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逆旅:归乡之途》 第1章 迷踪暗锁时空径,晓月轻推今古门 陕西省西安市,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乌云好似无穷无尽的墨色帷幕,沉沉地笼罩着大地, 天空中若隐若现的电弧散发着耀眼的光圈,呼啸的风犹如脱缰的野马,狂野地奔腾着,裹挟着沙土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省际公路上,一辆车头严重损毁而抛锚的汽车旁, 秦浩满脸沮丧,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本来正在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却因事态十万火急,直接驱车赶来了事发地, 此刻又为自己因休假上缴了作战手枪而深感忧虑,无奈地拿起车上的对讲机。 “幺零幺,呼叫幺零幺,车辆抛锚,无法继续追踪,请指示”。 “幺零幺收到,请开启接收器后远离车辆隐蔽,等待支援”。 “贰零幺收到”。 放下对讲机,背起车上的作战包,快速按下肩上的卫星收发器,秦浩快速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边境公路西,某处哨所外,执勤哨兵大声呼喊着屋内的战友做好应对暴雨的准备, 一面将准备好的雨披快速穿到身上,藏到避雨的第二隐秘岗哨处匍匐不动。 屋内的电视机画面受太阳黑子的影响,出现了黑白杂波点, 女主持人的声音都有点变音,“西安市气象台,2024年08月25日20时56分升级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 目前清涧县解家沟镇,降水量已达60毫米以上, 且降雨可能持续,另伴随太阳黑子活跃,西方辐射强度增高,恐将有黑洞形成, 请居民们关闭接收类装置,避免出门,等待暴风雨过去……”。 云层愈发低沉,似沉重的铅幕缓缓下压,仿佛一伸手便可触及, 电弧不断地闪烁着刺目的白光,如同神秘而危险的精灵在舞动。 它们在空旷的大地上游移不定,仿佛在急切地寻找着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释放出那令人胆寒的强大力量。 秦浩不经意间发现,嫌犯之前的车辆竟静静地停在树林边,车门大敞。 心中顿时一紧,悄然躲到了车后,半蹲着身子,透过车窗玻璃小心翼翼地向远处眺望。 突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秦浩下意识地压低身子,心脏怦怦直跳。 摸了摸空空的腰间,犹豫片刻,旋即朝着目标快速追去。 此时,身后一道白光乍现,正打在他刚刚停驻的地方,散发出阵阵焦土的刺鼻味道, 秦浩浑然未觉,依旧猫着腰向前匆匆追去。 不一会儿,看到嫌犯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喘着粗气,眼神警惕地左右扫视着。 秦浩猛地止住身形,迅速侧着身子藏在另一棵大树后面,轻轻的调整呼吸, 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静静地观察着七八米外嫌犯的一举一动。 过了片刻,嫌犯缓缓站起身,轻轻揉着自己受伤的大腿。 秦浩见此情形,觉得天赐良机,当机立断拔出腿袋刀套里的三棱刺,如猎豹般猛地冲向对方, 恰在此时,身上的接收装置突然发出长鸣的声音,尖锐至极, 秦浩只觉得耳膜似要撕裂一般,双手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了身子。 嫌犯也在此时发觉了秦浩的身影,立刻举起手中的枪,对着秦浩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 其中一枪正中秦浩的左肩,痛呼一声,秦浩顺势侧倒在了地上。 嫌犯见状,立刻向前奔跑,边跑还不时地回头望向秦浩倒下的方向。 不远处便是树林对面的公路,看到公路边停着的车,嫌犯仿佛被灌注了无上的能量,顺着风跑得越来越快。 尖锐声戛然停止,秦浩挣扎着站起,咬了咬牙,无畏地追了上去,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秦浩胡乱地曲线躲避,幸运的没有再中枪,拿出百米考核时的速度疯狂冲向嫌犯, 嫌犯此时站定朝着秦浩瞄准,秦浩见状使出浑身力气加速几步, 然后猛然跃起扑向嫌犯,砰砰两枪打在胸口处,骨头断了一般的痛感瞬时传来。 将嫌犯紧紧压在身下,双手紧紧环住嫌犯的脖子,右手的短刺一下插入嫌犯的后背, 秦浩却浑然不知,抱着对方的头部继续猛烈撞击着地面, 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满是血迹,渐渐失去气息的嫌犯胡乱朝天空放了一枪后渐渐不动了, 这一枪意外击中了天空中的一道电弧。子弹在那一瞬间突然诡异般地静止,随后便向下坠落。 此时,秦浩痛苦地翻转身体,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摸着胸口的中枪部位,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 正自庆幸着今日穿了防弹衣,突然发现天上一个黑点摇着着了火的尾巴向他冲来, 黑点越来越快,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击中了左肩上的接收装备。 巨大的光环瞬间笼罩了二人,一个巨大的光洞缓缓向下坠落,秦浩此时完全发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眼睁睁的看着光洞将二人吞噬,仿佛陷入了一个未知的神秘漩涡之中,脑海中极快的倒播着过去的事情……。 此时的幺零幺正愣愣的望着手中的呼叫器,刚才的尖锐声仿佛预示了什么不祥的事情, 他不断大声呼喊着贰零幺,却始终听不到一丝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秦浩缓缓醒了过来,歪头看了看身边好像已经死去很久的嫌犯, 脸上已经布满了变色的静脉网,头发完全脱落,难道昏迷了几天了吗? 慢慢冷静了下来,按了按饿扁了的肚子,缓慢地坐了起来, 又揉了揉痛得要命的脑袋,渐渐地回忆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秦浩四处望了望,四周一望无际,连半棵树木都未看见,入眼的全是无边无际的黄土, 长叹了口气不再多想,掰开嫌犯手中的枪,检查了一下,还有子弹八颗, 关掉保险,别在腰后,拔出三棱刺,在嫌犯的身上蹭了蹭,重新插进腿袋中,又在嫌犯身上摸了摸, 搜刮完毕,托了托身后的作战包,对着肩上的装备大声呼喊着:“幺零幺,呼叫幺零幺” 连续十几声,没有任何的回应,秦浩无奈的放弃了呼叫,准备摸索着返回总部。 正在此时,轰鸣声阵阵响起,那声音如雷霆万钧,仿佛大地都要在这巨响中裂开一般。 秦浩定睛一看,只见成群的骑兵如汹涌的潮水般,呼啸着向他所在的方向奔腾而来。 那战马的嘶鸣声、马蹄的践踏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秦浩顿时瞪大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呆呆地望着前方。 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总部指挥大厅,“幺零幺,已搜寻三天,始终找不到贰零幺与嫌犯, 最后定位地点发现不明巨坑,坑中发现半块烤焦的石头,和一块疑似嫌犯的头骨。” 幺零幺拿着带血的骨头,问身边的接线员:“结果出来了吗?” 接线员听了一会电话,按下接收按钮,回复到:“已经确认是嫌犯的头骨,dNA匹配, 另外血样中有贰零幺的dNA,说明贰零幺当时已经负伤流血,与嫌犯有过撕打的过程, 另外巨坑中土壤消失部分,判断为射线型高温气化, 瞬间温度至少三千度,头骨应该是因为石头的阻挡幸存了下来”。 说道此处,屋内已有轻轻的抽泣声,贰零幺是特勤队中最英勇立功最多最无畏的队长, 无数次更危险的任务都安然无恙,没想到这次因为内鬼泄密而发生的临时追捕间谍行动, 会导致队长失踪或者说牺牲,大家心情无比沉重,久久不能从痛苦中恢复。 “此事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搜寻行动不停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幺零幺斩钉截铁,“执行吧”说罢转身走进办公室,紧闭了房门, 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潸然泪下,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第2章 少年磨剑裂云气,天命溯唐叩将星 秦浩出生于中医传承大家,自小受传统教育, 爷爷作为妙手回春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却因为年龄较大无法考取现代所谓行医资格证, 只能赋闲在家整理家传的医稿,一身本领也尽数传授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 老人四十得子,老伴却在孩子刚刚断奶因为车祸去世, 因为早年行医家境不错,把所有资源都用在儿子身上悉心培养, 四合院中不时传出读书声和欢笑声,不料儿子儿媳在秦浩七岁时远赴国外维和任务时牺牲, 老人悲痛之余把所有的精力再次用在了教育孙子身上, 祖传医术倾囊相授,老一辈所授的传统儒家经典子集、以及自己所了解的佛、道理念也一并取精去糟地传授给了孙子。 秦浩从小受到爷爷药浴的帮助,身体比同龄的孩子越发的高壮, 且彬彬有礼,是学校里公认的受欢迎的学生。 高二那年,爷爷终因年龄太大一次意外摔倒,虽遭众多群众围观,但无人及时帮助, 待秦浩赶到时,老人已因长时间血脉不通无法站立。 秦浩悲痛的背着老人在医院检查完毕后回了家,发誓用尽所学治好爷爷的瘫痪, 奈何生老病死无可奈何,秦浩用尽所学不断施展阴阳九针、回阳九针,为爷爷延长了一年寿命后, 高考完第二日爷爷还是撒手人寰,带着无尽的不舍离开了年轻的秦浩。只留下孤零零的秦浩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秦浩含泪把家里所有的衣物清理了,小时候一点印象都没有的父亲用古钱给做的毽子, 母亲送给自己练习书法的砚台都装到一个小木箱中,一起埋到了院中树下, 所有家具都打扫了一遍,存折都取了现销了户,用家里留下的一部分积蓄,买了块风水不错的墓地,把爷爷葬了, 在家中后院杂物房里立了个牌位,上书“秦公之牌位”, 于烈士陵园拜祭了父母,告之了爷爷去世的消息,并发誓要学习父亲弃医从武。 锁上大门,伸手拉了拉六边形的门钹,转身离去。 学校里秦浩填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工程大学,并在之后顺利通过了体检,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秦浩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家, 四年时间吃住全都在学校,与特勤队也开始了一段意想不到的缘分。 幺零幺擦拭下眼角的泪,打开秦浩的档案,翻看起秦浩高考的那篇让人动容的我的理想的主题作文。 《从军行》 今之时,天下局,风云诡谲。外有强虏伺隙,内有隐忧未去。每念国家安危,百姓苦乐,吾心激昂,热血涌沸。遂立誓曰:吾当从军,为国而战。 夫国者,万民之本根也。国若不存,民何所依?忆往昔,寇贼入侵,山河崩裂,黎庶离乱。 幸有诸多先烈,挺躯而起,抛颅洒血,以命卫国家之尊严。今吾辈处太平之世,当思来之不易,更应荷保家卫国之重任。 观今之世,虽无大战之硝烟,然暗流潜涌,危象环生。边疆之地,时有蛮夷侵扰,狼烟骤起,战鼓雷鸣;海疆之上,亦有敌邦窥视,浪涛汹涌,暗流激荡。 国家之安危,悬于一线。吾辈岂忍坐视?当以热血之躯,筑钢铁长城,坚如磐石,固若金汤;以无畏之气,卫国家领土,威如雷霆,势若破竹。 从军之途,艰且漫长。然吾无所惧,盖因胸有报国之志。吾将勤练武艺,习兵法,以备不时之需。战阵之上,吾当奋勇杀敌,不惧强寇。虽千万人,吾往矣。若得马革裹尸,亦无悔焉。 吾深知,一人之力,微乎其微。然众人拾柴火焰高,若吾辈皆怀报国之心,投身军旅,则国家何患不强?民族何患不兴? 吾愿与诸君共勉,为国家之昌盛繁荣,为民族之伟大复兴,献己之力。 呜呼!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吾今欲从军为国战,虽死无憾。愿吾之热血,能醒众人,共为国家之未来而奋。使吾辈携手共进,铸国家之辉煌。 这篇作文当时让幺零幺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了解到秦浩的身世后,更是在入学后的四年里不断指点超标的内容, 秦浩很是争气,让自己从一个学生锻炼成一个武艺精湛、技艺优秀、专业拔尖的精英。 毕业后幺零幺特意让秦浩参加了特勤队的选拔,秦浩也不负期望, 格斗射击、伪装潜伏、隐蔽侦查等各科均以优异的成绩不出意料的入选,成为了特勤队的一员。 在数次任务中,英勇无畏,负伤多次同时也屡立战功,一步步成为了大家公认的队长。 幺零幺把秦浩当成心目中的接班人一样培养,没想到这一次会...... 看着手中秦浩宿舍床头留下的、很有可能会是遗物的书-《唐太宗与凌烟阁二十四臣》, 不禁悲从中来,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直属领导的内线...... 秦浩眼睁睁的看着当先一匹战马飞驰到自己身前,高高扬起前蹄,伴着一声嘶鸣后重重踏在地上, 马上一中年将领大声喝道:“汝乃何人,何故挡道。”手中长枪遥遥指向秦浩。 秦浩有些发懵,顺嘴用着对方的说话方式回道:“尔等又是何人,吾在此与尔等何干。” 那将领正待发怒,后面一匹神驹玉麒麟飞驰到近前,勒住马缰冷冷注视着秦浩的穿着打扮, 又看了看旁边地上早已死去多日的尸体,开口道:“这人是你杀的?” 秦浩这才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内心有些震动,我这是穿越了?还杀了人? 多年的训练让他快速平复心情,冷静片刻答道:“此人乃是罪犯,袭击我时被我反抗失手杀了, 我也受伤昏迷了多日,方才醒来,就见到将军等人,非是有意拦阻道路。” 说罢扯了扯领口展示出自己的伤口。 那副将开口道:“此乃霍国公、右卫大将军柴大......”, 将军打马上前,打断副将道:“我乃柴绍,平叛归来,你说此人是犯人,可有确证,况你衣着奇异,莫非是胡人?” 秦浩回忆了下自己读过的历史典籍,柴绍是大唐的驸马,这是到了大唐了? 平叛归来?柴绍平过谁?是突厥?梁师都?这是贞观初期吗? 见柴绍仍紧盯着自己,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 “此人欲夺我财物,我反抗时杀之,不知有何不妥?久闻将军威名,在下有礼了”, 说完拱手施了一礼。“我幼年生于长安,后随师父云游天下,今岁师父病逝于终南山,我方下山欲回家祭母, 行至此处,不料竟遇贼子劫我,乃至失手杀人,实是迫不得已,望将军明察。” 柴绍见对方有礼有节,谈吐不俗,不似普通家庭出身,有点读书人的味道,颇感好奇, “你姓甚名谁,长安哪坊人士?” 秦浩犹豫起来,不知该如何圆话,两眼一抹黑的穿到了这大唐,又杀了个人, 柴绍不是普通人,不能乱讲一气,以免谎言太多无法自圆其说,自己倒的确是西安人,但是祖辈好像是山东济南的, 先不漏过多信息,对付过去再仔细考虑说辞吧, “我名秦浩,自记事起就随母亲在长安生活,母亲病逝前,托付师父抚养, 离家云游已十数载了,记不得太清,师父亦未与我交待太多信息,待回到长安后方能慢慢明了,望将军见谅。” 秦浩把自己年幼时与母亲的生活经历,及母亲牺牲后与爷爷的生活改编了一下,没有提及父亲, 怕大唐的家谱查询到什么,到时圆不回话,现在已经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柴绍见对方滴水不漏的答复,也不再多言。 大军还要行路,于是对副将说道:“茂长,你带秦公子随军而行,尸体处理后用板车拉着,到长安后交于县令处置”。 小心耳语一句:“留心他腿上,可能有兵器。” 又对秦浩言道:“此乃我副将薛万彻,你一路安生跟着他,一切等到了长安再说”。 副将领命带着秦浩向后军行去,秦浩仔细打量着薛万彻,这是大唐的猛人啊, 可惜结局不咋地,现在还只是个副将吗? 一番安排之后,大军又缓缓启动向前行去,只是多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年轻人和一具发臭的尸体。 第3章 初踏长安勘疑阵,共盟玄策鉴冰心 又行了两日,远远望见远处高大的城门, 秦浩视力极好,远眺城门上的《金光门》三个大字,知道是到了长安的西城门了。 这两日,秦浩避开薛万彻的监视时整理了自己所有的物品, 一个作战包,一把九二式,一柄三棱军刺,一把多功能军刀,一部太阳能卫星多功能手机,一件防弹衣, 从嫌犯身上摸出的一盒中华烟,五袋压缩饼干,一个小急救箱,一部小型指北针、防风火机两个,两瓶饮用水, 简易过滤装置一套,一小包精盐,一个画地形图专用本,两只水性笔,两包湿巾及牙膏牙刷等卫生用品,不包括途中已经悄悄丢弃了的损坏的收发设备, 最后是一本爷爷细心整理尚未完全,用牛皮纸包着的传家医书。 全部身家无比重要,秦浩包不离身,以防薛万彻发现端倪。 又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不知是不是那个诡异的光圈原因,一点也未发炎,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梅花状的疤痕。 将三棱刺插进腿袋,用裤子盖住,将一个火机装进前兜,里怀放了两袋压缩饼干,其他物品仍放在作战包中。 两日来,左思右想不知道进了长安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西安城里的家在唐朝的位置应该是青龙坊吧,但是现在还能还是自己的家吗? 自己的身份该怎么说呢?一头乱麻,纠结万分,索性不再多想, 倒头便睡,抓紧养好精神,一切随机应变吧。 大军行至城门前二里停下,副将打马向前,秦浩打量着前方, 只见城门远处有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聚集,还有几具尸体盖着破席子摆在人群前头,席前跪着几个麻木的人。 心中感慨着百姓的可怜,但也不敢多想,没过多久,副将回转, 片刻后,柴绍安排薛万彻带领大军回营,带着薛万均及一众亲卫进了长安城。 秦浩回头望了望那些百姓,内心凄凉,同时也警醒自己,得尽快摆脱目前的困境, 让自己先能在大不易的长安安定下来,然后再徐图发展。 长安城中倒是一片繁华,与城外的那些百姓截然不同,虽然也是粗布麻衣,但是脸上没有凄苦,整体也算整洁, 想着李世民的治理还是不错的,能不能献点什么科技类的产品,来赢得皇帝的青睐呢,也混个官当当之类的。 胡思乱想之际,柴绍的声音传来, “王县令,此人乃归途中所遇,吾观之非寻常人,因其斩杀一人,我不能定夺,便交由县衙处置吧。“ 殿中少监薛万均在旁提醒:”我等自入城已耽搁不少时间,要立即面圣,请将军速速入宫吧”, 柴绍点了点头,留下发呆的秦浩,带着队伍离去。 王县令打量一下秦浩,不知为何,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秦浩赶紧上前答话,并把之前对柴绍所言又重新说了一遍, 王县令看了一眼板车上面部已高度腐烂的尸体,招呼衙役一起回了县衙...... 等了半日,秦浩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实在是太臭了。 “秦浩,本官问你,死者使用何种兵器劫你?” 秦浩心中一动,坏了,自己的武器都是现代的,一个普通劫匪断然不可能拥有。 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什么好答词,只好硬着头皮:“县尊明鉴,一把匕首,刺中了我肩头,并且以言语要挟。” “死者又是如何被杀?” “我下山前,带着师父所给的短刺,搂抱躺倒时插入贼人后背至死。” “匕首如今何在?” “禀县尊,我未拾贼人的武器,师父的武器远胜之,我也不屑那种破铜烂铁。” “你无法证实其人劫你,又无凶器呈堂,仅凭你一张嘴,要本官如何相信?” 秦浩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那县尊又如何证明我说的不是真话呢?” “你这便是在强词夺理了,你杀了人,自然是需你自证,难不成要我来证明吗? 且将短刺呈上来,仵作去查验下伤口。” 秦浩冷静了下来,缓缓抽出三棱刺递给身边的衙役,退回后将衣袖撸到肩头,一边让仵作验看,一边默默思索如何应对, 一名红脸衙役走进大堂,靠近县令耳边低语了几句,县令顿时惊讶的抬头望了望秦浩, 又低头看着衙役递上来的画像,摸了摸桌上锋利无比的奇异武器,仵作也上前对县令低声细语着验伤的结果。 秦浩有点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过了一会,县令抬起头笑道:“秦公子,一场误会,请恕本官无状,职责在身,见谅见谅啊, 现已核实,死者乃是万年县一在逃杀人案犯,万年县悬赏缉捕,没想到被公子所杀,公子这还立了一功啊, 县衙通告有赏钱十贯,稍候公子可去领取,请公子海涵。” 秦浩懵了,穿过来的人怎么就成了大唐的逃犯?还有这种巧合吗? 隐隐觉得蝴蝶的翅膀是不是扇动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心中一时有些好奇, “县尊,请问贼人的面部已腐烂不堪,县衙是如何核实死者是通缉逃犯的呢?” “公子放心,逃犯面部虽已腐烂无法明辨,尚有多处痕迹吻合,公子勿虑。” 秦浩更加奇怪,有些不死心:“县尊能否细细说下,毕竟这也是条人命。”说完不好意思的抱了抱拳。 县令诧异,已经核实脱罪,又有赏钱可拿,为何还执着于知道这些,不是应该尽快脱身事外的吗? 心中虽奇,但见秦浩彬彬有礼,也不为难:“吻合有四,犯人名叫刘钱,万年县人,因抢劫杀人被官府通缉多日, 后曾假扮和尚逃脱过一次追捕,因此头上无发, 逃到县郊时二次作案时与屋主有过撕打,被屋主用柴刀砍伤了大腿,腿上伤口吻合。 另罪犯家属指认,刘钱胸口有一铜钱大小的胎印,胎印亦吻合, 幼时下地时踩到过镰刀,脚板处有一长条疤痕,四者皆合,断无错漏,公子大可安心。” 秦浩惊了,难道穿越改动了历史?要不人物怎么会有出处呢? 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有个身份,看来还不能胡乱说话了, 这要是万一发现自己前后矛盾,落得个不诚实的印象,以后做啥事都难了, 古代最重道德人品,还多亏发现了此事,心中一时有些侥幸。 深深一揖,秦浩谢道:“县尊断案心细如发,秦浩佩服,不知县尊可否告以姓名,在下定然铭记于心。” 县令哈哈大笑,“秦公子妙人也,本官王玄策,此乃份内小事,公子不必挂怀。” 秦浩像发现了新大陆,好奇的盯着这位一人灭一国的奇才,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县尊大才,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可直言,浩绝无推脱。” 县令觉得秦浩为人直爽,更觉亲切,顺口问道:“公子已离家数载,可还有什么亲人呐?” 忽又想起若有亲人何须云游:“公子可记得家在何处?本官做为本地父母官,或可相助公子一二。” 秦浩心有好感:“大人好意浩感激不尽,年岁太久,离家时浩尚年幼,如今已记忆有些模糊, 只记得离家时住在青龙坊中,师父离世前对我说过我家祖籍是山,哦不,是齐州历城,其他就不知晓了。” 王玄策有些皱眉:“公子能否告之汝父之名?” 秦浩想到了家谱一说,万一给我安排不是这个身份到时候麻烦,连忙解释, “自幼便与家母相依为命,母亲也从未对我说起,浩也无从得知。” 王玄策感觉有点棘手,思索片刻问道:“那住所可有何特异之处吗?” 秦浩想了想西安的院子,硬着头皮:“院中有棵老树,幼时常在树下玩耍,大门前好像直临一条大街,只记得这些, 哦,另外后院有个小屋,好像是摆了牌位的,只是母亲从未让我进去过,其他的实是想不起了。” 王玄策笑了笑,“公子勿急,我派衙役帮你寻找,公子先找家客栈住下,有了消息我立即派人通知于你。” “多谢大人雪中送炭。”秦浩感激的抱了抱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人生地不熟的,真心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唐朝的官还真不错。 看着秦浩的笑容,王玄策心中忽然一动,这个笑容为何如此熟悉的感觉,脑海中好像有个画面, “公子说在山中修道,不知是在何处啊?” “终南山中。”心中嘀咕,别问道观啊,不知道啊。 王玄策霍然起身:“本官与终南山颇有渊源,没想到公子竟然也在此山修行,还真是有缘。不知道公子的师父?” 秦浩心中一叹,我不知道啊,怎么回答,“回县尊,师父刚刚离世,不便道出师父尊诲,还望县尊见谅啊。” 王玄策一愣,这有什么不便的,道家还有这种避讳吗?脸上有些尴尬,又细细打量秦浩,亲切之感更胜。 “公子谈吐不凡,又身怀武艺,仅凭这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刺便知公子不俗,你我因案结缘,策又于终南山获得新生, 深感与兄台意气相得,不若你我二人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秦浩一呆,一言不合就拜把子,唐朝人都这么豪横的吗?难道我真有英雄之姿?也不敢怠慢,连忙回道:“浩实是高攀了。” 王玄策心中有些欣喜:“策今年二十有一,还从未认过一个弟弟,不知兄台年岁几何?” 秦浩有些诧异王玄策如此年轻:“浩今年二十有三”,心里却在嘀咕,二十一怎么长这么多胡子,看着都像三十多了。 王玄策更是惊讶:“秦兄长相如此年轻?竟比策还大了两岁,真是惊到小弟了。兄长的师父定然不俗啊,策拜见兄长。“ 说完深深一揖,”我先安排兄长住宿,兄长先好好休息,换身长衫, 唐人可不常穿这类衣衫,会被当作胡人的呢,衙门有了消息我即刻会告诉兄长。” 拿着长安县衙提前支付的赏钱,坐在客栈的客房中,秦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刘钱既然有了身份,那么我又会是大唐的谁呢? 第4章 仗义救危伸义手,慈悲悯灾献仁心 县衙旁,来福客栈,秦浩收好金兰谱,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夜,尽去疲惫,只感觉神清气爽, 换上新买的长衫,作战服装进包里,坐在榻上算着剩下的开元通宝,不禁琢磨起来。住宿和衣物都如此贵吗? 都说长安居,大不易,诚不欺我啊,这剩下的钱也挺不了多少时日啊,得有个收入的来源才行。 站起身走到水盆前想洗把脸好下楼用餐,看着水盆里的倒影,秦浩才惊奇的发现了不对,自己的容貌怎么说呢? 感觉自己的皮肤年轻了些,长相感觉有些微的改变,变了什么自己又说不清,不过看着倒是刚毅英俊,难道这是我的新身份的样子吗? 秦浩还在想昨日县衙里刘钱的事,突然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喝骂声,赶紧擦了擦脸,迈步走出房门,挨着扶梯看向楼下。 只见一位老汉将一个瘦弱的小女娃护在身后,正苦苦哀求一位看着打扮富贵的男子, 那男子却不依不饶说弄脏了他的衣衫,必须做出赔偿,否则就见官。 秦浩一见就想起了小说中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场景,但又想到初来乍到,不知道那男子的底细,没有贸然出声, 缓缓走下楼梯,静静站在小女娃的侧边默默看着事态的发展。 那老汉跪在地上对那男子恳求:“求求郎君看在小老儿已年迈的份上,便饶过小孙女吧, 我们已两日未进食,走路未行得稳,碰到了郎君,小老儿给你跪下磕头了。”说罢,竟直接磕起头来,不几下便渗了血。 那男子视若无睹,也不理那小女娃的哭声:“让这小娘子赔我衣衫,要么就到我府上做丫鬟,否则此事必不能善了。 你们打听打听,我方三爷在这一片儿的名声,说到做到,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真见了官,你们就是想求我也没用了。衣服照赔,人还得挨板子,你们可想清楚了。” 秦浩听到此处,问了问身边的看客,了解此人不是什么历史人物,就是个胡作非为的地痞,穿得人模狗样的还怪唬人的。 于是上前冷冷的说了一句:“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位能做你阿翁的人给你跪下磕头认错,我真怕你会折寿, 况且只是碰到了你一下,你身强力壮的难不成受了内伤?难道你不知? 衣污可浣,心秽难清。”说完一把拽过小女娃,拉到身后。 那男人愣了愣,扭头看向出声的秦浩,“你要为他们出头?不知你是什么身份?” 秦浩也不答他,拉着小女娃快步走到老汉身旁,扶起老汉道:“老丈,起来吧,这么一点儿事用不着如此大礼道歉, 咱们大唐最重孝道,他还没有那个资格受您老的叩拜。”老丈唯唯诺诺的应着,不敢言语,只是看着身边的孙女掉眼泪。 男人见状,气极反笑道:“今天你要不划出个道来,某必不罢休。”说着撸起袖子冲秦浩挥了挥拳头。 秦浩也不言语,附耳对老汉言语了几句,又把小女娃送到老汉手中, 然后走到男子面前,说道:“见官也不必了,毕竟县令大人是我兄弟,怕你不服判决, 你既衣衫脏了,洗净就是了,也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还待怎地?” 那男子一听,心里嘀咕起来,新来的县令和他是兄弟?那要不就给他点面子? 但是总得给些赔偿自己才有面子不是?于是道:“既然不见官,那就赔偿吧,我这衣衫是五贯钱买的,拿钱来,就罢休。” 秦浩笑道:“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衫,你就要人家赔偿你整件的钱,你是打算把衣衫当众脱下来卖给人家吗?” 男子不耐烦道:“那当如何?” 秦浩笑道:“人家碰脏了你的衣衫,你就要人家赔一整件,也不是不行,那先给老丈磕几个头还回来再说其他。” 男子有点懵,道:“你到底是何意?” 秦浩斜眼瞄了男人一下,“不就是脏了?洗净即可,如此而已。” 男子怒极,上前挥起拳头就打向秦浩,秦浩不闪不避,左手快速伸出,一把扣住对方的拳头,右拳快速挥出,停在对方的面前, 男子吓了一跳,手疼得厉害,也知碰上硬茬了,语气立马温和道:“兄台,有话好说,先松开,总之是我吃亏了,我总得要些补偿吧?” 秦浩松了松力,嗤笑道:“初始如果你这般说,索要合理的赔偿无可厚非,然则你索要人家孙女在先,又逼老丈磕头在后, 你已因勒索违犯了大唐律法,按理你现在应该赔偿老丈,再求得老丈原谅方可了结。”话音一落,旁边人群窃窃私语,纷纷觉得有理。 男子见状,有些慌神道:“兄台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旁边老汉也忙出言道:“小郎君,要不算了吧,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 秦浩见状对男子笑道:“你觉得呢?” 男子赶忙说:“是是,依老丈之言,我们双方互不追究了,如何?” 秦浩松开对方拳头,说道:“同为苦旅行难客,莫把他人绝路推,望你好自为之吧。” 男子揉搓着痛极的手退后几大步,出店前又回头恶狠狠的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也不理他,地痞无赖无根之萍,好勇斗狠之辈在大唐没有用武之地,不足为虑,有个好兄弟当县令,没什么好怕的。 老汉见男子走了,忙过来跪在秦浩身前,“多谢小郎君大恩,老汉无以为报,日日为小郎君烧香祈福。” 秦浩忙搀起老汉,“老丈方才已听我言语,您已年迈,为何总要跪年轻之人,您的孙女尚幼,见之恐有不适之感,快快请起吧。” 老汉抽泣道:“老汉已是快要入土之人,只因孙女无依无靠,无法舍她而去, 只能拼命强活,还嫌什么丢人啊,只盼孙女能快快长大,嫁个能善待她的人家,老汉也就死而无憾了。” 秦浩感慨着百姓之难,又望了望面黄肌瘦的小女娃,心里不太好受,问道:“女娃几岁了?怎么如此瘦小?老丈以何为生?” 老汉答道:“大丫今年十三了,从前几年起收成不好总吃不饱故一直瘦小,唉。 今岁大旱,又遭蝗虫过境,粮食颗粒无收,只得贱卖了田地,换得些许盘缠,来长安城中讨生活, 幸得会拉得一两个曲子,大丫会唱得一两个调调,盼客人能给几个大子糊口。” 秦浩猛然想起,贞观二年有场关内大旱,紧接着蝗灾降临,忙问道:“老丈,您是哪里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汉答道:“我是吴山县人,今年四月大旱,大家都拼命担水救地,哪知后来又遇到蝗虫过境,全完啦!全都吃光啦!”说完呜呜哭了起来。 秦浩问道:“当地官府没有放粮救灾吗?” 老汉哭道:“官府说粮仓的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仓,蝗灾终会过去,大家挺一挺就过去了, 可是蝗虫过去,地里什么都没了,树皮野菜能吃的都捡了吃了,实在没办法了, 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就只能等死了,老汉不惜死,只是孙女还小无法独活,只能带着大丫逃出来了。” 秦浩了然,李世民虽然登基,底下的官员还都是隋朝的官员, 官员不怜惜百姓而过分看重仓库,导致在灾情严重时,竟然不听朝廷赈灾旨令,使得百姓家破人亡。 李世民现在应该还不知晓实情。看了眼女娃,别说长得很像那个演婉君的小女孩金铭的。 “老丈,相逢即是缘,先在客栈安顿一下,待朝廷派大臣赈灾后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们还能返乡。我尚有些银钱,你和大丫先住下吧。” 二十一世纪的子弟兵,见不得百姓的苦,秦浩尽自己的能力能帮则帮,银钱再想办法挣就是了。 老汉听到,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还不等他开口,秦浩无奈的又搀扶起老汉, “我跟随师父修道十数年,见不得老丈的苦,老丈莫要再如此,折煞小子了。” 大丫在旁边怯生生说:“阿翁,我好饿。” 秦浩心一疼,取出怀中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递给了大丫,告诉她回房间后和爷爷兑着水吃。 安顿好二人住宿后,又让掌柜安排小二每日两餐均送到爷孙房间, 秦浩返回房间,打开作战包,取出了那包精盐, 思考再三,早晚要在大唐立身,就从蝗灾开始吧,起身直奔县衙而去。 第5章 县衙呈牒贡霜素,相府拜章托房公 县衙外,张三赵四正用水火棍驱赶着围观的百姓, “全都往后站,不要影响大人断案。” 秦浩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侧边走到衙役身旁,对其中一人道:“我乃县令义兄,有要事寻县令,二位可否代为通禀?” 张三望了秦浩一眼,认出是昨日县衙里的壮士,有些讨好, “公子安好,我叫张三,县老爷正在审案,无法抽身呀。” 秦浩看了看旁边乌泱泱的百姓,说道:“可否让我进后堂等待,此事紧急,麻烦兄弟了。” 张三想了想,说道:“我去和班头说下,公子稍待。”说完转身进了县衙去寻人。 稍待片刻,一红脸汉子走出来,对秦浩抱了抱拳, “县尊让小的带公子去后堂歇息。待忙完公务即来相见。”说罢转身向县衙一侧行去。 秦浩快步跟上,拐了两转进了一处厅堂停下,秦浩对汉子说道:“多谢班头,不知道班头如何称呼?” 那汉子答道:“某叫王大,昨日见过公子的兵器,知道公子不是凡人,后若有王某用武之处,尽可呼之。” 秦浩笑了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王兄过谦矣。若有需,必不与兄弟客套。”王大开心的离开了。 秦浩扫视了一下厅堂的摆设,只觉这政府部门素朴而庄重,墙上挂了一幅墨宝,笔走龙蛇, 言辞间尽显为官之德、治民之道。中设几案,木质古朴,纹理细腻,上陈文房之物,笔砚精良,纸墨飘香。 旁置书架,书册罗列,经史子集,无所不有。堂中一角,置青瓷花瓶,瓶身细腻光洁,绘以山水花鸟,神韵天成。 内插时令花卉,芬芳四溢,为堂内增添一抹亮色。窗边悬丝绦宫灯,造型精美,又有屏风一架,材质上乘,雕刻精巧,绘以人物故事,栩栩如生。 偶有绿植点缀,生机盎然,为后堂增添一抹清幽之韵。 秦浩走到几案前,撩了撩衣袍下摆,跪在了软垫上,不禁感慨起唐朝的习惯。 待跪得腿都有点麻了,门口传来王玄策的声音:“兄今日得暇而来,弟甚喜焉。” 秦浩连忙站起身形,道:“咱们兄弟之间说话就不要这么文诌诌的了,颇感生疏。” 王玄策略显尴尬,赶忙说道:“兄长说的是,都是这官当的,习惯一时不好更改,兄长见谅。” 秦浩也不多言,从怀中取出那包精盐,解开布袋,放在几案上,“二弟,你看这是何物?” 王玄策近前,俯身一看,白晶晶的,不知是何物,颇觉好奇, 用手掐起一点放到鼻子处闻了闻,也闻不出味道, 顿时有些茫然:“弟孤陋寡闻,不知是何物,望兄长告之。” 秦浩笑了笑,有些打趣:“你呀,不愧是文人,每出一语,皆似缀文,搞得我到了长安都不怎么会说话了,唉!” 拿起盐袋解释,“这是精盐,你可以舔一舔。” 王玄策闻言大惊,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纯正的咸味回荡在舌尖,一丝苦味也没有,顿时讶然:“兄长,此物从何得来?” 秦浩不理问话,反问道:“你觉得此物价值几何?”忽觉无奈,这说话方式是变不过来了。 “色白如雪,质纯而细,光可鉴人,光凭这色相,就价值不菲,况且这味道又正,市井中并无此类精盐,弟实无法定价。” 秦浩叹了口气:“二弟文采斐然,十二个字就道出了这精盐的妙处,此盐乃我亲自提炼所得。” 王玄策诧异万分:“兄长,有此手艺,财富无穷尽也。” 秦浩知晓唐初并未禁止民间制盐,执行的还是隋朝时期的盐税政策,实行食盐无税制度, 只是也设置了盐丞相,对部分盐池盐井进行集中管理,而朝廷把控盐业开始收税是安史之乱之后的事了,所以并未对王玄策的话感到惊讶。 看王玄策舔了一下又一下,表情夸张,又连连惊叹,正色道:“我欲将制盐之法献于陛下。” 王玄策张了张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愣愣的看着这位结拜的大哥,满是崇敬, 这得是多大的财富啊,一张嘴就送了,心里佩服得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兄长欲用制盐之法换得官身?” 秦浩摇了摇头:“非也,我不求官身,只是入城前看到那些灾民,想起了师父曾经的教导, 孟子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现在虽尚未及显达的地步,但是有多少能力,就帮多少,非为他故,唯求心安。” 心中也在偷笑,不要赏赐才会获得最大的赏赐。 王玄策听到此话,内心震动,只觉得当时脑袋一热就结拜的冲动终于有了源头,那就是秦浩给人那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象。 把手里的盐放入袋中,王玄策皱了皱眉:“兄长是想让我上书朝廷?” 秦浩点了点头道:“然也。”赶紧摇了摇脑袋,这是中邪了吧。 王玄策思虑片刻:“我现今虽是五品可以上书,但弟人微言轻,精盐又兹事体大,一旦宣扬开来,怕引起勋贵世家的觊觎, 长安城中,弟认得房公子房俊,可搭上房公,房公如今是左仆射,从二品高官,定能让兄长简在帝心,事亦将顺遂甚多。” 秦浩一听到绿帽王,脱口而出:“房俊?如今不还是小娃娃吗?搞不搞得定啊?” 王玄策没听懂搞不定是何意,想着应该是怕做不成,又听兄长说房俊年龄有些奇怪:“房公子早已过了二十加冠的年岁,表字遗爱,与弟同岁呢。” 秦浩惊了,不是贞观二年吗?房遗爱不应该才五六岁吗?这难道又是蝴蝶翅膀的缘故? 赶忙追问:“二弟,如今是贞观二年吗?” 王玄策愣了一下:“是呀,兄长难道不知?” 秦浩苦笑了一下,这才穿过来,知道个屁呀! “为兄之前一直随师父云游,那时年岁还小,不记得年份,后师父生病就回终南山养病了,一直在山中,哪知外面风云变幻。” “原来如此,兄长适才何以言房公子为稚童之语?” 秦浩无奈,得!又给自己找麻烦,又得编话了。 “为兄听说过房公大名,有个儿子叫房遗直,未听说还有个儿子,想来应该是大唐建国后的事呢。所以才......”, 秦浩感觉额头都有冷汗了,太难编了,唉,祸从口出啊。 王玄策不疑有他,只以为兄长隐居多年,不知世事的缘故, “兄隐居数载,适以避战乱之祸。今思之,亦为幸事。 今至长安,诸事渐次自当知晓矣。” 说完,又感觉兄长会怪他说话文诌诌,连忙改口:“慢慢就好了。” 见兄长没有见怪,继续说道:“房公有二子一女,房俊公子是次子。” 秦浩终止住话题:“如何联系房公子呢?” “二公子经常逛街遛鸟,衙役很好寻的。” 秦浩闻言心道,逛街遛鸟?这不就是典型的纨绔行为吗?是不是还有强抢民女之类的? “二弟,此事非同小可,这房公子靠不靠谱啊?为兄需要与房公见上一面,陈明利害,千万不可办砸了。” 王玄策心想,靠谱是何意?办砸了又是何意?又一琢磨应该是靠得住和办不成的意思? “兄长尽可放心,我只是通过二公子向房公表达谒见之意,并非依托二公子行事。” 秦浩想着王玄策的能力也释然了,想问问自己旧宅的事,又见王玄策没有主动提及,应该是还没有消息,于是起身想要告辞, 还未开口,王玄策突然开口:“兄长,有急事乎?若无,则为我参详一案可好?” 说完打了自己脑袋一下道:“兄长,是这样的,早晨有个案子,我料想也不是奇案, 可是忙了两个时辰也无法从中寻出真凶来,兄长智慧过人,定能助我。” 秦浩有些疑惑:“二弟之才尚不能查出真凶,为兄刚刚下山又从无断案经验,怎能助你?” 王玄策似乎胸有成竹:“兄长,断案所谓经验无非是见多识广,知晓作案手法,从而入手破案, 现在案情很简单,凶器也收集了,只是不能从中判断出哪个是真凶。” 秦浩想了想,扬了扬头:“那你细细道来,哦,仔细说说。” 王玄策顿时大喜:“事情是这样的.......”。 第6章 案牍?未决?兄陈策,酒旗?斜挑?弟倾杯 案件经过并不复杂,清晨,有百姓报官,发现一男尸倒在田间, 王玄策带仵作和衙役到达现场,发现死者颈部有多处刀伤致死,仵作推断出作案时间,以及凶器应是镰刀。 又仔细询问了报案人发现的详细过程,排除此人后,王玄策派衙役将村中所有镰刀收集,并标注好姓名。 由村正带着几位与死者田地相近或有纠纷的户主一齐回到了县衙。经过分开询问,对比口供,未观察出什么疑点, 又检查了镰刀的缺口,可惜的是大唐的铁具都不咋地,都有缺口,也不知道是平常劳作所致,还是砍人所致,无法确定凶器。 众人所说作案时间都不在现场,正感头疼,忽听班头告之兄长来了,这才匆匆善后并宣布整理材料后再继续升堂,快速赶来了后堂。 秦浩听了全部案情,感觉十分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这案子一样,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刀在何处?” 王玄策不解道:“什么刀?哦,是镰刀吗?” 秦浩点点头,“你不是把镰刀都标注姓名收缴上来了吗?” 王玄策还是不太理解,回道:“大堂中,衙役看着呢。” 秦浩说道:“将镰刀置于庭院当中,让太阳照射,真凶自然可现。” 王玄策不明就理,问道:“自然可现?是何道理。” 秦浩神秘一笑道:“少顷,汝自知之。”说完哈哈一笑,觉得古人说话也挺有感觉的。 王玄策不知道啥情况,赶快吩咐衙役照做,拉着秦浩的衣袖道:“兄长勿走,陪弟一道寻出真凶吧。” 秦浩指了指王玄策,笑道:“管饭不?” 王玄策歪了歪头,想了想,明白了意思道:“兄长,待案审毕,吾二人共食。” 高高兴兴地带着秦浩向庭院走去,安排人将十多把镰刀整齐的摆在庭院当中,此时正午阳光正是最热的时候, 待了一会儿不见动静,王玄策说道:“吾等需为何事乎?”又拍了拍脑袋说道:“我们要做点什么吗?还是就这样干等着。” 秦浩静静的看着院中,努了努嘴道:“那不是已经指出凶器了吗?” 王玄策忙定睛看去,只见一把镰刀上面飞着一些苍蝇,而其他镰刀上则什么都没有,顿时恍然, “苍蝇下面的那把就是凶器?” 秦浩挑了挑眉,“不然呢?” 王玄策虽不明就理,但是心中却把大哥惊为天人,如此轻松惬意般的就把凶器找了出来,这是神仙手段吗? 忙大喝道:“王大,看看那把镰刀是谁的?” 王大在旁听见二人小声言语,对秦浩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县令忙了一上午啥都没整明白,人家几下就解决了,以后定要更加尊敬。 忙快步走到镰刀跟前看了看上面的标识回道:“李建平家的。” 王玄策大声道:“来人,把李建平带到大堂来,本官要升堂断案。” 王大闻言带手下人去抓李建平了,王玄策忙问道:“兄长,是何道理?” 秦浩道:“此镰刀杀过人,尽管被洗去了血污,可是血腥气还在,因此苍蝇集聚,岂能隐瞒?” 王玄策讶然道:“就如此简单?” 秦浩调皮道:“不然呢?” 王玄策深深一揖,起身道:“今方知兄之能,弟服矣,待弟审结此案后与兄长把酒言欢。” 言罢转身走回大堂供案前,用力一摔惊堂木,“带李建平。”“威武”,“李建平带到。” 王玄策看了看堂下之前还对答如流的李建平,神情有些慌张无措的样子,大喝一声:“李建平,你可知罪?” 李建平吓了一跳,弱弱的回道:“草民不知何罪啊,大人。” 王玄策厉声质问道:“你与王三才有何仇怨,竟至害人性命,从实招来。” 王家人在堂下一听县令大人说出李建平是凶手,一声声哭声传来, 王玄策对王家人温声道:“我知你们家人被害,心情悲伤,然则在本官审案期间,还是要噤声,待本官为你们讨回公道后,再哭亡者吧。” 凛然一瞪,望着李建平道:“你的镰刀是杀害王三才的凶器,本官已验证无疑,你还有何辩解之辞?” 李建平慌了,不知道县令是怎么断定自家的镰刀杀了人,自己反复洗了无数次了,强装镇定道:“小人想知道是如何断定的?” 王玄策见此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冷笑道:“不主动交待,稍后别怪本官用刑之痛,先让你死个明白, 来人哪,将所有镰刀重新摆到庭院中,所有人看着哪把刀上有苍蝇的就是凶器。” 众人闻言,都不解其意,苍蝇能认出凶器?还是头回听说, 不过也都紧盯着院中的镰刀,过了一会儿,果然一群苍蝇都围绕着一把镰刀嗡嗡乱飞,而其他镰刀都安然无事, 王大走过去,拿起那把镰刀,大声喊道:“此刀有血腥,为杀人凶器,主人正是李建平。”李建平见状,腿一软,瘫倒在地。 王玄策依律打了板子,录了口供画了押,定完罪,众百姓都纷纷叫好, 人群中一头戴斗笠的纤瘦汉子悄悄退出人群,隐匿不见, 听到百姓们的欢呼,王玄策也倍感得意,一声退堂叫的是铿锵有力。 县衙不远处,“长寿酒楼”内,秦浩笑着对王玄策道:“二弟是真够吝啬的,破了杀人大案,居然只请为兄到这种小店吃食。” 王玄策苦笑道:“不瞒兄长,陛下登基后,长安县令已从正五品改为从五品, 况与兄长见第一面时,方是到任第一天,尚未发得俸禄啊, 弟之前只任融州黄水县令,俸禄微薄,无有余财,囊中羞涩,实是怠慢兄长了。”说完不好意思的拱了拱手。 秦浩回忆了下自己了解的历史,王玄策确实担任过融州黄水县令, 但是确实没听说任过长安县令的官职,看来这又是自己这只蝴蝶的原因了。 听王玄策和自己哭穷,哈哈笑道:“为兄岂是在乎这些虚荣之人,只是开二弟的玩笑罢了。不过做我的兄弟,这么穷困可不行,哈哈哈。” 王玄策见状,也开玩笑道:“长寿坊中,对面的仙客来虽然是最好的,然则这家长寿酒楼能排第二。” 秦浩眨了眨眼,打量着酒楼里的摆设,夸张的说道:“莫不是长寿坊只有两家酒楼?” 王玄策顿时尴尬的说道:“兄实乃甚智矣,诚然如此。待弟领了俸禄,必邀兄至对街之仙客来,不醉不休。” 接着又激动的说道:“兄长不是凡人,一个制盐之法就有无尽的财富,兄长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要献了, 弟实不敢想,如若是我,绝无可能这般做。弟难以言辞表服膺之情也。” 听着这半白半文的话,秦浩笑出了声,王玄策和自己说个话也不容易,慢慢让他适应吧。 想着激励一下王玄策道:“二弟勿忧财帛之事,大丈夫处天地间,当以成大事为先,财不必多,足用则可。 诚然取财之途,为兄不乏,二弟跟着为兄自亦不缺,善理县令之事乃正途。 待献盐之事毕,吾欲先于长安安家,自当谋些财资。” 说完又哈哈大笑,语言的魅力无限啊,古人被我带偏,我又被古人带偏,互相伤害吧,看谁能力强吧。 第7章 客栈对峙巧应付,方三吐实引杜荷 来福客栈大厅,此时大堂乱哄哄一片。 方三带着七八个身材健壮的汉子堵在客栈门口,嚷着让掌柜把之前的爷孙交出来, 他们身着灰色粗布麻衣,破旧不堪,上有污渍和补丁,皮肤粗糙,带有几分沧桑, 其中几人脸有瘀青,头前之人脸上一处刀疤,头发凌乱,随意披散,表情却是带着几分傲慢与挑衅。 掌柜不再细看,知道就是些游手好闲的普通百姓,不敢应承也不敢得罪。 早晨听公子说去县衙办事,于是暗中派个小二从后门出去赶快去请回公子。 敷衍了一会儿,方三不耐烦起来,指着掌柜大骂:“你这死狗奴,是不是藐视三爷我的话, 我说了要见到人,你啰里吧嗦的磨蹭个什么,是要讨打吗?” 掌柜赶紧赔笑道:“三爷三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那等田舍汉一般见识呀, 他们只是走了狗屎运,遇到个穷措大出头,要不还不是任您拿捏? 老儿这里是做买卖的,断不能做出付了钱还撵人走的事情呀!您看是不是找那个穷措大要人为好。” 方三听掌柜嘴里骂了秦浩是穷措大,心里舒坦了不少, “看你倒识实务,三爷我今天反正有的是时间,那你去把那个穷措大叫来,我今天就让他好看。” 掌柜忙陪笑道:“是是,已经叫伙计去喊了,三爷您坐下来喝杯茶润润喉咙,还不快上茶,傻愣着干什么?” 掌柜冲着身边的小二忙使眼色,小二忙从后厨取来茶壶,给方三斟了杯茶,又擦了擦桌子,退到了一边。 楼上房间内的爷孙二人瑟瑟发抖,老汉紧紧捂住孙女的嘴,不让孩子发出声响, 也不知道能不能过了这关,实在不行就死在这吧,绝不能把孙女让这畜生给带走。 大堂内的客人们纷纷欲要离去,方三眼一瞪道:“都不许走,就在这看着,一会有好戏看,白看还不知足?” “你想给我看什么呢?”门口传来秦浩冷冷的声音。前面的小二悄悄的闪开了,露出了脸色冷峻的秦浩。 方三一听忙站起来望向门口,见秦浩还是一个人,心里放松了下来。 想着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有了底气,又坐下来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昨儿个你不给我面子,今天我就让你好看, 三爷我报仇从不等十年。你要是乖乖跪下给爷认个错,把那对爷孙交给我处置, 那我就给县令大人个面子,咱们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秦浩一听,呦呵!这是有人给撑腰了?胆子比昨天大不少啊!这是没打痛啊, 伸手拨开那几个汉子,走进大堂,大马金刀地坐在方三对面笑道:“那就请你方三爷拿出来看看吧。” 方三一愣,道:“拿出来什么?” “好看的东西呀!你不说让我好看吗?”秦浩笑道。 方三知道被耍了,大怒,站起身,快步跑到那群汉子身后,对着汉子们喊道:“给我打断手脚,我有赏。” 那几个汉子相互对视了下,一个个摩挲着拳头上前。 秦浩见状,转过身子,依旧坐着不动,眯着眼看着那几个汉子道:“就你们这样的,出这一趟工给你们多少赏钱呀?” 那领头的脸上有道疤,见秦浩穿着长衫,面容俊朗,满脸堆笑, “公子,我们也是混口饭吃,待会疼了别怪我们下手重,你这活值八百文嘞,嘿嘿。” 秦浩笑了,用手不断指着那些汉子查着数,“一共八个人,一人才给一百文,就干这犯法的事, 你们真的是太不值钱了吧?我出九百文,帮我干他。”说完指了指方三。 方三吓了一跳,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于是赶紧对那帮汉子道:“出来混要讲究个信诺,你们已经被我雇佣,要是反水,以后你们名声可就臭了。” 刀疤脸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发生,愣了愣刚要反驳,秦浩又道:“一贯。” 刀疤脸闻言不吭声了,明显是有些心动了,方三急了,跳着脚道:“我出一千五百文。” 话音刚落,“两贯。”秦浩立马加价。 方三是真懵了,这他妈是什么事啊,出来打个人,怎么还成竞价了? ”你这个穷措大,少在那唬人,你有那么多钱吗? 李老疤,别他妈听他胡咧咧,出来混是要讲规矩的,你们要是坏了规矩,别想在道上立足了。” 刀疤脸犹豫了下,心想是这个道理,挥手就要让弟兄们一拥而上。 秦浩突然站起身,抄起座下的板凳从后抡了一圈猛的砸在刀疤脸头上, 速度太快,刀疤脸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看着秦浩,扑通一下瘫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其他汉子全都傻了,这一百文不好挣啊,有性命之忧。其中一个瘦点的汉子弱弱的问道:“公子之前说的两贯还算数吗?” 秦浩哈哈大笑道:“都动手了还讲那么多做甚,一起上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忌惮秦浩的狠辣,都踌躇不前, 秦浩见状,也不多言,脚下一蹬,一个侧身向前,擒拿住眼前汉子的双臂关节, 稍一用力卸掉对方臂膀,接着拳、膝、肘齐用,动作干练简洁,一套擒拿术将七个人尽皆制服。 店内百姓傻了,方三也彻底傻了,穷措大这么厉害?我是不是该跑了。但是脚却根本不听使唤,哆哆嗦嗦的也说不出话来。 秦浩冲着方三喝道:“滚过来。” 方三神情呆滞,竟乖乖的挪着不听使唤的双脚,慢慢移到了秦浩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子爷,小的不知道您老人家天高地厚,痴心妄想,猪油蒙了心,是李老疤他们怂恿我来的,他们就是想挣我的钱。 我也是好心让他们开个张,不是有心来打搅公子爷的呀,呜呜呜。”说完还哭了起来,显然是吓坏了。 啪啪两声,秦浩先给方三两个大耳刮子,胡言乱语什么呢,听着心烦,敢情你是想做好事,我还得配合你咋地。 “让你清醒清醒,好好说话。”秦浩擦了擦手道,“谁让你带人来的?不说实话?就是个死。” 说完右手抓起桌上的茶杯,一用力,成了一堆碎片掉在方三面前。 方三真是日了狗的心都有了,身体哆哆嗦嗦个不停,嘴里又嘀嘀咕咕说着:“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秦浩真是无语死了,就这素质,背后之人是咋想的,用这类人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踢了方三一脚喝道:“别给我装傻,最后一次机会,谁让你来的?” 方三犹豫了下:“公子,我说了实话,能让我全乎的走吗?我回不去了,得跑路,万万不能瘸腿的。” 秦浩呵呵的笑了,这也真是个人才,怪不得能吃得开,能屈能伸呐。 安慰着道:“行,依你,你告诉我背后之人,我即刻放你跑路,如何?那八百文还帮你省下了呢。” 方三小声道:“是杜公子说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让我找几个混混来教训一下你,还要把那个小女娃带回去。” 秦浩柔声问道:“是哪个杜公子呀?” 方三也柔声回道:“杜荷杜公子,就是右仆射杜公的二公子。” “带那个女娃做什么呀?” “我也不清楚,要我弄了三个了,都是十多岁大的,公子,我就知道这么点东西, 我在人家那里就是个狗腿子,只管办事,别的啥也不知道啊。 求公子放了我吧,家中还有老娘,我还不能死,再晚就赶不上出城了,呜呜呜。” 秦浩有点喜欢上这个地痞了,说实话,确实算个人才,如果忠心没问题,都想收在身边使唤了, 抬起头,冲着门口喊了声:”二弟,剩下的交给你了,这个人得保护好,算个人证的。” 门口围观人群中的王玄策还在呆呆着看着自己的大哥,从惊喜、惊吓、惊讶,乱七八糟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走进大堂道:“兄长安心,先将这些人录个口供收押起来,若后面再有麻烦,也是个证人。” 吩咐了衙役押着方三和一众汉子走了,临出门前方三还满怀期待大地告饶, “公子,我可是说了实话,您老人家得保我一条命啊!” 秦浩哈哈大笑道:“成,你能出多少钱?” 第8章 垂危训子严辞切,温语慰孤仁意深 王玄策押着众人走后,秦浩正欲上楼,掌柜上前赧然道:“刚才为了稳住那方三,小人说了公子的坏话,还请公子责罚。” 秦浩笑了笑:“掌柜能随机应变,我很欣赏,能办成事,你就是骂我是乌龟,我也不会怪罪你的,而且还要感谢你及时通知于我。” 掌柜想了想,乌龟不是夸人的吗?不是很理解,但见秦浩为人谦和,好感顿增, “那爷孙二人估计吓坏了,公子快去瞧瞧吧。我就不打扰公子了。”说罢拱了拱手,走向柜台。 回到房间,秦浩躺在床上,并未直接过去爷孙住处,让他们自己静一静再说。 自己要回想一下,从穿越到现在的一件一件事情。 嫌犯有了身份,那自己就应该也有,只是还不知道是什么人,自己要注意这一点; 打算把制盐之法献给朝廷,让自己能简在帝心,为以后的立足打下坚实的基础; 与房玄龄的会面,谈的内容自己还要思虑一番;这个方三引出了杜荷这个纨绔,现在肯定是结了怨,得防着点背后捅刀子; 王玄策倒是个意外,是个有能力又与自己惺惺相惜的助力,以后可以带他一起飞; 住处暂时还不能打算,钱也不够,等王玄策帮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家再说吧; 接下来自己还得准备做点来钱快的生计,胡思乱想一通,直到听到隔壁爷孙的哭声,无奈的站起身,准备去安慰一番...... 王玄策回到县衙,就遇到王班头快步迎上,“县尊,找到一处住所,与公子所说基本吻合, 只是后院有蹊跷之处,我们不敢决断,请县尊快去看一下吧。” 王玄策颇感好奇,让王大带领一班衙役,向青龙坊行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杜荷左等右等不见方三回来禀报,内心奇怪, 喊来手下去看看情况,等了许久又没见人回来,在房间内踱来踱去,烦躁不已。 就在这时,房门外小厮声音传来,“二少爷,老爷叫你去一下。” 杜荷闻言,打开房门,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小厮回道:“不知,不过大少爷已经过去了。” 杜荷快步向后院走去,走进院门后看到房门大开,大哥正跪在榻前失声痛哭,忙赶过去,也一同跪下,看向父亲。 见父亲瘦到脱相,如枯木一般,也内心悲凉,叫了声:“阿耶,可是上不来气?”说完跪行上前给父亲抚了抚胸口。 杜如晦见两个儿子都到了,内心苦楚,自己阳寿已尽,可是这两个儿子还未成才。 老大尚可,心境纯良,也努力用功,稍有安慰, 老二虽然也有孝心,可是性子急躁,这几年在长安惹的小祸不断, 虽无大恶,只怕自己一去,无人管束,早晚必出大祸。 努力坐起,杜构赶忙过去扶着父亲倚在靠背上,又跪在地上。 杜如晦用力提了提气:“为父命不久矣,你们母亲身体又不好,自生病起为父已无力对你二人管束, 平日里听的那些跋扈之事,希望你们能痛改前非。 为父去后,望你二人能收敛心性,用功读书,莫在外面惹事了,再无人替你们遮风挡雨了。 为父去后,陛下应该会恩泽杜家,我已禀告陛下你二人情况,望你二人不要互存芥蒂, 老大会继承我的爵位,老二也应该会安排个官身,望你二人都能争点气,莫让杜家蒙羞...... 平常一定要多多孝顺母亲,她身体也不好,我这一走,只怕她伤心过度,多陪陪她宽宽心,我死也就瞑目了。” 一口气说完,像抽干了力气一般,萎靡不振,咳嗽不止,二人忙将父亲扶着躺下,慢慢退出房门。 “二弟,父亲这般情形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要不要禀告一下陛下。” 杜荷想了想:“应是如此,恰好我明天能见到长孙冲,拜托长孙大人与陛下提一下吧。” 说罢径自离去。杜构无奈摇了摇头,自己继承父亲爵位,二弟心中不快,但也无可奈何,向母亲院中走去。 青龙坊,一处院落,后院小屋前,王玄策见到房门上的封条,上书四个字,“生人禁入”,不禁颇感好奇。 “你们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王大回道:“属下按照公子的描述,在直通大街的院落挨个落实,看哪个院中有老树,共发现十二处, 其中四处已多年无人居住,在这四处中查询只有此处后院有此小屋,只是上面贴了封条, 属下感觉有些奇异,未敢轻动,故告知县尊前来定夺。” 王玄策点了点头,看着封条,自己也有点犯难, 想了想问道:“此处房契上房主是何人?” “秦柳氏。” 王玄策讶然道:“居然是位女子!” 感到越来越奇异了,大唐房契虽然也可以由女子登记房主,但却极为少见,不禁啧啧称奇。 “明日带兄长过来看看再作决断,你们将院门重新上个锁,夜晚留个值守的吧。” 王大应声,刚要点个人名,张三立马插话:“班头,我留下吧。” 王大斜眼看了看张三,有些奇怪:“你小子平时遇到劳而无功的差事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天怎么主动起来了。” 张三尴尬的笑笑:“班头说笑了,不是俺张三偷奸耍滑,家中老母眼瞎需人照顾,我又未曾成亲,外出和夜晚的活计实在是抽不得身。” 王大好奇:“那这守夜的活怎么......” 张三正色道:“今日不同,公子智断疑案,非是凡人,我张三对公子五体投地,恨不得能效犬马之劳, 我让赵四晚上代我照顾一下老母吃食,明早我要等到公子来此,以袒露心迹。” 王大欣然同意,他也深有同感,反正为公子做事,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只不过做为班头,杂事太多,没法守在这里, 于是就此决定张三留守,换了把新锁,王玄策回头看看有些奇特的门钹,领着众人一起返回县衙去了。 来福客栈,秦浩正劝慰着老汉安心待着,等自己抽出身来,可以给二人安排个活计安身,不必抛头露面, 二人老的老,小的小,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老汉心存感激,但是又觉得二人无甚关系,小郎君已为自己花了不少钱财, 自己这样干待着只是拖累小郎君,心内实有愧意,坚持要自食其力。 反复推脱久了,秦浩有点生气,“老丈,我本是好意,我也知道你们不想白吃白住, 现在只是为了你们二人的安全起见,权衡考虑罢了,这点钱财不算什么, 等我寻到活计,你们完全可以帮我做活抵扣的嘛,何必耿耿于怀,你也说我有恩于你,如此走了,你怎么报恩?” 老汉唯唯诺诺不敢言语,也知道欠小郎君太多,“小老儿甘愿给小郎君为奴。” 秦浩头疼不已,长叹口气:“往后再说吧,现在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养好身体,后面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大丫突然插了一句:“郎君,我能给你洗衣服、做饭,还,还能暖床。” 秦浩心一痛,才十多岁的小女孩儿就要学会取悦别人了,唉,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第9章 旧宅疑云萦暗牖?,故人泪雨落残阶 次日,秦浩一个人在大厅用了早饭, 唐朝人都大约在巳时也就是九点才吃第一餐,自己是不打算入乡随俗了,一个人吃正好落个清静。 吃完正打算去朱雀大街两侧的东市和西市转转。 东市是长安城中手工业生产与商业贸易的中心地,商行较多,奢侈品都集中于此,要来钱快就得先瞄准这类货物, 抽空再去下平准署了解一下如今各类商品的物价。 时间如赶得及,西市也得逛逛,平民类的商品才能细水长流,那些胡商的手中没准遇到点啥意外的东西。 刚走出店门,平常总是跟在王大身边的黑脸汉子急匆匆的直奔自己而来。 秦浩站定,等着他快步小跑到自己跟前。“公子,您的旧宅已找到,班头遣我来告知公子一声。” 说完又兴冲冲地表功道:“是我最先发现的,小的找了整整一天一夜。” 秦浩挠了挠头,“你是叫马二?...”王大、张三、赵四,缺个老二?是这么排的吗? “小的叫马军,嘿嘿,小的十分仰慕公子。”“马军?”这名字好像前世很熟悉呢。 秦浩顿时有股亲切的感觉,拍了拍马军的肩头道:“辛苦兄弟了,我们是直接去宅子还是先去县衙?” 马军道:“我等直去旧宅即可,县尊带着班头他们一早已过去等着公子了。” 秦浩点点头道:“兄弟前面带路吧,加快些。” 马军闻言大步向前行去,秦浩紧跟在后面,两人不时说着寻找宅子时的细节。 长寿坊与青龙坊中间隔了七八个坊,两人快走小跑,也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了宅子的大门处。 秦浩望了一眼大门,顿时惊呆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又穿回来了吗? 晃了晃头,四周扫视了一圈,确定还在大唐,心中惊讶万分。 为什么与西安市的房门一模一样,大门上的门钹形状骗不了人, 秦浩眼泪顿时有点止不住,那种回家的感觉此刻是如此的强烈,多么奇妙的感觉啊。 王玄策听到门口衙役的禀告,忙带着众人来到门洞处, 看到秦浩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也是难受了一下,忽又暗喜,这就说明宅子找对了呀! 忙上前对秦浩道:“兄长,可是回忆起了什么伤心之事?” 秦浩抹了一下眼睛道:“睹物思人,想起母亲了。唉,不说了,进去瞧瞧。” 穿过门洞,转过影壁,看着一排的倒座房,窗纸有些破败, 过了垂花门进入到庭院中,一方不小的天井映入眼帘,西北角的那棵老树森然繁茂,让整个小院凉爽无比, 八月的长安气温虽不是太热,但却潮湿,让人不太舒服,但院中却气温宜人。 王玄策笑道:“兄长,宅子虽不甚大,但却是块宝地,这棵老树端的神奇。” 秦浩玩笑道:“这可是树阿翁了,估计得有百来年了。” 在院中四处观望,走到老树下时,下意识地用脚蹭了蹭地上的泥土,又惊呆了,泥土下出现了一个小木箱。 秦浩弯下腰,也不顾脏,用手把周边泥土捧到一边,用力拔出木箱,擦了擦上面的土,激动的又要掉下泪来。 王玄策以为是兄长离家前埋的,不好凑上去,只在旁边惊讶的伸头张望着,心想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秦浩抬起头,笑了笑道:“非是宝物,而是母亲临终前的遗物,我埋于此处。母亲让我好好保管,与师父云游怕遗失了,便未带走。” 说罢拨开木箱的锁页,缓缓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红布包裹着砚台,砚台旁是一个小巧的毽子, 秦浩内心激动,觉得这次穿越非常奇怪,房子为什么会在? 六边形的门钹唐朝没有,院中的大树虽然比西安家中更茂盛,也能用年代解释得清。 可是地下埋的箱子绝对没有偶然的可能。是哪里的问题呢? 秦浩快步朝正房走去,当初爷爷住在正房,父亲母亲住在东厢房,自己住西厢房。 正房中果然一尘不染,什么旧衣物都没有,空空荡荡,与自己穿越前打扫过吻合。 又快步走向西厢房,记得当时留了一些爷爷抄写医书时作废了的手稿,爷爷没让扔, 让自己有时间整理的,还没来得及看呢,随手放哪来着? 踏进房门,依然是空荡荡的,只是榻上多了张席子,旁边书桌上摆着一些发黄的纸,圆形方孔的铜钱形状。 用手抹了一下桌子,也是干净的。又急忙走进东厢房,同样干净。 秦浩疑惑道:“二弟,你们打扫过屋子了?” 王玄策摇了摇头:“不曾,听王大讲,刚进宅子时,门上挂的锁老旧不堪,稍一用力锁便开了, 屋内也无人,当时只进入了大厅,就是如此齐整。未通知兄长前,弟未擅动。” 王大在旁边也说道:“公子,后院有间封起来的小屋。” 秦浩了然,自己曾经对王玄策讲过后院摆牌位的事,于是也不多言,快步向后院走去, 站在后罩房一处门前,看着“生人禁入”四个大字,也不禁有些疑惑,自己当时也没贴过这个封条啊。 想到既然这是自己的家,自己完全有资格进去。于是伸手扯下封条,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很黑,待适应了一下后,果然看到了爷爷的牌位,牌位前不知道被什么人摆了一个破旧的香炉。 秦浩只觉心中无数个疑问袭来,一时理不清头绪,转身退出屋子,王玄策看了看牌位上的“秦公之牌位”五个字,也不明就理, 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写谁立的字样,正心内奇怪,见兄长出屋,也跟着走了出来。 “兄长,已确认此宅必是兄长的家,回县衙后,弟为兄长重新办了房契,落了户籍,再置办些家具被褥,兄长便归家居之,如何?” 秦浩点了点头。 众人正要返回县衙,忽见一老者惊慌失措的跑进院中,用手指着众人, 大声嚷道:“来人啊,进贼啦!”刚喊完见到院内衙役的穿着,又立马噤声。 王玄策问道:“汝乃何人,姓甚名谁?”说完仔细打量着老者。 老者不敢高声,轻声答道:“回大老爷,我是这家主人的仆从,我叫柳全。“ 王玄策又问道:”胡说,屋主已去世多年,你为何仍在此处? “回大老爷,主人去世时,我回娘家报信,委托的邻居说小主人被一道人带走了,我便一直留守在这里等着小主人归来,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秦浩走上前,问道:“你既姓柳,可知你主人姓名,主人的娘家在何处?” 老者看了看秦浩,揉了揉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激动, “小主人回来了,小主人终于回来了,呜呜呜,老奴终于等到小主人回来了。” 秦浩奇道:“你怎知道我是小主人?” “小主人与小姐年轻时仿若一人,老奴绝不会认错。” 秦浩问道:“那你可知道我母亲姓名?” 老者说话啰啰嗦嗦:“小姐是河东绛州龙门县人,我自小姐离家便跟着,直到小姐离世, 小姐闺名叫做柳凝霜,生小主人时,乃老奴张罗着稳婆,丫鬟秋月在旁照应,还照料小主人三年呢, 小主人七岁时,秋月得病无钱医治死了,之后就只剩我一人跟随主人了。 只恨主人生产时落下了病根,最耗银钱,老奴一天天见着主人病情加重,恨不能,呜呜呜......”老者泣而不能言. 秦浩大致知道了这应该就是自己在唐朝的出处了,与老妈名字王芳不同名也不同姓,又问道:“你可知我父亲?” 老者抿着嘴,似不愿回答,嘟囔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等晚些我单独与小主人细说。” 王玄策见状,哪还不知老者是不想让自己这些人听到,于是转身对秦浩道:“弟先归县衙为兄长办理房契之事,兄长且留于此, 稍后即遣人送些家具被褥来,屋内齐整毋庸再打理,填些什物足矣。客栈之方,弟会为兄长办妥退房之事。” 秦浩回道:“辛苦二弟了,再将老丈爷孙也一并带来吧。” 王玄策点头应下,带着众人离去,张三落在最后,终于得了个机会站在秦浩面前, “公子,张三之仰慕,嘴笨没法讲。俺是直性之人,只想与公子说一句,俺欲随公子左右。” 秦浩拍了拍张三肩膀道:“张三兄弟,浩领了你为我守家之情,待浩有所需时,必率先告之于你。”张三激动的走了。 秦浩上前扶起老者道:“全伯,多年守护,足可见你之忠心,以后就不要总是小主人的叫了。” 老者道:“老奴得小主人此话,死也足矣,那老奴以后叫少爷吧。” “恩,我们进入屋叙话吧。” 西厢房中,全伯指着那些黄纸:“昨日是小姐的忌日,我前日出城去给烧点纸钱, 没多少钱了,老奴就留了些纸在家中,想着明年的清明再去,呜呜呜。”说完又失声痛哭起来。 秦浩心里也不好受,伸手进怀中摸了摸最后的不到两贯钱,取出一贯钱给了全伯, 指着榻上的席子道:“全伯,你就这一张席子过活吗?” 全伯激动的端着少爷给的银钱,颤颤巍巍的说:“少爷恕罪,去年冬天太冷了,我就搬到西厢房中住了。 之前能当的都当了,还留有一床旧被,被我前日也换了钱买了纸,呜呜呜。” 秦浩见全伯太过激动,不再问下去,等他平复之后再说,于是转移话题, “全伯,我们今日重逢,这世上就你我二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该庆祝庆祝,你去置办一桌美食,打一壶酒来,我二人小饮一杯。” 全伯一见少爷有吩咐了,赶忙忍着收住了哭声,“哎,少爷,老奴这就去。” 秦浩静静地端坐在榻上,双眸微闭,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令人费解的场景,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线索,解开心中的谜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秦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不知外界的变化。 直到听见了王大的呼唤声远远传来,秦浩缓缓睁开眼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疑惑却依然如迷雾般笼罩着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