏惠云走过来。 她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对着苏惠云磕头:“医生,算我求你了,救救我孙子啊,你也是有孩子的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孙子去死,对吧?” 大娘泪眼汪汪,把额头都磕破了。 李医生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大娘,你可别道德绑架啊,惠云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还是个孕妇,现在她身体也够虚弱的,万一遇到啥危险,你能负责?” 苏惠云拉住了医生的胳膊,轻轻摇头:“没事,我过去试试。” 现在孩子月份小,苏惠云行动还算自如。 她朝着那女人走去,在半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女同志,你放心,我们是医生,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救死扶伤,您这怀里的孩子身体太虚弱了,每拖延一秒,这手术的风险就会多加一分,我也是即将要做母亲的人,能够理解你的担忧……” 苏惠云柔声劝着,可那女人仍是满脸警惕。 低头看见苏惠云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紧皱的眉头竟渐渐舒缓了,脸色也由原本的狰狞变为平静。 见苏惠云劝说有用,大娘如释重负。 她拍拍胸口,哎呦哎呦地叫着,扑过去抱住女人:“小云,这手术得做啊,咱老王家的孩子肯定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女人名叫王晓云,她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流,抬头茫然的盯着苏惠云:“你,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一定会救活我儿子,对不对?” 苏惠云轻轻点头:“会的。” 王晓云在大娘的搀扶下站起来,抱着孩子朝苏惠云走去。 李医生心生警惕,害怕这人会对苏惠云不利,立马挡在她跟前:“你有啥事?” 王晓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朝苏惠云伸去。 她胳膊瘦弱的很,一看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但抓着苏慧云的手时格外用力:“你,你能帮我儿子做手术吗?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王晓云两眼泪汪汪,低头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孩子,急得快要发狂。 “怎么办?我儿子撑不了太久,医生,我只相信你,你一定会救活我儿子的!” 王晓云急得在原地直蹦,眼看着情绪过于激动,又要失控,苏惠云连忙答应:“好,我来给你儿子做手术,你放心,我是专业的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李医生看向苏惠云,欲言又止。 他不是怀疑苏惠云的专业能力,也知道苏惠云的操刀水平不比医院里那些正式的医生差,可他们医院还没接收过这么小的患者。 这孩子才刚满八个月,就要上手术台,谁也不敢保证手术能百分之百的成功啊。 王晓云喜极而泣,一把抱住苏惠云,嘴里不停说着谢谢,还朝着苏惠云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她。 见孩子在苏惠云怀里,王晓云还舍不得松手,她捏捏孩子的脸蛋,轻声说:“儿子,别怕,妈就在外头等着你,你一定不会出事的。” 大娘站在旁边,两手不停擦着眼泪。 唉,真是个苦命的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娃! 苏惠云让人把孩子抱走,去准备手术。 李医生一脸严肃:“惠云,今天我来给你打下手。” “嗯,谢谢你了,李哥。” 李医生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没事儿,我相信你的专业水平,这孩子一定能救回来!” 苏惠云舒了口气,眉头微皱,心里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只是不想被旁人瞧出来。 自她来到医院,最小的患者有三岁的,却独独没有几个月的。 偏偏这孩子的先天性心脏病过于严重,有时还无法呼吸,如果不能尽早手术,最多只有半个月了。 第286章 晕倒了 可在这八几年,医院里的设施水平落后,八个月的孩子内脏小巧,操作时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医疗事故。 可想到那个年轻女子哭红的脸,还有一声声以妈妈名义的乞求,苏惠云实在无法拒绝。 苏惠云握紧拳头,想到上一世自己也曾怀过孕。 当时来到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孩子非常健康,苏惠云喜极而泣,不停抚摸小腹,还想着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面前。 她回去把这一好消息告诉李向军。 李向军只是满脸的不耐烦,把酒杯端到桌上:“有啥可高兴的,天天干活累的要命,多一张嘴吃饭,你是想把我逼死吗?” 这话当头给苏惠云泼了盆凉水,但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她拉着李向军的手,苦苦哀求,想要把这孩子留下来。 最后李向军不耐烦地答应,还让苏惠云多打一份工,免得养不起孩子。 那段时间,苏惠云每天都很开心,以为终于和爱的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直到后来,苏敏敏上门挑衅,她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指着苏惠云说:“呵呵,向军哥说了,你这肚里的孩子跟他没关系,他也不会出一毛钱抚养费,我这肚里的孩子才是他真正的长子!” 当时苏惠云如遭雷劈,心境悲痛欲绝,再加上工作劳累过度,这个孩子很快就没了…… 当时她在医院,得知没了孩子,也心痛得险些要发疯。 现在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还被几个老医师夸是手最稳,心最细的医生。 既然医院里之前没接待过三月的婴儿,那就今天开个例! 来到换衣室,李医生紧张的手心冒汗,一个劲地深呼吸。 转头看到苏惠云把医护服套在身上,神色如常。 “惠云,你不紧张吗?” 苏惠云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不紧张,我们医院之前是没接待过几个月的婴儿,但不代表我们没这个能力做手术,李医生,每条生命都弥足珍贵,这次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李医生抬起拳头:“我知道,之前没有成功的案例,但这次我们肯定能成功,到时候就让别人研究去吧!” 苏惠云忍俊不禁:“对,一定会的。” 两人刚要进手术室,就见那个王晓云和大娘又来了。 王晓云扑通跪在苏惠云面前,疯狂磕头:“医生,你一定要救活我儿子,我不能没有他,要是他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王晓云嘴唇泛白,没一会就气喘吁吁。 旁边的大娘赶忙拉住她:“王晓云啊,现在还是你身子要紧,你先回病房躺着,人家医生说了,现在你这身体得静养。” 王晓云哭到失声:“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苏惠云握紧她的手,满脸心疼:“放心,我会的。” 苏惠云和李医生进了手术室。 因为患者是八个月大的婴儿,两人便不能用平常动手术的法子进行。 苏惠云和李医生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这才终于找到心脏的受损部位。 两人之前就共同上过手术台,配合还算默契。 可这时候的李医生紧张到了极点,额头上满是汗。 苏惠云一向沉稳,但这一手术难度过大,她心头也难免紧张。 苏惠云的手很稳,捏着钳子缓缓往里伸。 这场手术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还是没人出来,不少医生和护士都在门口着急等待。 这是头一例婴儿的手术,成功的几率仅有百分之二十。 但倘若不进行手术,那这孩子这个月便会夭折。 几个医生忍不住唉声叹气,这一切只能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刘慧回到医院,听说苏惠云和李医生主当了一场手术,顿时面露惊讶。 “惠云有孕在身,你们怎么还让她上手术台?” 她声音略微透着责备,她只是让苏惠云帮忙过来这个班,结果还上了手术台,也不知道苏惠云的身体能不能撑上五个小时。 刘慧刚走到手术室门口,几个医生就走过来跟她问好:“刘医生,你回来了。” 刘慧皱眉:“这手术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惠云和李医生都在里面,因为这次的患者年龄偏小,手术起来肯定是有难度,刘医生别着急,相信他们两个的专业水平。” 刘慧叹了口气:“成,那我先回办公室,一会手术出来了叫我。” 话音刚落,身后那手术室的灯就灭了。 门口的医生和护士心狠狠揪着,两手握在胸前,紧张的朝里头张望。 这一次的手术能否创造医院新的历史,就看苏惠云出来怎么说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李医生,李医生满头大汗,两眼微微眯着,大阔步地走出来。 “惠云晕倒了,赶紧来两个人把她送到病房!” 门口的众人面露紧张,两个护士急忙进去抬苏惠云。 李医生的身体半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场手术是把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光了。 刘慧紧张地走上来:“小李,结果怎么样?” “啊,刘医生,手术成功,这次真是多亏了惠云,其实在两个半小时的时候,我们就准备缝合,可苏惠云眼尖,又发现了另外一处肿胀……” 李医生把手术情况简单的做了下汇报。 刘慧舒了口气:“辛苦你们了,我会把这一情况如实上报给领导。” 两个护士把苏惠云推出来:“刘医生,您快来看看惠云的情况!” 刘慧点头,跟上去。 苏惠云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一张小脸惨白的厉害,身上的医护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刘慧很是心疼,握紧苏惠云的手:“你这孩子,怎么在这个时候逞强?” 刘慧小心地为苏惠云做了个检查,发现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劳累过度,晕了过去。 她拿下听诊器,擦擦头上的汗:“行了,把惠云转到病房去,我会通知她的家人。” 半个小时后,江弘志慌慌张张地赶来。 他在走廊上随便问了个护士,“我妻子苏惠云在哪个病房?” 一听这话,护士马上明白了他的身份。 “哦,江长官,惠云的病房在305,我带你过去。” 第287章 提前毕业 苏惠云缓缓睁开眼,入眼就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汽水味。 她两眼迷离,下意识抚摸小腹。 幸好,幸好孩子没什么事。 下午那场手术实在太过漫长,八个月的孩子内脏都没发育完全,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决定孩子的生死。 苏惠云顶住了这致命的压力,动作又轻又稳,好在是把那孩子救回来了! 当时手术成功,苏惠云如释重负,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整个人也没了意识。 回想起手术过程,苏惠云舒了口气,拍拍胸口,额头上蒙了一层虚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江弘志袖子卷的老高,两手端着温水进来。 见苏惠云背靠病床坐着,他那原本紧绷的脸庞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惠云,你想啊,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把水盆放下,马上走到床边,握紧苏惠云的手。 “我没事了,弘志,就是在手术台上太紧张了,患者年龄小,我每次看见他,都能想到自己的孩子。” 苏惠云拉着江弘志的手抚上小腹,“当时我就在想,要是咱们的孩子出了事,我会是怎样的心境?为了挽救这个家庭,我必须全力以赴,好在结果没让我失望。” 苏惠云眉眼弯弯,抚摸江弘志的脸颊。 江弘志心疼坏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惠云,下次可不能这样冒险了,你怀了孕,身子弱,哪能硬着上手术台啊?” 苏惠云拉着他的手,把当时的场面说了一遍。 要是她不上手术台,那个女人会继续在医院里发疯,当时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奈何不了她。 苏惠云小腹微隆,还没到行动不便的地步,做场手术完全没问题。 只是这场手术难度大,耗时也长,还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就算是其他医生也不一定坚持得下来。 好在苏惠云操刀又稳又细致,这场手术非常成功,也算是打破了医院的先例! 江弘志抱紧苏惠云,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把病房的门打开,大声说道。 “惠云,你真是太厉害了,现在你可是我们医院里的英雄啊!” 几个护士一脸崇拜,手里还捧着花。 几个医生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苏惠云。 “是啊,惠云,八个月的小患者都让你激活了,你简直就是神医转世啊!” “现在刘主任正要向省里的医院汇报你的战果,你真是太牛了!这是咱们医院里的头一例婴儿手术获得巨大成功,院长说过两天回来了,要给予你重额奖励!” 听了他们的话,苏惠云害羞地笑了。 “多谢大家的认可,这一切多亏了李医生,我们两个互相打气,才能促成这场手术的顺利。” 李医生连忙摆手,看着苏惠云说:“瞧瞧,这惠云啊,又在谦虚,我就是给她打个下手,整场手术都是她一个人在决策,我在病房里头,看着惠云临危不乱,每一次下刀又稳又准,那我也是自愧不如啊!” 李医生今年35岁,这是在医院里干的第12个年头。 但碰上这样的手术,他也不敢主刀。 一来是因为之前没有过任何成功的案例,二来是孩子发育不完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死亡,没办法跟家属交代。 可苏惠云心怀怜悯,不光答应给这孩子主刀手术,还获得了重大胜利! 这些医生和护士都在欢呼,这事传出去,又能给医院赚足一波名声,这次最大的功臣就是苏惠云! 江弘志站在旁边,骄傲又心疼地看着苏惠云。 苏惠云怀里抱着花,害羞地笑。 大家来到病房,对着她一阵大夸特夸。 病房的门再次开了,这回进来的人是刘慧。 刘慧咳嗽两声,看着他们说。 “行了,你们让惠云休息会,叽叽喳喳的,我在值班室里都听见了!” 刘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向不动自威。 几个医生对着苏惠云挤眉弄眼,“惠云,你晚上想吃啥?我们给你买了送来!” 苏惠云刚要婉拒,就听江弘志说道:“多谢大家的好意,有我在这里照顾惠云,你们就不必破费了。” “哎,江长官,你们夫妻俩人还真是般配啊,又俊又美,还都有实力,啧啧,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一对!” 一听这话,大家又开始起哄。 刘慧难得地笑了,“行了,快去给病人查房,现在惠云刚醒,你们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啊?” 把他们赶走之后,刘慧松了口气,缓缓走到苏惠云床边,“惠云,辛苦你了,要是我在,还真不一定放心让你主刀。” 苏惠云拉住刘慧的手,“老师,我明白您的顾虑,但当时那孩子的母亲扑在地上,向我磕头求救,我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 想到那女人的模样,苏惠云实在心痛。 上一世,发现肚里的孩子没了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悲痛欲绝,可惜当时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又嫌弃的目光看她,还说这人就是个疯子,大家不要靠近她。 想到那样的场面,苏惠云心头钝痛。 刘慧拍拍苏惠云的手,“你好好休息,这事我会及时上报到省里,惠云啊,我查阅了以往的资料,要是没猜错,这应该是全国第一例三岁以下孩童心脏病成功的手术!” 刘慧脸上满是欣慰,还记得那位老教授在开学第一天,见到苏惠云的时候,就说这孩子往后有可能超越她。 还真让老教授给说对了! 坦言之,如果知道这孩子是个八个月大,又患有严重心脏病,刘慧第一反应也会是保守治疗,尽可能地延长孩子的寿命。 动手术风险太高,成功几率也低,她不敢去尝试。 整整五个小时,不敢想手术室里的苏惠云会是怎样的煎熬。 刘慧眼眶一红,落了泪。 “惠云,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有了这台手术,我也可以向学校申请让你提前毕业,现在你已经是个手稳心细的正式医生了,研究生学段的所有课程也是全部合格!” 第288章 给你买饭 一听这话,苏惠云受宠若惊。 “老师,真的吗?” “当然,你会是我手下第一个毕业的研究生。” 刘慧拍拍她的手,满脸慈爱。 “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再过来看你。” 苏惠云很是高兴,脸上绽放出笑意。 “辛苦了,老师。” 等刘慧走后,江弘志低头,吻了吻苏惠云的手背。 “我家惠云就是最厉害的医生。” 苏惠云脸颊红红的,把头埋在他肩膀,“弘志,谢谢你。” 江弘志吻了吻苏惠云的发丝,“哦对,咱爸妈马上就来,妈还给你煲了爱喝的鸽子汤。” 苏惠云轻轻点头,觉得心脏被一种名为爱意的东西填满。 “弘志,我想再睡会儿。” 江弘志满眼温柔,扶着她躺下,又细心地掖好被子。 “好,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苏惠云缓缓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江弘志守在床边,看着苏惠云沉静的睡颜,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吻了吻。 可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惠云,你怎么样啊?” 李如意一脸着急,推门闯了进来,看到两人亲吻的画面,脸颊涨红,她背过身去,尴尬地道。 “对不住啊,江长官,我,我忘记敲门了。” 江弘志叹了口气,“没事,进来吧。” 李如意深吸了口气,缓缓挪到床边。 此时苏惠云睡得正沉,李如意抬起头,轻声询问。 “江长官,惠云她怎么样了?” “惠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做手术疲劳过度,晕倒了。” 李如意拍拍胸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惠云没事。” 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时不时抬头看江弘志。 半个小时过去,苏惠云还没醒来,李如意很坚持,赖着不肯走。 眼看着到了饭点,她站起来,轻声说。 “江长官,您在这里守着惠云半天了,肯定没吃饭,我下去给您买点吃的。” 说完,她背着包就要走。 江弘志皱眉,“不用,我还不饿。” 可他话音刚落,李如意就已迈出了病房的门。 等李如意回来,苏惠云已经醒了。 江弘志满眼温柔,一手端着饭盒,另一只手拿起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喂苏惠云喝下。 苏惠云满脸笑意,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李如意手上捏着两份饭,不自觉用力,指尖泛白。 这副场面还真是够美好的,美好的让她不忍心进去打破! 苏惠云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个人,转头看过去,“嗨,你怎么来了?” 李如意撑着脸上的笑,“我就在医院实习,听说你晕倒,过来看看。唉,惠云,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姑娘,但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李如意一脸心疼,把饭盒放在桌上。 苏惠云笑了笑,“当时那个孩子确实危险,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幸好手术很成功,也挽救了那条小生命。” 李如意有模有样地劝了苏惠云半晌,让她往后事事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随后拿起桌上的饭盒,装作不经意地递给江弘志。 “江长官,你在病床边守了惠云这么久,吃点东西吧。” 江弘志看了她一眼,没接,“不用,我吃不下。” 李如意脸上的笑容很是尴尬,“哦,这样啊。” 哎呦,惠云啊,你这好端端的,咋会突然晕了?” 江母和江父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当时江弘志给家里打去电话,告诉他们,苏惠云做手术不慎晕倒,现在正在医院躺着。 江母瞬间慌了,上楼换了衣服就要走,忽然想起厨房里炖着鸽子汤。 把鸽子汤装进饭盒,着急地送到医院来。 跟医生了解完情况,确定苏惠云的身体没啥大碍,江母这才放心,拉着江父出门去给苏惠云买补品。 “爸妈,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苏惠云转头,轻声问:“弘志,你有没有跟我爸妈说?” 江弘志摇摇头,“放心吧,惠云,我知道咱妈最近身体不适,没跟她说。” 苏惠云舒了口气,点点头。 李贤淑这两天精神不太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这是气血两虚,得在家好好休养。 她只是疲惫过度,晕了过去,身体没啥大毛病,也不想让爸妈担心。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惠云啊,现在你怀着孕,做啥事都要小心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孩子没事。” 苏惠云摸了摸小腹,勾起嘴角。 “哎呀,孩子是其次,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好孩子,瞧你这疲惫的模样,真是让妈心疼。” 见苏惠云头发有些凌乱,江母拿起桌上的梳子,小心地给她梳着头发。 “惠云,明天你想吃啥?妈亲手做了给你送来!” 见苏惠云精神抖擞,也没啥特殊情况,江父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惠云啊,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养着身子,有啥想吃的想喝的就跟我俩说,保管给你送来!” 苏惠云不禁笑了,“谢谢爸妈,但我这身体没啥大碍,待会儿就能回家。” 江母有些迟疑,“真的吗?” “嗯嗯,我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李如意站起来,对这二老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李如意,是苏惠云的同班同学,也在这家医院实习。” 江母笑呵呵地点头,“姑娘,谢谢你过来探望惠云啊。” 李如意摆摆手,“应该的,我跟惠云是很好的朋友。” 她不想待在这儿看江弘志一家对苏惠云如何疼爱。 “那个,既然惠云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李如意挥挥手,出了病房。 江弘志的眸色晦暗不明,看了她两眼,收回视线。 晚上,他们一块回了家。 江母很是仔细,走到哪都要握着苏惠云的手,生怕她再身体不适晕倒。 江家二楼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江母还特意给他们换了新被褥。 “惠云啊,今晚你和弘志就住在这儿。” 第289章 修来的福气 苏惠云点头,“嗯,知道了妈。” 江母拉着苏惠云的手,满眼心疼,“好孩子,现在你有弘志疼,也有我们疼,往后碰见啥事别逞强,我们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苏惠云心头热乎乎的,“知道了妈,谢谢您!” 江母抚摸着苏惠云的脸颊,忍不住叹气。 “我家惠云真是个顶顶好的姑娘,又善良又有能力。我听你们刘主任说了,这次要不是你,那八个月的男孩性命危在旦夕呀!” …… 说着说着,江母的眼眶中满是泪水,她伸手擦了擦,轻声说。 “我们江家能娶到你做儿媳妇,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惠云温柔地伸出手给她擦眼泪。 “妈,您别这样说,弘志也是个顶好的人,能跟他在一块儿啊,我很知足。” 江母破涕为笑,拍拍她的手。 “要是哪天这臭小子要欺负你,你就跟我说,看我不狠狠教训他!” 江弘志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刚好听见这句,“妈,你大可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惠云!” 江母拍拍他的胳膊。 “这是你说的,我可给你记着了,要是你敢欺负惠云,那你就趁早滚蛋,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江弘志失笑,“知道了妈,你放心,有你这话我也不敢啊。” 等江母走后,苏惠云窝在江弘志怀里直笑。 “听见了没,现在妈是站在我这边的。” 江弘志忍俊不禁,把那杯热牛奶喂给她,“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 第二天,苏惠云刚来到医院门口,就看到李如意在朝她招手。 李如意格外兴奋,一路小跑着过来,抱住她的胳膊。 “惠云,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现在你成了医院的名人,大家都在夸你呢!” 苏惠云拍拍她的胳膊,让她别再打趣了。 李如意不以为然,“我认真的,惠云,刘主任已经把这事上报给了省里的领导,现在领导还没回信,但院长今天就回来了,肯定会给你包个厚厚的大红包!” 李如意搓搓手,看上去像是真心地在为苏惠云感到高兴。 苏惠云笑了笑,“少贫,上午十点还有个会,咱们别迟到了。”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先到工位上换衣服,随后进了会议室。 大家刚坐下,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进来。 老头满脸笑容,精神矍铄,在会议室里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苏惠云身上,“这位就是苏惠云同志吧?哎哟,小同志,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劳啊!” 他主动走过去,跟苏惠云握手。 苏惠云跟他见过两三次,知道面前这人就是院长。 “院长,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刘慧站起来,“惠云,这个时候你就别谦虚了,要知道,咱们医院可是好多年没出过先例了,昨晚那场手术做的实在漂亮,今天给孩子检查,他的体标已经趋于正常,足以说明昨天你和李医生那场手术有多么用心!”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如意两手鼓掌,抬头看向苏惠云,眼中羡慕与嫉妒交织。 院长拿起桌上的花,郑重其事的递给苏惠云。 “惠云同志,鉴于你目前是实习阶段,但已经拥有甚至超过了一名医生应该有的专业素养,我们医院特聘您为科室的副主任,且刘主任决定给予您研究生提前毕业的权利,往后您就是她手下的副主任,您愿意吗?” 院长这番话说得诚恳,小心翼翼地看小苏惠云,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惠云面露惊讶,没敢伸手接花。 要知道,刘慧坐到主任的位置上用了几十个年头,他医术过人,现在在医院里的位置仅次于院长。 但苏惠云刚24岁,快要研究生毕业,就已经升到了副主任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啊! 见苏惠云迟疑,院长心头有些忐忑,“那个,如果你不愿意条件,我们可以再商量,惠云同志,你是我们医院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我们实在不愿看着人才外流……” 这话把苏惠云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惠云摇摇头,连忙说道:“院长,您误会了,我是很愿意的。” 刘慧面露欣慰,朝苏惠云走过去,把副主任的医护服亲手交给她。 “惠云,那往后你就是我的第二只手,把事情交给你,我也放心!” 会议室所有人站起来一同鼓掌。 李医生高兴坏了,还忍不住吹口哨,“惠云就是当医生的这块料!”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恨。 毕竟这普通医生里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可他们竟还没有个小丫头片子升职快。 但苏惠云主刀的这场手术确实创造了医院的先例,轰动了整个京市,下午应该还有媒体过来采访,他们自愧不如! 这场会议主要是针对苏惠云昨日的那场手术,给予苏惠云和李医生嘉奖。 快要到末尾时,校长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递给苏惠云。 “苏同志,我知道你不缺这点儿,但我早前就鼓励年轻人积极先进,你做到了,那就该有这份奖励,这是医院给予你的奖金!” 苏惠云把红包接过来,笑着说道:“知道了院长,往后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不会让您失望的!” 院长欣慰地点头,挥挥手,告诉大家会议结束。 有几个护士面露不耐烦,走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吐槽。 “这哪是会议啊,分明就是让我们听着苏惠云挨夸。” “就是就是,我看这老头也是偏心,苏惠云不就是刘司令的闺女吗?至于搞得这么大阵仗。” “就昨天那个手术,要是我上台也能误打误撞地成功,今天领奖的人就该换成我了!” …… 苏惠云刚出会议室,就被两个女人拉住。 定睛一看,正是那孩子的母亲和奶奶。 王晓云扑通跪下,再次对着苏惠云磕头。 “苏医生,真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你把我的儿子救活了,我们跑了那么多医院,他们都说回去料理后事,只有你,只有你没放弃!” 第290章 菩萨救了我儿子 王晓云泣不成声,跪在苏惠云跟前不停的磕头。 “我,我这人没啥钱,有的就只有这具身体,往后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 一旁的大娘默默流着泪,两手作揖,对着苏惠云弯腰致谢。 苏惠云心里不是滋味,把两人扶起来,“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天职,二位不用这么客气。对了,那孩子醒了吗?” 王晓云胡乱擦擦脸上的泪,笑容异常灿烂,“醒了,孩子的眼睛可算是能睁开了,也怪我疏忽,养了几个月都没发现不对劲,可我碰上了菩萨!是您这位菩萨救了我儿子!” 她紧握着苏惠云的手,身子一个劲地发抖。 跟两人说完话,苏惠云嘴角不禁上扬,回到办公室。 以往每次想起上一世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苏惠云胸口就是钻心的痛。 所以在昨天的那场手术里,她格外认真谨慎,一丝一毫也不敢错。 当时她不只是在拯救那个八个月大的婴儿,更是在拯救上一世的孩子。 在昏迷后,苏惠云还做了个梦,梦见那个孩子微笑着向他招手…… 虽然上一世,她看错了人,但母爱的本能还是让她记挂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苏惠云伸手抚上小腹,每个孩子都是妈妈的命,在冥冥之中,也是上一世那孩子帮了她一把。 果然,每一段经历都有它的意义。 重活一世,她遇到了对的人,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会再无力地看着孩子离开。 见她站在原地发呆,李如意很是奇怪,“惠云,你怎么了?” 苏惠云轻轻摇头,笑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记者比他们想象中来的还要早。 苏惠云刚坐下,喝了两口水,就有两个护士抬着双星星眼走进来。 “苏医生,好多人来采访你,你快出去瞧瞧。” “是啊是啊,苏医生他们还扛着大炮呢。” “哎呀,你还真是没见识,那哪是大炮啊,那是摄像机,摄像机懂不懂?就是专门来拍咱们苏医生的!” “苏医生长得漂亮,肯定也上镜,咱们快出去瞧瞧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还推着苏惠云往外走。 苏惠云哭笑不得,“等等,先让我喝口水!” 刚润了润嗓子,就被人推到了摄像机前,那黑漆漆的大洞对着自己,苏惠云有点瘆得慌。 五六个记者围着她,不断抛出问题。 苏惠云客气地一一回答,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突然,有位记者轻咳两声,看着苏惠云说。 “苏小姐,您就是刘司令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对吗?” “嗯对,之前我是被人收养,五年前才认祖归宗。” “哎呦,那还真是可喜可贺,您家世显赫,还能取得如今这番成就,真是不容易啊!” 这话听着像阴阳怪气,苏惠云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可其他记者的问题犹如潮水般涌来。 直到苏惠云嗓子微微沙哑,总算是把这些热情的记者应付完了。 第二天一早,大街小巷的报纸上刊登着头条——“刘司令之女苏惠云同志,亲手主刀救下了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八月婴儿,神医转世!” 上面是三张照片,当时苏惠云正接受采访,侃侃而谈。 回到家,刘建天和李贤淑看着手里的报纸,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咱家惠云真是厉害,瞧瞧,都上报纸了!” “是啊是啊,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女,还真是这样。” 苏惠云刚进屋,就听见了两人的夸赞,嘴角压不下去。 “爸妈,我回来了。” 李贤淑把报纸放下,“惠云啊,我的乖女儿,昨天医院有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怀着孩子,凡事都要小心点。” 苏惠云坐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二老。 得知那场手术难度很高,且整整做了五个小时才结束,李贤淑和刘建天脸上满是心疼。 “哎呦,怎么会是这样?也难怪要你来主刀,我的惠云啊,真是辛苦了。” 李贤淑把苏惠云脸前的碎发拨到一旁,拉着她坐下。 “没事的妈,能挽救这条生命,也是我的荣幸。” 苏惠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傲娇地道:“妈,现在我是医院的副主任,院长亲自提拔的。” 一听这话,李贤淑更是高兴,两手拍了拍。 “就知道我家闺女是个厉害的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主任的位置,往后我跟你爸还要仰仗你的光芒啊!” 刘建天点点头,一脸欣慰的道:“不愧是我闺女,惠云,干的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下午,李贤淑拉着苏惠云出门。 “惠云,你这怀孕容易犯懒,但天天在床上躺着,对你的身体可不好,得多出去活动活动。” 苏惠云打了个哈欠,脑袋正是昏沉的时候。 “妈,那你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去见你王姨,她的儿女都从国外回来了,离婚后那个臭男人净身出户,一儿一女都是她的。” “前段时间她就说想你了,可惜她身子不适,也觉得离婚晦气,就没到咱们家里来,今天咱们去看看她。” 李贤淑眼中闪着光泽,握紧苏惠云的手。 “现在我家惠云出息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主任,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很快来到王家。 苏惠云抬手,轻轻敲门。 “是谁来了?” 一道青年音在院里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高瘦的年轻人,年轻人戴着眼镜,打扮和长相都中规中矩。 李贤淑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李海洋,也是王柔的儿子。 “海洋,咱俩真是好久没见了啊,你还认得我不?” 但此时的李海洋两眼瞪大,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惠云。 “呃,海洋?” 李贤淑又喊了一声,李海洋恍若如梦初醒,“哦,李姨,我当然记得您,您快进来!” 李贤淑笑呵呵地点头,牵着苏惠云走进去。 客厅里。 王柔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哎呦,你们娘俩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第291章 一表人才 李贤淑和苏惠云踏进堂屋。 这屋子不大,陈设近乎简陋,除了固定的桌椅和旁边列着的那条黑皮沙发,便什么都没了。 墙壁有些地方染了黄水渍,脚踩在老旧的地板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但屋里的东西规规矩矩放着,收拾的整洁干净。 离婚后,李青峰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带走了,好在有一双儿女陪着王柔,她的处境还不算凄苦。 王柔拉住苏惠云的手,不舍得松开:“惠云啊,我瞧着你咋瘦了?好孩子,是不是医院的事儿太忙了?” 王柔眉头微皱,脸上满是心疼:“现在你肚里有孩子,凡事不能太拼,哦对,我看了今天的报纸,是你救了那个八个月的小男孩?” 苏惠云轻轻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他有严重心脏病,必须马上手术,要是按照保守治疗,怕是撑不过这个月,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的手术台。” 王柔满脸惊喜,拍拍苏惠云的手背:“哎呦,我就知道惠云是个有出息的。” 一抬头看见李海洋走过来,王柔立马挥挥手,催促道:“海洋啊,你李姨和惠云姐来了,还不赶紧去倒水?” 李海洋点头,声音温润:“哎,知道了妈。” 对于她们二人的到来,王柔是很惊喜的。 在这年代,全国离婚的案子都没几个。 离婚对男人没什么大影响,但对于女人而言,那就是耻辱柱上的钉子。 一旦离婚,无数根命为耻辱的钉子就会钉进你的身体里,这辈子都摘除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脊梁骨也会被这钉子压弯! 王柔毅然决然地离婚,便是做好了众叛亲离的打算,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想而知! 好在李贤淑和苏惠云不嫌弃她。 王柔舒了口气,拉着苏惠云嘘寒问暖。 不一会儿,李海洋端了两杯白开水过来,动作利落地放在苏惠云和李贤淑面前的茶几上:“李阿姨,惠云姐,请喝水,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招待您的东西,怠慢了。” 李贤淑摆摆手,接过话茬:“哪里的话?海洋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咱们还用这么客气?” 早在年轻的时候,李贤淑和王柔就好的像是一个人,还说往后要给彼此的孩子当干妈。 李贤淑喝了口水,抬头看李海洋,眼中满是欣赏:“哎哟,这海洋真是大变样了,在国外念了几年书,这一回来变成大小伙子了,一表人才!要是在大街上碰见,我都不敢认啊!” 王柔笑眯眯地点头:“这孩子长高了,也壮实了,哎呀,要说咱们有缘分,他在国外读的也是医学专业,今年刚毕业!” 李海洋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轻声说:“嗯,我手下的那一课题很快就要收尾,也算是完成了在国外的学业,准备回国做一名医生。” 李贤淑点点头,一脸欣赏地道:“不错,学有所成,回来报效国家,真不愧是咱华国的好儿郎!” “海洋啊,你是啥专业?现在你惠云姐刚升职,要是找工作,可以让她给你安排安排。” 一听这话,李海洋的眼神亮了,他轻咳两声,扭头看向苏惠云:“我是在米国读的临床医学,研究方向是心胸外科。” “心胸外科?” 苏惠云有些意外,要知道,在国内的医院中,最难攻克的难题就是在心胸外科,在国内的医学当中也属于研究的前沿领域。 他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像是对心胸外科所有的疑难杂症都已了解透彻。 苏惠云点点头,看向他的眼妆多了几分赞许和欣赏。 “心胸外科的手术需要极高的专业水准,米国的医学实力也很强,你能顺利拿到学位毕业,很厉害了。” 李海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惠云姐,我只是系统学了理论,但实践机会很少,多谢您对我的认可,但我这只是小试牛刀,我这刚一回来就听说了您的事迹!” 李海洋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欣赏转为更重的钦佩:“据我所知,在这国内,三岁以下孩童手术失败率极高,几乎没几个人敢动手术,可您迎难而上,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先天心脏病治疗。” “手术过程长达五个小时,要求精神高度紧绷,能在您这个年纪主导完成这样的手术,实在了不起!” 李海洋的眼神越发炽热,透着欣赏与崇拜,甚至还掺杂着一丝别的情感。 苏惠云活了两世,现在肚里还孕育着她和江弘志爱的结晶,当然明白那道情感是什么。 但她内心的那片海毫无波澜,只是微微一笑,谦虚地道:“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是多亏了我的助手医生。” 李海洋抿了抿唇,毫不犹豫地说:“惠云姐,您实在谦虚,我已经看到了相关报道,因为这场手术,您得以研究生提前毕业,还荣升了医院的副主任,恭喜你啊!” 李海洋朝着苏惠云伸出手,眼中的崇拜更加火热。 李贤淑和王柔坐在一起,看着俩孩子这么有共同语言,都忍不住笑了。 苏惠云点头,听不惯一直有人恭维,便主动岔开话题:“既然你回国了,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海洋眼中的火热渐渐消下去,思虑了片刻,开口道:“我想留在京市,守着我妈和妹妹,但是我刚回来,对于咱这市里的情况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工作,对了,惠云姐,你所在的医院心胸外科这一块还需要医生吗?” 此话一出,王柔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惠云,我,我也不放心让海洋去外头找工作,他是留洋回来的,基本功肯定足,要是能待在你们医院,有你这个前辈带着他,我这心里也踏实。” “还有,这小子很勤快,你要是有啥杂活累活统统交给他!” 王柔跟丈夫离了婚,现在孤身一人,幸好有两个孩子相伴。 她的女儿小暖还要在国外上两年大学才能回来,现在唯一能陪伴她的人就是李海洋。 第292章 自荐信 要是李海洋一走,这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王柔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王柔眼眶红了,伸手擦了擦,声音也哽咽起来:“唉,现在我就盼着这俩孩子平平安安的,我也就只有他们了……” 李海洋拍拍王柔的肩膀:“妈,您放心,我会好好陪着您。” 李贤淑递过去一张纸巾,拉住王柔的手:“小柔,现在儿子大学毕业,回来找工作,这是好事啊,你哭啥呀?海洋条件优秀,京市那些医院正是要人的时候,肯定能找到份好工作。” 苏惠云心里酸酸的:“王姨,您别哭,等回去之后了我帮您问一问,海洋很优秀,研究方向还是前沿领域的,正是大多数医院急需的人才。” “哦对,还有我的研究生导师刘慧主任,她一向惜才,应该会对海洋感兴趣,而且是以极高的条件聘请。” 王柔满脸惊喜:“真的吗?惠云,哎哟,不瞒你说,我这心里也着实有顾虑。” 她叹了口气,也赖自家儿子生不逢时。 你说这样的孬事儿,咋就偏偏让他给赶上了? 前段时间听说国家机密局抓到了个汉奸,那个汉奸是留洋回来的,进了部队,一路高升,坐上了副长官的位置,潜入机密局偷盗文件时被发现。 一时之间,国家上上下下开始自查,想要把所有的汉奸找出来,也对这些留洋回来的人格外警惕。 王柔看着旁边的李海洋,忍不住说:“海洋在国外对课业十分上心,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儿,现在也难保证他能找到份像样的工作,但听了惠云这话,我总算是能够放心了。” 王柔拍拍胸脯,心头好受许多。 苏惠云点点头,“海洋,不知你是否有时间写一封自荐信,信上面的情况一定要属实,加上证明材料,我会亲手交到刘慧主任手上,供她抉择你的来去。” 李海洋喉结滚动,缓缓站起来:“我有时间了,惠云姐,明天我写好了就给您送过去。” 苏惠云满意地笑了:“那就这样说定了。” 王柔紧紧握着李海洋的手,眼神迸发出喜悦的光芒,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太好了。 看到他们母子这么高兴,苏惠云心头也有了慰藉。 自从离婚后,王姨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把晦气沾染到谁的身上。 苏惠云之前看到过她许多回,可她都不敢相认,每次出门还是一副怯懦模样,害怕被人嫌弃。 现在李海洋回来了,她似乎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整个人脱胎换骨,变得精神了许多。 李海洋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王柔站起来,把怀里的书丢到一边:“你们娘俩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就出去买菜,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番。” 她从抽屉里拿着零钱,抬脚往外走。 可走到门口时,脚步瞬间顿住,望着外头的车水马龙,她心头生出一丝胆怯。 李海洋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心痛。 他三两步走过去,轻声说:“妈,我陪着您去。” 李贤淑笑了笑:“海洋啊,你对这菜市场上的东西不了解,还是我陪着小柔去,你跟惠云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待会儿我俩就回来。” 王柔一回头,握紧李贤淑的手,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好,那咱俩一块去,我还不知道惠云想吃啥呢。” 李贤淑笑呵呵地点头,握着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走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苏惠云和李海洋。 李海洋有些尴尬,扯了扯裤子:“惠云姐,你饿么?我这里还有点东西,您要不提前吃点垫垫肚子?” 苏惠云轻轻摇头:“不用了,海洋,我还不饿呢。” 看了眼她隆起的小腹,李海洋神态不大自然,缓缓移开视线。 苏惠云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便主动抛出话题。 “他们都说国外的大学更有含金量,你主攻的是心胸外科,具体都是学些什么呢?” 苏惠云托着腮帮子,笑盈盈看向他,眼中似有点点星辰。 李海洋耳尖通红,在苏惠云面前坐下,却不敢看她的眼:“我,我主要是学着如何操作手术,心胸外科手术对于设备和技术的要求都很高……” 李海洋说起在国外的生活,顿时滔滔不绝。 这四年的大学生活,让他学会了很多,也适应了国外的生活。 可爸妈离婚简直就像是道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慌了神,只想着赶紧回国,陪陪受伤的母亲。 米国导师开出高薪,希望李海洋能够留在国外,跟着他在顶尖医院里做手术。 可想到家中孤苦无依的母亲,李海洋还是毅然决然的拒绝。 虽然目前留洋在国内的名声不太好,甚至还会影响到工作,但他没得选。 因为母亲不是选择题。 李海洋神情转为受伤,轻声说:“要是爸妈没离婚,或许我会选择留在国外,跟着导师继续深造,或是主刀手术。” 他两手交叉,放在腿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惠云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我只是个局外人,也希望你能够追随自己的梦想高飞,但国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李海洋,你信不信,再过十年,国内的医疗技术就会赶超国外?” 苏惠云挑挑眉,嘴角挂着自信的笑。 李海洋一愣,这话要不是从苏惠云嘴里说出来,他只会当个玩笑。 苏惠云清了清嗓子,神情认真:“现在我们国内只是医疗设施落后,但我听刘主任说了,很快就会有政策下来,引进国内的高级设施,也会督促国内的人才培养落实。” “现在你回来报效祖国,看着国家一步步强大,岂不是很有成就感?哦还有元首,我父亲说了,他是个充满智慧的领导者,一定会带着我们撵上,甚至赶超国外!” 听了苏惠云这番话,李海洋有些动容:“惠云姐,你说的没错,咱们的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超过外头那些列强!” 第293章 不找姑娘 两人聊了很多,从学校聊到工作,慢慢的,李海洋也不再觉得尴尬。 苏惠云说话很有深度,甚至还开导了他许多。 李海洋眼中闪着崇拜:“谢谢你啊,惠云姐,说这么多,您一定口渴了,我去给您倒杯水。” 李海洋刚起身,李贤淑和王柔就满脸笑容地回来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肉和菜。 “你们俩肯定饿了,我俩这就进去做饭,你们在沙发上坐会啊。” 苏惠云卷起袖子:“妈,王姨,我来帮你们。” 王柔赶忙摇头:“那怎么能行?惠云啊,现在你怀着孕,也得多注意着自己的身体,对了,弘志的工作还是那么忙吗?” 想到江弘志是部队里的高级长官,整日里忙的不停歇,苏惠云一人怀着孩子还要在医院工作,王柔有些心疼。 “惠云啊,你也别太拼,不管遇到啥事,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 李贤淑把菜放下,接过话茬:“最近弘志不怎么忙,把部队的事处理完就赶回来陪惠云,他们小两口感情还不错。” 一听这话,王柔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这孩子是他俩的,也不能让惠云一个人受累。” 三人乐呵呵的说着话,只有一旁的李海洋面露沮丧。 他低头盯着苏惠云隆起的小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二老在厨房做饭,苏惠云偶尔打个下手。 李海洋看院里的水井坏了,出去修理。 突然,王柔对着苏惠云眨眨眼:“惠云啊,你们医院里有没有啥适合海洋的小姑娘?” 王柔羞涩地笑了笑:“我家还洋这眼光高着呢,在大学四年也没找个姑娘,我说让他回来之后抓紧相看姑娘,他今年都23了,再不娶媳妇儿,那就该老了!” 王柔唉声叹气,李海洋在国外一个人上学的时候,王柔整夜整夜睡不着,生怕他在国外受了欺负。 现在回国找工作,又担心找不到合适的,而且这婚姻大事也没落实,让她实在发愁。 李贤淑忍俊不禁,拍拍她的肩膀:“小柔啊,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干啥把这压力加到你自己的肩膀上?” 王柔拉住李贤淑的手,无奈道:“贤淑啊,要是前两年我肯定不担心,毕竟我家这娃都是有爹有妈的,可现在我俩一离婚,这不还是苦了孩子么?到时候人家一听父母离婚,肯定对我儿子另眼相待!” 李贤淑愁容满面,摇摇头。 这一盘棋就是死局,根本破解不了。 李贤淑拍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抚,让她别想那么多。 半个小时后,六菜一汤上了桌。 王柔直起腰杆,朝着院里喊道:“海洋啊,别再忙活了,赶紧进来吃饭!” 李海洋累的满头大汗,两手拧着螺丝,总算是把最后一个木棍固定好了。 “哎,我来了妈。” 四人围着那桌子坐下。 在吃饭的时候,王柔一个劲的给苏惠云夹菜:“惠云,之前我怀着海洋的时候,总觉得身体不舒服的很,你有这感觉不?我认识个老中医,要是你需要,我就把他请过来。” 苏惠云轻轻摇头:“不用了,王姨,多谢您的关心,我这身子挺好的,也没啥不舒服。” 下一秒,她碰碰王柔的胳膊,语气轻快地道:“王姨,你别老操心孩子的事了,一定得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等再过几个月啊,您还得帮着我妈给这小家伙准备衣服呢。” 苏惠云摸了摸肚子,满脸笑容。 李贤淑笑呵呵的点头,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说的对,小柔啊,你也得多顾着自己,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我肯定来!” 李海洋闷着头吃饭,听见苏惠云的话,两手一松,筷子忽然掉了。 啪嗒! 筷子摔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王柔忍不住皱眉:“海洋,你咋这么不小心?” 李海洋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刚才没拿稳,不好意思啊,我先去洗洗。” 他把筷子捡起来,快步出了客厅。 听见苏惠云谈论肚里的孩子,他这心里实在不舒坦,眼珠刚燃起的火苗也被掐灭。 他对于配偶的要求很高,在国外的四年也没谈过女朋友,总是觉得这些女人不够完美,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可今天跟苏惠云聊天,发现她才是真正跟自己有灵魂契合的人,偏偏她以嫁为人妻,还有了孩子。 李海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真是个畜牲,竟然还惦记上了人妻! 把筷子洗干净,李海洋折返回去。 此时,王柔正满脸慈爱,伸手抚摸苏惠云的肚子:“惠云啊,我看这胎圆圆的,应该是个儿子!” 苏惠云轻笑:“男孩女孩都好,我和弘志计划好了,只要一个!” 王柔脸上的笑意更甚:“哎呀,一个怎么能行?有了儿子也得要个小棉袄,凑成一个好字!” 李贤淑拍拍她的胳膊:“行了小柔,现在这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咱们想的那一套啊,已经过时了!” 王柔呵呵地笑起来,伸手拍着大腿,是打心眼里为苏惠云感到高兴:“哎哟,我刚才还说着阳台上那些毛线没处使,现在看来可得加紧功夫了,我得给你这孩子做两身小衣裳,再有顶小帽子。” “哎哟,他正好生在腊月冬天,那毛茸茸的袜子和鞋也得安排上……完了,这下忙活不过来啦!” 王柔高兴坏了,兴致勃勃地看着李贤淑:“到时候惠云缺啥你就直接跟我说,我来织!” 李贤淑乐的合不拢嘴:“行行,到时候咱俩一块弄!” 李海洋低头扒拉饭菜,心里那叫一个失落。 眼看着米饭见底,李海洋擦擦嘴站起来:“妈,李姨,惠云姐,你们聊着,我去书房写一封自荐信,明天好给惠云姐送过去!” 李贤淑笑着点头:“正事要紧,你快去吧。” 苏惠云也对着他微微颔首。 李海洋转过身,步履沉稳,走进了书房。 …… 医院。 办公室内,刘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翻阅苏惠云递过来的这封信,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第294章 信息属实 “米国知名大学毕业,连拿了两年奖学金,专业成绩名列前茅,嗯,真不错。” 刘慧一脸欣慰,又指了指上头的心胸外科四个大字:“他这个专业可以啊,但这封信上的信息真的属实么?” 苏惠云早有准备,把李海洋一并送来的那些证书材料拿出来:“老师,您请看。” 刘慧接过去,一张一张看完,眼中流露出毫不加掩饰的欣赏:“嗯,这人确实非常优秀,他主攻的是心胸外科,但咱们医院里这类手术不常见,设施也比较落后,让他来咱们医院是不是屈才了?” 她把眼镜摘下来,又说道:“但院长已经跟上头说好了,再过两个月就会把咱医院里的这些设备全换新的,你问他愿不愿意等一段时间再上手术台。” 苏惠云微笑:“老师,我已经提前跟他聊过了,因为前段时间汉奸的影响,导致大家对于留洋归来的人才非常排斥,因为有这个顾虑啊,他对加入我们医院的意愿很强。” 一听这话,刘慧很是高兴:“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惠云啊,这次你可是给我们科室挖到宝了,像他这种背景的人才,在全国任何一家顶尖医院都很抢手,咱们心胸外科人才稀少,要是他能加入进来,那简直太好了!” 刘慧把李海洋的资料放下,一脸严肃的说:“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尽快来一趟,我要亲自跟他谈!入职方面我会亲自去跟人事说,只要他有真才实学,这时候就能给他办理入职!” 苏惠云的心落下,笑着说道:“知道了,老师,那我会尽快告诉他的。” 刘慧拍了拍手,一脸的欣慰:“惠云,把你提到这副主任的位置上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苏惠云轻轻摇头,谦虚地道老师:“您过奖了!我这只不过……” 可她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约莫五十岁,国字脸眉毛粗黑,五官端正,嘴唇紧紧抿着,显得格外严肃。 他两手背在身后,走路时步伐迈的很大,三两步就来到了刘慧跟前。 视线在刘慧和苏惠云身上扫了一遍,开口道:“刘主任,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声音低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刘慧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悦地皱了皱眉。 她松了口气,缓缓站起来:“白副院长,您有什么事?” 苏惠云心头一凉,这位就是新来的副院长白德辛? 整个医院里闹得沸沸扬扬,听说白德辛是咱省里的顶尖医院犯了重大过错,受到严重处分,这才把他降职,来到市里的附属医院当副院长。 这个消息一出来,医院里瞬间炸开锅,大家都议论纷纷,猜测他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才会从省立顶尖医院的正院长被赶到这地方来。 但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啥可靠的消息透露出来,这八卦也不了了之。 因为白德辛是草根出身,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吃百家饭长大的。 但他争气,拿奖学金把大学攻读下来,留在了省里工作,在这十几年间,他连升了几回官,地位一直不容小觑。 听别人说,他在省里那顶尖医院的作风格外强硬,最是看不惯那些靠关系上位的。 经他提拔的那些人,几乎都跟他一样,是没名没姓的平头百姓。 白德辛扫了眼刘慧桌上的材料,冷哼两声,直接朝着一旁的沙发走过去。 他坐在沙发上,跷跷二郎腿,两手往腿上一摆:“跟我汇报下,你最近忙了什么?” 话是对刘慧说的,但目光却落在了苏惠云身上。 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轻蔑:“这刘司令的女儿也在附属医院工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主任,呵呵,她有这个实力么?” 看见苏惠云胸前别着的那个副主任医师的名牌,他只觉得讽刺。 刘慧轻声交代了几句,就听他咳嗽两声,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两口茶:“知道了,刘主任,看来你跟这苏副主任的关系挺好啊。” 他似笑非笑,口气别扭,像是在阴阳怪气。 刘慧最讨厌话里一套一套的人,之前她就跟白德辛打过照面,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但刘慧在医院里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别说副院长,就算是正院长也不敢辞退她! 刘慧拉着苏惠云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知道副院长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白德辛呵呵的笑着:“我刚才路过,正好听见苏副主任在向您推荐人才,啧啧,这小苏还真是有心啊,才刚提拔到副主任的位置,就要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他顿了顿,唏嘘地摇摇头,把搪瓷杯放下。 看着苏惠云略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苏副主任还真是够辛苦的,肚里怀着孩子,还要张罗着组建班底,用不用我找个人帮帮你啊?” 苏惠云瞬间懵了,这老东西在说什么? 刘慧的脸色格外难看,伸手拍了下桌子:“副院长,请您注意您的措辞!” 苏惠云怀着孕,但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手术台上坚持了五个小时,把那孩子的性命夺了回来,现在她是整个医院的榜样,刘慧听不得任何人侮辱她。 苏惠云攥起拳头,只觉得怒意直冲脑顶。 这副院长摆明是在针对她,他眼神冷漠,那张老嘴还像是淬了毒。 可苏惠云在工作上没有任何问题,自她接手的手术也十分成功,白德辛凭什么来找她的茬? 苏惠云深吸了口气,看着白德辛说:“白副院长,有什么话请您直说,我是医生,不是翻译家,听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的。” 白德辛的脸色瞬间阴沉:“你就以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苏惠云抬起头,一脸无畏:“副院长,您是我的上级,当我们在同一家医院共事,就不分高低贵贱,还是说您觉得您是副院长,就应该高我一等?” 第295章 知道什么? 苏惠云伸手摸了摸小腹,语气柔和,但字字清晰:“医院里有规定,到了孕晚期我可以回家待假,但现在的我行动自如,还完成了长达五个小时的手术,白副院长应该有所耳闻,但倘若您非要我带薪休假,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苏惠云抬起头,神情淡漠地看着他:“还有,您刚才说的组建自己的班底,我心里没底,自然经得起查!” 她把那些材料摆放在白德辛面前,一脸严肃地说:“这人是米国留学回来的医学类高材生,这里是他的自荐信,后面这些是证明材料,我不忍心看到人才埋没,试着向医院推荐。” “但这事也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还是要让刘主任过目!既然您觉得,我是别有用心,那这事儿就别麻烦刘主任了,您来亲自过目!” 苏惠云把那些材料一一摊开,摆放在他的面前。 这张四方木桌都险些摆不下李海洋的荣誉证书。 白德辛那张僵硬的脸迅速转为错愕。 他攥紧拳头,心中窜起一阵火,猛地拍了下桌子,恼羞成怒道:“苏副主任,我劝你注意态度,我可是院长!” 苏惠云昂首挺胸,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嗯,有什么不妥?” 白德辛胸口上下起伏,喘着粗气,两眼瞪得溜圆:“你,你只是个副主任,不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苏惠云直接转身,对着刘慧微微颔首:“主任,3号病房的病人还需要清创,我先走了。” 说罢,她迈开步伐出了办公室,还不忘带上门。 见苏惠云这副模样,刘慧展俊不禁一抬头。 对上白德辛气到快要爆炸的脸,她轻咳两声,开口道:“白副院长,您还有什么事吗?您刚刚调过来,应该还不熟悉医院的环境,要不我让人带您转转?” 白德辛冷哼两声,拿起桌上的文件,刚想仔细端详,就被刘慧夺了过去。 刘慧摇摇头,看着白德辛说:“您刚来,还不了解我们医院的硬性规定,这些东西我要交给院长去看,就不麻烦您了。” 说完,刘慧利落地把这些资料装进袋里,大阔步地出了办公室。 短短半分钟,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白德辛满脸错愕地盯着前方,嘴巴张大,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出了手术室,苏惠云舒了口气,可心头还是憋屈的慌。 她跟着副院长无怨无仇,甚至之前都没见过面,怎么一见面他就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 苏惠云伸了个懒腰,朝着3号病房走去。 走廊上有几个护士和医生停下脚步,恭敬的对着苏惠云打招呼:“苏副主任好!” 苏惠云笑着回道:“嗯,你们好。” 来到3号病房,通知病人做好准备,苏惠云进了更衣室。 可想到白德辛那轻蔑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苏惠云仍有些委屈。 她叹了口气,抬手抚摸小腹。 不能动怒,现在她身体里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白德辛这种人不可理喻,跟他说话也是浪费时间! 苏惠云摇头,祈祷往后不要再与他碰见。 …… 晚上8点半,苏惠云背上包,准备下班。 但刚走到楼梯间,就被那道高大的黑影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扶上一旁的扶手:“啊,你是谁?” 那人站在原地,冷哼道:“苏副主任,白天刚见过,这会儿你就记不起来我了?” 苏惠云嘴角一抽,只觉得晦气。 这老头子大晚上的不回去,偏偏在这楼梯间堵,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惠云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白副院长,你有什么事?” “呵呵,我就是过来提醒你两句,年轻人别太狂,总是想象不属于你的东西,一定会遭到反噬!” 白德辛缓缓勾起嘴角,但笑容异常狰狞。 苏惠云演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知道了,作为年轻医生,我肯定会谨记您的教导,时时刻刻不敢忘记。” 白德辛一脸轻蔑:“最好是这样。” 走出医院,想到黑漆漆的那道人影,还是心有余悸。 江弘志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就停在医院门口。 见苏惠云出来,他立马下车迎接:“惠云,今天怎么样?在医院累不累?” 江弘志伸手,把苏惠云的包接过来,扶着她上了车。 瞧见苏惠云小脸煞白,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江弘志脸色变了:“你怎么了?惠云。” 苏惠云咽了口唾沫,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你说他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 江弘志手握方向盘,脸色凝重:“是,但你们没有见过,这人是在发什么疯?” 苏惠云同样一头雾水,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要遭受白德辛的冷嘲热讽。 江弘志握紧苏惠云的手:“走,回医院问问他。” 现在医院里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他们走到2楼,果然看见了白德辛。 这白德辛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睡着了,还有微微的鼾声。 苏惠云不由得暗骂两句:“天天催着我们上进,说年轻人要多把时间奉献给工作,但自己就趴在值班室睡觉,这人真有意思!” 江弘志神情严肃地走过去,伸手敲敲桌子。 白德辛瞬间惊醒,他满脸不耐烦,刚要破口大骂,一抬头对上那张陌生的脸,又低头看看他身上的军装,人瞬间懵了:“你,你是谁啊?” 看见站在他身后的苏惠云,白德辛反应过来了:“哦,你是带着她来要说法的是吧?” 白德辛摇摇头,忍不住讥笑:“这苏医生会来事啊,在医院里不想着好好看病救人,就想着搞自己的小班底,这样的医生,轮到哪家医院哪家倒霉!” 江弘志气笑了,“果然啊,人的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白副院长,你到底为什么会被省里权威医院除名,赶到这地方来做一个小小的副院长,心里没点数吗?” 江弘志眯了眯眼,身影被上头的灯光拉得老长,完全把白德辛笼罩。 白德辛吞了口唾沫,两手蜷缩,“你,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