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神：重启之灾》 第1章 神秘少年 咸咸的海水冲入嘴里，挤压着氧气进入的通道。唯一能看见的礁石越来越模糊，散开的黑暗渐渐吞没眼前的一切。虽然偶尔闪动在天空的雷暴还会提醒他活着，可是沿着海波荡漾的血线却分外残酷的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原来，我的终结之地就在这里。” 我！海王子纳尔逊·黑船本不应该这样死在这寂寂无名的海滩上啊！豪情壮语就这样说一句吧！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这里的岛民扒干净，然后推进海里，最终被鱼虾吃个干净。 这样的死法，哪怕是把遗骸送到父亲面前，他也不可能认得出来吧。 父亲啊，请一定要用你明亮的双眼，看清楚阿福的真面目！这个家伙已经背叛了盎然岛，投靠了鸡尾酒部队。他杀掉了你的儿子，还要毁掉我们的家园。 噼啪噼啪~！ 这是暴雨拍打雨具的声音。 “岛民们来了，要被扒光了吗？” 纳尔逊惨笑着，或许这样表情才能对得起他高贵的身份和凄惨的经历。 “只要不去天图，哪里都可以。”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雷暴和海水，余光之中还有烛火的微光。纳尔逊已经清醒了不少，闻着淡淡的药香，他明白自己被救了。一定是荒野小岛上的美丽少女救了他，搞不好看上了我帅气的脸庞，接下来就是坠入爱河的剧情了。 也罢！虽然这样出身的少女配不上我，但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勉强让她追随在自己身边吧！不过中了鸡尾酒秘毒，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这样想来，似乎没有必要影响她的生活。纳尔逊遗孀的名头，实在太难听了。 “你醒了！” 闻声，眼前出现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一弯浅浅的微笑，一双酒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火之下，身着岛民们土气的衣服，他却依旧光彩照人。 这是天使降临了吗？不对！应该说这是救他的人。什么呀？原来是可以和自己媲美的帅哥。纳尔逊有些小失望，小说果然是骗人的。 少年看他表情失落，马上端来一碗清香药汤，伸出一只手扶起他的脖子，对他说道：“不要乱动，保持体力！你的刀伤很重，已经伤及内脏。疼痛很剧烈，但请坚持住。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先喝药吧！” 呃！不是美少女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家伙是在救自己。 纳尔逊干脆的喝下了这一碗药汤，顿时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以一位七级高阶神枪手的水平来感悟，这似乎是魔法药剂。自己竟然遇到了魔法师，还是孤零零的荒岛之上？ 少年喂完了药，起身离开了他的身边，自始至终，他似乎对自己这个外来者一点都不好奇。这份淡然安静，更像是从天图降临凡世的天使。 纳尔逊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思考了良久，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少年将碗放在装水的桶里，拿过了一片抹布细细擦拭。 “这里是希尔丽吉王国的汤壶岛。” 纳尔逊一拍脑袋，顾不得伤势坐了起来。希尔丽吉！自己竟然漂了这么远吗？下意识的摸到了腰间，不是挎着爱枪的武装带，而是被体温浸透的绷带。 “你的东西都在床头。” 纳尔逊闻言，扑到床头，翻找着自己的东西。直到从诸多杂物中翻出了一个哨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看到自己的爱枪。 有了武器，他心底踏实了不少，这才仔细观察起了面前的少年。似乎他的帅气有一种魔力，总能牵着自己的视觉神经偏要多看他两眼。魔法师还是尽量不要盯着看，会有危险的。移开双目，再看这满屋子的物件，各种老旧的家具上摆满了白净的器皿，或是装着草药，或是被擦洗的洁白透亮。 真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你是医生？” “是！” 少年的声音很轻，非常有安抚力。洗好了碗，少年将碗倒扣在桌子上，走到炉子边，查看药罐里面沸腾的药液。 “你中了很奇怪的毒，入口是背上的一道刀伤，所以必须用外敷和内用的药同时清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纳尔逊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大管家阿福得意洋洋介绍着他刀上的毒，这是臭名昭着的鸡尾酒部队所使用的大杀器之一，是号称能毒死神灵的脏水。 在海上人人闻而变色，谈之心惊的秘毒。这个少年居然说他能解？纳尔逊偷偷笑了，他猜测这个小岛上的少年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凶险，算了！这么说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让他折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况且有了他在，等到毒发身亡的那一刻，也能有人听他的遗言，还能能将尸骨安葬入土。 少年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也很认真的在对待自己。他一个劲儿的将柴火扔进煎药的炉子，即便是里面的药液翻滚出来，也不曾停下。药炉带火炉都被烧的通红了，屋子里的温度也达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两人都热的满头大汗，少年顺手脱掉了罩衣，明晃晃的一条项链挂在胸口，配上他洁白的皮肤，让纳尔逊很好奇这个少年戴着的是什么？ 可当他看清楚的一瞬间，纳尔逊只觉得冬月的寒风从天灵盖吹到了脚底，他惊慌失措的抓住了自己的爱枪，打开了保险瞄准了面前的少年。 “你是教会的人！” 海盗之间有个谚语：在海上遇到鲨鱼和传教士，一定要先打死传教士。两方的矛盾只有死亡这一种调和方法。而这个少年的项链，真是象征圣光教会的天使羽翼图案。 面对枪口，少年面不改色，伸手扯起项链，笑道：“这是我养父给我的，他是汤壶岛小教堂的神父。” 纳尔逊用仅存的体力，辛苦的瞄准少年，歇斯底里的吼道：“所以你打算把我交给他？或者教团骑士？” 少年摇摇头，取下项链放在一边。继续捡起柴禾放入炉子之中。 “汤壶岛不过二百多人，地处王国边缘，除了领主收税的船和固定交易的商船，我几乎没有见过其他外来人。这么贫穷的小岛没有海盗会来打劫这里，这里也没有教团的骑士。” 伸手一挥，炉子的火焰骤然熄灭，连带着满屋子的高温一起退去，他端起药炉，倒出了里面粘稠的药汤。 “这是你外敷的药，等到沉淀一晚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笑如春风，淡若明镜。这样一个少年，让纳尔逊不由得不相信他。放下了手枪，纳尔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父亲一直叫我莱茵，据说这是天使的名字。如果你不喜欢，请叫我小唯吧！” 小唯正是陆唯，是这个神秘少年的名字。 纳尔逊的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自己这番处境，着实没必要搞这种势力对抗了。 陆唯看着天色，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拿过油纸伞，走出门外穿草鞋。 见他要走，纳尔逊着急问道：“你去哪儿？” 撑开油纸伞，陆唯站在雨幕之中，望着纳尔逊嘿嘿一笑，道：“我的牌局要开始了。你就在这里安心休息，我的药铺不会有人来的。” “牌局？” “对啊！我的一点小爱好。” 说罢，撑开油纸伞走了。 第2章 好赌的医生 十五年前，一个婴孩以伞当船，不知道从哪里漂流到了汤壶岛，被岛民捡到之后，送到了小教堂的神父那里。 当时的贝达神父才来到这个小岛担任神父，一看见这个孩子就喜欢的不得了，称其为圣光赐予的礼物。虽然当时他自己还带着年幼儿子，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将陆唯收为养子，并取名叫做莱茵。 一个清贫的神父带着两个孩子，这其中的辛苦又有何人知晓？多少年风风雨雨，他对两人呵护有加。特别是养子莱茵，对他的溺爱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义兄兰利。 如今十五年眨眼一瞬间，贝达神父还是晨钟暮鼓过着修道的生活。他的两个儿子也长大成人。 大儿子兰利修习剑术，闻鸡起舞，风雨无阻。在这种难能可贵的坚持下，他成为了小岛唯一的战斗力。同时也加入圣光教会，成为了一名虔诚的信徒。在用剑术保护小岛的同时，也辅助父亲履行神父的职责。 至于小儿子陆唯，也就是大家眼中的莱茵，一直读书认字，从小被神父教导医药之术。久而久之，人们惊喜的发现陆唯的医术精湛，有药到病除的能耐。贝达神父发现了他的长处，自此将行医的任务全盘委托给了陆唯，他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小岛上的医生。 汤壶岛的岛民每每说起神父家的两个孩子，无不交口称赞。 兰利信仰虔诚，以成为教团骑士当做奋斗目标，始终贯彻执行骑士的教义和德行。 莱茵仁心仁术，为人宽厚谦虚。唯一要说的话，他一直对家族的事业保持距离，同时也是岛屿上有名的赌徒。 小岛民风淳朴，经济原始。表面上流通的货币不过是铜子，岛民之间的交易也都是以易物为主。 作为的唯一的医生，莱茵的收入远超普通的岛民，可就是这样，他也经常输的兜底干净，偶尔还会被赌徒闹上小教堂催债。 然而，贫困的生活并不会成为他戒赌理由。每当有牌局开始，撑着油纸伞，踏着草鞋的俊美少年都会缓步来到了棕榈窝棚下，坐在了他熟悉的长桌前，面对着亲切的乡亲，拿起扑克牌痛快的战斗。 纳尔逊被陆唯救活已经三天，这三天他见证了奇迹降临。尾酒部队的密毒，毒死神灵的脏水在这个少年的手上一点点消散，他浑身是伤的身体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这些逆天的手段之下，陆唯只用了随手从外面带回来的草药而已。自己这位主治医师每天都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早上静坐，中午问诊，晚上打牌。 似乎鸡尾酒部队秘毒这点事根本就是举手之劳而已。纳尔逊思考了好几天，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又是一个清晨，纳尔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外伤已经痊愈，力气也恢复了几分，轻轻一用力，已经可以从床上坐起来了。 恢复行动力的纳尔逊首先想找到小唯，问一问他到底是何方高人？他推开了陆唯的柴扉，入眼就是盘坐在石头上陆唯，他钟爱的油纸伞就放在他的膝盖上。 “你醒了？” 陆唯闭着双目，突然开口，纳尔逊被吓了一跳。那些想好的旁敲侧击的话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纳尔逊依靠着门框，不知道话从何说起。 “小唯，啊哈哈。” “不知道说什么就回去躺着吧！你不能这么活动。” “那个...。” 纳尔逊搓着手，犹豫了半天开口讲道：“你知道我是海盗吗？” 陆唯点点头，这种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 “那作为教会的人，你应该知道和海盗勾结，意味着什么吗？” 小唯睁开眼睛，这片空间的微风倏然而停。站起身来，微笑道：“我知道，但我也不是教会的人。而且作为一个医生，我实在不能看到有人在我眼前惨死。” “这...。” 作为一个海盗，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正能量的话。 “你不在乎，你的父亲呢？教会对待海盗从来都是连坐的。” 陆唯还是微笑，拿起了他的油纸伞背在背上。顺手拿起了石头边的镰刀别在腰带上。 “那也得消息传递出去才行，这个小岛的闭塞，你可能还没想象到。我要去采药了，你还是安静休息吧。” 纳尔逊看了看天色，以往来说，小唯应该更晚一点出门才对，怎么今天这么早。 “你往常不是这个时间出去的？” “昨晚输的有些厉害了，我得加个班才能还上赌债，不然他们闹到小教堂，义兄又会训斥我的。” 听到这个原因，纳尔逊转身冲进屋子，拿出了一个钱袋。扒开一看，惊喜的笑道：“还好没有被海水冲走，这些钱你拿去换赌债吧！” 小唯看着这袋子钱，摇摇头，拒绝道：“这里的岛民哪见过这么多的钱，即便是给他们也找不开。你安心休息，我去去就回。” 陆唯走了，纳尔逊彻底迷茫了。一个赌鬼竟然不贪财，还毫无理由的冒着巨大的风险救他，这到底是怎样的动力在驱使他？ 要说别人这么鬼鬼祟祟，他海王子早就一枪嘣了他，可偏偏这个少年，他下不了手，甚至说，他所做的一切都给了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好奇的心绪缠绕着纳尔逊，这种尴尬的境地多久没有体验到了，算了！还是美美睡一觉好了。 午后，小唯回到了家里，见到纳尔逊在睡觉，悄悄的将一筐药材放在门外。饶是如此，纳尔逊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睁开眼睛坐起来。 “吵到你了？” “没有，说起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正式认识一下。” 这是纳尔逊想好的事情，他想了解这个少年之后，将他带到自己的身边，带回海盗的家园。 小唯只是危险，在门外点着了篝火。 “也好，我总要知道你的名字才行。” 围着篝火，两人坐在一起，小唯拿出了一串铁签子，又拿出了土豆和蔬菜。用小刀切好，插在签子上放在火上烤。 “肉的话，在小岛上是稀缺品，只能用这些招待你了” “没关系！” 纳尔逊也很享受这种烧烤的乐趣，拿过了签子亲自尝试。跳动的火焰之间，似乎是两个男人诞生友谊的诞生。 坦诚是交流的前提，纳尔逊深知这一点，向陆唯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我叫纳尔逊·黑船。你知道黑船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吗？” 作为神父的儿子，他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还是有的，回答道：“传闻在大寒冰洋有九位海盗王，黑船王便是其中之一。” “嗯，真没想到你知道，不过想想也是，你的父亲毕竟是神父嘛！他可是恨我们恨的要死。” “或许父亲还好，我哪个死脑筋的哥哥可能不会放过你。” 说起兰利，小唯也觉得他可爱的有些可笑了。 “是吗？教会总是能用一些似懂非懂的话迷惑年轻人，我倒是很好奇你在那样的家庭长大，难道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吗？” “父亲早先也尝试过让我接受教义，但我和他的神灵似乎不是很感冒啊！” “啊哈哈~！我倒是觉得你适合当海盗，有兴趣来我的‘墨鱼号’当船医吗？” 对于这种非正式邀请，陆唯婉拒了。 “那种血与火的生活很辛苦吧！我觉我不是很适合。当然，如果有一天我想去海上看看的时候，你的船可能就是我的选择。” “哈哈哈！” 纳尔逊一拍手，高声吼道：“那么就这样定了！” 随手弹出一枚硬币，陆唯眼疾手快，抓到了手里。 “这是海王子硬币，除了各王国的海军和教会的船队之外，所有的海上势力都会给我一个面子。若你有一天想去海上看看，可以用这枚硬币让任何海盗势力来通知我。” 纳尔逊长出一口气，郑重承诺道：“不管有多远，我都会来接你的。” 第3章 分别 “真是谢谢了！” 陆唯将硬币收好，这可是相当厚重的礼物。 陆唯对硬币的珍视让纳尔逊很开心。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从今天起就是我的朋友了。只可惜，两人只能短暂的相聚，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亟需解决。 “说起来，我的伤势什么时候才能好，我还肩负着一个使命，必须返回大寒冰洋。” 陆唯计算了一下，回复道：“你的体质相当的好，外伤方面完全不用担心，至于那种奇怪的毒，可能还要个三天。” “时间有些紧张，不过也还能接受。你打算如何将我送走，毕竟这么大一个小岛出现一个外人恐怕你很难解释的清楚。” 这算是自己这个海王子出身以来头一次为他人着想，原因这个少年给他的温暖太多，多的让他不知道如何报答。 “不久后，和我们定点交易的商船就会来到岛上，我打算让你冒充船工混到商船上，至于之后在海上，就是你的魔法哨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纳尔逊闻言一惊，陆唯竟然能一眼看破自己的魔法道具。 “这可是十分珍贵的魔法道具，哪怕是法师也不一定能看破，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用途对吗？” 陆唯点点头，对此毫不掩饰。 “差不多吧。” 纳尔逊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提醒道：“那么你更要注意自己的处境，教会虽然也有魔法师团，但他们对这之外的魔法师都是敌对的。” “我明白这一点。” 陆唯很清楚教会的脾气，不是他们的那就绝对是坏的。 “好吧！你是有城府的小家伙，况且魔法界的东西也轮不到我来教你，反正你记住我的承诺，在困难的时候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那是一定的。” 陆唯拔出火堆旁的签子递给纳尔逊。 “尝尝吧！我特制的小食品。” 这个平静的夜晚，两人交谈了很多。 汤壶岛没有什么港口，前来的商船也不过是比渔舟大一点的帆船而已。没有多少载重，也没有多快的速度，对停靠的环境要求极低。也只有这样的船愿意来到汤壶岛，为了一两个铜子儿，跟岛民扯上半天的闲话。 这几个熟面孔在汤壶岛来说算是大家眼中一等一的体面人，可放在大陆上的滨海城市，也不过是一群跑腿的小财主而已。反正大家都是没多少本事的人，与岛民的交流也相对温和。 商船靠岸，放下舢板，七八个扛着货物的大小伙子就冲了下来，和他们相对的，也是岛民们背着的各种农产品迎了上去。商船停留的时间很短，每一笔交易都得抓紧时间。 “这是上好的皮子，老板，你看五个铜板如何？六个啊！六个太高了。” “嘿，朋友，你再看看，这衣服可是上等麻布。不能再低了！” “哪有你这么砍价的，一刀都剜在我的心脏上面了。十个铜子不能再低了。” 临时市场虽然简陋，但也熙熙攘攘，颇有风味。陆唯认识这艘船的老大，偶尔有什么上等的药材也会找他交易。他在这里最高的一次出手，可是占到了交易额的一半以上。 本来能凭借手艺过上幸福生活的他，因为喜欢赌钱，有时候反而过的不是那么轻松。 “就是这艘船吗？” 纳尔逊穿的像个渔夫一样，站在小唯的身边躲在人群之中。 “嗯！” 陆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大家，很担心有人会注意到纳尔逊的存在。 “到了海上之后，你叫人来接应就好了，不过算是给我一个面子，不要伤害小船上的商人，他们也都是普通人而已。” “好吧！” 纳尔逊点点头，其实心中难免偷笑，小唯实在太过单纯了。 “如今分别在即，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陆唯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三支试管装的药剂。 “你中的毒很厉害，如果我不在身边也很难轻易解决。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三支专门压制它的药剂，足够撑到你找到我。” 压制鸡尾酒部队密毒的药剂，这可是公开叫板黎洛科佳的药剂，天真的小唯就这样给了自己。纳尔逊看着他的侧脸，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向小唯说明了解掉鸡尾酒秘毒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三番五次的提醒，他对此很不屑一顾，甚至还是只做了三支药剂给他。 郑重拿过药剂，纳尔逊却尴尬的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好的回礼，最后想了想，掏出了一份卷轴递给小唯。 “你想要游历大陆，我没什么好帮你的，这是大寒冰洋的航海图，但愿能你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来到这世界十五年，他唯一见过的地图也只是希尔丽吉王国的地图，纳尔逊的礼物也算是拓展他眼界的东西。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陆唯如获至宝的样子，越来越让纳尔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 “涨潮了！我们得走了！” “朋友你想好没有，我可得上船了！” “来不及了，起锚了！” 整个交易不过一个多小时，每一次收场都是着急忙慌的，交易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双方还是相互挥着手作为告别。 纳尔逊轻而易举的混到了船上，躲在船尾对着陆唯挥了一下手。如果不是盎然岛的事情太重要了，他怎么都不会选择这样和救命恩人告别。 “小唯，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一定带你看遍大寒冰洋。” 知道他躲藏的辛苦，陆唯也不敢太过张扬，只能站在原地，目送着纳尔逊离开。 “好的，你快去吧！” 小船飘飘摇摇的离开了小岛，这些兼职水手的小商贩都围坐在甲板上清点着各自的收成，有人小赚一笔，寻思着回家添一件家具，有的这一趟白跑了，还得赶回去找一艘船去下一个小岛上才行。急于清点收获的他们，并没有发现船上新来的人。 不过这一切算是尘埃落定，但愿纳尔逊一路顺利。 “鸡尾酒部队，王国和海盗。这么精彩的故事，我还没有听够呢。真是可惜呀！小岛上好不容易来了这样一个有见识的人。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第4章 小教堂 小船离开了汤壶岛，船上的小贩们清点着此次的收获。无疑，又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一天。 对于大家的收获，船长鲁道夫倒是很无所谓，他的主要收入就是收人头费和货运费。一趟下来，他总是稳赚不赔。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接下来就是要收钱了，鲁道夫拿着笔记本跑到了甲板上。 “好了，各位生意也做完了，接下来把返程的运费结一下吧！”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也不会有人赖账，偶尔会有一两个拿不出来，鲁道夫也不过是写个欠条给他们。一圈走下来，鲁道夫腰间的皮口袋撑得圆圆鼓鼓，老船长脸上是喜笑颜开。 “诶~！你是....。” 鲁道夫来到纳尔逊面前的时候，他疑惑的站住了脚步，他不记得自己这回带了这么一个人来啊？ “朋友，你是汤壶岛上的吧？是和家里吵架了？可千万别这么想不开？”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这个。 “大家都是混饭吃的，我也算是做件好事，既然暂时不想回家，那就在我船上打打杂，我管你一个口饭吃，等到下次出货，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笑话！你这艘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小船，也敢让我海王子给你打杂。 “怎么不说话啊？” 鲁道夫一弯腰，一把蓝色的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你你~！” 这个变故吓了所有人一跳，火器可不是一般平民能拥有的东西。 纳尔逊扯掉草帽，露出一头红发，破烂的衣服也被他一把扯了，满身的伤痕和黑色巨舰的纹身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吓得船上的人本能的举起了双手。 “海盗！” 这个词汇对于这些底层人民来说是多么的恐怖，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在王国的内海竟然混进来一个海盗。看人家那一身腱子肉，还有两把炫酷的炼金手枪，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动。 鲁道夫取下腰间的钱袋，双手捧到了纳尔逊面前，用颤抖的声音请求。 “大人，我们都只是跑船小商人，您高抬贵手，这一点小钱不成敬意！” 跑了二十多年的船，也从没见过海盗，不过作为船长，这点应对的能力还是有的。 “滚一边去！” 纳尔逊看着这一兜子铜币，心中有些无语。 “你把船停在这里，其他就别多管了。蹲着去！” 鲁道夫在纳尔逊凶狠的注视下回到了人群中，看着他拿出哨子，放在嘴里吹了起来。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敢问这个家伙，鲁道夫蹲在了甲板那一群人中间。仔细思考着求生的方法。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海天相接的地方突然升起了硕大的船帆，高高飘扬的海盗旗让鲁道夫心里直打鼓，这回可能是要悬了。 “我们从遥远的盎然岛出发，横跨整个大寒冰洋。 我们劫掠，我们杀人，我们放火。 从波纳夫出发的商船，就是我们案板上的羊羔。 哦！看着美丽的珠宝，还有船长白白嫩嫩的女儿。” 随着海盗船越走越近，鲁道夫听到了海盗们的船歌，也看到腰跨钢刀，手持火枪，在甲板上来来回回走动的海盗们。每一个人都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海盗船停靠在了小船的边上，遮天蔽日的阴影仿佛已经将他们吞噬掉了。鲁道夫一行人冷汗直流，对自己的生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海盗船抛下绳梯，下来两三名海盗，在见到纳尔逊之后，齐齐在他身前跪下。 “纳尔逊王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收了火枪，纳尔逊走到鲁道夫面前，问道：“给你两条路，一条路是跟我走，从此当海盗。” 这个选择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刺激了，鲁道夫斗胆问了一句：“第二条呢？” 纳尔逊伸出手在脖子一横，说道：“当然是死咯！” 哀叹一声，鲁道夫只能做了最不情愿的选择。上了贼船，可能这一辈子都难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一艘海盗船靠近了文明国家的海岸线，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王国海军的注意。 “根据我们的消息，在2月4日的时候，有商船目击挂着黑船旗帜的游走在我国海疆的边界，而3月10日这次小货船人员集体失踪时间之后，在3月13日再度收到了同样的预警，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正朝着大寒冰洋的方向全速进发，对周围的商船也视若无物。” 海军镇守府的总督副官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站到一边。而坐在办公桌的后的海军提督却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黑船王的手下跨越九千多海里，跑到我们希尔丽吉就为了掳走一个船老大？” “我们猜测鲁道夫可能和黑船王有亲属关系，甚至可以说能让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跑到这里来，很有可能是父子也说不定。” “放屁！鲁道夫都五十多了！那个黑船王才四十岁。他是怎么生下这么大的儿子的？” 总督的话让副官脸红，他也不知道参谋部怎么弄了这样一份情报上来。 “疑点重重啊！” 总督大人很懊恼，毕竟七八个人的失踪足够反对派的城市议员搞出一大堆事情来，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这个海军总督。 “小货船是去了汤壶岛对吧？你派人去调查一下，如果没有结果，那就上报总务司，让他们按照神秘事件调查吧！” “明白！” 副官做完记录，马上汇报了另一件事情。 “教团的四位大人也提出想去汤壶岛慰问那里的神父，我们是否安排他们和调查团同去？” “也好，顺路都办了吧！早点让这四个家伙回到他们该待的地方去。” 总督揉着太阳穴，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闭塞的小岛上还没有传来鲁道夫失踪的消息，岛民们都还沉浸在交易之后的喜悦中。 陆唯也是同样的开心，纳尔逊给他的地图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只可惜，这到底是海图，那些遥远国家的大陆疆域任然难以窥的全貌。 遗憾归遗憾，他还是很感谢纳尔逊送的地图。 “已经一个周没有回教堂了，但愿那帮赌鬼没有闹上去，也该回去看望一下父亲和义兄了。” 外面下着小雨，他换上了草鞋，撑着油纸伞走向了小山顶的教堂。在走过沙滩的时候，偶然瞥见了停在那里的军舰，这让他不由得一惊，难不成纳尔逊出了什么事情？但要搞清楚这些，也只能去小教堂，听听父亲的消息了。 教会的建筑从来都是庄严肃穆的，哪怕在这个边缘的小岛上，小教堂还是用最顶级的工匠和最上等的材料修建的。这里是整个岛民都渴望住进来的地方，唯独陆唯不喜欢这里，毕竟神的居所，只能容下他的仆人和他自己的神像。 在教堂门口收了伞，陆唯走进这里，父亲低矮的背影就在眼前，他举着蜡烛，精心呵护着才点亮的圣灯。 第5章 来客 兰利坐在最前端的长椅上，以教团骑士的端正坐姿守候着父亲的工作。陆唯悄悄的坐到了他的身边，安静的参加这一次的祈祷。 三人沉默了良久，父亲突然开口说话：“圣光怜悯！鲁道夫的小船在返航的时候全船的人离奇失踪，你们两个有什么消息要提供吗？” 陆唯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担心事情被捅了出来，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连累了父亲和兰利。 “十几年了，汤壶岛就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事情。想你们两个也没什么头绪，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 “父亲，什么任务？” 兰利一听到任务，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西海滩有人发现了奇怪的脚印，你们两个去调查一下，如果有情况，就处理掉。” “是战斗任务？” 兰利看了陆唯一眼，问道：“为什么要让莱茵去？他只是个医生。” “圣光怜悯，教团骑士应该听从神父的命令。” 一定大帽子扣下来，兰利马上闭嘴，对着神像祈祷一句：“圣光怜悯！” 兰利出马必定要穿上盔甲，陆唯特别佩服兰利的严谨，要在衬衣外面穿上皮甲，皮甲外面要套上链甲，链甲外面还有一层板甲。这么厚厚的一身装备之下，很难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陆唯看他行动自如的架势，一定炫耀他私下的努力。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兰利也是根骨不错的少年，要是有足够的资源供给，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强者。 两人走后，贝达神父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欣慰的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收敛了笑容，站在圣灯之前。 四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从后堂走出来，他们打扮中性，只有从喉结才能判断出性别。纯白的教士长袍上绣满了各种神圣的象征，细看之下四个人都稍有区别，要说衣服还不是他们最华丽的装扮，最夸张的是他们冠冕，每一个帽子尖上都顶着一颗璀璨的宝石。 走到正堂，先向神像致礼，低头念出了他们口号：“圣光怜悯！” 四人在贝达神父身后站成一排，贝达神父却视若无物，依旧看着圣灯的火焰发呆。 诸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了。 “贝达神父的两个孩子果然都是天才，兰利现在应该是二级巅峰的实力，至于您的养子莱茵，连我都看不出底细。” “哦！维尔维希说的不错，两位圣子的确比神幻山上的年轻人优秀太多了。” “连勃利克文都这样说，那自然是没错了。看来教团和魔法团又会迎来新星。” 最后一位没有说话，继续听着他们狂吹贝达神父的两个儿子，见到贝达神父无动于衷，连句谦虚的话都不讲，他终于有些恼怒了。 “路易二世，维尔维希，勃利克文，都闭嘴吧！” 这位一开口，三位闭上了嘴。他这才抬头盯住贝达神父的背影，大声说道：“老教宗已经彻底将权力下放给了您的学生，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愿意为他贡献所有的忠诚！” “可是他并不需要。” 贝达神父淡淡的开口，完全堵死谈下去的可能。 “我们到底要怎么跟您解释他是为了彻底消灭叛党才不得不做出了放逐您的决定，至于将您和圣女分开，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如果您有质疑，那么大图书馆的所有的资料，包括当初做下决议的文件都可以供您翻看！” 说到让贝达神父在意的人，他缓缓抬起头，问道：“她还好吗？” “她已经是密书院的院主阁下了，这也是您的学生给您的补偿。” “他的权谋的确学得不错，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所以，四位请回吧！” 他还想说话，站在他身边的勃利克文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说了，帕伽卡迪，将院主的信交给贝达神父吧！” 帕伽卡迪犹豫了一下，伸手拿出了信件放在临近的长椅上。 “贝达神父，哪怕不是为了您的学生，为了您的爱人和两个儿子，也应该回去看看了。我们言尽于此，请您定夺吧！” 说完了这番话，四人齐齐低头向神像致礼，嘴中低呼：“圣光怜悯！” “圣光怜悯！” 贝达神父也回敬道。 而另一边，出了教堂门口，陆唯就迎来了兄长喋喋不休的唠叨。 “你能不去赌钱了吗？哪怕你不想入教，也好好思考一下父亲的处境，作为神父老被赌鬼们堵在教堂催债，有多么难堪你知道吗？” 兰利抓着骑士大剑，一路上小嘴就没停过。陆唯走在后面，腋下夹着油纸伞，不发一言。 见到他没有反应，兰利一个转身冲到陆唯面前，抓着他的手吼道：“你听到没有？” 陆唯已经习惯了这种训斥，一伸手，感受着雨点正在降落，伸手撑开了油纸伞，遮住了两人的头顶。 “下雨了。” “哎呀！” 兰利一把推开的他的好意，自己冲进了雨中。想着父亲怎么就这么偏心，非要纵容莱茵这个坏毛病。 两人如期来到了西海滩，从远处看去，海滩上的确有一串奇怪的脚印，这也不是什么怪事儿，大海这个深不见底的世界，什么怪物都会有。汤壶村闹得最严重的的一次海怪入侵，害死了四五十人。 兰利找到一个还算完整的脚边前蹲下，伸手抚摸着脚印的深度，还有两只脚印之间的一条蛇形的曲线，是个带尾巴的家伙。这是他们唯一能判断的东西，再详细的也搞不清楚了。 “应该是某种水怪，不知道是路过还是藏了起来。” 兰利抽出了骑士剑，看向了脚印蔓延的方向。 “是进了小树林吗？穿过那里就是居民区，我得进入小树林搜索。” 陆唯向前一步，兰利把剑一横，说道：“你跟着去干什么？” “不是让我来帮忙吗？” 陆唯歪着脑袋问道。 “你又不会剑术！” 兰利只要见到弟弟卖萌，什么火气都能消了。 “万一真有什么怪物，我来解决就好了。” 兰利修行了一身好剑术，可偏偏没有适合练手的对象，想必这次机会，他一定期待已久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第6章 兄弟 陆唯酒红色的眸子闪过一道灵光，已经看到了丛林深处那头正在发狂而来的怪兽了。 “哼，要是连弟弟都保护不好，我还有什么资格成为教团骑士。” 兰利拖着剑就冲向小树林，陆唯感叹一声，小哥哥还是有些孩子气了些。正要跟上去，一道灰色的光线从丛林射出，直奔兰利而来。 “这头怪物竟然会魔法！” 陆唯一个紧张，灵气鼓动之际。兰利举起骑士剑，迎着这道光线斩下。 一层薄薄的圣光包裹了他的剑，两者相遇，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消散在了空气中。 “莱茵，小心一点。这是魔法种！” 陆唯收了法力，对兰利的表现很满意。已经炼出了圣光斗气，算是小半个正式骑士了。既然如此，也让他威风一把吧。 发出魔法攻击的怪物冲出树林，刚刚一露面，在场所有的人无不震惊。 巨大的独角长在前额上，肉骨相接的地方堆积着密集的肉瘤，独角之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独眼，眼皮边堆积着恶心的浑浊之物。光是看他的头，陆唯就认出了物种。 “这是野兽人！” 认出了他认识的部分，剩下的部分他就有些疑惑了。野兽人的肩上似乎有一条鱼，长度不过四五十厘米，头大尾小，足够生吞一个西瓜的大嘴里长满了锯齿，正咬在野兽人的上。 由于它肥硕的脑袋占用了巨大的空间，让野兽人不得不歪着头给它让位置。 “什么东西？” 兰利也很疑惑，这是今年的新款吗？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此时，在小教堂的必经之路上，四个人停留在半山腰，八只眼睛紧紧的盯着西海滩的战局。 不好！这是迷乱鱼，看情况应该寄生在野兽人身上有一段时间了。” 听到勃利克文的解释，路易二世握紧双拳，准备随时支援。 “不要那么着急，时间虽然长了点，但两者还没有完全融合，这两个小家伙应该可以解决。” 维尔维希抓住路易二世的肩膀，让他不要意气用事。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同伴，对他们的计划了然于心，他们想送贝达神父一个人情，想以此撬动这块顽石。 相比他们的淡定，兰利和陆唯绷紧了全身的力气。 “兰利，对面这头怪物的核心是那条魔兽鱼，它通过寄生的方式窃取了野兽人的身体，你攻击的重点要放在它身上。” 兰利横着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同时用眼神警告陆唯，迅速离开。 “哦，一心想要试验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吗？哥，加油哦！我会为你压阵的。” 陆唯打着油纸伞，站到了一边。 他的一番话差点把兰利气死，在这头怪物面前，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全身而退，这个家伙偏偏还要这么漫不经心。 “你这家伙！” 呵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寄生野兽人左脚狠狠踏在地上，一前一后的划拉起来，看样子是要冲锋了。 “等解决了你，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莱茵！来吧！” 双眼登出红丝，淡淡的圣光斗气从剑身喷薄，兰利用标准的教团骑士的入门剑术起手式冲向了寄生野兽人。 “呀哈！” 贯彻了陆唯的战斗方针，兰利的剑锋直逼野兽人左肩的怪鱼。 “太鲁莽了，这么直观的攻击手段，怎么能得手？” 陆唯的风凉话只在心里念叨了一下，他还是害怕兰利发生危险。 野兽人面对剑锋不躲不闪，伸出左臂，用手背迎上了他的剑。两者相接，巨大的反作用力差点让兰利原地转了一圈。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暴露无疑，连野兽人的独眼都流露出了轻蔑之意。 “混蛋！” 兰利就这么两发斗气，打完了之后就只能靠着肉体躲闪野兽人的拳头。早知道就不穿这么厚的铠甲了，面对这样的力量，不仅不能防御，反而拖累他轻盈的身体。 “砰！” 一拳锤在地上，炸起的沙子打在兰利的脸上，挂出了一道一道血痕。 “莱茵，快走！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怪物，快去通知村民避难！” 到了这一步，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只求自己用最后的力量，为了岛民争取警戒的时间。 “对于一个骑士学徒来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半山腰的四个人很是赞赏兰利在危险时刻对兄弟的照顾，觉得这个小孩子已经拥有教团骑士的品质。路易二世向前一步，这么上进的后辈不能夭折在这里。 谁知道又是一只手拍了他的肩上，似乎还是在阻止他出手相助，这下他有些不开心了。 “你们玩弄阴谋诡计也得有个限度！可别忘了叛党的下场！” 帕伽卡迪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们都是骑士，都看够了。也轮到我这个魔法师开开眼界了吧！” “初阶的野法师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路易二世的暴脾气有些压不住了。 “我心里有数，毕竟我才是接过任务的人，要是出了问题，责任都是我的。” “好啦！” 剩下两位打圆场，一个劝一个。 “我们四个好不容易活过了叛党之乱，千万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对！哪怕不是为了我们自己，家族那边也要好好考虑。不要伤了和气！” 陆唯对他的的话充耳不闻，这让兰利很是分心，作为岛上最强的战斗力，他都没办法，莱茵又能怎么办？至于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更是待宰的羔羊，岛上就这么大，又能躲到哪里去呢？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拖延时间，看能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莱茵，你没听到吗！” 陆唯真的就当做没听到，收了雨伞，细细的雨丝落在他的亚麻衣上，这凉爽的感觉真不错。凉意盎然之下，陆唯紧握着油纸伞，在松软的沙滩上画出了一笔。 “果然有手段！” 帕伽卡迪来了兴趣。 不一会儿，一幅长条的符文出现在了沙滩上，帕伽卡迪一眼看出了这是某种文字，却不知道写的是什么？而且形状也不符合常规符咒的逻辑。乱画出来的吗？ 不可能，这个图案有它潜在的规律存在，看莱茵的手法也不是随手乱画的。可这又是什么流派的魔法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符咒完成了，兰利也快精疲力尽了，他看着陆唯，心里十分着急，却没有力气告诉他离开了。陆唯也知道兰利到了极限，赶紧放下雨伞，来站到符咒面前，伸出手掐出了一个手印。 “这又是什么？” 帕伽卡迪已经彻底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第7章 【敕令·白蛇召来】 【敕令·白蛇召来】 一声吟唱，地上的符咒迸发出蓝色的光彩，符咒的中心拱了起来，似乎沙子下面有什么东西涌动。 鼓起的大包一出现，直奔野兽人而去，突然插入战场。恍惚之间，一条白色的阴影从鼓包弹出，狠狠的抽在了野兽人身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野兽人，竟然被这一下抽飞了出去。翻滚的身体在沙滩上划出了十几米痕迹，其中还有丝丝墨绿色的血迹。 沙坑之中，一条浑身洁白的巨蛇探出身子，不算盘起来的蛇尾，光是立起来的上半身就有七八米高。洁白的鳞片反射出了月光的冷冽，流线型的蛇头充满了异样的美感，竖瞳盯着野兽人，蛇信子一吐一显。 猎物和猎手的位置，瞬间倒转。 兰利站在白蛇的背后，惊讶的目光看向了陆唯。陆唯耸耸肩，报以微笑，很抱歉！没告诉你，你弟弟其实是唤灵师，如果按照此界的说法，或许称为召唤师比较合适。 兰利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陆唯身边，一肚子疑问就要倾泻而出，陆唯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战斗还没结束，之后我们慢慢说！” 体型带来了绝对优势，接下来就是如何消灭它的问题了？ “小白，抢攻！” 白蛇得令，盘起的身子展开，挥动起尾巴抽打而去，扬起的巨大沙幕让人看不清楚这一击的效果。无奈之下，陆唯再度睁开了灵眼，这一看让陆唯皱起了眉头。 沙滩上，野兽人仰面朝上，躺在地上挣扎，它的胸口凹陷下去，墨绿色的鲜血布满了全身。这一击看似有效，但野兽人还是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微微弯曲，握紧的拳头没有丝毫松懈。要说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它的眼球已经变得通红了。 “差点忘了，野兽人本身已经没有生命力了。哪怕内脏已经被拍碎了，行动依旧不受影响。” 必须要要改变攻击方式，陆唯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三根法力具显的金刺跃然手上。 “小白，束缚住它！” 白蛇一吐信子，前身如同一颗子弹一样弹出，眨眼之间已经到了野兽人的面前。野兽人一个侧跳躲过了白蛇的撞击，正要挥拳反攻，蛇头方向一转，沿着它绕了一圈，与此同时，陆唯也冲向了战区。 蛇身收紧，刚好将它缠住，唯一有所遗憾的就是，它及时抬起了双手，蛇身也不过缠住了它的身体。挥起的拳头猛砸白蛇的躯体，几拳下去，白蛇的鳞片出现了明显的变形。 “去！” 陆唯冲到了合适的距离，一甩手将三根抛了出去，只听得三声金属撞击的声音，怪鱼的身上擦出了三道火花。感觉到了危险，怪鱼的尾巴使劲扑腾起来，连带着野兽人也更加剧烈的反抗。 白蛇鳞片在野兽人的挣扎下发出刺耳的声音，鲜血也渗了出来，越是这样，白蛇就缠的越紧，两者开始了意志和肉体的对抗。它的痛苦反馈给了陆唯，让他也紧张了起来。 “不行了，只能用真火试试了！” 陆唯跑到白蛇身下，沿着他的身躯奔跑，最终停在了白蛇的头上。 “小白，先天真火！” 白蛇的瞳孔支起身子，那动作似乎是在深呼吸，陆唯在他的头上，也作出了相同的动作。这一口气吸了很久，当一人蛇都到了极限的时候，他们的口鼻周围已经出现了火花。 “呼~！” 两团火焰从他们的口中同时喷出，一团金色，一团蓝色，两团火焰合流，炫彩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海滩。怪鱼扑腾更加厉害，全身散发出了黑灰色的光辉，然而面对两道先天真火，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几分钟之后，火焰落下，白蛇和陆唯都累的够呛。看了一眼烧的焦黑的怪物，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莱茵！” 兰利冲到白蛇的身体之下，看着已经有些脱力的陆唯，满眼的关心都快流溢出来。 “没关系。” 从蛇头上跳下，陆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兰利将他扶住，神情复杂。这个弟弟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手段来？ “好吧！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这次暴露实力，显然是逃不过兄长的追问的。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山腰上的四个人都对陆唯的表现有所惊讶，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帕伽卡迪，希望他能解说一下。 “难怪他这么自信，原来是召唤师。低级的召唤师很难召唤出具有战斗力的魔宠，贝达神父的两个孩子，真的太让人惊讶了。” 这是明面上的解释而已，帕伽卡迪心里还是很在意陆唯的火焰和金色飞刺。金色的飞刺是提前藏好的暗器吗？如果这能勉强解释，那么金色的火焰又是什么？总不可能是街边小丑的杂技把戏吧！ 看来这一次回到神幻山自己得有的忙了，左右一看，对大家说道：“我们回船上吧！等着贝达神父的回信。” 其余三人相视一笑，知道他现在的好奇心已经爆棚了，能让秘法团的领袖如此作态，看来莱茵的魔法之中另有一番秘密。 “好吧！但愿你今晚能睡得着觉，圣光怜悯！” 星夜之下，汤壶岛的西海滩上，已经碳化的野兽人尸体正冒着青烟，它左肩上的怪鱼也松开了嘴，那一身闪着光芒的鳞片，可能就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两个少年坐在海滩边，陆唯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他正等着兰利发问。一想到瞒了义兄这么久，他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白蛇盘踞在他背后，用蛇信子舔舐着野兽人造成的伤害，也不知道它的唾液有什么成分，那些砸开的鳞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兰利这回算是有些小小的跌份儿，想给弟弟露一手不成，反倒是被他的手段震惊了。现在来看，他是魔法师没错了，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思来想去，兰利还是问出了一个比较的理性的问题。 “父亲知道吗？” 陆唯心说终于可以开始了，只是这个问题他也有些模糊，从记事起，他就觉得父亲一定不是平平常常的底层神职人员，他身上总是笼罩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具体来说，在他开始第一次修行成功，叩开玄门的第二天就被父亲安排了一个僻静单独的住所，也就是他现在的药铺所在。给他独自一个人，创造了绝对安静的修行环境。这是巧合吗？ 这件事在他心中一直有所猜测，当时兰利当时大吵大闹，坚决不认同弟弟出去住。父亲也依旧狠心将他‘扫地出门’。在这个岛上，兰利和陆唯是他最珍贵的人，他这个两头不顾的决定，让很多外人都有不好的言论。 可陆唯明白，这个小黑胖子神父对自己的爱绝对是无私的，有时候一想老实忠厚的他被赌鬼们拉扯着还钱，他也会稍稍的不好意思。可是该赌还是赌，父亲也从未因为这件事训斥过他。 所以，他一开始就认为这不是巧合！ “我觉得他心里应该清楚，所以给我找了僻静的药铺供我静修。可如果他不亲口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清楚我拥有魔力的事情。” 这个答案有些绕人，不过兰利也不难理解。 “父亲嘛！一直都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每天忙碌的身影看上去和岛民没什么不同，却能指点我锻炼身体，学习剑术。” 陆唯想了一下，问道：“你有见过父亲亲自演习剑术吗？” 兰利摇头否决，解释道：“没有，他给了我一本图册，让我按照上面练习，但只要是我不懂的地方，他都能解释出来。” “唔，看来父亲藏着的秘密远比我们了解到得多。” “我们俩不是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吗？一个战士要看到魔力必须要四阶以上的斗气。可要是他是魔法师，怎么会对剑术那么清楚？” 这的确是个悖论，不过陆唯还是觉得，应该尊重父亲的秘密。 “算了，这些事情，到了合适的时候，他应该会全盘告诉我们。” 陆唯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性格，不会为这些事情烦恼。 “我也要给你说一件事，那艘船你看见了吗？” 兰利指着远处的军舰，似乎这其中有很多故事。 “领主的军舰，海盗活动频繁的时节，他跟随着收税的船来过两次。” “这一次，他带着教会的四位守护骑士而来，从装束来看，这四个人分别来自审判所、骑士团、讨伐军和最新改组的秘法会。每个人都是主教级别的。” 教团的四个暴力机关，涵盖情报，守卫，战争和魔法事务的高层人员来到汤壶岛，他们肯定不是来慰问岛民生活的，而这里唯一和他们有关系的就是贝达神父。 “父亲跟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看不出来有什么结果。但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可能要发生一点变化了。” 兰利这么一说，陆唯心里试着猜测，可无奈不论是教团还是父亲对他们两人来讲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这其中根本找不到任何关联。 “无所谓吧！不管怎么变，父亲都会照顾我们的。” “我想说的是，如果环境变化，你千万别再赌钱了。” “总归这样生活有些无聊，这可是我最后的兴趣了。” “好好研究魔法不行吗？三级初阶之前的魔法师之中很少有人拥有你这样的战斗力。” 这一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扯开话题了。 “不说了，我们去把这条怪鱼的尸体处理一下吧，我担心可能会造成污染。” “也好。” 第8章 临别 魔兽对于普通人来说，本身是带有剧毒的，更何况其中带有的魔力，如果不处理，甚至会导致周围环境的退化。当然，这些东西落到会使用的人手里，那就是难得一见的素材。 怪鱼的鳞片被陆唯收集了起来，这个东西连自己的法术都攻不破，应该具有些许的魔法抗性，兰利这一身盔甲也应该换一下了。至于其他的，就是怪鱼粗壮的脊椎，里面的脊髓含有魔力，稍微研究一下，应该可以做成药剂。 当然，这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鱼头之中的结晶体，这可是魔兽用来驱动魔力的枢纽，他对陆唯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用来喂养灵兽。 兰利是一点手工能力都没有，这些素材对他来说根本没用，况且打败野兽人跟他也没啥关系，所以几样东西他一样都没有拿走。 收拾好了东西，陆唯将战利品带回了药铺，而兰利要回到教堂，向父亲汇报。 时间一晃，过了四天。 这四天陆唯在药铺里简单的处理了魔晶，喂给了自己唯一的灵兽白蛇，可靠的伙伴吃完就陷入了沉睡，陆唯也无法将它反召唤，只能任由它睡在药铺的门前。 至于怪鱼的脊髓，做了十几只水下呼吸药剂，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姑且算是为了以后自己游历世界攒家底。 倒是这几天生意很清淡，听说是四位主教在岛上开展了布施和义诊的活动，参与的前提就是聆听四位主教演讲教义。这是教会一直以来的手段，这种以物质条件换信仰的传教模式，在陆唯看来有些太不牢靠了。 七天之后的一个早上，白蛇炼化了魔晶，不过它没有将自己进化的能力告诉陆唯，手上的魔兽素材陆唯也处理完毕，在对鳞片进行祛毒了之后，兰利的胸甲也提上了日程。 就在他刚好要开工的时候，兰利却传来了口信，父亲要和他们聊聊。 小岛上阴雨不断，前往教堂路也并不好走。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陆唯心中多少有些猜测，父亲应该是教会举足轻重的人物，来到这里所隐藏的历史波折，也不会成为他放弃信仰的理由，这一次应该要到了分别的时刻了。他既是期待着自由的时间让他去畅游世界，同时也对分别十分难受。 这一次教堂多了四位客人，陆唯心里明白他们就是兰利说的教会四位高层。 在陆唯进来之后，他们齐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正襟危坐，看着照顾圣灯的贝达神父。看来今天，这四位和父亲商议的事情可能会有一个结果了。 陆唯坐到了兰利身边，大概有个一分钟之后，贝达神父转过身，厚重的目光看着兰利和陆唯，缓缓开口。 “莱茵，兰利，我们的生活可能会有一些变化，具体来说，我要带你们回神幻山，去见你们的母亲。” 兰利是在幼年和母亲分别，对此极为有执念，陆唯认同贝达这个父亲，自然也会认同养母。只可惜，信仰是一道鸿沟，他不可能跟着贝达神父前去神幻山。 这个念头应该怎么说出来，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真的吗？我们可以见到母亲了，那太好了。” 兰利的热情让贝达神父稍有喜悦，但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陆唯的脸上，想听听他的答案。四位主教也很紧张，贝达回归的条件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家庭和信仰是对他同等重要的东西。 面对这些人的期待，陆唯也不能太过清高了。 “如果能离开，这是一件好事。” 顿了一下，陆唯继续说道：“可是我不会去。” 四位主教一起握紧了拳头，生怕这个小子把事情搅黄了。 “莱茵，你不想起去看看我们的母亲吗？” 兰利一下子急眼了，他现在可是归心似箭，经不起任何打扰。 “并不是，对于母亲，我也怀着深深的好奇。只是我并不是教徒，神幻山的环境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太牵强了。” 对于莱茵不是教徒这件事，四位主教也深深的震惊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在神父身边长大的人，竟然不是教徒。 “的确，这件事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贝达神父有些黯然，如果不带着两个儿子回去，他觉得远方的地方没什么意思。 “不过，父亲，此次我也是向您辞行的，我想出去游历世界。我恳请您的同意，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 早在召唤了白蛇之后，他就一直盼着这个日子，父亲心知肚明，却由于担心和不舍，从来都没有正式表态。平心而论，陆唯的确适合逍遥自由的生活。 “你做好决定了？” 这一请求放在今天来说，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台阶，可一想到要和他分别，他还是有所哀愁。 “恩！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个小岛上太过枯燥了。” 陆唯满脸都是向往的神色，贝达也知道这是孩子的体贴。不过茫茫世界里，他真的能闯荡吗？ “的确，用亲情把你束缚在这里，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有些不够称职，你是想要遨游天空的孩子，我应该撒手了。” 陆唯站起身，微微鞠躬，向父亲的理解表示感谢。 “既然你想去，你就去吧！愿圣光怜悯你！莱茵，你要记着，如果有一天想要回家，就来神幻山，我和你的母亲，还有哥哥兰利，都会在那里等你，让我们共同期盼着团圆的日子。” “时光很快的，等我野够了，我当然要回到父母的身边。” 陆唯的表态逗笑了贝达，也让在场的四位放下了担心。 “离开的话，今天晚上就动身吧！我们先去拉塔林整备，然后在那里分别吧！” 还没等到兰利和陆唯表态，四位主教站起身，单膝下跪在贝达神父的面前，齐声高喊道：“谨遵牧首圣谕。” 牧首，神幻山仁恩院的首领，在这个封建制度的组织之中，教宗是最高的形式代表，而牧首就是辅助他管理组织的最高文官。 ‘这就是父亲的秘密吗？’ 陆唯并不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而惊讶，而是对他们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感到放心，怎么说也是一方巨头，应该再也不用过这样清苦的生活了。 第9章 出发 贝达神父召见了村长，吩咐了一下他离开之后的事宜，领主将会在这里新建码头，发展经济。教会方面也会派遣新的神父来这里传教，希望他能做好这段空白期的工作。 老村长一听说神父一家要走，在村子奔走相告。等一家人到了河边的时候，村民们已经挤满了沙滩。 越是到了离别的时刻，这些平常说着神父一家闲话，或是嫉妒，或是不屑的村民都开始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连自己一群牌友都选择性忘掉了赌债的事情，和一家人做着礼貌的道别。 要说他们，也是陆唯难舍难分的一群人，自己这个大肥羊走了，他们也会患得患失好久吧！ 终于，在大家都说完了善意的词汇之后，一家人还是踏上了军舰，用挥手的方式做了最后的道别。 军舰的舰长是个看上去很圆滑的人，绝对是职场老油子。像他这样混着等退休的人本就是不喜欢出来执行任务，可偏偏自己摊上了这件讨厌的事情。 四位神幻山的主教，在世界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哪怕对他没有直接上下级的关系，但作为贵族统治下的军事系统人员，他们都会站在信仰的角度，时刻保持最高的尊敬。 可是，今天有些奇怪，四位大主教跟在一个小黑胖子的神父身后，后面还有两个小孩子。 “圣光怜悯，四位主教大人，这位是？” 路易二世嗓门一开，让全舰的人员都听得明明白白。 “您应该向我们教会的大牧首致以你作为信徒的虔诚！” 大牧首！ 这个称号出来，舰长的汗都下来了，赶紧用教礼向神父致敬，嘴里高喊着：“圣光怜悯，光耀牧首，我...在圣光之下，我很激动。” 陆唯笑了笑，这厮心中绝对在心里骂脏话了。 “圣光怜悯，它照耀着世人，孩子，起来吧！” 他信不信仰圣光不知道，反正的确够害怕父亲的。不然也不会来这么一出仓促又滑稽的表演，这也算是平常人都会有的心态，可笑之余是充满着荒诞。 陆唯一看身边的兰利，他也是同样的想法吧！只不过现在可不能笑出来，会给父亲跌份儿的。 管理汤壶岛的上级城市便是拉塔林，两者相距不过半天的海路，他们在半夜出发，刚好在大早上的时候到达了这座巨城。 陆唯和兰利一大早就站在甲板上观看雄伟的城市天际线，兰利很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来到村民口口相传的大城市。可在陆唯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座别有风味的异界城市而已，实在不足以激起他多余的情绪表达。 “怪不得你想去游历大陆，能看见这样的城市，真的是一种幸福啊！等我在神幻山学成，我也要申请出来，去找个广大的世界看一看。” “可能那会儿我已经没了兴趣，打算回到神幻山安心过日子了。” “那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冒险去。” 果然，不过是一座边缘小城而已，这就开始激动起来了吗？ 回归的太过突然，拉塔林的贵族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船上的军官本意是要去通知领主准备迎接仪式的，可贝达神父拒绝了，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带着两个儿子游览一下这座城市。 现在是早上七点，城市之中干早活儿的人已经准备好开张了，半醒的城市没有显露他的全貌，但对于兰利和陆唯这个乡下的穷小子来说已经很热闹了。 贝达神父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城市里面的新鲜事物，看的出来父亲也是在小岛上闷久了，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 四位主教走在后面，这是牧首最后的快乐时光了，等到这段时间过去，他就会投入到管理整个教会的繁忙工作中。 在最后面，跟着舰船上下来的舰长，他带着一船的水兵跟在后面护卫这，这样的大人物要是出了岔子，他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固然有四位神秘莫测，实力高深的大主教在此，护卫的事情跟他完全不搭边儿。可他站在这里，就是代表着领主对他们的重视。 来到一家很普通的路边摊儿，贝达迫不及待地介绍道：“这是煮腌鱼，拉塔林的特色早餐，兰利，莱茵，我们尝尝怎么样？” 两个孩子当然不会拒绝，可是坐下后店主人却没来招待。这些普通人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四位教会的高层，用眼神都能杀人的狠人。再后面密密麻麻的军人，火枪上插着明晃晃的刺刀，这样的队伍拱卫的人，真会来路边摊用餐吗？ 眼见老板迟疑，贝达神父对着四位主教挥挥手，四个人一转身，将后面的军人轰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地方，注视着三人用餐。 “老板，我们要三分煮腌鱼，要浆果鱼。” 老板很无奈，最后干脆放开了，反正是风是雨，他也惹不起，干脆硬着头皮上菜就好了。 等待的时间，贝达神父拿出了父亲的亲切，向两个儿子解释道：“浆果鱼你们知道吗？希尔丽吉的特产，只有拉塔林和周围的几个渔场产出，之所以叫做浆果鱼，是因为它们是人类发现的第一种可食用鱼，大家都把它当做是圣光的恩赐，是和浆果一样可以果腹的食物。” 兰利只觉得精彩，陆唯却说道：“一般浆果鱼的寿命很短，但只要活过了五年，它的肚子里就会凝结一种黄色的物质，叫做黄鱼胶，这个东西可以用来治疗脆骨病，十分珍贵。” “哼，就你一天懂得多。” “毕竟我可是医生，倒是它的来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说，还是父亲见识多。” “那是当然的。” 几分钟，老板就端着三盘煮腌鱼放到了桌子上，贝达神父端起一份给兰利，又亲自端给陆唯一份。 “鱼是提前腌制好的，骨头是软的，可以直接吃，汤也不错，你们不要错过了。记得那年我来汤壶岛传教，就是在这里吃的早餐。那时候，我还抱着兰利。” “哦，那个时候哥哥乖嘛？” “一点都不，相比起来，莱茵从小就很好带。从来不哭不闹的！” “呵呵，毕竟哥哥是个急性子。” 贝达神父说的不错，这里的汤的确比鱼更有风味，只不过回头一想，这是父子三人为数不多的聚餐了。不免有些伤感，兰利吃鱼都是一条一条吞，陆唯和贝达神父则是以品味居多。 吃不是目的，而是纪念这最后的时光。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也就在他们用餐完毕的时刻，街口突然跑来了一大群人，这些人穿着艳丽，体态丰满，应该就是贵族们了。可能急于参拜牧首，男人们按着帽子，女士们提着裙摆，一点都不顾礼仪的向前大步狂奔。 来到这一桌子前，齐刷刷跪下，为首的男人留着两片波浪胡须，一把揪下帽子捂住胸口，用激动的语气说道：“圣光的神使，播撒慈爱的父亲，请您给陷入迷途的我点燃圣灯，让圣光安抚我。” “圣光怜悯！” 一群贵族齐刷刷念出了口号。 陆唯只觉得身上发麻，这些人也有些太刻意了吧。 “圣光怜悯！” 贝达神父淡淡的回了一句。 “拉塔林的赫尔里斯子爵，我现在还不是牧首，请您随意一些。” “不，每一个手持圣灯的父亲都是我走出迷途的希望，圣光怜悯！” 这话也太假了吧！父亲在汤壶岛当了十五年神父，怎么没见你去那里奉献虔诚。 贝达神父也很有些讨厌这些口是心非的人，将钱袋递给陆唯，说：“你去结账。” “恩！” 这个破旧的钱袋只有一些铜板，也不知道够不够，陆唯也觉得父亲以后可能不要用钱了，抓了一把递给老板。此时的老板已经进入了一种担惊受怕的阶段，对着陆唯连连招手。 陆唯也不管他，将手上的钱放在了他的灶台上。 “走吧！我们继续走走。” 贝达神父一动，赫尔里斯也想动，路易二世果断叫住了他，提醒道：“赫尔里斯子爵，请你不要打扰牧首和他两个孩子的雅兴，再回到神幻山之前，他只有这一点时间陪伴家人了。” 赫尔里斯才想起来，这儿还有四个大佬在，于是连连点头，表示不敢瞎搅和。 第10章 授课 城市已经苏醒了过来，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贝达神父带着两个儿子在前，后面跟着四位主教，在后面是贵族和他们的卫兵，这样的组合走到哪里都会引起轰动，为了不影响市民的生活，他们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旅程，去了拉塔林大教堂下榻。 这里的人或许提前收到了风声，以教会的礼仪全套迎接了贝达神父。这个仪式，连领主都没有资格观瞻。 贝达神父忙完了一切，还是将心思放在了两个儿子身上。告诉他们要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之后，会有一场巡礼，这是贝达神父恢复身份之后，要主持的第一场大型宗教活动。 站在顶峰，他又怎么可能轻松的了。 与此同时，陆唯也考虑弄点钱当盘缠，很残酷的是，他的进项只有赌钱和诊金。赌是拼运气，这个很不稳定，至于看病他是没有问题，只是手法在这个世界有些另类，而且短短三天也看不了几台大病，挣不了几个钱。 在这一切都还没有着落的时候，教会四位主教之一的帕伽卡迪突然找上了门。教会很喜欢这种中性的打扮，据说这是模仿天使超脱人类认知的高纬度状态。 只不过帕伽卡迪这个人有一股子锐气，眼神中充满了控制欲，让人观感不爽。这也是陆唯比较反感教会的原因之一，只知道模仿形象，却不知道洗脱人类本身的负面情绪。 两人见面，帕伽卡迪也只简单的说了三个字：“跟我来！” 拉塔林的大教堂可不是汤壶岛的小教堂可以比的，陆唯暗自估算了一下这里的面积，大约占地二十亩左右，大概有两个巴黎圣母院大小。由教会风格的建筑群组成，最高的尖塔大约有80多米高，是大教堂的主体建筑。 广大的建筑群中职能分明，有库房，图书馆，厨房，神学院和一个校场。教会之所以在大陆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些基层单位通过传教的手段，收拢世界各地的人才和财富。 帕伽卡迪带陆唯去的地方就是神学院的一间教室，这间教室看上去很简陋，桌椅板凳都有时光侵蚀的痕迹，看上去打扫的很干净，毕竟神灵的堂口不能那么邋遢。 帕伽卡迪站到了讲台上，随手一指最前面的位置，意思让陆唯入座，他没有拒绝，乖乖的坐在了讲桌上。这样一个盛气凌人的家伙盯着，陆唯有些不适，勉强微笑着，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时间只有三天，我尽量给你讲，能听多少，全靠你自己。” 说罢，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单词：“魔法！” 这是要授课？意识到这一点，他便不敢分心，专心的进入了帕伽卡迪的小课堂。 “有很多人认为魔力和圣光是神明赐予人类保护自己的东西，但随着魔法师和教会的发展，两者完全走入了不同的方向。魔法师以魔力解构世界的物质和现象，而教会将自然的一切都归功于神明的伟力。两者理念分裂，最终造成了现在这样的世界格局。然而，随着遗忘之海的神明图卷被发掘出来，世界认知到了一件事，那就是...。” 说到这里，帕伽卡迪似乎有些激动。 “是世界创造了神明，而不是神明创造了世界！” 陆唯也不知道这个话算不算是犯了他的禁忌，如果是的话，那么为了给他上的这堂课，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无形之间，他欠了一个不得了的人情。 “这个背景是想告诉你，对自己魔法师的身份要有清晰的认知。另外，教会已经不是个专横无理的组织了，我们这些神的仆人也不是狂热的极端人士。放下你心中的压力，我要开始给你讲解魔法了。” 好不容易有了老师领路，陆唯不敢大意，把身子做到端端正正的，拿出了一副学生应该的状态。 “首先，从魔法的起源开始...。” 他讲的东西都很直白，没有比喻，没有举例，只是把基础的理论用干巴巴的文字写到黑板上，说是上课，其实就是一场考验记忆力的竞赛。但是，他的认真不是装出来的，这堂课对他来说是‘精心准备’的‘临时起意’。 从早上九点开始，两人在这里学习到了晚上十一点，陆唯在这个过程中大开眼界，对魔法的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最起码知道了自己称呼自己是召唤师是完全正确的，至于其他的手段，他也有了面向外人解释的借口。 一堂课上完，帕伽卡迪也累的够呛，陆唯从知识的海洋脱离之后，更是觉得自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的想要大餐一顿。 “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分神，已经拥有成为强者的潜质了。” 可能是陆唯的好学让他感到欣慰吧，他的脸色柔和了很多。 “饿了吧？教堂的厨房应该熄火了，我带你出去吃饭。你去教堂门口等我，我去换个衣服。” 陆唯点点头，觉得可以趁着吃饭的时间跟他好好聊聊，最起码知道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帕伽卡迪换了一身便服，说不上名贵，也不掉价。或者说只要人好看，穿啥都是明星范儿。脱去了主教的繁重的人皮，他也不过是一个正青春的大小伙子。 “走吧！带你去拉塔林最豪华的餐厅。在那里，你也可以提出你的疑问了。” 自己又把疑惑摆在脸上吗？ 所谓拉塔林最豪华的餐厅，其实是一座小型的庄园，由于专门服务社会上流，所以二十四小时营业不间断，其中所有的场地都是用餐的地方。花园是舞会的场地，庄园的大大小小房间都是单独的包间。 只要有钱，这里也不会认身份。 第11章 出发 帕伽卡迪租了一个小包间，坐在里面的第一件事是点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侍者用毛巾包好，特地送到他面前检查漆封和证书。从他的验货一动作来看，他应该深谙此道。 “新蓝花餐厅可是这里的顶尖会所之一，即便是我的薪水，也只能偶尔在这里开小灶。” 对着侍者一点头，他们用专业的工具将葡萄酒起开，放在桌面上。 “四十五年份的狄娜的微笑，这可是我的最爱！只可惜你还未成年，不能和我同享了。” 陆唯现在只想吃东西，酒的话他并不敏感。而现在，趁着他的酒性上来了，是时候聊一些正事儿了。 “帕伽卡迪先生，您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以这样的身份对待我，看来我似乎是要推翻一些听闻的传言了。” 帕伽卡迪摆弄着酒器，手中的繁忙并没有影响他说话。 “事实上来说，十几年前的教会的确如同传闻之中那样，对不归化的魔法师怀有仇视。但时过境迁，教会此次请大牧首回去，就是要继续进行开明改革。我说，我们都已经开始认识错误了，你作为神父的儿子，哪怕没有入教，也请以明亮的眼光看待我们。” “这其中有关于我父亲的什么故事吗？” 问完这一句，陆唯觉得有些不妥，父亲都没有告诉他的东西，现在问他有些好奇过头了。 “随口一问而已。” 帕伽卡迪没有在乎问题的适时性，很干脆的给了他答案。 “这些事情不是什么机密，只是历史而已。当年的教会是怎么样的？依仗着自己的影响力强行播撒着信仰，容不得任何反对的声音，动辄以神明的名义大肆蹂躏魔法师和普通人。” “越是这样越得不到支持，越是这样倒行逆施越想依靠手中可怜的武力维持权威。久而久之，教会在普通人口中已经和黑暗挂钩了！多么讽刺，圣光教会竟然没有给人间带来一丝光明。” “然后呢？” 陆唯来了兴趣。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教会必须要改革，要学会与异己同存。否则，教会思考的问题就是不是传播神明的荣光，而是存亡的问题了。而最早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就是你的父亲贝达神父。” 这么说父亲算是一个改革派的领袖，所以平地起高楼，成为教会的牧首，也是功德圆满的结果了。 “那会儿我才十几岁，还是个神学院的学生，在受到这股改革之风的影响之后，便成为了贝达神父的追随者。当然，其中有一个原因还是为了我的好兄弟，你可以称呼一声兄长的教宗继承人。”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体制？教宗竟然是继承的。 “他是贝达神父的门徒，拥有‘神血者’称号的神明后裔。因为有他的支持，贝达神父的改革如火如荼，掀起了席卷一切的浪潮。” 这么说的话，那算是解释的通了，看来教会也不过是一个血脉继承的封建组织。 “可是我们还是小瞧了叛党的决心，不惜发动叛乱也要把持权力。掌握武力的他们自然不是文官集团可以抵抗的，神血者为了保全实力，将你的父亲下放到了偏远的小岛当神父，自己则是在几股实力之间游走，最终消灭了这些顽固分子，架空了上一代神血者，成为了教会实际的掌舵人。” 说到这里，餐厅的侍者敲了门，得到允许之后，推着餐车进来。要么说是面对上流开放餐厅，所有的餐具都银子的。放满了一桌子菜之后，他们再度离去。 “在这里说话要小心，这些侍者可是以贩卖情报为副业的。开动吧！” 陆唯对这个生活小知识很上心，估计不止这一家餐厅是这样，任何能接触到上流人士的场合都可能存在着这样的人。 “那对我的帮助呢？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 说了这么多，这才是陆唯最关心的话题。 “你呀你，怎么没有一点政治敏感呢？如果换成你父亲，现在已经明白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应该是酒劲上来了，你说你这种酒量何必呢？ “教会现在首要的目标是调和与魔法师这个集体的关系，然而旷日持久的对抗，我们双方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所以我们希望有一些法师能为我们向法师这个集体传达和平共处想法。不求从根本上扭转外交关系，只图有人能为我们说说话，不要一提起教会就是把人绑在柱子上烧死的畸形组织。” 恢复名誉是何其困难的事情？就算他们不再以进攻性的政策对待法师，可是法师集体之中又有多少能接受呢？你们自己都有极端右翼份子，又怎么能确定法师集体之中没有呢？ 这个布局是对的，但想法有些一厢情愿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任重而道远，所以要提前布局。无论如何，作为朋友，我尚且觉得自己做的还可以，最起码你不讨厌，对吗？” 帕伽卡迪端起酒杯，陆唯轻笑一声，端起了柠檬水。 “的确，我会尝试着去做的。”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固然帕伽卡迪对他抱有很高的期望，但他也只当是开拓了眼界，看在他的份上，他尽量尝试着这样做好了。 只是，陆唯轻抚着自己的油纸伞，我可不是魔法师，而是修真之人罢了。所学的知识，只能当做自己前路上的对照理论罢了。 “不过，帕伽卡迪先生，你的人情我记下了。” 今天是教会牧首巡礼的日子，拉塔林大教堂在前一晚就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四位主教担负起了牧首的安全任务，帕伽卡迪也只能提前结束了陆唯的课程。他留下了整整三本魔法笔记，看上面的字迹，应该是帕伽卡迪学生时代的作品，其本身对他就有非同一般的纪念意义。 陆唯将其视作珍宝，将它们放在皮箱最里层，用衣服盖好。等到他学习完毕，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得还给他。 收拾好了行李，陆唯检查了一下船票。出发的日子就是今天，兰利和贝达神父都是见不得分别的人，所以陆唯选了这样一个日子离开。 鉴别的礼物他也准备好了，是自己调配的药剂，父亲此去神幻山，政治斗争是必不可少的，而说起政治，他就想到了纳尔逊所说的鸡尾酒部队和他们的密毒。 准备好的三支药剂就是一种万能的压制药剂，足够对任何剧毒进行压制。只要有时间，相信教会能找到他，只要他出现，那么什么毒都不是问题。 至于父亲和兰利的回礼也着实让陆唯心怀感激，别看两人现在身份非同一般，但送的东西也是家人之间考量。 首先是父亲送来的医学协会徽章，有了这个东西，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医，这一路上颠沛流离，有这个东西他就不至于饿死了。 至于兰利，送了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来路他不清楚，但也无非是借着防身的由头，给了他一笔巨款。 “天真的哥哥呀！这么珍贵的礼物怎么可能卖掉呢？” 这一刻，他也有些不舍。只是命运散充满未知的前路给了他太大的诱惑。 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第12章 登船 为了凸显自己有所职业的身份，他把医学会的徽章戴在了胸口，将油纸伞包好背在背上，悄悄走出房间，从教会的后门离去了。 此时，巡礼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唱诗班的圣歌已经在教堂的前大门唱响了，可是兰利正盯着后门，用充满迷茫的眼神看着弟弟的前路，对此，陆唯只能默默的挥挥手，向他郑重道别。 大教堂的巡礼对讨生活的普通人来说，无非是自己的领主去哪儿哪儿视察了，遇上了是运气，遇不上也就那样。完全不会因为他们大张旗鼓，而放下手中一天的生计。 滨海城市的码头和河畔城市是完全不一样的，繁忙只是常态而已，码头是小社会，是阶级层次分明的众生相。光着膀子的纤夫和船工和衣着鲜明，有说有笑的游客就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风景线。 陆唯此次的目标是一艘游轮，名叫黑晶石号，船不是豪华，也就普通的双层游船，船上的游客也都是一些小商人或者工薪阶级。 这艘船将从普拉塔出发，途经希尔丽吉王国的三个滨海城市，然后转入公海，前去翁雪巴亚王国的浓雾港。父亲买的是全程票，因为陆唯也没给他说自己想去哪儿。 找到了船，陆唯用船票换了房间的钥匙，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感受一下坐船的乐趣了。船上的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张床，偶尔看看书，还能看看海景，算是不错的享受。放好了行李，他坐在窗户边，很期待开船的时间。 “有一种小时候坐火车时的期待了。” 铜铃响彻码头，大船慢慢驶出码头，眼前的繁忙景象慢慢离去，十几分钟之后就完全消失在了眼界之中。 好吧！期待落空了，坐船的体验也就这样了。 现在，自己彻底是一个人了，是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旅途的目标了。从帕伽卡迪传授的知识来看，对照自己现在的入玄初期，应该处于这个世界的一阶法师水平，如果算上灵宠，勉强是个初阶法师。 可是，修真一门要突破入玄期，进入筑基，远比初阶法师突破要困难，没有筑基丹什么都是空谈。所以，找到筑基丹的药材便是此行最为重要的目的。 陆唯在这个世界研究了十年的药理，已经摸清了几味主药的特征和出产地。要弄到它们，就必须走出小岛，前去广阔天地游走一番。 “光是这样还不行，炼丹方面没有老师，全靠着我自己一个人摸索，这必须得经过大量的练习才行。” 想到这里，他拿出油纸伞，在伞面上注入灵气，油纸伞被激活，伞柄上隐约出现了‘同尘’二字。 “有了，触灵丹，芙蓉丸，清肚散这三种丹药的素材容易获得，刚好可以用来练手。” 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丹方，寻思什么时候找机会尝试一番。至于，筑基丹的丹方，他也顺手写了下来。做完了工作，他刚要闭眼小憩，自己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的是一位仪表堂堂的绅士，手中拿着一副扑克牌。 “朋友，有兴趣耍耍钱吗？我们差一个人，就可以玩‘接线’。” 陆唯一听，两眼放光。 “这真是太好了！” 男人的交流只需要一根烟或者一局牌，坐在拥挤的房间里，五个男人相互问好。 组织牌局的绅士是翁雪巴亚某个小领主的经济顾问，名叫盖里奇。牌局就在他的卧室之中，其中有一个穿貂皮的大汉，似乎不是很愿意介绍自己，只忙着催促牌局开始。剩下的三人都是小西装，红领结，做着木材生意的小商人，看上去相互认识。 人一落座，牌局开始，接线是扑克牌很普遍的玩法，一人两张底牌，看花色和数字下注，五张牌封顶。 第一圈牌，陆唯就是头家，头家一般都是上暗牌注，如果后面要明牌跟那么就得下两倍了。第一轮大家都跟暗牌注，陆唯在第二轮的加了暗牌注。马上，三个木材商人看牌弃牌。第三轮，盖里奇庄家弃牌，就是两家暗牌的对压局。 现在场上剩下的就只有陆唯和大汉两个人了。 赌钱多是心理对抗，然而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却操作的很细腻，一圈一圈下注，直到牌庄拉满。到了此时，只能是强开比大小。 陆唯第一张翻出了A，对面第一张牌却是一个7。由于他小，所以他必须接着翻牌。令人吃惊的结果出现了，大汉翻开了五张牌，全部是散牌，不仅没有组合，还没有一张能大过A。 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有些不爽，匆匆结束，开始了第二局。第二局，陆唯在第三轮弃牌，穿貂的大汉勉强回了一口血。 牌越打越久，大家的注意力越来越不集中。嘴里的话也朝着牌局之外的地方说去了。 “话说莱茵你要去哪里？” 盖里奇输的有些恼火，在这个时候开始找些话题消气。他一开头，大家都开始了 “去湿雾港游学。” “哦，你是学者？” “不是，我是医生。” “真的吗？您竟然是医生。” 在这个拿重感冒束手无策的时代，一名医生可谓是相当的受人尊敬的。 “是的，不过我也是前段时间才通过了大陆医学会的评定，拿到了勋章。” 众人一听便相当开心，对陆唯交口称赞起来。 “哇，不得了，不得了！” “年少有为啊！” 受着他们的赞扬，陆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勋章虽然是父亲通过关系搞来的，但他自己也有耳闻过初级医师的考题，都是一些简单的药材运用和病情判断的题目，即便是他自己考也是小事一桩。 不过，在说完这个话题之后，穿貂的大汉眼神闪动，似乎有所思考。在大家讨论的劲头过去之后，他沉吟了一下，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莱茵先生，您是医生，必然喜欢收集医书吧。实不相瞒，我是个书商，手头上刚进了一批货，有没有兴趣看看。”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牌局结束之后，我一定登门拜访。” “那咱们就说好了。” 第13章 特工 在陆唯同意去看货之后，穿貂的大汉活跃了很多，打牌再也不犹豫，不管好牌烂牌都是大方的出手。看来这笔生意能带给他不错的收益，以至于让他在牌桌上得意忘形。陆唯才不管这么多，只要你敢硬来那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趁着他散漫的状态，抓紧时间赢了一大笔钱。 牌局结束，大家都很愉快，相约去了餐厅大吃了一顿。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在对话中说明了各自的来历。 “说起来，吉森先生应该算是我们中间混得最好的。他可是为一家造船厂选购木材的！” “错了，其实我也只是为老板跑腿罢了！传说我的老板是这家造船厂老大的亲戚，懂吧？” “明白明白！这种简单的事情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你们需要木材的话，我倒是想要邀请你们去学海大森林看看。” 盖里奇是希尔丽吉的邻国翁雪巴亚的雪海大森林领地的领主顾问，他这次来希尔丽吉就是为了和本地的一个小领主商谈两家贵族的生意，恰好还是木材的生意。 经他这么一说，三个木材商人反而来了兴趣，雪海大森林出产的雪松木天下闻名，最适合做舰船。三个人合计在一起竟然推测出了这位领主大人应该是要建造自己的船。并且因为业务关系，四个人撞在一起，越说越有劲。 倒是穿貂绒的大汉见他们四人打成一片，便自然而然的找上陆唯搭话。 “现在医生执照好弄吗？我上一笔生意就是帮一个医学会的落榜生买执照，结果那头的人改了口风，最终给我搅黄了。” “啊这...。” 其实买卖个执照并不算什么大事，这个世界可是有公然买卖贵族头衔的生意。 “倒并不是有多难考，我在拉塔林教会跟着一位神父学习了医术，也是他推荐我去协会考试的。” “哦！您就没有向他学习一下神术，他们不是能从天图之中召唤天使吗？” “那的确是，不过我大概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看来你跟我一样，也是被圣光抛弃的人啊！哈哈哈。” “呵呵，大概是这样的。” 或许因为这两句话比较投机，两人的话多了一些。 陆唯在交谈中知道了他的姓名，这个人叫做查理，是个游历在三大国海域上的投机商人。表面上做着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暗地里也会做些黑活儿。 他几度暗示自己，可以搞到中阶医师的便捷晋升证明。而对于这种本就不难的考试，陆唯选择了拒绝。 晚餐在各自的闲聊中结束了，大家约着牌局，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陆唯则是跟着查理先生来到了他的房间，要了解一下牌桌上就说好的生意。 “我呢也不是非要买书，上次在沙尔领地遇到一个破产的医生，这个家伙拖着一大家子人，正在出卖自己的房子和一切可以挪动的资产。我也是看他可怜，高价收了他的几本医书。” 查理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大箱子，放在了床上打开。陆唯光是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有些小瞧这个家伙了，一箱子除了书籍，还有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古董玩物之类的。 伸手将几本书拿给陆唯，笑着说：“看看吧！” 陆唯拿过书一看，书是大陆医学会认证的，两本药剂学，剩下的一本书则是有些怪力乱神的歪门邪说，没有价值。对陆唯来说，两本药剂学书籍算是不错的知识补充。 将不要的那本还给他，陆唯拿着两本药剂学问道：“查理先生，这两本书的确有够吸引我，那么您的要价呢？” 见到交易达成，查理喜笑颜开，伸出了四个手指。 “一本四个银币。总共八个！” 八个银币，汤壶岛一年的税收不过才四十银币。书的确是贵了一点，但知识是无价的，也不废话，掏出了八个银币给他。 “交易达成！” 两人象征性的握完手，陆唯转身就走。 “莱茵先生，我这里还有一些小东西，你想看看吗？” 听到他如此说，陆唯停下脚步，微笑着婉拒道：“我对金银首饰不感兴趣。” “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支药剂！” 查理对着他招招手。陆唯想了一下，向他靠近了一步。 “既然如此，我便看看吧！” 查理拿出了一支从橙色的药剂，拿在手里介绍道：“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拿给您看，是想让你帮我认一下药剂。当然，如果您有所需求，卖给您也不是不可以的。” “是吗？” 陆唯拿过药剂，先摇晃了一下，然后拔出了塞子。就在药剂的味道进入鼻腔的一瞬间，有一股熟悉感，直到他回忆起了这种感觉，他整个人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这是鸡尾酒部队的秘毒！ 遥想那晚坐在篝火前，纳尔逊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我也没想到，跟着我们家族兢兢业业数十年的管家竟然这样叛变了，而且投靠了黎洛科佳，通过层层考验获得了鸡尾酒秘毒。” “这个毒的确很奇特。” “对！鸡尾酒秘毒的制造过程十分复杂，必须有魔法师亲自操作才行，传闻不同组合的鸡尾酒密毒拥有不同的用法，我们和鸡尾酒部队交锋多年，已经见过了无数种诡异的用法。” “难以分辨，组合众多，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组织竟然用这样的东西！” “所以说阿福能拿到鸡尾酒秘毒，就意味着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鸡尾酒部队，真不知道黎洛科佳是如何将他策反的。” “会不会是意外获得的？” “这不可能！鸡尾酒部队是专门的特务部队，秘毒从制造到使用，每一个环节都严格保密，而且鸡尾酒秘毒也是给他们自己的特工在山穷水尽的时候的最后归宿，获取的难度极大。曾经，大寒冰洋的海盗王们都迫切的希望拿到秘毒用来做破解实验，然而十几年过去，我们不过拿到了七支而已。” “那你们破解了吗？” “没有！我们寻遍了海上所有的药剂师和魔法师，没有一个人能破解鸡尾酒秘毒的配方。” 时间才过了多久，远在大洋彼岸的鸡尾酒部队特工竟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看来自己为纳尔逊破解了秘毒，从而招惹了自己对抗不了的存在。 眼前的这只毒药有很明显的清香味儿，其核心的药味儿隐藏其中，但还是被陆唯分辨了出来，这显然鸡尾酒秘毒的一种组合，应该是需要直接食用才能生效的。 陆唯很快冷静了下来，将药剂合上还给查理。 “很抱歉，我分辨不出来。” 查理表面上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表情，可谁知道他心里又在想着什么呢？ “是吗！那太遗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的确是我才疏学浅，不知道卖你药剂的人有没有给你留下只言片语的线索，如果有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分析一二。” “嗨，这可是黑市上的东西。买卖不多问，自己负盈亏！全靠眼力赚钱，谁会那么多话呢！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查理先生。但用我们专业知识提醒您一句，不认识的药剂千万不要轻易品尝，万一是毒药呢！” “对对对，谁敢喝不认识的药剂啊！” “哪怕不是毒药，特殊处理过的动物尿液也能散发这种味道，要是花了钱还被人戏耍了一通，想想就更难受了。” 查理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您还真是会开玩笑。” “呵呵，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再回！” 陆唯说完，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面，突然回头。查理还是坐在那里，假装研究着药剂，见到他回头，好奇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记得明天的牌局一定要来哦。” 虽然离开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但陆唯也想来个突然袭击，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收获。 “那是一定的，我要把今天输的都捞回来！” “那么，晚安！” 送走了陆唯，查理站着凝思了一会儿，分析这陆唯的一举一动。思索再三之后，排除了他的嫌疑。 “说法和其他的几个医生没什么不同，这个小子还比他们风趣一些。既然如此，这场牌局那就不能爽约。” 查理吹灭了油灯，躺在了床上。 第14章 试探 回到房间，陆唯松了一口气，反复思索自己的表现，觉得应该没出什么问题。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安全，鸡尾酒部队这个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 鸡尾酒部队是海盗们的心理阴影，也是世界上由黎洛科佳首创，历史最悠久的专业情报组织。鸡尾酒秘毒可能是他们重要手段。这种东西被人破解，他们一定寝食难安，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特工这么快就找到了门口。 从他的伪装来看，他一定试探不少医生，而且这种试探还会继续，手段也会更加高明。 “在下一站下船？不行！” 自己买的全程票这种事情太好查清楚了，很简单就会暴露自己心虚的事实。他必须隐藏自己，瞒过查理的暗中观察。 因为鸡尾酒特工的出现，陆唯一夜都没有睡好，尽管有些疲惫，但为了躲过查理的侦查，他还是按照牌局的约定，来到餐厅与盖里奇他们相会。 这几位赌鬼瘾很大，一大早就聚集在餐厅里，一边吃饭，一边用占卜的方式，想看看今天怎么赢钱。 “早安啊！各位。” “哦，莱茵医生，正好有事情跟你商量。” 盖里奇很热情，让出了一个位置给陆唯坐下。 “今天把靠外面的位置让给我如何？那里可是能赢钱的。” 陆唯看着他们在餐桌上摆的条条棍棍，勉强笑了一下。 “没问题，您随便挑。” “太感谢了，我的朋友。” 就在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查理来到了餐桌身边。陆唯心里的警觉一下提了起来，很难想象他之后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试探自己。 “快点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查理咧开嘴一笑，只是催促着牌局。 “着什么急，先吃饭，今天我要吃牛排。” “赌博是和命运竞争，你们这样怎么会赢钱呢？” 嘴上说着，查理还是坐了下来，六个人各自点了餐，查理就坐在陆唯的对面。跟掌握密毒的人坐在一起用餐，他真的很难静下心来。查理张着嘴，一口一口嚼着熏肉。 陆唯和其他几人聊着牌局，拿出了自己的本色，心中时刻留意着查理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服务生将陆唯的水果沙拉端上来之后，查理开始行动了。 只见他堂而皇之拿出密毒，对大家炫耀的晃了晃，说道：“莱茵医生，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我尝了一下这支药剂！” “是吗？您的胆子真的很大。” 陆唯心中有些发毛，大概猜到了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结果它就是一种秘制的香料而已，我现在有些心疼我的十五个银币了。” “这一支药剂竟然十五银币，查理先生，您的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盖里奇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还在打趣查理。 “投机买卖，亏了就亏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想着反正也卖不出去了，不如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说着，查理将药剂的塞子拔开，在自己的熏肉上淋了一片，香味儿顿时飞满了餐桌。盖里奇和三位木材商人伸长脑袋，捕捉着这股清香的气味。 “不错啊！” “真香！” “似乎十五银币也不亏啊！” 查理得意的说：“怎么样？不错吧！来，大家都有！” 他拿着药剂，用非常匀称的手法，给每个人的盘子里都倒上了一些，到了陆唯这里的时候，他也不敢拒绝人家的好意，只能看着他将秘毒滴入了自己的食物中。 只是他敏锐的观察到，查理在给他的水果沙拉到药剂的时候，明显转动了一下瓶口。果然只有自己的这份才是剧毒的，其他人的都是已经混合好了解药的。 “谢谢。” 假装接受了他的热情，脑海里飞速的思考着对策。 毒药已经分享完毕，只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让秘毒变成了一种特别的酱汁，很下饭的那种。盖里奇他们越吃越香，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之处。 陆唯笑着，拿起叉子搅拌着自己的水果沙拉，一边拌一边说：“或许均匀一点会好吃一些。” 查理期待着陆唯的表现，如果他毒发身亡，那么便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如果他吃完没事，那么自己就能确认目标了。虽说两者对于一个游学的年轻人来说有些过分，但，管他的！鸡尾酒做事才不需要什么光明正大呢。 “很会享受生活嘛！” 陆唯笑了笑，继续搅拌着水果沙拉，体内灵气翻涌，法力从叉子进入了面前的菜品。 【障眼法】 施法完成，陆唯满意的将最下层的水果翻了上来，看到自己变得东西之后，脸色突然一变，然后生气的将叉子拍在了桌面上。 “服务员，请过来一下！” 餐桌的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陆唯。 查理眉头一皱，凶相毕露，这个小子难不成真知道什么？赶紧伸出脑袋一看，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陆唯的盘子中正有一只活的蟑螂在张牙舞爪。 一桌人只觉得恶心，脸上纷纷变色。服务生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厨师们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啊！客人，很抱歉，我....。” 陆唯还没开口，盖里奇几人站起来指着服务员开始责备起来。 “你们就给我们吃这样的东西？” “我的天呐！真恶心！” “你们的厨师都是瞎子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为各位换菜！” 服务生面对指责，只能唯唯诺诺的道歉。 陆唯对着大家压压手，说：“算了，不要闹事。” 然后对服务生讲道：“我没兴趣吃了，把钱退给我。” “好的，没问题。” 服务生心很感谢陆唯的宽容，抱起这碗蟑螂菜就跑去了后厨。不一会儿，餐厅的主管来到他身边，郑重的鞠躬道歉，并赔偿了一个银币，请求他不要说出去。 在盖里奇等人的眼中，陆唯小赚了一笔，不过查理可就不这么想了，他在思索，这只蟑螂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巧呢？作为特工，他的眼睛绝对不会欺骗他的。陆唯确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动作，但这个巧合只能说有些让人不可置信。 “真是可惜了查理的秘制香料。” “莱茵的脾气就是好，要我怎么也得跟他好好吵一架。” “算啦，都是讨生活的人。要怪就怪我没有口福罢了。” 经过了小小的波折之后，六个人还是开开心心的进入牌局，谁都没再提秘制香料的事情。只有查理心不在焉，显然心中还惦记着这件事。 越是这般，陆唯就越是担忧，鸡尾酒特工在这件事上，真的有非比寻常的执着，这一次算是敷衍过去了，不知道他下一次会使出什么招数来。 第15章 卡瓦先生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黑晶石号达到了第一个巨型港口，希尔丽吉王国的夏永利乐港，而投机商人查理的船票刚好就在这里。 “这是客船中转的大港口之一，应该会在这里停留好几天，要不我们一起去港口游玩一下吧！也顺便为我们的好朋友饯行。” 盖里奇倒是很自来熟，不过是几场牌局而已，就已经把查理当做朋友了。 可陆唯明白，心狠手辣的鸡尾酒特工怎么会轻易动情。这几日的航行，除了在牌桌上的交流以外，他也在其他场合留意过查理的行为，他借着投机商人的名号，到处拉扯生意，对象多位学者，一看就明白是在试探任何有可能破解秘毒的嫌疑人。 而面对盖里奇的提议，他面上答应着，其实心中还是很失落。 “真是感谢各位的热情，不知道和你们分别之后，还能不能找到如此合适的牌友了？真是可惜啊。” 他将没有完成任务的失落掩藏在了这段话里，这倒是让在场的人有些小感动。纷纷出言安慰。 “没关系的！这就是我们小人物忙碌的人生。” “不要那么失落，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来做东，邀请我们的好朋友查理去享受一顿大餐吧！” 大家纷纷同意，陆唯也跟随着他们一起，走向了繁荣的夏永利乐港口。走南闯北的盖里奇显然是了解这里的，找了一个档次不错的地方，为好朋友查理安排一桌晚宴。 男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特别是相互之间觉得臭味相投之后，那更是无边无尽东拉西扯。从他国见闻到异域风物，任何可以搬上台面说的事情，都可以拿来当谈资。相比之下，陆唯还是保持了一种恒定的沉默，除了他所中意的花花草草，他基本不会插嘴。 查理很好的扮演出了一个即将和朋友分别的孤独游商的神态，只是他偶尔瞟过陆唯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怀疑。 很快的，这场表面上热情洋溢，暗中玩着猫鼠游戏的宴席落下了帷幕。六人在酒店门口握手告别，分别为查理送上了祝福。 “朋友，祝你在未来的日子里生意兴隆。” “你也是，作为陪伴贵族的家伙，请一定要小心翼翼的做好每一件事。” 喝到微醺的盖里奇很是感动查理的提醒，两人不仅握手，最后还来了一次重重的拥抱。轮到陆唯的时候，他也只是送上了干巴巴的祝福语。 “查理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两人的话最少，情感却最为紧张。 “是时候告别了。” “这个世界这么小，或许我们还能见面的！” 留下了这句话的查理挥着手走向城市的深处，与之告别的六人或是脱帽致意，或是挥手告别，总之，这看似温馨的一幕，终于完成了他的结局。 “走吧！兄弟们，我们也回去船上吧！” ...... 任务失败的查理是失落着离开的，漫无目的的走在夏永利乐城的街头。 鸡尾酒部队在这里已经布局了一个月，曾经号称要十天完成任务的秘密分队已经换了三个分队长，可是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总部给的压力一天大过一天，如果在没有结果，那么下一批顶包的人就是他们了。 阴云从天空飘来，街道上的人们开始奔跑，四周的小商人也在着急收拾着摊子。心想在这里待着也没用，转身进了一家不大的酒馆。要了一瓶普通的红酒，他正要思索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猛然瞥见酒馆的墙角蹲着一个被淋湿的小孩，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绿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整整齐齐的报纸，他盯着每一个往来的客人，双目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眼前这一幕让查理深深的伤情，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一个雨夜，也是那样无助的坐在泥潭之中。 “小子，来一份报纸。” “您好！两枚铜子。” 这点钱眨眼就付了，查理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喝着红酒，翻开了报纸。什么国家大事他是没兴趣的，只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换换心情。 “寻人启事，迪文·哈克，男，37岁，仁慈医院医生，8月17日夜失踪。詹姆斯·罗本，男，56岁，罗本诊所医生，8月18日失踪。......。警方提示：城市中可能出现了针对医生的变态杀手，请各位民众，特别是医生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遇到可疑人物请联系最近的警察局。” 查理读着读着，渐渐坐直了腰身。这种手段，这个频率，是哪位大人。连他也被这次任务搞得烦躁了吗？竟然用屠杀的方式，无差别的针对起了医生。 嘎吱，面前的椅子坐下了一条瘦长的身影，绅士帽遮住了他的脸色，只有花白的头发飘散在外面。查理开始没认出这是什么人，直到他转过脸，看到那条标志的尖下巴。 “查理，好久不见！” “卡瓦先生！” “恩！” 尖下巴点了点，帽檐下露出一个凶狠的眼神。 “你的线索！” 查理掏出笔，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画了一幅素描像。 “很年轻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莱茵！在黑晶石号上，他的目的地是翁雪巴亚的湿雾港。” 卡瓦将画像对着，揉搓了两下，这张纸自燃了起来，然后用来点燃了烟斗。 “总觉得这有些敷衍。” 查理心都提到喉咙，这个家伙也被上面催急了吗？都忍不住亲自动手了。 “小查理，把那个孩子带回去吧！你很同情他，然而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在鸡尾酒部队的特工身上。回国以后，去学校当一名教官吧。” 这么多年得到手下，卡瓦先生竟然还惦记着这点人情，给了他平稳落地的机会。 “说不定，这个任务做完，我也会回去当教官。” “卡瓦先生，我会在纳博夫等您的。” “好啊！我也很期待相见的一天。” 晚上，陆唯回到黑晶石号，马上开始反思这一路的危险。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鸡尾酒部队有些不太上心，认为它不过一个徒有虚名的特务组织而已。然而，被人杀到脸上的时候，他才明白，这是绝对不可小觑的组织。 思前想后，他用法力在自己的肚皮上画出了召唤白蛇的符咒。 【敕令·白蛇召来】 小白的脑袋从肚子生长了出来，这是在吞噬了魔鱼的魔晶之后，它进化出来的能力----寄生。 “小白，后面一段时间可能不太平，我需要你保护我。” 小白吐了一下蛇信子，似乎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任务。但同时又给了陆唯传达了一个信息，它已经进入了入玄期巅峰，希望主人赶紧给它提供筑基丹。 “我在积极寻找材料，放心吧！我也到达了那个境地，这是我们都需要面对的一关。” 小白点点头，缩回了他的身体里。有了它还不够保险，他拿出自己的箱子，从夹层中取出了一支药剂。 “幸好自己早做了准备，现在可发挥大作用了。如果他们不肯罢休，我也只能做一回儿狠人了。” 第16章 说来就来 绷紧神经之后，又是好几天过去。紧绷的精神一直没能得到放松，陆唯总有一种预感，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赌钱和学习的生活，等到客船再一次靠岸的时候，三位木材商人也到达了目的地，在和盖里奇和陆唯郑重的道别之后，融洽的牌局终于散了。大家都对旅程中的友好气氛感到怀恋，只不过这一次不能像送别查理一样精心安排了。 双方只能在船舷边挥手道别，然后目送他们的远去。 “真是三个不错的家伙，现在这么一走，我们又得凑牌局了。” “算了吧！不是熟人的话，玩起来也不自在，我也想利用后面的时间，好好学习一下。” “真是勤奋的小子，那后面请一定要加油哦！” 陆唯站在这里和他聊天，同时观察着新上船的游客。整体上来看，他们除了口音有些复杂之外，基本上前面的游客没什么区别。可是，鸡尾酒部队的特工最擅长不就是伪装吗？ 看不出头绪，也不好贸然使用法术，他只能等着危机打上门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妙了。 晚上，陆唯合上书本，打开了窗户，现在的风速有些高，外面的浪有些不太平，只不过陆唯觉得这种大风吹起来很舒服。 突然，自己的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盖里奇。他的后面，还站着穿着海员服的一位船员。 “莱茵医生，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情？” 背后船员向前一步，说道：“我们有位乘客突发疾病，我们的船医似乎没有什么办法，盖里奇先生向我们介绍了您，所以我带着船长的委托，请您务必要帮忙。” “没问题。” 人命关天，陆唯也不想做什么联想，急忙跟着两人前去救人。 黑晶石号表面上只有船底的大通铺和二层的单人间，但其实在二楼靠船尾的地方，还有几间超级豪华的贵宾室。要住到里面去，可不光需要钱了，还需要一定的势力才行。 而这次突发疾病的家伙，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陆唯走进这间大房子的时候，一股淫靡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的正中心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光溜溜的，只用了一条毯子盖住了关键部位。 他的身边围着三个人，一个老头，看样子是船医，另外一个是披着大衣的的女人。剩下一个就是穿着海员制服的船长。大家都很着急，女人和船长不停的催促船医想想办法。 再看到莱茵之后，船长更是生气的一把将船医扯开，焦急的对莱茵说道：“莱茵医生，我们没时间了。” 远远一看，地上的家伙呼吸急促，苍白的皮肤上有鲜红的疹子，似乎是什么东西过敏了。陆唯点点头，来到年轻人身边坐下，摸了一把脉搏，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之前吃了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女人脸上一红，但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拿过了一只空瓶子给他。陆唯在瓶口一嗅，马上判断出里面有‘幸福促进剂’，怪不得这个女的会不好意思呢！只不过这点伎量也不至于让他变成这样，应该还有一些东西。 “除了这个呢？” “还有喝了一些酒！” 抬头一看桌子上放的酒瓶，陆唯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转身对船医说道：“用绮丽花叶子，胡须草的根茎和透明贝分泌液，用温水冲服。” 船长担心船医手脚不利索，抓起他狂奔了出去。 陆唯推开了年轻人的脑袋，在脖子上找准了位置，用力手指使劲的点了一下，年轻人腹部马上抽搐起来。 “抱起他的脑袋，让他呕吐！” “哇！” 女人刚刚扶起他的脑袋，他马上张嘴铺了一地。吐完了之后，年轻人的眼神逐渐有了色彩，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这会儿船长端着一盘粘稠的东西进来，陆唯让出了位置。看着船长将这一碗卖相不好的药剂给他灌下去。 “给他喝下去就没事了，这个药剂持续喝三天就好了。另外不要再把这种药剂和清晨露酒一起喝，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的。” 作完医嘱，年轻人也恢复了知觉，大家在感叹陆唯手段高明的同时，全员千恩万谢，把他送出了豪华的房间。他们很着急要送走外人，毕竟这件事有些太难看，得关起门来瞧瞧收尾才行。 盖里奇跟在陆唯的身后，刚一出门就拿住他的手说：“你小子这次赚大了，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贵族。” “呵呵。” 对于这种不知道节制的家伙，陆唯真心没有好感，救人是自己有良心，但要说借此跟他攀关系，那还是算了吧！ “他到底是什么病啊？” “清晨露酒的一味原料叫做不夜红果，那本来就是一种提升身体机能的药物，他喝下的那只药剂，是哪个！你懂吗？” “懂！” “两种东西分开用是没什么的，混在一起就很恐怖了，这种感觉好比给你的每个器官装上了船帆，再用十八级的大风狂吹。” “好家伙，为了找点乐子，他们可真下血本啊！” 盖里奇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对面可是贵族，这种事情也足够丢脸，最好不要乱说。 “反正我知道，这位大人的药剂师极其不负责任，给了他药剂却不告诉他服用的方法。” “多半是会被送上绞刑架，贵族的男丁可是十分珍贵的，关乎一支家族的传承啊！莱茵先生，也请你千万保密，这群家伙可不会因为你救了他就容忍你的。” “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 果然，这件事没有在船上掀起波澜，只有船上的老船医过来询问了一下有没有后续疗程，然后相互交流来了一下。说实话，陆唯挺佩服这个老家伙的胆量，一个大陆医学会的落榜生，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给人看病。 再然后就是船长的拜访，为他送上了诊金和一瓶酒。贵族出手到底是大方，整整二十枚银币，足够他逍遥好久了。至于送上的名酒，是一瓶有年份的清晨露酒，陆唯不懂这行，感叹要是帕伽卡迪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既然他不在，我就替他尝尝吧！” 教会的规矩里面，未成年人是绝对要保持纯净的，戒酒戒色和一切欲望，只有成年之后会相对自由一点。陆唯没有入教，但父亲却按照教义要求他，其实从健康的角度来说，这一点也是对的。 “现在父亲不在，我可就不客气了。” 闪着金粉的漆封被他用匕首撬开，用房间里面自带的杯子倒了一杯，他不会品，端起杯子就喝。这酒味微甜，同时不失酒味儿，仅仅是在嘴里就让人感到了清晨露水铺满全身的清爽。怪不得叫做清晨露酒！ 然而，品着品着，一股熟悉的清香将入脑海！瞬间，陆唯瞪大了眼睛，推开窗户将酒吐了出去。短暂的震惊之后，他拿起酒瓶的木塞，观察了良久，看到一个细细的针眼。 “鸡尾酒的秘毒！你已经来了！” 陆唯盯着这瓶酒，回忆着整个过程，纵欲无度的贵族青年和他的女伴，老练沉稳的船长，猥琐无知的老船医，以及好朋友盖里奇。这一瞬间，似乎出现在眼前的每一个人都有了嫌疑。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好好斗一斗吧！” 陆唯抓起酒瓶用力磕在桌案上，法力通过瓶体震荡起了酒液，顷刻间，一层棕色的粘稠药液从酒液中分离出来。 看着这一份新鲜的秘毒，陆唯双目之中迸发了杀意！ 第17章 布局 这回陆唯真的有些生气了，鸡尾酒部队根本没有任何道义可讲，对待嫌疑不想着澄清，而是残酷的清除，倒不愧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特务组织。 这样的组织，他没必要躲藏，反击才是最好的方法！ “既然你们喜欢用毒，那么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观察着酒瓶之中的药液，他马上做出了判断。 “是和查理同样的型号！” 从往来好几百乘客之中找出鸡尾酒特工，他不具备这种能力，眼下秘毒在他手上，如果不用的话，那么特工也会想着回收。 将秘毒收好，他的眼神又盯上了这瓶酒。 “需要弄一瓶新的酒来，那位大少爷应该有不少这样的玩意儿吧！” 是夜，船长悄悄的确认了贵族少爷的健康之后，又悄悄的离开了豪华房间。站在这位的门口，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没事实在是太好了，这得多亏了莱茵医生。” 心中想象着年少有为的年轻人，思绪却跑到了自己的家园。十几年风风雨雨，从最底层的水手到现在显赫的船长，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持着他走下去的，不就是远方的一栋小别墅和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吗？ 以至于走在这寂寥的过道中，每一个圆形的舷窗都能看到那些令人温暖的画面。 “咦？” 忽然漆黑的走廊上有一大片灯光，显然是某位客人没有关门。该不会是那群烂酒鬼吧！如果他们弄脏了我的船，我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们。走上前去，赫然发现陆唯坐在其中，他安静的看着书，桌子上正放着那瓶清晨露酒。 “莱茵医生？” 船长走进房间，问道：“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是威利普船长！” 莱茵微笑着点头，帅气的面孔，柔和的微笑，一下子让船长恍惚看到了家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让这个小子做我的女婿也不错！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威利普坐到了陆唯的身边。 “我这个人喜欢吹冷风，特别是在看书的时候。看您的样子，似乎我给您带来了困扰？” 威利普越看他越欢喜，摇摇头，解释说：“在大海上航行所有的活动物件都必须紧固的，不然一个急浪过来，很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况且海风吹起来很爽，但吹久了容易影响眼睛的健康。我迎风流泪的老毛病就是年轻时落下的。” “是吗？这些我倒是不知道。” “其实，您要是觉得沉闷，不如试着喝一口清晨露酒，他可是为了贵族们清凉消暑的必备饮品。” 威利普话里有话，是在暗讽贵族们的荒淫。 陆唯看向桌子上的酒瓶，突然笑道：“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喝酒。这位大人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那是当然，他们只知道用他们的鼠目寸光丈量他人，以为谁都跟他们一样纸醉金迷。” 威利普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大舌头了，这么不敬的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会有大麻烦的。 陆唯拍拍手，赞扬道：“说的好！” 然后拿过酒瓶，在船长没有反应过过来的时候将它打开，然后拿过两个杯子，倒好了两杯酒。 “为了我们的共识，干一杯！” 威利普船长还真是佩服这位的豪爽，好几十银币的酒说开就开，一点心疼的表情都没有。不过管他怎么想，反正自己有口福了。 “真是感谢您！为了共识，干杯！” “干杯！” 接过酒杯，两人碰了一下，一口闷了。一杯酒下了肚，被清爽的露水环抱的感觉乍现，凉爽走过全身，脑袋却越来越沉。 “呃~！噗通！” 眼见船长栽倒在床上，陆唯伸手关上大门。伸出手指凌空画了一个符咒，然后按在了船长的头上。 【入梦术】 陆唯马上进入了第一人称视角，看着躺在床上的贵族少爷和他的女人。 “威利普，我的柜子里有一瓶上好的清晨露酒，你给哪位医生拿去，顺便警告他一下，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 “好的，大人。只是我们要不要给他一点诊金，更加凸显这瓶酒的作用。” 贵族少爷想了一下，一挥手让身边的女人拿了一个钱袋给他，陆唯看着鼓鼓囊囊的钱袋，这绝对不止二十银币吧！好家伙，你这厮竟敢贪污我的诊金。陆唯对窥探他记忆最后的歉意随风消散。 接下来，船长走出豪华房间，拿着酒瓶和钱袋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当走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面前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带着绅士帽看不清面容，但披散的头发和突出的尖下巴却十分醒目。 “你！” 一声还没落下，眼前的人就这样消失了，船长晃了一下脑袋，看了看手中的酒瓶和钱袋。 “似乎刚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看来昨晚没睡好！” 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陆唯收了法术，坐到了床上。 “好家伙！竟然是魔法师，他应该使用了一种迷惑的法术，让威利普消失了一段记忆。同时在酒里下了毒！” 原本以为不过是派了一个厉害的特工过来，结果直接来了一个魔法师，怪不得他敢这样直白的下毒，显然是有把握拿捏自己，可是这回他踢到了铁板，万没想到自己也是魔法师吧！ 有了答案，陆唯收了清晨露酒，简要的的布置了一下现场。等威利普醒来，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威利普醒了过来，看见手中拿着的酒杯，又看了一眼陆唯桌子上的朗姆酒，想起来之前他们两人在这里编排贵族，然后越聊越嗨，拿出了朗姆酒喝了两杯。 “真没想到自己酒量越来越差了，连朗姆酒都能喝醉了。” 清醒过来的威利普船长有些不好意思，面带歉意的对陆唯玩笑。对此，陆唯并不在意，反而安抚他了一句。 “喝酒不就是为了醉吗？” “您说的很对！” 威利普船长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很抱歉不能陪伴您了，我还得去盯着我手下的小混蛋们。谢谢您的招待。” “也感谢船长先生！哦！对了，有件事您能帮我一下吗？” “什么事情？我一定尽全力帮您。” 所谓吃人嘴短，加上船长本身对陆唯的良好观感，所以一口把事情承接了下来，在他眼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有什么大事情要做。 “那位给我的清晨露酒，我想把它折现了，但我并不是很擅长交易的人，所以...。” 果然不是什么大事情，仅仅找个买家而已，简单！ “小事情，我会为您留意的。” “那就真是太感谢船长了。” 或许是因为贪污了陆唯的诊金而有些亏心，也或许是对这个医生有发自内心的喜爱。威利普船长很认真为陆唯推销起来这瓶酒来。 因为有他的穿针引线，这瓶名贵的清晨露酒一下子成了黑晶石号上流都知道的商品。 不管是真的有意要购买，还是单纯过来涨点见识。他的房间开始迎来送往，围绕着酒的话题，也在船上蔓延开来。 只是这条鱼短时间不会轻易上钩，还需要时间来让他麻痹。 第18章 交易成功 卡瓦在狭小的房间里面点燃了烟斗，推开圆形舷窗，将火柴丢了出去。 第一次刺杀以失败告终，那个小医生不仅没有喝下自己精心准备的毒酒，反而是四处寻找卖家，不过他并不气馁，杀死一个人需要耐心，恰好这东西他有的是。 不过，在执行plan2的之前，他必须要把这瓶酒回收了，毒死一个游学的小医生不关紧要，要是传流到了贵族手里，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这种可能掀起两国敌对的责任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实话来说，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并不像是能接触到这个层级的人，如果有时间能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应该不至于要用这种手段。” 卡瓦吐出一口浓烟，满脸都是兔死狐悲的伤感。 “我也是有了感情了吗？为何会同情一个即将被我杀掉的小家伙呢？或许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我对漂泊生活的厌烦吧。” ······ 陆唯四处卖酒的消息让贵族少爷十分紧张，深怕他嘴滑把酒的来历说了出去，为此他还特地找来船长，询问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上，船长再一次拿出了他的奸猾，他对这位少爷解释说：他说自己去翁雪巴亚投奔亲戚，结果路上把钱花光了，现在不得不卖掉父亲给亲戚的礼物，来换取路途的开销。他做这件事之前和我商量过，这是我为他想的办法，无论如何我都是会考虑您的名誉问题。 贵族少爷在听闻事情经过之后，也就不在过多的思考这件事了。对于威利普的小心眼，他也很大方，再一次拿出了真金白银的赏赐。 大家都得到了便宜，只有陆唯还在辛苦的寻找自己路途上的开销。他很专注的做着这一件事情，只有这样的沉浸，才能让鸡尾酒特工上当。 秘毒对他们来说太敏感了，特别是在已知被破解的情况下，相信每一支的流出对他们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这是一个不得不咬的鱼饵，就看他什么时候安耐不住寂寞了。 今天，时候差不多了。陆唯没有去卖酒，而是坐在屋里看书，盖里奇坐在桌子边，为他卖酒的事情出谋划策。 “我觉得希金斯老板的出价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没必要在纠结一两个银币了。” “我的直觉中，这瓶酒还有潜在买家。你放心，我一定将它卖出四十五银币的高价。” 潜在买家！鸡尾酒的特工！ “哦，你在赌桌上那么大方就好了。” “是吗？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小气。” “要不是我的主人不喜欢喝酒，我就买下了。” “即便是你，四十五个银币一个都不能少？” “为什么非得四十五个？” “可能这是我的幸运数字吧！” 两个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盖里奇抢先一步打开了门。进入房间的首先是一个长下巴，紧接着，披散的花白头发，老旧的西装，还有一顶沾满白绒的绅士帽。 卡瓦将帽子取下，捂在胸口上，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您好，我叫卡瓦，我听说有位先生在出售一瓶好酒，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陆唯站起身，笑着迎接。这长长的下巴，这来自魔力的牵引，他果然还是来了。 “卡瓦先生，欢迎！我就是卖主。您可以叫我莱茵。他是我的好友盖里奇。” 陆唯热情的招呼他进来，并同他握握手。捎带着，他也同盖里奇握手问候。在门口寒暄结束。陆唯邀请他进到屋子里面，并请他坐到了桌子前。 卡瓦的伪装明明是个老练的业务员或者文员之类的人物，却故意装着一副惨像，显得十分自卑腼腆。他坐在那里，被两人注视着，一边陪笑，一边拿出了自己的烟斗。 “可以吗？” “请便！” 这个时候，盖里奇捅了捅陆唯，从他的面色不难看出，他很不信任这个人，且不说这一身埋汰的样子，光是满脸奔波出来的皱纹都让人怀疑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卡瓦抽上了烟，让他看上去轻松了些许，用舒缓的语气说道：“莱茵先生，我可以看看货吗？” 陆唯拿出清晨露酒放在桌子上。卡瓦拿起酒瓶，第一眼看的就是漆封，那个在边缘刺下的针眼还在，是这瓶酒没错了。 盖里奇生怕陆唯上当，试探着问道：“很专业的手法，卡瓦先生一定是懂酒之人。” 卡瓦笑着看向盖里奇，在特工的敏锐判断下，他已经认定了这是个龙套角色。面对他的旁敲侧击，只是笑道：“懂算不上。只是我的老板喜欢这些玩意儿罢了。不瞒你说，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做业务员，刚刚在夏永利乐为我的老板谈下了一个大单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检查标签和暗章之后，嘴里还在诉说他的愿望。 “我觉得我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应该更上一步了，这次趁着拿下生意，再加上一点礼物，但愿我的黑心老板能给我一个主任的职位。实在是老啦！跑不动了。” 酒放回了桌子上，卡瓦盯上了莱茵的眼睛，问道：“年轻人，你的路还有很长，能拉我一把吗？” “四十五银币！” “嗯！” 卡瓦有些犹豫，憋了好久，问道：“可以少一点吗？” “对不起，卡瓦先生！我只认这个价。” 卡瓦干笑了两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心疼的说道：“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四十二个银币。” 盖里奇心说这个家伙的确有些可怜，但他遇到了铁公鸡。 “好吧！卡瓦先生，您的开价并不是我属意的价格，不过在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中，没有人能同你的辛苦经历比拟，我们以这个价格成交，祝愿你能如愿以偿获得想要的职位。” 盖里奇一愣，你之前都不是这样的啊！ “哦！我的圣光，真是感谢您的善良，不管我的黑心老板愿不愿意给我想要的，我想这件事最大的收获，便是认识到了这个世界还有如此纯洁的良心。这才是人生最大的收获！” “毕竟我是医生，拯救肉体和拯救人生都同样重要的。” “对对对，特别是我这种失败的人。” 卡瓦千恩万谢，两人说了一大堆伟光正的话。交流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卡瓦拿起了酒，颤颤悠悠的站起来，这一副激动的样子，没有十几年的演员生涯，根本做不出来。卡瓦捧着酒走到门口，盖里奇生怕这老头把后半辈子的希望给砸了，赶紧为他开门。 在送别他之后，盖里奇赶紧问道：“你的幸运数字不要了？” 陆唯拿起书，自言自语道：“能发挥一定作用，总比在那些贵族嘴里糟践了要好。” “你还真是善良啊！” 卡瓦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陷入沉思。这个孩子给人的感觉真好！而且作为医生也很好学，始终都把书拿在手里。如此上进，单纯的年轻人，真的是能破击密毒的人吗？ “查理，这次真的有些太敷衍了。” 如果他只是一般的调查人员，可能就此放弃陆唯了。可他是鸡尾酒部队的特工，他的原则只有一个，宁可杀错，不能放过！反正弄死了好几个医生了，也不差这一个。 “真是可惜，每次送这样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总是有些不忍心了。圣光怜悯！我是时候退休了！” 卡瓦从西装的内兜拿出一个针管，偏过头露出锁骨，将针管插入其中，一管绿莹莹的药液进入了他的身体。 做完了这一切，他拿过杯子，拿起酒瓶在瓶口一抹，魔力的灵光一闪而过，不见瓶口有任何变化，但卡瓦将酒瓶一倾斜，里面的酒竟然落在了杯子里面。 “为这条鲜活的生命干杯，为了黎洛科佳的伟业！为了我的国王！” 酒杯举起，这个方向正是他遥远的祖国，他在那里成长，在哪里成为法师，年少轻狂的日子还在眼前，可惜自己也垂垂老矣。我的国王，我已经不能在为您执剑，但幸好我有培养出像查理这样的人才。 “查理还是有些同情心泛滥了，当他在酒馆见到报童的时候，他的特工生涯就已经结束了。” 一杯饮下，卡瓦抹去了嘴角的酒液，点燃了烟斗，一想到莱茵医生，他的心中亦是有相同的情感。 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放下烟斗的卡瓦也感叹道：“我也该去学校当教官了，还能跟查理一起共事，退役生涯应该不会无聊。” 第19章 马蹄星 彩虹角领地，七彩港。 黑晶石号抛下缆绳，码头上的纤夫争先恐后的抢夺，只要拉住了绳子，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彩虹角领地！” 这个名字很奇特，让陆唯比较感兴趣，特地了解了一下这里的历史，知道了这里名字的来历。 据说早先开拓这里的领主站在海岸，看着阳光在海面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芒，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心灵。感叹着说：这土地的一角是升起彩虹的地方！ 因为喜爱这里，一代开拓者在这里扎根，渐渐的将它经营成了希尔丽吉王国最靓丽的城市。甚至连国王都听闻了这里的美景，曾经三次来到这里巡游。后来在听闻了开拓者的故事之后，便亲自将这里命名为了彩虹角。 然而，这里对陆唯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首先，盖里奇要下船了，一路走来，陆唯跟他从牌友升级成了朋友。这个家伙很有古道心肠，在船上对陆唯颇为照顾，陆唯跟在他身边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只恨时间太短，友人就此离去了。 “等你完成学业，记得一定要来雪海大森林，我会在哪里准备好美酒。” “那你最起码的等个五年左右！毕竟那时候我才成年。” “哈哈！” 盖里奇笑着，张开双手抱住了陆唯。陆唯也给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好吧！我的朋友，但愿下一次见面，你还是这么幽默。” 盖里奇掏出怀表一看，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要在这里转陆路，一路颠簸回到翁雪巴亚的国土深处。 “再见了！莱茵，记得稳定了，给我写信。” “没问题！你的地址我记得很熟！” 盖里奇叫了马车走了，陆唯心中多少有些不舍。短暂的伤神之后，他回头看向了黑晶石号，停靠在岸边的黑晶石号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还真是庞大啊！ 这是在国内最后一次停泊，所以时间会稍微有些长，足足有五六天的时间。听船员们说，黑晶石号将不再接受住下层大通铺的游客了，那里将会改成临时的货仓。 换言之，之后的日子就是人最少的时候，卡瓦先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就看我们谁下手更快吧！ 卡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给手中的手枪上油泥，手法细腻而迅速。在他手边的桌子上，放满了吹箭，袖箭，匕首等暗杀武器。 “用【迷魂术】控制他，然后用....。” 卡瓦看着一桌的武器，陷入了选择之中。最终，他拿起了手枪。 “魔法失效的话，只能用火枪了，时间应该选在晚上八点，正好在敲警戒钟的时候。” 随后，他将这些武器一样一样装备在了身上。 “这次下手利索一点吧！别让他有多痛苦，到底是老了，看不得这些年轻的生命垂死挣扎的样子了。像他那样善良的人，不知道临死时看到我的面目会做何感想，明明他之前还如此热心肠的帮助我。” 卡瓦收拾好一切，站起身走到走廊上。马上有一批客人要上船，他得确认莱茵的人际关系，确保他除了那个已经下船的顾问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朋友。毕竟这个世上爱管闲事的人太多了，万一在动手的时候，来个什么好事的冒险者，那就太麻烦了。 走廊上，陆唯正拦住了一名水手，这是来给房间更换鲜花的水手。莫名的被客人拦下，而且还在自己的花朵中挑挑拣拣，实在让他有些烦，可是住单间的房客又非同一般，他也不敢多言，只能让他自己挑选。 “还真是有闲心啊！” 在卡瓦看来，陆唯还能为了一个住不了多久的房间挑选花朵，那就绝对没有察觉自己的异样和即将降临的横祸。这也更加说明自己在业务方面的老练，算是无声的夸奖。 “莱茵先生！” 卡瓦凑到手推车旁边，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您好，卡瓦先生。” 陆唯拿起一瓶火红的鲜花，似乎很中意它的鲜艳。 “您喜欢山茶花？” 科瓦想着完成任务之后，就把这朵花放在他的胸口吧。“还行，毕竟我喜欢的花他也没有，所以干脆挑一个喜欢的颜色吧！” “唔！不愧是医生，生活真有格调。” 卡瓦嘴上这么说，心中满满都是鄙视。 “对了！” 陆唯放下手中的山茶花，伸手拿起了一瓶黄色的花朵，转向卡瓦先生，热情四溢的讲道：“卡瓦先生，这是马蹄星，不仅十分漂亮，它的花瓣还有清肺的作用。” “是吗？” “作为一个抽烟的人，您应该多闻闻它的香味，况且它象征着‘马到成功’。” 言下之意，是祝他能靠着清晨露酒，如愿以偿的获得自己想要的职位。 “不错的比喻，虽然我是没有什么文化来读懂花语，但我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祝福。” 卡瓦抬头看向水手，问道：“可以把它给我吗？我是57号房间的。” “当然没问题，只要客人喜欢，你们可以拿走喜欢的花。只是拜托你们把换下来的花朵扔掉就好了！” “没问题！” 卡瓦和陆唯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么，我先去工作了。” 水手推着板车离开了，只是他越走越疑惑，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哪里有问题。直到走出好远，他突然灵光一闪，自言自语道：“后台什么时候进的马蹄星？这个花应该很贵的。” 不过反过头一想，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倒是后勤的那个肥差太让人羡慕了。 陆唯和卡瓦在走廊上多聊了两句，便各自回到了房间。陆唯把枯萎的鲜花换掉，盘坐在了床上养精蓄锐，今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 卡瓦将明黄的马蹄星放在床头，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和自己的魔力情况。鸡尾酒部队的特工的第一课：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永远不要小瞧一个任何一个任务目标。 对好了表，行动定在七点五十五分，从自己的房间走到陆唯的房间花费两分钟，两分钟杀死他，如果情况有变，八点的时候准时枪响。现在到行动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要进餐，热身，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最好的方法，就是坐着小睡一下。 入夜，卡瓦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船上的警戒钟最后一声落在耳朵里惊醒了他恐惧的灵魂。他想要掏出怀表看一眼时间，可是手臂却没有任何动作的响应。 “现在是八点五分，卡瓦先生！” 这个声音远比钟声更加恐怖。 “莱茵，你发现我了！” 第20章 收尾 卡瓦活动着唯一能动的脖子，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年轻人。陆唯坐在那里，没有正眼看他一眼，反倒是拿过杯子，打开那瓶清晨露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失败就是死亡！反抗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查理这次真是有些敷衍了，连我都搭了进来！” 卡瓦心里发苦，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就是破解鸡尾酒密毒的人。只可惜这个鸡尾酒特工梦寐以求的秘密，只能由他带着去海底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唯端起杯子，品了一口清晨露酒。 “早在我救了纳尔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的秘毒的解药其实也是一种毒药，两者互为锁匙。解药也可以当毒药来用，相反的，毒药也可以当做解药。” 陆唯握着杯子指了一下桌子上的清晨露酒，笑道：“那个贵族可不止这么一瓶，怎么样？我的仿造手法还可以吧！” “呵，原来如此。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喝掉它？” “大概是觉得同时服用掉这两只药剂，是销毁的最好方法，您说呢？你的秘毒是急毒，没有战斗职介的普通人食用后十分钟内必定毒发生亡。而它的解药是慢毒，据我推测大概需要十八个小时发作。为了试探你，我特地送了你马蹄星，它的香味能促进血液循环，是慢性秘毒的催化剂。” “原来如此啊！你对秘毒的了解远在我们之上！” 卡瓦已经看开了，他后悔自己的大意，对方既然能破解鸡尾酒密毒，当然知道解药的属性，而自己竟然傻不乐呵的收下他送的鲜花。如果他能活着回去，这一定是密毒使用的必修课之一了。不过显然不可能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确认我的？是查理暴露的太多了？” 陆唯伸出手指，用法力在空中画出了一道轨迹。 “不是只有你是魔法师！” “明白了！” 心服口服，对方是魔法师的重要情报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次栽的不冤枉。 陆唯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双眼瞪住卡瓦，冷声问道：“我只不过救了纳尔逊而已，你们为何非要纠缠不放？” “呵！” 卡瓦冷笑一声，讨论这个问题的话，他有足够的底气辩驳。 “莱茵法师，对于你来说救了一个濒死的人是仁慈，是爱！可对我们黎洛科佳来说却是巨大的灾难！您知道吗？在纳尔逊回归黑船岛之后，揪出了我们策反的海盗，拷问出了黎洛科佳对他们的进攻计划，利用这一点，他们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我们的远征舰队的三万将士全部葬身鱼腹。您可真仁慈啊！” “你觉得这些都要怪我吗？你的逻辑简单而幼稚。” 陆唯靠在椅子上，顺着他的话向下说：“你应该明白，海盗是如何出现的？是怎么一点一点成为一个让国家机器都畏惧的群体的？我想不光是航路上的财富吧！” 一句话将卡瓦堵住，在一个特务机关混迹多年，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一清二楚，环大寒冰洋的王国都清楚！他曾经受理的情报中，就有海军和海盗之间荒诞的故事，而且还不止一个。 “说起来，也的确是这样。哪个过上幸福生活的人愿意去海上冒险？但这个错误已经出现了，不用这样的方法又能怎样呢？” 卡瓦还在狡辩着，陆唯则是充耳不闻，转头看向窗外的大海。 “纳尔逊曾经对我讲过一个故事，黎洛科佳海军为了实验新型舰炮，对着一个小岛上的村庄连续轰击了两天，然后官方嫁祸给了海盗，却没有多问一句村民的死活。你们想解决海盗，却选了一种既不治标，也不治本的方法。怪得了谁呢？” 卡瓦闻言，激动的吼道：“你相信一个海盗的话？” “算上查理，你们已经给我下了两次毒了。我容忍查理，想着这不过是一个特工的个人选择，但你磨灭了我对鸡尾酒部队的最后仁慈。也让我看到了你们的这个组织几乎不存在的底线。所以，你还打算让我相信你吗？” “噗！” 一口鲜血在破旧的西装上散开，毒性已经在他全身蔓延，在陆唯的反问落下之后，他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了。他的眼神渐渐失去光彩，脸上出现了大量的黑斑。 “啊啊啊~！你酒红色的眼睛好像一对红宝石，平常看去，如此闪亮动人。生气的时候也是那么威严肃穆。让我想起了毕业的那天为我授衔的大人。” 听着他的胡话，陆唯停止了和他讨论，这是一个人最后的时间了，想说些什么就尽量说吧。 “唉！查理....啊！我本身...期待着...世界...改变...在他的手上..。他比卢瑟...强....你更....好....年轻人....应该改....变这个世.....界的。” 卡瓦气息消失，他没有辱没自己的使命。陆唯掏出一张白毛巾盖在他的脸上，拿过马蹄星塞入了他的手里，这是给他最后的挽尊。 之后，他翻出了卡瓦的行李箱，找寻有关自己的情报。杀掉卡瓦，他和鸡尾酒部队已经不可调解。见面就是你死我活，他必须要加强对这个组织的认识，确保在他们发现自己之前，将他们送进地狱。 卡瓦的箱子乍看之下很普通，但仔细一搜索，发现了夹层之中的钥匙，根据上面的标识，里面指示着七彩港的几处地点。这对陆唯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他的计划中查理也是必杀之人。 另外，他还找到了一个空白的信封，里面的信纸也是空白的。陆唯嗅了嗅上面的气味，闻到了一股药水味儿。可能上面有很重要的情报，也是他必须注意的一环。再有就是黎洛科佳银行的通行金券，十金币的面额竟然有三张，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最后，他找了一本教会的《圣光教义》，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全家福相片。 借着微弱的灯光，陆唯看到照片上西装笔挺的卡瓦站一个坐着的女人背后，女人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看样子小宝宝很不开心，卡瓦和他的妻子的笑容却流露出了温暖慈祥的爱意，甚至还有一些期待，期待着他们所能度过的未来。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这张照片上寄予的一切幸福，一切梦想，一切爱，都在刚才化为了泡影。 将照片放入书本中夹好，又将书本放在了他的手下面。陆唯伸手在白毛巾上画了一个符咒，然后轻轻一推他的尸体。卡瓦透墙而过，摔在了海面上，陆唯打开窗子，看着他最后消失的痕迹。 “你我各自活着，本来不应该这样相遇的。” 第21章 难以下手 彩虹角，紫灰街十五号公馆。 查理蹲在床边，握着小男孩的手，等着他入睡。小男孩的精神在晚上是最旺盛的，哄孩子睡觉也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 “查理先生，卡瓦大人回来看我们吗？” “当然了，巴布，你永远可以相信他。当初的我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他在这里握着我的手，哄着我安心入睡。” “他会检查我的功课，对吗？他很严厉。” “是的，不过不用害怕，巴布是小天才，卡瓦大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那就像我不是真的叫巴布一样，卡瓦先生也有自己的本名吧？” “恩，能否知道他的名字，要看他本人的意愿。巴布，巴布？” 轻声呼喊了两声，可爱的小家伙已经沉睡了过去。孩子的脾气就是这样，可以一通宵一通宵期待着明天，也可能在转眼之间酣睡入梦。查理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为他盖好被子，转身出了房间。 按照特工的时间表，卡瓦先生会在凌晨六点来到这里，届时他们需要迅速转移据点，从希尔丽吉的沿海进入内陆城市。不然，这次任务完成无望，再在这里待下去，迟早会引起了希尔丽吉情报部门的注意，可能只有放弃。 “轰~！” 天空响起雷霆，被吹开的窗户敲打着墙壁。查理回头看了一眼巴布的房间，这个小家伙没被惊醒实在是太好了。走到窗前将窗子关好，然后一转身掏出了手枪瞄准了沙发。 “警觉还是不错的。” “莱茵！” 几乎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却突然感觉身体一麻，大脑失去了和肢体间的联系。一条白色的巨蛇在莱茵的背后立起了身子，闪烁着魔法灵光的双眼正盯着他。 “【定身术】是小白第一次使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陆唯伸手拉开了身边的落地灯，对付这些下水道的虫子，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处在光芒之中。 查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之前所期待的一切全部落空了。冷静了几分钟之后，他睁开双目，厉声问道：“他是怎么被你干掉的？” “我让他误认为自己食用了鸡尾酒秘毒，然后他给自己注射另一种秘毒。” 鸡尾酒秘毒的解药也是一种毒药，这是每个鸡尾酒特工都心知肚明的东西，卡瓦这个有着三十多年经验的老特工竟然栽倒在这上面，真是让人唏嘘感叹。 “如果不是我们的精锐都在海上，那么这次来的也不会是我跟卡瓦。没有任何情报支持，没有任何参考目标，就这样撞在了你这个魔法师手里，我们死的不冤。” “知道就好！” 陆唯伸出手指一划，三根金属刺凝聚而成。 “等一等！” 查理突然叫道。 “我不接受任何求饶！” 陆唯态度之坚决，让他感到绝望。 查理是绝望了，他对自己的生机不抱任何希望，可他依旧要做最后的努力，那孩子是唯一能将情况带回去的人了。 “不是求饶。而是屋里的孩子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请你放过他。另外，给我一点时间，我给他留下一封信，让他去一个安稳的地方。无论如何，他是卡瓦和我在人间留下的最后影子。拜托了！” “这还是求饶！” “那你忍心吗？杀掉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我也才十五岁，你们对我仁慈过吗？” 一句话就堵住了查理所有的辩解之语，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要求他。不过，固然是这样说，但陆唯也不会真的去杀掉一个八岁的孩子。拿起茶几上的纸笔，陆唯对他讲道：“你说吧！我来给你留下这封绝笔信。我和你们这群伪善的毒蛇不一样。” 完了，最后留下情报的机会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说了几个地名，吩咐巴布按照这个路线前去黎洛科佳安居，至于之后的选择，全看他自己。 他一边口述，陆唯一边记录，故意把字写的很难看，用来掩盖自己的痕迹。至于内容，陆唯只把几个地名用箭头衔接，然后写下了一句沿此路线前去黎洛科佳纳博夫。 做完这一切，陆唯问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查理在这一刻很淡定，死亡本就是特工应有的觉悟，无非是他准备已久的时刻到来了而已。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声，算是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我的信物在衣服的兜里，连同信一起交给他。” 陆唯点点头，三根金属刺再度浮现身前。 查理闭上了眼睛，嘴里朗诵起了教会的史诗。 “赎天使在天图取出万蛇草，用勇敢和智慧消灭了痛苦源头。愿人们都能获得他的勇敢及智慧，所有前路都是坦荡光明。圣光怜悯！” “噗噗噗~！” 查理的身体向后倒下，陆唯走到他身边，确认了他彻底死亡之后，从他的兜里拿出信物。那是一个怀表，不算是名贵，但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机关之后，他将它和信放在了一起。不过工作算不得结束，指挥小白把整个公馆都搜了一遍，最后在壁炉之中找到了一百多金币和特工装备。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份任务书，上面明确的写了这一次任务目的和各种预案，还有一份详细记载了他们物资中转线和据点。 陆唯想了一下，迅速的将它们记在脑海之中，将这些东西连同金币放回了原处。在日后的斗争中，这些东西都是至关重要的。不能让他们察觉自己发现了这份情报。 现在，杀掉了查理，鸡尾酒所知道得关于他的情报全部都断了，如今唯一让陆唯不放心的就是房间里面的孩子。分析着前后的因果，虽然很大概率上查理不会把这样重要的情报告诉他，但谁能保证他会不会预判了自己的想法呢？ 杀掉他，是最干脆的手段！ 察觉到主人的心绪，小白转头盯住了房间，刚刚一探头，陆唯却叫住了它。 “小白！” 小白见他迟疑，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陆唯，它自觉说的很清楚，但陆唯还是坚决的否定了。 “小白，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们现在的实力赌不起。但是，我想说的是：这就是守住善良的代价！我们不是他们一样残忍的屠夫，绝对不能以他们的办法来对付他们。小白，这一点，还请你相信我。” 话已至此，小白点点头，回到了他的身边。陆唯抚摸着它的脑袋，这种时候能得到同伴的支持，实在是太幸福了。 “我们走吧！” 跳出了窗户，小白蛇尾一卷，带走了查理的尸体。 在陆唯走后，房间的门突然掀开了一小角，巴布走到窗前，看着满地的血迹，他站立良久，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用这样的方法表达完了哀思。 他放声朗诵道：“赎天使在天图取出万蛇草，用勇敢和智慧消灭了痛苦源头。愿人们都能获得他的勇敢及智慧，所有前路都是坦荡光明。圣光怜悯！” 查理！这就是你最后留给我的话，我会把它带到纳博夫的。 然后，他打扫干净公馆，将陆唯弄乱的一切恢复原样，然后钻入壁炉拿出特工装备，不管三七二十，全部穿戴在了身上。又拿来了查理的箱子，将没用的东西全部扔掉，打开里面的夹层，将任务书和金币藏好。 现在，他不是躲在酒馆瞻仰大人们的报童了，他已经彻底进入了身份，成为鸡尾酒部队的巴布。拿起了查理的留言和信物，他昂首挺胸走出公馆，重重的关上了这里的大门。 第22章 巨舰 黑晶石号离开彩虹角第三天。 三天过去，陆唯每天都在准备着战斗，尽量避免和不熟悉的人交流。毕竟在任务书中他们了解到了很多这次任务的细节。 根据任务书显示，特工小组总共有三人，一个人负责在航线上调查，另一个负责在大城市调查，至于另一个龟缩在安全的据点之中整理和提供一切所需的情报和物资。 这个后勤保障人员远在希尔丽吉最东边的城市，这让陆唯放弃了追杀的想法，且不说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跑那么远，就算自己做到了，谁知道他们据点之中有多少战斗力？ 总的来说，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陆唯心里多少有些郁闷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不过刚一出门，就遇到了这么严重的危机。他记得纳尔逊给他说的话，鸡尾酒特工是整个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特务组织，无论是规模还是实力，都不是任何的国家能够比拟的。 所以，哪怕掌握了他们在希尔丽吉的部分行动路线和据点，他还是放弃了将它交给官方处理的想法。他们在暗处，那么自己就得在更暗的地方，就像一条毒蛇，慢慢消灭他们的存在。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得要有实力才行。而现在横亘在陆唯面前的这道坎儿就是筑基丹！ 通过研究药剂学和魔法知识，他已经做出了药材的对照表，只不过这些东西已经牵扯到了魔法界层面，而他现在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个层面的魔法师。 想到这里，他就不得不感叹贝达神父的未雨绸缪，给他买了一张找寻目的船票。 湿雾港，雾都法师的起源地和聚集地，这一脉法师以迷雾作为纹章，擅长风属性和水属性的魔法，就整个大寒冰洋东南角落来说，也只有那里才是魔法师的天堂。 陆唯很有信心，在湿雾港找到自己的同类，从而解决筑基丹的问题。至于要花费的资金，那就只能拜托鸡尾酒部队的据点了，他们可是富得流油，随便两个特工都能带着金币出任务。 甲板上海风熏凉，让人陶醉。陆唯很喜欢这样站着，可是今天的风却有些异样的味道。 “铛铛铛~！” 警戒钟突然敲响，拿着火枪的水手跑上甲板，对着遛弯儿的乘客大喊：“前方海域有突发事件，请各位乘客返回自己的房间。” 全体人员满脸问号，这突发事件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是水手们却很着急，根本没有回答的欲望，驱赶着乘客们回到了房间。陆唯走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景。 水下的动物们将整片水域搅动出一片旋涡，波浪之中隐约可以见到鲨鱼鳍和一些其他动物的肢体，它们在水中沉浮，各自都有一条行进路线，虽然不见动手，但开战的气氛已经能让普通人感知到了。 “这突发事件是和魔法相关，这种感觉应该是书上所说的魔兽暴动。相当危险的事故啊！” 帕伽卡迪的笔记中隐约提到过这种事情，魔兽暴动一度是威胁人类生存的问题，直至人类开始掌握魔法之后，才有手段进行解决，而且绝大多数解决方法还是软解决。 “这一路上，还真是精彩啊！” 回到房间，陆唯自己看着书，所谓温故而知新，每一个学习的机会都要把握好。 关于前方的突发事件和应对方法，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才有水手上门解释。 “群鲨夺宝是偶尔会发生在这条航线上的魔兽暴动事件，危险程度不高，但为了谨慎起见，船长还是决定从暴动区域绕过去，路程的话可能会耽误一天左右。” 海上奇景很多，群鲨夺宝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水手说的很淡定，陆唯也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它的事实就和他它的名字一样简单，无非就是这片海域出现能够提升魔兽能力的天材地宝，引来了魔兽群的争夺，之所以叫做群鲨夺宝，是因为参与的魔兽中，鲨鱼种类比较多而已。 “谢谢你的解释，我支持你们的决定。” “实在太感谢了，不瞒你说，有很多乘客不满这个决定，其中还有一个自称生物学家的家伙非说这个事件三个小时就能结束，坚持要求船长按照原航线走。” 这种事情除非是魔法师拿出实力作为保障，否则凡人们只能躲避。水手临走的时候告知陆唯，目前警戒还没解除，什么时候能去甲板透气，还需要等候通知。 这一夜，陆唯睡得很踏实，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他这么好的睡眠质量了。 翌日清晨起床，陆唯就听到走廊上熙熙攘攘，收拾好了之后，出门一看，诸多乘客都观看着现在的奇景。 此时，黑晶石号两侧都是滔天的巨浪，从窗子望出去全是翻涌的海水，偶尔还有鱼虾从海浪中甩出，拍在黑晶石号上。 猎奇心切，陆唯快步走上了甲板，这回连他都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实在是太壮观了。 海浪在两侧涌起的浪峰如同一整块巨大的蓝宝石，光是看着就带来了心灵上的清爽，飞舞的水雾落在皮肤上更为冰凉。此刻，黑晶石号在这里是多么渺小，人类又是多么渺小。 “太壮观了，如果不出来旅游，谁能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象。” “对我们来说，现在确实很危险的时刻。”威利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唯回头一看，这个家伙穿着雨衣，双眼通红。看样子指挥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有休息。 “威利普船长，早安！” “这个早上一点都不好。” 威利普走到他身边，掏出了烟斗。 “这种巨浪很危险，现在黑晶石号走在浪谷之中，我们必须时刻监测风向，保持我们走在浪谷之中，如果我们没有跟上大自然的速度，那么大家就准备好葬身鱼腹吧！” “您看上去也不紧张嘛！” “因为这种情况我已经遇到不知道多少遍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甲板上的另一群人，几位绅士正在听着一个老头讲话，他声音很大，陆唯站在这边都能依稀听见。 “愚蠢的生物学家，竟敢在海上质疑一位船长。好不容易把那位大少爷送走，结果又来了一个跟我挑事儿的。” “呵呵~！我昨天就听说了这个家伙，他把你气的够呛。” “不止如此，他还是要去海洋局举报我的违规操作，真是的，以为自己在当了一个大学教师就认为海浪能绕着他走。他要能让海盗绕着他走，我才佩服他呢！” “海盗！” 说起这个词，陆唯想到了纳尔逊，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那是当然，海盗才是公海上最危险的，不过，你放心，他们也不敢贸然靠近这里，毕竟希尔丽吉和翁雪巴亚的联合舰队还在这里巡逻呢。海盗可不敢来这里！” 话音落，只听闻一声巨响，生物学家所站的地方突然炸起烟雾，甲板的碎片飞溅开来。威利普眼疾手快将陆唯按在甲板上，两人趴在地上面对面，陆唯用很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威利普惊恐异常，不过老练的船长还是毅然决然的站起身，掏出手枪，高声吼道：“所有水手准备战斗，乘客们返回房间。” 所有水手背着火枪走上甲板，用船舷做掩体，把火枪架在上面。威利普露出一个笑容，对陆唯解释道：“这种小口径的臼炮说明对方火力不强，应该是小海盗，我有把握击退他们。” 正说着，只见浪峰之上升起了一艘海盗船，上下总共四层甲板，两侧全是黑漆漆的火炮。巨大的船身，遮天蔽日白帆，从浪谷看上去，仿佛是从天空降临战舰，正将滔天的巨浪踩在脚底。 它一出现，甲板上水手顿时失去了勇气，连威利普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23章 收割者 逃跑是没有机会的，陆唯也懒得逃跑，只是从袖口放出了小白，让他把自己所有的行李都吞到肚子里。然后他站在原地，观察这艘战舰。仅仅只是从外表来看，这艘船绝对不是海盗势力能够建造出来的，可要说是海军的战舰，那么挂在桅杆上的海盗旗却是真的。 是海军挂着海盗的旗帜抢劫吗？纳尔逊说过，这种事情在海上屡见不鲜，大多数都是一些巡逻舰干的。可这艘船看体型就知道绝对是海军主力战舰了。指挥官最次都是一个少将级别的，怎么会来抢劫一艘运客船？ 随着巨舰越来越近，陆唯可以确认这是军舰没错，只是没有了任何有关国家的标志，光从表面来看，它似乎是一艘新船。只不过上面行走的人影全是一些衣冠不整，蓬头垢面的海盗，他们身上有一股骁勇之气，却没有军人的纪律。 双船接舷，黑晶石号的桅杆还没有够到人家的上层甲板，海盗们抛下绳勾拖住了黑晶石号，然后嘴里叼着弯刀的海盗沿着绳索划了下来。此刻，黑晶石号上的水手已经放弃了抵抗，挨个跪在地上，举着双手。 海盗登船之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将黑晶石号控制住了。陆唯的面前也走来了两个海盗，威利普看着他们怒目圆睁，高声吼道：“你们这群海上的渣滓，竟敢抢劫希尔丽吉王国海政的客运船！” 海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揪住威利普的衣领就是一记重拳，威利普的门牙掉在地上，他捂着嘴巴手指缝里面流出了鲜血。海盗揪住他前去水手那边，陆唯上前一步，另一个海盗把刀尖送到他面前。 陆唯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乱动。 紧接着，无数海盗从甲板冲进客运区，几分钟之后，赶着乘客走上了甲板。这些绅士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的看着海盗们掠夺着他们财富。 这个时候，小白从陆唯的裤腿中钻入，告诉他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但这只是特殊形式下的做法，他绝不能把它的肚子当做储物袋使用。陆唯了然，表示绝对不会。 抢劫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这帮家伙的行为开始走向了众人都不理解的方向去了。要说能开着这样战舰的海盗，根本不会瞧得上黑晶石号这种客船。 可这帮家伙简直就是地狱来的恶鬼，一丝一毫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放过，甚至客房的床单被褥都被他们薅走了。陆唯觉得这其中大有秘密，只不过他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冷眼观瞧。 海盗们抢劫完毕，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而是看着船舷上站着的身影。陆唯抬头一看，一个带着头巾的家伙，正靠在威武的船舷上吃苹果，涂着黑眼圈的双眼偶尔看看黑晶石号的甲板。 “是拥有斗气的战士！从斗气运转的速度和质量来看，应该不低于四级！” 这个海盗吃完苹果，随手一扔，然后握住绳子潇洒的滑到了黑晶石号的船舷上。对着甲板上的诸位露出了一个笑容，一颗金牙闪烁，闪瞎了大家的双眼。 “各位，早安！我们只是路过这里，除了代替希尔丽吉海军收一点税而已，还需要各位给我一些帮助。” 这位这么一说，大家心里只发寒，按照一般的流程，接下来就是拜托大家保密，然后被丢进海里喂鲨鱼。有些女士当即心理崩溃，掩面痛哭起来。绅士们也一脸苦涩，只能在最后的时刻安抚着身边的女人们。 这个海盗一愣，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弟，他们也不懂这些家伙为什么哭泣。 “不不不不，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海盗挥着双手，表示自己的善意。然后指着众人，问道：“我只是需要一名船医而已。” “哗~！” 所有的水手散开一个圈，黑晶石号的庸医被让了出来，看守的海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船医，将他揪到了海盗首领面前。老船医不敢直视海盗首领，低着头等待处置。 “哦！据说越老的医生越灵，我能问问你，会做手术吗？比如说取个子弹，弹片什么的？” 老船医满脸苦涩，哀求道：“大人，我原来是兽医，是托关系混到船上的。求您放过我吧！” “噗~！” 陆唯差点笑了出来，他对这个老家伙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是兽医啊！ 海盗首领抓住头发，围着他走了一圈，转身问身边的海盗。 “现在该怎么办？” 海盗们一起欢呼道：“当然是杀掉他！让他明白，欺骗收割者的代价！” 海盗首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掏出手枪对准了老船医的头。陆唯皱起眉头，这个收割者性格乖张，让人捉摸不定。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如果一会儿情况失控，自己只有跳海逃生了。 老船医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感召，老泪横流。乘客们和水手们也都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不知道这个怪人会怎么处置他们。 “这就别怪我了，这毕竟是大家的意思。” 他伸出一只手堵着耳朵，然后扣下了扳机。预想的脑浆四溅景象没有出现，老船医吓得坐在了地上，从眼神来看，哪怕这一次能逃出生天也得大病一场了。 “哈哈哈，我逗你玩的！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收割者将手枪扔给手下，然后继续问道：“你们说乘客当中会有医生吗？如果有，请想个办法把他请出来。不能杀人哦！” 几个海盗相互确认眼神，冲进人群抓住了一位年轻的女士，四周的绅士挺身而出，却一人吃了一记枪托。女孩儿被他们拖到大家面前站好，一个海盗伸手扯下了她的发卡，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陆唯犹豫再三，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如此作弄一名女性，从口袋掏出大陆医生协会的勋章挂在胸前，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住手吧！你们不是想要医生吗？我就是。” 陆唯前去挡在女孩的面前，他双目直逼收割者，蔑视的意思很明显。收割者看着他胸前的勋章，似乎知道这只是最低价的那种，不过这样一个人才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恭喜你，应聘成功。以后你就是新贵号上的船医了。” 收割者一拍手，船上放下吊车，海盗们将陆唯驱赶到吊车上，然后吊车一点点升起。陆唯居高临下看着甲板上的人，所有的绅士全部取下帽子放在胸前，对陆唯的奉献表示敬意。 在达到目的之后，海盗们赶紧收拾了钩锁，登上了这艘巨舰，头也不回的走了。 黑晶石号上的乘客看向船长，希望他能拿出一个计划来。 第24章 新贵号 陆唯登上了这艘战舰，入眼的景象让他明白，黑晶石号的众人都被骗了。 这艘舰船很大是不假，但不是满编的状态，除了登上黑晶石号上的海盗，其余的人全部躺在甲板上，这些人人人挂彩，个个带伤，有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样人员状态，莫说是启动这艘庞大的战舰，仅仅是能把它开走都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刚才黑晶石号上的水手拼死抵抗，那么自己也不会被他们骗上船。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去手术室，我慢慢跟你讲。” 收割者收敛了自己的轻狂，推着陆唯去了手术室。 这样一艘巨舰，光是配备的医务室都是巨大无比，五个连起来的舱室，一个是医生的卧室，另一个类似水手的大通铺，然后是医务室，手术室和储藏室。只不过这些地方都是空荡荡的，根本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 陆唯站在手术台前，疑惑的看着收割者。 “我马上让他们把黑晶石号上的医疗物资拿过来，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把子弹掏出来就好了。” 收割者找了一个高台坐下，继续说道：“你一边做手术，我一边给你讲故事。” 两箱医疗物资伴随着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陆唯找出了一些简单的手术工具，开始观察这个海盗的伤势。左肩中弹，没有伤及要害。两分钟，在他的惨叫之中，陆唯拿出第一颗弹丸。 “下一个！” 收割者还没开始讲他的故事，怎么都没想到他的手术这么利索。 “好吧！下一个！” 陆唯一边做着手术，一边听着收割者的讲述。 “这是翁雪巴亚联合造船厂出品的最新式战舰，叫做‘新贵号’。总吨位5050吨，长65米，宽17米，载员1150人。四层火炮甲板，炮甲板有30门36磅炮。中层炮甲板32门24磅炮，上甲板32门12磅炮......。”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你要是没事做就出去！下一个！” 收割者的话戛然而止，摊开手说：“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把它搞到手的吗？” “不想，下一个！” 陆唯才没心思跟他说这些废话。 “好吧，整个大寒冰洋最大的战舰，您竟然没有一点兴趣。亏我还想讲述如何花了200银币把它买来的传奇故事。” 在陆唯听起来，这都是废话！ “下一个！” ...... 在陆唯辛苦做手术的同时，远在翁雪巴亚索尔领地的联合造船厂之中，一位穿着洁白军装的翁雪巴亚将领正看着面前五花大绑的几个人，他来回走动着，双眼快要瞪出血来。 他时不时看看空荡荡的船台，多么希望这是假的，哪怕是那个手下开的玩笑呢。 不一会儿，他的副官来到他的身边悄声耳语了几句，将军的情绪瞬间爆发，握紧了马鞭对着前面几个人劈头盖脸的一顿抽。 “船商？船商！该死的混蛋！他们开着我的新贵号在希尔丽吉抢劫了一艘客船！上面全是海盗！混蛋！你这个下地狱的混蛋！你还敢说是船商！” “肖尔将军，肖尔将军，请您放过我吧！” 被抽打的几个人哪里受得了，赶紧开口求饶。 肖尔将军把马鞭扔给副官，指着他们说：“已经确认这几个人勾结海盗，全部给我吊死！” “将军饶命啊！” 哭喊的人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前来参观造船厂的黎洛科佳大客商竟然是海盗假扮的，他收了他们二百银币，答应了他们参观闻名在外的新贵号战列舰。 谁曾想这些人见到这艘战舰，便马上劫持了他们，打开注水口，在守备森严的船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艘新贵号给开走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几个倒霉鬼被押走了，肖尔将军咬着牙，犹豫了良久之后，对副官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保密，让我们手中能动起来的舰队都去给我找，不把新贵号找回来，我头一个拿你开刀。” 副官心里也很不爽，我招谁惹谁了？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辩驳的余地了，只能按照将军的想法去办。 新贵号是肖尔将军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和心血打造的，这艘战舰本来会当做翁雪巴亚的门面参加两国建交一百周年的海上阅舰式的，眼见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他们国家的门面就这样被劫持了。 这不仅是肖尔将军军人生涯的败笔，也会让翁雪巴亚颜面扫地，如果处理不好，人头滚滚都只是小意思。 新贵号失踪和黑晶石号劫持事件，这两件件事不仅在地区有所影响，连神幻山都被这个消息极大的震动了。 仁恩院的首席大牧师----索尔·神血者在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将教会四大暴力机关的首领叫到了自己的卧室，开始研讨这次会议。 帕伽卡迪，勃利克文，维尔维希三人来到这里，一眼就看到教会的情报头子路易二世坐在这里。心中不免有些疑问，这大晚上会有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索尔看到他们，让他们随便坐下。结果三人屁股一沾椅子，在听到消息之后，马上跳了起来。 “莱茵被海盗劫持了！” “什么！” 索尔当然知道这个人的重要性，他是贝达神父的儿子，换言之，作为贝达神父的教子，他们两人也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况且帕伽卡迪对莱茵评价甚高，让他对这个弟弟的成长相当期待。 可是，他现在在海上被海盗劫持了。 “那个莱茵？” 勃利克文有些反应不过来。 路易二世嫌弃的一撇嘴，说：“还能是谁？牧首的儿子，那个召唤师！” “我c！怎么会就这么巧，牧首才回归神幻山，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是叛党做的吗？” 维尔维希口彪脏话，首先想到了教会的叛党。 “勃利克文注意你的仪态！” 索尔警告道，然后转身看向路易二世，吩咐道：“你们让你们审判庭的战斗牧师先去找，你们其他人的部队也注意一下，记住这件事暂不告诉牧首大人。” 帕伽卡迪有些犯愁，倒不是莱茵被劫持了让他上火，对于莱茵的实力，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唯一有些不妥的是，索尔打算再一次欺瞒贝达神父。从贝达回归之后的情况来看，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芥蒂存在的。 “你要想好，贝达神父可是十分宠爱莱茵，这件事如果爆发出来，很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所以，这才需要我这个儿子为他分担！从年龄来讲，我也算是他的长子，要是连两个弟弟都照顾不好，我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教廷的改革正在深入，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困扰。” 见他这么说，其他四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但愿他能平安无事吧！圣光怜悯。 第25章 船医 一口气拯救了二百多海盗的陆唯没有丝毫疲惫，而是来到了甲板上，欣赏着这艘巨舰的一切。 这么大的军舰，简直可以称为人类打造的奇观，至于收割者是怎么用200银币把他买到手的，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从这里脱身。 用纳尔逊的海王子硬币显然是不行的，他从鸡尾酒部队的任务书中了解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已经研判出了，鸡尾酒秘毒被人破解的窗口就是纳尔逊事件。 正因为如此，任何和他有过交集的人，都会成为关注的目标。他相信海盗在这方面也一定有着和鸡尾酒部队一样的执着。 他可不想先入虎穴，再入狼口。 至于逃跑那就更不用想了，这茫茫大海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盲目乱走等同于给魔兽送菜。 “嗨，朋友，在这里吹风呢？” 收割者从背后走来，一把拍在陆唯的肩上，和他并列一起，陆唯总觉得有些危险。向外走了两步，绷紧了全身。 “别那么紧张！船医，我可是来商谈你的工资问题的！”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收割者反倒是觉得陆唯的要求有些匪夷所思。 “为什么要走？你可是在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战舰上，最重要的是，你还拥有未来的海盗皇帝，收割者杜列的友谊！朋友，你可谓前途无量，为什么要离开？” “我去湿雾港有很重要的事情！” “去找魔法师吗？” 杜列一句话道出了陆唯的底细，身为四级的战士，能看出自己拥有魔法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 他靠近陆唯，肩并肩和他站在一起，两人趴在船舷上看着深夜的海景。 “你叫什么名字？” “莱茵！” “很好，莱茵法师。” 杜列指着远方的月亮说：“我知道作为一名野法师，你迫切的希望找到属于自己的团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教会对魔法师的打压程度，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恰好海上才是他们的薄弱区，跟着我混，我会满足你一切的需求，而且这艘船上需要一个叫做莱茵的船医和魔法师。” “所以就枉顾我的自由，将我囚禁在此？” 杜列摇摇头，解释道：“我不会囚禁你的，我们下一站是去中立港口补给，你要是愿意就在那里下船吧！不过我可不建议你去和雾都的法师接触。” “为什么？” 这话陆唯自然是不信的。 “你要是走的地方够多，你就能见到很多野法师，而这片海域的野法师都有一个特点，他们都是从雾都里面逃出来的。或者是因为同僚的排挤，或者是因为集体的不公，反正他们都不愿意留在雾都之中。可见这个组织的狭隘和迂腐。” 末了，还特地补上了一句。 “简直比鸡尾酒部队还讨厌。你知道鸡尾酒部队吗？” 知道，前几天还杀了俩！没有把实话说出来，陆唯只是摇摇头。 “你好好思考一下，到下一个港口大概还需要三天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在哪里下船，去找寻你的真理，我绝对不会阻拦。以我收割者的名号发誓。” 姑且不说他的名号值几个钱，可是他的这番话，就让陆唯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了。因为期待着加入法师的集体，他很留意帕伽卡迪的笔记对雾都的说法，只可惜他也不是很了解那个地方，关于雾都法师的描述就只有短短的一句。 ‘诞生于湿雾港的魔法师，擅长风属性和水属性的魔法，同时盛产海洋生物学家，他们在这方面的造诣，是整个世界的顶尖。’ “终究是被见识困住了吗？” 如果说这个组织只是单纯的迂腐，那么还不至于让陆唯望而却步，可如果说能逼得这么多法师出走，还是从里面逃出来的，那么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他们到底是如何运行和管理法师的。 鸡尾酒部队在海上臭名昭着，杜列将他们并列在一起，可见这些家伙在海上的名气也不怎么样，可自己有必要相信吗？ 可万一真的如同杜列所说，他贸然接触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他又能否承受的起呢？ 思前想后，他选择谨慎行事，既然这个收割者想要跟他聊聊工资的问题，那么不妨让他帮自己弄点筑基丹的材料，如果他是真心实意的，那么他不妨在这里多多观瞧这个世界。 翌日，陆唯走在甲板上，四周的海盗都对他投来了尊敬的目光。在大海上，只有船长和船医能让海盗们如此尊敬。 杜列一大早就在甲板上修行剑术，陆唯对此道不懂，但是不难看出他的剑法很高深，不是一般的大路货色。 杜列看到他，马上将剑收鞘，跳到陆唯面前，高兴的说：“莱茵，你做出决定了吗？” 陆唯从怀中掏出一张笔记本纸递给他。 “这是我的工资表，我不接受任何讲价！” 杜列打开一看，马上喜笑颜开：“没问题！” 上前一把搂住莱茵，对着周围干活的海盗一招手，大声喊道：“都过来，认识一下我们新的船医。” 海盗们摆出了各种模样，高声欢呼，欢迎陆唯加入他们。 手艺良好的陆唯算是正式入职了，海盗这个集体相当奇怪，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残忍的模样，但对待自己人却和善温顺了不少。不过才一天的时间，他们就跟陆唯称兄道弟，关系好的不得了。 短暂的入伙仪式结束，杜列叫上了自己的心腹前去了会议室，包括陆唯在列，他在这里开始了关于新贵号的发展计划。高层对陆唯的加入很开心，完全忽略掉了他脸上不是很情愿的小表情，围绕着他，自顾自介绍着自己。 “你好，我叫贝斯，他们都叫我老三，军务长。” “比克，翁雪巴亚人，大副，外号老五。” “我叫多比，你好你好！我是老六，首席爆破专家！” 不管多少人前来自我介绍，陆唯都是点头致意，谁知道这帮家伙手下有多少人命，如果不是他摸不准雾都的事情，绝对不会跟他们厮混在一起。 杜列看着新人和大家一起其乐融融，颇为开心。一拍手，让大家安静，自己要讲话了。 “虽然成功的盗走了新贵号，但我们的战力也折损近半，这些人都是跟着我的老水手，也是我最信任的精锐，所以莱茵，你务必尽全力救治他们。” “问题不大，但你的给我提供大量的药物，不然我也保证不了他们的健康。” 尽管经过了陆唯的救治，但船上的很多伤员都处在生死的边缘。 “果然是我们优秀的医生！” 杜列也没想到，他能这么上道儿。 “船已经全速前进了，最快明天晚上就能到达中立港，我们会在那里补给物资。” “船长，就只有物资吗？” “就只有物资。” “那人员呢？我们还差一千多水手才能保证新贵号的战斗力。”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陆唯也明白，就他这一百多号人，光是保持战舰的正常航行已经十分吃力了，更别说将操作武器装备了。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可就算是我们把大熊岛上所有的水手都招募过来，也不过四五百人，况且那些生瓜蛋子能根本无法操作这艘先进的战舰，关于人员的问题，我会在到达大熊岛之后，告诉你们我的计划，但在这之前，什么也别问。” 在海上有一句名言，优秀的海盗比优秀的士兵更难找，所以人员的问题永远都是困扰海盗发展的重要问题。杜列这个家伙偷船的行为的确是神来之笔，可偷出来和用起来完全就是两回事儿了。 陆唯从他的表情就不难看出，这个家伙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只能看这几天能不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了！ 第26章 大熊岛 虽然还是在海上航行，不过此时的陆唯心态变了很多，自己现在是海盗了，不是一般的游客了。倒是观赏景色的心情没变，还是那般淡然。 当新贵号开到大熊岛海域的时候，所有来往的船只都短暂的凝固了一下，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巨大的战舰，从来没有。由于没有合适的泊位，新规号只能停在港口外，然后放下救生艇前去大熊岛。 陆唯看着往来的船只，没有一艘挂着旗帜，从上面觊觎新贵号的目光来看，他们都是海盗。 “你不怕这些家伙抢你的船吗？” 杜列听了，十分高兴的讲道：“你是在担心失去自己的家园吗？放心吧！我的船，还没有人敢抢。”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但陆唯的确看到，这些海盗馋的龇牙咧嘴，却没有一个人做出实质性的动作。小船划过舳舻相接的海面，靠岸之后，一行人跳上海滩，时隔半个月，陆唯终于又踩在了沙滩上，这份安定，真不是船上可以比拟的。 他还在享受这个感觉的时候，杜列撒丫子向前跑去，一把扑在了一位黑衣人的怀里。陆唯偏过头一看，顿感有些恍惚。 黑衣人的装束竟然是教会的修女服，而且这位修女还不是一个人，在她的背后还有两列穿着同样的女人，她们的腰间齐刷刷都配备着战斗牧师的连枷。 这里竟然是教会的势力？ “莱茵！过来！” 杜列对着他招手，看样子是想引荐一下。 陆唯走到两人面前，看清了这位修女的面容，看上去这位已经五十多了，脸上有些皱纹，在修女服的衬托下格外慈祥。 “您好，修女！” “这小瘪犊子长得挺俏皮！” 老修女语出惊人，让陆唯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叫凯丽，你叫老大也行，叫修女也可以。走吧！咱们去修道院，记着在我的堂口可别乱走，我的女儿们可是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跟在老修女的背后，陆唯来到了位于山顶的修道院，实话来说，虽然地方比汤壶岛小教堂规模大了很多，但风格是一样的，让陆唯没有任何参观的欲望。 进入这里的主厅，凯丽修女坐到了圣象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卷烟，打开圣灯的盖子，将烟头伸了进去。点着了烟圈，吸了一口之后，凯丽才正视面前的一众海盗。 “你是来取你之前购买的物资吧！我都准备好了，自己雇人去搬吧！” “凯丽院主，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除了所需的物资，我还需要这些东西。” 杜列递了一张纸上去，就是陆唯给他的工资条。 凯丽展开纸一看，冷笑道：“你小子胃口不错啊！要的都是上等货，这怕不是你需要的吧！给你那船医的？” “毕竟这是人家的工资嘛！” “行吧！小贱人，拿着条子去找找，看我们还有存货吗？” 一个修女走上前来，将纸条拿走。 “对了，你这个船医叫莱茵，这是赎天使的名字，爹娘老子是信徒啊？看你这样倒不是我们这道儿的人。” 这位的行为已经跨越了陆唯对教会的认知，把修道院叫做堂口，把手下的修女称作小贱人，这要是父亲在这里，非得把她们就地净化了不可。不过这是在海上，什么超越常规的事情，都不叫事儿。 “家父是虔诚的信徒，但是我对教会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入教。” “就说是，你个魔法师也别跟着我们瞎混，你看看教团的法师团，有几个能成气候的。” 她是强者，陆唯早有猜测，能在这大海上守住一个小岛，当然不是普通人。 “好了，懒得给你们扯牛皮了，杜列带你的人去休息吧！我去给你准备物资。” “好嘞！” 杜列一招手，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主厅，他对这里很熟，弯弯道道走得很流畅。 “怎么样？见识到了吧，这就是大海。” 杜列似乎在嘲讽陆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凯丽院主曾经是教会培养的天才，可是十几年前因为支持改革被教会叛党发配到了这里。来的那一年就已经是中阶六级的战斗修女，到现在根本没人知道她实力有多强。”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和父亲一同被神幻山放逐的改革派，说不定还认识贝达神父。 “我倒是觉得这位有些颠覆我对教会的认知了。” “所以说你没见过世面，院主来的那一年，这里还是荒岛，全靠她一个人在这里经营，现在大熊岛可是远近闻名的销赃圣地。”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头。” 看来当年被神幻山放逐的神职人员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至于怎么发展全得看个人的意愿。贝达神父不屑于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只安心教导两个孩子。这位却不甘心这样被放逐的生活，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方巨头。 只是唯一有些奇怪的是，父亲已经被召回神幻山了，她怎么还在这里当山大王？难不成教会彻底忘了这里了。 “这一排房间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还是那句话，不要乱走动。修道院的小贱人们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陆唯扫过这些海盗的脸，看的出来在这里他们有非常不好的回忆。教会不回避性的问题，可也不至于荒淫成了这个地步吧！算了，反正都是在海上，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叫离谱。 陆唯走进自己的房间，看上去还算是干净的地方，陆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就听见有人敲门。 陆唯打开门，正是一位修女，她手里抱着两个盒子，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专门保存珍贵药材的盒子。 “小哥哥，你要的东西到咯！” 这位的眼神已经弯成弦月，似乎不把陆唯的魂儿勾走，誓不罢休。 “谢谢！” 陆唯拿过两个盒子，一转身用脚勾着门使劲关上。 不管她想做什么妖，陆唯完全当做不存在，心思全部放在两个盒子上。迟钝导银打造的盒子，专门用来保存珍贵的药材，药材一旦放入其中，四周马上用迟钝导银焊死，只留下了一个观察口。 拧开观察口的盖子，其中的灵气冲天而出，陆唯放在鼻子前一闻，便断定这就是一百年份的璎珞果，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它叫做粉宝石果。另一个盒子装的则是白帝玉颈，竟然有一百五十年的药龄。 筑基丹五味主药，在新贵号不过三天就入手了两样，看来杜列的能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既然收了工钱，那么日后的工作必须认真了。” 打定了主意，陆唯越来越期待之后的冒险了。 第27章 遥远的过往 自从新贵号来了这里之后，大熊岛瞬间忙碌了起来。由于需要的物资量巨大，所需的搬运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从仓库到码头，又从码头划船去新贵号。这三个点中间汇成了一条人流，几乎整日不歇的工作着。 陆唯偶尔也会回到船上去看看，船上的医务室已经是他的领地了，他必须按照自己的习惯打理。 海上不具备炼药的条件，所有的药都是试管装的成品药剂，这种东西不能单纯的放在试管架上，这样硬碰硬容易毁坏药剂。所以海上的药剂全部储存在填充了棉花的皮革箱子中，这些箱子还是固定在墙壁上的，只要是专业的战舰，就必须拥有这样的设备。 经过几天的打理，医务室已经初具规模了，等到新贵号开张营业，应该就能运作起来了。 补给工作已经临近尾声，陆唯也有功夫四处走走，作为曾经的岛民，他很喜欢这里的沙滩小市场，这里的经营模式跟汤壶岛差不多，只不过规模和时间都要更大更长一点，况且这些都是村民和船员之间的小交易，一般大单子都在修道院里面谈。 逛了一圈，天空下起了蒙蒙雨，市场马上萎缩了一圈，陆唯也失去了兴趣，撑着油纸伞走向了修道院。 说起修道院，杜列和凯丽院主的关系很迷，收割者几乎对她有种无条件的信任，凯丽院主也是近乎无私的给他提供帮助。可看上去，他们应该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陆唯猜测多是收割者父辈留下的人脉而已。 回到修道院，陆唯一下就迷了路，教会的建筑就是喜欢故弄玄虚，非得用这种物理手段给人一种身在其中的迷惑感。 左拐右拐，陆唯突然听到了火枪的声音，这几日经常听闻这声音，杜列告诉她，这是凯丽院主在训练战斗修女。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每天早上苦练剑术的兰利，不知道这位义兄在神幻山过的怎么样？想必每天也是这样的辛苦吧！循着声音，陆唯越走，枪声越近。 终于在走过一段石阶之后，他看到了十几位修女正在雨中打靶。雨越下越大，火枪已经没有使用的环境了，本来以为她们就此收工，却没想她们放下火枪之后，伸手一撩裙摆，露出了绑在大腿上的飞刀。 “还真是刻苦啊！” “唰唰唰~！” 十几位修女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投掷飞刀，阵型看上去没有火枪那么整齐了，可命中率却很高，几乎每一刀都插在了靶子的头上。这其中也有个别技艺不精的。 “有一个家伙似乎是才开始训练。笨拙的跟兰利一样！” 陆唯就看准了一个修女，她出刀最慢，力度也不强，准头更是一般。不过这是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说，刀刀插在靶子上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这个靶子还画着人脸，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仿真练习。 轻笑一声，陆唯转身欲走，可是刚一抬脚，却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呢？ 他赶紧回身，继续看着她们练习。雨有些大了，仅凭肉眼根本看不清楚，陆唯只能用灵力灌注双目，开始找些心中的不对。 视觉一清晰，他马上就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因为他们靶子上的人脸，画的竟然是他的父亲，贝达神父！ “这...？” 放眼看去，每一个靶子上都画得一样。这是对贝达有多大的怨气啊？要用这样的方式发泄。 “只可惜他在神幻山的往事我一无所知，否则也能厘清关系。不过不重要了，自己本来就没打算知道这些事情。” 自言自语完，陆唯这回真的要走，可是一转头，就看见凯丽院主站在他身后。心里微微颤抖，自己真不该这么多话。不过那么小声，凯丽院主应该听不见才对。 “神幻山的往事，你知道什么？” 凯丽院主一开口，陆唯背心一凉，似乎瞒不过去了。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小瘪犊子，你可别以为我没听见，以我的实力来讲，我可以站在卧室，听到修道院任何人说话。” 凯丽院主的眼神有些不善起来，厉声问道：“你说的兰利，是哪个兰利？” 陆唯想了想，回答道：“我的兄长，名字叫做兰利。” “是吗？神幻山的兰利只有一个，那就是首席大牧师贝达和密书院小浪蹄子的孩子！” 眼见凯丽情绪上来，陆唯想要解释，却被凯丽一通叙述给打断了。 “你叫莱茵！我早就该想到，这么取名字就是负心郎的习惯，德天使索尔，能天使兰利，还是赎天使莱茵！你是哪里人？” 深怕她暴起伤人，陆唯只能如实回答。 “希尔丽吉普拉塔领地汤壶岛人！贝达神父是我的养父，兰利是我的义兄！” “哈哈哈！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负心郎的养子，圣光真他妈的怜悯！” 凯丽院主开心的笑完，看陆唯的眼神亲切了起来。 “你既然是他的孩子，自然明白教会之中的一些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神幻山吗？” 莱茵摇摇头。 “怕跟你的养母打起来！” “院主和父亲的纠葛大可不必告诉我，我只是一个旅行法师而已。” 原来这位凯丽院主是父亲年轻时候犯的错误，没想到父亲那种老实人还有这样的过往，站在自己的角度。这些事情能不听还是不听吧！ “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就是要告诉你小浪蹄子是怎么把贝达从我身边抢走的！听着！” 这个故事是何其的烂俗，贝达神父作为改革派领袖，当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除开和他本人一样拥有政治抱负的男性外，就数密书院两位候选圣女最为狂热。 其中一位就是凯丽院主，另一位就是现在教会密书院的特蕾莎院主。她们二人都是贝达的追随者，经常跟他一起搞地下活动，串联有志之士，力求推动教会改革。 但是，经过几次活动之后，贝达开始嫌弃凯丽了。政治改革是用道理和理念说服对方接受的过程，可凯丽从来不讲究这一套，她的说服一直都是很干脆的祖安模式。 上至教宗，下至叛党，那个没有被她狂喷过。以至于改革派内部都觉得她有悖于文明改革的理念，将她抛弃在外。这样一来，她在时间上错过和贝达神父相濡以沫的过程，陆唯的养母也趁机夺得花环。 再到后来，索尔·神血者背叛改革派，导致所有改革领袖被放逐，她就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小岛上。当然，她自始至终都认为是贝达神父背叛了她，明明是她先来到贝达身边的。 陆唯听完直起鸡皮疙瘩，以父亲的性格能喜欢你那才叫怪了。 “所以，有朝一日回到神幻山，你必须要站在我这一边，我要把贝达夺回来。” “呃，那我预祝您成功。” “怎么？你小子要打退堂鼓？” “不是，我觉得我是小孩子，你们的过往我实在说不上话。” “哼！给我滚。” 凯丽明白这个道理，十几年前的烂账，谁能说的清楚，但有一点陆唯可以确定，她是真的喜欢贝达神父。找自己说这么一番话，不过是宣泄一下而已。 既然让我滚，那就滚麻利一点。 第28章 目标 当最后一箱物资进入新贵号仓库的时候，补给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水手的问题。杜列在岛上这几天，到处走访，希望能挖掘一些人才。 可事实让他失望了，大熊岛相当富裕，又有修道院这个大树乘凉，谁会闲得蛋疼去海上冒险。 长期的等待会让组织纪律性下降，他的心腹们都已经和陆唯组织起了牌局，他们可不是船长，需要关心这些事。 “五花！” 陆唯把牌一翻，五片相同的花色让跟他对赌的家伙哀嚎起来。 “我也是大顺子，怎么就踩到五花上面了。” 这两天陆唯手气特别好，大牌拿到手软，已经通杀了好几个晚上。 “不要在意过往，我们继续。” 一圈牌发下来，陆唯掀开一角，好家伙！两张小丑，有了这两张牌，几乎算是坐稳了胜局。为了尽可能多的赢钱，他第一注只下了十个铜子。第二轮发牌，陆唯手里多了两张A，如果再来一张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接线之中最大的牌；超级马戏团！ “再来！” 只不过这回有三家没走，看来牌都不小。决胜牌发到了各自手上，大家摩拳擦掌，把压力拉满，手头的钱不停的向大盘中甩。就在即将满盘的时候，所有人的热血都挤到了脑门，就等着最后开牌的时候了。 “砰~！” 一盏油灯突然砸在大家中间，杜列的脸出现在其中。 “关于水手的问题，我想到了。” 被这样扫兴大家都很不爽，可船长已经入魔了，大家也不敢继续玩牌，憋着不满听他的计划。 “地图！” 桌面上铺开了地图，杜列端着油灯在上面寻找，没用多久，他的手指戳在了一个小岛上。 “这里！” 海盗们伸头一看，顿时面色苍白，下巴打颤。 “船长，你认真的？” “很认真！” “不要开玩笑，好吗？” “没有！” “难度太高了！” “不高！” 听着他们打哑谜，陆唯满头问号，他也看了一眼地图，杜列手指头下面，正指着一个叫做薛沙的小岛上。 “这是个什么地方？” 杜列把脸凑到陆唯跟前，激动的说：“薛沙岛监狱，这是翁雪巴亚王国专门用来关押声名显赫的海盗的监狱。里面都是十分老练的水手。” “所以我们要去劫狱？” “当然！” 其中一个海盗着急的快要抓狂了，指着薛沙监狱说：“老大，你一定是疯了，薛沙监狱是所有海盗的噩梦，我们就这样前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嘘！这些都只是宣传而已，薛沙监狱只是靠着名气让海盗们望而却步，但实际上他又能有多严密。我们能把新贵号偷走，搞定它也是轻而易举。” 杜列十分兴奋的状态已经是决定非去不可了。 “那计划呢？” 杜列无处安放的双手在大家面前游动，伴随着鬼畜的手势，他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把船开过去，然后进入监狱，把他们放出来。” 全场的人眯起眼睛，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这也能叫做计划！” 陆唯最讨厌的就是以身犯险。 “对！越简单越容易执行，你们赶紧回去动员水手，我们明早就出发。” 几个海盗刚要伸手拿回自己的钱，陆唯叫住了他们：“等一下，把牌开了。” 将他的超级马戏团拍在了桌面上。 “超级马戏团！” 全场惊呼出声，显然这副牌比去薛沙监狱更让他们吃惊。陆唯耸耸肩，将桌子上所有的钱全部拿走。 离开的那一天，凯丽院主前来沙滩上送行，以前在海上他最在意的就是杜列，这个小家伙很讨她喜欢。只不过现在这片大海上多了一个她不怎么喜欢，但同样在意的小伙子了。 “你本就是该在大海上闯荡的家伙，要像你家的那条老狗一样精神。” “知道了！院主！” 至于面对莱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不过命运既然把他送到了眼前，那么他们之间的缘分不会就此了断的。 “都滚吧！” 新贵号扬帆起航，直奔薛沙监狱而去。 薛沙监狱，建立在一块微型岛上的监狱，地势高耸，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在南方相对缓和的地势上，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梯。无论出来进去，只有这么一条道路。 至于建立在上面的监狱，本身就是一个海军要塞，拥有四面射界良好的炮台和三百多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 他们的力量还不止如此，在薛沙监狱的对面还有一个大型岛屿，是翁雪巴亚某个贵族的封地，作为一个家族的大本营，岛屿上不光有一千多驻军，还有两条和薛沙监狱对面而望的火力城墙，一旦监狱有变，强悍的火力可以马上封锁监狱唯一的通道。 可以说，杜列这一百多号人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薛沙监狱没有配备大型船只，全靠大岛上的小船运送人员和物资，他们七天换一次班，只有这个时候动手，才能确保退路。” “时间是没问题，可是我们怎么搞定一千多守军，而且一旦行动开始，大岛一定会收到消息，两座岛屿这么近，估计十五分钟就会有七八百士兵封锁出口。届时，我们怎么逃跑。” “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有不少战士坐镇，我们...。” “够了！” 杜列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制止所有人的建议。现在船已经开到了薛沙监狱海域，手下的人还在质疑他，作为老大他怎么能不烦恼。 他冲出指挥室，自己爬到了了望台上坐着。海盗们追出来，看着坐在了望台上杜列在生闷气，心中着急的不得了。 “怎么了？” 陆唯本身在甲板上遛弯，突然看到杜列冲出了船长室，从脸色来看，应该是生气了。 “船医！过来过来...！” 海盗们看了看莱茵如同看到救星一样，觉得他作为船上唯一的知识分子可以去开导开导杜列。遂把他叫到身边，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船医是不好当啊！还得管理心理问题。” 陆唯觉得这事儿也有些离谱，但被寄予厚望，怎么都得去试试。 主桅杆了望塔上，杜列把帽子抓在手里揉搓，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只要去做，就一定能成功。从到这个大海上，他就一直是信心满满，特别是在盗取新贵号成功之后，他的信心更是达到了他人生中的最高峰。 “你说我该怎么把我的信心分给他们？” 察觉到莱茵来到了了望塔，杜列突然问出心中的问题。莱茵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远方夕阳，先感叹了一句：“真美啊！” “做事情光有信心不够，还得有一个让手下心服口服的计划才行。你不是想着做海盗皇帝吗？权谋，韬略，还有信心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你就没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物吗？” “我？” 陆唯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我只想着游历大陆，见识各种各样的风景，然后等到走不动了，找一个地方定居，找一个老婆，生一窝孩子。” “这也太平凡了吧！” “平凡是当然的，可是要做到摒弃一切杂念，下定决心平凡着，这是也一种挑战。” 自从这次谈话之后，陆唯在杜列心中又多了一个哲学家的称号。 “是啊！我出门的时候就决定不要当个小孩子了。” “你今年多大了？” “21岁。怎么了？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直觉得你差不多三四十了。” “滚下去！” “是，船长！” 赶走了莱茵，杜列盯着夕阳，心中好了很多，他带上帽子，盯着远处的海平面，似乎薛沙监狱已经在眼前了。 “海盗帝王杜列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不就是一个计划吗！我一定能做到的。” 第29章 你见过法师用火枪吗？ 薛沙监狱隶属翁雪巴亚王国贝恩斯子爵领地。他们家族的领地相当简单，就是一个罗伯特岛加上一个薛莎礁，早先这个家族称得上是王国最寒酸的家族，常年守着贫穷小岛，依靠着岛民的渔获收税。 一百三十年前，王国实行宪政，颁布了明确的刑罚条例。自此，这个二元制君主立宪国家首先建立了法庭制度，开始对治下的犯人有了明确的审判。 虽说制度是好的，但是没有做好配套设施的准备。因为有了明确的判决，也就意味着罪犯中的大多数都应该去监狱，而不是不明不白的上绞刑架。监狱的建设问题，一度成为了翁雪巴亚急需解决的首要问题。 当时，贝恩斯家族的大人们敏锐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便向王国提交了薛沙监狱计划。建立海上的独立监狱，专门关押无期徒刑的罪犯，从而减缓本土的压力。 国家危难显忠臣，国王大手一挥，要资源给资源，要军队给军队。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将薛沙监狱给建造出来。贝恩斯家族也相当给力，仅仅用了三年，就在孤悬海外的岛上，建成了这座雄伟的监狱。 依靠着这座监狱，贝恩斯家族获得了国家财政的支持，逐渐富裕起来，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在翁雪巴亚的海疆之上成为举足轻重的家族。 今日，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本恩斯家族的大少爷林登正在滨海别墅前的沙滩准备着舞会，迎接远道而来的黎洛科佳客人。 林登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位棕发黑瞳的美丽军官，她的容颜，她的身材，配上黎洛科佳黑色的女式军装，是多么的性感诱人啊！ 脑子里面正想着美人，远道而来的客人穿着他最喜欢的装束来到了他面前。 “林登少校，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请问你方什么时候才让我们提审‘黑鲨鱼’！” 美目含怒，更让林登陶醉。 “夏茜上校，我们正在按照提审的制度办理手续，请您稍安勿躁。” “难道贵国司法部的文件还不能让您接受？” 林登掐着手指，一条一条给她盘算着手续流程。 “这份文件当然有效，但王都的命令也需要上交行省总督，考虑到黑鲨鱼的特殊性，海军总督也需要告知一声，我们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办理文件了。请您谅解！” 夏茜恨不得把眼前的混蛋撕碎，这个黑鲨鱼可是叛逃特工，手中沾染了三名鸡尾酒部队特工的鲜血，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黑鲨鱼是否在这个过程中获取了其他的情报。 这事关黎洛科佳隐秘战线的安全，每一秒都是需要争取的。外交方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所以她才有机会来这里跟林登磨叽。可是没想到贝恩斯家族一个办文件，两个办手续，一直把她拖在这里，怎能让她不着急了。 “对了，为了让您在等待的过程中不那么无聊，我特地准备了舞会，请您务必赏光。” 夏茜握紧双拳，目眦欲裂，可是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为了压制自己的暴脾气，她转身离去，不然殴打他国军官更会给自己的任务增添不便。 “太美了，太美了！” 林登看着夏茜远去的背影，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夏茜回到客房，一拳捶在了桌子上，瓶瓶罐罐掉了一地，可见她是多么愤怒。 “上校，请息怒！” 同行的副官安慰道。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所以海盗才会如此猖獗！” “鸡尾酒部队正处在多事之秋，实在没时间等下去了。我们必须要知道黑鲨鱼被捕前的活动情况，不能再出现一次盎然岛失利了。” 夏茜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计划。她的副官则不支持她的想法，毕竟他们是通过外交手段才来到这里的。 “我得劝您不可以在他们的地盘上做出不合时宜的行动。” “不合时宜？鸡尾酒部队的安全足够让我冒险一次了，我会把握分寸的。你去休息吧！” 副官能理解她的心情，却不敢想她冲动之后的结果。不过作为副官，一切都以主官的判断为主。 “您是打算潜入监狱之中吗？恕我直言，如果一旦失败很可能造成外交风波。” “黑鲨鱼知道的情报太多了，无论是他最后的活动轨迹，还是我们的海上部署，都不能让他泄露。我只能赌这么一把！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不能这样干等着了！” 副官也知道这件事的棘手，可如今黑鲨鱼落在他们手上，满肚子坏水的翁雪巴亚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吗？ “夏茜上校，我只能在这里提供一些后勤上的帮助了。” 谁能想到在这个时间段上，竟然会有两拨人同时在打薛沙监狱的主意。 “砰~！” 又是一个夜，又是在陆唯的牌局上，又是用油灯打断了他们的比拼。杜列摇头晃脑，用诡异的眼神扫视着众人。 “我想到办法了！地图！” 哗！地图铺开，杜列指着薛沙监狱，问道：“监狱的海平面高度是多少？” 几个海盗一合计，给出了答案：“最低点是一百多米。” “新贵号的桅杆有多高？” “七十多米！” “很好！” 杜列拿出笔在手掌上开始画画，几分钟之后，他把手掌放在了大家的面前，给他们观看。大家盯着看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的有意思。陆唯看了一眼，也就基本知道了他的计划。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完成营救之后，不从正门走，而是在监狱的最低点到新贵号的桅杆拉出多条滑轨，从而给里面的人打开生路。 “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计划具备确实有可行性，但不高。可比起之前把船开过去，把人拉出来要好太多了。 “由于我们的船实在是太大了，薛沙监狱周围又没有可以掩护行踪的岛礁，所以行动的那晚我们就得把船开到哪里。我把人员分成两组，老七你带着三十人，尽量摸清这一块的暗礁和水文情况，尽可能的靠近薛沙监狱。我亲自带人突袭监狱。” 紧接着，杜列带着心腹们开始对细节做商讨，陆唯很识相的将位置让给了他们。这一次，杜列不再是独断专横的下命令，而是用心解答海盗们提出的所有问题。这对答如流的背后，是他为之思考了一整夜的结果。 陆唯笑着看他们商议，寻思自己也得回去准备一下了，毕竟这一战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伤员。 “船医！别乱走。这次你也得参加作战！” “为什么？” 杜列没有回答，从怀中掏出两把手枪扔了过来，陆唯伸手接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自己这个魔法师需要这种东西。 “即便是参加作战我想我也不需要这个！” “你看看枪托上。” 陆唯借着灯光一看，两把枪托上都写着字，一把上面写着‘赎天使’，另一把写着他的名字‘莱茵’！ “一个海盗怎么能没有配枪？赎天使莱茵，你的名号将从这里开始，传遍大寒冰洋！” 陆唯收下礼物，心里很感动。但看向杜列的目光充满了嘲讽。 “你见过法师用火枪吗？” 第30章 行动！ 薛沙监狱看守团第五联队二十七小队队长凯文正在码头指挥士兵登船。距离码头的旁边的一步之遥的地方就是贵族们莺歌燕舞的场所。 士兵们的辛苦和他们骄奢淫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帮混蛋！” 上船之前，凯文对着沙滩啐了一口。 “早点来个海盗把薛沙监狱拆了吧！让可恨的贝恩斯家族都下地狱去！” “队长，都准备好了！” “来了！” 凯文将火把扔到海里，刺啦一声，船队彻底被黑暗吞噬。在黑暗中行军，为的就是让外人摸不清楚他们的换防规律。 凯文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夜间行船不仅增添了危险，而且真的瞒过有心人的眼睛吗？罗伯特岛的守军不多，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完全就能推测出换防的人数和时间。 “我们队这次有新兵吗？” 黑夜中有人回答道：“我在码头上见了一个，那小子怎么不说话。” 夏茜皱起眉头，她刚才正要离开的，却没想队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我，我就新来的。” 凯文听到回应，马上火气大发，面对贵族们他唯唯诺诺，面对手下的新兵，他从来都是重拳出击。 “哼，你是聋子吗？刚才叫你为什么不回答！怎么？你在怕黑吗？我们看守团可不要懦夫。混蛋！等上岸了，把体能操典给我演习三遍，要是不合格，可有你好看的。” 夏茜都懒得理他，眼看着薛沙监狱越来越近，她纵身一跃，踩着水面直奔监狱而去。 凯文的嘴继续喋喋不休，说了半天之后，没有听到回复。一想自己是不是说过头了，赶紧问道：“那个小子呢？该不会掉海里了吧！快找找！” 士兵纷纷伸手下海，这种事故常有，基本上没有救过来的案例。可今天，幸运女神站在凯文这一边，一名士兵突然扯开嗓子吼道：“队长，我找....。” “扑通~！” 这声音明显是有人落水了，凯文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个没救起来，又掉下去一个。这可是严重事故了！ “停船，都给我找！” 凯文率先向海伸出了手，划拉了两下，感觉抓到了什么，用力把他提起来，感受到皮肤的触感，这应该是个人。 算是捞上来了！凯文队长松口气的同时，对士兵们呵斥道：“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很抱歉，队长！” 这明显不是刚才两个士兵的声音，迟疑之中，鼻梁一阵剧痛，眩晕感接踵而来，整个人瘫倒在了船上。在黑暗之中，无数闷拳也在同一时刻砸响，反应迟钝的士兵们尚未搞清楚情况，便一个一个栽倒在船上。 密集的人影从水底翻身上船，赫然是杜列带领的海盗小分队。 “莱茵，老五，老七。” “搞定了！” “很好，换衣服！” 小船靠岸，杜列一行人马上下船。他站在最前面，指挥着大家列队。七十多号人列成了两队，他走在最前面。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向了薛沙监狱的大门。 行走在之子形的人工台阶上，文明海上的薛沙监狱一点一点露出了它的真容。整个监狱都是用石砖建造的，光是外表看上去就十分厚重，让人绝了逃跑的欲望。 更别说四个高塔上随时准备发射的大炮，埋伏在监狱外围的暗哨，以及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这的确就是一个铁桶，哪怕不用来关人，就是当个海上堡垒都绰绰有余。 杜列带着人走到门口，门口的士兵也见怪不怪了。伸出手，问道：“换防的，拿出文件来！” 杜列一伸手，从挎包里面拿出一份湿漉漉的文件，咧着大嘴呵呵的傻笑。看门的士兵用手指将文件捏过来，这还看个屁啊！ “我说你们到底干什么了？掉海里了吗？” 眼见对面起疑，所有人都握住了武器，准备硬闯。 “算了，进去吧！反正也不重要。” 一挥手，大城门上打开了一个能通过一个人的小方门，杜列傻笑着让开道，让大家鱼贯而入。 进入其中，一行人迅速贴着墙根站好，他们的眼前矗立着一座单独的方塔，四面的城墙架着炮，瞄准了方塔的各个出口。从戒严程度来看，这就是就是监狱的牢房了。 “老五！去东城墙那边准备炸药！莱茵，老七跟我进入牢房。” 老五带着人猫着腰，冲向预定地点。 杜列带着剩下的人走进了牢房。他们一进入监狱之中，便看到了一层二三十号士兵正各自扎堆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三两凑在一起喝酒，有的则是谈天说地，这其中最让陆唯亲切的，便是五六桌牌局，看他们吼叫的面红脖子粗的，他还真像加入进去，看看今天手气如何。 杜列这一行人的到来，仅有靠近门口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其中有几人眼神有些疑惑，总觉得他们有些奇怪，特别是排头的军官，画着黑眼圈，披散的头发还在滴水，一点军人的气质都没有。 “你是...？” 一名军官带着怀疑走上前来，他并没有做出警戒，而是毫无防备的凑到了杜列面前。 “是换防的人？你是哪个小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当然，毕竟我才来一个小时！” 在这位军官尚未来得及惊讶时，杜列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用力一扯将他抓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记重重的头槌，用他坚硬的额头狠狠砸在了军官的鼻梁上。 “啊！”“噗嗒！” 军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与此同时，里面喧闹的环境突然窒息了一下，不管此刻在做什么，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有人入侵了！惊慌之中，士兵伸手抓向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武器。然而在这种狭小空间之内的短兵相接，飞刀才是最快捷的手段。 这也是陆唯第一次见识他们的作战，杜列说过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是精锐，这话真的不假，飞刀齐刷刷从他们手中投掷出去，精准又迅速，他们对海军，如同争抢领地的狮子，每一发飞刀都带着你死我活的决心。 眨眼间很多士兵都在密集的飞刀之中殒命，偶尔有两个冲到了海盗们的面前，也在杜列凌厉的剑术之中变成尸体。不到五分钟，全场肃清，连一声哀嚎都没有了。 “快快！去找钥匙！” 一行人继续前进，马上走到铁栅栏门前，站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蹲坐栅栏房里的犯人们了。 走到门厅，一个头弹从观察窗探了出来，看到杜列就问：“你们是换防的。” 杜列点点头，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狠狠的磕在了窗台上。 “砰！” 这一声响动惊起了一部分犯人，他们看着杜列一些人，一股亲切感从心底升起。杜列从门房中拿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门，一行人跳进来，马上开始分发钥匙。 这番动作让监狱沸腾了起来。 “兄弟们，有人来救我们来了！” “呜呜呜呜~！” “这边，钥匙给我。” “我们要自由了！” 所有的海盗一出来，第一时间拿出了私藏良久的武器，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坐以待毙的人。 “去东城墙，我们的人在那边接应！快走！” 大家一边放人，一边告诉他们逃跑的路线。 “你们干什么！”“嘟嘟嘟~！” 哨子声和惊呼声同时响起，监狱深处的两名士兵取下了火枪。到了现在，已经不需要陆唯他们动手了，憋了许久的犯人们一拥而上将他们捶成了肉泥。 哨子声惊动了守军，这座无人敢想被劫的监狱中到处都是迟钝的士兵，他们背着枪来到案发现场，推开门便是看到一地战友的尸体，以及在尸体上寻找装备的海盗们。 “砰砰~！” 火枪喷出呛人的硫磺味，最先进入监狱的三四名士兵带着他们的惊讶下了地狱，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被堵在外面没进来的士兵，才终于用嘶吼叫醒了监狱的守军。 “暴动！暴动！” “所有人警戒！” “已经交火了！” 不过面对海量的犯人，他们只能开两枪，然后向外面的出口逃跑。 第31章 行动！行动！ 肃清完了第一层守卫，大约五十六十人，但释放出来的囚犯却又整整三百多，这些人依靠着捡来的枪支，躲在监狱之中和外面的守军交火，不过刚刚开始，便被外面绝对火力压制住了。 “出不去！根本出不去！这点人不可能靠着这点火力冲到东侧的！船长，现在应该怎么办？” 杜列抱着火枪，用这种没有膛线武器，打出了百发百中的成绩。尽管这里的海盗都在瞬间形成了战斗默契，可是面对装备精良的守军，依旧是被死死压制在了门口，根本无法突破这一道红线。 “出不去，我本来也没打算出去！要知道监狱关押的精锐都还在上面呢！” 顺手将枪扔给空手的囚犯，拔出细剑，对着周围吼道：“兄弟们！跟我走！把上面的弟兄们救下来。” “呜呜呜呜呜~！” 这是海盗们团结的号子，尽管空着手，但他们还是簇拥在一起，直奔二楼而去。 走到楼梯口，刚好遇到两个想下来探查的士兵，双方撞了一个正脸，背后马上扔出两把飞刀，插进了他们额头。两名士兵的尸体沿着楼梯咕噜噜滚了下来，在几百海盗的踩踏之下，马上变成了肉泥。 乌泱泱的人冲上二层，马上就是一排子弹招呼过来。最前面的几个倒霉鬼还没见到外面的太阳就失去了性命。左右人立刻躲开，钻入掩体之中。 “船长，对面的火力太猛！” 杜列看了一眼掩体之外，三派士兵正在用标准的陆战线列枪阵瞄准着己方，遂点燃斗气，打算自己冲杀一波，只要撕开了他们的线列阵，减缓火力输出，就能让海盗们冲过去近战了。 “我还以为他们从上到下都这么拉胯呢！” 正当他要翻身出掩体的时候，一个犯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让我来！” 这个干瘦的家伙，伸手进裤子，掏出了两个雷管。杜列见他有这一手，对后面的人喊道。 “都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有才，大多数人还都是干瞪眼看着杜列。 两根雷管点燃，等到引线烧过一半，干瘦的犯人用力扔向了掩体之外。两声巨响之后，堵门口的线列步兵阵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直面爆照的士兵应该就地蒸发掉了，离得的最近的家伙也被冲击波震晕，只有边缘的二三十士兵还比较清醒。 线列阵一破，火力瞬间停滞，海盗们翻出掩体，照旧呼喊着呜呜的叫声，冲向了剩下的士兵。 这些海盗也不管认识不认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默契值纷纷拉满，为了自由而战的勇气，让他们舍生忘死，光是凶狠的状态就让失去了火力优势的士兵胆怯起来。 此时，外面的城墙上已经响起了洪亮的钟声，这是监狱在通知外界，发生了敌袭。 警戒钟声是对双方的催促，守军一方要抓紧时间建立防线，而另一方则需要马不停蹄释放囚犯，力求在守军到达之前，撤退道监狱东边。 “快快快！出来之后立即下楼，尽可能武装自己，去监狱东角，那里有我的人接应！快动起来，自由就在眼前了。” 杜列没工夫等钥匙一间一间的开牢房，直接点燃斗气，用细剑展开门锁，释放里面的囚犯，陆唯跟在他身后，看着这里出来的人，感觉他们明显比下面的囚犯凶狠一些，看来没两条人命在背上，根本没有资格住在这里。 十几分钟时间，二层监狱释放一空，跟随杜列的队伍一下子壮大到了三四百人。 这时，老七建议道：“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杜列摇摇头，说：“还不够，你带着他们去和老五汇合，莱茵跟我去三楼。” 老大亲自点活儿，陆唯也跑不掉了，干脆将身上不必要的东西扔给身边的人，自己跟着杜列冲上了三楼。 相比下面两层，第三层安静的多了，不管是士兵还是犯人，几乎都没被下面的动静惊扰到。这淡然的背后，是更加危险的气息。 陆唯和杜列走上前来，迎接他们不是普通的线列步兵，而是一群穿着铠甲，提着双手大剑的骑士。在这个世界这样一群人远比手持火枪的士兵要危险的多。 “胆子真够大的，竟敢来薛沙监狱闹事儿！” 为首骑士将大剑砸在地板上，黄澄澄的斗气点燃，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陆唯用灵眼一看，这个家伙斗气运转的速度不输杜列，周围一圈还有十几个拥有斗气的战士，不知道杜列能不能顶住。 “你五个，我十个！” 杜列的斗气运转到了极致，隐约可以听到波涛的声音，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他的传承应该远高于对方，只不过感知差了一点，没有察觉监狱深处还有两个放冷箭的战士。 “小心一点，深处还有两个放冷箭的家伙。” “哦！还有一个不入流的小法师啊！有点本事嘛！” 大剑战士戏谑道，似乎很不把陆唯放在眼中。丢掉火把，双手握住大剑，做好了开战的架势，至于他那帮小弟，也各自点燃了斗气，五光十色斗气光华，把监狱染得如同歌厅一样绚烂。 “给我上！” 十五名战士摆开冲锋阵型直奔两人而来，大剑骑士则是站在原地，看样子是等这些炮灰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动手。 杜列长剑一荡，湛蓝的斗气喷薄而出，强大的冲击让迎面而来的战士们为之一顿，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他们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在这个惊险的时刻，杜列已经冲入了他们的队伍。 “啊！” 一剑刺出，厚重的胸甲如同纸张一样贯穿，被杜列选中的倒霉鬼惨叫一声，抽搐了两下，倒地身亡。 此刻，陆唯也不再站桩发呆，双手接连掐印，法力播散而开。 “滋滋滋~！” 人群中传来金属变形的声音，在没有和杜列交手的情况下，他们的铠甲竟然莫名发生了形变，有的胸甲向内凹陷，有的腿甲变得紧绷，有的护臂长出尖刺，直接刺穿手掌。有了这样的牵制，让整个骑士团的战力下降了一大半。 “这是金属系魔法【形变控制】！弓箭手，瞄准魔法师！” 陆唯这一手着实让大剑骑士开了眼界，他完没有想到这个小法师一出手，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随着命令下达，两只附着了斗气的羽箭从黑暗中袭来，陆唯立刻停止施法，取出同尘伞撑开，保护住了自己。 “蹦！”“蹦！” 羽箭被弹开，陆唯连连向后倒退，从伞盖传来的力量让双臂发麻，魔法师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挡这种程度的攻击。 接着，又是两声划破空气的尖啸，这回杜列顾不得与士兵们纠缠，闪身来到陆唯身边，一剑将两只羽箭凌空斩断。 “莱茵，冲过去救人！” “弓箭手，挡住他！” 陆唯猜到杜列是想放出里面的人帮忙，当前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刚刚上前一步，马上两根燃烧斗气的羽箭再度封住了他的近路。 第32章 欠你一个人情！ 到了这一步，大剑骑士也不划水了，提起大剑以无比凶猛的姿态冲入战场，一剑便将杜列轰退至墙角，面对自己同等级的对手，以及一地小杂兵，杜列咬牙进入苦战，靠着自己的灵动与他纠缠起来。 战况胶着起来，接下来就全看陆唯能否成功释放囚犯们了。陆唯冲入牢房，伸手一指密集的铁栅栏，一阵金属扭曲的声音，几根铁柱绞成麻花，为让开了一个可以穿过的空间，见到这一幕，监狱深处的两个弓箭手发了疯一样，不断射出羽箭，封锁住了通往监狱正门的道路。 附着斗气的羽箭能轻而易举地穿透砖石铁板，这是陆唯无法用小法术接住的攻击。 “糟糕了！” 这是一个坏消息，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作为魔法师并不用走正门，他有的是手段进入牢房。法力升腾，一根手指夹带着灵光，三两下在墙壁上画出了一个符咒。 这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法术，名字叫做【穿墙术】。真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发挥了这样巨大的作用。 陆唯整个人没入墙壁，墙壁的另一面也浮现了同样的咒文，陆唯穿过来，落在地面，入眼是一个带着枷锁的囚犯，满脸胡子，正笑嘻嘻的看着陆唯。 看着颇为狼狈的模样，囚犯冷笑一声。 “一个三级初阶的魔法师也敢来薛沙监狱闹事，真是胆大。” “来不及废话了！” 杜列还在和一群战士战斗，他可没工夫在这里听他的冷言冷语。蹲下身躯握住了他的锁链，打算用法力斩断。 铁链刚一入手，陆唯马上明白这是特殊材料打造的，法力根本无法穿透。 “傻了吧！这是禁魔金属。” 犯人嘲笑着，完全没有逃跑的欲望，看来这个东西他也不止一次尝试过。 “你要是解开这个锁，我就帮你如何？” “一言为定！” 或许一般的法师还真没办法，不过他可是修真之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问题难住。微微一笑，握住锁头使用了法术。 【易形点化之法】 咯咯咯~！ 锁头之中传出膨胀的声音，不一会儿，表面被撑开了裂纹，再有一会儿，整个锁头崩裂。碎片掉了一地，一块明显是加工过的零件从内部膨胀，活生生将锁头撑开。这个在凡人眼中无解的难题，竟然就这样化解了。 “这？” 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在脱离枷锁的兴奋之余，眼神变得冷冽，忽然一声伸手按下了陆唯的头。 “唰！” 一根羽箭擦着他的手背飞过，钉在了墙上。 “托比欠你一个人情！” 留下了这句话，犯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腕儿，然后点燃斗气，抓住护栏一用力将其撕开。 “禁魔金属虽然能抵抗一切破坏性的魔法，但是对法力的增益效果依旧有反应。” 这是帕伽卡迪笔记中小知识，在这个时刻真是救了命了。 托比的释放让针对陆唯的攻击一下子减轻了不少，托比是一名老练的战士，面对躲在暗处游走的弓箭手，他没有选择追击，而是估算着他们的方向，随手将一切能拿起来的东西当做武器投掷，两边谁也拿谁没办法。 看来决胜点还是陆唯释放囚犯的效率。 再度进入一个牢房，里面这位朋友可比托比热情多了。 “快！” 一个字，锁头已经送到了陆唯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陆唯如法炮制，将他释放出来。 “哈哈哈~！” 这个瘦小的家伙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抓住铁链向门外一挥，用力一拉，连续几声踉跄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放冷箭的弓箭手便被他勒在了双臂之中。 “鹰眼欠你一个人情！” “咔！” 一声骨节脱离的声音，弓箭手如同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鹰眼冲出去战斗去了，陆唯则是在弓箭手的尸体上找到了钥匙。这会儿，他可以放缓一下节奏，慢慢释放他们了。有了这是十七八个人加入战团，外面那点士兵根本不值一提，另一个弓箭手甚至都没放出一阵响声就消失了。 完成了工作，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这次走到外面，看到有些疲惫的杜列，以及被锤得遍体鳞伤，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大剑骑士了。 “没受伤吧！” 杜列关切的问道，双目之中充满了对陆唯的关心。 “没有，一切都好。” “可以了！我们这就去东城墙。爆破应该准备好了！” “等一下！” 托比阻止道：“应该还有一个人的。” “所有的牢房我都去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呢？” 陆唯确认自己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城墙之外已经响起了大炮的轰鸣，时间越来越紧张了。大家都急不可耐的想离开。 托比独自摇摇头，说：“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但我必须去救我的恩人黑鲨鱼，你们来之前他刚被提走审讯，应该就在楼上。” “黑鲨鱼！” 杜列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马上来了精神。 “那个叛逃的鸡尾酒特工！” 杜列转向陆唯，激动异常，嗓门都大了不少。 “小天使，我们必须要救他。暂时来不及解释了具体情况，有很多事情一边走一边说！” 杜列看向了第四层的入口，率先奔跑了过去。陆唯和托比紧随其后，也走了上去。也不知道‘黑鲨鱼’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这个名字一出现，这些被囚禁已久的犯人们根本顾不上自由的气息，而是义无反顾的跟随杜列和托比走上了四楼。 “黑鲨鱼是唯一成功打入鸡尾酒部队的海盗，他多年来收集鸡尾酒部队的情报，无条件分享给海盗。救他不光是为了他的这份精神，而是他掌握了鸡尾酒部队的活动规律。” “对，我也是因为他提供的情报而保住了一条命，这个人情无论如何都得还。” 杜列和托比的讲述倒是给这个人增添了两分侠义的色彩，不过单纯依靠一个人想要对抗鸡尾酒部队，陆唯总觉得有些天真了。算了，反正多的都做了，也不差在救这一个，能救就救吧。 第33章 黑鲨鱼 一行人偷偷摸摸走到四楼，所有人都憋着大战一场的戾气。然而，当一行人走到第四层的时候，没有看到一个巡逻的士兵，似乎这一层连个老鼠都没有。 越是安静越是危险，如果这里有什么高手偷袭，那么很可能让之前一切努力都白费掉。这般情况之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杜列用手势指挥着大家分开搜索。 压抑的环境让人不自觉的弯下腰来，陆唯穿梭在牢房之中，满眼都是老虎凳，铁处女这些变态的刑具。不知道这上面来过多少过客，它们所散发的味道和沾染着的发黑血迹，似乎是那些枉死在上面的冤魂无声的呐喊。 “你们过来看！” 杜列一声惊呼，陆唯和托比迅速向他靠拢。来到了他的身后，眼前的景象让人不可置信。他们的面前是一个立着的大十字架，在它旁边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皮鞭和铁钳。相比前面的刑具，这些玩意儿看着温和了不少。唯一让人惊恐的是，这个十字架前铺满了守军的尸体。 陆唯绕过杜列来到尸堆跟前，伸手扶起了一具尸体的头，一条黑色的血痕暴露在眼前。就近将能检查的尸体都看了一遍，陆唯得出了结论。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全部被一剑封喉，创口处高度碳化，凶手应该是拥有火属性斗气的高阶战士。” “也就是说，有一个使用火属性的高阶战士和我们同时行动了，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没有时间推理，陆唯催发灵瞳，仔细的观察起来牢房。灵瞳扫过所有角落，终于在监狱深处的一角，看到了丝丝魔法闪动的光彩。 “在那边有魔法的痕迹！” 迅速跑到目标点，这里也是一间审讯室，不过这里干净的多，没有任何刑具，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人，乍一看相貌和普通的罪犯没什么区别，但就是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样的罪，竟然在这里被刨开了肚子。 “黑鲨鱼！” 托比一声呼喊，扑到了石床边上。看着肠子横流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唯只看了一眼，便断定黑鲨鱼凶多吉少了，遂不再关注，而是蹲下身子，检查起了石床前的一具尸体。漆黑的斗篷将他整个人盖住了，陆唯小心翼翼的掀起他的衣服，看见了一张惊恐扭曲的脸。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红色的浆糊状的流体从五官中泄了出来。 “是魔法反噬！这个家伙正在对黑鲨鱼使用某种魔法，但突然被打断，导致魔力反噬了自身，连脑子都被摧毁了。” 这么严重的反噬，似乎是仪式性魔法，只有这种经过精密布置，动用了魔力材料的反噬才会将他整个人的脑子摧毁。 “所以他是在这里对黑鲨鱼使用某种魔法，却因为被人打断所以遭到了反噬。至于黑鲨鱼的状况，也是打断他的人做出来的。我尚未听说过有什么仪式性魔法需要剖开人的肚子来释放。” 他的分析落在了大家耳中，这种情况一下子难住了这些走南闯北的海盗们，固然黑鲨鱼作为叛逃的鸡尾酒特工，他的命绝对能牵动沿海各个国家的目光，可是不管是杀也好，还是囚禁拷问也好，但这些流程之中都应该不包括抛开肚子这种选项。 陆唯蹲下来，翻开这位同行的尸体，除了被他杀掉的卡瓦，这是第一次见到同行，不好好搜索一番，简直对不起这次缘分。 将他翻了过来，首先看到他挎在腰间的一个皮革包，其次就是他抱在怀里的一个龟壳。仅凭外表，陆唯就断定这不是一般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收到了自己的手中。然后摸索他的皮包，从里面翻出了一沓纸张，简单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似乎某种实验记录。 收拾完了战利品，陆唯突然瞥见他身下的一个魔法阵，伸手摸在上面，因为魔法释放的失败，法阵已经失效，不过上面的文字还是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这并不是什么高级的魔法文字，项鹭勉强能辨认出来。 “你会向我诉说你知道的一切。言灵术！催眠魔法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剖开黑鲨鱼肚子的家伙应该也想着询问他一些什么，但作为战士根本无法通过魔法手段唤醒黑鲨鱼，所以用剧烈的疼痛来刺激唤醒，似乎也是一种方法。真是简单粗暴啊！ “莱茵，快过来看！” 杜列一声尖叫，吓了陆唯一跳，将战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跑到石床边。眼见杜列抓着黑鲨鱼的手，脸上十万火急。然后嘣出了一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话。 “他似乎还有气！” 陆唯顿时震惊了，这种伤势，哪怕是高阶战士也不可能挺得住吧！更何况黑鲨鱼也没有那么高的职阶。 “给我拿着！” 将龟壳塞入杜列的怀里，陆唯俯身按住了他的脖子，一道法力注入其中，黑鲨鱼近乎于尸体的状态，竟然真的反馈了一道生命的气息！ 陆唯皱起眉头，赶紧挤开杜列，站到了石床中部，盯着他流了一地的肠子，对大家吩咐道。 “这里根本救不了他，我先给他止血，保证他能移动。” 这种伤势，哪怕是放到船上，陆唯也不过有三成的把握，放弃他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托比不会认可，杜列也不会同意的。况且，自己的良心也不会抛弃他的。 “我给你帮忙，你需要什么？” “去找点热水！” “好！” 杜列和托比立马行动，可是刚一转身，在石床对面的尽头，一个蒙面黑衣人走着直线缓缓而来。她的身体的线条很完美，充满着成熟女性的丰满和身为武者的柔韧，棕色的眼睛也相当漂亮，只不过充满了对现场所有人的杀意。 杜列和托比对望一眼，是个大美女啊！只不过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黑衣人剑花一抖，火红的斗气跃然而出，光是这简单的一个亮相，强大的气势就让所有人感到了炙烤的灼热。她的斗气告诉杜列，她就是那位不约而同和海盗一起劫狱的人，只不过她的目标应该只在黑鲨鱼一个人而已。 “最起码也是高阶八级的战士！” 托比悄悄对杜列说道。 “我知道，但无论如何，我们要给医生争取时间。” 杜列将龟壳放到地上，拔出了迅捷剑。托比看了一眼墙壁，从墙上抓下来了一把斧头。 “热水呢？” 这么半天都没来，陆唯有些着急，喊了两声没见人回应，他只能抬头观瞧。这一看，他正和黑衣人对上了眼。这种斗气的质量，绝对是高阶战士，看来是正主没错了。 “我只需要十分钟！” 陆唯绷紧了精神，面对这样的高手，只能给他们一个目标了。 “收到！” 杜列应了一声，一手握剑，一手做出了几个手势，十八名战职者散开，各自进入战斗位置。 第34章 巧了 “我还以为外面的动乱是我暴露了，没想到竟然会和一群小虫子撞到了一起。不过也好，省了我很多事情！” 黑衣人似乎是在自嘲自己被这巧合吓到了一样，但语气中丝毫不把他们当回事的心态也暴露无遗。 “那可不一定，要是一会儿你输了，我们可就要多点事情了。实话来说，我还没做过劫狱带劫色的一条龙服务呢！” 杜列的嘴在这种时刻还不忘了阴损一下，托比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这家伙能把黑鲨鱼折磨成这样，但愿自己一会儿不会给剖开肚子！ 在大家相互确认过眼神之后，由杜列和托比发动了抢攻。二人都是中阶实力，一个力大势沉，一个临机取巧，更有刺客，火枪手，弓箭手等形形色色的战职者在旁辅助，或者是正面牵制，或者是能冷枪暗箭。 然而，除非人数在翻上一倍，否则在高阶战士面前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黑衣人组自顾自向前走着，双目直直盯着石床上的黑鲨鱼，杜列和托比攻击在她左右大开大合，她或是闪躲，或是格挡，或是随便他们往身上招呼，但毫无疑问的，这些攻击都没有限制住她前进步伐。 各色的斗气在陆唯背后飞来飞去，武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众远程职业所发射的子弹，飞刀，冷箭，被她像赶苍蝇一样随手拍在地上，一时间各种弹道胡乱喷射，周遭物品在这般环境之中如同泡沫，稍有喷上一点，瞬间灰飞烟灭。 “黑鲨鱼，黑鲨鱼！” 陆唯一边用法力显化出各种各样的手术器具，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如今的他感受不到疼痛，如果意识在沉沦下去，那么真的就是回天无术了。 “坚持住啊！大家都在为你拼命呢！” 【剑技·大旋涡之心】【狂怒斩】【暗夜双刺】【上弦月】....。 杜列他们使出了吃奶得劲儿，使出了毕生所学来阻止黑衣人的前进。但她的步伐很坚定，直奔着黑鲨鱼和陆唯而去。她每靠近一步，杜列就加上一分力量，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剑技·白浪斩】【狂怒·断头台】 杜列和托比做着最后的努力，蓝色的剑气和包裹了黑色斗气的斧头一起迎上黑衣人。似乎这一招终于让她感到了一点兴趣，也有可能是单纯抵近了目标，于是乎，她释放出了她的剑技。 【蔷薇怒火】！！ 剑影之间，一朵绚烂的红蔷薇绽放开来，火红斗气具现的花瓣自顾自的绽放，任何抵挡这朵蔷薇盛开的物体都在瞬间被冲开，被粉碎。背后灼热的气息，让陆唯的冷汗蒸发，他不敢想象外面的环境有多么残酷。 这些人不过平均初阶三级的实力，强行面对这样的强者，已经是拿出了抛开生命的勇气了。 鹰眼带来的远程位不要命的倾斜弹药，炫彩的弹道在火红的斗气屏障前是那么华而不实。眼见近战位全面崩盘，他掏出刺刀，率先冲了上前去。 黑衣人眼神一斜，抬起一拳打在的鹰眼的肚子上。 “呕~！” 强壮的鹰眼被这一拳直接干到呕吐，其他的冲上来的人，待遇也不过如此，可能在黑衣人眼中，他们连让她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剑技·船帆倾倒】 双手握剑的杜列使出了拼命的招数，蓝色的斗气铺开，正如倾倒而下的船帆。黑衣人轻叹一声，那种感觉明明就是在嫌弃嗡嗡叫的蚊子。 “铛~！” 火红色的一线斩开了船帆，一节剑尖旋转飞出。 噗~！ 杜列的肩头的衣服炸开，一条碳化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肩。 “幸好闪的快，不然就被切成两半了。” 这个时候了，面对着黑衣人，杜列竟然还有心思和她俏皮。 陆唯咬着牙，手指操纵着弯针，正在用金丝为黑鲨鱼缝合伤口。用法力显化道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外面的战斗激烈，他何尝不是在做着一番努力。 可现在看来，可能大家的努力都白费了，搞不好自己也会折在这里。 黑衣人绕到石床边上，看着陆唯的手艺，眼神多有赞赏。 “手艺不错！” “谢谢夸奖！” 越是在这个时刻，陆唯反倒清醒了不少。 “那个，到底有多大的仇，非要杀掉他。” 黑衣人摇摇头，说道：“小孩子，你还不懂。你是优秀的医生，还是魔法师，前途相当光明，不要跟着这些海盗厮混了。” 陆唯看着她，微笑道：“他们是朋友！” “你是这么想的？” 黑衣人似乎有些惋惜这个年轻人走入了歧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愚蠢消失在大海上。不过，眼下她没兴趣关注个人的前程问题了。提起短剑，瞄准了黑鲨鱼的脖子。 “你要敢杀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向纯真的陆唯突然皱起眉头，酒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冲天的愤怒。黑衣人看着这个目光，竟然呆住了。迟疑了几秒钟，目光一冷，短剑对着黑鲨鱼的脖子斩下。 “砰~！” 牢房的墙面突然倒塌，一把双刃剑闪烁着灰色的斗气挡住了黑衣人这一剑。绝对的力量，将她击退出去数米。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尘埃落定，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人提起双刃剑杀入了战场。他看了一眼陆唯，目光停留了几秒钟之后。陆唯也看着他，想着这又是哪路神仙。 “军医，继续你的工作！黑鲨鱼对我们翁雪巴亚十分重要，务必要保住他的性命。” 他一开口就是无尽的威严，这种压迫感，明显是军队的高官。陆唯的心一下子回到了肚子里，来了一位大佬，还认错了人。 “我尽力，长官！” “恩，这次任务完成，你就跟我去军部吧！” “谢谢长官提携。” 和军医磨叽完，中年人双刃剑抬起，剑锋直指黑衣人。 “你对这里感兴趣，那么就在这里留下吧！这里每一个刑具，我都会亲自给你品尝。” 黑衣人眉头紧皱，咬着说：“真是个笨蛋！” 一剑斩开墙壁，跳了出去。 “想走！” 灰白的斗气包裹了全身，眨眼之间，他消失在了原地。凌空的两人在空中相交一剑，灰色和红色斗气在空中爆发，巨大的震荡吹翻了城墙的炮台，交战在一起的海盗和士兵纷纷捂住了耳朵，趴在了地上。 “哈！你就这点本事。” 洪亮的嗓门传遍全场，有些士兵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惊呼起来。 “是刘易斯大将！” “白灰剑圣刘易斯！” 夏茜一剑被逼退到了城墙上，看着凌空而立的刘易斯，心中糟心到了极点。曾经海盗们在面对她时的恐惧和惊慌换到她自己身上。被希尔丽吉成名已久的国柱剑圣缠上，搞不好自己都得死在这里。 两位大佬一走，地上的海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杜列看着黑衣人斩开的墙壁，透过这道缝隙，能看到凌空而立的剑圣，和站在城墙上仰望他的黑衣人，这二位应该没空关心这边了。 “哈哈哈哈~！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情况刚刚好转过来，杜列马上得意忘形了。 “说废话干什么？还不走！” 托比扶着鹰眼爬起来，两人颤颤巍巍来到了石床边，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奇迹，曾经一地狼藉的内脏全部回到了原处，黑鲨鱼的肚子上一列密集的针线，看得大家赏心悦目，这一瞬间大家都以为黑鲨鱼能活过来。 “这也太厉害了！医生，情况如何了？” 陆唯没有理他们，而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最后一个针眼缝好。 “必须得带他回到船上，我需要药物！” “明白！” 大家一齐努力，将黑鲨鱼放到了托比的背上，陆唯抱起了自己的龟壳，一群人发了疯一样向楼下奔跑。 第35章 生命线 监狱东墙角下，催促的声音不绝于耳，海盗老五还是慢条斯理的搓着引线。爆破是精准的艺术，容不得任何差错。 “你好了没有！” “快点啊！” “敌人的增援上来了！” 最后一溜麻花搓好，老五拿过火把，在引线上一撩，立即喷出了刺拉拉火星子，火红的小点顺着引线爬向了堆在墙上的火药堆。这一座炸药山足足有三米多高，全部由火药桶组成，为此，他们可是搬空了监狱中的火药储备库。 “都闪开！都闪开！引爆了！” 尖叫冲破了夜空，所有的海盗都跳入了早就准备好的掩体之中。 “轰！” 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巨大的冲击力和爆炸声让战场短暂的凝固了一下。烟雾散去，被炸开的城墙还在向下吊着砖块，清凉咸湿的海风从这里灌入，所有海盗的都被这阵风吹得精神一震。 “成了！” 杜列一行看到蘑菇云，全体欢呼了起来，生路已经打开，接下来只要冲到哪里，他们就彻底自由了。 “老五成了，出口已经打开了！接下来只要冲过去就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城墙上，三门大炮在事发之后不停地用葡萄弹射击出口，这种火力之下，硬生生将所有的海盗压制在了监狱里面。而海盗们有限的反击手段，也只能干看着他们轰击。况且，在火力的掩护下，外面的援军源源不断的开进来，如果不是宁死反抗的斗志，海盗们早就抵挡不住了。 杜列一行来到一楼，看到的正是海盗们和士兵之间贴身肉搏，这其中不乏有穿戴盔甲的骑士，他们简直就是人群中的大杀器，只有极少强壮的海盗，勉强能与他们抗衡。 眼见此种情况，杜列顾不得伤势，带着托比他们杀入战团，有了上面几层精锐海盗的加入，勉强打退了这波冲击。等到海军退出监狱，门外再度响起了轰击声。 “让开！” 鹰眼走上前来，一把抢过蹲在门口射击的海盗，他端起火枪，扣下扳机，只一枪，一名正在给大炮正在填充弹药的士兵便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所有人给鹰眼上弹！” 在杜列的指挥下，海盗排成了两列，一列为他输送填充好的火枪，一列将空枪输送到队伍后面。在这样紧密无间的配合下，鹰眼只用了五分钟就狙杀了城墙上所有的炮兵。 封锁道路的火力一下子停住了。杜列高举自己的长剑，对着所有海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 “兄弟们！冲！” “呜呜呜呜呜~！” 从今天起，薛沙监狱的牢不可破变成了历史。 城墙上，刘易斯和夏茜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是现场唯一没有受到爆炸影响的人，刘易斯铁了心要将这个黑衣人留下，可事以愿为，对面这个家伙职介没有他高，一手剑术却是了得。 久攻不下，又看到了从监狱里面冲出的海盗们，他突然有些火大了。 逃跑的海盗中有不少穿着士兵制服的人，真不知道这里的守备军愚蠢到了什么程度，竟然从内部被人攻破了。而且，在逃跑的人群中，他还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黑鲨鱼正被人背着逃跑。 前后一联想，刘易斯的脸突然红了！原来刚才那个医生竟然是海盗！ “可恨！竟敢欺骗我。” 刘易斯提起双刃剑，发誓要抹除这个耻辱。然而，原来且战且退的夏茜却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她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为了那双眼睛，她全凭着直觉，对刘易斯发动了攻击。 “绽放！红蔷薇之夜！” 一朵一朵斗气在空中盛开，眨眼间就包围了刘易斯。 “你~！死灰复燃！” 双刃剑泼洒出数十丈斗气，将美丽的红蔷薇之夜撕碎。 薛沙监狱爆发的闪光和蘑菇云炸醒了沙滩上的醉酒的贵族们，现场一度陷入混乱。直到守卫的军官来到海滩，才慢慢控制住了场面。而此刻，他们直见上级林登少校还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军官抓住林登臂膀，使劲的摇晃，用吃奶的力气吼道：“团长，不好了，薛沙监狱出事了。” 林登翻了一个身，嘴里不停的念道：“夏茜小姐，夏茜小姐！” 军官无语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上司，迫于无奈，他抄起手边的啤酒，用力的泼在了他的脸上。 林登惊座而起，抹了一脸啤酒，满脸迷茫的问：“谁！” “团长，薛沙监狱出事了！” “什么！” 林登看着远处冒着硝烟的薛沙监狱，整个人都不好了。对于贝恩斯家族来说，薛沙监狱就是家族命脉。 “快快！让守备团所有人集合！架设浮桥！快！” 军官无奈的摇摇头，现在把这么多人推上去有什么用？无非是多添加两具尸体而已。监狱地形狭窄，根本展不开这一团的人，此刻最好的指挥，应该是留下大部队守卫本岛，以防调虎离山，然后带精锐出击监狱方是上策。 “快，让炮兵封锁出路！” 听到这话，守备军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个家伙就没想到把路炸坏了，自己的部队怎么上去吗？贝恩斯家族到了这一代，算是完了。 “轰~！” 新贵号上的海盗们看到监狱崩塌了一角，全身的热血冲到了脑门，终于轮到他们出场了。 “准备发射绳索！” 随着老三一声令下，海盗们将鲨鱼枪放入迫击炮，为了这次行动，他们特地打造了三把特制的鲨鱼枪，锋利的枪头上面开了一个小孔，是用来栓绳子的。绳子的另一头，就固定在桅杆上。 “快快快！” 船上最好的炮手亲自操刀，必须要准确的将绳子打入缺口。所有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盯着炮手的操作炮台。 “咔咔咔咔咔咔~！” 在海上漂泊这么多年，开了这么多次炮，没有哪一次能比这次心惊动魄。最后一声落下，炮手伸手向下一划，旁边的海盗马上将定位销插入底座。 “点火！”“刺啦！”“砰！” 三声响动，鲨鱼枪成功发射，枪尖披风斩浪，划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带着绳索冲向了远处的缺口。盘在旁边的绳索一圈一圈减少，老三激动的流下了鼻血。直到最后一圈绳子释放出去，这条脆弱的生命线渐渐绷直。 啪！一声巨响，绳子拉直，等待了几秒钟之后，城墙的缺口亮起挥舞的火把！ 老三看着这个信号，顿时觉得眼前一阵花火，身体也摇摇欲坠。支撑着最后的力气，他指着炮兵吼道：“继续！继续发射！” 第36章 地狱召来 城墙的洞开的缺口，依稀可见远处的巨舰傲立海上。在缺口和军舰之间，臼炮发射出来的鱼钩正带着脆弱的生命线连接两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是傻子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看着海盗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爬上了绳子。守备官兵心急如焚，没有人能承受薛沙监狱大规模越狱的结果，如果不拼命阻止，等待他们就只有绞刑架。 “所有人给我冲击缺口，去把步兵炮推上来，掷弹兵，掷弹兵！给我顶上去。” 守备官一声令下，十几名强壮的士兵冲入掩体，他们没有枪械，只有一条比常人粗壮好几倍的膀子。 在他们之后，两两一组的士兵抬着箱子走到他们背后，打开盖子，拿出了里面圆滚滚的手雷。掷弹兵将手雷托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做好了投掷的准备，士兵们用火柴点着手雷的引线。 “投掷！” 一声令下，十几枚手雷飞入了海盗临时搭建的掩体。 “砰砰砰砰~！” 十几名海盗当场毙命，更多的是被弹片擦伤的海盗，躺在地上哭喊不止。老七从地上撑起身来，抖了抖了身上的灰尘，对面这种火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继续，继续！” 守备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催促着掷弹兵加快速度。士兵们整齐划一，纷纷举起了托着手雷的右手。 “啪！” 一声枪响，一名掷弹兵的额头喷出鲜血，尸体倒地的同时，手雷滚到了箱子边。负责点火的士兵看着此景，惊讶的表情只呈现了一半。 一整箱手雷殉爆，直接将士兵的阵地清扫出了一片空地。幸存的士兵捂着震荡脑袋支起身体，看到是从监狱冲出来的海量罪犯。 “组织阵线，组织...啊！” 鹰眼单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挖了一下耳朵，看了一眼倒下的指挥官，满脸都是报仇后的快意。 “就你声音最大！烦死了！” 杜列和陆唯成功的突破到了牢房，冲杀到了东城墙，此时，三条生命线已经搭建完成。每一条上面都爬满了海盗，最前面的已经快要到船上了。 看着这条神奇的生命线，陆唯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真壮观！” “老大，你受伤了！” 老七看到杜列满身鲜血，关切的问道。 杜列招手表示不要在意这些，他盯着三条生命线，看着大家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新贵号爬去，海风微微一吹，脆弱的生命线便摇晃欲断，身下既是汹涌的大海和林立的礁石。 再看新贵号船身稍微倾斜，不论是船还是人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啊~！” 有一个没有坚持住的家伙松开了手，拖着一声长长的尖叫，掉入了下方的深渊。大海拍过浪花，这个世界彻底没了他的踪迹，明明离希望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士兵的攻势再度组织起来，可这里还有很多人在等待。 “老五，去布置炸药！” 老五收到命令，冒着枪林弹雨冲到了阵线最前方。 老七看着四面八方冲过来的士兵，对杜列说道：“老大，你先走吧！” 杜列毅然决然的摇摇头，目光看向冲上来的士兵，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火枪。 “托比，能带着黑鲨鱼过去吗？” 托比点点头，对周围的人说：“把我跟他绑在一起！” 他决心凛然，让人敬畏。 “我给你打头。” “那我断尾。” 两名战职者争相报名。 鹰眼看了一眼生命线，自由就在眼前，可是黑鲨鱼不走，他们没脸去享受这份自由。 “我留下断后，收割者，你赶紧回去吧！船上还需要你指挥。” “放心吧，我的船上可不乏优秀的指挥家。” 填充着弹药，杜列毅然决然的进入阵地。 陆唯看着四周越来越少的海盗，还有越来越多的士兵，提起一口力气，拿出了杜列送他的手枪，想要跟随着他一同进入阵地。 “莱茵，你回去照顾黑鲨鱼，不要犟嘴，这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办！” 杜列制止了他的想法，可一走了之，也是做不出来的选择。 “你放心，等到老七布置好了炸药，我们就走。船医应该听船长的话！” 陆唯犹豫再三，冲进了掩体，匍匐到他身后，握住了他的肩膀。 “你可别像个女孩儿一样哭哭啼啼的，我收割者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陆唯没有理他，让小白使用寄生的能力，附着在了他身上。做完了这一切，他也不再留恋战场，冲到缺口，跳到了绳子上，一踩一跃，用潇洒的方式冲向新贵号。 十分炫酷的方式，只是绳子上的海盗不这么想。陆唯也没办法，他没有那么好的体力来爬绳子，反正他尽量不踩别人的手的就是了。 陆唯落在甲板上，看着三条生命线上的海盗，这些家伙在绳子上很笨拙，到了桅杆上却突然灵活起来，一个一个如履平地，沿着攀爬网，三两下就落到了地上。 曾经帮杜列突破二层的干瘦海盗一落地就四处寻找，看到了臼炮之后，上去挤开了炮兵，拔出了定位销，开始测算距离。 不光是他一个人，所有海盗落到甲板上之后，都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背着黑鲨鱼的托比一落地，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被暴打之后的伤势在剧烈的运动之后爆发了出来，陆唯跑到他身边，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儿。 “救黑鲨鱼！” 话语落下，托比瘫倒在了甲板上。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他解开他胸前的绳子，抱着黑鲨鱼冲进了医务室，换上了白大褂，陆唯吼道：“来个人帮我！” 两名一起逃下来的战职者扶着墙走到了手术室。 “去拿造血剂，在前面墙上倒数第三个皮包里面，红色的就是。你去打水，一定要滚烫的。” 刘易斯大将站在城墙上，看着从远方军舰上拉出来的三条生命线，感叹道：“真是奇思妙想，谁能知道他们劫持了新贵号之后，紧接着就盯上了薛沙监狱。” 厚重的手掌拍了拍左肩，拍灭了红色的斗气。睡衣灰烬随风飘扬，露出了一大块烧伤的皮肤。夏茜看着他的伤痕，冷静的心有些波动。 夏茜现在很能体会这种实力的差距，即便是她的最终式也只能造成这种程度伤害，灰白剑圣不愧是翁雪巴亚的国柱之一。 只是，他的外号也同他的剑术同样有名；败事剑圣。毫无疑问的，他这次战胜了自己，但同样坏了大事儿。 “既然放走了黑鲨鱼，不管你是海盗还是鸡尾酒的渣滓，活捉的话也一定很有价值！” 刘易斯挥动起双刃剑，灰白色的斗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灰白苍穹·地狱召来】 斗气搅动天时，剑势激荡狂风。 夏茜娇小的身形在这等威势之中摇摇欲坠，一咬牙，她将仅剩的斗气注入手中的短剑，剑身扩散出不规则的裂纹。 第37章 加油啊！船长！ “圣光啊！” 杜列尖叫一声，看着一条生命线折断，纵身一跃，跳上其中一条，他学着陆唯的办法，踩在绳子上狂奔起来。船上所有的人看着绳子上那道滑稽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能笑出声来，他们都为自己的船长捏了一把汗，都在祈求着他安全归来。 随着他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提起了一口紧张的气血，因为巨大的灰白尖爪正在缓缓落下，万千剑意如同雨丝一样开始无情的收割着一切。 “啪啪啪啪啪啪~！” 几股缠绕起来的绳子一根一根绷断，杜列只觉得脚下的生命线越来越软，冷汗淋漓的他一边骂街，一边祈求脚下的绳子多坚持一秒钟。 “大佬们，就不能停一下吗？” 如同一个走钢丝的大虫子，迅速向新贵号狂奔。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挤在船舷边，挥舞着双手，嘶声竭力的为他加油。 “加油啊！船长！” “收割者，千万不要放弃！” “杜列，快呀！” 杜列到底是杜列，在如此困境之下，竟然还有心思跟他们对唱。 “我听到了，这是老五的声音！我还有没打算放弃，我这不已经很快了吗！大佬们别打了，真的要死了！” “刺啦！” 这一声响绝对让人心碎，杜列脚下一沉，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他盯着眼前崩断的绳索，嘴巴变化成圆形，发出了‘啊哦！’一声。 眼见绳子就要断开，杜列鼓起最后一丝斗气，纵身一跃，跳向了最后一根绳索，然而空中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两根绳子竟然同时绷断开来。荡漾在空中的杜列向前伸出双手，无论如何只要抓住其中一段，也有一定的概率被拽回船上，可就这么一指的距离，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够到。 在所有人的眼中，杜列在空中以滑稽的姿势和一声长长的嚎叫，落入了深海之中，海面上炸开一朵浪花，眨眼间就被波浪抚平。 “不！” 老五老七他们集体嘶吼出声，眼泪哗哗落了下来。在场的海盗全体沉默，各自祈祷着杜列的平安。 城墙上，夏茜看着头顶的巨手，紧咬牙关，手中的匕首已经布满了烧红的脉络。机会只有一次，成功则逃之夭夭，失败则死无葬身之地。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就是现在！” 夏茜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剑投掷出去，短剑一脱手，似乎也脱离了重力，一只巨手，一把短剑，两者如同正负极的磁铁，相互吸引，相互靠近！ 当两者在空中结束的时候，短剑崩碎，刹那间，金色的光芒照亮天空，灰白剑圣的斗气，剑意全部被包裹其中。 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任何声音在这片光芒之下销声匿迹，无数人在光芒的照射之中陷入了迷离的状态，人的思维在这一刻全部暂停。 一分钟之后，光芒渐渐收敛，光芒之下的人逐渐回过神来，看着漆黑依旧的天空，恍如隔世。 刘易斯看着空落落的城墙，抬起了自己的手掌，谁能想到灰白剑圣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更可怕的是，手掌少了圆圆的一圈肉，连骨头也消失不见了。再看眼前的空地，眼前的对手已然消失不见。 “黄金斗气！竟然是黄金斗气！呃！” 眩晕感冲击着刘易斯的脑海，这一瞬间他感到了自己的老迈无力，感受到了时代在离自己远去。名震世界的剑圣阁下已经被这片光彩剥夺了精气神，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人呢！人呢！” 林登握着手枪冲上城墙，一脸凶相，身上却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刘易斯将受伤的手掌藏在身后，强撑着站直了身躯，眼皮抬得高高的，斜视着林登的目光满是不屑。这个小子刚才所说的一切都被他听在耳朵里，想他家里几个老家伙都是富有才能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混蛋儿子。 林登趴在城墙上，看到了远处的新贵号，激动地一指前方，对着周围的人大吼道。 “是船！快快，让我们的军舰去堵截他们，走最近的路线！” 刘易斯一听最近路线，简直惊掉了大牙，所谓最近的路线，正是通过两岛之间海路，直奔这艘横着的军舰而去。这无疑是找死，这艘军舰可是新贵号。 翁雪巴亚的超一级战列舰，它的火力之强堪称大寒冰洋之最，现在已经做好炮战准备，这个家伙竟然指挥着自己家三艘破烂的军舰往它火线范围内冲锋。 天才！贝恩斯家族简直是捡到宝了！ 冷哼一声，刘易斯转身欲走，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刘易斯大将，你竟然没有打败对方的高阶战士，导致这次战役一败涂地，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堂堂灰白剑圣，怎么打不过一个海盗？” 这甩锅的本事倒是挺优秀的，这只虫子！刘易斯不屑一笑，走着大步离去。 “我们法庭上见！” “随你！” 刘易斯懒洋洋的回答了一声，随后小声呢喃了一句。 “废物！” 闲庭信步走出监狱，刘易斯看到了坐在门口看着明月伤神的西蒙，这个年轻人一定很失意吧！这么多精锐的战士，这些亲密的战友，就这样在一个糊涂蛋的指挥下，被打的七零八落。 “西蒙，跟我走吧！” 西蒙回头看着刘易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陆军大将。 “刘易斯将军！” “你很有才能，这次的溃败不关你的事，跟我走吧！来我们陆军总部当个参谋，我的手下需要你这样的人。”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西蒙此刻的心情写照，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啪的一声站直身躯，向大将敬礼。 “遵命，将军阁下！” 新贵号上的各位脱离了金光的照射之后，马上想起了杜列，他们对着大海呼喊，希望奇迹出现。然而，海风呼啸，白浪涛涛。这神秘的世界之中，哪里还有任何生机。船上的海盗纷纷低头，表示哀悼。 嘶嘶嘶~！ 诡异的声音突然从海盗传来，紧接着，就是鳞片剐蹭船身的声音，这些声音让人心里发毛，一步一步后退。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条白蛇的头升了起来，他看着船上的众人，吐了一下蛇信子。 “你们刚才是不是为我默哀了！” 海盗们精神一震，似乎这条蛇说话了，这声音还是杜列的！ 白蛇一低头，杜列站在白蛇的头上，看着诸位，张嘴一笑，海水从哗哗的从嘴中流了出来。 “万岁！” “船长万岁！” 伴随着海盗们的欢呼，杜列从小白身上跳了下来，本来他想闪亮登场，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鹰眼没好气的摇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帅。夹杂着这种感动，他抢先一步走到他身边，将他一把抓起来，让他站立在海盗之间。 “所有人，回到位置，准备海战！对方还有三艘巡逻舰，不把他们击沉，我们就不算脱离危险。” “那它怎么办？” 鹰眼指着小白问道，马上就要战斗了，这么大一条巨蛇站在这里，显然有些不合适。 “小白，过来！” 白蛇向着声音而去，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通道，这条凶猛的白蛇来到陆唯身边，低下了硕大的头颅，陆唯爱伸手爱抚了一下，夸奖道：“干的不错。” 所有海盗在兴奋船上有这样的高人时，也再度将对船医的敬畏之心提到了顶点，能操控这么恐怖的东西，他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软萌可爱。 “船医，可以为我看看病吗？” 杜列盯着陆唯，一切尽在不言中。 “把他抬到医务室来！” 陆唯打了一个响指，一指医务室，一个潇洒的转身离开了人群。紧接着，脚下的巨兽缓缓移动起来，这艘传说之中的战舰就要迎来它的第一场海战了！ 第38章 下一站去哪儿？ 杜列被抬到了医务室，一身伤得他被扔到了陆唯的手术台上。两人目光相对，陆唯第一时间就知道他要开口说一些自卖自夸的话。对于这个家伙的臭美艺术，陆唯实在欣赏不来。直接捏住他的伤口，让惨叫暂时堵住他的嘴巴。 而甲板上，接过船长指挥权的老五，老七正在凭借海图商议战斗方略。 “我们的船在薛沙监狱东北角，如果对方从西边绕过来，我们就必须靠近将其消灭，否则他们将会以速度优势和我们缠斗，这对我们来说十分不利。” “可是如果对方从南方攻过来呢？” “不可能，没有那个指挥家能这么蠢，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船头向西北方向，船身斜摆。这样的话无论他们从哪边来，我们都能最快的做出反应。” 鹰眼、老七等人在指挥室中，用模型在地图上摆出各种各样的战斗态势，传令兵往来不绝，汇报着各层甲板的准备情况。海盗们比之海军最大的优势就是全能，他们可是舵手，可以是了望手，大炮也会操作，刀剑也会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伙伴之间的默契配合，各层甲板之间的炮位上，装填手，射手，以及搬运弹药，准备点火器的海盗都进入了状态。只等着一声令下，新贵号侧舷的70门大炮就会一起轰鸣，届时，除非是同级的舰船，否则除了沉入海底之外，没有别的结果。 当然，能不能取得先手优势，还得等待了望手发出方位信号。 “铛铛铛~！” 了望台警钟敲响，一面鲜红的红旗指向了南边。 指挥室收到信号，老五老七都觉得这有些不可置信，按照现在的敌我态势，他们只要横穿两座岛屿之间的海路，马上就会被新贵号的火力覆盖，这么明显的事情，一群海盗都懂得，这帮职业海军竟然不懂？ 老七再三确认了信号之后。不由得感叹自己匹配到了低段位的选手。 “既然如此，让所有的火力打最远的那艘，争取一次击沉它，堵住另外两艘的退路。” 命令传达下去，所有的海盗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歼灭战最棒了！这可是他们最喜欢的。 船身微调，侧舷全部展开，70门大炮填充完毕，等待着对面的小羊羔走到自己的嘴里。 “哼！军舰大有什么用？这些混蛋怎么可能会听指挥，到了现在一炮不发，搞不好还在抢吃的吧！” 林登在城墙上看着己方三艘船走过薛沙监狱，马上就可以展开攻击阵型，而海盗船却不过摇晃了一下身子，摆出了攻击姿态却没发出一炮，便断定他们还没有建立指挥体系，船上应该还在混乱之中。 “让他们全速前进，一鼓作气拿下它！” 林登的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摆出了绝望的表情，对面要做什么难道还不够清楚吗？这个蠢货自诩海军新秀，可一次船都没上过，这三艘巡逻舰算是糟践了。 在他身旁的军官憋着一肚子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一想到撤职的西蒙就在监狱外面坐着吹冷风，他们就没有勇气张嘴。 随便这位爷作死去吧！反正今晚做的够多了，也不差这三艘军舰。 三艘巡逻舰被要求全速前进，这就导致他们是并排穿过两岛之间的海峡，所以要展开攻击阵型，那么最内圈的军舰就必须率先转弯，紧接着是中间的，最外环那艘可能要等到最后。 “好家伙，第一艘开始转弯了，第二艘也开始了，传令下去，只要最外面的一露头，火力全开！” 两艘巡逻舰歪过了船身，第三艘军舰一点一点露出了身体。等到舰身露出了一半之后，所有的海盗都迫不及待的将烧红的火钳插进了大炮的引线口。 七十个炮口喷出白烟，声音不是很整齐，但无所谓了。巡逻艇炸开一朵朵烟花，舰上顿时人仰马翻，蓝色的船帆软趴趴的落下，桅杆也在炮火中摇摇欲坠。 圈腿蹲在舰首的臼炮后面，瞄准的双眼中满是恨意，臼炮调好了位置之后，插上定位销，他举起了点火器。 “林登，霸占我妻子的血仇，给我彻底还回来吧！” 砰！臼炮独特的闷响传来，绚丽的弧线直奔目标，轻而易举的洞穿了巡逻舰的甲板，命中了弹药舱。 火光从巡逻舰中段喷出，紧接着各种弹药激射，如此剧烈的爆炸，受伤的可不是它一艘船，可怜这个家伙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临死还给另外两艘军舰一份大礼。 “可恶！” 林登揪着自己的头发，对四周大吼：“快！让其他两艘船撤回来。” 撤！你丫是在开玩笑吗？海盗们会让你得逞吗？他们这个战术明显就是想要外环的船失去动力，然后将剩下两艘堵在外海，这样一来，进退不能，只要轻松的开火，便能彻底解决追兵问题。军官们无所谓他想怎样，只是传达着他的命令。 相比于这里的死寂，新贵号上面就活泼很多。 “让大家由外向内打，按照这个节奏慢慢攻击，等消灭三艘军舰之后，我们马上离开。” 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新贵号只是做着简单的开火工作，三艘巡逻舰便一点点破碎，在这种进退不得环境中，三船贝恩斯家族的精锐海军士兵连同巡逻舰一同沉没入了海底。而新贵号做完这一切，就在林登血红的双目之中，渐渐脱离战场，最后消失在了海天一线的尽头。 在陆唯的妙手之下，杜列已经脱离了危险，他此刻站在手术床边，看着已经被黑鲨鱼肚子上整齐的缝合线，忽然觉得自己掳走陆唯，可能就是神明为他的帝王霸业恩赐的怜悯。陆唯专心致志为几位战职者疗伤，不过他们的目光都关注在手术台上的黑鲨鱼，陆唯看他们不配的样子，干脆将黑鲨鱼的状态告诉他们。 “外伤我是修复好了，内伤需要慢慢治疗，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这是我竭尽全力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陆唯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遗憾，周围的海盗自然是不答应的。不过，出于对魔法的尊重，他们对陆唯还拿不出一副未必的架势，只是纷纷问道。 “什么意思？” “连魔法都救不了吗？” “船医，你没开玩笑吧！” 陆唯对着他们摇摇头，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我们看到的黑鲨鱼本来就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他的意识早就失去了，现在我能慢慢修补他的身体，但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是否能恢复意识。” 杜列皱起眉头，花了这么大劲儿，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魔法的手段有办法吗？” 托比问道。 “通过魔法唤醒意识，这是绝对可行的。只是我不会这种魔法！” 从新贵号来看，其中不乏修炼斗气的战士，可魔法师就只有陆唯一个，这种情况放在世界也是固定规律。魔法师如此稀少，还要去找一个会唤醒灵魂的法师，或许这种几率和黑鲨鱼自己苏醒过来是一样的。大家都明白这个客观条件，这种渺茫的机会实在是太让人心碎了。 这个时候，老七闯入医务室，大着嗓门问道：“老大，战斗结束了，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问完了这句话，他才察觉到气氛不对，难道陆唯没把黑鲨鱼救过来？ 杜列脑海中灵光一闪，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讲道。 “我好像知道我们下一站该去哪儿了！” 第39章 无能之人 罗伯特岛上，被中断了宴会的各界名流看着千疮百孔的薛沙监狱，心中不免动起了小九九。作为领地贵族，贝恩斯子爵在岛屿贵族中称王称霸全靠薛沙监狱，守备团和巡逻舰。 现在，拉动这个家族前进的三架马车全部报废，一个千人的守备团伤亡近半，薛沙监狱在战火中变成了残垣断壁，至于三艘巡逻舰，尽管贝恩斯家族动员了所有的渔船去抢救，但依旧止不住它们缓缓下沉的趋势。 “大家不要在这里待着了。” 听到声音，贵族们齐齐转头，看到满身风尘的劳尔·贝恩斯家主。他脸色铁青，失落的心情已经冲破承受上限，全身上下都是颓废。 “管家，带大家去安全的地方休息吧！” “各位这边请。” 气氛很尴尬，贵族们也不愿意触他的霉头，一言不发跟着管家离开了。等到沙滩上的人全部离开了，劳尔才缓缓抬头，看着远处的还在持续崩塌的薛沙监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无论我怎么猜测你的无能，但万万没想到你能无能到这个程度。” 知子莫如父，他还能说什么呢？这都是自己的放纵导致的，祖宗百年基业全部在他们这一代人中折损。 他沿着海滩走到海滩，看了一会儿三艘巡逻舰的救援现场，又看了看从薛沙监狱抢救出来的伤兵，至于监狱，主体还在，修复一下应该还能投入使用。 “让上尉以上的军官去会议室开会。” 就在老家主想着如何弥补这一次损失的时候，林登带着一大队人马冲到了夏茜下榻的酒店。他自己扛着一把霰弹枪，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房门。 横冲直撞奔向了最里面的房间，夏茜的副官从侧卧出来，高声喊道：“林登少校，您要干什么！” 喊着话，用身体堵在了门口。 “滚开！” 此时发疯的林登没有兴趣跟一个上尉副官废话，一个劲儿的想冲入夏茜的房间。 “且不说这里是我们黎洛科佳出访军官的驻地，哪怕作为普通人，擅闯一位女士的房间也是十分失礼的事情。” “啪！” 枪托砸在了他的脸上，副官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脸，看着林登的双眼充满了讥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敢殴打外国出访军官，这足以引起巨大的外交风波。 林登如法炮制冲进了房间，一行人如同疯了一样，将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掀翻在地。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没在这里找到夏茜，那么这件事就大有说法了。 装饰豪华的房间顷刻化作了垃圾场，小弟们相互确认眼神，表示没人。林登咬着牙，刚要指挥手下控制夏茜的副官，浴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夏茜穿着一身睡裙，光着脚站在门口。 夏茜横眉冷对林登，双手抱在了胸前。 “林登少校，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林登握紧霰弹枪，质问道：“昨晚薛沙监狱发生暴动，黑鲨鱼逃走了，您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难道你方认为是黎洛科佳两个没带武器的出访武官干的？” 夏茜的语气已经将谈话气氛抬升到了外交层面。 “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大名鼎鼎的鸡尾酒部队，一个比海盗还下流的组织。” 林登根本没有这个觉悟，他还在想着将罪魁祸首揪出来。 “林登少校，您所做所说的一切都会记录在案。这份侮辱！翁雪巴亚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怎么？劫狱犯要反咬一口了吗？” 夏茜人出现，理论上证明了她和越狱没有关系，可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份上，他不死撑着顶住，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很好，所有的证据都还在监狱之中，劝你做好心理准备。攻击翁雪巴亚的监狱，这是宣战行为！” 撂下了狠话，林登带着人齐刷刷的退走。夏茜双耳听着他们的动静，直到确定他们离开酒店之后。身体一摇晃，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纤弱的身体颤抖着，慢慢坐在地板上。在她背后的浴室之中，正放着刚刚脱下来的蒙面黑衣，上面布满了灰白剑圣的剑痕。 只差一步，林登就抓住了证据，可惜，这个废物偏偏错过了。 副官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冲入浴室将夏茜扶在怀中。 “上校，上校，你还好吗？” 夏茜艰难的摇摇头，靠在他的怀中闭上了双眼，用常人难以听到的话语，小声呢喃着一个名字。 “莱利斯...。” 劳尔在会议室听完了诸位军官的汇报之后，只觉得自己胸口如刀绞一般，这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心脏病前兆。他靠在椅子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威严，他还是这个家族的门面，他还有机会来挽救它。 副官马斯克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又看到会议室窗口疾步走来的人影，猜到事情一定又有变数，抢先一步走到门外，拦住了汇报的士兵。 “怎么了？” “马斯克副官！少爷带着人....。” 副官伸手制止了他的大声谈论，将他拉到走廊的尽头，汇报的士兵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悄悄将林登擅闯黎洛科佳访问军官的住所的事情说了一遍。 副官马斯克听完，腮帮子气的鼓了起来。想了一下之后，对他说：“传令下去，解除林登少校的一切职务软禁起来。然后把这件事告诉夫人，让她带着礼物去问候两位黎洛科佳的军官，郑重的就贝恩斯家族少爷的无礼道歉。” “明白了！” 这是要把这件事做温和处理，尽量不把它提升到国家层面。 马斯克送走了士兵，小心翼翼的回到会议室，生怕被家主看出端倪，只是这件事做得太不合时宜了，主动权在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劳尔支持着最后一口气，将弥补的措施布置完成，散了会之后，整个人彻底跨在了椅子上。马斯克安排人拿来了食物和药品，在他身边悉心伺候着。 谁能知道，在这种时刻，最贴心的不是儿子，而是这个副官。 “刚才来的士兵汇报了什么消息？” 马斯克摇摇头，说：“准将，事情在稍晚的时候会有人告诉您的。” 劳尔手指握着银勺子，轻轻的敲击盘子，打击太多了，让他根本没有食欲。 “我对不起西蒙啊！我真的无颜再让你们这一届学生跟在我身边受苦了。马斯克，我这边会准备打通一下关节，安排你去海军总部任职。我们主仆二人，好说好散吧！” 这是很明显的苦肉计，可马斯克也很吃这一套。 想当年，他和西蒙从学院毕业，因为没有背景，被随意安排到了这个军舰上当水手，多亏了和这位准将的一次偶遇，两人得以脱离泥潭，在他麾下受到重用。 这份知遇之恩，实在无法报答。当然西蒙的那份，被林登一个耳光打走了。这一点没有人怪他，西蒙可是兢兢业业的为他们训练出了一支精兵，无论怎么说都对的起这一家子人了。 他微笑着说：“准将，还请坚强，西蒙总归是有些恃才自傲，做事情过于耿直，我想这其中有很多事也不完全怪少爷。至于我的话，会跟在准将身边，让我们一起携手，重建家园吧！” 劳尔听闻，老泪纵横，激动握住了马斯克的手，欲言又止。 第40章 逃离 相比罗伯特岛一片惨淡，新贵号上可是喜气洋洋。脱离监狱，他们又重新拥抱了大海，在这一刻才知道，自由是多么的可贵。每天唱着船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当然，他们是开心的，却不知道陆唯付出了多少辛苦。 监狱一战，杜列和几个战职者都受了重伤，每天他都带着药箱挨个儿问诊。不光是他们，从监狱下来的海盗，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块好皮肉，这些都得他来治疗。以前，船上一两百人的时候，他还能勉强支撑，到了现在，基本上是手忙脚乱了。 今天又是极其繁忙的一天，忙完了一切，他还得去检查黑鲨鱼的伤势。由于不能进食，他只能依靠注射营养液的方式维持他身体的运转，在他的照顾下，恢复身体是没问题，但他的意识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 “嗨，我的朋友，你在干什么呢？” 杜列这几天也忙的够呛，船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他必须来搭建管理体系，今天算是把所有的职位都安排完毕，他这才想起这个船上还有一个可怜的小船医在日夜操劳。 陆唯给黑鲨鱼换着点滴，嘴里抱怨道：“我快忙死了，你救下的一千多号人竟然没有一个医生，真不知道你这算你运气好还是差！” “所以说当初我应该把黑晶石号的兽医一起带走的。” 杜列装出了一副懊悔的样子。 “那么，我这个卑微的船长，能给你帮点什么忙吗？” 陆唯换好了药，走进休息室，杜列跟在身后，躺在了他的床上。 “哇，小天使，你的房间还真香啊！你哪里找的熏香？” “鹰眼昨天打的一头魔兽，从它体内取出来的。” 陆唯拿着一张清单来到床边，将他盖在了杜列的脸上。 “我必须要告诉你，现在船上的情况差得厉害，我们救下的这批人几乎人人带伤，短短几天，我的医疗物资已经告急了。还有，从给他们的诊疗来看，他们很多人都营养不良，抵抗力低下，如果你不想入秋之后出现传染病，就把清单上的东西给我找来。” 杜列扫了一眼清单，像个小孩儿一样在床上打滚儿。 “好不容易忙完上面的事情，你又给我找了一堆事情。”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清单收好了，毕竟传染病对海盗来说，可比海军的围剿还要危险一千倍。 “另外，给我找一个学徒来，不求会看病，最起码能调配简单的药剂和换药之类的。” “那里为什么不写在清单上？” “那是人，不是物资！” 杜列从床上坐起身，怪模怪样的学着陆唯说话：“那是人，不是物资！” 然后搂住陆唯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真不愧是小天使。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这次算是把翁雪巴亚得罪死了，我们要趁着他们达成共识的之前，赶紧离开东寒冰洋区域。这一次我们要走很远，去大洋彼端的国家。” “去就去吧，我还能怎么样呢？” 陆唯知道这是他提醒自己，如果要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可陆唯完全没有朝着那方面去想，反倒是觉得杜列这么发问很奇怪。 “你难道不抱怨一下我把你从海上掳走，打乱了你原本的生活？按照时间来说，你现在应该在某个医学院搂着甜美的少女读书。” “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陆唯真是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到了，他真的是一闲下来就要到处整活儿。 “我是收了薪水的，船长。只要你不欠薪，什么都好说。” 经过两次的合作，杜列很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小法师了，看到他愿意跟随自己，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谢了，我的小天使。” 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话，但陆唯的回复却只有简单两个字。 “恶心！” 之后的日子便是逃跑，新贵号火力全开，一心要脱离翁雪巴亚的控制范围。 一连狂奔了多日，忽然在一天清晨，大家发现身上的单衣已经不足以御寒了，床上单薄的被子也无法温暖一个晚上。天气的变更既是说明了他来到了新的海域，暂时安全了，但随之而来的寒冷却对士气的影响是很大。 不过，海盗恢复士气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痛痛快快的劫掠一次。 今天没有那么多事情，陆唯抽空走到甲板上散心，一看到托比带着海盗们准备武器，圈腿操作着臼炮，顺着他炮口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片摇曳的灯火。 “圈腿，这是什么地方？” 现在已经是臼炮炮长的圈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一看到小天使，他收敛一切高傲，笑盈盈的给他讲解。 “这地方叫沁蓝岛，好像是黎洛科佳一个大老板的私人种植园。白天的时候鹰眼看到了他们补给的货船进港，船长觉得有甜头，就让我们干一票。” “黎洛科佳？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国家了吗？” 这个国家已经和鸡尾酒部队一样，成为了陆唯对他的刻板印象，这种以特务组织闻名世界的国家，既让人鄙视，又让人害怕。 “不，现在是外海，反正就是没人管的地带了。至于我们盯上的小肥羊，应该是黎洛科佳来的大老板。” 陆唯对抢劫这种事情总是有些底线的，杜列没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也是刻意照顾他的情绪。可实话实说，他对海盗的行为并没有那么排斥，因为对他而言，这终究只是旅途的风景罢了。 看着远处的小岛，他突然想上去散散心，跑到水手长托比那里询问。 “那个，能带我去玩玩吗？” 托比很信任陆唯的实力，不过劫掠终究是两拨人死磕的场景，船上就他这么一个船医，不可能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在战场上随便乱跑。 “如果你不想杜列杀了我，就别跟着去凑热闹，一般来说，一个普通的海盗必须完成船上的训练之后才能加入劫掠队伍，话说在我们来到新贵号之前，杜列有这样训练过你吗？” 陆唯摇摇头，他还是船医，而且也是被劫掠上来的。 “那你就别凑热闹了。” “哦！” 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嫌弃。 第41章 劫掠 被嫌弃了，陆唯还是头一次在船上被这样对待。不让我去，那就悄悄的去呗。反正都当海盗了，他也没那么多道德负担。 时值黑夜，甲班上人来人往，新晋水手长托比正在检查陆战队的准备情况。炮手长圈腿带着人擦大炮。 劫掠也是军事行动，海盗和海军的行动章程也没什么两样，就是没有海军那么整齐划一的观感。陆唯混在繁忙的人群中，瞅了一个冷子，他混在海盗之中，下到了冲锋艇上。昏天黑地的，也没人察觉，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海盗而已。 一共十五艘小艇，每艘七八个人，冲锋艇上的人准备完毕，托比向了望塔比划了一个oK，这边马上把信号反馈给炮手。一颗颗炮弹滚入炮膛，呼啦啦响成一片。 沁蓝岛作为一个中等规模的种植园，海防方面算是不差。左右修了两条炮台，总共十几门大炮，这种火力面对一般的海盗船绝对能够防御住，可盯上的他们是新贵号。 随着托比一声令下，登陆队的小船开始缓缓向岸边驶去。船上海盗们纷纷捂住耳朵，陆唯也跟着照做。随后，背后七十门大炮一起咆哮，热辣的气浪吹拂着他们头发，转瞬之间，小岛上盛开起来一团团白色的硝烟。 沁蓝岛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蒙，足足被新贵号轰击了两轮之后，对面才响起了稀稀疏疏的炮声，登陆小分队这边也散开了阵型。紧张的交火下，陆唯依稀听到有人在祈祷，没想到海盗之中也有圣光的信徒。 反观岛上，偶尔能看到大口径火炮喷吐火光，可只要他们一响，巨大的臼炮炮弹马上从天而降，把他们连人带炮一齐精准点名。 一场碾压的炮战之后，海盗们划着冲锋艇拼命的划水前进。陆唯没等没几分钟，立刻就听到密集的火枪声，想来是沁蓝岛上的雇佣兵开始用火枪还击了。 陆唯真是来看热闹的，枪声一响，大家都卧倒，唯有他伸长了脖子，去看海岸上的开枪的火光。 “你妈的，找死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后他就被一只手揪住头发，抓着卧倒在了船上。他乖乖趴着没动，直到身边有人嚎了一嗓子，随后跳下海水对着岛上冲过去了。 想着考完了，陆唯觉得差不多可以起来看看了。一抬头看到眼前五颜六色的斗气在燃烧。十几个战士带头，百十来号海盗冲向了反击的雇佣军。这场战斗是没有悬念的，在监狱里面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海盗终于寻回了熟悉的感觉，那种疯狂的欲念加持着他们的肉体，以摧枯拉朽的攻势冲垮了他们的防线。海滩上本来就零散的枪声，在挣扎了两分钟之后彻底消失。 现在好了，陆唯本来说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大家都去忙了，他也不知道是跟着冲锋还是原地摸鱼。好在有个倒霉鬼被子弹击中了，倒在地上捂着手臂哀嚎。一看来活儿了，他马上找到在战斗之中的存在感。 来到这位身边，撕开他的袖子就地绑住他受伤的手。嘱咐道：“自己按住这个位置，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随即伸手拖住这个海盗的腋下，逆着冲锋的人群向后走去。 鹰眼带着火枪队正在点杀对面的士兵，突然眼神一瞟，看到了一个人影向后退。本以为是有人开小差，但多看了两眼之后，马上着急了。冲到陆唯身边将他一把按在地上。着急的说：“大哥，你搁这儿玩儿呢？” “这不是已经打赢了吗？” “这是对面的一层海防，里面还有很多人依托着建筑反击，你别向里面走了，就在这里待着！” 照顾了他一句之后，鹰眼投入了战斗。陆唯继续在海滩上救治伤者。 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反正枪声和刀剑声响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看到托比带着一队海盗，牵着一串捆好的雇佣兵从里面走出来。 随后一队队欢天喜地的海盗们抱着战利品往岸边过来了。杜列猜的是没错，补给了一次的沁蓝岛让他们大丰收。武器弹药，过冬的物资以及小岛生产商品数不胜数。一直搬到了天大亮的时候，才勉勉强强将小岛上的物资全部扫空。 对于这些东西，陆唯不怎么敏感，他还是在滩头为海盗们急救。战场救治任务完成的差不多的时候。考虑着自己也该回船上准备一下，有几个人需要动手术把子弹取出来。 谁知道这个时候，杜列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他左手掖着一大卷皮毛，右手抓着一个少女。 “让开，让开！” 杜列奔到陆唯身边，他松开手，将少女推到陆唯面前。陆唯看着这女孩比他还大一点，穿着单薄的睡衣，脸上都哭开了花，身体不住的打颤。娇柔可怜的模样，很容易就让人生出保护欲。 陆唯是知道他这是犯什么神经，但还是免不了问一句。 “你干什么啊？” “你不是要学徒吗？” 杜列一犯贱，周围的海盗跟着起哄开了，现场变得很热闹。陆唯被他逗笑了，反问道：“你觉得我要学徒是干什么的？” 杜列歪着脑袋想了想，惊讶的说：“你是真的要干活的人啊！” “求求你们，不要带我走。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呢！呜呜呜。” 少女听着他们的对话，马上哭出了声。 陆唯看着杜列，真不知道这个家伙一天在想什么。对少女挥挥手，说：“快回去吧！我们不会带你走的。” 杜列看着人家离去，砸吧砸吧嘴，有些觉得可惜。生怕他邪念爆发，陆唯赶紧扯开他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 “这个呀！里面大老板打的白虎皮，我打算回去铺在我的船长宝座上。” “真是臭屁！我要回去准备手术了。” 陆唯转身朝冲锋艇上走去，杜列赶紧跟上，嘴里还是那个少女的事情。 “不是，要不你在考虑一下，我觉得那个女孩跟你蛮般配的。” “少来！我还要忙呢。” “别那么无情吗！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收拾了整整一天，新贵号满载着战利品离开了。留下已经剥成光杆的种植园主和雇佣兵们，他们用愤恨的目光和嘶声的咒骂送送别这群海盗，向圣光祈求天罚降临于他们头上。 第42章 午后时光 沁蓝岛劫掠过去几周后。 这一日，陆唯端着酒杯，享受着从路过船商手上‘弄’来的果酒，这玩意儿没什么度数，海盗们喝不惯。是托比做主把这些东西都给他搬来了。 说实话，船医真的是太舒服了，不管那部分的人马都抢着跟他搞好关系，一路走来世界各地出产的小零食就没断过供。也是靠着它们，让陆唯得以享受着惬意的午后时光。 “对了，自己还有一些东西需要研究一下。” 伸手拉开自己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翁雪巴亚士兵装备的制式皮包。是从薛沙监狱中因反噬而亡的魔法师手中得到的。 首先，最面上的一张纸是一份文件，上面也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雾都法师塔命令：允许持有次份便签的雾都法师领取纳鲁奴之铠，收讫后作废！” 这行字上面盖了一个魔法印记，这是只有魔法师才能感应到的特殊印记。在这个印记旁边，还有收讫的红泥印章。 纳鲁奴之铠，说的应该是就是那个绿油油的龟壳。仅从他外溢的灵气来看，这绝对是一件不得了的魔法物品。 将这份文件放下，第二张纸呈现在眼前，和前一张一样的。这也是一份文件，是翁雪巴亚特殊部队签发的军用品通行书，内容是翁雪巴亚各个行省、领地机关的公务人员和贵族，不允许以任何借口查扣持有持书人。 两份文件很直观的说明了翁雪巴亚和雾都法师的合作关系。 “黑鲨鱼的斗气能力在五级中阶左右，按照道理来说这个级别的战士，意志不会轻易崩溃的。” 那晚的情况应该是雾都法师利用魔法仪式引导他进入幻象之中，可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工作，就被使用红色斗气的黑衣人给打断了。 雾都法师被魔法反噬而亡，女战士用肉体折磨的手段继续拷问黑鲨鱼，然后又被劫狱的小队给打断了。 被魔法摧残灵魂，又因为内脏受创的黑鲨鱼陷入了短暂的死亡状态，在杜列惊吓走了女战士之后，他顽强的意志操纵着斗气向外界发出最后的求生信号，这么一点微弱的挣扎，正好就被杜列捕捉到了，更巧合的是他身边有一位能逆转生死的医生。 “杜列自吹自擂的好运气还真是有点玄机啊！” 陆唯不由得感叹这一切的恰到好处，真不知道这是冥冥之中的命数，还是杜列真的有这份天运。 这两份文件算是雾都和翁雪巴亚友好合作的证据，最大的作用便是让陆唯看到了雾都的一角。 “所以这种大型组织的法师都需要接受国家政权的雇佣吗？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此简单的一个仪式魔法都会因为百年不遇的劫狱事件而失败，这位年轻的法师更是因此丢掉了性命。可惜之余，也让陆唯有些庆幸，自己幸好没有贸然混入这种大组织之中。 接下来就是这些纸张中最后部分。这几张纸的质地要比前两张文件纸要好，一条长边参差不齐，看样子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图文并茂，记录了一个叫做【痛苦拷问】的魔法仪式，看来这个家伙是个生手，需要靠着笔记来完成这个魔法。 看完介绍和用途，陆唯只觉得这个魔法还没有【入梦术】好用。话虽如此，陆唯却将这个法术当做一种参考，用来填补自己贫瘠的魔法知识。 “帕伽卡迪的笔记里面警告过，魔法仪式必须要在绝对安全，安静，安定的情况下进行，否则仪式开始，魔法师的灵魂承受自身上限的数百倍魔力，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是，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举一反三最能让人警惕，这两页魔法笔记绝对值得自己偶尔翻看一下，不是为了这个简单的魔法，而是时刻让警钟在耳边回响。 看完了魔法，陆唯惊喜的发现手中还有一张纸。这上面的内容和前面并不衔接，估计是这个家伙大意之下，多撕下来的两张。看来当时他出发的很着急，这明明是魔法师最忌讳的地方。 至于这张纸上的内容，陆唯反复观看了好久，其中有些生专业名词根本没办法理解。可是越是这样，陆唯就越想搞清楚。 他拿出了啪帕伽卡迪的笔记，将所有的不认识的文字抄写出来，拆分这些单词的，对照翻译，然后在将其组合，一点点揭露这一张笔记中的奥秘。 依靠着独特的理解能力，将其中大部分单词都解析了出来，在按照着自己的对照表，结合起来一看，这篇笔记的内容呈现了出来！ 可在将这篇笔记畅读下来之后，陆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用力将这张纸拍在桌子上，用力呼吸这空气，心脏跳动的声音在狭小的医务室是如此清晰。 “功能断停，呼吸衰减，剧烈排异，魔力暴动.....。” 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些词语，一个恐怖的论断在心中坐实。再度拿起两份笔记观瞧，他只觉得手脚发凉，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就是他现在的写照。 这篇笔记记录的是一次生命体活动规律，其中涉及到了两个目标，实验内容大概就是把目标一的一部分内脏移植到目标二上结合观察。 起初，他还认为两个实验对象都是动物，直到他看到了实验结果中记录的诸多数据，他才断定目标二其实是人。 “人体试验！他们竟然在进行人体试验！” 陆唯皱起眉头，堂堂七都之一的雾都，竟然秘密进行着整个魔法界排斥，唾弃的人体试验。他伸手从上锁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封信正是帕伽卡迪留名的推荐信，如果没有遇到杜列，他现在应该凭借着这份推荐信在雾都之中学习。 “所以连教会都不知道吗？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意味着在他之前没有任何能与之抗衡的势力发现他们的肮脏行为，也因为没有被发现，所以他们可能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收割普通人的生命，用来达到他们不为人知的目的。 陆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度拿起笔记查看，他期待着最好是自己弄错了，但反复对照的结论和他身为医生对人体的了解完全重合。不可置疑的，这就是一场将魔兽器官强行移植给人类的残酷实验。 “啪！” 双手将笔记拍在桌子上，陆唯愤怒了。如此践踏生命，绝对绝对不能原谅。 固然这世界上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质疑七都的行为，但只要同等体量的实力插手中间，那么绝对会产生雪崩效应。 而他刚好有这么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大势力！ 只要这些东西只要寄到神幻山，那么审判骑士，战斗牧师，黑夜猎手和教团法师必然会倾巢出动，顷刻间将他们的罪行揭露。 第43章 界岛 界岛是大寒冰洋上最大的中立岛屿，位于大寒冰洋的中心位置。这是个很大的岛屿，地势十分平缓，远远望去如同在海面上摊出来的一个薄饼一样。这里比陆唯走过的很多地方都要繁华，岛上高楼林立，码头繁忙不息。往来人群中，不光苦大仇深的冒险者，更有风度翩翩的贵族，当然最多的还是威严冷漠的军人。繁华只是招待客人的一面，岛上盘根错节的势力才是吃人的本相。 来到这种地方，大家都还是比较紧张的，新贵号和薛沙监狱已经彻底惹怒了一个国家。这个地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多待下去的。有了这个前提，尽管手下都是老油子，杜列还是本着尽职尽责的心理，给他们开了一次大会来布置任务。 “老七，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的战利品换成物资，鹰眼和托比要安排一下人手保护黑鲨鱼，其他人分批次去岛上，收集情报，招募人手。消遣的时间只有今晚，我们要赶紧脱离这里。” 杜列说到消遣，在座的男人们都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这倒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只是他突然转向陆唯，贱兮兮的表情表示着他要笑话一下他们的小天使了。 “如果你们要去的话，记着带着小天使一起去，我怕他找不到地方。” “嘿嘿嘿~！” 谁不知道陆唯是船上唯一的生瓜蛋子，这张纯情的脸一看就知道。陆唯在海盗船上待久了，他甚至有些习惯这些家伙的粗俗了，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我可没那个兴趣，我要去魔法市场。” “随便你，我可是要提醒你的是这次我们要远赴西寒冰洋，离开这个岛上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女人了。” “你可真无聊！” 杜列从来不会因为被陆唯指责无聊幼稚就会放弃对他的调侃，陆唯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赶紧跟上鹰眼离开了新贵号。 界岛是一个好地方，在各国海军之中有一句名言，谁要是掌握了界岛，谁就能掌握东寒冰洋。想象一下，一个出产黄金和木材，拥有深水良港，战略位置独特的岛屿，几乎能满足这个时代海军任何需求的地方。可不就是各国向往神赐之地吗？ 可越是这样，越没有哪方势力能独自霸占它，海盗，教会，王国，魔法师等各种势力围绕这个岛屿做了多少博弈，那些传奇的故事写成书的话，足够能装满一个图书馆。 如此规模的斗争之下，各方势力扔进去了无尽的资源。久而久之，谁也没有心力在上面消耗了。有了这个默契，各大势力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达成了一个影响海洋局势的协议；《中立岛屿和平管理协定》。简而言之，他们将界岛划定为一个中立岛屿，由各国派驻代表组成管理委员会，只负责资源的开发和利用，全天候无条件对任何势力开放。任何胆敢独占者，都将会遭到所有海洋势力的讨伐。特殊的政治环境造就了这里特殊经济市场。 陆唯原本以为这里的魔法市场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还是地摊模式。但界岛上面的魔法市场简直让他大开眼界。那种落后的随意买卖早就不存在了，混迹在这里的魔法商，都有各种各样的大势力撑腰的。还有很多门店，既有精品，也有大宗交易。甚至为了一些不可明说的生意，还设立了专门的公关办事处。 至于商品，那就更加丰富了。从药剂到炼金装备应有尽有，在这些实体经济后面，还有私人订制，商业委托等服务业。看来魔法师不光是人类智慧的领头者，经济建设这一块也没放下过。来逛这里不光是有陆唯一个人，鹰眼也带着一众远程战职者跟在他身后，这是杜列的安排，一个是让他们帮陆唯掌掌眼，二个是他们自己需要更新一下装备。 “寻觅城是闻名海上的炼金术士团体，我和各位需要的武器应该就在这里购买了，至于你说的魔药方面，我推荐你去世界树和梦境森林购买。当然，如果你也想着要消遣一下的话，那就先跟着我们去吧。” “不用了！” 同一件事被拿来攻击两回，鹰眼他们都跟杜列学坏了。懒得计较这些，陆唯匆匆和他们分别。他自己一边逛着，一边感受着这里的魔法氛围。像个旅行家一样，用双眼观察着这个世界。 往来不绝的人流基本都是战职者，基本都是初级，偶尔路过门店会感受到气息磅礴的强者坐镇其中。看来这短短的一条街道中，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至于鹰眼嘱咐他去的两家门店，他也去看了一眼，世界树出售成品药剂的，对外也招收魔药术士之类的各种魔法师。陆唯了解了一下之后就失去了兴趣，自己的油纸伞中记录了数千种丹方，药剂是他最不需要的。 倒是梦境森林让他流连忘返，这里可是出售大宗魔药的地方，不光可以进一批药材用来炼丹，甚至在这里他还找到了一位筑基丹的主药。可是六位数金币的报价让他望而却步。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依靠杜列的财力吧，无奈只能简单的购入了一些自己所需的药材，为日后的炼丹做下准备。 等收获完毕，接下来他就是要去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了。随便询问了一下路人，很简单就找到了教堂所在。相比这岛上繁华的商业区，教堂的门口就是门可罗雀。在争夺和权谋的海上，圣光这一套根本不好使，他们能屹立在此，全靠着冠绝小岛的武力。 到底是特殊地区，特殊对待。界岛上面的教堂完全都是按照军事要塞来修建的，驻扎的人也是讨伐军的精锐骑士。这帮人也很明白现状，这个地方不需要传教，只需要净化。 陆唯刚刚靠近要塞，两名讨伐军骑士马上把长枪靠在一起，示意不要靠近。陆唯把手拿出来，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慢慢靠近他们之后，开门见山的对两名讨伐军说：“我是帕伽卡迪的朋友，将这本书交给你们的牧师，他会见我的。” 开口道出了秘法会团长的名字，两位骑士态度上温和了一些，从他手中接过书，敲了敲木门，一个小窗口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将书拿走。十分钟之后，大门打开，一位挎着宝剑的讨伐军骑士对着陆唯招了招手。两名骑士撤去了警戒，让陆唯走入了其中。 走进要塞，陆唯才发现这里还是有个教堂的，只不过被要塞围了起来，一般人根本看不见。进入教堂，一名穿戴讨伐军铠甲的白发人正在翻看帕伽卡迪的笔记。 在看到陆唯之后，他合上笔记，站起来就问：“你是莱茵？牧首大人的养子。” 好家伙，对我挺明白的。 “是我，你们怎么会知道？” 白发人让陆唯坐在祈祷的长椅上，自己走到他面前，开口介绍自己。 “我是神幻山驻守界岛的讨伐军骑士，我叫科曼。圣光怜悯！莱茵，你被海盗劫持的消息已经让帕伽卡迪他们急坏了，能找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第44章 科曼骑士 陆唯也没想到这件事这么严重，不过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他从身上取下了装有证据的魔法笔记，将它递给科曼。 “我的时间很紧，待不了多久了，这个皮包麻烦你寄给父亲，另外也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 科曼拿过皮包，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翁雪巴亚士兵的制式装备，马上皱起了眉头，这种军品似乎跟莱茵很不搭边儿，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你难道还要回去？莱茵，你是牧首的孩子，一言一行都会对神幻山产生影响的。” 陆唯点点头，无须他来提醒，自己的身份他相当明白。只不过，没有这段神奇的缘分，他怎么可能发现这样恐怖的秘密。 “科曼骑士，我很明白。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我没有在海上漂泊，怎么会发现这个大秘密。科曼骑士，你手中的皮包掩藏着巨大的罪恶，早一日送到神幻山，就能拯救无数人的生命。” 科曼原来以为这是莱茵保平安的家书，可一听这个话，马上不敢大意了。将皮包握在手中，郑重地询问。 “你是说巨大的罪恶？是指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东西的来源，然后将自己的分析全盘告知给他。这位虔诚的老骑士听闻之后，表现并不比陆唯好多少。 “什么！雾都竟然进行着某种人体魔法的实验？” 科曼站起身，来回在圣灯面前行走。他不是施法者，难以读懂这上面生涩拗口的理论。作为一名讨伐军骑士，他只知道这种描述和行为无限制靠近圣光永远的敌人---亡灵。思索再三，他当然会把消息送到神幻山的，现在是时候好好处理一下眼前的人了。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个乌龙事件，已经获悉雾都秘密的莱茵都处于危险之中，这是他不能容许的情况。 “莱茵，你现在的处境会很危险的，雾都不是一般的施法者组织，我想他们也一定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泄露了。你继续在海上航行的话，可能会很危险的。” 陆唯感谢他的关心和好意，但留在圣光身边是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为此，他也只能回绝一句：“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在大海上或许能找到属于我的机遇。科曼骑士，这件事拜托你一定要抓紧了。” “莱茵！” 科曼是真佩服这些年轻人的心大，他以为雾都是什么啊？那可是同教会一样屹立世界千年的施法者组织。 “我绝不可能是容许你处在这种危机之中。这样，我去和你的船长谈谈，我相信他会给教会这个面子的。” 陆唯也没想到这件事给他的刺激这么大，感觉自己要是在固执要走，搞不好他就要动用武力把自己留下了。他绝不能让这种局面出现，因为他知道现在自信心爆棚的杜列要是知道自己被教会给扣了，八成就要摇人来攻击讨伐军城堡了。 “科曼骑士，您大可不必这样紧张。这些情报是我在混乱之中得来的，我想雾都要溯源也没那么简单。况且，对于海上的冒险，这也是我一开始的选择。” “我知道。大牧首同意你一个人出来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也不应该，也没有权力来限制你做什么？只是这个东西！” 科曼敲了敲手中的皮包，可能是中途察觉自己有些没收住火气，立刻冷静了一下，把语气放缓。 “我是说，现在形势变了。如果这个东西真就是雾都的罪行，那我们一定会对雾都采取行动的。到那时，作为吹哨人，雾都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活到公平审判的那一天。请你相信我，我曾经也是你父亲的追随者，是支持开明改革的人。贝达大牧首对我而言有指引之恩。” 陆唯有些无语了，科曼骑士的劝说已经从单纯的阻止他离去变成了立场阐述了。虽然事情操之过急，但陆唯认可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科曼骑士，魔法之所以难以被精神力捕捉是因为它一直运动。我们设想一下，如果你在送回证据之后两方开战，雾都难道就找不到这里吗？而且现在我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海盗，你们是教会讨伐军。他们绝对想象不到一个海盗能看懂这些魔法理论，也跟不会相信海盗会把证据交给教会的。我们两者不可交流的身份已经是这个事件最好的掩护了，现在只要我们各自保持下去，这个身份就不可能暴露。” 科曼还管他这些废话，只是这个执拗的年轻人真的好让他上火。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留下呢？奈何，笨嘴拙舌的骑士总是难以辩论过巧舌如簧的魔法师。 “科曼骑士，时间差不多够了。我不能在待下去了。” 见他意志坚决，科曼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挽留他。现在只有原封不动的把情报送回神幻山，看看那些神通广大的各位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吧！ “好吧！好吧！我送你离开！” 科曼起身跟在陆唯身后，一直把他送到要塞门口。他想了一路，还是没能想出一个足以让他能说服自己，说服莱茵的理由，最后只好跑到他前面为他打开门，嘱咐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回来找我。自己小心一点。” 送他离开之后，科曼将皮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观看，可是一看到这些有关魔法的数据和理论他就一阵头大，看来这个东西必须要尽快送到神幻山，交给牧首大人定夺。 说做就做，科曼趴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将于莱茵见面的经过写了一遍，然后连同这个皮包一起，亲自交到了教会信使的手中。 “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东西送到神幻山，并转告神血者他们：莱茵平安无事，现在....在海上旅行。” 牧首的儿子是海盗的事情，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还有，你去把刚才站岗的士兵，包括莱茵进来时遇到的巡逻队，还有刚才在教堂里面的侍从，以及你自己都做个名单出来。你们都必须回到神幻山上向黑夜猎手报道，直到这件事结束之前，都不允许出现任何教会的分驻地上。” 第45章 你的好奇远在我之上 陆唯从教堂出来，就开始思考一件事，自己要不要把跟教会的关系告诉杜列？ 对于他，陆唯有种奇怪的感觉，是这个家伙突然出现打断了自己的求学之旅，在知道雾都的真面目之后，他更加庆幸被这个混蛋掳走的缘分。这一路上，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少做，可一直都很开心。虽然在海上冒险的日子终有尽时，但这份记忆连带着珍贵的友谊已经刻入了记忆，令人终生难忘。 陆唯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知道走向了何处。只是还没有结果的时候，杜列却突然出现在身边。 “嘿！小天使。” 正想着这些事情，杜列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把搂住他，神秘兮兮说道：“伸出手来，给你个宝贝。” 陆唯伸出手，杜列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塞给他。入手软绵绵的，似乎是衣服之类的布料。 “这是什么？” “丝袜！” 一阵恶寒，赶紧将这个东西扔掉。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下流。” “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这神秘的触感，算了！你还是那么高洁。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杜列在前面走，似乎很着急。陆唯跟在后面，决定把自己去教堂的事情告诉他。脑海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觉得这个话这么说可能合适一点，便跟上了他的脚步。 “你知道我刚才干什么去了吗？” “我不想知道。” 杜列说完，转过头一脸贱笑。 “你是不是想要捉弄我，你水平太浅了。” “我去了教堂！” 一言落下，杜列的表情短暂的凝固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看得出来他在短暂的挣扎过后，马上恢复了对陆唯的信任，表现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你看，我算不算是小小的吓了你一下。” 算是扳回了一程，陆唯这回走到他的前面，刚要张嘴解释自己去干什么的时候，杜列赶上前来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告诉我干什么去了？我不想知道。” 在商业街上做这样的动作，会让人误会的，陆唯推开他。 “那你就不怕我去向教堂求救去了？我可是被你掳走的。” “你要走的话，我根本拦不住你，而且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拦你。” 杜列又走到了前面，说出了一句让他震惊的话。 “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是在意跟我之间的友情的。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新贵号。” 完了，上当了！还给他机会说出了这么肉麻的话，真是失策。 “反正你要是能忍住好奇，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倒是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你看看，你的好奇远在我之上。来吧！到地方了。” 杜列带陆唯的地方，让他有些看不懂，乱世岗上孤零零修着一间木板房，相比商业区里面高大的砖房差了不知道多少倍。没有招牌，也没有商标，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干什么的地方。 觉得氛围不对，陆唯赶紧制止道：“我说了，我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的。” “你心里太脏了，这是给你找学徒的地方。来来来。” 杜列不由分说，拽着陆唯来到了房子面前。门口两个黑衣人一见杜列，马上微微躬身，尊呼道：“杜列船长，您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陆唯一看这两个都不是凡手，觉得有点意思，跟着杜列进入了房间。这个房间很单调，中间摆了一圈椅子，除开两张空着的，其他的已经坐满了人。 杜列拉着陆唯坐在两张椅子上，其他人马上投来的观察的目光。同样的，陆唯也看了一圈各色人物，总体来说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这其中还坐着一个魔法师，他的眼神也停留在了陆唯身上。 用眼神瞟了一眼杜列，他凑到陆唯耳边说：“这是盖宝商会的贵宾拍卖场，我听说他们今晚要出手一个船医的女儿，所以带你来看看。提前告诉你，我就带了五个金币，你悠着点哦。” 你管这个叫做贵宾拍卖会？一个四处漏风的板房，一圈椅子，还在这荒郊野岭，坐这儿这么久，连个上茶的人都没有。这算是哪门子贵宾拍卖会。 杜列两人刚刚坐住，房间那头的门马上来了一个戴着高帽子，穿着燕尾服的瘦长男人。他走到这一圈椅子中间，向四周恭敬的弯腰鞠躬，然后立起身子，说起了开场白。 “首先，我代表盖宝商会欢迎大家的到来，那么按照规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蒲公英，是这次拍卖的主持人。” 杜列继续向陆唯解释道：“记住！不问来处，不问出处，这是规矩。在座的来宾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所有人都只能步行来这里，不允许带其他。我们俩算是特殊情况。” “为什么我们是特殊情况？” “管那么多，你只管看着就好了。” 杜列脑袋一甩，显然是不想解释这个问题。 和他印象中的拍卖会不同，主持人蒲公英没有那么多废话寒暄，直接拿出了一张纸，开始了第一场拍卖。 “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个大陆标准步兵团的装备，清单在我这里，请各位传阅。” 不用去看清单，光是这第一件拍卖品就已经让陆唯惊掉大牙了。一个标准步兵师团的装备，那可是几千条火枪，几十门大炮啊。放在一个小国家之中，绝对是一股颠覆性的力量，而现在就放在这里大大方方的拍卖，这也太夸张了吧！清单传阅到了陆唯这里，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帮家伙是真的敢啊！清单上不光是说明武器的型号数目，还有出厂日期和合格证书。 陆唯死死按着心中的惊诧，努力不给杜列跌份儿，礼貌的将清单还给蒲公英。就说还是得来海上玩耍，不然去哪里了解这么刺激的事情。 “起拍底价是六十万金币，各位可以开始了。” “65万！” “75万！” 蒲公英一声落下，几位富商马上吼出了报价，一个个喊得脸红脖子粗，个顶个的拿出了誓不罢休的精神，不用说，这些家伙都是准备做大事的人。叫了一圈下来，最终一个老头儿，以200万的价格喊定。这个数字莫说是杜列都馋的流口水了，就是陆唯都在盘算200万金币足够他修行多久了。 “看来没有新的竞价了，那么...。” 蒲公英只给了他一卷纸，嘱咐道：“您只需要到这个地方去接货就好了。” 这么草率的过程，老头子似乎很满意，将这张纸如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放在了衣服的内兜之中。陆唯有些不理解，这得多大的名望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掏出200万来啊？这不是货币，而是实打实的金币，这个盖宝商会就这么厉害吗？觉得离奇的陆唯悄悄靠近杜列，在他耳边问道：“200万就买了一张纸，看他模样还挺放心的？” “别小瞧他们，要知道有多少海盗的第一步是从他们这里购买军舰。就这么给你说，等到新贵号一级的军舰开始量产，这里绝对会跟卖蔬菜一样摆上一圈任由卖家挑选。盖宝商会可是比拟教会一般庞大的组织。” 他要这么说，陆唯一下就懂了。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还以为那些魔法势力的大门店已经是岛上最顶点的势力了。没想到在这偏远地带的一间破屋子之中见识到了世界的精华所在啊。 第46章 仰望星空的少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面，陆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疯狂。你以为一个师团的装备很夸张？这帮家伙业务之广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大宗的军火，某个国家的贵族爵位，崭新出厂的海军军舰，二手转让的法师塔。最离谱的是，他们竟然还拍卖了一支从神幻山被赶出来的叛党骑士小队。每一笔单子都是数以万计的成交额。 拍卖到了这里，陆唯不由得有些心虚，照这样看下来，五个金币在这里连座位钱都不够，看来自己还得动用一下小金库才行。无论是废弃的法师塔也好，贵族爵位也好，甚至是军舰，神幻山的叛党骑士小队这些带有政治色彩的拍品，这些东西几乎出头就没人抢购了，没有一个人迟疑，显然他们都是有备而来，应该是被提前通知了拍品样目。拿到心仪物品的家伙们提前退场，显然是想要去办自己的大事，剩下没有走的估计是想看看热闹。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本来这不属于我们界岛这边的业务范畴，但另一个分会地点出了一些小问题，所以我们暂且代劳一下。” 蒲公英话音一落，杜列用手肘捅了捅陆唯。显然是提醒他，他需要的人来了。只见他一挥手，门口的两个战士将一个女孩押送了进来。蒲公英让她到中间站好，开始了介绍手头的商品。 “这是我们商会所属商船的船医的女儿，他的父亲借了我们一大笔钱做生意，结果在海上不幸遇难，这个小女孩很懂事，为了替家里还债，将自己抵押给了我们商会。” 少女在一群人的目光之中十分惊恐，她是多么无奈的人，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陆唯打量了一下她，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有些书卷气质。多看了两眼之后，渐渐的有些觉得她那浅浅的咖啡色长发很好看，蓝色的双瞳中布满了委屈，让他心里生出了怜爱之情。 这种怜爱的感觉仿佛在漆黑的海边，在漫天的星辰之下，他偶遇了抬头仰望星空的少女，分布在她眼中的哀愁映照着孤寂的星空，而这时海风微微吹起，吹走了她的草帽。而恰好，草帽向自己飞来，他一伸手将草帽接住。低头这一瞬间，两人目光相遇。虽然不曾听到她的话语，但那一瞬间，她一定读懂了自己的心声吧！ “她的起拍价是三金币，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事儿，我顺手给添事帮忙，您各位也当做一个添头，大家和和气气气，算是为这次拍卖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当然，按照规矩，你们可以向她问一些问题。” 蒲公英残酷的话语将陆唯拉回现实，这里可不是星河之下的海滩，而是拍卖场。这个给了她冥冥之中感觉的女孩还是一件商品。此刻，陆唯无比讨厌眼前这个家伙，恨不得给他来一招法术给他送走。 然而，这还是不是最讨厌的。蒲公英话音刚落，马上有位买下爵位的商人说道。 “问什么问，不就几个金币的事儿吗？五个我要了。” 陆唯回头看了一眼杜列，这个家伙很不好意思的在给脸上挠痒痒，没想到第一轮开价就被人压住了。知道他靠不住，陆唯看向蒲公英。 “我可以问她几个问题吗？” 持续五六个小时的拍卖，蒲公英先生依旧精神奕奕，在面对陆唯时，更加谦逊，他的眼神似乎明白，眼前的人是魔法师。 “当然可以，但是在这之前，您的出一次价。” “十个金币。这样可以了吗？” 杜列一听这个报价，抬脚踩了一下陆唯，提醒他别瞎喊价。有些事情可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这么出价容易让人看出决心，他们少不了会顶你两手。 陆唯满不在意，而是盯住少女的双眼，开口询问道：“你有学过医术吗？” 少女点点头，用极小的声音告诉陆唯。 “学过，父亲借钱做生意，就是为了给我凑够前去大陆国家考医学院的路费。” 陆唯的眼神一下子就认可了她，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做助手足够了。 然而买下爵位的商人很是不满陆唯这个愣头青打扰他，轻轻瞥了一眼陆唯之后。继续盯着这个女孩，垂涎之色乍现，不顾陆唯眼中的杀意，硬是出手掺和了一下。 “十五个金币，我也问一个问题，这个小家伙是原装吗？哈哈哈。” 蒲公英呵呵一笑，表示自己听懂了，遂解释说：“那是一定的，且不说她曾经也是我们的员工家属，光是我们的原则也不会动她分毫的。我们的原则，您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酒色财气这句话是错的。” 酒色财气这句话是错的？陆唯一下子听懂了意思，大概是他们对钱有特殊的理解，认为这四样东西不应该并列在一起。陆唯猜想这是他们特殊的企业文化吧，还真是和道貌岸然的蒲公英一样奇怪。 陆唯不管那么多，直接开口报出了自己的极限价位：“三十金币。” 一开口，叫价的商人马上夸下了脸，似乎他觉得自己买的是皇冠，和他对着干就是大逆不道。他目光阴冷的对上了陆唯，陆唯也毫不害怕的还以凶狠。坐在这里的人谁会在意一个小小的爵位，他自己像个小丑一般，却不自知，真是可笑！ 他一拍椅子的副手，刚要开口，买下法师塔的人突然笑出声，笑呵呵的出来打圆场。 “老爷，您都已经成为领主了，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犯不上为难我们魔法师。小兄弟年少有为，让给他凑一对才子佳人，也不失您的气度。是吧？贵族老爷。” 一句话，让他脸色煞白，这个叫价的少年竟然是魔法师。哪怕他现在再怎么糊涂，也明白这些手段诡异的家伙不是好惹的。知道了轻重，他马上转换态度，换了一张笑脸，向陆唯赔笑道歉：“真是没看出来，您竟然是一位法师，真是抱歉了！我是开玩笑的，刚已就算是我有眼无珠，我来拍下她送给您。” 陆唯没兴趣理会这种人，自己拿出了珍藏已旧三张黎洛科佳金币劵递给蒲公英。而后对坐在墙角的魔法师低头示意，表达感谢。这位魔法师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对着陆唯轻轻一笑。 “可以用这个吗？” “没问题，就是西边野蛮国家的狗头金都可以。现在她是你的了！” 蒲公英收了金币劵，将一份凭证交给陆唯。一推少女，示意她跟随自己的主人去吧。 “如果发生了逃跑的情况，您可以用这份凭证来找我们。商会绝对会倾尽全力帮您找回的。” 少女乖乖的走到陆唯身边，嘴唇颤抖着，似乎有话要说。陆唯猜到大概是商会教导的一些祈求的话。对她轻轻一摇头，表示不要强迫自己说这些。然后用眼神一挑门口，示意杜列离开。 两人一同起身，蒲公英弯腰恭送他和杜列的离去，还补充了一段话：“抛开立场不说，她总是一个可怜的人，请魔法师大人在日后的时光中善待与她，权当做是一次美好的缘分吧。” 陆唯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越过蒲公英，停在了帮他说话的人身上，再度表示了感谢以及道别之意。然后转身离去了。 送别了陆唯和杜列，蒲公英回到房间，拍卖会结束并不是他任务的终点。招待好这些人也是分内的工作。 “真是一个有干劲儿的年轻人...哦！不，是魔法师才对。” “那是当然，这小家伙实力不凡，在海上可好久没见过这样厉害的年轻人了。” 听到魔法师这样评价陆唯，买下爵位的商人有些尴尬，更有些害怕。心中诅咒着这些搓火球的家伙赶紧下炼狱去吧。 第47章 喂蛇 陆唯和杜列走在前往码头的路上，少女跟在后面，不敢多言一句。杜列也不明白，为啥他从商会出来之后，脚步越来越急，似乎是在逃跑。杜列眼看气氛不对，赶紧安慰陆唯：“你可别跟一个商人置气，多想想你的小姑娘，高低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不多聊两句吗？” “我我...没有置气，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列眼睛一斜，那眼神几乎就是在说，你丫该不会一眼看上人家了吧！这生瓜蛋子的羞涩模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嘿嘿嘿！喂，你至于这样吗？你现在可是她的主人，想做什么做就是了，为难自己干什么？” 陆唯脸色一下沉了下来，这算是杜列第一次说出让他难以适应的话。他拿出蒲公英给他的凭证，当着三人的将它撕掉，杜列想阻拦都没来得及出手。做完了这些，陆唯才觉得心情畅快一点，至于这个可怜的女孩，他只有一个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一句话便让杜列知道了他刚才玩笑有些开过了，不好意思的笑着站到了一边，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我是被母亲卖给他们的，我早就没有家了。至于名字...。” 少女一开口便说出了和蒲公英截然不同的话。想想也是，谁会甘愿落入那群混蛋的手中，成为一件商品，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拍卖。杜列这个时候凑上来，在陆唯耳边解释道：“卖身为奴的人名字早就被魔法抹除了，因为命名权也是主人的权力之一。” 被他一提醒，陆唯更加觉得盖宝商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突然之间，他只觉得自己很害羞，不敢正眼去看她。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应该已经红了。不能被杜列看见，否则少不了被一通嘲笑，遂抬起头看向夜空。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以后你就叫薇薇吧！” 女孩儿点点头，失去一切她终于在此刻有了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嘿嘿~！” 杜列一见陆唯这般腼腆，立刻忘了他之前的冒犯，一个劲儿指着陆唯，催促薇薇赶紧看看自己的主人。 “诶呦，小天使你脸红啊！薇薇，你看你家主人多么纯情啊！” 陆唯这回有些羞愤了，这个家伙真是讨厌呀！他也是知道了，有他在这里，根本聊不起来。 “薇薇，跟我走！” “是。” 两个人走了，杜列可是手舞足蹈的蹦回了船上，他这种疯癫的状态，让购买装备回来的鹰眼吓了一跳。 “船长，你中了失心疯了吗？没事吧！” 杜列摆摆手，招呼大家都过来。 “鹰眼，别玩火枪了，过来过来！我这里有更好玩的事情。圈腿，你也来，那边的都过来过来，我给你们讲一个纯情少年一见钟情的故事。” 这一听就是船长要编排小天使了，船上的人当然兴趣爆棚，围到了杜列身边，开始听他讲故事。 陆唯带着微微走在商业区中，果然，没了杜列这个混蛋空气都好了不少。只是微微还是跟在陆唯背后，对自己的命运充满了猜测。想着自己是该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停下脚步面对着她。 “悲剧已经发生了，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我本来想在这里放你离开，但转念一想，或许就这样抛弃你，反而会让你陷入另一个险境。实话告诉你，我是一名医生，现在需要一个助手，这就是买下你的目的。” 微微点点头，回答的话语中充满胆怯和谨慎。 “微微知道，父亲教给我的知识，我都还记着，微微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很好，日后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不要听杜列那个混蛋乱说，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陆唯看到旁边的服装店，这才记起来微微身上穿的不过是单衣而已。 “这次我们的船要去西寒冰洋，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补给，必须得给你添置一些衣服。” “微微可以忍耐的。” “如果在海上生病，只会给我添加压力，所以先保护好自己，再思考如何做好助手的职责。不必有心理负担，去吧！” 和薇薇走进其中，服务员马上热情的迎上来，陆唯让空间，站到一边，让她自己去挑选。他一旁盯着薇薇，看着她和店员交流。从她的言谈举止中，陆唯猜到她曾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明珠，只是家庭惨遭横变，不得不把命运残忍的抉择强加在了她身上。世界从来都是残酷的，或许当初亲生父母将他抛弃，也是出于这种无奈的选择吧。 购物让薇薇短暂的恢复了一下正常女孩的模样，可当她面对陆唯的时候，她还是那样怯懦，那样拘束。在她眼中，可能短时间之内，自己脱离不了主人的身份。 深知这种心态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所以干脆就由着她去吧。他会用自己的温暖，慢慢改变她的。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船上，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围坐在一起喝酒吹牛的众人，他们在见到自己之后齐齐收声，又在见到薇薇之后不约而同发出奇怪的声音，群起而哄。 “呜呜呜~！” 陆唯也觉得，自己是该跟他们掰掰手腕，免得以后有海盗骚扰薇薇，于是转身吩咐道。 “医务室的手术台上有一个病人，你去按照我的笔记给他换药，完成任务之后就休息吧。如果肚子饿了的话，我的柜子里有食物。” “薇薇明白了。” 支开了薇薇，陆唯过去坐到人群中，像面对敌人一样，看着这些对八卦如饥似渴的男人们。来吧！我们就好好唠唠嗑。这是一场辩论赛，杜列他们的论点就是要证明陆唯对微微一见钟情，而陆唯则是拼死抵赖，告诉他们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助手。这个话题一直说到了深夜，大家喝着酒，吃着下酒菜，话题始终缠绕在这个上面。热情的家伙们还为他出谋划策，真的把他当做生瓜蛋子了。到最后无奈的众人也不再劝他该如何处理情感生活了，只是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我就给你们讲了，越是纯情的人，在这方面越是死倔，你们还不相信。” “哎呀，其实人家还是有些害羞。” “害羞个屁，那晚上在薛沙监狱，人家多聪明。”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好了。” 很感谢他们为自己的事情操心，但数个小时的辩论，陆唯已经成功的说服了自己，就是想要一个助手而已。所以越说越理直气壮，到了后面进入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状态。 “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陆唯从海盗中站起身，刚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杜列他们说道：“还有一件事，请你们各位好好约束自己的水手，千万不要去骚扰薇薇，否则的话...。” 陆唯潇洒转身，大声警告道：“喂蛇！” 寒风一吹，在场的所有普通水手都醒了酒，小天使可不只是小天使，也是一个魔法师，特别是现在他有了在意的人之后，他也变得有些小气了。杜列拍着手叫好，同时给周围的水手讲道：“都听见了吧！到时候被蛇叼走了，可别来找我，我可不敢触他的霉头。” 然后端起酒杯，和几个战职者相视一笑。 “就这生瓜蛋子的样儿，还要跟我们争呢！哈哈哈。” 第48章 新的生活 在陌生地区的第一个夜晚是最难熬的，这是人类的共识。当然也有例外。 薇薇在船医室上睡了一晚，连个梦都没有做。比起盖宝商会阴冷的女孩儿房间，这艘海盗船反而给了她一种很奇特的安全感。只是清醒过后，那种局促不安再度袭来，她还是没有忘掉自己的身份。按照奴隶的做法，现在要去侍奉主人起床才对。 掀开被子跳下床，推开门一看。她万万没想到，面前的小办公室已经放好了洗脸水和牙刷杯，甚至放在杯子上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受了陆唯的好意，一出门就看到了陆唯端着盘子吃早餐，他的面前放着病历本，那上面是自己昨天写的换药记录。 陆唯看到她，马上一指自己医生办公桌的椅子，桌子上正放着一碗鱼汤和夹了火腿的面包。 “先吃早点，今天我们有很多活儿要干。” 薇薇想去又不敢去的，陆唯干脆放下笔记本，将她拉到椅子边，把她按在椅子上。她抬头看着陆唯，满脸都是失职后的害怕模样。 “很抱歉，我应该在您之前起来的，这些都应该是我做的。” “没关系，我是可以不睡觉的。况且船上只有你一个女生，去和他们抢水池太不合适了。” 陆唯拿起果酱，抹在她面前的三明治上。然后拿起黑鲨鱼的病历，一边吃早餐，一边观看薇薇昨夜写下的记录。字迹很秀气，比自己好上不少。 “不用害怕，我给你讲一些注意事项，听着就好了。首先病历写的不错，但是记着下一次将消耗也写上。还有你换吊瓶的时候，不要把漏针插到太里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不能浪费药。” “我知道了，主人。” ‘主人’这个称号陆唯非常不喜欢，虽然可以命令她叫其他的称呼，但始终都是表象，他要的是扭转薇薇心中对自己身份的看法。这个工作一天两天是不可能完成的，得循序渐进才行。 “说起来，薇薇你多大了？” “刚过完生日，已经十六岁了。” “比我还大一岁啊！” 薇薇有些惊讶，尽管陆唯看上去有些小，但她也没想到他比自己还小。 “主人，你才十五岁就当了...。” 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说他是海盗有些不好。 “是啊！这就是命运吧！好歹你还知道自己的生日，我连生日都没有。” 这件事对陆唯来说，也有些伤感。 “我从小被父母遗弃，被一个小岛上的神父收养，他将我养大，教给我医术。后来，他需要回到自己的家里，我又不信仰圣光，只能向他告辞，出来一个人漂泊。最后被一个混蛋劫掠到了船上，莫名其妙当了海盗。” 医务室的门外，一排脑袋贴在门上。靠港期间，这些家伙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可船上来了新客人，坐不住的杜列一大早挨个叫门，拉着一众兄弟来听墙根。他们都知道，杜列是怕小天使生气，拉一票人过来，大家好平等受罪。至于其他的，这俩纯情少男少女的情感生活也的确够吸引人的。 “船长，他说你是混蛋。” “嘘~!” 陆唯的话半真半假，最起码他的医术都是根据油纸伞中的记载学习的。不过这是个绝对的秘密，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薇薇可不这么想，这份情感自己最起码还拥有过，可陆唯生下来就寄人篱下，从小遭了不少白眼吧。就像她在盖宝商会里面一样，这一点，可以说跟她同病相怜。 “主人，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陆唯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不用这么敏感，这件事我自己也不是很在意。总的来说，一路上有很多开心的事情，比如遇到你就是其中一件。” 薇薇被他的话挑逗的小脸一红，低头不语。门外的人可是炸了锅，小天使哪里纯情了，这不是挺会撩的嘛！ “你们管这叫做纯情！这土味儿情话一般人都说不出口。” “我就说了小天使是装出来的，你们还不信。” “嘘，小声点！被发现就糟了。” 陆唯放下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戴，顺便将昨天给薇薇买的衣服取了出来。 “穿的厚一点，今天我们买的药材到了，我们要做好统计，把持质量。东西很多，可能会很累。” “没关系的，主人。薇薇能坚持住。” 说完，将外套穿在了外面。 “准备好了，我们就去仓库吧！” 陆唯一开门，马上看到杜列带着一众人在这里遛弯，眉头一皱。现在谁要是告诉他这帮混蛋没有听墙根，他非得让小白跟他深入交流一下。 “你们有些不厚道了，竟然在这里偷听！难道都没有事情要做吗？” “谁说的！我是在这里研究射界。” 鹰眼枪都没拿，还硬顶着说话。 “那你们都是来锻炼身体的咯？” 其他人齐齐点头，唯独杜列咧着大嘴说：“我是来视察的。” 陆唯心说，信你们就有鬼了，不过他能拿他们怎么样？只好忍着。自己带着薇薇去了药品仓库。 “薇薇，我们走！” 他们前脚一走，杜列就想跟上，鹰眼一把拉住他。 “算了吧！人家精着呢，不需要你操心。你还是安心去做点正事儿吧！” 这一次陆唯专门订购了很多驱寒防风的药材，这些东西算在食材之列，没有搬到医务室旁边的仓库。他把妹心切，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朵晒干的花递给薇薇。 “认识吗？” 薇薇接过药材，一口气将它的作用疗效说了出来。 “红铃兰，能够驱寒的药材，不仅效果良好，而且价格相当便宜，主人是打算做成用这个给他们驱寒汤吗？” “真聪明！这次航行的时间很长，而且进入西寒冰洋之后，会越来越冷，一个人感冒可能会传染一船人。所以的提前做好准备。” 薇薇显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看了一眼其他的药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不准备一点雪颈香和青爪根呢？配上红铃兰就可以调配效果更好的炭烧茶，不仅可以用来预防，治疗轻度感冒也是可以的。” “是吗？这个配方我还没听说过。” “这是爸爸教给我的。” 说起父亲，薇薇又有点伤神。陆唯一看这个场景，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继续吧！还有很多药材需要统计。” 或许只有让她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能缓解一下她的压力。 第4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在界岛的第三天，陆唯的船医室受到了杜列的命令，要向他提交上一次劫掠战斗中的重伤员情况。说实话，这是陆唯最不喜欢的活儿，因为海盗没有什么知识，对伤害的自我评估都是牛唇不对马嘴。而且这帮人也很固执，极度缺乏安全感，老觉得有人要害他，对于船医的嘱咐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 但新贵上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因为他们的船医是一个能操控大蛇的魔法师，这个风度翩翩，外表可爱的少年也从不避讳他用人喂蛇的事实。所以海盗们对他的惧怕胜过自己的队长和船长，毕竟惹怒了他们顶多不过枪毙而已，可在蛇肚子里面看着自己被融化的场景，多想一秒灵魂都会融化的。 “十七个重伤员！整理他们的情况就是我们今天的任务。” 陆唯拿着登记表，向薇薇宣读了一下任务。几日的相处勉强让薇薇没那么害怕陆唯了，但对于群魔乱舞的海盗们，薇薇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处境。陆唯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今天的任务，特别带上了她。 “不要对他们留情面，如果敢对你说一些垃圾话，你可以用你的知识让他们痛苦一下。即便是弄死了也没关系，这些事情我都兜得住。” 薇薇脸上一阵恐惧，陆唯在船上怎么行医他是见过的。突出一个简单残暴，这个外表看起来萌萌可爱的男孩子对于那些不听他医嘱的海盗从来没有过好脸色。但同样的，这也是他给自己的安全感之一。 “主人，我需要做些什么？” “帮我记录就行了，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你还对付不了。” 将病历本递给她，两人走向了码头上的仓库。 船上是不具备照顾重伤员的条件的，所以在码头会有专门出租房屋作为临时疗养所的生意。只不过这一次在界岛，他们没能租到独栋小屋，只能在一间专门改装过的仓库中租了十七个床位安防这些伤员。出于对手艺的自信，只要把人安排在这里后，陆唯绝对不会来第二次的。 才靠近仓库，陆唯就觉察到了一些闲散人群的注视，为了不挑起矛盾，陆唯放任了他们冒犯的眼神。径直去往自己的目的地。仓库的大门没关，站在这里就能看清楚里面的全貌。 一张一张床位上躺着各种各样的人，有佣兵，有海盗，还有船员。有的人已经昏迷不醒，有的还在接受治疗。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便是断手断脚，也放不下对酒和女人的执念。而行走在这里的医生也不是一般的人，通常都是左肩猎枪，右肩医疗箱的配置。在这里，他们可以是治病救人的天使，也可以因为一两句话化身屠夫。 看到他们，陆唯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薇薇准备一套用于威慑的家伙，想了一会儿，从身上取下武装带，上面的枪盒里面放着杜列送他的两把手枪。 “穿上！” 陆唯把武装带递到薇薇面前，这个被他保护的很好的女孩对于火枪完全都不了解。拿在手中迟疑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装备上武器。 “接下来跟紧我！” 吩咐了一句，陆唯直奔新贵号船员的床位而去。 一路上，薇薇亲眼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医生用木锯做截肢手术，也看到了被揩油的女护士用试剂瓶敲打病人的脑袋。还有庄重严肃的神父站在病榻前念念有词。这既是她熟悉的医院，也是从未见过的人间真实。突然接受的她感到了恐惧，紧紧跟在了陆唯身后。 腰里有了火枪，在这里活动起来格外好使。没有遇到什么纠缠，薇薇见到了新贵号上的船员，固然他们对薇薇也抱着很不好的眼神，可总归在同一个阵营，稍微能让人放心一些。而这些人在欣赏完薇薇的美色之后，在看向陆唯的眼神就充满了惊慌和恐惧。明明他就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你们恢复的不错，你你你~！还有你！可以去你们队长手下报道了。剩下的几位，你们的伤势还很重，但不影响继续跟船。但拿安抚费还是回船上的选择全在你们，现在可以给我答案吗？” 几乎一瞬间，陆唯就对他们做出了安排，薇薇都忘了这个危险的环境，拿着笔记本不停写陆唯的评估。 “还用说吗？船医，我们这样能去哪儿？当然是回船上。” 这十七个中既有杜列从老家带出来的板底，也有薛沙监狱里面的死囚。无论前后哪种身份，想要独立在人类社会行走几乎是不可能的。陆唯也料到了这个答案，打了一个响指示意薇薇都记录上。 “好吧！明天中午之前回船上报到就行了。” 说罢，回头看了一眼薇薇，她很认真的在记录这些人的伤势和选择。陆唯给她留了一点时间，并把她遗漏的地方提醒补全。 “喂，我说小天使，这个女孩是哪儿来的。现在船上福利这么好吗？还有这种服务给我们。” 此话一出，薇薇吓得笔锋一顿，差点哭了出来。陆唯眉头一皱，回身望去。说话的人似乎是鹰眼的了望手，他们算是特殊技能型人才，地位比一般的水手要高一些。习惯他们德行的陆唯压着火气，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在这里可能不知道我在船上说过些什么，现在给我道歉！我放你一马！” 这家伙显然还觉得无所谓，肩膀一耸，反问道：“难道她不是卖...?” “砰！” 一声枪响，整个仓库医院都听到了回音。这里的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在这里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常见。 “啊啊啊啊~！” 这个说混蛋话的家伙从床上滚到地上，上一次被子弹打中的位置再次开了一个血洞。薇薇捂着耳朵，惊讶的看着陆唯，比起他暴起伤人，她更好奇自己身上的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他手中的？ “我的话就是医嘱，你们应该知道不听我的医嘱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你不用回船上去了，我说的！” 陆唯捡起记事簿，从上面把他的名字抹掉，随后从口袋掏出一沓纸钞扔到地上。这个过程，其他的几个新贵号船员都低头悄悄看着，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陆唯也没心情在这里待着了，把枪放回枪盒。对还在恐惧的薇薇说：“走吧！任务完成了。” 尚未反应过来的薇薇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了船上，总之，在她清醒过来之后她已经新贵号的船医室里面。手头那份记事簿不见了，应该是陆唯拿去和船长汇报医疗准备工作。 到晚上，十六名重伤员回到了新贵号，也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带回了全船。水手长托比，炮手长圈腿，以及连带责任人鹰眼连夜召集手下开了一个会。会议的主题是冒犯船医的后果，主要负责人均不负有责任。自己搞事自己平，别怪我太无情。 第50章 特纳 黎洛科佳首都，纳博夫飞鹰路八十八号公馆。整个公馆洁白无瑕，建筑风格偏向古典，传说是某个王族外戚的家，后来家道中落，被王国回收到了自己手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突然挂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王都卫队装备仓库被服管理处’的字样。熟知政府机关的都知道，名字越长，越不重要。不过这高低也是军队的机关，所以大家还是敬而远之。 此时正值深夜，街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突然街口出现了大队士兵奔跑的声音，紧接着两排士兵踏着整齐的脚步将这里封锁，在往后，一辆马车停在了这里，几名校官来到马车前，恭敬的将车里坐着的人迎了出来。 “肃立，敬礼！” 车里的人一下车，左右看了一眼，向他们回礼。然后大步走进了公馆之中，几名校官跟在背后进入公馆深处。走到了绝对安静的环境，一名上校马上上前汇报。 “特纳将军，这个小男孩是下午找到我们的，他自称叫做巴布，带着查理的信物，另外，他全身装备着我们的武器，带着手提箱里面装着我们特工的任务书，我们已经确定了，是我们总部签发的原本，同时里面的物资和装备也是负责‘下午茶计划’的小队带出去的。” “还有呢？” 特纳将军皱起了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明确告诉我们，查理已经被杀了，他没有看清楚行凶者的面目，只记得查理最后留下的话。” “什么话？” “赎天使在天图取出万蛇草，用勇敢和智慧消灭了痛苦源头。愿人们都能获得他的勇敢及智慧，所有前路都是坦荡光明。圣光怜悯！” 特纳冷哼一声，呵斥道：“什么时候我们鸡尾酒特工也要朗诵教会的穷酸词来谢幕了！” 所有军官气息一滞，不敢多言。 一行人继续走着，来到了一个审讯室外面，扒开铁门上的小推窗一看，审讯专家正在跟一个小男孩谈话。关上窗户，特纳又来到另一个房间，这里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小男孩带来的装备。 “将军，您看！” 从桌子上取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从箭头连接了几个地点，是一个简单的路线图。彩虹角是起点，纳博夫是终点。上面的字特地写的很乱，为的就是掩盖真实笔迹，看来是个有反侦察经验的人。 “没有写总部的地点，他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起初找到不是这里，而是纳博夫后勤管理大学的特勤科。” 特纳眼睛一瞪，这就是培养鸡尾酒特工的学院。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地点，是因为查理告诉他，他是这个地方的老师。” “卡瓦呢？这个家伙有消息吗？” “没有，小男孩只知道查理交给了卡瓦一张图画之后，就带着他离开了。之后他们一直在彩虹角等待卡瓦，却没想到等来是行凶者。当时他正在睡觉，等他发现的时候，只听到了查理最后的遗言。” “希尔丽吉那边有相关的情报反应吗？” “卡瓦和查理的确已经消失三月不见了，尸体没有找到。无法确认死亡。” 说到这里，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上校打开门，一名军官端着文件夹进来，向将军敬礼报到。 “将军，希尔丽吉急件，发现了卡瓦和查理的尸体。” 特纳点点头，这么看来时间应该对的上。一挥手说：“具体情况！” “根据希尔丽吉分部的汇报，两人的尸体都是在海上被渔民打捞到的，距离相隔一百多海里。根据他们的推断，应该从彩虹岛港口抛尸，然后被洋流卷到了不同的地方。” “死因？” “卡瓦是服用了二类秘药死亡的，查理被利器贯胸而死，从伤口来看，推测凶器是草叉。” “二类秘药？” 这是一个巨大的疑点，鸡尾酒特工一旦陷入绝境，一定选择一类秘药结束生命，卡瓦为什么会用二类秘药呢？难不成是对方为了折磨他给他服下的。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行凶者一定知道两种秘药的作用，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发现了目标！ “你们参谋部的意见？” “我们推断查理发现了目标，因为任务范围即将超界，所以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在彩虹角和卡瓦汇合之后，将线索告知卡瓦，卡瓦便前去刺杀目标。之后，卡瓦刺杀未果，反而暴露了我们在彩虹角的据点，查理遂被灭口。” 虽说有些模糊，但事情大致方向应该差不多这样，如果灭口的话，那这个小孩儿又是怎么活着来到这里的？目标遗漏了他？不可能，目标敢追到据点来击杀查理，那就完全没有理由放过他，可这么画蛇添足的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特纳将军一整晚都在这里整理情报，梳理线索。可不论怎么推演，这个小男孩的出现，都是最大的疑点。 事关鸡尾酒秘毒，没人敢大意，更何况出现了特工伤亡之后，这件事再度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来到这里汇报情况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干脆留在这里，开始了对这件事的集中讨论。 “卡瓦的身上没有找到一类秘药，那就说明他当时已经失去了它，最大的可能就是给目标投毒后被发现，然后不得已用二类密毒结束生命。” “巴布这个孩子似乎接受了查理的训练，但对细节一无所知。看来查理的侦察任务并不圆满，卡瓦解除了他的特工权限，让他转而执行‘草籽计划’。” “凶手放过他确是个疑问，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被放过的理由。” .........。 特纳将军把椅子背转过去，不去听这些参谋的猜想。他自己反倒是一条条梳理起来线索。 首先，查理因为某种原因放弃了目标。这种情景有很多，超脱任务边界只是其中一种。也可能是被上线召回，或是因为某种阻力主动放弃了任务。可不管什么理由，他终究是把情报送到了卡瓦手里。而卡瓦在收到情报之后，直接决定使用一号秘药对他进行试探，或者就是单纯的执行清除任务。很显然，对方不是一般人，他察觉了，并且将卡瓦逼到了绝路。 至于卡瓦用二类密毒结束生命，那纯粹是扯淡，有这十几个小时等着毒发的时间，用手枪了结不是更好吗？ 换言之，如果对方就是目标，那么肯定明白两种秘药的关系，有没有可能反过来使用二类密毒将他击杀呢？这也就是说明对方也没有直接击杀卡瓦的方式。或者实力不够，或者是环境不允许！ 实力不够这一条马上被特纳排除，对方在搞不清楚己方底细的情况下，就敢来追杀查理，那么对实力绝对自信！所以，是环境不允许他大打出手！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从死亡时间推断的话，那个码头停留过那些船，重点是客船！” 第51章 精密的组织 对于特纳大将的深意，很多军官不是很明白。但按照吩咐，航线情报官还是迅速从手中的笔记本中翻找到了相关情报。 “报告大将，在卡瓦死亡时段前后，只有一艘客船停泊。这艘船叫做黑晶石号，船籍注册国是希尔利吉，所属纯光海事公司。在会议之前，我翻看了有关他们的最新消息，黑晶石号为了躲避魔兽暴动，贸然进入了外海。遭遇到了海盗劫持。具体损失和海盗方面还不清楚。” 特纳大将不是很满意这样模糊的情报，航线情报官也知道自己出了差错，汇报完毕之后立刻对身后得到副官小声耳语，示意他赶紧去落实这条情报。特纳大将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将目光转向坐在右手侧的情报统筹官亚尔士。 “你怎么看？” 风度翩翩的年轻军官，不过才十六七岁而已。在这还在常人思春的年龄，他却坐到了鸡尾酒部队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上。在众人都感到的压迫的会场里，只有他神态松弛，表情悠哉。对于特纳大将的询问，他也丝毫没感觉到压力，反而流畅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通过对照希尔利吉这条线路汇报上来的时间表来看，查理和这个杀手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排除他已经寻找到了属于他的目标。但从结果来看，他没能从这个人身上套取出有用的信息。可越是滴水不漏，就越有问题，不是吗？” 亚尔士很清楚鸡尾酒特工的基本功，他对这个人的执着一定有他道理。 “所以在即将超脱任务范围的时候，他选择了向小队负责人卡瓦接棒，继续调查这个人。而这一次，事件明显就要短得多，我想卡瓦应该是确认了目标。或者说对这个目标按照自己的惯例‘进行甄别’。这其中的过程我们难以复盘，但我有一个猜测，这个人会不会是魔法师？” 这个结论一出，大家全部沸腾起来。可这就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人真是魔法师，那他一定不是目标。因为鸡尾酒秘毒的最高战绩是能和魔法大师平起平坐的剑圣，一般的魔法手段绝对不可能破解。反之，如果他是凑巧解开秘药的医生，那么卡瓦现在应该回总部做报告了才对。 这个悖论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之中。亚尔士也没有把握百分百确认这个情况，只能说出了一个只有他注意到的细节。 “大将以及各位同事，对于这个猜测我也拿不准。但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会在华丽的公馆里面找一把草叉来杀人呢？这太离谱了。” 恰逢这时，航路情报官的副手带来了落实的情报。 “报告！长官，根据黑晶石号乘客的口供，劫持客船的海盗自称收割者，是海盗七王之一，他们劫持的战舰正是翁雪巴亚的特型战列舰新贵级。而这伙海盗掳走的人名字叫做---莱茵！” “叫做莱茵？赎天使莱茵！” 特纳首先反应过来，直接道出了查理留下的谜题。而后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查理临终前不是祈祷，而是告诉了他们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他发现的目标就是一个叫做莱茵的人。 “对！这个人是个医生，在船上帮助船长解决了一起贵族少爷中毒的事件。” 医生！这个词汇的出现仿佛指向了一个事实，这个莱茵就是破解鸡尾酒秘毒的人。 特纳大将转过椅子，看向了会议室中堂上的巨幅地图。他不想再在这里玩财迷游戏了，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新贵号在什么地方？” “上一次情报更新，他们在界岛补给。” 特纳一拳锤在桌子上，兴奋的说：“很好，两个目标挤到一起去了，他们去界岛补给，看样子是想去西方的野蛮人国家避难！我们在那边有可以调动的军舰吗？” “有两条伪装的商船，分别是米莱号和高嘉号。他们的指挥官是伦纳德上校。” 特纳双手一拍，心中有一股天助我也的舒爽感觉。当然，其他人并不这么想，亚尔士是黄金花环家的养子，伦纳德是特纳大将的女婿。这次任务又是他们家族的内部聚会。 “轮到这个海军小天才是时候发挥作用了。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堵截新贵号，尽全力捕捉莱茵和黑鲨鱼，如果条件极限，务必将两人击杀！亚尔士你负责协调行动。” “明白！” 接过大任的亚尔士并不紧张，鸡尾酒部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这里的运作机制，调度规则，情报线路他早就了然于心。只是他觉得这次任务巧合的离奇，新贵号被海盗盗走，转头就在外海劫持了破解鸡尾酒秘毒的人，而后又去了薛沙监狱，好死不死撞上了夏茜的任务。 “亚尔士长官，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哦哦哦~！” 被同僚一提醒，亚尔士也顾不得这些离奇的巧合了，赶紧开动脑筋，同诸位同事一起讨论这次行动的具体事项。 就这样，一个上午就这样结束，亚尔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鸡尾酒总部。他的脑海中始终还萦绕在这件事的巧合上面，想了很久之后，他决定去看看他的姐姐夏茜，搞不好这俩人已经碰过面了。 一路火急火燎来到陆军医院，下了马车就奔向了医院的最高层。黄金花环的小公主正在这里享受超越整个凡人视野的魔法医疗。在天都魔法师的层层验证之下，他才见到了在病床上的姐姐。这一次任务她受了重伤，可无情的内阁给了她一个任务失败的定性。亚尔士不服气，但人微言轻的他也难以为姐姐做任何事。 “姐，你在干什么？” 亚尔士笑着推开病房的门，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刚才路过窗户的时候就看到姐姐在写写画画。虽然难以猜测她的心事，但绝对不会是儿女情长的诗文。自从母亲不幸离世之后，她早就磨灭了这一面的感情。 “哦！这是父亲生气的目光？” 画纸上只有这样一双眼睛。来自特工之手的人物素描就是这么简单明了，能让人一眼认出特征。 “稚嫩了一些，完全没有黄金剑圣的威严。作为他的女儿，这样的素描有失水准哦！” 夏茜抬起头，这一次她没有回应弟弟的玩笑话，而是严肃的正告亚尔士。 “这是那个船医的眼睛！” 仿佛五雷轰顶，亚尔士手中的画纸再度落在地面。 第52章 新贵号上的愉快生活 从界岛离开好几天了。已经熟悉在船上工作的陆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船一动起来，医务室马上会忙碌个不停，特别是这次在界岛上招募了很多新手海盗，在不懂规矩的情况下，受伤是常有的事情。 工作填充了生活，让薇薇也快速进入了助手的状态，两人同心协力，一同照顾着船上所有的人。薇薇的变化最让陆唯高兴，最起码在工作状态，她已经没那么约束了。很多医术上面的事情可以交流起来，私下里也会说说各自的生活和见闻。 今天早上一大早，他准备了好了热水和早餐，等着薇薇起床。要说起航之后，这么消耗水资源是绝对不允许的，可陆唯才不管你那么多，为了追女孩，他真的很能下功夫。 按照时间来算，薇薇应该起床了，可是他等到了固定时间，却没有等到薇薇。心中估摸着是不是她在船上有些不适，遂敲响了医生室的门。 “薇薇，你怎么了？” 敲了两下，没有听到声音，陆唯干脆推开门进去，一眼看到床上虚弱的微微，马上察觉到了情况不妙，过来蹲在床边，轻声问道：“微微，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微微倔强回答：“没关系的，主人，是老毛病，我....。” 疼的都说不出话来，还说什么老毛病！陆唯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注入了一丝灵气。诊断完毕，陆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话了。 “是月事疼痛吗？” 微微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种事情总归是有些难堪。陆唯微微一笑，说道：“你自己都是医生，应该知道对医生不应该隐瞒的。你等着！” 陆唯走到自己珍藏的两罐子酒前，看了一眼谁是谁，然后打了一杯太阳花酒，用酒精灯加起来加热。然后冲到仓库，当着管理员的面抱走了一箱红糖，留下了一句话：“我暂时没时间找杜列批准，有谁找你事儿，你就让他来找我。” 回到医务室，酒已经加热了，陆唯拿过杯子放好了红糖，用酒将它们冲化，等到温度合适，来到床边扶起了微微。 “太阳花药酒冲的红糖，喝完可能有些醉。如果你酒量好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扶着她将酒喂了下去，又察觉到了自己坐的地方有些不对，伸手摸了摸被褥，竟然是潮湿的。到底是秋天了，气候太反常了。 “这被子不能睡了，你先起来吃早点，我给你换一床。” 将她扶到办公桌坐下，端来了早点。又忙活着将被褥换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铺上了一层很厚的稻草，找了两层被子给她铺上。做好了一切，他看着薇薇面色好了一点，心疼道：“今天你放一天假，安心休息就好了。” 微微看着陆唯为了他如此忙碌，仿佛又回到了有家的时候，可明明她现在不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的。 “主人，我....。” “省点体力，按照医嘱行事，不要调皮哦！” 关好了所有的门，他自己坐在手术室研究起了纳鲁奴之铠。这玩意儿对陆唯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在他从开始盘算炼丹开始，丹炉就一直是核心问题，在研究纳鲁奴之铠的过程中，小白告诉他这个东西类比修仙界的千年鼍壳，可以用法力温养，激活灵性之后，可以当做丹炉使用。 不过要提升它的功效，必须在其中刻录法阵，这又涉及到了陆唯的薄弱点，看来要炼制筑基丹自己有的是工作要准备。按照这个计划，他每天晚上都抱着龟壳修炼，中午在油纸伞中找一些简单的法阵来练习法阵。然后在夜晚和一众海盗们投入热情牌桌。 修仙一途不能生拉硬拽，必须调整心态，时刻保持自己的神魂清明。赌钱既是一种放松，也是他调整心态的方法。 完成了今天的功课，陆唯却没有出去找牌局，他关切的看了一眼医务室，心中推算着薇薇的情况。 “薇薇今天睡了一天，肚子一定很饿，这种状态应该得吃点好的。” 至于好的大餐，陆唯也知道在哪里寻找。 船长室门口，厨师长推着餐车为船长送餐，正要敲响船长室大门的时候，陆唯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小天使，今天这么清闲的呀。” 平常见这个家伙只会在牌桌上，怎么今天跑到这里来了。的确有些反常，不过陆唯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想身为船医长，保证船长的晚餐也是重要的工作。今天给他做的什么？” “鹰眼大人捕获了一条魔兽鱼，船长点名要了最中间的鱼排，您看看。” 厨师长也是个憨厚的人，被陆唯用话一兜，乖乖当他是来检查的。掀开了纯银的保温盖，一片最相当规则圆润的鱼排躺在银盘之中，雪白滑腻的鱼肉上反射着酱汁的光泽，蒸开的鱼脂正散发着大海的鲜香。 好东西，适合给薇薇补充一下营养了。 打定了主意，陆唯理直气壮地对厨师长吩咐道：“最近他有些上火，不适合这么火热的饭餐。” 厨师长盖上保温盖，询问陆唯：“那应该准备些什么好呢？” “粗粮和蔬菜，最好是红豆面包和高纤维的蔬菜，也就是海带之类的。这样吧！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准备，这个给我吧！” 厨师长默念着小天使给的食谱，握着餐车的手就这样松开了。等他差不多记住这些名目，发现小天使已经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发什么疯？总之还是船长大人的晚餐比较重要。半个小时后，重新准备好的晚餐推进了船长室。为了摆平杜列的疑惑，厨师长特地将陆唯的话转述了一遍给杜列听。 一向精明的杜列听完小天使的安排，直接就被打动了。说什么也不浪费兄弟的一番心意，拿起粗面包就啃起来，一边啃一边还对厨师长说：“你看看，到底是生死弟兄，时时刻刻都想着我。你以后多去跟他聊聊，不光是为我，也为船上的其他人都准备一些有助于健康的饮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劫！” “明白了，船长！” 厨师长把船长的吩咐记在了心里，发誓一定要把大家照顾的好好地。随后他开门离去，正好托比拿着航海日志进来，看着他啃面包，疑惑的问道：“晚餐就吃这个呀？” “恩，这是小天使为了我的健康特地吩咐厨房准备的。” 杜列说话间，还有些小感动。大口大口吃着面包，心中都是小天使善良可爱的模样。 “怪不得呢！我怎么看着他把你的餐车推到医务室去了。说起来，他那小助手今天生病了，他才有空来关照一下你吧。看你的样子，还觉得自己得了便宜。” 杜列听闻身体绷紧，手里的面包瞬间就不香了。 “小天使！大混蛋！你是不是迟早会把我船长宝座上的白虎皮也拿去给你的助手！” 发泄完一通之后，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是一口一口啃着面包。 “说实话，我也想找个助手了，我倒要看看恋爱究竟有何种的魔力，能把人变成这样。” 一想到小天使如此戏耍杜列，托比觉得他既好笑，又可怜。只好稍作安慰。 “你哪里能安下心谈恋爱啊！好好管好你的新贵号吧！” 第53章 起雾 陆唯这几天陷入了深深的郁闷之中，薇薇的身体一点都不见好，每天早上还是会疼的起不了床。可是到了中午，她又能像没事儿人一样。照顾几天下来，他隐隐约约觉得可能不只是月事疼痛那么简单。陆唯想着想着，自言自语出了声：“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 出道以来，他是第一次遇到了疑难杂症，而且还是出现在了自己在意的人身上。 “啪！” 一截粉笔砸在陆唯的头上，他这才想起来，杜列正在进行着船长会议。 “没什么？你继续。” 不管是杜列，还是鹰眼看到一天着了魔一样的陆唯，都是无奈的偷笑。说他纯情吧，能为一个女人着急到这种地步，的确是够纯情的。说他不吧，那些土味儿情话足够编一个小本本了。 “继续个屁，我刚才说的你听见吗？” 陆唯摇摇头，开始集中精神听取领导的要求。 “我们马上要进入面包屑列岛，在那里可能会找到拥有祖灵萨满的部落，我问你，他的身体怎么样了？能不能承受的了魔法？” “体质是没问题的，我把他照顾的很好。只是我需要提醒你，他所沉沦的意识碎片必须需要非常微弱，如果依靠魔法介入，我很担心还没开始唤醒，魔力就将他的仅存的意识给冲散了。你找的地方靠谱吗？” 此话一出，杜列皱起了眉头，靠谱不？这种随机的事情怎么说靠谱不靠谱，况且，我一个战士怎么来评估魔法靠不靠谱。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黑鲨鱼是海盗之中的英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轻易放弃他。小天使，做最大的努力照顾他的身体吧。” “我知道了。” 散会出来，托比和鹰眼围在陆唯身边，聊着关于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得出来，杜列很在意黑鲨鱼，而现下这份在意所转换的压力全在小天使一个人身上。 “你不要有压力，黑鲨鱼的事情，我大家都尽力了。” “是啊，小天使，你能从鸡尾酒部队的手中将他抢救过来，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要知道这海上还没有他们杀不掉的人。” 压力陆唯或多或少有一点，同样作为鸡尾酒部队的残害对象，陆唯对黑鲨鱼多少有些钦佩。因为他自己在面对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从未想过这么具有进攻性的方案。 而他的这种义举，不仅给了鸡尾酒部队沉重的打击，还给极大的提振了海盗的士气。 “我知道，对他我心里也是有些佩服的。” “大海上没人不佩服他...。” 一行人说着话，走到了甲板上，在那里，薇薇正穿着夹袄，给海盗们分配她亲自做的炭烧茶，一众海盗都捧着碗，低着头。若说这帮老油子，大多都是从监狱里面捞出来的，什么样的女人不敢看，可唯独明白这块蜜是嗅不得，谁也不想被蛇叼走。陆唯走到人群之中，打了一碗茶。只喝了一口，顿时感到全身暖洋洋的，特别是在潮湿阴冷的气候里，这一碗茶能起很大的作用。 “主人，味道怎么样？” 陆唯站在人群中，看着薇薇向他招手，这是在向自己邀功吗？ “干的不错，薇薇很厉害嘛！” “呜呜呜~！” 现在船上似乎有了默契，只要是两人在公共区域交谈互动，不管人数多少都会对着他们俩起哄。陆唯从来都是懒得跟他们扯淡，因为这种事情越扯越浑，薇薇倒是不好意思，觉得这帮家伙在使坏。 不过这也标志着薇薇一同融入了这个集体，开始成为了海盗认可的人，当然，被他们认可的人，那也只能是海盗了。 “起雾了！” 突然，了望手一声大吼，惊动了甲板上的海盗，大家四处张望，看着灰蒙蒙的天色，怎么会突然起雾呢？陆唯自然觉得诧异，转头看向舰首，果然一团白色的雾气在吞噬新贵号的船身。两者相向而行，一瞬间就将整艘舰船包裹其中。 阴风呼啸而过，眨眼间眼前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雾？” 杜列走出船长室，发现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不好的预感来临，杜列对着白茫茫的一声大吼：“鹰眼！快去了望塔！” 不用他说，鹰眼已经走向了望台。 “这里也看不到东西！我们的船被雾气包裹了。” “这种感觉不对！” 陆唯扔下了碗，冲进了记忆中薇薇所在的地方。抬起脚跑了没两步，抬起的膝盖撞到什么东西，伸出手一摸，发现这里已经在甲板边缘的护栏旁边了。 “这雾气迷惑了我的方向感！情况不妙！” 心中一下断定这是某种魔法事件，警戒和担心一下子提上了心头。 “薇薇！不要乱走！” 而打断新贵号温馨生活的始作俑者，正是接到鸡尾酒总部命令，长途奔袭过来两艘黎洛科佳伪装巡洋舰。 两艘舰船都拥有着狭长的舰体，如同刀口一般尖锐的舰首，都在展示着两艘优秀的速度和穿浪性能。一艘涂着‘高嘉’字样的舰船上，他的侧舷边正簇拥着一大群人，他们都站在一位年轻人的背后。等候着进一步的命令，肃立笔直的青年人，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雾气一点点包裹新贵号。 “好！这一次行动，康威法师首功！不愧是安城有名的大法师。” 伦纳德上校很开心，对这位法师不吝赞美。而被他夸奖的魔法师，却不为所动，只低头看着怀里的水晶球。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之中凝聚着一团灰色的雾气，康威法师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断的为它供给能量。 他放下望远镜，大声吩咐道：“让米莱号准备战斗，绕过到新贵号前面去，打它的舰首。我们靠近舰艉，去打他的屁股。记住无论如何不要靠近它的侧舷！” “明白！” 一声令下，背后的人冲下指挥台，带领着水手们奔跑着进入战斗位置。他们没穿军服，一举一动之间却透露出了严明的纪律。 “伦纳德上校，我建议速战速决，我的法力维持不了多久。” 康威法师这个时候说出口，为的就是避开其他军官，大战在即，士气不能有丝毫影响。 伦纳德上校自信一笑，说：“没关系，康威法师你尽量维持就好，新贵号这种舰船，火力天下无双，但太过笨重，我们两艘高速巡洋舰采用掐头去尾的打法，无论如何都叫他翻不起浪花。” “上校有自信就好，我会尽全力维持的。” 这种程度的大雾，对人的心理是一种严重的打击，白茫茫的一片，谁也不知道其中潜藏了什么危险。 第54章 遇袭 薇薇四处张望，刚才喝茶的海盗全部消失无踪，连陆唯也消失不见了。她想要开口呼救，却害怕声音摧毁了这暂时的安全。一瞬间，她想起了从故事之中听到的各种各样的海怪。 “嘭嘭~！” 两声闷响，船上轻微的摇晃起来，巨大的气浪将白雾吹成了条状，这一条一条诡异的烟雾从她面前飘过，让她顿感毛骨悚然。难道真的遇见了海怪吗？ “啊啊啊啊啊啊~！” 白雾渗出传来惨叫，薇薇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更大的惊吓从心底升起。一个海盗正举着半截喷涌鲜血的手臂，惨叫向薇薇扑过来。 “救我，救我！啊啊啊！救命啊！” 紧接着，数名受伤的海盗以同样的方式登场，他们看着薇薇祈求着她的帮助。但这番场景在她眼中，恰似地狱之门之中跑出来的鬼怪。 “不要！不要！莱茵，救救我！” “莱茵！” 危难关头的呼唤总是给听见的人发出的。而心中时刻思念你的，也总能听见。陆唯从天而降，挡在薇薇面前，受伤的海盗扑在了他的怀里，陆唯扶着他躺在地上，撕开他的衣服扎住了他的伤口。 “薇薇，蹲下来！” 有了他的存在，薇薇的心一下安静了下来，她蹲在地上，爬到陆唯身边。 “去给他们包扎伤口，一定要用力。薇薇，不要害怕！” 手中的绷带收紧，鲜血喷出染红了陆唯的白衣，薇薇紧握双拳，来到一个海盗面前，他的腿被炮弹整个打断，如果不包扎的话，就会失血而死。只是很简单的手术而已，可恐惧却阻止了她所有的行动。 “不要害怕！薇薇，你要相信自己！” 说话间，陆唯已经完成了四五人的止住了血。 薇薇咬着牙，伸手撕下了一条布料，犹豫了再三，还是动了手！小手沾满了鲜血，滑腻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可是一想到陆唯的鼓励的话语，还有信任的眼神，她就不想放弃。 绷带收紧，海盗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薇薇被吓了一跳，在这种惊恐之中，她还是奋力的回忆着自己的手法，尽全力对他施救。放心的将工作交给了她，陆唯看着满天的大雾，还有不绝于耳的炮声，必须要想办法将指挥层集中起来。 双手合起，手印变换。绚丽的金光冲天而起，一束光彩，堪比希望！杜列，鹰眼，托比等一众核心层马上会意，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金光所在。 大家一落地，马上凑到一起，将自己的收获的情报讲出来。 “前面一艘，后面一艘，不知道是什么军舰，火力不强。” “船不大，火力一般，应该是巡洋舰一类的快速舰种。” “从频率来看，两艘船在用的是绕圈战术死死的咬住了我们的头尾。” “现在不能乱动，万一他们在外面布置了陷阱，那就很危险了。” “我已经下命令停船了！” 陆唯在他们讨论完毕之后，给出了魔法师的意见。 “这场大雾是魔法制造的，具有蒙蔽人方向的作用。不过魔力分布不均，主要集中在舰船中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贸然动身，否则在他们这种战术之下，我们一定会被耗死。最好的方法是通过接舷战控制住这两艘船。” “我们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如果新贵号能有这种机动性，直接用炮战解决不是更好吗？” 这无疑有点天方夜谭，新贵号这种笨重的火力战列舰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们的。对方打着这种消耗战也很舒服，怎么可能会凑上来。在大家就战术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杜列一拍脑门，说出了他的策略。 “我们靠不过去，那就让他们靠过来呀！” 一句话说的大家云里雾里，他难道有什么魔力能让两艘船自己走过来吗？ “不管对面是翁雪巴亚还是黎洛科佳，他们应该都只有一个目的！只要我们能躲起来，他们必定会过来侦查的。” 大家茅塞顿开，如果他们不确认黑鲨鱼的生死，那么即便是击沉了新贵号也没有用。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对面的魔法师了。 “可是对面有魔法师，能藏得住吗？” “说的谁没有魔法师一样！” 杜列一句话，大家将齐刷刷目光转向陆唯。他思考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分析。 “释放这种魔法的法师一定在中阶以上的法师，想通过船体躲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看不透的地方，就是海里！” “海里？” “对，海里魔法元素充沛，很大概率可以蒙蔽他们的魔力视觉。” “那对面用火力攻击海面怎么办？” “那就去深层，去炮弹打不到的地方。” “没那么多潜水装备用，船上可是有一千多人啊！” “我有水下呼吸药剂！” 这几支药剂还是在汤壶岛上，猎杀迷乱鱼之后做的，一直在身边没有什么作用，没想到用在这个地方。 “在医生室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话音落，鹰眼当仁不让，弯腰狂奔而去。 “还要几桶水，一定要保证每个人都能喝一口的量。” “我去搬水！” 托比点燃了斗气，以自己作为向标，带着几个海盗冲下了仓库。 “我去把所有的弟兄都召集过来，小天使，还能点燃那种金光吗？” “一分钟！” “足够了。” 陆唯控制金光，尽量不让雾气外面的人察觉。这短暂的时间里面，他看到了薇薇挨个确认受伤海盗的情况，没有医务室的条件辅助，这种简单的包扎根本治标不治本。有三个海盗受伤实在太严重了，没有挺过来。 薇薇跪在检查到他们的时候，只能惋惜的哀叹一声，帮忙整理了一下遗容，算是尽的最后一份力。陆唯一边维持着法力光芒，一边盯着薇薇。看到她进入状态之后，心中很是欣慰。 “薇薇，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一分钟没有用到，杜列等人相继回到了身边。托比将水桶放下后，陆唯马上拿过药剂，开始调配。杜列站在中场用最大的嗓门向大家传递作战命令。 “一会儿进入海水，拼命给我往下游，能游多深游多深。携带的潜水装备一定要在撑不住的时候使用。这一次很艰险，无论如何都要撑住，除非你们愿意回到黑漆漆的监狱里面。” 几大桶水稀释了十几只支药剂，陆唯调和完了之后，尝了一口，估计应该能维持4到6个小时，幸好当时制作的时候比较认真，将迷乱鱼脊髓的效用都发挥了出来。 “小天使，继续监视雾气，等到雾气开始消散，我们喝药剂潜水。” 所有人都卧倒在甲板上，等待着船长的命令，船身还在颤抖，头顶偶尔还会飞过炮弹。危险的境地加上压抑的气氛，让陆唯都有些喘不过气。至于薇薇更是害怕的像一只小猫一般，侧卧在自己的身旁，隐约间似乎有哭泣的声音传出。 陆唯不敢放松见识大雾，但薇薇的状况却让他尤为担心，伸手捏住了薇薇的手臂，在她耳边悄声安慰。 “不要害怕！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第55章 对抗 薇薇松开护住脑袋的双臂，露出了满是泪痕的脸庞。毫无实力的她才在陆唯身上找到了一丝家的感觉，突如其来的战事又让她觉得这份温暖飘摇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崩塌。见状，陆唯抓起她的手，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鼓励道：“你是很坚强的女孩子，刚才已经克服了一次恐惧了，下面这一次也一定能做到的。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跟在你身边的。” 这种鼓励的话有些肉麻，但在这种境地，却给了薇薇极大的信心，这份信心不论是对自己的，还是对她的，都起到极大的安抚作用。突然，眼中的烟雾弥漫的魔力开始消散，看来对面的法师已经到了极限，外面的炮声也稍微减弱，看来他们打算执行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了。 “杜列！可以喝药剂了！” “明白！” 杜列将哨子放入嘴中，用力一吹，四周的海盗仿佛复活一般，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来到水桶边。 鹰眼抢先喝了一口，然后义无反顾的跳入了大海，托比撬开黑鲨鱼的牙关，灌了一大口，然后用铁链将他和自己缠起来，像在监狱那次一样，背着他进入生死不明的未来。 海盗们排成了七列依次喝下药剂，魔力瞬间在体内反应，口鼻马上喷出了白色的泡泡。这是药剂生效的表现，所有人只要感觉到了泡泡从体内喷出，马上跑向船舷，利落的跳入海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过五分钟，在浓雾将伞未散之际，一千多海盗全部跳入水中。 陆唯眼看着杜列和薇薇喝下药剂，伸手从身上撕下一段白布，将自己和她的手绑在了一起。 “一会儿在海中要跟在我身边。” 薇薇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闪烁泪光的双目仿佛是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他。 在这含情脉脉之中，杜列敏锐的发现陆唯自己并没有喝药剂。 “等一下，你没有喝药剂啊？” 说罢，他连同薇薇一起用紧张的眼神盯着陆唯。 陆唯笑着看了他一眼，用法力在水桶一招，桶里残留的一点药剂顺应他的法力，化作一道道水柱，飞入他的水壶之中。估摸着里面的存量，扣紧瓶盖之后，将水壶递给薇薇。 “在海底如果呼吸困难，就再喝一口。不用关心我，我有魔法可以保证自己在水下呼吸的。” “厉害！” 杜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带着三人跑向了船舷。 “你真是拿命在追女孩啊！” 陆唯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揶揄自己。 “废话多，我倒是要问问你，如果对面四个小时不过来怎么办？” “对面的人对我们了如指掌，也明白夜战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他们会趁着白天，把一切事情做完的。只要能骗过来一艘船，我们就算是打开了胜局。” “小天使，我们一会儿见了！呜呜呜~！” 高声嚎叫着海盗的号子，杜列起身跳入了大海，他在空中取下了船长帽，带着笑意对着两人挥了挥。 “这家伙!还真是大条啊！” 陆唯扶着薇薇走上船舷，从这么高的地方向下跳，她多少有些害怕。陆唯也担心她不会水，伸手搂住她的腰。安抚道：“闭上眼睛，一切交给我就好。” 噗通！天旋地转，寒冷和潮湿包裹了全身。薇薇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在水中下沉的陆唯，酒红色的眼睛还在盯着她看，栗色的发头轻抚着脸颊，他的嘴角还是那一份可人的微笑。 环境变了，但人没有变。 突然，一条白蛇从他背后游来，薇薇瞪大了眼睛，吓得挣扎起来。陆唯轻轻摇头，伸手摸了摸背后的白蛇，然后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扣住了白蛇的鳞片。 白色身子一摆，带着两人向深海之中游去。 高嘉号巡洋舰上，康威缓缓收缩法力，手中的水晶球中集聚的雾气也逐步消散。 “少校，我只能坚持这么久了。” 伦纳德得意的抬起下巴，表示对他工作的满意。 “没关系，您做的很好了。只不过我希望您下一次叫我的时候，称呼我为伦纳德准将。” 面对这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康威顿感恶心。在海上相处这么久，他明白这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急功近利的人，他所谓的一切才能都只是依靠着良好的出身，和比同类人稍微努力了一点的结果而已，而这些东西远没有让他达到‘优秀’的水平。 至于伦纳德自己则是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他要面对的对手可是黑鲨鱼和破解秘毒的医生。 鸡尾酒部队最头疼的两个家伙，一个是反向渗透入组织，对鸡尾酒部队知根知底的黑鲨鱼。另一个重要程度更是不比黑鲨鱼低多少。这两份功劳到手，搞不好直接跨过准将，直奔少将而去了。打开怀表一看，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伦纳德看着渐渐显露身形的新贵号，突然想起来，自己要是把这艘船带回去，可能又是一份巨大的功劳，海军部那边也会为自己向陛下请功的。这样一来，一个少将军衔还不是板上钉钉的。 “传令下去，雾气散了之后，两船保持现在的态势，炮击靠近，米莱号从舰首抢舰，我们从舰艉抢舰。” 后面的军官肃立，小声翼翼的问道：“伦纳德...准将，我们要不要留下一艘船作为接应，这群家伙都是从薛沙监狱逃出来的。”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能从薛沙监狱捞人的海盗，我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作为军队雇佣的法师，康威并不想插手他的军务，可是他总觉得这一次战斗会很凶险，面前的指挥官又是相当不靠谱的家伙。 伦纳德听了之后，觉得有些有些道理，现在是自己的关键转折点，不能大意。 “那就让米莱号保持炮击，我们靠近试探，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在准备接舷战。” 军官和康威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家伙唯一能拿出来的优点，就是比其他贵族军官能多听一两句建议，不过也仅仅是这么一两句罢了。 海风吹散了笼罩新贵号的浓雾，这艘庞然大物第一次在对手面前展露了身形，在场的海军士兵无不对新贵号优美的身姿表示出称赞之意，曾经的海军弱国翁雪巴亚竟然偷偷摸摸造出了这样的巨舰，真是值得钦佩。 伦纳德望着这艘优美的巨舰，一瞬间，贪婪之意几乎化作实质，从双目之中靡靡而下。 第56章 等待中 望远镜里，散去浓雾的新贵号如同一位美丽的少妇，正等着自己的拥抱和关怀，降下的船帆更是象征着她放下了一切警戒，诚心实意的打算将自己的心意和肉体交给他。试问，谁能抵抗这样的战斗力，谁又愿意放弃一夜醉生梦死的放荡呢？ “放下了船帆，这是已经放弃挣扎了，果然，海盗能有什么战斗力！传令....。” “等一下！” 康威法师制止道，他一只眼透过水晶球死死的盯住了新贵号。伦纳德看着他作怪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自在，一如当年自己在教训贴身女仆时，老爹突然推门而入，然后揪着他一顿猛削一样难受。 “这怎么可能？这艘船上竟然一个生命都没有！” 康威放下手中的水晶球，毫不在意指挥官的脸色，只是自言自语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不仅让他想不通，连鸡血上头的伦纳德都冷静了一些。 “什么！” 伦纳德拿过望远镜，仔细看了两眼他的女神。的确如康威所说，发甲板上的确一个人都没有，连填充了一半的臼炮旁边都没人。这不该是战斗的状态，只是这些人去哪儿呢？ 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伦纳德多少有些着急，盯着康威希望魔法师能给个说法。 “这是怎么回事？” “这帮家伙还真是聪明啊！” 康威思考了一下，得意的笑出声：“没有传送的痕迹，也不是什么隐身法术。很有可能是躲到海里面去了，想骗我们过去夺船。” 伦纳德一听，心情松弛了不少。夺船战成本太高了，这不是一个海军将领的首选。稍加考虑，他就决定做出一副把新贵号击沉的态势，逼迫海盗们重新登船作战了。只要他们回到船上，那就等同于走进了囚笼。 “哼，那就让他们在海里多泡一会儿，我们看他能憋多久的气。传令下去，全力炮击新贵号首尾，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米莱号和高嘉号火力全开，不停的轰击着新贵号的首尾。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新贵一动不动，任由他们小口径的舰炮肆虐自己，眼见着自己的女神被打得千疮百孔，伦纳德有些坐不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就算他们人手一件潜水装备，也不可能在海里泡一个小时吧！康威法师？” 伦纳德一着急，周围的人更加着急，指挥官最忌讳浮躁，他的一言一语可是牵动着两大船人的性命啊。 “准将，稍安勿躁。我们...。” “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我们两艘船本来就是间谍船，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而且，天色本来就暗，一旦到了晚上，我们在想抢舰就会付出巨大伤亡！” 他说的话也句句在理，鸡尾酒部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这两艘船伪装成了间谍船。如果暴露的话，的确是巨大的损失。而且真要到了晚上，战局就会增添更多的变数。为了肩膀上的两颗豆子，他可是彻底急眼了。身侧参谋见魔法师没有说话，先前一步建议道：“准将，我们干脆击沉它吧！没了船，海盗就只能在海里同我们作战了。” 伦纳德根本不愿意放弃俘虏新贵号，用尽了毕生所学找出了一个反驳参谋的借口：“那就必须去他们侧舷打击薄弱部分，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冒出与我炮战。我们根本抵挡不了新贵号的火力！” “可是船上没有人。” “你能保证吗？况且击沉了新贵号没有抓到任务目标，我怎么向总部汇报？” 一通辩论下来，一些参谋不敢搭话了，连康威都皱起眉头，不敢轻易做判断，魔法世界无奇不有，纵使他深耕多年也不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让一千人瞬间隐藏的魔法。至于药剂，更不可能，鸡尾酒部队可是仔细研究过新贵号的进出货记录，没见过他们买过一瓶魔力药剂。可这诡异的现象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眼看着伦纳德有些按耐不住了，康威孤注一掷，做出了最后的决议：“准将，在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阻拦您了。” 这种诡异的情况的确有些烦人，伦纳德心里也明白，康威是为了他好。干脆坐到指挥桌前，部署新的战斗方针。 “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三点半向新贵号靠近，高嘉号靠近之后，全力轰击海面。如果还没有海盗的踪迹，两船迅速靠近，用舷梯将和攀爬网将三艘船连起来。只要战场连成一片，就算他们从天上飞下来，我们也能与之一战！” 这已经是相当明智的战术了，也算是他伦纳德没有白白在海军学院荒度人生。 深海本来就是远比大陆更加神奇。潜水与仰望星空都是人类数以千年来的愿望和美好想象，所有的愿望和寄托都藏在这两者之中，它们的浪漫不是天然的，而是被人们的想象赋予的。缤纷绚烂的珊瑚群，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以及光是看一眼就想光脚踩上去的细白海砂...。数不胜数的绮丽美景让陆唯和薇薇忘掉了这是海中，甚至忘掉了自己的头顶上还有敌人在窥视。 两人手牵着手游玩其中，一会儿翻开贝壳寻找珍珠，一会儿敲击寄居蟹的贝壳看它到处乱跑，一会儿抓起章鱼任由触手缠绕在手臂上。小家伙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客人，各自表现出来的滑稽状态让人捧腹，只可惜这是海中，陆唯并没有机会听到薇薇的笑声。 然而，周围可是有一千多海盗啊他们就这样看着这两位惬意的玩耍。可能连自己为什么来这里都忘了吧？杜列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了，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俩腻死。 突然，海里闪过一丝煞白的偏光，整个海洋环境都躁动了起来。 “嗯嗯嗯！” 鹰眼发出声音，使劲的向一个方向指过去。他们没有他这么好的眼力，看了良久才看到一条鲨鱼正在靠近你侬我侬的两个人。杜列拔出佩剑，刚要靠近支援，就看到一条巨大的白蛇扑过来，张嘴咬住鲨鱼，将它整个儿吞了下去。化险为夷的瞬间，大家都觉得背心在发汗，可处在鲨鱼嘴下的两人还在手牵手玩弄着能碰到的一切。鹰眼捂着额头，觉得小天使已经没救了，杜列向四周的人撇撇嘴，耸耸肩。表示自己能有什么办法！随着他去呗。 就在此时，巨大的阴影从远方袭来，笼罩在了大家的头上。全场的海盗为之一吓，纷纷拔出了武器。 第57章 飞了吗？ “开火！” 啪啪啪~！ 米莱号两侧的水手将子弹倾斜到海面上，如此密集的攻击，却没有打出一朵血花。将这个信息传达回旗舰，这一下彻底给伦纳德和康威整懵了，这帮家伙不在海里！伦纳德眼看着暴雨就要降下来了，真的已经没有时间消耗在这里了。只能下令按照原定计划布置战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可康威还是不识时务的凑了上去。 “准将，不如先让一艘船过去吧！我们侦察前行，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事情不简单，这一千号人总不能飞起来了吧！既然你没有办法了，那我只能选择一个良好的战机了，法师大人！” 重重的一句称呼已经让康威明白了他的愤怒，两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有对这件事的看法，在战斗爆发之前，也无人敢轻易做下判断。只不过，你权力大，那就只能听你的呢。 “按照原计划行事，让米莱号向我靠拢，先遣队上船！” 命令一下，十几名闪烁着斗气的战士齐齐向前，齐刷刷抛出绳勾抓住新贵号，接着这么一根绳子，他们登上了新贵号。 “一组，二组去检查炮兵甲板，三组去船员室，四组去仓库，五组搜索表面甲板！行动！” 按照指示，十几人分散出去。半个小时后，为首的战士向高嘉号亮出了绿旗，表示一切安全。这下伦纳德更加不待见康威，感情你就没有一样是判断对的。 “靠侧舷登船，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飞了！” 海底的杜列看着三船并列，做出了手势，让所有人准备战斗。等待他的信号出击。水下呼吸药剂的时间还很富裕，如果能等到暴雨下来，那么他们依仗的火枪将会大打折扣。 “轰隆隆~！” 雨点落在甲板上，伦纳德的副官赶紧从他背后撑起了雨伞，他观察着士兵从舰首和舰尾搬出来的尸体，细细一数，总共三十二具尸体，全部是被炮弹打死的。 “这帮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伦纳德握紧了双拳，这回的仓促无力和刚才自鸣得意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伦纳德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名军官撞在了他的痛处上面。 “伦纳德准将，预计将会有大风浪来袭，请示是否下锚！” “你叫谁准将呢！” 伦纳德怒吼出声，羞愤的他已经没有一丝对人的体谅了。捂着脑袋来回走了两步，火气降下来之后，继续指挥现场。 “下锚，按照原计划铺设连接桥和攀爬网。” “是！” 知道长官火气很大，他巴不得赶紧离开。哗啦啦，两条船锚坠入海底，穿过海盗众人，在海底砸出了两团白沙。杜列跳动心终于安定了，总算是骗过来了。他咧开大嘴对周围的海盗肆意播撒笑容，用剑向上一指，海盗们齐刷刷向海面游去。陆唯将小白叫到身边，抓住它的鳞片让他带着两人向水面游去。 高嘉号上，两个站在船头的水手淋着暴雨，这种情况火枪已经用不了了，他们两人掏出刺刀，一边安装，一边聊天。 “你知道吗？这次伦纳德上校可是闹了一个大黑脸，我们大副去汇报的时候被臭骂了一顿！” “嘿，装过头了吧！还自封准将，这些看他怎么收场。”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这帮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呢？” “还能去哪儿了，飞了呗！” 聊着正开心的时候，两人之间突然传出了第三个声音。 “没有飞，在这儿呢！” 两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见剑光一闪，视线开始飞转了起来，两颗人头重重砸在甲板上。 旁边的水手听到动静，刚一转身，便觉得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的海军摔在甲板上，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声痛，便被这只手拖向了大海。 “不！” 海中是成群结伴的海盗，他们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越来越多的水手在惊慌失措中被消灭，杜列的海盗们爬上甲板，战局越来越大，不到五分钟，两条船上就打成了一锅粥。伦纳德听到喊杀声，心里知道坏了！跑到船舷一看，湿漉漉的海盗们已经和他的士兵打成一团，越来越多的海盗已经爬上了甲板，从两侧向新贵号逼近。 “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了结果，哪怕这是一次愚蠢的上当，也好过放掉目标。 “所有人，准备战斗！” 这个时候，康威拿着一只试管过来，脸上既有懊悔，又有羞愧。 “我们上当了，这是精品的水下呼吸药剂！” 你现在知道了！没看到已经打起来了吗？伦纳德气的牙根痒痒，等打完这一仗，老子必须要把你在桅杆上吊死！ “慌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海里泡了这么久还能不能跟我的精锐交战。” 陆唯带着薇薇上了船，寒风一吹，她冻得缩成了一团。陆唯解开绑在手腕上的布条，刚想用法力帮她烘干衣服，却看到了手心之中附着着一层薄薄的东西。活动了一下手掌，发现这些东西竟然是冰。 “啊切！” 薇薇打了一个喷嚏，陆唯将手中的薄冰甩掉，用法力将她的衣服烘干。再一回头看向甲板，情况相当不妙。大家都在水里泡的太久，战斗力大打折扣。敌方以逸待劳，正是士气雄壮的时候。 而且吵闹的战场中间，一道魔法师突兀的气息正召唤着自己，显然是他无法逃过去的战斗。 “鹰眼，过来保护薇薇！” 对着鹰眼吼了一声，鹰眼举着炼金火枪走到陆唯身边。 “你要去对战魔法师吗？小心一点，不要硬来！” “我知道！” 陆唯站起身冲入战局，大吼一声：“小白！” 海面传来一声哄响，巨大的白蛇头冲出海面，邪异的双瞳紧盯着战场，海军不少人都被魔物震慑了一下，然而在战场上这么发呆，可是要付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代价。 小白爬上甲板，一探头就吞下了临近的一个敌方水手，它游走在战局中间，不分敌我的将人群撞倒。径直来到陆唯的身边，让主人跳到了它的头上。陆唯观察了一下局势，敌方两条阵线正在防御连接两船的连接桥和攀爬网，直接让小白抬起尾巴，直接将这片的水手全部扫入海中。直接打开了通往新贵号的通道。 第58章 兵对兵，将对将 “万岁！” “兄弟们冲呀！” 海盗士气大振，一时间势不可挡，眼看就要冲上新贵号了！ “让高嘉号的战士小队支援这边！” 伦纳德指着白蛇，对周围的战士命令道。虽然在战术博弈层面被杜列戏耍了一通，但进入战术对抗环境，他聪明的智商就重新占领高地了。他甚至拔出自己的佩剑，想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戏弄他的杜列。 “想走！【白帆倾倒】！” 杜列一剑，直接斩杀了五名低阶战士。他以胜利者的姿态遥望伦纳德，两名指挥官双眼一捧，顿时擦了火花！眼见他得意不休，伦纳德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他全身燃起黄澄橙的斗气，贵族长剑直指杜列。 “混蛋，少给我摆出这副嘴脸！” 纵身一跃，从空中斩落而来。杜列抬剑上挑，两位指挥官强悍的斗气将四周交战的水手海盗全部震翻在地。 康威看着伦纳德杀入战团，知道现在必须要拼命了，他掏出水晶球，双眼盯上了站在白蛇头上的陆唯，对四周的军官喊道：“你们去保护伦纳德，我来对付魔法师！” 陆唯看他清空了新贵号的甲板，这个意思是想和他单挑。 “既然如此，我可不能扫了你的兴致，小白，我们上！” 在双方战力持平的情况下，能不能突破战团，就得看高端战力能否打开局面了。依循着战场的默契，双方的战职者都捉对厮杀，战斗逐渐白热化了起来。 伦纳德的斗气是土属性，厚重凶猛。杜列的斗气是家族传承的白波斗气，倾向于灵巧应变。两人都是中阶四级的战士，两种风格迥异的剑术打的有来有回，游刃有余。 “你就这点本事！” “我本事大不大，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母亲。” “粗俗的海盗！真是下流。” “可你母亲很喜欢。” “我杀了你！” “你母亲会伤心的。” 剑术比拼不分高下，另一个战场上，杜列可是将伦纳德压制的死死的。一个从小在高等教育中长大的贵族军官，怎么可能骂的过一个海盗堆儿里打滚儿的船长。 “打的很热闹吗！” 康威听着他们对骂，笑话出声。虽然看上去他有些分神，可注意力一直放在陆唯身上。 “一个召唤师，如此年轻的召唤师啊！那些药剂是你配置的？” “是！” “太厉害了，不管是火候还是剂量，几乎都掌握的分毫不差。一瓶简单的水下呼吸药剂，竟然能达到精品级别，实在是奇迹啊！” 康威一边说着，对陆唯的欣赏溢于言表。 “谢谢你的夸奖！” 陆唯双手交叉，手指一握，十几根金属刺凝聚在手指缝间。 “在召唤兽之外还有攻击手段！太厉害了。” 康威嘴上夸奖着，手中水晶球之中翻转起了一团灰蒙蒙的斗气。面对层级比自己高的对手，十几根金属尖刺脱手而发，直逼康威。 而对方也不甘示弱，举着水晶球喷出一团雾气，细细的金属刺飞入其中，隐没在灰雾之中。两者马上产生剧烈的法力反应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十几声爆炸在中场响起，法力的风暴瞬间蒸发掉了落入其中的雨水。 “唰！” 康威自以为防范的很严密，却没想到还有一根漏网之鱼划过了他的脸颊，划开的伤口没有流出鲜血，反倒是冒出了丝丝雾气。 “进阶元素，身体异化！竟然是中阶的法师！” 做出了战力判断，陆唯觉得有些难办了。 “很有眼光嘛！看来你也是拥有一整套的传承，你的老师是谁？” 陆唯没兴趣跟他拉近乎，而是思考这一仗应该怎么打？身体异化的魔法师已经可以将自己的进阶元素融入自身，这个级别的强度主要看的是异化程度有多少。偷袭得手的一击，勉强可以判断他是不完全异化，不过零到九九之间可有着巨大的活动区间。 “小白！” 主仆两人心意相通，只需要一声称呼，小白马上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张开蛇口，嘴中凝聚出水球。陆唯继续凝练金刺，两门法术同时送上。 “小子下手还真狠！” 这一次康威没有选择硬来，而是全身升腾起雾气，在密集的弹道中腾挪躲闪。陆唯张开灵眼，看着他在法术弹道之中，一点一点提升自己的异化程度。 “百分之五十左右，他还是需要依靠着闪现躲避，看来很害怕被命中。不过百分之五十已经可以免疫我的法力攻击了，小白保持体力，不要贸然进攻。” 康威之所以游走躲避，为的就是等一个机会，他的法力所剩不多，只要抓住机会，用自己最强的法术，一击将他拿下。果然，在小白和陆唯的法术结束之后，他马上释放了自己最强的攻击魔法。 【腐蚀之雾】 水晶球中一团绿色的缓缓成型，随着他伸手一抛，慢慢悠悠的飘了过来。 眼见他在移动中施法，看的出来他对法术的掌握水平也十分高强。魔法攻击只要被对方精神力锁定，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特别是康威的精神力完全压制了陆唯，所以躲避是没有机会的。 “这么慢的速度，可以用先天真火拦截” 不过，这是他的最后一击，并不打算用这招来做防御。 “小白，硬接！” 小白喷出一层透明的水幕笼罩身躯，陆唯这是撑开了油纸伞当做盾牌阻挡。 “呲呲呲呲~！” 绿色雾气几乎是瞬间将小白的水雾腐蚀，小白加大输出，依旧未能抵挡。瞬间一人一蛇完全被绿雾笼罩。 杜列，鹰眼，托比，薇薇齐齐看向甲板，不见陆唯的身影，只看到绿雾下沉到甲板，擦得透亮的木材马上腐烂开一个大洞。悬殊的战局一下子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担心着小天使的情况。 “大意了！” 感受着周围雾气压倒性的逼近，陆唯才切实感受到了位阶的压制，不过他还是没打算使用先天真火，而是合上同尘伞，以伞作笔，在小白的头上画出了一道咒文。 【敕令·散破咒】 金色的光芒从绿雾中冲出，倾泻了一大波法力的符咒瞬间劈开了灰色雾气，强悍的咒文传导而出的法力用对抗的方式驱散了灰雾。 一人一蛇显露身形，身上升腾着着白色的烟雾。魔法的主体虽然驱散掉了，但残留的攻击效果还存在于空气之中，陆唯偏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经出现了碳化的现象，并且还在加剧蔓延。至于小白它就更惨一些，身上大面积被腐蚀，坏掉的鳞片之下，露出了碳化的蛇肉。 康威神情一惊，本想毕其功于一役，没想到对方竟然扛了过去。 “真还就是扛过去了，不错嘛！小子！” 第59章 夺胜 这一击让康威明白，对方不过是有些小手段的魔法师而已，接下来的战术就可以简单很多了。他开启了元素异化状态，身体四周喷洒出厚厚的灰雾，作为中阶法师的专属魔力运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一个初阶三级的召唤师突破的。 异化状态之下，法师几乎失去了实体，不光完全免疫物理攻击，甚至于同属性的魔法都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况且自己的金灵根面对拥有腐蚀之力的灰雾，本身就属于被克制的一方，所以那些小法术完全可以放弃了，只有换一个思路来对战了。 ‘先天真火还是确定性的最后一击！接下来只要靠近他，限制住他的移动。’ 而要做到这一点，那就的依靠自己学习的阵法，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在他的身边绘制出一个法阵了。一人一蛇心意相通，马上交换了战术。 “接下来就是更加猛烈的攻击了！” 凌空一抓，法力崩裂，漫天金属飞针一片一片在空中显现。他的故技重施，这让康威既意外，又惊喜，这个小子刚才的一脸自信，也就是释放了一个这样的魔法？ “哈哈哈，低阶法师就这只有这些手段，看来我真的有些过分小心你了！” 面对嘲讽，陆唯不为所动，而是伸手一压，漫天金属刺如同下雨一样落下，密集的攻击穿过康威的灰雾躯体，却不见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现在让你爽一爽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魔力来做这样无聊的事情。” “铛铛铛~！” 金色尖刺扎在甲板上的声音完全没有间歇，针雨之中偶尔会飞过小白吐出的水箭，逼得康威不得不动身闪避。 “看来你还是明白了一点属性相克的道理！继续小伙子！”搞心态也是康威的战术，维持了那么久的大雾，他也失去了释放一口气秒杀陆唯的魔法的能力，只能通过元素异化的身体防御，暗自却悄悄在水晶球之中压缩这灰雾魔力。 这样的双线操作已经完全能够证明他是一名经验老辣，头脑灵活的法师了，只是他完全没有注意，落下的金属刺之中，有一些还带着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线。 不要以为只有你自己才会布局！ 伦纳德听到康威的笑声，自己也跟着得意发笑。 康威虽然反应迟钝，学术也不怎么精湛，但说起战斗还是可圈可点的。想想也是，一个出身天都的法师，怎么可能会输给肮脏海盗从人海中捡来的野法师？可能这个家伙在死在康威的魔力之下，都不一定能判断出杀死他用的是什么样的魔法。 康威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笑声竟然隐约提振了伦纳德的士气，两个相互都看不到顺眼的家伙，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做了一次亲密无间的战友。 一剑劈开杜列的攻击，伦纳德也嘲笑起了他。 “不去救救你的小法师吗？” 杜列手臂上的肌肉阵阵发酸，考量他剑路的同时，也在想着如何应对土元素斗气的反击之力。 “切，我的兄弟不需要帮助，倒是你亲爹今天死定了。” “亲爹？” 伦纳德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回过味来之后，马上发狂。 “那个废物法师才不是我亲爹！混蛋，你死定了。” “好好，我才是，我才是！乖儿子，别着急。” “我一定要砍下你的舌头！” 好不容易在形态上找回优势的伦纳德一下子又被杜列拉满了血压，手中的剑一下子变得猛烈起来，而这也是杜列想要的局面。而另一边，随着最后一根金刺扎在甲板上，陆唯也因为巨大的消耗，引发了体力上的衰竭。与此同时，康威藏在灰雾之中的水晶球中，灰色的雾气已经压缩成了一团，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可能这一击下来，整艘舰船的前半部分都会被抹平，但愿这个小指挥官不要跟我闹脾气，解决这个家伙可算是我额外的出手。’康威心里想着，元素异化的脸上翘起了一缕灰雾，得胜之机就在眼前，又是一个优秀的后辈要被他送入天图了。 “结束了！” 陆唯吃力地吐出三个字，双腿一弯，坐在小白头上。看他模样，应该已经是到了脱力的边缘，只是不明白他这莫名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虚张声势吗？还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康威决定不去思考，挺起自己的胸膛，酝酿了强大魔法的水晶球从他灰雾身体中浮现出来。 “这也是我想说的！小伙子，永别了。” 陆唯的双手结出一个一个手印，甲板上慢慢浮现出金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出现，如同直线的起点向外延伸。 “我是说你，结束了！” 眼见着这些金色的脉络连成一片，一个从未见过的法阵浮现在了脚下。一道道隔绝，束缚的力量升起，让他渐渐控制不住眼前的魔法！ “糟糕，这是魔法阵！” 康威察觉危险，保持着催发魔法的同时，接连向法阵之外连续闪现，这种空间魔法如此使用，对身体是极大的负载。 “想跑，晚了！小白，定身术！” “可恶！” 一股强悍的精神力锁定在自己身上，康威只觉得四周空间凝固，让他动弹不得。 “解咒术！” 魔力灵光一闪，康威挣脱了定身术的束缚，可是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手中的魔法迟缓了，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失误。对面坐在蛇头之上的少年，已经掐完了他最后的手印。 【敕令·困灵】 已经构筑完成的法阵升起金光，康威满目都是金黄色构筑的奇异图案，这是什么法阵？这种构筑方法怎么完全没有见过。在法师的交战中，不知道就是失败的开端。法阵的金光一圈一圈收缩，眼见就要被束缚其中，康威一咬牙，直接消散掉水晶球中的魔法，将它重重摔在甲板上。 ‘啪！’ 水晶球应声而碎，一团透明的法力注入到了康威的身体上，瞬间他的异化程度大幅度提升，完全失去了人的外形，变成了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异化百分之七十！” 法阵完成，成功的束缚住了康威，几个金色的圈中困住一团挣扎的灰雾。 “异化程度提升了！不过自己也没的选择！” 陆唯拿起同尘伞，凌空画符，小白猛吸一口气，嘴角边翻滚出了一丝白色的火焰。 【小挪移之术】 小白和陆唯原地消失，再次显现身形，已经到了康威的面前。看着这一团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没有二话，直接释放出了他最强的攻击。 “先天真火！” 金色，白色的火焰居高落下，康威挣扎着，眼睁睁看到两团火焰浇在自己的头上。 “这是什么？？？啊！啊~！” 被火焰炙烤的康威问出了人数最后的一个问题，异化的元素迅速的衰退，顷刻间便看到了他的手脚和身形。先天真火不负众望，再一次将胜利带给了陆唯。 被打出原形的康威像个凡人一样伸手抵挡着真火，他能明确的感受到，这火焰带来的痛楚并不是灼烧，而是裂解。因为他的法力不强，所以没有一口气将他喷成原子态。不过眼下的他，也已然走入了死局。 “噗嗤！” 尖锐的东西刺入胸口，直抵心脏，陆唯冷漠的面孔就在他眼前，他不发一语，将谨慎的法力注入金刺，灌入他的心脏。 咕嘟嘟嘟嘟！ 包含魔力的血液同法力产生了激烈的反应，从他体内传出的闷响，正是这种反应到达极限后发出了爆炸。康威憎恨的双眼瞪着陆唯，他就这样瞪着，看着面前的人将他杀死。脸色从瘪红，慢慢变成紫色。乌黑乌黑的鲜血从五官中流出。 我可是天都的法师！竟然就这样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带着不甘和怨恨，他的尸体向后倾倒，双目凝望着天空，一道光芒从中溃散。这是精神力消散的现象，是法师特有的死亡特征。 第60章 军人的模样 陆唯的身体摇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倒，靠在了同样垂头喘息的小白身上。伙伴两人相互传达胜利的喜悦，尽管以弱胜强，他在心态上却没有膨胀，反而是回忆着他的挥舞魔法以及还没释放的最后一击，一想到这些，他只觉得自己赢在一手传承的另类。 “太侥幸了，这个家伙可是用法术困住了新贵号四五个小时。” “主人！主人！” “小天使，你没事吧！” 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一回头，看到鹰眼带着薇薇过来了。 “主人，你没事吧！” 薇薇扑上来按住了陆唯手臂，谁知道这么一捧，他的衣物就碎掉了。连带着薇薇都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也会这样碎掉。 “主人，主人！” 陆唯艰难的笑笑，伸出手来盖住了她的手背。 “薇薇，我没事，有些疲惫而已，可能结束战斗之后，你的肩负起船医的职责了。” “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 经历过连番的大战之后，薇薇终于确立了属于自己的自信。可鹰眼一见他们两人开始腻歪，顿时失去了对小天使的关切之心，走到康威的尸体边上，将他腰带、戒指、腰包等贵重物品摘下来，扔到了陆唯身边。 “你的战利品，记得收好！” 说罢，扛着尸体来到高嘉号上，对着下面交战的人群大声欢呼。 “小天使赢了，他们的法师死了！呜呜呜呜！” 带着高昂的号子，康威的尸体被他用力扔向了高嘉号。 “噗嗒！” 尸体在甲板上摔出一滩黑血，甲板立马就被腐蚀出坑洼。海盗和士兵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死去的康威，一方血液直冲大脑，残忍的笑容如同春风催花一般在甲板上盛开。而另一方则是惊讶之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些士兵直接绷断了心理防线，脚步变得游移不定。 “呜呜呜呜呜~！” 欢呼的号子连成一片，海盗手中的刀刃似乎更加锋利，力气也越来越大。 “康威，你....。” 伦纳德和杜列还是有来有回的打着，突然天空一个黑影摔在甲板上，康威惨死的脸和双眼和他干脆打了一个照面。 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个中阶法师到底是如何被他们的小船医杀死的？ “你亲爹挂了！” 杜列瞅准他发呆的瞬间，一剑砍在了他的手腕上，伦纳德惨叫一声，惊动到了他的属下，纷纷走过来将他围住。 “主将受伤！魔法师也死了！兄弟们加把劲，干掉他们。” 杜列振臂一呼，海盗士气高涨。 当他们的最后一刀落下，眼前难缠的对手喷着鲜血倒地抽搐时，杀红眼的海盗一转身，却没有看到其他的对手，只有同样满眼血红的同伴，正握着卷边的钢刀颤抖。 “船长，我们赢了！赢了！” “赢啦！我们赢啦！” “万岁！船长万岁！” “赢了！呜呜呜呜呜~！” “我们赢啦！” 杜列抬头挺胸，望向已经被缴械的伦纳德，他捏着手腕，握剑的手掌张开，血液沿着手指滴落到了甲板上，双眼充满了懊悔和惭愧。耳边全是海盗们的欢呼，又看了看这几位誓死保护他的军官，他泯了一下嘴巴，不顾疼痛，拔出了象征黎洛科佳海军军人的荣誉的匕首。 “乔尔，哈克，吉姆，还有你们大家。” 几位军官缓缓转过头，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泪腺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很抱歉，我的愚蠢导致这次兵败。连带着大家为我陪葬。” “伦纳德上校，您已经尽力了！我们誓死追随您。” “上校，很感谢你对我的知遇之恩，只是此生无法回报了。” “伦纳德上校，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期盼的场景吗？” “与您一起尽忠，属下倍感荣幸。” 不论是刻板的，轻佻的，勇猛的，胆怯的，这些军人在最后一刻都选择了和伦纳德站在一起，同时也将追随他的步伐，这一刻，他们展现出来的精神的确极大的震撼了所有人。以至于海盗都收起欢呼声，站直了身躯目送他们最后的时光。 “好！有你们一起，我很幸福！兄弟们，谢谢你们。” 伦纳德和各位军官一一握手，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杜列脸上。仇视敌对已经随风而去了，现在，两人之间迸发了英雄相惜，却各自为战的遗憾。 英雄只有死在英雄手上，才是英雄最好的结局。 伦纳德将破烂的衣服仅剩的几颗扣子扣好，自己转身看向黎洛科佳的方向，郑重地肃立敬礼。然后用他的荣誉匕首刺入了心脏。他身后的军人不忍看到他的陨落，一边闭上双眼，一边用手枪对准了自己太阳穴。 忠诚的鲜血被无情的暴雨冲刷掉了，这样也象征着战斗的结束。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连杜列都差点被疲劳感击倒在地上。但是他还是坚持站立在海盗中央，并且拍掉了前来搀扶他的手。 “所有人打扫战场，这里不能久留，老五，老七！带人控制两艘巡洋舰，我们必须快点离开，所有人都动起来，要像战斗一样迅猛！快快快！” 他的话为疲惫的海盗们注入强心剂，所有人能动的人都咬牙提起了最后一口力气，或是抢救伤员，或是动手拆除连接三条船的攀爬网，只不过这一次的活儿没有那么精细了，眼下的一切都只是能行就行。 杜列重新走到新贵号上面，入眼便是看到了撑在薇薇身上的小天使，眼前的他很狼狈，不过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伤势。 “小天使，你还行吗？” 这一战，陆唯绝对是首功，是他意外的打败了对方的法师，破开了战局。 “我还行，不过暂时动不了手术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好好休息就好了。” 杜列完全没有时间在这里感动，吩咐了一句之后，马上走向了新贵好的舰桥。 陆唯目送他远去，看样子下面几个军官的殉国仪式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他一定是从中学习到了什么。他是个不缺脑子的人，就是带着一些年轻人的浮躁而已。现在好了，接连的高强度战斗让他认识了自己，也认识了对手，渐渐地，仿佛一位海盗皇帝正在诞生。 “真不知道这个家伙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要是真的成为了海盗皇帝，那我一定有从龙之功。” “主人，你在说什么？” “没事，薇薇！” 陆唯露出了阳光的微笑，见证他的成长，也是自己旅游的一番乐趣。 “扶我回医务室吧！我们一起清点战利品。” 第61章 莺歌燕舞 晚上，新贵号的高层坐在一起，各自汇报着战况。 “舰首甲板和舰艉甲板都受损严重，臼炮和几门大炮都被打坏了，看来得去找个有修船厂的中立岛屿补给才行。” “我们的水手阵亡了三百多，其余的人几乎人人带伤。能动弹的就剩下不到五百多。” “俘虏两艘战舰完好无损，里面发现很多奢侈贸易品，简单的统计了一下，大概有个三四万金币。” 杜列看着自己打出来的底子一下去了这么多，有些心疼。他看向陆唯，还没发问，陆唯就将答案给了他。 “抛开轻伤的不算，重伤二百多人，其中有三十个很可能熬不过这个晚上。后面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熬过来。” “药品方面有问题吗？” “没问题，综合三艘船的药品，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沉吟了一下，陆唯还是说出了实情。 “对方的战斗意志很坚强，我们的水手也是拼命战斗，这二百多重伤员，全是从刺刀下面抢救过来的。” 言外之意，他是跟死神在抢人了，能抢多少全看天意。 杜列基本了解了全船的状况，迅速对各位做出了部署。 “老五带领挑选三百人入驻米莱号展开训练，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你要保证能把他开动起来。鹰眼的了望组要尽快找到一个可以栖息的小岛，托比带人准备好建立临时营地，老三去统计物资，将急需的东西列出来。其余人照顾重伤员，尽量恢复我们的战斗力。” 布置完了任务，大家都赶紧忙碌去了。 陆唯实在有些疲惫，坐在原地没有动。本想安静的休息一下，杜列突然掏出来一个项链扔给陆唯。 “看看这个！” 陆唯伸手接住项链，一个卵形的银项链，上方嵌入了一颗钻石按钮。摸了一下表面的花纹就知道这是名匠出品的项链，按下了按钮，项链分开两半打开。这里面是两张人头像，一个是伦纳德，另一位是一名女性，两人都穿着礼服，看样子是结婚的纪念照。翻过项链背面，上面雕刻一串小字。 “送予我的挚爱-----夏茜·黄金花环。” 陆唯看到这个姓氏之后，马上就明白了什么，这一定是黎洛科佳某个大贵族的姓氏，他是想提醒自己咱们这回宰了一个金龟婿，后面可能面对这位疯狂的报复。 “黄金花环就是鸡尾酒部队的创始家族，祖传十八代为黎洛科佳管理、指挥鸡尾酒部队的家族。” “所以你的名字在今晚就会放到他的办公桌前，然后老人家勃然大怒，会动用一切势力来追杀我们。” 一看杜列严峻的表情，陆唯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应该能带着薇薇安全离开吧？” 这样一番话让陆唯稍稍一惊，看来这个家伙对前路不是很自信了。 “送她离开是我的义务。可是之后怎么做，就是我的选择了。你不用操心。” 杜列被他惊得发笑，小天使这是要跟他同生共死。 “你是我劫持过来的，现在你有了薇薇需要照顾，是时候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这段传奇的经历逐渐让陆唯有些上瘾，虽然他性子一直很淡，可波涛和火枪的生活的确比清纯校园要好得多。 “你见过安分守己的魔法师吗？况且，现在的生活怎么就不正常了？” “正常吗？” “不正常吗？” 杜列伸出双掌捂住脸颊，狂喜的窃笑从手指缝中传了出来。 “你快去看看薇薇吧！你要是还在这里，我怕我会对你图谋不轨。” 陆唯站起身，同样开起玩笑。 “摊上了一个欠薪的老板，我这样的小人物也很无奈啊。” “那就快滚去给我干活，如果你还想要薪水的话！” “遵命，船长！还有，不要去学工厂主说话，你是海盗船长！” 送走了陆唯，杜列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连串钥匙，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到甲板上用力一跳，落在一旁的高嘉号上，神经敏感的海盗还以为是敌袭，迅速掏出了短刀包围过来。 “是我，你们继续工作。” 海盗们都觉得奇怪，按照一般来说，老大用这种方式登船，一定会开上一个小玩笑，这次很例外，难不成他也会有心事吗？ 杜列的确是有心事，这心事的来源则是伦纳德的壮烈殉国，他看到那些自愿跟随他的军人们，心中很是羡慕，这让他幻想了自己成为海盗皇帝之后也将有这样忠心的手下。所以他要从现在开始，做一个有人格魅力的船长。 另外，这一次他们杀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要想和他们斗争下去，那就必须尽知己知彼。高嘉号是他们的旗舰，这艘船上的反抗也是最激烈的，幸好战火没有烧到船长室。尽最大可能让一切都保留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翻箱倒柜的一通搜索，所有写着字的纸都被他一目十行的过了一遍，航海日志，交易记录，账本，一些商人的联系方式。这帮家伙伪装的几乎没有一点毛病，这些东西都是商船常规的配置。 杜列反复搜索，终于发现了一幅挂画后面藏着的玄机。将挂画扯下来扔到地上，一块一块的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暗格。一拳砸开木板，杜列伸手取出了里面的防水皮革做的袋子，取出里面的文件，看到上面的文字之后，顿时大喜。 《莺歌宴会计划任务书》！ 随手抄起一瓶酒，杜列坐在船长的位置上，细细的翻看这份文件。 “他们对我的注意是从薛沙监狱开始，在界岛补给的时候也被他们侦查到了，我要带人去西寒冰洋避难的行动也不是很难推算，所以特地安排了这场拦截战。”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鸡尾酒部队的能力，自己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了麻痹大意的程度，以至于这种明摆着的战斗他都没有预料到。 他狠狠的提醒自己，这种错误切记不能再犯了！ 总结完了经验教训，杜列继续翻看着后面的内容。 这次计划列出的重要目标就是黑鲨鱼，作为组织的叛逃份子，他几乎熟知鸡尾酒部队在海上的所有部署，对其内部了如指掌，这种人鸡尾酒一定不会放过。 继续翻看任务书，在后面竟然有一份代号‘熔铁’的特工的情报告知，而上面所说的内容，恰好是薛沙监狱的事情。由此，他又联想到了那晚的战斗和那个几乎不可战胜的女人。 “女蒙面人果然是鸡尾酒部队的人，这么说来他们一定预判到了黑鲨鱼的身体情况。不然凭他的价值，怎么可能只是个重要目标！” 任务书还有两三页，看来他们在背后应该还有惊喜，杜列猜测大概是有关新贵号的，可当他翻过这一页，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让他激动的跳了起来。 “任务核心目标：新贵号船医莱茵。根据多处情报分析，现总部已经确认此人是解救纳尔逊，直接导致‘盎然岛海战’失利的人物。预计此人掌握至少四种秘药的破解方式，并且拥有三级初阶或四级中阶程度的魔力水平。你部万不可大意，如不能俘虏其人，请指挥官务必亲自砍下他的头颅，将其带回总部。” 紧接着就是总部对莱茵的分析，从灭杀两名执行下午茶行动精锐特工到薛沙监狱抢救黑鲨鱼，鸡尾酒总部给出了十分狡猾，善于伪装的评价。并且对他的医术大赞特赞，大有股‘良才强将不在我’的惋惜，嫉妒之意。 至于他的出生，家庭等状况，任务书上只写着希尔丽吉王国拉塔林领地人。其余的一无所知，这让杜列有些惊奇，小天使的身世竟然连鸡尾酒部队都查不到，看来不是一般人啊。 “哈哈哈哈~！” 杜列笑着，将任务书用斗气搅成粉末。 “怪不得海盗王轮番上阵都没有从纳尔逊的口中敲出给他解毒的人是谁。要换成我，我也舍不得将小天使说出来，这么可爱的家伙，怎么也得保护好！” 拍拍手，将任务书的碎末拍走，抄起酒瓶猛灌了两口。 “我的运气果真是大寒冰洋第一！这一点你不服也得服，混蛋纳尔逊！” 第62章 暂时的安歇 杜列的舰队正伴随着他的传奇一起成长的。驶过界岛便是西寒冰洋，在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从好往坏的说，那就是需要休养生息的舰队可以随意在这里找到荒岛，而且这些地方也是三大王国鞭长莫及的海域。坏消息则是，这里的中立港骤然减少，即便是有，也无法承担修补新贵号的技术条件。毕竟西寒冰洋可是公认的落后地区。 幸好，海盗还算是一个神奇的团体，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各行业的淘汰者，加上他们整日都在新贵号上训练，对舰船的所有部分都很了解，只要物资管够，修复新贵号也不是什么难事，唯一的缺憾就是基础设施太差，所有的动力来源都是人。为保持活力，老五不辞辛劳一趟趟去中立岛拉来物资和水手，托比费心费力的建设营地，鹰眼昼伏夜出，打猎，警戒。 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拼命想把这一关挺过去。 队伍的扩张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人才，其中最让陆唯开心的是招募到了四位船医，经过陆唯的考察，都是能干活的人。不得不说，这极大的解放了陆唯，他再也不用为这一千多号人的身体健康而操心了。于是，临时营地里面，又多了一个白天到处遛弯，晚上通宵打牌的家伙。 新来的水手觉得这个人和这个营地格格不入，不免有些好奇。对此，老水手会警告他们，这是船长的心腹，是唯一的魔法师。 心生敬畏之情的同时，他们便开始好奇和这位形影不离的女生。每每有新水手不知好歹的盯着人家看，总会有老水手过来一通臭骂。然后悄悄告诉他们，这个家伙能召唤一条巨大的蛇，凡是胆敢冒犯薇薇的家伙，都会被他拿来喂蛇。新贵号上都死了好几个了，骨头渣子都没留下点。这种残忍的方式，还是船长许可的。 这样一来，几乎没有新水手敢跟陆唯打交道，连新来的四个船医在听闻了传闻之后，也不像以前一样，肯跟他探讨医术了。 陆唯看似每天无所事事，其实他在用这种方式推演丹方。这一次他的收获可远比杜列弄到了两艘船要多得多。 首先，小白吞噬了康威的尸体，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睡，一个中阶法师的尸体所蕴含的魔力，足够让它消耗好长一段时间。伙伴增长实力，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小白也提醒陆唯，最好在它醒来的同时拿出筑基丹，否则，这份法力将会成为限制它的枷锁。 其次，康威的三个储物包中的财富让陆唯从一个野法师，变成了身价不菲的土豪法师。 一个一个来说，康威的第一个储物包不过一立方的容积，但里面堆满了各种珠宝古董，光是现款就足足有五千之多，全是黎洛科佳的金币劵，陆唯猜测他可能就是为此葬送了性命。 第二个储物包差不多五个立方的容积，里面装着康威的日记，魔法心得，风物异志和各类药剂的配方，炼金的图纸。和这些东西一比，前面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第三个储物包是自带加密功能的，陆唯废了很大力气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之后，幸福的差点晕死过去。五花八门的魔法素材堆满了整整五十立方的容积的储物袋，其中还有两味筑基丹的主药。 这样一来，五位主药已经得手四样，有了康威的财富支持，相信最后一位主药到手也不会很难。 一时间，陆唯给康威取了很多名字，用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首冲六块大礼包，黄金宝箱怪，登录赠送VIp99，页游新手村boss.....。” 不过有了资源是好事，利用却是很一道坎。鼍壳的灵性已经快完全激活，为了让它第一时间发挥作用，陆唯每天都在推演丹方和法阵，这些东西没有人教她，只能自己一点点推演。 遇到困难之时，烦恼之际，他只能通过散步的方式来纾解心绪。于是，大家就看到了一天无所事事，闲庭信步的陆唯。 “很好，灵触丹的丹方已经推演完毕，今晚便彻底激活鼍壳，开始我的第一次炼丹。” 遛弯的脚步突然停下，酒红色的双瞳望向了远处的礁石山。 “只要跨过了这一道关口，法阵的学习也必须加快速度。只恨我分身乏术，这世界又没有能辅助我修行的人，所以这一路必定艰辛。” 话说到这里，陆唯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细节。上次和薇薇从大海中上船，他的手中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起初只是觉得水下温度很低，又有大战在前，无暇他顾。可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有些蹊跷。 “海水再冷，也没有到能结冰的程度。况且薇薇的顽疾也没有彻底祛除，这两者似乎有着什么关联。如果薇薇因为拥有魔法天赋导致了疾病，那么必须的找时间和她聊聊过往。问一问这病因的缘由！” “小天使晚上打牌吗？老五特地买的扑克！” 陆唯循声望去，看到了指挥水手卸货的托比，他手中举着一副新的扑克牌。 “不用了，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似乎有时候能像他们一样专心冒险，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 “诶，大肥羊今天不来，感觉有些不妙啊！” 入夜，礁石山上。 陆唯盘坐在地，面前悬浮着绿油油的鼍壳。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操纵法力，引导鼍壳的灵性。这个过程说直白一点，就是促使它从魔法道具向仙灵奇珍变换的过程。 时间一瞬，一个时辰过去，鼍壳突然灵光大放，在面对陆唯的法力时，竟然产生了丝丝对抗之意。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而是灵性激活的现象。 “激活完成，接下来就是....。” 陆唯一拍脑门，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倾斜而出，无形无质的强悍力量冲入鼍壳，瞬间将它死死困住。紧接着，神魂之力如同两只大手，搓揉捏捺，在这点灵性之上，留下了专属于他的印记。 至此，这熬人的水磨工夫终于结束了。 “灵性上佳，炼制入玄境界所需的丹药完全没有问题。” 稍微检视了一下，便将提前准备好的触灵丹的药材取出，喷出一口先天真火包裹鼍壳，按照丹方的步骤，将这些药材一一凝炼。 真火萃取，鼍壳祛杂，溶液化粉....。 陆唯按部就班，将烂熟于心的步骤施展其上，渐渐的，七八种药材呈现出了该有的态势，下一步就是按次序将它们融合，炼成丹药。 “首先是....。” “轰~！” 鼍壳之中喷出七彩的火焰，气息和灵药的能量发生失衡，爆炸产生的闪光在山上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东西？” “打雷吗？” “没看到有云啊？” “闹鬼吧！” “你可别吓我啊。” “大概是魔兽吧！” 黑夜闪光最为明显，海滩上的所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吓了一跳，大家都看着礁石山上，心中既好奇，又恐惧。 杜列掀开帐篷，看着四周翘首以盼的家伙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 鹰眼从了望塔上下来，手中的炼金火枪已经上膛了。 “不知道，还在山背面一点，老大，跟我去看看吧。” “行！” 第63章 炼丹 杜列回帐篷取了佩剑，跟着鹰眼冲上了礁石山。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奇异的蓝光又闪烁了三次，这下子营地更加惊恐了起来，谁也说不好这会不会是他们团灭的前兆，万一那头出现个凶狠的魔兽呢？ 杜列和鹰眼冲上礁石山，刚刚走过山顶，就看到了陆唯坐在一块石头上施展魔法。金色火焰包裹龟壳悬浮在他面前，他本人这是拿起各种各样得到药材向龟壳里面抛去。 “老大，这是？” 杜列捂住鹰眼的嘴，早在见到小天使这般动作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所以为保证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他特地压住了声音。 “这应该是某种魔法仪式，小天使能放弃牌局来这里练习，这应该对他至关重要，你回去告诉大家不要怕，我在这里守着他。” “好的。” 鹰眼走了，杜列就站在那里，看着小天使重复相同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实验，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小天使的双手被炸出鲜血，衣服上也被大火燎糊。可他还是不曾放弃，继续进行着神秘的仪式。 “看来，这个家伙能这么强，也绝对不是天赋好而已。” 不管是战士还是魔法师，两者的晋升之路永远都离不开艰辛和困苦。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至理格言，放在这上面也是完全行得通的。 最后一次爆炸，龟壳喷出的七彩火光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入其中，鼍壳被爆炸甩出去好几十米的时候，他终于累了，倒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喘气。 杜列觉得是时候结束了，缓步走到了陆唯身边。 “大半夜在这里扮鬼吓人呢？” “你不懂。” 陆唯摇摇头，显然还在思考着几处困惑疑点。思索几番之后，刚要动手，却被杜列拦住。 “可以了，你该休息一下，不要这样死撑着练习，会动摇根基的。” 陆唯一听，觉得这话在理，遂招来鼍壳放入储物袋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杜列害怕他脚下不慎，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两人搀扶着，向山下走去。 “你这是倒是什么魔法仪式，看上去好像在调配药剂？”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对我的晋升之路很重要，可以说，如果不完成他，我可能今生今世就只能当个初阶法师了。” “你这家伙的传承还真够怪的。” 靠着药剂晋升，哪怕不是法师，杜列也觉得很奇怪。 “没办法，小白吞噬了那个法师的尸体陷入了沉睡，我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寻求这个方向的突破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此话一出，杜列也感受到了严峻性。 “我明白了，这段时间你自己安心研究吧！看病的事情我会交给薇薇和新来的船医。” “虽然他们五个加起来也不如我一只手，但照顾营地的伤员勉强算是够了。” “不要这样打击别人嘛！” “呵呵，我对我吃饭的手艺一直很自信。” “嗯嗯，我永远都相信我们的小天使。” 能解除四种鸡尾酒密毒的医生，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我怎么会不相信我们的小天使呢？ 杜列看着陆唯烧黑的侧颜，尽管他时刻都在身边，但杜列还是觉得庆幸。 这么厉害的家伙竟然是我的伙伴啊！ 他一直都怀着这样的心态，看待自己和陆唯之间的友情。被他带回了自己的帐篷，又扶着他在地铺上坐好，嘱咐了两句好好休息之后，便留下了他一个人。 陆唯一边打坐调息法力，一边回忆着炼丹的细节。按照配方来说，只要在合适的火候扔进去合适的药材就能将丹药炼成，可如今练习下来他才发觉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炼丹似乎需要比调试药剂更加精准的时间控制。哪怕是火候到位后，放入药材的时间都是一种浪费，这要求我必须能将丹方倒背如流，在炼制一种药材的时候，就得做好第二味药下炉的准备。” 一边总结着失败的经验，一边设计着自己的炼丹流程。这在此方世界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为了自己之后能方便温习，他将想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不管日后能不能留下传承，这些都是极为宝贵的材料。 “两种体系唯有在这些方面区别甚大，看来没有几千次的练习，根本完成不了。” 短短几个小时，陆唯便写下了十几页心得，在抬头一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营地逐渐开始运作，等到一会儿修船开始，便是想睡也睡不了了。 捂着有些发蒙的头，陆唯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看来正如杜列所说，不能过度修炼，很可能会动摇自己的根基。晕晕乎乎走出帐篷，巡逻的海盗一见到他，赶紧绕了一个大圈躲开了，轻易把人喂蛇的魔法师，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对此，陆唯也没办法，这话是自己说的没错，至于谣传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尽管现在我们有六名船医，但一旦遇上大一点的战事，我们难免分身乏术，所以疾病方面还是要以预防为主，光是炭烧茶已经不够了，从这几天的病例来看，误食不认识的鱼类已经成了很大的隐患，所以我们需要派一个人去厨房盯着...。” 耳边突然传来薇薇的声音，这似乎是在安排新来的船医干活，在和陆唯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她不光是在医术方面有所进步，连性格也阳光了起来。 悄悄躲在帐篷后面，看着她和四名船医讨论着现在的情况，晨曦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更加凸显了的她魅力。 “好了，去干活吧！” 船医们开完会，陆唯便从帐篷后面走了出来，相互一照面，四个船医马上绷紧了身躯，赶紧脱帽致意，并且紧张的解释。 “我们正在和薇薇大人讨论工作。” “嗯，我听到了！” “万分感谢！” 四名船医一鞠躬，如蒙大赦。而对于他们的反应，陆唯真的习惯的不能在习惯了。目送他们四人离去，薇薇忧心的走到他面前。 “主人，你面色很不好，是熬夜了吗？” 陆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笑着夸奖起来。 “看来你的进步真的挺大的，连这也能看出来了。” “那，快进来坐一坐吧！” 薇薇挽住陆唯的手臂，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帐篷。迎面而来的香味，让陆唯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可随即又在这份温暖之中，萌发了更大的睡意。 “您在忧心什么事情吗？” “是的，修炼上的事情。” 脑袋昏的厉害，陆唯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坐到了薇薇的床上。 “很艰难的一关，不知道能不能跨过去。” “主人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是吗...。” 说着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双目就快闭上的时候，叮叮咚咚的敲击声又突然响了起来。 “还真是讨厌，我得去后岛的沙滩找一个地方睡觉了。” 忽然，双耳被捂住，薇薇扶着他的头，让他一点点向下倾倒。她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主人，也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她的温柔一下子让陆唯隔绝了杂音，迷惑的香味如此靠近，让他一下子闭上了双眼，倒在了薇薇的怀中。 第64章 抚恤 纳博夫的陆军总医院门口，几辆纯黑的马车停稳，医院门口的哨兵见状，马上整理仪容，吹响了警戒的哨子。医院里面的病患，门口往来的闲散人员马上被赶走，露出了一条干净，安静的通行道。 马车门打开，身着黑色军装，臂膀缠绕白布的丧仪兵走出车门列队整装。周围的平民看见了他们，马上取下了帽子，放在胸口，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又有很多优秀的黎洛科佳子弟将军为国牺牲了。 丧仪兵为首的慰问代表是带着少将军衔的海军指挥官。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三名丧仪兵，他们其中一人抱着伦纳德的遗像，另外两人分别拖着两个木盘。 左边的木盘中放着一套整齐的军装和两条少将军衔的肩章，一把国王亲赐的荣誉短刀稳稳的压在上面。右边的盘子中则是放着王家火漆盖封的亲笔信和一卷用红绸缎带系住的羊皮纸卷。 海军少将指挥丧仪兵列好队伍，带领着他们走着庄严的步伐奔向了医院住院部。如此庄严的时刻，所见者无不眼含热泪，脱帽致敬。 黎洛科佳特有的丧仪兵制度，就是为了向群众表示他们带着为国牺牲的英雄回家了。 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已经站满了迎接的人员，这些人都身着庄严灰暗的衣服，用抽噎和痛哭迎接他们的到来。少将走上前去，与为首的贵族握手致意，用悲伤的语气向他表述。 “博多斯琪爵士以及夫人，我代表国王陛下向贵家族致以沉痛的哀悼之情，伦纳德将军是黎洛科佳的英雄，将永远被人民铭记。还请节哀。” 丧仪兵抬步上前，将追授的军装和国王的亲笔悼唁送到他们面前。爵士一家接过两个托盘，放声哀嚎。 少将安抚完他们，马上进入住院部，根据流程，他必须亲自慰问伦纳德将军的遗孀。一想到这位女士也是黎洛科佳的军人，他的心里就五味杂陈，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抚慰一位失去丈夫的黎洛科佳女军人。 “亚里亚将军，等一下！” 病房外的走廊上，特纳将军突然走出来拦住了他。老朋友见面，可惜没赶上好时候。亚里亚也知道他为什么拦住自己。 “特纳大将，您....。我早该知道你不会让我去见夏茜的。” 似乎对他的出现也不意外。特纳抓住亚里亚的臂膀，将她带到了无人看见的地方。 觉得环境足够安静了，特纳哀叹一声，眼圈红润了起来。 “这一次夏茜在翁雪巴亚正面对敌灰白剑圣刘易斯，身体里留下了他的剑意斗气，如今重伤之下，实在不能接受丈夫阵亡的消息。我知道你接受了国王的嘱托，一定要慰问遗孀，但这一次我们特事特办吧！” 亚里亚将军想了一下，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如今王国在海上连连失利，损兵折将。每一名军人都是必须要珍惜的。对夏茜隐瞒死讯或有不公，不过在身体面前一切都要靠边站。 王国不能既失桑榆，又失杨柳了。 “我明白，这些年您孤苦一人，多亏了有这么一个养女陪伴，这件事陛下无论如何都能体谅，只是你又该如何告诉她呢？” “我会有我的办法的。谢谢，亚里亚将军。请向国王陛下痛表我的苦衷。” 亚里亚点点头，转身离去之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返身回来，他凑在特纳的耳边，用更低的声音告诉了他一件事。 “你要小心，这一次任务失败，首相他们不会放过机的攻讦你的，伦纳德一开始只是追授准将的。” 特纳当然明白，伦纳德的军衔越高，他这个下达作战任务的总指挥官责任就越大，否则一个葬送了两艘间谍船和五六百精锐海军战士的败军之将，怎么可能被追授两级军衔。 “我明白，这件事容我多想想。” “你要快点拿出对策，下周就是御前会议了。我先走了！” 特纳送走了亚里亚，站在走廊里徘徊了一会儿，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个既定的作战计划能为伦纳德执行成这个样子，连带他不惜豪掷重金从安城请来了一位法师都折在了里面。 “倒是最后没有辜负身为黎洛科佳军人的勇气。” 感叹了一声，特纳只能将这份火气压在心底，其实他并没有想好怎么将这件事告诉夏茜。收拾了一下表情，特纳转身走进了病房，看到乖女儿正在画画，不由得会心一笑，坐在了床边，拿起了小刀和苹果。 “刚才遇到陆军部的老朋友了，多聊了两句。” “您什么时候在陆军部还有朋友？” 夏茜问道，黎洛科佳一个半岛国家，从来都是以海军为主导的。所谓陆军不过是军队体系中一个吉祥物而已，像父亲这样的人基本上是不会关注的。 “我当兵多少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这个家伙一上来就跟我抱怨内阁怎么怎么不公平，今年又要削减他们的预算，还抱怨我们分了他的羹。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哈哈哈。” 特纳干笑起来，只想着引开女儿的视线，不要被楼下那帮哭天喊地的家伙影响到。 夏茜的确没有被下面的人影响到，她体内带着的重伤，让她无暇用斗气提升听觉。只是她也没被父亲逗笑，她也在想着一件事，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在画画吗？能给我看看嘛？” 特纳对她的笑，永远都是老父亲对女儿的慈祥关爱，她在他的羽翼之下，已经感受了太多了。越是这样，夏茜决心越大，这幅画的确应该给他看，这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请吧。” 特纳将军接过画纸，看到一双愤怒的酒红色的眼睛，顿时喜笑颜开，这不是自己生气时候的眼神吗？ “你还记着小时候我对你发火的事情吗？说起来，我就对你发过这一次火吧！亲爱的，你可不能记恨我呀。” 夏茜缓缓抬起头，用锐利的眼神，严肃的口气告诉特纳。 “这是哪个小海盗，叫做莱茵的小海盗的眼睛。” “叮叮~！” 特纳手中的小刀掉在地上，一时间，埋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从心底破门而出。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对他们的思念，只是命运作弄，掌握世界最大的特工组织的他，从来没有一点他的音讯。 “太像了，特别是他琥珀色的头发，酒红色的双眸。只可惜我后来重伤昏迷，没能记住他的全貌，但他真的太像了！就是这个眼神让我迟疑，没能第一时间砍下黑鲨鱼的头。以至于被败事剑圣刘易斯缠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一句补刀，让特纳彻底沉默了。良久，他又笑呵呵的抬起头，安慰起了夏茜。 “这年头长得像很正常，不会那么巧的。” “父亲，我明白你的想法，我知道你从未放弃过。这一次命运把他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现在将它给你。” 夏茜的小手放在了特纳的手背上，希望这位老父亲能抓住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第65章 亲人 黄金花环家族的宅邸内，特纳将军握着葡萄酒瓶，不停的将哀愁注入肚皮。喝酒的同时，他的双眼死死的盯在夏茜给他的画像上。酒越喝越多，情绪越来越浮躁。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愤怒。最终忍不住这份思念之情，抄起酒瓶朝房间的一个角落扔去。玻璃碎裂的声音没有传来，酒瓶就这样悬浮在了空中。 双眼没有离开画纸的特纳，皱起了眉头，对着房间的一个角落大声呵斥：“绪猫法师，你不应该这样闯入我的宅邸。” 细密的脚步声出现在房间中，穿着修长黄色西装的女士从阴暗中走到了灯光下，她若无其事的坐到特纳的对面，取下帽子放在桌面上，这种男士的长筒帽上，竟然别着一个可爱的小猫头像。 绪猫法师坐好，莹莹一笑，说道：“上百年份的鹿梦酒庄精品，这么喝实在是太浪费了。” 绪猫摊开手掌，做出了邀请的姿势。长桌中间的两只高脚杯背向平行，一只停在了她的面前，另一只停在了特纳的面前。紧接着，悬浮的酒瓶飞到绪猫面前的杯子上面，倒出了香醇的美酒。然后以同样的方法为特纳也倒上了一杯。 “你是来干什么的？” 特纳还是没有脱离凶狠的状态。 绪猫端起酒杯，摇晃了一下杯子中的酒液，似乎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直到她用标准流程将这杯酒品味完了，才不慢不紧的说出了缘由。 “康威死了！” 特纳冷笑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们天都法师一系也开始玩护犊子的戏码了。” “你应该舒缓一下你的心情，老朋友。” 绪猫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这回正式的抬起头，打算和他谈话了。 “康威是自己接受了你们的雇佣，这个过程中安城没有做任何插手。至于实力不济，死在了外面，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我来这里，只是为他善后而已，你们找到他的遗体吗？” “没有，现场只有我自杀殉国的女婿和亲兵。”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了夏茜，都是自己用错了人，害她做了寡妇。 “如果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么可以离开了。” 绪猫听闻了康威的命运，无奈的一摇头，死无全尸吗？还真是可怜。 “那么公事谈完了。我们说说私事吧！你在为画纸上的家伙生气吗？” 特纳反手将画像扣住，倔强的表示自己不是。 “行吧！你还是这样固执。” 绪猫法师对他的行为感觉到了好笑，笑着笑着便开始了唠叨她的哲学。 “思念久了就会成为遗憾，这一道坎儿，有多少人迈不过去。作为过来人，我想....。” “你到底有完没完？” 他对这种有些做作的聊天方式感到很厌烦。 “好好好...。” 绪猫不再废话，伸手将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戴上了帽子。 “不枉我亲自去事发海域跑了一趟，本来是想给康威收尸，结果没有找到，起初以为是你们捞走了...。” 如果唤作刚才，特纳早就呵斥出声，但他现在却呆呆盯着绪猫递给他的这一张纸，与夏茜同样的，这也是一张画像，陆唯的画像。 “三级初阶的召唤师，还会使用金属性的魔法，身边有一条白蛇是我从未见过的物种。琥珀色的头发，酒红的瞳色。这是康威临死前看到的画像！” 绪猫的目光跳过了特纳，投在了墙壁上，那里挂着他亡妻的画像上，这个美丽的女人也有一头秀美的琥珀色头发。 “真是完美的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优点。” 空气中留下了一句幽幽的话语，绪猫法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特纳看着她留在桌子上的画像，伸手拿起夏茜给他画的眼神，将纸张空白的地方折进去，然后把眼神放到了绪猫所做的画像上面。 一瞬间，特纳如遭电击的抽搐了一下，盯着瞪着双目的陆唯，紧紧握住了双拳。 而就在同一时刻，关注琥珀色头发，酒红双眼的势力，还有远在天边的神幻山。 仁恩院，这座可以俯瞰整座神幻山的雄伟建筑，这座为了供奉圣光，花费了无数信徒心血打造的光芒之地。庄严，博大，雄伟！无论在这些词汇添加什么样的形容都可以当之无愧的地方。 圣歌绕梁的雕梁画栋之下，贝达神父等一众教会高层正盯着帕伽卡迪手中的几张纸张。几分钟之后，拍伽卡迪放下手中的纸片，迎着大家的目光，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脸色齐齐变换，有惊讶，有愤怒，有震惊。 贝达神父一脸平淡，抬头看着穹顶的天图壁画，低声吟诵。 “圣光怜悯！” 帕伽卡迪用档案袋将这些纸片封存，然后交给背后的助手。 “入大图书馆封存，最高等级保护。” 勃利克文一拳敲在桌子上，情绪有些失控。 “雾都法师竟然敢研究禁忌魔法，真是丧尽天良，牧首大人，还请做出部署。” 帕伽卡迪冷了他一眼，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证据太少了，只能说莱茵的来信只能让我们关注，而不能做出任何动作。而且...。” 目光转向贝达的背影，帕伽卡迪带着深深的忧心询问牧首。 “我们真的要和七都之一的雾都开战吗？” 眼下的局势很明显，教会开始了开明改革，可无论他们自己认为如今教会是开放的，是包容的，但那都是自我感觉，大陆各大势力都还在持续关注。 可如果此时他们针对七都之一的雾都下手，不管起因有多么伟光正，都会招来法师集团的质疑，最严重的可能就是让这次改革白费，教会的形象再度回到叛党执政时期。 “跟这帮杂碎讲什么道义！” “闭嘴，勃利克文，你要是还改不掉这个毛病，就给我去密书院反省一百日。” 索尔只觉得这个家伙越来越没有把门了，竟然当着牧首说脏话。 贝达瞥了一眼背后的后辈，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帮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路易二世，你亲自带讨伐军进驻布克威公国，全面调查此事。” “注意收集证据和解救平民。帕伽卡迪的秘法团出两名资深法师跟进，作为这次行动的顾问。” “索尔，你的牧师团也派出一个医疗队去布克威公国，声势弄大一点。其余人马都做好准备，随时支援路易二世的行动。” 做完了部署，贝达神父笔直离开了会场，与会人员纷纷起身，对着他的背影行圣礼，同时高声呼喊。 “圣光怜悯！” 其余的人该忙的去忙了，神血者五个人却心照不宣，留到了最后。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会场，他们亲自动手关上大门，然后聚到一起开小会。 “父亲没提一句莱茵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成了海盗。” “不要轻易下结论，身份虽然不假，但我想他一定身不由己，他能将如此关键的情报送上来，说明心还是好的。” “就是不知道牧首是什么态度。” 索尔听着他们争论不休，干脆拉出椅子坐下，从圣袍之下拿出了一个烟斗。深情的吸了两口之后，他一指路易二世，询问莱茵的状况。 “他所在的新贵号是不是被黎洛科佳通缉了？” 路易二世点点头，补充了一点。 “他们的船上有鸡尾酒部队的叛逃特工，莱茵可能被卷入其中了。” 索尔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烟斗，一挥手，想出了办法。 “你们过来！” 四个人围了上来，聆听索尔的指示。 “我们五个联名写一封请求信，告诉黎洛科佳莱茵是我们教会的重要相关人员，你们可以对新贵号采取任何行动，但不准动他一根汗毛。路易二世你持续关注。” 帕伽卡迪先点点头，然后摇摇头，想到了一个要点。 “你就不要署名了，我们四个来就好了，我相信教团的四位首领足够他们重视了。” 维尔维希眼珠子转了一转，一拍手，惊喜的讲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送点礼物，表示我们的诚意。” “你打算送什么？” “我珍藏的半支鸡尾酒密毒。” 四个人齐齐一惊，然后大笑出声。 “你这可是诛心之计啊！” “谁让他们把这么肮脏的东西带上神幻山，我顶多算是物归原主罢了。况且留的再久，我也没有办法破解它的秘密。说起来，真是有些可惜了。” 第66章 清许月宫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就来到了黎洛科佳每周一次的御前会议时间。 特纳下了马车，抬头看着这座自己征战了半生的战场。从出生以来，他就被教育成了忠诚于国王的军人，他以这个身份为荣，以为王国尽汗马功劳为傲。可今天站在清许月宫之前，他却要推翻自己一直以来的价值观，这一切，都为了远方的那个孩子。 从副官手中接过皮包，他跨着大步走进了这座宫殿，看到了庄严静坐的各位同僚，以及那些惺惺作态，无病呻吟的内阁官员。 “肃立，敬礼！” 特纳向各位将军还礼，笔直走到空空如也的王座前敬礼，然后坐到了黎洛科佳摄政王的下首。 黎洛科佳的摄政王里翰殿下，如果你不亲眼目睹，决然不会相信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竟然坐在王座前的第一把椅子上，指挥着这个国家一举一动。 摄政王看到特纳按部就班的准备会议，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对。是因为女婿阵亡，女儿重伤的缘故吗？ 这个念头涌起两三秒之后，他马上否决掉了。一个为王族贡献一生的将军，怎么可能会为这些事情牵肠挂肚。 “那么会议开始，首先讨论周边七国秘密结盟的事情。特纳上将，你先汇报一下鸡尾酒部队掌握的情报。” “是！” 特纳拿起手中的文件，开始向在座的各位汇报自己掌握的情况。 一个一个的议题提起，一个一个放下。内阁和军方从来都是各说各的，但事关国家大事，双方怎么可能没有交叉点呢？只要聊到这里，矛盾马上凸显出来。 首先是内阁文官带头抨击军方，才开始参加会议的少壮派将军们马上义正言辞的还击。从这里开始，后面的没有一个议题是安稳落地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些事情的最终决定握在里翰手里，之所以每次都要跟军方斗嘴皮子，为的就是证明他们存在的必要性。 吵架也是会议的乐趣之一，只不过真正的大佬从不参与进来。 但今天这一次，特纳却在严阵以待，黑鲨鱼事件的阴影未过，自己的女儿女婿连翻失利，内阁这一次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可以说这可能就是他们望眼欲穿的反击节点。 “下一个议题，黑鲨鱼以及界岛拦截战失利的问题和影响。” 里翰绝对是站在特纳一方的，可是有些事情他也不得不拿出来说。黎洛科佳这个半岛国家有两只手，一只是海军，一只就是鸡尾酒部队。可现在王国的一只手已经两次抽筋了，必须要治一治了。 “不论是界岛拦截战的失败，还是在薛沙监狱放走黑鲨鱼，我都负有全权责任。” 特纳一句话将黑锅背在了自己身上，这可是很不常见的。见他这么干脆，内阁一个个喜笑颜开，刚要开喷。里翰一拍桌子，发出了严厉的批评。 “特纳大将，你懈怠了！这件事不是你把责任背负就完了，黑鲨鱼不除，鸡尾酒部队永无宁日。你自己说，这件事该如何收场？” 摄政王这是在给他台阶下，只要特纳轻飘飘的说一句：‘有计划，稍后会呈于摄政王过目。’一天云彩散，大家各过个各的，内阁也没话说。可偏偏在做的诸位听到了一个足够让他们失眠三天的消息。 “关于黑鲨鱼的这个目标，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之后，我建议王国放弃！” 这下，连摄政王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的老搭档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决断。 “放弃！号称无所不能的鸡尾酒部队竟然对于一个海盗投降了。” “特纳将军是悲伤过度了，我看暂时休会好了。” “附议，看来连番的打击让特纳将军憔悴了。” “闭嘴！” 摄政王的怒吼吓了全场一跳，他最不能接受老战友背离默契，内阁的诸位相互观望一眼，各自在心中继续他们的想入非非。 “特纳将军，说说你的理由。” 特纳从皮包里面拿出一份计划书，将它递交给摄政王。 “放弃目标，不意味着我们放弃对海盗的打击，我黄金剑圣还不至于向一个海盗让步。摄政王殿下，这份计划的确是将消灭黑鲨鱼的目标排除在外了，但以他为中心，我将展开一次更大的计划，而目标是针对所有的海盗势力。” 里翰翻开计划书看了两眼，然后将它合上，严肃问道：“有把握吗？” “有！我们已经在他身上耗费了太多的资源了，不能这样下去了。所以我提出这个计划，是为了稳固我们长久以来一直坚持的‘大寒冰洋霸主’计划。” 说完，他轻蔑看了内阁一眼，说了一番让文官拍手叫好的话。 “把区区一个黑鲨鱼当做面子问题，动辄就说向海盗投降这种幼稚无脑的孩子话。这简直是对清许月宫的侮辱。” 文官一个一个面红耳赤，不知道从何反击。 摄政王里翰松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埋怨特纳不提前跟他通气。差点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面。 “这份计划的确很宏大，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要求海军大臣和总攻略部组成联合评议小组审定。特纳将军，这个小组你也是成员之一。” “我明白。” 御前议事会结束，特纳将军来到特别休息室，解开军装的领扣，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这份计划的内容很牵强，耗费也很大，但足够将国家的视线从黑鲨鱼身上转移走，只要他们不死盯着，那么自己这边大有操作的空间。 不过，骗过这些人还不足以，有一个人那关必须要过去才行。 “咔嚓！” 特别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摄政王里翰抱着他的计划书走进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将计划书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利用黑鲨鱼向海盗输出过时情报，然后改变我们在海上的全局部署，以守代攻，从而打一个反击战。这是一个一次性计划，一旦海盗回过味儿来，黑鲨鱼就彻底失去了价值。而我们却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和时间调整海上部署。我很难相信您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计划。” “壮士断腕，需要决心。界岛拦截失败之后，他们进入西方野蛮国家的势力范围，哪里我们鞭长莫及。如果不利用他仅剩的价值，那么我们才叫做血本无归。” “你要知道，这可是会将你辛苦经营半生的海上情报网全部打乱，再度建立起来的话，困难太大了。” “所以我提出了梯次变更的计划，先最外线开始，然后一点点由外向内更改。反正只要黑鲨鱼活着，这些部署迟早会暴露的。” 摄政王皱起眉头，这个计划的花费远不如组织远征舰队单刀直入击沉新贵号划算。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一句话，吓得特纳冷汗连连，终于来了。 “黑鲨鱼事件之后，我反复思考了很多鸡尾酒部队的内部问题。我们要在海上布置特工，就得招募，策反海盗。但这些人在用的多了，难免不会产生第二个黑鲨鱼。或许我们获取情报的模式的应该改变一下，而这次计划中也包含了改革的想法。” “那鸡尾酒秘药的问题你怎么解决？不论你怎么改革，号称能毒死神灵的魔药都是底线吧！” 摄政王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是他绝对不能让步的地方。 “迄今为止，这个天才医生没有在海上扩散解毒的配方，我想他起初只是一时善心救了纳尔逊，后来一定明白他现在的处境。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他就会面临海盗九王的追捕。到时候我会把他带到您的面前，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黎洛科佳公民。” 特纳的态度之坚决，让里翰心软了两分。黄金花环家族是王国贵族之首，他自己也是王国国柱之一。这些事情不能把他逼得太死，所有的矛盾都必须及时管控。 “这样就好了，刚好我这边也有一个关于新贵号的政治因素。和你的想法重叠在一起，也算是能让这件事平稳落地。” 特纳惊讶的回头，这件事又有什么变化吗？他不惜拿出自己资历和威信来威胁他，就是为了阻止王国对新贵号的追杀，好不容易达到了目标，这个新冒出来的政治因素到底又是什么？ 摄政王里翰拿起计划书，拍了拍上面的字迹。 “那只遗失在神幻山的鸡尾酒秘药回来了。” “什么？当初给教团大骑士长的那一只？” “是的！一同呈交上来的，还有教团四大首领的联名信。措辞相当严厉的警告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新贵号上的船医莱茵，他是神幻山重要的相关人物。” “所以！我们要在莱茵接受教会的示好之前，拿出我们对他的诚意！” 几乎下意识的，他做出了反应。 “那就交给你了，在雪倩阿姨走了之后，我们太需要一位天才医生来改良鸡尾酒秘药了。” 第67章 点卯 “开！” 鼍壳之中喷出漫天的丹药，陆唯伸手一招，将这些黑色的颗粒收拢在了手中。捧在手心闻了一下香味儿，这是绝对完美的丹药，已经是触灵丹所能炼制出来的极限水平了。 “触灵丹，芙蓉丹，安魂香，玉露散都做到了自己能到达的极致，法阵方面...。” 陆唯看着左手画出来的困灵法阵，检查了一下细节，发现毫无差错。 在经过了一个月的摸索前进，他熟练炼制出了四种灵药，而且难度这四种灵药的流程在手中越来越娴熟，到后来都不用集中心思来专注炼丹，为了不让炼药的过程变得无聊，他特地增加了难度，在炼药过程中绘制法阵。 “一心二用，炼药和绘制法阵竟然能同时进行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挑战一下其他的丹药和法阵了。” 在山上稍微自恋了一下自己的天赋，然后收好了丹药，下山去了。 在这个岛上盘踞多月，杜列的舰队逐步恢复了元气，手下也从原来的七八百伤兵，变成了一支将近两千多人的队伍。舰队方面更是拥有了火力无双的新贵号和两艘黎洛科佳海军的特种高速巡洋舰。这样的配置放在小国手中已经算是主力舰队了。 本觉得接下来就是进入西大寒冰洋躲避帝国追捕，他也可以获得更多的时间来钻研丹药，真是难得的清闲。然而，正为这种悠闲的日子感到愉悦之时，他就在半山腰就迎头撞上了老七。看他一脸焦急得闯入自己的修炼地带，显然是杜列又遇到了什么难题。 “小天使，快走吧！船长正召集会议呢！” “好吧！” 走下山坡，两人马不停蹄直奔杜列的帐篷而去，陆唯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薇薇的帐篷，只用余光瞥见还亮着灯光，她应该还在用功研读自己给她留下的医书。一进入帐篷，陆唯就发现杜列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地图上，活像一只青蛙。周围的一众精锐都举着灯，帮他寻找目标。 “在这里！” 杜列伸手一指地图，所有的灯光都汇聚过去。 “烂樟岛，这里很可能是黎洛科佳鸡尾酒部队在面包屑群岛的据点，负责对西海岸国家航线的探查，依照他们的脾气，这里一定被武装到了牙齿，如果能突破这个地方，我想一定会收获很多军火。” “足够武装起我们现在的人马？” 看模样就知道鹰眼有些害怕他的神经了，海盗虽然是玩命的活儿，但玩儿终究不是送。 “当然，不然我能让我的士兵端着芝麻杆步枪去劫掠吗？” 小天使偏头一看身边的老七，他马上解释起来。 “芝麻杆是西方大陆国家制造的火枪，因为枪管加工技术限制，制造的枪支口径比东方国家小很多，大家都戏谑这是填充芝麻的枪，所以有了这个外号。可是过了界岛已经很难找到能贩卖大宗军火的商人了，即便是有，也只能提供芝麻杆儿。” 陆唯了然，光有人看来是不够的，还得要武装才行。现在杜列正要解决的正是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心大，从来都不选择小目标。 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咬牙关，只觉得压力很大，陆唯心中多少也有些不赞同他的方案，毕竟黎洛科佳的特务部队不是薛沙监狱那种防备军可以比拟的，界岛拦截战已经让大家见识过他们的勇敢了。 “我知道大家在战术上对这里没有信心！” 杜列从桌子上下来，站直了身子。 “但我要说的是，这一次我们宰了黄金花环家的女婿，别看这两个月风平浪静，但我想他们现在一定是疯了一样在寻找我们，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打掉他们在西洋的重要据点，那么很可能一动身就会被咬住。” 这是杜列战略上的部署，也的确称得上没毛病。他手中这点兵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撑住黎洛科佳的围剿。如果跳出困局，那么在他们满世界复仇的时候主动出击一次最好。他这么一说，大家心理上虽然能接受，不过总还是觉得沉甸甸的，连陆唯都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赞同他的想法。 “那么，计划呢？” 杜列深吸一口气，然后笑嘻嘻的宣布道：“我没想好。” 人人都垮下脸来，真不愧是满满的杜列风格，永远都是先做后想。 “且不说他们的兵力问题，我想知道你能百分百确认烂樟岛是鸡尾酒部队的据点吗？” 陆唯话音未落，杜列马上回复了一个响指，然后从衣襟之中掏出来一本厚厚的账本扔在桌子上。 “这是高嘉号和米莱号上的账本，我翻了好几次，在上面找到了一个疑点。” 离得最近的老五赶紧抄起账本观看，众人一齐围观，可看来看去还是一些普通的货物交易记录，完全看不出其中的线索。 “看到了吗？烂樟纸板！” 杜列一提起关键，大家一下子看出了问题。 烂樟纸板是用烂樟树制作的纸板，是上好的包装材料，在生活中很常见，有很多成品药都是用这种纸板盒包装的。而之所以这个小小的纸板暴露出的问题，恰好出在了两艘间谍船所走私的货物上。 两艘间谍船走的是东西方向的货物，绝大多数都是东海岸大国的特产，货品相当杂乱，几乎涵盖了海上交易所有货品的所有类型。 可就是这么一些有软有硬的东西，却无一例外的都是使用烂樟纸板来包装。哪怕是带有包装的货物也会在外面包上一层纸板，他们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着远超常人的执着。这种不计成本，甚至于脱裤子放屁的行为，绝对不是所谓的商业良心。 “两艘间谍船如果要合情合理的停靠在一个中立岛上，那么我想最合适的方法就是进行商业活动，比如说雇佣工人包装自己的货物。” “算是认可你的判断，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作战才能解决吧！” “当然，可是无论如何，我们第一步必须先去侦查。那么谁愿意跟本船长一起去烂樟岛走一圈呢？” 眼神首先瞄准了陆唯，然后看准了鹰眼。 第68章 出发前的夜 在长久的修行之后，再度被要求出任务，陆唯本身有些不情愿，他还是觉得躲在小岛上潜修更安稳一些。只是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为船医的职责，毕竟收了人家的工资，不去也不行。当然，谈利益不过是玩笑话，他更加在意这种冒险的感觉。 前去侦查的人已经定了下来，分别是船长杜列，船医莱茵，火枪教官鹰眼，以及不怎么抛头露面的小盗贼。 “盗贼也是战士的一种，并不是很难理解的战职。只是鹰眼这种火枪手就很奇怪，竟然能通过斗气强化精神力，以此来到达法师精神锁定的能力，那他到底是算是战职者，还是施法者呢？” 这个问题如果在魔法师学校的话，想必只要一说出口马上就能听到解答，可惜在这茫茫的海上，只有火枪的黄金，高深的魔法师即便是见到也很难坐下来交流。 “如果以我传承来界定，那么姑且叫他们为混合职业吧！” 这是一个旅行者无聊的分类，只能说在学习到真正的学术名词之前，他只能这样称呼他们了。 想着这些杂事，脚步却不自觉来到了薇薇的帐篷前。看着里面的灯火，心说她一定还在用功。掀开帐篷，果不其然，薇薇裹着被子坐在地上，面前的小桌上翻开了一本医书。听到动静，猛然抬头看来，看到陆唯的一瞬间，笑容也绽放出来。 “主人！” “还在用功呢！” “是啊！主人的医术很神奇，竟然能通过微弱的脉搏来诊断病情，这部分技巧相当难懂，不反复研究，我觉得很难突破。” 望闻问切这四招基本路子是陆唯成为修士前用的方法，这期间他也不过用了没几次，毕竟有了法力和神识之后，凡人的身体在他面前基本没有秘密，所以也懒得钻研，如果她真的要问自己解题，那么很可能出个洋相。 “这个手段需要长久的经验积累才能取得成效，我的建议是不要闭门造车，多去实践一下就好了。” “嗯，薇薇记住了。” 真乖，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在转移话题。 “对了，主人这么晚来找我一定是有事情吧？” “想你了，特地来看看。” “哦~！” 虽然直白的话中透露出了很多情感，不过薇薇并没有听出来他的小情话。 “船长告诉我你在进行突破相关的修炼，让我不要打扰你。所以我才刻意忍住没有去找你，说起来身为仆人连主人的情况都不知道，其实这是我的失职。” “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陆唯相当诧异，这么久了，她还是在介怀自己的身份吗？看来自己跟她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隔阂。 “慢慢来吧！” 沉吟一声，陆唯再次露出微笑。 “过两天我可能会去出一次任务，可能会很长时间不在岛上。” “又是很危险的任务？” 薇薇的眼神关切起来，这前后的情绪落差，陆唯马上判断出，之前的话可能有些玩笑的成分。 “不用担心我，不过就是去侦查一个小岛而已。” “可您说小白大人陷入了沉睡，作为召唤师的您并没有多少战力。” “那也没关系，我的手段很多，并不局限在唤灵身上。” “总之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让人担心呢？主人，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听着最后无力的语气，这是她不顾一切对自己的关心，这已经是很好的鼓舞了。不过话说回来，陆唯也觉得自己这次最好做点准备，毕竟对手可是鸡尾酒部队，一个冷酷无情，毫无底线的国家组织。 “我怎么可能空着手前去危险的地方，况且，侦察也不是非要战斗，薇薇！” “嗯？” “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明白了。” 陆唯离开帐篷，对这次谈话很不满意，总觉得自己全程都在尬聊，最后不得不抛出一个让她担心的话题，然后苍茫离开。 “或许追女孩子方面我真的很没有天赋。” 说完，四下张望了一眼。 “杜列没有来偷听吗？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放松了一下精神，陆唯立即走向了小山坡，坐在自己品尝炼丹的地方，伸手唤出了同尘伞。 “查理曾经被安排去过一个海岛据点报道，并且在那里组成了一个两人小组，这么说来，鸡尾酒部队又在海上据点配置魔法师的习惯。而且，以卡瓦的水平绝对不可能是顶尖的那种。” 对危险有了一个大概的估计之后，陆唯反过头来思考自己的手段。 从叩开玄门，成为修士，再到自己选择唤灵师传承，成功从息壤召唤来了小白之后，他几乎没有认真考虑过过自己的本身的战斗力的问题。 唯一的攻击手段便是两手依托金灵根法力学来的小法术，阵法之中能作为辅助战斗的也只有一个困灵法阵，小挪移法阵。一口修士都能喷出来的先天真火竟然是他的杀手锏。 以这样的功底去闯一个鸡尾酒据点，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安逸的环境还是给了他太多的侥幸，如今在面临艰难战斗时候，竟然陷入如此困局，实在是咎由自取。 “金灵根最擅长炼器之术和兵器之法，我可没有那种过人的天赋能在一夜之间将一门兵器学会。最好的方法便是通过装备来强大战力了。” 战力直接与武器挂钩，那么再好用的同时能发挥巨大威力的武器只有魔法火枪了。 “狙击有鹰眼，近战有杜列，自己要保证安全，最好的枪械便是霰弹枪了。” 想到这里，他将杜列送予他的两把手枪拿了出来，发出神识研究起了枪械的结构。对枪械的小零件有了基本的认识之后，在将自己收获到的魔法金属铺满一地，着手开始思考设计自己的武器。 “不能只考虑发射散弹，这么大的枪管也可以发射榴弹。不易变形的合成金属加上‘山井法阵’应该就足够了，撞针，枪膛也是如此，弹仓暂且设计成两发，泵动式抛壳必须有，这才能提升手感。” 设计枪械的同时，同时释放法术【易形换金】，将眼前的各种金属点化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得益于长久对阵法的钻研和炼丹的技术积累，整个炼制没有出现任何卡顿，相当顺利的将他心目中的武器炼制了出来。 不过光有武器还不够，弹药也得炼制一批出来。 夜色寂静，有人如同杜列一般熟睡如死猪，也有人向陆唯一样，在人看不见的地方钻研着自己的业务。忽然，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将整个营地叫醒，这声音对海盗们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敌袭吗？” “快，都动起来！” “鹰眼大人呢？快去询问什么情况！” 黑压压的人头在帐篷群中间乱窜，杜列一身睡衣，攥着长剑疑惑地看着一片冒烟的水域。正想着叫来鹰眼询问时，夜空中一道火红流光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形落在相同的地方。火红色的爆炸冲天而起，比火药凶狠数倍的魔法乱流蒸发了一大片海水，浓浓的蒸汽喷薄而起，仿佛海底的火山即将爆发。 “是魔法！船医又在鼓捣什么东西？而且非得在晚上搞吗？” “我在他修炼的地方听到了枪响，应该是他弄出了什么武器，似乎是火枪。” 带着被吵醒的火气，杜列转过头，看到了正在挖耳朵的鹰眼。 “你说这是火枪？” 第69章 安比岛 在侦查四人组准备好了之后，老五驾驶着高嘉号将四人送到了最近的中立岛上，并安排了海盗留守此处当做联络人，以便任务完成后第一时间将他们接回总部。 花了半天功夫，四人在岛上收购了一些精美的工艺品，弄了一身体面的造型，将自己彻底变成了投机商人之后，坐上了一艘客船，前去烂樟岛最近的一座小岛---安比岛。 狭小客船上只有四人间，大包小包一放，四个人只能踩在货物上，坐在第一层卧铺上。杜列和盗贼坐在了一起，鹰眼跟着陆唯，两人一落座他便急匆匆请求陆唯给他看看他所打造的新武器。 “无缝合金，一体化锻造。仅从这两点而言，已经超越了市面上很多武器了。” 鹰眼把玩着这把喷子，爱不释手。嘴中夸赞着精良的设计，同时也有些羡慕。 “小天使你的魔法相性是金属属性吧！只有通过三级魔法【金属操纵】才能做出这么好的魔法枪。这把枪叫什么名字？” “嗯？枪为什么一定要名字？” 在万般不舍的留恋目光之中，鹰眼将喷子还给了陆唯。 “因为神枪手的枪比本人出名的更快。” “哦，这样啊！那就叫它打击者吧！” “好名字！” 他和鹰眼为枪取下了名字，杜列也凑了上来，问出了他一直压抑心底的问题。 “那为何不沿着自己的相性走下去？反而选择了冷门的召唤师呢？据我所知，如果没有引路人带领你前往合适的异次元位面，很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召唤兽，你就没想过这条传承的后果？还是说你十分信任你的老师？” 这其实也曾经在陆唯的选项之内，只不过金灵根所派生的修行路线大多是杀伐森严之路，与自己本身的性格不符合。找一帮小弟打架，可远比自己提着飞剑砍人舒服。 修仙首要在心，其次在法。 “还是性子的关系吧！我不是很喜欢打架。” “真不愧是拿人喂蛇的小天使啊！” 杜列打趣了一句，话题到这里便结束了。接下来只要等船开到目的地就好了。 按照计划，四个人将会在那里建立一个临时据点，盗贼先生负责收集烂樟岛上的情报，鹰眼和杜列则是寻找机会抵近侦查烂樟岛。小客船慢悠悠的开着，不一会儿杜列和盗贼就陷入了梦乡之中，留下陆唯和鹰眼两人，一个思考着自己的新武器和用法，一个则是靠在窗口观察着空无一物的海面。 坐船是绝对无聊的体验，何况四人更无话可聊。如此沉闷的环境中，连陆唯都在思索之中睡着了。然而金牌了望手鹰眼却瞪着的双眸，一直从出发点看到了足见安比岛轮廓的海域。已经入夜，可不大的安比岛上却黄澄澄一片灯火，凭借这微弱的光芒，鹰眼看到了码头上奇怪的景象。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军舰？” 如果单纯的一两艘军舰绝对不会让鹰眼这种老江湖惊讶出声，而他所看到的却是密密麻麻一直从码头排列到适泊区的数量。 码头上也是人来人往，全部都是穿着整齐，神情严肃的哨兵。 “老板！！” “看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杜列已经醒了过来，和他一起盯着窗外异常壮观的景象。 “戴盔式帽的是翁雪巴亚的海上精锐第一海上近卫，戴丛林帽的是希尔丽吉第七特遣舰队。” “所以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陆唯看其他三人都是一脸了然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在海上遇到海军已经让他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当然不一样！” 杜列脸上的兴奋愈加明显。 “第一海上近卫是翁雪巴亚国王的亲卫队，地位非比寻常，能调动他们的只有国王一个人。而根据我们的经验，这帮家伙出现在这里也绝对不是国王指派，一定是一个和其分量差不多的部门请求支援的。” “而在翁雪巴亚只有同样被国王掌控的间谍组织纽扣组有这么大的能量！” 杜列和鹰眼一下子将问题解释清楚了。鸡尾酒部队的阴影尚未摆脱，现在又多了一个庞然大物堵在眼前。如果希尔丽吉人的舰队也是同样说法，那么接下来的旅程就热闹了。 “那么第七特遣呢？” “同样是希尔丽吉的鹰犬，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比之鸡尾酒和纽扣组差了很多。” 还真是热闹了。 “但我们的收割者一样惹不起对吧！” 杜列开口大笑，打了一个响指。 “对的，这二位爷加上烂樟岛上的鸡尾酒部队已经让我萌生退意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杜列在开玩笑，他从来不会因为敌人强大就会退缩。不过在现场的傻白甜盗贼竟然信了他的鬼话。 “那我去买船票，我记得晚上还有一艘返程的船。” 看他自告奋勇的样子，陆唯都笑出了声。 “好了，咱们就不开玩笑了。” 杜列收起了笑脸，双目看向窗外，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分析着他们的目的。 “首先，我觉得他们不会是过来郊游的，这么庞大的两只舰队如果没有对应的收益，从近海走到这里都是亏本，而在这片海域只有鸡尾酒部队能让他们这么大张旗鼓。” “所以烂樟岛有变？” “绝对是！烂樟岛可不光是做纸板的地方，它是一处天然的深水港，相当适合做海军基地。不过因为中立岛屿条约没有国家能独占罢了，他们两家如果要名正言顺的把舰队开过去，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是说他们是联合一起来的？” 鹰眼一下皱起了眉头，的确，这两支舰队没在海上打起来已经隐隐约约说明了这一点。 “可能不光是他们，还得加上黎洛科佳，唯有这三个国家联合一起才能顶住国际舆论的压力。” 陆唯一边听着他的分析，一边欣赏各国的军舰和军容，各国的远海战舰各有千秋，风格迥异。翁雪巴亚人独爱火力，战舰突出一个傻大黑粗，军舰上但凡有一点空地方，一定会插上一门大炮。 希尔丽吉的船陆唯最熟悉，毕竟是他的母国，他们的军舰主打一个优雅格调，每艘船都拥有船首像，舰桥，甲板等看得见的地方都绘制象征天使和圣光的符号，连风帆上都是如此。这样的船说是战舰，却根本让人看不出一点战斗力。 “不愧是和教会高度绑定的国家，还真是狂热啊！” 吐槽的话语未落，突然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穿着皮大衣，挎着细剑的人停在了一艘希尔丽吉战舰甲板上，他四处观望了一下，还和往来的官兵打招呼，显然是军舰上的常客。 “黑夜猎手！” 第70章 公馆 “看来光有三大国的实力还不行，得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组织牵头才能让三家放下矛盾。” 虽然看清楚了这位的职业，不过陆唯却不好判断他在这里担任什么任务。毕竟教会的战职者划分实在是太复杂了。连神父家庭出身的他也只知道一个笼统。 大概回忆了一下，教会所有的武装力量都归属于‘教团’统领，其下属主要的四个作战单位分别是：审判所，骑士团，讨伐军和秘法会。 四个部门分别对应教会的四种战职：告解者，圣骑士，黑夜猎手，以及信仰圣光的魔法师。而在这之外，又有一支直接对教宗负责的战斗牧师团。教会大牧首手下也有两只队伍，分别是密书院守密者和仁恩院殉道者。 虽说他们各自都有职责，可并不妨碍这帮战职者在各个部门之中任职，这种混编的战斗队伍中出现任何战职者都不足为奇，所以一位独行的黑夜猎手完全不足以让陆唯判断出他到底属于那一部分，又是带着何种使命出现在了希尔丽吉的军舰上？ 思考间，鹰眼也看到了这位在甲板上闲逛的黑夜猎手，在感到事情的离奇的同时，也将情报说给了杜列。可能是因为今晚所见让他有了压力，杜列整个人都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正经状态出来。 “如果教会插手，那么两只舰队能和平在这里相处还说的过去，可是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安比岛，那么十有八九是奔着打仗去的。” 这一点无需他说，连陆唯都很明白。 东大陆三大强国对教会的态度是很明显的，首先是黎洛科佳王国，他们完全对圣光这一套不感冒，甚至在教会陷入内战的时候趁虚而入，大搞‘平衡’战术，意在将教会的内乱永久持续下去。而翁雪巴亚对教会则是比较中立，不限制教会在国内的传教活动，也不阻碍民众信仰，两者相互提防的同时，面子上又相当过得去。 至于希尔丽吉，完全不用多说什么，一个自诩‘圣光国度，凡世天图’的国家，完全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给了教会，甚至都分不清两者之间的从属关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曾经身居高位的贝达神父才会被下放到汤壶岛传教。 有了这个背景，便不难理解他们三方会去烂樟岛干什么了。 “在这里瞎猜也没有什么结果，但眼下的局势绝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去烂樟岛的计划也暂时搁浅，我就以投机商人的身份先搞清楚眼下的局势。” 杜列靠在墙壁上，有些泄气，现在看来，原定事情很可能会泡汤，他的海盗舰队真的有可能拿着芝麻杆去西寒冰洋了。客船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终于等到了泊位，四人走下舷梯，站在码头揽客的酒店，马车，旅游等从业人员一拥而上，将四个人团团围住。 “先生，安比岛一日游。” “先生，行李一定很重吧！我们有上好的马匹提供接送服务。” “四位，四位！这边看，一层酒吧，二层卧房，我们采到了一批新茶。” 挥手阻隔着他们的热情，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码头。安比岛上只有一个小镇子，并没有什么高楼，罕见的几栋五层高的红砖房上插着各个国家、势力的旗帜。因为两大强国军队的到来，数千士兵瞬间将这里的夜生活拉高了数个档次，无论合法或者不合法的生意都被士兵们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小心一点，这些人中有不少特工。” 盗贼先生好意的提醒却换来了杜列一个大盖帽招呼在头上。 “我需要你说，闭嘴！安心的走就是了。” 实话来讲，要走过一大街堆满醉酒的士兵的街道相当有压力，除了一些前来旅游的贵族昂首挺胸，满脸鄙夷的扫视着周围，一般在海上跑生意的人都是低着头，踩着小碎步急匆匆走着。 好不容易走出了这条街，却发现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歇脚。陆唯累得够呛，顺嘴问道。 “所以，我们住哪儿？” “有这帮大爷在，酒店什么的不用想了，我们是投机商人，自然要选择最便宜的地方。” “我可没有问你思路，我问的是地方。” 杜列也没想到他体质这么弱，伸手把他两大箱货物接过来，提在手中。 “走吧！带你见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两手轻松的陆唯和盗贼并排走着，杜列和鹰眼在前面带路，看的出来，他也不是很了解这个小镇，每到一个路口都会仔细观看路牌。也不知道这样逛了多久，在走到一间白色公馆前面时，杜列发现了行李，转头对陆唯露出了一个挑逗的笑容，然后张开大手拍在了公馆的铁门上。 一巴掌下去，公馆院墙里的狗马上狂吠起来。陆唯看向了公馆门牌，上面赫然写着‘蒂道奇商会’。 “安静！” 只听得门里一声怒斥，狗子的狂吠马上止住，微弱的烛光从门缝之中透过，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什么人？” “做生意的人。” 杜列回答一句，铁门打开，一个披着灰白斗篷的老头正端着油灯看着杜列，微弱的烛光照耀出了他半张长满紫斑的脸，在漆黑的背景之中显得格外骇人。 他先看了看鹰眼等人，然后和杜列对望，两个人的眼神似乎很有默契，错落间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 “进来吧！” 老头让开门户，四人鱼贯而入。他轻轻关上铁门，一瞬间的功夫，陆唯抬头看向了白色公馆的顶层，他感觉到了，在这个小二层的公馆之中有二三十号战士，他们的目光和杀意都笔直的正对着中间四人。 “眼下这个日子可不兴跑人票，教会的恶狗带着他们的爪牙布满安比岛。” 在老头抱怨的话语之中，陆唯算是知道了这里是干什么的呢！ 这里是奴隶商会！ “跟我来！” 老头端着灯走向公馆，四个人跟在后面一同进入。踏上公馆台阶的第一步，四周的注视马上消散，看来这里的人已经对他们放心了。 “四位想要什么样的奴隶？打手？玩具？” 整个公馆没有一盏灯，只有老头端着灯带路，本就阴森的环境搭配上他所说的话，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老板，我是受人所托，要买一个可以生养的女人回去。” 老头似乎有些不爽这样的交易。 “如果不是烂樟岛出了问题，我绝对不会跟你做这种生意。你们给钱不多，要求倒是不少。” 烂樟岛出了问题！ 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四人的注意，不过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所以，在我提货之前，你把你的要求最好讲清楚，不然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那是当然的。实话来说，这生意可比投机商人挣得多多了。” 杜列眨眨眼，显得很兴奋。 第71章 黑吃黑 “我的委托人是来自东海岸某个国家的小贵族，他在面包屑群岛上有一个庄园，日子相当富足，只可惜他的后代被圣光抛弃了，是个脑壳有问题的低能儿。这一次的委托便是为了他而来的。” 杜列说完前因后果，老头便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这位老爷着急延续家族血脉了。这么一说，你需要一个主动一点的对吧？” “这是必须的，老板！不光是如此，还得能照顾这个傻子后半生。给你交个底，这位老爷为儿子心力交瘁，百病缠身，估计没多少活头了，等到他一死，他的傻儿子就是这座价值数万金币的庄园的主人了。” 言外之意，这位即将被买回去的奴隶将会成为庄园的实际掌控者，这哪里算得上是人口买卖，简直就是花钱请人回去当贵妇的。 杜列说了这么多，陆唯感到很奇怪，按照一般的买卖过程，不是直接花钱提人就好了，何必交代这么多背景呢？ “所以原装货也是要求之一吧！而且这位幸运的姑娘可不能太笨了，否则根本经营不了一个庄园。” 老头说着说着，突然一回头，低声讥讽杜列。 “狡猾的佣兵，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位老爷没少给他的傻儿子卖奴隶吧！那庄园里围绕继承权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这样的背景之下，谁会甘心把女儿卖给你！” 实话来说，这一下倒是吓了陆唯一跳，本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想说的还是这样的事情。放下戒心之余，陆唯倒是对这位的底线有了新的认识。 “可这关咱们什么事儿呢？我拿钱，你拿货。你可别说保护人票的安全是你们配套的售后服务。” 老头面色一转，流露出了认可的意思，看来刚才也是一种试探。 “狡猾的佣兵，你这家伙手上沾染多少这样缺德的生意，好吧！我允许你在我这里住下，我去帮你找货源的。” 说罢，随手推开一间房的门，示意他们进去。 “好的，我静候你的消息！” 杜列率先走进房间，其他三人跟上。 老头带上了大门，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讲，盗贼赶紧趴到了墙上，探查两侧房间的动静，鹰眼也坐到了窗户前，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无所事事的只有杜列和陆唯，两人坐到了茶几前。 “小天使，怎么样？是不是长见识了。” 所谓见识，指的就是这深不见底的罪恶吗？ “实话说，的确很长见识，我是没想到你对这门生意如此熟悉。” “诶！这是我听来的故事，顺便套用了一下而已。” “好吧！其实我有些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流程？为什么你要告诉他这么多背景？” 比起这些，陆唯更加想解开自己之前的疑惑。 “因为这家商会走的是自愿买卖的过程，他们的对象一般是岛上的一些贫穷家庭，一个好的背景故事，能让更有效将女孩儿们从这些家长手中把女儿骗过来。” “真没想到这种生意都有中介的行当。” 这个现实对陆唯来说有些太残酷了。 “那是自然的！有了这个由头，我们也算是有了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接下来要好好思考一下，烂樟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 这才是他们四个人不远万里前来是非之地的核心目标。 “一个奴隶贩子都知道的消息，一定不会有多么严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随时都能解开的答案。现在唯一要搞清楚的是，所谓的烂樟岛的问题，到底是几方势力的博弈还是一次庞大的国际合作。小天使，你的看法呢？” 陆唯沉思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从你阐述完这两支间谍舰队的层级，我就觉得三大国在这一块撕破脸皮的可能性不大，十分有可能是一次有组织的国际合作。” 陆唯当然不只是觉得这么简单，敢做出这样的论断，完全是因为现在的教会是父亲在执掌，他的性子陆唯很了解，非到必要时刻绝对不可能动用武力，这其中有他个人的政治智慧在其中，也有眼前的时局有关。 杜列觉得这话有理，既然是学富五车的魔法师都这样认为，那么没有必要去询问两个指挥了望、侦查的文盲了。 “你说得对，盎然岛的失利让黎洛科佳几乎损失了一支主力舰队，如今的他们正是虚弱的时候，完全没有理由和两大国以及教会搞正面冲突。那么既然是国际合作，那么海上有什么目标值得三大国倾巢出动呢？” “当然是海盗王们咯！” 盗贼先生灵机一动，一口道出他能想到的最好答案。 “合乎情理！” 对此，陆唯这样评价。 海盗王的确是合乎情理的答案，不过眼下的事情要以国家思路为先，情理在这种思路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小盗贼说的不错，海盗王的确是有可能的选项。” 杜列只能口头认可一下，其他更加明白这个答案的荒唐之处。 “但凡事不能只看到表面，这样吧！我和小天使留在这里糊弄这个人贩子，鹰眼和盗贼先生，就麻烦你们外出搞点情报吧！” “明白！” 四个人继续就观察到的景象结合着自己的见识来猜测这件事，沉浸在了激烈的讨论之中。说话间，房门被敲响，讨论戛然而止，盗贼先生一个激灵，从口袋中掏出匕首，谨慎的靠近房间大门。 “谁？” “我是公馆的伙夫，老板让我做了饭菜招待几位客人。” 盗贼回头看了杜列一眼，见他缓缓点头，便将房门打开。这是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渔夫，端着一个巨大的餐盘，餐盘里面是四个银白的金属盘子，里面是煎好的牛排，看上去相当美味。 “四位客人没有交代，老板也说让我看着做，手头的材料只能煎牛排给各位客人了。” 他的外表配合上歉意的语气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盗贼给他让开道路，站在他背后盯着他将牛排送到了茶几上。牛排落在陆唯面前的一瞬间，香味一下子填满了鼻腔，和美味混合在一起的还有浓浓的迷药味儿。陆唯嗤笑一声，既是对这种手段的不屑，也笑话杜列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翻车了。在桌子下面踩了一下杜列的脚，然后优雅的拿起刀叉。 “你们有喝的东西吗？” “有新鲜的椰子。” “能麻烦你弄点来嘛？” “好的没问题。” 实话来说，明明是做贼，这家伙却把‘老实人’的形象演地滴水不漏，看来这个商会还是有些高人在的。 “怎么办？是直接开杀，还是将计就计？” 陆唯用叉子拨弄着牛排，期待着杜列的答案。 “先将计就计，然后在大开杀戒！” 杜列将餐叉扎在牛排上，即将到来猎物可远比牛排美味多了。 第72章 卖主 老实巴交的渔夫捧着四个椰子返回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四位尊贵的客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个药劲儿这么大？这才不到十分钟吧？” “废话真多！” 老头从阴影处走来，来到房间看了一眼歪七扭八的四人。杜列的整张脸都埋在了牛排之中，长相清秀的小子睡在椅子上，离桌子有一段距离，显然是察觉不对后挣扎了两下。至于其他两人，也有相同的迹象。 如此真切的现场，让他很是满意。 “来人，给他们搬到地下室去！” 实话来说，装昏迷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因为要忍受着对方翻找衣物，束缚手脚。甚至不幸的盗贼先生再被抬起的时候，头撞到了桌角上，他硬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忍着剧痛任由他们摆弄。 在摇摇晃晃了几分钟之后，一阵失重的感觉，伴随着背脊被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铁链的声音哗啦作响，在手腕的肌肤与森冷的铁拷接触之后，四个人躺在了原地，再没有任何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碎碎切切的说话声传入耳中。一个声音是老头的，另外两个是陌生人。 “也不知道这位法师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明我就说两个小时就完事了，可这家伙还是干脆的离开了。这是完全不着急用吗？” “老板，我很好奇一点，你说一个魔法师买一个魔法师到底要干什么呢？” “可能只有圣光知道了！” “老板，这一票干完我们是不是得换一个岛屿了，我听说有人向教会举报了我们。” “我知道的，我是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不打算荒废这里，等到教会和他的狗离开这里，我们还得回来，明白吗？” 竟然被魔法师盯上了！ 这是陆唯万万没有想到的，从他登上安比岛这简短的过程中，是从何时开始遭遇了魔法师的？ 一个能侦测到自己存在的法师，又在极短的时间摸清了自己的去向和落脚点，甚至和人贩子老板达成了交易。做了这么多事情，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显然是一个在等级上足够碾压他的存在。 “啪~！” 清凉的水花在脸上绽放开，佯装着发蒙的模样，他睁开了眼睛。手腕上套着的铁链，双脚被麻绳捆住。眼前是老头带着两个手下，手里提着水瓢，很是得意的样子。 杜列四人相继‘苏醒’，他们在尝试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愤怒的盯着老头。杜列还是拿出了身为老板的淡定，放平语气询问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老头板着手指，嬉笑着算着账。 “给你千辛万苦找一个让贵族蹂躏的女孩，光是赶路的马就得花费十个铜币的饲料。到头来，你搞不好还会挑挑拣拣，让我反复为你三个金币的生意折腾。” 接着老头蹲下身子，一伸手握住了陆唯的肩膀。 “可是一个魔法师就要方便多了，连迷药都是卖家提供的。人家还会亲自上门取货，小家伙，你知道吗？这一单我可净赚了十五个金币，还是翁雪巴亚金币。” “所以是什么人想要买我？” 翁雪巴亚金币让他马上联想到了雾都，而这样一来，对方购买他的意思也很清楚了。 一定是为了他肮脏的人体试验吧！能用魔法师的身体来做素材，对面的研究显然比薛沙监狱那位倒霉鬼高深多了。 “不用着急好奇你的主人，反正你马上就要见到了，这位大人虽然有些挑剔，不过看得出来很温柔。搞不好你以后还能获得她的传承。” “她？是个女法师？” 杜列眼珠子坏坏的转了两圈，马上大笑出声：“原来是把你当做宠物了，小天使，艳福不浅啊！” 陆唯才懒得跟他废话，法力一动，手上铁拷应声而碎，崩裂的碎片如同子弹，覆盖了老头靠向陆唯的一面，尚在得意之中的老头一下子被喷出老远，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只洒下了一地血花。他的两个手下吓了一跳，惊讶的嘴巴还没张开。一把短剑，一把匕首同时插入两人的要害，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们生命。 随着尸体落地，鹰眼和盗贼一个冲上了地下室的门口，一个化作阴影，隐没在了地下室的暗处。 杜列还在为陆唯的艳福感到好笑，开心地走到老头身边，拽着他的衣服，将他拖到了油灯之下。 “有没有人告诉你，魔法师不是这样捉的！” 镶嵌了半脸碎铁块的老头已经无力发出呻吟，剩下一只没有被血模糊的眼睛盯着杜列，开口便是哀求。 “放过我，我用这里的财富跟你交换我的命！” “她是如何联系到你的？” 眼下陆唯还是比较操心这件事。 “在你们进来之后，有一只会说话的乌鸦闯进了我的房间，她告诉我说你是魔法师，给了我一瓶迷药，让我想办法把你弄晕，她会在明天的早上过来交易。” “然后呢？” “她说她要回去睡美容觉，即便是今天晚上得手了，也不要想办法找她。可她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敢情所谓的‘温柔’‘挑剔’就是这样看出来的，仅凭着魔法手段就断定人家是女性吗？这种隐瞒身份的手段在魔法界不下一万多种。 必须要寻找更多的线索。 “她给你的药呢？” “在我衣服里面。” 杜列把手伸进了他的衣兜，从里面掏出一个瓶子扔给了陆唯。 瓶子很小，不过一个乒乓球大小，里面还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看样子这个老头留了心思，没有将药剂全部下给四人。拔开瓶塞一闻，这不过是很简单的魔法药剂，甚至可以说这不是魔法药剂，而是一些魔法植物的萃取液，只是简单的依照药性搭配在了一起罢了。 “所以，我的交易你们愿意吗？” 杜列眼见陆唯面露愁色，一拳将老头放晕，盯着陆唯问道：“你有什么判断？” “盯上我们的法师操控乌鸦来谈生意，很大可能是使用了【魔力化形】的手法，而掌握这个手法最起码是中阶四级的水平。至于这只药剂很奇怪，即普通又复杂。” 光是一个等级就让杜列萌生了退意，特别是一个藏在暗处的法师，哪怕实际战斗力不如自己，也有足够多的办法来暗算他们。 杜列明白了事情的严峻性了。 “嗯！她说明天早上来交易，显然是没有考虑老头会失手的情况。也就是说她根本不在意这样的事情。” 主线任务还没开始，就被半路杀出的魔法师拦住了去路。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逃跑，他必须做出抉择来才行。 “看来我们....。” “杜列，这个人交给我吧！” 听着小天使这么说，杜列眉头一皱，他宁愿自己的海盗拿着芝麻杆劫掠，也绝对不容许自己失去小天使。 “你可不要任性，军火...。” “这可不是我任性，而是我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你放心吧！我还有底牌没用。” 眼见他如此决绝，连鹰眼和盗贼都想要开口劝阻，小天使于他们而言已经不是船医那么简单了，他可是从海上一路杀过来的兄弟啊！ “好吧！那我就给你准假吧！” 杜列站起身，看向地下室的楼梯。门外已经传来了嘈杂声，显然是外面的人察觉到了不对。 “鹰眼，盗贼先生，我们该干活了。” 第73章 暂别 背后的公馆已经打作一团，破碎声和惨叫声叫醒了沉闷的夜。 四周的老百姓从窗户探出头，看着一片漆黑的公馆幸灾乐祸。有不怕事的人直接站到了街上，和同样有兴致的街坊聊着公馆里面的热闹。 外面的形势很复杂，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两大国那里，如今是多事之秋，这样的变动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陆唯戴着兜帽低着头，小步快走，希望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目的地则是一早就想好的地方。 “幸好来的时候特地记住了教堂所在的位置。” 之所以会去找教堂，是因为这瓶药剂还是给了他太多的疑点。 从药剂的功效来看，这绝不是制作人的无心之举，将多种普通的毒性药液的搭配竟然配合的如此妥当，可谓是别具匠心。这背后体现的既是她对魔药高超的理解功底，也是大师手法的顶级表演。 所以，这绝对不是野法师的作品，最起码也是某个地区有名有姓的大师作品。 “一位御厨在路边摊用烹饪龙虾的手法煮了一锅土豆！叫好叫座的同时，更没人知道她曾经是御厨。她在刻意的隐瞒身份！同时，也在位阶上充满了对我的蔑视！” 只可惜，她没有算到自己也是药剂学的忠诚研究者吧！ “她对我绝对充满了兴趣，在察觉我的时候没有出手，显然是在顾忌环境！野法师也可能会考虑这一点，不过在下药这一环节绝对全力以赴。” 走出这条街的拐角，马上听到了密集踏步声响，硬底马靴踩踏青石板的声音相当响亮，一定是察觉到情况的军队。 一个闪身躲进一所民房的背后，面前的街道马上走过齐刷刷的士兵，他们举着火把。火枪上夹起了刺刀。 “但愿杜列他们已经离开了！” 其实这完全不用他多操心，这个家伙在这些事情上可比自己机灵多了。 走出小巷，陆唯继续向着教堂狂奔。 安比岛的教堂远远比不上大熊岛的，其规模倒是和自己的老家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圈铁栅栏，圈出了一大块空地。 走到铁门前，陆唯放出神识感知了一下，看来教会并不怎么重视这里，连一个战职者都没配备，里面大概有七八名神职，全部都聚拢在大厅之中，不知道在干什么。 伸手敲响了铁栅栏门，大厅之中的人没有一个动弹的，接连加大了力度，连拍了几十下之后，这才感应到一个人向大门口跑来。 铁门上的窗口推开，一双年轻的眼睛盯着陆唯，开口便是一嘴不耐烦的语气。 “你干什么啊？什么点了还来教堂，家里死人了啊！” 在汤壶岛上，无论昼夜，只要有人求上教堂，或是为新生儿做祷告，或是为亡故者送行，父亲都义无反顾，绝对不会因为某些原因而推辞。 不过不能对每个教堂的神职都有这么高的要求，毕竟层级和格局完全不一样。 “我需要见神父。” “你...。这大半夜有啥好见的！” 陆唯不废话，直接掏出了父亲给的项链，只不过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勉强算的上是一个皈依圣光的信者。 教堂不能对信徒闭门，这也是教会的规矩之一。 “哎呀！你真是，进来吧！” 没有一点点防备，大门就这样打开了。 这位身着牧师学徒长袍的年轻人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就跑向了教堂。 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干什么？至于这么着急吗？ 很无语，但他还是跟了上去，一靠近正门，里面传来的动静陆唯在熟悉不过了。 “开开开开~！” “一花了，再来一点就压死了。” “花花花！一定要出来啊！” “咦~！怎么是大片啊？” “哦嚯嚯，还是我赢了！洗牌洗牌！” 陆唯走进去，神父正带着教会老小围坐一团，在神像的注视下，在圣灯的照耀前肆无忌惮的洗牌、发牌、下注。至于来客，他们早就抛之脑后了。 “神父，我需要你的帮助！” 虽说这帮人很不靠谱，不过陆唯也管不了其他了。 面对信徒的求援，神父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洗着牌，这手法一看就是老手了。 “哦哦哦~！你要是没地方住，自己去椅子上凑活一夜。要是家里死人了，送行需要明天出发，对了，我们这里得先交钱。至于小孩儿祈祷的话，我们没有上门服务，你自己挑个时候把孩子抱过来吧！” “我要见一下在希尔丽吉军舰上的黑夜猎手！” 神父没有任何知觉，摆摆手，不耐烦的讲道。 “你是牡蛎吃多了堵了心眼子了，那样的大人也是你能见得？快滚，不要在这里挑事儿啊！” 这个家伙就不好奇自己怎么知道船上有黑夜猎手的吗？教会的基层还真是让人无语。 “那我只能抱歉了！” 伸手画出了一道符文，金色的法阵在地面铺开，前一秒还在洗牌发牌的神父，下一秒就双脚悬空，被金色法力链条吊到了高处。 “你！魔法师，你敢在教堂闹事儿！” 这年头敢招惹教堂的法师属实是绝种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小教堂的神父能见到。 “随便你怎么说了！” 陆唯来到牌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随手将神父发好的牌拿在手中。 “不管你怎么想的，能不能去军舰上找黑夜猎手过来，我有要事找他商谈。” “嗯？你怎么知道军舰上有黑夜猎手的？” 这是他见过神职中最差的一个，懒得跟他废话，伸手一指，金色锁链断开，神父一屁股坐到地上，满目茫然。 “不要想那么多，即便是去求救，他也只能是你们能最快找到的帮手了，快去吧！” 坐在地上的神父思索再三，站起身提了一下裤腰，指着陆唯吼道。 “妈的，小屁孩，你等着！” 然后一溜烟跑出了教堂。 吊在半空的小牧师学徒惊恐的看着陆唯，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着他们。 金色的锁链消失，七八个神职落到地上，做了一个屁股墩儿。陆唯对着他们一招手，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咱们接着玩，我用神父的这把牌。” 第74章 亡灵舰队 一个野法师在教堂砸了场子！当这个消息到军舰上时，首先引起了黑夜猎手的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虽然镇定，但周围一众圣光的狂信徒已经按捺不住愤怒，舰队长官当即下令召集战士团，要给这个野法师一个好看。 不过思考了一圈下来，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有其他的说法，听神父所言，这个人是先请求他来联络自己，再被回绝之后，才使用了这种手段。 面对义愤填膺的信徒们，黑夜猎手转向身旁高大的指挥官。 “指挥官大人，这件事暂时由我处理，如果需要您的帮助，我会求援的。” “您确定吗？” “放心，对方应该是找我有事。” “既然您这样说了，那么我们便不再插手了，可请您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 “圣光怜悯，我会的！” 指挥官一挥手，士兵们一哄而散，各自回到了岗位上。 黑夜猎手一把拽住神父的臂膀，朝着船舷走去。 “好好讲讲，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找到了后台的他，腰杆子笔直挺立，张牙舞爪比划着陆唯的相貌。 “个子不高，身材很匀称。他戴着兜帽，面容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记得他的头发是琥珀色的。” 琥珀色的头发！黑夜猎手印象中，那个流传很广的贝达牧首的养子似乎就是琥珀色的头发，自己的老大也曾经提到过他。 “把雾都进行禁忌魔法实验的消息传给神幻山的莱茵吗？不可能这么巧吧！” “大人，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倒是你为什么会拒绝他的求助？这与我们的原则相违背。” 听到领导问责的口吻，神父支支吾吾，含糊其辞，憋了小一会儿才找到了借口。 “您的任务不是很重要吗？毕竟是牵扯三大国之间的联合行动，我想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所以我回绝了那位野法师。” 他这样回复，黑夜猎手勉勉强强算是认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行，这件事姑且不追究你了，等见到这位法师，我在好好询问一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神父松了一口气，希望这位大人到教堂之后，不要被还没收拾的牌桌吸引目光。眼见教堂越来越近，突然，黑夜猎手冷冽的目光瞄准了他的后背，感受到寒意的他不敢回头，刚走了两步，他马上知道了这股寒意的由来。 “开开开开！” “三角，三角！” “咦！又歪了！” “点子真背！” 完了！这次很可能被撸掉。 黑夜猎手三步并两步冲进大厅，眼见着一众小牧师正和一头琥珀色头发的少年玩的开心，在见到自己之后，这帮小子吓了一跳，赶紧离开了牌桌。 “怎么？你们站起来干什么？不玩了吗？” 陆唯看他们眼神，一看就明白是被领导抓包了，再一回头，果然是船上的黑夜猎手站在自己背后，教堂的小神父站在门口，吓得不敢进入其中。 “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了！” 见到陆唯本人之后，他已经有八分确认他的身份了，不过当着大家的面儿，他还是选择了谨慎对待。 “朋友，袭击教堂等同于对神幻山宣战，您最好有合适的理由解释。” 陆唯不废话，直接拿出帕伽卡迪的笔记，走上前递给黑夜猎手，并交代自己的身份。 “我是贝达神父的养子莱茵，这是我们分别时，帕伽卡迪交给我的笔记。如果您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关于父亲的一些事情，我想这样能消除你的怀疑。” 黑夜猎手翻开笔记的扉页一看，帕伽卡迪少年时候的签名和自己现在偶尔看到的一样，已经相当成熟老练，花体的笔触之中带着独属于他的从容、优雅，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坐实面前人的身份了。 “不需要了，教团四位领袖签名我不会认错的，况且这本书里的魔法内容也是秘法会那套模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东西，你就是大牧首的养子，莱茵大人！” “嗯？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陆唯觉得一位黑夜猎手称呼自己为大人，有些太过了。 “这件事稍后跟您解释！” 黑夜猎手回头，鸟嘴面具上威严的双目看向了神父，后者吓得一激灵，对着自己小牧师招招手，待到他们都走出来，然后带上门离开了。 “很抱歉让您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幕，请！” 黑夜猎手和陆唯坐到牌桌前，伸手抓起一副牌在手中揉搓。 “我是隶属于战斗牧师团的黑夜猎手，代号‘图钉’。关于神幻山对于您的安排，可能现在只有您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跟您解释一下，具体是这样的...。” 这个事很简单，因为雾都东窗事发，让神幻山不得不制定了一个计划来针对他们，这个计划其中有一项就是关于莱茵的，教会不光把他认定成了重点线人，还要求教会战职者在有关雾都的事情上多多听取他的建议。 要求神职听取一个不信仰圣光的线人的建议，这可谓是神幻山头一遭。 本来这个事情有很大的争议，但后来传出这位线人是大牧首的养子的事情之后，所有争论都平息了下来。 大家都是要晋升的嘛！莱茵不在教会内，但不影响他圣光充沛。 陆唯听完，马上就知道这不是父亲的安排，一定是有人捣鬼，搞不好就四个活宝故意把这件事漏出去，搞得神幻山人尽皆知，好让自己在求援的时候获得最大的帮助。 “父亲是做不出来这样的安排，兰利倒是会有想法，但他耿直的神经也做不出来这样的布局！是你们教团四位大佬整出来的吧！” 图钉点点头，面具下传来了轻笑的声音。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了解他们，唯一没有算到的人，是你没有见过面的兄长索尔大人，这是他安排的戏码，小小的利用了一下兰利。” “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找了一个知情的激进派在一次会议上提出了一个阴谋论，说你是从雾都叛逃出来的，手上一定沾染了禁忌魔法相关的实验，此举不过是逃避雾都的报复罢了。兰利当时也在场，他把茶杯扔到了这位牧师的头上，为此他被关了禁闭。” 说到这里，他笑声更大了。 “兰利是一点都没察觉，高喊着‘我弟弟不是这样的人！’然后和他打成了一团。” 陆唯感动之余，也笑地相当开心。四个老谋深算的活宝算计耿直的兰利就跟玩儿一样，有兰利在，自己这个编外养子的一切在神幻山都是透明的。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了，闲话少说，我来这里遇到了一些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避重就轻的将杜列他们一句带过，只说了盯上他的法师的一切，附带了一些自己的推测。他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分量，哪怕这个女法师真是买自己来当宠物，教会一方也会庇护他的。 图钉听完之后，也陷入了深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联合舰队出发之前，我也感到奇怪的一点了。” “是什么？” “那就是针对这次任务，翁雪巴亚竟然没有请求雾都的帮助，而且我在联系三国准备相关事务的时候，也同时联系了雾都和天都的法师。按照道理讲，雾都理应派出法师和翁雪巴亚一同前来，毕竟这是国际合作，教会也不可能和雾都在这个平面上撕破脸的。” 的确，做贼虽然心虚，但不至于心虚成这样，雾都毕竟还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法师组织，哪怕已经因为禁忌魔法的事情和教会暗中交手，也不可能就这样抛弃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不来响应教会的号召，会严重打击自己的名望和信誉，甚至引发一些‘圈内’的猜测。 雾都的行为的确古怪，不过，还有一点需要问清楚。 “这次到底是什么时间？需要这样大张旗鼓。” 图钉一下惊讶了，没想到他还不知道这次突发事件的详细内容。 “诶？你还不知道啊！烂樟岛海域发现了亡灵舰队！” 第75章 来意 “大概一个月前，我们收到了黎洛科佳的求援，说是在安比岛附近发现了亡灵舰队的踪迹，请求教会的援助。大牧首召开了突发事件会议，决定由教会牵头，联合雾都，天都，黎洛科佳，希尔丽吉前来烂樟岛调查亡灵舰队一事。” 虽说听上去这种突发事件很稀松平常，不过一牵扯到黎洛科佳，他总觉得这件事不怎么对味儿。 “教会方面知道烂樟岛是黎洛科佳的重要据点吗？” “知道，这也就是翁雪巴亚会积极响应我们的原因，因为他们眼馋很久了。” 陆唯了然，前面所说雾都掉入了信誉陷阱，但反过头来看教会也是如此。哪怕他们明知道黎洛科佳会耍小心眼，还是只能怀着万般不愿来这里，不过相比雾都，教会的能量就大很多，最起码能把拉上一个垫背的翁雪巴亚。 “好吧！这些事情暂且不说了，关于这位法师，我想把她吊出来，看看她的身份和目的，如果和雾都没有关系，剩下的便是我跟她的事情了。” 话虽然很硬气，但图钉能对陆唯不管不顾嘛？他要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的，日后在神幻山他还混不混了。 “即便是没有关系，我也不可能放任你陷入险境。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可位阶上的优势是你短时间内不可超越的。” 图钉的话合情合理，也给了他足够的台阶，不过陆唯却不认同。面对雾都，找教会搞他们是一贯准则，但自己在魔法界总不能事事都让教会罩着，这是懦弱的表现。 “虽然我能理解，但我还是不愿意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图钉有些头疼了，这个小子看上去温文尔雅，善良可爱，却有一颗不畏强大的心。可是多少天赋异禀的孩子都折在了‘不畏强大’上面了。 “这没得商量，莱茵！” “你是教会息息相关的人，保护好你是我‘拱卫牧首’的责任，我们现在需要牧首没有后顾之忧的带领我们推进改革，创造更好的未来，这是教会的大局，超越了个人的安危问题。所以，莱茵！ “这件事绝不容许你任性，逞强。” 三句话充满了强调的口吻，图钉有意释放了自己的圣光之力，让陆唯感受到了他的强大，让他所言不容拒绝。 根据陆唯的推测，图钉大概是高阶七级的强者，难怪能一个人代表神幻山协调三国联合行动的重大事务。 “我...。” “不要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对面以中阶的实力来欺负你，她应该感到丢人。” 这是不让自己说话了吗？ “不是，我是说你有留音录像的设备吗？万一对面真是想用我开展禁忌魔法实验，这份证据绝对有价值。” 图钉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剧本就是这个家伙撇开自己，凭着勇气去对峙这个法师。 “我有，这就回船上准备，你在这里等着，明早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图钉离开了教堂，看他离去的步伐之快，应该是还在担心自己跑了。特别是神父带着他的一帮小弟进入大厅之后，专门有两位牧师学徒站到了门口，其余人分散各处能走人的窗户，对他严防死守。 小神父一脸复杂的看着莱茵，他们都没想到这位野法师竟然是牧首的儿子。陆唯也觉得他这一脸死相很有意思，横竖没事，他盯上了牌桌。 “好了，别一脸要死不活的。” 陆唯一把抓起桌案上的牌，用娴熟的手法洗牌发牌。 “要想看住我很简单，继续赌钱就好了！” 小神父左右一衡量，赌牌是犯忌，看住他却是老大给的任务，以大功遮小错，那就是没错了。神父一抹袖子，对着周围一招手。 “好！咱们接着战！” ······ 另一边，蒂道奇公馆的惨案在一个小时之内传遍了全城，岛民们将模糊的信息传递过几手之后，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谣言，为了不引起骚乱，军队只好封锁了现场，尽全力调查事情的经过。 “这么说，你们知道蒂道奇公馆一直在做着贩卖人口的生意，怎么不向岛屿联合会举报？” “大人，您知道的。他们能一直存在，联合会也有股份参与。哦！这是小道消息。” “你的意思是举报了也没人管？” “可为什么要举报呢？蒂道奇公馆一直做的是自愿的买卖，在这个远离文明的小孤岛上，吃人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把自己养活不了的孩子卖出去，对于这里而言不算什么罪恶，反倒是帮助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减轻了负担。” 三名翁雪巴亚军官，一人问话，一人记录，一人四下警戒，面前的青年人在对话时根本不敢抬头，正如他自己所说，在这个远离文明的小岛上，弄死他也不过是这些大人一念之间的兴趣而已。 “好了，谢谢你先生，你提供的情报很有用。现在回去休息吧！” “能为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面前的军官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封锁街口的翁雪巴亚士兵，那里几个人已经看自己盘问了很久了，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盗贼，鹰眼！挺直腰杆，像个军人一样，我们大摇大摆走过去。” “明白！” 三名军官正是乔庄的杜列一行，这一次军队的反应快了很多，公馆这边刚开打，白绒绒的翁雪巴亚士兵就冲进了公馆，悍然插手战团之中。眼见事情越闹越大，脱身便是唯一的选择，可是该怎么办呢？不出意外的话，这条街应该被封锁了。 好在盗贼先生想出了办法，那就是闷晕了三个士兵，换上了他们的制服，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对于杜列来说，这是个混蛋招数，不过也是现下唯一能解决办法的招数了。现在，只要能走过岗哨，三个人就暂时安全了。 三个人刚一靠近岗哨，一名军士长扯开嗓子喊道。 “嗨，兄弟！里面发生了什么？” 杜列一看这个家伙，面相上写着是个好糊弄的人，马上放松精神，热情的回答道。 “一帮海盗跟人贩子做生意，结果遇到了黑吃黑，两拨人打了起来。” 杜列说着话，伸手从口袋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整齐的雪茄。 “来一根！家乡的货！” 军士长笑地更开心了，接过雪茄，藏在手掌中，双手放到了背后。 “海上总是这些事情，明明亡灵舰队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偏偏这帮海盗还要出来捣蛋。” 亡灵舰队！ 这不光是对海军很危险，对海盗而言，同样也是谈之色变的东西。所以教会牵头，三大国海军来此就是为了这个吗？ “没办法，我们挣得不就是这点苦命钱吗！我好久都没回去了，十分想念妈妈做的火鸡大餐。”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同情之意。 “兄弟，问口令吧！我还着急给我们老大汇报情况呢！” 杜列举起笔记本，呵呵笑着。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佩剑，鹰眼和盗贼也是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暴起冲关。谁能想到，军士长让开路，挥挥手。 “兄弟，自己从边上过去吧！反正都是那一套，我可没功夫为难自己人。祝你好运！” “谢了，也祝你好运！” 三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杜列拍了拍这位军士长的臂膀，回身一甩下巴，带着三人走过了哨卡。 第76章 业余和专业 得益于中立岛的管理混乱，翁雪巴亚军队在收拾了公馆之中做人票的战士之后便没有在追查杜列。警戒在第二天一早解除，军队撤离公馆之后，联合会的官员们赶紧来这里贴上了封条，研究如何瓜分地产。 而经过一夜冒险的杜列也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常的落脚点。外面到处都是大牲口，一院子粪便散发的臭味比劫掠过后的海盗宿舍还大，以至于盖过了大通铺里面十几个还没洗澡，赶完夜班回来睡觉的雇佣马车夫的体味。 杜列三人各自用小纸团堵住了鼻子，提着自己的货物赶紧离开了大车店。三人还是决定，前去跳蚤市场继续化装侦查，因为杜列敏锐的感知到，亡灵舰队这件事很不对。 “亡灵舰队绝对不可能这样突然出现的。” 小盗贼一头雾水，不过鹰眼却抓住了重点，突然出现！ “这东西有预兆？” “我也说不清这算不算预兆，如果小天使在旁他应该能解释清楚。” “二位，别打哑谜了，我知道我的智商跟你们不在一条线上。” 盗贼先生受不了他们这样交谈。 “唉！愁死我了。” 杜列吐槽一句，然后细心解释起了自己的知道的相关事情。 “根据我家流传的记录来看，亡灵舰队出现必须先有一艘沉没在大海里面的事故船只因为某种魔法方面的什么什么复活成幽灵船。由他挑头，然后不停的复活同样的沉船和死难的海员。” 鹰眼深怕盗贼听不明白，赶紧解释补充道：“就是说幽灵船一出现，必然会引起魔法方面什么什么的现象，然后一步一步从一艘一艘的规模演变成舰队。而遭遇海难最多的地点，必然是航道。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会先有目击幽灵船和魔法现象的传闻。” “我明白了，亡灵舰队不可能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形成，这其中必有原因。” 盗贼倒是听明白了，不过脸上还是一脸疑惑。 “但？魔法什么什么的，到底是啥？” 杜列彻底让他弄无语了。 “或许我们舰队也就小天使能跟你唠到一块去，我可没有他那样的耐心。” 被领导批评了，盗贼先生顿时不再多话了。将分析的现场留给了杜列和鹰眼。 “所以你怀疑亡灵舰队是鸡尾酒部队搞的鬼？” “不能说不是，也不能说是！历史上三次大规模的亡灵舰队的形成都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灾难，这种事件完全不能当做政治筹码来下注。黎洛科佳能背叛盟友，但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种族！” “所以亡灵舰队绝对是真的，没有足够多的证据，教会也不会来牵头三大国的行动，可要是说黎洛科佳没有什么小心眼在里面，也绝对不可能。” 如果三国舰队联合起来，那么烂樟岛上的东西，想都不用想了。 “老板，还要继续侦查下去吗？” “让我想想...。” 这无疑是杜列船长生涯最难的一次抉择。 沉默一路，三人逐渐靠近跳蚤市场，在转过一个路口之后，小镇的跳蚤市场就在眼前了。市场上人来人往，拄着拐杖的老人，带着孩子的妇女，身强力壮的搬运工充满了市场的各个角落。琳琅满目的商品，语调各异的叫卖，这一切都是市场的日常。 虽然表面上是这样，杜列却感到了相当熟悉的氛围，这种感觉仿佛就像回到了海盗船上一样。在他刚刚想到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鹰眼已经率先一步察觉，并且用手肘捅了捅他。 “不用紧张，这些都是同行！” 杜列露出一丝笑容，觉得这件事突然有了转机。 “对呀，我早该想到，亡灵舰队可是由失事商船变化而来，上面可是有数不清的财宝，冒险家和海盗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大家都是清楚的，要在三大国联合舰队口中夺食，单打独斗可不行！ “那我们该如何联合他们？” “错了，作为后来者，我们想的应该是怎么加入他们！” 两人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带着打量的目光出现在他们面前。 ······ “亡灵舰队的形成总共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便是遭遇的海难的船员所积蓄的精神力量爆发，这种怨气的爆发会引起海底剧烈的魔法力场变化，这个过程很可能持续几十年左右，很难被人察觉。” “第二阶段，在力场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反过来传化外围的元素魔力，将之同化为死亡魔力。到了这一步，失事船只便会向幽灵船转化。此时，由于变化带来的污染，会有大量海底生物死亡，它们的尸体会浮上海面，这时如果被魔法师撞见，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此处有幽灵船正在复苏。” “第三阶段，便是一艘复活的幽灵船会依据死亡魔力的本能去寻找其他正在经历第一阶段的沉船，然后依靠自己的已经形成的‘死亡魔力力场’来帮助他们复苏。在这个过程中，操控死亡魔力的灵魂碎片会逐渐融合，亡灵舰队上的亡者也会逐步恢复理智。” 图钉听着陆唯的解释，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出发前也有秘法会的顾问给他讲解过这些。只不过这些专业知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唯一留意的地方，便是他们给出的‘一般危险’的任务定级。 “按照道理来讲，教会能牵头三大国围剿亡灵舰队，一定是有足够多的证据，这也就说明这个事件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当然，秘法会的小法师们忙了三天三夜，光是做实验就让他们累得够呛，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才叫可笑呢！” 从话里听得出来，拥有完整战职者和施法者体系的教会对法师集体并不感冒，特别是图钉这样根正苗红的老牌黑夜猎手，他甚至期待着秘法会在这些事情上出丑。不过，话说回来，鸡尾酒部队又在玩什么花样？借着亡灵舰队的特殊事件坑害两大国一把？这怕是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吧！ 可要说他没有小九九，那么在亡灵舰队如此漫长的形成周期之中，他们收集如此之多的证据，却秘而不发的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总觉得黎洛科佳在搞鬼！” “好了，小子！这其中当然有各国之间的利益交换，具体的我实在不方便告诉你。反正我的任务截止是确保最后一艘幽灵船在此沉入海底，只要他们搞定这些，就随便他们仨玩耍吧！” 陆唯眉头一挑，三国之间的利益交换，这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有价值的情报，看来亡灵舰队很可能只是这一连串阴谋中，唯一一个浮上水面的线索。 “好了！” 图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两人走过的椰子树林。 “你的买主来了，该听听她的报价了！” 陆唯面色凝重起来，顺着图钉所观望的方向，什么都察觉到。 第77章 失梦之海 没有特别夸张的出场，甚至连一个魔法都没见到，这位盯上他的女法师便像郊游一样，从椰子林中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停在了树荫之下，一只手撑在了腰间，抬起一双紫色的美眸盯上了陆唯。 瞬间，只觉得天地失色，万物失常。自己的肉体仿佛在一圈圈缩小，而对面的这位法师却在一点点变大。 “降维感！” 这是高阶法师强悍的精神力对目标的感知造成的影响，降维感的直接感受并不统一，唯一的规律便是对方无限放大，而自己却在各个维度变得渺小。 作为主修神魂之力的唤灵师，能在精神力方面被如此压制，对方要么是碾压了他两个层级，要么就是碾压一个层级加上同样的修行方法。 “我还以为你能找个好地方藏起来呢！” 她的声音很尖锐，语气中有股陆唯一听就懂的海盗风味。 “面对你这样的法师，躲到哪儿都没有用吧。” 陆唯放下了警戒，打是根本打不过的，完全没有必要跟她死磕。 “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来自雾都的法师，你找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不是个笨蛋，知道我是雾都的人。” 听他这么说，陆唯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是雾都的法师，那么图钉出手就名正言顺了。 “至于找你干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实话来讲，我不是很清楚。” 她紫色双眸一眨一眨的，似乎觉得陆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很可笑。 “你是杜列的船医对吧！袭击薛沙监狱，击杀雾都法师，夺走纳努鲁之铠的人。” 陆唯冷汗下来了，这下糟了，这件事属于自己夺宝在前，人家追查在后，于情于理图钉都没有出手的理由了。 “您有何证据？捉贼要拿赃哦！” “当然没有证据，但拿下弱小的你，我不需要任何证据。” “如此蛮横的做法，真不愧是雾都出身的法师。” 海上的早上太阳升的特别快，树荫的面积在缩小，她脚步也随着树荫后退。 这一点被陆唯察觉到了，爱美的女孩子一定不会拒绝阳光，这位女法师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了。 “太阳出来了，还真是讨厌！” 女法师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望向陆唯。 “小家伙，我没空跟你在这里废话了，我必须抓紧时间。” “听我说，你跟教会有一定的关系吧？亦或是本身就是教团某个部门的法师？” 陆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谈话已经逐渐偏离了自己设想的轨道。 “您到底想说什么？” “雾都的傻子们总以为禁忌实验的失密是某个实验室的主持人没做干净手脚，但我明白，泄密事件是去薛沙监狱执行任务的小子多撕掉了导师的几页笔记，而将它解密出来的法师告诉教会，这才引发了教会后续的行动。” “而走出关键一步的人，就是你！杜列的船医！” 图钉在暗中拔出了长剑，现在冲出去把她大卸八块的理由已经有了。但她的口吻明显有所留白，似乎后续还有很多话要说。 “所以，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教会合作！” 一语即出，陆唯有些懵了，图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幸好计划书中特别强调过要多听听陆唯的意见，否则他现在除了提剑砍人，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将目光对准陆唯，想看看他到底如何抉择？ 陆唯也在思考，这家伙到底是套话，还是真心想要合作。 “你不用怀疑我的动机，如果不是我将笔记的事情隐瞒下来，黑雾法师早就找到你了。这次亡灵舰队事件，雾都也的确没有参加，我是偷偷来这里等你的。” 这么说，她预判了杜列的行动。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你的答案呢？” 陆唯回头看了一眼草丛，他知道图钉现在肯定在原地懵圈，因为面对这件事，他自己也分辨不出真假。 “你的身份和目的，或者说你想要从中获取什么样的利益？” 背叛雾都所要背负的危险可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仅仅是想要从中脱身，凭借她的本事，轻而易举就能做到，这背后一定还有她所谋求的东西。 “很好！” 女法师似乎看到了合作的希望。 “我叫莉奥维琪，姓氏——失梦之海！” 这个姓氏是海盗七王之一的沉渊王的姓氏，和杜列·收割者，纳尔逊·黑船并列一起，是凶名在外的海盗王的姓氏。 “至于我的目的，我要洗白沉渊王一族。” 也就是说，日后的海上就只有六王了？不对，眼下说这些还太早了。 “只要你愿意为我联系教会，那么我便将沉渊王和雾都合作的有关禁忌实验的内容告诉你，这绝对是教会无法拒绝的诱惑。” 这个女人的谈判方式只能用彪悍来形容，但这种急切背后，是她对雾都失去信心的表现，这也是一个反常的地方，雾都不及教会，也没有脆弱到一吹就垮，现在局势尚不明朗，就这样背叛了，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这是你单独做下的决定，还是代表沉渊王与教会的谈判？” “是我自己，因为失梦岛上有些人已经沉没在了雾都的花言巧语之中，这一部分人也是我打算在未来清算掉的。” 图钉在暗中轻笑一声，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枭雄气质，态度足够坚决彻底。 “总之，我曾经几度劝阻父亲不要跟雾都展开这样的合作，可他就是不听，直到把我也搭了进去。” 说着，阳光在她脚下更近一步，她连忙后退之余，嘴里还发出了一声不满的痛斥。 “可恨！” 陆唯此刻终于放松了下来，可以看得出，深陷雾都禁忌实验的她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享受阳光的权力，但同时也应该获得了某种比凡人更加恐怖的力量。 思绪回到这件事上，且不说这个女人所言的合作内容，光是知道沉渊王和雾都的合作这本身就是一个足够重要的情报了。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不过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我想问问，你为何要选择那样的方式来寻求与我对话？” 这是陆唯比较在意的一点，既然要选择谈判，何必非要绑架自己，哪怕为了掩盖行踪，她也有的是办法和自己碰头才对。 莉奥维琪抬头看向图钉躲藏的树林，长叹一声。 “唉！因为在你和这位黑夜猎手会面之前，我只是想着要把当做未来非常时刻用来换取生机的人质，只是好像我错估了你在教会之中的能量！” 紫色的双眸散发着邪魅的光彩，让陆唯瞬间不自在起来，连同在暗处观察的图钉，本能的点燃了圣光斗气，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驱魔圣器的颤动，他抬头看向莉奥维琪，有了一个可怕的判断。 第78章 海拉波尔号 教堂中，陆唯坐在牌桌一侧，手中握着莉奥维琪交给自己的海盗王金币，这一枚明显和纳尔逊给自己的不同，这是经过魔法处理，拥有一定通讯能力的金币。 而图钉站在圣灯之前，盯着里面的火焰，纷乱的思绪袭扰着圣火乱转，不知道该如何理解陆唯的意图。 门口，神父带着他的小牧师们端着餐盘，看着里面两位大佬忧心忡忡，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就这样尴尬在了门口。 良久，陆唯开口自问道：“这世间真的有能将人类完美转变成吸血鬼的魔法吗？” 图钉稍微转了一下头，鸟嘴面具空洞的眼洞之下，闪烁着不知如何作答的眼神。他有些后悔在几次关于雾都禁忌实验的研讨大会上开小差，以至于错过了很多重要的内容。 “或许这个问题只能带回神幻山了！我需要专业的牧师来检验我的驱魔圣器，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 图钉难掩对此事的忧虑，语气之沉重，让陆唯都感到了压力。 “我的经验只能判断出她是亡灵生物，是不是吸血鬼还不好下决定。” 这其实对陆唯而言并不重要，因为无论她是哪一种亡灵，都已经扭转了他对魔法原理的基本认知。 按照魔法生命学而言，任何灵长类人形生命体都有各自独特的魔力支撑而形成，最为普遍的主流种族，例如人类，精灵，矮人等，都是由生命力为基底，搭配各自元素杂糅而成，而亡灵，地底人，灰鬼等则是由死亡力为基底诞生的。 而作为基底力量而存在的死亡，生命，圣光等物种的分类到现在还是一个研究中的课题，在纷繁复杂的学说之中，也只有基底力量不能共存这一点成为了魔法界一大原理。 而其转换原则是彻底放弃基底力量，从而达成种族的转变。 举个例子而言，就是人类要变成亡灵，第一步就是自杀，只有这样才算是彻底放弃‘生命’的基底力量。 在图钉纠结莉奥维琪种族的时候，陆唯却觉得她是什么具体种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雾都做到了将人类和亡灵合二为一的恐怖实验。 “造物是神的领域！” 陆唯一句叹息惊动了图钉，这小子怎么一下子转性子了。殊不知，两人对神的理解不一样罢了。 “所以你真的决定和她合作吗？黑暗生物毫无信誉可言啊！” “我倒觉得不是不可以！” 陆唯站起身，走到了圣灯旁边，和他并列一起。 “或许你在心理上很难接受，但我想如果教会真的要下决心阻止黑暗降临，仅靠袭击他们实验室收集证据是不够的，必须得有人把更深层次的东西传递给你们。只有足够让整个魔法界都为之信服的铁证，才能保证在决断之时教会有足够的支持。” 话虽然有理，但图钉依旧觉得不靠谱。 “但押宝在她身上也不可靠吧！她可是亡灵生物。” “这也是我想要说的，我不认为魔法界对生命研究的法则出了问题，她依旧怀揣着对家族的眷恋和身为人类女孩的爱美心理，我猜测是转化并不彻底，否则作为彻头彻尾的亡灵，人性伦理的羁绊不会让她开出这样的价码。” 教会这种不会变通的心理模式陆唯早就领教过了，图钉这种还算是好的，最起码只要有足够多的学术支持，他还不至于死倔。 “当然，仅靠我一个人的分析的确不够，如果有秘法会的学术支持，我想这个消息需要你带回神幻山，得让帕伽卡迪组建专门的团队研究才行。” “我当然要这样做，可是你真的确定了吗？在这一切落实下来之前，就这样认同她，是不是有点...。” “可不是我打算认同她，而是她认同了我们。” 陆唯举起硬币，伸手轻轻一弹，蹦向了图钉。 “我支持你谨慎对待的态度，她也一定会做好准备来面对我们的考察。路易二世不是讨伐军首领吗？给她做个局，试试她的态度应该很简单吧。” 图钉接过硬币，觉得这个小玩意儿足有千斤之重。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返回神幻山，将这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不要想着现在就回神幻山忙这件事，让她多等等吧！眼下你要将幽灵舰队的事情处理好才行。否则一直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的你突然消失，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说到这里，图钉猛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盯着陆唯问道：“话说回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新贵号上的船医。盗船、劫狱、击杀鸡尾酒部队头子的女婿都有你的份儿？” 竟然问到了这些问题，这一下让他哑口失言，不知道从何回答。图钉点点头，回身看向圣灯。自家大牧首的养子有这样‘波澜壮阔’的经历，这带给他的惊讶，几乎不亚于教会即将可能和这位吸血鬼小姐展开合作一事。 “命运就是这么离谱的事情，我本来就要去雾都研习魔法，结果被杜列打断原有的行程，现在回头看，这不也是救了我一命吗？至于海上的冒险经历，虽然有些离谱，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很开心！” 图钉惊讶于他这样形容，那浑身颤抖的模样，一瞬间让陆唯都觉得有些害怕了。 “在你从黑晶石号上被海盗掳走之后，索尔做过一些幕后工作，直到你把雾都有关的情报送上来，这才转入保密阶段。但这样不是办法，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吗？” 记得，所谓自己的安危以及行为所影响的是神幻山上沐浴圣光的牧首，自己死了，他会伤心悲痛干不好工作，自己学坏了，情况也不会比自己死了好到哪儿去。没想到图钉名正言顺保护他的理由，到头来也成为了对他的约束。他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强行带走自己。 “可是按照你的立场来说，三大王国在我们手上连翻失利，这就不是你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陆唯说完，马上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柔和了起来，那种对自己的欣赏，几乎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在神幻山上，只有勃利克文和路易二世有这样的心思，只不过一个言于表面，另一个则是暗中使坏。” “说不好其他人也跟路易二世一样，只不过权能有限制，让他们无法做到这一点罢了。” “所以我说，如果你是秘法会的人，加上牧首养子的身份，将来我一定会支持你参加‘光芒巡礼’。你的性子真是我所喜欢的类型！” 光芒巡礼，这是教会选拔高层的重大仪式！ “你一定是开玩笑的！”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图钉将沉渊王的金币收入怀中，笑着做到牌桌前。 “关于亡灵舰队的事情，我再提醒你一个关键点，那就是舰队旗舰是曾经文明海上的‘海拉波尔号’！” “什么！怎么可能会是这艘船！” 陆唯惊讶出声，脑海中想到了关于它的传说。 第79章 狗胆 狭小灰暗的酒吧地下室中，杜列三个纤细的家伙小心翼翼行走在豹头环眼，狼猛蜂毒的海盗和冒险家中间。 这种看似压抑危险的环境，杜列却一直保持着笑脸。 “他们可比仪表堂堂的海军看起来温柔多了！” 这就是他此刻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走过看似一段危险的长廊，便到达了一个昏暗的大厅，看四周墙壁上的条石和木材，这间地下室已经有些年头了。 在这里的人也和外面那帮子海盗不一样，他们或是优雅的吟游诗人，或是忙着推销小商品的贩子，也有像贵族一样坐在桌子里推杯换盏，和身旁的女郎演讲着自己传奇的冒险故事。 这当然只是他们的表面伪装，身为海王子的杜列自然不会陌生这些家伙的背景。只不过那些有一点些许名气的散户海盗和冒险家不值得他屈尊问候，他只把目光瞅准了那位正和女海盗船长调情的冒险家。 “能借个座儿吗？” 杜列一开口，一股浓浓的海盗风味让和冒险家调情的女海盗船长马上明白，面前的这个家伙不是善类，于是带着不满，起身离开了座椅。 杜列扯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冒险家面前，看这家伙面色粉粉嫩嫩的，穿衣打扮也是相当讲究。不过在这一身看似光鲜的表皮之下，却隐藏着各种置人于死地的暗器，都是一些让人防不胜防的阴毒家伙。 三人落座，杜列打了一个响指，示意人来给他弄点喝得，顺便询问鹰眼和盗贼。 “你们俩喝点什么？” 假装交流的机会，鹰眼小声在杜列耳边提醒道：“小心点，这位是狗胆先生！” 狗胆！杜列在海上可没少听说这位爷的名字，他可是比自己更加疯狂的冒险家。 别看他一个人搅动着三大国搅动着三大国如何如何的，但和这位爷一比，那就差的太远了。 传闻这家伙在大陆上当飞贼的时候就去过黎洛科佳王宫偷窃，失败后流窜到了翁雪巴亚，在那里当了官儿，结果板凳还没有坐热，这货又不安分起来，利用职权贩卖情报。 本就是为了恶心黎洛科佳的翁雪巴亚把自己给恶心了。于是乎联合自己四周一片卫星国死命的找他，就这样这个家伙就跑路到了海上。 然而，明明已经是亡命之徒的他不仅没有缩起尾巴做人，反倒是大张旗鼓组建了自己的船队，一会儿干冒险家勘探岛屿，一会儿学海商走货，一会儿又学起了海盗劫掠船只。 总之，东寒冰洋哪儿有事儿哪儿就有他，可谓是只要嗅到味道，连大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货色。 如今亡灵舰队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出现才是有鬼呢！可偏偏这样一个人，翁雪巴亚就是拿他没辙。如今这样一个人牵头行动，勉强能得到杜列的认可。 不过，这个人虽然有威信暂时将这群人捏到一块儿，可大家终究各怀鬼胎，连他自己也一样。到底能不能由着他们去和舰队争利，自己浑水摸鱼一把呢？ “真没想到区区贱名能入鹰眼先生的耳朵，听说前两年你被翁雪巴亚逮捕了，而且关在薛沙监狱吗？” 狗胆说着，将目光转向杜列，咧开嘴笑道：“哦，如果现在坐在面前的人真的是你，那么这一位便是奇袭薛沙监狱的杜列船长了吧！” “不错，你的人倒是眼尖，能把我认出来。” 杜列抓过酒杯，有意要和他畅谈一番。 “唉，都是海上的乞食者，当然要好好分享一下这顿大餐，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海拉波尔号啊！” 杜列惊了，鹰眼也惊了，盗贼先生迟疑了一会儿，才从脑袋中翻出关于这艘船的故事。 “西荒地部落向鹿角帝国朝贡的财富之船！” 狗胆眼眶微微颤抖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是啊！就是这艘船，西蛮荒地部落为了取悦鹿角帝国特地打造的传奇舰船，船上装载的钻石可是压过了舰船的吃水线，是当时世界最大的船只！实话来说，跟您的新贵号不分伯仲呢！” 杜列没好气的瞪了盗贼一眼，这下好了，人家猜到自己没有情报了，这一场合作的谈判一下子落入了下风。 “不用讲它的故事了，海上没有人不知道的。倒是你领衔的这次行动，我可以加入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是我退休前最后一次行动了，我希望您能给我这个面子，不要在行动中搞事情。” “这是自然！” 杜列对他所谓‘退休’的说辞不屑一顾，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能闲得住的人，悠闲的退休生活跟他从来都是绝缘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讲讲我和各位船长制定的计划。” ······ 从酒馆中出来，杜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大胆的计划。至于可行性，惊讶之中的脑袋已经放弃了对它的思考。 “我该说这不愧是闻名海上的‘狗胆’吗？这份胆量到底是无知还是无畏啊！” 杜列心中冒出了强烈的胜负心，总觉得自己以前所做在狗胆面前输了一筹。盗贼完全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他个人的情感完全陷入了对狗胆的崇拜之中。 “太狠了，这个计划如果能实施，别说是退休了，他狗胆日后就是海上公敌，比我们都可恶。” 这下一向有耐心为盗贼说话的鹰眼也无语了，这家伙的语言艺术，一般人还真是接不住啊！ “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小天使。” 或许这个家伙正面临着一场更为艰难的战斗，也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要像英雄一样登场，救下船上最可爱的人。 “诶...!” “诶？” 两声不约而同地惊奇声同时发出，眼前赫然站着乔装成投机商人的小天使。 “你的事情搞定了？” 陆唯笑着点头。 “搞定了！” “没有战斗？” “没有，作为学者，大家还是认同有事情坐下来谈判！” 不想他在这个方面深究下去，陆唯赶紧扯开了话题。 “那么你这边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很大，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第80章 计划 大车店内，四个人坐在床上讨论着。 在听闻杜列一行的故事之后，陆唯发现一切跟图钉交代的差不多，这艘海上的富贵之船引来了无数鬣狗环伺。 大家都深陷这场看不见的迷局之中，无论狗胆，杜列，以及嗅着味道前来的冒险家们，这背后的博弈可不是棋局上的黑白子这么简单。 但毫无疑问的，大家都知道胜利者只能有一个，却怎么也不能按捺住心中对宝藏的贪婪，宁愿化作肉馅儿，也要撞一撞海上巨头们的迷彩绞肉机。 “海拉波尔号！小天使，你知道吗？” 盗贼先生现在很幸福，似乎认为海拉波尔的一切是专属于海盗们的知识，陆唯这个入行不久的法师不一定知道它的传说。 “是想考验一下我嘛？” 估计这场厮杀之中，也就咱们家这位盗贼先生有心思寻乐子了。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陆唯十指交叉，摆出一副学者的态度，开口说出了一大段论述。 “或许你在意的是有关它的财富传说，但我更在意鹿角帝国中期着名的文学家，政治家，军事家，社会学家利迪凯亚的巨着《大舰船与奴隶思维》。开篇便是以海拉波尔号为切口，深刻探讨了鹿角帝国对西部蛮荒部落的统治手段。” “诶？这是什么？” “文章的卷首语是‘西部蛮荒部落能造出如此庞大的舰船，这是帝国都不曾拥有的技术，然而他们只想着将它装满金银财宝来取悦鹿角帝国，从未考虑过在船上安排哪怕一个士兵，一架弩炮。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奴隶？帝国又是如何给没有文明的他们植入了如此深刻的思想印记？’” “呃...。” 陆唯一顿操作，盗贼先生想要炫耀的目的落空了，这个天真的家伙可没有如此高的知识水平来欣赏先贤的着作。 “在他之后，亦有鹿角帝国的航海家考证出了海拉波尔号的内部结构，并且断定它的设计存在明显的缺陷，不可能当做战舰使用，甚至推断海拉波尔号离奇的沉没很可能跟设计缺陷有关系。详细内容收录在了《大寒冰洋舰船传奇》一书中，很可惜这位航海家没有留下姓名。” 看到盗贼一脸懵圈，陆唯则是得意快要翘尾巴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能用知识把别人碾压成渣。 鹰眼笑着拍了一下盗贼的后脑勺，嘲笑他说：“还要不要用你胎教肄业的识字水平挑战一位魔法师的渊博了。都说盗贼一个人有几百个心眼，你倒是从上到下打通了，活活一个直筒子。” 杜列这一路已经充分的体验了憨憨盗贼的可爱，现在明白这个家伙是没有一点坏心思，就是单纯的笨罢了。 “好了，小天使课堂结束了，接下来该说说正事儿了。” 杜列转向陆唯，将狗胆先生的计划娓娓道来。听完计划之后，陆唯戏耍盗贼先生获得的开心一扫而空，转而嗅到了奇怪的味道。一句话道完他的计划，以海盗和冒险家组成船队，吸引海军舰队的注意，然后狗胆和他的冲向深渊号单刀直入，直取海拉波尔号的宝藏。 “这是一个海上冒险家敢想出来的计划？” 简单是真的简单，大胆也是真的大胆。除了海盗七王，陆唯还没听说过哪方海上势力去主动撩拨海军的，而且还是三大国精锐海军同时在场的情况。 “你不相信对吧！我开始觉得这家伙倒是不愧于他的名号，可回头一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陆唯看了看鹰眼，这位老练的了望手亦是有所思考，而他一开口，所想的事情和自己撞到了一块儿去。 “首先是魔法问题，要引开三大国舰队，那就必须得保证他们的魔法侦测装置能有效捕捉到亡灵舰队的踪迹。这第一个点是黎洛科佳方面拥有的魔法师，第二个点则是希尔丽吉的黑夜猎手！” 说罢，将目光转向陆唯。 “在我所知的伪装技巧之中，骗过魔法师的手段有很多，可是神术呢？” 不得不说，神父家庭出身的陆唯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他总觉得神术的修炼原理有些扯淡，毕竟只靠信仰就能获得力量，这对务实修炼的魔法师而言有些难以接受。 “这也是我想要说的，希尔丽吉船上的黑夜猎手等级不低，而这次亡灵舰队的规模也不小，从两者可能产生的能量反应来看，从宽估计，最起码能在200海里之内相互感应。” “那就是三万多平方海里，光是这个地理条件就不可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局！小天使，你怎么看？” 杜列的问题陆唯没办法回答，这片海洋对连陆地都没搞明白的人类来说太过神秘了，不过倒是可以提醒一下杜列。 “我不知道，没有任何关于魔法方面的信息，我根本做不出有效推论。我唯一能想到的一点，三大国不可能想不到会有海上势力来搅局，所以以这样一厢情愿的行动来敷衍他们，不是他真的有技术手段，就是他本身就拥有能将三大国调走的深层原因。” “你是说他本身就有可能是三大国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你说过这个人做事很无常，三大国做事更加无常，你要想想毕竟你自己的船上还躺着一条黑鲨鱼呢！” 自从和鸡尾酒部队交手之后，陆唯心中便多了一层疑心，任何异样的人他都会格外留意，这是鸡尾酒部队给他留下的后遗症，他相信杜列也一定会有一点相同的症状。 “说的没错！” 果然，大家伙同病相怜。 “狗胆这个人的经历太过传奇，放在一般的小说中都足够当主角了，但我喜欢的小说还是只要有一个主角就好了。” 从杜列的笑容不难看出，这个家伙在吹捧自己。 “我倒是觉得，双主角的小说也挺好的。” 盗贼先生是真的猛，领导夹菜转桌界的顶级人物，他这句话带来的乐趣可远比之前向自己询问学术问题要搞笑的多。 杜列的痛苦的闭上双目，他实在被折腾的无语了。 “盗贼先生，日后我再跟你出外勤，我就是那个！” “那个啊？什么！” 这家伙是真的莽，还问呐！ 陆唯实在忍不住笑，噗嗤出声。 “船长说的是乌龟！” 第81章 不能缺少他 站在安比岛的港口外，杜列一行将要离开前去驻地调集船队，而他和鹰眼留在这里，按照计划，他们会在某一个时刻收到狗胆的消息，然后登上他的‘冲向深渊号’开始行动。 “这次的行动鹰眼你要主持起来。对付狗胆那种货色，老海盗的经验才是最可靠的。” 说罢，瞅了一眼在身旁盗贼。如果他每个手下都能像小天使和鹰眼一样可靠，他就可以立马实现梦想，成为海盗皇帝了。 “好了，话就说这么多！我们船上见！” “等一下，杜列！” 陆唯突然叫住了他，接着拿出从箱子里面拿出一卷捆好的小桌毯递给他。 “回去交给薇薇，让她在行动开始之后，将我点熏香的铜炉放在中央位置，一旦有变，这就是我和鹰眼的退路了。” 杜列马上变得严肃起来，小天使与鹰眼可比什么海波拉尔号重要的多，绝对不可能失去。 “我知道了，可是你的玩意儿能保证她使用吗？” “只要铜炉稳定在地毯上，就不会有问题的。” “我明白了！” 迫于周围各国特工的目光，杜列只能将小桌毯当做一般货物夹在腋下，并假意跟陆唯握手，就像一对临别的朋友一样，做了热情的道别。 随后和盗贼走向了港口，陆唯看到杜列的身体一直紧绷着，显然是想要在盗贼先生说话的时候快速捂住他的嘴，没了自己和鹰眼这两片降压药，真不知道这一路上他会被盗贼先生折磨成什么用。 “按照原计划，我去酒馆那边和狗胆接头，你去联合会大楼旁边的旅店歇脚，我们晚上见面！” “一路小心！” 鹰眼交待了一声，陆唯叮嘱了一句，随后两人各自转身离开，淹没在了烟尘之中。 ......。 烂樟岛，高级官员滨海别墅前，特纳大将穿着黑皮风衣，在观景台上眺望着大海。在他背后站着默默陪同的年轻侍从。他现在的心乱的很，满脑子都是画面中的那双生气的眼睛，这种肖像画他看的太多了，但这是唯一一次能让发自心底，完全凭着直觉来寻找的一双目光。 如此任性的选择，这本是一个主持谍报工作数十年来的谍首最不该出现的状态。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笑出声来。 “呵，原来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公无私嘛！” “请别这样讲，大将！” 年轻的侍卫态度毅然的否决。 “比起清许月宫那群尸位素餐的贵族，您已经为国王进献了一切。莱利斯一直都是您最后的期望，我想亲王殿下不会多说什么的！咳咳咳~！” 听到咳嗽声，特纳大将赶紧转身，年轻的侍卫情绪激动，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亚尔士！”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冲到他面前，从他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药瓶，从中倒出几粒药丸，送入他的嘴中。良久，缓过劲儿的亚尔士才恢复了正常人的状态。 “这群狗娘养的医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过你的病情有所好转吗？” 亚尔士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满目都是儿子让父亲安心的情感，至于他的病情，他早就不屑一顾了。 “你又让那些医生骗我了，对吧？”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这种小谎言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总是这样，明知道骗不过我的。” “没关系的，大将。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特纳大将沉默了，自从这双眼睛出现在自己面前，四周所有的人都在围绕着自己的目标奋斗，女儿也好，被妻子抚养的亚尔士也好，他们都在用性命陪伴自己的任性。 这是他自己的宿命，绝对不能在将其他人牵扯进来了。 “我们回去吧！” 他很想拿出一点父亲的威严来，可对亚尔士这样懂得为他分忧的儿子，他实在做不到威胁，只能带一点小小的请求。只是亚尔士听出来，这句话绝对不是从码头回到房间这么简单，这是离他最近的一次，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错失机会。 “不不，大将，白伞庭院的全家福不能缺少他了。把他带回去既是雪倩妈妈的遗愿，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期盼。” “可是谁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莱利斯，这些年我受够了，我不想在为他消耗下去了。” 特纳紧紧握住了亚尔士的手，百般滋味都挤在喉头。 “你们也是雪倩留给我的孩子，与莱利斯同等重要。” “或许我不能肯定，但我相信您的直觉。” 文弱的亚尔士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开特纳大将的手。他向后退了两步，以侍卫的姿势站直。 “情报上说，他不就是医生吗？我想您找到他之后，我的病情就会有转机了。” “我...。” 特纳大将正要讲话，余光却瞥见一名军官过来，他赶紧转身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神态，褪去干脆一瞬间慈祥的模样，变回了铁血的鸡尾酒特工。 “大将，我们收到消息，狗胆已经和海盗准备行动了，截止昨夜零时，我们已经侦测到了7支海盗船队集结，他自己的船队也渐渐靠近安比岛了。” 狗胆！ 这个人的资料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多乐·埃尔文，黎洛科佳一门小贵族的天才，对剑术有极高的天赋，为了追寻刺激，闯入了王宫行窃，被值守剑圣打伤后，叛逃到了翁雪巴亚，后面的种种事迹让他一路从大陆扬名海上，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敢露头。 “新贵号呢？” “目前还未侦测到它的动向，但是我们在狗胆身边的人看到了收割者与他会谈。” 那就是说，杜列一定会来！这一点没跑了。只要新贵号出现，那么莱茵也会在船上。 “向下传达命令，三明治行动进入第二阶段，所有人各就各位。” “明白！” 亚尔士听闻特纳的命令，眉头立刻皱起，大将他还是决定放弃新贵号吗？他想要叫住军官，可刚一动脖子，特纳马上喝止了他。 “亚尔士！” “我在，大将，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 特纳望着海面，陷入沉思。 “这是我们鸡尾酒改革的第一步，这条路不能走歪了。这背后是数万鸡尾酒特工的安危问题，千万不可以犯傻。” “可是...。” 亚尔士还想挣扎一下，特纳却没有给他一丝机会。 “好了！跟我去前面走一走吧！我们走得路跟他也没什么不同的。” 第82章 找上门 今天天气大好，天空万里无云，海面平波如镜。 鹰眼这样的老水手一看这样的天气，就一直念叨着想要驾驶船只出海，去呼吸新鲜空气。陆唯也是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好日子，两人商议了一下，便决定放下工作，出门去转转。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壮观的景象。成千上万的士兵高擎各色旗帜，一队一队从大街小巷中走向码头。整齐的步伐声和嘹亮的军歌回荡在安比岛的天空。他们个个都极其兴奋，面上写满了得意自信。 四周百姓不管怀着什么样的心态，都在欢呼雀跃，为这些他们根本不认识的军队鼓掌助威。 当然，其中有不少海盗佯装在人群中，思索着这些军队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岛上的。 “嗯，有意思，这个动静看上去，仿佛是...。” “去接收烂樟岛的。” 鹰眼和陆唯对望一眼，各自读出了一部分推断的结果与猜测的事件。 黎洛科佳一定通过某种利益交换让出了烂樟岛，这必然和亡灵舰队有着某种联系，狗胆也好，海盗，冒险家也好，都是这场国家博弈中的棋子，只是这个迷局之中，己方又该怎样做呢？不求达成目标，从中获益，最低也不能折本才行。 “看来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日子，我去狗胆那边看看。” 鹰眼已经没有去海上飙船的兴致了。 “那我呢？” “去吃点早餐吧！等我回来。” 安比岛太小了，并没有什么值得一吃的特色，两人在这里好几天，只能将就找了一家比较符合口味小餐馆，在这里解决一日三餐。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小餐馆爆满，陆唯一走进去，一名熟悉的服务员便迎了上来。 “莱茵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埃尔文先生呢？” 陆唯笑了笑，伸手从口袋拿出一个铜子。 “他有些事情要忙，既然你知道我一定会来，那么位置留好了吗？” “当然，你跟我来就好。” 餐馆的角落里留下的一张空桌子，用帆布挂帘隔开，这里的每个服务员都有一个这样专属的位置用来赚取薪水之外的收入。 这种雅座陆唯不是第一次体验了，干脆了当的坐在这里，并对他下了餐单。 “还是那几样吧！如果你能赠送一点秘制小菜就更好了。” “当然了，您和埃尔文先生可是我的老客户。稍等一下就好！” 服务员也是把陆唯当宝，这俩人在这边出手相当大方。众所周知，餐馆的稍等一般都是很长的时间，能否理解他们的为难之处，全看个人是否悠闲，好在陆唯很悠闲，并不在意这一点时间，相反多余的时间他能利用起来，好好思考一下整个事件。 如今两国军队开上烂樟岛，凭借杜列的人手怕是连岛上军火的气味都闻不到了，但及时脱身也绝对不是他的性格，不等到最后一刻，看到所有转机彻底消失，他是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哗啦啦~！” 帆布的挂帘拉开，熟悉的服务员挂着笑脸出现，在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军人。陆唯看到这一身黎洛科佳的军服以及水兵下士的军衔，马上提起了戒心。 “哎呀呀，莱茵先生，您不介意和这位先生拼个桌吧？他也是我的老客户。” 他说这话，脸上有些不自然和紧张。 “当然没问题，这张桌子很大，足够我和我的同伴，以及这位...海军老爷。” 拒绝当然是不可能的，在以枪火为规则的外海，这类人绝对是小商贩惹不起的。 “是嘛，那就太感谢你的大度了。我这就去给几位准备饭菜。今天秘制小菜管够。” 服务员面色一松，赶紧离开，而这位军人面带微笑，大大方方拉开椅子，坐在了陆唯的对面。 “唔！您很年轻，看上去像个做学问的。” 这位军人开场还算是礼貌，诚然，以他们的作风，没有一把将他推出去已经算是很礼貌了。 “呵呵，不过是个海上的走卒罢了。” “哦！” 下士靠在椅子上，拿出了一副放轻松的姿态。 “那也算是有见识的老板了。来这个小岛做什么生意呢？” “没有什么特定的生意，小本投机，有什么做什么罢了。” 这些问题在出发前都做过训练，陆唯只要按部就班的回答就好了。 “那现在打算做点什么呢？” “眼下是入秋前东西方贸易最后一个窗口期，东方蛮人的手工品正在着急出货，实不相瞒，我和我的同伴在面包屑群岛扑空了，所以决定往里面走一走。只是没想到在安比岛也没有看到西方商人，看来这个冬天还得忙碌。” 下士一声嗤笑，仿佛一眼就看穿了陆唯的谎言，陆唯一下子紧张起来。 “毕竟我们来了，生意自然会影响，倒是你们胆子挺大，听到了传闻，看到了海军，还是敢来这里寻求商机，这简直不像是一般商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嘿嘿，做这行哪能墨守成规，总得冒险一点才是。” “是呀！” 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两人陷入沉默，这种氛围更让陆唯不安，眼前的家伙对他一定有所猜测，而他看上去绝对不是好心到愿意戏弄他，看这些小人物窘态的无趣之人。 “哦，说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 他绝对不会让陆唯点评这里的饭菜，那副轻松的身躯之下已经积蓄起了一朵巨大的雷云。 “就是说鸡尾酒部队把一个已经用烂了的据点以一种高价卖给了希尔丽吉和翁雪巴亚的事情。他们俩还以为自己得了多大的便宜似的！我说，你该不会不知道烂樟岛是黎洛科佳的据点吧？” “似乎听说过相关传闻，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回答完陆唯才想起来，这家伙不是翁雪巴亚的军人吗？怎么会如此评价自己国家的行动。 “哈哈哈，看来不管是亡灵舰队的传闻，还是鸡尾酒部队的传闻，都吓不到你。即便是两者相加，你比海盗还大胆！” 他的笑容充满了对陆唯的欣赏，前后态度变得相当诡异。 “只可惜！” 下士把双手合拢，放在桌子上。 “有些人总以为一个据点没了，鸡尾酒部队就会彻底消失。” 此时，餐馆的喧闹声突然消失，耳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是吗？鸡尾酒部队最重隐蔽，他们会在乎失去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据点吗？反而是失去了据点，这大海上又该如何找寻他们的踪迹呢？” 陆唯彻底褪去了伪装，伸手放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对，他们总会找上门来的！” 第83章 开战 话已经说开，没有遮掩的必要了！陆唯拔出喷子直接将枪口指向他的头，可是这个动作尚未完成，背后两声巨响，餐馆的墙壁破开，两个战士牵着一张大网直奔自己而来。 “禁魔合金！” 几乎是瞬间，陆唯判断出了这张网的材质，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来不及多想，提起一口法力，对着网子喷出了一口先天真火，两者接触，剧烈的魔法反应瞬间炸出一串烟噼里啪啦的花。 “得手了！” 本以为这是禁魔金属与魔法师的反应，却没想突然的重心一晃，差点摔倒倒在地上，他们信心满满的禁魔只留下了一点边角料在手中燃烧着蓝色的魔法火焰。 “这怎么可能！” 扔掉破烂的网子，转头一看，陆唯已经从墙洞之中钻了出去。 “跟上！” 下士一声大吼，两个人点燃斗气紧追而上。 “是鸡尾酒部队！” 冲到街上的陆唯左右一看，整条街都空无一人，看来早就做好了捕捉他的准备。逃跑的对策尚未在脑海中成型，背后两道斗气已经贴到了背后。 来不及多想，陆唯转身举着喷子，根本没有瞄准的功夫，对着后面将两发霰弹全部喷洒出去。 “砰砰~！” 劈头盖脸的弹雨沉没在了一个战士的斗气之中，而另一个也突然他背后跃起，抬手扔出了数把飞刀。 好在喷子的威力还是为他带来了一丝丝喘息的功夫，让他得以腾出手构筑自己的防御。 “困龙法阵！起！” 随着金色的法力光芒在面前挥出阵法，一道金色的屏障浮现在面前，恰好作为这一切，几把飞刀已经落在了屏障之上。随着几声清脆声响，屏障应声而碎，消散的法力光芒之中，突然探出一只包裹着斗气的手。 本能的将手中的喷子抬起，忽然间，觉得千钧巨力落在身上，全身骨骼似乎都颠倒了一遍。剧痛不过是一瞬间，现在情况最差的是他被击飞了出去，这个向后倾倒的姿势，一旦落地，必然会重创脑袋和脊椎。 “小挪移阵！” 熟悉的挪移感觉一闪而过，眼前光影一黯，双脚重重踩在了木板之上。 由于来不及仔细定位，他只能随便找个方向挪移，看来运气还算是不错，闪现到了某家旅店的小房间之中。然而，尚未松口气的他却听得一声闷响，面前的房门被一脚踢开，随后不知道多少人出现在了门口，将他堵在了其中。 面对各色枪口的威胁，陆唯同样举起了手中的喷子，虽然他的口径绝对是全场第一，但数量上却稳落下风。 这一点，连堵他的人都嘲笑起来。 “小子，你只有一把枪，而我们有十五把！” “是嘛！” 看来这个家伙，还不清楚自己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小子，我劝你....！” 眼见陆唯的手指挪向扳机，带头的家伙刚一开口，只听得一声相当清脆轰鸣，随即数股巨大的力量穿透他的身体，连带着他背后的人都发出了惨叫。 “小心他那把枪！” 走到门口的战士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便看到了堵在门口的手下爆出一团血雨，靠门最近的家伙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在外围的几个也倒在地上，放声哀嚎。 “该死！” 战士双脚一用力，一口气跃上了二楼，来到房间门口，却看见陆唯站在一个法阵之中，全身迸发着法力，让他的身形逐渐模糊起来。 “传送阵！” 这家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布置出了传送阵，这实在是超脱了他对魔法师的认知，以及他的反应力。 “咻~！” 法力灵光乍现，陆唯彻底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只留下了地上的法阵还在冒着白烟。 “怎么会这么快？” 一旦法师传送离开，那就只有天知道他会出现在哪儿呢！ “雏犬，抢救伤者，剩下的任务你不用参与！” 代号雏犬的特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楼下的亚尔士，以及身边的正派翁雪巴亚军人，不敢随意开口，只是一点头，蹲下身子照看起了身边的伤员。 亚尔士既惊叹于陆唯的手段，又为这次的损失感到懊悔，他终究是低估了目标的能力。不过还好，他还布置了一手底牌，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位兄弟了。 “哦呦~！真够难堪的，幸好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然我真的笑出声来。” 眼见鸡尾酒部队吃瘪，协助他执行任务的纽扣组军官马上出言嘲讽，眼前发生的事情，可远比马戏团表演好看。 “也难怪你会亲自出马布置，这么厉害的家伙，连我都充满了兴趣！” 他的冷嘲热讽亚尔士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家伙一旦对目标动了想法，这无疑会让‘莱利斯’陷入险境，这是他决不允许发生的情况。 “有本事就去试试吧！抓到我抓不到的人是对我最好的羞辱。但...。” 亚尔士目光一冷，轻笑出声。 “恼羞成怒的我嘴上可没把门，如果哪天不小心泄露了纽扣组的‘井盖一号’消息，你可不要怪我！” 听到‘井盖一号’，纽扣组的军官马上炸毛，这可是潜伏在希尔丽吉军方高层的一颗重要棋子，在国内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知的？ 军官面色铁青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手下，幸好刚才的声音比较小，没让这些不够层级的人听到有关‘井盖一号’的事，否则消息源将会进一步泄露，如果导致了什么严重后果，他必定是第一个上断头台的人。 “哼！反正这次合作我已经遵照契约完成了我能做的一切，接下来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了。” 亚尔士心中十分得意，纽扣组的道行还是太浅了些。 “当然！谢谢你了，白孔雀先生！我们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军官再度惊讶，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名舰队情报官而已，白孔雀可是他在纽扣组内部的代号！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纽扣组到底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才能让敌国的间谍对他们了如指掌？自己所效命的纽扣组真的是能和鸡尾酒部队一较高下的间谍组织吗？ 这些问题过后，特工白孔雀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这不光是他的所言得到了自取其辱的结果，还是他最为得意的品质，谓之‘忠诚’和‘自信’的精神支柱，在鸡尾酒部队的降维打击之下产生了动摇。 第84章 来援 “咳咳咳~！”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块暗黑色的血块从嘴里吐出。 陆唯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抬头从巷子口看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看来已经脱离了他们的封锁区，可以断定暂时安全吗？面对鸡尾酒部队，他不敢轻易做下这样的结论，只能说得按照最高预警来准备可能发生的袭击。 必须要尽快跟鹰眼汇合才行，眼下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了。 运用法力压制了伤势，陆唯提起精神向巷子口迈出一步，接下来又该逃去哪里呢？ 问题还没有答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巷口。来者是个少年，年龄与自己相仿，一头留长火红色的头发盖住了眼睛，但陆唯依旧能看清楚他那双不怀好意的蓝色双眸。 “被追踪了！” 陆唯扫过他的全身，并没有看到有什么魔法道具，但对方能精准的找到自己，一定有所手段。 “哇，你就是...呃...。” 他语气顿了一下，转而讲道。 “杀掉大姐老公的家伙，虽然我也不喜欢伦纳德，不过这家伙也算是黄金花环的人，你这样做可是很不道德哦！” “道德？” 这是哪个地方钻出来的雏儿，站在海军的角度跟一个海盗谈道德。要是自己状态良好，一定会笑掉大牙。 手中喷子一甩，一颗榴弹送上了枪膛。对于鸡尾酒部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有战斗才能解决。 “等等等等~！” 红发少年连连挥手，然后侧过身去，让陆唯的视野得以看到街上的人群。 “你的枪威力很大，这个距离我也能保证躲开，只是要想好哦，这里可是有这么多无辜的人。” 真该说不愧是鸡尾酒特工吗？连自己的性格都摸得一清二楚。 “别像个生气的小猫一样，我这个人可是很讲道德的！你不是会传送吗？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战斗吧！如果你能赢，我就放你走如何？”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 鸡尾酒部队一定也不愿意在光天化日之下闹出太大的动静，与其以现在的状态跟他打，还不如待在这里对峙，等待鹰眼的支援。 “那随你，我的人源源不断，你只有一个中阶战士的支援，如果你想鹰眼也落入我们手中，那咱们就在这里耗着吧！我是不会拒绝双倍功绩奖赏的。” 这一句话就戳在了陆唯的心坎上，作为破解鸡尾酒秘药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大意的。与其搭上鹰眼，还不如自己殊死一搏。 “好！有种你就跟过来吧！” 说完这句话，陆唯收了喷子，趴在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绘制起了法阵。 “我就说你这么讲道德的家伙一定不会伤及无辜，不过你把海盗当朋友这件事，还真是让人失望呢！” 红发少年提腿弓背，做好了追击的姿势。陆唯留意了一下他的动作，双手拍在绘制好的法阵之上，法力开始运转。 “呼呼~！” 蓝色的光芒在陆唯身上浮现，他的身体再度变得透明起来，此时，红发少年没有看法阵之中的他，反手握住了一块怀表，抬头眺望小镇的东北角方向。 “还真是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呢！” 也没看到他如何发力，整个人已经高高跃起，向着远处飞去。 沙滩上，传送出来的陆唯尚在半空之中，便看到椰子林上方一团巨大的火球向自己飞过来，如此炽热的温度竟然没有影响到这些植物。 火球直奔陆唯的下方，很显然是追打他此刻的浮空状态，但陆唯看到他落在自己的下方，心思却大定下来。 ‘这个家伙终究还是上了魔法师的当！’ 随即伸脚一踏，脚底绽放出一团气浪，借着这股力量，他从空中横向冲刺一段距离。 从火球中显露出身形的少年一看这招，惊呼出声。 “诶，还有这样的武技，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是吗？还有更多的等着你呢！” 落地后的陆唯立刻掐动手诀，顿时法力风暴卷动，一个金色的大阵从红发少年脚下展开。 “什么？这是魔法阵！是什么时候...。” 问题落下，答案也出现在了脑子里。 原来刚才这家伙趴在地上刻画的不是传送阵，而是这个威力非比寻常的攻击性魔法阵，他把这玩意儿连同自己传送到了此处，并且卖了一个浮空的破绽，为的就是把他吸引过来。 “好精妙的布局...，还真是一般法师做不到的！” 红发少年不敢大意，身体喷发出红色的火焰。 这一次近距离看他释放，陆唯更是惊讶不小，没有魔法发动时的元素共鸣，也没有斗气爆发时的点燃环节，这个家伙这股能量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一样，完全超脱了斗气与魔法的运行原理。 不过，眼下他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全力施为，方得博出一片生机。 “玄磁流雷阵！疾！” 光芒在红发少年脚下完全展开，巨大光芒哪怕是在日头正盛的白天也闪耀到让人不敢直视。 “还真是大意了！” 这般情景让他再也不敢轻视脚下的法阵。伸手挡住眼睛的同时，另一手摸向腰腰间。 “滋啦~！” 电光伴随着一阵全身酸麻，红发少年抽搐了一下，他很明白自己的武器没有任何有关雷属性的材料，这一下电击说明魔法元素已经将自己全方位覆盖，连抽刀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太不道德了，出手就是杀招啊！” 此时，他的眼前已经浮现出了一片片黑色的铁砂，这些玩意儿的外表上面，正跳跃着电弧。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头发更是不成样子，已经炸成了一朵红花。 “不好玩了，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法师。” 只要这些铁砂上的雷电连成一片，自己瞬间就会变成烤猪，透过层层雷砂看向正在施法的陆唯，法力风暴吹鼓了他的衣衫，琥珀色的头发飘扬着，酒红色的双眸之中正散发着无比凌冽的杀意。 “完！情报上说这家伙虽然善良，但对待鸡尾酒特工完全不留余地，自己这回真是玩大发了！” 不管他怎么多愁善感，陆唯已经掐完了最后一个手诀，向法阵下达最后的命令。 霎时间，悬浮在法阵之中的铁砂迸发出巨大的电光，电弧相互勾连，一张环绕他的电网形成了，接下来只要控制铁砂缩小范围，这个自信满满，满嘴道德的鸡尾酒特工就能领取抚恤金了。 第85章 不道德 “咻~！” 利箭划过耳边，紧接着第二支箭矢也随之而来，直冲他的背心。 来不及多想，他只能强行切断法术，同时施展小挪移阵离开了原地。 身形闪现落地，暗箭直击刚才的地点，相比之前那一箭，这招入地三尺，炸起了一团黄沙。 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躲过了杀招，可杀阵随之消散，铁砂也好，闪电也好都在一瞬间化作法力残渣，消散在了空中。 “呀呼！得救了！” 尽管身上还跳跃着电弧，俊朗的脸上也布满了黑灰，狼狈的他依旧兴奋的不行，那个珍爱生命的人不喜欢这种绝境获救的感觉呢？ 而相反，陆唯的脸色则是低沉到了极点。这一箭不光打断了他的杀招，同时也意味着他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几乎无法挽回的劣势。 他抬头看去，只有满目翠绿的椰子林，根本看不到定点狙击手的痕迹。 “唰~！” 刀刃出鞘声音清脆一响，红发少年抽刀在手，这次的他满脸都是谨慎，同时点燃了他奇怪的火焰护住了周身。 “我这样的人，鸡尾酒断然不会饶过吧！” 他现在唯一想的是，如何告诉杜列不要为自己报仇，好好替他照顾薇薇，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自己这一死也算是了解了因果。 这一脸交待后事的表情落在红发少年眼中，他笑了笑，举起刀对他招招手。 “别这样，我们可是很讲道德的，你完全不用....。” “啪~！”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一颗细小的子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远处丛林中一颗椰子树剧烈颤抖，伴随着椰子落下的声音，一个重物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鹰眼，快跑！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下意识的，陆唯只想着不要把无关的人牵连进来，所以对着自己的背后大声吼叫出来。 而回应他的却是连续三声枪响。 “啪啪啪~！” “打冷枪未必太不道德了！” 红发少年感应到这是针对他的攻击，毫不廉耻的叫着口头禅，身形却丝毫不乱，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真是有脸说我！” 鹰眼举着枪来到陆唯背后，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小天使被人逼入绝境。 “还能走吗？” “不要被他们缠住，大概还有三四个战士...。” “切~！搞得谁没有援军一样！” 鹰眼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陆唯的衣领，另一只手连开好几枪，忽然，陆唯的耳边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喊杀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多都是海盗的号子，杂七杂八的口音让陆唯觉得，这并不是一伙的人。 他们就像是一把糟米撒向了饥饿的鸡圈，整片丛林顿时鸡飞狗跳，打成一团。这其中不乏好手，乘着突袭之势，瞬间击杀了几个特工。更有几个点燃斗气的海盗，直奔红发少年而来。完全没有考虑他才是全场最难对付的角色。 而面对这些人，少年似乎转换了模式，再也没有嘻嘻哈哈的松懈，拿出了老练武者的专注和他不知名的能量，短短一瞬间的交锋就能看出，认真起来的少年对付他们游刃有余，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打开战局的突破口。 “这？” 眼前的一幕无疑是令人震惊的，且不说这些海盗数量惊人，质量上也着实让人咂舌。 “先别管这些，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告诉你。” 陆唯也没多想，保持着警戒的同时，任由鹰眼将他拖离战场。随着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警惕心也逐步放松，他现在太想要休息，就这样半眯着眼睛，任由鹰眼拖着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感觉到一阵倾覆，整个人趴在了鹰眼厚实的背脊上，颠簸的脚步一路小跑，不知道去往何方。 直到朦胧中光线消失，前进的跑步变成走，最后被放在了床上。 “小天使，小天使，撑住啊！狗胆，你的船医呢？” 陆唯一听这话，只觉得好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船医嘛！ 可是刚一咧嘴，笑容是没有，倒是一大口鲜血涌了出来。 他这一口血让鹰眼着急的跳了起来，手足无措之下，只能扯着嗓子呼喊船医。 “吵什么，这家伙没有失去意识，他不是魔法师嘛！他的万能包裹里面应该会有自救的药吧！” 鹰眼得到提醒，一把从陆唯腰间扯下储物袋，倒手抓着袋子，用力将里面的东西往外倒。 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鹰眼则是蹲在地上开始寻找疗伤的药物。 毫无疑问的，陆唯此刻是冷汗直流，这里面可是有鸡尾酒秘药啊！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是误食这个药剂，那可真是无力回天了。 “哪一个才是？” 狗胆知道鹰眼现在根本没有主意，索性蹲下来，捡起一个药瓶，拔出瓶塞嗅着味道。这样动作重复了很多遍，终于在鹰眼二次跳脚之前，找到了疗伤的药。 “这个！快去喂给他！” 鹰眼拿过瓶子只管喂药，狗胆则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陆唯。 “这家伙还真是厉害，一个初阶三级的法师而已，竟然有如此身家，看来你们做了不少魔法肉票啊！嘿，看来我也得招个魔法师上船了。” 陆唯服用了丹药，内息总算是平稳了下来，遂在坐起身来，伸出一手重重点在几处关键穴位上，这样一来，经脉打通，法力流转起来，伤势便能治愈。 “这手法还真是奇怪。” 狗胆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光彩，似乎对这种手段并不陌生。 “小天使，你感觉怎么样？” 鹰眼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声张，而是关切的询问陆唯的伤势。 尽管他还是很虚弱，不过一想到鹰眼还在担惊受怕，他还是开口出声安慰。 “没关系了，剩下一些小伤而已。” 到了这里，鹰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向狗胆告谢。 “这一次，杜列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好家伙，这还真是不沾包，不愧是新贵号上首席了望手。 “没关系的，那些人本就和鸡尾酒部队不共戴天，死在向他们冲锋的路上才是他们活着的意义。只不过你们暂时不要出去抛头露脸了，即便是鸡尾酒部队在任务失败之后会离开安比岛，但其他两方势力也会对他们的目标感到兴趣。” 这时候陆唯才有看到了这位一直在背后运筹帷幄的狗胆先生，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确有些小说主角模板的状态，深邃藏心的眼神，高大挺拔的身躯，温文尔雅的气质，光鲜的外表之下又有着行过万里路，读过万卷书的见识和知识。 的确配得上他在海上的赫赫威名。不过，有些问题，陆唯可不打算放过。 “你们怎么知道我被鸡尾酒的人围攻了？” 第86章 鸡尾酒嫡系 “鸡尾酒的秘密行动拥有三个原则。” “第一：有绝对可靠的接应。” “第二：有绝对可靠的环境。” “第三：有绝对可靠的实力。” 地下酒馆之中，狗胆细心的解释着鸡尾酒部队的三原则。 “在对手军队中埋下一个能做出可靠环境的可靠接应，这对鸡尾酒而言易如反掌，至于可靠的实力，这帮家伙可不缺高手。” 说罢，他将眼神看向陆唯。 “行动资源的花费往往都和目标成正比，如此大费周章的针对你，你们真的只是杀了黄金花环家的金龟婿这么简单吗？” 关于这件事，鹰眼也是相当纳闷，如果是单纯的复仇行动，为何不再针对杜列呢？眼见他们两人都有疑惑的地方，陆唯赶紧找出话头，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天都，无论如何，我杀掉了一个能通过秘术百分之九十元素化的法师，这等同于干掉了一个高阶法师。” 这个借口让鹰眼一下子有了联想。 “的确，那家伙那么年轻，又有如此高的魔法成就，一定是天都高层看重的人。” “所以说这些碍于脸面的家伙只能拜托鸡尾酒部队的特工来报仇咯？” 狗胆的语气和表情明显是怀疑这番说辞，可看他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故而有个猜测，就是鸡尾酒部队针对他的原因他们自己都很可能不知道。 “我想也没有比这样更加合适的理由了。” “好吧！” 狗胆用微笑将疑虑掩饰掉。 “我还以为鸡尾酒部队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来抓我的，看来我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不过好在，我辛辛苦苦组建出来的敢死队还是派上了用场。” “敢死队？” 陆唯眉头一皱，说的就是那群人吧！死在向鸡尾酒部队冲锋的路上便是他们活着的意义的人。 “当然，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身份也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因为鸡尾酒部队的迫害失去了一切，那些他们为之而活的东西...。鹰眼或许很明白这种感觉，小法师的话可能还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鹰眼嗤笑一声：“很抱歉的告诉你，我也没有过这样疯狂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的复仇也不会如此简单鲁莽。” “这是好事！愿你以后的日子也能这样幸福。” 狗胆随即看向陆唯，他的目光很淡，却很让人紧张。 “小法师，能说说你遇到了什么样的特工吗？不要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我只想曝光这些特工，他们时刻处在仇人的注视之下，毕竟我的过往杜列应该都告诉过你，所以我的动机应该相当‘纯洁’。” 到底是世道变了，一个以暗杀，窃密为生鸡尾酒特工跟他讲了一天的‘道德’，然后又有一个背叛母国，罪恶滔天的海盗跟他讲‘纯洁’。搞得自己好像是‘邪恶’‘肮脏’的一样。 不过吐槽归吐槽，但既然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愿意给仇家添麻烦，他也不介意推波助澜。 “有两个人比较有价值，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大概十七八岁，很有教养，应该有贵族背景，不过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药丸的味道，这家伙似乎有很重的痨病。” “另一个人十五六上下，一头火红色的头发，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一副武人模样，但鬼心思很多，完全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提起红发少年，陆唯立刻想到了他所使用的诡异火焰，那种既不是魔法也不是斗气的东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你说那个红发少年啊！我也有些不明白，他似乎并没有斗气，但却拥有不亚于中阶战士的实力，是魔法师吗？” 鹰眼也是认同这一点，那个红发少年才是最诡异的人。 “这也是我想说的，这个家伙使用的火焰既不是魔法，也不是斗气，更不是我所在书籍上了解到的任何一种能量。” “这就奇怪了，会不会是某种神秘传承的后裔？” “我想有这种可能。” 陆唯和鹰眼讨论的有板有眼，而一旁的刀火却皱起了眉头，思索良久之后，他还是将他所知道的情报告诉了二人。 “两位，你们的麻烦大了！或者说你们船长的麻烦大了。这两人可是鸡尾酒最高指挥官的嫡系。” 说罢，掰着手指头为他们介绍这二位的身份。 “患有痨病的家伙是黄金花环的大管家亚尔士，他直接统领着一个只属于最高指挥官的秘密小队，而红发少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刀火，这家伙我也只是听说过，其他的也并不了解。” 这有名有姓的介绍更加让陆唯对他谨慎起来，同时心中的疑问也脱口而出：“你对他们为何如此了解？” 狗胆展开眉头，缅怀一笑，一定是想到了他在黎洛科佳的日子。 “是啊！如果我没有叛逃，很可能这次捕捉你的队伍中很可能就有我！” 如此坦白的话语，让陆唯和鹰眼吃惊不小。 “好了，二位便在此休息吧！我去安排人打探一下风声。” 说着便要离开房间，鹰眼起身相送，他们二人走到门口说了一番寒暄的话，然后回到房间，拉开一张椅子坐到病榻边。 “这一次很惊险，看来我们一出现就被鸡尾酒的虫子盯上了。” 对于这一点，陆唯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他们能在茫茫人海中用极短的时间找到破解密毒的人，这点程度对他们而言，简直小儿科。现在他唯一思考的问题，则是卡瓦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所谓在海上的精锐，是否就是这支所谓的指挥官直属部队？狗胆所言到底又有几分真实性呢？ “我想我们应该通知杜列，让他小心一点。”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倒是...。” 鹰眼的目光突然凝重起来，他看向陆唯，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真的是我们猜测的那样吗？” 这一刻，陆唯嗅到了他对自己的怀疑。 且不说鸡尾酒部队的动机是什么，在亡灵舰队的迷雾之下，他们会有功夫出动精锐来对付一个小法师吗？他们像是那种分不清主次目标的组织吗？这一切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唯一要挑出刺儿来的地方，就是陆唯本身的问题了。而关于这一点，陆唯也不可能告诉他，光是解除密毒这件事就是他的终极秘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不过，他对此也并非没有说辞。 “你应该听说过鸡尾酒秘毒被人破解的事情吧！” 鹰眼的双目一下子瞪大，然后又陷入深深的怀疑中，难不成小天使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医生？陆唯抬起头看着鹰眼，用真诚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人当然不是我，但如果你当时在希尔丽吉的话，天天都能在报纸的头条上看到出名的医生神秘失踪，甚至死亡的消息。” “你被他们缠上过？” “当然，毕竟出名的医生也就那么多，等到他们全部处理完之后，自然就会轮到我们这些小医生了。” 而后，陆唯话锋一转，拿出了当时杀死卡瓦的决心和杀意，向鹰眼说出了故事的后续。 “我做掉了一个鸡尾酒部队的法师，而且端掉了他们在当地的据点。只不过我放掉了一个孩子。我想是他们诱骗或者拐卖来的，当做特工培养的小孩儿。” 这段话说完，鹰眼的怀疑一扫而空，留下的是无尽的惊奇和释然，看来今天这一切，都是他一时心善惹下的祸端，不过真让他去杀掉一个孩子，那小天使也就不是天使了。 “我就说，新贵号上的家伙哪有一个是简单的。这事儿你没告诉过杜列？” “谁会把这种东西当做战绩炫耀啊？我当时还想着安心去雾都求学呢！” “哈哈哈哈~！” 鹰眼开怀大笑，拍了拍陆唯的肩膀。 “杜列这个家伙，还真是坏事做绝啊！” 笑过之后，鹰眼很不好意思的看着陆唯，嘴里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第87章 战斗从未结束 海滩上，遍布着尸体，而从收拾残局的人来看，毫无疑问是鸡尾酒的小队获得了这一次胜利。 不过，是惨胜罢了。 亚尔士在心里想着，自己到底是违背了哪一条原则才导致失败的呢？四周尽是战至精疲力尽的特工，连他最倚重的刀火都被这群疯子砍伤了。眼下的局面已经足够宣告他的失败，好在损失不是那么大。 他来到刀火身后，红发少年的背影在颤抖着，他被激怒了，而激怒他的原因则是左肩上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他攥着刀的拳头抵在伤口处，这显然不是好的治疗方法。 而在两人面前的，则是被两名特工反扣在地的海盗，他的头被按进了沙子之中，可他依旧张嘴笑着。 “嘿嘿，鸡尾酒的杂碎们，彼得比斯的幽鬼终于砍出了这愤怒的一刀。” “闭嘴！” 两名特工呵斥着，同时脸上的颜色有些不好看。显然这个地名掀开了他们丑陋。 “哦~！你们这帮杂碎也会难堪吗？真是奇观啊！哈哈，倒是我不在意。” 自称彼得比斯的幽鬼的海盗用力上挑眼珠，看向了红发少年。脸上那种释怀，无惧，快意的笑容依旧如花盛开。 “你不认识我对吗？这不要紧的，小子。” “向你们鸡尾酒复仇的人遍布整个海洋，这次是彼得比斯的幽鬼，后面还会有戒指岛的恶魔，金佩的猛虎，哈佳莱恩斯的亡灵等等，他们都等着一刀一刀将你们的血肉活刮下来。” “但显然是我拿到了头筹！哈哈哈哈~！” 这一声声穿透灵魂的笑声直接让刀火破防，作为和他直接交手的人，他记得这个家伙那抛开一切，只为了把刀落在自己身上的疯狂。能让弱者如此勇敢的面对强者的情绪，恐怕就只有仇恨了。 站在他背后的亚尔士的脸色都苍白起来，这串地名听得他很难受，他对着两名特工一点下巴，得到指令的特工一手捏住了海盗的后颈，轻轻一捏，脆弱的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彼得比斯幽鬼开怀的笑声戛然而止。 刀火认得这种手法，这是鸡尾酒特工惯用的杀人武技，也是能最小限度破坏身体的招数。 只是彼得比斯幽鬼的脸庞还是那么灿烂，哪怕口鼻之中渗出黑血，也难掩他才是胜利者的事实。 “这些地方？你们对这些地方做了什么？” 刀火开口一问，在场的特工马上知道要坏事儿，赶紧抬起尸体走向海边，在那里海盗和特工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幸存的人正在用惯用手法处理着他们。 “刀火，我们都是国家的一份子，有些事情我们需要理解，特别是父亲，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我们的理解。” 刀火才不管这些，而是更加大声的质问 “所以你们到底对这些地方做了什么？” 他的问题掷地有声，让亚尔士心情激动，他很想解释一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纠结良久，不争气的病又发作了。 “我...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既打断了兄弟两人的对话，也让这次追查彻底泡汤。 刀火平复了心情，搀扶着亚尔士，从他衣襟内侧拿出了药片。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服用了药物的亚尔士暂时恢复了健康，他直勾勾盯着刀火，正因为了解他，所以更加不知道如何回答的疑问。 “刀火，我当然知道你的性格。我不会阻止你知道真相的。不过现在，我们该回家了，回到父亲身边去。” 这一次，他既低估了莱茵的实力，也没想到狗胆有这么一支奇兵，两人能同在‘重要目标’之列，果然不是俗手。 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做好善后，才能缩小这场捕获行动的失败。 为此，他提前离开了战场，走到椰子林中，在那里代号‘白孔雀’的纽扣组特工正带着他的手下欣赏着大名鼎鼎的鸡尾酒特工是如何在一群海盗手上吃瘪。在亚尔士来到他们面前之后，这些人脸上的讥蔑之意更甚一层。如果不是长官在，少不了会出言中伤。 唯有白孔雀忧心忡忡，只有他知道对面的家伙有多恐怖，也更加明白‘井盖一号’和‘白孔雀’的重要性。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嗯...！” 白孔雀中断一切思考，如梦方醒一般，看向了眼前的人。 “无所谓帮助，这不过是交易而已，等你下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无论如何我都要逮捕你。” 白孔雀嘴上说的豪迈，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换做是我也是一样的。” 亚尔士轻笑一下，然后露出了他的虎牙。 “那么为了答谢您的帮助，我个人在送你一个重要情报好了。” 白孔雀额头沁出汗珠，若无其事的擦了一把，为了掩盖着突兀的动作，他还扯开了军服的风纪扣。 “这么大热天的，我可不想在这里多待，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吧！” “这个秘密我只想告诉你。” 白孔雀左右瞥了一眼四周的手下，他们各怀鬼胎的目光让他尽收眼底，这些军人表面是远征舰队的情报小组，其实成分相当复杂，但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时刻都在思考，如何把身旁的人拉下马。 “在这儿等着！” 白孔雀一声命令，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不满之色。现在他才管不了那么多，独自走到亚尔士面前。 两人站在一棵椰子树的林荫之下，小声交谈了许久，一众特工瞪大眼睛，都渴望着从二人的表情、神态中分析出来点情报，然而这两人的道行明显高得多，整个交谈过程都没有展露一丝能让他们判读的情绪。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白孔雀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表情不咸不淡，只是对他们下达了收队的命令。而亚尔士依旧站在林荫之下，怀着对白孔雀的微笑，真不知道这颗种子埋下去会发生怎样的趣事儿。 “亚尔士，接我们的船来了！” 他一回头，看到了满脸不情愿的刀火站在沙滩上呼喊，他这才反应过来，比起策反白孔雀，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我马上就来。” 第88章 将军与书 “黯动情报网络如同无限宇宙中的流星尾迹，以无形的身姿交织了笼罩天空的大网，无数情报各自沿着既定轨迹运动，总会在一些紧要时刻碰撞在一起。撞击的波澜，泼洒的灰烬，很可能就是一个伟人，一个帝国，一个时代的最后薄葬。” 这一段话仿佛是他自己一生的缩影，英勇善战的将军，国士无双的能人，甚至于经天纬地的君主，都在情报流星的轰炸之下，燃烧锻造成了他的一枚小小军功章。他曾经欣赏过这些人，也不忍这些人类群星就此失去光芒。但只可惜，黎洛科佳的国运之上，绝对不允许存在一粒灰尘，何况他是绊脚石。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特纳大将合上书本，盯着封面上的鎏金题目多看了一眼。《情报史》无论在什么时候观看都是一本好书，不过现在他没空看下去了。 “进来！” 房门推开，是亚尔士，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那是儿子对父亲的笑。特纳大将最喜欢看到的微笑。 “大将，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这次行动怎么样？” 亚尔士反手关上大门，来到特纳面前，抽出椅子坐下，拿出了一副汇报工作的模样。 “他的确是个人才，特情方面的基本功无可挑剔，为人也很是小心谨慎，这一次接触我算是明白您为何如此属意他了。” “当然，他的‘黑月计划’和‘四分之一邮章行动’是连我都为之叹服的绝活，如果不是他摊上了一个‘好’国王，他一定会更加优秀的。” 亚尔士和特纳相视一笑，复杂的情感中满是对白孔雀的怜悯和赏识。 “好了，这件事暂时可以放下了，只需要等待着后续发展就好。亚尔士，这一次你又是首功。” “能为您分忧才是我最得意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人坐在这里说如此冠冕堂皇的话，特纳大将绝对会生气，可面前的人即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所以这句话听起来才如此悦耳，如此真诚。 “既然如此，你也该说说，你弟弟这次的表现怎么样？” “刀火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 当亚尔士正想好好的把弟弟吹捧一番的时候，特纳一句话让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我是说你认为是你弟弟的人。” 亚尔士沉默了，看来安比岛上的一切他都已经知道了，这是他三令五申不准同步进行的任务，而自己一面答应着，一边调动人手，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和莱茵打了一场。 更让他羞愧的是，这场仗打输了！ 亚尔士像个小孩子一样沉默不语，特纳一把抄起《情报史》，用粗粗的手指在上面敲了出了书本的闷响。 “小子，这本书你才看了几遍就想来瞒我，未免有些太单纯了。” 特纳声音很大，却并没有生气，这让亚尔士心思灵活起来，他怎么可能不想去看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呢？只不过责任和压力让他无暇分身罢了。 “他是个很聪明的法师，或许是海上冒险的经历，或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机敏，总之，能在我们特情小队的天罗地网下面逃脱，我得承认是我错估了他的实力和他现在所处的环境。” 特纳听完，不置可否，身体向后倾倒，靠在了椅子上。 “雪倩留下的传承呢？你有看到一丝丝痕迹吗？” 说到这里，亚尔士皱起眉头，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战士的他根本不懂如何评价这场战斗的好坏，只能复述一下刀火的话。 “没有，我们之中或许只有老大能够分辨吧！至于战斗，我问过刀火，他们两人见面不过五分钟，他就想出了一连串战斗计划，这个计划包含了武技和魔法两个方面，再加上他高超的施法技巧，差点就将大意的刀火斩杀在了安比岛。” 接着将详细的战斗过程，讲述了一遍。特纳听着，一手撑起脑袋，靠在椅子上思考了良久，作为战斗经验丰富的剑圣，他很明白两个孩子想要表达的东西。 莱茵的手段并没有超脱魔法界太多，却总能通过自己的奇谋和经验到达出其不意的效果，如果说他是一个四五十岁，常年行走老江湖，这一点还算是说得过去。 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哪怕经过了薛沙监狱，界岛拦截战这样的战斗，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战斗意识和布局。 看来对他的了解，自己这边还远远不够。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想着去捕捉他了，现在可是‘三明治计划’的关键时期，不能节外生枝了。” 亚尔士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很认可。 “这就对了，你母亲不是常说命运的相遇吗？拥有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莱利斯，我只能期待着命运的相遇。” 这话让亚尔士既感动，又失落，他很明白自己崇拜的父亲重视一切身边的感情，他这是在为了大家的感情而舍弃对他最核心的部分。这是他很难接受的事情，不过正如他所说，事情已经失败了，还是着眼眼前的事情比较好。 “这一次，我们遇到了以前的对手，有个海盗对刀火说了一些事情，呃...就是有关于戒指岛，哈佳莱恩斯这些地方的事情，我想他一定会有所疑虑，他对我说要搞清楚这些地方发生了什么。我....。” 特纳双眸闪动，思索半天，长叹一声：“我知道，既然我没有阻止他加入进来，自然明白这些事是瞒不住的，我等待着他来找我寻求答案，不用为此担心。” “您有准备就好，这孩子总是容易热血上头。” 在这次谈话即将要结束的时候，特纳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便签，递给了亚尔士。 “针对狗胆的行动很成功，这是缴获的战利品，你看看。” 亚尔士捏着清单细细观看，各项巨额数字看得他头皮发麻。 “真是没想到他这种黑商海盗有这么多资产。” 说罢，将单子放回桌面。父亲给他看这些东西的目的他已经知道了。 “您是想把这些钱还给埃尔文一家，为摄政王争取一个助力？他们可是暴君的忠实拥护者，拒不承认新王继位，更是多次诋毁摄政王，这样的家伙能够争取吗？” 特纳眯起眼睛，亚尔士的话说到了他心里。 “眼下他们家族正是新主上位，旧权势大的时节，狗胆的弟弟却没有他一半的才能，是个优柔寡断的货色，如果不给他一个机会搞定这些族老遗少，根本无从谈起争取他们的可能。” 亚尔士点头，觉得这个点子很好。争取政治助力的前提是这支权贵能够被争取。 “国土营造大臣在内阁中权重最低，手中的产业却不少，小狗胆能玩得转吗？” “只要他能运转起来一小部分，后面的事情我会帮他搞定的。作为三明治计划的附属成果，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办。” 不用看特纳的眼神，亚尔士都明白，这是父亲在对他擅自行动的惩罚。 “我明白了，大将，我...。” “连夜离开安比岛。” 特纳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89章 行动要开始了 三大国的军队如同朝阳，短暂的驱散了这个化外小岛上阴云，等到他们离开，乌云又再次笼罩了这里。越来越多的海盗船冲进码头，乌泱泱的海盗从船上冲入城镇，小海盗们做事没有规矩，全凭实力高低在岛上任意施展各类犯罪行为。从小偷小摸到抢劫银行商铺，更有实力强大的海盗团伙对城市展开了明目张胆的进攻。 可让人惊奇的是，无论环境再怎么恶劣，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岛民们的生活，看岛民们的模样，仿佛这才是他们司空见惯的生活。 在这样的世界徘徊，让陆唯感到了一丝奇异。 “难得出来转转，你可别说你要去旧书市场，我绝不去！” “知识才是进步的阶梯，作为狙击手你不打算多看看弹道学方面的研究吗？” “鬼才看那些东西，一流的狙击手都靠直觉。” 作为杜列海盗团学历最高的陆唯，无时无刻不想着给他们扫盲，但这些老江湖根本不相信纸片上写的东西，无论战斗还是船务都只靠着自己以往的经验来进行。 新贵号上除了杜列能假怀善意的收下他作为礼物送的书以外，其余任何人的回答都与鹰眼这句话无异。 “唉，扫盲真是任重道远啊！” 城外，炮火声音不断，不知道本地民团又和哪来儿的海盗干上了。 起初，陆唯和鹰眼听到民团这个组织时，都是撇嘴嫌弃，甚至还找狗胆的人询问过，这些不速之客会不会影响计划。 然而，让他俩惊讶的是，安比岛民团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堪一击，反倒是每次和海盗交锋，都会带回来一些战利品，不是船长的头颅，就是船长的宝座。还用一些被生擒的海盗，向镇民们表演了一些余兴节目。 见识过他们的战绩之后，陆唯和鹰眼专门去打听过，这才发现这支民团来头不小。 首先，这是一支由联合会领头，岛上富商豪绅出钱供养的一支军队，佣兵的数量占了一半以上，剩下则是大陆国家退役的军人组成的指挥层，也会招募一些走投无路的冒险家们。至于装备，也得益于联合会的政客的影响力，可称得上是相当豪华，最起码比杜列好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行动，我有些...。” 陆唯一句话还没说完，鹰眼马上接上。 “想念你的小女友了。” 他笑得是那么得意，以至于让陆唯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辩驳。 “你放心吧！海盗对魔法师的敬畏绝对高于对船长的敬畏，圣光之书上可是说过，被蛇吞入肚中的生命无法进入天图。倒是海盗也进不了罢了！” 原来鹰眼是觉得陆唯担心团队里面会有些毛手毛脚的家伙会出不好的事情来。不过说实话，他离开这么久，还真的挺担心这一点的。 “虽然这是嘲笑，但我接受。因为我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了薇薇！” 这一瞬间，小天使脸上温顺的笑容给了鹰眼一丝寒意，看来在对待情人的安危上，任何男人选择都是相同的。 “好吧！您放心，如果我的了望手有这样的家伙，我就自己走进你那条大蛇的肚子里。” “那就好！” 陆唯对他的表态表示满意，然后一指去旧书市场的路。 “走吧！我们还是老地方。” 鹰眼一翻白眼，觉得跟小天使逛街比和女朋友逛街都累。尽管如此，他还是跟了上去，小天使是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伙伴，特别是在出过一次差错之后，他要更加注意对他的保护。 两人刚一动身，路口就冲出来一个急匆匆的人影，再看到陆唯和鹰眼之后，马上冲了过来。 这个人陆唯也认识，似乎是狗胆的心腹，时刻伺候在他身边，负责与各个海盗团的留守人员联系，应该算是狗胆团伙的首席文官，名叫德普。 “莱茵大人，鹰眼大人，船长下令紧急集合。” “集合？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家伙看上去文质彬彬，似乎是个讲道理的人，但鹰眼一直都在提醒陆唯，这种海盗才是最危险的家伙。 所以，只要他出现，陆唯一般都会站到鹰眼背后，让他来对付这个家伙。 “两位回去就明白了，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先失陪了。” 说罢，匆匆离开，眨眼间就看不到人影了。 等他走后，鹰眼一看陆唯，两人都对他慌张的模样感到奇怪。不过心中都有了一个靠谱的答案。 “太好了，终于不用去看旧书了。” “是嘛？” 陆唯眉头一挑，说了一句让鹰眼颤抖的话：“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要会向杜列申请一次对所有了望手理论知识的考试，到时候你可得第一个进入我的考场。” “喂喂喂！我就开个玩笑，不至于下死手啊！” 陆唯笑了笑，任由他在背后撒泼。 快速回到狗胆作为据点的酒吧，是眼睁睁看着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人，这群家伙倒是看着军队走了，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份，不是光着膀子露着纹身，就是穿着自己dIY的水手服，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海盗。 另外，这场盛大的聚会之中也有一些生面孔。虽然他们表面上做了一些伪装，但不难看出他们其中有很多土着和岛民。 “是本地帮派和土着佣兵！” 鹰眼一眼看穿了这些三教九流的打扮，脸上更是充满了兴趣。 “狗胆这家伙真是的胆大，要知道这些土着武装的人都是反抗东海岸统治的组织，属于是东边各国共同的敌人，他竟然能请到这些人，还真是有点手段！” “这种感觉，似乎是在准备一场战斗！” 或许是海盗做久了，陆唯也逐步培养出了一些战斗直觉。 “不是似乎，是一定的！” 老辣的鹰眼可比他更加敏锐。跟着鹰眼走进人群，一群海盗之中来了一个海盗这种事情并没有引起注意，属于完美的融合在了气场之中。鹰眼和熟悉的同行交流了一两句，几乎都是围绕着战斗展开的，但对手是谁？战场在哪儿？ 这些关键问题并没有人解答。 所有人都靠着满脑子丰富的想象力，做了很多不靠谱的推断。这些没营养的信息背后，其实就是人心的浮动，这支临时撮合起来的队伍到底能不能完成一场中小规模战斗，这完全是个谜。好在这个时间没有持续多久，等到几个在外放风的海盗团联络人回来的时候，狗胆也从酒吧里面走了出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盯着狗胆，眼神中分明是在掂量他能不能拿出一个有份量的方案。毕竟大家都是跟你合作，可不是你的下属。 “各位，我们的行动要开始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请大家帮我摆平一个小难题。为此，我将额外给参加行动的每一位朋友提供额外的报酬。” 说完，德普指挥两个人抬出来一个巨大的箱子摆在大家面前，没有犹豫，直接拉开锁扣，打开了箱盖，一整箱凌乱堆放的黄金珠宝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吸溜~！” 陆唯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耳边响起贪婪的声音。实话来说，这么满满当当一箱子，换谁谁都想要。 “那么你要我们做什么？” 人群中还是有不少海盗能克服贪婪的，谁也不能保证这些钱就是是他们的卖命钱。 “打败安比岛民团，接应我的船队靠岸。” 第90章 戏耍 对于各大海盗团体的精锐来说，区区一个民团，简直都不够当甜点。或许有的海盗甚至可以不要钱，只是单纯能满足一下杀戮的欲望，就能得到实现双赢。但显然在场的人中很少有这种二货，更多的是在思考狗胆的文章背后有没有伏笔。 “合作是我与各位船长敲定的，我想这点忙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如果没有人有异议，那么我就要宣读我的作战计划了。” 鹰眼看了陆唯一眼，眼中似乎有询问的意思，陆唯轻轻摇头，表示混着再说。狗胆这个人明面上说出来的事情，背后的沟沟道道定不会简单。 趁着大家还在思索中时，狗胆自顾自开口言道：“那好，大家现在就可以做战斗准备，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要离开酒吧附近，我们要早深夜偷袭民团防线的后背，和我的舰队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他们。” 偷袭，夜战！ 这几乎是所有海盗最喜欢的战斗方式，加上对民团的了解，想来也不会有难度的，于是乎再也没有人思虑什么，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狗胆也是说话算数，立即让开道路，让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伙冲到了宝箱边上。 与此同时，狗胆的手推着板车从两旁街道走来，车上装满了火枪弹药，长剑砍刀。 趁着现场混乱，鹰眼将陆唯拉到一边，两人站在热闹的人群边沿，开始交换意见。 “总觉得有些怪，但似乎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一点也是陆唯也有同感，连杜列那种势力都敢打烂樟岛的主意，狗胆这样家大业大的家伙搞不定一个民团？ “他的船队有这么拉胯吗？” “不知道，上一次在海上听他出手还是我蹲监狱之前。那会儿的他也应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船队。” 思前想后，两人还是没有头绪，干脆全身心武装自己。鹰眼也顺便给陆唯传授一些战斗知识。 “小天使，你要记住，如果在混战中和我走散，一定要小心其他人，我说的就是周围的这些人。” 鹰眼说着，斜眼看了一下周围正在武装的海盗。 “这可不比我们自己的船。” 这一点真是刺到了陆唯的软肋之上，可能没有他的提醒，搞不好自己这个烂好人真的会在战场上去做救人的愚蠢举动。 明白了利害，他马上向鹰眼重重一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 看他如此坚决，鹰眼放心了不少。同样是为了放心，陆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他。 “内伤内服，外伤外敷。” 手中的丹药比起任何装备都让鹰眼安心，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家伙用他神奇的小药丸救活过濒死的海盗。 “谢了，不过报销得找杜列。” 玩笑让两人的气氛放松了很多，但此时战斗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喧哗的人群也越来越安静，只有各种各种火器上弹的声音，随着一车一车的战斗物资被大家瓜分干净，紧接着就是板车推着的烧饭大锅进场。 锅里是烧好的土豆牛肉汤，每一块肉都切得很碎，土豆也煮烂了，和汤融在了一起。 这种食物热量很高，又好下口，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贵，只有一些大国家的精锐部队才有能力在战前这样饱餐一顿。而这样的战斗口粮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最后一餐。 吃饱喝足的海盗各自找地方休息，对待战斗他们可是相当上心的。 陆唯也在原地闭目养神，脑海中想象着战斗中可能出现的情景，忽然，神识之中感到有人靠近，于是马上睁开双眼，盯住了来人。被惊醒的魔法师包含不满和警惕，对普通人来说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不不不，莱茵大人，是我！” 狗胆的首席文官德普连连挥手，从眼神到神态无不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是你啊！” 淡然回复了一句，陆唯便收了威势。这时，离他不远的鹰眼也凑了过来，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两位不要误会！” 他抹了一把鬓角的汗珠，面对两人的气势，他还是很紧张的。 “我是来传达船长的作战部署。” 说罢，摊开一张地图。 “您二位的位置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块圈红的区域，貌似一块高地。 “二位只需要到那里集合就行，会有人告知你们第二步计划的。” “时间呢？” “二位是最后一组出发，在晚上十点。” 他这边刚说完，人群中传出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大约四五十海盗扛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扎堆走向了出小镇的路。 陆唯掏出怀表一看，秒针刚刚划过十二点，现在是晚上七时零一秒。这不得不让他为狗胆点个赞，看来他在这段时间并不是每天坐在地下室喝酒吃牛排，而是真正为为他的计划做好了一切准备。 鹰眼收了地图，一顿旁敲侧击的询问，而这位在狗胆身边深耕多年的管家式人物却总把话说的滴水不漏，让鹰眼的试探无果而终。 这时又过了十五分钟，第二队人马，也就是土着反抗军开始动身了。 在晚上八时准点，狗胆穿着一身皮甲，挎着亮晶晶的笼手剑，带着他的精锐出发了，不得不说他到底有点气质，活像一个出门狩猎的贵族。 此时，在场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陆唯和鹰眼在空地中相当扎眼，狗胆一出门马上看到了他们二人，他既没有说告别的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中放射出了一丝激动的光彩，想必看穿了两人对他后续的期待。 随着他的离开，现场真的只剩下陆唯和鹰眼了。两人各自准备着战斗装备，心中在倒数最后两个小时。 晚上十点，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看向了离开酒馆的路，相互对望一眼，又相互点头确认了状态，然后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被战斗气氛鼓舞的陆唯和鹰眼越走越快，气势如虹。 走完这一段直路，再一个转弯便是出城的路了，以成年人的标准，不过步行半个小时路程。鹰眼和陆唯很着急，这个朦胧的作战计划让他们心中没底，只能加快脚步赶到预定地点，再看下一步如何了。 仅仅五分钟，直路便走到了尽头，一转弯就要出城了。 鹰眼和陆唯都是这样想的，可是他们刚一转弯，视线落在这条路上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惊讶之情不自觉的跳到了脸上。 第91章 随机转送 现在是晚上十点，岛上的居民知道今晚不太平，早早龟缩在了家中。 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就在酒馆小路转角的大路上。两名落单的海盗与巡防的民团不期而遇，双方都瞪大了眼睛，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唰唰唰~！ 火把的微光之中，十几把钢刃闪烁出寒光。为首的家伙穿着蓝色的民团军装，一手挥舞着火把，一手攥着钢刀。同时，嘴里还喊出了一番让两人迷惑的话语。 “找到了，这儿还有两个！” “这帮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人埋伏在镇子里！来人，来人！” 他怎么知道我们俩是海盗？ 陆唯和鹰眼都有同样的疑问，只不过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 唰~！ 银光刹过，鲜血殷红了蓝色的军装，鹰眼看都没看尸体一眼，拔出腰间的格斗剑做好了战斗准备，对面十几号民夫吓得脸色一白，纷纷丢掉武器逃离了现场。 “快走！” 两人异口同声，双腿切换为跑步模式，跑向了他们相反的地方。 毫无疑问，狗胆摆了他们一道，且不论他的目的究竟如何，但眼下也只能急速逃命了。 好在在小镇上行走半个月之久，早就把地形烂熟于心，没用半个小时，便来到了他们上岛之后的第一个落脚点，蒂道奇商会。 眼见这个地方还残存着上次留下的混乱，二人想也没想，踢开贴了封条的大门，踩着庭院内已经发黑的血斑，冲入了地下室。 刚一落定，鹰眼将剑狠狠剁在扶梯上，双手叉腰，气得如同一个要爆炸的气球。 “这个混蛋！果然留了这么一手！” 陆唯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还没想明白吗？” 鹰眼从口袋掏出一根火柴擦亮，盯着微弱的火苗解释起来。 “他的目的应该是让土着反抗军和本地帮派这两支大部队前去海滩解围，我们其他的人应该都只是吸引民团军力的诱饵。” 土着反抗军与本地帮派！ 怪不得这帮人在酒馆露面的时候不过区区一二十人，原来他们过来不过是为了配合狗胆演戏罢了。 他们的主力应该早就到达了战场，只要安比城一乱，前线的民团肯定会被抽调回防。这时候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能找到这儿，眼下只有杀出去了！” 鹰眼甩了甩火柴，将碳化的火柴扔进角落。 对于这个计划，陆唯马上回绝。 “在我们之前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说明外面的围堵我们的力量绝对不一般，贸然出去很危险，不能这样做！” 如果换成船上其他人在这儿磨蹭，鹰眼绝对会用毕生所学的海盗脏话伺候一顿，但唯独对小天使，他不能也不敢这样做。 不仅如此，他还静下心问。 “你有办法？” “有。” 说着，陆唯指尖划出法力，将他的办法告诉了鹰眼。 “我可以把我们两人传送出去，但不能保证坐标，有可能我们直接落在战场之上，也有可能落在荒郊野岭。” 前者的后果就不用说了，至于落在荒郊野岭，这份诱惑可是相当大的。 “这是一场豪赌啊！” “对！但我想前线再怎么战斗，也不可能将安比岛一半以上的面积都拖入战火。哪怕真的是这样，我们依旧也有50%的概率落在荒郊野岭。” 这时，公馆之中已经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两人闯入了这里，正在蹑手蹑脚的搜索这里。 “好！赌这一把！” 鹰眼决定好，冲到楼梯口，拔出他的剑，靠在阴影处戒备。 而这一瞬间，陆唯已经趴在地上，画出了法阵轮廓。 ······ 硝烟遮蔽了星空，在没有光华的夜空之下，满处都是罪孽的挽歌。 狗胆站在小山地上，静静观看海滩上的战局，他的平静不带有紧张，也没有即将胜利的喜悦，而是那种习以为常的平静，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做出来的大事件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毕竟，这场行动真正的大头，还在海上。 “船长，土着人已经完成了对民团的分割包围，我们是不是...。” 狗胆斜了一眼自己的心腹，然后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才到十二点。后面的诱饵跑出来多少？” “在土着军之后撒出去的诱饵，只有七组顺利逃了出来，但我估算应该没有那么少才对，或许有些人突围出来，在察觉您的计谋之后不敢过来了。反正无论如何，第一波派出去的诱饵绝对不可能有一个活口！” 狗胆如同听到噩耗一般，无奈摇头，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怜悯。 “真是悲哀啊！对了，杜列的人出来了吗？” 对于能从鸡尾酒部队的天罗地网中逃出来的家伙，他还是相当在意的。 “没有消息，只是我听说前线又抽调了一部分战士团回城里，我想他们也是凶多吉少了，除了从天上飞出来之外，我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逃出来。” “可是你要知道，‘飞’对魔法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是这样吗？我的船长，您真的是这样想的？” 狗胆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而在这时海滩上的战场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小队民团的战士冲出了包围死命的奔向小镇，他们的战术似乎提醒了其他被分割包围的民团士兵，眼下只有突出重围，回到镇子上重新组建阵线，才有可能取的最终的胜利。 “看来也不全是笨蛋，如果不是城里的老爷们作妖，我们绝对不会赢得这么轻松。命令....。” 话还没有说完，狗胆的头顶突然展开一道魔法阵。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两团重重的黑影从天而降，将他死死压在了地上。 “这是哪里！小天使。” “小心，周围有人！” 两人才不管屁股下面的软和，直接抄起武器对准了周围的人。狗胆的手下也不甘示弱，抄起火枪瞄准了两人。 “等一下！” 就在情况一发不可拾之际，狗胆的贴身侍卫挥着双手吼道。 “大家不要激动，是自己人，莱茵大人，鹰眼大人，是我！我是德普。”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鹰眼和陆唯一下子就放松了。 “运气真的不错，竟然传送到了目的地！” “话说狗胆呢！你们老大人呢？” “在~这~儿~呢！” 听到屁股下面传来了憋气的声音，两人用手一探，摸到的一具热乎乎的身体。而且百分百确定，这家伙是狗胆。 赶紧跳起来走到一旁，德普急忙扑到狗胆身边，将满脸憋红得狗胆扶了起来，刚才那一下砸的很重，以至于他站起来之后，一手撑在腰间，一手搭在了特普身上才勉强站稳。 “咳咳咳~！” 喘了几口大气之后，他才不满的看向两人。 “你们二位的登场还真是别致啊！” 第92章 不信任的裂痕 对于这场意外，陆唯和鹰眼并不打算道歉，反而觉得有些不够爽快，怎么就没一屁股坐死这个明面上谈合作，背地里耍心思的混蛋呢？ “狗胆，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用这样的毒计对待我们，你就不想想后果吗？” 面对鹰眼的质问，狗胆报之一笑，这种无所谓的表态更加让人愤怒。 “能活着来到这里的家伙不会在意过程的曲折，至于没有能力走到这里的，更加不用放在心上。鹰眼先生，你该不会是出于同情心才这样的吧？” 同情心？那个海盗会有这种东西。 “我可没那么清闲，只是你这家伙已经让我们失去了信任，我必须好好想想能否和你在合作下去了。” 狗胆觉得他有些自信过头，便反问了一句：“你能代表你的船长做出决定，那我也绝对没有意见。只是没了我组织起来的庞大舰队，杜列绝对没机会分享这道大菜了。” 不得不说，这一点的确戳在了鹰眼的软肋上，现在新组建的船队对新武器望眼欲穿，这件事情关乎船队未来的发展，绝对不能失败。 “嗯~！” 狗胆摸着下巴，眼中盯着远处的战场。他这副思索的模样，反倒让两人更加担心起来。 “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伤和气，不过为了我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还请两位息怒，这样吧！您看我额外补助给你们一些小玩意儿吧！二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就放过去吧！” 说着，从腰间取下佩剑扔给了鹰眼，入手的一瞬间，一道白光从剑身闪开，一层薄薄的魔法力场萦绕在了鹰眼周围。 “这是三级魔法雾隐之盾！” 陆唯对这个魔法再熟悉不过了，这可算是雾都的招牌防御魔法，同时拥有隐蔽和护盾的双重效果。 鹰眼听闻之后，脸上有些放松，然而陆唯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激动。 “不光如此，这里面还刻录了两个二级魔法和五个一级魔法。但从功能性上来说，已经足以媲美中阶魔法武器了。” 实话来说，读出了这把武器的内涵之后，陆唯多少羡慕，这个玩意要是放在小拍卖场，随随便便得五六千金币。 “至于莱茵法师，这个给你！” 话音一落，陆唯的神识扫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从空中飞来，在将要砸到他的头上时，忽然停下了，悬浮在了空中，然后飘到了陆唯眼前。 只扫了一眼盒子中的东西，陆唯的瞳孔巨震，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手中竟然能有这样的东西。 “芬朗口衔之草！” 芬朗，是传说中德鲁伊圣兽，是培育万物根茎的滋养之神，传说中祂口衔绿草，在天上踏空而过，然后世界便有了万物生机。当然，眼前的这株草并不是圣兽口中的原物，而是德鲁伊们培育的一种药草，因为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所以德鲁伊将其命名为‘芬朗口衔之草’。 “这年份最起码有二百年，成色上最起码是大德鲁伊的手笔！” 有了这个东西，莫说是开膛破肚这点小事儿，便是剁成七八节，他也能将之恢复成原样，只是这东西救人不救命，灵魂方面的事情，他还是没辙儿。 “唔！好眼力！” 狗胆虽然是夸奖，但表情中弥漫着一股发现了宝藏的惊喜。这个模样让陆唯心中一寒，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多了，让人看出了深浅。所谓拿人手软，收了大礼的鹰眼和陆唯有些尴尬，本来以为自己面对利诱多少会抵抗一下，没想到东西太好，一下子就被折服了。 “你看！皆大欢喜不是？” 见协议达成，狗胆没管他们，对着德普一挥手，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狗胆一眼，然后独自走下山头去了。 “二位，你们看！战斗要结束了！” 经他这么一说，两人回头一看，海滩上无数个火炬连纵出来的一张大网，而网眼之中则是一团团聚在一起的火炬，包围和被包围的关系很明显，接下来就是看着网眼之中的火焰熄灭就好了。 果不其然，在德普下山半个小时之后，整张连纵的大网抖动起来，看似中间出现了断点，其实是海盗们推上来的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密集的人群，炮膛之中填充的应该是葡萄弹！ “砰砰砰砰~！” 杂乱无序的炮声延绵不断，葡萄弹轰击密集人群的场面，光是想想都觉背脊发寒。 炮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已经隐约能听到沙滩上传来的欢呼了。 “走吧！现在场面很复杂，近海全是舰船的残骸，船队不能靠过来，只能放小艇把我们接上去了。” 狗胆解说着场面，也向山下走去，鹰眼和陆唯跟上，远远吊在了他身后。 一路慢走，鹰眼有些耐不住寂寞，压低声音，小声询问陆唯。 “那个什么什么草值多少钱？” 陆唯没好气一笑，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处境，反倒是要和自己攀比一下。 “别想，想了你就会觉得亏，这草的价值根本不是一把初阶三级的魔法武器能比的，但可能也仅仅是放在治愈师和药剂师手中才会发挥它真正的价值罢了。” “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舒畅很多了。” 两人聊着天，步伐便跟着狗胆来到了战场。 仅仅是靠近这里，火药燃烧的气味已经把人熏出了眼泪，原本蓬松软和的沙滩变得粘稠，走不了多远就需要用力摩擦鞋底，把一团团掺沙子的血肉蹭掉。 一路走来，不少被俘虏的民团士兵就这样被海盗按在沙滩上，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所以很多身经百战的士兵并不愿意把‘战场经历’当做‘荣耀勋章’，这一点陆唯算是在今天体验到了。 鹰眼看出陆唯有些反感战场环境，尽量领着他从边缘行走，同时，嘴里还说个不停，显然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狗胆没有管他们二人，而是走进战场中央，那里正围着一小圈人，正是本地帮派和土着反抗军的高层。 他们脸色不太好看，特别是看到狗胆之后，难看的脸上更有一丝愤怒。 “狗胆，战前你一直瞒着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你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 面对如此严厉的责问，狗胆一脸无辜，反问他们。 “我在情报上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吗？” “你他妈还在装傻！” 黑帮头子跳出指着他的鼻子开喷。 “三大国的军队给他们留下了两个营的装备，那是为你准备的吧！你竟敢瞒着这样的情报！” “什么？我还以为‘正规军给守岛民团加强武备’的常识你们应该都知道呢？不是吧！他们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你们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此话一出，帮派头目和土着反抗军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对狗胆的讥讽感到愤怒，但又不好跳出来跟他对喷。钻完套子之后恼羞成怒的丑态，那可是比在闹市区失禁还可笑！ “好了，这件事我们不想追究了，但你答应给我们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当然，我这就带着我的海盗离开安比岛，至于...。” 狗胆转身看向了小镇，笑道。 “祝你们玩的开心。” 第93章 法师小队 凭借地方帮派和土着反抗军都没有能力单独吃下安比岛，而狗胆神奇的将他们联合起来，并且用本不是他的东西和他们做了交易。接下来安比岛将陷入无边的恐怖之中，城里无论贵族乡绅，平民百姓都将成为这两股势力口中的大餐。 这些事情陆唯和鹰眼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二人躲在战场边缘，平静地望着海中浸泡的战船残骸。 鹰眼猜测这可能是狗胆遣来攻岛的海盗们，只是他们没想到民团更新了装备，提前构筑了防线。这些家伙十有八九也是被狗胆的谎言迷惑，在这块带刺儿的铁板上撞得稀碎，碎的连见多识广的鹰眼都无法辨别船型和归属。 狗胆的伎俩太卑鄙了，但眼下也只能顺着他的指挥去寻找那一丝机遇了。 “‘冲向深渊’据说是狗胆自己设计的船，传闻是东寒冰洋海域跑得最快的船。”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他真要耍手段，我们的船不一定追得上？” 这其中牵扯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传送阵的距离问题。 “倒也不至于，高嘉号和米莱号都是高速战舰，追不上是一定的，但最起码也能跟咬在后面，估计在目视距离之中。” “足够了，只要能跟上，我就有把握把我们传送走。” “哈！那就祈求我们的船长不要传送阵放到新贵号上了。” 杜列不会那么愚蠢，只是战场上波涛汹涌，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特别是他们的船长是狗胆。 朝阳揭开战场的幕布，阳光一如既往地照耀在沙滩上，或许这份光芒对海盗一点都不重要，但大多都还是驻足多看了两眼。 “看啊！船队！” 红轮的背景之下，数点黑影徐徐前进。 为首的舰船是一艘通体墨绿色的细长战舰，外形上十分靠近米莱和高嘉号，但细微之处又有诸多改造，以鹰眼的专业术语来说，这是为了无上限的提升舰船速度而做出的改进，这样舰船恐怕很难抵御炮火。 随着它的靠近，陆唯顿觉一股恶心的魔法力量压迫过来，虽然不强大，但就是难以让人释怀。 “这家伙在船上藏了什么东西！这股力量太过危险了。” 强度是小了点，却给自己带来了不安的预兆，就如同亡灵舰队中第一艘苏醒的幽灵船一样，可能会开启更大的灾难。 “小天使！” 鹰眼提醒了一声，让他收起紧张的模样，因为背后已经有人影靠过来了。 狗胆带着十几人靠近，他先是看到了陆唯惊讶之后的严肃表情，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背后的人。这十几个家伙见他目光扫来，也直挺挺看着他，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转过头的一瞬间，狗胆脸上闪过一丝亏本的遗憾，随后恢复正常。 “那是我的冲向深渊号，你们觉得怎么样？” “颜色太讨人嫌了。” 鹰眼直接回道。狗胆耸耸肩，没有理他，转而看向了陆唯。 “莱茵法师，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你的同行，不过，我没时间让你们认识一下了，接下来我要着重给你们讲一下后续的计划。” 对于这几个魔法师，陆唯真是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这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一堆人中只有一个勉强入了初阶一级，其余的只能称作‘被魔法师指点过的魔力感应者’，在东大陆上，这些人一般称作‘灵媒’，靠着微弱的魔力为有钱人布置布置庭院风水，解决一些个小怨灵，灵异体之类的小活儿为生。 妥妥的一群魔法边缘人士。 不过如此，大家还是凑到了一块儿，听狗胆的安排。 “我的计划中，引开海军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要找到海拉波尔号，我们就可以愉快的分享财宝了，不过这得你们出力才行。” 狗胆话音刚落，初阶一级的法师便问道。 “狗胆，你要知道我们可不是亡灵，更不会神术，感应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我们是亡灵，也没有足够的魔力来模仿它们那种状态。” “噗~！” 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的卖弄之意，让陆唯觉得又好笑又可怕。 不同基底力量的种族莫说是模仿，哪怕是沾染一点对方的魔力都是超大的麻烦了，还有所谓‘那种状态’，专业术语不应该是魔法力场吗？ 不过这也是常态，野法师的确没有那么多资源来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 全场都注意到了陆唯的笑声，让人意外的是，这位初阶一级的法师憋红了脸，似乎不敢多言，其他人也没有提出不满，这倒是让陆唯刮目相看。 魔法师交流中的第一准则：‘当你明确知道某人是魔法师，却又琢磨不透对方的深浅时，最好礼貌一点，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我想说的确是这样的，人类魔法师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场面有些小尴尬，陆唯还是发表了一下意见。 “各位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就是那股让人厌恶的力量对吧！如果他使用亡灵族的装备或设备，的确能通过转化其他种族法师的魔法来制造真的亡灵魔法力场，但这种行为极其危险，很可能被道具本身的力量污染。 而显然，在场的诸位除了陆唯都没有察觉这种行为之后的恐怖。初阶一级的法师还觉得这方法可以，一瞬间展露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愿意全力帮助你。哪怕不能成功，见识一下未知的手段，也算是在魔法之旅上的前行。” 这个家伙在这群灵媒之中似乎有很高的威望，他这么一说，那几个愣头青都表示同意，并露出一副要大显身手的表情。 无知的无畏者是魔法合作中的大忌，而他眼前有一群这样的。 “看到大家这么开心，我也算是为魔法界做了点贡献吧！”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开心的！ 自从开始觉得杜列的船医不是一般法师的时候，他就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是能从微表情读出人心的情感大师，莱茵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其实现在的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暗中警惕的小心思已经影响了他的一举一动，只是他本人察觉不到罢了。 ‘看来这件事的成败都在他身上了。’ “好了，我们不废话了，现在就登船吧！” 一艘艘小艇靠岸，狗胆的水手利落的从船上跳下来，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老大敬礼，也不是跟着其他海盗去搜刮战场，而是整齐划一的依托着小艇的船体，构筑出了一个小型阵地。 所谓三流军队看人数，二流军队看装备，一流军队看风气！ 狗胆这支舰队仅仅是露出登陆战队的一角，已经就让在场很多人感到了压迫感。能练出这么一支队伍，这家伙恐怕不只是想做一个海上地头蛇那么简单。 ‘总觉得杜列这步棋有些臭，但是到如今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第94章 薇薇的坚持 新贵号第一次来到安比岛，但杜列是第二次。他很激动，也很急切，更多的是愤怒！他的千言万语嘴边，只剩下一句。 “狗胆这个龟蛋！” 而把他深深打动的场景，无疑就是已经化为焦土的安比岛。他们来时，岛上郁郁葱葱，每棵翠绿的椰子树下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小码头上，往来的渔船、商船连成了一条繁忙的航线，大家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而现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焦土，曾经繁华的安比岛小镇，只剩下一堆焦炭，以镇子的中心插着一面五彩斑斓的旗帜，向外延伸几公里，全都变成了废墟。残暴的火焰烧出一片黑白相间的死亡地带，洁白的飞灰描出了风的形状。 触目惊心！做下这一切罪恶的人罪无可恕！ “不要让薇薇看到这些，舰队加速前进。” 杜列将望远镜扔给托比，怀揣着难以忍受的郁结走向了船长室。感受到杜列心中的压力，托比对周围往来的水手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从现在开始做好战斗准备！” 杜列坐到船长室，在他的虎皮椅上吐出了一口闷气。 “狗胆这家伙疯了吗？他竟然敢勾结土着反抗军！” 不可否认东海岸的国家对这些岛屿土着们的干预掠夺是罪恶的，但看到一整个城镇的人为他们一次毫无意义的示威变成了飞灰时，杜列还是难以原谅他们所做的一切。任何人都在与命运抗争，可毁灭绝对不是人能做出来的选择。 “三角巴拉的狗杂碎们，你们今天又多了一个敌人！” 说完这句话，杜列只能把满腔愤怒化为工作的热情，以阅读航海日志的枯燥来冲淡自己的情绪。只可惜这项工作开始了没两分钟，船长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谁！” “船长，是我！” 薇薇！杜列心中马上震惊起来，他生怕自己的无名火影响了她。 “进来吧！” 满面愁容的少女走进来，她的脸色较之上一次更加苍白了一些。 “薇薇，小天使他已经前往任务地点了，我预估再有一两个周的功夫就会回来了！怎么？又在担心他吗？其实大可不必，这家伙可是魔法师！” 面对杜列的千变一律的安慰，薇薇只是握着拳头，遗憾的摇摇头。 “船长，我想去高嘉号上！” 这一句话让杜列心中炸毛，薇薇曾经说过，两个传送法阵之间的锚点会有距离，一旦脱开，很可能导致失效。 杜列一开始是将它放在了新贵号上面，并且让薇薇自己看管，可是从安比岛传回来的消息，让他愈发担忧行动时的行动时可能出现的不测。 为了保证在未知的变故中，能有船追得上‘冲向深渊’号，只能将传送阵送到了高嘉号上。 可是传送阵一走，薇薇的心就走了。小天使是她整个人的精神支柱，守着一个能随时看到他归来的大门，她尚能安心度日，可一旦这个门走了，心里马上就会颠簸起来。 “哈！薇薇，你也不想让小天使把我推到墙上暴打吧！那就别想着去高嘉号上了。” 他发誓如果自己这样做了，小天使绝对会捶他一顿。 “可是魔法阵的原理和使用方法只有我知道，如果战斗中出现了什么变故，也只有我能解决。” 杜列开始抓耳挠腮，嘴里结结巴巴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总不能...高嘉号随时都可能被受到炮击...我这要是...。总之，不行。” “可是我想...。” “不，不，你不想！不是你不想，是小天使不想！就是怎么说...嗯嗯？？” 看着眼圈发红的薇薇，杜列有些不知所措了。 “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我只知道没有那个男人会忍受自己所爱的人被置于险境。小天使的话更不能忍受！” “可我并不是主人属意的女孩，是我不能失去他而已。” “我...。” 薇薇这句话让杜列哭笑不得，小天使啊小天使！你这家伙的一大堆情话真是全说给我们这些扒门缝的家伙听了。 “薇薇，这件事没得商量！船医要听船长的话才行！” “可是...。” “好了，我发誓如果小天使回不来，你就一枪崩了我如何？他是我的船医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杜列站起身，走出了门外，如果薇薇在纠缠下去，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松口，站在一个船长的角度来考虑，小天使的价值可远比她大。再度走向甲板，看到船员们已经被战斗的紧张感所笼罩，老练的船员带着新船员忙碌不停，每一尊火炮都被擦得反光，如此状态之下，他很是满意。 “在面对未知的战斗和未知的敌人时，我们只有做好准备这一件事可以做。” 这是老收割者亲自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经验！ “船长，我们已经进入了会和区域，已经可以看到同行了。” “我知道！” 杜列没有心思去和那些看不见前途的小海盗们打招呼，现在他必须打起精神，将自己的三条小船放置于整个战局中可能发生的一切变化。 “所有小队正副队长来作战室集合，我有事情要讲。” 船上来了很多新面孔，他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这次开会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露出丁点散漫的表现，把脑子里面所有能翻出来的细节，都在会议上讲了一遍，接下来的时间就一场所有人要用生命去回答的题目了。 时至午夜，会议结束，三艘舰船的状态全部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也是这个时间，参与狗胆行动的大部分海盗船只已经汇聚到了同一片海域，并且带来了海军已经出现的情报。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他觉得有一些疲惫，刚刚回到房间，托比却传来了一个无比可怕的消息。 “船长，你最好来看看。”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顺带将白天的事情带了出来。他跟随托比的步伐来到医务室。看到的是几个半睁双目，昏昏沉沉的船医。医务室弥漫着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应该某种迷药。 “薇薇呢？” 杜列气的嘴角抽搐，知道结果的他还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已经不在船上了。水手也通报，我们少了一艘救生艇！” “她那个柔弱的身子能划到高嘉号上吗？发旗语让老五去接她！” 托比只能点头应了一声，回头交代给了小海盗。顺带招呼人把几个船医抬到甲板上透透气。气闷的杜列来到属于小天使的桌子面前，看着几个月没用，却被打扫的干净整洁的桌面，他突然笑出了声来。 “我还以为海上浪子与纯情少女的童话是假的呢。” 托比心中则是挂念着薇薇的安全。 “即便是最老练的水手也不敢在夜里航行！我想...。” “估计只有圈腿儿能理解这种付出，托比，我们一起等待着奇迹发生吧！” 在时刻都要保持理智的情况下，杜列选择了浪漫一次。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发现羡慕的笑容一直都没褪去。 “大不了就是被他捶一拳吧！左脸还是右脸呢？” 第95章 发疯 冲向深渊号在海中浮沉，这艘为了高速巡航而建造的船牺牲了太多东西，比如舒适性就是其中之一。在第三方视角看来，或许它是海上魅影，来去无踪，却不见船上的人各个颠三倒四，面部发青。光是坐船都要花费如此大的精力，更别说在船上干活的人了。 坐惯了新贵号的陆唯便是如此，他的体质比不上战士，更没有鹰眼这样强的适应力，每天只能服用丹药来压制高速航行带来的眩晕感。 但是过了几天，这种感觉依旧没有起色，反而出现了一些焦躁，抑郁的情绪，到了这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狗胆藏着的东西，引发了自身法力的应激反应。为此，他专门从白伞之中找到了一门调养心绪功法，这才勉强压制了这股感觉。 “《澄灵明恍心决》不愧是白伞出品，竟然真的能抵抗这股魔力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只是...。” 其他几个法师就没那么好运了，偏头一看。 那位初阶一级的法师双目赤红，将一名狗胆的私兵推倒在甲板上，伸出五指一挥，凝实的闪电化作长鞭，毫无情面的抽打在这位私兵身上。 “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魔法师的愤怒是你区区凡人能够承受的吗！给我死吧！死吧！虫子！卑微的凡人！” 随着他的辱骂，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抽在这个倒霉鬼的身上，连甲板上的蜡层都被烧灼升烟，更何况直接面对痛苦的水手。仅仅是几下，这个家伙便一命呜呼。但这位法师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疯狂，他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陆唯分析着他此刻的状态，鹰眼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陆唯的身边。他当然不觉得这个发疯的法师能伤到小天使。他明白发疯的法师很可能和狗胆所潜藏的东西有关，每一次发生法师情绪失控的事情，他都会过来确认小天使的情况。 “该死的家伙，你现在还行吗？” “我没事！我的传承比他高级太多，这点魔力应激反应奈何不了我，只是在这样下去，我担心这船上只会剩下我一个人。” 这东西的危险大家都看在眼里，陆唯也想有人第一个去尝尝狗胆藏得螃蟹，以魔力等级来说，在场就他最适合了。 “那你不打算出手救下他？” “他还没有到极限，我还想着观察几天再说！” 此时，狗胆也来到了甲板上，他站在舵台上，淡定的看着用魔法抽打尸体的法师，却并没有想要让他停下的意思。 “啊~！” 尖锐的狞叫穿破了大家的耳膜，一名女性灵媒在甲板上看到破碎的尸体之后，瞬间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她抓着头发，双目充满了惊恐，尖叫的嗓音不断冲击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要下船！我要下船！” “这个已经没救了！” 陆唯话音刚落，她一把扯断自己的长发，用嘶吼至沙哑的声音继续吼着：“我要下船，我要下船！” 她像一头疯狗一样在船上开始乱窜，突然瞅准了船舷一块无人的地方，毫不犹豫的从那里冲了下去，连绵不断的涛水之中炸出了一朵小浪花之后，她的存在就彻底遗弃在了大海之中。 “琳达！” 和她同一艘海盗船的战士这时候才来到甲板上，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懊悔愤怒的他站在船舷边多看了两眼，然后冲向了舵台，瞬间四面八方的水手冲过来围在狗胆身边，将他隔离在外围。 “你这混蛋到底玩到什么时候！” 灵媒在海上可是稀缺品，更何况是加入海盗的灵媒，这样的损失，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呃~！我很抱歉。但是没有办法，为了海拉波尔的宝藏，难免会有些损失。放心，这一点，我会赔偿你的。” “狗胆！我会向我的船长发起警戒号令，你已经不是我们信任的人了！” 这位战士说着，便拿出了一个铜哨。和纳尔逊的一样，应该都是海盗用的通讯工具。 “那随你，不过我想你的船长一定比你有定力一些。喂，已经投了本钱，在看不到回报，那真是亏大了！” 现在谁都知道这艘船上有能把魔法师逼疯的东西，但谁都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开奖时刻，更不愿意做开奖前的祭品。眼下这名战士和狗胆的对峙，他们选择凑个人场，纷纷向狗胆投去了质疑的眼神。 船上气氛有些凝固，这是狗胆没有想到的情景。 陆唯翻过身靠在护栏上，惬意的看着双方的对峙，狗胆这家伙会如何收场呢？ ‘他应该明白这东西对法师灵智的侵蚀，但是没预估到会这么快，精于算计的他终究还是在自己的知识盲区犯下了大错。’ 不过这对陆唯和鹰眼来说是件好事，乱局才是他们想看到的。 然而，或许这就是天命，狗胆在这场计划中竟然神奇的占有了一丝好运，本就以为下不来台的他，就这样引来了一丝转机。 “铛铛铛铛！” 急促的警戒钟敲响了一声又一声，了望塔上的水手举着铁皮喇叭，嘶声竭力的向下呼喊。 “黎洛科佳的舰队正在靠近！是一整只舰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狗胆惊疑了一下，但马上他就对甲板上的人喊道：“所以是要在这里等他们把我们消灭，还是召集人手反抗！你们选择吧！” 将问题甩出来之后，他立刻掏出望远镜，趴在了观察口。 此时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黎洛科佳的舰船桅杆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一般，浩浩荡荡的压迫而来。 “所有准备战斗！” “炮弹就位！” “了望手更新情报！” “甲板清空！甲板清空！” 狗胆在了望窗口观察了一会儿，气愤的站起身，将望远镜摔在地上。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在他背后的德普握紧双手，低下了布满汗珠的额头。幸好狗胆此刻没有心情管他，他扑到舵台的栏杆边，对着下面的海盗吼道：“快叫你们的蠢货船长都来看看！” 如梦方醒的海盗们也不顾不上思索事后可能面对船长怒火的事情了，眼下他们要活着！ “嘟嘟嘟嘟~！” 不同频率，不同音色的哨子一同在甲板上响起，密集魔法洪流从冲向深渊号上发射出去。 陆唯聆听着这股嘈杂，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可是我出海以来经历的最大规模的海战了！至于你...。” 他的目光看向狗胆。 “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呢？” 第96章 神圣对战 风平，浪静。翁雪巴亚，希尔丽吉联合舰队相当安逸的行驶在海面上。 白孔雀站在舰队指挥官面前，详细的汇报出海前所整理出来的情报，只不过舰队司令并不是很感兴趣罢了，他端着红酒，紧盯海面，似听非听，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令官大人，我想我们还是派出舰船跟踪一下黎洛科佳舰队比较好，虽然亡灵舰队值得我们全神贯注，但我想也不差这一艘战舰加入战局。纽扣组这边请求您给我们一份海域图，以方便我们对几份相关情报进行落实。” 白孔雀有相当了得的业务能力，但在官场直觉方面则是差了很多。 他从来都没想过，纽扣组随便一句话就让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士兵不远千里来到西寒冰洋。这里没有可以刷战功的海盗，也没有大帝国可以耀武扬威的事件，来这里完全是因为自家的一群老鼠跟另一窝老鼠达成了协议。 他们是拱卫国王的第一海上近卫，不是老鼠手中的奶酪！ “啪！” 司令官将酒杯扔到桌子上，倾倒的红色液体浸湿了地图。白孔雀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时一股无奈感袭上心头。 “所以我们第一海上近卫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纽扣组来指挥了？难不成你以为以一船宝藏换取了一个人尽皆知的老鼠窝是什么了不得的功绩？” 指挥官的不合作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也是翁雪巴亚常见的景象。他不在意自己会受到怎样的羞辱，现在他以为要做的就是劝说眼前的人放下派系成见，携手合作完成任务。 “司令官大人，看在我们穿着同一身军服的份上，请您听我汇报完最后的情报...。” 司令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手将倾倒的杯子扶起。 “如果不是我们穿着同样的军装，你以为我会听你在这里废话吗？纽扣组的小年轻，你应该老该知道吃到奶酪后的第一件事，是闭嘴！” 白孔雀上一秒还想出了很多说服这位司令的语言，但这一秒他选择彻底的闭嘴。纽扣组为这个国家做了这么多，得到的却是一个‘老鼠’的外号。他想了想自己，又想了想在岛上短暂合作的亚尔士，那个年轻人在对待工作时是如此自信，如此拥有斗志，那是多么热烈的爱国情怀呀！当他每次燃起对母国同样的激情时，总会有这样的人来迎头浇下一盆冷水。 “司令官大人，请容许我告退！” 他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灰溜溜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而趾高气扬的司令官在他走后，开心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仿佛获得了一场大捷一般。 “等着吧！老鼠，迟早有一天第一近卫会夺回我们的一切！” “咔嚓！” 司令的专属通讯员推开大门，捧着才解析出来的旗语，着急的向他汇报道。 “司令官大人，西北方发现亡灵舰队的踪迹！希尔丽吉的舰队已经靠了过去，并请求我们以最快速度堵截亡灵舰队的去路。” 司令官的喜悦一扫而空，海军部曾经多次论证这次合作的得失，很多人都觉得是一场值钱的买卖，但从未想过真的会有亡灵舰队出现，哪怕纽扣组再三警告，但他们的选择都是充耳不闻。 恐惧让他慌张，慌张让他挥动起了无力的拳头。 “快快，临战准备！临战准备！全舰队临战准备！” 白孔雀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海风，好不容易消了气，又被急促的警戒铃敲响了满心的不安。 远处希尔丽吉的舰队张开大白帆，每一片船帆上刻印的巨大天使羽翼像战书一样展开。鼓足的船帆全力推进，高昂的圣歌愈发响亮。他们向着黑暗全速前进，不带一丝迟疑。 “看来这帮疯狂的信徒的已经找到了驱逐的目标。只是这个方向？” 他偷偷打开指南针看了一眼，顿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少校，请您立刻离开甲板，全舰临战准备。” 清空的甲板的警戒人员来到白孔雀身边，大声提醒道：“我知道，司令官的命令是什么？” “这一点我不清楚！请您快点离开！” 白孔雀收了指南针，看了舰桥一眼，作战任务已经布置下来，绘有战斗指示的海域图也会送到舰桥。 ‘这是很危险的举动！但为了舰队的安危，我只能这么做了！’ ······ “圣光怜悯！光芒与吾等同在！在天使的羽翼之下，哪怕是孩童也会向不洁者张开嘴巴，露出牙齿！” “吾等来自天图，也必将回归天图！光耀！洁白容不得任何玷污！” “我们既要虔诚叩诵圣光的恩惠，也要拔剑向不容照耀之物！” 舰队牧师在吟诵天使战歌，刻录圣言的炮弹送向各个炮位，银心子弹推上枪膛，圣水流过刺刀刃尖。每位希尔丽吉的士兵心中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自己的信仰扫清一切障碍。他们根本不惧即将到来的黑暗时刻，而是甘愿作为火星前去黑暗之中炸开一朵微不足道的火花。 ‘要是在面对敌国舰队的时候能有这么英勇就好了！’ 图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希尔丽吉既是神幻山的凡间代言，其国家利益也与神幻山息息相关，可他们总是热衷于驱逐黑暗，却不知道该如何在国家斗争中将利益最大化。每次他们搞不定的时候，还是的靠着自己这些最虔诚的仆人来给他们擦屁股。 老实说，他更加希望希尔丽吉能更有主见一点，不求他能帮神幻山分担一些国际事务，能不拖后腿就好。 “不过这次的感觉很奇怪，并没有秘法会所说的那种‘危险’的感觉，这只亡灵舰队的强度，还远远比不上一块小墓地的亡灵诈尸事件。” 鸡尾酒部队的确有两把刷子，每一次为‘朋友’准备的棋局总是那么似真亦假。操纵着一重重真相，编造出属于自己的胜利谎言。 “嗯，毕竟是连讨伐军都交口称赞的敌人啊！” 稍微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情报系统，图钉缓缓举起右手，张嘴朗诵圣言。 “吾等行与黑夜，耻与黑夜，被圣徒唾骂于黑夜。但虔诚似火，光洁如我！纵使满身秽影，亦在所不辞。我在黑夜，光！亦需要我在黑夜！” 船帆上的黄金羽翼倏然而动，仅仅是天使一个微小的动作，整片海域都反射出了金色的光芒。 明亮的，复杂的光影在空中形成羽翼的轮廓，海风轻轻吹过，一片小小的羽毛落了下来，它落下的轨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向它下跪，向它祈祷。一整支舰队的祈员更加凝重了羽毛的重量。 然而，它最后还是轻飘飘的落在了图钉的手中。图钉握住羽毛，将它抓到胸前，同时抬起左手做出了一个瞄准的姿势。纯洁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天使落羽瞬间变成了一把十字弩。 图钉举着它，锁定了黑暗出没的方向。 “再见了！杂碎！” 第97章 东西之战 天使的羽翼在亡灵舰队上空展开，纯洁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一整只亡灵舰队。第一束光芒落在破败的舰船，破败的身躯之上，瞬间，本不属于这具残躯之中的死亡力量如同沸水一样翻滚，由死亡之力构筑的驱使亡灵身躯的魔法力场也随之崩坏。 这种崩坏的结果，是连同承载魔力的载体一起蒸发在了光耀之下。 【圣祷术·天图照影】 集合信徒们心中驱逐黑暗的愿力而展开的光耀领域，只要信仰是无边无际的，那么这个神术的威力也是没有上限的。 在魔法一方，这种术被称为为‘次领域魔法’，它和‘伪领域魔法’是两种概念，本身的位阶也远远高于它。只有教会的高阶战职者才有资格被传授，也是他们晋升的必要考核条件之一。 天图照影展开不过一刻钟左右，在海上引发惶惶波澜的亡灵舰队已经失去了恐惧的外衣，变成了一群待宰的黑绵羊，而针对他们的屠夫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亡灵舰队的大多数船只都是早已沉没的破船，它们本就不具备航行能力，全部靠着魔力支撑，才勉强浮上水面。 舰船和船上的亡灵都是魔法的支撑点，教会的银心子弹和圣言炮弹威力不大，却能消解两者的魔力力场，一旦力场降低至阈值，亡灵舰船就会恢复为最初的状态。 翁雪巴亚舰队的司令官在欣赏完【圣祷术·天图照影】的绚烂之后，就看到了希尔丽吉的疯子们毫无阵型的冲进了亡灵舰队，没有战术规划，没有行动指挥，就这样直白的冲了进入，不顾一切的驱逐他们。 这种海战看得他头皮发麻，心想对面真的是跟他同一级别的海军指挥官吗？ “疯子！这群疯子简直比海盗还丧心病狂！” 司令官将望远镜摔在甲板上，他不屑希尔丽吉的海军水平，却对他们的勇敢冲杀赞叹有加。 “看来这场战斗并不需要我们，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传令全舰解除临战状态，等到他们结束，就全速返回烂樟岛，我有点想念岛上热情的姑娘们了。” 周围一众高级军官欢笑至极，果断让传令兵向各船下达了解除临战状态的命令，而在了望塔的旗语兵还未将旗语传达完的时候，最后一艘亡灵战船也化作碎片，沉入了海底。 “真是可惜了海拉波尔号的一船宝藏，就这样便宜了黎洛科佳人，而我们不过是拿到了一个老鼠窝。” 一想到这件事，司令官就满腔不爽。 于此同时，相当不爽的白孔雀冲出自己的舱室，他手中握着一份自己手绘的地图，面色相当焦急。他正想询问司令官的位置，却看到了了望塔上的旗语兵在向全舰传达命令。 “这是...。” 随着旗语挥动，白孔雀的一根手指也在自己的腿上弹出了信息。而这个讯息让他惊恐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全舰解除临战状态，准备返航烂樟岛。’ “不不不不！不能解除临战状态，我们上当了！我们上当了！司令官，司令官！” 慌张的白孔雀左右一看，马上锁定了前端甲板上的一大群高级军官，他奔跑着过去，恰好对上了面色不善的司令官大人。 “司令官大人，现在不是解除临战状态的时候，我有情报显示，我们现在所在的海域有东列格温酋长国的舰队出没。” 一看到他，司令官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只死老鼠非要在船上刷新一下存在感吗？但看在要回家的份上，他还是耐下性子询问了一下。 “哦！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情报源可靠吗？” 白孔雀张开嘴，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管之中。因为这个情报是配合鸡尾酒部队的行动完成之后，对方指挥官亚尔士留给他的谢礼。 ‘亡灵舰队出没海域的邻近海域有大批西方蛮族的舰队出没，具体位置是......。’ ‘为什么把这情报告诉我？’ ‘西方蛮族正在谋求与我们东方在海上争霸，作为东方人，我想大家都不愿看到他们威胁到我们的势力范围。’ 现在他明白了，亚尔士告诉他并不是什么维护东方大国整体利益的国际主义精神，而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 以他国内的政治局势，加上对鸡尾酒部队的畏惧心理，如果他说明了情报源头，那么其立场一定会遭受怀疑。如果不说明，或者撒谎，那么眼前这位高傲的司令官绝对不信。可如果敌方的舰队真的出现，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他两难之际，传令兵汇报了各舰的执行情况。 “报告司令官，除福莱维斯舰没有反馈执行情况之外，其余各舰都做好了返航准备，正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白孔雀听闻，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见他无话可说，司令官再懒得与白孔雀纠缠，拿过望远镜看向了舰队最西边的战舰福莱维斯号。 “怎么这么慢？他们在干什么？该死！怎么没有收起舰炮？” 望远镜的视野中，福莱维斯号上人来人往，他们不仅杂乱无章，而且丝毫没有执行司令官命令的动作，相反，舰艏的全向臼炮还执行装填作业。 “这是什么情况，马上发令询问...。” “嘭！” 他的命令被炮声打断，臼炮的弹道精准落在了另一艘友舰身上，同时，舰炮对着另一艘友舰开火，并且击中弹药仓，发生了殉爆。 “这群混蛋是在干什么！” 短短一瞬间，福莱维斯号朝友军开火，造成一死一残，这种行为可是叛国！是死罪！ 而福莱维斯号似乎并不在意翁雪巴亚的法典，转而调头冲入舰队，继续向四周的友军开火。一时间，舰队阵型大乱。 而在此时，各舰都向旗舰挥动旗语，传回相当惊人的消息。 “报告！交战船只发来消息，福莱维斯号被维烁人夺舰。” “报告！西普明斯号与克里奥兰号通报发现大量东列格温舰队。目前正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向我舰队切入。” “报告！我舰队东北和正南方向发现苏雷纳王朝舰队和辛伊罕舰队，正在确认敌方番号....。” 毫无疑问的，在东方三大国针对亡灵舰队摩拳擦掌的时候，西方三个大国也找到了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们向文明世界露出了獠牙，可迎接西方蛮族的却是火药。 “所有舰船自由开火，迎击来犯之敌！传讯给希尔丽吉舰队....。” 话还没说完，希尔丽吉舰队已经冲上前与辛伊罕舰队交火，他们打法还是那么粗狂，野蛮，像是对待亡灵一样。 也对，面对宣扬‘万物为神，万事为迹’的国家，‘圣光’可是毫不留情的。对待‘异教徒’无需多言，唯有净化和驱逐！ 看到这么可靠的盟友，司令官放心了不少。他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天空，放声高喊道。 “翁雪巴亚的小伙子们，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是文明之光！” 第98章 正邪之战 “这么打下去可不行！” 年轻的杜列船长是第一次面对黎洛科佳的一整支舰队，不过他却比在场的大多数船长都了解战局。 黎洛科佳人以逸待劳，提前布置好了防御式的火力阵型，而一心贪图海拉波尔号宝藏的海盗们，只想着一窝蜂的向前冲。这样盲目的结果就是大概十几条小海盗船直接变成了碎片，吨位稍微大一点的，也带着满身弹孔，狼狈的退了回来。 “他们的高速巡洋舰都去追冲向深渊号了，没有他们的护航，最好的方法是让高速战舰攻击他的头尾。” 杜列用铅笔画出了破阵之法，海盗舰队也有性能不俗的高速战舰，唯一的缺点就是大家谁也不听谁的。 “他们始终保持阵型，说明根本不在意我们，以他们对目标的专注，狗胆那边太危险了。” 他的死活，杜列一点都不在意，问题是鹰眼和小天使还在他船上。 “没办法了，只能让老五铤而走险了。” 他迅速写下密信，对着门外吼了一声：“盗贼，来活了！” 盗贼先生冲了进来，即便是在热兵器战场，他还是穿得跟古代士兵一样。 “我要你用绳索荡去高嘉号，把这封信给老五。” “好的，船长！” 盗贼捧着信走出去，又走回来。 “船长，你说荡过去？” “当初我怎么把你从薛沙监狱救出来，你就怎么过去！还要我解释吗？” “呃~！明白了。” 盗贼先生唯一的优点就是绝对不会拒绝危险的任务。在有了思路之后，他找了一捆绳索，扛着他爬向了了望塔。杜列知道这种动作很危险，但船上除了他没人能办到这件事。只能站在甲板上，用揪心的目光看着他缓缓爬上去。 “不好了！船长，黎洛科佳舰队向我们进逼过来。” 前来通报的船员第一时间送上了望远镜，杜列心中一沉，抓过望远镜来到观察口。果不其然，黎洛科佳的舰队采用U形机动，缓缓向海盗这边进发。 “该死！非的是这个时候吗？” 这全怪那些不知死活的混蛋！一波一波无畏的冲锋，让黎洛科佳人搞清楚他们的情况，对于一直没有总体指挥的舰队来说，他们不过是海军眼中的靶船。 这一切都如杜列所猜测的那样，海盗一方见他们开始大幅度机动，要不就是又是一波热血入脑，毫无战术的冲了上去，要不就是不知所措，干脆一掉头反方向逃跑。 这么两拨人凑在一起，整片海域变得比麻将桌还乱。杜列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下去了，而是在这种时候做出了有利于他们的抉择。 “我们也得撤，新贵号绝对不能被他们缠住，让米莱号一起撤退。” 这时，盗贼先生做完深呼吸，抱着绳索，从了望塔一跃而下。大家都没怎么看清过程，只听得一声巨响，海面上溅起一大朵水花。老五靠在高嘉号的船舷上，指挥水手赶紧拉绳子，幸好这家伙把自己缠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盗贼像条死鱼一样被拍在了甲板上，老五一把从他怀中掏出密信。 “快快！救人！” 话音落下，薇薇已经蹲在了盗贼身边。简单的抢救过后，向老五表示没有大问题。老五知道这个家伙没那么容易嗝屁，转而思考起了杜列交代的内容。思考了一下计划之后，老五询问薇薇。 薇薇，你有办法确认传送阵的有效距离吗？” 关乎到主人的问题，她总是会很认真的对待。 “我可以！” “那好！现在去守护魔法阵，我们要去接小天使回家了。” “我明白了！” 薇薇觉得这是他出生以来最兴奋的时刻，她终于要见到一生中最依赖的人了。 老五在薇薇离开甲板后，立刻拉开嗓门大喊。 “右满舵，饶过黎洛科佳舰队。离开他们的视野后，挂上黎洛科佳的国旗，小伙子们！现在，你们都是光荣的黎洛科佳海军士兵！而我是你们的上校舰长！快快快！动起来！” 高嘉号灵活的身姿几经穿梭，不到半个小时就脱离了战团，最让老五感到欣喜的是，朝着这个方向逃窜的船只不止他一艘，让他能混在其中，在没有引起多大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战团。 相比于海盗一方抱头鼠窜，海军一方就要潇洒很多，士兵们重复着训练中的动作，平静的看着一艘艘海盗船的沉没。从海盗船开始冲锋，再到他们彻底失去战斗意志，这整个过程都平平无奇，很多士兵都觉得还不如在自家举行的演习有意思。 不过由于鸡尾酒部队指挥官特纳大将在此，舰队方面还是绞尽脑汁，找了一些战场上的要点，让这场遭遇战看上去没那么轻松。 “大将，多玛号观察到一些残兵正向‘火腿肉片’的方向前进，参谋长认为他们是慌不择路的逃窜，不会对‘土司片小队’的围猎行动造成干扰。” “既然不会对行动主要目标产生影响，那就随他们去吧！当然，这是我作为情报方面的建议，并不不是对你舰队的直接指挥，请如实将我的态度汇报给舰队总长。” “遵命，长官！” 汇报的军官离开，特纳将军继续举起望远镜观察战事。 “鸡尾酒部队的行动成功率一直很高，这一点源自我祖先定下的原则。” 可能是觉得战事很无聊，他突然一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警戒的刀火，在亚尔士离开之后，他就是代理贴身侍卫。 “那就是对待目标要专注，不要想着一味扩大战果，而放弃了原定计划。” “那父亲为何不制止舰队向海盗进攻，这可是我们主导的行动！” 面对刀火的疑问，特纳只是笑笑。 “你最不喜欢看书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刀火，我们黎洛科佳人最好的品质就是专注眼前的事，不去纠结过往，也不好高骛远。” 特纳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 “这一次历练希望你能更加成熟一些，回去之后，我打算派你去彼得比斯岛带队。” 刀火一下子就想得到了那天的战斗，以及那位自称‘彼得比斯幽灵’的海盗。他一直在计划寻找的答案，竟然如此简单的送到了自己眼前，这简直难以置信。他心里很明白，亚尔士一定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但父亲真的就不打算隐瞒吗？如果那真的是一段黑暗的历史，他觉得自己一定不能忍受。 “父亲，我...。” “不用着急说什么，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会明断是非的。刀火，妈妈不说过，你如火一般炽烈，却又无比善良。” 说起妻子，特纳的差点没有控制好情绪，默默转过身，提起望远镜遮住随时可能出岔子的双目。 “让你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成长，可是她的愿望啊！” 第99章 一件收藏 陆唯死死抓住攀爬网，忍受着随时都可能将他颠出去的起伏。 冲向深渊号的屁股后面，十几艘‘高嘉号’的同级船紧紧追在了后面，只要稍微靠近一点距离，舰艏的臼炮就会发射石灰弹。 一团一团炸开的白色烟幕，让了望手失去工作环境，现在只能依靠着舰桥上视野，指挥着整艘战舰的前进。 随着头顶的轰鸣声愈发密集，相信再过不久，整艘舰船的视野都会消失，无法躲避浪风，暗流的冲向深渊号会越来越慢，到时候在头顶炸开的就是破片弹了。 船上已经乱做了一团，特别是那些‘海盗特派员们’，他们从来都没有过被一整支国家军队围剿的经验，在这般要命的压迫下，只能将惊恐全部发泄给了手中的哨子。 或许，海盗组成的舰队前来，应该可以抵挡一下吧！ 陆唯只能笑话他们的愚蠢，黎洛科佳的主力舰队可没有跟上来。 这时候，弓着腰，抱着头，一步三摔跤的狗胆狼狈的来到了陆唯的面前，在他身后，是满眼迷茫的老法师。 “现在我还有一个办法！” 情况紧急，他再也没空跟他耍心眼了。 “乐意倾听！” 陆唯小小的讥讽了他一下，随后看向了老法师，这个家伙在乱局之中竟然清醒了过来。不对，应该是那个东西影响消退了很多。 ‘是图钉放大招了吗？不然怎么可能轻易将这玩意儿的侵染抵消掉。’ 松开攀爬网，双脚落在甲板上，巨大的晃动险些让他摔倒，不过幸好鹰眼及时出现，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帮助他稳住了身形。 狗胆看到他出现，心中有些不满，他现在是船上唯一能从茫茫石灰雨中看到方向的人，但是此刻他选择放弃全船的安危，守候在了这个小法师身边。 “跟我来！” 一路小跑进入船舱，尽是沿着螺旋楼梯向下行走，一直走到船舱最底部的舱室。 相比甲板上，这里的环节更差一些，因为空间太过狭小，稍微一晃动，便有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更加可怕的是，狗胆私藏的东西已经在这里形成了某种魔法力场，别说是两个法师，连同跟下来的战士都察觉到了异样。 “狗胆，你到底在你的船上藏了什么东西？” 鹰眼首先觉得有些烦躁，渐渐地觉得脑子之中充满了热血，这会儿的他十分想要杀人，而第一目标就是狗胆。 “何必这么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狗胆面色煞白，眼神躲闪，他的实力更差一些，这玩意儿散发的污染直接开始作用在他的生理上了。 “你！” “鹰眼！冷静一点！” 陆唯的手指划出一道符咒，轻轻一推，符咒便融入鹰眼的身体中，瞬间，他双目之中散布的血丝消退，那股子压抑，嗜血的感觉就此散去。 他的做法引起了老法师的注意，他连忙从脖子上掏出一个宝石吊坠，向里面注入了魔力。陆唯明显感知到一个宝石菱形的立场展开，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再看他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显然是庆幸自己还有点手段。 这段插曲一过，几人已经来到了舱室中段，站在了一被铁链五花大绑的门前。 狗胆对里面的东西十分自信，光是走到这里，那种胜券在握，优势在握的姿态马上回到了他身上。 “真想告诉他们，游戏已经结束了。” 鹰眼冷笑一声，按照他的推算，冲向深渊号在失去了他的导航之后，应该在十五分钟之内被追上，届时，黎洛科佳海军一定会用破片弹招呼他们，一旦开始减员，船速将会进一步降低。 到了这会儿，他竟然还有心思跟他们吹牛，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甲板上的船员吗？ 狗胆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链上的门锁，铁链哗啦啦掉了一地，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大门一下子打开，从里面扑出两个黑影，直奔狗胆而去。 对此，他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任何犹豫的拔剑，一个漂亮的三连击将两团黑影砍翻在地。 “这两人是我的手下，我让他们看着这个东西的，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陆唯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人，的确穿着狗胆集团的水手制服，被狗胆砍出来的伤口中，流淌着黑色和红色交织的血液，脸上呈现出了一种枯槁。要是一般的医生一定判他们一个纵欲过度。 但陆唯判断出来，他们这种状态应该称作：基底力量逆反变异！ 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惊讶这个玩意儿了，而是有些后悔上了他的船，如果自己在强大一点，能站在海滩上就感知清楚，现在绝对不会落到这样危险的境地。 船身再一次剧烈抖动，时间已经不多了，大家都不敢在磨磨蹭蹭，接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跟随着狗胆进入舱室，刺啦一声，他划燃了火柴，点亮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亮起，这个神秘的魔法装备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黑金船舵，上面用某种白色骨质的魔法材料，镶嵌出了十九个亡灵文字，刚好对应了十九个舵杆，再向里面一圈，这是亡灵三角，三个角上分别画着抽象的图案，分别是：老鼠，蝙蝠，蜈蚣。在船舵最中心还有一块区域，由三个瞄着金边的三角形合成了大三角形，应该可以开合，只是里面的东西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这是我的...一件收藏！我曾经试图破解过它的秘密，但是一无所获，但从亡灵舰队事发开始，它就一直在向我指示方向，也是因为他，我才来到了安比岛的。” 狗胆这段讲述，鹰眼和陆唯一个标定符号都不相信。 “现在的时间要交给两位魔法师了。” 在场狗胆将目光扫向陆唯，至于那位初阶一级的法师，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同样的，陆唯也不想再看这个玩意儿一眼，连同他的主人一起。 “你管这个叫‘收藏’？这可是一件亡灵造物，贸然用魔法激活它，很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莱茵法师，我想你应该明白，与其考虑未来，不如好好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 他的话与头顶的爆炸声十分相衬，很是动摇人心。对他们而言，黎洛科佳的舰队和亡灵有什么区别？唯一的选择只是看大家想死在谁手里罢了。 陆唯是不会上他的当，身为魔法师，他很明白这玩意儿背后象征的力量，那觉得是比黎洛科佳的舰队更加恐怖的东西。 对力量的理解化作了他的坚决，而这份坚决如同大海一样沉重！ “狗胆先生，现在我代表杜列通知你，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狗胆深吸一口气，轻轻点着头，然后抬起双手，用力的为陆唯鼓掌。在场的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但无一例外做好警戒。 “好吧！看来我需要新的筹码来说服你加入进来了。” 陆唯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这个癫狂的家伙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事情了。 正当他要掏出武器的时候，鹰眼却率先出手，不过他的目标不是狗胆，而是靠着大门的方向。 两把枪同时喷出浓烟，鹰眼没事，门口一个黑影倒下。与此同时，陆唯的喷子已经瞄准了狗胆，鹰眼也在一击得手之后，拔出剑指向了他。 “小天使，你没事吧！” “我没有中枪！” 两人相互确定了状态，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时，一声垂死的哀嚎打破了僵局。 “我....救救我！” 老法师捂着胸口，鲜血从手指缝中喷溅而出。这些血液没有落在地面，而是径直飞向了巨大的舵盘。 第100章 亡灵仪式 如同冷水浇在了烧红的碳上面，发出了一连串刺啦的响声，魔法之血沿着舵盘纹路流淌，鲜红的三角形法阵逐渐明晰。老法师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生息，但他的血液却如同活化了一般，无论多小的一滴，都在用拼尽全力的方式向亡灵舵盘走去。 法阵并不是通过局部修复而带动其他部位复原，而是在第一口魔法之血喷上去的瞬间就暴露出了原型，经典的亡灵魔法阵，三角形代表着三种生灵的祭品。在抽取了血液中的魔力之后，三种祭品的虚影浮现在阵环之中。 “伴死蘑菇，食人鱼，秃嘴鹜！” 听到陆唯一口叫出三样祭品的名字，狗胆也稍稍震惊了一下，他很清楚在魔法七都和教会的高压打击下，一般的魔法师绝对接触不到亡灵素材，更何况了解其魔法阵了。 “你果然不是一般的法师！” 说着，便拿出了三样祭品，走到了舵盘前面。鹰眼见他要激活魔法阵，抬起枪瞄准了他的头，他有信心在他下一个动作之前，让他告别今天的太阳。 “不要！” 陆唯按住了他的枪口，脸色无比焦急。 “舵盘的能量没有溢散，他已经彻底掌控了它，如果击杀他，亡灵力量爆发，我们都活不了。” “那就快想个办法！” 鹰眼咬牙道，虽然魔法阵什么的他一点都不懂，可这不妨碍他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视角换到陆唯，他看出来了，狗胆已经彻底掌握了这块舵盘，以及它所蕴含的亡灵能量，这就让他很好奇，是谁给这个战士提供了如此之多的学术理论，让他一步一步做到了这个份上。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不安分的法师，可他们会给一个战士分析如此珍贵的知识吗？如果他是道听途说，敢这么肆意妄为吗？他不是头脑一热的人，他是跟杜列一样，没有把握绝不会冒险的。 眼看着他要将三样祭品放入魔法阵，陆唯突然放松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看着，一动也不动。 “小天使，小天使！” 鹰眼急的大叫，他看到随着一份份祭品被放入法阵，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焦躁，忧虑逐渐消失，它们逐渐变为了一股危险的能量朝着狗胆聚集。 “别吵！我在思考。” 这是什么船长会议吗？需要你这样大费脑筋？鹰眼再度抬起了枪，在失去了外力的干扰后，他情绪反而更加暴躁。 陆唯的谨慎，鹰眼的失控，这一切的一切伴随着三份祭品就位都归于平淡，无形而有力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阴冷，奇诈的风声吹动的舱室不得安宁。陆唯和鹰眼不明所以，但狗胆的呼吸却越发频繁，他睁开双眼，双眸已经褪去了人类的光华，沉寂的死灰色让人毛骨悚然。 “开始了，人类向亡灵的转变开始了！” 陆唯嘴角上扬，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表演，仿佛是在魔法师的课堂上，完全置危险于不顾。 “奇妙的过程！” 鹰眼听到他赞叹，觉得他多半是被吓傻了，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得肩负起保护他的职责，他换下步枪，将自己早就上号秘银子弹的手枪拔了出来，还是一样的瞄准了狗胆的头。 可还是一样的，陆唯再次伸手，将他的枪口按下。 “让我把这个过程看完！” “你在开什么玩笑？” 鹰眼有些忍不住了，他想要拨开陆唯的手，结果心头忽然一悸，惊惧的情绪一下打断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他瞪大眼睛，全然不在乎汗水流入眼眶，再看向狗胆，恍惚间看到了一位在贵族庭院树下，等着猎艳的贵族少年，那是亡者对生者的觊觎，也让他忘记了自己该如何开枪。 “混蛋！” 鹰眼咬着牙，将手枪的击锤拨开，而这是恰到好处的一声叫喊，让他清醒了过来。 “清醒一点！鹰眼！” 一道灵光从头顶灌入，霎那间，熟悉的一切感觉又都回来了，除了眼前的一幕有些虚无缥缈，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之外。 “小天使！” “【恐惧光环】被强驱散的后遗症。深呼吸，既视感是正常的。” 陆唯安抚完他，抬手拿起了打击者，训练良久的猎枪姿势终于派上了用场，他看向诡异的狗胆，一点也没把他诡异的模样放在眼中。受到他的感染，鹰眼也拿起了枪，这会他相信，小天使不会阻止自己了。 “魔法的感觉怎样？狗胆先生？” 狗胆生气了，这是他很久以来都没有品尝过的情绪了。现在掌握了一部分亡灵权能和魔法的他也看出了陆唯的底细，那具稚嫩的躯体中竟然蕴藏着淹没他的魔力，自己到底是错估了这个小子。 “你真的很厉害！你早就明白我在转化完成之后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才放任我完成了仪式对吗？真该不愧说是杜列的手下，竟然有如此胆识。” 陆唯笑了，拍了拍鹰眼的肩膀，让他准备战斗，而后笑着回复狗胆。 “这就是我一直倡导的理论，用魔法打败魔法！” 鹰眼也大概摸索出是个什么原理，尴尬的笑了笑，他怎么也会犯下和小盗贼一样的错误，愚蠢到提醒一个魔法师对眼前的魔法仪式做些什么？要是情况不对，这小子早就带着自己溜了。 “现在是2比1，狗胆先生。” “是嘛？” 这世道真是变了，竟然有人不贪图海拉波尔的宝藏，反倒是听信了一个魔法师的鬼话，把‘铲除亡灵’当做了成为海盗的第一要务，如同教会道貌岸然的信徒一样！ “你也别太小看我了！” 话音落，狗胆双手拍在舵盘上，恶臭的亡灵魔法冲天而起，舵盘的中心处的机关往复扭转，‘啪’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空间，从中弹出了一把匕首。 这个东西一出现，陆唯便觉得不妙，手中的打击者接连开枪，直至清空弹匣，只可惜在子弹到达以前，狗胆已经被黑雾包裹，附着了法力的子弹没有伤到他分毫。陆唯的神识穿过黑雾，发现狗胆的本体已经传送离开了。 “追！” 鹰眼大叫一声，当即发出了指令，但陆唯却一把拉住了他，转头看向了地面上正在蠕动的老法师的尸体。 “亡灵变异了！” 鹰眼调转枪口指向老法师，可门口的尸体也蠕动了起来，他掏出了第二把枪做好瞄准，门口两个受亡灵魔力侵蚀最深的，最早被斩杀的海盗已经站了起来，他们的本能让他们盯上了这里的两位活人。 “哇哦！似乎有点困难了！” 鹰眼想着自己要是有八只手，能抓住八把枪就好了！ “别着急，我还有办法！” 陆唯安抚了一声，双手合十，轻轻一撮，一连串金色的火花迸溅，两头已经复活的亡灵在感到炽热之后，直接后退了一步。 第101章 幽灵船 冲向深渊的舰艉的炮炸出一团白烟，一颗小口径炮弹软绵绵的砸在了黎洛科佳舰队面前，溅起的小小水花就是一个笑话，让黎洛科佳海军军人感到无比滑稽。紧接着，整个船队为了回应它的表演，向他发射十数发空爆破片弹。 空爆破片弹，这种武器在发明之初就被冠以了恐怖之名，黎洛科佳有位将军曾经评论道：当你向一个城市发射了一百万发空爆破片弹，你将获得一个装满肉酱的碗。 而现在的冲向深渊号就是一艘装满肉酱的船。每一波破片落下，甲板上的生者只能祈祷不要中奖，至于无法开口的死者，只能默默接受一块变成两块的残酷了。越是情况紧急，船上的人就越重视逃跑。 “把这些尸块丢下船去，快！不要用手捧，去拿铲子来！” 这些微乎其微的努力并没有让冲向深渊号的速度变快，反而因为减员，舰船的操作水平下降，整艘舰船变得越来越慢。德普强撑着指挥，觉得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了，他们的密集轰炸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黎洛科佳人真的不考虑合作伙伴的安危吗？’ 心中大骂他们背信弃义，同时又想起了自己服侍多年的船长。 那个男人他很聪明，很有韬略，但也很诡诈，对待下属他总是喜欢重复他的谜语游戏，他从不搞体罚，却总能通过各种手段折磨人的心理，他的船队中，死于自杀的人远远高于死于执行任务的人。 连自己这个心腹都无数次把枪口对准了脑袋，只是在最后一刻，他少了一丝勇气。 “或许我真正归途是在这片绚烂的火花之下。” 德普看着炸开的破片弹说道：“停船吧！德普！”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回头一看，狗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他的身边。 “船长，这里很危险！” 狗胆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双目也充满了浑浊的胶质，他的手心没有一丝人的温度，反而向他传递了无尽的寒冷。 “游戏结束了！” 德普吓得脖子一缩，只能让出指挥台，跑去甲板传达他的命令。 高速疾驰的舰船突然一个急刹车，整个船身都发出了一声嘶吼。各个舱位的人被巨大的惯性拍在地上。唯有狗胆在指挥台上站的笔直。 黎洛科佳海军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果断变换阵型，绕过冲向深渊号，组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用本能和默契完成了战术包围，却搞不清楚狗胆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猎物的最后一击，唯有谨慎对待。 “船长！” 甲板上的人看着指挥台上的狗胆，现在他的外表和阴险狡诈的内心达到了某种契合，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多言。 狗胆露出阴翳的笑容，对着甲板上的所有人吼道。 “我说，游戏结束了！” 霎时间，冲向深渊号所有通透的地方喷出滚滚黑雾，这不是软趴趴的烟雾，而是纯粹的死亡之力。 轰！ 随着一声巨响，舰船的甲板突然炸开，一柱如同水质的死亡之力从配重舱一路摧枯拉朽，冲开了甲板，直上天际。它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遮蔽银河的黑色区域，然后化作波涛不停翻滚。 翻滚中黑涛之中，一艘淡绿色的舰船若隐若现，它似乎很远，却又在眨眼间来到了众人的头顶，巨大的船身倾轧着黑色的死亡怒浪，传来了水手们伴随入眠的涛声轰鸣。 “这是....。”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但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盘旋在他们头顶的巨大船只，是吸引无数人前来的财富之船。 “海拉波尔号！” 这艘来自远古的巨船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它即将展现却不是财富，而是深渊的呼唤。 黑雾得到了它的指示，分出无数的尖锐支流，再一一锁定黎洛科佳的舰船，然后毫不犹豫的发射出去。 每一支黑色支流都结结实实击在了黎洛科佳舰船的甲板上，碎裂成一团团黑雾，将战舰笼罩起来。虽然阻隔了双方的视线，但十几艘舰船上数千人的惨叫却在同一时刻响起。 冲向深渊号上的生者已经失去判断能力，直到无尽的惨叫一波又一波的袭入耳蜗，他们才突然觉得背脊发冷。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坍塌了一半的指挥台上，狞笑着的狗胆。 “怎么？接下来就是各位分享宝藏的时刻了，不开心吗？” 现在哪还有人在意该死的宝藏，他们只想着如何脱离这个鬼地方。 “好吧！看来你们都只想分享战果，却不怎么能接受胜利的过程。真是让人失望啊！” 他举起手，对着天空打了一下响指，笼罩在黎洛科佳战舰的死亡之力凝聚成一团，此时的黑雾中多了很多灰白色的人形，他们惨叫着，任由黑雾将他们卷入空中，回归到海拉波尔号的怒涛之中。 获得了充足的祭品，海拉波尔号庞大的身躯在黑浪之上漂移转弯，驶向黑雾深处，随着它的离开，黑雾缓缓消散，那些惨叫声也越来越远。 直到阳光落在海面上，半空中出现了无数绚烂的闪光。 随着一团闪光落下，砸在了冲向深渊号的甲板之上，离他不远的海盗立刻发现，并且捡了起来，黄金的光芒刺痛了他的双眼，可他却欣喜若狂。 “海拉波尔的宝藏，真的是海拉波尔的宝藏！” 一片片闪光持续不断的落下，这正是历史上海拉波尔号最后一次向鹿角帝国进贡的财宝，这些珍珠黄金带着历史的厚重，就这样如同雨幕一样落在这片海域，闪亮的反光勾起了无数人的贪婪。 所有人都在此刻忘记了上一秒的恐惧，忘了头顶上还有一个暗算了他们多次的狗胆，无数海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争抢宝藏，有的人抢不过，干脆跳到了海里去捡。 狗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就这样看着，看着哄抢的海盗，看着远处陷入死寂的战舰，以及还在落下的宝藏之雨。 “我终究是完成了这件事！老师，你看到了吗？” 这时，一片奇异的法阵突然在甲板上亮起，狗胆眉头一皱，浑浊的目光盯向这片光芒。 陆唯和鹰眼从法阵中出现，这两人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狗胆。 果然，那种低级的魔法是拦不住这位神秘法师的，看他们气哄哄的模样，一定不是来分享宝藏的。那双稚嫩而坚毅的眼睛中，正在向他宣战，战书只有一句话。 “今天，你死定了！” 第102章 背叛 狗胆很是不解，海盗和亡灵在世人的眼中似乎差不了多少吧？他们怎么就这么执着呢？难道所谓的生死对立间的正义感真的抵得上这些财宝？太让人费解了！ 狗胆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惋惜的哀叹一声。 “当一个海盗对宝藏失去兴趣的时候，那他一定找到了生命中的意义所在！” 双方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德普感知到了，他立即向自己的心腹招手，来到了狗胆的背后。即便是换了一个物种，他还是拥有船长的威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没有这个魔法师就更好了。狗胆眯起了眼睛，已无光彩的双目中还是留着人类的阴险狡诈。 “没想到你还活着啊！来自黎洛科佳的魔法师！” 一听到黎洛科佳，满地乱爬的海盗停下手中的动作，抱着怀中的宝藏抬头看向了陆唯和鹰眼。不用任何提醒，光是这个国家的名字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我就说黎洛科佳的舰队怎么会在我们要展开行动的时候突然出现，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地点，亏我还特意留意了你的动作，但好像是我冒昧了，区区凡人果然敌不过魔法师的神通广大。” 这就是他们被围追堵截一路的原因吗？四周的海盗停止了哄抢宝物的行动，火枪，弯刀齐齐出手，刀尖和枪口瞄准了鹰眼和陆唯。 鹰眼见势不妙，拔出短剑指向狗胆，他向狗胆发出了宣战，也试图叫醒其他人。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是你欺骗了我们所有人，狗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取‘幽灵船海拉波尔号’的权能，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夺取了什么样的力量，你这个人类公敌。” 众人看向现在的狗胆，要说的话，这个家伙现在的状态，的确有些亡灵的意思。可这种反击力度实在是太小了，毕竟狗胆答应大家的宝藏可实实在在揣在他们的怀里。 这份重量，让他们更加倾向于狗胆一些。 “鹰眼，你是怎么从薛沙监狱中出来的，杜列真的能凭借一艘新贵号就把你救出来吗？” 狗胆镇定自若，他肯定相信杜列能做到这样的奇迹，可因为这是奇迹，所以不会有人轻易相信。钱重要还是种族立场重要，这些没做一天好人的海盗自然有他们的价值观来衡量这个问题。 几句话把二人逼到了死角，鹰眼看着周围越来越不善的海盗们，张嘴吼道:“你们难道要相信一个亡灵的鬼话？” “难不成相信鸡尾酒的臭老鼠吗？” 狗胆奸笑着看向海盗们，继续搅乱他们的思绪。 “看大家怎么决定吧！要不是除掉我这个亡灵，要不是就让魔法师召唤来黎洛科佳的主力舰队，我是觉得他们不会给你们分享宝藏的！” 怀揣着宝藏的海盗们轻而易举地上了当，在他们人没有离开这艘船时，怀里的东西还不属于他们，现在的一切都要确保自己能顺利离开，而且带着宝藏一起！ “狗胆的说的对！做了这两个特工！” “来吧！小老鼠，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 众人将二人围在中间，只要鹰眼稍微不注意，他们会立刻扑上来，将他们剁成碎块。 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之下，陆唯却没有丝毫准备战斗的意思，他缓缓抬起头扫视四周，来自魔法师的凝视吓得他们齐齐后退了一圈。 接着，他笑着面对周围的海盗，出言嘲讽。 “你们这群海盗还真是天真，和我们交锋了这么多次，见过我们做这样无准备的行动吗？” 鹰眼懵了，小天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他....。 “好吧！给你们上一课，记好了！” 陆唯像是讲课一样，说出了狗胆曾经说给他听的鸡尾酒三原则。 “我们鸡尾酒特工行事有三大原则。” “第一：有绝对可靠的接应。” “第二：有绝对可靠的环境。” “第三：有绝对可靠的实力。” 狗胆露出一丝冷笑，他还在这里表演吗？自从见过了他的那种在身上乱点的疗伤手法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家伙是鸡尾酒特工。不过好在他的剧本需要这样一个角色，如果没有他向黎洛科佳传讯，那么幽灵船的首次登场所需要的祭品又从何而来？ 他的计划就是这么完美，这么恰当，既让这群海盗拖住黎洛科佳主力舰队，又刚好吸引来了这么多祭品，要说唯一的疏漏就是魔法师了，到底是鸡尾酒部队培养出来的，竟然没有死在在亡灵魔力的冲击之下。不过，他不介意看完他的谢幕表演，等到黎洛科佳主力舰队到来之前，他会亲自出手干掉两人。讲述完鸡尾酒特工三大原则的陆唯看向狗胆，伸手一指。 两人同时发笑，都带着胜利者的自信。 “拿下他！” 狗胆想为他的表演鼓掌，他看到了他抬起的双手，耳边却多了一声剧目之外的杂音。 “扑哧！” 他的双手停在胸前，两个手掌之间透出了一截染血的剑尖！ 紧接着，巨大的力量拍在他的背上，这一掌中饱含着对他玩弄人心的报复，以及得以在今日彻底释放的快意。原来他们的憎恨是如此彻底。 “德普...。” 狗胆从指挥台上跌落，重重砸在了甲板之上。一把黑金匕首也从衣服之中掉了出来，弹跳了几下，掉入了甲板断层。站在指挥台上的德普抬起握剑的手，用手背蹭掉了脸上的鲜血，此刻的他已经完成了人生中最大转折，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里的主宰了。 “动手！” 海盗们惊讶于现场的变化，一个鸡尾酒特工，两个鸡尾酒特工，那么就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啪啪啪~！” 正如他们所想，站在制高点上的叛徒们毫不犹豫的对下面的海盗开火，数十人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混杂在人群的特工在同一时间向他们发难。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鹰眼的剑同时与面前的四个人纠缠，作为一名魔枪狙击手，他首先学习的就是在没有魔枪的情况下战斗，在他的背后，退壳，上弹，推栓，开火的声响如同流水一样连绵不绝。 小天使手中的魔枪在这个狭隘的战斗环境中取得了惊人的战果，但他好不容易以两杀一伤一逃的战绩完成了眼前的战斗时，小天使那一边的甲板上已经铺满了最少两层满身弹孔的尸体。 “挺厉害呀！现在怎么办？” “我没有感应到传送阵的魔力反馈，但眼下我必须要做一件事情。” 陆唯说着，手中的喷子连开两枪，将面前两个扑上来的海盗打成了碎肉。 “什么事？” “我要下去找到幽灵船的权柄，摧毁它！” 这不是陆唯大义泛滥，而是这个东西在吸收了祭品之后，散发出一股魔力，它相当有针对性，就像是一头潜伏在陆唯身后的毒蛇，如果不消除这个隐患，一旦在传送的时候它发动袭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任何基底力量在不属于它的环境中时，都会爆发出主动性，这种魔力现象，往往都是危险的。’ 这是他从康威法师的笔记中学到的东西。 “好吧！趁着杜列没来，我们就找点事儿做吧！”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鹰眼同意了陆唯的想法，两人一同冲向了舱门。 而此刻，船上战事已经胶灼起来，德普万万没想到这群海盗的抵抗意识竟然这么顽固。这些人能被自己的船长委以重任，又从狗胆的诸多陷阱中逃生出来，果然不可小觑。 “发信号！让黎洛科佳人过来支援！” 第103章 营救 “船长，发现黎洛科佳的追击舰队！” 听到水手传来的消息，老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了这里，否则，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会为了全船的安危而放弃这次任务。 “继续观察！” 老五下达了命令，自己一个人趴到观察口，悄悄窥视起了那边的动静。 怎么说，眼下的景象很奇怪，黎洛科佳的高速巡洋舰围成了一个圈，能透过他们间隔看到已经炸毁了一半的冲向深渊号。 “不要贸然靠近他们，我们在外围巡逻警戒。去询问一下薇薇，看魔法阵...。” “有了有了！有了！” 冒冒失失的盗贼先生冲进船长室，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词语。 “传送阵有感应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仅仅只是个好消息而已，要让他们彻底变成一件好事，还得加倍专注和努力。 “降低船速，调转方向，盗贼！你继续去盯着薇薇，一旦他们回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高嘉号按照老五的指示，开始了新一轮的动作，为了让这回家的路稍微平坦一些，他离开指挥台来到甲板，在现场监督起了水手们的操作。 太阳留下的最后一丝光芒是银色的，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老五不由得想起了薛沙监狱的一夜。自从小天使来到了船上，他再也没有反感过这样的夜。 他坚信着两位同伴一定会安全归来的。只是现在他只能盯着冲向深渊号的方向，来回在甲板上踱步。 “唰！” 突如其来的红色光芒逆着璀璨的星幕而上，炫彩的光晕将舰船的影子扑倒在了海面。 老五透过手指缝看向天空，刺眼的痛感带来了危险的预兆。 黎洛科佳主力舰队，旗舰甲板上。 “报告！特纳大将，‘A’向我们发来了求救信号，为最高等级的红色。” 不用他们汇报，特纳都看到了海上升起的巨大信号弹，A夺船失败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目标能百分百掌控冲向深渊号！简直混账！” 他没有特意针对谁，但黄金剑神的压迫还是让在场的军官畏惧不已，特别是鸡尾酒部队的相关人员，他们很是懊悔自己没有确认好情况，现在事情捅到了领导这里，今年的升迁几乎是没戏了。 特纳将军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战局，不少机灵的海盗在发现舰队进攻的意向时就逃之夭夭了，剩下没能力逃走的，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并没有多少价值。 “放弃追击，全舰向‘三明治’进发！” 十几艘被打的晕头转向的海盗船已经动摇了为船长在坚持下去的决心，然而就在他们想要背着船长挂上白旗的时候，黎洛科佳的战列舰突然收了火力，然后集体转向奔向红光闪烁的地点。 不少船长看着远处的红点，心思动了又动，到最后只能无奈摇头，赶紧离开现场。 这场为‘海拉波尔号’衍生出来的闹剧结束了，海盗和冒险家一方可谓是血本无归，他们落魄到连还未浮出水面的胜利者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预计在目标方向可能发生战斗，全舰依旧保持战斗中状态，命令十五信使号，短手斧号作为前锋，各舰按照三号案做战斗航行。” 舰队指挥官下向传令兵下达完命令，指挥室大门突然被推开。门口警卫水兵向来人敬礼，并且喊出了口令。 “肃立，敬礼！” 全室所有军人按照口令向来者敬礼，特纳大将快步走向舰队指挥官，而刀火则来到传令兵身边，伸手撤掉了他刚记录下的命令。 “丹尼尔将军，现在全军以七号案快速行进，并且以旗舰为箭头，我的目标撑不了多久了。” “呃...。可是您的安全...。” 黄金剑圣自然不担心自己在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中，但他不行。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一名优秀的海军指挥官可是我们国家的栋梁。” “我明白了！” 丹尼尔将军对传令兵点头示意，小兵迅速离开，前去传令。 干预舰队指挥有点出格，特纳大将也十分不好意思，所以他留在了指挥室，和丹尼尔唠起家常，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聊着聊着，目标也就近在眼前了。 “船长，黎洛科佳的主力舰队来了。” “怎么这么快！” 老五听到消息，立刻来到舰艏，看着组成箭头阵的数十艘黎洛科佳海军主力战列舰，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小天使，小天使....快点啊！” 老五呢喃了两声，然后做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决定。 “让旗语兵准备，他们一靠过来就发旗语，提醒他们注意危险！” 候命的水手的脸一下子就青了，这是在玩命啊！这样的命令，无疑是拿全船人的性命在赌博。 “别给我磨蹭，不把小天使和鹰眼接回来，杜列会挨个儿砍下你们的头，快去！” 他也顾不得照顾杜列的形象了，他船上的水手新旧参半，不是谁都对小天使和鹰眼充满感情的。他必须装一次坏人，才能把他们都镇住。 于是乎，一场离谱的大戏上演了。 “报告！发现土司片小队。他们包围了冲向深渊号，但没有向我传讯，目前无法确认他们的状态的。在包围圈外围，还有一艘‘雄鸡级’巡洋舰，无法探知其船号，不过他在用明码，一遍又一遍的向我们传达‘危险’的讯号。” 丹尼尔将军眉头一皱，用明码！这是把他们当做偶然路过的船只了吗？虽然其动机值得肯定，但这是交战，怎么可以出现这样马虎的行为。 “用密码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洛科佳的旗语发送完毕，消息立刻传到了老五耳朵里。 “船长！他们发密码了！根本看不懂。” 老五咽了一口唾沫，冷汗布满了整个额头。但越是这般紧急的时刻，有的人脑子转的就越快。 “继续向他们发送危险讯号！让水手们去有灯的地方做好准备，旗语手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将旗子扔下了望塔。其他人只要看到旗子被扔下来，你们马上砸碎所有的灯，尽最大可能保持一致。” 命令下达全船，水手们撒开腿狂奔，按照老五的指示来到灯源处，拔出各式各样的投掷武器，偏头看向了了望塔。 “报告！对方没有回传信息，只是一遍一遍重复‘危险’！” 事情变得诡异起来，看来这艘船不是幸存者，而是和其他巡洋舰遭遇了危机，幸好船上的官兵足够尽职，在最后的时刻向主力舰队发来了讯号。 “询问他们需不需要支援？传令战士团准备夺舰。” 丹尼尔下达完了命令，亲自来到甲板上，水兵已经开始释放冲锋艇，战士团也登上甲板，等待进一步命令。 这些动作很快反馈到了米莱号上，老五对着了望塔一甩手，得到信号的旗语手顺着手中的动作将旗子扔下，与此同时，船上传来了密集的破碎声，一艘巨大的军舰瞬息之间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老五人造出来的诡异一幕让旗舰上所有人看在了眼里，从了望塔上掉落的指示旗仿佛是旗语兵最后的忠诚。他已经用生命告诉他们，不要过来了。 “暂停夺舰行动。” 鸡尾酒的情报中说过，狗胆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现在看来这就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可恶！” 一下子损失了十几条舰船的士兵，这对指挥官来说绝对是巨大的失误。但他身为指挥官不能只顾着自己发泄情绪，下一步的计划才是重点。 “舰队靠近包围圈，抵近侦察冲向深渊号！” 第104章 乱心 冲向深渊号上的战斗已经胶灼起来，在淘汰了绝大部分相对弱小的家伙之后，剩下的冒险家、海盗、私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依托弱者腾出来的空间，开始了无尽的游击战。特别是在夜晚，让他们把本就擅长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第一次从甲板上走到配重舱，不过短短几分钟左右，但这一次的路却铺满了荆棘。 陆唯的俏脸上多了一处划伤，身上的衣衫也有多处破损，鹰眼这是更狼狈一些，右手手背被一个偷袭者刺穿，现在他只能用左手握剑，为陆唯开辟道路。 “你还没感应到那个玩意儿吗？” 陆唯已经从他的气息中判断出了他的状态，可以说相当糟糕。而且心态上也有些浮躁。 “鹰眼，这个东西会干扰我施展传送，我必须消除这个威胁。” “我明白！” 鹰眼说着，突然抽剑刺向旁边的舱门，剑锋穿过门板，鲜血沿着剑刃流出，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惨叫，然后是尸体栽倒砸出来的闷响。 “他们也朝着下面移动了。幽灵船的指挥权柄，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吧！” 说到宝藏，鹰眼小小的激动了一下，这种状态跟他第一次接近亡灵魔器时一模一样。 “也可能是杀身之祸的引子！鹰眼，永远都不要渴望通过这种手段换来的力量，那是我们这个世界，生者的世界绝不容许的力量！” 陆唯不准他再多做联想，为此，不惜动用了法力。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如梦初醒，看他惊诧的模样，显然知道自己刚才动的心思有多么可怕。 “我...我发誓我不会对它有一丝念想的。” 看他一副小学生认错的模样，陆唯马上明白了一件事。 “回刚才那个房间！亡灵魔器就在那里！” 鹰眼一愣，马上往回跑了一段距离，看到自己捅出来洞来舱门，抬起腿蓄力。 “不要惊动它！” 陆唯跑了过来，阻止道：“你被它迷惑了，就是你刚才这一击让他获得了一条魂魄的力量，而且通过这条魂魄与你的死仇，对你施展迷惑魔法。” 早在他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陆唯就明白亡灵魔力的主动性已经触发了，它这次没有无差别的侵染其他人的意识，而是有针对性的攻击了鹰眼。这说明它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知道当下的处境，以及潜在的威胁。 “小天使，如果我被迷惑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顶多就是在我准备毁掉它的时候杀掉我罢了。” 陆唯话说的很淡定，但鹰眼已经吓出了冷汗，杀掉自己的救命恩人，哪怕是最肮脏的海盗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妈的！要是我会魔法，我一定亲自弄碎它！” 陆唯笑了一下，来到舱门前，释放出自己的神识，一下子就锁定了权柄匕首的所在。 这是一个仓库，里面全是帆布，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快要把房间撑爆了，而这个机灵的小家伙就挤在它们中间。偷袭失败的它现在像个鸵鸟，假装不知道门口有魔法师，也祈求不要发现它。 “你可真是一个小可爱呢！” 陆唯伸出手掌拍在门上，掌心法力跃动，画出了一道对称的符咒。当法力灵光照耀在鹰眼身上时，他还在欣赏小天使行云流水的操作，没想到这么一眨眼他就完成了。 “一旦我对他展开攻击，它会像之前一样爆发魔力乱潮，你站在我身后就好！只要扛过去，我们就传送离开。” “我知道了！” 鹰眼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了陆唯的背后，而且贴的很紧，赫赫有名的鹰眼大人竟然也有被吓破胆的一天。 陆唯掐起法诀，门上的符咒发出一阵轰鸣，金黄的火焰爆燃而起，模糊了符咒的轮廓。 【真火烬符】 “疾！”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符篆，一般炼丹师、炼器师的学徒使用居多，作用就是引动先天真火来电丹炉、器炉。妥妥的打工人必备技能之一。 法术虽小，但用对地方也是相当得力。作为陆唯压箱底的手段之一，连中阶法师的元素化都抵挡不了的先天真火，对一件亡灵魔器来说绝对足够致命。 果然，在天火发动后，它就明白自己没那么好运，黑金的身躯上马上闪动黑色的魔力，同时引发了周围空间的扭曲。 “想走！” 陆唯灵瞳一闪，雄厚的神魂狠狠撞击在了它的躯体之上，亡灵魔力瞬间崩散，在它还未想出第二个逃生方法之前，金黄色的火焰已经扑杀在眼前。 “呲呲呲~！” 权柄匕首扭动着黑金的躯体，它这点微弱的灵智能使用的全部亡灵魔力全部都投入到了这这场交锋之中。然而依旧阻止黑色的液珠一层层从自己的身体上流下来。一层层黑色金属被融化，直到露出了最中心如同骨质一样白色物质，当真火触及到这里时。狭小的空间猛烈的摇晃起来。 漆黑的浓雾推开了舱门，巨大的冲击力让碎屑也爆发出了子弹的威力。 “困灵法阵，起！” 单薄光墙抵挡住物理上的冲击，但纯正的死亡潮汐还是将两人推到了舱壁上。感受到面前的压制，陆唯再度唤出了三重法阵抵挡，黑雾卷卷而来，不知道何时才会有个头，他盯着黑雾，逐渐被重复的景象催眠。 “喂！你喜欢薇薇是吧！” 听到心声被挑出来，陆唯心里一慌，当视线再度凝聚，他分明看到了法阵的对面有一双酒红色的双眼盯着自己。 “这一次活着回去，用力宠爱她吧！别老是端着揣着，喜欢就上啊！” “你是她的主人，你们之间有合法的契约关系，无论怎么蹂躏她都没事的。” “你也很想看看吧！她的躯体到底会有多么诱人？” “不过一个奴隶而已，玩完扔掉就好了！” 随着一条条诱惑之语传入陆唯的耳中，对面的家伙也浮现出了人形，那正是另一个陆唯，另一个自己。这种层级迷惑术他早有预料，心中也做好了防备，但谁知道它竟然能精准踩中他的雷点，让他有些生气，想冲出去把他干掉。 “喂，要是舍不得花钱就和别人换掉呗！这又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反正....。” “给我住嘴！” 陆唯抬手画出一道灵符，做势就想拍到他的脸上。可抬手的瞬间，胸口一股滚烫的能量洪流将他的精神拉回了现实，沉下心来的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他是想激怒自己，只要动手的瞬间，他便会诱惑鹰眼朝自己背后下手。 “嘿，打得一手好算盘，那我也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罢，陆唯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父亲亲手为他雕刻的护身符，潦草的雕工并没有淡化他的爱意，模糊的轮廓是他唯一能寄托思恋的手法。 在护身符显露的瞬间，对面的‘陆唯’瞪大了双眼。 “轰~！” 巨大的黑雾冲破舱壁，强悍的力量差点让整艘舰船侧翻，混战的海盗们停下了对抗，转头看向了升上天空的亡灵魔力。 第105章 黄金花环，百千盛典 德普气坐在一具尸体上，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本以为凭借自己策反的一船精锐私兵能很快拿下这些乌合之众，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反抗竟然如此激烈，以至于多年不动刀的自己，也被迫点燃了斗气，加入了战团。 甲板上的战斗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逐层清理剩下的反抗者就好了。 脱离战斗的德普还没有想到黎洛科佳人，他默默的看向了狗胆的尸体，心说自己终于和以往的生活的告别了，终于脱离了这个变态的掌控。同时，心中难免有些悲凉。 “这个家伙曾经也是我认同的强者！” 狗胆的背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脚印，明明尸骨未凉，却一下子被大家忘得干干净净，只有在看到他的这一刻，熟知这段历史的人才会感叹一声，曾经的枭雄，现在的尸体。宛如一件出土文物，散发着让人不得不小心的脆弱，以及那段波澜壮阔过往的厚重。 “我会好好安葬你的，以船长之礼，哪怕你从未好好当过一天船长！” 德普不忍他的尸体再被践踏下去，想着亲自为他收敛一番，就在他刚刚振作虚弱的身体，站起身，一阵剧烈的震动又让他狠狠摔在地上。 忽然，一声轰爆伴随着剧烈的震动，黑色的雾气再次从残缺的船体中升起，只不过这次更加敏捷，连带着已经破损的冲向深渊号变得不稳定起来。 “不好！船会进水的。” 他知道以他的实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挽救这艘船，能做只有逃命而已，刚才说给狗胆听的屁话，就随风而去吧！只不过已经精疲力竭的他想逃跑也一点有些困难，而且那些水手们也并没有心情来帮他一把。 “来人，帮帮我！” 德普一句话喊出，传来的却是一声痛苦的嚎叫，而且更加令他胆寒的是，这声嚎叫是如此熟悉。 “啊！啊！” 他看向身后的尸体，狗胆瞪着他空冥的双眼，双手捂在胸口，一双脚像个搁浅的虾米一样疯狂乱蹬，他死死咬着牙关，龅出来下颚让他英俊的脸变了形状。 “不要！不要！” 狗胆活了！在他的视野之中，狗胆全身冒着白色的烟雾，就这样在他眼前站了起来。他的嘴里嘶吼着不要，每一声都带着巨大的痛苦。 德普的表情扭曲的如同他不受控制的下半身一样，他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怎么能活着，你怎么能活着啊！” 刚才还说要为狗胆举办船长葬仪的他，反手掏出火枪，他顾不得瞄准，抬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狗胆的身体的上，他连反应都没有一点，浑浊的双目闪过一丝金色的火焰，不知道能不能视物的双目，盯上了喷薄黑气的缺口。 “不要啊！不要夺走我的权柄！” 他快步跑向甲板上的缺口，没有一丝犹豫的冲向了黑雾弥漫的深渊。 ······ “根据魔法师的理论，这种灾变应该是由中心向外辐射的，如果我们要解决核心，最好去冲向深渊号上一探究竟。我的建议是从外围开始调查。” “我同意他的观点，离我们最近的是‘森柏号’巡洋舰，安排一队战士带上教会的圣器，建立一个前沿观察点。” “一队的话会不会太单薄了，我觉得这次战斗应该按照最高级别来准备，长官，我想最起码得准备三队战士夺舰。” “可是如果一旦失去了战士的护卫，这背后的魔法事件蔓延过来，很可能无人应对，这样吧！每艘舰船的战士队拨出一半人来。” “战士方面的指挥官我推荐我们旗舰上的上校团长。” 由于遭遇了魔法事件，这场战争已经变得相当复杂，能否解决完成任务，需要多维度的考虑眼前的问题。好在这一方面，黎洛科佳准备了很多，邀请专业学者跟随舰队，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好习惯。 “那么，我做出以下命令。一，命令本上校组建先锋团，带上教会给的圣器，准备对森柏号进行夺舰作业。二，舰队臼炮准备射击，按照先锋团红色信号指示攻击。三.....。” 丹尼尔的命令尚未结束，一阵阴风灌入他的嘴中，恶心的体感之外，心中马上燃起了一股狂躁的情绪。还没等他搞清楚这股无名火从何而来时，巡洋舰的包围圈中，一股一股黑色的黑雾直冲向天空，星夜被遮蔽，耳边响起了巨船航行的破浪之势。 “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说话间，海拉波尔号已经倾轧着黑浪，冲到了他们头上。这一次它可没有带来宝藏，反而是带来了无数漂浮的幽灵，仔细一看，这些幽灵都还穿着黎洛科佳的军服。 这一次，它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对着有生灵的舰队发射了黑雾。舰船上的战士们紧急集合，手持教会赠予的圣器，准备抵挡这一击。 慢吞吞的黑雾才飘到舰队上空，突然间，以旗舰为中心，一朵朵金黄的花朵从外圈绽放，顷刻，一道黄金花朵组成的花环将舰队包围。绽放的不知名黄金花朵连成了一个花环。它们的花蕊怒指黑雾，喷薄出了万千剑气！ “海拉波尔号竟然升格为了幽灵船，狗胆用我们‘土司片’小队的官兵当做祭品，夺取了操控它的权柄！这家伙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全身被金色斗气包围的特纳走到甲板上，双目紧盯着在半空逞威的幽灵船。他不觉得这艘船多么恐怖，而是狗胆的献祭行为，戳到了他的怒点之上。 “这是一次失败的围猎！我们的参谋连这一点都没考虑到！” 剑圣一怒，全场静默，哪怕此刻特纳要惩罚他们，他能做的也只是伸出脖子。 眼前他没空去追责，而是回头瞪了一眼海拉波尔号，张嘴吐出了一句警告。 “给我安静一点！” 瞬间，黑雾萎靡，船影倒退，在见识到了绝对的力量之后，海拉波尔号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逃跑。 “看来你并不打算释放被你夺走的灵魂，那可真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特纳伸手一挥，一片金色光影划出了一道流彩，这抹绚烂的停留在了他的手中，化作了一把朴实无华的巨型大剑。 “那就消逝吧！” 一剑挥出，天地都充满了金色，所谓人类最大的战舰，在片光幕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别说逃跑，连存在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的父亲的...。” 刀火用双臂保护着脑袋，但依旧从光幕之中，判断出了父亲的剑势。 “【黄金花环，百千盛典】！” 第106章 回家的路 释放了海拉波尔号的权柄，它将再一次返回人间，如果在黑夜结束前没有找到新的主人或者渠道，那么它将永远回归亡灵界，永远消失在人间。但他想走，黄金剑圣却没那个打算，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胆敢在国柱剑圣面前带走他的士兵。 船舱内最后一丝亡灵魔力飘上天空，此刻的舱室之中就只剩下陆唯和鹰眼，收起困灵法阵，陆唯又赶忙拿出提起做好的传送阵地毯，看着法阵脉络显露着一丝丝蓝莹莹的光芒，他就知道杜列在附近等他们。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回家了！” 陆唯对鹰眼一说，疲惫不堪的鹰眼马上松软了下来，他实在有些累了。 “这场该死的冒险终于结束了。倒是我该问你，马上要见到情人了，不打扮一番再回去吗？” “我可没那么矫情！” 说笑间，陆唯一掌拍在法阵中心，金色的法力释放而出，充实了传送阵的脉络。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鹰眼笑呵呵坐到了地图的边角。 “但愿船上还有冰啤酒，我一定要干完一大桶，然后去睡个好觉。” “我也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回家果然是有诱惑力的，陆唯都觉得自己有些兴奋起来。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之际，已经烧成一片灰烬的房间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帆布的灰烬飘然而起，一张能在纯黑色之中反光的白脸望向了陆唯和鹰眼。 “混蛋法师！你都干了什么？” 狗胆万般不甘也都奈何不了两人了，此时的他已经吊着最后一口气，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不要落入黎洛科佳人的手中。 鹰眼马上进入战斗状态，火枪已经瞄准了他的眉心，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是睡着的鹰眼，随手都能把他爆头。 对于他的死而复生，陆唯并不惊讶，强行引入身体的死亡基底力量将会在媒介断绝之后消失，此时生命的基底力量将会重新填充他的身体，在确认他不能被修复之后就会消散，到那时，他就真正的死亡了。 “狗胆！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末路啊！” “我有一批军火！这不是杜列最想要的东西吗？我只求换一场葬礼，一场船长的葬仪。” 狗胆嘶吼道，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特征，相当恐怖和诡异。 “我他妈再信你一次，我就是海鳖！如果情况允许，我甚至想看看黎洛科佳人是怎么撕碎你的！” 眼见鹰眼说不通，狗胆看向陆唯。 “你这混蛋法师应该知道我身体的情况吧！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易，用一场葬礼，换取你们最需要的东西！” 陆唯很心动，而且现在的他的确没有多少活头了，如果这个家伙不是狗胆，他或许直接就同意了。 “那么再加上我老师留给我的东西如何？那是传奇冒险家拜米尼留下的研究亡灵的笔记，是他毕生的心血！” 陆唯的瞳孔抖动了一下，拜米尼这个人他听过，但并不是因为他的学说，或者是他的事迹，首先说明，他不是魔法师，而是一名普通的海上冒险家而已。他能让魔法界为之侧目的亮点，便是他以战士的身份，亲身参与了四万多例亡灵事件，并且研究出了一套亡灵理论。虽然不足以刷新魔法界对亡灵的大方向，却极大的补充了这门学科的丰富性。绝对称得上是‘亡灵学大师’。 只可惜他离奇失踪，断绝了他这一脉独特的研究学派。 “你想好了吗？” 陆唯很务实的魔法师，他所学的知识在冒险中多次救了他的性命，比起什么珍贵的魔法装备，他最在意的就是魔法知识。毫无疑问的，他此刻已经心动了。哪怕对面是狗胆，他也想要试一试。 “那你得先买票才行！” 狗胆一咬牙，伸手从口袋掏出一个储物袋扔进了传送阵。陆唯一看，这玩意儿有点年头，不像是假的。 “交易成功！鹰眼，把他拖进来吧！” 只想着获取知识的陆唯没有考虑鹰眼的感受，他对魔法知识可没有那么热衷。所以听到陆唯这样讲，手中有些犹豫。 “如果出了事，我会负全责的！鹰眼，拜托了！” “责任有我一半！” 鹰眼甩出一根绳子，套住了狗胆的脚，然后毫不客气的将他拽入传送阵之中。 他能这么说，陆唯很感动，这就是值得信赖的伙伴呀！ “准备起航吧！” 就在陆唯准备发动传送阵，结束这场旅程时，船舱的夹缝之中突然射出来一道道金色光芒，这光芒看似细小，却充满了意志和斗气的力量，瞬间驱散走了周围的魔力，让正要发动的传送阵一下子静默下来。 “小天使，这是？”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不过了，这是剑圣的剑气，只有这个等级的强者出手，才会让魔法元素纷纷辟易。 “是剑圣出手了！这是黄金剑气！” 狗胆回答了鹰眼的问题，然后眼巴巴看着陆唯。 “但愿你的奇迹不只是用来破坏我的计划！” 陆唯屏蔽了他的吐槽，趁着环境魔力还没有完全消散，全力向传送阵输入法力。同时，闭上眼睛，展开神识，努力去寻找自己定下了的目标。 ······ 高嘉号的医务室内，薇薇双目紧盯地毯中间的小鼎，从来到这片海域，鼎中就聚集了零散的光点，这让她明白，主人就在附近了。 就在刚才，小鼎中的光点越聚越多，下面的地毯也亮出奇异的法阵，她欣喜的期盼着，这两个多月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主人即将回来，她所期待的他的自信，温柔和爱意都将回到她的身边。 那如同太阳一般的笑容，光是想想都觉得温暖。 “请快些回来吧！薇薇真的想你了。” 舷窗照进来明亮的光辉，黑夜在一瞬间褪去，炸裂的光芒让薇薇短暂失去了视觉，她本能的想要保护香鼎，却又看不见方向。这时，一道哀痛之意从心中涌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突然冒出来。 最初的光芒流逝而过，她艰难的睁开眼睛，而她看到的是光芒涣散的传送阵，已经翻倒在地的鼎。 “不不不，怎么会？莱茵！莱茵。” 第107章 爱 泪水让眼睛更加难受，她强忍着的痛苦，将香鼎扶正，心中默默的祈求蓝色的小光点快点回来，只可惜不是魔法师的她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无力感让她更加悲痛，她只能祈求，只能痛哭，呼喊。 “呜呜呜~！” 她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嘴里只能发出这些本能的呜咽声。逐渐地连意识也沉沦下去，她不知道迷茫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 “亲爱的，亲爱的！你很累吗？我的宝贝！” 这熟悉的，温柔的呼喊来的很离奇，却如同当头棒喝，唤醒了她的精神。 “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透支大脑可是不行的。” 薇薇看向声音的来源，真是医务室的办公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影坐在了哪里，黄金的光芒吞没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双手在书写，不时不时会举起桌上的病厉药筏观看，哪怕手中有忙不完的活儿，他也依旧热情，自信。 “亲爱的，我想你这段时间一定不顺利吧！” 慈声呼唤，怆然泪下。 薇薇抬手捂住嘴巴，感受到自己的热泪划过手背的皮肤，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影，如释重负的喊出了一句。 “爸爸！” “呵呵！” 人影欣慰的笑了。 “亲爱的，还在哭吗？你一定有很大的委屈吧？” 这份疼惜的问候，早就在她心底掩埋，而今的轻声一唤，便是心雨凄厉，重新浇灌在了那寸最柔弱处。 希望，发芽了！ “爸爸！你知道吗？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妈妈卖给商会的，我不想离开家，但他们还是把我带到了混乱的海上，中介人每天都会带我去寻找买主，我就像一瓶药剂一样被明码标价。爸爸！我想家了，想你了。我...。” 这天下没有那个父亲能忍心听到女儿会有这样的遭遇，但被命运夹挤在隙缝之中的人，唯有一声叹息，一句安抚罢了。 “我亲爱的，那之后的事情一定会有转机，对吗？说说吧！我看你好像在等人，那小子是个值得托付的家伙吗？” “爸爸，莱茵也是船医，而且是魔法师。我是在界岛遇到了他.....。” 薇薇把这段命运的邂逅全部讲给了他的父亲，当听到他们被海军围剿时，父亲会后怕到打颤，听到莱茵传授他医术时，又会欣慰的点头，直到这次冒险，听着薇薇说自己违背了船长的意愿，来到战斗的第一线时，他便停下了手中一切的动作，只用目光传递着复杂，开心，祝福的情感。 这是一次跨越生死的交谈，每一句话，每一缕情感对他们父女都尤为重要，可喜可贺的是，两人短暂的相处之中，没有漏过任何一个交换情感的机会，一切都在这里得到了落幕。 “真是一个野小子，可又那么可靠，有实力，我的女儿一定会喜欢她的吧！” 薇薇沉默不语，羞怯的看着父亲。 “呵呵~！” 父亲还是慈爱的笑着，伸出手遮挡住了背景的金色光芒。 “亲爱的，能看到这么多伙伴陪你一起成长，这对于父亲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他们为你付出了很多心血，但你也很坚强。” 丝丝缕缕的魔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我终于得以安心了，亲爱的！往后的日子也要像现在一样坚持下去哦！” 离别的忧伤一下子涌上心头，但薇薇这次没有选择哭泣，而是用自信满满的声音告诉父亲。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好呀！这当然最后好了！” 这一句释怀了所有不甘和不舍，也彻底宣告了离别时刻的到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把你的主人带回家了，我亲爱的呀！只有这一次，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了。” 一语落下，小鼎中的光点汇聚成一片冰蓝的魔力潮汐，巨大的力量以小鼎为媒介，灌输到了刻有传送阵的地毯上。 回家的光芒驱逐了刺眼的金光，她一直等待的人就要回来了。 “爸爸！” 薇薇惊喜的喊了一声，但船医的办公桌早已经空空如也。 “亲爱的，不要记恨你的妈妈，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也一定痛苦万分！各自分别的路上，请你们带着我的爱，好好的活下去吧！” 脑海中回荡着离别的嘱咐，而名为父亲的伟岸身影，这回彻底的离开了她。 ······ “喂！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就在关键时候失灵了？” “闭嘴！” 如果他不是一个将死之人，鹰眼发誓要给他来上一脚重的。他心中也很焦急，但更加明白，小天使此刻比谁都需要一个更加安静的环境。 陆唯此刻满头都是汗水，他已经透支了自己的法力，将神识展开到了最大范围，然而还是找不到锚点，甚至在这一刻，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另寻他法逃出生天。 “不行！与其浪费法力，还不如来一次随机传送，落在海里的机会比较大，但也好过被黎洛科佳俘虏。” 不过，以我现在的力量，坚持最后一分钟不成问题，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最后六十秒，五十秒，三十秒！ 每一秒过去，虚弱感就增大一分，他咬牙坚持，决定无论如何都不放弃这最后的十秒。 强撑的后果便是意识的失离，孤零零站在海洋之上的神识，满眼都是世界的魔力本像。 看看前方，一片五彩斑斓魔力元素世界，看看背后则是一大块消失的圆形空白，剑圣的意志威严庄重，强大到改变了自然界的魔法规律。 “时间来不及了，只能赌一把了！” 他做好了决定，寒意涌上心头。 “这是我在害怕吗？” 一片雪花落下，穿过他的神识，同时一股强烈的呼唤在他心底响起。 “不不，这是薇薇！” 陆唯惊叫一声，更多的雪花便落了下来。它们的寒冷刺痛了神识，同时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温暖。 “是你吗！是你吗？薇薇！” 每一朵雪花都被纯洁无瑕，各种魔法元素投射过来的光彩，让它们更加绚丽灿烂，缤纷的雪幕之中，一只苍白的手拨开元素世界，向她伸了过来。 “你怎么能来这样危险的地方！” 回家已经不是他第一时间考虑的事情了，他要回到薇薇身边，哪怕他已经精疲力竭，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回到她身边保护她更优先了。 “我马上就回来了！” 陆唯用力握住了薇薇的手，同时肉体睁开眼睛，强大的法力唤醒了传送阵。 空间巨变，肉体在传送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与神识重合，紧握的手中传来了血肉的温暖的光滑。 刹那间，朝思暮想的人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薇薇！我回来了！” 陆唯握着薇薇的手，心疼的看着憔悴的少女。 “主人！” 她很开心，自己的呼唤终于显灵了，主人回来了，但她也精疲力竭，不能一诉思念。 陆唯伸手抱住意识混乱的薇薇，仅仅是简短的接触，让他马上诊断出了不好的现象。 “亡灵魔力激发了她的灵媒体制，精神力透支了！” 他不能体会薇薇现在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他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魔法也好，医术也好。拯救是现在唯一的使命，是唯一要做下去的事情。 “薇薇！” 陆唯心痛着，一声轻轻的呼喊，让虚弱的她睁开而来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还闪烁着魔力的光辉，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了爱！ 第108章 时机还未到来 薇薇的情况很紧急，如果不能尽快驱散她体内的亡灵魔力，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掏出一瓶丹药备在手边，同时吟诵起了《澄灵明恍心诀》。 鹰眼从传送阵的恍惚中醒来，看到熟悉的布景，终于安下心来。不过，看陆唯和薇薇的状态，知道他们的情况不好，遂赶紧拽住狗胆的衣领，将他拖出门外。 手臂挂在脖子上的盗贼一看门开了，出来的人还是鹰眼，马上激动地大声叫喊。 “回来了，你们回来了！诶！这人是狗胆吗？” 鹰眼一看窗外闪耀的金光，立刻明白他们尚未脱离危险，一向忍耐盗贼的他也不住骂出声来。 “蠢货！安静，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五用计瞒过了黎洛科佳舰队在这儿等你们！不过船上的灯都砸了，现在可能只有你来领航，带我们离开这里了。” 这家伙的脑袋终于灵活了一次。 “我马上去领航！你看好他！” 说罢，将狗胆扔到了他的脚边，快步跑上了甲板。一出舱门，迎面撞上了老五，一看鹰眼回来，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现在马上让船员动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没有多余的询问，老五立刻指挥船员动起来，鹰眼这是三两下爬上了了望塔，开始导航。 光昼如白日的天空之下，米莱号一开始动作，马上就被主力舰队捕捉到，细心的了望手将情况汇报到丹尼尔那里，这位老练的海军军人亲自前去观察这艘巡洋舰。 “奇怪，这艘船的舷号呢？这上面的人怎么这么奇怪！” 这时一名鸡尾酒军官走过来，盯着米莱号看了两秒，一伸手拍在护栏上，高声喊道：“这不是我们的船，这是被海盗夺走的米莱号！船上的人就是杀掉伦纳德少将的凶手，黑鲨鱼也在他们他手中！” 丹尼尔一听，浑身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自己被他们戏耍的丢掉老脸，不光是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还当着特纳大将的面！ “给我击沉它！船上的海盗一个都不要放过！作战参谋，你要是在两分钟之内没做好部署，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快动起来！” 这下轮到作战参谋双腿打颤了，不过他也不顾不得在脑海中搜索知识了，随便想起了两艘舰船的名字，直接让他们前出作战就行。 “停下！” 刀火阻止了作战参谋传达命令，抓着他来到丹尼尔面前。 “将军，父亲让我告诉你，明确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等到幽灵船被击破，十几艘巡洋舰上的官兵就会回魂，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照顾他们，而且雄鸡级巡洋舰的速度你应该清楚，我们的主力战舰是不可能追上它的。” “可是，那艘船上有杀害伦纳德少将的凶手啊。” 丹尼尔语气忽高忽低，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暗示之意，有你老爹在这儿搞幽灵船，咱们横竖没啥事儿，不如去搞他一票，为你家报仇雪恨。 “这是鸡尾酒部队大将，王国情报大臣，黄金剑圣的命令！请您遵守！” 刀火是完全屏蔽了他的美意，反而搬出了特纳的一串头衔，希望可以镇住这位将军。 然而事实便是不用说这些尊号，他稍微坚持一下就可以完全打消丹尼尔的想法，这样一做，反而显得他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了。 “是！我明白了！” 看到他服软，刀火这才放心下来，他怎么可能让人去伤害莱利斯！不过，也不能让他们这么闲着，万一有哪位舰长闲得慌，私自去攻击米莱号，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安排一部分水手去海里打捞海拉波尔号的宝藏，记得捞回来丢入圣水中浸泡。剩下的人准备驱邪药剂，保证这些官兵一人都能喝上一整支。” “我们船上没有这么多储备！” “那就派船去找希尔丽吉舰队买，他们可不缺！快去！幽灵船马上要消散了！” 刀火话语刚落，天空中的幽灵船轰然倒塌，虽然不是实体，但依旧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那些还未被他吸收的灵魂，顺着金色光芒的指引，扑向了静默的土司片舰队。 此时，金色的光芒开始消散，天空一点点暗沉了下来。 大展身手的特纳若无其事的站在甲板上，他双目盯着十几艘静默的雄鸡级巡洋舰，心思却跟随着远去米莱号。只要他想，陆唯绝对不可能传送成功！作为破解鸡尾酒秘毒的罪人，黎洛科佳的头号大敌，他不应该姑息！ 但在自己斗气笼罩的世界中，他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孩子，琥珀的发色，酒红的双眸，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如同亡妻一般，温柔似水，内心坚强的自己。 绪猫说的对，他完美的继承了父母亲的优点，是一个优雅，温柔，坚强，聪明的小家伙。 那一刻，他动摇了，一边是自己忠诚的国家，一边却是如此相像的少年，他没有去打断他的传送，也没有帮助他离开。他其实很希望他能失败，这样自己就能俘虏他了。 只可惜他还是成功了，命运的相遇并没有到来。 “去救援水兵们，打捞财宝。让战士团带着三明治计划的负责人前去与内线接头，确认目标后，这次任务便完成了。” 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然后独自走向了船舱，他的背影如同的剑意一般，简单明了的告诉在场的各位，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所有人，动起来！按照计划指示，分成抢救组，打捞组！不要闲着，都动起来！” 丹尼尔已经忘掉了米莱号和幽灵船，他现在想的，都是海拉波尔号的宝藏。 远处朝阳初升，照耀着另一片海上战场。 年迈的牧师手握连枷，双目凶狠地盯着眼前一片包裹头巾的尸体，面对辛伊罕的异教徒，他们的确做到了‘露出乳牙’的战意。 “老神父，你没事吧！” 图钉关切的询问这位神父，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些只会讲书祈祷的老家伙这么厉害，一个人单挑十几个辛伊罕士兵能不落下风。 “圣光怜悯，净化的过程很顺利！” “.....。” 图钉算是被他折服了，在确认了神职人员没有死亡之后，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转过头一看黎洛科佳舰队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幽灵船，黄金斗气，莱茵啊！圣光怜悯，但愿你没被他俘虏。” 这是他第一次为别人祈祷。 黎洛科佳旗舰的另一边，正停泊着翁雪巴亚的旗舰。两军的司令和总长正隔空交流着这次战斗。 “西方三大蛮族国家竟然能合兵一处，还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这里，总长阁下，您有什么看法？” “这件事的答案我们只能各自汇报给上峰，看他们如何决断了，司令阁下，按照条约，我方可是一直将与鸡尾酒部队接洽的事宜委托给你们纽扣组了，这样的针对我们的布局，难道你方没有预警吗？还是说有，但是没有告诉我们？” 翁雪巴亚的司令官心里一虚，悄悄偏头看了一眼，被战士团按在甲板上的白孔雀，然后赶紧摇头，连声否认。 “总长阁下，条约上也写清楚了，事关亡灵，三国必须通力合作，我以圣光发誓，如果我有预警情报，一定会按照条约中三国共享的条例传达给你们的。” 总长一听圣光，马上认可了他的话。同时又将话题转入了另一个方面。 “总之，这一次不管是黎洛科佳使得绊子，还是我们双方的情报疏漏，这都是一次耻辱的战斗。我们必须要找到源头！” “这一点我完全同意，总长也会在烂樟岛值守一段时间吧！” “当然，所以我们这次合作还有很长时间。” “我会很期待的！” 源头其实是两位指挥官寻找替罪羊的说辞，不管圣光的信徒能不能找到，反正他自己是有了一个了。 “白孔雀通敌叛变，作为舰队情报官诱导我进入了设伏海域。就这样写汇报，细节在丰富一些就好了。” 第109章 船长之礼 米莱号经过一天一夜的奔逃，终于逃出了安比岛海域，虽然已经把黎洛科佳舰队甩到了后面，但老五还是决定不停下来补给，而是混入大航道，前往和杜列商量好的碰面地点。 也就是在进入大航道的夜晚，陆唯终于稳定了薇薇的情况，拥有灵感体质的薇薇被亡灵魔力侵蚀，虽然靠着自己的意志保持了本心，但身体还是受到了侵染，这是很严重的情况，因为以他现在的手段来说，很难彻底清除。 “薇薇的情况怎么样？” 鹰眼听到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找上门来，算上这一次，他已经被小天使救了两次了。 “很复杂，她被亡灵魔力侵蚀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激活了一丝魔力，为我们打开了传送阵信标。” 只要是见识过被亡灵魔力侵蚀过的人的惨状，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你一定有办法吧？我记得你画了几条线就把我唤醒了。” “你不一样，魔法和斗气会自然排异非同魔力，这个过程会影响人的生理运转，对我们来说这不值一提，但对薇薇来说会是致命的！” 鹰眼也沉默了，他不敢想象小天使失去薇薇的后果，只能说杜列这次真的该打。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用药剂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的亡灵魔力，后面的日子我会引导她走上魔法之路，一旦她自己有了魔力，就能自主排异亡灵魔力了。” “是嘛？那这么说，我们的船上以后会有两位魔法师了。” 鹰眼觉得这是好事，但陆唯明白，一旦自己开启这个过程，海上极不安定的环节就不适合他了，到那时他必须离开。 “对了，狗胆怎么样？” “他的确告诉了我们一个地点，说那里是他自己为船队准备的军火，只是他的心腹叛变，那个地点很可能被黎洛科佳获知，能不能拿到这些军火，需要看我们的运气了。” 犹豫了一下，鹰眼还是补充道。 “这家伙吊着一口气，说是想要见见你，这段时日你一直在照顾薇薇，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由于薇薇一直在昏迷，陆唯也在照顾她的闲暇抽空看了看拜米尼的笔记，想来这个家伙喜欢耍手段，但给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真货，无论是海拉波尔号的宝藏，还是这份笔记，他都兑现了交易的目标。 “走吧！去看看他吧！” 对于小天使的选择，鹰眼并不意外，可以想到狗胆的为人，他还是叫上了老五一起陪同。 老五算是很给狗胆面子了，安排了船长室之外最好的房间给他，只是对于叱咤海上风云十几载的他来说，显得有些寒酸了。 三人一推门进去，看到的是枯瘦如柴，灰发如烬的狗胆，在失去了生命力的支撑后，这段时间全靠着斗气续命，当然，还有他自己准备的一些小药剂。只是面对魔法生命体根本原理的死亡，这些东西都十分无力。 他一看到陆唯，激动地动了一下，这副状态的他这么一动，十分骇人。三人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混蛋魔法师！你终于来了。” “满腔怨气啊！所以见我是为了发泄一下。”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骂街，陆唯也认了，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破坏了他的计划，让他落得这种地步。 “我没那么有恶趣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跟黄金花环一家到底有没有关系？你那个手法，我只在他们那边见过。” 关于点穴疗伤，鹰眼早就提醒过自己，狗胆似乎知道些什么，陆唯的回答也很干脆，这就是自己引路人教给他的东西，和黄金花环家族有没有渊源他本人也不知道。 “没有，我的引路人只教导了我魔法，并没有说过传承的来源，或许你看到的东西只是形似，内在完全不同。” 狗胆扬起嘴角，冷笑出声。 “是吗？都是在受伤的时候使用，都是胸前这几个地方。所以到底是我彻底误判了你的身份，还是你想借着机会，将自己打入海盗王内部。” 陆唯还没说什么，老五率先开口。 “狗胆，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在用这种离间之计了。黎洛科佳总有法师会搓火球吧！难不成天下所有会搓火球的法师都是黎洛科佳的鸡尾酒特工？” 陆唯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但说起来，自己还真的不会搓火球。 “我真是羡慕你们这样该死的信任！” 似乎是阴谋被挫败，狗胆有些失意。继而将目标转向陆唯。 “我说，你就不好奇吗？你引路人和那边的关系？” “不好奇！” 陆唯斩钉截铁的回答。狗胆见自己的计划落空，满目怨念，刚要开口，被陆唯抢先一步打断。 “别问，问就是发自内心的不好奇。我不喜欢沉浸在过往之中纠结不前，我始终都很坚定我作为人生旅客的目标。而旅者，永远都是向前看的。” 狗胆一时间分不清他们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联合起来给自己憋气。 “你真是我命中克星！本来我就已经很怀疑德普了，结果就看到了你那种怪异的手法后，便放弃了对他的怀疑。” 说起那一场豪赌，陆唯也是心有余悸。只能说阴差阳错之下，他们的命运发生了离奇的转折，这不单是一场胜负，而是生死。 “是呀！我也替你感到可惜，但我想告诉你，即便是你真的获取了幽灵船的权柄也不可能活着走出那片海域。” 狗胆继续冷笑，仿佛是在嘲讽他还没有看起他的布局。或许，这是他在胜利者面前，唯一的一点得意了。 “我已经输了，这些事也就随风而去吧！” 狗胆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正在向他招手。 “拜米尼老师是个开朗的人，他怎么会教出我这样的学生？我想是他一直释放的光芒照耀着我，当他离开的时候，我只能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哭泣。老师，老师啊！我没有做到...。” 这段尘封的故事不得而知，这些只言片语中也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一个人毕生的执念即将化解，那些怀恨在心的，无法释怀的，尚未离开的意识的恶毒诅咒，都将安心回归天图，等待下一次朝阳升起。 无论如何，都只能这样了。 陆唯站起身掐了一下他的脉搏，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朵药用的花放在他的胸前，用他的双手盖住他的花颈。 “光晕轮彩是海上常见的花朵，有化瘀顺气的功效，它的花语是‘治愈你的一生’！我想，它最适合你了。” 按照同狗胆的约定，老五为他举行了船长的葬仪，只可惜顾着逃命的他们没有乐队，没有棺木，只能随便找了块门板改造了一下，在油盘里面放条灯芯当做蜡烛，仓促准备完了这一切，他们挑了一个风平浪静，阳光高照的日子。 为了不让狗胆的尸体从门板上滑落，不得已将他绑在了上面，选来帮忙的四个水手讨厌很讨厌这个工作，匆匆将他放入海面之后，便有说有笑的离去了。唯有陆唯和鹰眼站在甲板上，目送了他最后一程。 就这样，已逝的船长驾驶着他的冥船驶向了大海深处。 第110章 怀疑 不论是海盗还是王国，迎接功臣归来的盛宴都无比豪华。 新贵号的甲板足够大，即便是两艘舰船的海盗都来这里用餐都不会显得拥挤，当绞盘的最后一扣被锁死，老五，鹰眼，小天使和薇薇再次回到了他们的家。杜列两腮鼓鼓的，迎上前来哼哼唧唧，却没有说话，陆唯先搀扶着薇薇登船，然后才来关注怪模样的杜列。 “所以你又想搞什么恶作剧，嘴里含了一条章鱼？” 托比走上前来，和陆唯握手。 “好久不见了，小天使，至于这个家伙...。把棉花球吐了吧，小天使不会打你的。” 陆唯恍然大悟，他对薇薇偷跑上米莱号这件事的确不满，但也犯不上给杜列来一拳的程度。 杜列笑着，从嘴里把棉花球扯出来。 “那么我得向你致以我崇高的敬意，伙伴！” “那就把外勤补贴结一下。我很着急用钱！” 他这倒不是开玩笑，因为要开启薇薇的修炼之路，他炼制海量的丹药，这可是一笔巨款，单靠他自己是拿不出来的。 “你放心，一分钱都不会少的！”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两人都觉得这样表达有些生硬，但一时间又没有更好的方式，所以只能这样做了。 “不管是工作也好，重要情报也好！都先嗨过今晚，然后才准汇报！你们都是一样的。” 杜列扫视过众人，以命令的口吻讲道。 鹰眼心心念念的冰啤酒终于喝到了嘴里，然后他便开始吹嘘自己在这次行动中多么英勇。杜列想要跟着陆唯，但这次照顾薇薇的他，并不想让他听墙根，于是在两人冷漠的目光中，杜列也只能走开。 赶走了苍蝇，陆唯开始为薇薇挑选食物，这次宴会准备的很很专心，都是新鲜的高档海产。站在医生的角度，陆唯为她弄了一大盘子海鲜蔬菜。一切都为了开启修炼之路做准备。 “主人，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薇薇看着盘子里的海鲜小山，看上去已经比自己肚子的容量还大了。 “薇薇，你一直很想做我的助手对吧！” “主人，我一直都是您的助手呀？” “我是说魔法方面！” 薇薇愣了一下，马上闪耀出满目光彩，魔法！这可是她以前从不敢想的世界。 “这一次我并非不想揍杜列一拳，但实话来说，这件事也是你自己的抉择，为了我做下的抉择。跟着我这样的人，这样冒险的事情还会发生很多次，我想是时候给予你力量了。” “我真的可以吗？” 缓过劲的薇薇还是有些不自信，但这都无妨，只要开始修炼，见识自己掌握力量的情景之后，这些心理问题都会烟消云散的。 “当然，我眼中的薇薇的一直都是聪明的女孩子。如果你不成功，那只能说我的水平不够，没能教好你。” 其实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天赋方面，薇薇都算不得有天分的人，但是自己要带她走的是修真之路，天赋不够，那就丹药来凑。他不信自己砸不出来一个修士。 “所以，增强体质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准备迎接枯燥乏味的修炼吧！我是不会在这方面留情面的。” “我明白了！” 薇薇抓起一段龙虾肉，一口吞下了肚子。 “也别这样吃啊！细嚼慢咽才能更好的吸收营养！” “是的！主人。” 她这副模样很可爱，看的陆唯红了脸，不由得期待起了以后的生活，只要走上了这条路，他们两人才会有长相厮守的可能。 ‘这也是我的小小私心！’ 入夜，醉醺醺的杜列回到船长室，反锁上大门，兴奋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军火有了，接下来就是去往西海寻找祖灵萨满了。虽然这件事有些曲折，但聪明如我，还是得到了战果！哈！” 开心了没两秒钟，房间门被敲响，杜列收起狂态，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老五和鹰眼，两人似乎发生了矛盾，有些火药味儿。 这让杜列很好奇，这俩人都是老海盗，平常关系很好的，怎么大胜归来，反倒是闹脾气了。 “两位功臣，如果是来就外勤补贴讨价还价的话，为什么没叫上小天使。” 鹰眼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强烈不满。 “先别说钱的问题了，反正我要告诉你，小天使没有一点问题。” “这是什么说法？” 杜列不解，怎么突然说到这个问题上了。老五则是义无反顾，直挺挺走进了船长室，鹰眼也跟在后面，替杜列反锁了门。 “讲吧！狗胆临死前的离间之语，大大方方说给杜列听吧！” “鹰眼，不管你日后怎么看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海盗团！我当然会说的。” 于是乎，老五就站在杜列面前，将杜列离开安比岛后面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鹰眼也在一旁补充，突出一个真金不怕火炼的小天使。 杜列听着，其实心里很开心，老五不愧是自己从岛上带出来的人，关心自己的舰队发展无可厚非，鹰眼和小天使虽然是后来者，但感情也是相当铁的。这一次怀疑是合情合理的，但也是一次很愚蠢的踩陷阱。一来一去看似没有什么伤害，但他与鹰眼，小天使，乃至整个后来者团体的裂痕已经产生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裂痕修复。 “船长，纳尔逊的教训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不是说小天使就是国家特工，但我想你...多注意一下。” “杜列，你也抉择吧！反正我告诉你，如果你怀疑小天使，连我一起做了吧！我不会反抗的，毕竟我是你救出来的。” 杜列觉得他们俩人有些可爱，但他的团队不是狗胆那种靠疑心和威权保持上下级关系的团队，他把每个人都看作是自己的朋友和伙伴，而不是什么船长和海盗。 “老五，你是我从岛上带下来的，既是我重要的伙伴，也是教我海洋知识的长辈。” 他话语落，鹰眼掏出手枪拍在了他的面前，一副请动手的姿态等着杜列。 “我说你也别这么着急！老人不像我们这么有冲劲，多疑一些很正常。” 杜列拿起手枪，握住枪口，将枪托递给鹰眼。 “老五，我不会责备你这次对同伴的无故怀疑，但是如果有下一次，不管是谁怀疑小天使，我只能请他离开。所以摒弃你所有怀疑的想法。” 鹰眼惊了，他虽然很像看到杜列斥责老五，但说出这么重的话，还是有点超乎想象，不过这也说明，杜列相信莱茵，如同自己一样。 “我...。对不起，船长！” “你应该去和小天使道歉！” 鹰眼一把拽过自己的手枪，离开了船长室。杜列知道他他要去散散火气，只是笑着目送他离开。 “他说的对，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多做点心理准备再去也行。” 第111章 一位真正的军人 黎洛科佳，纳博夫。 特纳和亚尔士站在御书房的偏殿，两人军装整齐，神情严肃。特别是亚尔士，这是他第一次面圣，以鸡尾酒部队中尉的军衔。这是底层军官的殊荣，也是父亲为他开辟的道路。 “亚尔士，不用紧张！一会儿见到陛下，如实汇报你的工作就好。” “我知道...。” 亚尔士的紧张是多方面的，不光是因为这次面圣，而是三明治计划的落幕，并没有找到多乐·埃尔文本人。 特纳知道儿子心中的纠结，多乐·埃尔文是他执行的第一个任务，通过两人的关系，成功获知了‘亡灵崇拜者’拜米尼的行踪。黎洛科佳用他的人头换取了魔法界的信任，自此开始了以国家机器培养魔法师的道路。 虽然，‘亡灵崇拜者’这个称号是一面之词，也没有任何证据坐实拜米尼是为了‘追求不灭的永生’而进行亡灵研究。但这对黎洛科佳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达到目的就够了。 “海上有消息，有人看到了狗胆的尸体。我们的人正在确认中，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亚尔士心中如遭电击，他的道歉只能封印在心里了。 “这就好” 他回答中还是有一些遗憾。 偏殿黄金大门缓缓打开，门缝之中传来了铜铃声，这是国王允许召见的信号。特纳站直身躯，用雄浑的声音提醒亚尔士。 “肃立！前行！” 一老一少两位军人，以肃穆的军姿踏入了御书房。 黎洛科佳的少年国王正穿着便装，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两人的到来并没有让他在意，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但坐在一旁的里翰亲王却坐直了身躯，他看着特纳，眼神深邃无波。 “肃立，敬礼！” 特纳和亚尔士向他行军礼，随后两人脱下军帽，向国王鞠躬。作为王国的军人和贵族，这是面圣必要的礼节。 在二人施礼完成后，里翰亲王重新翘起了二郎腿，头缓缓偏向书案，对着国王开口。 “陛下，三明治计划取得了完美成功。我想请你御览将士们的捷报。” “说吧！” 少年国王还是没有抬头，看得出来里翰也觉得这样很不好。但是无奈，只能一点头让特纳汇报情况。 “陛下，请准许参与三明治计划的统筹情报官亚尔士·黄金花环的呈报。” 这回不用他准许，亚尔士上前一步，开始背诵写好的战果汇报。 “此次三明治行动鸡尾酒部队成功消灭了敌对‘重要目标’多乐·埃尔文。并收缴其海上产业，一次粗估为黎加，另成功驱散亡灵舰队，收获幽灵船海拉波尔号的宝藏，一次粗估为完整的古董珍宝178件，次损珍宝598件，破损珍宝1239件，完全损坏珍宝3528件。由于珍宝年代古老，我们筹建的专家团还未得出准确估价。” 里翰看了国王一眼，这家伙是铁了心不想回应了，所以他也不装了，直接吩咐。 “特纳将军，这次你辛苦了，我会特批十个‘德亚’爵位封赏这次行动的有功之士。另外，海拉波尔号的珍宝，挑选上好的50件送入王宫之中，剩下的拿出三分之一捐给教育，研究等机构，剩下的部分折成现款，在‘六角皇家银行’开设一个军费账户存入，作为你鸡尾酒部队的改革专用，这笔钱由你亲自监督。” “遵命！” 什么狗屁爵位都是扯淡的，那些捐给教育，研究等机构的珍宝也不过是与文官集团分赃而已。只有剩下的这部分，才是真正进入黄金花环口袋的东西。 说完了这些，里翰看向了亚尔士，然后又转头询问小国王。 “陛下，亚尔士作为统筹情报官在这次行动中居功至伟，我想皇家需要表示一下。” “敕封‘丁勒士’爵位，御赐‘百花勋章’！” 国王的回答如同抵触学习的小朋友机械的背诵课文，对重臣如此怠慢，这让里翰有些怒了。 “亚尔士，谢恩！” 他盯着国王，嘴里吩咐亚尔士道。 “万谢陛下恩赐！” “特纳将军留下，亚尔士，你可以离开了。” “遵命！陛下，亲王，请容许我告退！” 亚尔士赶忙退出御书房，王家两兄弟的对峙让他感到压抑，国王还在为他的暴君父亲生气，还在憎恨着里翰，憎恨着决心者。 ‘这样的家伙最好永远都不要登上王位！’ 亚尔士愤愤然之际，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叫住了他。 “大总管，这边！” 回头一看，是一名鸡尾酒部队的军官，看他的少校军衔，应该是鸡尾酒常驻王宫情报室的人。 他急匆匆走过来，低声在亚尔士耳边讲道。 “雪鹄传来消息，白孔雀被诬陷，被判处通敌罪，不日将执行死刑。” 亚尔士一听这个消息，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有和他接触吗？” “接触了，他有些动摇，但似乎还是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五处的长官让我通知您赶快回去，讨论是否要对他进行最后的争取。” “我知道了！” 亚尔士拍了拍这位军官的臂膀，示意赶紧回到工作岗位。然后急匆匆出了王宫，直奔鸡尾酒部队总部而去。 ······ “我要见组长大人！我要见组长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是海上近卫的司令官不给我看海域图，所以我才没有判读出鸡尾酒部队给的情报，我是冤枉的。” 白孔雀拍着监牢的铁门，用嘶哑的声音对外呼喊，可重刑犯的监狱的狱卒有明文规定，不得与犯人交流。 他也曾数次放弃，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向门外呼喊。他相信他为王国所做的一切不会埋没，一定能有人同情他现在的惨状。 “铛铛铛铛~！” 铁门的声音淹没了他的嘶吼，到了这一步，他终于体会到了心灰意冷的感觉，或许到此为止了。 他想着，在用全身的力量拍响最后一下就好了，不是为了呼救，而是单纯的发泄罢了。 “可恶！” 骂声和手同时对向铁门，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没有拍到任何东西，还差的被自己力量带出去。 白孔雀睁开眼睛，发现铁门已经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他背后还带着一个用黑布蒙头，穿着死囚衣服的人，多年的特工经验让他多看了两眼，他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的死囚编号竟然跟自己一样。 金发的年轻人笑了笑，伸手抓住他拍出去的手，一把将他从里面扯了出来。然后转身抓住死囚，用力向牢房一掼。 一个简单的过程，白孔雀又活了过来。 “鸡尾酒的特工，你赢了，但我不会认输！” “非常好！我的主人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一位真正的翁雪巴亚军人！” 他说的是纯真的翁雪巴亚方言，白孔雀倍感亲切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可怜，这就是国家的黑洞吗？自己到底算个什么？ 第112章 总是羞涩 杜列的舰队回到了临时据点，第一时间便是召集了所有人开会，军火的事情他还是恋恋不忘，目前唯一有指望的就是狗胆遗言中留下的那一批了。 这一趟已经走了一个亏本买卖，如果再失败会动摇杜列的威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他终于拿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计划，简直让陆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能做出来的计划。 先侦查，再侦查，而后抵近侦查，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寻找军火的下落。尽量通过和平手段，将军火带出来。好不容易看他人间清醒一回，但这一次陆唯却请假了。 对于他的苦衷，大家都表示了理解，只是免不了说一堆垃圾话，催促他赶紧上垒。要不是自己早就习惯了，非得捶他们一顿不可。 就这样，他们驾驶着米莱号，高嘉号出发了，陆唯也终于清闲了下来。 “下班，下班！” 陆唯扒掉白大褂一把扔到衣架上，管它挂没挂好他都得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 走下新贵号，陆唯穿过一沙滩帐篷，来到了树荫下一处僻静的所在。在下定了引导薇薇走上魔法之路的决心时，他的一切时间都围绕着教导她修炼进行着。 薇薇获得了老师，夜里海盗的牌桌上少了一个老练的牌手。 掀开门帘，薇薇跪坐蒲团上，正趴在桌面上练习龙虎天师文，桌面上的几个玻璃瓶空荡荡的，这是陆唯为她精心炼制的丹药，在初尝法力带来的力量感之后，她便停不下来了，每天享受着服食丹药，练习文字的乐趣。 冰灵丹药催发的法力让这帐篷有些寒冷，连她本人也承受不了，她披着一条毯子，从上到下只露出来了一双小脚丫，正对着陆唯一招一扬的，好似在打招呼。 陆唯的脸有些发红，轻咳一声走到书桌前坐下，将注意力放在了薇薇今天的功课上。 “如何？今天又有哪些感悟。” “主人！” 她笑着放下了笔，抓住毯子掖紧。 “理解的差不多了，就是这段时间老是嘴馋你的药丸。” 修仙与魔法在初始阶段大差不差，唯一讲究一个根骨，薇薇在这方面的条件不是很好，要使她能把功法运行起来，必然要易筋洗髓，改骨清脉。 受制于陆唯的修为，暂时没有那么好的丹药一步到位，只能走到哪里算哪里，为了保证撑开的经脉不再枯萎，必须要法力填充，这也就是薇薇越来越嘴馋的原因了。 “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手中掂量着这些空瓶子，心中越发重视起来，资源他可以找杜列，哪怕是赊账也可以，但薇薇被亡灵魔力冲击过，她必须要尽快踏上道路，才能自我排异亡灵魔力。 “薇薇，握住我的手！” 陆唯伸出手来，他要检查一下这段时间的成果，以方便下一阶段的决策。薇薇乖乖的照做了，在握住这只温暖的小手后，一股被窥视的突兀感周现全身。 神识在薇薇全身又走了一遍，陆唯惊喜的发现，情况比他预料中的要好很多，被丹药洗涤了一遍的经脉充满了法力，对应功法的数条脉络也很清晰，如果启动功法，应该有70%几率成功。 不算低，也不算高！值得搏一把！ “好了！” 两人的手分开，陆唯笑着解释道。 “基础已经打好了，接下来就是启动功法了，薇薇，在我们的第一步开始前，你要确保我给你讲的东西都已经百分百领悟了。”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 薇薇欣喜若狂，甚至迫不及待，但这就说明她反而丢了平常心。虽然踏上一条神秘的道路固然可喜，但道路就是道路，不会因为你踏上了一步就会变得容易，变得轻松。 “那就好！薇薇，明天会有去中立岛屿补给的船只，我们一起过去玩玩吧！” “为什么？” 冥冥之中，或许也是自恋，陆唯总觉得她能毅然决然踏上这条路，并非是没有选择，而是愿意相信自己，跟随自己。这份动力有多厚重，她的兴奋就有多高昂，为了让她能树立起一个明确的信念，他必须要独立的和她待上一段时间。 “还记得我说的第一条原则吗？” 薇薇点点头，回答道。 “坚守本心，追寻目标！” 陆唯笑着，坐到薇薇的对面，拿起羽毛笔，在已经写过的纸张上面，将这个几个字写了出来。 “我和哥哥从小听着父亲讲圣光的故事长大，光暗较量，神魔对抗。也曾幻想过自己能飞上天空，俯瞰绮丽大地的景色。后来教堂的日子越过越艰难，我也不得不一个劲儿的出诊挣钱，那会总感觉脑子不够用，面对病人也手忙脚乱的。” 缅怀着过去的困苦，陆唯温柔的笑着，手中的笔写写画画，他没有一句话诉说着苦恼，没有一个抱怨过去的意思。这一刻薇薇仿佛看到了他内心深处平淡如镜的海洋，那和煦的阳光，沁凉的海风，还有海天之间遥望远方的乐观男孩。 这幅徐徐展开的画卷一下子就让她搞懂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本心。 “后来，只想着学了魔法，就不用这么慌乱，就能好好出诊，就能多赚一点钱，别的不说，偶尔能买上一条鱼吃也好。魔法的确满足了我这个要求，也切实让我过上了相对满足的生活。至于后来染上赌博....。哈哈，不说了。” 逃避的羞涩彻底让薇薇着迷了，父亲说的对，他就是一个值得人等待的坏小子，唯有跟上他的步伐，才能有机会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诶诶！薇薇，你怎么呢？” “啊！” 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脸红了，松开抓住毯子的手，拍在了自己的脸蛋上，炽热的温度果然同预料那般。同时，毯子从身上滑落，不合身的短衫，套在雪白肩膀上的领口，大片的红润的肌肤映入陆唯的眼帘。 这下，谁都没跳掉脸红的羞涩模样。 “嗯！我是想说，无论怎么样，都请以平和的心态看待这件事，魔法终究是手段而已，生活才是我们的全部。” “我们的生活？” “我说的是我们的全部！” 歧义的话让现场再度沉默，仿佛对于‘我们的’事情，大家都没有抵触的心理，可又在怎么说出来呢？仅仅是爱一下，亲一下这么简单吗？ “我去联系船只了，明天我来接你。” 最终，没做好准备的陆唯选择逃跑来中断谈话，但这是暂时的，他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第113章 约会 这片海域的中立岛，已经是面包屑群岛的外围岛屿了，面积不是很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岛上的建筑鳞次栉比，看上去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陆唯在船上远远看到这里之后，觉得还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临下船的时候，老七还在做着最后的叮嘱。 “后天晚上六点，是我们返航的时间。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回来啊！我要是把你弄丢了，杜列会杀了我的。” “安啦安啦！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的。薇薇，我们走！” 陆唯和老七道别，牵着薇薇的手奔向了远方的繁华。 作为东西大洋的分界线，这里已经有了一些异域的色彩了，西方大陆国家民族繁多，风俗习惯也多样多彩。 “我看看，这里是埃里比亚人的商会，这便是卢缇斯温人的工坊。诶，还有维烁人的餐厅。薇薇，我们先去那里？” 两人头一次看见包着头巾的埃里比亚人，酷爱绿色的卢缇斯温人，还有一头脏辫，在寒冷的时节也露着膀子的维烁人。对于在海洋上漂泊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新鲜景象，只是这样和平的走在同一条街道上，让人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主人，你来定吧！” “要是肚子饿的话，我们就先去吃饭，要是不饿，我们就逛一逛。” “那我们逛街吧！” “好，我们走吧。” 岛上的四条主干道大概呈现井字形布置，最繁华的区域位于‘井口’之中。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会将各自国家的特产带到此地，在与他乡商人交换，或是金币，或是以物换物，甚至一个承诺也可以。至于往后会有多大的纷争，那就是只有天使知道了。 这里虽然是凡人市场，但其中不乏魔法师混在其中兜售自己的作品，这些家伙为了凸显自己的神秘，保持大众心中魔法师形象，故意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恨不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主人，这些人也是魔法师吗？” 薇薇注意到了他们，在她的眼中，魔法师分明应该像主人一样，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她还是没明白，相比真正的魔法界而言，她的主人才是异类。 “其中有些人的确是魔法师，不过都是初阶一二级的法师，他们买的东西多少都有些蒙骗味道。你看那个家伙....。” 用眼神点了一下一个摆地摊的法师，一级初阶的水平，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手里把玩着水晶球，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表情。他面前的摊子摆着一些古董碎片，其中有一个指南针放在最靠近的地方。 有一个路过的商人正站在他面前，盯上了他的指南针。 “你这指南针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东西你用不着，看看其他的吧。”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很有效，商人看左右而顾其他，蹲在地摊前，或许是察觉到了他魔法师的身份，故而也配合起他的神秘来。 “你倒是说说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似乎百般不愿意的，魔法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石头，放在指南针旁边，指南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红色的指针转到了石头方向。 “这是...。” 商人拿起小石头一看，突然惊讶出声。 “这是银矿原石。” “闭嘴，我可不想惹事。” 魔法师从他手中抢过银矿原石。见识了这个手段，商人哪还愿意放过，两个人直接进入了讨价还价模式。 “主人，这个东西真的可以找到银矿吗？” 薇薇看着很惊喜，好奇的向陆唯问道。 这种街头把戏自然瞒不过陆唯的眼睛，向薇薇解释。 “当然不行，他的指南针施展了某种魔法，能感应到对应目标的方向。简单来说，就是另一种磁铁感应的现象而已。” “那这么说，他的银矿也是做过的手脚的咯。” “恩，聪明。他的两样东西就是一套玩具而已。这个玩具的原形是贡山矮人王国的矿石之心王冠，据说那是矮人王族的传世至宝，是真正的能够寻找矿脉的魔法道具。” “那这个商人算是亏大了吧！” 两人就看着这个家伙把一袋子银币放到了魔法师手中，捂着这个宝贝撒丫子狂奔而去了。 “那是当然，真正的魔法道具不会这样摆在地摊上卖的。你看，这个家伙要跑路了。” 陆唯正说着，这位魔法师再也顾不上风度，将地摊一卷，向着反方向，用和商人一样的速度逃跑了。 “呵呵呵呵~。” 一切都被陆唯言重，薇薇看着他们直开心。 “走吧，我们继续去观察这些魔法师，让你看看他们是怎样蒙骗普通人的。” 为博得薇薇一笑，大大小小的魔法师地摊旁边，多了这样一对神仙璧人。这些人骗人的手法大同小异，可以说周围的其他商户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奈何这里是中立岛屿，来往的人流大，总有不明白的家伙被简单的魔法原理欺骗。 陆唯负责给薇薇解说，变相的教给她了很多魔法知识。就这样，开心的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尽兴之后，就是午餐时间。两人一眼就相中了港口的维烁人餐厅，毕竟号称海上美食家的美名，是很有吸引力的。 坐在这里等上菜的时间，薇薇还是回味着今天一天的乐趣，魔法师之所以能欺骗普通人，靠的就是魔法侧神秘的知识。两人聊着聊着，薇薇突然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主人，你有这样骗过热人吗？” “哈~！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你说，一个魔法师要强大起来，必须要依靠财富，知识，环境和伙伴。您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又是怎么获得呢？”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 陆唯组织了一下语言，结合自己的过往，讲起了自己的看法。 “财富的话，我也是在遇到杜列之后才开始有了积蓄，他这个人很不靠谱，可是运气真的是很好。知识得益于我的传承，还有父亲的帮助。最差的就是环境，从来都是随遇而安，也没有特地考虑过这些问题。至于伙伴，养父和义兄都很爱我，他们给我的温暖，或许是这点家的温暖，让我一直坚持着在有限环境中修行到了这一步。” 说到贝达神父和兰利，陆唯也有些想念，父亲已经成为了神幻山牧首，不用想都知道他的生活肯定被海量的文件淹没了。至于兰利，应该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现在已经很强大了吧。 “您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生活呢？” “不是不愿意，而是个人都有个人的性格罢了！他们能在规矩森严的教会中找到属于自己奋斗的目标，而我一开始就打算游历世界。当然，那段清贫的时光已经是刻入记忆深处，相信下一次见面，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好。” “主人的医术这么厉害，难道也过的很辛苦吗？” “赌钱输的太多了，曾经我想送义兄一件生日礼物，可是手头的钱不够，本想着在赌桌上赢点，结果反倒将所有的钱都输掉了。这件礼物也不了了之，算是有些小遗憾。” 曾几何时，兰利也辛辛苦苦去农具铺打工，为的就是给自己准备一件生日礼物，结果这个想法被父亲制止了，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生日可能让他想起自己孤苦的身世，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打击考虑到了这个因素，兰利也只能放弃了。 “那个，主人，我能向您借点钱吗？” 薇薇试探性的发问，引发了陆唯的好奇，不过转念一想，女孩子总有自己心仪，却不能为异性知道的东西。薇薇肯这样开口，说明她开始慢慢接受陆唯作为自己的保护伞了。 “当然没问题，至于借的话就算了，前段时间你一直代替我履行船医的职责，我想这份辛苦应该得到奖励。” 遂拿出了十个银币，用锦囊装好递给了薇薇。 “不要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 “主人，这也太多了吧！” 出了文明国家的势力范围，金属货币是上等的硬通货，十个银币不多，也不是小数字。 “我会找杜列报销的，毕竟我们还是他的员工。” “嘻嘻~！主人你可真会节省资源。” 第114章 礼物 维烁人的外观是相当粗鲁，野蛮的。乍一看之下，谁都不会把他们和海上美食家联想到一起。可事实还是应了那句话：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他们的料理不仅给的多，而且十分精致。精致到陆唯都感叹，仿佛一下回到了前世工业食品的时代。相比之医生通过植物的药理来治病，他们可是把植物的味道发挥到了极致。这一顿午餐，陆唯和薇薇都做下了四个字的评语：意犹未尽。 结束用餐，已经到了晚上六七点钟，薇薇和陆唯本想着继续逛街，特别是陆唯，他很想知道薇薇拿钱是想去干什么？哪怕出于礼貌他不应该知道。 中立岛的环境和城市是不一样的，到了晚上不仅失去了繁华，反倒是冷清了不少。因为在晚上，是海盗和黑帮活动的时间，没有必要的事情，最好不要乱跑。 考虑到自己的实力问题，陆唯决定找个酒店下榻，无论如何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泡在浴缸里面，一身的疲劳都升腾而去，短暂的享受片刻，陆唯拿出了自己修行备忘录，看着上面的条例，愣愣出神。 “还需要提升炼丹的修为，这关乎薇薇未来的修行。” 从浴缸出来，倚靠在了窗户边吹风。 “法阵已走上了正轨，可以试着在纳努鲁之铠上雕刻。” 按照小白的说法，炼制筑基丹的丹炉，必须刻录十八道法阵，达到灵宝的水平才行。和凭空绘制法阵当做神通不同，刻录在灵宝的上法阵必须永固其中，保证经的住先天真火的炼制。 “一关更比一关难，这个载体倒是可以用康威法师的水晶球来代替，重点还是自己能不能完成两者结合的手段。加油吧！这点困难一定要克服。” 给自己注入自信之后，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披上浴袍来到窗边，正欲关窗之际，突然看到薇薇从酒店门口跑了出去。 “是要去买东西吗？这可不是我要跟踪你，而是晚上太不安全。” 没有犹豫，他直接披着浴袍翻窗跳楼，落地之后，悄悄跟在了薇薇背后。 从她行走的路线来看，薇薇此行是有特定的目的。似乎她也明白晚上不安全，步伐很着急，小跑过了整条琳琅满目的商品街，目不斜视。走了大概一小时，陆唯跟着她来到了码头区。在这里，她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直奔目标而去。陆唯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直到看她进入了早先在码头上看到工坊。 “卢缇斯温的精品工坊！” 站在工坊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商品。 “全是女孩子喜欢的小饰品，她的花季太过单调了，是该好好补足一下，看来以后不能拖欠工资了。” 照顾女孩子要着重照顾人家的心理，将这条铁律刻录进脑袋之后，他悄悄的走到店铺旁的小巷子等她出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女孩子嘛！挑东西总是要慢一些。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从工坊出来的两个混蛋，让陆唯明白自己跟出来是多么必要的。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这小妞钱不少啊！” “人也很俊俏！你再去她身边转转，确定没有其他人跟着，我们就动手。” “行！” 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不是薇薇，这种人总归要给点教训。 想要再去踩点的小子刚要动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小挪移之术发动。魔法的光彩让他脑袋一阵晕眩，而后他便看到了自己的伙伴，以及一个穿浴袍的少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巨大的冲击力和起飞的门牙同时被感觉和视觉系统收入大脑。 “啊！疼！” “大哥，大哥！饶命啊！” 这边收拾完两个人渣，薇薇也从店里走了出来，没看到她身上多了什么饰品，应该是可以揣在兜里的小玩意儿吧。这个秘密自己还是不要窥探了，免得给她一股被掌握的感觉。其次，等到她主动拿出来给自己看，说不定是一个不错的小惊喜。 回到酒店，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翌日一早，两人又踏上游玩的旅程。 薇薇今天相当活泼，一出了酒店就提出了建议。 “昨天前台的服务生告诉我，小岛中间有一处古代城堡的遗迹，是这里不得不看的景点。主人，我们要去看看吗？” “好啊！” 这个要求有什么难的，收拾了一下，两人直奔目标而去了。 说是城堡，其实有些名不副实，简单搭建出来的石头圆塔，以它为起点，修了一圈城墙。放在当年应该是这里老大的练兵场，现在则变成了舞台和小摊贩的天堂。 今天游客很多，不光是往来的客商，也有不知道什么国家来的贵族。赶上了好时间，演员们也很卖力，节目一个接着一个。从话剧歌唱等高雅节目到小侏儒卖蠢范萌的滑稽表演应有尽有。 整一天，薇薇都很开心，笑容没有间断。这对陆唯来说，比任何表演都好看。 “今天超级开心，主人，怪不得您励志游览世界，原来外面的世界这样精彩。” “是啊！这就是乐趣，你很喜欢看小侏儒的滑稽剧吧，看你笑的合不拢嘴。” 一句话说完，薇薇的脸马上红了，陆唯也才想起来，自己这不是暴露了嘛！哪有出来玩全程盯着女孩子看的，这种行为难免会有些尴尬。 “...。” “先生，您的烤小鱼。” 打算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路边摊的服务生送来自己点的菜。 “快尝尝吧！看上去很美味。” 将小叉子递给薇薇，希望能忘掉她赶紧忘掉那些尴尬。 薇薇用小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小鱼，突然开口说道。 “我还记得小时候唯一次去看马戏，那时候还是爸爸带着我去的。” 陆唯心里一紧，这个话题是他与薇薇交流之间最害怕的话题。 “不过好在，这份快乐还会有人带我继续延续下去。薇薇会更加珍惜的。” 这是在说我吗？陆唯深吸一口气，有些激动，他害怕张嘴说了奇怪的话，让场面再度尴尬，只是憨笑着，招呼薇薇赶紧吃饭。 “这小鱼做的不错，快尝尝吧！” 陆唯低头啃鱼的模样很可爱，让薇薇停下用材，安静的看着。水手们都说他喜欢用犯错的人喂蛇，连船长也敬他三分，可是只要自己稍稍表露心意，他总会不知所措。不知不觉间，自己把他驯服了呢。 “先生，看看头绳吧！纯手工编织的，一定非常适合你的伴侣。” 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默契的浪漫。路边摊就是这样，总会有小手工业者来推销小商品。坐在这儿一会儿，陆唯已经打发走了好几个了。 只不过这回来的人有些不同，是一位佝偻的老婆婆，估摸着有个七八十岁了，撑着木棒连路都走不稳了，但还在这里为生机奔波，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同情。她攥着一把头绳，五颜六色的很好看，至于她说的推销辞令，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出于善良，也是想到昨晚看到的事情，陆唯觉得给薇薇买点礼物相当合适。 “真漂亮，给我两条红色的吧！多少钱？” “十个铜币。” “好。” 这么点钱，陆唯也不计较，拿了两根红色头绳之后，递给了薇薇。 “你的头发一直都是绑在背后，这么漂亮的秀发藏起来有些可惜了。不如分成两股绑在前面吧。” “嗯！” 薇薇拿过头绳，顺手解开头发，按照陆唯的建议，将头发绑到了前面。看见喜欢的人接受了自己喜欢的造型，这种冲击不亚于表白。 “是这样吗？” 陆唯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您喜欢就好！”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吧！” 第115章 尽在他人的掌控中 这两日的约会让人神清气爽，很多烦恼的事情一股脑儿忘到了脑后。回到码头同老七见面，一直对他俩行踪担惊受怕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随着补给船装载好了最后一箱物资，愉快的约会生活也就此结束了，他们又变成了海盗，要回归一路漂泊的生活了。 两地的距离不算是很远，也就半天的航程，一行人回到了临时据点，惊奇的发现杜列他们已经回来了。两艘间谍船上正在源源不断的卸货，从外包装来看，他的确找到了狗胆留下的军火。 补给船靠岸，陆唯和薇薇下了船，他看见托比在滩头指挥卸货，但表情异常凝重，同时，滩头的一大片帐篷群也正在进行拆卸，仿佛下一秒就要登船启航了。 眼见这个状态，陆唯意识到这一趟没有那么轻松，应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薇薇，你去收拾一下你的装备吧！我去看看杜列。” 气氛的紧张让薇薇有些忧心，可她也只能按照陆唯的吩咐去做好自己的事情，尽量不要添麻烦。 安排好了薇薇之后，陆唯登上了新贵号，直奔船长室而去。如他所料，杜列和老五，鹰眼，圈腿闷在这里开小会，个个面色不善，甚至有些火大。 “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 这一次，杜列见到自己竟然没有撩两句，继续皱着眉头，一脑门官司。鹰眼也长叹一声，从桌面上拿了一张纸条递给陆唯。 “这是什么？” 牵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亲爱的杜列船长： 翁雪巴亚不会放弃新贵号的，快逃吧！只有到了西寒冰洋你才有一线生机。 鸡尾酒部队情报统筹官 亚尔士·黄金花环。 就为了这件事苦恼吗？杜列应该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极大的牵制了翁雪巴亚不怎么强大的水上力量，这是黎洛科佳最想看到的场景，把狗胆的军火留给他也是希望他能更好的完成牵制工作。 不过，他们能放下仇恨，给予如此重要的提示，这说明他看清楚了杜列这颗棋子的潜力，也想促成他继续给翁雪巴亚捣乱。 “船长大人，你该不会为此困扰吧！” 海上的那一股势力不是先从棋子开始做起，一步步做大做强，最终成为巨擘，连他的海盗王老爹都不例外。这么简单的道理，杜列不会不懂吧！还是说在闹孩子气，不喜欢被鸡尾酒这样盯着？ 杜列听到陆唯略带嘲讽的口气，多少有些不服。 “我可没那么幼稚，我问你，你听说过祖灵萨满吗？” 萨满！这个称呼是魔法界对西方野蛮民族之中掌握神秘力量施法者的统称。祖灵萨满是其中的一个派系，关于他们，陆唯所知不多。 “知道一点，祖灵萨满是以供奉崇拜之物获取力量的施法者。他们喜欢去沟通一些未知的东西，从魔法的角度来说，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说了这么一段之后，陆唯想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你该不会让这帮家伙来治疗黑鲨鱼吧？” “对，你也说了他们擅长沟通未知的东西！” “这可不包括灵魂！” 这话这么说也不对，他们的确能沟通肉身不在，而灵魂长存的未知存在，这些感知外的诡秘存在很难划分好坏，沟通的危险性极大。魔法界为了杜绝有人铤而走险，统统把这类造物划分进了邪恶行列，并且留下了一些魔法师耳熟能详的故事作为警告。 “有些危险，一旦他们沟通到了未知的东西，黑鲨鱼能不能救活不知道，我们也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相信黑鲨鱼宁愿死也不愿意这样苟活着。这必须要尝试一下！” 还真是一副领导架子，只要结果，不考虑客观存在的困难。可话说回来，在茫茫大海上，或许也只有传说中的祖灵萨满才有唤醒黑鲨鱼的神通了。无论是对黑鲨鱼，还是对于自己的魔法之路，陆唯都想观摩一下，看看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助益。 “你来决定吧！我会尽力辅助你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了船长宝座边，摸了一下他抢来的白虎皮，这好像是在沁蓝岛上抢的。起初他没怎么注意，今天一摸这皮毛，觉得十分舒适，光是摸一下就让人想着躺上去扑腾。如果薇薇垫着白虎皮，晚上随便盖一个被子，冬天应该就不会冷。 不如，干脆！ “小天使啊！这回时间很紧迫，我们也不知道翁雪巴亚的舰队什么时候找上门来，但黑鲨鱼可是我们的英雄，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抢救...。” 正在画饼的杜列说的正开心，鹰眼直接扶着他的脑袋，转了一个圈，他看到陆唯正在卷的白虎皮，声音戛然而止，头发都立起来了。 “你干什么啊！” “薇薇要开始修行魔法了，她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 卷成了一大卷，陆唯抱在腰间就要出门去，杜列扑过来抓住老虎皮的一角，满脸苦兮兮的叫喊。 “我曾经说过你迟早会为了女人扒了我的皮，但我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拜托你有点底线吧！让从前小天使在我的记忆里多翱翔两天。” “这算是我救黑鲨鱼的补贴，是这位海盗英雄重要？还是这张老虎皮重要？别一脸亏本的模样，撒手！” 陆唯抱着白虎皮走了，留下了杜列在屋里欲哭无泪。鹰眼和圈腿都差点笑出声来，结果气愤的杜列直接把火气撒到了他们头上。 “笑！老子让你们俩好好笑！” 回到医务室，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黑鲨鱼的情况，几乎还是没有变化，而且在没有运动的情况下被陆唯用药剂养着，他比从监狱出来那会还胖了一些。 “马上就要见分晓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你自己了。” 嘱咐了一句，抱着白虎皮走进了医生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了行李的薇薇已经回到了这里，她正坐在床上，翻看他们出去约会期间其他几位船医做的记录。 “有什么发现吗？” “主人，你回来了！” 回到了严肃的环境之下，薇薇也变的拘谨了一点。 “没有，新来的船医还是按照你的药筏给他用药，日常检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了，您抱着是什么？” 说到这份战利品，陆唯那是相当得意。 “你马上要开始修行，短时间内还没办法消除寒气的影响，所以我特地把杜列的白虎皮拿来了。来！我给你铺上。” “您这样做，他会生气的。” “他还欠我工钱呢。” 铺好了床，陆唯在桌案上点着了安魂香。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到了床边，他要以绝对平缓的心情告诉她，魔法之路，就要开启了。 “薇薇，明天要开始修炼了。今晚一定要休息好！明天一早，我会在甲板上等你。” “我知道了。” 坐在柔软温暖的白虎皮上，仿佛坐在了他的手心之中。薇薇心里充满了忐忑，她害怕自己会失败，错失跟他一起走下去的机会。同时也在好奇，这个大男孩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是不是修行了魔法就能走进他的心中，去一睹他的丰满的心田。 向往还是战胜了恐惧，为了他，自己必须坚定意志。 “主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16章 开启玄门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陆唯坐在了望台上，膝盖上放着跟随自己依旧的油纸伞。至今，他都不知道这把伞是什么来头。他也从来没在这个问题上死钻过，一把记录数千种功法神通的油纸伞，这背后的故事，即便是自己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总归这都不是自己能干涉，甚至思考的事情，何苦平添焦虑。轻轻一抚油纸伞，一篇功法浮现在眼前。 “《寒武灭绝功》序篇！” 为了能让薇薇更好的理解，这部功法他前前后后读了上百遍，将其中很多概念转换为了魔法的说辞，尽全力让她好理解一些。再次复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是丹药了。 “触灵丹，归元丹，冰月开浊丸。凝神散，安魂香，清梦瑶溪香。” 嘴中念着这些称呼，一个一个小瓶子依次放在面前。因为有很多丹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考虑到灵气流失的问题，他随手拿起一瓶，将里面的药丸倾倒在了手心中。放在鼻前一闻，气味有些瑟苦。 “果然，玻璃瓶很难留存住丹药的法力，这几颗得重新炼制。” 一念至此，他拿出了纳努鲁之铠，取出了储备库存。看着这些新鲜的药草，他的思路又一次转变了。 “这些陈丹留作日后修行使用吧！干脆炼制一批新的，推开玄门是大事，马虎不得。” 检视了手头的药材储量，触灵丹当做练手的东西，手法早就烂熟于心，归元丹的炼制难度跟触灵丹差不多，都是九品的丹药，一晚上也能赶制出来不少。最困难的就是冰月开浊丹，这是功法自配的丹药，配方复杂，炼制过程还极其繁长，出不得一点差错。 看来今晚又是战斗的一夜啊！ “要做人家的引路人，那就得尽职尽责，先炼制起来再说吧！” 一口真火落在鼍壳之中，光芒大作，一味味草药飞入其中，药香弥漫。 整夜，了望台上的光彩闪烁不停，期间还有数次爆炸。值夜的水手被这光彩吓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船队里面的魔法师在上面搞什么玩意儿。 翌日，薇薇一大早起了床，满怀期待跑上了甲板。陆唯早就在那里等她，只不过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好，不仅满脸疲惫，右手上还缠着绷带。 “主人，您怎么了？” “没事！” 一夜全神贯注，神经没有放松一点，法力也消耗光了，全靠丹药撑着一点。陆唯身心俱疲，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住。可一想到薇薇热切的期盼，以及那携手共游云间的快乐，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停下来。 “准备好了吗？” “好了！” 陆唯来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用小挪移之术将她带到了了望塔之上。薇薇一上来就看到了这里的狼藉，到处都是烧灼的痕迹，木板的焦糊味儿和药香混合在了一起。 “空间有些小，你不恐高吧？” “没事的，主人。” “那好！看好我的姿势。” 陆唯盘腿坐下，亲自示范打坐的状态。这些细节，薇薇早就操练了很多遍，立刻跟着陆唯的动作进入了状态。 “还记得功法吗？” “记得！” 陆唯拿出三瓶丹药放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地板上轻轻一划，四周闪亮，一个个法阵浮现，将他们紧紧包裹在了其中。 “依次服下三种丹药，入定冥想。按照功法指示，运行周天！” “嗯！” 这种情况，紧张是必然的，莫说是她，连陆唯都有些激动。数次尝试，才稳住了心神。 “寒武寂绝，灭朔古今！” 巨大的法力释放出来，薇薇的意识瞬间成轮，按照陆唯的教导，她回忆起了功法的内容，捕捉体内虚无缥缈的法力，一点一点，一片一片，最终抓住它们，凝聚成了河流，引导起进入经脉，开始周天循环。 这奇妙的感觉仿佛是一口气抓住了天地之间的奥妙，让人生畏的寒冷一点成为了她的力量。这是何其美妙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停不下来，一遍又一遍，循环复循环。直到她的意识彻底驯服了这股能量，清醒的意识再度回归掌控，她才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 不知道这是何处，举目望四周，一片冰天雪地，不见乌云，雪花却飘飘不断。在这里，它们已经不是自由自在的自然之灵，而是被她掌控的力量，同主人的意志凝聚一道，斜斜落在了一扇矗立的巨门之前。 “这是玄门？” “对！” 陆唯突然出现在了他背后，看着这座寒冰巨门。 “怎么样？宏伟吧！” 薇薇惊喜的看着讲义中才提起过的神奇存在，这就是代表着她灵性的玄门。此刻灵气汇聚，接下来只要推开它，让灵气穿过去，法力自成周天轮转之势力，功法的奠基便成功了。 “薇薇，这是最后一步了！推开它，你我日后便同视一片天地，共赏雨露云风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薇薇流转在玄门之下，做着最后的准备，忽然，她生出了一股好奇心，忽然问道。 “主人，你的玄门是什么属性呢？” “基础的金灵玄门罢了！可没有薇薇这么厉害。冰可是进阶灵性！” “那我以后会比主人更厉害咯！” “说不定以后就换你来保护我了。” 陆唯的话让薇薇甜蜜的笑了，也终于在此刻她把心中的感情升华成了更加坚固的意志，望向她的登仙之路，沉甸甸的实验在心中铭刻。 “好！以后我来保护你！” 灵气忽然升腾，翻滚的雪花让陆唯的神识感到了一丝寒意，独属于她的空间已经容不下他这前来观摩的灵魂了，是时候该走了。 “薇薇，加油啊！你一定能成功的！” 为她祈祷了一句，陆唯马上退出了她的玄门空间回到了现实之中。这么一会儿工夫，一颗归元丹的灵气已经消耗完了，赶紧拿出一颗，抚开的嘴唇放入。 第一次叩玄门的时间可能会很长，陆唯静静坐在旁边，时刻检查着他的状态，随时准备为她续上丹药。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薇薇足足吃光了所有的丹药之后，天地间灵气忽然向着她席卷过来，这是玄门推开的征兆，她成功了！ “呼！我就说一定能成的。” 这一刻，疲惫的陆唯终于忍不住了，噗通一下栽倒了地板上，耳边听着甲板上的骚动，水手们都在讨论怎么突然下起了雪。 他欣慰的笑了，继续守护着薇薇修行。 夕阳照来，薇薇的脸映的通红，就像成熟苹果上的红晕，秀色可餐。 “真想偷偷的亲一口啊！” “但愿她不会拒绝我吧！不然我可能真的像鹰眼所说，一头扎到海里去了。” 第1章 朴实无华的抢劫生活 “呜呼~！小崽子们，快来尝尝爷爷又大又粗的臼炮！” “乌啦啦啦~！呼哈！” “轰轰轰~！” 圈腿举着烧红的火钳，站在他的臼炮边如同发疯了一样，他带出的炮手们也是如此，仿佛开炮前的鬼叫就是魔法附魔，能让炮弹打出更高的伤害。 陆唯和薇薇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一艘孤零零的武装商船接受炮弹水柱的洗礼，它就像一位娇小的女士，在三个彪壮大汉面前毫无抵抗，那小小的火炮，亦如无辜的女士手中的发簪，这是她唯一能抵抗的手段了。 “这就升白旗了！真没意思！” 正准备瞄准再来一发的圈腿看到了对面冉冉升起的白旗，一口斗志瞬间松懈，将火钳扔回火盆，跳下炮台。随手抄起半瓶啤酒，走到甲板上。 “真他妈没劲儿，你们几个去退弹！快一点！” 这时，鹰眼也从了望塔上荡了下来，完美的落在了圈腿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啤酒，抵在嘴里猛灌。 “完了，一会儿托比又得挨骂了，他的跳帮队又有几个混蛋载到海里去了。” 陆唯一听这话，嘴巴一撇，他看向身后看热闹的船医，对他们拍拍手。 “准备手术吧！搞不好又是内出血！这一次专心一点，谁要再做完手术发现少了止血钳，那就自己去给杜列汇报吧！” 船医们一阵胆寒，几道想看又不敢看的目光瞥向了队列后面的一人。 “哈哈哈~！” 医疗室的丑闻让圈腿和鹰眼放声大笑，啤酒撒了一地，鹰眼嘴里还不忘调侃陆唯两句。 “我说，我们的水手不专心，就是你太厉害了！什么货色都能救回来！我说干脆让坏记性大夫来主持医疗室算了，看谁还敢抓不住跳帮的绳子。” “啊哈哈哈！” 被嘲讽的不行不行的船医终于忍不住了，和其他几个伙伴下去准备手术了，圈腿搞来了两瓶啤酒，拔出塞子后递给了陆唯一瓶。 “我觉得鹰眼说的没错！” 陆唯接过啤酒，浅浅喝了一口。 “是嘛？反正我也不怕！失去船医长的工资，我也魔法师那份。” “你可别闹，你的薪水都发给薇薇了。是不是呀！薇薇。” 圈腿继续嘲笑他，同时把玩笑拉到了薇薇身上，以前羞羞怯怯的薇薇老是被这群海盗欺负的无话可说，只能气嘟嘟的找陆唯宣泄。但现在的她已经不同，可是同陆唯一样的魔法师了。 “圈腿先生，我看你是想喝一点冰啤酒了。” 薇薇只是轻轻看了圈腿一眼，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瞬间感到了寒意，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别呀！我可是真心的，一个家里还是得女人管钱，你不知道吧！昨天小天使打牌又输了。还挺惨的。” 提起这个事儿，陆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眯起眼睛，放慢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圈腿，我看你不止想喝冰的，还想喝点带毒的！” “呜呜呜！我没有，我没有！算了，你们俩还真是一致对外啊！惹不起，我溜了！” 圈腿说着，重新回到炮台，指挥炮手们退弹。 “看，是个运皮货的船，这个出货量还不少啊！这一次捡到肥票了。” 鹰眼不愧是鹰眼，隔着这段距离，陆唯都只能看到水手们在搬东西，具体是什么一点看不出来。 “皮货的话，又得回去销赃了，刚好！可以去岛上玩玩了。” 陆唯其实想说的是和薇薇去约会，可一回头，发现她红着脸，盯着一旁偷笑。显然是圈腿的一家人的形容让她感到了愉悦，所以才没把话听进去吧。 “呃~！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鹰眼眼见陆唯的邀约落空了，闷着一肚子笑，悄悄离开了。这时远方的劫掠也结束了，米莱号和高嘉号撤了登船桥，迅速向新贵号靠近。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就是莱茵出诊的时间了。 高嘉号一靠近，陆唯牵起薇薇，小挪移阵一闪，便来到了高嘉号的甲板上。鹰眼说的没错，这一次打劫到了送皮货的船，处理好的皮革捆成了一个小方块，现在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水手们欢声笑语，炫耀着战利品。 当然，也有几个倒霉鬼躺在甲板上呻吟。 陆唯扫了一眼，马上将伤情分析出来，同时下达了指令。 “薇薇，那边仨止血就好了，那几个就是蹦到水里面的，检查一下有没有内伤，有的话交给手术室。我来瞧瞧这位先生！” 说着，蹲在了一个担架边，盯住了担架上面的一摊人形碎肉。 “比跳到海里更痛苦的就是拍在船身上，你可能不适合干跳帮这个工作。” 说话间，瓶瓶罐罐的药品已经摆在了手边，拨开了他的嘴巴，放入了一粒药丸，而后收拾起了他着一身碎肉，说来这家伙也是运气好，仅仅是付出了这一身皮肉加上几根骨头断裂，其余的都还完好无损。 陆唯直接操刀，在他身上捏起几块已经保不住的皮肉，寒影错落见，将他从碎肉状态，变成了大致人形，而后清洗伤口，上药，喂服药剂，包扎一气呵成，最终弄出了一具木乃伊，更让人觉得神奇的是，这木乃伊的一双眼睛还在滴溜溜的到处乱看。 处理好了他，陆唯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嘉号上的船医也过来了，他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陆唯面前，面色苍白，显然是被他粗放的治疗手段吓到了。 “别看了，把水给我！” “哦哦哦！” 船医赶紧把水盆端过来，陆唯也把一双布满血污的手放入盆中。 杜列不在甲板上，鹰眼又说对了，他一定是去骂托比去了！接连两次抢劫，摔死在海里的水手比被杀死的还要多，他这一回显然少不了一顿臭骂了。 正想着他，头顶突然降下来一片黑幕遮住了视野，陆唯赶紧站起来，顶开了这个开玩笑的家伙。 “你看，你看！一块上等的雪犁兽绒皮，还是魔兽种！” 杜列牵着一张处理好的皮毛，扭着屁股在陆唯面前晃荡，他还惦记着那张白虎皮，每次有了类似的收获，总要跟他炫耀一番。而每到这个时刻，陆唯也会回敬他一句同样的话。 “怎么跟个孩子似得。” “你就说你羡慕不羡慕吧！” “不羡慕！” 尽管他的把戏从不奏效，可还是乐此不疲的使着。反正只要看到小天使，他必然要这样逗上一逗。这都快成了他们俩人之间的保留节目了。 “切，这回我可得保护好！免得又被抢走了！” 第2章 冷清 风格外的阴冷，不是什么好时节。 高嘉号缓缓驶入码头，抛出去的揽绳引来了码头上纤夫的争抢，他们一边为海盗船服务，一边用凶狠的眼神审视着甲板上的杜列一行，狂野的兽皮装束，加上满头毛发的遮掩，让他们的造型极为骇人。 “这地块不是什么好地方，赶紧出了货离开。” 鹰眼悄声对杜列说道，连走南闯北的海盗都对这里产生了敬畏，着实让人不自在。 “我知道，让小伙子们看好船只，小心这些人上来偷东西。你跟我去货行打打眼儿，其他人去打听一下萨满的下落。” 已经在面包屑群岛走了一个月了，陆唯也习惯了这幅场景，除了少数几个岛还能看见一些烟火气之外，他对其他地区也不抱希望，这个岛屿不用说，也不是适合约会的地方。 “薇薇，你在船上不要乱跑，去房间看书吧！” 一见到不能下船，薇薇也有些不开心，带着一丝丝小遗憾，她离开了甲板。 “薇薇，放心吧！我们绝不会带小天使去那种地方的。” 杜列时刻不忘逗弄他们俩人，每天不挑起一点话题就不舒服。这么不正经的船长也是没几个了。 从船上坐吊车下来，刚才的纤夫就围了过来，很简单的结账事宜，他们却一句话不说，直勾勾盯着一行人看，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干的架势。 “来来来，结账的都到这边来。” 托比拿着钱袋对他们又喊又叫，吸引着人群远离，也只有他那异于常人的体格才能压住这些西方人。 “小天使，我看这个地方也没有你的同类，别瞎晃悠了，跟着我们去货行吧！” 岂止是这里，整个面包屑群岛都没见过几个灵媒。本以为这次能去个好点的地方，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 “知道了，走吧！” 走出码头后还有点文明气息，哪怕这些裹着大头巾的西方国家人士看他们更不顺眼，但眼中尚能交流的一丝理智也让他们无比亲切。一路上看着陌生的文字，凭借着盗贼先生二把刀的外语水平，走过了七八个死胡同之后，他终于将一行人带到了货行门口。 小岛上的货行如同集贸市场，东西方的商人们泾渭分明，各自站着一边，传统的手工制品和农产品与工业消费品分庭抗礼，不管价钱公道与否，都不会轻易与陌生人交易。 或许是想证明自己真的会西方语，盗贼先生一马当先，主动找上了几个来自西方的商人交谈，他一通叽哩哇啦之后，两个西方人莫名其妙，完全没听懂。陆唯笑着摇摇头，看着杜列飞扑过去，一个大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傻呀你！把皮子卖回原产地，你怎么不去死啊！” 杜列揪着他回来，一把掼在鹰眼怀中。 “给我抓紧他，不准松开！” 被搅和了一场，杜列大为恼火，看向市场寻找新的目标。陆唯瞅了市场边角一眼，那儿有几个东方人看了他们很久了，一看也是海上的老油子，同时对他们的货也感兴趣。他上前拉了拉杜列的袖口，他没回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知道，让他们自己贴上来。” 了然，陆唯退回一边，忽然对几个西方人的香料产生了兴趣，便走过去试着交流。其他众人也各自找地方晃荡起来，就等着那边的老板上钩。那几位一直在墙角窃窃私语，商量小半天，最终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走向了杜列。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陆唯大包小包买了十几个纸袋的香料，也想着一会要不要买点肉回去，给薇薇做点烤肉什么的。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杜列已经回来了，只不过脸色不是很好。 “那几个肚子没那么大，吃不下这么多，好的他们全要了，烂的就在这里折价买吧！你先把你带的货给我。” 陆唯从腰间取下了一个魔法口袋递给他，杜列拿着东西朝他们走去，临走时吩咐道。 “你和鹰眼回去再装点回来！” “遵命，船长！” 陆唯应付了一声，待到他离开后就去找了鹰眼，他是有些耿直，这么几个小时真就抓着盗贼一秒钟都没撒开。 “杜列让我们俩回去装货，怎么还打算揪着盗贼先生啊！” “松开怕他惹事！唉！说好不带他出来的，算了算了！给他也带回去吧！” 盗贼有些不乐意，他也想在货行转转呢！可是没等他求情，鹰眼拖着他同陆唯一起走出了货行。 船上这边只要到出货，提前将皮子摆在甲板上风干，这种抢劫对货物的伤害很大，海盗也没有那么好的手艺来处理，这倒也是省了陆唯很多功夫，把东西统统装进了口袋，便又和鹰眼前去货行， 明明这就这么一点事儿，可走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市场没几个人，就剩下杜列和几个东方人老板，两拨人一见面，货款两清，一行人心满意足的走出了货行。 “只可惜这到手的钱马上就要没了！” 杜列捧着这袋子金币，十分难舍，这可是他用五条人命和好几万炮火换来的，估计补给结束，也就剩点跑腿钱了。 “得了！咱们照计划补给吧！不过今晚先放个假！” 一听这话，老几位可是喜笑颜开，这晚上的娱乐项目可是十分奔放的，可一想到这个话题，他们不免要来撩骚陆唯。 “哎呀呀，能出去玩是好事儿，可就是就是有遗憾啊！” 鹰眼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陆唯肩上，一脸贱兮兮的嘲讽着。有他挑头，各种各样的名词接踵而来，什么生瓜蛋子小雏鸟，火灰井盖鹅卵石，一套接着一套。饶是陆唯脾气温和，也有些忍不住要生气了。 “诸位可千万别受伤，要是动手术的话，我保证你们看到的最后一张脸是记性医生的。” 受伤，只要不和军队正面干仗，他们在抢劫中受伤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对陆唯的威胁从不在乎，只是一边起哄一边走。给他们打发了，陆唯还有些气不过，转头一看，发现杜列还没走。 “你不去吗？” 杜列站在原地发呆，很明显心中有事儿。 “没心情！我们在这里盘桓了一个多月，翁雪巴亚人差不多快找上门来了，可是还是没有遇到拥有萨满的部落。” 说到底，他还是着急黑鲨鱼的事情。眼见他难得正经一次，陆唯也开口安慰道：“要不你还是跟他们去吧！搞不好就真遇上了咯！这种事儿说不准的。” 杜列猛然转过头，觉得很惊奇，洁身自好的小天使也会这么安慰他的一天，不正经儿的劲儿刚上来，陆唯马上伸出一只手，表示拒绝。 “不用叫我，我要回船上去了！老五还等着我开盘呢！” 第3章 别给我提赌 一夜牌局也是极其惨痛，自己一个魔法师怎么就是干不过他们呢？这让陆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最后只能摇头作罢！警告自己下一次不玩了。 翌日，杜列还没有回来，船上没什么事儿，几个手痒的家伙当即就要组局，陆唯想到昨晚的滑铁卢，直接摆手拒绝，闷在医务室看书去了。 本来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杜列突然跑到了医务室，没说一句话就把陆唯拽走了。陆唯被他一路拽上甲板，看到了一众海盗正围着一个土着老头说话。 杜列把陆唯拽到这里，没等他搞清楚原委，杜列开口就对着老头一通狂吹陆唯的医术。 “你运气太好了，这我们船医，医术可好了，被他治疗过的都说好。带我们去你部落好不好，现在能解决你们部落问题的就只有他了。” 土着老头打量着陆唯，眼神的意思如此年轻的医生，真的靠得住吗？ 陆唯也盯着这个老头观察，脸上如同沟壑一般的皱纹，还有乱糟糟的胡须和头发。他穿着不知道过时了多久的西装，骨子里的部落气息十分明显。特别是他手上戴的戒指，陆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魔法道具。 可以确认这个老头绝不是施法者，他的戒指也不是常规魔法。这种粗狂的，奔放的魔力对于东大陆吃惯了精细魔力的魔法师来说，一下就能感到差异。而这种差异的特性，正是萨满的特点之一。 ‘好家伙！他真的找到了！’ 这算什么，自己一语成谶，真就杜列在风花雪月之下找到了萨满的踪迹。 “船长大人，我真的没时间跟您开玩笑，请让我离开吧！族人们都等着我呢。” 老头可能是觉得这一群人都不靠谱，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跟他们多交流。杜列和鹰眼也不管那么多，转着圈的给老头推销陆唯，反正你走是走不了的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的船医可是那什么什么大学毕业的。” “对呀！除了死了的，被他治疗过的都活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眼看着这帮家伙嘴巴有些失控，陆唯上前按住杜列头，把他推到身后，一挥手说让吹牛的家伙全部闭嘴。自己来到老头前，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心中马上有了决断。 “你的部落发生了瘟疫，对吗？” 老头沉默了，显然是被陆唯戳到了点子上。周围的人无不赞叹他的机智，杜列还挑了一个大拇指表扬得到夸奖的陆唯十分得意，接着对这位老先生讲道。 “慌坟草固然可以起到阻止瘟疫蔓延的作用，可长久下去也会促成瘟疫病变，你们部落焚烧慌坟草最起码已经有三个月了吧！再这样下去，瘟疫就会产生魔化，到那时就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们部落了。” 老头慢慢转身，看向陆唯的眼神已经变了。周围的人乘胜追击，立刻开始了新一轮鼓吹。 “你看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们这位船医可是大寒冰洋上数一数二的医生，治疗个瘟疫还不是手到擒来。” 杜列得意洋洋，催动着老人家接受他的帮助，也幸好这位没见过什么世面，看不出他脚底下是一艘杀人越货的海盗船，否则就是再怎么愚钝，也不会接受海盗的帮助。 “我叫金吉汉，是束澳都部落的族长，我能请您前去拯救我的部族吗？拜托了。” “你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杜列跟他握手，抬起膀子要求大家起帆。 “不不不，船长，我们的小岛停不下你们的大船，请您带着这位医生坐我们的船去吧。” 杜列征求了陆唯的意见，痛快的点点头。 “我回去拿点东西，等我一下。” 一想到要去瘟疫地点干活儿，那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回到医务室，整理了一大包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在甲板上汇合之后，三人立即前去金吉汉的船。 他们的小船停在另一个小码头上，这里是岛上的渔民们渔船港，至于他的船，不过是一艘十分简陋的筒子船，上面已经挤了两三个土着人，杜列和陆唯一上去，只感到脚下打飘，随时都有侧翻的风险。 “我敢打赌，托比上来，这船必翻。” “别给我提赌！” 三人一上船，船舱里面冒出人影，相比金吉尔这个土着人模狗样的状态，这几位就完全回归大自然了，穿着没有加工的兽皮，带着动物牙齿的项链，脸上还有一大片刺青。 他们之间说着陆唯根本听不懂的语言，那些奇怪音节都让人怀疑能否从自己的嘴中发出来。 “客人们，我们时间不多了，船舱有点拥挤，还请见谅。” “没事儿的，快点走吧！” 杜列拉着陆唯走进船舱，找了一个箱子坐下，他们周围都是土着年轻人，看他们的目光带有猜疑。土着们似乎真的很着急，没等大家坐稳，一杆子捅在码头上，小船慢悠悠的驶离码头。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村子发生瘟疫的？别是蒙的吧！” 杜列有些兴奋过头了，甚至怀疑起了陆唯的专业能力。 “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陆唯随手抓起一把放在箱子的药材，闻了闻味道之后，反问杜列道。 “倒是你怎么遇到他的？确定他是拥有祖灵萨满传承的部落？要是没有，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说到这个，杜列一下就来劲儿了。 “昨晚我跟一个小姐姐解闷，无意间说了我是皮货商人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位怎么听到了，就找上门来了。他大量收购劣质皮革，愿意用狗头金交换。” 仅凭这一点陆唯马上有了判断，他所面临的瘟疫应该有皮肤病的症状，皮子就是用来阻隔二次感染的，看来情况很严峻啊！ “至于有没有的，我说救点人也不错啊！面包屑群岛有数不尽的部落，终于遇到了一个戴魔法戒指的。管他是不是，先蒙一盘。赌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陆唯将手中的药材放回原处，又想到昨晚的惨败，还说赌！自己现在心里很堵。 “慌坟草是通用的阻隔瘟疫的手段，但解决瘟疫终究不能靠它。你看，这是配合慌坟草一同焚烧的蛇唾果皮，为的就是提升阻隔瘟疫的效果。” “你的意思是？” “他们部落也是医生的，看来是束手无策了才开始用这种方法。我不一定能解决的了。” 这是杜列头一次听他这么说，脸上不由得有些犯愁。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就只能进入西方野蛮国家过冬了，等下一次来这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尽力而为吧！” 第4章 美丽的岛 隔着老远，海天之间的分割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翠的绿色。走得近了些，众人才看清楚，这一片从岛屿蔓延下来的水上树林。 奇观让人惊叹，纷纷将瘟疫的事情忘在脑后，小船驶入树林之后，便纷纷趴在船沿向海水中看去，那是一片交错的根茎，与普通大树没有什么不同，它们沉与水下，又恰当好处的留下行船的水深。偶尔能从盘根错节中看到毛尖儿的礁石，让人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浮在水面上，还是支撑在暗礁之上。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集聚在这里的鱼儿才知晓，人只会赞叹那第一棵将触角伸入水中的大树的勇气，会敬畏这不亚于建造伟大建筑般艰辛的历程。 “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嗅了嗅味道，性寒，微毒。叶脉中有魔力行走的迹象，本体却无魔力储藏的特性，在特定的魔法仪式或魔法力异动的情况下，可能会催生一定程度魔法现象，单单一颗没有什么危害，但要是一起激活，后果不可估量。 “嗖~！” 耳边传来一道破风声，一道寒光杀过，扎在了小船正前方的一条垂藤上，鲜血从绿色的外表下流出，扭动了几下掉在了水里。 在海盗的环绕之下贸然动武很不明智，而且这把飞刀贴着小天使的头顶擦过，自然激起了大家反应，两把手枪抬起，对准了投掷飞刀的年轻人。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金吉汉连忙起身将年轻人护在身后，向各位解释。 “这种巨蟒会借着森林的伪装袭击船只，十分危险。他只是想要保护你的船医，没有坏心思的。” 陆唯听着他的话，再一看这位年轻人，他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保护了他为什么还要被枪指着，委屈巴巴的模样十分可怜。笑着岛民们的纯真，陆唯随手一捞，将刚才的巨蟒抓出水面，给杜列展示了一下，误会瞬间消除。 为了消除不和谐的氛围，杜列收起一把枪，笑着缓解尴尬。 “金吉汉族长，请告诉这位年轻人，是我们不了解环境，误会他了。请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抓着枪口将枪托递给他。 “这个作为赔礼！是我唐突了。” 看到火枪，小伙子的眼睛都直了，一把就抓了过来，像是看着新世界一般陶醉，就是摆动的枪口直勾勾对着金吉汉，让老人家很不自在，一把将他的枪口推到天上，又将杜列的话翻译了一遍。小伙子听完，笑嘻嘻，将火枪别在草裙上，对杜列连连点头。 在这一刻，杜列也明白了，这部落的人真的如同白纸一样，他不明白大海上的人心叵测，也会为了丁点善意感到高兴。与世隔绝带来的纯真之美，无论是景还是人，都值得驻足欣赏。 如果不是这次瘟疫，他们或许会更开朗一些。 短暂的安宁之后，一股呛鼻的味道随风吹遍树林，转头看去，浓烟翻腾滚覆，火光缭绕，驱散瘟疫的药烟比战争的烽烟更让揪心。听不到厮杀的声音，生命也不会挽留。 这一刻，获得善意的喜悦，请到救兵的安心，欣赏美景的雅致，随遇而安的散漫都随着滚滚浓烟升上了天空，不知道飘到苍穹的那个角落里。瘟疫不会为人的温柔善良止步，病魔不会被人的悲欢离合饶恕。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就是如此吧！ 束澳都部落的小岛很平整，几乎一眼就能从东边看到西边。当然，这么下结论也不合适，毕竟整个岛上都燃烧着荒坟草，焚烧这种植物特有的青烟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什么。 在靠近沙滩的地方，青壮年们跳下海水，推着小船一路冲锋，在抵达滩头后，配合着卸下装药材的木箱，扛在肩上冲向了远方的火线。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焦急的，这一刻，药材就是弹药，拒止瘟疫的火线就是战壕，一个小小的民族在天灾面前爆发了令人惊叹的凝聚力。 陆唯和杜列下了船，沙滩上满是圆锥形的帐篷，这一小顶苍穹下，是没有感染的人，都是老人，妇女，儿童。她们大多衣不蔽体，看得出来为了保存文明的火种，这个部落已经倾尽所有，但微不足道的荒坟草又能阻挡几时，烟幕之后还有肆虐的狂魔。 “这样大的规模，这么严峻的疫情，那几箱子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陆唯从人口比例就推断出了感染者数量，一想到那几箱子单薄的药物，心脏都悬了起来。 “小天使，小心一些！这里的气氛很怪！” 杜列被没有安全感的老弱妇孺盯着，心中难免有些不自然，但这回他竟然没有说撤退的话。 “不管了，先过来看看！” 陆唯盯上了一处圆锥帐篷，一位母亲正抱着干瘦的孩子，从面色看，极度的紧张让她十分虚弱，而且异样的观感让他判断这位母亲应该被感染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感到了他的眼神，这位母亲伸手进帐篷，再出来的时候握着一把石头尖刀，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不准陆唯靠近。 “我是医生，我是来帮助你们的。请相信我！” 陆唯后退了两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剂，晃悠着里面的液体，诚恳的请求她相信自己。 只是这位母亲还是很害怕，怎么也不准陆唯靠近，邻近的妇女也凑了过来，她们挡在这对母子面前，眼色十分不善。 “你的孩子很虚弱，这疫病应该有潜伏期，请让我看看！ 陆唯尝试着走近他们，妇女们吓得身体向后倾斜，却没有人后退，她们还是怀着敌意，不愿意也很勇敢。 “你就别站着呢！去把老头子找过来，没有翻译这活儿干不了。” 杜列被他吓住了，点点头就去执行陆唯的命令了，他在帐篷周围一顿乱转，最终找到了金吉汉，而他的身边也多了一个老妪，神秘覆面纹身，硕大的树瘤节杖，苍白却精神的白发，还有一双瞬间照透人心底的眼神。 大萨满！这就是大萨满！ 杜列十分欣喜，可他必须压制，眼前的灾祸才是一切。 “金吉汉，我的船医发现了新的状况，快过来翻译！” 第5章 概况 当杜列带着金吉汉和大萨满回到这里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陆唯已经坐到了这位母亲面前，他抬着孩子的一只手，两根手指放在了的手腕上。凝眉思考的模样还是那么可爱，只是杜列头一次看到他在问诊的时候皱眉。 “我就说嘛！这天下谁能挡住小天使的魅力。金吉汉族长，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开始认真了。” 荒坟草的呛味让从不抽烟的杜列拿出了烟叶，他一边为自己准备着烟卷，一边询问金吉汉。 “你们部落对男女之间的接触有没有特别的要求，别人家老公回来，抓着我们一顿乱揍啊！” 金吉汉也是习惯了外部人对部落的偏见了，没有生气，只是向他解释。 “怎么可能！我们虽然封闭，但不落后。况且他是医生，怎么会有无礼的行为。” “那就好，那就好！” 弄了半天，他终于点燃了这根手卷烟，放在嘴上吸了一口，感觉好了很多。 与此同时，陆唯那边也有了结果，只看到了眉头舒展开，长舒一口气，从口袋拿出了一支药剂和勺子，到了一两滴在勺子上，又示意这位妈妈帮助，掰开了小孩的嘴巴。温柔的小天使小心翼翼的，在孩子咽下他的药剂后，双眼立刻恢复了一些神采，看着比之前精神多了。 陆唯收拾着自己的药箱，这边杜列领着金吉汉和一名老妪过来了。陆唯下意识的用灵眼观察了一下老妪，发现这位是一位将近中阶四级的施法者，而且体内法力翻涌，粗狂，逼人的魔力十分有压迫感，比一般的法师要强的多。这位就应该是传说中的萨满了。 老萨满也看出了陆唯的底细，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问候。 来到他们中间，金吉汉着急问道：“她们怎么样了？是瘟疫吗？” “不是，这孩子有些虚弱，我给他喂了一点我特制的营养剂。金吉汉族长，还有尊敬的萨满，我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金吉汉点点头，马上向老萨满翻译，她听完很开心，急忙招待两人跟她来。 “请二位去帐篷里面详谈。” 四人一起走向了海滩上最大的帐篷，金吉汉一掀开帘子，一股实质性的白灰就喷了出来，站在门口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纹着覆面纹的年轻人正在研磨膏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骨头，应该是某种兽骨。 情况紧急，没有那么多讲究，金吉尔找人铺了一条兽皮，让杜列和陆唯席地而坐，他坐到了大萨满的旁边，第一次会议就此开始了。 大萨满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话音落下，金吉汉马上翻译过来。 “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想知道什么就尽情的问吧。” “瘟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感染的人有什么症状？最近小岛上发生了特别的事情没有？” 陆唯也不客气，直接将最关键的事情摆了出来，只是说完后金吉汉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有难言之隐，他翻译给了大萨满，又把萨满的话翻译过来。 “瘟疫是一个月之前爆发的，是在一户渔民身上。最开始的时候他手臂生出了大片的绿色毒疮，我们的萨满学徒做了简单的处理。结果第二天，萨满学徒的手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紧接着整个部落都开始蔓延这种瘟疫。直到现在这种地步。” 零号病人锁定了，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渔民还活着吗？” “死掉了，他的尸体我们也烧了。” 对此，陆唯有些遗憾，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在东寒冰洋的文明国家都只能如此处理瘟疫，更别说他们了。不过，他感觉这次瘟疫没有那么简单，绝不是一次正常的自然现象，他需要知道自己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谈起这件事，金吉汉也面露难色，在和萨满沟通之后，纠结的说了出来。 “至于你说发生了什么事情，瘟疫之前部落举行了祈冬仪式，那是祈求祖灵护佑我们度过冬天的仪式。就这么一件大事情，其他也没有了。” “祈冬仪式！” 这一听就是魔法相关吧！只不过这也很平常，萨满部落谁没两个奇奇怪怪的仪式。只要不是沟通魔神，刻意接触未知存在，应该不会引发这么恶性的瘟疫。只可惜作为他们部落的秘密，存在很多忌讳，外人随便询问可能会引发误会，只能暂时扣住这个问题。 “那除了肢体接触，还有其他的传播方式吗？” “目前来说没有观测到，萨满学徒就是为渔民治疗后就长出了同样的毒疮。我们在阻隔了病人和其他人的接触之后，也没在出现新的病人。” “没有例外？” “有，很少。我们外面也有很多人没有接触病人，最后也长出了这种毒疮。” “这么说来，传染源是多渠道的。” 情报很少，但足够提供一个拒止的思路了。 “族长先生，请您尽快将小岛上的水源收集过来，在调查清楚之前让村民不要随便喝岛上的水。另外，你们日常的食物，衣物等东西都请收集过来。” 靠谱的请求，金吉汉没有通过萨满就答应了。 “好的，我会安排人去办的！” “还有，我要仔细观察病人的症状。” “这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去办。只是进入村子的话，我们需要准备一下。” 金吉汉说道，禀报了萨满一声，就匆忙出去准备了，不知道他的工作是什么，但陆唯隐约觉得不对，坐在原地思考起来。 四周都是奇异的熏香，森然的白骨和研磨的声音让气氛有些诡异，杜列心中有些害怕，偷偷向陆唯靠近了几分，可想着要是被他看出来恐惧，那就太跌份儿了，故而假装询问道。 “有什么结论吗？” “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很普通。但我有些担心他们的祈冬仪式。” “怎么？上升成了魔法事件吗？” 他这个莽夫战士能体会到魔法事件的恐怖，说明陆唯的魔法熏陶很有效果，要是以往一定要得意一下，可棘手的事情让他没有心思逗趣。 “对，他们不好多说，我也不敢多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病人的状态。还有...。” “还有什么？” 陆唯一转头，直勾勾对上了杜列的眼睛，他已经看到了这家伙发自内心的惧怕。一嘴烟味儿直喷脸上。 “别贴这么近！离我远一点！” 第6章 关键时间 要是早知道金吉汉所说的准备是拿来了两套树叶制作的隔离服的话，陆唯一定不让他费那个劲儿了。杜列看了一眼这套东西，在对比了一下上身效果，说什么都不会穿上的。他是来解决瘟疫的，不是过来穿树叶子跳大神的。 “拿着！” 陆唯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了玻璃瓶，倒出了三颗小药丸分给他们。这是从薛沙监狱出来后，为了预防烈性传染病炼制的丹药，名曰净火丹。这就很好让人接受了，杜列拿过来一口吞下，在嘴里嚼得嘎嘣响，金吉汉有些迟疑，但也跟着吃了下去。 “掐一个小时时间！” 陆唯吩咐一声，杜列拿出怀表，读了一下现在的时刻。 “16点1刻！” “请这边走！” 金吉汉带着他们走向了火线，这里的部落男性都穿着和他一样的树叶防护服，在萨满学徒的指导下，将各种药材按照比例扔向火堆。金吉汉指挥他们用铁耙从中拉开了一小段空间，足够他们通过。 陆唯和杜列义无反顾走了进去，金吉汉本身是有些信不过陆唯的丹药的，不过看着两人如此坚决，他也不好畏畏缩缩，跟在他们身后冲进了隔离区。 隔离区就是部落的村庄，这里盖得房子十分简陋，基本上都是几根木头搭起了几片棕榈，植被和居住区混在在一堆，没有排污设施，生活垃圾与生产垃圾随意堆放一起，这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条件。 陆唯拿出笔记本，同时吩咐金吉汉。 “金吉汉族长，请你收集一些垃圾的样品，所有的都要。” “好的！” 记录下这些要点，陆唯接着指挥。 “现在去零号病人的家中。” 零号病人的家看起来比其他木头房子要大，在部落里面应该是个上流，物资里面的东西也很多，兽皮，肉干，陶器一应俱全。这样的家底在这个小地方生活着，本应该是幸福的，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空了。 “收集这屋子里面的样本，衣服，液体，以及工具。注意不要用手直接触碰！” 说着递给两人一团棉花，杜列亲自教导着金吉汉如何用这些收集生物素材，又如何保存进试管中。而陆唯则是来到了零号病人的床边，盯着兽皮上的人形水迹，细细分析起来。床单之下的干草被病人分泌水分粘连在了一起，但床周围却没有呕吐，腹泻的生物样本，这就是很奇怪的一个现象。 “人体的免疫系统没有出现反应！”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这场瘟疫极有可能不是生物病变。 “果然是有魔法力量介入吗？”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杜列和金吉汉抱拿着试管回来了，在听到这个分析之后，两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你说啥？这是魔法力量导致的瘟疫？” 陆唯点点头，向两人解释道：“自然界的游离的魔法能量都会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因为什么因素导致区域内魔力失衡，就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魔力入侵现象，这个瘟疫就很符合这种现象。” “他们之前进行的仪式！”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但碍于部落有难言之隐，陆唯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分析下去，而是囫囵应付了过去。 “也不一定，自然环境中的魔力平衡时刻都在变换修补，单纯以瘟疫形式出现的魔力失衡事件很常见，我需要验证你们收集的素材才能有进一步结论。” “你可别吓我啊！” 说实话，陆唯并不想吓他。这个世界上之所以会出现施法者，其最初的目的便是解决自然环境中的魔力失衡事件，这是一个拥有大萨满的部落，哪怕手段不比魔法师精细，可处理这样一个事件也不会是很难的。除非，有另一种体系的魔法介入其中，打破了她的魔法认知。那神秘的祈冬仪式绝对有猫腻。 “小天使，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杜列提醒了一声，陆唯也不在这里纠结，起身对金吉汉讲道。 “带我们去看看病人。” 金吉尔也不废话，带着他们就走进了最近的一家棕榈棚。进入一看，病人直挺挺的睡在草席上，周围没有一个人管他，完全就是放置等死的状态。三人围着病患，陆唯开始了对这位病人的检查。 “他是部落里面的猎户，以前是很强壮的家伙，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金吉尔伤心地说道，眼泪漫出眼眶。这个部落就是他的世界，眼见着自己的国度崩塌，任谁也难以自持。 “别哭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海盗最见不得眼泪，可杜列也不好对他灌输信条，只能这样安慰。 “还有20分钟，你抓紧一点。” 陆唯点点头，掀开他胸前盖着的兽皮，症状很直观呈现在了他的眼前。在胸口上，一大块墨绿色的草药覆盖着整个病变部位，只能从边角看到一些端倪。 这是一种草绿色的病变，形状如同蚊子咬出来的毒包，没有水泡，没有流血，和之前的判断一样，生物反应极低。这更加印证了之前的猜想，这很可能就是魔法入侵。陆唯用手术刀在病变部位划开一道口子，红艳艳的鲜血流出，这几乎不用做化验就能判别，这是相当健康的血色，话虽然如此，他还是收集了一部分。 将血液样本收好，陆唯抓起他的手臂，他的皮肤紧绷，肌肉也保持着活性，在掰开他的嘴巴，舌头也还保有血色。扒开眼皮，一双灰白，死寂的眸子吓了陆唯一跳。 “这~！” “嘘！” 他有了联想，但杜列既是制止了他说出来，用眼神挑了一下金吉汉，示意他不要出声。陆唯了然，转头对哭的正伤心的金吉汉讲道。 “你们还有保存的死者尸体吗？” “有，每天都有很多人去世，都烧不过来了，我带你们去看吧。” 提起这事儿，金吉汉伤心欲绝，他体力不是很好，在前往焚尸体坑的途中一步一停，等待着两人走到村落深处。 部落民们在这里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坑中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几个萨满学徒在这里施法，普通的村民则是抬着尸体向里面扔。一具尸体丢进去，火焰摇曳了一下差点扑灭，而后在包裹过来，将尸体团团围住。 “族长，让他们留下一具死亡时间不长的尸体。” “嗯！” 金吉汉上去叽哩哇啦一通，两名部落民听着，将手中的尸体放在了火坑旁边。陆唯和杜列赶紧上前检查。 这位不幸的遇难者是一位女性，她的毒疮都集中在了臀腰的部位，大致情况跟猎户相同，生物表现一模一样，觉得没什么大碍，他拿出刀片割向病变位置，一刀下去，毒疮丝毫未动。与此同时，净火丹的留存的法力在体内跳动了一下，随后消失了。 这个现象引起了陆唯的注意，他手中没有停下工作，同时向杜列提问。 “杜列，离一个小时还差多久？” “4分钟！” 第7章 试验开始 老萨满在学徒的搀扶下等在火线处，看到金吉汉和两人出来，他们齐齐向前涌了一步。关于这场瘟疫的病变，部落民们都想知道内情，但外来的年轻医生沉默不语，脸色疑云密布，一看就不想开口。 这一下，部落民们的情绪集体消沉了下去，连老萨满也凝重起来。杜列生怕他们翻脸赶人，赶紧捅了一下陆唯。从沉思中惊醒的他抬头一看，马上知道了他的用意，立刻对金吉汉发出请求。 “可以给我找一块僻静的地方，我需要做试验。” “好的！没问题！” 事急从权，金吉汉同萨满翻译了陆唯的话，马上分出一部分部落民前往海边搭建帐篷，她们很利索，几下就搭建起一个独立的帐篷，来不及休息，陆唯和杜列一头扎了进去。 进到里面，杜列在帐篷左右巡视了一圈，然后对陆唯开口，只不过这次他换了黎洛科佳语说话。 “是魔法瘟疫吗？” “十有八九！” 陆唯在桌子上摆弄着仪器，做完了这些，一看桌子上已经没有空位了，只好把收集来的素材摆在地上。拿起了其中一份，继续补充道。 “但我不能百分百确认，只有验证完这些素材后再做结论。你去找萨满拿一份他们治疗病患的药物过来。”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有必要吗？” 杜列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因为他知道陆唯在检查猎户时的惊诧是为什么？那双眼睛，那双无色的死寂之眼，正是亡灵的特征。 “我们才在海上和这种家伙打过照面，足够麻烦了！你不会想再来一次吧？” 知道他对狗胆有些ptSd，陆唯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能理解杜列的想法，也能支持他做出最后的决定。不过，他绝不是那种混蛋。杜列·收割者只是有舍不得迄今为止的成功，他只是有些害怕起了‘失败’而已。 “所以我们才有经验不是？杜列，放弃是很简单的事情，再拿起来就困难多了。而且如果我们的判断正确，谁能保证下一个萨满部落会不会也因为神秘仪式招致了灾祸？反正现在还不是做出决定的时候。” 说完，他继续准备着实验，他相信杜列一定会想明白的。帮助船长掌舵，也是水手的责任。 “是啊！是啊！总会不甘心的吧！混蛋小天使。” 留下了一句骂言，他的人也消失了。安静了一些之后，陆唯看着一样样素材，决定先从环境开始排除。 “环境素材共计28份，开始验证！” 从猎户家带来的水源被首先放在了培养皿之中，在其中倒入显影药剂，掰下头戴式高倍放大镜观察。同时，一只手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结论。 “昆虫的卵，分泌物以及杂质。毫无意义...。” 杜列拿着一份药膏站在帐篷门口，眼神有些沉重。他还记得当初小天使也是反对自己前往薛沙监狱营救水手的，自己的大胆计划能够成功，他居功至伟。也是从那次劫狱之后，他便再没有反对过自己的任何计划，黑鲨鱼也好，狗胆也罢。仿佛只要和他配合，什么事都能做到。 “被这种可爱的家伙深深信任着！唔？他真的可爱吗？这家伙心里也在害怕吧！” 想通了这一切，他开始了反省自己，想了许久，他才觉得父亲的一句话很适合形容现在的他。 ‘那是一艘船而已，也不仅仅是一艘船那么简单！’ “您的膏药来了，还需要我这个卑微的船长做些什么吗？” “出去休息一下吧！” 陆唯低着头，认真看着样本，嘴角还笑着。杜列很想敲他一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会记得这一下，等到轻松了再还给他。 时间太小，经不起繁忙的填充，天也是一样，看不得人类的慢性死亡。于是乎，狂风说来就来，还带着雨做的乌云。 金吉汉看着天空，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杜列按着他头顶的水手帽，看了看远处的火线，而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小天使的帐篷上。以现在的风势估计，再有三分钟，这个帐篷连同他的一切研究都会飞上天空，那些沾染瘟疫的样品也不知道会飘落到哪里去。 “别发呆了！快去保护你的熏烟。我去照顾小天使！” “噢~！” 金吉汉大叫着，一路奔向火线而去，杜列左右一瞅，在他的房间里面看到了盘好的草绳，一条手臂穿了一捆，他将自己的帽子扔进帐篷，活动了一下手脚，冲向了陆唯的帐篷。 “呜啊！” 杜列像是娴熟牛仔一样，甩手抛出绳圈，轻而易举地套住了帐篷的主梁。将另一端套在地钉上，点燃斗气将它投向最近的树木，恰当好处的穿过了树干。试了试牢固程度，他相当满意，在风中得意的大叫起来。 “杜列选手首先获得一分！呜呜呜呜~！！” 接着，一根接一根，每一根都带着他的回忆，偷窃新贵号，去薛沙监狱招聘，和黎洛科佳海军硬碰硬。为这些水手提供一个家园是多么自豪的事情，同样的，给这个部落拉扯出一片希望，也值得自豪。 “这一次比赛，杜列选手获得了满贯得分，他将代表所有选手，走上领奖台，带领大家唱响船歌。” “啪~！” 如果请狂风奏乐，那么这些琴弦就太低劣了，幸好，胜利者眼疾手快，抓住了这根断弦。 “蹦~！” 这一是同时奏响的不谐音符，但他也只有两只手。 “好了，比赛结束了！该干些正事儿了。” 他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拉住这些悬悬欲断的绳子，而他思考的结果就是没有办法。接二连三的蹦断声让应接不暇。 “船长啊！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剩下唱歌了吗？” 忽然，激荡的风浪中，一条游离的断弦被一双脆弱的手拾起来，曾经被小天使拯救的孩子的母亲站到了风浪之中。摇摆的帐篷只是轻轻一动，便几乎要将她甩在地面，可她就是不肯松开手中那条该死的绳子。 “危险！你会被吹走的！” 杜列急忙冲她吼道，难得她听懂了杜列的意思，却并没有打算听从。 “该死！” 小天使这家伙是魔法师，不会被卷走的，至于研究之后再说吧！眼下，他准备救下这位母亲。他正打算松开手，在这位母亲的身旁，又是一位孱弱的少女出现，捡起了另一根折断的绳头。 “好吧！我不能低估了其他参赛选手的决心。奖品还是唱一首船歌吧！” 杜列笑了笑，他的左右已经站满了部落民！ 第8章 作为你的船长 “诶嘿！诶嘿嗨嗨~！诶嘿！诶嘿嗨嗨~！” “血腥之船冲出重围，把你的头，砍下！” “诶嘿！诶嘿嗨嗨~！诶嘿！诶嘿嗨嗨~！” “这还未明亮的清晨，一起把它，染红！” 杜列的嘴中高唱着船歌，简单的单词组成，明快的节奏推进，不用多深奥的语言理解，光是听着节奏就会跟着摇摆起来。大受鼓舞的部落民们死死抓住绳索，任由风暴荡漾，风浪拍打。 他们越是激昂，老天爷就越发不会让步，雷霆翻滚出一片白光，狰狞的咆哮在斥责他们的反抗，海上的树林忽高忽低，一点点吞噬沙滩的海水，就是动手前的最后警告。 杜列的船歌戛然而止，因为他明白，这种级别的风浪是小天使都抵挡不了的。是时候准备救人了！他的目光看向周围的部落民们。 “三二一，就松手！” 杜列眼睛一闭一睁，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一大把绳头飞向天空，如同天魔乱舞。又是一个滚雷倾轧而过，抱着两位少女的杜列短暂现身，将她们放在一块礁石后面，再度离去。 半分钟，十数个来回，当他抱起最后一个女生冲向安全地点的时候，涌起的洪波拍在了他的背上，冲到礁石的瞬间，那帐篷也吞没在了巨浪之中，海滩上孤零零的，一片木头也没有留下。 杜列和部落的女人们趴在礁石后看着海滩，面色沉静，已无言表达心情。 “我没事！” 不管听得懂，听不懂，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大家一起回头，看到了淋成落汤鸡的陆唯。这个狼狈家伙脱下外衣扔掉，便立刻蹲下身子，捧起了一位部落少女的手，为了拉住该死的帐篷，她的手心已经血肉模糊了。 “可能会有点痛！” 拿出药剂浇在她的手心，然而再度见到医生的她们完全不顾这点刺痛，欣喜的眼中都在期待着他的答案。只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为这些人治疗。 熟悉的技能让他很快完成了这项工作，他缓慢的站起身，看向在一旁吹口哨的杜列，他的眼睛盯着这些女人凌乱的衣服，和猎艳之前的色鬼一样不洁。不过这一次，陆唯没有讽刺他，反而伸出了大拇指。 “好兄弟，干得不错！” “哼！” 被小天使表扬了一句，他得意忘形，翘着下巴，正了正嗓音，用官僚的口吻询问道。 “你的工作有好好完成吗？” 闻言，陆唯沉下了脸色，没有立刻回答，而从魔法口袋掏出了润喉糖递给他，刚才的船歌他听见了。 风浪消退，雷声渐隐，那一惊天动地的瞬间仿佛就是针对小天使而来，在他完成了工作后，得到了恐怖的结论之后，马上离去，仿佛是铁了心要作对，非要在惊险之后附加上深深的绝望。 “我们先去找个僻静地方，把衣服弄干吧！” 避开了岛上的人群，陆唯和杜列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晾起了外衣，坐在沙滩上可以看到远处的乌云丛中，又一片金光洒下，真是美丽的景象，薇薇一定会喜欢的。 “稀溜溜~！” 刚刚有了一点感觉，杜列喝酒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畅想。 “嗓子哑了就别喝酒了！” 感念着他刚才的英勇，陆唯只是提醒了一句。可已经上头的杜列根本不听，反而摆了摆手，让他别多管闲事。 “你的研究呢？话说你的那些瓶瓶罐罐飘到海上，不会引起二次瘟疫吧！” “难得你这个门外汉能考虑这种事情。放心吧！这玩意儿安全的很，在死物上面无法生存，甚至连微生命体上都无法存活。嗯，说是存活也不合适。” 陆唯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动词。 “它不会选择没有生命力的物体，暂时不能确定这是生物本能还是自主判断。” “选择！？判断！” 杜列咀嚼了一下词的味道，倏然皱眉。 “它是活的东西，像虫子一样！” “对也不对，我猜测它本身就是一种生命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虫子的模样。以我的流派来称呼的话，叫做‘蛊毒’！” 利用手段催使某种生物传递某种物质，这是魔法界很常见的手段，本来陆唯也没想到这个方面，可是一个恍惚在脑海出现的场景提醒了他。 “你还记得吗？在猎户和死难者身上的毒疮。” 这事儿杜列自然记得，就是不明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陆唯也懒得为难他，直接公布了答案。 “太集中了，如果是皮肤病的话，怎么会集中到胸口堆积。在那具女尸身上，毒疮已经形成了保护器官，连手术刀都无法切开。” 说着，他拿出了从猎户身上取下的血液。 “这血样比船上大部分水手都要健康，它们和毒疮并存同一块儿肌肤上，这让我有个猜想。” 陆唯面色凝重起来，说出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毒疮，或者说蛊毒，他们抽取这些生命力储存，就像是松鼠收集过冬的松果一样。” 天空吐出一道无声的闪电，抽离了天地之间的颜色。陆唯静静地盯着试管，仿佛有一个答案就要写作出来了。 “还需要确认一下，金吉汉说过，在他们隔离村庄之后，依旧有人感染，这条传染链我还需要调查。如果现象相同，那么基本可以确立预防方案了。” “啊？仅仅是预防而已啊？” 陆唯又一次后悔夸他有意识了，门外汉永远都是门外汉，指望他能了解这个速度有多么难能可贵，简直是痴心妄想。 “算了，犯不上跟你生气，走吧！去找金吉汉长老。” “要不你去吧！我去替你看看那几个受伤的女孩，毕竟他们也是为了保护的你帐篷才受伤，作为你的船长，我多少要去表示一下。”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眼珠子都快趔回新贵号上了，他想要去表示的东西不言而喻。 “随便你！给我记着，不要给我展示你的战利品，那是你的美好记忆，不是我的！” 来到晾晒衣服的地方，陆唯穿好自己的衣服，法力一动，将湿气全部驱散，独自前去部落里面寻找金吉汉。 杜列跟了上来，一摸衣服还是湿的，顿时感叹道。 “嘿，魔法是好用诶！喂！等等我，你也帮我吹干啊！” 第9章 避难所 这场风暴如果放在平时，不过是部落民与天搏斗的生活插曲而已，可是到如今，它差点摧毁了束澳都抵御瘟疫的最后意志。阻遏瘟疫的火线重新点燃，金吉汉站在一旁，脸上有说不出来的苦楚。 杜列和陆唯来到火线寻找他，觉得他忽然颓废了不少，身上有一点肉眼可见的脆弱气象，仿佛再来一点打击，他可能就会倒地不起，撒手人寰了。 “金吉汉族长？” 陆唯尝试着叫了一声，但他不为所动，远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嘿！” 杜列可见不得软弱的样子，上前粗暴的推了他一把，才让他从恍惚悲观的人生思考中清醒过来。 “两位，你们有什么需要的？” “别一脸要完犊子的脸色，振作起来，族长大人！” 杜列不想看到金吉汉沉沦下去，嘴巴里面又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现在需要的是切实能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充满虚无的摇旗呐喊。 “金吉汉族长，我对瘟疫已经有了一点猜测，眼下继续调查你们在封锁村庄后的传染链，只要摸清楚这个点，我就可以提供预防方案了。” 这个劲爆的消息让金吉汉为之一震，脸色好转了不少，只不过有些悲观的他还是将信将疑的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 “这么快？” 眼见着杜列就要炸毛，陆唯赶紧抢过话头。 “时间还很紧迫，请带我们去看看二次感染的地方。”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您别放在心上，我马上带你去感染地看看。” 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金吉汉有些紧张，茫然走向了海滩上的聚集区，杜列想要跟上，而陆唯急忙拦住了他。 “去做你之前就想要做的事情吧！我跟他去看看。” “诶，你不想要助手吗？” 陆唯悄悄凑到他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能确认猜想，那么很可能需要战斗。” 杜列眼睛一瞪，紧张到全身绷紧，这一刻，所有危机都向他压了过来。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陆唯起身看了一下四周，点点头，跟着金吉汉走去。杜列则盯着他的背影，伸手放在了剑柄上。 跟着金吉汉一路走向下走，来到了一片低洼的灌木地，这里也布满了帐篷，只不过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迹，一间空房子不至于让人联想到可怕的事情，可一片死寂就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医生先生，我该怎么做？” 金吉汉似乎有些受不了这里的诡异氛围，一双手无处安放。陆唯也有点受不了，用力将笔记本捏死。 “这是你们第一个避难所对吧！” “是的。” “告诉我是哪一户最先出现了感染？再感染之前，他们吃过什么？遇到过什么？或者你认为奇怪的现象都可以告诉我。” “好的！” 金吉汉带着陆唯，沿着最外围的地方走到了最边缘的帐篷，掀开门帘一看，里面空无一物，所有的物资都被带走了。 “这一家是部落里面的一家织户，和猎户一样，他家的孩子也是突然发现身上长了绿疮，然后全家都感染了。在他们之后，周围的四五家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我们隔离了他们，随后迁到了海滩上。” 手起笔落，传染病扩散图已经画在了笔记本上，至于金吉汉提供的情况，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便来到沿着这个帐篷，向灌木丛深处走去。 明明是一片茂盛的丛林，却连一丝虫鸣都没有，这一片的生物仿佛死绝了一般。这份诡异让陆唯直接将警戒等级提高到战斗级别，放开神识搜索着这片灌木的异常，可哪怕使用超脱凡人的手段，他也依旧没有发现异常，但绝对死寂带来的压迫，让他感到了窒息。 金吉汉跟着他向前走，每一步下去都让他十分煎熬，可他又不敢打断陆唯的观察，跟着走了十几米，他的焦虑终于爆发了，开口叫住了陆唯。 “医生先生，可以了，在往前就是我们的猎场，那里有很多猛兽！” 陆唯回头一看，本来稚嫩可爱的脸上布满了杀意，那一刻，金吉汉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双腿一软，吓地摔倒在地。 “你你你！要干什么！” 听到他的叫嚷，陆唯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里似乎有一种力量感染了自己的心绪，连忙屏气凝神，稳固心神。两三步走过来，一把扶起金吉汉。 “这里气氛很怪，先离开再说！” 两人如同逃跑一般，快速走出了这片区域，果然一离开灌木丛，外面的清爽的空气直冲大脑，精神上的舒适几乎快让他忘掉了里面的压抑。回想这一切的不自然，他也失去了风度，赶忙向还没有回魂的金吉汉询问这些奇怪的现象。 “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诡异？好像...。” 有魔法干扰过这里的事情，陆唯压在了嘴边，毕竟有一位大萨满存在的部落，绝对不会连这点变故都察觉不到。 金吉汉连连喘息，只是摇着头，不知道是在说这里不是这样，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向一个凡人询问魔法事项太多余了，只能换一个角度询问。 “你们的萨满有在这里设置过什么法术吗？或者出现过奇怪的事情？” “这里出现瘟疫之后，我们就搬走了，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我...不敢保证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但瘟疫爆发后，萨满大人就去检查岛上的水源了，一直都没过来。” 话没有说满，这意味着一切都还有可能，眼下只要回去询问一下部落民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情况，那么就可以实行自己的预防方案了。 “调查结束，我们回去吧！金吉汉族长，我来扶你。” 老头被这样一折腾，着实够呛，眼见着他走不动道儿了，陆唯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膀子，他很担心要是再摔一跤，这位就交代在这里了。 “谢谢您，医生大人，我...。” “轰！” 说话间，陆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一声清脆的轰爆声，伴随着紫色的火焰，在两人中间发生了闪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陆唯推开，才缓过气的金吉汉直接跳了起来，差点背过气去。但最后的理智和勇气，还是让他向陆唯喊道。 “医生大人，您没事吧！” 第10章 预防 “魔法反应！这是魔法反应！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唯看着手心中的紫色火焰，仅仅是刚才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只有通过冥想才能细细凝聚的魔力，那种细致的变量，那种压缩的质量，这正是魔法师的手段。这不是一次正常的魔法异变事件，而是由其他魔法师或者魔法生物直接动手促成的巨大灾害。 “医生大人，您....。” 金吉汉连忙跑过来，现在轮到他祈求陆唯不要出事了。 “这是魔法反应而已，你身上沾染了魔力。站好，不要动！” 陆唯开启灵目，一眼就从他身上看到了密集的小光点，确认了来源之后，他拿出匕首，从金吉汉的身上挑下来了一小块植物外壳，沉陷黑棕色，仿佛是某种果子的外壳，有点像石榴皮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 金吉汉从身上扯了一块下来，放在眼前看了半天，而后马上得出结论。 “这是我们岛上的一种果子，我们叫做红肉果，瓤可以吃，果壳可以喂养家禽。应该是织户家的男人给孩子采来充饥的！诶诶诶诶！对了，就是他家的孩子最先感染的。” 陆唯一拳砸在手心上，他现在彻底明白了瘟疫的脉络了。 “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回去，我要面见大萨满，我已经有百分百的把握预防瘟疫了。” 说着，他顾不得金吉汉，急匆匆跑向海滩。 尽管语言不通，但这不妨碍杜列和部落中少女们调情，他手舞足蹈比划着，在讲述他在海上英勇的冒险故事，少女们盯着他，双眼迸发出了向往的色彩。大海，波涛，海盗和战斗，他成功给这些部落民们描绘了一片精彩的世界，也让自己成了新世界的代言人，吸引了所有少女的好奇。 往往有了好奇，下一步就是情到自然了。 他很是得意，但是匆匆归来的陆唯和金吉汉让他不得不暂停下来，想到小天使之前的提醒，他急忙凑了上去。 “什么情况！” 陆唯十分欣喜，走路都带风。 “有门路了，基本上可以断定是魔法生物或者魔法师制造的魔法灾害，通过一些介质将瘟疫施法到了他们身上。这不是瘟疫，甚至就没有什么传染链，那些绿疮就是被动施法的结果。” “那他们的大萨满怎么会没察觉？” 杜列也想到了这个点上，而且他也发现，小天使前进的方向正是萨满的帐篷。 “喂，你别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啊？” “当然不是，只是求证一些事情，关乎到我之后的治疗方案。” 说着话，俩人就来到了这里，金吉汉看他们俩风风火火，深怕他们冲撞萨满，拼了老命赶到了身边，顾不得喘息，抢先一步进入了帐篷，显然是要通报一下。陆唯也趁着这个时间梳理了一下思路，而后在金吉汉的允许下，他们走了进去。 屋内的气氛没有大的变化，萨满也在继续她的研究，当她知道陆唯有了结果之后，双目灼灼，期待着他能给出解决方案。 “萨满阁下，事情是这样的.....。” 将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金吉汉一边翻译，一边震惊，特别是听到瘟疫不是瘟疫的时候，更加不自然了。大萨满也差不多，她很惊喜事情有了突破，但随之而来的忧心表情，似乎又在刻意隐瞒一些事情。 沉吟半晌，萨满开口了。 “尊贵的客人，智慧的魔法师，您的预防方案是什么？” 陆唯拿出净火丹，将它放到萨满的面前。 “根据我的判断，这是生命系魔法的一种，我的药丸可以抵御它的被动施法，我也通过之前的实验计算出了所需的用量。” 萨满拿起丹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以她的位阶不难判断出功效，在有了答案之后，她便向金吉汉点点头，说出了最让人期待的话语。 “那么您需要我们提供什么代价来交换呢？” 杜列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说出黑鲨鱼的事情，而陆唯及时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直接开价。 “大萨满，我是一名海上游历的法师，奇异的魔法事件对我而言就是修行。况且眼下还没到讨价还价的时候，我还没有拿出治愈方案来。当务之急，是落实预防方案，这样就可以更好的照顾病员了。” 这番客套话说的漂亮，不过杜列觉得效果不大，他习惯通过年龄来判断一个人的深度，觉得大萨满这个年纪，决然不会被他忽悠了。但是谁承想，萨满一下笑出了声，连连点头。 “无论如何，答谢都必不可少，你渴望知识，我也会赐予你知识。那么，现在可以聊聊预防方案了吧。” “将药丸碾碎，用可食用魔法溶液冲兑，给没有感染的村民服用，保证没人都能服用够一杯的量。” “可食用魔法溶液！” 金吉汉一下子摆出了难办的表情，陆唯也轻易猜到了他的难处。这周围还有四五百部落民，食用魔法溶液又是昂贵的炼金素材，需要的剂量又太大，已经为了瘟疫掏空家底的他们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价格。 金吉汉将难处告诉大萨满，老人家笑了笑，说了一通话之后，金吉汉枯死的脸马上起死回生。随即招来了一名魔法学徒，几句嘱咐之后，他便将一个陶罐送到了陆唯手中。 “大萨满询问您，这个液体可以替代魔法溶液吗？” 陆唯立刻对这罐子东西做起了检查，似乎是水的变种，应该是通过巫术催化出来的，里面蕴含了一种野性的生命系魔力，溶解丹药应该没问题，食用的话可能需要勾兑一下，降低里面的法力纯度。 “可以，三升水加上一罐子这个溶液，在用一颗丹药，足够保证抵御一次被动施法，只要抵御一次，那么这个自然形成的魔法就会产生判断性，不会对同一目标进行第二次释放。” 对于这个结论，连大萨满都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原理？又是从何判断出来的？她那疑惑的表情不用开口，陆唯就直接解释道。 “怪我没讲清楚，金吉汉族长和我都服用过这个药丸，我们在最初的避难所接触到施法介质后，发生了魔法反应。因此我推断它的触发机制就是‘接触’，在两个生命体都拥有魔法防御的时候，它的判断会失效，故而强行释放魔法，导致了自爆。” “那我们的岛民岂不是也会出现这种现象？” 那威力金吉汉可体验过，可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所以在服用之后，要最大可能避免接触，在我找到治愈方法，彻底消灭源头之前。” 陆唯盯着大萨满，等到了那个时候，她总该坦白一些事情了。 第11章 闲暇的新贵号 大风暴过后的海洋还荡漾着天怒的余波，在远方天空，逐渐淡开的云彩投下一道道日光，还未触及海面就四散张开，仿佛盛开了一朵低垂花朵。 薇薇站在舰首，舒目远眺，一双小手轻轻梳理着自己的秀发。深深呼吸一口空气，纯净的法力弥漫在胸腔，几个呼吸间便成为她的私有物品，汇入了筋脉之中。 仿佛又变强了一点，下一次的话也能跟着主人一起行动吧！她是这样期待的。 圈腿指挥着水手检查臼炮，他注意到少女满眼的心思，坏主意一跳一跳的，忍不住又想调侃他们两句。 “大小姐，您可别在这儿吹风了，你要是出点差错，小天使回来会屠船的。” 陆唯早就习惯了他们玩笑，有时候也会期待，如果所说成真该有多好啊！越是明了的感情越经不起思考，只能按照心情，给他们争辩或者威胁。 “你们怎么老是这样说他，主人明明很讲道理的。” 圈腿嘿嘿一笑，将抹布扔给其他海盗，缓缓走到她旁边，懒洋洋的靠在船舷上。 “大小姐，你可别告诉我说，你现在都没看出小天使的心思。” 薇薇听不出他的话外音，理直气壮地反驳。 “主人能有什么坏心思，他一直把我照顾的很好。” 圈腿只觉得自己思维爆炸了，心说小天使要是有点坏心思就好了，免得一船人天天吃你们的狗粮。 “还是不明白呀！我一直觉得我家老婆是个笨蛋才被我骗的，没想到你比她还迟钝。我说感情方面！” “你有了老婆还出来冒险！” 说到这里，圈腿的双眼流露出了孤独的思念。 “她死了，被我的上司害死了。” 薇薇哑然了，不知道这个悲伤的话题该如何聊下去。一想到离别，她就会将这种悲情代入自己和主人之间，她实在无法想象往后没有他的日子。 这一边，圈腿也陷入了对亡妻的缅怀，可一看到这俩可爱的家伙，他又忍不住开心起来，语气一转继续讲述。 “想当初我也是意气风发的军校大学生，说来你别不信，我可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还是校草。” 薇薇噗嗤一笑，圈腿现在这副胡子拉碴的样子，哪有一点校草的模样。 “别不信，那会追我的学妹可多了，那些贵族大小姐可是扎着堆儿追我，可是我一个都没看上。因为那会儿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就是你的妻子！” “对，他是我们学校门口卖冰淇淋的大美女，为了追她我平均一天要吃三个冰淇淋。” “所以你就是这样和她认识的吗？” “不不不，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有戏剧性。我还记得那天在下雨，她的生意不是很好，我过去卖冰淇淋，还没开口就被她训了一顿。你猜她怎么说？” 圈腿来了兴致，薇薇也期待着之后的故事。 “嗯嗯？” “她说：‘亏你还是军校的学生，就只敢这样畏畏缩缩追女孩子吗！’” “哈哈哈~！” 薇薇被他逗笑了。 “您的妻子真是一位直爽的人。” “是啊！她的性格就是那样。” 回忆完往事，圈腿转过身，看向天边，语气忽然稳重了起来。 “所以，你要是喜欢你的主人，就不要掖着藏着，小天使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本事也有担当，性格也温顺。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哦！” 在这船上，头一次有人这么郑重的鼓励他，她很是激动，甚至有些偏心。可一想到现实，心理上就有不可填补的落差，这个男人的温柔和善良从不对自己藏私，可这终究不是爱意。 “主人那么优秀的人，应该和公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哈哈哈~！公主？男人心中的公主永远都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这份心意面前，国王的女儿算个屁！大小姐，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就是小天使的公主。” 就像自己一直相信着她就是我的公主一样！ 圈腿忽然想到，想到自己也有小天使的能力该有多好，那样就不会失去她了，就能一直一直保护她了。 “她就是太傻了，以为自己的性命能给我换来一个公平，可那群可恶的贵族老爷谁会在意她的自杀，明明是我最珍贵的感情，结果就这样被冷漠的忽视掉了...。” “圈腿先生。” 薇薇的双手握在胸前，犹豫不决，现在的她还没学会如何去安抚一段这样刻骨铭心的感情，绞尽脑汁想着如果是主人会怎么做呢？圈腿眼角的泪是那样甜蜜，就像是冰淇淋上的奶油，即便是失去了她，那味道还存在于脑海中吧！ “嗨呀！明明是在说你们，怎么聊到我的头上来了。大小姐，找个机会向他告白吧！我敢打赌，他会也会感动到流泪的。” 圈腿若无其事的摸了摸眼角，把流出的回忆挥洒进时间。在妻子的感染下，他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人要回头看，也得向前一直走。 “他真的会哭吗？” 这位大小姐也真是的，她还是不明白小天使威胁把人喂蛇的狠辣从何而来？一个暗发狠心的呵护，一个天真的跟从，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哈，要是我输了，我就从撞角上跳下去！” 圈腿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小天使哭兮兮的模样，要是自己达成这个成就，杜列一定会给他发一笔特别奖金的。 “你们又想偷听我跟主人说话！” 正经不过两秒，圈腿又露出来原型，每一次和他单独在一起，总会顾及门背后的耳朵。 “这可不包括我，我从来没偷听过。谁跟他们一样，没人疼没人爱的。” “你他妈乱说什么呢！谁没人爱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鹰眼走到了两人背后，他可不光是眼睛好，耳朵也是一流。 “别以为就你有过感情，老子当年也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奶油小生。真算起来，追我的女生能填满高嘉号。” “哦！请说出你的故事！” 圈腿极力邀请他加入聊天，同时示意他撺掇撺掇这俩，作为他们感情小短剧的忠实听众，鹰眼一下来了兴致。喂蛇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自己要是跟他们俩忽悠瘸了，杜列高低的给他发一笔特别奖金。 “还记得是那是在中立岛上，我第一次出山....。” 第12章 温泉 “你说薇薇现在在干什么呢？” 杜列瞟了陆唯一眼，难得见他思春一次，怎么了？青春期到了？只可惜，杜列现在没心情玩笑他的情感生活。 “你给我好好地，救了黑鲨鱼我就给你放三十天大长假，到时候别说约会了，给你俩把造孩子的功夫都腾出来。” 陆唯猛呛了一口，这些字眼儿的诱惑对他实在太大了。 “行了，别思春了，一会儿好好去洗个澡，想想治疗蛊毒的办法。” 说到正事儿，陆唯集中了注意力，开始思考起了当前的瘟疫。 他的建议被采纳了，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免疫药剂第一时间发到了每个人手上，在收获到了绝佳的效果之后，他和杜列的人气一路攀升，成了大家拍手相迎的人物。至于金吉汉，他更是把二人当做了希望，安排了一顿丰盛的烤鱼大餐，还要请他们去部落的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有些棘手，虽然预防了，但治疗方面我还没有头绪。” 对于瘟疫的起源，陆唯有两种猜想，第一，是这片岛上的某种生物发生了魔法启灵，成为了魔法生命，在自主活动中将瘟疫散播了过来，红肉果就是佐证。第二，则是有其他魔法师介入，这一点暂时没有证据，只是他个人单纯对蛊毒呈现的病变情况有所顾虑。 “实在不行，我开口求一求他们大萨满吧！毕竟你的小药丸保住了部落剩下的人，这个面子她应该会给的。” 杜列充分体谅陆唯的难处，只是这点清水人情，他也不是很好向金吉汉开口。 “还没到那个时候，这个魔法层级不高，说明散播它的启灵生物还处在原始阶段。只要有时间，我绝对可以找到治疗的方法。” 魔法师唯一控制不了的就是好奇心，陆唯显然是拗上了这个瘟疫，不搞定不会罢休的。 “走吧！去泡澡吧。” 说起这个原始的土着部落，竟然有一眼相当不错的温泉。金吉尔告诉他们，部落里的孩子只有成年的时候才有资格进去享受一次，算是他们成人礼。是整个部族的圣地，地位十分崇高。 两人在一名萨满学徒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一眼看到清淡的温泉水正升腾着热气，泉水的中间树立着一尊巨大的石雕图腾，不知道在这里矗立了多少年，已经看不清全貌，稀碎的图案中也分辨不出朝代，不知道是那一代大萨满留下的遗迹。 “哇哦！这大图腾好帅啊！” 萨满的神秘造物加上时间的浸泡，反而让这尊图腾魅力十足，让人忍不住思考，曾经的先民是如何对抗大自然，开拓人类文明的。 “魔力早就消散了，也看不出这尊图腾是干什么用的。倒是温泉是死水，怎么可能这么清澈？难道是人工换得？” “你管他那么多！” 杜列说着，已经脱了个光腚，一个跟头就翻入了温泉，合适的温度和水的包含，洗涤了他的身心，为此，他爽快的呻吟了一声。见他如此爽快，陆唯也放下包袱，开始了享受这难得的奇机。一入泉水，他感到了和自己告别的轻松感。 “真是好地方，要是能带薇薇就好了。” “你带她来就不是泡温泉了。” “废话。” “嗯！” 杜列察觉到了陆唯语气之外的要素，又拿出了他标准的贱样儿。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最起码在女人方面不是。” “男人之间的想法都是互通的，只不过我更想完美开局，幸福的落幕而已。” “你真就一眼相中了薇薇？我总觉得有些离谱。” “可能是和我没见过什么女孩子有关系吧！” “难得这么坦诚啊！真的是生瓜蛋子。” 愉快的聊天让温泉的作用加倍发挥，现在在思考起瘟疫，已经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如果净火丹有用，那么传染源的问题倒是不用考虑了。接下来就是拔除蛊毒的问题。用更猛烈的火属性丹药？这的确是个办法，可是这样就会在消灭蛊毒的同时伤及人的本源，总不能为了治病，让他们付出绝大多数寿命的代价吧！ 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手段，让蛊毒将吸收的生命力归还人体，逐步压缩它寄生的空间，然后再用丹药或者药剂彻底拔除。 “拔除蛊毒不能使用丹药，必须要找一种效能在净火丹之上，却又是凡人能够接受的药剂才行。” 这一点，陆唯马上想到了火焰呼吸药剂，这是火元素魔法师积累法力的药剂，属于辅助修行类。普通的二级魔法师其身体也不会被魔力彻底改造，绝大部分还处在凡人的境界里。 “终究是险招！不可以轻易尝试。” “行了行了！” 杜列叫停了他的自言自语，说好是放松的，怎么一有机会就又回去了。 “要不咱们还是聊聊薇薇吧！要不要我这个前辈教你两招。” 陆唯一想到他的节操，不对！他在这方面没有节操。可说起这种事情，那个男人会轻易认输啊！ “作为医生，我比你更了解人体，或许你叫我一声‘前辈’，我还能传授你一点相关知识。” “嗨哟！你还挺得意，要不要我把你的这一面暴露给薇薇啊！” “你的话她不会相信的。” 杜列想了想也是，自己这条船上的人都只会逗弄他们俩的感情，真要是严肃来说，他们反而会警惕起来，算是听墙根的后遗症。 “完了，连威胁你的手段都没有了，我这个船长有够失败的！” “只要不拖欠工资，我认为你就成功了90%。” 轻松的时光很快过去了，也是时候回归紧张了，从温泉出来，在回到海滩，遮天蔽日的熏烟已经消失了，这片神秘的岛屿也终于在夜色中拂开了神秘的面纱，不能称其宏伟，也不能述之平凡，它只有一个普通的称呼，叫做家园。 “你看，有渔民出海了。” 陆唯指着水上森林中的点点鱼灯，仿佛一下回到了汤壶岛上。 “是嘛！他们考虑以后得生活了，小天使，这都是你的功劳。” 真的是这样吗？陆唯没有感觉。 “所以还差一点！把最后的事情完成，我们就功德圆满了！” 第13章 噩梦 部落民为他搭建了一个新的帐篷，这一次更加坚固，也更宽敞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们给陆唯搬了一张好桌子，不至于让他的实验器材没地方摆放。 “这温泉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兽皮和稻草铺的床很简陋，可看了一眼他就萌生了困意，自从踏上修真之路以来，除非必要，他都很少睡觉，整日不是在研究魔法，就是从白伞中观读功法。认识薇薇以来，更是全身心投入到了引路人的工作上来，都快戒赌了。 “爱情果然是伟大的力量，连我这样的意志力都能克服困难了。” 他躺倒了床上，随手摸出了正在研读的笔记，这正是狗胆的遗产，亡灵崇拜者拜米尼终其一生的心血。这本书只是拜米尼浩瀚着作中的其中一本，也是陆唯最喜欢的一本，它仅仅只是拜米尼本人经历过的亡灵事件的随记，但字句之中的却流露出的情感，不是干枯的理论知识能比拟的。 “魔法会哭泣，亦会微笑。他的哭声是魔法师的泪水，他的笑声是魔法师的欢愉。” 书的扉页上写着‘魔法界十二真理之人’的名言，意在告诉世人，魔法也拥有情绪的，身为魔法师必须要有积极健康的心态，否则，被悲愤驾驭的力量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祸。 在亲手揭露了雾都的残忍暴行之后，现在来看这句被一名战士铭记在心的真理名言，总会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或许，魔法界是时候该反省一下了。 “也不知道教会那边如何了？” 带着一抹沉重，他翻开了夹着书签的那页，今晚，拜米尼的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又将伴随他入眠。 “恩宠历984年12月9日。今天的寒冷是亡灵的吐息.....。” 某某王国境内，某某偏远村镇。 “今天还是我的老伙计，施密特法师和海丽娜修女，这一次我们接到了委托，xx村的一位边远乡绅失踪了。家畜，宠物，和人！全部都消失了。村里的治安官发布委托，我便带着我两位亲爱的朋友来了。现在我正要去和治安官见面！” “施密特，你们魔法师不是正在流行留影机吗？给大家留个影如何？” “白痴！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圣光怜悯！这是死者的气息。” “哦！等等，治安官呢？说好的在村口见面的，就是这块路牌之下...。” “小心，你的背后！” “什么人！” “老伙计，坚持住！” “别叫我...老伙计...像是你骑的...马一样...。” “修女，修女，这是什么东西？” “是荡亡者，他已经被亡灵侵蚀了生者的意志。” “不不不不，我是说他伤口上的肉条，要是再过五分钟不管他的话，他的右手就会变成章鱼。” “这是‘肉食’，是亡灵的肉食...。” 猛然睁开双眼，受到惊吓的陆唯从床上挺了起来，盖在脸上的手记被弹了出去，在它还未落地之前，一道法力重新将它捞起，回到了他的手中。从口袋掏出怀表一看，现在是凌晨四点，还不到起床的时候。 “竟然做噩梦了啊！” 说起刚才的梦境，他大概记住了一点对话，至于那些画面，则是被他的潜意识自动添加上了工业电影的拍摄手法，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多少唤起了他的一些童年阴影。 重新翻开手记，陆唯接着睡前的部分看。 “可以确认，在乡绅的家里发现了大量的尸骨，还有‘进食’的痕迹，尸骨都有感染亡灵魔力的现象，他们的身上一样长出了触手，只可惜他们身边没有修女。” 陆唯将这段故事看完，概括一下：某个乡绅听信了‘世外高人’长生之说，并且付诸实践，这个方法就是通过制造‘亡灵肉食’，强行延迟身体的衰老。而他不知道这种交易的代价是作为生者的‘意志’。在残害了很多无辜的普通人之后，自己最终落得了一个变成荡亡者的结局。 不出意外的，机智的治安官发现了他的秘密，并请来了拜米尼小队，在众人的合力之下，这位乡绅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 “如果写成小说的话，估计能够大卖。只可惜拜米尼已经被定性成了‘亡灵崇拜者’，他的一切都不能被人传颂。” 真说起来，陆唯有些替他惋惜，拜米尼只不过是一个热衷于研究亡灵的战士而已，而魔法界却偏偏要站在‘权威’的角度来审视他，批判他的偏执，轻蔑他的成果，侮辱他的人格。他救助了那么多被亡灵戕害的人，但仅仅因为不是魔法师就被如此苛待，最终还落得了这样一个结局。 “难怪狗胆会走上这样一条道路，夺取幽灵船的权柄是为了向冷漠的世界复仇吧！” 轻轻抚摸着无字的书皮，陆唯的内心对拜米尼生出了钦佩之意，他向未知探索，向冷漠微笑，向黑暗照明的精神是一种单纯的人性之美。 “等我了有了实力，一定要让世人重新认识这位先行者，他不会被埋没的。” 忽然间，他有了十足的动力，或许现在的自己不应该睡觉了，更有意义的事在等着他。跳下床铺，他来到长桌之前，伸手拿出了存有猎户血液的试管，这是重要的观察样本，他一直都随身携带。 按照回忆中的位置，他伸手从硬革包中摸出了试管，放在眼前一瞧，顿时大惊失色。红艳艳鲜血变成了一半凝胶，一半血液的状态，两者泾渭分明，看不到任何变化产生的额外产物，仿佛就是过了这么半夜时间，他就突然变成了一半凝胶，一半血液的状态。 “什么时候变化的？” 这个岛上布满了魔法，这也就是说在某个时间点，他触发了某种东西，故而导致了变化。可今天一天下来，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诡异的事件发生，至于魔法异变，那根不可能！事实已经说明了，这东西的魔力量不低，绝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变化。 “这种凝胶！” 绿油油的颜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蛊毒本体，可和毒疮本体又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一者溃烂枯败，是人体局部死亡的残骸。一者晶莹剔透，软糯丰满，甚至让他联想到了曾经吃过的一种糖胶。任谁能相信这两个是一种东西！ “食物吗？怎么会是食物呢？” 第14章 雾都 翁雪巴亚雾都港城的郊外有一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噬光湖。这片湖在当地流传着一个很可怕的传说。 传闻有一个老鞋匠曾看见湖边有小孩在水里挣扎，不会水性的老鞋匠便在湖边的路上拦下了一辆绅士马车，告知详情之后，马车夫和绅士很乐意帮忙，他们会同老鞋匠一起对落水的孩子进行施救。 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鞋匠和绅士从此人间蒸发，只留下了一个马车夫走了回来。他丢了主人，也丢了马车，最恐怖的是他还弄丢了他的理智。 他疯了，整日游荡在雾都港中，逢人就念叨：鳄鱼腿，鲨鱼鳍，白鱼鳞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 再后来，马车夫因中风而死，只留下了这个恐怖的怪谈。噬光湖也从此成为了当地人的禁忌之地，无人敢提。 可就在今晚，噬光湖上浓雾中竟然亮起了一盏油灯，一船风尘仆仆的人正焦急向对岸划船。至于恐怖的传说，他们谁都不在乎。小船靠岸，岸边上身披黑披风的人马上将他们迎接出来。 船上的人看到这位接待者，眼神一下子凶狠了起来，那模样恐怖的要吃人一般。 “现在是哪位执行在值守？我需要马上见他。” 黑袍的迎接者没有搭理他，而是举着提灯向迷雾深处走去。凶狠的男人捏着双拳，咬得牙帮子都鼓了起来。但他不敢乱动，只是压着着一身戾气，跟上了迷雾中的小光点。 迷雾被被提灯发出的光芒拨开，一座巨大的城堡在月色下惊鸿一现，随着两人进入城堡大门，迷雾又再度合拢，将曾经存在的伟岸建筑拥抱在了怀中。 噬光湖上没有一丝光彩，连风都吹不动它的波浪。 古朴的石头台阶上，两人同节奏的脚步，一路垂直向下，除了那盏提灯，见不到一丝一丝光芒，来人的杀意在视听的双重麻痹中隐没，只是机械的走着。在穿过了这样一段之后，两人来到了最底层的巨大密室，光滑的墙壁上还用着上个世纪的燃料照明。 毫无疑问的，这里的主人就喜欢这种格调，也让他大概猜出了，今晚值守的执行大人是哪位。 密室的正中间有一个石台，身穿的贵族服饰的男人，正在安抚石台上光洁的少女。他一手拈着手术刀，另一手伸出两根手指，在少女的躯体上走过了一条笔直的线。至于胴体扭动的艳景，那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在死亡面前，羞耻是可笑的，被束缚在石台上的少女啜泣着，她多么希望眼前的人能做些其他的事情，粗暴也好，温柔也好，只要哪刀能不落下来，只要还能闻到明天的雾气。 “不要哭了，都说了很多次了，不会很疼的。” “老师，求求您放过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求您了！不要，不要！” 来者咽了一口唾沫，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家伙早就注意到了他，也明白他是在故意忽视自己，可为了大局着想，他选择了忍受，不过是暂时的。 “罗洛塔大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嘘~！” 罗洛塔法师让他收声，解除了少女身上的魔法。手中的手术刀转了一个圈，看着少女身体，忽然失去了兴致。 “搞得我没兴趣做实验了，你回宿舍吧！”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少女千恩万谢，抱起自己的衣服跑向了出口。走过来人身边时，强烈的体香让他深吸了一口，而后看着少女脱离的背影，冷笑出声。 “我猜你没告诉她，这个地方不能乱跑吧！” “吼~！！” “啊~！救救我，救救我！老师！罗落塔老师！” 呼救了两声之后，毛骨悚然咀嚼声传来，不知道是哪位的小宠物如此有口福，这么细嫩的女魔法师，不是能轻易点到的菜品。 罗洛塔法师拿白毛巾擦了擦手，遗憾的摇摇头。 “这就是雾都啊！话说，你有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吗？” “我的实验室被教会捣毁了！” 来人急切的说道，他当然知道罗落塔会嘲笑他，但眼下他顾不得在他面前丢人了。 “这件事必须尽快汇报给黑雾之主！” 罗洛塔把头偏向一边，嘴角咧开了一个内涵的微笑。他拨弄着铁盘之中的手术器材，仿佛实验室被袭击的事情还不如自己这些亮晶晶的宝贝重要。 “哦！就这么一件事！” 来者放下了尊严，甘愿顶着被羞辱的境地前来报到，可罗落塔还是这般不在意，让他十分生气。 “哼！这么一件事？想象一下，你在戏弄女学生的时候，教会的传奇猎手涅茨·反光镜从天而降，大开杀戒的景象吧！这不是一件小事，必须要告知迷雾之主。” 传奇的尊号让罗落塔多少有些在意，本以为他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如此回复了他。 “哦！这个层级的强者都出手了，那更加说明这次袭击不过是教会的临时起意，而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有目的计划了。否则就凭你，还轮不到这种强者出手！” “你！” 来者握紧双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很想抽自己两耳光，他到底是高看了这个人的节操。 “罗洛塔！我知道你在幸灾乐祸，但这件我告诉你了，你要是不向上汇报，我也不管了。如果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我可是向值守执行汇报过！” 罗洛塔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轻佻的态度让来者火冒三丈。 “请便，请便！我可没空照顾藏不住屁股的笨小孩儿。告诉你，我的实验正处在关键时刻，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好好好！” 来者留下了三个字的狠话，转身离开了实验室。看着他背影，罗落塔轻蔑的眼神变得可怜起来，这自然不是为他，而是为了他们的雾都。 “如果都是你这种废物，那么雾都的出路在何方？” 罗洛塔闭上了眼睛，遗憾的摇摇头。随即，释放出了强悍的魔力，四周墙壁上的火焰冲天而起，火舌喷吐到了天花板上。 “175号已经开始生长了，我也是时候过去看看了。你可是我的前途，也是我们的归宿！亲爱的，我们已经看到我们相见时的热烈拥抱了！” 第15章 肉食 “圣光怜悯！这些人是五年前来这里的，他们办了新的工厂，邀请我们村子的人加入，报酬很丰厚。当时大家想都没想就去了，圣光怜悯！后来我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失踪，圣光啊！我上报给了总管，他表示会调查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情绪激动，面前的黑夜猎手赶紧为他倒水，并安慰道。 “小伙子，不要紧张，不要激动！慢慢说。如果实在累了的话，休息一下也可以。” 年轻人忽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抱住了前来送水的黑夜猎手，用嘶哑的声音向他控诉自己的遭遇。 “不不不，他们把我的弟弟绑在手术台上，硬生生切开了他的肚子，不管他怎样惨叫，他们都不理会！我的圣光啊！请你怜悯我！我们是无辜的！” 显然，他所看到的事情已经不能让他平静，往后数十年都会在被梦魇纠缠。老迈的黑夜猎手很同情他，只好轻拍他的背，释放圣光，让他感到温暖和救赎。 而这样的场景在这座巨型工厂里的每一个房间上演，匆忙结束战斗的教会人马不得不暂停追击，回归圣光最初的职责，聆听并安抚这些受害者的控诉。 大名鼎鼎的传奇猎手涅茨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沉得可怕，作为虔诚的信徒，哪怕是对敌人都要保持怜悯，可在看到这些可怜的羔羊之后，他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愤怒。传奇的怒火是实质的，只要不是迟钝的人都能感到那股随时要爆发的能量。 即便是如此，作为下属也不得不亲自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汇报了一件事。 “总指挥，请您过来看看这个。” 涅茨没有说话，只跟着他走向了目标，在穿过巨大的厂房之后，来到了一个堆料的地下仓库，在这里围满了黑夜猎手，他们看着里面个个身体颤抖，在围观的人墙之后，一个戴眼镜的秘法会法师扶着墙呕吐，两条腿打着颤儿，已经有了虚脱的表现。 涅茨将这些现象尽收眼底，挤过人群来到最前面。恐怖瞬间在他的眼眸中展开，这位教会的老传奇也不由得绷紧了精神。深呼吸了几口气，他面朝门口，发出了询问。 “这是什么东西？” 黑夜猎手们面面相觑，最终只好将秘法会的法师搀扶到他背后，一来到这里，法师腮帮子一鼓，嘴中喷出胆汁，溅在了涅茨的军靴上。双腿一软，就要向后晕倒。两名黑夜猎手及时将他扶住，才免得他一头栽倒地上。 眼见涅茨的怒火都快烧到天花板上了，黑夜猎手也不顾不得手足情谊，拿出水壶给他来了一个淋浴，在回神的眼睛将要睁开之际，一双手盖住了他的视线，到此为止，他才有了说话的能力。 “这这是...一个大型的‘肉食’培育皿，圣光怜悯！他们在豢养巨型亡灵，很可能是憎恶之类的战争兵器，否则不会建立如此之大的培养皿。” “我要确切的情报！” 涅茨实在有些受不了秘法会的办公室法师了，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了。 “我不不不...知道，不知道...。我需要解析下面的法阵才能推算这个培养皿的规模。如果能清点出上面堆放的尸骨，我也能做出估计。”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的黑夜猎手都面露难色，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那团已经不知道是人还是血肉的造物，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如此之大的规模，没有魔法辅助，仅靠人力得做到何时？ 涅茨眯起了眼睛，对他的小伙子们伸出手点了点里面。 “今晚给我弄出来，把他需要的数据统计下来，我不想听到有人给我说什么困难。小子们，这是黑暗战争了，谁也不许给我后退！” 所有黑夜猎手惧怕涅茨的威视，只好把不善的目光看向了狼狈的魔法师，在涅茨转身离去之后，干脆一松手任由他坐到地上。 “一小队，做好防护！上！” 随着武装到牙齿的一小队走下去，地下密室中传来了生掰排骨的声音，在明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这个声音让人胆寒，孤零零的魔法师仅仅是幻想了一下里面的场景，胃部再度发来抽搐，他冲向空地，一张嘴，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 几分钟过去，几名黑夜猎手捧着一滩长着骨头的碎肉走了出来，将它们放置在工厂前的空地上，再次向地下仓库走去时，轻蔑的看了小法师一眼。而他似乎已经结束了起初的恐惧，来自个人的义愤与圣光的力量纠缠在了一起，这一会他不再犹豫，而是勇敢的走向了这摊碎肉。 “这是头颅，这是锁骨，上面都附着了某种魔法，【瘟疫】【病变】【脓疮】三种现式，这是亡灵派系中的【灾疫】系魔法。不对？还有【生长】【凝聚】【变异】，这是生命系魔法的现式。这两者怎么会结合？” 小法师七手八脚将覆盖着霉菌的肉块按照裸露出来的骨头拼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细细研究起了上面所呈现出来的魔法现式，生命基底力量与死亡基底力量竟然融合在了一起，这个违反魔法常识的现象让他大为好奇。 “他们到底在制作什么东西！” 了解一个法阵运作的最好方式就是激活它，小法师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在摸清楚六种魔法现式聚集的部位后，他凌空绘制出了基础的炼金法阵，使用魔力将它们激活，瞬间强悍的魔力灌入碎尸之中，断裂骨骼和碎肉凭着身体最后的记忆拼接在了一起，头颅上的双眼猛然睁开，尸体抽搐了起来。 前来送尸块儿的黑夜猎手被吓了跳，下意识抽出了火枪和短剑。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亡灵复活了。 “不要！” 小法师及时何止他们，从魔法口袋拿出刮板，在他的胸口刮下来了一层凝胶。 “他们要的是这个东西吗？对了，对了！他们可不仅仅满足复活亡灵那么简单，那样的话也太没挑战性了。” 哪里的魔法师都不可能放弃对未知的探索，侍奉天使的秘法会也是一样的，在嗅到了对手展开的巨大阴谋之后，什么恐惧，恶心都飞到了天外。 “快，我需要更多的样品！这东西背后隐藏的邪恶还不止于此！快点，把他们搬过来” 刚才还上吐下泻的小法师忽然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这让后面的黑夜猎手刮目相看，对手中的工作也没那么抵制了。他们将尸块儿放到他面前，临走时还对他说了一句。 “遵命，顾问先生！” 第16章 生命力凝胶 清风雨露，播撒人间。 在完成了魔法防线之后，部落民们终于能够和亲人见面了，那无边无际的末世烟幕也就此成了部族的历史。但要不要迁回原来的村庄，杜列和金吉汉，还有大萨满坐到了一起，开始就此事展开了讨论。 “杜列先生，我想知道莱茵医生有没有新的指示，我们能不能回到村庄？” 杜列一想到小天使三番五次提到大萨满对他们有所隐瞒，他就不是很乐意和这个老婆子坐在一起，但有求于人，他也没什么办法。至于金吉汉的问题，他也不好判断。 “这一点需要他来判断，我可不懂什么医术。” “那治愈的方法有没有进展？”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办法判断这些事情。但我想没有他的指导，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那他现在能提供一些建议吗？” 本来被问的不厌其烦的杜列一下子刹住了，他实在想不到该如何来说这些事，因为昨天他去了小天使那里，发现他正盯着一丛茂盛的花发呆。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喊他吃饭也不见动弹，模样让人奇怪。 “他的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不让我打扰他，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懂。” 在这么说自己不懂，真的就把自己说成文盲了，小天使！你也快些出山吧！事情能不能办，到底给个说法啊！ “那...！” 杜列一听金吉汉的发问，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正思考如何应付下一句时，一个部落民跑了进来，对着金吉汉呜哩哇啦说了一通。老头听完汇报，马上对杜列翻译道。 “莱茵医生去村子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一听到小天使动了，杜列心说总算不用跟他俩人磨叽了，赶紧站起身离开了这个让他不爽的帐篷。 两人轻车熟路，马上就走到村落，金吉汉和看守这里的部落民交流了一通，马上得知了小天使去了后山的焚尸坑。左右一想，他都是为了研究瘟疫而去，两人也没那么着急，慢慢的走到了那里。 焚尸坑边上，依次排开了七八具尸体，有的烧了很久，已经变成了焦炭，有的则是烧了一半，其中几具完整的，应该是最面上的一层。他们躺在这里，胸口的脓疮部位都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或是焦脆，或是松弛的皮肉之下都闪耀着一层光芒，杜列走过去一看，发现这些人体内都变成了凝胶状的绿色物体，晶莹剔透，滑腻水嫩。完全看不到一点器官和骨骼。 “这是什么情况？” 金吉汉刚问了一声，杜列耳廓捕捉到了一丝异响，那是拉枪栓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战斗本能瞬间激发，杜列拔出手枪指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将金吉汉挡在了身后。 按照海盗的习惯，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在你背后拉枪栓的人，都必须先控制住再说。哪怕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小天使。果不其然，陆唯举着他的炼金火枪走了出来，他的枪口笔直瞄准了两人。 “小天使！这是怎么回事？” 一见到他，杜列赶紧把枪口抬到天上，陆唯也是如此，只不过脸上有些遗憾。这个表情不用多看杜列就明白，自己又打扰了他的好事。 “你们俩怎么来了？” 陆唯将打击者的保险扣上，来到两人身边。 “你还没说你神神叨叨的在干什么呢？看你，打扮的跟个黎洛科佳猎兵一样，要打仗吗？” 陆唯用布条绑了自己的头发，袖口和裤腿都拉紧了绑带，鞋带打了死结，还掖在鞋子里面。总之，身上一切多余的东西都被他收拾了，真的如同一个战场老兵一样。能让这样一个魔法师做出这种打扮，足以证明事情的严峻。杜列下意识远离了金吉汉，省的被人作妖。 “你发现了什么？” “当然是不得了的发现，杜列，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人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提醒了他一句，陆唯看向金吉汉，又偏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尸体，冷静的质问道。 “金吉汉族长，你想听一听吗？” 被两人的紧张气氛压制的金吉汉有些害怕，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已经可以断定，你们的村子的灾祸属于人为。” “什么！” 金吉汉和杜列同时张大了嘴巴，两个人都想不通，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会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有人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折磨他们。 “莱茵医生，能说说原因吗？” 陆唯并没有开始解释，而是走到了尸体旁边，盯着这些凝胶。 “说原因之前，我想先给你说一个魔法的基本原理：我们的世界不会出现其他世界的魔法现象，即便是有，也会在魔法的自然运行中被消解，转化成本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呢？” 杜列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地上的一堆东西，搞不好真就和他的猜想一样。他看向小天使，他的目光也对了上来，两者相交，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如果出现了这种‘区域广泛，持久运行，带目的性’的魔法现象，那么一定就是有人做了手脚。金吉汉族长，你们的部落就是这样。” “这怎么会呢？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一直隔绝在外，谁会这样残害我们！” 金吉汉说着，急火攻心，一下哭了出来，百十条无辜的性命就在这个人的无情操弄下没了。仿佛是捏死了一大个蚂蚁窝一样，残酷无情。 “你说‘带目的性’？什么目的？” 杜列直接屏蔽了他的哭声，严肃的询问小天使。 “这些东西是依靠人体的生命力制作的高浓度生命魔力凝胶，不仅是上等的肥料，也是饲养魔兽的绝佳口粮。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来回收的。” 怪不得他之前一直盯着一丛花看呢，原来就是在实验这个东西，至于刚才的行为，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所以你刚才就在这里蹲他！可是他们怎么会招惹魔法师呢？” “你可别忘了，他们本身就有魔法师的。” 寒风乍起，吹迷了杜列的眼睛，再度睁开之时，他察觉到现场多了一个人，转身一看，杵着树瘤法杖的老萨满正站在远处，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三人。 第17章 解药 杜列手搭在了剑柄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也拨开了手枪的击锤。陆唯一点没动，只是眼珠斜到了眼角，手中轻微的机扩声音响起，打击者的保险已经松开了。 哭哭啼啼的金吉汉很清楚他们指的是什么，此时再一看大萨满，他也觉得恐怖了起来。不过，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同胞，对这件事终究还抱有一丝希望。含糊不清的嘴，向他的权威发出了严肃的质疑。 同样是听不懂语言，两人隔空交流了很久，大萨满从一脸淡然，逐渐变成了一脸懊悔，金吉汉则是越说越急，怒目圆睁，而后忽然痛心疾首，眼泪唰唰的流下。 这幅场景即便是听不懂，也给人了一股反派被揭露之后，诉说苦衷的模样，然后便是正邪开战，以一方落幕而告终。没人想做失败的一方，所以开战前就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陆唯嘴唇小幅度翕动，将对战萨满需要注意的部分说给杜列听。 “萨满可以借助图腾的力量瞬间发动攻击，能量比一般的攻击魔法都要强悍，不要硬来。动起手来，我把你传送进丛林，而后跟她进行魔法对抗，你伺机动手，一举把她拿下。” 杜列点点头，对付一个年迈的萨满，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然而，就在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候，金吉汉忽然看向他们，苦兮兮的脸上，似乎有难以启齿的话语。杜列和陆唯发誓，只要这个家伙选择了反水，那么第一个进天图的就是他。 “两位，这件事不是我们大萨满做的，她只是误会了一些事情，让我转达给二位。” “嗨！” 收割者说到做到，一瞬间，就将剑提了起来，但是陆唯却将他的话都听了进去，眼看着大萨满没有施法的意思，抬起打击者挡住了杜列的剑。 “等一下，你说误会？是什么意思？” 金吉汉有些害怕杜列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向后退了两步，举着手，连连解释道。 “我来解释，我来解释，是这样的....。” 祈冬仪式是部落们在春天结束之后就要举行的重大仪式，这也不是年年举办，而是从春季的收获来判断部落能否有资源度过这个冬天，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只好祈求祖灵降下恩赐，让他们在冬季到来之前，能从他庇护的疆域获得更多的资源。 束澳都在春天的收获很少，是少到不用统计，一眼就能看出挺不过冬天的数量。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引起了部落的恐慌，金吉汉当即与大萨满商议，决定进行祈冬仪式，请神灵降下鱼获和粮食。 国之大计，在戎在祀！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筛选祭品的工作就开始了。不管头上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存在，只要决定要供奉他，那么一定要拿出最好的东西，这是人类文明的共识。在全部部落民的精心准备下，他们果然筛选到了上等的祭品。 “这个祭品是在寄居龟壳里面的，有三个脑袋，一只像蝙蝠，一只像老鼠，一只像蜈蚣。上下左右四只脚也各不相同，有一只类似马蹄，有一只又是带蹼的鸭掌，下面两只又是十几根触手和长满绒毛的虫肢。它长了七条鱼尾，各不相同。有带鱼的，有鲟鱼，有鲱鱼的。” 听着金吉汉的描述，陆唯吓得背心都湿了。这个东西的三个头，分别是象征【死亡】、【尸体】、【鬼魂】的三种动物。是亡灵魔法现式的核心三要素。对于这种明显是魔法造物的东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献祭了，谁知道他们的祖灵收到快递之后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你们的大萨满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吗？” 光是听着这个东西，陆唯便明白他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它作为一个魔法的载体，除开三个脑袋之外的生物体也是极其重要的象征，把它们组合在一起，说明它的魔法效应应该不止这一点才对。 “这个东西虽然怪异，但捕获他的渔民在那片海域发现了新的渔场，足够我们度过这个冬天了。所以大萨满觉得它就是带来好运的吉祥物，把它献祭给了祖灵。” “牛啊！牛啊！” 一个光听描述就觉得恶心的东西，他们就这样当做宝贝献祭了，就是杜列这种魔法外行都能明白有多离谱。 “后来大萨满也发觉了不对，当她想要调查的时候，瘟疫已经开始了。” “那渔场是不是消散了！” 陆唯听着这个分析，更加确认是有人故意为之了，这玩意儿其中一部分功能就是制造高浓度的生命凝胶，自然会吸引鱼群跟随，如果他在被捕获之后渔场消失，那么专门针对他们的，有计划的，有目的的魔法攻击了。 “是的！” 说到这里，金吉汉的声音弱了下去，瞅了瞅大萨满方向，懊悔的讲道。 “大萨满偷偷使用过巫术救治过村民，但是毫无效果，所以认为这是祖灵的惩罚。她害怕我们被祖灵抛弃，命令我们不要对外人说。” 陆唯看了大萨满一眼，她面露凄苦，显然是懊悔自己的判断。对于这样一位老人，他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来。 只能感叹魔法界的共识是多么明智，信仰系的施法者永远都是靠不住的。 “这些都先不说了，现在我问你，你们部族那眼温泉下面有什么特殊的魔力造物没有？如果有的话，它就是针对这个魔法的良药。” 在发现猎户的血变异之后，陆唯就展开了实验，也对这个过程有了认识。 首先，在魔法发动之后，普通人体内的基底生命力将会产生吸引性，它们汇聚一团，而后在心脏交换血液时堆积，直到一定量级，将会形成力场，持续不断地吸取生命力。而这份样本显然就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提前返回了生命力，故而形成了那种状态。陆唯想来想去，若说唯一让他能觉得触发的事件，便是那眼死水温泉。 金吉汉将问题转述给了大萨满，这回她没有隐瞒了，而是有了详细的回答。 “我们的圣泉下面有一条微薄的白泥晶瓷矿脉，初代大萨满就是看中了这条矿脉，在那里树立了图腾，建立了圣泉。” 说完了这句话，他继续补充道。 “我不知道这些秘密，还想着度过瘟疫，把温泉开发一下，当做旅游景点去大岛屿上招揽一些文明人过来旅游。” 好家伙，带我和杜列去试试运营的，对吧！ 有些话他不好说，但现在可以确认，这个白泥晶瓷就是针对毒疮的良药。 “发动你的人去挖吧！用它敷在毒疮上！破解这个魔法。” 第18章 治愈 仅在一夜之内，部落的圣泉周围便被掀了一个底朝天，周围的每一寸地皮都被翻开，部落民们用各种各样的器皿从地沟下挖出了粘稠状的白泥晶瓷，陆唯没见过这种魔法素材，便取了一点研究，这种域外之物的确神奇，拥有【沉淀】【清洁】的功能，对应范围很广，刚好是这个魔法的克星。 “中术较深的十几位需要敷三次左右，而后配合服用温泉水进行长期排解，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多月，比较浅的大多数敷一下就好了。” 这眼温泉不知道有多少人洗过，陈年发酵的老洗澡水让人喝了治病，杜列是有些抵制的，不过对于部落民而言，命都保不住了，还在意这是什么东西吗？ 就这样，三大桶白泥晶瓷和温泉水带到了村庄，首先便是从重患者开始，第一个对象便是促使陆唯发现破解之道的猎户。考虑用药过程会有魔法反应，所以第一次操作由陆唯亲自操刀。 从桶里挂了一大块白泥晶瓷，在刮板上搅动均匀，而后橇起一点，轻轻涂抹在病灶部位，两者接触，两者魔力立刻发生对撞，轻微的反应没有产生肉眼可见的现象，但明显可以看到毒疮在迅速消解，胸口部分的皮肤浮现出来，暴起的血管疯狂输送吮吸着生命力的血液，将之归还这具强壮的身体。 陆唯涂抹完，立刻拨开猎户的眼睛，死寂的灰白和昏黄正在消退，瞳孔汇聚，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臂膀，轻微的抽搐也说明知觉正在恢复当中。 “有效！他就要恢复过来了！快去准备米粥，顺便也烹饪一些肉食，他需要补充生命力。” 三个多月的瘟疫，三个多月的提心吊胆，金吉汉的心早就被折磨了透了，如今看到莱茵的妙手将他们起死回生，心中的悬剑终于落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他双眼噙泪，带着希望的笑声冲出猎户的家，向所有围观的部落民传达了这个好消息。所有人精神振奋，纷纷拿起白泥晶瓷去抢救其他同胞。随着第一个被治愈的病患走出家门，部落的欢呼达到了顶点，这是任何仪式都祈求不来的幸福。 听着外面的欢呼，杜列和陆唯在心中萌生了一股自豪感，他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小天使，你是英雄，你救了这么多人！你这算是拿到了天图入场券了。” 杜列兴奋过头，话都不会说了，这不咒人死吗？ “圣典中明确记载，海盗和魔法师不能进入天图，我就是做再多的好事，天使也不会接纳我的。” “这么小气吗？看来天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玩笑间，躺在他面前的猎户猛然坐了起来，他先是看着两个异邦人，本能的激发了危险意识，吓得连连后退。陆唯还想着应该如何比划一下，门口一对母子突然闯进来，一下撞进了他的怀中。大难不死，家人团聚，场景感人涕零。 “诶？这不是你上岛救下的小孩吗？原来他们是一家子啊！” “大团圆的结局啊！” 陆唯一拍杜列，示意他们暂时回避一下，两人走到门外，看到的也是相同的场景，感动是今天的主旋律，复诊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晚上，陆唯和杜列坐在大萨满的帐篷，金吉汉和大萨满正在门口同几个萨满学徒窃窃私语，过了半晌，两人走了进来，一脸凝重。 “莱茵医生，蹲守的人没有发现可疑人物靠近焚尸坑。” 听到这个消息，陆唯和杜列都有些疑惑，他们故意不收拾那些遗体，就是想吊出幕后的黑手，毕竟现在瘟疫治愈了，那是最后一批制作出来的生命凝胶，再不回收就没有机会了。 “难道不是部落里面的人？” 杜列提了一句，因为小天使也说过，一个魔法师真要是隐藏自己，连天图都要找不出来。 “那部落有没有走失人口？” “也没有，在病患们好了之后，我就统计了人数，加上死难者刚刚好是瘟疫之前的人数。” 杜列一看小天使，刚才的喜悦一扫而空，气氛一下子回归到了之前的凝重。 “这就怪了！怎么会没有呢？” 站在不同的视角，陆唯不会去纠结已经确认下来的事情，不是部落里面的人就不是。只是这样一来，事件的起因无异导向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如此一来，只能说祈冬仪式促成了岛上某种生物的启灵，它的自然运动引发这场魔法事故。” “也就是说，我们得消灭这头怪物才能彻底摆平这一切吗？” 杜列战意勃发，好长时间没动手，他的手早就痒痒了。 “话虽然是如此，但这怪物...。” 白泥晶瓷能治愈魔法瘟疫的事情让他十分在意，从而联想到了一个存在于修真，而魔法没有的概念。 ‘天予之，必克之！’ 道理不言自明，它诞生于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自然会有克制它的东西。但同样也意味着，它强行挤入了这片环境的造物序列，以额外造物的身份引发了这场灾难。它的这条路同修士一样，夺天地造化，自我改造，强行跻身天道之中。这两者虽然路子不同，但都需要主观意识来推动。 “麻烦大了，在背后布置出一切的人，把这里当做了培育造物的苗床，所有的岛民都是他的试验品。” 这个结论让金吉汉面色一抽，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理解不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为何要这样残忍，连这么一个躲在世界角落里的小部落都不愿意放过。 这时，端坐在主位的大萨满忽然吼了一声，说了一连串的话语，金吉汉听着，眼睛一红，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战斗，对！我们要战斗！一味地躲藏不是办法，我们要复仇！” 金吉汉握紧了双拳，对两位讲道。 “大萨满说了，我们部落不会坐以待毙的，不管对方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我们一定要战斗。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为了部落民众被夺走的幸福。至于两位客人，大萨满会赐予你想要的知识，你们快些离开吧！” 勇气是会感染人心的，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会狠心丢下他们不管。最起码陆唯不会一走了之。他看了杜列一眼，这家伙也是同样的想法。而且找了一个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哇，你也别勇敢过头了，好好想想吧！我们破坏了他的实验，他能轻易放过我们吗？横竖都逃不掉，我们要跟他来一火力吧！是不是呀！小天使。” “当然，不过仅靠我们还不够。” “你是说那群混蛋啊！你当我的薪水那么好拿的呀！马上摇人，准备捉妖！” 第19章 七环传送阵 在做下决定之后，金吉汉连夜安排人带着杜列的亲笔信去了起初来的中立岛，召唤他的高端战斗力前来支援。部落这边也开始了总动员，当然不是鼓动这些凡人去和一位神秘的存在死磕，而是让他们前往其他岛屿避难。 很多部落民不愿意，一是不愿意离开家园，二是被人抽了一耳光的耻辱也实在难以下咽。于是乎，在消息公布之后，他们提着火枪就来和大萨满请愿，希望能批准他们加入战斗。大萨满自然不会同意，只好对他们进行开导。 与此同时，陆唯和杜列以及大萨满手下的学徒们开始了对整片岛屿的搜索。 站在高地远望这片岛屿，入眼全是错落的树冠，在无人干扰的环境，他们自由自在的生长，几棵大树的树枝勾拌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树网，树网上挂着伴生的植物，鸟兽们在他们肘腋之间搭巢建家。隔着老远看一眼，只觉得心旷神怡，纵享宁静。 “那些鸟儿真好看诶！我要不要抓一只回去养着。” “船长不都是养鹦鹉吗？” “我就不能特立独行一点吗？” 陆唯和杜列聊着，以往这个时候总会越聊越远，但今天不过是扯了这么一两句，这个话题就戛然而止。的确是风景优美，但那头已经判明存在的怪物又是一片无形的阴云。 望远镜也好，灵目法瞳的小神通也好，两人穷尽了一切手段，也没从这片丛林中找到蛛丝马迹。时间一久，杜列的侥幸心也暴露了出来。 “你该不会蒙错了吧！会不会根本就没这个怪物？” “你要说这是在牌桌上，我认账！可这是魔法推导出来的结果，绝对不会有错的。” 这是一个定理，对方制作生命凝胶的手段如此成熟，甚至对部落的运作都有一定的了解，必然是做过功课，有计划，有预谋的来实施他的实验。要说他什么实验计划都没有，单纯是为了好玩儿，那就便是七都也容不下这么无聊的法师吧！ “看来这片区域也没有，我们换个地方！” “算了！天已经黑了，再走下去很不安全了。返回吧！” 杜列拉住了他，将他向山下拉去。两人走到半山腰，协同他们搜索的萨满学徒也回来了，为首的一个小伙子会说翁雪巴亚语，也让他们免去了交流之苦。 “医生大人，我们的人已经找过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发现可疑痕迹。只好留下警戒图腾回来了。”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就从这里开始，彻底向下面丛林摸排。收队！” “好的！” 两人接着向山下走去，可是才走了没两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的慌张的声音。似乎是叫着某个名字。杜列和陆唯一听，马上回头，小萨满们四处张望，迫切的想要从人群中找到这位的身影。东张西望四五圈，这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带队的萨满迟疑了，望着陆唯，如实说道。 “医生大人，我们的一名同伴走失了。我打算派人寻找，两位请先回村子吧！” 对于他的建议，陆唯马上否决了，如果真是遇到了那头怪兽，那么萨满的手段难以应对，最起码他们这几个不行。而且人一分开，搞不好失踪的人会越来越多。 “不用了，你带队回村子，告诉大萨满做好警戒。告诉我他去了那个方向！” 小萨满对着同伴一通询问，然后给陆唯指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我告诉过她只要走到海岸就尽快返回的。” 杜列拿出望远镜朝那边看了一眼，果然能看到海洋，这段路没有多远，按照脚程推算，她应该是第一个回来的萨满。这样推算下来，她应该早就失踪了。 “好的，你们按照原路返回，杜列！我们走！” 陆唯第一时间将打击者拿出来，两发子弹推上枪膛，杜列也拔出来剑，两人一起奔向海岸。 远古的丛林向他们俩传达着时间的力量，起伏的树根将大地拱的不成样子，从树上垂下的树藤也模糊了视野，不知道这一片红花绿叶之下有多少狩猎的动物，来自自然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也真是不知道小萨满是怎么想的，会让一个女生来搜寻这片区域。 容不得犹豫一分，两人还是进入了丛林，横穿远古森林是相当考验反应力的事情，杜列凭借武者的经验，一路如履平地，遇到植物阻挡就抽剑开路，这让没什么功夫的陆唯好走了很多，两人一路狂奔，最终穿过了这片森林，来到了海岸边上。 这里是一片孤零零的悬崖，一块向前延伸的石块形成了一块平地，铺满了枯败的落叶，看不到一丝绿色。 “不会吧！难不成摔到下面去了！” 这么一片空旷的地方，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穿，杜列一下子放松了警惕，说着就要走上去一探究竟。 “不要乱走！这里很奇怪！” 陆唯吼了一声，吓了他一大跳，赶紧回来和他并排一起，拔剑警戒。 “哪里奇怪了？你可别吓我呀！” “这里没有树林防风，为何会有一层落叶，就算是刚才才飘过来的，那也应该是新鲜的叶子，这股子腐败的气息，是有人或者生物故意将这堆叶子带到这里的。” 按照他的思路再看这块平台，一股诡异从心头升起，杜列再不敢大意，挥剑一挑，一大捧落叶吹起，其中夹杂了一丝别样的色彩。陆唯伸手一抓，将这个东西吸入手中，拿起一看，发现是一只女生的花布鞋子，在部落里面，只有萨满才有资格穿布鞋，看来这个女生就是在这里失踪了。 “做好战斗准备！” 相互提点了一声，两人背靠背向前走去。枯败的树叶在脚下传来破碎的脆响，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就越刺鼻，仿佛是某种恶臭的牲畜。 “嗯！” 忽然间，松软的脚下传来了别样的感觉，杜列蹲下来伸手在枯败的树叶丛中翻找，一把下去，一只白嫩的小手出现在了眼前。 “小天使，在这里！” 杜列深怕自己找到就这一只手，连忙捧起地上的枯败树叶向外抛洒，幸好，带到一切重见天日，这位女萨满的身体还健全着，瞪着眼睛看着两人。 “太好了，太好了！小天使快过来看看！她怎么了，好像不能动！” 陆唯靠到她身边，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排列的咬痕，不知道是什么昆虫，大概只是麻痹了她的身体而已。 “中毒了，扶她起来！” 陆唯掏出了一支药剂，杜列也将她从枯叶堆中抱了起来，一片闪耀的光芒从她另一只手上发出，陆唯仔细一看，正是大萨满给他们的警戒图腾。 将药剂灌入她的嘴中，顺手将图腾拿了过来，这是一节兽骨雕刻成的图腾，也看不出上面到刻画的是文字还是图画，只在顶端有一块他没见过的矿物，上面发出了一片蓝光，似乎是在提醒着危险。 握着图腾，陆唯向前走了两步，图腾的光芒更加耀眼，他左右一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象，忽然意识到图腾想要告诉他的东西可能就在脚下。他运使法力一阵，吹开了满地枯败的落叶。 腐败之下，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安静的躺在这里！ 第20章 下毒 “一二三四五六七！足足七环，这是高阶传送阵！” 高阶传送阵对应的就是一位高阶法师，这种界别放在魔法界，人人都要尊称一句大师，是真正意义上高坐云端，俯瞰生灵的存在。 再看这个法阵画得相当粗糙，但细微之处又相当仔细。大概率是出自那头怪物之手。看来那些生命凝胶不过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真正有回收价值的便是是他精心培养的怪物。 “小天使，该怎么办？” 杜列催促了一句，这个魔法阵和那头怪物一样，让人不安。陆唯听到，走了回来，蹲下来扶起女孩儿的腿，将她的鞋子穿在脚上。 “先离开吧！你能自己走路吗？” 女孩儿竟然听懂了陆唯的话，轻轻摇摇头。 “好，杜列，你在前面开路，我来抱着她。” “哈！你真是把好活儿全揽走了，让我下苦力。回头我要在薇薇那里告状！” 杜列说着，将女孩交给了他，陆唯一把将她抱起，跟着陆唯重新走进了远古森林。一路无话，杜列不是不想撩拨他，而是看得出来局势发生了新的变化，那么大一个传送阵，小天使为何不选择摧毁它？他一定在思考对策，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回到了海滩上，轰轰烈烈的撤退已经开始了，无数部落民只带着一包小小的家当，就这样飘荡出了家园。相反的，沙滩上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变得安静，一群新到的客人承包了活跃气氛的职责。 “哦，小天使！我的船长！我说你们怎么不带我们过来呢！原来是要给小天使开荤啊！” 鹰眼是把他抱着少女的情形做了补充，引发了众人的想入非非。这一下，托比，盗贼等人一起加入了嘲讽序列，开始了段子手比赛。虽然说的都是一些下三路的话，但陆唯听着很安心，长久以来他也习惯了这些伙伴在身边，仿佛只要他们在，什么事情都能办成。 将少女交给萨满照顾，他迫不及待的凑到人群中，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微笑。 “欢迎各位的到来，我为你们挑选了一个很好的对手，魔法界大师！” 瞬间，全场落针可闻，魔法界大师，这意味着什么，举手投足间就能翻天覆地的存在，没想到他竟然挑了这么一个对手过来。 “小天使，你没开玩笑吧！” 鹰眼首先不愿意相信，他看向杜列，在薛沙监狱的时候，一个高阶战士就让他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现在找了这么一个对手，这不是送死吗？杜列也没想到那魔法阵的背后竟然会是一位大师，他不能打击众人的士气，只好拿出了之前的说法。 “说来也巧，我们治愈了这个村子的瘟疫，同时也毁掉了一位大师辛苦布置出来的试验场，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我想趁着有一位强大的萨满在旁，一口气解决掉他。” “你说的简单！这可是魔法大师啊！” 其他人远没有鹰眼这么敏感，看来他应该对魔法大师这个名头有所了解。有了这个压力，他们彻底失去了编排小天使的心思，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位大师身上。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多半是跑不掉了！我们的目标很明显，一旦在海上被他纠缠住，更加难以对抗。” 托比拍了拍有些紧张的鹰眼，他根本不害怕什么狗屁大师的名头，只要船长一声令下，即便是巨龙他也会发起冲锋的。 “杜列，还有小天使，这场仗应该怎么打？你们有对策吗？” “这个情报也是刚刚获知的，现在我们要去和大萨满一起商讨一下，这个家伙应该怎么对付。” 鹰眼轻叹一声，瞪着这几位好兄弟，他的压力的确是拉满了，但看着这些人，内心深处也是一样的想法，或许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事都可以办到。 “算了，这辈子还没宰过魔法大师呢！姑且试上一试吧！” 大萨满正在听学徒们的汇报，特别是这个女生的消息，面对一个魔法大师，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过在仇恨面前，这些算得了什么。如此泯灭人性的行为，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不过就是一头强大点的野兽而已。 这时，陆唯一行走了进来，在看到这位年轻有为的魔法师之后，她更加有把握战胜他。 “大萨满，您都听说了吗？” 金吉汉要去指挥村民撤退，岛上只留下大萨满和他的学徒们，之前被杜列救下的少女充当了翻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胜任。 “听说了，是你们魔法界很强大的人对吗？” “是的，他通过你们的献祭仪式造就的怪物是他真正要回收的东西，所以他一定会降临你们的岛屿。我想凭借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没有毁掉传送阵，就是想把握他降临的地点，好跟他决一死战！” 大萨满听着他话，满意的点点头，但包含深意的笑容，似乎却在笑陆唯还没有看穿事情的本质，只是这一回他没有隐瞒，大方的说了出来。 “小法师，他要的不是那头怪兽，而想要是通过它窃取束澳都祖灵的神性，或许你现在还不懂这其中的动机。但你说的对，除了决一死战，我们别无他法。” “神性！” 这是陆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他默默地记在心里。现在不懂，日后也会懂得。 “既然如此，我们开战的第一步还是要放在这头怪兽上，最起码要保证他没有帮手策应。魔法阵那边应该是他重点守护的方向，我们下一步就从那里动手。” 陆唯说完，大萨满也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地面。 “还没来及告诉各位，在你们前去寻找它的时候，它已经出现了，从地下过来，吃掉了我们在焚尸坑里的同胞。” “什么！” 陆唯大惊，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玩意竟然能在地下活动。 “这多好啊！我们就在村子里把它消灭掉，省得漫山遍野的乱跑了。兄弟们，准备一下！我们这就....。” “等一下，您是说它吃掉了尸体？” 陆唯忽然的发问打断了杜列的说话，大萨满肯定的点点头，并拿出了证据。 “焚尸坑下方已经被它挖出了一个大洞，它不是第一次过来偷吃了，我们发现了很多残肢。” “怎么了？小天使。” 杜列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在意这件事，到如今，还有必要纠结吗？干就完事儿了。 “不，我只是惊讶于它的构成，明明加入了亡灵魔法，却还保留着生物的习性，既然它还会吃，那么我们也不用战斗了。” “你什么意思？” 小天使眼神一寒，语气也变得冷冽。 “我要给它下毒！” 第21章 打怪兽还得用炸药 夜月晦暗，星光如屑，冷光无情的照拂，万物都在沉寂之中。 陆唯等人举着火把，看着已经被糟践的一团乱麻的焚尸坑，那些天真烂漫的部落民们在蒙受了巨大的魔法入侵灾后之后，连死亡都不得安宁。这让陆唯涌出了极大的愤慨之情，他抓紧火把，盯住了焚尸坑底部凹陷的大洞。 这里的魔法残留相当明显，这头怪物在吃下生命凝胶之后就地发生了反应，分泌出了很多粘液。陆唯开启灵目，粘液上还保持着魔力，不见任何反应的状态。 “是阻隔进化时产生的魔法反应的隔离液？” 书到用时方恨少，对于一头魔法大师精心创造出来的怪兽，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来推断它的行为，只能按照自然规律做出一点判断。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有进食的动作，那么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了。 陆唯伸手摸进魔法口袋，掏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半支药剂。绿莹莹的液体，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瞬间，激发了他们本能的危险反应。杜列和鹰眼作为知情人，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但托比他们不知道，只感觉到了危险和杀机。 “小天使，这是什么玩意？能毒死那头怪兽吗？” “当然，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能毒死神灵的脏水，来自鸡尾酒的秘毒！” 他不打算隐瞒这件事，因为早在狗胆事件时，他就向鹰眼聊过这些事儿了。出于尊重鹰眼没有告诉其他人，但陆唯猜测，杜列是一定会知道的。 虽然船上绝对的权威知道，但毕竟是鸡尾酒秘毒。这玩意对于海盗而言，光是一个名字都过于炸裂，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的。就像托比，他本人果断向后走了两步，没有立即拔刀是对小天使还抱有一丝希望。他手下的战士已经；理智清零，纷纷拔出刀剑指向陆唯。 “你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船长！他是鸡尾酒特工！” 杜列一翻白眼，对着他们连连压手，得意的笑道。 “我就说你们沉不住气，人家在海上闯荡，有点私藏也是正常的。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话说你们该不会以为小天使是个雏儿就很简单吧！以后还敢不敢招惹人家了。” 有船长发话，信任问题不难解决，只是那些跟着托比和鹰眼一起编排小天使的几位有些冒冷汗了，这东西可比喂蛇还要恐怖。 “诶嘿嘿！对不起呀，船医长，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您别往心里去。” 莫名其妙的又被杜列嘲讽了，陆唯也不知道他怎么老喜欢用这个话题来攻击他，既然如此，那他也适当反击一下。 “就这么半支，用完了就没了，你们不用担心的！对于这种毒死人的药，我觉得很低级。如果我要收拾某个混蛋，一定给他调制一种能让他上吐下泻，浑身发痒，如同有虫子撕咬的药剂，让他满满当当享受好几天。” 众人看向杜列，爆发出了一阵欢笑。 “说什么废话！赶紧给我干活！” 杜列面子上挂不住了，只好拿船长的身份压人。不再多说废话，陆唯在试管上面画了一道符咒，它会在感应外部魔力时爆炸，保证这一瓶药能送入怪物的嘴中，而后将这支试管插在人形的生命凝胶上面。 “虽然不认识你，但是拜托了，这是唯一能给你报仇的机会！” 见到他跟一具尸体絮絮叨叨，杜列又来了脾气。 “你那么多废话，你的毒药布置完了没有，完了！就该我动手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数十名海盗和萨满混合的队伍，推着一个一个圆桶就走了上来，那圆桶周身刷满了红漆，上面还画着一团被圈住的火焰，中间还横叉了一道斜杠。 “我老爹说过：打怪兽还得靠炸药！鹰眼，你就在这里蹲守，等到这玩意进了它的嘴，给他来一下狠得。” “明白，船长！” 放烟火是男人最初的华彩之梦，谁也不能抵御这个诱惑，鹰眼拿出火枪，找了一棵大树，三两下爬进树冠，与绿叶融为了一体。 “接下来只要等到这里爆炸，我们直接过去传送阵就好了。兄弟们，这一回我们可是要干吊一位魔法大师。” 起先对实力差距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被海盗转化成了战意，他们根本不了解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只是觉得这项成就很伟大，很值得他们来完成。 “或许，勇气才是最强大的实力！” 陆唯感叹了一声，率先走下了村庄，回到沙滩上的临时定居点，所有的部落民都被送到了其他岛屿上避难，留下孤零零的大萨满坐在空地上雕刻图腾。她全然没有战斗的紧张感，而是一门心思的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图腾上，她的小刀一雕一刻间，月夜变得更加宁静，星光也逐渐明了。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看天空，慈祥的微笑像是在同天上的伙伴打招呼。 这宛若油画一般的美丽触动了陆唯的心弦，他不知道该如何赋予这个场景一个名字，总之，他忽然觉得自己浮躁的心安静了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也变得不值一提。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大萨满抓起法杖艰难的站起身，陆唯也在此刻回过神来，这一下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边站满了同伴，他们都在向大萨满致敬。 再一回头，大萨满走到了他们面前，她对着众人笑了笑。不需要任何语言，众人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决心，这群在海上无恶不作的海盗更懂得家的含义。以这份尊重，为她让开了一条路，分列两旁，注视着她走向了村庄，最终的家园。 “都怪那个王八蛋，害的大家不得安宁，今天一定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一向对老萨满对老萨满不感冒的杜列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在场的没人接茬，有这样一句话已经足够了。 “好了，大家好好...。” “轰！” 火光从村子的方向冲天而起，巨大的光芒营造了一个短暂的白昼，隐约中，一两声巨兽的嘶吼穿过大家的耳朵，谁都没想到最终的决战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这么快就来了！还说好好休息一下呢！” “别废话了！快跟我去传送阵！” 陆唯释放法力，率先向山崖跑去，杜列带着众人紧跟其后，在这轮明月之下，让我们见识一下魔法大师的实力吧！ 第22章 降临 噬光湖畔的远古城堡中，端坐于天鹅绒高背椅上的罗落塔正在品尝着翁雪巴亚贵族送来的红酒。不得不说，即便是凡人的双手也能创造出让人陶醉的酒精，他用精神力感触这味蕾上的每一种滋味。难怪那些行将就木的混蛋不愿意撒手人间，挣扎的理由不用太深刻，这一杯酒足矣！ “嗯！” 罗落塔猛然睁开双眼，惊慌的拍在扶手上，巨大的法力引动了风暴，将面前的一盘精致吹倒在地。 “175号！175号！契约中断了？怎么可能？是那个未开化的野人萨满做的吗？” 他惊慌的站起身，踩着一地碎玻璃来回走动，狰狞的面孔，愤怒的呼吸。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的思绪做了一个决定。 “竟敢打断我的实验呢！看来我也应该活动一下了。” 他侧过头一看，几名听到响声的学徒正好跑了下来，忽然撞在了他的眼神上，差点吓得窒息过去。 “去准备传送阵！快！” 罗落塔拿起手巾，细细地将沾满血腥的双手擦拭了一遍，而后抬起腿，用毛巾抽打沾在鞋面上的酒液，固然是去狩猎，风范还是不能丢掉的。打理好了全身上下，伸手招来了外衣披在肩上，带着他优雅的狰狞来到了传送阵边上。 他看了一眼七环传送阵上的魔法反应，现在只充能到了第三环左右，他一看主持的学徒，立刻确定了下次实验的人选。貌似察觉到了杀机，这名学徒赶紧解释道。 “老师，就差一点了！” 罗落塔没有理他，而是走到了一边，推算起了自己的实验过程。 “排异现象吗？这不对啊！他的生命驱动明明是亡灵魔法，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这个现象。一定是魔法回路的问题，难道是哪个法阵的组合出了问题？很奇怪，按理说我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啊！” 在排除了一种又一种可能之后，罗落塔自嘲的笑了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私人实验也没有上级盯着，大可不必这样紧张。 “如果不是我的问题，那就是土着们反抗了，哈！真是找死啊！可是我的问题话，那也顺手解决掉吧！以野人形态存在于这绚烂世界的一角，这也是一种折磨，解脱也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他不再等这个愚蠢的学徒磨叽了，走到传送阵中间，命令他们。 “启动！” “可是老师....。” 没有完全启动的传送阵很可能迷失方向，学徒不想担这个责任，但罗落塔却微笑着，斩钉截铁的重复了一遍。 “启动！” 学徒百般无奈，用尽全身魔力强行启动了传送。 束澳都部落，远古丛林中。 “昂昂昂昂~！” 尖叫和嘶吼还在继续，隐约能看到一条巨型的蜈蚣支起身子痛苦的流动，每一声呐喊都会喷出腥臭的血液，每一次挣扎都会摔落一两节节肢。中毒引发的身体崩解意味着生命力的循环已经被打破，影响了内部的运行机理，将它缝合起来的魔法也将随之破除，到了这一步，陆唯基本可以确定，它提前退赛了。 接下来，他们的敌人就剩下一个了！ 一行人冲出原始森林，刻画在这里的传送阵已经发出了莹莹的光彩。天空中交织着各色闪电，海浪翻滚着，一浪高过一浪。 陆唯盯着传送阵的光芒，立刻对这位大师的魔力属性做出了判断，同时也将情报传递给了其他伙伴。 “这种紫色的风属性魔力应该是感悟了腐蚀之风的法师，记住千万不要被他的风攻击到。” “明白了！所有人各就各位！” 杜列从腰间拔出了金灿灿的符咒剑，站在魔法阵最前面，白色的斗气点亮，隐隐约约传来了波涛的声音。托比，盗贼先生，各路拥有斗气的水手一拥而上，将传送阵团团围住，或是锋利，或是厚重的斗气同时点燃，如同七彩的火炬，隐忍着愤怒一击。 伴随着最后两声哀嚎不算哀嚎，惨叫不算惨叫的声响，怪兽终于受不了鸡尾酒秘毒的折磨，升起的一节节蜈蚣身躯软趴趴的倒在丛林里，树木断裂，烟尘四起。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吱呀声，回头一看，鹰眼也在合适的位置架起了枪。他还兴奋于巨大烟花秀中，笑着对陆唯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唯盘腿坐下，双手掐出了手诀。 “三重困灵法阵，起！” 在传送阵下面，三层重叠的金色法阵喷出金光。只不过在冲天得到紫色魔力面前，这点灵力光辉微乎其微。 “轰隆隆~!” 雷鸣闪电从天空喷下来，与小岛上拔地而起的紫色魔力交相辉映。全场的人紧张到了极点，斗气包裹着的黄金武器蓄势待发，只等传送阵中的目标出现。 紫色的魔力元素继续肆虐，数次喷薄之后，一股脑回到了传送阵上。传送阵如同黑洞，将先前喷出的紫色魔力尽数收回。当最后一丝紫色的魔力回归传送阵，一具苗条的身影出现在了魔法阵中心。 【浊浪剑技·一线穿浪】 由杜列的剑技带头，托比的斧头，刺客的双匕，各种各样的武器以及各种各样的弹道全部招呼在了他身上。 眨眼一瞬间，健壮的身影胸口插着迅捷剑，一把斧子从箭头劈入了肋骨，双肾上插着匕首，一脑袋的弹孔弓箭飞刀。带着满身的武器，他全身被符咒灵力染成了金色。 一击得手，近战位迅速闪开，拔出备用的武器，准备面对他的反击。然而过了十多秒，这个家伙竟然没有任何要动作的意思。这不禁让大家满头问号。 “别大意，这是高阶八级法师的特性，魂体双分！小心，他的灵魂要过来了！” 陆唯话音刚落，被插成大口筛子的躯体睁开了一只眼睛。魔力和灵力产生反应，金色的爆炸冲天而起。 “困灵法阵，疾！” 金光上加金光，周围的彻底看不见东西了。等到极昼落下，魔法阵之中自有一团紫色的人形紫风紧紧被三道金色光环锁住，凝聚的风团中偶尔还能看见金色闪电炸裂。 愤怒，戏谑，冷漠，高雅的声音响彻全场，巨大的风暴将他们的包围圈一吹而散。 “就是你们杀了我的175号！还敢在这里埋伏我！” 第23章 马戏团 紫色的风团看了看四周满地打滚的海盗，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得到光环，瞬间，他乐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样一群小虫子竟敢来围堵他。 “哈哈哈~！一二级的几个虫子，加上一个中阶六级的战士！还有躲在树丛里面的神枪手！哈哈哈哈！你们是想邀请我观看马戏团表演吗？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刺耳，让人生厌。在满怀愉悦的得意之后，风团中伸出了一只元素能量的手，勾起了捆在他身上的金色圆环。法阵如同皮筋一样发生了形变，剧烈的爆笑再度响起。 “哈哈哈~！一个初阶的法师，就想凭着这个困住我？你是他们马戏团的团长吗？” 陆唯沉着气，继续释放法力，加固法阵，然而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可笑的，无用的，是彻头彻尾的小丑行为。 “好吧好吧！看马戏也得买门票不是，就当是你逗我开心的报酬吧！解咒术！” 说罢，魔力一闪，陆唯只感到一股巨大的魔力将要消解他的法阵，手印急速变化，将所有法力释放出去，金色光环在颤抖中安定了下来，继续稳稳的锁住了他。 这一下尴尬了，一个高阶法师竟然没有解除一个初阶法师的魔法阵？罗洛塔有些挂不住，多看了两眼陆唯施法的姿势。 “手印流！这是什么魔法？小鬼，你是谁的学生！” 一声质问，夹杂着精神力冲击，几位一级二级的战士当场喷出鲜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杜列捂着耳朵，斗气一涨再涨。他没有轻易动手，等待着陆唯的信号。 “大家，我们先前的攻击成功了，继续用你们的斗气攻击！” 短短的交手，陆唯已经将他的实力摸明白了，这个家伙的魂体双分只有百分之五十，换言之，刚才的攻击他最起码承受了一半。至于他现在的状态，只要源源不断的用斗气攻击，迟早会把他打回人形。 “明白了！” 杜列一抖剑花，义勇当先。托比和刺客紧跟其后，拿出了拼命的招数。斗气在黑雾气团上迸发出光彩，在他们的背后，还有鹰眼带着几位远程战职者火力全开，密集的弹雨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罗落塔纹丝不动，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奋力攻击的模样。 “你们这群愚蠢的土拨鼠！” 他只一挥手，天空的风凝固一团，刹那间，紫色的风刃无死角的包围了平台。 “捉老鼠可不是我的强项！” 他向下一指，风刃受到命令，从空中席卷而下，杜列一把推开盗贼先生，手中的剑挥洒出怒涌的斗气，和眼前的风刃硬碰在一起。不过十几秒，在确认了身边的人已经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之后，他闪转腾挪进入了风刃团，停止进攻，运用灵活的身姿躲避起来。 “嗨！” 托比看着大家飘摇在风刃之中，急中生智，将战斧附着了斗气，向着他抡了出去。带着斗气的斧头穿过异化的身体，翻滚了几圈之后，剁在了地上。 “你有些讨厌了！” 托比的一击让罗落塔感到了些许疼痛，正要对他特别照顾时，两声枪响，元素化的身躯炸开了两团莹白的魔法火焰，特制馈溶金属子弹扰乱了他的魔力运行，密集的风刃团竟然停滞了一下。 这一丝机会被杜列和盗贼先生察觉，果断展开了反击。 【浊浪剑技·血腥撞角】 【暗影·胁剔】 一剑浪白如涛，两抹阴影如闪。烈烈杀意，毫不拖泥带水。 “还真是挺有决心的嘛！” 被虫子的刀剑威胁，罗洛塔恼羞成怒，面对气势汹汹的攻势，嘟嘟囔囔念出了魔咒。陆唯不过是隐约听到两声，就看到杜列和盗贼先生被打飞了出去。 “好快的施法速度！” 陆唯操纵法阵继续收缩，希望能用这种紧缚感来影响他的施法。 “你还在那里玩你的钻火圈游戏吗？” 罗落塔毫不在意身上的紧缩感，双手摊开，巨大的魔法阵从脚下升起，一时间，风云变幻，四道紫色的龙卷风从天幕垂下。 眼见此景，杜列和盗贼先生及时刹车，连忙转身逃跑。罗落塔如臂使指，轻轻一点，四柱龙卷风顷刻间撵到了他们背后。 “要不要从悬崖上跳下去呀！可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呀！” 玩弄！他在玩弄杜列和盗贼先生。这一场他们豁出性命的战斗，迄今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元素身躯转向陆唯，两点光芒盯上了陆唯，仅仅一瞬间，强悍的精神力将他死死压制在了原地，让陆唯坐立不安，冷汗从额头唰唰流下。 “现在轮到你了！” 没了杜列的牵制，罗洛塔也不着急对陆唯下手，而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金色光环以及传送阵上浮现的法阵，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纹路和字符。这让他萌生了探索的兴趣。 “不知道又是那个老家伙的学生出来执行正义了，这个法阵倒是挺有意思的。喂！有兴趣引荐一下你的老师吗？” 话语落下，困灵法阵向外撑开，一度将要破碎。陆唯咬着牙稳固着法阵，才没让它被彻底撑爆。 “有意思，有意思！无趣的小鬼，怎么不尝试报出你老师的名号，说不定就把我吓住了呢？” 元素化躯体伸出手指，沿着法阵的外圈轻轻走过。沿着他划过的轨迹，法阵消散成了点点金光，消散在了魔法风暴中。 “看吧！第一道法阵破了哦！你要抓紧机会哦！” 这不是暴力的破解，而是依靠着技巧将他的法阵融解掉了。陆唯脸色铁青，这家伙终究是认真了起来，开始和自己玩起了技巧对决。 “怎么不说话呀！难道你吓傻了？呵呵呵~！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呀！” 罗落塔笑着，目光盯上了第二道金色光环。既是看不清他的表情，陆唯也能感到，他如同在欣赏幼稚园孩子的绘画一般，欣喜于他的想象力，又叹息于他有限的技巧。 “喂！还是说你的老师也不敢招惹我这样的存在吗！别不说话啊！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在请教你的引路人的名讳，我们是施法者，理应有深厚的底蕴，和异乎常人的素质。回答大师的问题，可是你的义务啊！” “好吧！你不是很喜欢社交！” 元素身躯耸耸肩，忽然拿出了一个宝石胸针，用它在第二道光环比划了一下。 “【自由的冒险者】！哦！忘了你才初阶水平，一定没有听过这个魔法，这是八级高阶法师才能使用的解咒魔法。这个胸针上刻录的就是，这可是我从新都搞来的，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罗洛塔给陆唯上着课，炫耀着他的装备，悬浮的胸针闪烁一些绿色的光彩，第二道困灵法阵瞬间烟消云散。 “小鬼，你还在坚持呀！” “恩！你比我的学生们有毅力多了” 元素异化的头颅上裂开一道弯弧，他笑了。 “真可惜了你的天赋和勇气啊！” 一句话，杀意毕现！ 第24章 祖灵 原始丛林深处，枯叶如封印掩盖着来自远古的神秘，树根盘结纵，沿着历史的脉络爬满了时间的身躯。灾难已然降临，幸而有勇士挺身而出。来自异邦的无道暴行，妄图染指神性的膨胀野心。 你不该忽略这份来自远古的勇气！ 干枯的手拂开落叶，白玉的光芒傲立于眼前，亦如束澳都的每一位子民的勇敢和善良，纯净的德行让他们昂首挺胸。风暴，可怜的风暴走过了无数个时代和岛屿，但我们依然存在。 大萨满将图腾白玉祭坛的中心，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龙卷风。不老的眼神充满了坚毅，双手握住树瘤法杖，张嘴念出了束澳都的战歌。 她是如此享受吟唱祖先的声音，这感觉仿佛被祖灵拥抱。 古老的语言喝令魔力，让它们一个一个进入乐谱，在她的指挥下，组成规整的旋律。悠扬的歌声，贯穿古今的呼唤。法力风暴从远方吹来，从历史中吹来，从众人的心中吹来。森林为之伴舞，万兽为之臣服。 突然，图腾膨胀起来，在胜利的凯哥中，它喷薄出了祖灵的光芒。 “咚！” 光芒冲出图腾的顶端，直达云霄，一声战鼓的脆响引爆天际，祖灵庇佑的大海上，无数鼓声向祂回荡而起，那古树，那礁石，那云彩，一切不可忽视之物皆化身为图腾，响应了祂的呼唤 “咚咚咚咚~！” 几百个图腾同时发出声响，激昂振奋的声音传遍全岛。 水上森林中，萨满学徒们听着战鼓声，忽然热泪盈眶，他们跪在船上，向着祭坛的方向跪拜，一起唱出了属于他们的战歌。 不光是他们，远在其他岛上的部落民也听到了战鼓声，心胸之中的热血被唤起，养育了祖祖辈辈的热土正在饱受蹂躏，他们齐齐跪倒在沙滩上，无人起头，却一同唱出了同节奏，同旋律，同命运的战歌。 “咚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响，大萨满集众人之愿力，释放魔力越来越强。隐隐约约，在祭坛的高空之上，一尊威灵的虚影逐渐浮现。 陆唯和罗洛塔同时看向了远处的动静，罗洛塔率先品味过来，轻蔑之意再度浮现。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这就是你的后手？一个祖灵萨满的降神巫术？” 感到天空中的浩荡神力，陆唯感到了激励，他看向这位不知名的大师，现在他必须尽全力拖住他，不让他干扰仪式。 “你也知道，这种信仰法术一旦发动起来，那么他们的祖灵就会降临人间，届时他会听闻他的信徒状告你的罪行，然后把你大卸八块！” 这么简单的魔法愿力，罗洛塔自然是知道的，但神灵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偏安一隅，收取微薄信仰税的野人神灵罢了，真把自己当做神幻山的天使了吗？ “想要拖住时间等你的救星降临吗？说真的，我替你的老师感到难堪，作为探索真理的魔法师，竟然要靠着一群野人的信仰来救命，我很后悔把你当成同一世界的人来看待了！” 他说的煞有其事，且痛心疾首，仿佛不忍心看到像他这样误入歧途的魔法师。他异化的手掌抚摸着光环，忽然觉得，这个精美的魔法阵在这样品格的魔法师手中是一种糟践。 “小子，结束了！” 翻手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刀，对着光环劈了下去。这种低等魔法如何抵挡的住他亲手制作的破咒匕首，这光环会在破咒匕首下烟消云散，而他也可以腾出手为真理的道路扫清障碍了。 “是嘛！” 刀光轻轻穿过了光环，却没见任何法力消散的迹象。罗落塔听着他自信的回答，惊讶着这小子竟敢轻视我！ 陆唯可不管他什么心思，趁着他还未做出反应，手印变换，一道光环分为三道，重新将他紧紧束缚在其中。 “嗯，你做了什么？” 罗落塔看着重新绑住他的光环，觉得惊奇，但更多的是好奇，这个小法师竟然反将一军，重新将他捆绑了起来。 “自由的冒险者胸针，破咒匕首都是珍贵的道具，这么珍贵的东西用来斩破我的【幻光术】，大师您真的太奢侈了。” 听着陆唯的讲述，罗洛塔一愣，随即怒气挤到胸口。 他被耍了，他被一个初阶法师戏耍了！ “早在你用蛮力挣扎的时候，我就知道束缚不了你多久，所以偷偷停止了困灵法阵，用三道幻光术制造了光环冒充。真没想到您这么随遇而安，直接拿出两种道具来破解了两个低级法术。” 陆唯把嘲讽拉满，故意要搞他的心态。 “可恶！可恶！要不是该死的馈溶金属，我怎么会迟钝到被你欺骗！小混蛋！你死定了，我一定要把你捆在手术台上狠狠的折磨！” 罗洛塔操控着一柱龙卷风直奔陆唯而来。少了一道龙卷风的围剿，杜列马上抽出身来，向战场狂奔。鹰眼见状，凌空跳起，从两道龙卷风的缝隙越过，在空中瞄准上弹一气呵成，将剩下的几发符咒馈溶弹全部发射了出去。 馈溶金属和罗洛塔本身的魔力产生剧烈的反应，他全身炸出几十个光团，龙卷风的前进的势头停顿了几秒钟，紧接着杜列全部斗气汇聚的一剑到了。 【浊浪奥义·大海啸】 浪花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晶莹的水珠扑满陆唯全身。杜列的剑贯胸而过，白花花的斗气疯狂的涌入罗洛塔异化的身躯。 “啊！可恶！” 紫色魔力爆发，将杜列包裹其中，两人较劲的同时，陆唯提起一口气向战团喷出了一口先天真火。三方力量交汇一起，剧烈的反应产生，压缩的白光闪白了世界。 紧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杜列摇摇晃晃退出战团，一屁股坐在地上，陆唯的全身一半被汗水打湿。至于还在烟雾之中的罗洛塔，大家谁都想看清楚他的样子。 “很厉害！能将我逼到这种地步，你们真的很厉害！” 话音落下，一道透明的能量从烟雾之中喷出正中陆唯的身体。 “啊！” 陆唯惨叫一声，一只鼻孔流出鲜血。乏力，眩晕，震荡的感觉摆弄着他的灵魂，终于没有经受住这般磨难，两只手软趴趴的垂了下去。 “灵魂攻击魔法！！” 没了陆唯的支撑，三道困灵法阵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陆唯强撑着抬起头，看到了罗洛塔的灵魂虚影正飘荡在异化的身躯之后。 “怎么样小子，灵魂打击的感觉怎么？” 罗洛塔嘲讽的声音传来，显然得意万分。这一击，陆唯彻底失去战力，连神魂都被他重创了。 “所以你以为我敢跟你玩游戏是为了什么啊？” 罗洛塔的灵魂状态将他胜利的表情展露出来。那种狂傲，那种自负，仿佛就是天空的主宰。 “小子，你的尸体我会好好研究的。你那奇奇怪怪的魔力和魔法，可比175值钱多了。” “哼！” 陆唯撑着地面，倔强的挺直了脊背，眼中流出鲜血模糊了视线，重度的眩晕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坐着，还是躺着。 “哈！” 尽管狼狈不堪，但他还是笑出了声。 “你高兴的太早了！” 随后，颤颤巍巍的手臂抬起，指向了远方的丛林。 罗洛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刚才那种掌控全局的神气顿时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万分的惊恐！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威灵高高悬浮，束澳都的祖灵双眼喷薄着熊熊怒火，将他死死盯住！ 第25章 作法自毙 祖灵降世了！ 他脖子上戴着的长长的兽牙项链，一直垂到了腹肌位置，光洁的胸前上纹着飞鱼的图腾像。两只肌肉饱满的手臂，一手握着长矛，一手握着图腾。带着飞鱼面具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此刻这双愤怒的眼睛正死死盯住了罗洛塔。 感受到祂的逼视，罗洛塔大笑出声。 “不过一个祖灵而已，也学教会搞什么天使降临！我告诉你，你的子民是我屠戮的，这些肮脏落后的虫子能成为我的实验材料应该感到光荣！来吧，让我看看你这祖灵有多大的能耐！” 元素身躯拿出一根法杖，高声朗诵魔咒，十二道腐蚀之风形成的龙卷风从天而降，围绕着整座小岛旋转起来。 束澳都祖灵彻底愤怒了，十二道魔法风暴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举起了自己的长矛，对着罗洛塔扎了下来。 “你就这点本事！腐蚀之风，撕碎它！” 祖灵这一击蕴含了土着们集体的愤怒，威势不可阻挡。罗洛塔感受到了信仰的锁定，干脆不躲不闪，打算在攻击到来之前，将祖灵幻象撕碎。 十二道龙卷风登岛，迅速向祖灵靠拢，被席卷的一切都在风中被腐蚀掉了，短短瞬间，被森林覆盖的一半的小岛变成了光秃秃石头岛。 面对越来越近的龙卷风，祖灵将左手的图腾插在地上，一圈透明涟漪震荡而出，龙卷风和涟漪相撞，硬生生将阻止了它们的前进。一手的长矛攻势不减，直接刺在了交战的区域。 刺眼的光芒让陆唯感觉灵魂出窍，一切感知，一切环境都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消失了。他本能的蜷缩住了身体，昏昏沉沉仿佛要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感知到了一切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对环境也有了感知。他摇摇晃晃站起身，不可思议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疲惫感没有消失，但刚才的神魂创伤已经愈合了。 陆唯不可置信的上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的确是好了。不光是他，刚才被灵魂冲击的十几名战职者也一脸懵圈的站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祖灵治好了我们！” 惊叹了一声祖灵的伟大，陆唯赶紧看向了传送阵。元素异化已经解除了，归还人形的他蜷缩成了一团，身上还冒着青烟。 “哼哼哼~！呃！” 罗洛塔哼唧了几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他的元素异化被暴力终止，还没来得及修复身上的伤痕，一身名贵的贵族衣衫已经千疮百孔，每一个孔洞都流着黑血，一只眼睛闭着，不知道眼珠子还在不？ 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哪还有不可一世的魔法大师格调，怎么看都是一条被痛打的落水狗。 罗洛塔怒了，睁着一只独眼看向淡薄了很多的祖灵。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阴狠的怪笑让人听得浑身刺棱，配合他此刻的状态，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很好，很好！你就这点招数吗？我可还没尽兴呢！” 一语落下，全身爆发出了浩瀚的魔力，狂风再起，陆唯伸出双臂挡住了脑袋。这魔力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生者不容忍受的亡灵魔法，他疯了吗？这里是偏远海域，但不是无人区，他怎么敢如此大胆，堂而皇之地使用这种招数。 “小心！这是亡灵魔法！” 他疑惑着对方想要做什么？而答案不一会儿就送到了大家的眼前。 半条蜈蚣拖着一大堆难以的辨认的肉体组织跑到他身边。虽未谋面，但大家都知道，这就是给岛上带来灾祸的源头，这个邪恶的大师的造物。 罗洛塔抚摸了一下蜈蚣头，然后掰开他的嘴，抬脚走了进去。他轻描淡写的做着这一切，直接忽略连同祖灵在内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一会儿，又有一段怪物的身躯从远处跑来，只见他一只马腿，一只鸭掌，断裂的地方全是凝胶状的触手。长着腿的部分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凝胶状的触手伸入了蜈蚣拖着的动物碎块。两者相接，凝胶触手如同娴熟的裁缝一样，迅速缝合这具诡异的身体。 紧接着，跳动的血块，蹦跶的腿，翻滚的心脏，蠕动的肠子，它们各自用着最快的方法，冲到了这堆诡物身上，凝胶触手来者不拒，像母亲拥抱孩子一样，将它们尽数融入进自身。短短几息时间，被鸡尾酒秘毒和炸药杀死的怪物复活了！ 有了生命的怪物抬蜈蚣头，在它腹部的第三节甲壳处一阵蠕动，慢慢变成了一张人脸。 “没想到吧！175号又回来了！” 人脸说完这一句话，蜈蚣的胸腹长出各种各样的飞禽羽毛，一边长出蝙蝠翅膀，另一边探出了一个螃蟹夹子。此时，陆唯已经感受不到这片区域的魔力，他看了看祖灵的身躯，原本厚实的虚影正在变得淡薄，杜列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斗气离他而去了。 “哈哈哈！175号的研究已经成功了，野人祖灵！这就是你的力量吗！哈哈哈！主宰一切的感觉真好啊！” 他成功的窃取了神性，成了这片区域的主宰。祖灵的感觉同陆唯等凡人一样，祂也感到了自己的权能被他窃取，忍受不了这种冒犯的祂再度举起了长矛，这一击定然要决出一个胜负。 “你那点能量还够做什么？你就在这里看着，我把你的子民一个一个吃下去吧！哈哈哈！” “哈哈哈~！” 罗洛塔笑着正欢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跟着他一起笑了出来，怪物一转头，看到陆唯笑的比他还开心。 “我差点忘了，就算是要吃，也先从你开始！” 陆唯丝毫没有感觉到危胁，反而越笑越开心，连眼泪都流了出来。祖灵动作迟滞了，难道这个凡人被吓傻了吗？ “噗~！哈哈哈！” 忽然，又是一声爽朗的笑，罗落塔回头一看，那个被他蹂躏的遍体鳞伤的小海盗竟然笑得比小魔法师还要开心。 “可恶，你们笑什么！” 罗洛塔感觉自己被拆了台，恼羞成怒。杜列指着不人不鬼的怪物，说出了大家开心的的原因。 “我们没告诉你，你的175号是我们毒死的！” “就这！我早在研究它的时候....。哇~！” 正说着，罗洛塔喷出一口五彩斑斓的鲜血。感到到了生命流失的状态，他满目惊骇，完全不敢相信这种感觉。 “不可能！这是什么毒！” “别管什么毒了，你这具怪胎身体最低需要五个心脏驱动，血液流速这么快，毒药已经遍布全身了吧！” 陆唯带着笑容，眼神中满是临终关怀的可怜之情。 “你你你~！这是鸡尾....。” 罗洛塔的脸抽搐了一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怪异义肢疯狂的在地上刨坑。挣扎了数十下之后，整个身体迅速痉挛收缩，卷成了一团。 “不可能，我是雾都法师评议会第六席位执行法师罗洛塔·沃德迪尔西，我研究了两百多年永生魔法，怎么可能这样死在这里！不不不不，迷雾之主，救救我！我不甘心，我好不容从凡人挣扎到了现在！不不！我怎能死在你们手上！啊~！” 看到一个罪恶滔天的混蛋在痛苦中挣扎是多么舒心的一件事，这一刻，他嘴里申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鸡尾酒留给他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让他完全回想一遍。 陆唯紧握着双拳，为束澳都伸张正义的快感远远超过了毒杀魔法大师的成就感，他冷冷的看着等死的罗落塔，对他伸出了一个向下的大拇指。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第26章 分赃 风暴停歇，云开显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战斗了一个夜晚。 陆唯向后一躺，睡在了地面上，眼前是倒悬的原始森林，也有祖灵正在消散的身躯，祂居高临下，俯瞰一些生灵，回归的权能让祂的威势再度回归。 “谢谢！来自远方的魔法师，你的诉求我已经知晓，你渴望的知识我也会赐予你。” 浑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仿佛穿越了时空传达到他耳边。 “原来神灵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迷糊的陆唯知道这样说话很无礼，但松弛的心态让他什么都管不了，他只想表达自己心中最原始的想法，不加任何修饰，不考虑任何后果。祖灵体谅他的辛苦，冥冥之中好像笑了一声。而后转身走向了远方，眨眼间，消散在了海天之中。 “是时候睡一觉了！” 陆唯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鸟儿的欢声从水上森林一路传到了海滩之上，苍老的远古森林再度飘下落叶，今年的叶子总要厚一些，毕竟它们见证了一个故事，并将承载着一首永恒的勇气之歌再度回归大地。这样一来，来年的果子会更加丰满，更加可口。 昏昏蒙蒙的天光也很刺眼，凉爽的天气让人更想赖床，睁着眼睛翻滚了好久，陆唯觉得差不多还是起来吧！他下了床，感觉走路有些不稳，这倒不是受伤了，而是他的潜意识还停留在那天之后，他应该受伤的模样。 一想到杜列还在外面，他就不能拖沓着身体出去，那会被他狠狠地笑话。稍微活动了一下，将身体的机能启动了起来，他掀开了帐篷，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让沉闷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放眼望去，部落民们正在拆卸帐篷，男人们扛着木棍走向了村庄的方向，他们相互竞赛，比谁扛的多，比谁走得快。妇女和老人们则是打理着帐篷布，看她们的笑容，一定是聊着有趣的事情。 “呜哈！” 这一声不明所以，但他能明白这是在跟他打招呼，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猎户一家带着他们的小朋友正好路过这里，不愧是部落里最强壮的猎人，他扛着一捆短棒，不见任何吃力的模样。 “哈哈！是你们一家啊！你身体好点了吗？” 猎户笑着，将木棍举起再放下，仿佛是在展示自己的强壮。 “不错，的确恢复的很好！可爱的小朋友也长高了。” 小朋友看着他笑嘻嘻的，机灵的眼神还在想着营养液的事情。陆唯笑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小支递给他，小朋友一把抓在手里，在品尝甜甜的味道之前，他还要观察一番药剂的颜色。 “好小子，一定要快点长大，长得跟你爸爸一样高大，成为村子里面最强壮的猎人。” “丫丫~！” 嗯？陆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部落民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噢~！” 这时，猎户的妻子走了过来，双手捧着一条漂亮的彩麻编织带子，送到陆唯的身边。 “这是给我的！” 意思不言而喻，陆唯郑重的接过这份礼物，将它捧在手心，入眼的第一个图案便是抽象的两个小人坐在船上，此时的背景是水上森林。而后，他们来到村子里面，其中一个小人儿对着哭泣的孩子拿出了一支试管。 看到这里，陆唯的感动压制不住了，一滴泪水就这样滴了出来，他合上手掌，将彩带握在手心，用朦胧的泪眼看着这幸福的一家。或许，这就是此行最好的回报！ “谢谢！谢谢！这是很珍贵的礼物，我会好好保存的！谢谢你们，也谢谢你，小家伙！” 猎户一家很是高兴，他们还有事情要做，匆忙的道别了一句，便牵着妻子的手走向他们的家园。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陆唯真心的祝愿他们一直幸福下去。 “喂喂！小天使！你...嚯嚯！你也收到彩带了，怎么还感动的哭了。你呀你，真是一个容易动情的家伙呀！” 杜列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回头一看，这家伙浑身上下绑着同样的彩带，跟个部落酋长似得，脸上别提有多得意了。 “你看我这么多都没哭！你呀你，还是缺乏历练。” “烧包！你这家伙也正得意着吧！” 有时候他还真是羡慕杜列的情绪掌控能力，无论喜怒哀乐，他都能用独特的乐观表达出来。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走！咱们去看看更刺激的东西。” 说着，拉起陆唯走向了他的帐篷，在他的床上，整整齐齐放着七八个魔法口袋，还有从罗落塔身上搜刮下来的饰品、装备。看到它们，才想到战利品的事情。看着这些东西，他都不敢想一位魔法大师的收藏到底会有多么丰厚。 “来吧！这些玩意还没人打开过。我警告你，诚实一点哦！不要贪污哦！” 嘿！竟然长心眼了，不过这话他也就一说，陆唯也就一听罢了。 “抢劫商船，杀人放火的事情我都跟你干了个遍，还在乎这点罪名嘛！” 说着，随手拿起几样装备观察起来，在祖灵的愤怒一击之下，这些玩意内部的法阵已经损坏了，不再具备魔法功能，但材料却是一等一的货色。陆唯直接将它们卷入自己的魔法口袋，对着陆唯说。 “全部报废了，你拿着没啥用，给我吧！” 这一部分，杜列姑且忍了，点点头，示意他打开魔法口袋。 陆唯随手拿起了一个，轻松破解了无主的魔法封印，一道神识扫下，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里面堆满上千个钝铅盒子封装的珍贵草药，光是上年份的筑基丹原料，他在这里就找了好几种。其中还有很多玻璃盒子，里面的草药陆唯都不认识。只知道它们和芬朗口衔之草是一样的包装。 “这个你也没用！信我！” “我不信！说！里面是什么！” “魔法草药！” 杜列一下失了兴趣，又抓起一个递给他。 “给我找钱！我就不信这种家伙每个几百万存款！” 按照船长大人的指示，陆唯一一打开了这些口袋，其中实验笔记，药剂配方，风物异志的书籍用了三个口袋，这笔无形的宝藏对陆唯来说太重要了，比什么材料都值得。 随后，两个口袋里面又是材料，或者魔法副业半成品之类的。这些玩意儿看得人眼花缭乱，如今的他一跃成为了法师群体中最富有的一小撮人了，直接实现了阶级跨越。 当然，最后两个口袋也没让杜列失望，满满当当的黄金珠宝，三大国的银行的金币纸钞，还有大型银行的尊贵客户存折，以及文玩字画，古董收藏等不计其数。这些没啥用的玩意儿，他一股脑儿交给了杜列。 第27章 这相当文明，而且先进！ 一众对宝物敏感的海盗在杜列帐篷统计了一天一夜，最终得出了一个模糊的数字，除开固定资产之外。手头上的现钱折合黎洛科佳纸币约为700万。这是什么概念，是打劫300多个私人岛屿种植园才能获得财产。在数字统计出来的当晚，杜列就将众人赶走，把金币和珠宝铺了一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满身铜臭的他找到陆唯和鹰眼，第一句话差点让两个人吓断了魂。 “咱们再去堵一个高阶法师吧！” “你他妈去死！” 陆唯没有理他，鹰眼可不惯着他这毛病，直接开启喷子模式，对着他抽风的脑袋疯狂输出。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的杜列稍微清醒了一点，这才开始了工作上的事宜。 “好了，这里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咱们也是时候跟金吉汉告别了。话说他人呢？” 说到这里，陆唯心中有些不好受。 “萨满学徒告诉我说，大萨满去世了，她留下遗言，不操办丧事了，也不对外宣扬。让金吉汉尽快组织部落迁徙，以免雾都报复。” 这个话题很沉重，明明他们是胜利者，到最后还是落了个逃命的下场，多么美丽的一个小岛啊！就像自己的新贵号一样漂亮，杜列无法想象离开自己的船是怎样的感受，更加明白他们做出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艰难。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 一行人走向了萨满的帐篷，门帘没有合上，可以看到里面，如今大萨满牺牲，他就是唯一的统治者，没有品尝到一丝胜利的喜悦，便要指挥大家背井离乡，这千斤重担压在他瘦弱的身躯上，肉眼看见的沉重。 “金吉汉，你，还好吗？” 杜列还是那么不讲礼貌，只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关心这个小老头。 “呵呵~！还行！” “你也珍惜一下自己啊！” 杜列埋怨了一句，其实他知道，这老头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族人带到新的家园去了，他也会埋葬在那里，同大萨满一起看着束澳都再度发芽生长。 “没事的，没事的！” 金吉汉应付着，端坐好身体，招待起了他们。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要迁徙了。” “知道了！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们也是来告别的！” 杜列说着，拿出了一个魔法口袋，陆唯和鹰眼对望了一下，心说这家伙改性子了，做起慈善来了。 “这是一百万黎加！是那王八蛋的遗产，这份理应属于你们。” 这个数字大方到不像是杜列能干出来的事情，看来这次旅行他也变化了好多。 “诸位真是祖灵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我要把这些故事传唱下去，让束澳都得祖祖辈辈都铭记你们。” 说着，拿出一串兽牙项链，目光看向了陆唯。 “这是大萨满留给您的，祖灵让她向您转达谢意，只不过...。这句感谢只能由我来说了。” 一听说这是祖灵赐予的东西，陆唯恭敬双手接过，一入手中，海量的神秘文字直达神识，让他的头有些刺痛，在稳定下来之后，他的知识中多了一篇治疗灵魂创伤的方法，包含了图腾制作，巫毒药剂一整套治愈流程。 治疗黑鲨鱼的东西到手了，不过和来时轻松愉快的心理不一样，这份传承在手中太过沉重了。如果可能得话，他多想以另一种方式得到它。 陆唯叹了一口气，回想了一下那位没正经说过一句话的大萨满，她的一生都困在这个小岛上，最后也将自己的一切化为了勇气的种子，为这片小小的天地播种下去。 “感谢你们的帮助，我替我需要拯救的伙伴，向束澳都祖灵以及大萨满感谢你们。” 杜列看着小天使的状态，知道这就是拯救黑鲨鱼的东西了，此行最大的目的也达到了。但他同样开心不起来。 “你们打算去哪里定居？我安排我的船队送你们过去。” 金吉汉笑着摇摇头，没有说具体什么地方，显然这次避世，他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祖灵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只需要按照既定航线前行就好了。杜列船长，不用担心我们，大萨满说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会的。” 杜列不好强求，抿着嘴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部落产生了感情。 “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吧！我们会在明天离开。” 金吉汉点点头，只不过脸上还留着一些话要讲。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刚好，两位，我们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吧！” 反正连高阶法师都杀了，杜列寻思还能有什么事情啊。 “祖灵降下了神谕，请二位帮助我们进行尼珀佳萨仪式。” “啥啥啥！你说慢点，什么仪式？” 面对杜列的发问，金吉汉的老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这是我们请求勇士在部落中留下血脉的仪式。请你们不要觉得落后愚昧，这对我们部族至关重要。如果你们不喜欢这个仪式，那就在这里住一晚吧！算是给祖灵一个交代，也告慰一下大萨满。” 杜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正义凛然的讲道。 “这哪里是落后了？这相当文明，而且先进！” 着急的他都快坐不住了，一个劲儿的用手肘顶陆唯，催促他表态。 “你说是不是啊！小天使！” 陆唯向边上靠了靠，这个家伙早就对那些土着少女垂涎三尺了，现在好了人家上赶着给你送上门了。他能矜持就怪了！不过，被冠以‘仪式’的称呼，这让陆唯觉得应该不只是繁衍下一代那么简单，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但总归他们不可能害杜列和自己的。 有了这个判断，陆唯还是决定参加。一来为了完成大萨满的遗愿，二来反正他也说了住一晚上就好了，大可不必进行实质性的操作。 “好耶！” 看到小天使点头，杜列恨不得找一个月亮挂到天上去。 第28章 赫萝 “靠！我们也出力了！祖灵为什么不让我们也参加！我比这俩差在哪里啊？” 一出大萨满的帐篷，鹰眼就开始抱怨，倒不是真心在意这种事情，带着玩笑的意思。为了平息这老几位的怨气，陆唯随手拿出了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来的胸针，假模假样的在上面施加了一下法力，然后扔给杜列。 “拿着，如果中间觉得不对劲，把它掰开。” 杜列吓了一跳，鹰眼也不再抱怨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傻呀！能被冠以‘仪式’称呼的活动，一定不会那么简单，这是以防万一！” “呃...。” 杜列的热情一下子消解了，在他眼中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些。 “鹰眼，要不你去吧！我觉得这一次战斗你居功至伟。” “不不不不~！” 鹰眼连连摆手，其他几个也默不作声，把目光看到了其他的地方。 “再怎么说你也是船长，理应是你去，你去！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就好。小天使，恭喜你，过了今晚就长大了。我们不会告诉薇薇的！” “我可没那份闲心！算了，就是说了你们也不相信...。” 陆唯懒得跟他们多嘴，独自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研究起了兽牙项链里面的传承。 按照一般的魔法书籍来评断，这里面的传承有些太差了，只说怎么怎么做就好了，完全不讲述魔法原理。研究来研究去，陆唯也没学到一点有用的知识，仿佛拿到了一份言辞粗暴的使用说明书，教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别问那么多废话。 “无论如何，算是多了一门治愈灵魂的手段，不光是对黑鲨鱼，以后也可能派的上用场。” 天气有些闷热，今晚还憋着一场大雨，陆唯打算出去透透气，一撩门帘，就看到门口跪着一名少女，她正是那天找到魔法阵的女孩儿，她换了一身干净洁白的麻布衣服，脸上也略施粉黛，看着模样应该就是来执行什么什么仪式的人。 她看到陆唯，脸一下就红了。实话来讲，这一幕有些让人血脉喷张，压抑着自己心中不好的念头，对她招招手，请她进来。少女走进房间来，还是用相同的姿势跪在桌案边，乖巧可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风雨满楼，花月交融。海上轻浪绵音，月下冷光劲吹。 两人就这样尴尬的坐着，一口气就熬到了晚上，在这种环境之下，陆唯很尴尬，只感觉口舌躁动，伸手抓向桌案上的水瓢。少女见机而动，抢先一步，拿起器皿为他倒了一杯水，陆唯抓起杯子一大口喝到了底。 油灯如豆，陆唯得以仔细观瞧少女的容颜，天然的海风骄阳吹晒出来小麦色健康肤色，为了生计从小干活锻炼出来健康身材。偏偏在这野性的部落里，她又是一个娇羞的美少女，过了此番眼缘，对陆唯来说已经最大的极限了。 “说来也是熟人了，你叫什么名字？” “赫萝！” 少女一句回答，让陆唯没想到她竟然会说翁雪巴亚语，如果能交流的话，聊些其他的也不错。 “你会翁雪巴亚语？” “我是萨满学徒，跟着金吉汉族长学了一点点外语。” “赫萝？真是好听的名字！是东方童话里面的。” “是的，族长一直渴望将部落带入文明世界，所以给我取了这样的名字，他希望我们能走出小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样的抱负。” 其实说来，第一次见金吉汉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这家伙穿礼装，打领带，心中必然有一份融入文明的向往，就是不知道在见识到了所谓‘文明的无情’之后，他还会不会推行这个政策。 “其实这样也好，如今这个世界免不了文明的碰撞与融合，你们吸取了先进的生产技术，日子也不会这么清苦了。” “外面的世界真的就这么好吗？” 赫萝一句话就将陆唯问住了，外面的世界当真有那么好？那么善良吗？在她明白事理的年纪，遭遇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看到部落被残忍的法师蹂躏，视作引路人的大萨满，和部落的亲朋好友被他夺走生命，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好。 陆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东边的所谓文明无时无刻不想着从这里攫取财富，完全不尊重当地人的权利。这天下哪有正义的冒险家？不过是换皮的海盗而已。 “最重要的还是要拥有实力才行，赫萝，你也要以大萨满为目标努力修行，等到有了实力，便可以堂堂正正的同他们对话，到那时他们便不敢小觑你们了。” “大萨满！” 提起她，赫萝有些伤感，看来在她眼里，这位老人也充当一些其他角色。 “对的，赫萝，千万不要停下脚步，要一直一直努力下去。为了你的所珍视的一切，一定要成为强者。” “莱茵医生，你会成为强者吗？” “我一直以此为目标。” “那我也会的。” 这一句话把陆唯整不会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哈！赫萝，我给你讲讲东大陆施法者的事情吧...。” 岔开话题是很有用的聊天技巧，陆唯从七都讲起，一直讲道教会，再讲到自己身上。赫萝也是第一次听到萨满巫术之外的魔法，圣光。她的求知欲催动着陆唯多讲一些，眼中的光彩也灼灼闪耀。陆唯大受鼓舞，越讲越多，最后干脆拿出魔法书，同她坐在一起，细细讲解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忽然没了提问的声音，回头一看，赫萝已经趴在书本上睡着了。 “怎么跟薇薇一样，一听我讲我魔法就睡着呢？看来我的确不怎么适合当老师呀!” 自嘲了一句，陆唯拿过兽皮给她盖在身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好像是从那个天都法师手中缴获来的一本。一想到自己给她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么便帮她走到底吧！汇集天都、雾都两位法师的收藏，精心挑选了十多本魔法读物。又拿了一些药剂和自己炼制的丹药，满满当当塞了一个魔法口袋，悄悄的挂在了赫萝腰间的彩带上。 少女的睡相是艺术品，多看两眼都会沉沦！ 为了避免自己把持不住，他打开门走出帐篷，将门帘放下。走到了面朝大海的方向，听着波浪声休息了起来。 “但愿这颗小小的种子能成长为庇护一方的参天大树。” 第29章 再见的时候一定要成为强者！ 一大早，陆唯在杜列激烈的摇晃中醒来，他穿着一个大裤衩子，抱着自己的衣服和佩剑。神色慌张，满目焦急。 “小天使，别睡了，别睡了！我们得起航了。” “怎么了？” 陆唯揉了揉了眼睛，看清了正在穿衣服的杜列，以及他身后的海上，高嘉号正在释放冲锋舟，朝着海滩驶来。 “老五侦查到了一支翁雪巴亚的舰队，现在已经到了界岛了！就是不知道给谁随礼来了？反正我近期不打算结婚。” 随礼？您可真会形容啊！偷了人家的新型战舰，还有心思想着人家给你过红白大关，真不愧是杜列啊！ “哦豁，杀上门来了！” 对于追杀，他也有些麻木了，反正两大列强轮番伺候他们一个，这还是也是没谁有这个待遇了。一点都不知道惊讶。 “所以赶快走啦！” 被他催促着，陆唯慢慢吞吞起身收拾好了自己，看了一眼帐篷，赫萝应该还在休息，既然如此，也就不打扰了。这时，金吉汉也赶了过来，看到远处的高嘉号巡洋舰，他多少有些羡慕。 “杜列船长，你们这就要离开？” “是的，冤家上门了，不得不走了。那啥呀！咱们以后见面吧！替我照顾好赫丽尔。” 呦呵！他这是动了真感情了呀！陆唯在旁讪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到了他。 “笑个屁！准备准备出发了！” “遵命，船长！” 陆唯对金吉汉笑了笑，算是道别了。金吉汉也十分仗义，吩咐部落民准备了淡水和一些食物给他们带走。一直忙活到了早上十点，部落民都已经起来了，他们都来欢送部落的英雄，一片沉默间，气氛格外伤感。 陆唯一步踏上冲锋舟，回头看着他们，苍老的金吉汉还要继续忙碌，猎户一家恋恋不舍，只有他们的小家伙在挥手告别。赫萝抽噎着，抱着昨晚和他一同观看的魔法书，那一刻陆唯能感到她把自己当做了很重要的人，拥有超越其他的情感。 对此，本想着以沉默离别的陆唯难以继续下去，果断的对赫萝释放了心声。 “赫萝，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再见的时候一定要成为强者！” 这是他的期待，可事实会怎样呢？命运总是捉摸不透，时间会填平一切伤壑。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或许就是最大的幸运。 赫萝对他点点头，这一下不是释怀，反而更加伤心。她的眼泪如雨倾盆，羞涩的她又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出她的情感。迟疑，犹豫了很久，只得苦笑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是在说自己也会照顾好勇士的血脉。 这让陆唯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单纯的姑娘啊！真是太可爱了。 “再见了！赫萝！一定要保重自己！” 留下了最后的嘱托，他坐在了船上，留下了离别的背影。 冲锋舟被水手划动，束澳都的小岛和这些朋友们逐渐淡出视野，这里的冒险结束了。接下来，又要面临生死追杀了。回到高嘉号上，一早从温柔乡中脱离出来的杜列下达了开会的命令，船队的主要人员和头目云集作战室。 汇报情况的是一个熟面孔，陆唯依稀记得是米莱号上的了望长，鹰眼的好徒弟。 “三天前，米莱号在面包屑群岛补给，船长的一个老熟人带来了这个消息，翁雪巴亚十五艘高速巡洋舰到了界岛，并且有情报人员在收集关于我们的事情。” “三天时间了！” 杜列伸手在海图上比划了一下，马上得出了结论。 “搞不好现在和我们都在同一水域了，新贵号在那个位置了？” “在察觉到部队之后，船队作战长立刻指挥新贵号先行转移，预计前进到这个位置。” 了望手拿出模型，扣在了海图最西边一个岛屿上，这里是杜列的海图侦测到的最远的西方岛屿了。 “干得好！老五和老七还是让人省心。” 杜列抬头看向在场的诸位，询问道。 “你们怎么看？” “硬打打不过，现在只能向着西方逃命了，要尽快找到立足点。补全水手，训练新的人马。” “翁雪巴亚一直觊觎西寒冰洋，他们在这里一定有所准备。不过就算是要打，也不会在冬天打，我们还有一个季度的时间准备。” “西寒冰洋不能生产大口径的弹药，所以找寻的补给航线也是重中之重，我们没办法和一个国家比实力，还是要做好长期在海上游击的准备。” 陆唯最讨厌开会，特别是枯燥的作战会议。他满门心思都是萨满传承的事情，他已经窥探了项链之中的内容，通过最初的验证，这套方法唤醒黑鲨鱼是完全可行的。 “船医长，船医长！该死，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杜列哇哇叫了两声，陆唯才回过神来，这一众人都习惯了陆唯以发呆为主的开会模式，一点都不惊讶。 “啊？怎么了？” “你们的医疗准备！快些给我汇报！” 杜列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跟他急眼。 “根据上次补给的情况来看，加上日常消耗，差不多能支撑我们进入西寒冰洋，不过也不是完全不需要补给，谁知道那边还有什么样的怪病等着我们。” “好！也就是说，我们中间还需要一次补给，那计划这样进行....。” 翁雪巴亚大军围剿的消息让船上很不安宁，所有的水手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杜列等一众高层也在忙碌着完善计划。陆唯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心平气和的关起门来研究萨满传承，对于这位被海盗敬重的英雄，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方法！” 萨满的手段果然神秘，给他的修真大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得以一窥其他施法者的奥秘手段。 “出来旅行果然是没错的，自己的压箱底的手段又多了一个。只是...。”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需要突破现在的困境，必须找个机会突破才行。 “如今筑基丹的材料已经凑齐，必须掌握更高层次的炼丹技巧。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才行！” 只是如今被敌人追着屁股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只能先预习功法和炼丹术，再寻机突破了。 “但愿之后的旅途能顺利一些！” 第30章 首航节 希尔丽吉，彩虹角港口。 今天是世界航海史上的一个重大节日---首航节。大约一千年前，鹿角帝国冒险家杜布特·曼度·卡格维切驾驶一艘小船从帝国港出发，横穿大寒冰洋，来到了西大陆，发现了与东方文明截然不同的存在，随后他带着珍宝和航线图回到帝国。 再次启航时，他已经是帝国海军大元帅，还带着帝国战无不胜的舰队，开启了全新的大征服时代。他再一次大获全胜，将曾经微笑面对他的西方人当做奴隶带回了帝国，进献与他的皇帝。同年，被教廷教宗谕旨钦封为‘海洋天使’。 关于首航节的具体日期，有的国家是以曼度第一次出海为准，有的则是第二次。希尔利吉最为热衷追捧天使，故而将航海节定为了国家海军节，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阅舰式，并邀请各国政要前来参加观礼。 远道而来的翁雪巴亚博罗恩亲王正坐在港口观礼台上最显眼的位置，在他的身边，坐着希尔丽吉国王彭道迪奇三世。两人脸上都挂着外交式的笑容，时不时向远方驶来的军舰招手致意。 在民众眼中，这是一幕和谐的大国外交，却不知这两位心底却各自打着小算盘。 希尔利吉在海上不敌黎洛科佳，翁雪巴亚是传统陆权国，一个需要有实力的队友，一个需要进军大海，谋求战略突破。两者一拍即合，勉强坐在了一起，从表面上营造出了一种共同对抗黎洛科佳的局势。 博罗恩亲王不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仪式，但今年这一次让他格外难受。按照原定计划，今年的联合阅舰式他将会驾驶着冠绝于世的新贵号前来参加，甚至特意安排人传播了一些小道消息，借此给希尔利吉以压力，方便之后的谈判。 他曾在梦里看到希尔利吉的狂信徒看到新贵号之后目瞪口呆，高呼圣光怜悯的场景，也看到彭道迪奇三世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惶恐中不能自持的模样。他向国王发誓，自己会将翁雪巴亚的荣光带到这里，可是一切幻梦都毁在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亲王殿下，您在想什么？” 彭道迪奇三世突然发问，让博罗恩亲王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在期待着。” 博罗恩绷着一身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如果不是代表国家形象，他得活撕了这个老王八。 “哦，期待着什么？” 彭道迪奇三世这不是询问，而是逼问，那画外音中满是对新贵号的好奇。 “期待着我们两国未来的合作。” 博罗恩亲王回复了一句废话，而后假装观看军舰，好死不死的，希尔丽吉的新型战舰正在通过检阅水段。所有民众都在为他们的军事成就感到欢呼。这个时候博罗恩才明白，挑这个时间说话，是故意给自己难堪的！ “国王陛下，亲王殿下，请容许我为两位介绍一下这艘我国新列装的‘夏蒙洛’级战列舰.....。” 听着相关人员在背后叽叽喳喳的解说，博罗恩亲王表面笑着，暗中怨毒的双眼盯住了陪同的肖尔将军。感到杀意的肖尔不用回头都知道，亲王殿下的眼神现在一定不好看。过后，他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式的臭骂。 “没办法了，一会儿只能把计划如实汇报了，否则这位心眼狭小的亲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在阅舰式结束后，翁雪巴亚观礼团回到大使馆，亲王殿下还没等到四周的仆人退走，举起手杖扔出十几米远，紧接着礼帽，绶带，希尔丽吉的荣誉公民勋章都被他愤怒摔在地上。 作为护卫陪同的陆军大将刘易斯眯着眼睛，等待着亲王给肖尔更大的难堪。肖尔现在怕的要死，像个仆人一样将亲王扔出去的东西一一捡回来。 亲王殿下坐到了沙发上，伸手将烟灰缸用力的砸在自己面前，点着雪茄，吸了一口压住了心火，随后咆哮响彻了大堂。 “肖尔将军，你知道彭道迪奇给了我多大的难堪吗？” 肖尔捧着一手的东西肃立，冷汗沥沥。 “殿下，我...。” “闭嘴！你弄丢了我们的新贵号，你是王国的罪人！” “殿下，我已经....。” “拿份计划糊弄我？你以为我是海军大臣那个傻瓜吗！” 完了！将功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应该被革职，我真不知道王国留着你干什么！难道我翁雪巴亚就你一个人会设计战舰吗？.......。” 足足骂了两个小时之后，博罗恩亲王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夹着烟的手指对着肖尔一点一点，说来也真是搞笑，翁雪巴亚似乎还真就这么一个造船天才了，真要是折了他，下两艘新贵级战列舰根本造不出来。 “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计划，都给我放到一边。抓紧时间将两艘新贵级给我赶出来，回国之后把你在海军部的职责都交割了，然后给我住到造船厂去。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忍耐，下一次可不会跟你这么说话了。” 完了！被发配了属于是。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遵命，殿下！” 肖尔将他的一身装束放在茶几上，赶忙跑出了客厅。博罗恩盯着门口，余怒未消。刘易斯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对他轻轻点头，而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真的要让少爷去执行翁西计划？” “怎么？你觉得不妥？” 刘易斯点点头，压低声音讲道。 “西方的火器的确不如我们，但施法者和战斗职业可不比我们差多少，而且他们很没规矩，我担心少爷他...。” “刘易斯！” 博罗恩叫停了他，双目中忽然闪耀出了一种大义的光芒。 “趁着翁西计划，我必须让他把我的势力带到西边发展，他是很弱小，但很聪慧！这也是兄长能点头同意的原因。你曾经也挑战过强者，但是你没有畏怯。我也相信你教给他的东西不只是剑术那么简单。” 刘易斯迟疑了，他还是担心弟子的安全，同时也不敢对他的计划加以干涉。 “你也不忍心看到这个国家被兄长这样糟践下去吧！翁雪巴亚走了太久的下坡路了，是时候该有人为它下锚了。为此，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第31章 莱茵·雪尼尔·博罗恩 “嘟嘟嘟嘟嘟~！” 在翁雪巴亚的海军总部竟敢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乱走！是哪家的镀金少爷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驻守总部的宪兵部队循着口哨声追赶，最终在特战部二室门口堵住了这位年轻人。可是当真正看清楚了这位年轻人的相貌之后，他们却收敛气势汹汹，正义执法的态度，反而一口气软了下来，摆出了一脸为难的笑容。 “莱茵大校....。” 宪兵长官支支吾吾，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位竟然是小亲王殿下莱茵·雪尼尔·博罗恩。 “总部不让吹口哨！” 宪兵想了半天，觉得这一句话可能最合适了。 “哎哎呀！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也是才被调过来。”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带着歉意解释了一番。阳光的气质配上英俊的外表，加上高贵的出身，让宪兵们羡慕，又嫉妒着。 “没关系，莱茵大校。不知者不怪！” “那我进去了。拜拜！” 莱茵大校说着，推开二室的大门走了进去。宪兵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触怒这位王国新秀。 特战部二室原本是肖尔将军指挥夺回新贵号的地方，可是这个海军工程师忙活了两三个月，最终连新贵号在哪儿都不知道。要不不是黎洛科佳在新贵号上撞了一脸灰之后把情报故意泄露给他们，可能肖尔将军到现在还在抓瞎。 长官一进来，所有人肃立敬礼。莱茵大校对着大家压压手，直接走到肖尔的位置上坐下，对着最近的一位女军官吩咐道。 “纯黑咖啡，不要糖。谢谢！” “是！” 女军官小步跑到厨房，为莱茵大校准备咖啡。莱茵直接将双腿翘在桌子上，扭过头盯住了长桌对面的黑板，黑板上贴着新贵号事件有关的人员。 杜列·收割者，浊浪王家的小儿子，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水手长托比，了望手鹰眼，炮兵长圈腿，还有至死都不透露姓名的盗贼，都是薛沙监狱的老朋友了，马上又要见面，不准备一点礼物是不是有些失礼？ “嘿，这儿还有一个叫莱茵的，怎么没有画像呢？” 莱茵是信徒家庭才会取的名字，而信仰圣光的第一个门槛，就是分清好坏。这个莱茵竟然是杜列船队的船医长，他到底是悲天悯人，去海盗中间播撒圣光呢？还是厌烦教义，故意给信徒家长难堪呢？真是有意思的家伙。 “报告，我们有画像，是从鸡尾酒部队找到的，目前押送他的特工正在回国的路上。” 莱茵大校听到这个情报官的回答，不屑一笑。 “故意泄露就故意泄露，鸡尾酒部队天下闻名，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无非是想把我们当枪使，帮他们搞定黑鲨鱼而已。” 让在座的各位脸上都不好看。同时对他也有了一定的评估，这是一个不讲军人仪态，喜欢使唤仆人的大少爷，更讨厌的是他总是说真相。站在领导的角度而言，这是相当无情的表现，如果不是他的出身，这个位置他一秒钟都坐不了。 “他们过了面包屑群岛，目的是为了去西方野蛮国家过冬。我倒不觉得那个杜列会这么单纯，如果浊浪王想去西方发展实力，这就跟翁西计划撞在一起了。” “大校，您的咖啡。” 女军官将托盘放在莱茵大校面前，他看了一眼，轻微一点头表示满意，女军官受宠若惊，开始幻想嫁入豪门当夫人的场景了。 莱茵端起咖啡，环视在座的各位，问道。 “肖尔安排和伏珠一族联络人是谁？” “长官！是我。” 站在两旁的一群旁听军官中，一名戴眼镜的年轻人向前一步。莱茵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家伙很拘谨，军姿仪容完全是按照海军军官条例一字一句执行。这样一个军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莱茵一眼就看穿了他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和其他严谨的军官不同，他没有刻意彰显自己的精锐风度，而是在隐藏自己。这家伙来这里绝不是为了混到退休年纪回家抱孙子，他想要更大的权力。 这样的人莱茵很喜欢，也乐意帮他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 “伯纳·伍德森。” “很好，你以后就是我的副官了。现在去准备一下行装，三天后跟我去西寒冰洋。我要亲自和伏珠人见面。” “明白！” 伯纳知道自己被这个人看穿了，但这也无妨，他自视甚高，也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机会他能把握，就看这位少爷有几斤几两了。 小亲王要亲自去最前线吗？比起他提拔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几位高级军官脑子里想的是这个，他们相互对望一眼，觉得这个消息的找机会通知给博罗恩亲王殿下。 “要去给我老爹告密就去吧！何必在那里眼神交流。” 莱茵大校喝起了咖啡，脸上还挂着怡人的笑容。 “我不会阻拦的！” 这几位的冷汗一下子就从额头盖到了下巴，随手拿起面前的纸张，假装看起了文件。 “这回把我二室能调度的军舰都带上，巡逻艇都别放过。加上先前派出的十五艘高速巡洋舰，林林总总凑个五十艘的中型舰队吧！我们直接开到伏珠人的门口，乘着冬天好好经营一下，开春之后就和海盗九王之一的浊浪王独子掰掰手腕吧！” 伯纳将莱茵大校的部署写在笔记本上，随后开口提醒道。 “长官，我们的战士团被全部调走了！” 莱茵大校心中早有预料，他那个亲叔叔国王还是不放心他们一家人，哪怕是在国家战略面前，也会为了莫须有的猜忌来玩弄这些小人计策。不过这都无所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倒是伯纳这份机灵，让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看错人。 “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不需要多操心，现在各部都按照‘远征’级别准备各项事宜。顺便说一句，我不想看到了三天后你们有人拿着文件来诉说难处。我的手枪可是随时上膛的！” “明白！” 今天，不重仪表，爱说真话，颐指气使的小亲王来了海军部，这是足以在食堂传唱的坏消息了。不过好消息是他们也就伺候三天。如果以后还希望在这里过着坐办公室的清闲日子，那就期待西方的土着这回给点力，把这个骄傲的大公鸡烧成肉汤吧！ 第32章 高调参与 噬光湖畔，雾都总部。 十几位高阶法师齐聚一堂，各个黑脸冷眼，讨论着罗洛塔在外岛死亡的事情。从半年前东窗事发，到现在被教会一路平推，雾都负责研究特别魔法的实验室折损了30%。这本就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数字了，可今天又有噩耗传遍了高层，罗落塔死了。现在这个数字遗憾的成为了33%。 折损过了三分之一，按照雾都重大事项应急机制，雾都总部的各位执政法师必须召开扩大会议，讨论应对造成损失的变故。 今天这场会议没人有心思主持，大师们一个个面如锅底。一众精英法师在下面噤如寒蝉，他始终都不懂，这个应急机制为何要把他们这些小虾米拉进来。无论是对于教会，还是三会一社，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太快了！” 在所有人枯坐思考了一个小时之后，评议会第三席卡特琳娜大师率先打开了沉默。 “短短几个月，教会竟然能这么迅速，实在是让人不可相信。我提议，当前最重要的事项，是清理一下内部的情报源头，看看我们之中是否有人与教会有所勾结。” “从第一个‘农场’暴露，再到罗落塔被杀，我只能说你们评议会尽出人才嘛！各个分部实验室中间本就有所联系，物资往来与数据交换都会留有账目。只要一个突破，必然引发连锁反应。这有什么好值得大费周章的？” 黑雾社第七席‘指挥手’如是说道。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评议会的指责和挑衅。毕竟第一个被教会掀翻的‘农场’，就是他们下辖的。而对于他的无礼，卡特琳娜直接发起反击。 “评议会‘农场’的暴露还没有被定性为事件源头，这一点黑雾之主已经默认。请您说话注意下影响。” ‘指挥手’很是不满她的自傲，决定再出言攻讦。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会场传出了其他的声音。 “这一点我同意！” 审议会第十席‘棉仓’出言帮腔。 “虽然罗洛塔这个混蛋让人讨厌，但一身实力绝对没问题。这么死在了海上，的确有些蹊跷，黑雾社得派人协助评议会调查。” “做梦！” 黑雾社第九席位‘领唱’直接否决。 “黑雾社给你们擦得屁股还少吗？再擦下去，我们就变成雾都的屁股了！” “那我们立法会让你去，你去不去？” 立法会首席‘酷吏’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作为直接同黑雾之主对话的老牌大师，他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三会一方自然仗着老大的威势在得意，但这并不意味黑雾社没人能挑大梁。 “这事儿可不是论资排辈来决定的。我们的人天天跟教会明枪暗箭的干仗，而你们这帮子怂蛋只会逃跑。还美其名曰‘保护实验数据’。黑雾社是黑雾之主的近卫军，不是伺候小孩儿的保姆。你们应该有点自知之明的。” 黑雾社第二席‘独奏’本是一个沉默少言的人，但看到三会联手逼迫过来，他岂能坐视？ 三会一社的老大在前台扯皮，坐在后排的候补席位法师也在悄悄讨论这件事，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刚从教会手上逃出来的凯尔特法师。所有人都在询问着有关他教会的事情，大家都想着多套取点情报，好给自己提前准备后路。 “凯尔特法师，教会这次真的下狠手了吗？” “听说涅茨都出手了，这老家伙可是硬刚过吸血鬼真祖的传奇。” “可问题就在这里，对付我们这些中阶法师至于派出涅茨吗？” 凯尔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涅茨他是没有遇到，但三位四翼战斗牧师可是实打实杀到了他面前，这事儿说来现在都后怕的很，自己也是差一点就交代了。不过让他好心的告诉其他人真相，那是不可能的，这帮家伙越大意，牵制的教会强者就越多，他在外行走也就越安全。 “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恐怖，我倒是觉得涅茨那次有些偶然。大家想想，教会再怎么内耗，也不会说连作战计划都不会部署了吧！多半是审议会的家伙做得太过火，刚好被涅茨遇到了而已。” 有了凯尔特法师的回答作为参考，讨论的方向逐渐走向集体侥幸。 “之前大家都在说这个事儿，不过有些难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我倒是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家伙能逃回来，说明教会的准备的确仓促了些。” “那审议会也不至于压着人不公示情报呀！他们该不是想要内部消化吧！” “肯定内部消化啊！你又不是没看到评议会因为‘农场’的事情一直黑雾社追着打呀。” 台上大佬们相互对喷到达了高潮，台下的讨论也更加火爆。讨论的焦点也从判断教会的行为，变成了相互赖账，相互污蔑。凯尔特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曾经先进的制度到现在变成了菜市场砍价，就这样如何能应对教会的汹汹攻势？ 会议必然以扯皮为过程，也必将以无果而告终。 凯尔特本以为就此混过了一天，结果就在大家快失去兴趣的时候，一只蝙蝠突然飞入会场，倒挂在了吊灯上。全场法师同时收声，而后全体起立，向着蝙蝠躬身致敬。 “恭迎迷雾之主！” 蝙蝠闭着眼睛，开口发出了女童的音调。 “罗洛塔的事情我知道了，不用在做这种没有意义的讨论。从今天开始，雾都靠近北方的据点全部放弃，相关法师通通回到总部待命。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放在和翁雪巴亚的合作上，尽量高调一些。” 凯尔特听到命令，瞬间就明白了黑雾的用意。高调和翁雪巴亚合作，是想把他们绑上雾都的战车。雾都做事情百无禁忌，可教会不行，他们是圣光在人间的政权，做事情要考虑政治影响。到时候就算你把证据摆出来，雾都能认，翁雪巴亚还能认不成！ 凯尔特能读懂，台前的大佬更加明白。主管这方面的事务的是评议会，‘棉仓’立刻站出来禀报了与翁雪巴亚最新的合作项目。 “明白，那么这一次翁雪巴亚的西寒冰洋开发计划，我们就高调参与吧。他们要求我们提供一名中阶法师，不少于十名初阶法师的支援请求。” “安排两名中阶六级法师带队，其余再给他十名中阶四级法师，三十名初阶法师去支援。反正人手闲着也是闲着。” 嚯！这可是大手笔呀！‘棉仓’觉得有些不妥，不过既然黑雾之主下达了命令，那就只好安排下去了。 “‘雾都之火’阿列克谢，你来负责带队！‘蛇鼠’凯尔特你作为顾问参与。” 凯尔特一脑门的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怎么又得出任务啊！而且这次还是跟雾都最不好相处的老牌儿‘雾都之火’搭伙。还偏偏是当着黑雾之主的面儿，他连请病假都没得机会。 “遵命！” 阿列克谢起身回复，他倒是痛快多了。 “遵命！” 凯尔特也起身回复，只不过他心里隐约感到了一次耻辱。作为七都之一的雾都竟然要靠着绑架凡人政权来遏制教会的攻势，下一步怕不是要去渊都，新都两方面前摇尾乞怜，请求援助吧！真到了那一天，雾都也算是彻底完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但愿此次去西寒冰洋，不会撞上教会的人吧。’ 第33章 西寒冰洋上的来客 新贵号进入西寒冰洋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了。一路东躲西藏总算是没有遇到翁雪巴亚人的主力舰队。 陆唯回想自己五月份从希尔利吉上船，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漂泊，这期间不仅遇上了杜列和一些朋友，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薇薇，一个自己心仪的女生。至于收获，那更是无话可说。一路走来，两位魔法师贡献了将近一百万金币的财产，本来计划两年搞定的筑基丹，只用了半年就搞到手了。甚至可以说自己到金丹之前，不用考虑资源问题了。哪怕带上薇薇也足够。 说起薇薇，在进入冰天雪地的西寒冰洋之后，得益于特殊的环境，进步一日千里。到现在也登堂入室，成为了修真界的一名小学徒。 “主人，你在想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如今的薇薇在修行了功法之后，变得更加灵动活泼，逐渐有了仙家少女的气质了。 “早功结束了，进度怎么样？” “这里实在太适合我修行了，玄门已经推开了一半，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彻底完成。” 逐步掌握力量的感觉真是的人类无法拒绝的快感，现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了。 陆唯拍掉身上的雪，走到薇薇身边，撑开了油纸伞。 “很好，现在你应该考虑一下做一个什么样的魔法师了。” 油纸伞撑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让两人有单独的环境说话。 “魔法师还有分类吗？主人，这些课程你可没教我。” “所以现在要教你，你且听好了.....。” 修真百艺，各具优势。 以陆唯自己作为例子，金灵玄门适合炼器，剑法，炼体等门路。可陆唯一样都没选，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说，他不是很喜欢自己提刀干仗，遂选了唤灵一系。灵根对他来说，不过是修真的录取通知书，至于学什么专业全靠自己的兴趣。 寒冷的意义是为‘死寂’，是天下众生都为之畏惧的存在。薇薇的冰灵玄门路子则是窄了一些，除了战斗，很难上手炼器，炼丹这些法门。 毕竟受得天赋，定然短人一门。 薇薇听完之后，没有着急选择，反倒是问道。 “这么说主人没了灵宠就失去了战斗力了。” “差不多是这样，小白沉睡以后，我只能炼丹布阵。还能用点金法术，只是威力和鹰眼的火枪差不了多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主人教我如何战斗吧！总得有人在你虚弱的时候保护你才行。” 薇薇这么说，让陆唯很感动，但这不是修真者应该有的态度。 “薇薇，我们一道修身也修心，光有这样一个目标还是不够的。” “我知道，这就你说过的‘树立目标，保持本心’！” “所以你的目标只是保护我这么简单吗？它可以成为你目标之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不能把它当成目标。教给你力量，还是希望你能过的更好一些。” 修真一途本就逆天而行，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倒不如多多为自己考虑。陆唯看她的模样，显然还是把这件事想的有些儿戏了。组织了一下语言，拿出了一个她能接受的说法。 “换言之，你可以把变强当做目标，有了这个目标，你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我，保护更多你在意的人。以变强为目标，在完成目标的过程中做一些重要的事情。你觉得这样可以接受吗？” 薇薇思前想后，湛蓝的大眼睛盯着陆唯，沉默良久之后，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好，决心已下，那就不要懈怠了！” 陆唯伸手在伞面上轻轻一划，辉光流转，一篇功法跃然伞上。文字听从陆唯的指令，化作流光汇聚到了他的手指上，轻轻点入薇薇的额头，这篇功法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主人。 “再将叩门心法巩固七个日后，方可开始研读这篇《寒武灭绝功》正篇。” “薇薇明白！我不会辜负目标的。我一定会变强的。” 陆唯满意一笑，看来她的过往让她很快的接受了现实，接受了陆唯的理念。此间不需要话语，只有这份意志就足够了。 “修真本修心，薇薇的决心，我收到了。” 两人在雪中相依而立，已然有了爱恋的感觉，可是青涩的真爱哪是那么容易说得出口的。迟疑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可是心中泛起的浪潮却不能这样退去，陆唯握紧伞柄，对着海面伸手一抓，磅礴的法力释放而出，将一片水面炸开，冰河激荡，声势浩大。 也就是在新贵号上，水手们早就习惯了陆唯这么搞，真要是没见过世面的海盗，八成会以为这是敌袭。 陆唯的法力席卷回来一缕碧蓝的水珠，这是治疗黑鲨鱼必要的材料---回音声海，一丝带着大海旋律的海水。对着海面发泄了一通，陆唯心里平静了不少，他用法力将这片水花包好，递到薇薇手中。 冰灵法力瞬间这丝音律冻结，这也是对她法力的一种妙用。 “走，我们去给黑鲨鱼换上” 又没有说出口的话让薇薇心里有些遗憾，明明都感觉到了那一寸悸动了。 “好的，主人。” 萨满巫术需要布阵，医务室太小，只好给他换了一个宽阔的地方。为了治疗，黑鲨鱼失去了柔软的病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各种热带植物的树叶铺成的地面，其中寄生了很多小虫儿，日夜鸣叫，为他还魂。 陆唯检查了一下法阵，这是他的法术。萨满巫术提供的方法多是需要温暖的热带素材，这些虫子和树叶都是从面包屑群岛带过来的，为了让它们能在这个鬼天气中活下来，只好动用自己的手段，为它们打造了一个热带环境。 薇薇将冻结的回音声海放入黑鲨鱼头顶的漏斗中，里面已经堆满了同样的冰球，它们在室温中融化，通过漏斗滴到黑鲨鱼头顶的图腾上面，每落下一滴，图腾就会轻微颤抖，将大海的声音化作萨满的还魂歌，传给黑鲨鱼听。 薇薇蹲下身子，伸手掐了一把黑鲨鱼的手臂，见他手指抽动了一下，马上对修补法阵的陆唯报告。 “主人，他又动了。” “是嘛？” 能观察到这个现象不容易，陆唯赶紧过来，拨开他的眼皮，瞳孔还是发散的，并没有正常的条件反射，不过从其他一些生理表象来看，恢复的意识已经能支撑身体的循环了。 “效果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薇薇也很欣喜，她不是为了黑鲨鱼，而是看到了主人的辛苦得到了回报。不过话说来，也正是因为他，她才和主人少了那么多时间。 “要是我有这么一天，主人也会这样照顾我吗？” “你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会保护你，至死！” 一句是发酸，一句则是脱口而出，他们俩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腻歪的话来。只可惜笨嘴拙舌的两人交流完，又只能沉默。 倒是便宜了听墙根的诸位，仿佛间又回到了轻松愉快的日常中来。 “妈呀！这感觉太熟悉了，好久不听憋得慌！” 第34章 海上维硕人 天越来越冷，环境越来越恶劣。水手们在保养船只的基础上还增加了除冰的工作，尽管厨房每天都供应炭烧茶，可感冒还是悄悄的流行了起来。当然，比这个还要严峻的是，翁雪巴亚那十五艘高速巡洋舰在过了界岛之后彻底消失了。 这对全船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要是痛痛快快的打，海盗们肯定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日夜提防的话，心力总会憔悴。 “今天的炭烧茶又淡了一些，材料不够了吗？” 陆唯可是难得来甲板上喝一次茶，可没想到第一口就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到了如今，连他都开始正视事情的严重性了。 过冬的物资已经完全不够了，在找不到地方歇脚，搞不好一船人就得困死在船上。可这个地方十岛九空，没有固定的航道，连抢劫的船只都没有。真的有了一股死局的味道。 “船医，我好像有点头晕，您帮我看看吗？” 陆唯放下茶杯，走到这位水手面前，伸手一摸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去医务室找船医，让他们给你拿药就好了。” “谢谢。” 水手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突然响起警戒铃铛。 “所有人进入战斗岗位，前方发现目标！” 聚在甲板喝茶的水手一哄而散，包括那位发烧的海盗。陆唯等他们全部离开，缓步走到了船舷边，用过人的眼力看向了前方的目标。 “珊瑚旗！这是什么种族？” 从现场来看，炮战已经结束了，双方正在进行接舷战。好几艘挂着珊瑚旗的瘦长战舰围着一艘维烁人的战舰，无数戴着斗笠的人正拼命向维烁人的战舰上攀登。两方人马围绕甲板开启了残酷的肉搏。 仅从肉眼判断，珊瑚旗一方的人身材矮小，体格瘦弱，远不及五大三粗的维烁人，他们用的长矛和短刀与战斧一触即碎，甚至本人都被当做投掷物，被维烁人当小鸡仔一样扔出去攻击。 “都知道维烁人海上美食家的名号，却不知道人家也是在这个残酷的海洋环境中存活下来的种族拥有怎样的战斗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圈腿站在了他的身边，给陆唯当起了解说。 “那挂着珊瑚旗的船又是什么民族？” “珊瑚海族，一个靠捕捉珍珠蚌生活的民族，传闻他们可以不带任何装备将自己埋在海底的泥沙中，以此来捕捉珍珠蚌。因为埋伏珍珠的人，又被称为伏珠人。” “是吗！” 陆唯轻笑道，看样子混的不怎么样啊，这但凡有点资源和手艺，怎可能以这种方式将名号传播出去。 “不对呀，他们在海上一直都是受欺负的份儿，怎么今天这么大胆，敢围攻维烁人的船只了。” 圈腿掐着下巴，发出了怀疑的提问。 “哦！这又怎么说？” “弱小，他们的族群有战士和施法者的传承，但这两种传承在群狼环伺的海上是在太弱小了。我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个卢缇斯温的同学跟我说过，一个角斗士可是追着三个珊瑚海族战士打。更别说维烁人的狂战士了，那可是海上出了名的绞肉机。” “这样啊！” 两人正聊着天，一名炮兵来到圈腿背后嚷道。 “炮长，船长让你瞄准挂珊瑚旗的船，狠狠的揍他们。” 杜列的反应很迅速，马上断定了那方是潜在的盟友，那方是需要打击的敌人。 “知道了！” 圈腿一推陆唯的肩膀，特地关照他。 “回医务室去，马上要开始炮战了。” 陆唯没走，反倒是换了一个方向观看炮战。新贵号笨拙的身体无法在短时间侧过船身，只能依靠有旋转底盘的臼炮。米莱号和高嘉号已经偷偷摸摸绕道侧翼去了，在准备好了炮战之后，向新贵号发来了旗语。 “开火！” 舰首三门臼炮喷出火花，三发锥头弹带着白烟轨迹，从天而降，打在了珊瑚海族扎推的船只之中。只听得清脆断裂声，围在维烁人战舰左边的珊瑚旗小船开始沉没。 珊瑚海族一下子被打懵，反过身一看，新贵号这艘恐怖的战争机器正乘风破浪而来。迟疑之间，高嘉号和米莱号的火力倾斜而来，眨眼之间，瘦小的珊瑚海族战舰全部重创。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即便他们不插手，维烁人也能自己搞定。这么横生枝节，就看人家领不领情了。 “船只全部靠上去，海里的珊瑚人一个都别放过，那几艘没沉的小船也给我爆破掉！” 杜列安排好一切，来到陆唯身边，搂住他的肩膀。 “走吧，上去跟我们的新朋友聊聊。” “哼！小心被人家剁碎了喂鱼。” 陆唯知道他想干什么，这一遭只能跟着他走。 新贵号的船身很高，开到维烁人的船边几乎是平房和高楼的区别。两船靠近之后，杜列探出头对下面的人招招手，然后一个纵身跳了下去，等到他落船，陆唯再用小挪移之术瞬移到了他的旁边。 本身脱离战斗的维烁人正在恐惧之中，看着陆唯的闪亮登场，马上抄起了战斧，好似一言不合，当场开战的架势。 杜列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嘴里说着别扭的维烁语。也不知道对面是听懂了没听懂，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首先放松了架势，在他旁边的女战士看着杜列说外语，噗嗤一笑。看来他是献歪了殷勤， “你不要再说维高萨语了，那不是我们海上维烁人的语言。” “啊！？” 杜列尴尬了，没想到人家会说黎洛科佳语。 “我记得他们也是维烁人吧！” “对，只不过他们住在大陆上，语言受矮人语影响较大。我们图泊兰族不用他们的语言。陌生人，等我们收拾了战场，再坐下谈好不好。” 少女笑呵呵同杜列对话，还顺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凌乱的头发，忽然，在她脚边的一个伏珠人抽动了一下，她便抬手随手一斧头剁在了这家伙的背上，这一下让小个子吼出了这辈子最后的力气，或许因为他太吵闹了，惹得一个维烁人大汉不爽，抓起他就扔到了海里。 不愧是海上绞肉机，陆唯这下算是见识到了。不过纵眼看去，他们的人也伤了不少，可这些肌肉猛男没有一个叫喊出声的。至于抢救措施，这让陆唯大开眼界，直接撒一把药粉，然后用火红的炭块灼烧。 他看着觉得离奇，杜列感到了疼痛。 “这是我们的船医，让他帮你们吧！” 用眼睛一吊地上的伤员，让陆唯赶紧动手。但他一动没动，抬眼看向了火炮甲板的方向。一尊巨大的身影从那里走出来，人形的阴影几乎盖过了半艘船，身高是陆唯骑在杜列脖子上都不能与之平视的高度，扎实的肌肉让人都不由得怀疑火枪能不能打穿。他握着一柄比磨盘还大的战斧，轻轻杵在甲板上，让陆唯感觉船都晃动了一下。 “不用了，我们维烁人战士有自己的归宿。东方人，你又是何方神圣？出手相助想要获得什么？” 第35章 交涉 杜列咽了一口唾沫，这种实打实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没了小心思，干脆了当的摆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的船队需要靠岸补给，这也是我出手的原因。” 直白的对话让这位先生很满意，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他看了陆唯一眼，维烁语中没有可爱的形容，他只觉得男人不应该长成这样。他伸手一指陆唯，弹出来的指头像一门步兵炮。 “这是你的船医？还是你的萨满？” “呃！确切的说，我是魔法师。也是个医生。” 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他很喜欢，但面对这样一位角色，他还是觉得不爽利。大个子迟疑半天，不肯下决心接受两人的交易。杜列有些着急，却不敢乱说什么，这时看到一名收缴战利品的维烁人背着一大捆火枪从他面前经过，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主意。 “这是翁雪巴亚人的火枪！该死，没想到在这里还遇到了他们。小天使，我们赶紧离开吧！” 欲擒故纵是吧！那咱们就走呗！ 陆唯脚下一踏，小挪移阵瞬间成型，当即就要带着他离开。这一下，维烁人船长反倒是有了思路。 “等一下，你说这是翁雪巴亚的火枪？” “是啊！不是他们追讨我，我还不会来西寒冰洋的。既然您不愿意帮我们，那我也只好继续逃命了。再见！” “东方人，你不用这么着急。让你的船医治疗我的战士，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也不知道他的脑海中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反正这件事算是有的聊了，陆唯当即加入了抢救的队伍中。维烁人的体质比东方人好的多，除了几个被子弹打中要害的维烁人，其他人都是小伤，处理一下伤口，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了。他的手艺不错，赢得了很多维烁人的赞许的目光。 陆唯这边这么露脸，杜列也继续开始了忽悠。 “船长阁下，我想无论如何，这里都不是久待之地，不如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维烁人船长一想，遂对少女吩咐了一句，而后船上还能得动弹的人都去准备启航。杜列也对新贵号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远远跟着他们，尽量不要太靠近。 忙活了一个早上，陆唯将伤员抢救完毕，累了一身汗水，嘴巴也有些干，这时杜列摸到了他身边，同他商议了起来。 “干得不错，他们勉强接受了我们诚意。你这边呢？” “没有医疗事故，放心吧！我手上已经走过了几千台枪伤手术了，主打一个稳当！” 杜列抬起爪子就给他头顶拍了一下，急道：“我是问你搞清楚他们是出海干什么的吗？这个天钻出来，总不能是旅游吧！” “你说这个啊！” 陆唯想了想，经手的伤员都是战士，身上都穿戴皮甲，绝对不是出来看海的。 “从他们的人员配置上来看，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战士，还带上了对部落而言极其珍贵的医生。有点像军事行动！” 杜列一听，欣喜满怀。 “噢！军事行动？看来这片海域有些精彩的事情要发生了。” 四艘船走出了那片海域，明显感觉到了船上的战士轻松了起来，这景象更让人笃定，他们就是出来战斗的，而且有明确的目标。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被伏珠人袭击了，按照圈腿所说，伏珠人没有好的魔法和战士传承，在西寒冰洋一直受欺负。现在带着翁雪巴亚提供的装备袭击他们，形式相当明了。 对于这一点，陆唯和杜列心照不宣，没有拿出来说。只看着他们在甲板上铺了兽皮，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随后维烁人少女就蹦跶到两人面前。 “两位客人，辛苦你们了！请过来用餐吧！” “这怎么好意思，略尽绵薄之力。” 杜列搓着手，带着陆唯走到了兽皮上，维烁人船长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两个人一坐下来，两份被香料覆盖的烤肉腿就摆在了他们面前，两带着一杯大概一升容量的杯子，装满了灰白色的酒。 ‘五斤肉，三斤酒！’ 这是海上流传的维烁人用餐习俗。 “东方人，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船长说着，一把抓起烤腿，张开血盆大口，这一嘴下去了起码有一斤多，而后抄起杯子一饮而尽。维烁少女赶忙给他添酒，同时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杜列。 肉是当头棒，酒是下马威。就看杜列能不能接住了。 “船长，先别这么着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列，这位叫莱茵，是我的船医长。我们是东寒冰洋的海盗！” 说着，抓起烤腿，啃了一大口肉。抄起杯子犹豫了一下，来了一个底朝天。放下杯子，陆唯都听到他肚子咕咕的。 “我叫伊凡，是图泊兰族的首领，这是我的女儿伊琳娜。” 交换了身份姓名，双方算是有了基本的认同，接下来的话也好说多了。 “我们想在你们的岛屿停靠，简单的补给一下，放心我们会按照你们的价格购买补给。” 伊凡听着，继续吃肉喝酒，没做回答。伊琳娜接过话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出手帮助，我们不会拒绝这个小小的请求，只是如今局势突变，我们不能向你们出售武器。相反，如果你们有多余的武器能卖给我们，那就更好了。” 让海盗卖武器，这怎么可能呢！他们自己都不够用。 “这些事情稍后再说，到时我很好奇，伏珠人怎么敢袭击你们的？他们在海上不是很弱小吗？” 提起这件事，这两位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伊凡想了下，讲出了事实。 “几天前，我们的一个友好部落委托我们前来寻找他们失踪的船只。这艘船满载战士，前往伏珠人的岛上收取供奉，而后在途中消失。现在看来，应该是伏珠人干的。他们找到了东方国家当靠山。” 听到他们把这个情报说出来，陆唯有了新的想法，老五他们侦测到的翁雪巴亚舰队本就是来这边殖民的，只是一路以追猎新贵号做掩护，混淆其他两大国的耳目。杜列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情报属实，他们大可折返会东寒冰洋，继续过逍遥日子。 只是，他能白白错过眼下的机会吗？东寒冰洋上利益网已经饱和，他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喝点汤水。可西寒冰洋不一样，对于国家和海盗来说，这里都是热土。 “来！客人，干杯！感谢你们出手援助。” 第36章 我是船长，我说了算！ 杜列的想法动摇了，如果翁雪巴亚插手这片海域，那么这里的大小部落都将有被殖民的风险，他们有备而来，这里会比东寒冰洋更危险。伊凡也是如此，作为部族首领，他必须要在新的局势下带领族人找到新的方向。 投降吗？不可能！ 谁都知道主人给了你什么，必然会加倍从夺走！豪爽的维烁人绝不可能接受。 各自怀揣着心事，这顿饭在沉重的氛围中结束了。伊凡要去冷静的思考一下，杜列也得考虑一下后路。留在这里也没意思，让陆唯带他传送回新贵号。 两人第一时间将获得补给消息传遍了全舰，船员们的士气有了很大的提升。只不过鹰眼他们都看出了杜列有心事，而且还很沉重。 于是乎，在船员的欢呼声中，他召集重要成员召开了一次严肃的会议。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 杜列说了一大通，话里话外都倾向在这边玩点大的。可正面对抗一个国家，他这点好不容易攒起了这些家底子都不够人家走一来回。既舍不得机会，也舍不得船队，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大家都好好想想吧！是返回东寒冰洋继续逍遥，而是在这里同翁雪巴亚斗一斗，稍后我们投票决定。” 现场没人发言，只有圈腿感叹道。 “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军界上下都弥漫着征服西寒冰洋的思潮，战略学界更是将这里视作王国的战略转型突破点。我听说王国高层早就制定了一系列计划，谋筹在这里立足。又是一场血腥的殖民啊！” 圈腿是翁雪巴亚高材生，又是前海军军官，关于翁雪巴亚的事情他是最清楚的。 “形势很严峻！翁雪巴亚有备而来，我们是连番逃命。实力悬殊太大了！” 鹰眼没好直接说回东寒冰洋，只是提醒杜列小心判断，如果他真要选择在这里停留，那么他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 “船长！我们回去吧！即便是浊浪王的实力全部压上，也不可能跟一个国家正面对抗的。” “少爷，不可以这样冒险！我们承受不起这个严重的后果。” 老五老七这些原班人马自然要考虑船队之外的事情，他们首先是浊浪王的手下，而后才是杜列的手下，少爷的安危大于天图，绝不可出现任何闪失。他们一带头，大家明显更倾向于撤退，让杜列也不好做出决定。 “船医长！你的建议呢？” 忽然，杜列向他询问道，他的眼神中带着诚恳的请求色，这是少见的将需要小天使帮助的眼神摆到脸上。陆唯最讨厌做这种抉择，但又不忍心看杜列的孤立无援，无可奈何的目光。一转头，老五老七他们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只不过是请求他不要鼓噪杜列上头，劝他带着大家离开。 都是朋友，都难顾全啊！陆唯长叹一声，看来要让他做出决定，还得自己用精神大棒给他来一下狠的。 “老五，老七，你们觉得杜列出海以来干得如何？” “已经很好了，无论是从联合造船厂劫走新贵号，还是奇袭薛沙监狱，这都是足以在海上传唱的事迹了。” “不用在这里哄小孩，我知道，你们从最早跟他出来，就是抱着同他进行一场海盗游戏的心态。你们是想给浊浪王一个交代，也顺便给杜列一个交代。仅此而已！” 陆唯头一次说出这么有攻击性的话来，让一众老朋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被陆唯的语峰顶到脑门上的老五，老七更是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你是把杜列当兄弟的对吧！你难道就忍心看到他做傻事？你会害死他的！” 老七已经急眼了，他是没想到一向不喜欢参与船务的他竟然会有如此倾向。 “他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船长！支持他是我作为兄弟的选择！也是身为船上一份子应该有的义务。” 他的语气相当沉重，也很坚决。这是多么直白的道理，多么深厚的友谊，多么沉重的信任，在陆唯说完之后，老七和老五突然感到，他们好像同杜列并没有这样感情，有的只是一分出于对浊浪王的忠诚而已。 见他们陷入沉思，陆唯转向杜列，语气柔和下来。 “我这个人清闲惯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不过...。” 陆唯顿了一下，脸上挂上了他标志性的微笑。 “杜列，你把我从黑晶石号上掳走，破坏我的求学之路，你让一个神父家的孩子做了海盗，我的人生轨迹因为你的海盗游戏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你从未对此反思过，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可能不光只是我，你对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这话似乎是在质问，也似乎是在数落，但大家都没感觉到一丝愤怒，反倒是读懂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友谊。以及小天使对杜列特有的认可。这份真挚的友谊也唤起了托比，鹰眼等人的热切，他也不在乎杜列做什么选择？只想看着他做出选择！ “可是我并不反感你带来的改变！你给了我一次全新的旅程，以你的梦想而出发的精彩旅程！虽然我也觉得你不一定能实现你那个可笑的梦想，但我相信你最起码能把梦想变成理想！杜列，相比从造船厂偷走一艘战舰，去一个迂腐的贵族家打劫一个监狱，埋伏一个玩弄人命的魔法大师！这才你带我们的真正的奇迹！” 时光一晃，杜列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他和小天使在甲板上，一个愁苦万分，一个自信昂扬，自己当时是如何忽悠小天使的？好像是这样的说的。 ‘为什么要走？你可是在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战舰上，最重要的是，你还拥有未来的海盗皇帝，收割者杜列的友谊！朋友，你可谓前途无量，为什么要离开？’ 时间不过短短半年，他已经发展出了一支海盗团，可是曾经一下决心就敢到处惹事儿的杜列却没了。新贵号给了他起家的本钱，也困住了他的心。他再也不是那个浪漫的海盗王子了！ 他突然的笑出声，笑声中既有感动，也有自信。 燃烧吧！不过是两三舰船而已，烧掉了就再去偷！失败了就重新来过！我是未来的海盗皇帝，怎么能在这个地方驻足不前呢？眼前这帮家伙，他们都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但也是笑过之后，能把他从地上一把扯起来的兄弟。 “小天使，你的话有些多了！按照惯例，船医长不能进入参谋环节！” 他开始不正经了，大家的心反而放下了。 “好好好！我靠边。” 陆唯反呛了他一句，然后站到一边，杜列已经回来了，他会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诶诶诶！我这船上哪有惯例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嬉皮笑脸过后，杜列一拍桌子，盯上了圈腿，咧开嘴一笑，露出了闪耀的金牙。 “圈腿，讲讲吧！我要知道翁雪巴亚对这片海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闻言，老七立刻冲到他的桌子面前，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您说过要投票决定的！” 如果投票的话，他们的人还是更多一些，足够推翻他的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少爷带回东寒冰洋。 “那我现在宣布废除！我是船长，我说了算！” 第37章 伟大的计划 老七被冷落，他还想再劝一劝杜列，可是老五过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杜列和陆唯一样，他们俩人也有着专属的默契。 一切无言，心意相通。 气氛温暖了许多，圈腿走到海图前，铺上了新的绘图纸，用铅笔画了一个大概的海域图出来。 “这是我在校刊上看到的西寒冰洋海域图，有些记不清楚了，先从这里开始吧！首先...。” 圈腿在监狱里度过而来五六年时光，这期间他难以接触外界的消息。却还是足足讲了两个小时的干货内容。固然不是计划的本来面目，也掀起了众人心中巨大的波澜。谁都想不到翁雪巴亚竟然会对这里如此执着。 “这前后三十多年，翁雪巴亚就做了这么一件事。为了这个究极目标，军界研究了新贵级这种笨重恐怖的纯火力战舰。政界从诸多民族中挑选出了最好的代理人。经济界把成本和收益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文化界狂热的鼓吹西进思想。所有国民都被点燃了眼睛，燃烧着血液期待着这一天。” 圈腿不愧是大学生，这个总结性发言很好，非常正派，正规。这注定要被历史铭记的一天在一名前翁雪巴亚海军军官的嘴中降临到了新贵号上，真是让人唏嘘。 “照你这么说，我的潜在合作伙伴可以是教会，黎洛科佳，希尔利吉，以及一切见不得翁雪巴亚好的人？” “换言之，他们选择的对象也可以是这茫茫大海上分散个诸多民族！翁雪巴亚能做到的，他们一定也能做到。无非就是先后问题，等到伏珠人岛上翁雪巴亚势力冒头，其他国家就会纷至沓来，在这里复刻一个海上聂佳提。” 聂佳提！东西大陆的交界地，一个以国为手，以血为棋的大国棋盘。真是一个恰当的比喻。只是杜列在这局深渊般的一盘棋上算什么呢？ “所以这么精彩的博弈，不参加一下太可惜了！” 陆唯看的出来，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最起码是个棋手。要知道他这么没谱，自己就不该替他多说那么两句。现在好了，整个儿热血上头，只顾着棋局精彩，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别把自己摆在那么高的位置。玩得好了你能当个棋子，玩不好你就是棋局旁边的计时器，和那些逝去的分秒一样，只能当个见证者了。” 对他的期待有多深，鞭策就越重，杜列毫不意外小天使会这么说他，毕竟他是船队中最讨厌他这种不正经的人。 “嘿嘿，我说你们都怎么呢？一个二个出口成章啊！不是我给你吹，我已经有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了。” 陆唯一听，转身就向门外走，鹰眼赶紧一把拉住他，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威胁杜列。 “小天使！别着急，让他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要是不着调，咱们俩一起走。” “别别别！我不闹了，咱们说正经的。” 杜列捋了一把他的小胡子，讲起了计划。 “今天你们都看到了吧！伏珠人用上了翁雪巴亚的火枪，但是还差了一样东西。” “翁雪巴亚的海军战术！” 托比替他做了回答，同时也用眼神提醒他，不要这样磨磨蹭蹭的，再不干脆一点，他也跟着小天使和鹰眼离开了。 “对的，就是这样！他们还在起步，这就给了我们一口喘息的机会。从伊凡那里得知的消息来看，伏珠人也是仗着他们撑腰，开始对曾经欺压过他们的族群展开了报复性打击，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团结他们的机会。可是要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我必须还得在这里获取一个合法身份才行。圈腿，有办法吗？” 圈腿掐着下巴想了想，反问杜列。 “你说哪位族长有个女儿对吧！” “是啊！” “雄鹰决斗！维烁人有个传统，当一名男子爱上一名女孩的时候，要在头上插上雄鹰羽毛，光着上半身去挑战她的家人，通过摔跤的方式决出胜负，只要赢了，女孩就必须嫁给胜利者。” 这个方法倒是挺好的，只要联姻了，那么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 “万一人家结婚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陆唯轻咳一声，他实在难以说出这句话来，但眼下不得不说。 “她....那个，你们经常说的那个...原装的。” “噗~！” 全程发出窃笑声，小天使竟然开始说荤词了。 现在目标也有了，渠道也有了。大家把目光指向杜列，这个事情也只有他能去做。只有他有分量，有实力跟人家掰腕子。对此，杜列倒是没什么，征服一个女人而已，这种事情他轻车熟路。但说到婚姻大事，这个大男孩也有些害羞了。 “要不莱茵去吧，我对婚姻还没有足够的觉悟。” 当初使劲编排陆唯，现在被他抓住机会，小天使的嘴可要毒起来了。 “你让一个魔法师去和维烁人战士摔跤？得了吧，你心里得意的很，别在这儿装清纯了。” “你~！” 杜列一句话还没说完，鹰眼插到他们两人中间。 “提前祝船长新婚快乐，以后这艘船上就有两对儿腻歪我们的人了。” “哈哈哈哈~！” 这件事算是轻松加愉快的定下来了，眼下就要考虑一个时机问题了。 “伏珠人如此大规模的出击，马上就会把阴云散播到海上！看来我们要脱下海盗的帽子，在这里当正义执行人了！托比，我需要你去选拔一批精锐，忠诚的水手做我的亲卫。老五，你的高嘉号暂时交给我指挥。老七，在我们安顿之后，你和鹰眼驾驶米莱号，摸索航线，我们要尽快打通东西两方的联系。” 杜列站起身，心情异常激动。 “等到了他们的岛上，我们见机行事，西寒冰洋的第一战必须打好。兄弟们，都去准备吧！” 前路不明，但最起码还有个计划来执行。这让大家安心了很多，毕竟照着他的计划从来没有出过岔子，也带给了他们不少以前都不敢想象的胜利。 众人一个一个去执行任务，陆唯却没动身，因为他知道，杜列还有话要跟他讲。待到会议室都走干净了，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杜列盯着他看，这个不会隐瞒情绪的人这一次竟然摆着似笑不笑的表情，他有很多话要对小天使说，只是不知道从何开始说。 “小天使，我...。” “你要说谢谢吗？对我这样说。” 陆唯一仰头，终于能在他面前得意一次了。 “大可不必了，我想追寻的精彩，你给的够多了。我们相互感谢吧！” “谁说我要给你道谢，我是想说....。” 傲娇属性大爆发，只是这次他没想好下文。 “想说什么？” “反正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第38章 你才是来者 航行了半天的功夫，杜列舰队来到图泊兰族小岛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新贵号无法停在他们的码头上，只能让它开到岛屿后面躲起来。米莱号则是跟着维烁战船来到了他们的小镇的码头。 岛上的居民眼睁睁看着所向无敌的维烁战士歪脚瘸腿的从船上被搀扶下来。远方的东方战舰上，从未见过的面孔在张望他们。伊凡首领面色凝重，谁也不敢前去询问情况。一片诡异之中，恐慌就这样蔓延开了。 伊凡还指挥现场运送伤员，人群外围就走过来一群穿着特别的人，他们不像普通维烁人一样穿戴兽皮和麻布，而是穿着一身相当亮眼的绸布长袍，大金链子小怀表，翡翠戒指银耳环，面对眼前的情况，他们也知道很严峻，但却大大方方走到了伊凡面前，开口问东问西。 “一个初阶三级，两个初阶二级！魔力比束澳都大萨满还要粗狂，这不是风格，而是路线有问题。” 米莱号上，陆唯点评着他们的施法者群体，在看穿了他们的实力之后，他便没了多少兴趣。恰好，初阶三级的萨满忽然指着米莱号，一脸气急的对伊凡张牙舞爪，看来并不欢迎他们过来做客。 “来者不善！” “你才是来者！” 陆唯讲一句，杜列也回了一句。小国寡民最害怕这些神神叨叨的混蛋，一个不好就会拉着民族跳进火坑。 “看得出来，这几个施法者应该拥有一定的权力，让伊凡很忌惮。小天使，如果让你摸黑干掉他们，有把握吗？” 他又开始不正经了，说好的打响第一战，炸了人家的萨满就是打响是吧？那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太阳落山我就动手，一招足以让整个小岛看到火光。保证没一个活口！” 陆唯杀意毕显，给人一种玩真的感觉。杜列一下就怕了，赶紧摆手阻止。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做傻事，先谈嘛！谈不拢你再去炸。” 好家伙！还是炸呀！这几个萨满也是倒霉催的，横竖都得死在自己这些外乡人手上。 伊凡和这几个萨满说了很久的话，到最后，带头的那位吊着一脸黑，气冲冲的离开了。一看就知道，在接纳他们的想法上，这几个没有谈拢。伊凡也是一脸火气，但还是准许杜列他们下船。 从绳梯上爬下来，伊凡立刻过来提醒他们。 “客人们，我会安排你们休息，但请你们不要乱跑，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摩擦。物资交换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伊琳娜，带客人们去休息的地方。” “嗯！好的！” 活泼的少女是一点都没为此心烦，甚至有些开心和他们交流。这是她的弱点，也可能是这盘死棋的转折点，故而这一次，陆唯带上了薇薇一起。 “这是我们的主岛名字叫做别托勒，这里居住了我们大部分族人，其他几个小岛上也有。你知道吗？我们图泊兰一族可是拥有两万多族人，是这片海上数一数二的大族群。” 她为众人介绍着自己的家园，所有人都选择默不作声，把舞台交给杜列。 “这样啊！听说你们很会做饭，我们这次能大饱口福了！” “图泊兰人人都是美食家，岛上的每一家都有独门配方，每天换着口味吃，都足够你们吃一年多。” “是嘛！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陆唯带着薇薇吊在他们身后，相比前面两个各怀鬼胎，这二位才真的有些游客的样子。 “主人，他们家里都挂着斧头。” “战斗和美食是他们传统，虽然两个元素结合一个民族身上有些别扭，但怎么说呢？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主人。你看前面那栋房子好漂亮。” “的确很有特色，这尖顶的房子是害怕积雪吧！” 维烁人建筑很有特色，墙壁很矮，尖顶却很高。薇薇看到的那间房子，还是红色的高尖顶，在一片雪幕之中十分扎眼。 “嗯？！” 陆唯多看了两眼，马上发现了亮点。 扎眼的还不止这间房子，院门前的一排脚印才是真正的扎眼。这层薄薄的雪清晰的呈现了一个特别的鞋印，通过这个形状，很容易想到这双鞋是什么样的。 脚底有防滑棱，鞋印比正常人的脚大一圈，外围有箍套保护皮革，边缘有规律的齿轮纹路，模糊的圆圈应该是商标。行走的人步距很均匀，脚掌的发力集中在后跟。是一位趾高气扬的军人嘛！ 维烁人的草筋皮鞋怕是踩不出来这样的脚印吧！有意思，看来在我们之前，这个岛上还有客人来啊！ “主人，你在看什么？” “没有！继续走吧！” 有了这条线索，陆唯特别注意小镇里面的情况，只是维烁人凶得很，对他们又警惕，为防止引起‘你愁啥’的矛盾，他只敢偷偷的观察。 “到了！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怎么样？还不错吧！” “真是感谢你们的热情！” 杜列那个嘴笨的跟土拨鼠一样，一路上除了感谢，就说不出一点其他的词汇来，让大家看得干着急。也不知道他平时风花雪月的水平去哪儿了，难不成是真的遇到爱情了？ 觉得没劲儿的大家参观起了这间房子，同样是尖顶矮墙，只不过比其他的房子长了很多，房间的分配也跟牢房一样，一个连着一个。只不过，这个红红的尖顶让陆唯很在意，似乎是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用的房间。 为了尽可能落实情报，他也不管煞风景了，强行插入到了杜列和伊琳娜的谈话中来。 “伊琳娜小姐，这房顶都刷着红漆，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寓意吗？” 热情大方的少女没有一点警惕，大大方方的给陆唯解释。 “这是我们招待外商的专用房舍。红顶也没什么寓意，只是告诫族人不要擅自来打扰。大家习俗不同嘛！没有向导的话，很可能发生一些不愉快。” “哦！这样啊！谢谢你，伊琳娜小姐。” 陆唯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引发了杜列的注意，在默契的引导下，他假装招呼众人做起事情来。 “你们几个不要闲着，去收拾房间，把物资清单都整理出来，明天还要伊凡首领商量采购的事情。” 伊琳娜也很有眼色，见他要忙，主动离开。 “杜列船长，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哦，我送送你！” 第39章 正义的伙伴 杜列这一送，走了快半条街。确认没有其他人会来打扰之后，他飞速跑回长屋，招呼一众老小进房间。陆唯一看这个屋子，狭小又不通风，那几个还是烟鬼，赶紧吩咐薇薇。 “你在门口看着，如果有人靠近，立即通知我们！” “好的，主人！” 薇薇乖乖的走到院子里，蹲到地上堆雪人玩儿。陆唯还想着欣赏一下，结果被杜列粗暴的拉进了房间。 “说吧！有什么发现？” “进入小镇没多远，有一间红顶房子，雪地上有一排脚印，像是军靴。” 大家一下惊呆了，只有圈腿拿出了纸和笔，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大概的鞋印形状，递给陆唯看。 “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圈腿的画十分吻合他看到的鞋印，不过仅限于鞋底的防滑棱，边缘的细节并没有画出来。 “底部一模一样，商标的位置也契合。但我看到的脚印边缘还有锯齿状箍套，应该是保护接缝处的。” 陆唯回答完，圈腿马上做出了回应。 “可能是技术升级了，我进去之前就是穿的这种靴子。” 有了他的佐证，那么来客十有八九就是翁雪巴亚方面的人了。想想也是，人家筹划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盯着一个伏珠人，那些部族可以联系，那些部族要坚决打击，早就写在了备忘录上，看不到反而才稀奇。 “可是，我们在码头没有看到其他的船啊！” 托比发现了盲点，仔细回想一下，确实如此，码头上除了米莱号没有其他的现代战舰。 “那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他们内部的势力接过来的。有人想要投敌！” 虽然只和伊凡相处过一顿饭的时间，但陆唯和杜列都清楚他不是愿意跪下乞活的人。只是如今形势尚不明朗，他还需要为整个族群考虑，所以难以判断罢了。有了这个共同的目标，很多事情就有了操作性。 “怎么办？” “杀！” “哈！？” 杜列四处张望，他可是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有人给他开起玩笑来了，这个风气不能惯着，一定要揪出此人好好批评一顿。坐在陆唯身边的人最先听到了这个声音，也把目光看向了小天使，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个荒唐的答案竟然是出自他的口中。 “嘿嘿嘿~！” 杜列在桌子上连拍好几下，以此来提醒他现在是在开会。 “你想什么呢？给我正经一点！这可是会议。” 陆唯从回忆中醒来，当前这个情况让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些故事。 “我是说真的！没开玩笑。眼前的情况来看，伊凡不想族群被翁雪巴亚人统治，但也不敢和他们对抗。如果使者随便许诺一些好处，搞不好他就动摇了。不如咱们做了使者，让他无路可退，下决心抵抗到底。” 他们是没想到温柔和善的小天使竟然会有这么决绝的一面，这个想法很有格局，很符合大家的胃口。只是他们和伊凡也就一般关系，真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该如何同伊凡解释呢？搞不好到时候自己补给没拿到，反被赶出了别托勒。 “你们好好想想！昔日寒冰洋上的巴立提亚王国面对希尔利吉人的海上大进军，也是不想臣服，又不敢开战。而后被希尔利吉许诺了一纸《友好条约》，觉得自己能保持独立，与侵略者平起平坐，坐视他的友好邦邻一个个吞并。结果如何？希尔利吉人在海上磨砺了尖刀，回头就宰杀了这头养肥的猪，末代巴立提亚王坐在王座上自尽，临死都抱着那份《友好条约》。这个国家和国王从此成了寒冰洋上的笑话。”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但实话来说，有多少人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又有多少人一次又一次踏入这个陷阱？东寒冰上多少辉煌的海上文明，最后只闹着一群遗民充作了海盗，只剩点杀人放火的本事了。 这一段典故有些生僻，很多人都难以理解。但还好有圈腿这个大学生在，能给陆唯摇旗呐喊。 “对！这种例子可以举出一千多个，我们得让伊凡明白，现在不是他不惹事儿就行了，而是事儿要来惹他！偏安一隅没有出路，团结其他海上部落反抗才能保证独立！” “这这这这~！” 杜列昨天还说要摘掉海盗的帽子，结果到头来的第一仗还是要杀人。这太刺激了，太让人兴奋了。 “干！” 结巴了半天，他最后还是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现在不能动手。等晚上！晚上我们就动手，杀了翁雪巴亚的使节，这一次要有声有色，要吸引所有的维烁人来观看，然后我们在给伊凡讲清楚这些道理。” 他要演讲吗？呃...。就他这个形象，闻着味儿都明白他是一个海盗，这世间哪有人听海盗讲团结反抗的大道理的，所以要完成这个计划，他必须得好好改造一下。陆唯一看圈腿，发现这家伙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你是说，你打算演讲？” “对呀！这不是你们俩出的主意吗？” “好！” 陆唯点点头，对着他一指。 “给我按住他！” 众人一惊，怎么个意思这是？小天使打算反水啊！而这边，圈腿拿出了匕首和起泡水，幸好这次带着他下来了，不然一时间还找不到这些东西。 “你们能听得进去一个海盗来讲大道理吗？咱们得好好收拾一下我们的船长！” 众人了然，既然是为了做正义的伙伴，那这点牺牲就是必须的。托比率先动手，钳住杜列的肩膀将他放倒，杜列觉得不妙，赶紧捂住自己的胡子，吱哇乱叫。 “胡子可是一个海盗的灵魂！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你们的船长！” “现在没有船长，我们是正义的伙伴！” 圈腿将起泡水抹在杜列的胡子上，而后拿出了匕首，揪住他的小辫子，一刀结果了它。杜列直接发出了猪叫声。 “放心！这可是从翁雪巴亚海军大学带出来的手艺，保证给你收拾的满满当当的！” “不！” 杜列还在嚎叫，陆唯只好安慰起来。 “这是成为正义的伙伴必须得代价，你就认了吧！” 第40章 《国际反海盗条约》 一艘黎洛科佳的间谍船驶入别拖勒，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逃不过翁雪巴亚人的视线。不过他们可比杜列顺手多了，在这部落里面还有一条忠于他们的家犬，只要大家一碰头，什么都明白了。 萨满在部落中享有崇高的地位，这是任何部落都不能免俗的。他们住着最豪华的屋子，受着部族供养，自诩为先知，垄断着部落的所有的知识。但同样也是他们，在享受着一系列特权的同时，还想着天边纸醉金迷的文明世界。 “所以说，贵部的实际掌权人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一群...海盗？” 穿戴整齐的翁雪巴亚军官斜着眼睛，思考着这其中的关系。坐在他对面的萨满一看主子思虑，吓得连头都缩了起来，揣测着主人的想法。 “这可不行，我们国家是《国际反海盗条约》的缔结国之一，你们作为我方的邦交国，理应考虑我们的感受。过往出于生存目的与海盗交往，我们既往不咎，可你既然决定投身文明的怀抱，那还请注重自己形象。” “嘿嘿嘿~！使节大人说的是，我们会和族长沟通的。” 萨满提起酒壶，为尊贵的翁雪巴亚大爷倒酒。 “说起族长，他虽然是我们的领袖，但没有多少文明的气息。您提出与他会面的事情，我想暂时可以延后一下，我们还需要时间来说服他接受。” “不，你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使节团长一口否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文明的春风马上就要席卷这片地方，你们不接受，它就会变成狂风暴雨。无论如何我需要尽快同你们的族长签订《条约》。否则，我们会无差别清除你们的所有船只，保障伏珠人在这片海域的合法权益。” “是是是~！我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萨满觉得有些困难，可为了手头的利益，这一票无论如何都得做了。几个人眼神一交互，马上决定了某种事项。 “很好，你们有能力解决吧！” “这是当然，不过...。” 狗儿讨主人欢喜的时间结束了，该要骨头了。 “我们已经准备好一批野蛮无知的部落少女，不知道贵国什么时候送他们去翁雪巴亚‘留学’呢？她对我族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这件事需要尽快办理。” 说到这个，团长一下子来了兴致，伸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三张羊皮纸。上面用翁雪巴亚语写着一大段文字，结尾还有签名和印章。 “不如先挑两个聪明的，让我使团的文官给她们‘补习’一下吧！哦！对了，稍后我会把她们的留学费用交给你们。说来你们也挺辛苦，一大把年纪还在为部族的未来操劳。这样！我代表伏珠人划给你们三片渔场，你们要好好为部族教育下一代。”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总能这么快达成共识。” 萨满一方喜笑颜开，别提多高兴了。渔场有了，钱也也有了，只要族长那一关过了，别托勒开阜迎商，一切皆大欢喜。 “所以，我也希望能尽快和你们的族长达成共识。” “我们会的！会让大家都感受来自翁雪巴亚的文明之风。” 酒过三巡，翁雪巴亚军官满载而归，他急着回去给部族的少女做补习，遂起身离开了。在他们离开后，萨满们围坐一起，为部族的前景出谋划策。 “他们不给我们时间了，族长那边要尽快拿下。” “我同意，不过从我得知情况来看，族长他不愿意同文明合作！” “部族前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固执耽搁了！给他用药吧！我来用巫术控制他。” 说起对族长用药，其他人心中还是有压力的，无论再怎么不合，他也是自己的族长，是保护部落的勇士。 “不要犹犹豫豫的，等他和翁雪巴亚人签订条约，我会解除巫术的。另外，那群海盗不能留，今晚就做了他们！” 谁都知道他不会解除对族长的控制，毕竟他们都是从第一口糖果开始，逐渐沦陷到出卖族群，出卖盟友的奸细。只要控制了族长，他们大权在握。届时，谁会将到手的利益分给其他人。 “可是...。” 有人想要提醒他，这帮人救了族长，动手的话会有负面影响的。 “没什么可是！我们要拥抱文明，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快！准备一下，我们去杀了那伙海盗，然后一把火烧了，就说是失火烧死的。走吧！” 如今他们已经铁了心一路走到黑了！什么民族尊严，部落荣誉。都通通见鬼去吧！他们要文明的享受，要更好的物质条件，也要更多的钱和女人。 心黑眼红的萨满连忙来到专属地的另一间房子，推开门里面是正在喝酒作乐的一群维烁战士，他们见到萨满，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停了下来，等待着指示。 “去把族长带回来的人统统杀掉！事成之后，我准许你们的孩子进入萨满长屋，学习巫术。并授予你们近卫称号。” 在场的战士一听，血液都沸腾了，逆天改命的时刻到了！他们二话不说，纷纷抄起武器，欢呼着狂奔出去，不就是砍死几个瘦弱的东方人吗？只需要一斧头就够了。 “走吧！咱们也去盯着一点，谨防万一。” 两拨人先后到达了红顶长屋，直接砍碎了房门，一窝蜂的冲了进去。萨满等待门口，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这些家伙提着海盗的人头走出来，结果好大一会儿都没动静，便自己走进小院之中。 “怎么回事？在这里发什么呆？” 他看到一众战士在院里干瞪眼，顿时不满起来。 “我们没有找到他们，他们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萨满一惊，双眼扫过长屋的每个房间，的确没有人烟的迹象。难不成收到风声自己跑了？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来寻找补给的吗？他越想越不对劲，忽然一个恐怖的想法冲上了心头。 “快快！跟我去保护翁雪巴亚使团，快点！动起来！” 第41章 使团覆灭 使节团长醉醺醺的回到红顶屋，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一片杂乱叫声，一定是那几个混蛋又在瞎搞，都给他们交代过了，要留下一批送到伏珠岛上，小王爷还等着享用呢。 “你们这群混蛋，我不是交代过了....。” 团长推开门，他的兄弟们有几个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个被人骑在身上，苦苦支撑着对方即将刺下来的匕首。一个被人卡住脖子，在他面的家伙举着大石头用力敲击。还有一个更惨，他晕倒在地，双目失神，而蹲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拿出了注射器，一手还寻找着他脖子上的血管。 “你们在干什么！” 团长说着就摸向了腰间的枪，还没触及皮带，一道身影从他面前闪过，两道寒光在他的脖子上抹出了一个x的剑痕。 “噗~！” 一口鲜血喷出，团长软塌塌的倒在门槛上。 改头换面的杜列轻松解决这个团长，然后抓着他的后脖领子拖进院子，一看周围的兄弟们，托比的匕首已经刺进了心脏，盗贼的石头也敲碎了脑袋，最恐怖的是小天使，这家伙脚下的尸体竟然满脸安详，淡定。 “落定！小天使，准备爆破！” 陆唯收了注射器，走过满院子的尸体，来到了院子中心，手印一掐，一道法阵从脚下蔓延开。 “等一下，主人，等一下，船长！这里还有人。” 这时，躲在旁屋的薇薇突然尖叫道，及时制止了陆唯。 “在这个屋子里有一个地下室，上面放着萨满的图腾，主人你没有探查到哪里，下面全是维烁人的少女，她们都中了巫术！” “什么！” 陆唯赶紧收了法阵，伙同杜列走到旁屋之中，仅仅是站在这个地洞门口，就能看到下面的铁笼子之中关着数量庞大的维烁人少女，不见她们嘶吼，不见她们恐慌，就这样坐在原地，除了还有生命的几本特证之外，完全没有人的活力。 “这下好了，有了这个把柄，就是天使降临也救不了他们了！” 杜列别提有多开心了，哈哈的笑着的模样一下子回归了海盗的本质。陆唯瞪了他一眼，严肃提醒道。 “这是一个正义的伙伴该有的表情吗？你应该痛惜！应该嫉恶如仇！” “噢噢噢噢！” 杜列也是入戏了，赶紧调整了表情。陆唯在一转头，感受了一下这个巫术的等级，发现并不复杂，对他讲道。 “你去准备应付伊凡，我来解除巫术，等到时机一到，我就让她们冲出来。给你加分！” 嫉恶如仇，悲天悯人版本的杜列收拾好了一下自己，离开这里，去院子准备演讲，其他人也在按计划收拾这些人的尸体，力求给他一个良好的环境。 “我说这些墙壁是不是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不如拆了省事儿一些！” 大家都这么觉得，正打算拆墙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四周的墙壁也纷纷碎裂，一个一个精壮的维烁武士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提着战斧，脸上画着油彩的维烁人一看整齐排列在院子里面的尸体，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这些肮脏的海盗，竟敢杀害翁雪巴亚的使团！” 全身一震，狂风骤聚，手中的战斧弥闪耀出了雷电的光芒。 “给我上，杀了他们！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杜列持剑以待，点燃斗气，同兄弟们站在一起，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没忘记开玩笑。 “好了，有人替我们拆了墙，现在准备战斗！” “砰砰砰~！” 海盗们向天开火，熟睡的村庄一下苏醒了过来，维烁人的男性个个都是战士，听到动静提着战斧就冲向了此地，眼看着自家的萨满和这群外来人顶上了，他们马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阵营。 “这群海盗杀害了前来同我们谈合作的翁雪巴亚使团！兄弟们，杀了他们！为使团报仇！” 萨满身上雷电涌动，无论是战士还是民众都在他的撺掇下，向杜列亮出了武器。杜列也知道，伊凡不来，这场仗非打不可，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住手！！” 一声大喝，一道红色的人影从天而降，阻隔在了两方人马中间，这股如烈火一般的力量瞬间轰退了两方人马。伊凡强势登场，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见到他出场，杜列欣喜万分，萨满就有些慌了，他眼神转动，赶紧先声夺人。 “族长，你带回来的海盗杀了来和我们合作的翁雪巴亚使团，如果不除掉他们，人家找上门来就糟了！” “谁允许你和翁雪巴亚人擅自谈合作的！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 伊凡一开口，洪钟巨响，吓了所有人一大跳。萨满心中更加慌乱，胡诌了一个理由说给他听。 “前几天你不在，我就接待了他们，正打算明天给你说的。”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一家人，伊凡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而后转向杜列一行，看着他脚边的尸体，大声质问。 “你是什么人？杜列船长呢？” 正打算激昂慷慨演讲的杜列直接刹住车。好家伙，自己的变化这么大吗？他都认不出来了？对了！自己现在是正义的伙伴，一定要拿出风格来。 “尊敬的伊凡族长，我就是杜列。” “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与疯疯癫癫，极其不正经的杜列相比，此刻的他梳理好了头发，满脸收拾的精光，坚毅的眼神，有棱有角的脸庞，面容肃穆，活像是话剧舞台上的勇者主角。 “这些事情我们稍后再说。我现在要告诉你，我杀他们，是在帮你！帮你的族群和部落免受翁雪巴亚人的奴役！” “胡说八道！翁雪巴亚是东边的文明国家，你一个海盗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 萨满再次鼓动人群，伊凡目色一冷，扫过全场跃跃欲试的族人们，当即阻止了他们的进攻。而后虎目豹眼锁定萨满，斥责道。 “你不要忘了这里谁说了算！” 眼看着还打不起来，萨满急了眼，一副痛陈利害的模样，给伊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那你就不管不顾嘛！你是我们的族长，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给翁雪巴亚人一个交代！人家是带着善意前来合作的，就这么死在了海盗手上，你就不考虑一下他们会怎么报复我们吗？” “善意！” 伊凡嗤笑一声，怂恿伏珠人杀害其他部族的使节也算是善意？在海上围攻他们也是善意？他算是看清楚了，群众之中出了坏人，有人还没见着好处就要急着要当走狗了。 “你就这么笃定，他们是带着善意来合作的！” 第42章 殖民条约 “当当...然！” 他心虚了，翁雪巴亚人有没有善意不知道。反正合作中说了，他还是部族的萨满，还是贴近文明的维烁人，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影响，权力也会扩大。至于那些野蛮人，随便他们怎么去吧！ “善意！真的太有善意了！” 杜列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抬手一抓，他伸手的圈腿将一份准备好的羊皮纸塞入他的手中，这不是演讲稿，而是刚才从使团手中搜出来的《条约》。 “伊凡族长，我来给你念一念，翁雪巴亚人的善意。” 说着，打开羊皮纸，从第一条开始朗诵。 “第一条，翁雪巴亚支持图泊兰民族建立王国，并会首先承认，同你方建立外交关系，同时将引领新的王国进入东部大陆的文明世界，与其他国家建立平等的外交关系。备注：这个过程图泊兰王国要接受翁雪巴亚王国指派的外交顾问团，充分听取他们的意见，并接受外交事务上的指导。直到图泊兰王国能独立处理与东方世界的外交关系时，我方将会撤出顾问团。” 这一个条目下来，伊凡瞬间就感觉到了侮辱，什么叫做充分听取意见？什么叫做接受指导？说白了就是给他们当一条会叫的狗而已！自家的萨满竟然暗中和他们商议这种条约，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这..。有什么不好，我们没有经验啊！接受指导又如何？这些服务都是免费的，伊凡，你就要当国王了，要看清楚局势。” 萨满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躲闪起来，总之无论如何，这些话让所有维烁人都不好受。 “那可真是太好了，伊凡，你就要当国王了，那我们来看看你这个国王有多大的权力的吧！第十七条，关于国王行政能力的培育....。” 总之，还是顾问团那一套把戏，且不说其中的一些不平等事项，光是这盛气凌人，完全将他们一族视作野蛮人的口吻都让在场的维烁人心里不舒服。何况是伊凡，他都快要气炸了！作为这片海域最强大的民族，竟然事事要去听外国人的话，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维烁人看向萨满的目光开始不对起来，他们是没想到引导自己的萨满会卖国求荣，同翁雪巴亚人商议这样屈辱的条约，而他现在还在强行解释着，为他的主人辩护。 “第五十九条！” 终于，在这一条开口的时候，他实在忍无可忍，精神接近崩溃的他突然握紧了战斧，光芒一闪，直冲杜列而来。现场一惊，连伊凡都伸出手想要阻挡，可是雷光的速度之快，已经让他救援不及了。 “困灵法阵！起！” 一道金光拔地而起，挡住了萨满的雷霆，陆唯稳稳挡在了杜列面前，在他光幕的外面，萨满的战斧正附着雷霆之力，想要突破屏障。 ‘果然很一般嘛！看来不是那个部族的萨满都有完整的传承！’ 心里想到，释放法力反扣住萨满的战斧，顷刻间绘制了一个符文，随手一扇，将战斧打了回去。萨满接过斧头，也没想到他们有魔法师，打算再度攻击的时候，一道准备暴起伤人的目光盯住了他。 杜列轻微笑了一下，继续将这一条念了下去。 “第五十九条，图泊兰王国建立之后，要建立完整的军队体系，我方将会提供价值2亿元的贷款，其中包括人员训练，装备更新，后勤补给。在此期间，为了保证国王的安全，我方将会派驻一个战斗营驻扎本岛，拱卫国王的安全，其中费用包含在2亿贷款中。具体事项将在上述三十七条条约生效之后，移交翁雪巴亚国防部商议细节。” “哼~！” 听完这个条目，伊凡冷笑出声，那种悲怆和苍凉，让人不禁同情，悲伤。他对萨满失望了，甚至对前途都感到了一丝迷茫。在这个剧变的时代之中，他还没想好怎么对抗，族群的精神领袖率先背叛了他。 见状，萨满知道自己再不爆发就没机会了，在极度紧张之下，突然进入了疯狂状态。语峰直逼杜列。 “你接着念啊！这有什么可耻的！伊凡，还有你们。你知道翁雪巴亚人正在伏珠人的岛上干什么吗？他们在用炮火覆盖村庄，再用刺刀杀害孩子和老人！我知道你们都想反抗，都不愿卑躬屈膝，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你们谁来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对抗翁雪巴亚人的坚船利炮！你们打得过多少战士？我又能对抗多少魔法师！大族长，你有答案吗！” 一句话让伊凡沉默了，这个问题他的确没有答案。 见到辩论有效，萨满乘胜追击，一指杜列，继续狗叫。 “难不成你指望这么一个海盗来帮你！他要是有本事，怎么会被人赶到西寒冰洋来！真要是有种，就去文明国家的海军决一死战啊！” 这种时刻，杜列也爆发了，他不见得有多正义，但一直都有一颗反抗的心。 “我的确是打不过他们，可是从东寒冰洋一路走来，我共击沉了你口中的文明国家的军舰十九艘！击杀了黎洛科佳，翁雪巴亚，希尔利吉的高级军官一百三十多人！我一直在反抗他们，一直在抗争！” 说完，他向前一步，逼近这些萨满，大声喝问道。 “连我这个海盗都在反抗，你们为什么要投降？无非就是坚船利炮而已，就这么让你们害怕吗？他们不是战无不胜的！睁开眼看看吧！大寒冰洋上有多少反抗军？他们的国家难道没有辉煌过？他们的民族难道没昌盛过？可崩塌就是从这几张纸开始的！” 一番话怼的萨满哑口无言，而后他转向伊凡。 “伊凡，您难道也想你的子民沦落成这副模样吗？维烁人是站着死，还是要跪着生？” “我们要战斗！” 杜列的话引发了群众的共鸣，谁甘心去当奴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该如何选择未来。 “伊凡族长！带我们抗争吧！我们维烁人要站着死，不要跪着生！” “对！我要战斗，我全家人都要战斗，我们要和翁雪巴亚人战斗到底！” “战斗！战斗！战斗！反抗！反抗！反抗！” 群情激奋，人民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第43章 萨满集团覆灭 大势已去，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一刻，他的心彻底转变了，他巴不得翁雪巴亚的炮火赶紧打到自己的家门口，也巴不得让这些贱民看看什么才是文明之分。他们会后悔的，也会过来哀求自己，重新和翁雪巴亚建立联系的。 届时这些人他都要一个一个杀光，一个一个剥掉他们的皮！ “你们会后悔的！” 他的嘶吼在被众人的热情淹没，他无可奈何，看了一眼小院的旁屋。那个魔法师发现不了的！他很自信，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萨满先生，你现在还不能离开！” 陆唯忽然出声叫住了他，然后对着旁屋挥挥手，薇薇收到指令，扶着一个少女走到了院子，她精神萎靡，还在哭泣，大冬天竟只有一条连衣裙挡寒。 “小兔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维烁人战士惊讶出声，来自家人的呼唤让少女为之一振，她抬头看到这位战士，哭着跑过去扑在了他的怀里。 “爸爸！是萨满！他骗我们去留学，其实是用巫术控制了我，我被翁雪巴亚人侮辱了！爸爸！” 听到少女的指控，人群沸腾了起来。有的家长直接慌了，向少女询问起了自家儿女的下落。 “小兔子，你看到佩欧了吗？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是啊！还有我家的，她在你们下一批离开的。” 随着质问的沸腾，伊凡也是不可置信，如果说他想通过投降保全族群，那么还罪不至死。但他蒙骗无辜的少女去讨好翁雪巴亚人，那就是天诛之罪！不可饶恕！不止一个人的杀意锁定了萨满。被他蒙骗的少女的亲人都握住了战斧，向他缓缓逼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翁雪巴亚人这么告诉我的，我也是被欺骗的！” 萨满出声狡辩，他还想着把这件事全部赖给翁雪巴亚人，企图蒙混过关。可陆唯根本不给他机会，同薇薇一起，将一名又一名少女搀扶到了院子。同样悲愤的指控再度响起，又是一家被他祸害的家庭站了出来。 少女们声泪俱下的控诉，家长们的怒气化作了洪流。他战斧已经握紧，就等着伊凡一声令下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伊凡随手从一名战士中抢过一柄战斧，两步逼近到萨满眼前，他颤抖的手已经做好了挥砍的蓄力。只要他敢开口，保准人头落地。 被逼到了墙角，他还是满脸不服，他扫过在场的维烁人，突然大吼出声。 “解释！解释！你反抗难道就不会死人吗？这样合作最起码还能活着！” 随即瞅准了另一个萨满的后背，巫术爆发，一掌拍了上去。被局势吓傻了家伙突遭重击，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而他的对面是伊凡附着了怒气的战斧。 “不要啊！族长！” 伊凡现在听到萨满说话都觉得恶心！他才不管飞过来的是什么，抬起战斧将其斩为两段。鲜血泼洒过后。再一看罪魁祸首，他已经化作一道狂风，直上天际。 “呼！竟然能同时使用雷电和狂风的魔力，萨满的巫术还真是神奇啊！” 陆唯感叹道，尽管接触了束澳都萨满的巫术，但他还是没怎么搞清楚这其中的原理，今夜再看这种异象，满心都是好奇。 “动手啊！还瞪眼看着！” 不用杜列提醒，对于已经得罪了的法师，陆唯绝不会让他跑掉的。手印掐动，法力运转。轻轻地念了一声：“爆！” 天空中的风团中间忽然蹿过一条闪电，魔力紊乱，洪流涌动，顷刻间，风团中间发生了爆燃，遥遥听到了一声惨叫，随后一切恢复平静，空着再度安宁下来。 萨满在空中化作了飞灰，剩下的几个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有这样的手段，只能原地罚站，面对已经围上来的维烁人，他们选择了同一种逃避的方式，抱头蹲防。 今晚的雨是拳头！ 伊凡放任族民发泄愤怒，只是提醒了一下。 “留口气！我还要亲自审问！” 随后他走向杜列，两人还没说一句话，陆唯却率先开口了。 “不管现在有什么话都之后再说吧！族长大人，您需要来看看这个！” 杜列和伊凡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陆唯走进了旁屋，这里的地下躺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满是伤痕，奄奄一息，薇薇正在施救。 “迪赛索斯！他怎么会在这里？” 伊凡一眼认住这个人，只是他的问题谁能回答呢？或许只有门外的一群萨满和他自己了。 “莱茵医生，能叫醒他吗？” 从这个人的服饰和体型来看，他不是维烁人，应该是和别托勒交好的其他民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在此，伊凡和杜列瞬间有了猜测。 陆唯也不含糊，来到薇薇的位置将她换下，拿出一粒丹药喂给他，随后催动法力帮助他炼化，这位叫做迪赛索斯的异族人猛然张开眼睛，在看到伊凡之后，挣扎着就要起身。 “不要动，迪赛索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族长！大族长！请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阿莱族，伏珠人的大军打过来了，打过来了！他们带着炮舰，还有东方的火枪！我们快撑不住了，撑不住了！求您了！救救我们！” 果不其然，的确是外族过来求援了。伏珠人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一些。伊凡急火攻心，推搡着快要断气的迪赛索斯，一个劲儿的问道。 “迪赛索斯，还有什么情况？你...。” “大族长，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陆唯提醒一句，伊凡也缩回了手，他左思右想，最后提起战斧走到门外，从人群中拖出来了一团浮肿的肉，将战斧夹在他的脖子上，厉声喝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绑架的迪赛索斯？距离他来求援过了多少天了？” 不成人形的萨满已经失去了知觉，但还是感受到了脖子上的锋刃，用力抬起了一只手，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天了！” 这个时间不算早，不算晚！还有一丝抢救的机会，伊凡站起身，立刻对周围的维烁人战士下达命令。 “把他们关起来！让所有战士集合！伏珠人攻击了我们朋友阿莱族，马上出发去支援！” “我们也去！” 杜列对着伊凡大喊了一声，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愿意白白放过。但是伊凡看着他，眼中有些疑虑，他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些海盗呢？谁能保证他不是第二个翁雪巴亚呢？ “族长，现在没有时间迟疑了。” 很久没有陷入这么两难的境地了，伊凡长叹一声，对他点点头。 “好！我需要你们的舰船！我们走！” 伊凡提着斧头跟战士们离开了，不一会儿，响彻云霄的牛角号吹响了，所有人家的窗户都亮起了灯光，维烁人的战士们纷纷冲出家门，拿起了挂在门口的斧头。 杜列也血脉喷张，这一战就要打响了。 “兄弟们，走吧！” 第44章 狗腿子军队 维硕人的战斗热情十分高昂，在杜列一行从匆匆准备，来到码头上时，这里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维烁人战士，他们没有队列，但精神面貌很好，个个都散发着强者的气息。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也是谈笑风生，一点也不挂在心上。女人和孩子们将战船准备好，然后让开码头，让他们登船。 他们的船很小很窄，估计也就七八十吨的模样，一层火炮甲板上堆放着比杜列年纪还老的火炮，很多射击窗也都是空的。至于甲板上，乱糟糟的堆放的货物，也没清洗的迹象。他们根本没把战舰当做战舰，而是当成了运兵船来使用。 “这样可不行！他们要面对的是全新的敌人，以这样的态度交战会吃亏的！” 杜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这种战争体系和战术素养的差距，那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只能让他们自己去体验一下，而后在想办法转变吧！ 两三千维烁战士开始登船，伊凡也背着斧头走向了米莱号，还好他们知道协同作战需要指挥沟通，主动找上门来了，不然就只好让杜列去他的旗舰上了。 在火枪大炮的时代里，陆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漂亮的锁子甲，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人了，表面的不知名金属都爆浆了。船上所有人看着这么一身都觉得尴尬，真的很想告诉他们，时代已经变了。 “杜列船长，由我的船来领航，你们在后面跟上就好。这场战斗消耗的弹药，我会付钱的。” 伊凡一上来就用钱说事儿，看来翁雪巴亚人他不喜欢，杜列这一边也是不可信任的。可是越到这个时候，就越要拿出诚意来。 “这些事之后再说吧！请您给我们讲一下那里的海况，我们好制定作战方案。” 这当然也是重中之重，伊凡也不敢大意，直接张嘴形容了起来。 “他们那里海况很不好，你这艘船恐怕很难靠近海岸，我想你们提供一些火力支援就可以了，完全不用登陆作战。” “嗯~！” 太模糊了，除了海况比较麻烦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杜列也知道伊凡难以用科学的方法讲述，只好提醒自己多加一百个小心了。 “我们各自见机行事吧！” 伊凡点点头，走到甲板边缘，纵身一跃跳到了引路的旗舰上面，米莱号则是裹在这些小船中间，缓缓向目的地驶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远方的躺着的一片孤岛了，烽烟渺渺，遮天蔽日。岛上很平，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全貌，没有什么制高点，岛屿表面却起起伏伏，坑坑洼洼看不到一点平地。海滩上搭建着一个又一个小帐篷，小小的伏珠人士兵正在来回走动。看这模样，应该还没有完全打进去。 “不好，这是悬礁岛，不要再靠近了，我们出船队，去找他们的舰船交战！” 悬礁岛，一大片密集礁石上堆积杂物而形成的岛屿，特征就是暗礁众多，岛屿平展，表面呈现波浪形起伏。米莱号这种船根本无法靠近，只能通过火力支援一下他们了。 另一边，在岛上的伏珠人也看到了维烁人战舰和米莱号，几个小人拿出了大铜锣用巨大的鼓槌一顿乱敲，随后营地乱成了一片，无数伏珠人走出了帐篷，都只是看着舰队靠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有个穿着翁雪巴亚军服的伏珠人拿着鞭子驱赶起来，他们才想起自己还有大炮。 也是得益于大区的匹配机制，伏珠人根本没想过海防的事情，所有的大炮都推到了前线，再调转炮口到海岸，这个过程可谓是万般曲折。这小岛上面本就不好走，他们的工兵也没想着修路，全靠人力来推动大炮。 伏珠人给大炮调转了一个方向，向前多推了两步，而后直接塞炮弹开火，数十门一起喷吐火舌，没有一发攻击到正在冲锋的维烁人舰队，反倒是全部打在了自己的营地头上。就这样，还不看弹着点，马上塞入第二发，准备继续进攻自己人。 别说是杜列，圈腿这些专业海盗了，就连维烁人都傻了，他们还以为这是米莱号给他们火力支援了呢！ “妈呀！是我操闲心了！这帮家伙简直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杜列惊得都不笑了，可见震撼有多大。 “好了，别闲着了！他们肯定还要向前走，所有炮位准备反击！” 米莱号的炮兵动了起来，三层炮兵甲板推出射击孔，炮位指挥手将了望塔测算的数据传达给各个炮位，水手校准的同时，烧红的火钳也以此抵达射手的手中。 而海岸上，在友军的炮火之中逃出来的伏珠人跑到射击阵地，叽哩哇啦讲了半天，迟缓的他们才停下了炮击，开始将阵地向前推进。各个火力点都是凭着感觉，觉得差不多能打到米莱号之后，开始装填起了炮弹。 就在这时，米莱号上的一门炮突然喷出火舌，一发炮弹直接击中一门伏珠人大炮，引发了殉爆，一个射击小队顷刻间化作了飞灰，伏珠人一看，马上慌了纷纷丢弃火炮阵地，四散奔逃，没有一个人萌生反击的想法。 “别打了！别打啦！攻击滩头步兵防线。” 杜列舍不得那些炮，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命令下达，炮位立刻修正，可怜的伏珠人步兵还没在友军的炮火中清醒过来，立刻又是一轮炮弹洗地，这一下，莫说是组织防线了，连意志都崩溃了，从前线逃跑的炮兵，从营地逃跑的步兵，两帮人撞在了一起，战场乱做一团。 此时，维烁人的旗舰也靠在了滩头，伊凡穿戴铠甲的身影第一个跳上海岸，向伏珠人发动了冲锋。牛角号在滩头响起，黑压压的一片维烁狂战士冲进了人群。 而后，在岛屿的另一端，也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子声，无数头戴羽毛冠，画着满脸油彩的阿莱族战士冲了出来。前后两拨人一包夹，伏珠人就是这猎场中的小鸡子，只要被逮到，马上请吃透心凉大餐。 陆唯是没想到这场仗这么简单，一时间也起了玩心。 “停火！停火！停火！放冲锋艇，咱们也上去玩玩！”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一个被武装到牙齿的伏珠人战斗团被维烁人和阿莱族团灭，所有的枪支弹药和设备全部成了战利品。等到杜列一行到岛屿上的时候，两族战士押着一大批俘虏正在走向岛屿深处。 伊凡也和阿莱族的族长碰面，他的神色很焦急，似乎还有其他的军情。伊凡和他交谈了很久，阿莱族族长便离开了，伊凡也是一脸黑风，主动找到杜列分享情报。 “不光是阿莱族，沿线部落都在被伏珠人进攻，他们仗着火枪和大炮，已经攻破了西边三个岛屿了，而且这里马上也会有支援船队过来送补给。” “你有什么计划？” 杜列现在很害怕他干巴巴说一句撤退，如果他还不明白这些小部落的重要，那他也没办法了。 “我想先在这里埋伏他们的支援船队，然后向西边进军，解救这三个岛。杜列！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45章 旗鼓相当 听到这句话的杜列别提有多感动了，只要肯开口，聊着聊着就能合作了。只要是合作开始，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圈腿，过来！” 杜列吼了一声，圈腿赶忙过来听宣。 “让你的人给我构筑防御阵地，等伏珠人的船队过来，按照老方法处置。” “明白！” 圈腿连忙赶去布置，伊凡见海盗们都去摆弄大炮，马上也发动他的人马前去帮忙。 “快快！把战利品都放下！去帮他们搬大炮，所有人都都去！” 活儿可以做，战术他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做老方法？他求知的眼神看向陆唯，这个船队中最不懂战术的人给他解释了起来。 “所谓老方法，是等他们大批人马登陆之后，轰击他们的船队，断绝起后路，力图全歼。族长，还请您将战术同阿莱族的战士说明，免得发生错漏，导致失败。”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 陆唯看得出来，阿莱族完全就是维烁人的附属，有伊凡在这里，族长都不敢大声说话。杜列瞧不起他们的战术，他何尝不是瞧不起阿莱族。反正一通命令之后，头戴羽毛冠的阿莱族战士都缩回了丛林，等待军令。 这边，圈腿的战术也下达完毕，水手们开始了准备。这岛上的坑洼是天然的隐蔽点，特别适合隐蔽火力点，一门门大炮在维烁人的帮助下进入坑洼，而后水手们又砍来了树枝盖在上面掩护，炮兵也一起躲了进去，就等着对方来战了。 清晨开始的战斗，前后不过四十分钟就结束了。为了达到战术目标，所有战士都没能来得及休息，阵地搭建好就进入准备状态。本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结果一个小时不到。伏珠人的补给船队直接就过来了。 小岛上一切都是那么诡异，他们的军队不见了，营地一片狼藉，视线里还有己方大炮被摧毁的残骸。换做任何一个有常识的指挥官来判断，一定能明白自己军团遭到了埋伏，就算要抢滩支援，也会先用炮火试探一下。 可十五六艘伏珠人的细长战船一点都没犹豫，直接靠了过来，乌泱泱一片人下到了海滩上。他们都穿着东方的新式军装，却没有一点军人的模样，围着滩头营地的残骸指指点点，有说有笑。那开心的模样，就差搭台子唱出大戏了。 和这样的军队打仗，思维会退步的！ 杜列，圈腿，陆唯都是这样想的。然而，这还是不是最炸裂的，在他们对自家残破的营地指点完了后，竟然开始卸载物资。这一刻，所有埋伏的人SIN值都爆炸了，这帮家伙的脑壳里面到底装着什么玩意啊？ “等他们卸完物资，就打他们的船。” 杜列看到他们的迷惑操作之后，顿时打起了物资的主意。结果这边命令才下达，丛林深处就传来了阿莱人的哨子，密密麻麻的阿莱族战士像之前一样发动了冲锋。 “谁让他们动的！” 杜列在坑洼里面气的大吼，伊凡满脸都是红晕，圈腿不管三七二十，直接开了一炮出去，炮弹精准命中了一艘战船，咕噜噜吹了两个泡泡之后就沉了下去。 战斗在双方极度松垮的纪律下打响了，接二连三的炮火覆盖了他们的船队，所有炮兵都抢在双方战士缠斗之前多打了两轮炮。这本来这应该是一次完美的歼灭战，结果有两艘等候泊位的船还是一溜烟跑了。 船队的物资卸了还没三分之一，眼看着海量物资就这样喂了大海。此时，阿莱族和伏珠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这么长一段冲锋距离，伏珠人愣是伸头看着热闹，都没想过掏枪还击。等到双方接战，也是完全没有战术一说，大家都是各玩各的。 杜列已经无语了，任由他们混战，伊凡也知道这一战打得不好看，自己走出坑洞，领着战士冲杀上去。 “这游戏感觉没法玩啊！” 跑了两艘船，他们的行动定然会暴露，翁雪巴亚人可不是他们这些猪脑子，这些异动足够让他们重视起来。后面的仗不好打了，所以杜列有些丧气，原定的计划也不知道该不该进行。 “人都是在斗争中变强的，你前后忙碌了这么久，总会有人学习进步的。” 陆唯说着，用下巴一挑他的背后，伊凡揪着一名翁雪巴亚士兵走了过来，将他摔倒杜列脚边。 “这家伙应该会知道一些情况。” 杜列偏头看了一眼他的袖章，上面绣了三排刀叉，是个上等炊事兵。看他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上的奶味都还没有退光。伏珠人的队伍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呢？没有废话，杜列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掏出手枪抵在了他的下巴上，炊事兵吓得面色一挤，脸颊和裤裆同时湿了。 “告诉我，你在他们的队伍里担任什么官职？” “后勤指导顾问，其实我就会做饭，根本不懂后勤，是长官非要让我来的。” “你们占领了西边三个岛，现在有多少人驻守？” 炊事兵终究还是个兵，这中间机密问题他不敢轻易暴露。只是又可怜自己这条小命，迟迟不开口。 “你不说，我现在就宰了你！” 杜列有些上火，直接调开了手枪的击锤，听到自己下巴传来的声音，炊事兵的眼眶接连滚出两大行眼泪，然后大声嘶吼。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伊凡和杜列都惊呆了，这个怂包面对死亡表现出了人类本能的反应，但能以生命为代价谨守国家秘密，这显然需要莫大的勇气。这就一个现代军事体系下训练出来的士兵，他能分清利害关系，他相信国家的抚恤系统，也明白自己犯错的恐怖后果。职业化的士兵，哪怕是一个伙夫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这在无形之中给了在场的各位很多压力。 杜列松手将他摔在地上，杀这样一个人，他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伊凡也被这个小兵的意志吓到了，作为海域最强大的民族，他在开始对比这个士兵和自己的战士有什么不同了。可是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思考了，杜列当即做出了决定。 “伊凡，我们需要立刻出发前往西边三个岛！不能给翁雪巴亚舰队驰援的时间。” “可是这些物资？” “让阿莱族的人运回别托勒，这岛屿太单薄了，没有防御纵深。这一次我们惊动了翁雪巴亚主力，等到他们舰队过来，顷刻间就能将这里变成炼狱。不能在等了，阿莱族必须离开这里。” 让一个部族离开自己的岛屿，纵使身为宗主势力，要说服也是很困难，但在见识了这么多之后，他也只有相信杜列了。 “战士们，去将阿莱族的人都给我送到别托勒去！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速度一定要快！” 第46章 龙鱼队 返回米莱号时，陆唯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维烁人战士驱赶着阿莱族的老幼妇孺上他们的船，阿莱族的族长带着战士同伊凡理论，结果没说两句就被伊凡一拳干到在地，他怒发冲冠，指着他一顿咆哮，连米莱号上都听到了。随后，族长跟着维烁人战士上了船，船队分出了一小支向着别托勒的方向驶去。 而这边，挂着彩带的维烁人战船再度启航，前往下一个岛屿，船上开始烧火做饭，给战士们补充体力。 “哐啷！” 米莱号船上一阵晃动，伊凡提着两块大腿排跳到了船上，看着蹲在甲板上的吃饭的士兵，直接两块大腿排扔了过去。海盗们接住大腿排，立刻开始分食。他笑了笑，径直走向杜列的作战室，这里已经开始了下一次作战会议了，他也不管会议纪律，直接对杜列讲道。 “下一个岛屿是亚鳞族的岛屿，他们的战士很擅长水战，不过族群太小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抵抗？只有三个小岛礁作为领地！” 小岛礁，这是比悬礁岛更让人头疼的地理条件，这里往往是一整片巨型礁石区，不仅有暗礁挡路，还会形成乱流区，这种地方小船进不去，大船得有特定的航线才能靠泊。按照情报所言，他们的岛礁已经被攻破了，那说明一定会有翁雪巴亚的驱逐舰舰队。 “这样一来就不好办了！以伏珠人的实力，进攻这样复杂的岛礁绝对够呛，翁雪巴亚人一定会给提供帮助的。不能硬来了，只能智取！这样，伊凡，我们放慢速度，拖到晚上在靠近，让你的精锐水手组成侦查船，过去摸一下情况。圈腿，我们这边做好火力支援的准备....。” 这次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基本上就是圈腿和杜列的主场，两个人就战术问题一来一往对答。起初，陆唯还能听懂一点，到了后面完全不知道所以然了。看来是一旦考虑到翁雪巴亚人，战术等级就会飙升好几个层次。 不过，剃了胡子的杜列真的很有魅力，他就像是一个青年指挥官一样，将这么几艘船的战力神奇的塞入了敌人防线的针隙之中，有点大将风度。为了表彰他的认真，陆唯特地在会议室点上了自己修行才舍得使用的熏香。 今夜没有月亮，天黑的可怕，正是奇袭的好天气。 伊凡不知道依照什么作为参照物，忽然开口告诉杜列。 “亚鳞族的领海已经到了。” 所有人齐齐跑到观察点，却没看到一丝烽烟，一点火焰。只有海面上漂泊的战舰碎片，以及抱在一起阵亡的伏珠人和亚鳞人。一方是埋伏珍珠的民族，一方是冠以‘亚鳞’的民族，他们都在水下求生，都在水下战斗。同处在一片海域，最终以刀兵见面，可想而知，这场战斗有多么惨烈。 “糟了，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来晚了！” 杜列放下望远镜，心中万分遗憾，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撤退了。 “返航吧！这里沦陷了，其余两个岛也不用去了，现在我们要回别托勒组织防御了。” 伊凡也是万分沉痛，曾经交好的部族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而且相同的命运也即将落在他们的头上，何其悲凉啊！ “我去传达命令！” 伊凡转身欲走，陆唯突然面色一冷，小挪移阵发动，闪身到了撞角之上，法力灌注双目，来回在海面上扫视，最终锁定了目标，伸手一劳。巨大的水团从海面升起，在法力的光芒之下，大家看到了水团中间的挣扎的人类。 他穿着一身紧身皮衣，手中拿着一把开花倒钩短矛，一眼就知道是亚鳞人的战士。陆唯将水团移动到甲板上，解除了法术，水团炸开，亚鳞族的战士跌落在了甲板上。他惊恐的看着四周的东方人，举起了手中唯一的武器。 “让开，让开！” 杜列轰开看热闹的人群，让伊凡走到最前面。亚鳞族的战士在看到伊凡之后，满脸疑惑，而后怒火大发，将矛尖儿对准了伊凡。 “你们维烁人也向翁雪巴亚投降了吗！下贱的奸细！” 亚这位鳞族战士爆发出来的血性让人暗自赞叹，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眼神是如此坚毅。 “不不不！你听我说，我是维烁人的族长伊凡。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请来对付翁雪巴亚人的，我也是昨天才接到阿莱族的求援，听说你们陷落了，急忙带着他们过来支援。现在情况如何？你其他的同伴呢？” “伊凡大族长！” 看来他的名头在这片水域是有含金量的，这位战士一听，立刻放下了警戒。 “我们的家园已经被占领了，族长战死了！他临死之前命令我们，潜伏到水下，和他们拼命！大族长，请你救救我们。伏珠人正在岛上抢夺我们的财产，侮辱我们的女人。请您帮帮我们。” 杜列一听这个话，顿时觉得有门道，上前询问这位战士：“是只有伏珠人吗？他们有多少人？翁雪巴亚的军队呢？” 亚鳞族战士从甲板上站起来，回想了一下，然后回答杜列。 “开始有翁雪巴亚人的大战舰，不过没你的这艘船大，他们用火炮攻击我们的聚落，随后就离开了。没过多久，伏珠人就攻了上来，他们大概两三千人左右。” 三千多人的军团！这个消息让人惊奇，从之前的接触来看，伏珠人完全没有组织能力，八九百人都能在火力优势下被一次突袭打得七零八落，这么多人那不得乱做一团啊！可现实是他们打赢了，还杀了亚鳞族的族长。 “不是一般的伏珠人军团，应该是精锐！” 杜列当即做了判断，不过这场仗也不是完全没得打。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大炮吗？” “没看见有大炮啊！他们就是一般的伏珠人，没用大炮和火枪。如果不是翁雪巴亚人的战舰，我们不会输给他们的。” 听到这里，伊凡突然一拍手，搞清楚了缘由。 “是伏珠人的龙鱼队！他们的首领是比罗桑！”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伊凡赶紧解释道。 “这支龙鱼队就是珊瑚海王家系的军队，也是伏珠人手中最精锐的力量。珊瑚海王靠他们威慑其他家系，一般来说他们不会离开本岛的。” 这支部队出现在这个地方，背后的原因值得人玩味。翁雪巴亚人统一了伏珠人内部，获得了指挥王家卫队的权力？可既然是精锐，又尽在掌控之中，那为何不武装起来呢？连那些二流混子都是标配的军装火力，这样一支部队他没理由不扶持啊！ 疑点重重，不过这都不是眼下需要考虑的。 “伊凡，我们加上亚鳞族剩余的战士能不能吃掉他们？” “比喝一大杯啤酒还要简单！” “那就干！” 第47章 选择对手 亚鳞族的战士回到了水中，去重整他的战团，过了不到三十分钟，陆唯便听感知到了周围游离的二三十条生命力，这个数字突然呈爆炸式增长，一口气涨到了六百多。好一会儿，涨势放缓，最终来停留在了一千多左右。 之前的亚鳞族战士回到甲板，向等候的众人带来了新的消息。 “伊凡大族长，这是和我能召集起来的所有战士了。他们有很多人都带着伤，其余的也战斗了两三天，十分疲惫。不过我们还能战斗，只要战斗打响，其他的战士也会赶过来支援的。” 很多海上孤立的族群都是全民皆兵，七八千人的族群，除开老人孩子，青壮年都有五六千，而且亚鳞人拥有一套独特的水下作战体系，在特定环境下相当难缠。是在这片海域仅次于维烁人的族群。只不过，大家都没能看到他们鼎盛的模样，第一见面竟听到这样的悲壮之语。 “好的！你赶紧休息一下，我来讲述一下战术布局。” 在他前去召集伙伴的时候，杜列便简要给伊凡讲述了一下战斗思路，让他说出来，无非也是考虑借用他的威望。 “这一次海况更加复杂，又是深夜作战。米莱号难以发挥作用，只能作为警戒岗哨，为抢滩大军注意翁雪巴亚舰队的主力动向。我们在人数和战力上占优，龙鱼队又没有火力支援，所以要隐蔽抵近，全力压上，争取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没有主攻助攻，一旦开打，所有人都必须拿出拼命的用起来！” 亚鳞族的战士听完，满眼都是胜利的光彩。这也让杜列明白他也更加不会放弃族群的本岛。甚至能不能看清局势，同维烁人结成攻守同盟都很难说。不过，现在是展示己方诚意的时候，这些伏笔都只能先按下不表。 计划下达完毕，杜列让圈腿接管了米莱号，他自己则是亲自点了陆唯和托比，还有盗贼上了维烁人的战船。 月光一晃，乌云遮蔽了天空，第一缕狂风带着第一波海浪席卷了海面。随后，巨大的雷霆划过同天空直插海面，眼前一片尽是一片惨白。 “这风浪来的不是时候！” 杜列抹掉了落在鼻尖的雨点，回头看了同伴，同时也担忧着后续的舰队。 “托比，这场雨如果下来，我们的人马很可能接应不上来，歼灭有可能变成被歼。一旦有所不测，你要保护好小天使。” “明白！” 托比笑着答应了下来，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表示这一次换他来保护了。而这种被高端战力贴身保护的专属，在这条船上也只有陆唯拥有。 “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必每次都派个战斗力保护我！” 陆唯为了表示自己也是战斗力，故意将打击者的上弹的声音推响。 “这可是战争啊！我可爱的小天使。你没发现吗？为了各自能完成任务，我们的伙伴已经被分散到了各个方向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陆唯是这样的想的。如果杜列的船队只想做一个海盗团，那么足以创出一番名声，但放在国家棋局中间，他的这点人马和战舰算得了什么呢？反倒是能和托比，盗贼先生一起，已经是相当乐观的事态了。 “你们都在！” 伊凡冒着雨走到了他们中间，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棍子。 “来，都看看吧！” 将它递给杜列，他在手中把玩了两下，握住棍子的一端，猛然抽出。寒光一闪，木棍带出了一席清凉的寒刃。 “这是伏珠人的武器？” 杜列品味着这把剑的构造，以自己的经验推断出了它的战术。 “反刃，有弧度，正刀偏短。加上这个外观，这种剑倒不像是正面搏杀用的，像是一击必胜的偷袭剑。” 伊凡点点头，对杜列的剑术造诣表示认可，随后他做出了更加详细的解读。 “伏珠人的剑术的核心战法便是偷袭，类似你们东方剑术体系中‘拔剑快打’，‘抽刀反挑’的技巧一样。伏珠人剑士便是此类技巧的佼佼者。” “他们很会偷袭？” “也只会偷袭！” 一问一答间，大家了然。这就是伏珠人被周遭少数族群按着头欺负的原因了。 “比罗桑这个人我见过，他二十岁时就是龙鱼队的剑卫。他不满于伏珠人的现状，一直在摸索补全伏珠剑术的路径，二十五岁离开这里向东寒冰洋游离，三十七岁归来一剑斩杀时任龙鱼队总领，技惊四座，名声大噪。他曾谏言伏珠先王，以暴力统一族群，声称团结是比剑术更锋利的武器！结果造人攻讦入狱。三年前才被释放，重回龙鱼队总领一职位。” 固然这话说的没错，可是也不由得让人好奇，他去往东寒冰洋十二年到底是学了些什么玩意儿？最起码跟剑术关系不大。大家都只做是笑谈，唯独杜列明白，一个有理想的执剑人远比技巧高超的剑圣更加值得尊敬。 “这么有意思的对手，我有些忍不住了！伊凡族长，把他交给我如何？” 伊凡嗤笑一声，嘲讽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不会接受你的求救！战士一旦选择了对手，就必须勇敢地走向归宿。” “这是当然！” 两人针锋相对，众人有些分不清这是男人之间的赌气，还是一场难以言说的考验。总之，现在的伊凡已经被大家重新认识了，这位勇猛的大族长身份之外，亦潜藏着大海男儿特有的浪漫和骄傲。 “看来这次得努努力了，或许我能让小天使给我一些关键时候能保命的道具！诶？小天使呢？” 众人相互对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不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下，看到了他站在船舷边淋着雨，盯着汹涌的海面发呆。 他的状态不对，大家即刻来到了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发现海面上有一片密集的光点。仔细一观察，发现这是一位亚鳞族战士，他浑身上下布满了血洞，血肉窟窿上海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这是巫术！” 伊凡最早看出来了名堂。原来这个年轻人默默离开队伍，是来寻找自己的对手了。 “小天使，我刚才是闹着玩的，你可别倔啊！” 杜列赶紧提醒，同时给伊凡使眼色，让他不要刺激这个家伙，因为他这是头一次看到小天使全神贯注投入战斗的状态，而他无论如何都不准许小天使陷入险境。 “呵呵~！” 陆唯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转向伊凡，平静的开口请教。 “关于他们的施法者，您有什么要提点我的吗？” 第48章 我会像你支持我一样支持你的！ 伊凡感觉到了他眼中炽热的战意，这是战士第一次拿起斧头，第一次参加战斗，第一次消灭敌人时的迷蒙醉意，混合了成功的窃喜，成长的自豪，成就得骄傲。一旦染上了这种感觉，那么接下来便是疯狂的寻找下一个值得自己动手的猎物。 这种意志他很清楚，也感同身受。他在这片海域上找到了这头猎物。也打算吝啬的独自享用，如果可能，连给其他人看的机会都不给。 伊凡知道他在船队中的重量，也不认为他单独去寻猎是合适的做法，这里可是战场。 “莱茵，你不是他们的船医吗？大可不必...。” “这场战斗对我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我无论如何都要同他一战。”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次战斗是一个机会。他曾经和杜列聊过，自己不愿意亲自上场，所以选择了唤灵师这个途径，实际上无论是修真还是魔法，都是与天争斗，哪能轻松如愿？不战斗，只会让意志消磨。久而久之，便是怠惰。 见他们脸上还有疑虑，陆唯便解释道：“我们一路走来，我没有真正意义上以魔法师的身份战斗过。每一次都赢得那么侥幸，那么稀里糊涂。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怠惰的。” 随后一指水中的尸体，笑道：“这家伙水平与我不相上下，但对魔力的操控和理解都在我之上。他是为战斗而生的萨满，是我渴望的对手。把他交给我吧！” 在场所有人都攥紧了手心，他们在精神上支持他，但还是那句话，这里是战场，不能任由他胡来。托比同伊凡交换了眼神，马上想出了一套说辞，可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杜列突然拨开人群，走到陆唯面前。 “你去吧！托比不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你的战斗！” 杜列说罢，一狠心扑灭浓浓的关心和担忧，一拳垂在陆唯的肩头。 “你这小子从来不会失败！这次也是一样。” 他的感情跟他的拳头一样沉重，他无非是想说，我会像你支持我一样支持你的！ “这就对了！杜列，我果然没看错你！” 比起自己带给他的功能，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未来。他的支持让他从海盗王子向正义的伙伴转变。既然如此，自己也要拿出进步，这样才能对得起这家伙的信任。 “你们开战之后，我会吸引他过来的！我们一会儿再见！” 光华一闪，陆唯站立到了水面，他回头看了忧心的各位，用他特有的灿烂笑容留下了安慰。随后潇洒一闪，奔向了自己的战场。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杜列一把拍在护栏上，一身豪气顶到了天灵盖。 盗贼看着他的动作，主动刷新了一个点子。 “是让我去跟着对吧！可是我不怎么会游泳。但是不用担心，为了小天使，我也会努力跟上的。” 盗贼先生说着跳上了护栏，当即就要起跳。结果跃起的身子迟迟没有落下，一回头，发现伊凡抓住了他的衣领。 “杜列没有这个意思，你还是跟随船队进攻吧！” 说罢，将他拉回了船上。 “说得对！靠岸之后，所有人秘密隐蔽前进。我们还需要摸哨儿的人！” 杜列一回头，岛屿已经近在眼前，接下来就是血战了。 巨大的风暴让战场环境变得奇差，同时也掩盖了船只靠岸的巨大声响。维烁人战士从战船跳下地面，一个翻滚，趴在地上，匍匐进入植物丛中。盗贼先生开启暗影能量，隐没在雨夜之中，走到了最前面。 忽然，一声雷暴，一棵大树枝叶晃动，尸体砸进泥坑的瞬间，天空再次闪过雷鸣。潜伏在灌木丛中的维烁人战士默默走过这棵树下，已经被隔开了喉咙的伏珠人战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前进，一个，两个，不知道过去了多少。直到最后，一双手同时按住了他的下巴和头顶，咔嚓一声，他再也不用为这些事操心了。 “就这还去帮小天使呢！自己的活儿都干不明白！” 哪怕需要安静，杜列还是忍不住骂出声来，这个盗贼先生真的该好好锻炼一下吃饭的技巧了。 随着一声声雷暴，一个个暗哨被盗贼摸掉，大军也终于摸到了伏珠人大营跟前。一看建筑就知道这里是亚鳞族之前的村庄，现在已经被伏珠人占为己有。 雷光闪过，依稀可见被铁链拴起的老人和小孩，他们满脸绝望的坐在暴雨之中，用自己枯瘦的身躯为婴孩构筑出了一片漏雨的房檐。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伏珠人巡逻队游离在四周，看着他们可怜的模样，脸上都是释怀的狂妄之笑，他们用鞭子抽打着这些老人和孩子，听着他们的惨叫，在雨中跳舞。 亚鳞族的战士各个目眦欲裂，恨不得马上冲上去解救同胞，可他们身旁的维烁人战士死死按住他们，在见识过了阿莱族莽撞造成的后果之后，他们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伊凡同杜列身后的丛林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因为暴雨的缘故，队伍没有完整的跟上来，现在身边也就七八百人！ “怎么办？” 杜列掏出怀表打开，磅礴的雨水模糊了指针，他连续擦了好几次才勉强读出了上面的时间。 “等不了了，我们摸过来已经花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再等下去暗哨就要换岗了。只能强行突袭了，只要打起来，四周的战士一定会赶过来的。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杜列掏出小手枪，闭上一只眼睛，一手瞄准，一手为手枪挡着暴雨。伊凡从口袋掏出了牛角号，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轰隆隆~！ 雷声再度催临暴雨，天地之威让巡逻队一顿，站岗的伏珠人士兵也抬头凝望。 “啪！” 惨白的世界中闪耀出了一道红光，随后混重的牛角号吹响，齐刷刷的飞斧冲天而起，将村口前的空地覆盖。 “敌袭！敌袭！” 从第一个伏珠人倒地身亡，到村口的巡逻队覆灭，再到有人发出警戒声，维烁战士们已经冲到了村口的建筑，一把精神还留在睡梦中的伏珠人走出房门，随后看着战斧尖叫了一声，而后永远的回归了梦境。 水流冲出来的鲜血带着仇恨，越来越多的伏珠人从村庄里面冲出来，加入战斗之中。亚鳞族战士欢呼雀跃，他们渴望着杀掉的伏珠人可不止这点！来的越多越好。 “哈哈，这就是他们的精锐吗？和之前的家伙没什么不同嘛！” 杜列纵剑狂欢，来回穿梭在敌影之中，剑锋走过，皆是魂灵。 “你可不要太得意了！年轻人！” 标准的希尔利吉语，一听就是外国人下大功夫学习的。杜列循着声音望去，一个身披秀袍的老者正靠在屋檐，平淡的眼神如同一眼古井，明亮不见波澜。他手中把玩着一串念珠，上面的吊坠是天使的羽翼。 “你还信这个啊？” 第49章 剑与魔法 陆唯遥望战场，那一道明晃晃的剑意用最锋利的一段抵住了他的探查，这便是伊凡所说的伏诛人的顶尖剑士比罗桑。而不远处的亚鳞族建筑内，一片如旋涡般的法力区域在和他瑶瑶对峙。没过多久，或许是认同了自己的实力。他向陆唯发出了质问。 “阁下既然是来自东方的法师，应该恪守不插手凡人斗争的原则吧！” “这就对了！” 陆唯笑了，鼓动法力向他传音。 “阁下似乎也在早先插手了凡人的战斗，大可不必对我道德绑架。请吧！小岛外三里处的山壁之下，哪里很适合你的巫术施展。” 高傲到没边了！这种轻蔑任谁能忍受，萨满攥紧长矛，皮手套发出了挤压的声音，这一秒钟，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个自负的大公鸡扯下云端。 “狮，小心一些！” 老战友的声音中带着关切和提醒。 “这帮孩子都不是普通人，不要大意！” 狮回头看了一眼，比罗桑正在对手连绵不绝的斗气中支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混蛋，竟然能用剑技压制龙鱼队第一剑士。 【浊浪剑技·劈波斩浪】！ 一剑轻盈，以巧妙刺透海浪。一剑猛重，便是海啸也敢相向。连番组合似是鬼魅，比罗桑只能凭借经验来分明哪一剑是闪躲，哪一剑是格挡。 “比这边的剑技高超太多了！” 再一次架住的杜列的迅捷剑，比罗桑也开始重新认识面前的对手。 “哈！太好了！你可以省下一具棺材了，同小天使交手的施法者从未有过尸体。” 一剑斜刺而出，又是一道贯穿天际的光芒，逼退了杜列之后，比罗桑收剑入鞘，放低身位，瞅准了杜列的软肋。 “你对你的魔法师有十足的信心。相同的，我也是这般！” “那就试试吧！” 两把剑，两颗心！两种意志，两份友情。如此搭配的组合。结局如不圆满，必是抱憾终生的孤独。 【花切式·杀蕊】！ 【浊浪剑技·鱼割】！ 烟尘四起！ 狮默默看了一眼，挽出一片枪花，化作水流而去。 “你在往哪里看！” 比罗桑凭着感应，抬剑向右身格挡，可看到的剑锋却是从左侧杀出。他大惊失色，干脆放弃防御，抽剑抢攻，以杀求让。一剑来往，比罗桑的左臂被砍出了一条巨大伤口，深可见骨。杜列也从烟雾中跌出，胸前的衣衫破开了一条笔直的裂口。 老人家面不改色，抬眼望向战场。魔法师的攻击压制了他们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攻势，本就难以展开的战阵又被分割包围。而对方早先脱节的战士也循着火光找到了这里，多股军队联合一起，内外绞杀，龙鱼队的伏珠人拼死抵抗，却还是无济于事。 “难道真是天使的意愿吗？” 他望向杜列，这位优秀的年轻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破绽，刚才那一剑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会用着这个战术，以小伤换大伤，将他消耗至死。 太快了，太快了！他剑瞒过了人家的思考，他也注定要被淘汰掉了。 “老家伙，我们不接受投降！” 杜列一把扯开衣衫，露出胸膛上的纹身。一艘血腥之船乘风破浪，正在与湛蓝的海涛搏斗。无论是作为势力，或是民族的标签，多么骄傲，多么威风。 “我这副模样投降给谁看呢？” 比罗桑看也没看伤口一眼，手中的木柄剑再度握紧。他看清了形势，却勃发了更强的杀意。这一刻无关信仰，而是为自己的人格而战。 “年轻人，你是欣赏维烁人的勇敢正义，还是痛恨翁雪巴亚的残酷无情？总之，对他们的这样的支持，一定会有理由的吧。” 这个问题让杜列脑子发蒙，怎么忽然间遇到的人都这么有个格调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比小天使还能讲大道理。 “都有点吧！但也都不是。不过，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们伏珠人真的就以为翁雪巴亚能帮你们实现自强独立吗？” 这个问题他也是认真思考过的，可横竖也想不通，明明知道要被奴役，为何不同这里的其他族群联合反抗呢？ “这是个好问题。” 比罗桑有心休战一刻，同他阵前讲理一番。 “以我个人而言，反对一起割让主权换取强大的交易。翁雪巴亚是毒药，喝下了一口，就会慢慢毒死我们这个民族。”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是吾王的士兵。” 比罗桑淡然道出这句真理。这一刻，他自豪于这个身份，也悲伤于这个身份给他的困境。他只是想要看到民族自强，国家昌盛而已，可千万重阻碍还是将他隔绝在了大变革的时代之外。他知道的，即便是今天打退了他们，翁雪巴亚人也不会让他和龙鱼队活着离开亚鳞族的岛屿，这就是他的王，他的臣，和他们的主人为他挑选的葬身之地。 “须臾幻梦，终究难偿热血。孤剑萤光，流撒天海之间。” 悲愤的意志凝聚剑上，这位老人决意同杜列分出生死了。 “我老了，也累了！能为吾王吾族奉献的只有这么一条孤命了。我这辈子一事无成，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这手先祖传承的剑术了。小伙子！且看好吧。我将会给你展现一个与众不同的珊瑚海族剑士。” 早在听闻翁雪巴亚人与龙鱼队之间的诡异氛围之后，杜列心中就有了一些猜想。比罗桑的话补全了他疑惑的部分。这个傻子！这个犟种！他以为他为忠勇而死就能唤醒广大族群的信心吗？他怎么就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远比一走了之要重要的多呢？ “你傻呀！作为最后的反抗力量就这样将自己白白葬送此地，那么你的家园谁来拯救？老家伙，他们既然靠不住，你就自己来呀！你还有有一支精锐的军队，你还可以战斗下去。” 杜列感到了他的悲愤，也觉得很惋惜。他不忍心看到这样战士在权贵的阴谋中死去，自己也不是那群混蛋任意借用的刀。他的忠诚只能补全自己的人格，可凋零的国家又能交给谁呢？ “你死了，只是成全了你个人而已！对你的国家于事无补，不要这么傻！不要为了这份愚忠就抛弃梦想。你也是为了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才勇敢的踏出了这片海洋的！” 比罗桑笑了笑，没有接话。他默认了杜列说的道理，可他并不认同。总之，他已经把这一次当做人生最后的抉择来选，再回头未免有些儿戏了。 今晚的暴雨宛如当年勇敢踏出家园的那一刻。他飘摇在船上，身旁只有这把剑。每一次拔出它，从未感到过一丝负担，这洁白的剑士的一生注定一事无成。但作为名叫比罗桑的剑士的一生，已经圆满了。 拔出的剑划开天际，一片银光洒向战场。 第50章 战就完了 凸出来的山壁之下，流过了一片安静的海水。这里是一片海域的宁静之地，只有流到了这里的海水才能宁静，才能想想自己该往何方？自然也有情绪，魔法既是表达。 ‘谁能想象海也是需要伞的！’ 陆唯觉得这份观察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大战在即，他一定要好好整理词汇，编成诗歌讲给薇薇听。 “罢了！既然决定天长地久，什么景色看不到呢？” 他向着海面伸出双手，剧烈的法力涌入双臂的血液中，长袖之下，一道道【敕令】浮现。双掌之上，【困灵】与【小挪移】各占一具。 他没有保留法力，而是将其全部刻录成了阵法和附录，连一次大挪移的法力都没有预留。这一次，他要死战！他去摸一摸，触一触他从未有过的生死之感。或许尝试不过一瞬间，但停滞在这个的境界，那与死了又有何不同？ “早该这样了！一帆风顺真是害死个人了。” 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只等着自己的转折之战了。 天边一道洪流席卷而来，落在地面化作人形。狮来到了这里，挑衅他的魔法师就在眼前。他还是个少年，脸上没有一丝成长的烦恼。他安静在准备着自己的魔法，静静等待着对手。狮看着一片片从他手中凝聚出来的光幕，上面玄奥的文字不是他见过的任意一种流派。未知对魔法师而言是致命的，可却不足以让人退缩。 狮缓缓走进了他的视野，被他亲切的问候一句。 “来了。” 怎么？自己是过来坐流水席的吗？值得你这样高兴。狮知道这个家伙对他有一种索求，甚是强烈。仿佛他们俩随时都能坐下来，为了这个目的好好谈一谈。可空气中流淌的杀意为何如此浓烈？到底是何种仇恨让他对自己暴露出了这般畸形的渴望。 “你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同为施法者，哪怕是小部族的萨满，他也秉承着万事可以先坐下来商量的准则。魔法师都不是常类，或许听完他说出要求之后，完全可以避免这次争端。 陆唯抬头望向雨幕，忽然散去了法力屏障，任由暴雨冲刷的他的身躯，而后他深呼吸了一口，再度盛开了迷人的微笑。 “我们的立场不够鲜明吗？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不一样！” 狮向后退了一步，压制着自己的紧张。 “我们是施法者，施法者总会找到共同点。你忠于你的友情，为了你的好友来与我约战。同样我也是为此而来。” 陆唯觉得这是废话，完全不知道他会向哪里转折，不过这对他都不重要了。 “哪还有什么好说的？战！就完了。” “打架吗？你绝不是那么浅薄的人。我也不是！我这辈子杀人无数，死在我手上的魔法师也又两位数之多。他们来这里寻找机遇的，以无度的贪婪作为源动力。可是你不一样，你有所求，却不贪婪。这就是我愿意同你说话的原因。” 狮还是想着，能与他达成和平的君子协定。尽量不要兵戎相见，毕竟魔法的追求大于一切，他们俩都为各自的势力拖住了对方，已经是另一层次的战斗了。剩下的便是看他们的命运落子何方了？ “真是废话连篇！” 不过这也怪自己没把话说明白，他要是知道自己需要弄死他，以补足突破前欠缺的心境，或许也不会这样啰嗦了。 “如果这样能更好引爆你的战意，那么我也就只说了。阁下，我需要一场酣畅淋漓，豁出性命的对决来补全自己突破的最后准备。换言之，为追求魔法的真理，我今天必须杀了你。” 狮猛然瞪大了眼睛，以杀人作为突破的准备，这是哪门子邪法？他又是如何敢把这种目的说得这般理所应当的？ 恐惧？狮心里没有那种东西，既然他刚好需要，也如此有诚意的索求。那就让他见识一下自己这把杀死了两位数魔法师的战矛吧！ 安静的海面飞出几颗水珠，悬浮在了狮的身旁。魔力环境发生变动，来暴雨的部分被剔除了。抱着最后的善意，狮发出了最后一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陆唯扯开了冒险家衬衣的袖扣，将湿透的衣袖卷了起来，双臂上闪耀出了金色的光芒。符箓的玄奥纹路，法力的灵霞吞吐。这是前所未见的神秘，也是孤注一掷的杀意！ 狮收缩的瞳孔将这片纹路捕捉，一股浩瀚之意压迫而来。他只觉得自己忽然渺小了很多，而眼前的魔法师的身姿突然放大。 他被降维了！ “哈哈哈哈~！” 狮一抖长矛，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早该抛弃那些繁文缛节，他是部落的萨满，是为了鼓舞战争而诞生的萨满。 “我竟然被你降维了！” 他握紧长矛，像个战士一样对准了陆唯，身边的水球变换出了刀剑的形态。这不单单是水形拟态，而是海水作为素材，通过魔力打造的真实武器。但这样一点，还不能显得他足够尊重，他将魔力灌注矛头上，一连串神秘的符文跃动而出，它们连城一个圈儿，围绕在矛头周围。同时，身边的黄沙也鼓动出一群活化动物形态。 “你们这些年轻人果然不简单，不杀了我，你已然迈不出心坎了。那好啊！我来成全你。我来让你看看，什么是萨满的真谛！什么是为战争而生！” “感谢！” 陆唯诚挚的谢过这位先生。随后将双臂伸出头顶交叉，用力挥下，一片片光幕拔地而起，每一片【困灵】之上都被他刻录了神秘的【敕令】。阵符同体，这也是他苦心修行的成果。也是他一早预想好的战术。 狮的脸上有些惊喜，同时伴随着警惕，这就是这次的敌人吗？果然同以前的小孩儿不同。此刻他再也没有理由犹豫，只有一战，方能对得起他为自己准备的天罗地网。 一滴雨落下，在礁石上化作了冰屑。一滴雨倒飞而上，穿过了孕育它的雨云。一滴雨散发着高温，在空中拉出了一条蒸汽弹道，还未落地便消失不见。 这是现象是法力乱流所导致的，陆唯能感觉到，这是他的对手动了杀心！很好，他很满意！果然，努力的让猎物跑起来，也是猎手的一份基本功。前面做的差了一点，不过现在总算是有了些猎手的感觉。 “那我也让你看看吧！另一个世界豪迈壮观的梦想！” 第51章 阵法VS巫术 “第一阵！【风火举鼎】！” 陆唯凌空一指，十二片【困灵】轮动。其中一片光幕接着光芒错乱，忽然杀出直逼狮的面前，他警惕的盯着，收矛回防，周身的水形刀剑如听号令，化作一堵低矮的围墙，将他团护其中。同时，大阵发动，风火相势，冲天而起。 大阵之中水汽蒸发与石子崩裂的声音传入耳中，手印变换，立刻催动第二阵冲上。 “第二阵！【飞鸟遗音】！” 【困灵】再出一阵！深深春雷作响，引得万物竞相勃发。狮只觉得生出了困顿之意，差一点就要睡着过去，但朦胧的双眼瞧见了四周枯黄的花朵绽放，马上激发了反击意识。当即不敢犹豫，一矛投出，漫天水影绽放。战歌声响起，恰似两军对垒，鸣鼓助威！恍惚间，将人带入了幻境，置身于战场之中。 陆唯眼见水形化影，欲作千军万马扑杀而上，一抹手臂上的【敕令】，从光影之中抽出来一块，对着即将形成的巫术扔出。像是一张飞舞在空中的纸片，摇曳飘零，轻轻来到了长矛之前。 【敕令·天雷诏来】！ 手印成，万千雷霆从天幕垂下，声声俱烈，震动精神！逼人的水形顷刻间化作飞烟消散，全身通红的战矛落下，狮向空中一招，无形的打手仿佛抓住了长矛，而后再度向陆唯刺来。随即，狮高唱战歌，沙滩颤抖。一枚一枚沙笋拔地而起，飞上天空。 “三重困灵！” 右手张开，法阵光芒大放，三层纯白的金色屏障浮现面前，火红的战矛捅在上面，一击便穿。面对此等杀势，陆唯没有多看一眼，再度从手臂上抽出一道【敕令】，扔向空中。狮的杀招不在这里，而是在天际之中隐藏的石笋。 【敕令·四风诏来】！ 一道风，是春起大地，驱云散雪。两道风，是酷暑轻黯，如甘如露。三道风，是秋来祚熟，九州大同。四道风，是寒九摧蜡，生灵枯朽。四道风吹过，石笋凝固在了空中，四季之色闪过一遍，最终与法力幻化的雪花一同飘落。 “这是【驱散】？不是！是【破除】！也不像！总不可能是【回溯】吧？这个小法师总不可能掌握时间吧！” 仙术特有的应对之法打破狮对魔法的认知。他也是一路闯杀过来的施法者，自认为天上地下的魔法都有所了解，可偏偏无法确认这种手段的属性。无论是萨满还是魔法师，交战中出现的未知，等同于死亡宣告。 “这叫做【却邪】！” 狮心中陡然一跳，望向陆唯，这个已经成功压制了他的年轻人依旧紧绷着身体，他还在考量着自己的实力。在他面前，战矛稳稳卡在一片光幕之中，暗红的身躯还在冒烟。 “真是惊人的实力！小伙子，你大概也就十六七岁吧！” 狮的这声赞叹没有丁点人情世故，他是出自真心的钦佩他，欣赏他。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学徒，连一个图腾都制作不出来。师傅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同学们天天嘲笑我的落后。那算得上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了。” “可是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陆唯手指一弹，战矛回旋而过，落在了他的手里。 “你超越你的师傅，也甩掉了那些嘲笑你的人。你的巫术有一道天生的欠缺，刚才的攻击魔法是加入了其他的手段！跨越了两种体系，硬生生融合出了你自己的道路。虽不完美，但却惊人。” 狮是他见过的第三位正经萨满，他能明显感觉到，他与前两者的不同。萨满的巫术类似于乾坤借法的手段，修行到一定境界，能对自然界表层能量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但他做不到这一点，刚才的招数中有着魔法师【元素化】和【精神力】的运用方式。 “连这个你都能看得出来，我还真是找了一个不得了的对手。” 狮斜下战矛，再一次摆出了战士的姿态，用大型魔法与敌人对轰，这不是萨满的长处。看了一眼剩下的光幕。足足还有十个，这意味着他还有十个威力巨大的魔法，如果让他全部施展出来，自己绝对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想好了战术吗？可以开始下一轮了吧！” “正有此意！” 狮的战矛挥动如风，迎面吹来了剧烈的气浪。陆唯沉着应对，刚想催动困灵上手，忽然身体一沉，动弹不得。神识一扫，发现身上的水珠变成了沙子，它们都被魔力赋予了厚重的厚重的属性。 “不好！” 陆唯唤来两片光幕挡在面前。狮纵力一刺，寒芒穿过困灵，一片光幕化作化为飞光。另一片上的敕令光芒四放，释放出了隐藏在上面的法术。 “第三阵！【江海相重】” 纠缠一起江海之水倾斜而下，一半昏黄，一半湛蓝，两道练彩泾渭分明，将狮缠绕在了巨型旋涡之中。法术奏效，陆唯立刻从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敕令】，正欲催发投入阵法之中。忽地一簇水花炸开，一抹冷光从眼底闪耀而过。 战矛带着血幕插在了陆唯背后，他的左肺被整根战矛洞穿。疼痛直接触发了神经的警戒，眼前出现了花斑。 陆唯吃力的回头一看，萦绕在战矛上流水即将化作人形。从水流形态脱离出来的狮得意一笑，用力捏住长矛的尾部，手臂肌肉鼓起，将战矛横扫而来。茅尖在地面擦过一道弯弧，擦过的沙子被赋予了灵性，魔力渗透进地下。 顿时，更恐怖的杀机从陆唯脚下传来。 “第四阵！【大泽吞山】” 一片光幕挪移而来，敕令再度发威，脚下的一片沙地化作泥泞沼泽。沼泽一出现，立刻崩塌下去，海量的污泥灌入空洞，浇在一头由沙子组成鲨鱼头顶上。本来要给陆唯致命一击的巫术顷刻间被消散，魔力与法力纠缠的空洞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陆唯的身影在火光中挪移离开，落地瞬间，喷出了一口鲜血。顾不得浑身的法力，手指一招，剩下的困灵飞抵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再抬头，狮已经跃起空中，双手握着长矛，矛头直指陆唯。 “小子，你忘了给你的头顶挡上一块！” 第52章 生死定局 携带万钧之势，长矛刺下。风压吹动着沙石乱舞，陆唯狼狈向后一退，后背紧紧贴在困灵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从面前绽放，倒飞沙子如同子弹，瞬间穿透的他的皮肤，血珠从这些细小的伤口中滚出，立刻连成了一片。连结一起的困灵被吹得七零八落，陆唯被轰击了出去，在沙滩上擦出了一条轨迹。 狮站起身，以他为中心，沙滩上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坑。他的对手正趴在沙滩上，身上的每一处部位都在流血。 身后，延伸出去的石壁崩出了一条裂缝，瞬间如同蛛网一样满延，布满了它的全身。震天动地的裂解巨响震动四方，大块大块的巨石砸入了身下一片安静的海面。这一块为海水遮风挡雨的石壁，在两位施法者的摧残中毁掉了。 自此，这片海水没了停留的地方。只能涌涌向前，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去处了。 陆唯挣扎着爬起来，透过脸上的猩红血幕看向了狮，他也喘着大气，周身的魔法灵光较之前消散了一半有余。 “还差一点了！” 陆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支撑着残破的身体站在他面前。 以往，面对这般有毅力的敌人，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危险，必除之而后快。可今日，狮却没有这种想法，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为了变强而毫不惜命的勇敢与坚毅。他很珍惜这个同类，不舍得就此终结他的道路。 “小子，还要继续吗？” 陆唯毫不犹豫的轻轻点头，轻轻一笑，新鲜的血从嘴角流出。 “你经历过那么压抑修炼之路，何曾想过放弃？如果你真的认可我的努力，请保持一开始的决心。杀死我的决心！” 狮听着这段话，哪怕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但还是感到了震撼。他没想过输！这家伙也没有这样想过。他还有自信，一定还留下了杀掉自己的后招或者陷阱。有了这一丝顾虑，他回头看向了已经被他们俩毁掉的沙滩，顿时想到了一个奇点。 他似乎上当了！ “你这家伙还真是狠辣啊！” 没想到的同时，陆唯已经掐出了手印。感受着体内魔力鼓动，狮立刻化作水流向天空飞去，与此同时，水流中一道昏黄，一道湛蓝的法力迅速膨胀。像是困在他身上的铅球，拖住了他的飞行速度。 “大意了！” 狮安骂自己的粗心，这个能分析出他巫术构成的魔法师怎么可能盲目的用水元素阵法来攻击他，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掠夺他的魔力。这故意为之陷阱，自己竟然如此荒唐的踏了进去，就是不知道他会为自己准备一个什么样的杀招。 六片困灵呈现花瓣状排布，在自己的下方绽放而开。敕令脱离的困灵，缓缓向上空飘来。狮慌了，水形状态立刻化作一团旋涡，同两道水纠葛在了一起。这是他掠夺而来的法力，一种代表着大海，一种代表着江河。 他用自己的魔力滋养了它们，现在收到主人召唤的它们开始反噬他。眼见着六道敕令缓缓靠近，狮不敢在停留，张嘴唱起了战歌。 “吼啦！呼哈！” 两个简单的音节，魔力大涨了十倍，旋涡的转速加快，甩出的水滴如同炮弹，无情的轰击着地面。在狮的强力抵抗之下，昏黄的江水和湛蓝的海水被甩到了旋涡边缘，旋涡用力一抖，便将两道法力彻底弹出了旋涡。 “已经晚了！” 陆唯轻笑一声，六道敕令已经将旋涡围住，法力沿着咒文的笔画传动，刹那间变得通红。 “【焚天煮海】！” 鲜红的火焰从空中烧开，蜿蜒舒展，宛若在空中烧出了一道长城。暴雨云幕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无论来自何方的水，都在顷刻间化作了滚滚白烟，落成了托举火焰长城的云台。 天地异象，引发了所有人这片海域的众多瞩目，所有人都盯着雄伟的长城，心中不好的预感以它为中心蔓延出去。不知道烧过了多少海里，不知道焚烧了多少时间。 暴雨停了，月亮出来了，亚鳞族岛礁之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暴露出来了。潮湿的感觉没有了，心中的寒冷都被燥热替代了。 陆唯伸手从嘴边一抹，血液已经烘烤成了血块，他冷冷看着空中，一道通红的人影坠落了下来，重重砸在了沙滩上。 “呼哈！呼哈！” 狮贪婪的呼吸着氧气，在有了一点体力之后，丝毫不顾锁子甲的温度，伸手撕扯着这些累赘。烧红的锁子甲如同薄脆的纸片一样，一抓即断。锁子甲的铁环飞洒空中，如同绚烂的烟花一般散开。 “烫烫烫~！” 狮脱了个精光，身上大片大片的水泡可不止烫那么简单。这些痛苦让幡然醒悟，他不想在玩什么惺惺相惜的愁苦戏码了。他明白了，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他在寻求突破了，而是自己要杀生证道了。 狮一握长矛，身上碳化的皮肤哗啦啦崩碎，散落。不知道这是何等的痛苦，但他的眼神竟然是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兴奋。 “刚才的感谢，我也要对你说！良久没有感觉到战斗的乐趣了！这也是我迟迟未能突破的原因了！” 狮看到陆唯已经没多少法力了，他也一样，可萨满还有一具强壮的身体，还有一记让东方人闻风丧胆的【狂化】技能。 他决定了，就用这一招来了解这一切。 “狂化！” 狮的身上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鼓胀的肌肉撑开了皮肤，沸腾血液直接从伤口处跳了出来，他放弃了一切思考，只要冲过这一百米不到的距离，他就是最后的胜者。 “呀！” 面对他的冲锋，陆唯长叹一声。果然，让猎物欢快奔跑的代价有些大了，不过最终他还是吃到了这块肥美的肉。 狮的矛头来到了陆唯的面前，冲锋的气浪吹开了他的头发。四下的空中传来了金属绷紧的声音，战矛停在了他面前，离他的胸口只有两三公分。 “你该多想想的！你应该能想到的！” 这一回，换他来惋惜这条不屈的生命了。 第53章 不值得同情 “你做了什么！” 离胜利还有一步之遥的狮崩溃了，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已经识破了他的陷阱，看穿了他的魔法，为何还是自己被定在了这里。 “我说了，你能想出来的！” 陆唯走过他的矛尖，来到了他的身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勾，而后松开。金丝回弹出了一声脆响。狮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这些金丝已经缠住了他的骨头和器官，稍微一动，全身脏器都在反馈疼痛，而且越挣扎就越紧。 想遍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巫术也好，魔法也好。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脱困了。 他输了！不，他已经死了。 “那江河湖海的水流之力，连同横跨天际的火焰都是伪装。你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让我以为你的光幕都是用来承载魔法阵的术式。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谋划的！” 他果然看出来了一切，不愧于他的天才之名。 “这么细的丝线，你是怎么做到的？是装备？还是道具？总不可能是单凭精神力吧！” 陆唯掏出两粒丹药服下，这不能治愈他的伤势，但能让他好过一点。狮到底是想清楚过程，这一招是在他摆脱江海之力缠绕的时候做的，核心就是他最后的困灵光幕。表面承载敕令补充火力，实则暗中将丝线植入的他的身体。 这的确是他一开始就定下的胜负手！ “我是召唤师。” 狮的心中了然，也升起了一股绝望。他还有召唤兽作为底牌吗？ “这就是你们天才的玩法吗？如此作弄我，即便是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也难以跨越你们的算计。” 陆唯不希望他这样考虑自己，他认同这次战斗，也认同这位一直努力的萨满。 “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无法联系我的召唤兽。这一战，我只能动用自己的手段。这并不是在作弄您。一直以来，我都太过依赖伙伴了，所以我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个解释，狮的心里好受了很多，对陆唯也有了更高的评价。 “真不赖！” “你也是！” 陆唯也不会独享赞誉，他一直都很明白，自己这具身躯拥有独一无二的天赋，从而才能将修行之路走得如此容易，这是他一切坚持，努力的原因。如果一开始就坎坷不断，他可太容易安慰自己放下了。 现在他明白了，大可不必对天赋抱有感恩之心，修行只是为了自己所欲所想的目标而已。在法术之外，他也是个贪心的人罢了。 “那么，杀了我吧！” 陆唯沉默了半晌，点点头。伸手勾起一根金丝，点燃了先天之火。这根丝线连接的是他的心脏。杀意袭来，狮忽然问出最后一个困惑他的问题。 “你是怎么看待我们和翁雪巴亚的关系的？” “殖民者和他的狗腿子不值得任何同情！” “呵~！” 一声遗言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或许他也有苦衷，也想堂堂正正的做人，可是险恶的人心终究让他一腔热血变的污秽。可能从第一个不该执行的任务开始，从此一发不可收。最后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金色的火焰闪耀而过，狮化作了飞灰。 陆唯抬眼看了一下他遗留的长矛和魔法口袋，想要伸手去捡，但胸口的剧痛宛若一记重拳，一下子将他放倒在地。他想笑，一开口却是血液喷吐。 “这一下得躺好几天了。幸好还是做到了！” 连拿出丹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笑着自己的成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动弹不得了。总之，他听到了身下的虫鸣，这些小家伙被战斗的春雷唤醒。也闻到了鲜花绽放的香味，它们也是来看热闹的吗？纷纷扰扰之中，他们创造的胜利到底会为这世界留下多少灿烂？ “乌拉！乌拉！乌拉！” 维烁人战士挥舞着战斧，高声庆祝又一场胜利。亚鳞族战士安抚着家人激动的情绪，差一点他们就要带上奴隶的枷锁，被送往地狱之地。 “船医！船医！小天使，小天使呢！” 托比怀抱着血肉模糊的杜列四处奔走，他扯着异族便问，能不能救治手中的肉块。心火如焚，竟然叫出了小天使的名字。盗贼先生跟在他们的背后，手中握着比罗桑的佩剑，这是船长的战利品，无论如何都将收藏在他最显眼的展示架上。 “别抱着你那该死的短剑了！去打信号弹，让米莱号过来！快啊！” 吼完盗贼先生的托比感到胸前有一丝负担，一回头，杜列的手搭在他的衣领上，两片带血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将耳朵凑近，听清楚了他的安排。 “去救...小天使，把他给我弄回来看病！但愿...他还活着。” 托比这才想起这茬儿，赶紧对几个海盗狂吼。 “去那个岛礁，去找小天使！快去！快去！” 伊凡巡视了一圈战场，来到已经吼破嗓子的托比身边，一把从他怀中抢过杜列，用粗壮了好几倍的声音吼道。 “你也去！去找你的船医！我想他们应该在天火烧起来的岛屿下面！维烁战士们！带着亚鳞族的人撤退！立刻撤退，我们返回别托勒！” “另外两个部族怎办？” 面对手下的提问，伊凡看向了远处正在升起的朝阳，他们在这里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了，现在再去已经无力回天了。他只能祝他们好运！ “救不了了！撤吧！带走所有的武器和装备！要在翁雪巴亚主力回防之前，回到本岛！” 所有战士都动了起来，搀老扶幼走向港口，他们尽最大努力带走了岛上的一切财物，乘金色的海水，匆匆离开了这里。亚鳞族的人呆呆望着家园的方向，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家园？或许这一幕朝阳下的村庄便是记忆中最后的模样了！那尸横遍野，血浪翻飞的家！ 朝阳变成了红日，阴云再度环绕，透过云的间隙，一束光芒照耀下来。 比罗桑的尸体还跪在战场中央，晨风吹过他苍白的面容，撩开了他的白发。他面上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着后来的珊瑚海族人能在这些反抗的勇士面前挺起胸膛。他也是坚信着部族中还有这样的人，所以在临死的时刻没有选择倒下。 第54章 致我英雄的兄弟姐妹 翁雪巴亚的军乐手敲响了小鼓，那是翁雪巴亚军歌《致我英雄的兄弟姐妹》。明快的鼓点落下，十个线列步兵方阵踏步向前。东方的铁靴踏碎了黑皇岛上雪，将军旗下的指挥官们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的敌人。 草鞋，斗笠，木板护甲！长矛，短刀，双人抬铳！ 错落的阵型。不，没有阵型，他们根本没有阵型，只是乌泱泱一大群人站在那里，一个个凶神恶煞，看待火枪的目光充满了蔑视。望远镜在瞄准这支队伍的后方，那是一片插满了五彩斑斓旗帜的平地，那里的人都穿戴铠甲，其中一个霜发斑白的老妇人也拿着望远镜看着他。 “加加雷斯先生，为什么对面的战阵中会有一个老女人吗？” 他的身后挤过来一个年轻人，他不过十七八岁，却是加加雷斯氏族的督主，他相貌英俊，精神挺拔，却扭捏着挤到这位将军的面前，盯着他的望远镜，用谄媚的笑容祈求他的奖赏。 将军用一种看猴儿的眼神看着他，伸手将望远镜递了他，接过这个纯金筒子的望远镜之后，他一手握着看筒，一手抬着观察镜。手法幼稚的像个摆弄玩具的孩子。瞄了半天，他看到了这个目标。 “哦呦！这是莫罗什卡家的老婆娘，她孙女好看嘞！我馋了很久了。” 加加雷斯放下望远镜，扯起袖子擦拭着看筒，觉得差不多了干净了，在将它双手呈给了将军阁下。 “大将军，他们氏族就她闹着反抗。我嘞说！要不让咱的军队上去，取了这个老婆娘的命，下面这些贱民就不敢反抗了！” 将军看着望远镜，觉得那接触过他眼眶的看筒一定充满了各种西方的细菌，他嫌弃的撇过头，冷冷讲道。 “送你了！” “谢谢大将军！” 加加雷斯如获至宝，将望远镜揣到了怀里，掂量着它的重量，自言自语的念叨。 “大将军，你看看咋样哦！我的兵也是可行可行的！” “不用了！” 大将军一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加加雷斯向这里的每个大老爷弯腰鞠躬，倒退着离开了这里。他离开之后，将军对副官下达了命令。 “压进！歼灭！” 副官听闻，拿出哨子吹响了死亡之声。 《致我英雄的兄弟姐妹》再度响起，这一次还加上了笛声和小号，十个步兵方阵急促踏步前进，背后的大炮中滚入了炮弹的声音。 “呜呜呜呜~！” 对面的战阵之后，呜咽的兽骨号角吹响，伏珠人大军收到将军的号令，一窝蜂冲向了步兵方阵。翁雪巴亚的军乐手转变了鼓点，大军停下脚步，一排排步枪抬起了枪口，前线军官挥动着手枪，对士兵命令道。 “稳住！稳住！” 大炮声声轰鸣，一团一团血幕在伏珠人的大军中炸开，前指军官们还挥动着手枪，嘴里不停地重复军令。看着被火力撕碎的伏珠人，满心都是征服的欢喜。 “杀啊！” 第一波侥幸冲过弹幕的伏珠人战士冲进了火枪射程，军官稍微有惊喜，要是被炮兵全部收割了，那他们哪来的军功啊！虽然三个伏珠人才能换得一个人头的军功，但这么多怎么也能凑出来好几十。 “准备！” 军官的放下手枪瞄准了前方。 “放！” 一排排火枪口喷出了五颜六色的火花，硝烟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沸腾的白烟遮天蔽日。第一排士兵发射完毕，立刻蹲下重新装填。第二排士兵放下火枪，继续无情的收割。步兵方阵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三轮射击之后，残破的伏珠人终于冲到了大军步兵阵面前，军乐手又一换鼓点，方阵顷刻间变换冲锋阵型，穿戴胸甲的战士团点燃斗气，走到队伍最前列，带领步兵发动了冲锋。两支队伍交汇在了一起。 将军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对周围的同事玩笑道。 “我打赌十五分钟。用我从家乡带来的美酒！” 十五分钟，是反抗的斗士毁灭的时间，是勇烈的英魂告别家园的弥留。侵略者总是能很好的计算每一场战役的时长，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快就能抹去残忍的痕迹，但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沉浸了鲜血的土地会永远铭记。 雪白的阵线一路平推，他们打过了伏珠人之前列阵的地方，兵峰一路平推，直到莫罗什卡家族的部落。翁雪巴亚的士兵盯着这片还未开发过的热土，仿佛是少女毫无遮掩的胴体。腥臭的嘴巴呵出臭气，只有小孩和妇女了，接下来不是战争了，而是欢愉的时间了。 零碎的反抗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凌晨，一夜未眠的将军终于收到了前线传来好消息。 “部落已经平定了。所有反抗的士兵和青壮年男性都被控制住了。只剩下部族的萨满和督主一家固守在长屋，负隅顽抗。” 面对这个情况，他看向了在人群边缘玩弄望远镜的加加雷斯，计上心头。 “走吧！加加雷斯，我们去看看你的同胞们。如果你能劝降他们的话，我做主把那个老婆娘的孙女给你玩。” 加加雷斯听闻，赶紧收了望远镜站起来，卑躬屈膝，对诸位大老爷讲。 “他们才不是我的同胞哩！我可是文明人。” “哈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感叹这个傻瓜真有悟性。加加雷斯得意自己的幽默收获了大人们的欢喜，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笑声散去后，将军向大家征求意见。 “既然如此，爆破掉吧？你们觉得如何？” 诸位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对着将军点点头。上下意见统一，传令兵立即去下达任务。 打完了这一仗，他们也可以消停一下了，这些期待闲散生活的将军们又看向了加加雷斯，心情也突然好了很多。这家伙嘛！没什么作用，但还是个不错的乐子。 “文明人，你的老婆一会儿就要上天了，你不去看看吗？” “是啊是啊！要不要现在去部族里面捉两个女人，代替一下嘛！” “诶，人家可是文明人，这种活儿还是得我们这些大老粗来干！” 加加雷斯傻笑着，任由这些老爷拿他开心。 第55章 殖民者的嘴脸 珊瑚海族的主岛静悄悄的躺在西寒冰洋的角落里，从这里出现第一个人类开始，故事便悄然流传了下来。一个个口口相传的传说，一棵棵留住时光的巨树，一块块擦出火星的石头，忽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民族。 曾经，那些美和不美的德行，雅或不雅的格调，实而不实的谣传都没能从这里登陆，他们活在这个时代下，任由冷日烈月抽打背脊，直到今天。 随着翁雪巴亚人的舰炮打出了第一声现代的轰鸣，热烫的能量撕开了一切迷雾，贪婪的人来到了还未开发的热土。 莱茵·雪尼尔大校踏着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地板上，欣赏着数代伏珠人一刀一刻留下的石雕古迹。他的身上穿着珊瑚海王流传下来的王袍，身后是他们家族精锐的战士团和雾都法师。 “这些傻瓜是怎么做到的？真的就一下一下凿出来的吗？” 他拍了拍鱼不像鱼，龙不像龙的石雕，评价中带着很多冷漠。 “何苦费时费力打造这些没有用的玩意儿，还不如早些统一了分裂的氏族。嗯~！那个谁，把这个装箱发送御前，告诉叔叔，这是侄子我送给他的礼物。” 废物配废物，物以类聚嘛！ 游览的队伍接着向前走，没过多远，博纳拿着两份文件追上他们，径直来到莱茵大校面前，一脸喜色向他报捷。 “长官，好消息！葛莱佛特将军已经平定了莫罗什卡部族。龙鱼队也确认被维烁人全歼。比罗桑和狮，一个战死，一个不知去向。目前，阿莱族，亚鳞族的遗民都离开了本岛，侦查舰队断定他们前往了别托勒。看来这些野人把把那里当成了避难所！” 莱茵大校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从别托勒传来使团被杀的消息，再到龙鱼队覆灭，他已经可以确认是那个杜列在其中发挥作用了。 “本以为是个闲子，现在倒成了奇兵了！这个杜列有些意思啊。你怎么看？” 两人稍微加快了脚步，将跟随的队伍甩到了后面。走了很远之后，博纳才谈起了他的看法。 “您的孔雀传来了新的消息，您的表亲们十分嫉妒您拿到了‘翁西计划’的指挥权，正换着法子给您的叔叔吹耳风。亲王也顶着巨大的压力，我们很可能又被朝野孤立的风险。光是送雕像回去，恐怕很难稳住你叔叔的心了。” 莱茵大校听完，冷笑一声，这就是他的国家，翁西计划是他们用来逆天改命的，可朝中的奸臣宁愿不干这事儿，也不能让其他家族来这里得利。这是一幅经典的亡国前兆绘图。 “太酷了，我的亲人们总是能刷新我对忠诚的认知。” 他拍着脑袋想了想，对伯纳吩咐。 “挑选一些部落少女，给他们送到家里去，这些‘裤裆人’一有女人，什么都会记不得的！另外，预计在明年开春之前，能过来多少舰队？” 说到这里，伯纳有些心虚了，他掏出笔记本，开始汇报国内的准备情况。 “我们订购的十艘巡逻艇第一批次两艘应该能在开春前归建，翁西计划预备舰队里面，只有新贵级的同级战列舰‘新锐号’拿倒了启航许可。其他都被海军部用各种各样的原因卡住了。我们的伙伴手上也有一些小船能放过来，数量不详。伪装舰队方面，也被其他两国看得很死，能过来多少还不知道。” 伯纳将笔记本揣入胸兜，十分体谅小亲王的难处，拖他后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没能彻底拿下伏珠群岛。 “葛莱佛特将军的士兵已经连续奋战了三个月了，目前就拿下了珊瑚王族和三个大氏族。现在岛上反抗势力此起彼伏，让他再打下去不合适了。命令他们撤回本岛修整。” “可是..！” “放心！冒险者军团已经在路上了，虽然只来了三分之一，但对付伏珠人也足够了。另外，让我手下走私舰队向这边靠拢，东边的生意都先放一放。隐秘航路的事情怎样呢？” “还没打通！” “抓紧时间！” 迅速做完了这些部署，莱茵大校又想到了一个要点。 “我们的向导先生，是叫做加加雷斯吧！他的表现如何呢？” “前线的将军们都说他是个傻子。贪财，好色，整日跟在大军后面逞威风。胆子还小，经常被反抗的伏珠人骂的哭兮兮的。您问他干什么？” 伯纳不解这样一个人值得他在百忙之中关注吗？妥妥的一个废物而已。跟他的叔叔一样废物。莱茵大校见伯纳也这么思考他，顿时觉得这个家伙很有意思。 “我出个套儿，你去试一试！要是可以的话，就让他到跟前来吧。” “好的。” 要紧的事务结束了，伯纳发现他的队伍里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物。是他没有邀请，还是这个人物动了心思，没有主动跟上来。 “您没有带罗密尔公主出行吗？” “嗯！” 被他这么一提醒，莱茵也注意到了这位公主殿下，她的确没有出现在队伍里。这有些反常。见他面有难色，伯纳赶紧跑到游览队伍中去，问了问负责的侍从，得到答案后，立刻回来告知他。 “侍从说了，他们邀请过公主，被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了。这家伙来这里看您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故而没有呈报。” “她是在为龙鱼队哭丧吧！” 莱茵大校脸色阴沉了下来，一条毒计也从心中萌发。 “稍后我去同各部族的首领开会，你带着小国王来这里散散心吧！” 说罢，他又看向了放在墙角的水缸，伯纳也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不错的一尊古物，只是用来装殓王的尸体太过寒酸了。嗨！反正都是野人罢了，他也没什么资格挑选归宿。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搞清楚。 “现在合适吗？” “合适！” 莱茵大校脸色严肃了起来，立刻讲出了他的部署。 “现在龙鱼队覆灭，我军又大获全胜，一些摇摆的氏族应该动摇了。这家伙一死，我就宣布同罗密尔公主大婚的消息，给他们一个台阶，让他们早日归顺。” 伯纳明白了其中关节，但还是觉得这招有些危险，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拖下去的事情。毕竟他们的主力已经成了疲兵，杜列也完成了势力的初步整合，真要是大打起来，他们也没多少优势。只是苦了自己，又得背黑锅了。 “那这一次又给我什么处分？” 莱茵大校闻言，笑出声来。 “当然是大处分咯！你可是不小心害死了珊瑚海族的王脉啊！哈哈哈。” 两个残忍的刽子手笑着安排起了珊瑚海族的命运，这是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到莱茵身边，用手挡住嘴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博纳很识趣的把头转向一边，这是莱茵小集团对他这个后来者的排斥而已，他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 “博纳！各个氏族的特使已经秘密来到这里了。我得去安排一下他们，那些事情你自己去办就好了。” “遵命！长官。” 第56章 无情的改造 莱茵大校穿着伏珠贵族的服饰坐在华丽的屏风之下，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特意为他打造的珊瑚纹铠甲，以彰显他尊贵的身份。他们二人的面前，跪满了珊瑚族各部的督主，家老。人人面色古怪，异想纷飞。 莱茵大校扫视全场，他很满意各位的表情。他们是如此不屈，却又不得不屈。在坚船利炮面前，他们已经看到了反叛分子的下场，除了一些割舍不下的名义，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了。 “各位，今天来是要给你们宣布一件大事。我将以翁雪巴亚王国顺位储君博罗恩亲王的继承人的身份与珊瑚海族大公主罗密尔成亲。从此我们两个王国结下姻亲之好。携手共存，同气连节。” 场面稍稍震撼，伏珠人的高层们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人还是带着偏见与傲慢，对这场联姻难以接受。但有的人心中落下了大石头，有了这个头衔，他们就有了足够的借口投降了。 “艾肯部族恭喜莱茵大人！” 有了第一个投降份子，其他的人就能更好的说服自己了。果不其然，七八位部族的代表的走出队列，向莱茵献上贺词。莱茵大校同他们虚与委蛇一番，而后看向了那些摇摆派。在他的眼神威逼之下，早先投降的诸位开始伸出秀袍下的手，或捏或掐，提醒这些人审时度势。 “白珍珠部族...贺喜大公主...与莱茵大人。” “艾侬恩部族同祝...。” “黑皇珠部族...也是，祝贺你们。” 这些不情不愿的祝贺丝毫没有影响莱茵的好心情，加上彻头彻尾的投降派，他已经雄踞岛上三分之一的力量，加上大公主的名义，不愁消化掉他们。现在摆完了威势，该发糖果了。 “为了庆祝我们的联合，我将为你们七部族投资一个巨型码头，具体的事宜我将分派专业人士与你们部族洽谈。一定要争取早日通商，这对我们王国拥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感谢您的恩赏，我们会尽快将消息传回部族。” 王八也做了，该吃糖就别缩着了。这一点他们倒是没有犹豫，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莱茵大校笑得更加温柔了，恰好此时，执行秘密任务的伯纳也回来了，他站在偏殿轻轻对莱茵大校点了点头。 “好！” 不知道这一声是说给他听，还是夸奖这些投靠的部族。 “另外，艾肯部族等五部要尽快和顾问达成一致，建立军工厂。我们珊瑚海王国将要从那些落后野蛮的异族手中夺回我们他们霸占的渔场和航路。一雪前耻，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具体部署如下....。” 如今莱茵大校最缺的就是军资补给，这一点他比杜列好不到哪儿去。于是乎，赋予他们武器制造的能力也是计划之中的内容。当然，他也不会傻到让一个部族完全掌握这些能力，给他们的技术都是零件制造，总组装厂还是得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我们就按这个计划进行，等明年开春，我们一定要打响自己的第一枪，彻底征服这片海域！” 诸位部族的长老有的热血沸腾，有的纠结忧虑。总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在纠结也没什么用了，只好各自说了些咸淡话，从这里离开了。 伯纳逆着退朝的人流走向莱茵大校，待到大殿只剩下他们二人，两人才开始谈话。 “大校将火枪生产链分成三节给他们，会不会影响来年开春的大战，毕竟这些家伙们也是各怀鬼胎的。” “那就对了！” 莱茵大校握紧拳头，用力捶在珊瑚海王的宝座扶手上。这一下，打开了他的怨怒的开关。 “按照‘翁西计划’的原则，本来就不应该给他们制造武器的能力。可从国内那些小人的阻碍让我不得不这样做。这是无法之法，我们必须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 伯纳理解他的苦衷，也对王国糜烂的政局感到悲哀。他没有莱茵大校那般的雄心壮志，只能以副官和朋友的身份尽力辅佐他。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我建议大校还是去多陪陪长公主殿下。她那个身体可能经受不住弟弟意外死亡的消息。” 莱茵大校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这件事，以他高贵的身份从来都没把一个野人部族的公主放在眼里，所谓的王族血脉都是狗屁。不过既然承接了这份差事，那他也只好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那个绚丽的未来忍受一下了。 “说的也是，以王族身份联姻也是翁西计划重要的一环，好在这位公主容貌绝美，不然我真的亏死了。” “长公主殿下病恹恹的，他的弟弟倒是有力气！” 伯纳说着，撩开自己的袖子，上面纵横密布着网状抓痕。 “哈哈哈！辛苦你了。” 莱茵拍了拍这位可靠的手下，跨着大步走出定海宫，这是伏珠人最高的权力中心，也是这个民族诸多艺术结合的精华。 这里的每一段浮雕，每一幅绘画，每一块地砖都蕴藏着当年的匠人们对部族的美好向往。哪怕手中的材料只是普通的木头，哪怕施画的墙壁是松软的夯土，哪怕连一块烧制的陶瓦都没有。可梦想还是赋予这些建筑以精神，具现了他们的格调。 可如今，这里能搬走的东西都被钉上了文明的木板，即将启航发往遥远的国度。抽象的画壁蒙上了象征翁雪巴亚精神的白色绒布，之后屠杀伏珠人的将军们的肖像将会以功臣的身份挂在这里。浮雕被泼上了工业染料，稍后他们就会变成翁雪巴亚人喜欢的模样。 “改造一个落后的民族，首先就要改造他们的精神！” 莱茵大校欣喜地看着这些变化，他这才体会到了一丝远洋冒险的愉快。而他的第一次冒险收获，竟然是一个民族的臣服。 豪气冲云霄，壮志催心潮！ 他站在伏珠人的权力核心，发誓要完成这段伟大的历史谱写。 “从今往后，伏珠人要学翁雪巴亚人说话，学翁雪巴亚人穿衣，学翁雪巴亚人吃饭！” 第57章 紫珊瑚宫 莱茵大校大步来到定海宫后方的紫珊瑚宫，这里是王家女眷和国王嫔妃居住的地方。在龙鱼队离开的当晚，他的亲卫战士团便将这里洗劫一空。王家女眷被亲卫团掠为私产，肆意蹂躏。小国王还没尝到味儿的选妃都被精心包装，不日就要前往文明国度。 没了龙鱼队，没了镇守此地的比罗桑和狮，走在这里是格外轻松。亲卫队军官听到小亲王到来的消息，立刻来到宫门口迎接。 “万胜！长官！” 随后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今天出入紫珊瑚宫的人员名单。” 莱茵大校接过来一看，往来的人员还算是正常，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少部分是侍奉长公主的侍从，这些人都是大公主的贴身侍女，与各岛屿部族中也有一定的身份。此前，莱茵大校一直顾忌影响，姑且留她们在这里。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出入这么频繁！有些意思啊！” 将文件扔还给亲卫队队长，莱茵大校吩咐道。 “你去下面的部落找一批侍女来，将里面的这些人全部换一遍吧！” “那这些侍女能否....。” 面对属下的这些小愿望，莱茵大校从不吝啬。当即首肯，同时做出了指示。 “记得收拾干净。” “明白！” 亲卫队队长喜笑颜开，今天又是狂欢的一日。他们盯着莱茵大校的背影，祈求他走得快一些，等到他推开了大公主寝殿的正门。周围的亲兵再也压制不住心动，三三两两一起，扑向那些还不知道灾难的侍女们。或是用麻袋套，或是用绳子绑，眨眼功夫，往来的侍女就被他们一扫而空。 紫珊瑚正殿内，病恹恹的长公主伏在地铺上，听到外面的侍女的尖叫，奋力的想挣扎起身。这时竹门被推开，长公主的贴身侍卫端着热水，看到公主殿下带病挣扎，急忙过来将她扶起。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大公主一开口，铃音倾放，啜若苦露。她知道翁雪巴亚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清洗。 “阿苦，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这样喧哗？” 阿苦犹豫再三，还是如实相告。 “翁雪巴亚人在绑架侍女，看样子是想彻底控制这里。” 大公主面容哀恸，泣声长叹。几日前，被诸多部族威逼的幼王，不得不将龙鱼队派出远征，那时候他们高颂着‘洗刷前耻，光复失地’的壮志谏言，结果或是被翁雪巴亚人抛弃荒岛与他族血战，或是被他们亲自扬起铁蹄，踩踏了个粉碎。 “他们怎么能这么傻？真的以为翁雪巴亚人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阿苦亦是被公主的情绪感染，无力而悲。虽然珊瑚海族因为内部问题，常年被其他部族压制，但大家总算是遵守贡收的准则，不至于如此欺辱他们。可如今翁雪巴亚人来了，他才知道什么叫做残酷的殖民。那些东方人根本没把他们当做人类，甚至连猪狗都不如。 阿苦愤恨在心，罗密尔已经难以忍受丧失亲人的悲痛，忽然放声痛哭起来。 “你说他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而已，何至于取他性命。可恨他生在这该死的珊瑚王家，还未长成龙鱼就一命呜呼了。” 阿苦听着公主的抽噎，只能将水盆端到香榻边，为公主褪去袜子，用温水为她擦拭脚底，这是一种按摩的方法，是狮留下的照顾公主病体的方法。十几年来他就是这样一直伺候着公主的。 “殿下一定要坚强，您才是珊瑚海族最后的希望。当今只有忍辱负重，才能博得一丝反抗的机会！” 主仆悲情的同时，一个让人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罗密尔，罗密尔！你在干什么？我进来了。” 大公主闺阁的房门被粗暴推开，莱茵大校一看阿苦在此，多多少少有些不开心。 “夫君，妾身病体无容，觐见失礼。” 大公主噎下一肚子的痛苦，强撑着病体跪伏叩首，将他的注意力从阿苦身上拉开。 “无妨！” 莱茵大校挥挥手让阿苦退下。阿苦留恋的看了公主一眼，端着水盆弯腰告退。清走了旁人，莱茵大校跪坐到公主身边，亲自伸手将她扶住，安稳的置放在香榻之上，盖好了被子，为公主殿下擦拭眼泪。 “还在为大王的事情伤心吗？我已经惩戒了我的副官，为了预防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你这些笨手笨脚的侍女我也安排人换了。” 罗密尔继续抹泪，心中痛骂他的贼子也行，嘴上只能可怜兮兮的回应。 “妾身万谢夫君的厚照，只是妾身请求夫君不要换掉阿苦，他日夜侍奉在身旁，妾身这病体实在离不开他。” “你说这个太监啊！” 没有尊严的男人，留着就留着吧。 “那是当然，我知道你们二人主仆情深，阿苦我也信得过，有他照顾你我也安心。” “妾身万谢。” “呵呵！” 你心里杀了我千万遍了吧！莱茵大校盯着罗密尔的美丽面孔，假惺惺的宠爱一下子转变成了赤裸裸的侵略。他也的确辛苦太久了，是该放松一下了。不过，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还是他彻底掌控伏珠人的名义，任何冒犯都有可能影响之后的计划。 况且，这个小家伙也不是那么安分的人，自己必须彻底斩了她念想，才能让她安心服侍自己。这一念头闪过，占有欲立刻变作了诡计，他想了一个借口，将自己的计划透露给了她。 “明年开春我就会忙碌起来，到时候无暇照顾你，你要趁着冬天好好休养，不可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了。” “妾身知道了。” 罗密尔将这个情报压在心底，抬头便看见了他炽热的双眼，这双眼睛让她很不舒服，也很恐惧。她赶紧别过头，不让自己的仇恨暴露。 “夫君也要保重身体，不要过度操劳。如今妾身就只能依靠您了。” 莱茵大校听着这假的不能再假的关切，顿时起了玩笑，他伸手进入公主被子，牵出她的小手，用力在上面留下了吻痕。 “你放心，我怎么会忍心抛下你呢？好啦！安心休息吧！” 莱茵将她的手放下，用被子盖好。离开她视线的最后一刻，脸上还有着温馨的微笑。可一转头，冷漠与杀意在脸上铺开。不知道他在作何思考，但凝聚的意志感让跪在门外的阿苦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默默走过喧闹的宫殿，冷漠的看着王宫的仆从被他的士兵羞辱屠杀，那些无助的哀求没有激起他的任何怜悯，反而让他内心有了莫名的自豪感和成就感。 信步走出紫珊瑚宫，迎面看到了和博纳并肩的站立的高大身影，他感到一阵惊喜，却没有察觉两人脸上凝重的表情。 “白孔雀，你怎么来了？” “菲欧萨已经到了西寒冰洋，不日就会抵达这里。” 这一瞬间，连风都凝固了。两个人都还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渴求着他尽快下达指示。而莱茵在消化完了这个情报之后，忽然抿着嘴笑了出来，随后走过两人中间，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临走给他们俩留下了莫名其妙的一声回应。 “噢！” 第58章 大国插手 黎洛科佳纳博夫飞鹰路八十八号，早在翁雪巴亚的十五艘巡洋舰离开港口的时候，这里就收到了消息。 特纳大将本以为他们猎杀新贵号而去，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他几度想出计划，或许能阻止他们对新贵号的围剿，可惜里翰亲王都否决掉了，他们追缴失船，打击海盗，这在国际上有道义支持，贸然干扰，有损国家形象。 特纳因此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等到翁雪巴亚的舰队消失在了东寒冰洋，再度出现在伏珠人岛屿的时候，传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他们启动了‘翁西计划’，这个他们国内吵得沸沸扬扬，号称为之前后准备了三十多年的殖民计划。这对黎洛科佳来说是危险的信号，可特纳大将却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去殖民的，那应该暂时不会注意到小家伙，只要他不主动去撞人家的枪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不过，儿子安全了，接下来也要考虑一下国事了，翁雪巴亚那边传来了非常不好的消息，那就是他们在西寒冰洋的进展非常顺利。黎洛科佳自然不乐意海上再多一个庞然大物，层层剥离下来，最终责任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是一次文官集团精心策划的胜利，他们从不考虑情报机构只是情报机构而已，并没有政策分析的职能。不过这样也好，你们不是怪罪吗？那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向首相官邸申请经费了，你要是不给就是恶意攻讦，里翰亲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所以现在他的面前才能坐满了来自王国各界有声有色的人物。 “这一次，我们有些小瞧了翁雪巴亚的决心，也没能想到他们会从一个小海盗入手，大摇大摆的将舰队开进西寒冰洋。依靠这种炒作手段，将暗中计划洗白的手段的确有些出乎意料，我们只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毕竟经营了三十多年，我们也没引起足够的重视。鸡尾酒部队只擅长挖掘秘密，没想到从眼皮子地下溜走了一次大餐。” “他们的第一战已经成功了，算是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应该就是为开春之后掀起更大规模的殖民行动了。我们此次计划的重点，应该是阻止他们继续扩大战果。” 黎洛科佳是最早从海上获取殖民利益的国家，他们可太懂血腥的原始积累的收益了。翁雪巴亚本就是幅员辽阔的国家，如果一旦在海上得势，他们将进入前所未有的发展期。届时，很可能反攻东寒冰洋，动摇他们的利益。 “他们第一战收获如何？” 夏茜拿出一份文件，向在座的诸位宣读起来。 “根据界岛参谋本部的预估，这一次他们投入了五万人的现代化部队，加上伏珠人的八万人土着军，已经连续对西寒冰洋上十五个大小部族发动了侵略战争，将近四十万海上土着流离失所。占领的岛屿估计不会少于三十之数。界岛参谋本部不完全统计，抛去岛屿，海域，航线的收益，光是土着们积累的财产，总价值应该在780万黎加左右，换算成无头金币，足足是四万四千九百多枚。” 一句话全场沸腾，这可是成吨成吨的金币啊！是黎洛科佳好几年都积攒不下来的财富。这些土着平时闭关锁国，不知道建设发展，现在好了一大兜子祖先的遗产全部便宜了翁雪巴亚人，还给黎洛科佳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亚尔士也沉浸这个庞大的数字之中，他也知道等会议结果报上清许月宫，里翰亲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 “大将，我这边已经掌握了东西寒冰洋交汇的几处不冻航道。” 特纳也明白亚尔士的意思，更加清楚国家高层在得知结果之后的反应，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无论如何都要让这笔巨款进入自己的口袋。 “大将！我们这边还有六支预备舰队，共计二百艘各类战舰。” 一名军官压抑不住了，直接站起身向特纳谏言。 “足够了，预计他们能走的航道也不过三条。” “这份战力必须将伏珠人考虑进去！” “那是当然，算上他们的小帆船的话，数量上应该和我们持平。” 有了他的开头，其余军官越说越兴奋，到最后都在讨论如何在鸡尾酒部队的制度下分钱了。这些个金子，就是十万分之一落在自己头上，也是一笔能够在纳博夫置办庄园的财富了。 特纳看着大家眉飞色舞，脸色越来越黑。忽然转过身去，看向了会议中堂挂着的巨大海图。亚尔士一看父亲的状态，知道他有其他的想法，用眼神制止了这些狂热份子的讨论。静候大将的判断。 “这笔钱我不打算出手！” 良久，幻想了各种情形的诸位齐齐一惊，他们很不甘心，也不明白特纳大将为何明知王国对这件事的态度，还要做出如此决断？只是他的口气很决绝，让人不敢多问。 “我相信他们不会一次性运完这笔钱的，六只舰队一击命中的概率太小了。况且这中间还有其他势力搅和。发展会相当不明朗。与其直接抢，倒不如等待着时机比较好。” 夏茜和亚尔士听完之后，心中豁然开朗。也对不解的众人转述了特纳大将的意思。 “的确是这样，目标太大了。海上的野狗会嗅到铜臭味的！他们不会放过这笔钱的。” “倒是我们可以从中作势，要让他们双方相互牵制，将这笔钱困在西寒冰洋！” 金子埋在沙漠里能干什么呢？等待着他的主人挖掘吗？出不了西海，这些钱就不能成为战斗力，存在也就没有意义。而一直没有出声的学者们也抓住了表现的机会，纷纷献出了肚子里的计谋。 “我们得知的情报中，执行此次任务的是莱茵·雪尼尔·博罗恩，亲王家的小少爷！他的父亲和现在的国王当年都是继承人。这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所以这一次他能拿到这个任务，其中理由更加值得玩味。他的起步不会那么容易的。或许我们得出手帮他造造势！” “比如在博罗恩亲王掌握的海军之中暴露两个罪大恶极的他国间谍！” “亦或是将他同教会地区负责人的秘密会见的事情告知他们的国王。” 这些手段相当敏感，黎洛科佳人可没少这么玩弄过他国政要，当然自己朝堂上每天都是这些路数。反正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看似是回旋镖，其实是一个框住整个人类的巨型圈套。 “这些事情当然要做，但不能太刻意！也不能一股脑儿的推上去。大将，这计划我看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以西寒冰洋为中心，直接给他们的殖民扩张增压。另一部则是从他们国内的局势下手。” 夏茜的说法深得特纳的心意，他给女儿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目光，补充了一点。 “同时也可以接触一下被他们排斥在外的土着，翁雪巴亚能带去的文明，黎洛科佳也能做到！对了！上次情报更新，有一个维烁人部落表现挺突出的。有新的情况吗？” 问到这个问题，夏茜把目光看向了亚尔士，他最得意的儿子纠结了很久之后，先对他点点头，而后磕磕绊绊的说出了手头的情报。 “界岛那边...有一个还未...落实的情报。有人看到新贵号在维烁人的别托勒附近出没。” 特纳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鼓出来，他抬手拍在桌子上，两只剑圣的大手印留在了桌面上。一声能吓破巨龙肝胆的声音从会议室直插云霄。 “你再说一遍！” 第59章 醒来 雨夹雪的日子是多么难熬，更糟糕的是这还只是个前奏。 别托勒上，失去家园的异族们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迅速投入到了训练中来。伊凡靠着个人威望，暂时将三个民族的战士混编到了一起。同时向海上其他部族发去了警告信号，让他们时刻注意伏珠人的动向。 陆唯睁开眼睛看到了天花板，运气法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好了很多，但是稍微有一点大动作，胸口处的贯穿伤还会很疼。偏头一看，薇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睡在他的身边。这么大冷天的，竟然穿着单薄的衣服。 “功法的运转已经形成本能，很好嘛！” 忍着剧痛，他挣扎着起了身，自己的右手勉强还能活动，左手是动不了一点，这伤口还是太大了，连走路都不敢走快了。一眼扫过地铺边的丹药，马上读懂了薇薇给他安排的治疗方案，他也懒得自己思考，匆匆抓了一把丹药服下。给薇薇盖上了毯子，起身去寻找杜列。 一出门，一支阿莱族的妇女老幼正推着大车向部落后面走去，看车上的东西，都是拆掉的建筑材料和土石，看来别托勒正在构筑防线。 心说这么紧张的情况，杜列应该不在长屋，伊凡肯定会让他帮忙的。可是就是这么不巧，在转身回屋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他，他已经被缠成了绷带人，只露出了一张脸。 这么突然的见面，他的脸上猛然抽搐了一下，那模样分明是感动的要哭了。可是陆唯太了解他了，这家伙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为他担惊受怕了很久。 “你这家伙啊！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大，但也没能掩盖他的哭腔，说白了这家伙也还是个小孩儿而已。他叽叽喳喳一通乱叫，长屋其他的门户也打开了，鹰眼，托比，盗贼先生纷纷冒头，看着陆唯的模样，开心的笑了起来。 “嘘，小声点！薇薇还在休息。” 这话说得有些扫兴了，不过这才是他们认识的小天使嘛！ “我说，你们都这么闲吗？没去帮着他们构筑防线？” 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下了脸色，连杜列都是满头官司，看着这件事又有了新的发展。 “走吧！你醒了，咱们刚好可以开个会了。” 杜列交代了一句，转身进了房间，其他诸位鱼贯而入，进入房间落座。虽然带着伤，但这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很振奋，仿佛同他们一起开会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了。 “情况很不妙，根据伊琳娜的线报，伊凡已经和两族的族长达成了协议，他们决定联合一起，同翁雪巴亚人抗争到底。” 这是个好消息，就是来源怎么会是伊琳娜呢？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族长的女儿竟然变成了他们的线报了？ “可是我们被排除在外了。伊凡已经给我们结清了战斗的费用，让我和你休息好之后就立刻离开这里。” 这个选择让人不意外，翁雪巴亚人是残忍无情的侵略者，海盗难道就是救苦救难的圣人？别开玩笑了，大家心里都明白，杜列打得什么算盘。故而前两次的表现非常有诚意，可还是存在着难以消弭的偏见。 “所以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走是留？” “走是不可能走的！我收割者还不是那么好容易打发的！” 杜列搓了搓手，拿出了他的计划。 “我们不是还有一招雄鹰决斗嘛！” 所以还是联姻那一套咯！陆唯撇撇嘴，固然这是个名义，可是之后又该如何呢？或许翁雪巴亚人是没能一口气吃下伏珠人，但国力在此，迟早有一天能翻过身来。等到时机成熟，他这点人马还不够给人家来一次军团级冲锋的。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伊凡他们没有认识到固守是没有用的。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乘着翁雪巴亚人分身乏术，去努力解救已经被占领本岛的其他部族，把雪球滚起来。如果在开春前能够凑出七八万人，五六百艘船的舰队，未必不能跟他们一战。” “装备呢？” 陆唯一句话问到死穴上，七八万人要从部落猎手转换成战士，装备还只是其中一环，后续还有训练，整合，粮草这些事情。十几万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他这点资源瞬间就能灰飞烟灭。 杜列一挥手，用力拍在自己的胸口上。结果力道大了，直接把胸口上的伤口拍开线了。他觉得疼了，一边揉，一边拧着脸，艰苦的说出了他的豪言壮语。 “这事儿我已经有了着落了！就等着你醒了给我治好伤，咱们就抄家伙干他娘的！” 既然他有了计划，陆唯也不多废话，他这一身皮外伤随随便便就能搞定。只是他不能拍胸口，万一不小心就把肺拍出来了。 “小意思，稍等一下！” 说罢，拿出芬郎口衔之草，法力一挥，封印的盖子稍微掀开了一角。一股绿油油的生命力量翻滚着涌了出来，流入陆唯的手中的光团中。等到足够治愈他这一身伤的量了，陆唯唤出鼍壳，喷出一口先天真火。十几味药材一锅焖，加上这一团生命力量。不出三分钟一粒拳头大小的丹药从鼍壳中滚了出来。 陆唯伸手一抓，将他送到了杜列眼前。 “这一颗足够你恢复了。” 他这一手倒是惊艳了伙伴们，只是杜列盯着这一坨拳头大小的丹药，实在是没想出从哪里下口。 “你先表演一下生吞这个东西！” “废话多！别给我乱动！” 陆唯用法力将丹药托起，凌空画了一个符咒，丹药顷刻间消散成了光点，紧接着，带着雄厚法力的一掌直接拍在杜列的胸口，丹药化作的光芒也跟着法力进入了杜列的体内。 “哇！好温暖！好舒服，这是母亲的怀抱吗！啊~！” 杜列骚贱骚贱的模样配上这些台词，让众人一惊，心说小天使是不是炼错了品种。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你够了！” 随即伸手一划，杜列全身的绷带脱落。奇迹诞生了，白嫩白嫩的血肉填充了狰狞的伤口，多看两眼，只觉得杜列人都白净了一圈。 “哈哈哈！咱就说小天使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你看看...。” “咳咳咳~！” 陆唯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吹捧，一口鲜血喷出，意识再度消沉起来。晕倒之前，他给了杜列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后就近倒在了一位的怀中。 “小天使！小天使...。” “快快！去叫薇薇。” “叫什么叫！人都来了。” 随着鹰眼一声提醒，大家回头看到了气鼓鼓的薇薇，她满心不爽的瞪了杜列一眼，而后走到人群中间，将陆唯抢到了怀中。 第60章 爱情 这一次脱力昏迷还好，也就两个钟头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还是在开会的屋子里面，薇薇还是在一旁准备丹药，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应该是不满意自己大病之下还动用法力炼丹。陆唯被她的温柔和关切挟持了，不知道如何开口打招呼。 “薇薇，好久不见了！” “主人，你醒了！” 薇薇凑到身边，双手搀着他坐起来。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心说这时候再问杜列干什么去了就太不合适了。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没什么的！这是应该的。照顾主人是我的职责。我...。” 眼泪连成了一条线，这些套话终究是用来掩饰内心的害怕，以及想要斥责他不顾惜身体的举动。她不是善于伪装的女孩，特别是在自己面前。 “我...好害怕！” 听着薇薇呜咽的哭声，陆唯想要伸手给她一个爱抚，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成了她十分重要的人了。要爱她，就不能老是想着为自己而活了。他瞅了门口一眼，破天荒的没人听墙根了，他这才揽住了薇薇，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别害怕！薇薇，你已经是魔法师了，一定要学着坚强起来。” 忽然，他神识一扫，看向了房间的墙壁，这单薄的房间只用木板隔开，想要偷听的话完全不用来堵门了。明明事情都这么紧张了，他们怎么就不愿意放弃这个保留节目呢？ “薇薇，我们出去走走吧！房间里面太闷了。” “嗯嗯~！” 三两把抹干净眼泪，薇薇搀着他起身，两人一走到院子里。杜列一大伙已经各自找到了位置，佯装做事的模样。陆唯一看都觉的火大，这帮家伙从来都是这个招数，也不知道换一点新的手法。 “真是越装越不像了！杜列，你好歹有点节操啊！” “去去去！谁有空听你们谈情说爱！我们下午就启航了，我这是在准备。” 这么着急启动计划吗？这倒也是符合杜列的做法。既然如此，干脆提前去码头，找一个好点的位置看他挨揍。 “主人，你在这里透透气吧！我去收拾一下。” “不用！” 陆唯牵起薇薇的手，盯着杜列背影恶狠狠的讲道。 “咱们去码头，一会儿有个混蛋要被人揍得满地找牙。可解气了，一定要找个好位置观看。” “哈哈哈~！” 鹰眼，托比几个偷偷发笑，静等着杜列出丑。小天使牵制还不明白的薇薇，走出了长屋的院子。 一出门，薇薇就感觉到了团队的不对劲，小声询问道。 “主人，不是说我们要离开吗？” “走不了的！我们还得在这里待很久。走！咱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去。” “那咱们去找伊琳娜小姐吧！现在岛上已经没有餐馆开门了。” 以往，别托勒也会招待一些游客和冒险家，餐饮和住宿这些设施都存在的。如今翁雪巴亚人大军在前，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搞这些，估计厨师都在打磨战斧，等着跟敌人决一死战呢。不过，好就好在他们都是美食家，不愁找不到吃东西的地方。 “好，我听你的！咱们走！” 别托勒上已经草木皆兵，但两人闲逛起来仿佛没事人一样。薇薇也跟他讲了自己昏迷这段时间的事情。 远征回来之后，他们被维烁人认可了，成了尊贵的客人，伊琳娜小姐继续担负着照顾他们的职责。她常常往来于两端，或是送饭，或是通报一些最新情况。干完工作就和薇薇在一起谈天说地，她特别崇拜薇薇魔法师的身份，薇薇也喜欢她的热情爽朗，两三天功夫两人就成了闺蜜关系。 “她总是喜欢打听船长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那些该给她说，不该给她说？就讲了一些我们冒险的生活。她每次听完都挺兴奋的，说船长是真英雄。” 说到这里，薇薇顿了一下，觉得伊琳娜的评价有失偏颇。陆唯也是这样想的，但隐隐约约有了一种预感。这小女子该不会被杜列迷住了吧！ “我怀疑她喜欢上了船长。” 陆唯面色一抽，薇薇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率就是这么回事儿了。这位姑娘也是看错了人啊！ “如果是真的，这下就好了，两个人双向奔赴。也免得我心怀愧疚了。” 这本是轰轰烈烈的反殖民运动，结果到头来要拿伊琳娜的幸福做文章。这是他内心抵制的事情。只可惜无论是杜列，还是部族，在这个时代都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层次。信用这个东西也只能靠着联姻来建立。属实无可奈何。 但现在这么一听，既然人家也对杜列动了心思，那就是大圆满结局了。 “这是什么意思？杜列也喜欢伊琳娜小姐吗？可他....。” 薇薇还是珍惜她的小闺蜜的，觉得杜列总是差了一截儿。 “他们的事情就随他们自己决定吧！现在，我们要去准备一下填报肚子了。” 说实话，他内心有些小小的羡慕杜列，这家伙运气就是出奇的好。本以为自己在感情方面能碾压他一头，结果这点优势都被他反超了。 唉！羡慕不来，只能祝他们幸福了。 为了战事，伊琳娜也不在家里，而是后援团招呼各族的妇女们烧锅做饭，磨刀擦枪。薇薇经常过来跟她开小灶。两人来到这边，还没靠近，一个身影忽然冲到了他们面前。 来人正是伊琳娜，她红着眼眶，对着薇薇一指旁边的小树林，便率先走了进去。两人一看这个架势，基本上是明白了。薇薇见闺蜜如此伤心，也跟上去安慰。 “伊琳娜，你怎么了？” 似乎已经度过了伤心期，她没有继续哭哭啼啼，而是看向了陆唯。 “船医先生，你们下午就要离去，对吗？” “呃~！是的，我们...。” “能带我一起走嘛？” “啊~！？” 那铁定是不能啊！陆唯的话转了一个弯儿。 “伊琳娜小姐，你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个想法来？” 伊琳娜直截了当的摆出了她的想法，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了杜列！就在你们杀掉使团，拯救出我们部落女孩的时候。” 合着那天花了那么多心思，就只把她给忽悠了！ 嗯...。难以评价啊！ 算了，为了不让她做出傻事儿来，陆唯直接给她交了底。 “不用了...杜列他已经决定向伊凡族长发起雄鹰决斗了，为了你。” 伊琳娜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惊恐起来。 “这？我父亲能摔倒一头成年犀牛，一个人能拖着好几艘船入港。今年年初还在徒手捕杀了一条夺影鲨，顺带活撕了几只击剑鸥。杜列怎么那么傻呀！” 这惊人的战绩！陆唯很是兴奋啊！但愿一会儿动手的时候，族长大人不要留情了。 “那可解气了！不是！我是说，男人嘛！就该为爱情付出！” 第61章 雄鹰决斗 十几名海盗滚着封装干菜的木桶排成了细细一列队伍通过街道，走向码头。维烁居民对他们谈论有加。对于英雄，这个民族敢于发出超脱世俗束缚的崇敬。他们的离开，已经让一些有见地的维烁人讨论纷纷。 伊凡心里苦啊！ 无论是族群内部的政治波动，还是三场艰苦卓绝的反抗战争。这些都让他豁然睁开了眼睛，重新看清楚了这个世界。他很明白，仅靠他们的力量是难以同翁雪巴亚人对抗的，他必须找到现代化的助力，在全面对抗开始之前，必须努力的改造自己才行。 那所谓的图泊兰之王，谁能不心动呢？ 他要实现这个野望，杜列这个外力必不可少，海域内其他部族的支持更加重要，偏偏后者又是极其落后的顽固势力。 “唉，杜列呀杜列！但愿你能读懂我的意思。” 伊凡在忧国忧民，杜列也没闲着。他指示老五老七等人花大价钱雇佣本土的青壮年搬货，又让托比他们挨家挨户寻摸朋友，凡是有一面之缘的人，都尽量喊来送行，一定要在码头上堆出人气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之后的雄鹰决斗。 陆唯和薇薇在伊琳娜那边磨蹭了两个小时这才赶到码头，还说找一个好点的位置观看杜列挨打，结果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插脚地方都没有。船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各自把着一片人，用尽浑身解数，保持人群的壮大。 杜列站在人群中间，同维烁人老小妇女一个劲儿的卖弄自己的口才。拯救维烁少女的功劳让这两拨人像磁铁一样，紧密难分。 “臭屁！” 陆唯心说让你在这里得一会儿，等下就哭着嚎着求我给你治病疗伤吧！ 熊熊燃烧的沸腾火焰撩到了伊凡。他眯着眼睛，心里有了想法。这家伙摆出这么个架势，多半是要搞点幺蛾子出来。 难道说，他悟了？管他的。无论如何，作为维烁人的朋友，他必须要去送行一下。 族长来了，气氛反而安静了，大家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让他来到了杜列面前。两人眼神一交汇，默契值直接拉满。在众人的注视中，一场未经排练，却无比熟悉的戏码开始了。 “尊贵的朋友，感谢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很抱歉不能好好招待你们，等到我们战胜伏珠人，别托勒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两只手紧紧相握，这一秒还有点兄弟情谊在其中，下面就不好说了。 “我们坚信维烁兄弟们和其他部族能战胜来自异域的侵略者，也适中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坚守住家园，无耻的侵略者只会夹着尾巴逃跑！” 这两句话还是之前演讲稿上的，没想到用到这里来了。倒是这两句话很振奋人心，让现场的吃瓜群众们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们一定反抗到底。为了家园和家人！维烁人，永不投降！” 伊凡也表了态，他也是活明白了，知道对于一名帝王而言，多少人望都不够。所以现在一动一行都在未来积攒筹码。 两人大手拍小手，看似热情飞扬，实则是电码交流。等到情绪积攒的差不多的时候，杜列撒开他的手，走到了一个显眼的地方。 “族长大人，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没问题，有要求尽管提，我会尽力满足你的。” 杜列笑着，一把扯掉上衣，接过托比扔过来的鹰羽头带绑上。 “为了伊琳娜，我向您挑战！以雄鹰之名！” 躲在高嘉号和米莱号甲板上的水手在老五老七的指挥下，一起跳出来欢呼。在场的所有人都小小的沉默了一下。而后一大群维烁青壮年走出来，对着挑衅的水手鬼吼起来。这种意识没有任何多余的政治成分，完全是对雄鹰决斗的尊重。 伊凡很想笑，但是不能笑。父亲为女儿决斗是维烁人光荣的传统，必须严肃。他也小伙子们的簇拥下走到了与杜列平齐的位置，气势汹汹的撕掉自己的上衣，戴上了旁人递过来的鹰羽头带。不光是如此，他还在地上捧起了积雪，抹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很好！我已经摔断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了！小子，你就是第四个！” 粗壮的呼吸把唾沫吹到胡须上，一副要把杜列撕碎的模样。决斗的气氛一下子烘托起来，所有人大声叫喊为它们助兴，战歌声声激昂。 ‘老瘪犊子装的很好啊！’ 杜列心里想着，朝着他猛扑过去。他不知道的是，雄鹰决斗还有个规矩，那就是必须得见血。所以伊凡不是装得，而是爆发了全部实力，一拳干在了他的鼻梁上。 杜列只觉得天地倒悬，眼前五彩缤纷，两道鼻血当即喷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血，眨巴眨巴了眼睛，赶走了眼前的星星。当即对未来老丈人开喷。 “他妈的，你玩真的啊！” 一拳打出火气，杜列也不管什么政治目的了，飞扑过去抱着伊凡的头，还了一个更重的头槌。看着声势浩大，伊凡实则动都没动，反手勒住他的腰，将他拍在地上。杜列直接被拍挺了，脸上痛苦的模样让船上的人皱起来眉头。 “雄鹰决斗就是这样的！啊哈哈~！忘了跟他说了，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先举办婚礼，然后直接办葬礼的。” 圈腿挠着头给大家解释了一番。大家齐齐为他默哀，杜列打完了不把他活撕了才怪。 码头上，两个人从码头打到水里，又从水里滚到雪地上。鲜血铺了一路，背上全是划伤和拳印。两个家伙打的满脑子血糊哗啦，满地乱滚。四周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催着他们往更激烈的方向进展。 但地上两个人可是清醒的。走过三拳两腿之后，两人觉得差不多了。伊凡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杜列掐住他的脖子。他也是不怜惜这个老家伙的胳膊腿儿，把他的头当做钉锤，在雪地里面一顿乱砸。直到伊凡撑不住了，翻了一个白眼儿，吐出半条舌头晕死了过去。 杜列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他真想给这个老瘪犊子来一口血痰。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了，现在，他应该向大家宣告了胜利。于是乎，他举起了自己已经变形的手臂，摘下鹰羽头冠扔给了人群。 他的胜利有些出乎意料，不过面对胜利者的头冠，维烁人马上忘了已经晕掉的族长，同海盗欢呼着抱在一起，冲上前去哄抢。武德充沛的民族就是单纯，对武力的认同度很高。只要拳头大，你就可以获得尊敬。 姗姗来迟的亚鳞族和阿莱族还没搞清楚状况，各族年轻人就拉着他们加入了欢呼。陆唯见到情况差不多了，和伊琳娜穿过欢呼的人群，各自找到了需要照顾的人。见他鼻青脸肿的模样，陆唯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当即阴阳了他一句。 “噢！挺厉害的嘛！竟然打赢了！” 杜列嘴里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神诉说着自己的得意。 “怎么？你不服气呀！要不我把你们俩救活了，再来一次？” 这一下可把他治住了，他嗦了一下嘴，吐出一口血块，满怀怨恨的大吼。 “去把圈腿给我绑了！这个王八蛋！” 第62章 起事 热闹过后，就是抢救伤员了。陆唯和伊琳娜各自扶着两人，将他们带到了族长的家里。两个人躯体都有能量护体，内伤是没有。伊凡那铁打铜铸的身体就只有一些皮外伤，纯纯是为了达到见血目的而造成的。 杜列就惨多了，打断的手臂得上个支架。还得保养一下他过度震颤的内脏。不过这对陆唯而言都是小问题，随手捡了两块板子给他手臂夹住了，喂了两颗丹药就走到了一边。现在，双方已经达成了联姻，接下来就是正事儿了。 伊凡让伊琳娜关了大门，急匆匆爬上自己的阁楼，不一会儿拿着一卷鲨鱼皮走了下来。一膀子清空了桌面，把鲨鱼皮铺在桌面上。这是一幅航线图，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掌握的族群绝密。 “这是我们在这里掌握的一条不冻航线。向西能抵达卢缇斯温王国，向东能通过界岛。到了那里你应该知道路了吧！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带来支援，火枪火炮越多越好。”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我还想结婚呢？” 杜列从来都是不吃亏的主儿，挨了这么大一顿打。非得把伊琳娜这颗小白菜拱完了再开始干活儿。 只可惜，不是谁都能接受他的不正经。伊凡直接让他搞生气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我能不着急吗！这几天我派出去的信使没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伏珠人在海面上四处出击，我的盟友们不是在苦苦支撑，就是已经沦陷。这些家伙大多都还没明白现在是怎么会一回事儿！放任他们不管，我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嚯！听这口条，这是野心的召唤啊！他果然有些按耐不住了呀。既然如此，那我杜列大爷也给你露一手吧！他用手指卡出了一个长度，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马上点出了几个值得重点防守的岛屿。 “这些东西我当然会去想办法。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解救那些已经沦陷的岛屿。这几个岛屿尤为重要，有它们的情况吗？” 伊凡拿起一节铅笔，上来先把杜列点出的几个战略要地叉掉三个，其他的一个一个画圈圈，剩下两个打了对勾。 “这仨已经没了！这几个族群战斗力还不错，昨天收到的消息是还在战斗。剩下一个海精灵，一个汐人族，他们还没被遭到侵略。” 陆唯见他们说的这么热闹，也过来扫了一眼海图。这一看就看出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伏珠人在侵略整片海域，无论大小岛屿，无论部族实力强弱，无论海况环境都在打仗。如同疯了一般，完全不管不顾的，抓住谁就打谁的状态。 “要地在打，偏地也在打。强的在打，弱的也没放过。兵力完全分散，四处出击，看不出一点战略企图？翁雪巴亚人怎么会安排出这么凌乱的部署？” 杜列也看出了这个问题，就算伏珠人仗着翁雪巴亚人的海上优势，也不至于让他们如此自信吧？这这种态势有些不像战斗，更像是泄愤报复。三人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结合之前和伏珠人的交手，逐渐理出来一个思路。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翁雪巴亚人在削弱伏珠人的实力？”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龙鱼队和那几支偏师就有这种感觉。” “翁雪巴亚被两大国牵制，第一波次来这里的人能有多少？如果伏珠人铁心要反，他不一定压得住。唯有将矛盾转移出去。消耗光他们的实力，才能更好地控制他们！” 情况倒是这么走向，可谁也不敢确定。只能说眼下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整合海上的力量。必须立刻出兵解救沦岛屿，视情况安排防守。杜列和陆唯不谋而合，伊凡也觉得自己的春秋大梦有点苗头。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杜列，你的婚礼我会邀请这些还未遭受侵略的族群前来，你要和我尝试着邀请他们加入进来。但还是那句话，得要有火枪火炮才行！” “这是当然的！不光枪炮，他们这么一折腾，这个冬天不好过吧！粮食也是个大问题啊！” 还没把伊琳娜娶过门，杜列已经有些嫌弃这个老丈人了。他是想着膨胀自己的实力，完全不考虑机遇背后的风险。 杜列懒得跟他多说，点明了粮食这个要害，他开始运转脑筋思考整个布局了。 “只依靠我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这里。我要去拉赞助！西方王国也好，反抗武装也好，你们个人的私人交情也好，这些力量都可以尝试一下。” 杜列这个想法让陆唯很是惊讶，他还是把目光局限在了东方大陆的各股势力身上，完全忘记了西方王国和海上国破家亡反抗军。 “你先替我写几封信！马上发出去。” 杜列一招呼，陆唯赶紧找地方坐下，拿出纸笔。 “说吧！” “天杀的纳尔逊·黑船：你死了没有？” 陆唯握笔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好家伙！自己就这么俩朋友，在海上都凑齐了。真是缘分啊！只是没想到他第一个求援的人竟然会是纳尔逊。要不先不告诉他？等三个人见面的时候会更有戏剧性一些。打定了主意，陆唯当起了无情的写字机器。 第一封信落下，第二封信起笔。这都是杜列的私人交情。海盗这个群体是主力，捎带了一些走私船队，反抗军，复国军等角色。 “好了，先就这么多吧！小天使，你去把他交给老五，也给大家通知一下去找找熟人。让他明天一早带上向导去求援。现在我要好好睡一觉了！” 说是睡觉，随后一头摔在了地上晕过去。恰好这时伊琳娜推门进来。雄鹰决斗的仪式和自己本意已经让她完全进入了妻子的身份，赶紧跑到杜列身边，将他揽在怀中。 “船长大人！” 陆唯给她让开了一点空间，让杜列尽早感受一下家的感觉。用神识扫了一下他的情况，给伊琳娜了一个安心。 “无妨。只是脱力了而已，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伊凡看着自己一身伤，可他的小绵羊却走向了别的男人。这一刻，多少豪情壮志都散去了，苦巴巴的看着陆唯寻求安慰。只是爱情的事情嘛！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只能站在男人的角度，用眼表示一下对他的同情了。 第63章 憋着不难受吗？ 在收到杜列要求大家向外寻求救兵的任务时。鹰眼，托比，老五老七这几位各自说了一番同海上英豪们的过命交情。什么和谁穿过一条裤子，什么和谁睡过同一张床。总之就是新贵号上的老传统，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先吹一顿牛皮再说。 了解到事情的紧急，他们在和维烁人谈好了出航时间后，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离别时，匆匆祝贺了杜列的婚礼。在他最需要好兄弟陪伴的时刻，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们离开后，别托勒也热闹起来。 伊凡带着他的好女婿每天都在接待部族客人。来者都是愁眉苦脸，看不出一丁点来参加婚礼的欢庆。一下船就和其他部族巨头钻到长屋，悄悄摸摸的讨论局势。 终于有一天，海精灵和汐人族两个实力完整的部族到来之后，别托勒码头上的战船再一次扬起了风帆。 说起来这些人也怪可怜的，喜酒没有吃上，就被杜列拖上了贼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反抗战争。 虽说装备落后，但占据主场优势的部族们还是靠着天时地利打了几场大仗。更是通过一场夜袭将翁雪巴亚的机动在此的主力舰队消灭掉。没了重要的海上支援，伏珠人的进攻变成了滞留。现在轮到他们当开胃菜，品尝复仇的怒火了。 杜列也凭着战功开始在异族中间展露头角，对他的讨论从眼前的战事蔓延到了与比罗桑交战的夜晚。他的话语权在部族联军中越来越大，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只是让陆唯没想到，自己作为他的搭档，与狮一战的故事被他们发掘。从而各路异族施法者纷至沓来，上门拜访。 “尊敬的魔法师先生，今日与您一谈使我受益匪浅。等这次远征归来，能否有幸再与您促膝长谈？” “嗯嗯，当然！我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比起杜列，他的交际能力大概在‘社恐’级别。这些部族的施法者也并不是单纯的想和他交流魔法知识。他们更看重自己作为杜列黄金搭档的身份，提前过来打点一下关系罢了。 眼前这位汐人族的潮汐术师便是如此。他也是个不善言谈的人，开门见山的同陆唯讲了一大通利益相关的话题。本着不给杜列拖后腿的想法，他勉强应付了一早上了。 送走了这位，他转身回到了萨满长屋。曾经作为象征特权的建筑依旧保持着它的威严，伊凡特地将他安排在此处，其目的是让他临时充当部族施法者角色，用以稳定人心。 屋里，薇薇正在收拾招待客人的酒水。看着杯子里上等的红酒被薇薇倒掉，陆唯忽然想到了一个点。这些都算是公务招待啊！凭什么自己要出力还出钱呢？这些部族也不喜欢没劲儿的红酒，糟践一口就得倒掉，太可惜了。 “不行，这得找人报销了才行。杜列这个混蛋，欠我薪水不说，还让我倒贴给他打工。天下哪有这般道理！薇薇，咱们统计个账目出来，等这家伙回来就找他报销。” 薇薇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孩儿在跟人斗气。 “主人，说实话，我是搞不懂你们之间的感情。船长大人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在战斗中都能背靠背的信任，怎么这点事都要和他计较一下呢？” “嗯...？” 听她这么一说，陆唯也觉得是这般，杜列已经成了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身影，共同经历已经为两人的灵魂涂上了颜色。只能说，跟他较劲也是交流的方式吧！ “反正不能白吃亏，这都是我们的家产！” 薇薇脸红了，陆唯也尴尬了。他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太霸道了，搞得人家难以接受。 “噢！说起来得去看看黑鲨鱼了。薇薇不要那么操心，差不多收拾一下就好了。我我我..先走了。” 说起黑鲨鱼，陆唯已经把他转移到了这里。新贵号被赋予了太多的战斗任务，无法提供稳定的环境了。 逃出了充满尴尬气氛的小屋，一出门便看到了伊琳娜过来。心说她一来，薇薇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尴尬的话题一定会忘掉的。 “伊琳娜小姐，来找薇薇玩吗？她就在里面。” “船医先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 陆唯拍了拍脸，讪笑两声。 “天热，捂的。我去吹吹风，你们俩聊。” 他逃走了，伊琳娜看了一眼天空，这都快下雪了呀！哪里热啊？ 带着疑惑走进长屋，她看到薇薇还在收拾着这里，一条一律都在追求整洁干净。像是一个为家庭操劳的妻子。她太懂这种感觉了，因为在雄鹰决斗的胜者站出来的时候，她就下了这样的决心，要给杜列一个舒服的家。 “哇！我说你们俩也举办一个婚礼吧！这样憋着不难受吗？” “伊琳娜，你怎么又这样说我。主人他...。” “别一天主人、主人的，你明明知道他有更想听到的称呼。” 薇薇没有接话，从柜子里面拿出了小零食和一瓶新的橘子酒，和好朋友坐在一起。伊琳娜看她心乱如麻，再次强力助攻。 “你们怎么这么扭捏呢？明明感情都到位了，一定要这样相互扛着难受吗？” “没有，伊琳娜，你不懂！我我...。” “缺乏勇气？” 伊琳娜揽住薇薇的肩，出了一个好点子。 “他那点单纯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啊！他为了你死都能行，你怎么就想不通这些关节呢！我去给他叫过来，你们俩今天就好好表白吧！” 含蓄的薇薇实在受不了她这样折腾，赶紧按住她，生怕她一个溜子就去把陆唯叫过来了。她最怕伊琳娜掺和这件事，可偏偏闺蜜最爱的就是这口。 “老大！我叫你老大还不行吗？千万别呀....。” 被按住的伊琳娜知道又是这个不了了之的结局，真替她着急。 “薇薇，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啊？你们在一起又不需要雄鹰决斗。” “伊琳娜，你就是不懂的。主人他，他...。” 她总是捉摸不透，哪怕身边的人都在这样说，都在鼓励她。可是，主人给她的温柔已经足够了，她很满足了，没必要在海誓山盟了。这样就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他是个大笨蛋！就这样吧！” 薇薇一拍手，假似忘掉了心中的纠结。 “咱们还是说说你的婚礼！对了！选好化妆风格了吗？” 至于那个自己和那个大笨蛋嘛？反正泥土终会变成鲜花，让它自己盛开吧！ 第64章 花雨 婚礼日子在战争阴云的笼罩之下到来了。 这一天新贵号放了假，所有的水手都在为船长的婚礼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其他各族的战士也都回到了别托勒。 血与火的较量之间，大家之间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也盼着这一天和新的生死朋友坐下来开怀畅饮。为这对新人庆祝，也为自己的战友兄弟欢呼。 “这几次胜利太容易了，这恰恰说明翁雪巴亚人在尽全力整合伏珠人的力量。我们应该这样轻敌，必须要抓紧时间构筑防御工事，训练整备。还有...。” 杜列穿上了维烁人的铠甲，这是他们婚礼的礼服。结婚的地点自然是他们两人的新家，陆唯陪同他站在院门口，从这里再走两步就是萨满为婚礼搭建的祭台。 仪式开始后，萨满将会引导新人祭拜战斧，将他们的结合诉说给他们的信仰。在得到回应之后，这把战斧就象征了新人守护家庭的决心，由二人亲手将它挂到家门口。 “好啦！” 陆唯捏住了杜列的嘴巴，他对战事已经到了发疯的程度，即便是站在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上也没忘掉谋划。 “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婚礼，不要再说其他的事情了。安心迎接你的新娘，愉快的度过今天吧！” 杜列环顾四周，他是多么希望鹰眼，托比能在身边，哪怕是不会说话的盗贼先生也行啊。这些朋友对他而言太重要了，哪怕是小天使再温柔也不能弥补他们的缺席。 “为了你的婚礼，大家可是操碎了心啊！你也要像个勇敢的新郎一样，去迎接你的新生活。” 陆唯安慰着，杜列也慢慢接受了现实，他看向了祭台之上的战斧，嘴里念叨着：“如果盗贼先生在这里，一定又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吧！鹰眼又会掐他的脖子，托比也会锤他两拳。就你和圈腿会偷笑。” 他这么伤感，还是陆唯第一次看到。看来这个叱咤风云的大男孩船长今天就要长大了呀！ “你放心，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让他们给你全都补上！现在...。” 陆唯用力一推，让他前往了自己的幸福之路。 祭坛上，萨满已经唱响了颂歌，伊琳娜提着洁白的婚纱走向了祭坛，在她的对面是微笑的杜列。两人相互走近，陆唯仿佛看到幸福的拼图正在组合，令人羡慕，令人感动。 他们牵起手，走到了萨满祭台面前，伊凡从他族借调的萨满正在努力复刻维烁人的仪式。在他施法下，战斧泛起了莹莹光芒，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已经注视到了这对新人的结合，并且为他们送上了一份来自天际的祝福。 此刻，所有人都不可以说话，只能默默地看着，直到战斧上的光芒隐没。万众欢呼，萨满抓起战斧，将它递到新郎手中。杜列握着战斧，举过头顶，向大家发出了欢呼。这时，四周的观礼者将提前准备的敢冬花扔向他们。这种花能忽视四季轮转，时光流逝。它从来都只以自己的时令盛开。 “天长地久！” 这就是它的花语！瞅了瞅在杜列新家中偷偷观礼的薇薇，今天她的任务是照顾新娘。为了好闺蜜的婚礼，她也提前准备了一大捧敢冬花，用彩带扎好，扔向了祭台。这已经是相当完美的祝福了。 可是，她有她的闺蜜，陆唯也有自己的好兄弟。这一次，怎么都得抢一下她的风头了。 “都准备好了吗？” 回头一看，几个小海盗已经抬着木筐来到了他身后，几人累的话都说不出，只是掀开了木筐上的搭布，这全是新鲜采摘下来的敢冻花瓣。为了让这份礼物尽可能完美，他特地吩咐在婚礼开始的早上开始准备。 “好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陆唯看向杜列，这家伙还在好奇他们怎么没有给他扔花过来。好小子，马上让你知道，我的礼物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新婚快乐！我的船长！” “啪！” 一声响指，万千法力腾飞，几大筐花瓣化作一道彩柱，悠扬的飘上天空。观礼人群冲着它们欢呼，他们一定会觉得这些花瓣要落下来，提前伸出手准备迎接。 “要是被你们猜到了！那我还是魔法师吗？变！” 花瓣在天空铺开，像波浪一样起伏，这是一片海，也是花海。在波浪的尽头，一大团花朵正在徐徐前进，像是航行一样，被波浪推到了眼前。一艘花瓣组成的战舰，那么威武，又不失浪漫。 “是船！是我们的新贵号！” 陆唯身边的水手最早认出新贵号，兴奋的跳了起来。哪怕明知道这是魔法师的手段，他们还是高举了手挥舞，向他们的家园欢呼。 新贵号缓缓驶过花海，露出了身侧，在无比熟悉的一切中，他们看到更熟悉的身影。尽管没法让人物表现的立体，但粗壮的托比，弯腰驼背的盗贼先生，一天二十五个小时站在了望塔上的鹰眼让他们一下认了出来。 水手们笑着线条的简陋，又似乎想起好久没见的这些同伴，一时间百感交集，对着他们吼出声来。 “水手长，你藏的甜甜圈我帮你吃掉了。” “了望长！我用你的猎枪打了一条鲨鱼。” “盗贼先生，船长等着你发言哩！” “哈哈哈~！大副一定会敲你的脑袋！” 仿佛是收到了他们的传讯，‘他们’挥挥手，新贵号载着他们继续前行，等到天空只剩下花海，水手们才发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了。 “接下来才是你们期待的！” 陆唯一挥手散了法力，现在迎接真正的花雨吧！ 朦胧的花雨中，花瓣落在了人的头上，脸上，或是被抓在了手心。这是独一无二的精彩时刻，这一片小小的花瓣承载了友人的用心。它是陆唯送给杜列的礼物，也是新贵号所有弟兄为船长的祝愿。 “我们的收割者，这一下可不能这么顽皮了！” 或许陆唯的心声被杜列听到了，他站在花雨之中，握着战斧与伊琳娜的手。还在看着散去了花海，眼泪流作了两行。 ‘他们的心意都如同这花雨一样美好。’ 第65章 请你守时 婚宴上流出来的酒穿过雪地汇聚成了一条小河，没啃干净的大肉棒子从院门滚到了前线的战壕中。肉也好，鱼也好，只走了过肠肚，返回来时带着稀碎的牵挂。已经没有清醒的人能收拾这片残局了。 陆唯走在遍地醉鬼中间，终于找到了一份还没被糟践的鱼肉羹。捧起这份食物，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餐勺。 “难得难得，终于有机会吃一口了！” 他是杜列最好的兄弟，到了这个节骨眼自然要为他主持起来。大几千人吃席，酒水菜品，人员排座。亲疏远近，该敬酒要代他敬酒。好坏长短，能兜住要代他兜住。幸得自己还有些薄面，算是为他扛住了这些琐事。 坐在这里吃着鱼肉羹，孤零零的。如果这帮家伙在的话，现在应该躺在我的周围才对。 “啪！” 一碗菜还没吃完，两大瓶红酒拍在了眼前，抬头一看，杜列没去陪新娘，反过头来找他了。这家伙一定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一会儿到处去找他了。 “老规矩！你喝，我看。” “嗨呀！你能不能不这样扫兴！今天就不能突破一下自己吗？” 说着，自己倒了一大杯，先灌了下去。他这是在给自己打样啊！陆唯摇摇头，也抓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可他没有立刻喝，而是要告诉他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局势稳定了，我该去做我的事情了。别托勒西方有一个岛，我要去那里寻求突破。黑鲨鱼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将治疗的方法交教给了薇薇，她可以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哦，等你出来，我就拥有了一个中阶法师的朋友了。到时候摆一桌吧！” 杜列大喜，他一路走来已经看他为此做了太多的努力了，如今瓜熟落地，算是功德圆满了。 他从来都是这么乐观的，陆唯感谢他的祝愿。但与天争命，人的胜算总是渺茫的。 “哪有那么简单！只能争取，不可奢求。杜列，我得请你帮我办一件事。请你当做我的后事来对待！” 杜列倒酒的手抖了一下，酒液从杯中满溢出来。酒满杯，却无心情痛饮了。 “你说吧！” “如果开春我没有从哪个小岛走出来，你要告诉薇薇我去了远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把她带在身边也好，送她回家也好。算是替我尽一份心意！” 杜列悚然而惊，他不敢相信事情会严重到这一地步，他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了阻止他的想法。可是能做到吗？做不到的，也不能这样做。他的小天使看着比谁都柔弱，其实也是新贵号上意志最坚定，最勇敢的家伙了。 “真...有那么严重吗？” “你们修行斗气不也是一路上生生死死，踏着血路走出来的。天底下哪有不劳而获的力量？不用担心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不负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说完了这几句话，陆唯端起酒杯，再对他祝贺。 “新婚快乐！” “你...。” 杜列久久不能释怀，颤抖了一会儿之后，挤出一个笑容。 “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很有把握对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等你回来。什么时候出发？”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陆唯望着好久不见的月色，被这一轮美丽深深折服。这是个离别的好日子，可他就是有些放心不下杜列，放心不下薇薇。 “这就走吧！杜列！一定要记着，她是挨饿长大的孩子，不能再让她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你他妈自己去做啊！不要什么事都说给我听！” 杜列再也压抑不住了，结婚的日子里，收到的是最后一个朋友的告别。他那熊熊大火锻打的理想终究还是没能撑起他的心性。这一次，陆唯没有回头劝他，经历这些事情也是一种成长，他必须要尽快熟悉这段痛苦的路程。 “哈哈~！今天已经哭了两次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现在你只是见证离别，之后还要见证生死。莫要落在大家身后，勇敢一点向前进发吧！” 酒宴还在继续，陆唯清点好了一切，抱着油纸伞走向了自己的目的地。行到一片荒坡，苍凉的月色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真是一个好兆头啊！” 他笑了，蹲下身子拨开月光照拂的积雪，他本想埋下一个留言瓶，写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捉弄后人。可拨开一看，雪下是一大片倾倒的花茎。原来是一块有主之地。 “这是还泪花的茎秆，维烁人用来寄托思念，表达哀愁的花朵。” “薇薇！” 陆唯站起身看到了跟在背后的她。冬风起，栗色的发丝轻轻摇曳，自己送的红头绳鲜亮明媚，湛蓝色的眼睛似乎不是欢送，而是一段衷肠苦语想要倾诉。想了想昨天的尴尬，他实在不敢开口说什么。只好盯着这片花茎，背出了有关于医书上的描述。 “其花有五彩之色，花瓣易折，往往为微风夺走，化作花雨漫卷。风停，雨止！凄凄切切飘落。如心头五彩滋味，化作双目泪垂！” “有药用，可配以其青蕊，制作还泪茶，具有抚平心绪，稳定心神之功效。” 薇薇背出了这段话的下半部分。这是她最喜欢的医书，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好，《花语之愈》这本书已经熟读了。” 陆唯再度弯腰，将自己翻开的雪花再度覆盖。或许归来时，这里会变成花海。 “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薇薇忍住眼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陆唯望着月色，轻笑一声。 “呵呵，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该离去的时候就离去了。但愿我不会像还泪花一样，明明走了还要留下这番牵肠挂肚的情绪。” “可是我还有话想告诉你！” “薇薇！” 一句轻呼止住了她要倾泻而出的话语。一旦自己带着这些话走了，不回来了，她的心也就被带走了。 “回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嗯！” 薇薇咬着嘴唇点点头，伸手从衣兜掏出来一块怀表。 “爸爸说过：薇薇以后结婚，就将他珍藏的怀表送给我的丈夫。一个男人一定要有一块怀表，这样才像是一个体面的人。” “这块表！” 记忆流转，原来那天要钱，深夜外出，就是为了给自己买一个礼物啊！ “主人，请你守时！”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有些话她还是说了，陆唯也听到了。这份沉淀已久的感情，他注定要带走的。 “我会的！” 第66章 托比和鹰眼的求援 远方的大海尽在视野之中，潦草的船长怎么看都看不够。他是为海洋而生的人，他来自为一个在海洋里孕育的民族。船长放下望远镜，随手丢给了身旁的副手。俯身趴到桌面上，享用着船长的特别早餐。 在桌子的对面，还有一份同样的早点，他的面前坐着杜列的水手长---托比。船长吃了两口牛排，忽然觉得气不过，用力拍在了桌面上。他瞪着托比，毫无前兆的发起了火。 “当初你就是这么拧！非要去独自去海上冒险。你被翁雪巴亚人抓到薛沙监狱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了妈妈，她本就对我刻薄。在你被判刑之后，对我更加凶狠。她问我为什么没要照顾好弟弟？问我怎么坐到了‘黑胡椒船队’的首席上？” 船长喘着粗气，干瘦的面孔上爆出了两颗能活吞小孩的眼珠子，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你成了海王子的水手长！还大言不惭要辅佐他成为海盗皇帝！你什么时候看起了骑士小说？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赶紧给我忘记你可笑的春秋大梦！明天我还有一单生意要交给你。” 托比知道他的兄长不会帮助他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要为杜列说两句公道话。 “哥哥，你不相信，是因为你没见识过杜列创造的奇迹，也不知道我的伙伴们多么厉害。我们在一起已经创造很多在你看来无法完成的事情。” 船长看着顶撞的兄弟，气的嘴唇发抖，他伸出两根手指，背后的随从赶紧为他点上了雪茄。 “哥哥！我们的家园已经没了，但我们朱律修人还在！这是时代难得擦起的反抗之火，它之所以很微小，因为同我们一样被东大陆夺走家园的遗族都不重视！现在，我要回去了。请给我一面故国的旗帜，我要把他插在维烁人的战壕里。” 托比失望的站起身，他望着自己的兄长，哪怕理念不合，他还是疼爱自己的哥哥。托比向他伸出手，这可能就是最后的告别了。船长瞪着他，希望用自己身为兄长的威严逼他回心转意。托比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手，独自走向船舷。 船长怒了，扯出嘴里的雪茄插在了牛排上，凶狠的眼珠转来转去。最终，在托比扔下绳梯的时候，起身对他高喊。 “够了！老子不想听那婆娘在我梦里唠叨了！小托比，你给我回来！” 托比回头望着他，十分怀疑他的诚信。 “你这个混蛋在外面都没学点好的嘛！” 船长嘶吼着，拔出手枪向天空扣下了扳机。所有水手汇聚到指挥台下，望向了他们的领袖。 “朱律修的子孙当然还在，是时候让东大陆的老爷们血债血偿了！给我调转船头！向西寒冰洋进发！” 无需过多的修饰，水手们已经燃起了复仇的怒火。他们撤掉头上的头巾，拿出了朱律修人传统的尖顶帽戴上。黑胡椒十余艘战舰一起调转方向，冲向了西寒冰洋。 船长走到托比身边，一把抢过他的手握住。 “够了吧！老爹要是知道你把他辛苦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当这么糟践，你也会在梦中被他们俩骂的！是时候让你感受一下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了。” “不会的！他们俩人要是知道我们重新扬起了旋涡旗，一定会开心的！” 托比抓着兄长的手，一把将他扯入怀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脸埋在托比肩头的船长偷偷了笑了一下，然后拿起尖顶帽扣在了他的头顶。 “你等着吧！小野种，那婆娘才不会放过你的！” ······ 鹰眼从帐篷迷迷糊糊地醒来，他靠在床头边的火枪上还挂着一条黑色的丝袜。按着太阳穴揉了半天，他才终于回想起昨夜的荒唐。 “真是的，都成了首领了，怎么还这样鲁莽啊！” 他捂着宿醉的脑袋，晃晃悠悠走出了帐篷。这里是一处热带雨林，四周都被深山大树包围着。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到了这样一片风水宝地当秘密基地。 “嘿~！你醒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一听就是她，一定是故意这么说话。又准备了什么恶作剧给他吗？ 鹰眼一回头，热辣的短裤和贴身的战斗皮衣，天然的麦色皮肤真如犹如金黄的麦子一般惹人垂涎。哪怕昨晚已经吃了三大碗，现在还是有些忍不住啊。就是不知道她戴着黑夜猎手的面具干什么？难不成今天的科目是堕落神职。 “是是是！昨天的战斗还顺利吗？” 她取下鸟嘴面具，露出了她美丽的面孔，毫不顾忌的贴在鹰眼脸上，悄声问道。 “你是说和你的？还是和希尔利吉的？要是和你的话，我只能说还行！如果是同希尔利吉的话，自己看看吧！” 那里还用看，前来传道的神父的尸体现正当做战利品倒吊在树上，被俘虏的希尔利吉士兵正在惊恐中向天使祈祷。一箱一箱的战利品已经堆满了这个基地，她可是有好几万雇佣兵，对付这点巡逻队还不手拿把掐的。 “不愧是东寒冰洋让人闻风丧胆的槲寄生，我亲爱的小学妹啊！” “哈！那你还敢在海上乱跑！你也是时候回来做我的宠物了。” “你休想！” 鹰眼很明白这个女人的占有欲，要是被她戴上项圈，这辈子都难以取下了。 “哼！现在知道怕了！那当初你为什么要杀了老师救我？” 女人气冲冲的走进帐篷，出来时手上提着她的丝袜，将它用力扔在鹰眼的脸上。然后跳上弹药箱坐着，踢掉了脚上的战斗靴。充满诱惑的眼神勾着鹰眼，唇齿之间忽隐忽显的猩红舌头还在持续不断输出诱惑。 “来吧！做一个宠物应该做的事情！只要你做了！我就带着我的人马跟你去西寒冰洋！” “我说了，你休想！” 鹰眼撇过头，但眼神还留在了她勾起的小脚上。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松懈，一旦做了这件事，自己的灵魂就会死掉。 “是吗？那谈判就破裂了呀！” 她并不着急，而是翘着脚趾，鲜红的指甲油无形之间构成了一道魅惑魔法。她太了解这个学长了，这可是为了在意的人什么都能干出来的家伙。 鹰眼咬着牙，捏着手中的香软丝袜，激烈的思绪从脑海打到了脸上。最后，他长叹一声，走到了自己的公主面前，蹲下了高贵的腰杆。 “妈的！杜列！老子这次亏大了！” 第67章 老三和老七的求援 “老三回来了！你们来看啊！老三回来了！” 血腥岛上，天生为海盗的人们欢呼着熟悉面孔的回归。老三同他们亲切的打着招呼，同时看向了自己离开一年多的家。血腥岛变得比以前更大了，收割者之王用三大王国的战舰残骸在这里填充出了一片血腥的陆地。 一想到那位压迫感十足的老大，他的腿就有些打颤，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给他讲述有关杜列的事情。这边脑子里还没构筑好，另一边血腥王的亲卫队已经赶到了了海滩上，他们盯着老三，脸上都带着玩味的笑意。 两个小时之后，老三站在了血腥岛的水手学校的校长室外面。海盗亲卫敲了敲门，便潇洒的走开了，将他独自留在这里。十几分之后，房门打开，一名正在整理衣衫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女人瞥了他一眼，一脸神气的走了。 老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依稀记起来她似乎是水手学校的教务长。 “进来！” 校长室传来让人颤抖的声音，老三一个挺立，像军人一样大踏步走了进去。校长室内的沙发上一片狼藉，光着上半身的收割者之王，传奇剑圣，杜列的亲爹正在系皮带。他看都没看老三一眼，只是开口问道。 “小家伙被哪国抓了？什么时候枪毙？” “呃~！” 老三飞速组织了语言，力求三言两语把其中的关节讲清楚。过了一遍腹稿，觉得差不多了，足够完整，这才开口讲了一遍。海盗王听完，不再打理衣衫，慢慢走到办公桌后坐在了椅子上。 “你说他结婚了？和一个维烁人女子？” “是是是是的！” “还要跟翁雪巴亚打擂台？” “嗯嗯嗯。” “他还在想着当海盗皇帝？” “诶诶诶诶~！” “老五老七呢？” “他们一个去了盎然岛，一个去了辛伊罕，都是为少爷搬救兵去了。” 收割者之王品味着这个故事，脸上不见悲喜。他忽然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马上就是放学的时间了。按照他对杜列的安排来说，现在他应该背着书包跑过来找自己，顺便看看自己的新妈妈的。 “所以这个小子是来找老爹求援的！好好好，逃跑的时候没想着家长的感受，现在知道回来哭天喊地了，老子是不是该先把你毙了！再去把他揪回来打屁股？” 老三心底一凉，这下好了，事情没办成，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他没打算哀求老主人放他一命，收割者之王决定好的事情从不反悔。 “不过他既然知道找个老婆结婚，这倒是不错。维烁人体质都不错，一定能给我生几个好孙子。到时候送到学校来，我亲自教导他们。” 老三没有接话，因为收割者之王的口风转的太快了，让他不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兆，还是真的有了希望。 “你还在等什么？快回到他的身边去。照顾好我的儿媳妇。生一个就给我送回来一个，实在不行，也让儿媳妇过来看看。对了，我的找找有没有育儿的书籍了。” 收割者之王说着，竟然真的趴在书柜上翻找起来。老三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可既然已经得到了指示，那么他也应该离开了。 刚一转身，后裤腰似乎有一个硬硬的东西，老三没记得自己带了武器，随手一掏。竟然从背后掏出了一把精致的手枪。看着这把手枪，老三气息一滞。 “针管舰队？老主人，您...。” 老三一回头，看到血腥之王穿好了衣服，戴上了眼镜儿，手中捧着一本育儿教科书，表情慈祥的像个老爷爷。 “去岛上买一些特产，给我儿媳带去。” ······ “大赫伊卜都，大赫伊卜都！请您听我说...。” 倒吊的老七竭力嘶吼，才让缓缓下降的绳子停下来。粗重的喘息吹出了唾沫，汗水从头发丝滴下。每一滴来自人类的液体都让深坑之中的小蛇们感到兴奋，他们好久没有品尝过来自异域的人血了。 “尊灵在上！你既然称呼我‘大赫伊卜都’的尊号，那就应该明白任何‘飞兽人’的奴仆都将受蛇噬之刑。” 铁笼外，一名高贵的男人正在审视圣光的信徒。他戴着一副密不透风的黄金面具，身上的兽绒披风从肩头拖到地面，蓝金桂冠上的硕大红宝石代替了眼睛的功能，它熠熠生辉，每一道光芒都在替主人观察笼中的异类。 “不不，尊贵的大赫伊卜都，如果不用这种方法我怎么能见到您呢？智慧如您应该能看得出我是一名海盗，而海盗不可能信仰‘飞兽人’的。” “哦！” 大赫伊卜都点点头，发出了笑声。 “翁雪巴亚人来侵略西海，你们也跟着过来捡漏？那我可得把你烤熟了在喂给我的宝贝们了。吃热的有利于身体发育！” 深坑中的蛇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纷纷支起身躯，期盼着上面的食物赶紧落下。 “您的嗜血蛇即将吃掉未来的盟友！尊贵的大赫伊卜都，我是来向您求援的！我的主人现在是图泊兰族的女婿，他正在联合西海上的部族反抗翁雪巴亚人。我们将变成你手中的弯刀，替您干掉这些贪婪的罪者。” 哪怕看不到他的表情，老七也能猜到他一定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借口足以入选西大陆年度最搞笑排行榜了。 “看来你不光是个海盗，还是个疯子！要不我还是判处你钩裂之刑吧！我的宝贝可不吃肮脏的血液。” “不不！尊贵的大赫伊卜都，您需要我们！翁雪巴亚如果占据了西海，下一步就会觊觎您的国家。辛伊罕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也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来了，我带着主人的请求而来。恳请您提供帮助，我们会为您抵挡翁雪巴亚人的扩张。” “这倒是有些道理！” 大赫伊卜都的手指摩擦着他的脸庞，黄金的触感带给了他很大愉悦。他想了想，走到绞盘边，让士兵退下，自己握住了绞盘的把手，轻轻转动了起来。老七的身躯缓缓下降，蛇群齐齐抬头，张大了嘴巴。 “可是之后呢？赶走了翁雪巴亚人，你们又会成为霸占西海的强盗，到时候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 “最起码我们上不了陆地！大赫伊卜都要驱逐我们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且...。” 蛇口腥臭的吐息喷在了老七的脸上，他几乎都要吓得尿出来了，在这最后的时刻，他还是奋力喊出的最后条件。 “我们愿意开放手头上的战舰供您测绘，所有的武器装备都可以供给您研究。这个战场还能帮您训练海军。你也需要增强实力对吗？辛伊罕可是有六位大赫伊卜都的！” 下降的趋势终于停住，此时，他的头发尖儿离蛇口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第68章 杜列自己的求援 一个月时间不到，部族联军在所掌握的海域进行了大大小小60余次战斗，击沉翁雪巴亚战舰17艘，击伤25艘。歼灭翁雪巴亚人军队1.3万余，伏珠人军队4.8万余。解救被奴役民族和岛屿19个，部落民16.4万人。 伊凡的维烁狂战士，托比的朱律修复国军，鹰眼的槲寄生雇佣军包括所有的部族军队都在为这些胜利感到高兴。但唯有杜列和圈腿盯着这些数字日夜忧心，几乎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我们还是难以促使这些军队进行联合战役，打了这么多仗，别说是混成组合，就是两两配合都成难题。每个部族，每支力量都有着自己的打法。编制不一样，管理不一样，语言不一样，战术水平更是参差不齐。翁雪巴亚人是传统的大陆权王国，他们擅长的是集团军级别的战役行动。等到开春化雪，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这是杜列亲信圈的内部会议，所以圈腿的发言大胆了一些。他迫切的希望杜列能做些什么，把一盘散沙捏成一块。 想法是好的，哪有那么容易实现呢？纵横海域这么久，他从来没曾想过带着这样一支五花八门的部队同正规军队作战。现在这种情况，他又怎么能无中生有，创造出一个团结他们，捏合他们，整编他们的办法呢？ “现在除了我们，所有部族军队都出现了轻敌思想，呃，不！这么说不太准确，是整个联军出现了轻敌思潮。那些之前未曾与伏珠人交手而加入联军的部落中已经出现了‘我们自己来也行，完全不用联盟’的想法。杜列，这也很危险！” 一个问题还没解决，鹰眼又提出了第二个动摇根本的问题。没办法，这是凭个人勇武的异国海域，异族战士只需要足够勇猛就能获得地位和财富。 什么战术水平，战役目标，军事命令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现在连战连捷，大家又处于极度膨胀的状态，你跟他讲这些，完全就是闹呢。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杜列，你是应该懂这个道理的吧！” 槲寄生用手指抵着匕首的尖儿，在桌子上转陀螺玩儿。因为她的加入，杜列海盗团最好的了望手鹰眼都消瘦一圈。他对外说是战斗劳累，其实谁没听过他俩从半夜哇哇吼到黎明啊。 “数十个岛屿十几万人都在等着吃饭呢？你的家底子可是不多了！等到没了粮食，这些问题就会变成炸弹。到时候，你妻父当皇帝的梦就得告吹，你也坐不上储君的位置咯。” 鹰眼给槲寄生一个苦巴巴的眼神，哀求她说话留意一点。他很心疼杜列的，因为军队这些问题都还能用高端武力勉强撑起一个架子。 可后方几大族长已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位置开撕了。那一个个的是一点都不含蓄，拿着点军功当令箭。如果不是三大族的老大还有点个人魅力，早他妈黄摊儿了。 杜列扯了一把头发，心中的弦子快要崩断了。这些问题没一个能解决的了！除了粮食问题。 他早就有一股冲动，有一份好运，一份来自好兄弟的馈赠在等着自己呢！ “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联军的事情大家也不要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天使说过，要在在斗争中成长嘛！” 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抱着脑袋走出了门去。留下了一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玩什么玄机。至于粮食，那是多简单的事情，从这里走到萨满长屋就能解决。 小天使前去突破了，留下薇薇一个人在这里。杜列深怕她寂寞，安排伊琳娜在这里陪她。他来到这里，一改往常推门就进的坏习惯，轻轻敲了几下门，在薇薇允许之后，他才进入房间。 薇薇正坐在桌子边看书，一看杜列来了。猜测他应该是来黑鲨鱼的。 “船长，黑鲨鱼的情况一直在变好，我今天看到他手指头动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睁开眼睛了。” “好好好好....。” 杜列没敢往里面走太深，就站在门口，稍微提高声音与薇薇对话。 “那个，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薇薇有些搞不明白，刚才还听伊琳娜说，他和鹰眼他们开会去了，怎么一转眼跑到这里咨询来了？ “啊？您请说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你知道小天使的姓氏吗？” 杜列跟陆唯玩了这么久，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主要原因是平民的姓氏一般都不重要，贵族的姓氏平民也没资格知道。所以干脆就不问了。如今巨大的问题摆到了这里，他也只好来找小天使碰碰运气了。 他知道小天使与教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从在大熊岛时候，凯丽院主就表现出对他格外的关切。那时他们俩才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随后他们在界岛，小天使亲口告诉他自己去了教堂，干什么他没有多问。但凭借他的性格，多半不会是去祈祷的。 “不知道呀！主人从来没给我说过这件事。” “是吗！那你看的这些魔法书籍之中，有没有关于小天使的日记什么的？” “这些笔记都不是他自己的，全是他从其他魔法师手中收获来的。主人在这方面很懒惰，很少自己动笔写笔记。” 说到这里，薇薇才想到从不喜欢提笔的主人，却给她写了很多修真的经验要点。一笔一划之间全是他的温柔和认真，这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关爱，也是专属于她的爱。 “嗯？能给我看看他的魔法书吗？你不要多想，只是心血来潮，想知道小天使姓什么而已？” 薇薇听他这么讲，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主人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船长这是要给他做些什么吗？ “不不不，你别这副表情。小天使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真的只是闲的慌，可能是有些想念他了。” “哦哦~！” 小天使不止一次提醒过他，杜列说的话要小心分辨，不然就会被他恶作剧。可当下薇薇还是选择相信他。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惧怕可能发生的事情。心乱如麻的薇薇随手将正在读的书递给了杜列。 “这是主人最珍惜的笔记，他叮嘱我要小心保管的。” “这么重要的知识都教给你了，那说明薇薇在他心中很有分量嘛！” 分明说的是实话，薇薇却红了脸。说实在，伊琳娜经常说他们两人道破不破的感情经历，让他都有些着急了。明明水到渠成的事情，何苦这样两头郁闷呢？要不是自己忙不开，非得把你们俩按头了。 杜列将笔记拿在手里，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名字让他汗毛耸立，从头到脚生出了一层白毛汗。 “帕伽卡迪·血酒！” 好家伙！这个人是教团法师会首领吧！他不会认错的，海盗从小的时政教育就是认识教会的高层。这个人是他的启蒙老师吗？小天使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管他的，是我的好兄弟就行了！” 杜列合上书本，叫醒了还在想念小天使的薇薇。 “薇薇，这本书借我用一下！” 今天的船长太奇怪了，怎么看起魔法书来了。可是借给他的话？主人会不会生气呀？ “安啦安啦！我也不会把它弄坏的，用完了就还给你。” 不等薇薇说什么，他抱着笔记冲到了外面。这粮食说来就来，自己果真是被大海护佑的海盗。 第69章 求援求到我们头上！ 神幻山秘法会，圣灵法师塔。 帕伽卡迪捏着手中的信纸，气得眯起了眼睛。他忍着火气读完上面的最后一句话，将这张纸用力拍在了桌案上。把索尔等人吓了一大跳。 “太放肆了！太放肆了！一个肮脏下流的海盗，竟敢模仿莱茵的字迹给我们写信，还让我们支援他在西寒冰洋同翁雪巴亚的反抗战争！请援请到我们头上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其他四小强见他气得厉害，有些好奇信上内容。不是说好的是莱茵的来信吗？怎么把他气成了这个样子。索尔悄悄从他面前把信扯了过来，其他仨赶紧凑上来观看。一看这个字迹，他们马上知道这是有人冒名顶替写的，再一看上面的内容，那就更错不了了。绝对是未来的海盗皇帝杜列酱的亲笔。 “我去！这家伙挺有创意啊！要饭都要到我们门口来了。妈呀！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啊！” 勃利克文提着信纸的一角，在各位伙伴面前抖弄。他是明白帕伽卡迪为啥生气了。这换成他，他都不带愤怒的。这不过就是一个狂妄自大的海盗的恶作剧而已，大可不必为之气愤。 索尔瞅着他的模样，又看了看其他两位，他也是不可置信中带着一点戏谑之意，完全不把这封信放在心上。这样看来，全场只有自己持不同意见了。这个杜列的确有点意思，他说的这件事也未必没得商量。 “说起来，关于翁雪巴亚在西寒冰洋开拓新殖民地的事情，我们这边还没有具体讨论过。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家说说看法吧！” 索尔拍板，朋友闲聊一下子变成了会议。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翁雪巴亚是我们承认的教区，他们走的越远，我们也可以借机散播圣光的辉耀。要不要同大牧首商议一下，派出神父过去传教？” “我也觉得可以，那个博罗恩亲王的家族是虔诚的信徒家族。他们家一年的奉献能占到教区的7%左右。本身也是我们仁恩院有意扶持的伙伴，倒不如跟他们多走动走动。” 维尔维希和勃利克文都是这样考虑的，路易二世也在聆听两位伙伴的谈话，帕伽卡迪走出了气头，应该也有了思考。 “路易二世，你的看法呢？” 索尔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有他操作的部分，故而先询问起了黑夜元帅，这个情报头子总是能给大家一些惊喜。路易二世对索尔点点头，让他稍安勿躁，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帕伽卡迪。 “嗯！在我说看法之前，我先问问他。我向秘法会提交的协助调查函，你有结果吗？” 帕伽卡迪双手搭桥，垫在下巴上，犹豫，又很严肃。考虑了良久，他环视一众伙伴，率先发表了一个声明。 “首先！我必须告诉你们，从我目前的调查来看，这件事本不应该在教团内部提出讨论。这是‘蔽日级’情报。秘法会的分析结果只能告诉黑夜元帅，由他转呈仁恩院交由大牧首在光耀者会议上公布。索尔，我这样说，你确定还是要听吗？” 索尔一下皱起来眉头，他盯着帕伽卡迪看了很久，而后望向路易二世。其他两人也是一样，左右相望，不知道这件事该听还是不听。 “你们俩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上次光耀者会议上没有提出来？” 索尔有些慌了，他倒是不怕行政上的处罚，而是担心他们耽搁了重大事件。 “之所以还没有进入仁恩院，是因为秘法会还没有确切结论，目前只有一个大概的推理。” “关于雾都的？” “是！是涅茨亲自押解回神幻山的情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虽说他们几位都同属于光耀者会议列席成员，但这件事终究需要大牧首决定公布与否。一旦决定不公布，那么这件事将会启动‘密匣’，那是教会最高等级的紧急状态应急程序了。维尔维希和勃利克文不一定拥有权限知道。 “说说看吧！” 索尔考虑了很久，还是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欲望。无度求知是戒律，他这可是从信仰和职权的双重犯罪。 “你真的决定了好了？” “要不还是告诉牧首一声吧！” “圣光怜悯，这可是犯戒。” “我看再确认一下比较好。” 四位首领都畏畏缩缩，不敢轻易开口。但索尔决定了的事情，从来都不会不了了之。 “哪有那么多废话，不过是‘密匣’而已。就算行动排除我在外，身为教宗继承人我也有获知的权力。说说看吧！帕伽卡迪。” “既然你如此坚持。” 帕伽卡迪挺身靠在椅子上，目光一一扫过诸位同伴。 “魔法的事情我就不给各位啰嗦了，只说一句。涅茨这次提交的证据指向翁雪巴亚王室参与了雾都的残忍实验。且很可能是第二个‘福斯泰夫’事件。” 索尔眼皮一跳，还真是够劲爆的。又是凡人帝王寻求长生的故事？福斯泰夫为这个世界打开了亡灵之门，那么翁雪巴亚这次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呢？ “很好，这件事到此为止。现在基于这个隐藏背景，我们考虑一下要不要支持杜列。” 索尔及时叫停有关这件事的讨论，他也知道秘法会不敢轻易做出这个论断。哪怕大牧首也是一样。这么沉甸甸的事件一下子将会场弄沉默了。 许久，勃利克文又拿过杜列的信看了一遍，嬉皮笑脸不见了，严肃而深沉的发表了新的看法。 “战争造成难民是不假，可这帮难民现在都在海盗手里。我们....开济他们，不就等于支持了海盗吗？” “那就眼睁睁看着这些西海的羔羊饿死？说句不好听的，同翁雪巴亚比起来，我还真是喜欢海盗多一点。” “维尔维希！您千万别别这么说，开济就开济，扯到喜欢不喜欢就离谱了。翁雪巴亚同海盗比起来，正统性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事情有了好转嘛！索尔窃笑着，看来接下来也不需要投票表决了。 “既然决定了，那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 帕伽卡迪总觉得又上了索尔的当，但风向已经变了，他也干脆捏着鼻子认了。直接推出了他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这还不简单，凯丽院主呗！咱们是怕他跟大牧首见面才不回调她，现在安定了，是时候让她知道，神幻山还没有忘掉她。” 索尔对这个人选表示赞同，不过这位革新派的老资历是把他们五个活宝恨透了，要调到她真的不容易。。 “倒是不错！要资历有资历，要实力有实力，手上人马也足够精良。唯一遗憾的是我们喊不动。” “这还不简单啊！兰利的手里有的是父亲的破烂玩意儿。捡吧捡吧给她点，一准儿能行。” 勃利克文这个主意上下都流着脓水！这已经不是下作了，这是下三滥啊。 “你可真是凯丽院主的好徒弟啊！勃利克文！” 索尔赞了他一声，起身对路易二世说道。 “走吧！去开济院，我们去点点还有多少粮食能调动。” 伙伴们接二连三的离去，留下了帕伽卡迪还坐在这里。他轻轻一招手，杜列的信飘到他的手中，反复看了两遍。他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原本指望他向外界势力表达教会的善意，让世人知道教会的变革之心。可万万没想到，他找的第一个合作对象竟然海盗。 优秀啊！我的好兄弟。 “算了！要是你进步可嘉，那我也跟你豁出去了吧！” 第70章 一沙世界 盘坐洞府之中的陆唯突然睁开双眼，全身灵光大放，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穿过了危耸的玄门，汇聚到了胸口。玄门在喉，灵台在胸。这里是修真者修筑灵台的灵巢，只要在这里完成了灵台构筑，那么筑基功成，天路在向前一步。 陆唯屏气凝神，继续催发功法，胸口灵台处光辉闪动，一点一点勾画出了一座玲珑宝塔的形状。随着时间推移，宝塔的基座，一层二层被法力勾勒出了细节，但到了第三层却无论如何都进行不了。 陆唯不慌不忙，伸手一点魔法口袋，里面飞出十几颗金光闪闪的丹药。顾不得多想，一张嘴便吸入两颗。法力潮汐瞬间将丹药碾碎，精纯的法力沿着经脉游走完大小周天，汇入胸口，继续构筑灵台。 突破仅靠这点丹药还不够，他暴涨的神识扫过了方圆十几里，却还在无休无止的向外蔓延。神识的触角仿佛饥饿的手，天地法力就是奇馈珍馐。这个大肚王一点也不忌口，看到什么就抓去什么，粗暴的将此地的法力全部掠夺一空。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不够，不够！这些还法力远远不够。 金丹一颗颗吞入腹中，外界的法力也被索取到了极限。终于，自然循环的灵气再也承受不了他的强取豪夺。方圆十几里，法力崩溃，天地异象丛生。 密密麻麻的雷霆好似是犁！从天际垂落嵌入岛屿，触及到的都被尽数刨开。 无休无止的狂风好似是铲！从无处生出直插海边，扬起来的都被拍碎在岸。 一起万峰的波涛好似是锤！从波洪涌现翱翔上天，席卷过的都被砸成齑粉。 天地异象疯狂肆虐，它们最终知道了让一切失衡的罪魁祸首，一时间，仿佛达成了一致，带着天地不可扼怒之威，打上洞府门前。 此时陆唯刚刚吞下最后一粒金丹，胸口的宝塔搭建了九层之高。这已经到了极数，是时候完成最后构筑了。 手印变换，盘坐的身躯缓缓悬浮空中。简陋的洞府已经摇摇欲坠。他知道危险已经降临，只好狠着一口气，将《大衍圣君录》催发到了极致。 他在追赶，天地异象在逼杀！ 小岛上提前布置下的防御法阵在此刻触动，一层层困灵法阵拔地而起。然而，在天地之下，人的力量何其渺茫！层层屏障或站或立，或升或拔。不时雷霆咄咄逼下，撕个粉碎。便是狂风咽咽吹煞，连根拔起。更有海涛卷卷滚轧，绞打化灰。 两者抱着同灭不存的决心，势要在这一方天地之间争出个你我来。 “敕令召来！” 随着一声怒号，天地异象迟钝了一下。冥冥天地之间仿佛传来了一声凄凉的哀叹。 雷住了！风散去！涛将尽！ 一切归于平静，云开闲日。日光之下，一层层霞光排布天际，延绵千万里。 “你输了！” 轻笑的少年声换来了悠久的沉默，一道法力忽然自岛屿喷射而出，一把握住霞光，用力拽向小岛。一条条，条条牵引，尽数归于小岛，归于陆唯手中。 “这就是天地道韵！《大衍圣君录》太霸道了，这种本源之力也能剥夺。” 抓在手心的道韵，软和温润，拥有绝佳的手感。陆唯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感受其中微妙大道。良久，从中汲取了无数营养的陆唯舒爽的动了一下腰肢，吐出一口洁白的法力将道韵包裹。再一张开手心，三枚【敕令】悬浮其上。 “这一遭真是凶险啊！” 想起神识中看到的画面，他就不禁后怕，如果自己没能在最后时刻完成灵台构筑，那么势必要被卷入异象之中。实在难以想象，自己这脆弱的身体，怕是来不及喊一声疼就彻底烟消云散了吧！ “不过还是我赢了！” 凝聚出了敕令，接下来便是前往息壤契约新的唤灵。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做好。 “《大衍圣君录》只给了门票，没给宿舍！不能让兄弟们睡大街啊！” 手指在油纸伞上一划，一片功法涌入神魂。说来也有意思，他不知道《大衍圣君录》是哪门哪道的功法，可这《一沙世界》却是铁打铁的佛门神通。两大门路汇聚一身，相辅相成。造就了唤灵这一强大的道路。 “《一沙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打碎玄门，彻底放弃灵根。” 如此豪烈还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更加要命。 “切割一方空间，凝聚为小世界。小世界可以供唤灵修炼。只要自己不死，小世界不灭，唤灵就能在其中无限复活的。有些危险，不过威能的确强大！” 在心中温习了一遍功法，陆唯马上找寻到了难点。 “小白说过，我能练成《大衍圣君录》，进入息壤，就已经得获一丝空间法力。第二步对我来说应该不会困难，只是需要时间消磨。只是...。” 只是选了这条道路，也就意味着他彻底要和赶山拔海的神通永远告别，那些辛苦修行的金灵法术也就此化作泡影。实话而言，这些方便的手段多少让他有些不舍。 不过沉默也就一晌，人总是要释怀的。他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对玄门的留恋也不过是感叹它曾经陪伴过自己一段很长时间而已。 “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吧！没了灵性神通，我也可以修行阵法符箓嘛！大成境界也可以倒转天地，号令阴阳。” 收了心思，他放出神识感受了一下洞府之外。海面上飘着白花花一片死鱼，小岛上见不到一丝生机，天空寂静无声，连云彩都看不到一片。这光景，已然不能分出春夏秋冬了。代表节气的一切特征都在他与天地争夺的过程中尽数毁灭。 “幸好给杜列留了些话，我这次真的够悬的！” 惊恐哪有那么容易散去，要克服这段时光，他还需要更多的入世修行。 “说起来，薇薇一定在担心吧！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了修炼完《一沙世界》！立刻前往息壤。” 第71章 三员大将 那场诡异的风暴成了别托勒联军一个月来的谈资。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他看到了先祖显灵，鼓舞他们的反抗战争。也有人说，是翁雪巴亚偷袭的法师被自己部族的萨满发现，在那里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总之，每个人都给这场异变安上了自以为合理的解释。所有人都想证明自己所了解的就是事实的真相。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沉寂的孤岛再度发生异变。天空突然变成灰色，飘着死灰色的如灰烬般物体。就像是天空破碎的残躯。 息壤，灰灰蒙蒙的死寂世界，身处其中真能感受到‘无受想行识，无耳鼻舌身意’的无色境界。 空余寂寥，如家酣饴。 这是第二次来息壤，陆唯这种感觉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他有预感，这里掩藏着他的童趣，掩藏着着他的理想，掩藏着他的幻梦。一切只要用心寻找，那么便能找出一个离家前的自己。 他视息壤为家，息壤待他如子。正因为双方有着一份家乡情谊，所以才会有一道法术限制他的前进。这亲切的之地，也是杀机之巢。 “罢了，不让去就不让去。探索这里事情以后再说吧！” 陆唯翻手呼出三道【天道敕令】扔向灰白世界，静候新的伙伴上门。 一个时辰后，一声声有力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这声音像是某种自行走机械，每一步都带着钢铁碰撞的声音。陆唯循声而望，一尊无面无相的铁偶大踏步前来，他腰间跨着一把铁棒，通体都是锈蚀的金铁之物，只有关节处能看到人为打造的机构。 铁偶走到陆唯跟前，屈身下跪，陆唯也收到了了关于他的信息。 “天兵战偶，身由三百种灵矿打造，刻两万三千道法阵。锻一炉雷火，一炉地火，一炉真火。身负百劫之厄，亦是杀业之主。我明白了，你需要金灵造物恢复修为？你看这个可否？” 一挥手，为修炼《一沙世界》击碎的玄门碎片漂浮出来。战偶仰面，数千碎片汇入身躯，顷刻间被转化成了他的法力。他那一马平川的铁面上浮现了一丝丝五官的轮廓。 “以往修士锻造神兵法宝都会用自身玄门碎片做引，赋予灵性！我的玄门碎片没有多少法力，但这一丝灵性也能辅助你未来的修行。你既然接了我的敕令，还望你日后多多照拂。” 天兵战偶点点头，向陆唯传输了一道神念。 “名字？说来取名字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这样吧！姑且叫你小金。待到日后你灵启通天，自己再想想该以何种称呼出现人前吧！” 这道灵性倒是启动的很快，竟然能让一尊战偶天兵萌生了取名的想法。 “你先回小世界休息，稍后离开了息壤，我会给你提供一些金属材料修补残躯。” 一道金色光芒飞流而过，进入了陆唯的身躯，趁着其他两位还没过来，他悄悄掀开衣服，发现左胸处浮现了一朵赤红的祥云图案。 “还挺酷的。” 杜列一直嘲笑他光洁的身板没有一点海盗的气息，现在他能捉弄自己的筹码越来越少了。 “嗯~！” 突然感觉到一道敕令出现在身边，陆唯赶忙合上衣服抬头。他的身边不知道何时长出一棵大树。丰满的花盖如同打伞一样张开，健康树干很是丰润，让人一眼看到了盎然春意。看来这神秘的息壤真的还有很多精彩的颜色嘛！ 同样的，陆唯也同他进行起了神念交流。 “望秋海的看守天官？这是什么？你能巧夺生机，造化生命？这是何等的大神通？你是何方神圣啊？” 海棠树同他说了很多怪异的地名，自我介绍也是殊为惊人。这一方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连天官都沉沦如此？ “我早知道是这个剧情！‘日后便知’就日后吧！你同小白一样富有灵性，那我也不多管你了。你自去小世界修炼，有什么需求与我直言便好。敕令只是我的手段而已，我更希望大家伙儿能以兄弟相待。” 海棠树摇了一下伞盖，化作流光进入了陆唯的身躯，胸膛的赤红祥云再添一朵。 “那以后称呼你为小海吧！” 一下子来了两位实力强悍的伙伴，这让陆唯更期待下一位来宾了。他又会是怎样的客人？又能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呢？ “哗哗~！” 耳边传来浪花声，远方似乎有低沉的巨兽鸣叫。敕令的感觉也在靠近。陆唯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所站的位置竟然涌上来了海水，一浪接着一浪。 “这是神识！具现化的神识！” 同尘伞中记载，仙人一念，便可造天地万物，点化愚钝生机。这其实就是具现化神识的手段。这一位一出手直接打穿了陆唯对息壤的认识，这地方有天官，有仙人？难不成真是一座沉沦的仙境？ 浪花越来越大，已经能漫过小腿。传达的兴奋之情也越来越明显。神识之海那头的神秘存在没有过多的表达，只是对新的主人，新的冒险充满了期待与兴奋。这种情绪是本能的，透露着完璧无瑕的纯真之意。 “你莫不是天地意志孕育的神识生灵？那可是超脱仙人神识之外的存在！” 海那头的生灵没有回答，但自小世界的一道神念却解释了他的疑惑。 “他是忘秋海中的生灵，是你一并带过来的？你这天官倒真是有些手段啊！” 那这么看来，小海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他一个人能寻得两道敕令，顺带说服一头天地意志的造化生灵。 “他擅长神识之法，能破幻灭障，还能辅助我修行功法！我的乖乖呀！这一下就补足了我的缺陷，我还说之后要修行一两门神识神通的。有了他在，便省了这份功夫了。” 唤灵修士神识强大，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毕竟斗法中最基础的理论就是抓住对手最明显，最庞大的特点开刀。 说话间，神识的海洋已经淹没了陆唯，入眼处届时湛蓝的一片。虽无什么精致，但这舒服的颜色还是将一股清凉照进了他的灵魂的每一个角落，无比舒爽。 海洋中，一尾小小的鲸鱼从远处游来。他吐着泡泡，小尾巴一扇一扇的。两只可爱的眼睛洋溢着幸福的色彩，分明是把陆唯当做了亲人的模样。他游到陆唯跟前，咧开鲸嘴笑了，围绕着他周身欢快的游动。 “呵呵呵~！你等不及要去现实看看了？好好好，息壤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也是该回去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也给你取个名字。你就叫小蓝吧！” 第72章 教会还是大方 “也不知道小天使怎么样了？” 多日不见，曾经被打扮的英俊帅气的杜列又在慢慢退化为邋遢的船长形象，只不过较之之前，他有了一些气质上的成长。具体而言，有了一些成熟男人的深沉，有了一些统军大将的豪迈，还有了一些书生意气的正义。 他每天都会来还泪花坪遥望陆唯闭关的小岛，薇薇和伊琳娜每天也会过来。对于小天使的突破，他也是摸不着一点头脑。可每当见到薇薇，他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想着段子吹着小天使的彩虹屁，让薇薇相信他一定会成功的。 说来也奇怪啊！明明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说过他一句好话。 “你一定要成功啊！” 愁思暗许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欢呼声，回头一看，托比和鹰眼等人狂奔过来，抓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 “教会的船来了！来了好多啊！” “真来了？” 杜列一瞪眼睛，他估摸着教会顶多本着给翁雪巴亚使绊子的心态，过来给他甩点破烂。用这个人情来换走小天使。肯定也不会有多少干货。搞不好甩头就去伏珠人岛上找翁雪巴亚签署传教协议去了。 “来了就来了吧！走！咱们去看看。” 他的热情不高，慢吞吞走向码头。可刚刚走在村落之中，他就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白帆，每一张帆布上都画着圣光教会的天使羽翼图案。这一支舰队的数量，是这片海域所有现代战舰加起来的两倍还多。 杜列揉了揉眼睛，他有点不敢相信。 “教会带队的人是谁啊？” “大熊岛的凯丽院主！” 杜列听完欣喜若狂，他父亲最喜爱的收藏就是凯丽院主的原味修女服。这俩在海上可是有一段英雄美人的传说，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老父亲对她还是牵肠挂肚，日夜思念。只可惜凯丽院主芳心暗许，不然他也会很认可这位后妈的。 如今她来送粮，肯定还会带过来很多额外福利。 “快！我们去迎接一下。” 想到这里，他一秒钟都等不了，狂奔着跑到码头。伊凡正在替他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身高两米的他弯着腰，跟在凯丽院主背后，像个迎接王国特使的地方官员一样谦卑。而特立独行的凯丽一手夹着烟卷，一手插在腰间，正打量着别托勒的异域风景。看表情，应该也是相当欢心的。 “凯丽院主，我可想死你了！” 杜列像个孩子一样，一头扑进了凯丽的怀抱。 “哎呦呦！你这个小鳖蛋都滚他妈这么圆了，让老子好好看看！嗯嗯，挺不错的嘛！越来越像你那个老臭鳖养的死人爹了。” 凯丽这个口条都把伊凡整尴尬了，他也是见过教会的高级神职的，那一个个道貌岸然，端着架着的。一句话都得思考好半天，这位可倒好了。这一嘴玻璃碴子喷出来都能把人切碎咯。 “杜列，这是你的客人吗？” “是的，父亲大人，您去忙吧！凯丽院主由我来招待就好了。” “哦哦哦~！” 一看这层关系，伊凡也明白自己在这里插不上嘴，以正式的外交礼仪同凯丽告别，把这个战场交给了杜列。 伊凡一走，凯丽更加放肆，一把揪起杜列的耳朵，没好气的痛骂起来。 “你个小瘪犊子，结婚也不叫我一声。不是山上让我来开济灾民，我都还不知道这事儿！王八蛋翅膀硬了，忘了你凯丽嬷嬷了。” “哪敢啊！我这不也是准备仓促。没想那么多嘛！您这边请，我马上安排酒宴。” 杜列很是感动，凯丽院主也是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说这些话多半还是操心自己。粮食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反正得让这位自己内定的后妈好好享受一番异域风情。 “算逑了！老子还有事呢！你这顿酒给我留着吧！等有空了再来。这次你小子算是踩到了风口，连山上的负心人都认为你对我们的布局产生积极影响。说起负心人，另一个小王八蛋呢？” 凯丽嘴里的负心人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贝达·圣章执书人嘛！这厮现在是神幻山一把手。至于另一个小王八蛋说的就是咱家的小天使呗！可这他们俩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说起负心人才想到他呢？ “你说小天使啊！他去晋升境界了，现在还在小岛上没出来。” 这要是一般人，他八成的刨根问底，但对于小天使，他还是保有了最高的尊重。 “这小王八蛋倒是进步的挺快的！” 凯丽眼神明显有一些专门要给他讲的话，对杜列十分信任的她这次竟然没有打算让杜列传话。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算了算了！你赶紧卸货吧！把船清空了我还要去办事儿。小子，我也给你明说了，教会这次是打着‘开济战争灾民’的旗号过来的，不可能有第二次了。你得把握好分寸，一旦势不可为，还是得以自己为重。” “我明白！” 凯丽这么说的话，那说明这次开济行动多少还是看在了小天使的面儿上。自己这个好兄弟真是越挖越深了，该不会是哪位神幻山大能旅游传教时犯下的错误吧！ “知道轻重就好！一会儿我走的时候，会有三艘战列舰忘记开走。你不要提醒我噢！” 杜列咬着嘴皮差点没笑出来，有了这三艘战舰，他也可以组建一支火力支援舰队了，加上其他的舰船也能勉强和翁雪巴亚争夺一下局部制海权了。 “圣光怜悯！谁能想到大海上能长出战列舰来呢？真是令人费解啊！” 听他这么假模假样的祈祷，凯丽不屑一笑。 “你跟你那老子一样没什么大出息，真不愧是一窝王八养出的！这就把你乐的没边了，老子再让你开开眼界！” 凯丽院主打了一个响指，她的修女走向码头，不一会儿带回来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这人戴着一副眼镜，一身服饰带着强烈的教会色彩。腰间跨着一把斗剑，从步伐就能看出这是个高手。 “这位就是杜列船长吧！您好，我叫埃德温·斯洛克。前黑夜猎手成员，现在在希尔利吉神学院当教授，主攻方向是对西寒冰洋少数部族的传教政策研究。奉国王之命，特来此地进行实地考察。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埃德温说着伸出了友谊之手，杜列赶紧一把握住，用力的摇晃起来。他敢打包票这位先生绝对不是来研究传教政策的，这样一位身份复杂的老教授可是这海上千金难求的宝贝呀！ “我现在就挺愉快的！教会还是大方！” 第73章 别托勒的日常 粮食到位，杜列的大后方一下就稳固了。与此同时，回家的老三，和去辛伊罕的老七也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俩一个人从老爹手里带过来了针管舰队，一个从辛伊罕大赫伊卜都手中要来了一万巧手奴隶和数十位‘贝奴欣’级别的战争学者。 要说这些资源中，杜列唯独对老七搞来的人力最为感激。当初他不过是说自己在西大陆有些熟人，或许能拉来一点赞助，却没想到他竟然敢踏入辛伊罕这个封闭的国家，甚至用圣光信徒的身份为诱饵，成功和一位大赫伊卜都拉上关系，为他带来了这一万多人力和学者。 作为报答，他狠狠地痛骂了老七一顿，并警告他以后再敢这样冒失，就把他送回血腥岛。在经历过一次没有伙伴的婚礼之后，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视如珍宝，他不容许这些人为自己轻易牺牲。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孤独的登基了。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不亚于翁雪巴亚的实力，是时候开启一场反攻了。 “这场进攻很有必要，我们一定要乘着冰汛期开启之前去他们的纵深打几场漂亮仗。现在每胜利一份，来年开春的压力就会少一分。杜列，这一次我们的主攻方向应该放在他们的舰队身上，我建议集合所有全舰队和他们主力来一次硬碰硬！” 鹰眼的方案讲完，只有槲寄生小姐为他拍手鼓掌，一看大家沉默不语，她还一脸不高兴的问道。 “怎么？我家小宠物的建议你们不喜欢？” 堂堂七尺男儿被她叫做小宠物，看来鹰眼的牺牲也不比老七少多少啊。 “现在除了针管舰队和原本的家底之外，新组建和整编的联军舰队没有一点战斗力，他们的思想还没转变过来。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和翁雪巴亚硬碰硬。不仅不能合兵一处，还得尽可能的化整为零，从各个方向打击他们的岛屿。” 杜列道出了己方的困难，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支持。 “根据我从国内带出来的情报，我也认为合兵一处不是好事。虽然对面的主官被搅和在了王国的政治旋涡中，但其家族本身也拥有雄厚的水下实力，这一部分暗藏的东西我们尚未在战斗中见过，必须谨慎对待。” 埃德温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的会议，但大家都不敢小觑这个文武一体的大学教授，反而耐心听他讲述。特工谍作本就是恐怖的存在，有文化的特工更不好惹。 “而且，伏珠人的攻势明面上看已经被我遏制了，但他们还是占领了很多部族岛屿。一个常年被欺压的民族扬眉吐气，必然在心理上倾向接受翁雪巴亚人的指导，也更愿意配合翁雪巴亚人的战术。这个优势是我们所不具备的，对我们而言也是致命的。” 这一点说到了大家的心坎子上，不光是他们，伊凡也提出过让海盗带着异族学习新战术，开始的时候推行了一段时间。可随着几场胜利到来，膨胀的士气让这些部族战士听不得一点意见。为了防止双方发生不必要的摩擦，杜列只好撤回了带教海盗们。 “分兵就是好的战术吗？我倒是觉得更应该在他们立足不稳的时候消灭他们的主力，削弱，甚至扼制他们可能在开春发起的猛烈攻势。” 槲寄生还是不肯罢休，但多半还是为了给小宠物争口气而已。杜列他们承认她是优秀的战术家，是身经百战的经验性将领。但放在这种层级的博弈之中，她的格局小了可不止一点。 “翁雪巴亚有多少主力舰队？他在海上争夺中处于弱势不假，但终究还是一个有实力的现代化国家。一支主力灭了再造一支，两支灭了就再造两支。我们哪有这样的实力？甚至往不好听的说，我们根本就没有主力。只能跟他们游斗。见缝插针，顺风驶舵！这才是我们的舰队应该做的事情。” 槲寄生被说服了，闷着气不再提意见。鹰眼小心翼翼为主人倒了一杯酒，盼望着她能压压心火。 这些思想，早在埃德温下船的第一天就和杜列讲好了。他本人是认同的，只是不能一口气给同伴们喂下肚子。只能在会议上把这些战略战术思想潜移默化的传授给大家。 “现在心理都有了底吧！圈腿，给大家讲讲这次战役的部署吧！” 杜列一拍板，大家齐齐望向了作战地图。在战争中一点点恢复军人气象的圈腿也开始逐渐把握住了参谋长的感觉。 “这次战役的目标主要是打击敌人后方纵深，将战火蔓延到地方势力范围。这次部署如下，由鹰眼舰队和阿莱族，亚鳞族一道，打击被伏珠人占领的木尼湾群岛，吸引敌人快速支援舰队向西。而后，由黑胡椒舰队同海精灵族向敌人最东侧的哈佳岛...。” 众人听着作战部署，分别把自己相关的任务记录在笔记本上，也开始思考战役部署中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圈腿落下最后一句命令后，现场七嘴八舌响起了询问声，一下子乱做了一团。杜列拼命维持秩序，才慢慢恢复了作战会议的氛围。 但讨论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了，今晚又不能回家吃饭了。 自从结婚之后，伊琳娜每天都履行着妻子的职责，她知道杜列在带领部族做大事，从来不向他抱怨，每天都会做很多食物，招待他所有的朋友。但多少次爱意的准备都在杜列的忙碌中被忽略掉了。 今天的饭菜，最后还是便宜了薇薇。 “在这么吃下去，我真的舍不得离开别托勒了。伊琳娜，你的手艺太好了。” 相处的时间越久，伊琳娜就发现薇薇也真是奇怪的女孩子。她是严厉的医生，能逼着酗酒成性的病人戒酒。也是刻苦的修炼者，每天早中晚的修行课程不曾耽误，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从来都是超额完成目标。 这样厉害又坚韧的女孩子，唯独拿不准自己的感情，多少让她这个闺蜜有些遗憾。 “那就别走呀！跟我学一学做饭，以后也做给你的小天使吃。” “啊啊~！伊琳娜你怎么和杜列学坏了，天天拿这事儿调笑我。” “那是他们真看着着急！我都急了！你们俩明明都相许终生了吧！难道那些话非要说出来才行吗？你乖啦！等到小天使突破回来，就像个妻子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把你的思念和爱意一股脑儿的倾诉给她。” 画面感太足，一下打破了她的上限。薇薇红着脸了，连手中的大骨头都顾不上啃了。 “求你了，别说了！快羞死了。” “我就要说，我就要说！非得把你们凑成了不可。” 女孩们相互玩笑是这个战场唯一的歌声。在这片被阴谋千重万叠的海域上，也只有此处还能有美丽的人相互交流着心声。 这份含羞的爱意也在一个人的耳中悄悄放大，他已经听了许久那两人之间的纠葛了。 就在今天，再一次听到这些故事后，他决定睁开眼睛，去离开许久的世界看一看。 绿叶下的虫子惊恐的逃离家园，萨满的战鼓还在打击着战歌，封闭的房间，诡异的魔法阵。黑鲨鱼看着这些景象，一切恍如隔世。 “我的肚子被切开了！” 这是他最后记住的事情，他的双手摸到了肚皮上，那里只有一串完美的缝合痕迹。 第74章 小天使归队 作战会议结束，已经是深夜里。 杜列这一大伙各个苦着脸走到雪地之中，清新的空气让他们恢复了一些精力，这阴冷的雪天似乎也有可以说道之处。 “得了！哥几个，今晚又得去我家吃肉干了。话说这玩意儿也不抵酒啊！” 杜列要喝了一声，伸手抓起一把积雪，松松软软的雪一接触温度立刻变成了水。杜列也不讲究，一把抹在自己的脸上。 “凉快！我说哥几个，晚上怎么安排？” 槲寄生才不喜欢和他们喝酒呢，比起跟一堆臭男人喝了吐，吐了喝。她更喜欢和小宠物尽享二人世界的甜蜜。一钩鹰眼的衣领，带着他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教训鹰眼。 “不准去！跟他们有什么好玩的！怎么？我亏待你了。” “哈哈哈！” 大家在这俩背后笑着，心说鹰眼在这么下去就成人干了。这么幸福的死法是不属于海盗的。大家是既羡慕，也害怕。最后还是选择了常规的夜生活，去杜列家里喝酒吃肉干。 正在他们打算动身的时候，伊琳娜慌慌张张冲到这里。杜列心里一慌，赶忙拖住她的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黑鲨鱼醒了！” “什么！” 杜列一声大喊，直接将走远了的鹰眼两人叫了回来。一行人听着这个消息，顾不得其他，一路向萨满长屋的方向狂奔。他们兴奋着，都想在放声高歌。这个被称为传奇的男人终于在历经磨难之后，回归了这个世界！在他们最需要英雄的时候，英雄回归了。 “黑鲨鱼，黑鲨鱼！你好点了吗？” 一大屋子人挤到了房间里，杜列一下扑到黑鲨鱼身边，不由分说喊了一通。黑鲨鱼涣散的瞳孔稍微向他偏移了一下，之后再度合上。推了他两下，没见他有所反应，杜列赶紧询问医生。 “薇薇，这什么情况？” “很正常，他一直都是靠着输液来维持营养，虚弱是肯定的。你去看看伊琳娜准备的油汤好了没有？我会在这里照顾他的。” “好！” 杜列马上招呼众人按照医嘱干活。一时间端水的端水，烧火的烧火。一直忙活到了凌晨。期间黑鲨鱼还醒来了几次，每一次都比之前要清醒，到了后面甚至能开口说话。这复苏的景象成了这几个月以来最好的消息。 “太好了，太好了。黑鲨鱼醒来了，这片海域就会更加热闹了。” 杜列的话里有些歧义，薇薇一听，还以为他又要指示人家干这干那的。一下不高兴了。 “你可别让他一天跟着你干活，他还不能剧烈的工作。” “安啦，安啦！我知道了。” “他还是很虚弱！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看管就好了。” “我也留下吧！” 托比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对这位救命恩人，他始终都保持着报答之心。杜列理解他的心意，遂让他不用参加后面的行动，安心在这里照顾黑鲨鱼就好。 如此过了两三天，黑鲨鱼的苏醒在海盗中间引发了巨大的轰动。鹰眼一众核心层人员每天都来看望，连基层的水手都渴望着一睹真颜。 海盗们最为尊敬的英雄正享受着所有崇拜者的关爱。在大家共同的盼望之下，黑鲨鱼的情况一天好过一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思维越来越清晰。他开始和托比他们说这话，也逐渐知道了薛沙监狱那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救我的医生竟然这么神奇，明明那会儿我应该已经死掉了。” 黑鲨鱼坐在床上，感叹着这段经历的奇妙。托比坐在吊炉边，看着炖汤的火候。他这几天心情好极了，每天都盼着他清醒，能同他多说说话。 “当然，小天使独自一个人就能照顾整艘新贵号。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打了很多仗，见识了太多他创造出来的奇迹。另外，杜列船长也为了救你，跑遍了整个面包屑群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拥有祖灵萨满的部落。为此，我们还在那里击杀了一位雾都的高阶法师。” “是吗？看来你们都是创造奇迹的人。” 黑鲨鱼心里沉甸甸的，大家的这份恩情真是无以回报。 “来来来，刚打了一条鲨鱼，这鱼翅不错的。来下进去！”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杜列端着一碗料理好的鱼翅，走到托比的锅前，揭开盖子倒进去。自己挤开托比，坐在了炉子前把握火候。黑鲨鱼看着杜列一天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早就被开春的战事填满了，能每天抽空来照看自己，太让他感动。 “杜列船长...。” “你不要说感谢的话，你为海盗所做的一切值得我们为你付出。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你不要多想其他的事情，好好恢复就可以了。” 黑鲨鱼是务实的人，与其同杜列说那些小孩儿之间的谢语，倒不如多帮他一点实在的。 “我在鸡尾酒部队这些年，也听到过有关翁西计划的事情，只不过黎洛科佳高层认为，这个计划有些华而不实，当做是翁雪巴亚泄愤的表现而已。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施展的这么顺利，让人唏嘘啊。” “泄愤？” 这个词有些好笑了，一个国家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难得鸡尾酒部队也会出现这样的战略误判。” “我倒觉得这不是误判！” 黑鲨鱼调整了一下身子，语重心长的告诉杜列。 “珊瑚海族极为重视自己的传统，虽然为了变强臣服于翁雪巴亚，但其族群内绝对还有不服者。这一部分人也可以成为你的突破口！” “你是说我们可以给他来个内部爆破！” “这正是我最擅长的。从加入鸡尾酒部队开始，我就被他们教导暗杀，窃密，煽动，策反等技能，这些东西我都还记着。船长，我已经能运行斗气了，也该活动一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感十足。把伏珠人拉入反抗序列，这是埃德温制定的计划之一。不过部族联军这边是绝不可能接受的，这件事还得自己这边来做。 现在专业打理相关业务的黑鲨鱼醒了，这事儿算是有了七成胜算。如果再加上小天使的话就更好了。黄金搭档出手，必定把他的肠肚搅个天翻地覆。 “要进入伏珠人的领地，我们还得等一个人。” “是救我的医生吗？我听闻他的女人说，他去寻求突破了，最晚也得等到开春才会现身。现在已经开始化雪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黑鲨鱼不是很容易这个想法，担心这样干等下去，很可能贻误战机。 “你放心，他总会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杜列说着将吊炉抬起放在一旁，掀开锅盖，鱼翅的鲜美的味道冲天而起。 “这锅汤炖的不错，把兄弟们都叫来尝尝吧！” 杜列也来了兴致，同伊琳娜布置了餐桌。他有预感，小天使就要归来了！ “这么好的东西，小天使吃不到有些太可惜了。不过也不要紧，等薇薇学会了，慢慢给他做吧。” 楼上传来脚步声，杜列和黑鲨鱼抬头望去，看到薇薇正微笑着看着他们二人。 “你们刚才叫我了？还有你们在吃什么？好香啊！” “呵呵，刚才是叫你下来喝汤，还说你家的小天使没有口福跟我一起了。” “主人才不稀罕你的汤呢！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叫大家一起过来。” “好主意！那能麻烦你去跑一趟吗？” “好！” 薇薇兴奋的跑到门口，双手还没摸到门栓，小屋的房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一双酒红色的酒红色的眸子正盯着手足无措的薇薇。想念与爱恋汇聚成了一条河，一下子冲入了薇薇的心底。 “薇薇，好久不见了！” “主人！你回来了！” 陆唯主动伸手抹在了薇薇的脸庞，这段时间吃的不错嘛！都胖了一些了。她被巨大的惊喜定在了原地，这一点单纯倒是没有变化。 环顾屋子里面的诸位，最后将眼神停留在了杜列身上。良久的分别让他积攒了一肚子段子，他还想着再见时，好好编排他一顿。 只是真到了这一刻，他也难以动言，只将一切定格在眼神中。 “怎么样？我说过我的兄弟总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第75章 短暂的相聚 一锅不怎么起眼的鱼翅汤一下子成了庆祝黑鲨鱼苏醒，小天使回归唯一的主菜。伊琳娜非要嚷嚷着下厨，但大家都拒绝了。一来这么晚了实在太劳累。二来这一圈人只要坐在一起，吃什么并不重要。 席间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这段时发生的趣事。有一个好消息是鹰眼和槲寄生小姐成了船上新的段子主角，而且调侃他们两人闺阁情事的伙伴还多了一些。只不过今天在席间，槲寄生小姐没有往日那么活泼，总是一副心慌的模样。 察觉到她的异状，鹰眼赶紧询问。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你怎么反倒沉默起来了。” “没事，就是有些心慌！他身上的魔法味儿太浓了，我真的有些受不了！” “呃...！” 这个说法让鹰眼很尴尬。一头是老婆，一头是好兄弟，都是心间的肉，这么不和气氛的话让人听了很难受。 陆唯完全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发现这位槲寄生小姐身上有一丝魔敏血脉。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血脉，但带给了她超脱常人的魔力敏感。哪怕自己的魔力不针对她，她也会觉得芒刺在背，如鲠在喉。 “对不起，我才突破不久，还没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魔力！你看看这样如何？” 稍微运用了一些技巧，将溢散的法力收敛住。槲寄生小姐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她揉揉太阳穴，拿起一杯啤酒干下肚。 “好多了！谢谢。” 缓了一会儿的她缓缓抬起头，说实话，鹰眼艳福不浅。能有这么一个火辣性感的小姐姐倒贴，这可真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槲寄生小姐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伤了和气，立刻向大家解释。 “家里老人还在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是家族遗传病。我倒是不怎么当回事儿的。不过听小雏鹰说，你是海上最好的医生，我想问问你有法子治疗一下我这个症状吗？” “说来，我还真没有法子。你的魔力敏感体质源自身体本身的独特血脉。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无法通过外力剥离出来的。” “你是说这个？” 槲寄生撩起头发，展示了一下她尖尖的耳朵。陆唯一看她耳朵的轮廓，顿时惊掉了下巴。这是高等精灵的才会有的圆梭形耳廓。她这个血脉可是相当了不得呀！ “高等精灵！这可是自远古流传的血脉，这...。” 看他惊讶的模样，槲寄生有些失望，她不是没找过魔法师看过，他们的表现都和小天使一样，震惊的无以复加，而后直摇头说没办法。 “唉！看来咱是没救了！算了，反正也不影响生活，离魔法师远一点就好了。” “小天使，你真的没办法吗？” 鹰眼不懂那么多门道，只是想着爱人能过得舒服一点。而他一切的指望都放在了陆唯身上，因为他相信小天使就是无所不能的魔法师。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真的够呛。但我的魔法同主流还是有些区别。你等我找找老师的藏书，说不好会有些土方子的。” “土方子可还行！” 杜列直摇头，几大巴掌甩在陆唯背上，疼的陆唯直咧嘴。 “咱们兄弟也没求过你什么，这事儿你得给我办好咯！不要土方子，得是正经的方案。” 一看他这个模样就是兴头起来喝高了，他实在太高兴了。 “我说你喝高了就去睡吧！一天到晚瞎折腾的！” 一把将他推开，软绵绵的杜列一下倾倒在了黑鲨鱼怀中。这位前鸡尾酒高级密探和前黑夜猎手密谋完毕，正想着和杜列商量一下计划。谁知道他这一下就不省人事了。这事儿只好明天再说了。 现在没了他，薇薇才终于找到了机会和陆唯说话。提心吊胆两个多月，每日都在惶恐和自我欺骗中度过。她表面精神满满，其实心里已经很累了。 “主人，你的头发长长了好多，一会儿我为你料理一下。” “好哇！” 琥珀色的头发很显丝滑，带着一点暖色。不知不觉长到肩头，他也没怎么注意过。 “那一会儿就拜托了薇薇。你来决定吧！做一个你喜欢的发型。” 说了才没两句，杜列猛然坐了起来，一看两人开始腻歪。马上抓起叉子在盘子上敲打，话语中带着他独有的阴阳怪气。 “你们两个可别一见面就要秀恩爱，我们刚才说的事情，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知道了！鹰眼也是我的兄弟，我一定会好好寻找治愈方法的。” 他这句话说的鹰眼两口子心里暖暖的，大家都相信陆唯一定会有办法做到。特别是黑鲨鱼，他可是第一个被小天使奇迹复现的家伙。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开会啊！我说的是我们去伏珠人领海秘密侦查的事情！为我们的进攻打好前站！” 哈！这就断片了！才几杯酒啊？陆唯摇摇头，真想给他一粒醒酒丹。不过这家伙清醒了还得乱说，不如醉着好。倒是他这个计划，是已经内定了自己和黑鲨鱼参加吗？他倒是没什么，黑鲨鱼可是才恢复过来的。 “不就是去伏珠人的地盘搞破坏嘛，我知道怎么做。只是黑鲨鱼的斗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黑鲨鱼笑了笑，把杜列扶正了坐好。 “没关系，大家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也不能光躺着不干活。再说渗透不是正面对敌，是技巧和手段。这一点我有信心的！” 顶尖特工的极致自信。反正有杜列和自己在，打架也用不着病号出手。而且这种工作谁能比一个前鸡尾酒特工做得更好呢？无形之间，下一次的冒险就这样决定了。 “我说黑鲨鱼，人家主人回来了！今晚你就得换个地方睡觉了。嘿嘿嘿~！” 杜列又开始了！看来在自己才永远是这艘船上的版本t0，编排我获得的成就感可比鹰眼多多了是吧？既然如此，那我小天使也要当回小恶魔了。 “我还没有把病人赶出病房的习惯。倒是你应该带着老婆回家去了，毕竟马上就要分开好长一段时间了。” “嚯嚯！小天使都这么有进攻性了！” “那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 一场混乱的酒局搅和到了后半夜，陆唯终于把这些满嘴段子的混蛋送出了萨满长屋。一关上门，又发现这屋里只剩下他和薇薇两人。 不同以往面对面就尬聊的状态，现在独处的气氛融洽了很多。两人再也无需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双双闹个大红脸，仓促分开了。 “薇薇，帮我打理一下头发吧。” “嗯！” 今夜注定无眠，陆唯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长发交给薇薇，让他自由发挥，算是答谢上一次她为自己改变发型的美意。薇薇用小剪刀为陆唯理发，摸着漂亮的琥珀色头发，心生羡慕。 “主人，这一次去伏珠人的领地会不会很危险啊？” 陆唯本身对这次潜入充满了期待，他迫切想去岛上看看有没有值得一战的对手，直到薇薇问出这句话来，他回想起分别的时候，薇薇想要对她说的话。 “对不起，我只想着去冒险了。” “主人不用跟我道歉的，薇薇已经从主人那里获得很多了。” “对了，那天你想要告诉我的话，到底是什么呀？” “等还泪花盛开的时候吧！我会在那里把我想说的都告诉你。” “哈哈，薇薇你这是在给我设置门禁的时间吗？” “才没有！我只是....。头发剪完了，您看看合不合心意吧！” 薇薇端着镜子让陆唯照相，陆唯看着自己的新发现，呵呵一笑。 “薇薇喜欢这样的吗？” 本身就是自然卷儿的头发，弄成这种蘑菇头。这不就是二次元那种软软糯糯，傻傻甜甜的男孩子，要是有个学姐什么的在耳边吹风，整个人都会红着脸缩成一团。 发型是一个方面，能不能驾驭还得看颜值，如果说陆唯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拿到油纸伞，那么这份颜值可能就是他唯一的金手指了。 “好吧！以后就这样吧！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 薇薇脸上的红晕明显是在诉说自己对这副造型的陆唯喜欢的厉害。相反，陆唯也很喜欢系着红头绳的薇薇。走到薇薇面前，他很想伸手抱抱她，相信她也不会拒绝的。 “可以，拥抱一下吗？” 两人之间有些话其实大可不必说出来了。薇薇在羞怯之中，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陆唯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揽入怀中。怀里的人儿颤抖了一下，深深的依靠在陆唯的温暖之中。 香玉满怀，只可惜只有片刻功夫。 第76章 渗透作战，开始！ 西寒冰洋的冬天连游吟诗人都没兴趣描写，谁会对着白茫茫的冰原和漫天的大雪抒发情感呢？气候逐渐进入极端，大块大块的浮冰随着海波流逐。在这死寂之海上，浮现了一些动态的美丽。 伏珠人领海，来自别托勒的间谍小船正在快速前进。三人一边划船，一边聊着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杜列首先炫耀了一波自己的战绩和抖机灵。特别是靠着帕伽卡迪的笔迹从教会骗来了援助。起初，陆唯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就是拿来用的。可听到父亲的老冤家亲自押运粮食过来，他吓了一跳。感叹幸好当时闭关了，不然少不了要被臭骂一顿。 “海盗向教会求援！也不知道我那几个朋友看到你的信之后是什么表情。” 这事儿也真是他能做得出来。不过教会肯来，也一定看到了事件背后的利益。不然仅靠四小强的权力也难以说服光耀者和大牧首的。 “算了，教会也是无利不起早的组织，估计他们自己也很乐意这样做。我就当是巧合吧！”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杜列也为这事儿忐忑了很久。没想到小天使这么大度，那必须腻歪一下他。 “果然这副模样的小天使更可爱一些。” “你真恶心。” “两位，玩闹的时间结束了！” 划着船的黑鲨鱼突然停下了桨，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一个豆子大小的黑点。 “那是伏珠人！” 凭借过人的眼力，陆唯把这艘小船看的明明白白，十分具有特色的小舟上载着三男一女，在这化雪的日子里，三个男人都穿着大裤衩，在海里钻上钻下，时不时摸出一些海鱼和贝类。四个人盯着这些收获很是欣喜，近乎忘了寒冷和艰辛。 “是赶潮的伏珠人！小天使，搞定他们。” 陆唯点点头，对着好几百米外的小船一指，对付凡人，现在连法术都不需要动用了。四个刚才还在船上活蹦乱跳的伏珠人马上死死的僵硬住，连眼珠子都动弹不得。 间谍船飞速靠近，两船碰在一起，三人齐齐跳板夺船。按照黑鲨鱼的指示，陆唯解除了对他们控制。四个人全身一软齐齐倒在了小舟上，接下来便是海盗的表演时间了。 杜列掏出匕首，扯起一个伏珠人磕在舢板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这里最近的岛在哪儿？” 陆唯刚想提醒他语言不通的问题，结果被他按住的家伙竟然开口说出了流利的翁雪巴亚语，这酣重的鼻音一听，是个翁雪巴亚教出来的好学生。 “这里是加加雷斯家的领海，往西北方向走就是小栀子岛。” “你们岛上有多少翁雪巴亚人？” “小栀子岛上到处都是穿着白绒衣的翁国老爷，至于主岛上面，我们也不知道。” 敢情你这岛屿还是碎的，这在黑鲨鱼听来的确是好消息，岛屿越小，翁雪巴亚的驻军就会越少，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凭借己方的战斗力还可以杀出来。 他捡起三个男人的衣服，按照大小一人扔了一件。 “换上他们的衣服，小天使能把瞳色和发色也变换一下吗？” “没问题！” 筑基级别的障眼法已经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外貌了。伏珠人的瞳色偏灰白，肤色偏棕。一个响指就能搞定所有。只是陆唯并不想换上海盐味儿的衣服，想着自己变一身出来会更方便。 杜列一把扯开上衣，战船纹身当时把几个人吓了一跳，至于黑鲨鱼就更恐怖了，獠牙咧嘴的鲨鱼纹身在身上活灵活现，当即让这些人明白了自己被什么人打劫了。 “海盗！你们是海盗！” 船上的女人捂着惊讶的嘴，吓得花容失色。 “是啊！老子是海盗，你要不要看看更刺激的。” 杜列抓起女人，佯装要做些事情。三个男人马上慌了，过来抱住杜列的腿，苦苦哀求。 “老爷，请不要伤害她。” 就在杜列跟他们三人玩的开心的时候，黑鲨鱼对陆唯开始了潜入教学。 “衣服的话还是换上吧！毕竟一个地方的布料，手工都有着天差地别，你的魔法在精密也不可能变幻的完全一样。” 在专业面前，犟嘴是不好的，尽管不愿意，他还是脱掉了上衣，换上了伏珠人的衣服。黑鲨鱼也很怕这个年轻人任性，看到他这么能体谅人，心里踏实了很多。再转身看向四个在船上瑟瑟发抖的家伙，黑鲨鱼从腰间掏出了小刀。 “我来收尾，你们可以先走。” 在海上悄无声息的杀人也是有技巧的，黑鲨鱼怕小天使和杜列弄不干净，打算亲自动手。 “喂喂喂！” 杜列伸手制止，为了利益杀害普通人，一直都是他船上禁止的事项。 “黑鲨鱼，你已经不是特工了，好不容易从哪个邪恶的组织脱离出来，千万不要他们的残暴也带出来。这几个人，小天使会有办法的。” “这？” 没等他在坚持，陆唯掏出四个药丸一抛，每一个都精准的落在他们的嘴里。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齐齐晕了过去。杜列将他们四个人搬到自己的船上，三个人划着他们的船离开了现场。 去他们说的小栀子岛是不可能了，太容易被认出来了，所以他们直奔相隔不远大栀子岛，找了一个没有人烟的礁石群，在这里登陆后将小船拍碎。再度确认外表没有问题之后，又从魔法口袋掏出了三把伏珠人的木棍刀配上。 不认路，只能瞎走。全靠陆唯的感应，三个人找到岛上的村镇。第一次来这里，却不能有惊喜的模样。只能默默地观察着。 伏珠人普通老百姓家的房子跟其他部落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几根木头插个框架，墙壁就随便找了一些植物叶子敷上。这种房子莫说是雨雪，连阴风的水气都抵挡不了。倒是翁雪巴亚人没白来，还是修了几幢砖房，只不过里面往来或是本土的贵族，或是穿着白绒军服的翁雪巴亚军人以及前倨后恭的狗腿子。 伏珠人身材都很矮小，杜列和陆唯走在其中勉强还算是合适。就是黑鲨鱼这个一米九的个头，光是走着都吸引了很多不必要的目光。 可越是这样，黑鲨鱼越不避人，反倒是走街串巷，用一口浓重的翁雪巴亚口音显摆着自己的与众不同。见到翁雪巴亚人还大大咧咧的打招呼。这么一折腾，的确没见到有军人刁难，普通伏珠人更是畏畏缩缩，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两人全身心的将一切都交给了黑鲨鱼判断，自己只顾跟着就好。没有多余的交流，也没有问东问西。 就这样晃荡了一遭，几乎将整个小镇都走过了一遍。黑鲨鱼才有了新的指示。 “差不多了摸清地形了！咱们去吃饭，我看到了一家有意思的餐馆。” 第77章 伏诛人餐厅 红砖绿瓦，高阶广门。往来的服务生都是伏珠人，个个鲜亮整洁，言语礼貌。光从门户来看，算是这个岛上数一数二的豪华场所了。陆唯猜测这多半是翁雪巴亚商人的产业，只有他们才有这个资源。但如果是伏珠人的产业，那背后的老板一定不是一般的叛徒了，而是官方认证的忠实走狗。 酒店布局已经和东大陆的餐厅没有区别了，一楼是大厅小桌，用木板隔开成了独立区域。二楼应该是贵客区，往来的都是穿戴翁雪巴亚服饰的伏珠人。 黑鲨鱼一出现，热闹的餐厅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食客们都好奇的看着这哥仨。一个壮硕高大，一个满脸凶相，还有一个笑嘻嘻的，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总之，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多看了两眼之后，大家也各自干自己的事儿了。 黑鲨鱼的压迫力太强了，站了好一会儿都没人上来招待。最后还是一个看上去比较精干服务生走到了三人面前，弯着腰，压着声儿，小心翼翼的招待。 “午安！三位贵客，请问有什么需求？” “上等的包房，上等的酒菜！” 黑鲨鱼说着拿出一沓纸币用力拍在服务生的胸口，这一下差点给他拍个倒栽跟头，服务生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这一下，引得众人好奇偷看，黑鲨鱼对着全场目光一扫而过。顾客们纷纷惊吓，全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菜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呵呵呵，三位贵客上门，请上楼。小店才装好的套间，纯正的翁雪巴亚风格。呵呵呵。” 闻声，陆唯眉头一皱。这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一个女人。回头一看，不美不丑的一副大众脸，手里提着一只褪了毛的家禽。她突然出现在了自己仨的背后，无论是陆唯，还是黑鲨鱼竟然都毫无知觉。 感到了危险的陆唯下意识的他想握住武器，身旁的杜列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带路！” 这个女子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了三人一眼。然后将家禽交给了伙计，领着三人走向二楼。来到一个小房间，打开门请他们进去。 “诸位请，这可是我们最好的包房了。客人们都想吃些什么？” “上你们最拿手的好菜！” “好嘞！” 她很懂道儿，三人前脚进门，后脚关上门就走了。黑鲨鱼和杜列趴着墙壁听了一下动静。陆唯挥出一道法力，将房间隔绝起来。确认了没有什么机关之后，三个人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果然不一般。” 杜列和陆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专业了。黑鲨鱼早就看出来这地方有问题。 “不愧是黑鲨鱼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杜列好奇，陆唯也很好奇。趁着还没上菜，黑鲨鱼顺带给他们上了一堂情报课。 “我们从村口走来，一共路过了三家相同规模的餐馆，就她家生意最好。大厅中的食客也是五花八门，各个阶层的都有。” 不是！他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大厅里的人扫了一个遍？还给他们各自定位了身份的？陆唯就是用神识扫描也做不到啊！而且生意好能代表什么？这就算是有问题了？ “这都是鸡尾酒特工的基本功。这家餐馆生意明明如此火爆，却在一个小时内进了三波食材商人。这么豪华的酒店能吸引这么多不同阶层的人，大概做的也是折本赚吆喝的买卖。这可不是一般商家的思路。” 陆唯有些不明白。杜列觉得有些牵强，跟黑鲨鱼抬杠起来。 “万一人家就是今天生意火爆呢？没准备好也是正常的呀！来客多，身份复杂。这不也是餐馆特征吗？薄利多销也是一种从商思路嘛。” 黑鲨鱼笑了笑，接着解释。 “首先，从现场的一些设施损耗来看，他们绝不是只有今天生意很好。这岛上才多少人啊？薄利多销这种路子不适合这种维护成本极大的餐馆。其次，那些货商送的货都是酒店的日常消耗品。明明食材都准备好了，怎么会没准备好其他的耗材呢？” 杜列和陆唯幡然醒悟，这倒是一些很明显的疑点。 “而且那个服务生身手不凡，却可以伪装成胆小怕事的模样。其实按照常理而言，这种酒店有一两个看场子的人也不奇怪的。” 这一点大家倒是都看出来了。但这还是得归功于黑鲨鱼之前的分析，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下。 “还有呢？还有呢？” 杜列一下来了兴致，他知道黑鲨鱼一定还有更多的观察没有说出来。 “当然不只这么一点。鸡尾酒部队的谍情分析是一门系统的课程，没有一两年钻研难以入门。姑且把这里当做一个要点部位留意。眼下还是说说翁雪巴亚人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杜列一下子蹦了起来。被黑鲨鱼秀了一手，现在轮到他臭屁了。 “岛上翁雪巴亚军人是臭名昭着的冒险家军团。翁雪巴亚的海军陆战队，专门冒充海盗做脏活的。挨打的时候说自己是翁雪巴亚的合法冒险家，做贼的时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传闻他们大部分成员都是从罪犯之中招募的，指挥层也都是一些犯了错贵族子弟。” 陆唯一听到这个成分，顿时对这支军队产生了轻蔑。 “这样的军队放在这个偏远的岛上倒也说得过去，那接下来我们动作是不是可以大一点。” 黑鲨鱼立刻摇头否决，耐心给陆唯解释。 “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他们。在鸡尾酒部队的总参部门有一个小队专门负责对各国的特别部队情报分析。冒险家军团是他们的常客，在我参加的几次公开研讨会中，来自军部的教官也经常提前他们，而且对他们的评价很高。” 陆唯觉得很奇怪，按理说这么一支军队怎么可能拥有组织度和纪律性呢？为什么黎洛科佳会给予如此之高的评价呢？ “那这么说这是一支很精锐的队伍了？放在这个地方干什么？” “所以说，这是需要调查的部分。” 几个人正说着，房门被推开，老板娘带着标志性的服务行业笑容。 “打扰了，饭菜准备好了。” 大圆盘子是翁雪巴亚风格，但菜品还是伏珠人的把戏。送上了一桌子菜，老板娘没有退走，反倒是站到了墙角。 “几位客官都是从金蚌岛过来的呀！” 这话头一起，杜列挪了一下放在桌面的木棍刀，将一盘菜放到边上。杜列和黑鲨鱼收到了他的讯息，老板娘是从这刀看出来了三人的来历。对于金蚌岛，三个人都不了解。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以对，不让这个话题继续。 “不知道三位来这偏远的栀子岛干什么？游玩的话，我能为各位介绍个个向导。” 黑鲨鱼板着脸，显示自己讨厌她这么话多，却不屑与她多嘴的模样。桌子下悄悄踢了陆唯一下，在三个人的卖相中，也就他最为和善，可以作为明哨儿交流。 “呵呵，老板娘真是热心，我们兄弟三人的确是来游玩的。” “噢！” 老板娘也刻意保持了和黑鲨鱼的距离，将搭话的重点放在了陆唯身上。 “如今兵荒马乱的，客官倒是好心思啊！我听说金蚌岛上的艾肯氏族正在准备战事，三位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为何不在这个时候投奔家族，闯一份事业出来呢？” 陆唯正想着如何回话，杜列赶紧抬头，摆出一副凶恶模样。 “你这婆娘的耳风也不行啊！艾肯老爷家的兵都折在维烁人手里了。那还有什么战事准备？你莫不是诓我们这些岛外人。” 陆唯心底一惊，刚才这话完全就是个套儿。要是说崴了嘴，搞不好这次行动都得黄了。 被杜列呛了一口，老板娘连一个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她很有生意人的素养。 “嗨呀！这位老爷说的。我一个开酒楼的乡下女人，哪里知道这些大事儿。都是道听途说，跟客人们耍耍嘴皮子罢了。这位爷不要生气，请尝尝我们小店的特色菜吧！” 第78章 盲侠 老板娘接着扯了一堆有的没的闲话，陆唯都尽力应付了下来。眼见着他们摆好餐具准备开吃，她也不该继续讲话了，便留下了一句‘用餐愉快’后离开了。之后她再没来过。后面的用餐时间全是服务生过来招待。他们也不多嘴，干完活儿甩头就走。 可越是这样，他们在黑鲨鱼眼中暴露的疑点就越多。 “三言两语五分钟，多看多听不多言。情报学中最基础的技巧。可惜她只学了一个表皮，还没达到灵活运用的水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这里的服务生都打个照面，记住他们，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这个任务落在了陆唯头上。毕竟谁也比不上魔法师的脑袋好使。黑鲨鱼临时传授了一些侦查技巧诀窍。随后，陆唯便出门乱走起来，或是要香料，或是找厕所，反正能用的借口都用一遍，尽量和这里的人打个照面。 做完了这一切，这次用餐算是结束了。从伏珠人餐厅走出来之后，三人刻意避开人流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小声说话。 “接下来不要分开。遇到有人盘问，尽量让小天使出面交涉。现在我们去那个方向看看。” 黑鲨鱼所指的方向正是一处修建在小山包上的土围子堡垒。这么醒目的建筑，的确拥有侦查的价值。 三个人还是假装游玩，一点点向小山包靠近，走到差不多能看清全貌的地方。找了一个水摊子买了水，站在树下观察。 从山脚起，层层围墙沿着地势修建而上，将核心的阁楼包围在其中。这里站岗的不是伏珠人的矮子士兵，是翁雪巴亚人的现代化步兵。土堡借着不高的山势，勉强形成了一个制高点火力。辐射这片小岛倒是足够了，但经不起一点来自海上的火力打击。 黑鲨鱼观察着城堡，若有所思的讲道。 “从军事的角度来讲，这里的建筑的确有些居高而守的考虑。只是翁雪巴亚人都把精锐部队调过来了，为什么不架设几门大炮呢？” 杜列看着光秃秃的土墙垛子，也觉得有些诡异。 “是不怎么陡峭，顶上还很平缓。花点功夫应该能这里打造成独特的堡垒。把这里的地形和防备都记下来，回去的时候交给进攻的舰队。” 陆唯即刻多看了几眼，将土堡的外形和地理都记在了脑海里，同时将神识探查的结果告知他们。 “山上的狭道有战士团把守，不能确认规模。在这个距离我无法探查土堡里面。” 黑鲨鱼点点头，侦查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个地方很有价值，可以作为潜入侦查的目标。走吧！白天不能在晃了，回去找地方休息。” 三人走回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黑鲨鱼在村子的边角找了一家伏珠人的旅馆，三个人一间房，窗口正对着一条大路口。还是老规矩，黑鲨鱼坐在窗口警戒着来往的人，陆唯对房间施加隔音法术。三个人保持这个状态，开始商议下一阶段的计划。 “进出小镇的路段没有设置关卡，看来翁雪巴亚人对治安很有信心。这更加说明他们已经深入控制了这里，之后的行动必须小心又小心。” “如果侦查没有问题，那就作为西路舰队的一个攻击目标。就是不知道翁雪巴亚对这里有多重视。能不能吸引他们的目光？” “闹出点动静试试？” “最好不要，这种试探只会让他们警觉。” 大家依着窗户商量的时候，村口聚集了一群人。几个翁雪巴亚的军人围住了一个带着少女的老渔民。替他们盘问的人穿着翁雪巴亚的白绒军服，腰里别着一把手枪，是个伏珠人。 “艾拉尔老头，你可别给脸不要脸！翁国老爷看上你家孙女是你们的福气。赶紧滚开！不要耽误了老爷们办正事儿。” 老渔民护着自己的孙女，满脸痛恨，指着狗腿子的手指颤抖不止。 “弗莱，那一年饥荒，你家饿死了七口人，可是老头子我分了救济粮给你和你父亲！你们父子俩才活下的。现在你伙同翁国人欺负我们，你不应该呀！” “混蛋！” 似乎被掀起了伤口，狗腿子从腰里扯下武装带，对着老渔民劈头盖脸的打去。 “我让你顶嘴，让你顶嘴！” 陆唯三人就这样看着，谁也没有想去帮忙的意思。伏珠人的贵族自己招来了魔鬼，他们分食了蛋糕，却献祭了平民。这一切因果报应都在天理循环之中，只是时候未到。 “看来他们还是这个德行啊！反抗的土壤他们都帮我们耕好了，就等我们播种了。” 黑鲨鱼不是很赞同的杜列的看法。 “这个结论不能轻易下，我们还必须深入了解这里的局势。” 老渔民被打的浑身是血，少女痛哭着哀求狗腿子，微弱而嘶哑的声音淹没在了翁雪巴亚人的调戏之语中。场面渐渐失控，黑鲨鱼也不忍看下去，将手伸向了窗户的撑杆。 “等一下！” 陆唯拦住他，继续盯着他们。 “有高手在附近。” 一丝寒风吹过，三人同时感到背脊一凉。陆唯还在疑惑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黑鲨鱼和杜列异口同声判断出了他的境界 “剑意凌然，这是高阶战士的特征。” 陆唯眉头一跳，伏珠人之中还有大剑师级别的高手！那这台戏就有的看了。 村口处，一位闭着眼睛的大胖子疾步走来。他留着小平头发型，双眼紧闭。大冷天不穿鞋，一双光脚踩着地面咯咯作响。 眨眼之间，他来到人群中间，冷声大喝。 “住手！” 狗腿子被喝止，吓得退了一步。翁雪巴亚军人取下步枪，几个人构成来了一个简单的对敌阵型，动作干练迅速，不愧是精锐军团。 “伙计，你最好别管闲事！” 大胖子的脸朝着一个莫名的方向，肥大的脑袋轻微摇摆，声音瓮声瓮气的。 “在我们珊瑚海族的土地上你们如此作乱，这怎么能叫做闲事？” 这副鬼头鬼脑的样子搞得士兵们很疑惑。一个翁雪巴亚士兵灵机一动，把身子倾斜到他面朝的方向，伸出手摇了摇了。大胖子没有任何表示，任由他搞小动作。 “哦！一个瞎子战士！” 几个士兵马上松懈了下来，纷纷收了枪，挎到了背上。指着大胖子开起了玩笑。 “他的模样跟他的刀一样可笑。” “都这样了，就别多管闲事儿了。” “怎么？你能摸到你的刀吗？要不我给你一把吧！” 玩笑间，离他最近的士兵拔出刺刀，偷偷摸摸走向他的身侧。看样子，他不想一刀了结他，打算生擒之后好好折磨一番。而就在他要靠近的时候，大胖子突然咆哮一声，没见有什么动作，但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嗨！” 这一声打断了杜列看戏的雅致，他惊慌的瞪着大胖子，分析着他的刀式。陆唯也是如此，在他的神识之中，只看到了他斗气发动的一瞬间，其余的任何动作都没能看清。 “好快！” 士兵胸口的武装带断开，装备掉落一地，身体晃了两下，噗通一下扑倒在地。胸前的刀口暴露出来，干净利索，细小却深。人都已经死了，但脸上还留存着之前得意的表情。 “小心！” 一招惊为天人，剩下的士兵这才察觉到了危险，着急忙慌扯下了背上的步枪，然而对决之中哪有第二次机会。 “嗨！嗨！嗨！” 只见大胖子怒吼三声，同样没见有什么动作，面前的士兵们却呆滞了，这一瞬间仿佛定格了时间一样。紧接着，他们身上的装备一件一件掉在地上，白绒的军服崩开笔直的裂痕，鲜血喷涌。集体倒地而亡！ “盲侠，盲侠！” 狗腿子脸色一白，尖叫着他的名号，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之间渗出了湿迹。 “你不应该欺负自己的同胞！嗨！” 狗腿子结束了罪恶的一生，收刀屹立的盲侠站在尸体中央，沉默不语。陆唯心想他一定很痛心自己的家园变成了这样。 “盲侠大人，我...。” “不要说那么多，速速离开栀子岛。” 这位盲侠打发走了老渔民，捡起地上的刺刀，再土地上写下几行大字，随后将刺刀插在地面，快步离去。 陆唯马上用神识读出了他的留言，对这位盲侠更加钦佩了。 “杀人者费利佩，长流湾等你们！还是用翁雪巴亚语写的！” 一名潇洒且富有正义感的剑士。实力高强，义气担当。果真同小说中走出来的侠客一样。杜列十分欢喜，甚至萌生了接触的念头。 “这个家伙真酷诶！要不一会儿我们也去玩玩？” 黑鲨鱼则是摇摇头，关上了窗户。 “不用了！这个人的实力不需要人帮忙。他这么一搞，翁雪巴亚人很可能提高警戒。接下来我们的行动要加倍小心了。” 第79章 夜探 在盲侠宰了一个尖细外加几个士兵过后，翁雪巴亚人几乎是倾巢出动。或许是盲侠以前就留下过案底，也或许是大剑师的实力给了他们震慑。翁雪巴亚大军带着狗腿子开始无底线的搜查，许多和盲侠体型接近的无辜百姓被当做了替罪羊，送进了翁雪巴亚人的监牢。 风声太紧，他们没敢直接行动。继续以当下的身份在岛上搜集情报。说是三人一起行动，但其实大部分情报都是黑鲨鱼一嘴一嘴问出来的。这让陆唯和小天使有些过意不去，明明简简单单的搭话套话他们总是做不好，多说一两句就会被人怀疑。就在这样的磕磕碰碰之中，他们终于找到了岛上的重要目标。 盘桓了两三天，风声松懈了下来，岛上已经被他们转了一个遍。按照黑鲨鱼的判断，三处目标最具有侦查价值。一处是疑似军营的建筑，坐落在小镇外。第二处是翁雪巴亚人的商会，就在小镇中央。第三处则是耸立山头，俯视整座岛屿的土堡。 三人一合计，差不多是时候对三处目标开始调查了。 根据个人特性，军营方面杜列一手承包了，他最适合这种杀来杀去的战场。土堡南地形复杂，拥有战士团看守。也作为岛上的军事设施，需要摸清楚其中的部署，这任务自然适合魔法师大展身手。 至于黑鲨鱼，他的任务就是潜入人来人往的商会。不过他的潜入手段就高明的多了，直接让陆唯解除了障眼法，打扮成了一名翁雪巴亚的商人，靠着半截萝卜和一支钢笔伪造了全套伪装身份证明。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商会办事处。 让陆唯和杜列惊叹，真不愧是高级间谍，水平就是不一样。 现实中的潜入不是什么月黑风高，也不是什么节日聚会。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杜列和陆唯同时行动了。 “也就只能跟着他一起才能有这么刺激的玩法了。” 陆唯感叹一声，他贴着山包走到墙根。四面八方都是翁雪巴亚士兵的脚步声和谈笑声。神识一扫，里面的部署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七个战士！ 其中五人把守在门口，暗中躲了两个神枪手。把土堡的城门看得死死的。走正门是没指望了，陆唯沿着外墙走上了小山包盯上。贴着城墙根儿，散出神识，立马对里面的配置也有了了解。 “每一堵墙后面都有符咒，唯一缺憾的地方就是拐角。” 拐角的城墙很厚，但在陆唯的穿墙术之下，和一条空心走廊没啥区别。轻而易举进入了土堡，气氛瞬间让他感觉不对。 “又是萨满的告警巫术，又是战士团守门。可土堡内竟然看不到一名守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防了，没完全防’的状态让陆唯感到奇怪。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绘制地图，为舰队做好情报支援。陆唯拿出了提前准备好了图纸和刻墨笔，为了拿出一份像样的地图，陆唯还在白天请教了一下黑鲨鱼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既然从城墙进来，那就先画火力点吧！” 想到做到，纵身跃上拱卫土堡的城墙。神识一扫，这么好的制高点也没有人看守。整个土堡内部都像是空心的一样。提起精神，小心翼翼沿着城墙走了三四百米。走过了四五个空荡荡的炮台，原本安放大炮的射击位也只有空荡荡的炮架，堆放给养的地方也只留下了一个地印子而已。 “不对劲，看守看守没有！武器武器没有！难不成这里面的老爷跟翁雪巴亚人闹僵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手上的笔也没停下来。如今情况不明朗，还是赶紧画完布防图为好。陆唯看向了高大的土堡顶子。黑鲨鱼再三嘱咐，如果不是必要情况，千万不要去敌人的头顶，那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可眼下的怪相给了陆唯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也忍不住要去冒险一回了。 跳下城墙，走过土堡前的空地，穿过一扇拱门，来到了土堡的另一面。这已经算是土堡的核心部位了，可还是没有人的踪迹。这里真如一座空城，任由他随意走动。 “怪了！翁雪巴亚派了一支战士小队在这里守空城！” 挪移到了小土堡顶上，整座土堡都像是死地一样。被这种诡异的气氛压抑着。在纸上补全了防御设施的最后一笔。任务算是完成了，可又总觉得心里空的慌。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土堡，特别是上山来的这条路。冒险者军团的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七名战士也严防死守。这大冷天里，连个掏酒壶偷偷暖和一下的人都没有。他们的作风推翻了陆唯早先对冒险者军团的看法。 “十足的精锐！他们不是在守备这里吗？还是在看守重要的人物？不直接在土堡里面布防，难不成留了一丝情面？” 侵略者总归是要明面上表示一下所谓的‘亲善’，对与一些本土的名望人士，权威学者，意见领袖总是会保持一定的敬意。陆唯猜测这土堡中的人大概就是这么一位，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怪事。 有了这个猜想，他也勉强认可了这次任务的收获。 “是时候离开了！” 打定了主意，陆唯刚要挪移离开。背后的天际忽然窜起一蓬大火，光亮闪过了整个小镇。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遍十多里，火热的气浪将镇子上的玻璃全部轰碎。 “那是军营方向！” 陆唯心中一惊，杜列出了变故？不太像。黑鲨鱼三令五申不要做出任何行动，他不会这么鲁莽的。 暂时管不了那边的大火，现在他必须撤了。如此剧烈的动静轰动了整个小镇，看守山脚大门的士兵已经向土堡冲过来了，再晚一些可能就要碰面了。 挪移阵悄悄发动，陆唯出现在了小山包跟脚。耳边充斥着脚步声，全是翁雪巴亚的士兵。军营重地被炸！这么多人首先来了这里，看来自己的猜测能落定一半。 “只可惜没能搞清楚主人的身份，如果真是能合作的对象就好了。” 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一道微光笼罩了全身，陆唯大摇大摆和跑步过来的翁雪巴亚士兵擦肩而过，没有引起一点动静。 走出土堡范围，来到小镇之中。这里已经鸡飞狗跳了，翁雪巴亚人带着他们的狗腿子伪军在街上大肆盘查。翁雪巴亚人还强一些，只要有书面证明，基本不会被刁难。 伏珠人就惨多了，翁雪巴亚人完全不讲道理，只要看着不爽，立即就只会狗腿子堵住去路，要求这些人出示通行证明和户籍文书。光是这样还不够，他们还问着一些刁钻的问题，做着威胁的动作，稍有差池就会被当街痛打。 陆唯没时间可怜他们，只朝着自己民宿走去，刚刚到门口，就看到黑鲨鱼正在给几位盘查的士兵发雪茄。他们在一起有说有笑，聊了两句就分别了。等到他们离开后，陆唯走到他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进入了民宿之中。 布置好了结界，两人焦急的开始对照情报。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是杜列做的？” “应该不是，这家伙不会这么鲁莽。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营救他？” 黑鲨鱼焦急万分，他着实没想到一次普通的侦查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现在前去营救可能相当危险，可对于杜列，又不能不救。 “这样！小天使，你隐藏自己跟在我身后，我们去商会探查一下。找到杜列立刻离开这里。” “好！” 商量好了对策，陆唯开启了隐身，黑鲨鱼也调整了一下状态，保持着他商人的优雅。准备完毕，两人来到门口。还未伸手推门，房间的窗户突然炸开，一团冒烟的人影跳进了这里。满脸漆黑的杜列从地上爬了起来，张嘴就是一句脏话。 “他妈的，差点给我炸飞了！” 第80章 转换身份 黑鲨鱼制止杜列继续说话，将耳朵贴在门口，释放了斗气探查外面的动向。陆唯一挥手，碎裂的窗户重新回到窗框上。重新布置好结界，来到杜列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只是被爆炸撩了几根头发和胡子，没有受伤。 窗户外脚步声来回走动，翁雪巴亚语和伏珠人土语交织一片，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枪声。紧张的氛围持续了三四个小时，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平静下来。黑鲨鱼提示三人继续保持警戒，简单快捷地对一下情报。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我才潜入进军营，刚刚走到小洋楼就爆炸了。小几层的楼房直接炸平了，我也被崩出了好远，然后就一路跑回来了。” 杜列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他这一句话里面有多少奇怪的地方。总共三处具有侦查价值的地点，两处都有问题。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这些变化对己方而言是有利的，还是有害的？ “你们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而且很大。” 陆唯知道他现在有些发懵，所以耐心给他解释起来。 “你为什么会选择楼房作为侦查目标？” “因为看起来很像是他们的指挥机关啊！不不！那儿就是他们的指挥机关，绝不带一丝假的。” “对呀！哪有把火药库和指挥机关建在一起的？” “诶！？” 杜列恍然大悟，被激活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这种级别的爆炸，绝对不可能是伏珠人的反抗力量能搞出来的。一定是另有势力从中作梗。或许还有一些事情他没有注意到，仔细想想的话，一定会有更多线索的。 趁着杜列回忆细节的时间，陆唯也说出了自己的结果。 “土堡那边有一个战士小队，外加一个连队的士兵看守。只不过他们仅在外围，没有进入土堡之中。在爆炸发生后，来了很多士兵。但是土堡里面空无一人。” 黑鲨鱼听到这个消息，眉头锁的更紧了。这事儿太过诡异了，他们的情报又太少了。完全不能推理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在商会之中只打听到了有关于加加雷斯的事情。他是翁雪巴亚小王爷最诚心，最忠实的走狗。被小王爷称呼为‘好朋友’。曾经亲自参与翁雪巴亚大军征讨反抗势力的战斗。前段时间被征召到了伏珠人王族所在的岛屿，是翁雪巴亚人的心腹。” 说到这里，黑鲨鱼顿了一下，看向陆唯。 “那个土堡就是加加雷斯家族萨满的领地。根据他们的家规，萨满同时还是加加雷斯氏族的军事领袖，地位非同小可。” 这些事情前后充满了矛盾。领主加加雷斯都是翁雪巴亚人的‘好朋友’了，为什么他的军事主官会被看管起来？军营爆炸之后，军队为什么不去郊外，反倒是来了土堡？这场爆炸是谁做的？伏珠人的反抗势力有这个能力吗？或是纯粹就是一场事故？ “看似忠诚的加加雷斯手下有一个不忠诚的萨满，既然有不忠诚的重要人物，那么翁雪巴亚人是如何信任他的忠诚的？如果忠诚的加加雷斯不忠诚，那么一定回来保护忠诚他的萨满，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试探一下他到底忠诚不忠诚了。” 杜列小嘴吧嗒吧嗒绕了这么大一圈，说的陆唯都快听不懂忠诚这个单词了。 “满嘴顺口溜，你要学魔法啊？” “学什么魔法？这可是我冷静的分析。” 黑鲨鱼赶紧制止他们俩把作战会议往日常聊天的方向扯去。这俩人能力和水平都是一流，唯独在一起就会犯冲，总是相互抬杠顶嘴。 “杜列说的对，这么大的事件，翁雪巴亚人一定会有所动作的。不管是加加雷斯本人回来处理，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都给了我们进一步调查的机会。” 所以要揭开事情的真相，还得观察一下明天早上的动向。 “根据我这两日的化妆侦查，岛上的驻守部队对翁雪巴亚人商人比较宽松。我决定重新调配一下我们的身份。明天我们需要重新当一次客人！” “可是你这大个子这么扎眼，这岛上怕是有太多的人都记住你了。” “记住就记住吧！这样明天才更好浑水摸鱼。” 看来黑鲨鱼还有好手段，只是明天要重新进入小镇，那今晚又作何安排呢？ “那眼下怎么办？” “现在去码头藏身，明天我们光明正大的进来。” 翌日，一艘小型客轮缓缓驶入商港，海量的人流一下从船上涌出。其中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伏珠人，这些人一看就是往来各岛的冒险商人，他们改服易饰，尽了最大努力将身上的民族印记抹去。 很可惜，他们身上也有太多祖先遗留的，根本无法抹去的东西，那就是他们血脉留下的偏暗的瞳色和发色。所以不论外表多么光鲜，港口守军还是该打的打，该骂的骂。而他们也只会唯唯诺诺，任由这一切不公平落在自己头上。 陆唯看着现场混乱的秩序，摇头苦笑，他见了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还只是最低级模仿者而已。等有朝一日他们中间出现了思想上的皈依者，自以为能堂堂正正和翁雪巴亚人站在一起，却还是被唾弃，被打骂的时候，他们或许才能明白独立是多么重要的属性，故土是多么重要的回忆。 “舒利，不要乱跑！这里很乱，要照顾好老爷。” 杜...布雷特管家正在提醒年轻冒失的小侍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陆唯马上应了一声，回到了弯腰驼背的老伯伯身前，扶住了他的布满老人斑的手。 ‘黑格’老爷，一位来自翁雪巴亚的退役军士勋爵，曾经也是鼓吹西进的极端分子。在听闻王国征服伏珠人之后，立刻赶来此处，仰望一下自己年轻时候热衷的土地。顺便带点投资，丰富一下家产。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他特地戴着‘勇猛武士’勋章和‘高级军士爵’勋章。 一行三人来到入关登记处，已经被混乱现场搞得焦头烂额看守看到黑格老爷，一下子肃立敬礼，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军士，请问我能帮你一点什么？” “小崽子！你的鞋带松开了！” 狠厉阴沉的声音，矍铄如狼的眼神让士兵不敢直视。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些又老又顽固的退役军人，但凡有一点军姿军容上的不是，立刻就会被教训，关键是他们还不敢反驳。 “抱歉！这几日太...。” “什么借口都不能用翁雪巴亚雄兵的仪态开玩笑！混账！” 士兵整个人都在打颤，为了送走这尊神仙，他赶紧拉开特殊通道的铁链，请黑格老爷进来。 “对不起！军士，请您从这边走。我会注意仪容仪表的。” 三人大大方方走进了快捷通道，黑格老爷一边瞪着他整理仪容仪表，一边嘴里鼓捣着他的参军往事。 “如果是在战场上，你这种小崽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我见过太多你这样自以为是，不拘小节。然后被炮弹炸成碎肉的混蛋了！给我小心一点！” 指教完这位士兵，舒利扶着老爷离开了。都走出了老远，这家伙还是立正军姿，丝毫不敢懈怠。这一次，黑鲨鱼这张伪装的皮太带劲了，这些士兵连质疑真假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拜服在了他的光环之下。 “说到底，人生也不过一张皮而已。” “舒利，不要随意发言！” 这家伙倒是飙戏上头了，一个纯粹的海盗真把自己当做贵族的管家了。不过算了，这一幕暂且忍你了。 “对不起，管家大人。” 第81章 黑格老爷 带着这层光环，见者色变，闻者且逃。 三人出关口的时候，审验证件的军人文官牙齿子都是紧紧咬着的。看到侵略者这么担惊受怕，陆唯和杜列心里别提多舒爽了。就是看到那些伏珠人羡慕的眼神，他们俩多少觉得很遗憾。 但凡要是有一点人的骨气呢？可惜一点都没有呀！ 还是一样的小镇，气氛却发生了巨变，接二连三的事故让这里的警戒等级直逼珊瑚王宫，一公里路三道卡，三公里路十道关。好在黑格老爷气场压得住，连巡逻的士兵都只敢绕着走，那些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伪军更不敢上来骚扰。 可他们也遇到了一个难题。因为逼格摆的太高了，老爷落脚的地方必须得有层次。坐在街边摊子吃面总不可能吧！可岛上最豪华的餐厅还偏偏就是前几日落座的那家。按照黑鲨鱼的说法，无论伪装如何完美，在短时间踏入同一处有疑点的公共场所都是十分冒险的。 不过为了这个身份尽可能完美利用，黑鲨鱼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只不过这次不能乱晃了，必须要舒利为老爷出面打听一下，他们才能知道岛上最豪华的酒店在哪里。 清早没什么生意，老板娘在柜台里面点账，大厅里稀稀疏疏坐了三桌。有一桌才下船的商人，有一桌伏珠人狗腿子，还有几位士兵，一看就是通宵加班过后前来喝酒的。 黑格老爷一步走进酒馆，士兵那一桌腾得一下全部起身敬礼，急切的动作搞的一桌子餐具乱滚，但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下。 “解散！” 黑格老爷对他们下令，几个士兵面色稍微轻松了一点。以军姿坐下，瞪着一桌子狼藉静坐。 “哼！今天一早过来看了太多不成体统的小崽子！这几个总算是还有点模样。舒利，你去弄点吃的。散散嘴里的海鱼味儿！” 老板娘也是看着这位翁雪巴亚老爷发完威之后，走上前招待。可舒利直接横在她面前。用尖锐高傲的文明之音直接指使道。 “老爷不用你这伏珠人侍奉，我们坐了很久的船，去做些精致有味儿的食物上来。” “呃..。不，我只是想给大人您介绍一下我们最好的包间。” “难道你在地窖里面精装修了一个包间吗？它不在楼上？老爷想坐在那里就坐在那里，不需要你来指点。” 老板娘也被这口气压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她低下头，回眼看了一下几位士兵，几人连连给她眨眼，让她别节外生枝。 “噢噢噢~！那就好，您随意就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我马上准备餐食。” “哼！伏珠人的岛本来就是我们的家！” ‘舒利’相当霸道，且毫不留情面。连同为一个阵营的士兵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尚且宣称自己是来传播文明的。‘占领’‘殖民’这些词汇也是上级明令禁止不准乱说的。 侵略者在别人的领土上恃强凌威，还如此理所应当的宣称主权。如果不是记着自己的身份和责任，老板娘可能当场就要破防。现在，她只能低下头，朝着这些迟早会被天诛的侵略者摆出卑微可怜的模样。 看出来她有些气愤，陆唯心说这才是一个普通伏珠人该有的表现。目光掠过她的头顶，慢慢转身走上了楼。 他走后，几个士兵连忙招手将老板娘叫到身边。各自出言提醒。 “老板！我可得提醒你，这位可是能冲到我们军营臭骂旅队长的角色！你可得小心点了。” “是啊！幸好出来之前整理了一下自己。他这一下船来，不知道骂了多少弟兄了。” “回去都给大家提点一下，这一片以后得绕着走了。” 老板娘也很奇怪，这帮人在这边横惯了。现在跟个龟孙一样，这可是头一遭！她赶紧为士兵收拾餐桌，还给后面的服务生打眼色，让他送点糕点过来。 “话说这位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你们怎么就这么怕他呀！” “嗨哟！您没见那个啊！” 士兵在胸前比划出了一个勋章，压低声音给她讲缘由。 “这可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军功贵族，陛下钦封！说不好我们这片多少高官是他以前带过的大头兵。别说你，就是莱茵小王爷来了都得好好说话。” “噢！” 老板娘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时服务生端上来了一盘小点心放在桌面，算是这些回报这些士兵积极反馈的信息。 “那他这是来干什么的？” 说到这个点子，几个士兵没了敬畏，反倒嗤笑出声，他们各自抓了一块小点心，品尝完了才冷言冷言的讲道。 “多半是钱赚不够了。也可能是过来给子孙后辈挣个官儿。” “这帮爷也就这点事儿了。他妈的，老子为什么就没这么个爹呢？” “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来西洋跑‘业务’。那后辈也真是够呛的！” “别别别乱说，说不定哪天你们三队就多了一个小金人儿了。” “去也是去你们四队，到时候弄死你个狗娘养的。” 老板娘听着这些信息，心中马上计算起了几个人的价值。无论他过来干什么路子，都是一个有影响力的人。老家伙是没有丁点能交谈的机会，那个年轻人也是一个被洗脑的侵略者。如果他们死在这里的话，会不会打击一下翁雪巴亚的嚣张气焰呢？ 老板娘一边招待着他们，一边做出了决断。 ‘可行！’ 而楼上这边，三个人刚一坐定，布置好了可以谈话的环境。黑鲨鱼马上说出了看到的情报。 “果然有大官儿过来调查昨夜的事情了！” 几天的相处，黑鲨鱼带他们俩打开了新的视野，对他的职业能力完全信服，他这样说，自然错不了的。只是有些好奇这次又是从哪些细节看出端倪的？不过这里不是上课的地点，也不是上课的时间。 “还是老规矩？” “不，这次不行！这般人物一定会有精锐的护卫团，我们实力太弱，不能硬来。” 黑鲨鱼看着他们俩，用兜着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这次直接去商会，以投资办厂的借口，同他们的高层直接对话。” 这个计划让杜列和陆唯冷汗直流，借着假身份去直面对方的权力核心，这个情节他们很熟悉。随便浪费一个下午，就可以收获比常规手段多出数倍的情报。只不过结果也会很惨，不是杀出重围，就是魂归大海。 “我..倒不是说我不敢去，而是我跟小天使这个水平，实在是难以做到滴水不漏。要不我们在想想其他的招儿？” 杜列到底是变了，不再一味追求刺激和惊险了。而是从大局，安全来考虑任务了。 “你放心，商会里面的人我心里都有数！你就做一个安静的提包管家，小天使就扮演一个照顾主人吃药的侍从就好！这都是你们拿手的事情。” 黑鲨鱼成竹在胸，杜列和陆唯也觉得可行性提高了。再怎么不济，站军姿总会吧？医生的手艺也没忘吧！自己扮演自己总是没问题的。 一听到任务变得如此简单，杜列的兴致一下就上来了。 “挺刺激，那就干吧！” 第82章 完美的角色扮演 黑鲨鱼所判断大人物来此的迹象他们终于看到了。这是两条比伏珠人牛车更窄的车轮，深深印在所有车辙之下。在这道车辙之后，还有着密集的脚印，形状毫无疑问是翁雪巴亚的军靴，但因为不合脚，导致防滑纹十分模糊。 而这一大片纹路最终停留在了翁雪巴亚商会门口，五层小砖楼不过是建好的部分，以它为中心还有更多的建筑正在修建。翁雪巴亚监工挥动鞭子，伏珠人背着建筑材料，默不作声的行走在工地之中。 名为商会，实则集行政，商贸，军事，谍报为一身。搞这么个名字无非是淡化它作为侵略者指挥节点的职能罢了。 陆唯感慨有加，心说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东方人就这么一套殖民工具，愣是把这些海上民族吃得死死的。也恨这些人见到太不争气，真就把‘生意’‘合作’当做借口，把祖先留下的遗产拱手送人。 黑格一行站在门口，在往来申请业务的翁雪巴亚人中间，他的地位也是格外耀眼。门口的哨兵亦如之前见过的所有军人一样，向他立正敬礼。 “解散！” 黑格走到门口，负责守卫少尉军官走过来迎接，他还没开口说话，立刻被一顿狂喷。 “混账东西！你为什么不让你的士兵检查每个往来人员的证件？难道仅仅因为他们是翁雪巴亚人？你的臭脑袋就没有想过他们之中会有被敌人策反的间谍！你这个松散模样，还不如黎洛科佳人刺刀上青蛙！” 少尉一时语塞，一肚子亲热的话被堵在了嘴巴里。不过到底是有文化的军官，多少还是讲究一些体面。 “谢谢您的提醒，老军士！我相信我们翁雪巴亚同胞的操守，也相信我们不可战胜的军队不会被一两个小小的间谍挫败。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两句牛马屁吹到‘黑格’老军士的心坎里，他勉强点点头，算是认可。随后让管家送上各种文件。以身作则，让他检查。 少尉捧接过这些证明，一页还没看完，杜列马上又掏出一页盖在上面，就这样一页接着一页，直到在他手中堆出了一本词典的厚度。别说眼睛跟不上，双手都有些抱不住了。赶紧对杜列说。 “好了，好了！有这几份就够了。老军士的身份我们已经知晓了。” 具体哪几份他也不知道。反正作为对人口管制最为严格的国家，一名王国子民要来新的殖民地发展，不走十七八个部门是不可能获得准入许可的。这也是他们不检查文件的原因。这要是这么一个个看下去，一天都干不了多少事儿。 “工厂经营许可，用地申请，特招本地人务工申请！有这些就足够了！老军士，您的这些文件我会直接放在长官的办公桌上，请您先入内休息一下。哨兵，带老军士和他的侍从去贵宾间。” 少尉心想着赶紧给这位爷办完拉倒，不然多来几次，他非得疯了不可。 门口的哨兵没有一个人敢来接待这种大爷，可无奈长官威逼的眼神，被他盯住的人还是不情不愿来到了老军士跟前。 不得不说，本来就没多大的小楼房里面，竟然会特地留出房间来招待贵客。这房间装潢的相当不错，甚至还有专人送水送茶。这么一看各个殖民节点也是穷疯了，全力抠细节来招商引资。 黑格老军士一行在这里坐了不一会儿，一位穿着无衔军装的人走了进来，他努力装出一副不着急的模样。但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正忙于思考接待之外的事情，是不得以过来招待这位故乡的重要贵客的。 “黑格老军士！您好，我是麦耶·乔普。是小栀子岛的商贸项目管理负责人。” 他笑脸盈盈来到黑格跟前伸出手。黑格老军士却站起身，努力挺直他弯曲的背，用军礼向他回复。 “第七突击集团十九军决死师团一等战斗军士长黑格向麦耶中团长致敬。肃立！” 麦耶被他搞得一愣，伸出的手赶紧变换成军礼。别看他军衔很高，但面对这些军勋贵族的紧张一点都不比外面的士兵少多少。这些老狗不吃饱的话，回去就敢在英雄祭园哭老军团长。这一招屡试不爽，也不知道多少人为此倒台。 “肃立！敬礼！” 麦耶只好按照他的规矩来。做完了这繁琐的一切，他才坐了下来，正要开口说话，黑格剧烈的咳嗽起来。舒利赶紧轻拍他的背，待到他好些之后，就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小药片服侍他吃药。 已经着急到上火的麦耶只能看着，但这个该死的侍从手还特别慢，非要把一片药掰到合适的剂量才送给他的老主人。好不容易搞完这一切，差不多过去了十多分钟。 “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聊聊有关办厂的事情了。呃！从哪里开始说呢？哦！老军士，首先我得代表我的同事们感谢您选择小栀子岛。但我们这里并不太平，就在昨夜，伏珠人的反文明势力炸掉了我们驻军的指挥中枢，数十名和您一样优秀的军人为国王尽忠了。” “那你为什么杀光岛上的伏珠人！给他们最严厉的警告！” 哪怕是在角色扮演，陆唯都对这句话有些反感。麦耶听闻也是一阵头大，偏执狂热，仗着军功撒泼打滚，这些号称军界毒瘤的勋贵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治理！动不动就是杀光，他也不想想杀完了去哪儿找人填充他的工厂！ “虽然我也很想这样做，但小王子明令禁止我们用适当的方法清除这些顽固份子。我们需要用诚意来‘感化’他们。” 小王子！这个称呼不对，之前他们的最高指挥一直被代称是‘小王爷’。这个小王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诚意？黎洛科佳人也打算用诚意来感化我们！但在包围圈中，我还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的军团长曾经教导我们，对待敌人怎么能仁慈！” 这就是所有军官最害怕的话术，老军团长一出来，谁不得夹住腿听训。 “不不不~！如今小栀子岛的伏珠人领主也在这里，他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虽然不会拒绝我们的要求，但我们也得给够面子嘛！老军士，你知道的，那些政治家总是拖我们的后腿。” 又是一个重要信息，翁雪巴亚人的好朋友‘加加雷斯’已经来到了这里。 “要是我的军团长在这儿，决不允许你们如此软弱。” 又他妈的老军团长！麦耶实在是怕了。想来想去，不得已向他委婉的发出了警告。 “总之，并非我不愿意通过您的申请，而是我不忍看到一位军功彪炳的士兵在这里白白糟蹋积蓄。黑格老军士，您应该能感觉到我们这里的氛围不一样。小栀子岛已经是战场了！我们不能任由您胡来。这是对您，对老军团长负责啊！” 他说完，掏出怀表一看，急匆匆起身道别。 “抱歉，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请您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会有服务员招待您的。” 第83章 计划暴露 商会之旅暂且告一段落，黑鲨鱼满脸不悦的走出了商会大门。值守的士兵看到他跟见到阎王一样，严肃对待的同时，心里也乐呵这个老王八没办成事儿。三人走出了商会的范围，直奔码头而去，大有要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架势。黑鲨鱼知道沿途遇到的士兵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达到高层，在被过多关注之前，这个惊险又实用的身份就此画上了句号。 在港口不起眼的杂货间内，三人躲在陆唯的结界中。确认环境之后，开始了会议。他们没讨论什么小王爷，也没有讨论加加雷斯，脑海中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小栀子岛已经成为战场了’！ “他妈的！有人背叛了我们！” 杜列作为制定行动的主官，怎么能不怒！苦心准备了这么久的进攻计划，就这样被翁雪巴亚人得知了。 陆唯还抱着一丝侥幸，向黑鲨鱼询问：“他说的会不会是针对伏珠人的平叛行动？” “不会，殖民军队一般不会把平复反抗的战斗搞得那么直白。麦耶说的事情绝对是我们将要进攻这里的事情。” 黑鲨鱼说完，转向杜列。 “必须叫停进攻！埃德温说过，翁西计划也是王国内部权力集团的斗争，现在冒出来了一个小王子，谁也不知道他带来了多少变数！我们要谨慎对待！杜列，必须停止进攻计划。” 杜列气头过去，知道了轻重，他也不敢拿这么多兄弟的性命开玩笑！ “我明白！这件事我得去海上办！晚上就动身。你们两个也化妆离开这里，行动结束了。” “不！我和小天使必须留下。今晚反抗势力就会露头，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同他们建立联系。这里暂时来不了，以后也会来的。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挥！我才是老大！” 没人会想到他会突然发狂，看来真的是气急眼了。陆唯见他失去了理智，立刻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冷静。由他来和黑鲨鱼讨论。 “黑鲨鱼，你能确认吗？” “十分确认！” 黑鲨鱼没和杜列生气，他知道这个小伙子还需要成长，现在的他无论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都不能失去理智。 “小王子的突然出现绝对是他们内部斗争的结果，一位新主人要在这里坐稳屁股，必须要剪除小王爷的势力。军营神秘爆炸，空荡荡的土堡，以及我们暴漏的进攻计划，都可能是其中的一环。” 陆唯认可他的分析，这几件事暂时找不到联系，但大的方向应该不会偏差。 “你是说一切都可能是针对加加雷斯的？无关乎他忠诚不忠诚，只是他挡住了小王子的路。” “对！你也看到了，商会里面所有的军警宪特都在为近期发生的事故着急上火。但加加雷斯的马车走街串巷，分明是告诉这里的反抗势力，他们有了刺杀的机会。” “即便是伏珠人的反抗势力不出手！也会有人弄死他的！” 杜列忽然插话，两人在看他时，这家伙已经冷静了很多。 “这是个机会，我们迟早要回来这里，不能放弃同这条线的联系。可是这也意味着加加雷斯四周已经做好了针对他们的埋伏。我们一旦踏进其中，也可能无法脱身。” “所以才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唯笑了起来，或许这一次他可以好好活动一下了。为了让杜列安心去通知舰队，他决定主动承担起这次任务。 “都交给我吧！我会保护好黑鲨鱼的。杜列，你需要即刻出海，阻止舰队进攻。” 杜列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陆唯的决定。 “鹰眼手中有我的魔法号子，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海路就能联系到他。我这边结束会马上回来支援你们。我们在第一天过夜的酒馆碰面。”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确认商会的动向呢？” 黑鲨鱼如果陆唯的手段，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了。看来他对魔法师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这就交给我吧！” 说罢，拿出几张白纸，用手指在上面画上符咒，法力随着手指留下了一道道轨迹，施法完成后依旧是白纸一张。然后陆唯将纸张对折，不过几分钟，便叠出了数个千纸鹤。将它们一把捧在手心，喷出一口法力。纸鹤在一片朦胧中变作了真的鸟儿，从窗户飞走了。 “好了，现在已经监视住商会了。” 黑鲨鱼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段，难以压抑好奇，走到窗边盯着小鸟飞走的方向。 “这也太方便了吧！你们的手段还真是了不起。” “呵呵，雕虫小技罢了！” 陆唯谦虚了一下，问到杜列。 “你从码头到海上有没有困难，需不需要我用魔法帮你离开。” “这你就小看人了！老子可是在船上生下来的，从小就在码头上闯祸长大。从这里离开，就是一段从公园到卧室的路而已。” “那我就不管你了，自己挑个好时间上路吧！” “诶嘿！好。嗯，不对！” 杜列听着这话觉得刺棱，陆唯也反应过来，这话有些不和谐。当即，对他连连摆手，诚恳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应该是选择合适的时间开始行动。” “这还差不多！” 杜列趴到窗口观察了一下情况，在早高峰结束之后，码头上只有运载物资和不多的客人往来，暂时无法潜入。只能等着下一波人流高峰来袭，才好混入其中。 “趁着还有时间，吃个饭吧！小天使，把干粮拿出来。” 他一回头，看到陆唯和黑鲨鱼已经铺好了餐布，拿出了一大堆食物，两个人一手一个吐司片，正准备做三明治。 “还真是我的小天使，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他赶紧凑上前，一把抢过他做好的三明治，拿出了银酒壶。一口酒还没下肚，就被陆唯抢了过来，将酒壶收进魔法口袋。 “这一次不准喝酒！必须认真对待任务。” “你还真把自己当指挥了！好好，不喝就不喝。我也遵命一次。” 第84章 小王子 “很好很好！最后一筹也已经落下了。” 浸泡在温泉中的少年翻了一个身，趴在池台上。他面朝自己的数位大臣，却没有睁开眼睛。但无形之中的压迫让几人齐齐绷紧了肌肉。接下来要汇报的是更加挑动他神经的事务，必须要把控好语言上的尺度。 “殿下，小王爷这几日都在紫珊瑚宫陪伴伏珠人的大公主。我们的探子没有发现他同其他人有所交流。这很不像他的作风，我们要不要...。” 泳池之中的殿下微笑着，并没有及时做出回答。思索良久，他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缝隙。 “这怎么就不是我表哥的作风了。他是谁啊？大名鼎鼎的天才。我们从小可都是生活在他的光辉事迹之下的。他要是到处勾连我的将军们，一副自乱阵脚的败像。那才是叫做失了作风。” “殿下，醉湖庄园里面不应该再有这样一位客人了。他或许永远留在这里比较好。” 这番话让他有些开心，不过他并没有摆到脸上。手下提出这么愚蠢的想法是好事，因为他是英明睿智的主人，引导他们学会思考也是责任之一。 “不能这样做，绝对不能这样做！王族与亲族，大贵族与小贵族，世袭贵族与新晋勋贵。这三者的矛盾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我必须要代表父王做出表率！斗争不可能没有，但手足相残的口子决不能打开。我国正在被诸多强敌环伺，不可露出软肋。” 他从水池中爬出来，亲随侍者立刻拿来浴巾为他披上。他缓步走到餐桌前，一道从天窗射入的阳光正照耀在他的身上。他享受这一切，痴迷这一切，也懂得该如何保护这一切。 “同样的，撕碎一个忠心耿耿的土着也不可能让他流泪。那个伯纳弄清楚身份了吗？” “弄清楚了！” 一名军官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亲随侍者，他先打开扫视了一遍内容，在将翻开的文件夹放在殿下的面前。这时，新鲜的果酱和才出炉的面包已经送达这里，亲随挥走送餐的女仆，为殿下准备起了早餐。 “他总是愿意和这些没有什么深度的人混在一起！我就是永远都算不到他这一点。太随意了！太随意了！翁巴里雪珂家族的孩子，哪怕是旁脉也不能这样不知道脏净！” 他说着连多看一眼的资料的心情都没有，亲手将装有果酱吐司的盘子放在他面前，顺手将这份文书收走。在他递还给将军的时候，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已经提醒了他该理解殿下的意思。 “各位，我没有准备多余的早餐。早会就到这里如何？我想你们也应该累了。” 此话一出，无论军人文官齐齐弯曲膝盖，朗声称颂。 “感谢殿下的体谅，臣等告退！” ······ 紫珊瑚宫内有一片人工修建的湖泊，这本是给深宫之中的女眷消解无聊时光所用，并没有具体的名字。莱茵大校偶然听说这个胡泊健在岛屿的中心位置，一时兴起把它称做岛心湖。原以为无心作乐的一笔，现在倒成了他在这里的唯一栖身之所。 命运可悲，也可叹啊！ 他安静的看着罗密尔为他煮酒，在他身后，伯纳正在整理这段时间仅能收集到的情报。他咬着铅笔，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一堆纸张中抽出了一页，和自己分析结果做以对比。惊讶跃上脸庞，他匆匆来到莱茵大校身边，将两张纸递给他。 “这位真的如您所说是个废物吗？这么宏大的计划可是需要一点谋略的。” 莱茵大校扫了这张纸一眼，在躺椅上翻了一个身，扯过毛皮盖住肩膀。这里的天气阴冷潮湿，只有火属性魔兽的皮毛才能驱逐寒气，保护骨骼。 “伯纳，你之所以觉得惊讶，是因为你和我对‘废物’的看法不同。我从不喜欢把自己的风格强加给他人。但关于这个废物，你想听听我的见解吗？” “乐意至极！” 伯纳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翘着二郎腿，将笔记本放在大腿上打开。 “仅仅是因为那些人是我父亲提拔起来的，所以他就毫不犹豫的炸死他们。他从未想过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的翁雪巴亚军人，是为他的父亲，以及他那些只会调戏女孩的兄弟们出来打江山的。” “他们的确忠心耿耿，也的确效忠王族！他是，你也是。” 伯纳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惹得莱茵大校轻笑起来。他之所以喜欢这个家伙，就是喜欢他总能提出和别人不一样的看法。 “我也是忠诚于王国的。我是，你也是。” 心中的灵犀在这一刻被衔接上了，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身份尊卑的隔阂，真如相互提醒，相互学习的好友一样，能相诉衷肠。 “所以翁西计划不是我来做又如何？是他又如何？其实任何愿意为王国献上忠义的人都可以来做。可他们总是放心不下！深怕我的家族弱小了，你的家族强大了。为了所谓的平衡游戏，他们不惜在自己的身上贴上各种标签，以此为荣。属实可悲！” 是的，他们都忘了自己是翁雪巴亚人，是东大陆领土最大，人口最广的国家的一份子。伯纳看了太多这种戏码，早就疲惫了，放任了。他从来都不是热血上头的人，他心中在国家之上的是自己。 “本质上说，你和他们是同一类人。” “这你都看出来了？” “只是你明白一个道理，国家强大，你才能更好。” 莱茵大校翻过身，将两张纸打到雪地上。伯纳见状赶紧捡起来，将它们揉成一团，看了一眼大公主照看的火炉。 火力很旺，足够烧掉了。 “我们的聪明智慧早就应该放在这里了！这些大格局，大阴谋，大气象用来针对自己人。呵呵！你难道还打算夸他们一句天才吗？” 伯纳合上笔记本，看来是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不过，在结束之前，他还是想要问一句。 “咱们就抛开这些不谈，单单从这个计划着眼。你再来评价一下你的表弟。” 这一下，莱茵大校都有些好奇了，他这是怎么了？为何非要为自己的表弟争取一个自己的正面评价？难道会令他感到高兴吗？ “客观的评价每一个对手！这是你教给我的。” “好吧！” 既然出处在自己这里，那么索性也给他一个解答吧！ “还是废物！” “啊？” 这一下伯纳就有些想不通了，这个小家伙可是一举毁掉了他在这里经营许久的结果，内外影响之下，他现在已经成了孤家寡人。怎么还敢大言不惭，瞧不起他呢？ “哈哈~！我就说，你还是不了解这些对手，就像他不了解我一样。当然，他比我多一张不可抗力的底牌。但他不应该忽视大海那头的对手。” “你说杜列？” “反正不是你！” 第85章 盲动 夜色深，巧风连连吹，一片茫茫月色都在云上，浪费了大好天气。 小酒馆上板儿谢客，当最后一张桌子收拾完，前台的，后厨的，算账的，上货的一股脑儿聚到前厅，围坐在老板娘身边。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是唯唯诺诺见人便笑的老板娘，而是冷厉庄重的领导人物。 “加加雷斯这个叛徒回来了，你们怎么看？” 提起此人，在场的诸位无不咬牙切齿，欲杀之而后快。 “杀！当然是杀！要把他的头献给加加雷斯的祖灵，让所有族人都看到当叛徒的下场。” 一名伙计挑头，其余众人纷纷拍手赞同。唯有老板娘有些迟疑，前后数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诡异，让她不敢拿这些兄弟的性命冒险。 “夫人，请您决定吧！如今流主不在，我们只能依靠您了！说句心里话，我实在忍不了给翁雪巴亚人端茶递水了。横竖不就一死而已，不如跟他们干了算了！” 他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说是他们还在反抗，但除了招待那些侵略者，至今都没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动作。每天要对着仇人点头哈腰，阿谀谄媚，在这么下去他们自己都要忘了珊瑚海族的身份了。 “大家不要这么冲动！老流主就义之前留下遗言，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潜伏下去，反抗者一定会重新回到属于他的故土。我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又会在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从未骗我们。” “夫人，我知道！我们当然都知道老流主的意思。可服从老流主的安排，并不代表着我们就能这样等着。加加雷斯是翁雪巴亚人最忠实的一条走狗，杀了他对我们而言有重大的意义。机会难得，我们不能再等了。” 珊瑚海族一百零一宗族，不是被翁雪巴亚人消灭殆尽，就是俯首称臣。他们相信被铁蹄践踏的家园还有不敢亡国的勇士，也相信数十万珊瑚海族同胞不会甘心为奴。他缺的只是一把火而已！现在，他们要做这一把火，而加加雷斯就是燃料。 “夫人！我已经想好了，即便你们不去，我也会独自前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阿尼基，我跟你一起去！老子也不管了！不就是一死吗！” 众人说着说着，一个比一个上头，到最后连武器都抽了出来。他们有太多的积愤需要发泄了，他太渴望成为火光照亮整个民族的前途了。 可斗争真的只是泄愤这么简单吗？一时血勇真的能唤起麻木苍白的灵魂吗？这不是枪火决斗，更不是赌盘输赢。 “他们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 房顶上，陆唯显出身形，盯着脚下的建筑。他们说的一切他都听到了。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尚未有反抗殖民成功的先例给他们参照，尚未与翁雪巴亚人正面交锋过的他们也不懂得总结斗争的规律与方法。 “这一条路只能是靠血肉堆砌，等到经验足够多了，自然会有人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你这话我好像在那本书上看过。一个教授写的，就是研究这些被东大陆奴役的民族如何反抗的。可很悲哀，他的书反而给殖民者提供了方法论，成了他们肆无忌惮侵略他人的法宝。” 黑鲨鱼显然是看过这本书的，也对这几位的做法不敢赞同。 “斗争是一本书教出不来的。如果多几本兴许可以！” 回忆一闪，他从魔法口袋掏出两个苹果，正要扔给黑鲨鱼的时候，却被他挥手拒绝了。 “不要扔，我不吃。鲨鱼可是肉食动物。” “好吧！” 陆唯独自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着果肉的酸味。尽管筑基之后他已经不需要休息了，但生物钟还是会定时定点给他传达疲惫的感觉，所以他才需要这一点味道来刺激自己的神经。 “你怎么看他们今晚的行动？” “盲目！阴谋的幕布已经盖在了头上，可还是要忍不住去掀开。幽暗是他们唯一的优势，可惜马上就没有了。” 透过这层幕布去观察微弱的光芒，看清楚这到底是一盏什么样的灯。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老板娘已经压不住汹汹民意了。且看他们之后如何。” 酒店的大厅已经吵成了一团，任何胆敢提出质疑的人都将会被扣上畏惧敌人的帽子。一个不大的团队竟然在短短一炷香之内分出了左右两路，把唯一还站在中间的老板娘架在火上炙烤。这就是大家所说的败相！ 就在他们纷扰不息，势要在路线中决出高低之时。一支羽箭穿过厚厚的门板，直射在老板娘面前的桌案上。现场一下窒息，灵敏的刺客们迅速贴近窗口，拿出武器警戒起来。 “别乱动！是流主的传讯！” 老板娘欣喜的发现箭的尾部还绑着一块白布，赶紧取下来观看。大家一听这个名字，也放弃了警戒，围拢上来。 “夫人，流主都说了些什么？” “流主她说...。” 老板娘心里有些难过，但最终还是化作满身坚毅，捏着这张珍贵的传讯。向大家宣布了他们期待已久的消息。 “流主吩咐我们，派一路人前去军营袭扰，另一路化整为零进入城镇袭击翁雪巴亚人的商铺和据点。剩下的人去商会，同流主一道，刺杀加加雷斯！” “太好了！太好了！” 众人被注入了一剂强心素，称赞着流主的英明决定。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炸药雷管，火枪暗器一股脑搬到了前厅。诸人开始武装自己，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而在屋顶上的陆唯则是摇摇头，还以为这位神秘的流主会制止他们这次的盲动，没想到她也是晕头转向，下达了这样一个恐怖的计划。 对于这件事，他已经不多做思考了。抬头望向神秘流主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满是思索。 “没有理由啊！我明明有留意这个方向，她是怎么进入我的探查范围而不被发现的？和老板娘是一样手法吗？” 黑鲨鱼趴在楼顶，偷偷观察着酒店的一层，微弱的灯光正咋到处流窜，变得越来越少。可各个出口却没见到一个刺客出发。看来是拥有地道之类的掩护设施。 “西寒冰洋就是这样的，谁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手段。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动身了？” “不急” 陆唯看向商会方向，微弱的魔法灵光显示，有人正在构建术式，看强度不是很高。应该是某个刻苦的小鬼在做实验。不知道是贵族供养的野法师，还是雾都给予翁雪巴亚的支援。反正不管哪一类，他都想看看这个流主如何搞定他们。 “我们还可以再等等。” 第86章 善良的间歇 一声爆炸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夜，那是在一家翁雪巴亚人的商铺门口。穿着睡衣的老板握着猎枪从二楼冲下来，站在楼梯上，他看到店里是几个伏珠人正在作乱。他气得张嘴大骂，对着他们举起了猎枪。然而还没扣下扳机，几根细小的飞针破空而过，这位老板摇晃了一下身躯，从楼梯一头栽了下来。 接连不断地爆炸声在小镇各处响起，警戒的哨声吹响随之吹响。驻扎在小镇各处的士兵匆忙冲出驻地，好不容易辨别好了袭击的方向，没跑两步，他们的背后又传来了爆炸声。指挥官还处在没睡醒的状态，被这声音牵着走了好几个来回，才分兵前往两处事发地点。只是刚刚走出巷口，提前埋伏在房顶上的伏珠人刺客便发动了偷袭。 连环的爆炸持续不断，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到处都是翁雪巴亚语的呼救。 一名商人拖家带口奔走在街道上，他想着只要到了商会就能得到庇护。他极力安抚自己老婆和女儿，可是尚未走到商会所在的街道，从天而降的几个伏珠人就挡住了去路。 这个男人害怕极了，却还是张开双手护住了老婆和女儿。而伏珠人刺客也没有犹豫，刀起刀落，他的人头滚到了地上。血喷如雨，染红了他妻子的衣衫，她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勇气，只好捂着女儿的双眼，颤抖的嘴唇向天使发出了最后的祈祷。 “哗~！” 雪亮的一刀劈在了女人的背上，她倒下了，手也松开了。女儿看到了尸首分离的父亲和临死也放心不下她的母亲，哇的一下痛哭出声。 “爸爸！妈妈！” 童声的悲呼让伏珠人刺客闪回了一丝理智，但最后这一刀还是举过了她的头顶。 “这不是你的家！你不该来！” 仿佛是在为自己壮胆，喊过之后，刀锋狠狠劈下。朝着这个翁雪巴亚小女孩的脸上。 “够了！” 这一刀被一只手弹开了，陆唯挥出的法力犹如一道绚烂的彩虹，永远的留在了小女孩的眼中。 “魔法师！” 刺客惊呼了一声，眼见势不可为，丝毫不纠缠。几个闪身跳上了房顶，远遁而去。陆唯反手抱起小女孩，轻轻一刮她的鼻子，硕大眼睛眨巴了几下，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黑鲨鱼蹲在女孩的母亲身边，伸手探了一把女人的气脉，对着陆唯遗憾的摇摇头。 “她成了孤儿了！” 抱着这个可怜的女孩，陆唯的心十分沉痛。他们本天各一方，各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然而一个阴谋，一场计划。两个不相干的命运线谱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弹出了一声悲鸣之音。 “是啊！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痛苦必然演化仇恨，贪婪需要付出代价！” 密集的火枪声从耳边传来，军队开始反击了。陆唯搂紧了小女孩，转头走向商会方向。 “走吧！先去商会，看看有没有办法安顿她。” 陆唯同黑鲨鱼来到商会时，这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大量侨民挤在门口，寻求着驻军的帮助，商会的哨兵们组成人墙将他们用力往外推。 抱着孩子的陆唯不方便上前拥挤，黑鲨鱼主动凑上去去，不知道他和军官说了什么，他便招手让陆唯过来。走上前去，军官拨开一道人墙口子，让他们俩走了进去。 “这是怎么做到的？” 黑鲨鱼神秘一笑，回答道。 “人性的魔法。” 好吧！是行贿。 走入商会之中，这里已经挤满了用人性魔法进入其中的人。男人们个个愁眉苦脸，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之后，他们马上想到了财产。几个女人抱头痛哭，谁也没想到前后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们就失去了一切。 “这里有魔法师，再确认动手之前，我先保持静默。” 小心提醒了黑鲨鱼一声，他默默点头。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小家伙？” 陆唯扫视人群，看到了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位慈祥的老修女，她全身洁白，衣领袖口都用金线绣着巡游天使和圣光名言。这是巡游传教士才会佩戴的纹饰，身份无可挑剔。而认证她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她拥有圣光之力，是绝对不可能造假的东西。 老嬷嬷盯着那些哭泣的人群，很想上去安慰，却不好去打破悲伤的时间。只坐在楼房的台阶上，默默为苦难的人群祈祷。她的眼中没有你我之分，这是一般神职都不具有的高尚品德。她的‘信格’一定是人类千古传唱的‘善良’。 “稍等一下！” 陆唯选定了她，抱着孩子走过去，老嬷嬷立刻警惕抬头。看到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年后，立刻放下戒心，笑着呼唤了一句祷告。 “圣光怜悯！” “圣光…怜悯！” 陆唯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做口是心非。明明在汤壶岛上都不曾说出来的话，没想到在此刻脱口而出。 “孩子，出了什么事？你需要帮助吗？” “老嬷嬷，这个孩子的父母被伏珠人反抗者杀了。” “噢！圣光怜悯！他们怎么能这样。” 老嬷嬷盯着陆唯怀里的孩子，满眼同情和悲伤，如此残酷的遭遇即便是普通人也难以不动容，何况是悲天悯人的教会神职。她猜到了陆唯想要干什么，主动抱过了这个女孩。像慈祥的奶奶抱着自己的孙女一样。 “我是个冒险家，带孩子的话可能不太方便。把她托付于圣光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没关系的，孩子！交给我就好了，我会照顾好她的。也感谢你，小朋友，你也很勇敢，你救了她。” 陆唯应付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现金。打眼一看，这些钞票零零散散，那国的都有。有些尴尬，但为了不让老嬷嬷拒绝，他硬着头皮撒了个小小的谎。 “这是他父母留给她的。” 老嬷嬷盯着这些钞票，对眼前的年轻人更加欣赏。在这片尔虞我诈的土地上，她见识到了一颗拥有至善之心的年轻人。这个女孩和这个年轻的冒险家一样，都是圣光赐予人间的恩赐。 于是，她站直了身体，看着陆唯的目光如同面注视教堂的圣灯一样，向他郑重发誓。 “我以教名向天使发誓，我请求赎天使的注目，请祂监督我的言行，我的一举一动。善良之人，也请在远方注视我，我会好好承担这一份沉重的责任。” 陆唯走了这么老远，还是第一次见到和父亲一样拥有虔诚信仰的神职，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他很想同这位老嬷嬷多聊聊。可惜，头顶上传来了一声不谐之音，伏珠人的主力过来了。 “嬷嬷，带着孩子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这里人太多了。” 陆唯回头给黑鲨鱼递了一个眼神，扶着老嬷嬷找了一间无人的房子，将她们送了进去。 关上门，一回头，一根细小的雷管滚到了脚边。 第87章 萨满魔法 “轰！” 一团火焰腾起，巨大的能量瞬间将三位绅士撕碎。离得近的人被炸飞了出去，反应过来时已经发现手脚不知去向。人群爆发出尖锐的惊叫，伤者感到了剧痛。他们向人群喊出了救命，抬起的断肢让人引爆了还在炸弹余波中沉寂的人群。 院子里面的人四散逃跑，一下子挤满了走廊过道。乌泱泱同前来支援的士兵撞在一起，数十人当即摔倒在地，被奔忙的双脚无情踩踏。 陆唯随手接住扔向他的雷管，拿在手中抽掉了火捻，这个动作就像是拔萝卜一样简单。此时，第一批冲到院子里的士兵抬起枪口向房顶射击，看不见的刺客也用暗器和火枪回敬。 谁能想到伏珠人凭借地利对翁雪巴亚人造成了火力上的优势。顶着双方激烈的交火，黑鲨鱼和陆唯汇合一处，重新评估了起来。 “看来这个小酒馆不止面上这一层那么简单。低估他们了！” 陆唯和黑鲨鱼着实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实力，竟然动员了这么多人马。估计连在暗中埋伏的翁雪巴亚人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现在怎么办？” 黑鲨鱼已经依赖上了陆唯的神识探查，竟真的把这一次指挥的权力交给了陆唯。既然如此，陆唯也不客气，他的法术早就将这里的一切都摸清楚了。 “好吧！既然要和他们搭上线，那就先拿出一点诚意来。在主楼背后与工地之间有一支战士团，两侧工棚中也有大量的斗气反应。你去引导他们注意这几个地方，我先去搞定两个魔法师。你觉得怎么样？” 黑鲨鱼笑了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只是陆唯的指挥有些小瑕疵。 “定时一个半小时，之后还在这里汇合。” “好吧，行动！” 黑鲨鱼没有使用斗气，对着左侧楼房的走廊用力一蹬，整个人一下就翻了过去，混入黑暗中消失不见。陆唯轻轻在面前画出了几道符咒，轻松的起身走向了散发魔法气息的大楼。 “三楼靠左边的位置。” 判断好了地点，陆唯直奔而去 商会的每一层楼都聚集了大量的士兵和逃难的侨民，几个身体强壮的投机客悍然加入军队，或是拿出了自备的猎枪，或是捡起了阵亡士兵的武器，同军队一起，向楼顶开火反击。战斗进入白热化，时不时会有掩体之后的士兵和侨民被击中，倒地身亡。也能看到伏珠人的尸体从房顶上掉落下来。在更高的楼层，已经有了兵器对碰的响动。楼梯上既有向上逃窜的人，也有向下奔逃的人。 陆唯轻飘飘的走在人群之中，来到了他预定的位置。不用仔细侦查，光是看着镀金的门把手就知道，一定是奢靡魔法师的作风。他对着门锁打了一个响指，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一步进入其中。 房间的正中心摆放着一个星象仪，代表行星轨道的圆轨上画满了魔法元素的符号。在仪器的周边铺满了作废的图纸，以及不小心洒落的魔法溶液。周围的墙壁上都是各种珍贵的摆件，每一样都很干净，与这位勤奋魔法师风格不搭。看来他有专人侍奉，每天替他收拾房间。 “本事不高，派头倒挺大的。” 这里的魔法反应在一堆珍贵仪器的加持下也不过中阶四级，这里的主人可能也不过是个初阶法师而已。陆唯用神识锁定了解剖台边上的活跃魔力源。然后捡起了地上的笔记观看。 “活性肾脏魔力化研究报告！” 陆唯一惊，接着向下看去。这个实验的方法相当残忍，向凡人的肾脏注入魔力，强制污染基底生命力。以此来观察凡人肾脏对于各类魔力的处理状况，反应类型，以及控制手段等。 虽然知道雾都法师的肮脏，但陆唯还是有些不解。这个课题浅显不说，且没有任何魔法学上的价值。雾都研究这个干什么？而且交给了一个等级不高的法师来实验。这其中到底有何目的？ 陆唯没想那么多，反正只要是人体实验，就是指证雾都罪行的证据，交给帕伽卡迪去研究吧！一挥手将所有的纸张都收集了起来，放入魔法口袋。而后他看向了白色布帘隔绝起来的空间。 陆唯不敢想象里面是何等的残忍恐怖场景。哪怕是作为医生，他还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才缓步上前。一手握住了白色帘子的一端，另一手捏住了一个符咒。 “哗~！” 白布被掀开，果然是一张简易解剖台，但这上面没有任何解剖的迹象，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趴在手术台上，整个面部已经碳化，还在冒着青烟。 “死了？不对！他身上的确有动态魔力” 陆唯从尸体的手中拿过手术刀，轻轻挑开了他的衣领，一片不规则的魔力符文闪耀微光，上面的魔力粗犷且饱满。毫无疑问的这是萨满的手段，大概能判断出这是一个魔法陷阱。 “这是定时引爆吗？” 虽然简陋，但法阵之中加入了魔力同化的咒语，它在吸收自然界的魔法，一旦超过法阵承受的上限，届时将引爆这个魔法师体内的魔力之血。其威力应该不小于一个弹药库的爆炸。而这个手段，让他自然而然想到了土堡那位消失的萨满。 “有点意思！忠诚的加加雷斯手下果然有一个不忠诚的萨满。他和反抗势力走到了一起，向他主人的主人展开了报复。” 一个没了，另一个估计也够呛。这倒是给他省事儿了。估算了一下陷阱的倒计时，大概有五个小时左右。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其中一方达成目标了。 这边事情结束，他正要去寻找黑鲨鱼，可是转身欲走之际，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吸声。这一下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反手一掌法力洪流倾泻而出，轰击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 “不要！不要杀我，我还有用的！主人，请您放过我。” 伴随着尖叫，一个赤裸的女人从柜子中爬了出来，她显然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瘫坐地上哀求着陆唯。 陆唯扫向她，发现是个伏珠人，姿色还不错，应该就是这个魔法师的侍从。又看了一眼柜子，发现这是一个存放素材的魔法设备，能隔绝神识的探查。如果不是她的呼吸声太大，自己可能还发现不了。 “你是他的仆人？” “是的，他是我的主人！” 提起这两个字，女人明显有些害怕。为了不让她更惊慌，在她看向尸体之前，他扯下布帘盖在了这位雾都法师的身上。 “你为什么躲在这里？这个魔法师是怎么死的？” 第88章 困兵 陆唯问着话，来到解剖台边上，抓起一根堆在地上铁链。这是束缚实验品四肢的束具，可以调动松紧，方便捆锁各种体型的人。现在它被斩断了，齐刷刷的断口还残留着雷属性的魔力，因为快要消散了，所以没有被他的神识注意到。 这房间有太多的疑点，本该一眼看穿的。而他因为对方是个魔法师就盲目的将神识作为了探查的工具，完全忘记了眼睛该发挥的作用了。 幸好躲在柜子里面的是个凡人，这要是个同层次的魔法师，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您也是魔法师对吧！请您不要杀我，我还可以侍奉你的。” 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小心提防，仔细观察。她的手腕和脚腕都有血痕，胸前到小腹处有好几条墨水笔画出来的线。这是新手医生做手术时才会画上的解剖辅助线。 大概得情景是，魔法师准备好了试验品，但在实验开始前被魔法击杀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慌，只是忍着对陆唯的恐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大概是在傍晚的时候，我的主人让我脱去衣裳躺在那里，他用笔在我身上画了很多线，然后拿出了小刀。我知道他要杀我，但是我没有犯错。我疯狂的求饶，希望他能放过我。他一点都没听进去，只是看着笔记本上的字，用刀在我身上比划。” 她说到这部分，看了一眼解剖台，恐惧浮现在了脸上。 “他一直在做着这样的事情，进入过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每次我都被要求回避了。我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也会对我这样，本以为在劫难逃了。结果窗外突然照进来了一道光芒，他就趴在手术台边不动了。那铁链子也断了，我也听到了有人对我说话。” 陆唯看了一眼窗户，完好无损。这是傍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距离酒馆行动还有三四个小时。看来这个魔法师就是神秘的流主做出的预先安排，这个流主挺有本事的嘛！ “说的什么！” “他说这里一会儿就会乱起来，让我伺机逃跑！” 这条信息基本可以断定是这么一回事儿了，有了这位高手助阵，这个加加雷斯估计在劫难逃了。陆唯心说这场戏还有的看。迫不及待的陆唯扔了一套衣服过去，顺便给她指了一条生路。 “你不用担心，我是流主请来的救兵。现在外面的确是乱了，你应该清楚这里的环境吧！快逃吧！” “流主？什么流主？” 这还是个隐秘组织，一般的伏珠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你不用管，逃跑就好了。一定要小心，尽快脱离商会的战场。” 交代完这些话，陆唯离开了这个房间。 照明弹正从商会的上空缓缓落下，它们照亮那里，那里就是一片血肉狼藉，顽强的伏珠人刺客和精锐的冒险者军团在商会混战在一起。双方彻底抛开了战术，全然是杀人技巧的表演时间。 走下楼来，黑鲨鱼竟然比他先到接头地点，只不过原先他的位置上多了两具翁雪巴亚士兵的尸体。他老远就看到了陆唯，使劲招手让他过来。 两人再度碰头，黑鲨鱼抢先说了一句。 “死了！全死了！三个方向的战士团都被人提前解决了。说来还真是巧了！我们认识这个人。” “盲侠费利佩！” 神秘的萨满都请动了，盲侠再来凑一份子自然不是问题。黑鲨鱼听到陆唯的答案脱口而出，顿时明白他那边的情况。 “魔法师也被人提前解决了？” “早就死了！从手法来看，是萨满做的。很可能就是土堡中的那位。他们和流主是一伙儿的。” “不！” 黑鲨鱼直接否决了这个结论，并讲出了他的理由。 “从埋伏的人数来看，我不认为翁雪巴亚人的计划出现了疏漏，他们对反抗势力的歼灭行动绝对是下了决心的。而且流主发布的计划中也没有提到会有高手相助。这世界上可没有这样下达作战计划的指挥官。” 陆唯有种感觉。自己一方成了螳螂了，眼下是看到蝉的踪迹，就是不知道背后的麻雀是什么颜色？看来之前的估计过于乐观了，这个小岛上面的故事远比他们看到的要精彩一些。 “勉强也能算得上是进可攻，退可守了。走吧！去看看加加雷斯，他在哪里？” “西北方向的工地扎营。” “走！” 一句走，身还未动。天空中突然窜出数道黑色的魔力，劈波斩浪般席卷过楼顶，凡是触及，一身血肉立刻消溶，眨眼间就变作一具骷髅。陆唯探查了一下这个魔法，是从商会外面释放出来的。由此一看，在城内声东击西的刺客应该已经团灭了。 “中阶魔法！对面的主力出手了，必须要赶紧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靠着这一道魔法，胜利的天平直接落在了翁雪巴亚人头上。形只影单的刺客们面对士兵们的重重包围，固然已有死战的勇气，却还是在成片成片的刺刀之下饮恨在此。 现在无论是翁雪巴亚，还是伏珠人，行动都已经到达了尾声。 黑鲨鱼带着陆唯钻入楼房平层的一个房间，一剑劈开窗户，向西北方向的工地跑过去。大约两三公里的路，就看到了一片插着三角旗和翁雪巴亚国旗的营地。 大营前一片火光，能听到斗气的呼啸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几十个士兵围了一个圈，伸头看着最里面的刀光剑影。不远处营区的木墙上，探出数十名伏珠人士兵，他们端着火枪瞄准着营地外围的战团。 黑鲨鱼拖着陆唯躲进一大堆木板后面，冒出了一双眼睛看过去。层层人墙，什么都看不见。 陆唯立刻神识探查。给黑鲨鱼报上了战力情况。 “大约是七个人，六个中阶的战士在围攻另一个中阶。” 显然，被围攻的这位就是伏珠人反抗势力的流主。他现在陷入的困境足以说明一点，掩护他的盲侠和萨满和他并不是一路。说来也荒唐，这个鬼魅的夜晚之下，无论是暗中的棋手，还是自己这些局外人，对他的计划都一清二楚。只有他本人毫不知觉，两三步就跳进了连环圈套的中心。 现在蝉、螳螂，麻雀这三个角色已经登场了两个。是时候进行第一步动作了，捕不到蝉的螳螂如何吸引麻雀现身呢？ “黑鲨鱼，准备救人！” 陆唯双手一撮，数十道符咒萦绕周身。黑鲨鱼点燃了斗气，一把短剑在黑夜中闪烁出了微芒。 一切不言而喻，轮到他们要接过战场了！ 第89章 无奈之局 加加雷斯在扈从的簇拥下盯着营门外的战团，一只手捏着葛雷福特将军送他的望远镜，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五个指头印子。他焦急万分，几度想要上前，却总是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腰带。束缚感让他强迫自己冷静，静静的等待着曾经计划中要出场的配角。 “家主，请冷静！此时此地，不宜动手。” “我明白！只是有些着急，让我冷静一下。” 加加雷斯汗如雨下，他已经按捺不住了。偏偏在这焦急的时候，一道斗气被击破声音从人群中间传来，围观的翁雪巴亚士兵一齐发出令人恶心的笑声。这一下是给他的心脏来了一记倒勾拳，连灵魂都快要窒息了。 “不行，小伊莎有危险！不能等了。费利佩，鲁姆。准备动手吧！” 加加雷斯身后的盲侠轻叹一声，知道这种形势下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家主了，握住了剑柄，向前走了一步。然而，在他身旁的鲁姆却丝毫不动，同时还抓住了正要出手的盲侠。 “等一下！两位客人已经到了！他们要出手了！” 加加雷斯和费利佩一惊，打算仔细询问一番。结果话还没有出口，暗中飞驰而来的几道看不懂的符咒飘在了人群的头顶，闪亮的雷霆倏忽之间落在人群之中，围观的一大半士兵跳起了霹雳舞，青烟冲天而起，焦胡味儿飘进了营地。 一招，士兵围起来的人墙崩散。同时，鬼魅的人影绕过起舞的士兵，直插入战场中间。蓝色的斗气挥出了波浪的鸣峰，三颗人头同时滚落在地。 “小心！” 惊讶的战士提醒了一句，燃烧了所有的斗气向着不速之客冲锋，黑鲨鱼伸手一爪迎上，燃烧着的斗气的五根手指如同钢条，轻松穿过了他的胸甲。在一抽手，一大块金属碎片连带着一团血肉从此人的身上剥离了下来。 “这手法有点说道，就是太残忍了。” 长久以来，陆唯遇到的战士都是兵器见长，黑鲨鱼这种徒手撕人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想来也是他的独门秘技，不做深究。伸手对着两个偷袭的战士轻轻一点，符咒闪现，飓风席卷而过，留下两具麻花状的尸体。 独留一名战士被两人的诡异手段吓破了胆子，扔掉长剑直接化身长跑健将，混入士兵之中逃走。黑鲨鱼急匆匆跑到流主身边，轻轻扶起了她已经疲软的身躯。两人对视一眼，警惕之余，也达成了协议。 黑鲨鱼对着陆唯的躲藏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小挪移阵】第一次在这片岛屿上展开。明暗两处光芒绽放又熄灭，这个战场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好奇怪的咒文！这完全不是东大陆主流的魔法。” 鲁姆翻遍了脑袋也没找到一点相关的知识。费利佩也在暗中点头，他虽然看不见，但听到的声音已经将黑鲨鱼的战斗方式在脑海中模拟了出来。 “听说东大陆有一种炼体斗战流，仅靠肢体就能发挥出刀剑的战斗力。老夫仰慕已久，却没想今日在此处见到了。” “两位，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先躲避一下，翁雪巴亚人过来了！” 见到人被救走，加加雷斯如释重负，只是才喘了没有一口气，翁雪巴亚的大股军队簇拥着一名将军来到了战场，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穿戴晚礼服的女士。鲁姆多看了这个女人两眼，马上提醒道。 “小心，这个女人是雾都法师。” 说完，同费利佩走向营区深处。 加加雷斯抹了一把脸，深沉筹谋的眼神瞬间消失，一副谄媚猥琐的皮相跃然眉目之间，他摇摇摆摆走出营地，隔着两人老远就回收问号。 “大将军，这里这里！” 他走上前去，对着将官傻笑，眼神不自觉的扫向了他身旁的女人，特别是胸前那一对豪物，故意在此停留了好久。 “你在看什么！” 雾都的女法师昂起头，十分不满这个凡人的眼神。将军也怕加加雷斯惹恼了她，大吼一声将他的注意力牵扯过来。 “刺客呢？” “都跑了！大将军，你不知道啊！这天上突然打雷，劈中你的兵。然后一个拿短剑的家伙就过来大开杀戒。把那个刺客救走了！” 将军扫了一眼战场，看了看亲兵揪过来的逃兵，他一脸惊恐，显然是被吓傻了。挥手让人带着下去拷问，随后看向了身旁的女法师，她正盯着手指上的测谎戒指。 “他没有说谎，是有魔法师支援了天理流的刺客们。应该是传送走了！将军阁下，不如我们现在...。” 她瞥了一眼加加雷斯，眼中暗带杀意。将军知道她的意思，反正上面也说了，事成之后就杀了他。但将军考虑到三路伏兵全灭，流主也被救走。剿灭叛党的任务还没完成，杀他还不到时候。 “先不忙！我们直接去他们的老巢。先完成王子殿下的任务，这些事情稍后在处理。” “你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将军笑了笑，对着士兵挥了挥手。人群散开，两名亲兵架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刺客，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到了两人的脚下。 “这位朋友选择与我们合作！” 低着头的加加雷斯猛然瞪大了眼睛，想要握紧的双拳变换了一个抓痒的动作。他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叛徒，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但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必须咬着牙，眼睁睁看着他毁掉伏诛人的本就微弱的反抗之火。 “那就好！只不过下次也别那么费功夫，我可以直接拷问他的灵魂。” “下次一定！现在我们休息半小时，给这个鸟儿一些回家的时间。” 做完了围剿的布置，他对加加雷斯下命令。 “你自己回去吧！待在营区中不要走动，你的人也是一样。在今晚过去之前，只能在这里待着。” 加加雷斯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哭丧着脸问大将军。 “还等啊！我都几天没开过荤了，都要憋坏了。” “你这个愚蠢的脑子里面能不能想想除了女人之外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来刺杀你的吗！” 对这家伙是忍耐到了极限了，将军都有些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能做好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的发情的？如果不是任务没有完成，他现在就想拔枪结果了他。 “诶诶诶~！” 挨了一通骂的加加雷斯缩着脑袋，一路跑回了自己的营地。家族的扈从关上了大门，阻挡了外面的视线。过了几分钟，鲁姆和费利佩从营区深处走来，他们看到气得浑身颤抖的加加雷斯，知道事情又出了变故。 “魔法师已经离开了。家主，你有什么吩咐？” 加加雷斯长叹一声，万般无奈眼神望向了星空。 “动手吧！只能动手了！” 第90章 总指挥杜列 小镇上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中张开巨大的法阵，将陆唯、黑鲨鱼和神秘流主从中吐出。陆唯是毫无风度的摔在了地上，黑鲨鱼则是扶着神秘的流主稳稳落地。一站定身姿，流主软塌塌的倒在了黑鲨鱼肩头。 “小天使，快过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陆唯两三步走到流主跟前，抓起她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脉象。 “无妨，受了一点内伤而已。” 说罢，拿出丹药用法力催化成流光，送入她的体内。片刻，流主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睁开的瞬间，身体向后一跃，同两人拉开了距离，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你们是什么人？” 早料到她会这样，陆唯和黑鲨鱼后退几步，展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这种哄女孩子的活儿，黑鲨鱼自知无法胜任，便多退了两步，走到了陆唯身后。可说实在的，陆唯也不喜欢与女生交流。 “你忘了，你深陷重围，是我们出手救了你。”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她才从死地突围，敏感是正常的。至于她的问题，陆唯也一时想不到好的说辞，故而转移了话题。 “我们当然有我们的目的。不过...。” 陆唯指了指巷子口，一滩积水正倒映着两个翁雪巴亚士兵的身影。流主看到了人影，立刻贴着墙隐蔽身姿，陆唯和黑鲨鱼也照做。等到神识中两个士兵走远，他们才重聚一起说话。 这一次，距离近了一些，流主也没那么紧张了。 “能找一个可以坐下来说话的地方吗？” 流主目光闪烁，她还在衡量长短得失。黑鲨鱼则是有些不耐烦了，这里已经很危险了，即便是不合作也不能长久待在这里。于是，轻轻拉了拉陆唯的袖口，做以提醒。 “女士，没有时间了。翁雪巴亚人早就知道了你们的意图，您的这次袭击完全就是他们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而已。这背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络，他们的大鱼还没入彀。” “你说的是谁？” 这个问题黑鲨鱼也想问，哪怕已经有了猜测，但作为情报人员的谨慎，他还是不敢轻易确认心中的结果。 “这件事稍后再谈，我们现在必须离开。在小镇西边路口的旅店内，还有一位我们的伙伴在等我们接应。如何？要不要跟上来看看！” 悬念高高挂起，陆唯相信流主会放弃知道真相的机会。说完，轻描淡写转过身，直向旅店而去。黑鲨鱼暗笑这小子太会勾人心了，配合着他做戏，跟上了他的脚步。 流主皱着眉，眼珠子从眼角左转到眼角右。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同眼前两人去一探究竟，但身后密集的皮靴声已经容不得她半点犹豫了。就这样，他远远吊在黑鲨鱼和陆唯身后，走向了旅店方向。 有了陆唯神识开图的能力，一路上没有曲折。他们轻轻松松的来到了镇子西头的旅馆，在这里翁雪巴亚人正伙同他们的狗腿子对旅店进行搜查。老板被人绑在门口，旅客们穿着大睡衣被驱赶到了寒风之中。 在人群外围，杜列穿着一身绣花睡衣，上面还有布偶装饰，他假模假样的抱着双臂，摇摆走动，把一个受冻之人的状态表演得淋漓尽致。让远道而来的两人还没上前，先在暗中笑话了他一番。 而杜列一下子就嗅到了小天使的味道，知道他们俩人一定在暗中嘲笑他的睡衣，羞红的脸差点暴露了伪装。他气冲冲的走到一旁，一个伏珠狗腿子拦住了他。 “干什么去？” “去后面小解！” 总归是东方人，狗腿子也不敢过于刁难，拿出手枪瞄在他背后，用嘴巴吊了一下围墙后面的位置。 “去那边！给我小心一点！” “好嘞！” 杜列被狗腿子押着走到了围墙后面，两人的身影刚一消失在其他人的视野，一声脊骨被折断的声音隐没在了混乱之中。 暗中偷笑的陆唯和黑鲨鱼赶紧收敛了笑容，因为一会儿老大就要过来了。当着外人的面儿笑话他自然有些不好。 “你们俩一定偷笑了！老子也不想这样打扮，可当时手头就这么一身了。” 人未到，声音倒是过来了。杜列穿着大裤衩子走到这里，流主一看他身上的纹身，立刻明白了他们的一行的身份。 “你们是海盗！” 她一说话，杜列才察觉她的存在，赶紧捂住了上半身，像个小媳妇一样娇羞。 “带了客人也不早说，害我丢脸！” 他这般玩笑，说明信息已经发出去了。己方的舰队应该全部撤退了，现在他们可以放手在这里大闹了。 “这位是伏...珊瑚海族反抗势力的流主，虽然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称号，但今晚的起义行动都是由她策划的。” 陆唯尽量用好的词汇来形容这一次不入流的暴动，同时拿出一身衣服扔给了杜列。他的体格比杜列小了一圈，这一身只能让他勉强套上。 “原来是流主阁下！您好，吾乃维烁人首领伊凡的女婿，反抗军的敌前总指挥杜列。” 杜列这一会儿发疯发癫，一会儿又像个绅士一样见礼，搞得流主很凌乱，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信任。这些话中，她也只抓住了一个点。 “你们监视我！” 关于这一点，陆唯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解释道：“在职业特工面前，你们的伪装有太多破绽了。对于您的监视，我们很抱歉，但我们的目的是寻求一起对抗翁雪巴亚的同志之人。而您刚好就是这么一位，不是吗？” 流主盯着杜列，她早就听说翁雪巴亚训练的新兵在北海折戟沉沙，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叫做杜列的人。出于感情空档期的她正憧憬着那样的英雄。如今真人站在面前，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这位就是连连打败翁雪巴亚的反抗军领袖杜列。甚至看他身后的两位属下无论哪一个都比他更靠谱一些。 “嘟嘟嘟~！” 尖锐的哨子吹响，看守旅店的狗腿子已经发现了被陆唯做掉的同伴。翁雪巴亚的军人急忙从旅店中冲出来，赶到现场查看情况。 黑鲨鱼贴在墙边观察着他们的动向，短剑已经我在了手中。 “各位，不能在这里聊天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这个时候，默不作声的流主终于下定了决心，站出来对三人讲道。 “跟我走吧！” 第91章 可能或不可能 流主带着三人穿街过巷，一路上几乎是擦着巡逻队的肩膀行走，明明有几次大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流主又总能找到适合藏身的地点。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来到了一个地窖口边上。拉开暗门，四人鱼贯而入。 进入黑漆漆的地窖，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子粉尘味儿，流主拿出提灯照明。走出地道，来到了一个地下酒窖之中，这里一看就是某个仓库的地下层，绝对是间谍刺客扎堆密谋的地方。 安全的环境让大家感到舒心，杜列直接放飞了自我，盯上了这里的酒桶。 “好家伙，翁雪巴亚的米果啤酒，刚好跑了一晚上有点累了，可以喝吗？” 流主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从酒柜取出四个杯子，缓步走到他们面前。黑鲨鱼捅了捅陆唯，提醒看看啤酒桶上的标牌。一看之下，发现这就是酒店老板娘招待黑格老爷用的啤酒，在这个岛上只有商会和他们有。 流主打了四杯啤酒，放在就近的啤酒桶上。取下蒙面布，露出了她漂亮的脸。近乎完美的瓜子脸，眉目之间都是精明强干的气质，口鼻上下都是活泼洋溢的元气。她是有抱负的女孩子，也是闲不住的类型。她的经验和她的面容一样，都充满着稚嫩和理想的美。 “为表示诚意，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莎贝拉，是天理流的隐秘者，三位来自异域的客人，你们的真面目呢？” 见到美女，杜列自然色心爆棚，他嘿嘿的笑着，拿出了独属于他的绅士做派。 “我的身份之前已经说过了。现在向您着重介绍一下，莱茵小天使，我的船医长。黑鲨鱼，我的首席情报官。” 纵使百般不情愿，伊莎贝拉也不得不直面这个恶心的海盗就是反抗军领袖杜列的事实了。 “你真的就是北海叛军的首领杜列？” 杜列没听出伊莎贝拉的质疑，反倒是觉得‘北海叛军’这个名头很响亮，翻过嘴脸咂摸起敌人给他的封号。 “呀！这名字倒是够响亮的，等我回去就做一面‘北海联军总指挥官杜列’的旗帜。以后出征就带着它，小天使你来扛起。” “你可够了！” 陆唯拿出之前没收的银酒壶递给他，接过了同伊莎贝拉的谈话。 “如您所见，他就是杜列。流主，我们一行来此本是为了给舰队找寻进攻的机会，但岛上的发生变故打断了我们计划。我想您也对翁雪巴亚的这次行动充满疑惑，或许这就是我们能合作的部分。您觉得如何？” 陆唯靠谱的说辞让伊莎贝拉安心了很多，终于不再纠结杜列的身份，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今晚失败的行动中。 “好！关于翁雪巴亚方面的行动，你们知道什么？” 她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先货再款。可这就为难了陆唯，他们了解的东西太浅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动流主。为了让筹码压秤一些，陆唯索性将猜测直接说成了结论。 “加加雷斯是他们故意放出来吸引你们的陷阱，他们放任你在镇子上暴动，将精锐都埋伏在商会之中。我用魔法探测到了三组精锐的战士团伏兵以及两位驻守的魔法师。我们本想动手策应你的行动，结果感到埋伏地点时，他们早就被人解决了，其中包括一名魔法师。” 黑鲨鱼立即补充道，加上了一点对于剑术的专业理解。顺便带出了他的问题。 “一剑毙命，伤口变质的时间十分均匀。你也能猜到，这是是盲侠费利佩的拔刀术。两名魔法师则是丧命于萨满之手，他还留下了魔法陷阱。这两位高手也是你的人马？” 伊莎贝拉摇摇头，天真的她还没察觉黑鲨鱼的圈套，大大方方的将知道的一切讲了出来。 “盲侠和鲁姆萨满都是加加雷斯的家臣，在他投靠敌人之后，费利佩前辈最先脱离了他的阵营，这二位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前几日在镇子里遇见欺负同胞的翁雪巴亚人，他出手解决了。这是他近段时间的第一次露面。 前辈！这就是费利佩出手的理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基本上就可以解释三路伏兵的团灭了。 “鲁姆萨满则是前段时间才回到小栀子岛的，说是回来训练加加雷斯的新军。可军营爆炸之后他被秘密通缉了，公开的消息是他制造了爆炸案，已经畏罪潜逃。”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突然笑了起来，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在为两位前辈的义举欢心。 “想来也是，盲侠前辈行侠仗义，嫉恶如仇。鲁姆萨满乐善好施，古道心肠。他们两人怎么会甘心跟着一个叛徒加加雷斯！这个狗贼，我迟早有一天要割下他的头颅，挂在镇子里的旗杆上。” 话虽然狠，但陆唯明显能感觉到她的伤心。看来她对加加雷斯还有不为人知的感情在其中。 “鲁姆萨满不是在爆炸案之后潜逃的，他早就不在土堡之中。伊莎贝拉流主，如果爆炸案不是你做的，那么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诬陷。” “诬陷？” 伊莎贝拉猛然一惊，她花了三秒中思考翁雪巴亚人诬陷他们重视的大狗腿子的手下的事情。捋顺了关系之后，马上对陆唯讲道。 “军营爆炸案不是我们做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但你说的诬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翁雪巴亚人会诬陷加加雷斯的家臣，他们是一伙儿的才对。”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咬住拇指，孩子气暴露无遗，倒是思考纠结的模样很迷人，让杜列都差点流口水了。而黑鲨鱼在综合了这种情况之后，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就对了！突然冒出来的‘小王子’一定是这一切的源头。鲁姆萨满被迫离开加加雷斯身边，可能就是他们权斗的结果，他的最终目标还是干掉加加雷斯，彻底剪除小王爷身边最忠实的走狗。” 听到这里，伊莎贝拉眼中闪过一缕泪色，她双手叉腰，对着三人强颜欢笑。意图掩饰她心中满溢的伤感，嘴上却说着大快人心的话。 “你说这是他们狗咬狗咯！哈哈哈，加加雷斯这个叛徒！狗贼！奸细！他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会被主人遗弃，被他害死的同胞们这下可以安息了。” 似乎目前来看，这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但盲侠和萨满在同一时间展开同一行动的事情却有些说不通。一个是早早离开加加雷斯身边的，另一个则是事发不久被通缉的。他们为何能做到这一点，仿佛背后有人安排一样。 “会不会是加加雷斯本没有叛变，是他协调了两位高手暗中掩护流主？” 黑鲨鱼不过是尝试着问出这种可能，马上便遭到了伊丽莎白激动的反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翁雪巴亚人大军开来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就打开了国门，任由翁雪巴亚人冲进我们的家园，蹂躏我们的同胞。在几大氏族举旗反抗的时候，他自告奋勇去给翁雪巴亚人带路。还主动去帮他们劝降我们反抗的同胞！” 这一段话把三个人吼得哑口无声，伊莎贝拉努力收拢情绪，无力的说了一句。 “他是我的敌人，我一定要为珊瑚海族铲除这个耻辱。” 第92章 据点暴露 伊莎贝拉带他们走出地窖，果不其然是这酒店的后厨位置。老板娘守在地窖口，在见到伊莎之后，激动的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小伊莎，你回来了！怎么样？你杀了那个奸贼吗？” 伊莎贝拉一脸愧色，她撇过头，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她不敢直视老板娘的目光。一股悲哀冲破了期待与压抑，放声出口。 “没有，师娘！我没有做到。” 老板娘眼色暗淡了，只片刻，她鼓起精神将伊莎揽入怀中，轻轻的拍打他的背。 “没关系的，我们总会成功的！加加雷斯这个叛徒，即便是我们不杀他，他也会遭受祖灵神罚的。” 这时，越来越多的刺客涌到这里，见到伊莎贝拉之后，马上来了精神，他们都想知道自己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到底有没有收获。可眼前的一切都给了他们一个无言的答案。悲伤和哀痛弥漫了全场。 这个气氛让杜列直接停在了地窖的楼梯上，他不知道出去之后该说些什么。只好陪着他们默哀。幸好，伊莎很快脱离了悲痛，对地窖口喊了一声。 “好了，三位客人，你们出来吧！” 杜列三人面色僵硬的从地窖口走出，天理流的全体刺客都警惕了起来。 “流主，他们三位是...？” 老板娘最先发出询问，不知如何，她总觉得这三个家伙有些眼熟。 “师娘，我们在商会中了埋伏，是他们出手救了我。这一次计划是翁雪巴亚人提前安排好的。现在我们必须去通知阿布师兄带着其他门徒撤离。师兄呢？他在这里吗？” “他....。” 老板娘话说了一半，气氛瞬间悲伤了起来。看来这一次天理流是伤筋动骨，大将折损。 “天理顺应，往来生死！这是我们的格言。大家不要悲伤了，准备一下。我们还要面对新的战斗。” 伊莎贝拉转头看向三人，眼神有些动荡。显然他们的情报给了她极大的震撼，也让她对加加雷斯重新燃起了期待的火光。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是多么美好啊！ “三位。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北海联军的代表。无论双方能否达成合作，我都应该尽地主之谊。这样吧！你们先在我的据点落脚，等到风头过去，我们在好好谈一谈。” 对于这样的安排，三人没有意见，只是所谓风头过去，那就有些理想化了。 思前想后，且不论结果如何，暂且兜着这条线对他们总没坏处。 “那就感谢你们了。” 杜列代表三人做了感谢，伊莎贝拉也安排了人前往休息的地方。这里靠近料理屋的深处，不像前台那么精装修过，是一处隐秘所在。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大家都有些疲惫，可是当下的局势谁能睡得着呢？所以一进屋子，他们马上围坐一起，开始讨论事情的走向。 “我觉得这个加加雷斯还有文章，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要思考一种前景。那就是他被杀了之后，整个局势产生的变化。” 黑鲨鱼的想法，陆唯也有同感。加加雷斯的走向无非是两种，第一是深层次的潜伏，套取翁雪巴亚人的信任，伺机而动。第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走狗，马上要被他的主人屠宰吃肉。 “根据流主的说法，我觉得他是深度潜伏的可能性很小。一来我不信任他的水平，二来他能加入翁雪巴亚军团对同胞大开杀戒。这样的人即便是反水也不可能得到支持。” 陆唯和杜列也都倾向于这个结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对我们有利。加加雷斯被诬陷至死，这一定会对岛屿上的其他部族产生冲击，他们一定会感到危机感的。如果我们能在春天的战役中取得胜利，搞不好会引发雪崩。” “前提是他们必须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而且，我们最好给加加雷斯洗白一下。” 说服这些氏族也是需要坚固的证据的，陆唯想着如果能取得盲侠或者鲁姆萨满的亲笔信之类，再让天理流的刺客去游说他们反抗，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们首先要搞定伊莎贝拉流主。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她和加加雷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要让这么率真的女孩子相信自己的男友不是叛徒，这个难度有些太高了。 “不就是感情上的事情吗？我定了，小天使你来搞定他！我和黑鲨鱼后面的工作着重于接触鲁姆和盲侠。只要有了他们的支持，将这件事大白于天下。那么双方之间的信任就会出现残缺，局势也会朝着我们倾倒。” 陆唯摇摇头，伊莎贝拉流主是有些纯真，但对于加加雷斯的爱却一点都不掺假。加加雷斯死了，她从民族反抗的角度会欢呼雀跃，自己则会默默背负上孤独的思念。这个方案的难度太大了，不宜执行。 “不如我们这样想想，干脆出手救了加加雷斯，让他自己来诉说这一切。改过自新，举起大旗反抗的人设可能会更深刻一些。而且他作为阴谋的中心，谁的讲述都不会比他的更加真实。” 黑鲨鱼和杜列品味了一下这个想法。深思了一番之后，脸上竟涌现了红光。杜列马上拿出怀表，推算起了时间。 “我们已经离开了两个多小时，这场骚乱应该还不会停止，商会的兵马说不定还在搜捕流主。如果此时折返营救加加雷斯，成功的几率很高的。” “他们的战士团都被盲侠搞定了，留守的战斗力还剩下那个女法师，小天使！” “可以秒杀！” 这句话瞬间推动三人达成了一致。说着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准备武器。武装完毕，三人走到门口。黑鲨鱼做了最后的交代。 “按照一般潜入规律来说。一旦暴露过痕迹，就等于暴露了据点。这个潜在的危险也可以提醒一下流主，如果...。” “轰~！” 黑鲨鱼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剧烈爆炸便从前厅传来，剧烈的抖动让天花板洒下灰尘，搞得三人灰头土脸。 陆唯放开神识一扫，酒店外面已经构筑好了线列步兵进攻方阵，三四门火炮正在填充炮弹。队伍的中央位置有一大团斗气反应，其中还夹杂着初阶三级顶峰的魔力反应。 “看来这个活儿得反着做了。一支亲兵护卫，二三十多战士。还有之前见到雾都法师。” “黑鲨鱼你可真行，说什么来什么！” 杜列紧紧握着佩剑，点燃了斗气。黑鲨鱼直接从窗户跳出去，他要去侧翼攻击敌人。陆唯揉揉眉心，没想到这个事儿又出了变故。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93章 突围 酒店的门口和陆唯的探查一模一样，层层叠叠的翁雪巴亚士兵已经包围了这里，两门小口径的步兵炮正对大门。炮兵擦干净炮膛之后，装填手抱着一枚葡萄弹滚进了炮口。 一切准备妥当，指挥官用马鞭指向了一个狗腿子伪军。 “你！过去劝降！” 狗腿子伪军吓了出了冷颤，跨着一副哭脸，走到了酒店门口。他拿出手枪壮胆，身体又恨不得缩成皮球大小。在将军的注视下，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对着里面的天理流刺客说出了伏珠语。 “里面的反贼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出来投降！我们是开化的文明，不会伤害你们的。” “唰~！” 一支羽箭从窗口中射出来，将狗腿子的脑袋洞穿。他两个眼睛努力上翻想要看自己还有没有救，结果只有一片血幕遮住了视线，身体不自觉的倒向地面。 将军扫了一眼还在抽搐的尸体，朝着他吐了一口痰。一挥手，两名穿着盔甲的战士押着一个满身血痕的伏珠人来到阵前。这家伙不敢正眼看酒店大门。又害怕这些对他施暴的翁雪巴亚人，只好低着头看着地面。 将军用马鞭抬起他的头，一个大耳光将他的脸扇向了酒店方向。他被逼着看向了曾经的家园，羞愧的红色填充了将军留下的五指印。 “想要活命的话！就去给你的流主劝降。” 押解的战士一个大脚将他出线列阵，他孤零零的站在两军中间。惊恐，羞愧几乎要让他疯掉。最后考虑到自己的小命，他还是释怀了。 “流主！我是阿布，你们别反抗了，我们打不过翁国老爷的，他们对我.....很好。投降吧！翁国老爷说了，只要我们投降，会奖励我们的。” 伊莎贝拉弓箭开弦，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干脆。曾经自己最信任的师兄还是屈服在敌人的淫威之下。这对她，对所有同门都是一次剧烈的士气打击。 然而，这还是不是最差的消息。 “流主，后门也被包围了。他们架上了大炮！” 伊莎贝拉回望身后的所有人，明明拉紧了弓箭，却还是让无力感冲破了心坎。她现在只有靠着使命强撑起来的勇气，而这种勇气是不足以对抗帝国主义的。 “知道了，你们带着师娘和三位客人从密道离开吧！想要和我留下的同门，一起跟他们拼了。” 伊莎一言落下，所有人都动摇了心思，但碍于脸面，还是不敢率先当这个抛弃同伴的罪人。说句实话，他们幼稚的战术水平莫说是杜列，就是陆唯也很难接受。 “不要乱来！” 既是喝止了他们的盲动，陆唯和杜列来到前厅，熟悉的找了掩体躲避。 “我们的同伴已经去敲他们的炮位了，还有机会杀出去的。现在不宜盲动，等我们的同伴拿下后方，我们从侧翼杀出去。” 对于杜列和陆唯的热情，伊莎还是我行我素。 “你们没必要跟我们一起送死，这本来就是我们珊瑚海族的事情！” 二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各自向着门口前进。见到他们俩如此坚毅的加入战斗，流主的刺客更加不好离去，纷纷握紧武器，准备着和前敌交锋。 陆唯和杜列来到门口一瞧，目光马上锁定了拱卫将军的战士团和魔法师。掂量了一下他们战斗力，杜列马上做出了战斗安排。 “你去弄她！我来搞定战士团。” “明白！” 杜列挽出一个剑花，六级中阶战士的斗气熊熊燃烧。自突破以来，陆唯一直很期待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少进步，现在木桩送到眼前了，怎么都不能放过。 “所有人，掩护他们！” 伊丽莎白一咬牙下达了命令，放下了弓箭，从道具包中拿出了烟雾弹。她大步靠近陆唯，悄声对他讲了一句：“谢谢！” 陆唯笑了笑，没有答复。手下光华流转，小挪移阵已经展开。 而对于毫无作用的劝降和威逼，翁雪巴亚热已经没有了耐心，将军带着战士团悄悄后退几步。炮兵们立刻拿起了烧红的铁钳伸向大炮的引火口。 就在此时，从料理屋之后飞出十几枚圆球，炸开的浓烟瞬间将整条街道笼罩。 “唰唰唰~！” 烟雾之中羽箭和暗器齐齐发射，纯正的翁雪巴亚腔调发出惨叫，两排线列步兵迅速开火，密集的子弹穿透门板，三个刺客当即毙命，数人被打伤。 被烟雾笼罩，第二轮火力迟迟没有到来。杜列瞅准了这个火力间歇，用力将整块门板拍飞了出去。 “啪！” 最前线的步兵被门板扫到一大片，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杜列的剑就杀入了人群之中。瞬间，包围的人群阵脚大乱，将军卫队掩护着高级军官连连后退。 同他并排站立的雾都法师冷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后退了将军。 “一个战士而已，有这么可怕吗？” 她嘲讽了一句，拿出自己的法杖，对准了在人群中剑舞的杜列。或许是被他矫健的身姿所吸引，说了一句十分符合雾都法师风格的话。 “这具身体很不错，应该能做很久的实验了。” “这种发言，我该说真不愧是雾都的法师吗？” “谁！” 雾都法师吓了一跳，连续三发闪现脱离了战场。【魔力护盾】、【反应警戒】、【自动反击】等魔法一起套在了身上。闪烁着魔力灵光的她如同一个小金人，哪怕是站在烟雾中也特别显眼。 “一个魔法师而已，有那么可怕吗？” 陆唯笑了笑，举起油纸伞对着她轻轻一点，白色的光环凭空显化，一圈一圈套在雾都法师的身上。强悍的神识给了他随意操控法力的能力，曾经需要费力绘制的法阵只需要动动心念就能完成。 一个照面，绝对的实力已经将她压制，即便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位雾都法师也做出了教科书式的反抗。她默念了一段咒语，身上光芒大放。 “【解咒术】！” 大概在几个月之前，已经有一位雾都的魔法大师用解咒术试验过了。虽然那一次有些巧合，但结果大家都知道。 “可恶！” 女法师怒喝一声，悬浮在她头上的三道漆黑的魔力洪流向着陆唯激射而出。陆唯撑开油纸伞，三道风箭打在看似薄脆的伞面上激起了一圈魔力涟漪。现在有些失望，这个人太弱了，让他提不起战斗的兴趣。 “小蓝，你想展示一下法术。好吧！那就交给你来办了。” 陆唯一声令下，游荡在小世界的蓝色鲸鱼发出一声稚嫩的低吼。在陆唯听来，好像是他在向自己撒娇。 一声鲸吟，雾都法师发现她脱离了战场，转眼间来到了一片孤立的大海之上。波涛冲刷着她的双脚，每一浪过来都会留下一寸海水，一波接着一波，逐渐淹没过了她的小腿。明明很凉爽，她的表情却在奋力挣扎。 终于，在她脱离了这种虚无的感觉之后，她看到了齐胸的海水之下，一头鲸鱼的阴影正在向她游过来。 第94章 个个身怀绝技 海面涌起巨大的半圆水球，如同瀑布倾斜而下的海水锤砸出了一圈白色的浪花。如此美丽的景象，却让她万分恐惧。精神的震荡反应到了肉体之上，她不断释放魔力，冲击着陆唯的束缚法阵。 一波，两波，困在身上的光环丝毫不动。她有些气急，一边骂，一边发动了魔咒。 “这是什么诡异的魔法！【天行术】！给我解！” 背后猛然张开的羽翼一下子斩断了困灵的光环。陆唯微微一惊，自己在完全压制她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样的反击。不愧是雾都的法师。 “那也试试新练习的法阵吧！” 油纸伞轻轻舞动，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灵力的轨迹。 “【困龙法阵】，起！” 前脚脱离困灵法阵的雾都女法师正急于逃脱小蓝的神通，可还没来得及发动闪现，脚下和头顶同时展开了一道法阵，两面法阵一成型，透明的灵力墙再度将她围困其中。 “怎么可能这么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精神世界中的海水已经没过了头顶，她没有感觉到窒息感，消沉慵懒的感觉却愈发明显。她知道这是幻术的最后一击，可她已经没有了手段。无力的双手在海水中乱抓，现实中的肉体也绝望的敲打【困龙法阵】的光壁。 巨大的蓝色鲸鱼从海底浮现，她最后看到的是鲸鱼背上如同星幕一样的宇宙宏图。小蓝的神魂幻身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如此体量的身躯压在了女法师的灵魂之上，轻描淡写的压碎了她的灵魂。 现实之中的女法师身体突然绷紧，两个眼珠乱转，撑开到极限的嘴巴喷出白沫，依靠在灵力墙壁之上抽搐了两下，失去了生机。 陆唯的神识进入了她已经碎裂精神空间，看到一片片透明的碎片从海洋中升起，小蓝漂浮在半空中，欢快的品尝着他的战利品。 “神魂崩碎，这也太强了吧！” 他可是明白这种死法的痛苦，并且知道小蓝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就是攻入了她的精神空间，随便游荡了两下而已。 “被法术击碎的灵魂没有口感？行吧！你开心就好。” 小蓝继续独享着他的盛宴。这边小白和小海又冲撞在一起，两位谁也不让谁，都想吞噬掉女法师的尸体。 “要不你们两人一人一半？” 作为主人，他只能居中调和。双方给出的答案却都是否决，看来都是大心眼子，吃东西要整个的。 “好吧！小白，你是老前辈了，给新人一个机会吧！就当是安家费，如何？” 傲娇的小白一甩蛇头，沉默在了小世界之中。得到允许的小花毫不客气施展法术，只见女法师的嘴中长出一条海棠枝，不一会儿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朵，如此绮丽的美景却像瘟疫一样蔓延，眨眼覆盖了她的全身。 “这又是什么手段？” 陆唯还没清楚小花在搞什么，海棠花朵朵消散，伴随它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女法师的尸体。不过小花还是贴心的留下了她的储物袋和装法杖，算主人没有白疼它。 “我看出来了，你们个个身怀绝技啊！” 陆唯看了一眼漫天的烟雾，两人交手总共不到一分钟，陆唯的这次战斗可以称得上是秒杀。而且全程他都没有召唤其他唤灵，只依靠自己的法阵和小蓝的神通完成战斗。 这时，烟雾渐渐散去。战场的形势暴露在了将军的眼前，杜列和伊莎贝拉凭借个人骁勇，带着天理流的刺客压着士兵们猛打。他的炮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扭断了脖子，仰面朝天躺着，死不甘心。 这番景象，哪怕是在战士团的重重保护之下，也让他感到了心悸。 “魔法师干什么去了？怎么突然消失了，是对方也有施法者吗？” 他心里想着只要魔法师发动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等到烟雾彻底消散，他却看到一名少年一手拿着一条项链，另一手提着一串储物包。那是雾都法师的东西，可她人呢？ “你！你杀了魔法师！” 将军惊惧交加，在他眼中不可战胜的魔法在一分钟之内就留下了这点东西，对面这位少年连一丝疲惫都没有。而此时，翁雪巴亚的阵线已经被这群强悍的战士彻底打乱，不是被一剑割了头颅，就是被暗器射穿了心脏。暗中的刺客，强悍的战士，深不可测的魔法师，这三者让他认清了现实。在对帝王的忠诚和自己的小命两者，他果然选择了最利己的一项。 “撤！所有人撤回商会。” 将军吼了一声，带着战士团调头就跑。他一走，士气一溃千里，杜列和黑鲨鱼追着他们的队伍追杀了一整条街，对方的士兵和战士躺了了一路。 陆唯清点着自己的收获，初阶法师的财产已经不足以让他惊讶了。一股脑扔进小世界，让弟兄们分赃去。自己则是来到了战场，开始帮助伊莎贝拉抢救伤员。 没过一分钟，杜列和黑鲨鱼返回，一见面就焦急的问道：“后门那一队追不上了，只能放了。流主，你们还有据点吗？” “没了！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据点。” “那就只能从海上退走了，一定要在郊外的援军包围过来之前离开。” 杜列擅自为天理流做出了安排，他却没有看到这些历经仇敌血液洗礼的战士们已经成长了。他们明白了抗争的意义，退走是不可能做出的选项。 然而，伊莎贝拉还没说什么，远处方向忽然窜起一道雷霆，随后剧烈的爆炸的白光吞没了所有人。朦胧中，同样的爆炸又发生了一次，巨大的气浪几乎掀开了所有建筑的屋顶。无数杂物吹了过来，众人只好在一片苍白中躲进了酒店。 “是那萨满的魔法陷阱发动了！这威力也太夸张了！” 有了这层掩护，他们也可以更好的撤离小栀子岛了。杜列看了看还在相互救助的天理流刺客，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思考着如何劝说他们离开。 “大家注意，敌人又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气氛瞬间紧张。受伤的天理流刺客纷纷从地上爬起，支撑着最后一口气准备战斗。陆唯也放弃了治疗，走到杜列边上，向外面的街道看去。 门口的大街上，零零散散的几个翁雪巴亚战士护着刚才的将军退了回来。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人数也比撤离的时候少了很多。这模样不是回马枪，像是被人堵了回来了一样。 “嗨！” 熟悉的一声叫喊穿过耳膜，一道剑光从街口闪到了这伙残兵面前。几名战士当即被斩成两截。失魂落魄的将军对着街口空放了一枪，转身向后逃跑。 “唰~！” 狰狞的表情笼罩了一层痛苦，他看着胸口长出来的箭头。 第95章 成长的战士 盲侠握着剑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鼻息，确认死亡之后，看向了酒店。在他背后，密密麻麻穿戴整齐的伏珠族军人冲到了这里，各自找了合适的地点警戒。观其行军布阵之势，竟然没有那么拉胯，还蛮像那么一回事儿的。盲侠推门进入，在他背后，冲进来了许多伏珠人医官，他们背着战场急救箱，冲到受伤的刺客跟前，用东方先进的手术方式抢救起了伤者。 杜列三人这下明白了，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加加雷斯不是叛徒，而是寄生在了殖民者身上吸取经验的蚊子。他学到了一些精髓，壮大了自己的势力。虽然很不够看的，但他决定起义了。 “小伊莎，剑道又有进步！” “费利佩前辈，您....。” 伊莎贝拉还蒙着鼓里，做为整场游戏中最弱小的一环，她没搞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唉！” 费利佩听着满屋的哀嚎，长叹一声。 “其他的先不说了。小伊莎，跟我来吧！家主在等你。” “罗蒂他..。” 听到心上人在等他，伊莎贝拉的心思动摇了一下。但仅仅一瞬间，她又翻了脸。 “我不去！我不会向这个叛徒的屈服的。” 杜列急得直挠头，心说这个小妮子看着聪明，怎么到现在都没转过弯儿呢？这事情还不够明显吗？盲侠作为她的长辈，还是更加了解伊莎的性格。只是这件事太过庞大，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解释的好。 可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伊莎来了劲头，竟然直接拔刀指向了盲侠。 “前辈，如果你继续忠于这个珊瑚海族的叛徒，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那我们也是敌人！天理流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盲侠都不知道是该为她坚持感到高兴，还是为她的幼稚哀叹。总之，这种需要说和的场面是他不善于应对的。 “小伊莎，去吧！” 沉默间，一声微弱的呼唤喊了出来，众人看向说话的方向，发现真是老板娘开口了。只不过现在的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师娘！” “夫人！” 盲侠和伊莎惊呼一声，赶紧冲了过去。老板娘一下瘫倒在了两人怀中。杜列一看这个情况，赶紧吼了一声。 “小天使！” 不用他多说，陆唯已经走到了这里，蹲下身子一看，一下就看到了她腰间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变黑了。她用了一块方巾捂着，陆唯掀开看了一眼伤口，这是一颗流弹，恰好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贯穿了整个肾脏。神识的探查表明这颗子弹她体内碎开，并撕碎了其他的器官。 她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即便是用魔法手段也难以挽救了。陆唯眼神一沉，朝向众人遗憾的摇头。然后默默走到一边，把她最后的时光留给这些亲人。 所有人痛苦的闭上了双目，却没有囚禁住痛苦的眼泪。大家都知道她为了让年轻人专心战斗，一直忍着不说，哪怕是援军来了也不声张。她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要让医生拯救更多的后辈，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资源。’ “呜呜呜呜~！师娘。” 此刻已是弥留，是告别。老板娘笑的很洒脱，但昏沉的双眼还是有太多放不下了，她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把手放在了伊莎的头上。 “去吧！勇敢的前去吧！小伊莎，天理的尽头或许有一个答案，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我们的能做的只有勇敢的前去。” 很多人都忍痛别过了头，他们难以想象没有夫人的日子，天理流会变成什么样子。 “费利佩，照顾好小伊莎！” 饶是一身铁骨的盲侠也在这个时候格外无力，他只能握住老板娘的另一只手。用一声呼唤宣泄了所有的情绪，让人不忍听闻。 “夫人！我会的。” 痛哭，抽噎，流泪！ 酒店的大厅之中只有这些声音，三人组心里也被感染，不约而同地摘下了帽子。陆唯心中满是遗憾，如果可以，他很想对这位老板娘道一声抱歉。之前的话太恶毒了，一定伤害了这位爱国者的心。 盲侠将老板娘的尸体放在地上，简单的为她整理了遗容。然后一把托起伊莎贝拉的肩膀，用长辈严厉的口气讲道：“伊莎贝拉，醒来！夫人的遗愿你听到了，现在跟我去柳巡湾。家主还在等你！” 他只对伊莎说了这一句，然后面朝杜列。 “三位异邦的客人也请一起来吧！” 气氛太过沉重，可当下绝不是一味悲痛的时候。告慰亡者最好的方式，那就是用更多敌人的性命来报偿这一切不该发生的横祸。只不过这些老练的战士都没有强迫伊莎贝拉快速接受这一切，她还需要成长。也需要时间哭泣！ 杜列三人向老板娘的遗体做了最后的注目礼，跟着盲侠离开了。在他们走后，伊莎贝拉抬起头，狠狠抹掉了眼泪，盯住他们离开的方向。 走出酒店，走在小镇的大街上，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翁雪巴亚的国旗被推倒了，栀子花旗重新飘扬起来。伏珠人战士接管了这里的一切，他们押解着从远方到来的不速之客正在向码头前进。 至于无法离开家园的狗腿子们，战士们用绳索将他们捆成一串，拉扯在街上展览。被欺辱已久的平民百姓用饱含憎恨的石头好好地招待着他们。 “家主下了命令，不得伤害从其他国家来的平民。只是让我们押解到码头，用中立国的商船送他们回家。” 盲侠的一番解释让三人瞬间提高了对加加雷斯的评价，这才一个民族应该有的追求独立的方法，这才是抗争与解放。 “哼！他还是念及旧主子的恩情，不敢把这些侵略者怎么样吧！” 伊莎贝拉果然还是想不通这些关节。这并不意外，她本身就是被仇恨推动的反抗者。老板娘的不幸罹难，让她的仇恨之火自此烧光了理智。 “小伊莎，真琴先生握剑从来只会向强者！而你昨天已经杀害了242位无辜的平民。他们其中很多人连火枪都不会使用，许多人都是跟随丈夫过来的讨生活的女人，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子！” “这不一样，他们都是侵略者！” 伊莎贝拉一下子破防，两三步跑到盲侠面前挡住去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到现在她还是得意的认为，昨夜死在他们刀下的全都是侵略者。 “他们也杀了我们珊瑚海族的孩子！烧了我们的村庄！我的兄弟们，我的师父师娘也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上！那是我最亲的人！”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再次奔涌而出，那失去一切的歇斯底里已经困住了她的精神。盲侠很是遗憾，但也没有心情一步一步教导她看清局势了。 “那好！你现在跟他们一样了！这就是你师父师娘想要看到的吗？” 盲侠的语气同他的剑一样犀利，直插伊莎贝拉的心底。这个小女孩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最亲的前辈冠以屠夫的称呼。 虽然杜列对伊莎的行动也是这样看待的，但觉得这样说对她而言有些太过分了。他想开口调和一下氛围，却被陆唯一把拉住。 “没有时间来慢慢教导一个战士如何成长！伊莎贝拉流主必须自己踏过这一道心结！” 黑鲨鱼也认为陆唯所言有理，对着杜列默默点头。见到两位同伴都是如此，他也只好放弃了这种想法。只是感叹了一句。 “我说你们呐！怎么个顶个都这么狠心呢。” 第96章 加加雷斯·罗蒂 柳巡湾的柳树一眼望不到头，正值开春时节，新生的柳条从树枝上垂荡而下，它们已经为下一个春天最好了准备。这是一片无忧无虑的环境，是一丛生途潇洒的世间。一抹春色只是生活的调剂，令人羡慕的命途才是它们给予人间的意义。 费利佩在柳树林中如履平地，双目虽盲，但对这里环境了如指掌。他默默走过刀痕，弹孔，松软的泥土，干黑的血迹。脚下的血泪文章注定无言，而这场斗争也才刚刚揭开序幕。 在绕过了一棵巨型柳树之后，眼前的场景顿时变得截然不同。白花花的军帐连成一片，士兵往来不绝，他们没有统一的服饰，只有便宜简单的一身麻布缠裹。但每个人都承着一股坚韧的力道，用心学习着来自东方的现代步兵操典。 “嚯嚯！看来加加雷斯领主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黑鲨鱼，你恐怕得收回你之前所说的话了。” 杜列瞧出了这支军队的名堂，顺嘴调侃着黑鲨鱼。 “不得不说，我们的视野被侵略者同化了。加加雷斯先生的确是有城府的统帅。” “诸位，我前去通报家主，准备招待事宜。请你们在这里稍候！” 费利佩对三人讲了一声，便走向营区中最大的一顶帐篷。杜列三人不好乱走，只好站在这里到处乱看。 恰时朝雾消散，远方的景物变得清晰。 原来他们脚下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海峡对面是可以清楚看到的岛屿，这座岛背靠着他们，高耸的石壁上有一座紫色墙壁的宫殿。它很苍老，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柳树抽芽，怀抱它的栀子藤蔓还休眠。它不怎么高大，却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俯瞰着四方岛屿，指点江山。叙事的古画已经模糊不清，或许只有故人才能说清楚这里发生的故事。 “真美啊！” 陆唯情不自禁地赞叹，他都有些期待春天到来，看一片花红柳绿的勃勃生机会如何拥抱这位孤军奋战的老者。那恐怕便是珊瑚海族的精神全貌，足够让外人震撼。 “加加雷斯氏族的宫殿是和珊瑚海王宫一样古老的建筑。只可惜，上面已经挂上了他国的国旗。” 伊莎凝望着它，眼中倒映出了无序飘摇的柳条。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这厚重的历史与惨痛的苦难。 “伊莎流主，你连死亡都不怕，也无需害怕那真相。” 这是陆唯有感而发的语言，也是他独特的温柔。本来还困在精神迷宫中的伊莎仿佛真的受到了鼓励，鼓作起了一股全新的勇气，准备去迎接她的未来。杜列和黑鲨鱼暗自偷笑着，如果不是情景不允许，他们一定要给小天使上点段子。他太会了，轻轻松松就能哄得女孩子开心。 恰逢此时，大营门口的盲侠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轻松的时间过去了，该和这里的老大见见面了。 “小天使，黑鲨鱼！打理打理衣着，这可是外交场合了。” “真是难得你也有这种觉悟啊！” 玩笑归玩笑，陆唯和黑鲨鱼还是默默跟在而来杜列身后，尽量凸显他的领袖位置。径直走到大帐前，盲侠为他们撩开了帘子，同他们一起进入。 大帐之中，已经布置好了沙盘，从标注来看，是加加雷斯的栀子岛领地，总共分为三个岛以及若干岛礁。年轻俊朗的贵族似乎才结束军事会议，疲惫还挂在脸上，又得马上招待客人。 他抬头一笑，阳光明媚，爽朗自信。站在最后的伊莎贝拉紧握双拳，狠狠甩过头去。 “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好！我是加加雷斯·罗蒂。” “哈哈，见到正主了，您好！勇敢的反抗者，我是杜列·收割者。这位是我的情报官黑鲨鱼。他是我的船医长莱茵。” 没有多余的礼数，杜列和黑鲨鱼都只是点头示意友好。唯有陆唯死死的盯着罗蒂身旁的壮硕老人，双眼精光连闪。这位的身份不言自白，加加雷斯氏族的军事首领，强大的鲁姆萨满。 同样的，他也是盯上了陆唯。他深深的震撼于陆唯的年纪和魔力，感叹自己竟然对一个后辈生出了三分恐惧。 “鲁姆，不要这样盯着客人看，太失礼了。” 加加雷斯不懂施法者的交流方式，但这样愣着显然对大家都不好。 “长老，实在抱歉。这位先生的实力让我震惊。三位客人还请见谅。” 小小的插曲过后，气氛反而轻松了很多。众人没有就坐，而是围绕着沙盘依次站好。 这场双方期待已久的会面，终于在这个紧张的时刻拉开了序幕。以一场军事推演的方式。 “时间紧急，我们就不说外交辞令了。三位来这里的目的我已知晓，但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们。不能对这里发起进攻！” 罗蒂说着，一手指向了沙盘的一串群岛。 “翁雪巴亚王国的小王子在这里准备了一支完备的远征舰队等着你们。” 杜列一眼看去，心中不免一阵后怕，按照他的计划，南路舰队，北进东出，杀他一个对穿。而这次行动的拐点就在这里，甚至考虑到利用此地地形，用来游斗追讨的舰队。但如果有人提前埋伏，那么情况则大不相同了。 “还好我们提前侦查到了他们的动机。舰队我已经撤回了。只是按照战前估计，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多船只应付我的作战。这个小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杜列一方最为关心的问题，也让加加雷斯长叹一声，无言作答。鲁姆萨满便对三人解释起了这其中的缘由。 “在你们同侵略舰队交战时，翁雪巴亚的第七王子菲欧萨·翁巴里雪珂秘密来到了珊瑚海群岛，他带着一支庞大的幕僚团队，以及一支满编的海军舰队。再来的第一天夜里，原先的军政主官莱茵·雪尼尔·博罗恩被撤掉了一切职务，对外没有公布。我几番探查才得知，他已经被软禁在了紫珊瑚宫中。他麾下的舰队也按照七王子的指示，提前进入了设伏位置，就等你攻进来。” 事情大发了，这个天降的小王子竟然有如此神通，看来他们内部也不是一片安宁啊！ “幸好这次侦查提前获知了这个消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黑鲨鱼不只是庆幸这么简单，他已经在思考如何将内部的间谍揪出来了。鲁姆则是继续介绍着这位小王子的丰功伟绩。 “他一来便逼迫家主赶走费利佩，而后又弄了一个莫须有的任务将我调走。说来也真是看得起我，竟然安排了三位魔法师暗中伏杀。幸得我的传承中有一门假死之术，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加加雷斯突然一拳砸在沙盘上，大声痛斥。 “我花费了如此之大的代价潜伏，全部葬送在了这个人手中了！” 靠着一次爆炸就铲除了小王爷的两路势力，还不会伤害其他依附者的感情。而后以加加雷斯的性命作为诱饵，顺道铲除暗中潜伏的天理流。他的计策中唯一的疏漏就是没料到加加雷斯真的会反！这真的是小说里面只会花前月下，吟诗作曲的王家贵子吗？大家或是惊叹，或是担心。但是，新的对手已经到来了，不应战是不行的。 “事到如今，气愤已经没用了。您一定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不知道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 杜列已经迫不及待要加入这场游戏了。加加雷斯也从失落中走出来，正要同杜列商议计划之时，一声大喝中断了这次会议。 “加加雷斯！你说的代价就是我的师父吗！” 第97章 策划起义 “小伊莎！这一切的安排全是真琴先生自愿的。” “我不信！” 真琴夫人的尸骨未寒，伊莎又得知了师父惨死的真相。短短的十二个小时内，成长这桶残忍的染料近乎垂直的倾倒在了她洁白如纸的心灵上，斑驳怪离，五色混杂。她永远都洗不掉这些心色，只能容纳它们一同成长。 “我早在翁雪巴亚到来之前就做好了以示弱骗取军备，等待时机，揭竿而起。只是万万没想到，莱茵在接受我之前，下了这样一条毒计给我。” 罗蒂的表情扭曲，身为领袖的他在这一刻，竟然红了眼眶。陆唯算是看出来了，他也是在极端下做出了抉择，也被侵略者的残忍阴谋从里到外洗刷了一遍。他在血仇之下保持了理智，更早的成长了起来。 “我还记得是莱茵的副官向家主告知，说我们三人之中有人密谋造反。让家主早些解决。同时也让人将消息无意间泄露给了我们。真琴先生暗中调查得知，如果家主不动手的话，他就会将我们三个一起杀掉。” 鲁姆萨满望着沙盘的一角，那个地方一直都是真琴先生的位置。 “小伊莎！真琴先生是自杀成仁。你老师用牺牲争取了很多休养生息的时间。事后，莱茵强迫家主伪造了他反叛弑主的故事，故意散播开蛊惑人心，让你们以为家主是彻头彻尾的族奸。” 这群侵略者好狠，竟然逼氏族手足相残，加加雷斯声名扫地。有了这个前科，就算他日后想要举兵抗争，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了。毕竟连曾经的恋人都反目成仇了。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伊莎心中何种滋味已经不能让大家迁就等待了。现在最要紧的便是重新部署，应对他们的反击。鲁姆萨满亲自标注好海图，开始了部署。 “本来眼下不是起义的好时机，无奈菲欧萨来势汹汹，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三位客人，这里的情况在今天晚上就会被菲欧萨得知，我想他一定会对我们的起义做了准备。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在这里坚守到底了。这条航线是我们氏族掌握的一条秘密航道，我们会立刻安排你们离开栀子岛。” “离开！我可没想着一走了之！” 杜列对陆唯伸出一只手，陆唯立刻知道他想要什么，立刻从魔法口袋中拿出了一卷地图给他。 “我本以为北海联军的进攻计划不会被他们知晓。幸好黑鲨鱼提前提醒了我，要做好一切泄密的准备。本来不过是一个草案，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地图在沙盘上铺开，这是一份更加专业，更加复杂，更加详细的敌我态势图，也是陆唯没见过的版本。看来黑鲨鱼是提前给他做了功课，让从来不隐瞒小天使的杜列破例行事了。 “眼下他们要调头过来针对你们，埋伏我们的舰队是最快的支援目标。我的一支舰队还在外海等待接应我们，我们完全有条件对他们实施反伏击。我看看，对！就是这个海湾，这可是我思考了三天挑选出来的好位置。” 鲁姆萨满也没有跟杜列客气，直接扑到杜列的地图上，同他一起研究起来。反正海盗从不会空手而归，而他们也需要杜列的帮助。 “杜列船长果然老道，如果你的舰队能拖延住他们驰援的时间。那么我们就可以拿下小栀子岛和紫栀子岛，利用他们修建的炮台，将这片海域打造成铁桶。守可应对进犯之敌，攻可威胁他的远洋航道。届时，我们珊瑚海完全可以同北海连成一片，对他们从战略上形成反包围。” 众人围绕着地图和沙盘讨论的如火如荼之时，哭尽了眼泪的伊莎贝拉看向罗蒂，她的眼中骤然恢复了曾经的爱意。那让人羡慕的感情，一下触动在场的所有人。不自觉的，他们暂停了一下工作。将宝贵的时间分给了想要倾诉的两人。 “只要你把这一切都算在我的头上，是不是就可以继续蛰伏？用我的人头去换取菲欧萨对你的信任，你能做到吗？” 一瞬间，费利佩和鲁姆满心欣慰，这个孩子终于还是适应了残酷的成长。她继承了师父师娘的勇气，现在有资格站在这里同他们一起争取独立了。 “菲欧萨没那么好欺骗，时机上也不合适了。我不会让同样的悲剧再度发生了！” 罗蒂的艰辛终于回到了能安抚的心怀，他不再孤独了。陪他携手一生，并肩作战的人终于来到了。 “就算有这种可能，我也不打算这样做。小伊莎可是一直支撑我坚持到现在的动力，如果失去了你，我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嚯！这番情话一下子让杜列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犯贱的眼神瞬间锁定了陆唯。 ‘嘿嘿！看看人家看看你，这辈子都说不出来这种情调。’ ‘你要死呀你！看你的地图去！’ 陆唯真是佩服他还有这种闲心来作讽他，如果不是当着加加雷斯的面儿，他免不了要给杜列小施惩戒。 为了不再二度陷入这种境地，他果断走出了大帐，反正打仗的事情他也不懂。 罗蒂这个情感上的过来人一看就明白，这位优秀的魔法师也有着一段曲折青涩的爱情，并且作为船长的好友，不知道被他这样调侃过多少次了。于是，他拍了拍伊莎的手，要让她去休息一下。 现在非专业人士都离开了，他们需要继续讨论会议了。 “你们的感情真好！” “哈哈！有空我给你多讲讲这俩的酸事儿。现在言归正传。” 海战的部分已经商讨完毕，现在他们要围绕着加加雷斯氏族的三个岛屿，研究攻击计划。 “你现在有多少人？这两个岛兵力如何？” “家族的士兵还有500精锐，潜伏在岛上的民勇也有4000多。我们火炮太少，火枪也也只能装备800多人。这两个岛屿本就是珊瑚群岛的东方门户。莱茵依托我们之前的防御工事，重新建造了炮台。冒险者军团的主力也都分布在两边。” 杜列听完，眉头紧锁。且不说情报十分模糊，就是光按照人头计算，两个岛屿上最起码分布了两三个团的兵力，随便都有2000多人。兵员素质，武器装备，战场补给都不用比较。驻守的高端战斗力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鲁姆萨满看到杜列和黑鲨鱼为此恼火，坦然一笑，说出了他的想法。 “两位客人无需担心，我们加加雷斯氏族的同胞们早就做好了这份觉悟。现在是时候向祖灵展示我们的英勇了。” “那驻守的高端战斗力呢？” 杜列打定了主意，如果鲁姆给出的答案过于离谱，就像个说辞劝他们放弃作战计划。 “已知的情报是在莱茵身边得到的。紫栀子岛上，驻守他们法师团两位首领，以及若干学徒。这二人我见过，虽然是中阶等级，但极度危险。我只有把握战胜他们两人中较弱的一个。” 他没有接着向下讲，而是给了杜列一个表态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拿下紫栀子岛，小栀子岛上的事情就可以不用操心了？” “英雄所见略同。” 罗蒂三人笑了，十分开怀。杜列也想着这仨家伙在这里等着他呢。不过，这点困难还拦不住他，自家的小天使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师。 “好吧！我也不能堕了北方联军的名头！小天使！来活啦。” 第98章 前夕 陆唯听到杜列喊叫，正打算进入帐篷。可心中突兀的一刹棘突，让他本能的放开了神识。此刻，在他们的头顶，在这片岛屿的头顶已经布满了炮弹。 陆唯急忙走进帐篷，对开会的诸位大声提醒。 “小心，炮击。” 话音刚落，巨大的轰鸣和崩塌声在耳边回荡起来。帐篷剧烈抖动，营区的士兵齐齐卧倒。 众人走出帐篷一看，远处的小镇正在发生剧烈的爆炸。 “按照原定计划，安排百姓来这里避难。火枪也发下去吧！让海巡队按照原定计划警戒海滩。” 罗蒂似乎早有预料，直接向鲁姆下达了命令，随后掏出怀表一看。 “这才五个小时，太快了！” 一轮炮击之后，第二轮炮击再度来袭，黑鲨鱼侧着头听了一会儿声音。马上给各位做出了分析。 “最起码是两个标准的陆军炮兵营。注意！是翁雪巴亚标准。” 早就听闻鸡尾酒特工能听声计算，今日一间果然不同凡响。就是这个数字让他们有些吓到了，这个传统的陆权国家最爱的就是火力洗地，其炮兵营的火炮编制是其他国家的标准三倍有余。 “莱茵竟然把两个如此重要的火力单位放在这里，看来不管是他，还是后来的菲欧萨都没打算相信过你。” 这个结果无疑让罗蒂心中的苦涩更多了一分。他所经营出来的一切竟还是没能得到他们的半点信任，曾极力避免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在了自己的领地。 “没办法，这就是弱小的代价吧！倒是你们应该注意，他们这么迫切希望的解决掉我，为的就是腾出更大的兵力攻击别托勒。” “这点我知道，所以我才更加不能让他们得逞。” 杜列回望黑鲨鱼和陆唯，两人都给了他坚定的眼神。杜列站起身走进帐篷，一指最外围的小栀子和紫栀子岛。 “拿下这两地，封锁航道！这个既定战略不变，但不能等了。” “不谋而合！” 罗蒂站起身来，从腰间上取下一把长刀扔给杜列。 “既然如此，能否将其中一座岛交给你们。” 杜列接过珊瑚长刀拔出刀刃一看，青锋妖冶，沉光吐寒。让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好刀！” 这是一个简单的仪式，算是双方合作达成的标志。死战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部署，接下来就是把大帐交给罗蒂和伊莎贝拉了。他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或许相互依偎一下，就能当做最后的遗书流传下去了。 这个空档，鲁姆将三人编入入了进攻紫栀子岛的部队，由费利佩为主将。前去紫栀子岛的一路由罗蒂自带领，这一步集合鲁姆萨满以及他麾下所有的学徒，一些剑士和天理流刺客也编入其中。 总攻的时间在夜里八点，正是天黑的时候。 离大军开拔还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做，陆唯找了一棵大柳树当沙发。安静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柳树林中睡满了受伤的岛民，罗蒂手下的医生，萨满集体出动，也依旧没有阻止比炮火声更大的哀嚎。对于岛屿的轰击到达了一定程度，炮火突然停顿了一下。顷刻，再度喷发，只不过这一次目标不是这里，而是加加雷斯氏族的宫殿。 这是挑衅！是要摧毁加加雷斯氏族的精神。这位沉默的战士已经垂垂老矣，在炮火摧残之中，留下了最后的哀鸣。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分别向施虐者与受虐者传达了一个永恒的警语。 ‘时代会变！’ “很可惜没带薇薇来参观一下这里，她很喜欢这些古建筑。” 惊鸿一瞥，最后却落在了这一群大老粗眼中，实在可惜。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戎装的罗蒂靠在柳树下，静静的看着自家的祖业坍塌。他目光很平静，就像是装出来的一样。 “或许一座宫殿还是小事吧！我们珊瑚海族连自己的语言都快忘了。这才是真正的悲哀！” “命运是自己选择的，谁也主宰不了。” 陆唯并不同情，翁雪巴亚人能在短短数月将这里控制到这种地步，加加雷斯也好，珊瑚海王也好，其他的氏族也好，一个都脱不了干系。他们现在更应该感谢祖先的遗产，没有它们甘做柴薪，又怎么能换回星火遍地？ “说的好啊！” 罗蒂不再看他的宫殿，而是朝向了陆唯，笑着说起了这座宫殿的历史。 “香栀宫的建造花费了五十多年，前前后后投入财帛十八万两，动员了三万人。就这样毁掉了呀！” “摇尾乞怜的话还是说给翁雪巴亚人听吧！你们珊瑚海族的遭遇在我眼里，只能称得上咎由自取！” “您还是一点都不怜悯啊！” “强者须自强，这是我一贯的道路。” 陆唯从柳树上跳下来，四目相对。一个真的就没有丝毫怜悯，一个也着实不需要怜悯。 “你在三人中最年轻。看似也很柔弱，没想到内心这么刚烈，让人刮目相看啊。” “不用考虑我是怎样的人，你应该考虑一下晚上的战事。” “鲁姆告诉我说，即便是在东方世界，能在你这个年龄取得如此成就的魔法师也是少见，你一直都这样认真么？” “或许对愿望比较强烈吧！所以才混到了这种地步，我以前可没这么勤快。” “是吗？这种程度是混出来的？这是你独有的谦虚方式吗？”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有时间的话，真想和你多聊聊。” 罗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唯。 “无论怎么说，你们都是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人，我想送点合适的礼物来纪念一下合作。” 陆唯打开一看，盒子中放着一只做工上好的玉笛。原来他觉得自己通晓音律吗？还真是苦了他一片赤心了。 “不是很贵重，但我想一定会很符合你的志趣。试试音调如何？” 陆唯一阵尴尬，却没有摆出一副不懂装懂的样子。他大方接过礼物，细细触摸着笛子上面的每一处细节。精致唤起了他的格调，让他十分舒心。 “谢谢，我不会吹奏。而且很大概率会将你的礼物转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她喜欢这些。” “是你说的薇薇吗？” “当然了。” 陆唯将笛子放入魔法口袋，这是他从杜列嘴中偷偷扣下的艺术类战利品，大多都是薇薇喜欢的东西。 “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留作观赏吧！等有朝一日学会了，我会好好使用的。” “那就好，只是不知道我们能否有缘合奏一曲。” 两人交谈之际，远方的宫殿轰然倒塌，荡起的漫天烟尘。柳巡湾的士兵和百姓都望着那团悲哀的烟，这是它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了。 陆唯有意观察了一下罗蒂的表情，他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中有一丝愤怒。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旁。 不知道如何安慰他，陆唯只能默默走开，幽幽留下了一句。 “缘分嘛！谁说的清楚呢？” 第99章 惨烈 夜七时，紫栀子岛上守军将火力封锁的范围锁定在了河面。他们间歇的对河面攻击，有时将会连续数分钟，有时却只有了了一炮，打完收工。看似危诡的策略，实际上也暴露出了他们的准备并不充分，难以捉摸伏珠人的进攻时间。 可这是一湾潜流，水不深，却很湍急。这个时节，正是回暖的时刻，随激流冲击而下的浮冰，就是一道天然的火力屏障。无论是时机，还是条件都不适合渡海作战。但他们没有时间，必须在今晚彻底拿下两岛。 也就在这最后的时刻，费利佩告知了他的进攻路线。 “香栀宫下面尚有一条暗道。本是为了惨变之时为氏族留下的后路，而今我们就要从这里潜入，进攻炮台。” 陆唯听完就觉得太不靠谱了，这里是地方两位魔法师的驻地，这种暗道在精神力面前比马路都要宽敞。如果提前在此处设伏，几乎就没有一点突破的机会。 “太冒险了！对方的魔法师可能已经获知了这个地点。” 费利佩笑了笑，满不在乎的对陆唯回答。 “我来做箭头。” 陆唯想多劝一句，杜列悄悄拱了他一下。入乡随俗吧！相信盲侠，也相信这些士兵的意志。 “好！大家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八点准时出发。我和前宫廷侍卫在前开路。” 费利佩说完这些，率先走到岸边。这里已经铺满了各种船只，桨手们都是小镇上的资源加入的民夫。 “登船，出发！” 命令下达，士兵推着小船冲进海里，在齐腰的地方跳上了船，老练的桨手们挥出一片残影，载着士兵冲向了紫栀子岛。大军覆盖了海面，一往无前向对岸冲去。 现在冰汛刚刚开始，水里的气温可不低。看着湿了半截身子的士兵，陆唯都觉得有些冷。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叫出声，连打颤的牙关都被咬死。 “真有决心！小天使，黑鲨鱼我们也走吧。” 三人跳上了就近的船只，陆唯用法力撑开一层屏障。这个时节，海水温度低尚能用意志克服，可浮冰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陆唯偶尔能听到冰块撞击船只的动静，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大片落水声。 不知道这些军人在海水中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可就是听不到一声哀嚎，自知无救士兵只是把枪支扔给战友，随后松开手，任由海流将他们卷走。他们连遗言都没时间交代。 陆唯为他们无畏感动，感叹珊瑚海族终于有了一支成熟的队伍。特别在宫殿废墟俯瞰的海面上，新的勇士已经站了起来。 可偏偏在此时，远方的小栀子岛突然升起了一道紫色的闪电！ “糟糕，这是鲁姆萨满的巫术！小栀子岛的战役提前打响了！” 陆唯惊呼声落，对面快要清晰的岛屿轮廓马上响起了三声炮响。一片火红色的照明弹在天空盛开，照亮了这片惨烈的海洋。 “加速前进！莱茵法师，拜托了！” 不用费利佩多言，陆唯已经挥起一片灵气，将照明弹尽数击落。可大陆最强的炮兵部队早就准备好了迎击的准备。 “砰砰砰~！” 这是很特别的闷响，是空爆破片弹特有的声音。弹片划过的声音，猩红的亮点落入海中，发出淬火的滋滋声。士兵的惨叫，以及费利佩声嘶力竭的指挥。一时间，海面沸腾而起，鲜血在黑夜盛开了唯美的花。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费利佩的船只首先靠岸，与他同来的是对面仓促的步兵。 “嗨！” 剑光打开战幕，海面上也爆发了一阵枪火光幕。 “火力真猛啊！” 双方一接触便是决死的搏杀。弹雨交织之中，陆唯的困灵光幕被打得摇摇欲坠。杜列和黑鲨鱼不敢点燃斗气，只能凭借直觉在燃烧的空气中穿梭。 终于双脚踩在了岸边，而最后一名翁雪巴亚士兵也死在盲侠的剑下。 “真够快的！小天使，你情况怎么样？” 陆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同时神识发出，立刻扫清这片暗屿的环境。他们头顶上就是香栀宫，作为设计中被遗弃的部分，只有一条陡峭的土路连接了上下两点，其余的地方全是古老工艺的封山壁。 “这里几乎没有路，看来只是一支巡逻队而已。” 对于鲁姆这位老战友，盲侠从不质疑。他们一定遇到了什么意外，不得已提前发动了攻击。 “如今只能强攻了。莱茵法师，可能您...。” “不用管我！” 陆唯说着，将自己的法力释放出来，将魔力元素搅动起来。 “我给他们发了信号，他们应该不会注意你们。” “谢了！” 费利佩将剑叼在嘴上，沿着墙壁摸索，忽然伸手握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扭。平滑的封山壁上弹开了一道石门。 “兄弟们，跟我来！” 盲侠和向导们率先冲击了暗道，杜列三人随即跟上。 很值得庆幸，这里竟然没有被人发现，一路顺风顺水，笔直走入了宫殿之中。 宫殿里，尚有几根不愿倒塌的柱子支撑起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几个士兵正在这里准备炸药包，尚在整理引线的时候。一片地板突然弹开，两道人影飞射而出。士兵惊起反应，耀眼的剑光闪过，瞬间人头落地。 费利佩和杜列站立废墟之中，眼前已经冲上来了一群翁雪巴亚的士兵，在他们中间还有穿着铠甲的战士。 “嗨！” 费利佩大喝一声，抢先杜列一步冲入人群，此战他没在收剑，直接用上了最简单的劈砍之术，活活将将人群杀出了一片空缺。在他的背后，杜列，黑鲨鱼，陆唯，以及所有珊瑚海族的士兵陆续出现，废墟之中开始了一场壮观的大混战。 “顶住！给我顶住！” 陆唯闻声，立刻向面垮塌的墙壁看去，土砖堆起了一个巨大的土堆，上面站着一名上尉军官。他的士兵正推着两门轻型短炮走到那里。在他的左右，各自站着一个灰袍人影。 “【敕令·天兵召来】！” 这是小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和他迎面相对的便是两个瞠目结舌的雾都法师。 “炼金魔偶！” 两位雾都的法师双手展开魔法，一大片弹幕居高临下覆盖了整片废墟。他们没有区别对待，无论敌我的士兵，都笼罩在了此间。凡是中者，或是爆体而亡，或是化作脓水。 陆唯画出两道符箓，一大片龙鳞光幕浮现，将漫天魔法飞弹尽数挡住。两名魔法师轰击片刻，愈发感到杀意逼急。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和老师同级别的法师，远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二话不说，中断魔法，连续闪现便逃离了现场。 上尉指挥官还在魔法的余光中揉眼睛，再度看清状况时，身旁的两名战士已经和一个铁块头交战在了一起。他的亲卫剑技固然精湛，可小金完全不吃这一套。突出一个你打我的全接住，我打你就用一招。就这样，前后交手不过数招，二人双双殒命。 “开火！开火！” 指挥官面色一慌，也朝着后方逃跑，留下了还在坚守战位的炮兵装填炮弹。大厅之中的黑鲨鱼眼见大炮就要点燃，一甩绳子缠在了炮台上，用力一拉，直接将炮弹扯下土堆。 炮兵失去了武器，也转身逃跑，可是被后面汹涌的战士团一下推了回来。这些头戴水桶盔，身披板甲的战士第一时间看到了炼金魔偶，点燃一片闪亮亮的斗气，杀向了这个魔法造物。 “我去抢高坡！” 杜列对盲侠交代了一声，率先冲向土坡，几名伏珠人战士也随他而来。板甲战士中一人同杜列强强相撞，其余人轻松挥剑，冲上去的伏珠人便带着沟壑般伤口滚了下来。 “全是中阶战士！不能让他们再冲了！” 黑鲨鱼大吼一声，转身奔向了高台。他无往不利的拳脚敲打在板甲骑士身上，除了一声声闷响，并没有造成伤害。而黑洞洞的炮口再一次被推了上来。 “同胞们！上啊！” 又是一队伏诛人冲了上去，朝着侵略者枪口，朝着他们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而去。枪声和嘶吼交织成一片，生与死的界限已被超越，里面是悍不畏死的珊瑚海族反抗者，外面是白茫茫一片进攻的殖民者军队。一人两人，三人四人，大家同时挤到了这个方向，这个小小的土坡就这样生长着。 第100章 雾都之火 两名雾都法师出现在了进攻的人群中，和陆唯交手不过一分钟，他们就断定这是自己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你去通知老师过来！让剩下的所有法师向我靠拢！” 收到指令的法师扯起兜帽盖在头上，整个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在他的周围也闪耀出各色光彩，随大军而来的魔法师一个一个出现在他的身旁。 “中阶法师，有一尊中阶炼金魔偶，没有施法能力。不出三分钟，凡人的军队必定溃败。我们准备好防御，一定要拖到两位老师过来。” “明白！” 雾都的法师们回应一声，五颜六色的魔法屏障同时升起。激烈的魔法反应形成了一股乱流，将进攻的军阵豁开了一个大口。 就在他们做好一切的时候，宫殿的顶端炸开一片青瓦，一条巨型的白蛇游到房顶，神秘的中阶法师正站在它的头顶，望着他们一众。 仅仅一个眼神，剧烈的降维感让他们的精神力缩成一团，魔法瞬间紊乱。与此同时，一柄生锈的剑刃突然透过一个法师的身体，剑尖儿停留在了对面法师的眼前。 “动起来！逃命！” 这一下，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中阶法师是多么恐怖，之前所说拖住他的话语是如此荒诞可笑。可是真当明白可以逃跑之时，月色下的酒红眼眸微微一蹬。那人说了一声他们完全没听过的字符。 “定！”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凝固了，连血液都仿佛被冻结。如果这个时候还能流出汗水就好了，最起码说明汗腺还是自由的。 “噗！” 又是一剑，一位法师临死都是站立状态。 “【炎爆术】！” 两团翻滚岩浆火球沿着他的精神力锁定的方向碾压而来，被浪花拍击了千百年的礁石瞬间龟裂崩碎，一切横亘在炎爆轨迹之前的建筑和人瞬间汽化。 夜空中的红眸看过来，巨型的白蛇张嘴一吐。蓝水成幕，白浪在首。凌空催威而下，将火球卷入水中。 一者能焚灼万物，一者能浸没人间。两者交汇一通，层层浇裹。说不清是蓝的红的，总之，这团能量忽然升上了天空。直到与月亮平齐的高度，轰然爆开，火魔力与水法力凝结的高温结晶无差别的落在了这片区域。 凋零遍地的战火猛然间变作了灾火，喷吐的火舌照彻万物，强烈的魔法风暴让这里的一切凡人都失去了登台的资格。 眼下，是陆唯与面前两位法师的世界了。 “是六级中阶的召唤师，凯尔特，你去掩护学生和高层撤离，他交给我！” 已经元素化了的火焰巨人对身侧的巨型老鼠说道。两位可怖的外表让人望而生畏。 巨型老鼠点点头，斜视的目光中分明有些不屑。附身趴地，身上的尖毛耸起，吱吱的错乱声响彻全场，如潮水一般的老鼠群从他身上涌出，一路爬过尸山血海，漫过残垣废墟，它们冲到几名雾都法师身上，闪烁起一阵黑光，将他们全部传送走。 “野兽系魔法，利用鼠群施法，这个法师擅长躲藏和逃跑。似乎是罗落塔最讨厌的‘蛇鼠’凯尔特。” 至于这位火焰巨人的身份，不用多言。鼎鼎大名的雾都之火--阿列克谢。 “小天使，你还行吧！” 两团点燃的斗气跳上房顶，与陆唯并排站在一起。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陆唯全力出手，却没想到对面两个货色更狠一些。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下面已经拿下了？” 在魔法方面他不愿意向任何人示弱，特别是杜列。见他这么自信，杜列恨不得给他一个脑瓜崩。 “你在这里发什么野屁！对面两个货一看就不一般，还在这里装犊子。” “无妨！召唤师最不怕打群架了！你们还是跟着大部队进攻炮台。这里交给我吧！” 杜列不会走，哪怕生气这个家伙的态度他也不会离开。早先还在旁观伊莎贝拉成长的他竟然变得如此孩子气，没想到他也是这样一个人，真是让人汗颜。 陆唯没心思劝他，只想打好这一仗，还好同他一起的有个事事以全局为先的黑鲨鱼。 “杜列，相信我们的船医长。这是一场战争，任何人都必须坚守在合适的岗位上。早点攻下炮台，我们才好有机会回来援助。” 杜列动摇了一下，盯着陆唯狠狠看了两眼，凭着理智的呼唤和黑鲨鱼的拉扯，他跳下了房顶。跟上了前往炮台的伏珠人大军。 没了干扰，陆唯也好仔细观察一下大名鼎鼎的雾都法师了。 雾都之火阿列克谢，这位可是雾都执事第七位罗洛塔的笔记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一个火焰系法师，在擅长海洋系魔法的雾都之中独树一帜，以一人之力抬高了雾都的炼狱系魔法下限。并且有传闻称，他击杀过某法师组织的高阶法师。 “你的眼神似乎说明了什么？是对雾都有所了解，还是对我有所了解。” 火异化的阿列克谢下半身的岩浆团，身下留下了一条耀眼的岩浆轨迹。凡人都很默契的将这片战场交给了法师，他们都奔向紫栀子岛最后的战略要地。另一边七八个初阶法师在‘蛇叔’的带领下开始针对性的对小金进行牵制。 “你不是一般的野法师，你的引路人给了你一个不错的异域空间。” 阿列克谢的话有些多了，这是极度自信的表现。陆唯都懒得理会他，同伙伴确认了战斗策略之后。双手直接拍在小白的头上，雄浑的法力注入它的身躯。 小白冲天怒吼，巨大的蓝色符文在天空展开，被阿列克谢搅动的灼热空间，竟飘下了一丝清雨。同时，在小世界修炼的小花摇动着树枝，一株海棠枝悄悄的从小金混铁的身躯中长了出来。 阿列克谢伸出熔岩巨手，想要接住漫天的雨滴，然而高温的身躯只能将雨滴化成一缕蒸汽。 “小伙子挺着急呀。你的魔法很有意思，这威力不容小觑。也好，免得我们的战斗太过无聊，我也得拿出一点真本事来。” 天空中的云彩被法力染成淡蓝色，雷霆闪动之间，狂风暴雨降临。阿列克谢站直身躯，欣赏着这幅由法力构筑出来的美景，脸上列出一道弯儿。他挥动起双手，指挥起了火元素构筑魔法。 混乱的魔法立场瞬间变得鲜红，火焰魔力被压缩到了极致。地面发生颤动，地砖龟裂崩碎，沿着裂隙的纹路，一层岩浆浮现了出来，与天空中翻滚的蓝色云雨针锋相对。两方巨型魔法还在蓄势，就等着最后一刻的碰撞。 ‘蛇鼠’凯尔特闪现到小金背后，法杖点在地面，一团老鼠从地下爬出来，偷偷奔向小金的后背。眼见偷袭得手，地面突然间绽开一团火焰，他的老鼠被烈火吞噬，魔法即刻消散。 这一下，让小金注意到了他，身躯闪过小挪移阵的光芒，眨眼来到他的眼前，一剑直取命门。凯尔特大惊失色，连忙化作一团黑色老鼠，避开了剑光。再度出现在战场外围，一看战场，又有三名学徒倒在了他的剑下。 他恶狠狠看了一眼阿列克谢，嘴里发出了吱吱的鼠谗声。 “你这家伙总是以认真的借口影响别人，好吧！这个鬼东西我不管了，你自己跟他玩去吧！” 恼火的凯尔特再度分裂为一群老鼠，黑压压的鼠潮卷过仅存的几位学徒，悄然消失在了战场。小金失去了目标，手中剑暂时停下，转身回头一看肩头生出的海棠花，顿时抓住了凯尔特离开的方向。 小挪移阵再动，追杀而去。 翻腾的雷云终于降下了泼天暴雨，龟裂的地面也洞开了鲜红的岩浆池。 双方蓄势完成，同时释放出来。 “【火狱洞开】！” “【天屿澄缺】！” 第101章 圣光姑且怜悯一下 翁雪巴亚与珊瑚海族厮杀正欢，突然从战团中喷出一注岩浆直奔天际，首当其冲的士兵瞬间化作灰烬，接下来喷溅的岩浆和飞散的火花又连续杀伤了数人。 杜列等三位战士凭借着自觉躲闪着连连喷出的岩浆，费利佩心说这两位已经闹得没办法作战了，遂向全军下令。 “调头！从后面绕一下，我们直接攻击炮台侧翼。” 军队后队改前队，在向导的带领下走上了另一条路。杜列和费利佩吊在后面，两人不约而同聊起了小天使。 “你这位船医长还真是藏秀其中，我原以为他顶多能搓个火球呢！” “哈！更恐怖的你还没见过呢！小天使认真起来，那是相当厉害的！” 十二道岩浆冲到半空，冲开了厚厚的雨云。漫天雨滴也不甘示弱，围绕着火柱飞旋，运用着基础的物理特性和法力的克制消磨着火柱上的魔力。 在天空乱做一团时，专心施展法术的小白绽放出了七彩的光华，围绕阿列克谢的雨滴旋转散落，一滴两滴雨被蒸发成了白烟，却没能阻止越来越多盘旋的雨滴包围而来。 无数雨滴连成线，眨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将阿列克谢包裹其中。雨如钢针，飞速穿连，一点点消磨着阿列克谢的元素化。带着魔力的高温蒸汽开始扩散，这是比刚才更加残酷的杀伤武器。 陆唯面色严峻，持续将法力输出给小白。他知道双方的比较才刚刚开始，绝对不可以松懈。天空中对撞的岩浆雨滴，压缩阿列克谢本身的水球，这两个战场的对抗，已见焦灼。 “这种不用动脑筋的战斗方式真的很好！不过我也受够了这种角力！” 水球之中的阿列克谢感叹道。 “优秀的召唤师，你的表演该落幕了！【地狱魂枪】！” 陆唯双眼陡然睁开，因为他看到水球的表面凸起了两个点，紧接着围绕着这里，大片的红晕开始从水球之下透出。 “依靠魔力将岩浆压缩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击不能硬接！” 切断了对小白的法力供应，陆唯拿出油纸伞凌空绘制法阵。这时两把巨型长枪的突破了水球的外部，这种级别的魔法根本不需要考虑锁定，只要击中大致方向就足够毁灭一切。 “【大挪移阵】！” 法阵绘制成的瞬间，两把地狱魂枪挣脱了束缚，飞驰而来。眨眼间，撞上法阵，整条长枪没入其中。 “呃！” 只听闻阿列克谢一声惨叫，伪禁咒火狱洞开破除。半空中势不可挡的岩浆柱一点点消散，残存的飞火在雨滴的侵蚀下变成了凝固的石头，伴随着雨水掉在了地上。 陆唯坐在小白的头上，抬起双手，看到手心被灼烧的痕迹。油纸伞作为绘制法阵的媒介，将法阵所承受的火焰全部转到了自己手上，这位老朋友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幸好挪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否则自己整个人都得烧起来吧！ 远处的海面上，火光骤然亮起，瞬间吞没了所有人。光影麻痹了神经，让他们恍惚进入了幻境。紧接着，轰鸣和强悍的气流席卷海面，所有人在这迷蒙中本能的捂住了耳朵。 长久，被轰击在地的人纷纷醒来，脸上挂着恍如隔世的表情。 隐身在翁雪巴亚指挥官身边的凯尔特恶狠狠的看着战团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现身抓住指挥官闪现到了魔法笼罩的范围之外。 “凯尔特先生，我们这是...。” 指挥官见到眼前光景变换，又看到了身后的凯尔特和诸位法师，有些惊诧。 “雾都之中没有人愿意跟这个混蛋组队干活，刚愎自用不说！一点脑子都不动！” 蛇鼠一个劲儿的暗骂他，而身旁的指挥官也是被翻天覆地的魔法吓到了，小声求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送你去炮台，等到对面个召唤师杀了阿列克谢。之后我们都不要使用魔法，对面如果懂行，也不会再出手帮凡人的军队了。” 一听到带队的雾都之火可能会死，指挥官面色一下白了，这可是法师老爷啊！这要是在他手上升天了，那他日后的前途就够呛了。 “您不去帮他击退....。” “帮个屁，我们是高贵的魔法师，动脑子的施法者！不是一门只会开火的大炮，真不知道他这么卖弄是为了什么！我可不想被一群战士和一个召唤师围攻！这个蠢货就让他去死了吧！我们走！” 说罢，从储物道具中拿出卷轴在地上铺开，上面绘制了一个简易的传送阵。他正要开始施法激活时，一道金属的身躯从天而降。一剑掀起了地上的魔法卷轴。 淅淅沥沥的雨仍然下个不停，这场雨是自然的雨。 小白所释放的法术已经完美收官，杀伤情况方面，只能说深表遗憾。阿列克谢已经打回了人形，不过身上却多了一身纯黑色的铠甲，陆唯认不出这是什么金属，但可以看到在万千雨点的冲击之下，盔甲上只不过留下了一些细小的凹痕。 “还有后手！这家伙还真是个炮台！” 第一轮大型魔法交手，只算是打出了一个法力交换的结果。他没能突破阿列克谢的防御，对方也同样花费了力气破解了小白的法术。现在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还有一身宝物盔甲，陆唯什么都没有。 “很厉害呀你！我从未见过能堪比‘伪禁咒’的魔法。你这是什么手段？” 阿列克谢说着，从盔甲的缝隙中喷出熊熊烈火。这家伙竟然释放了两发伪禁咒之后还能进入异化，简直是怪物级别的法力储量。 “雕虫小技而已！” 伪禁咒这一技巧是雾都的看家本领，实则就是将细化禁咒级别魔法的使用模式，通过截取部分精华提升一半魔法的威力。帕伽卡迪说过：拆解禁咒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但雾都真就做到了。 “我明白了！你这家伙也是那边的人吧！” 陆唯听完大吃一惊，这家伙怎么突然把他和天都扯到一起了。不过他倒是想听听，这个判断是从何而来的。 “哦，何以见得？” 阿列克谢只感觉到他的嘲笑，有些不屑，也有些失望。 “那长着翅膀的鸟人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我共同追寻真理的手足在这里自相残杀？难不成你真的相信他们所说的‘与天使同眠’的鬼话吗？跟鸟人睡觉，你就不嫌膈应？” 噗！陆唯只觉得好笑，秘法会的确有这么一个概念来笼络魔法师，但其寓意是在灵魂世界与天使交流真理，而不是裤裆里面的事情。不过双方斗法已久，这些歪曲的理念已经成了魔法界普遍的共识了。 他会这么说，多半还是教会给雾都上强度了，让他们感到了压力。既然如此，他不妨给帕伽卡迪当一回小弟，刺激刺激这个混蛋敏感的神经。 “圣光怜悯！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之徒！” 话音落，小白张开血盆巨口，喷出数十道水雾覆盖他所在的区域，每一道水雾都如同链锯，所到之处全部被切碎。阿列克谢淡定站乱流水锯之中，任由水刀切过他的铠甲，锋利的水刀冲刷在他的盔甲上不过洗刷掉了一些污渍，根本没有造成伤害。 “恶心！背离真理之路的法师，我将亲自送你离开这个世界。这是你的荣幸。” 祷言让阿列克谢备受刺激，面盔的透气孔中喷发出了蓝色火焰。 火热的战场一下变得寂静，阴风拨开乱云，月光洒满大地。在废墟之中，一名阵亡的战士忽然张开了眼，迎着月光坐了起来。 第102章 拿好你的奖品 亡灵之歌指的是被亡灵魔力复活的尸体的骨关节发出的声音，一个两个或许没有什么，但密密麻麻的一片数万骨节同时活动，那声音简直能掀起人的头盖骨来。 陆唯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杀作一团，不死不休的双方战士，竟然拖沓着脚步汇聚成一道人流，默默向他走来。望向源头，那一具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盔甲之下，已然没有了丁点生息。唯有来自死亡的魔力喷吐着，生者的世界正在被一点点污染。 “你们到底是做了这种事情！这种魔法怎么能出现在人间的。”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阿列克谢的亡灵形态很完美，几乎达到了自由转化的程度，哪怕隐隐约约知道其中付出的某种代价，但也无法帮他击破阿列克谢。 “这不过是你看到的冰山一角而已！小子，我们迟早会抵达神幻山，让你侍奉的鸟人好好看看，这才是超越天图的永恒。” 陆唯将手放在胸口，父亲赠予的护身符正在发烫。同时，小海也传来了讯息，将自己识破的端倪告知。 ‘你还能感觉到你在他身上留下的法术？他现在的躯体的确亡者，但灵魂还是同一个。’ 虽然怪异，但在原理上足够让人接受了。有了这个脉络，就可以按图索骥找到击败他的方法了。小海说他的法术只要一发动，定然能将他灭杀，前提就是其余的人必须要给创造出一个机会。 “身体，灵魂，精神是魔法师的三要素，虽然亡灵的身体条件不那么重要，但如果被突破的话，也会在短时间内造成灵魂的震荡。只要有了这个窗口，小蓝就可以趁机撕开他的灵魂防御，再给小海创造机会。” 战术拟定的瞬间，陆唯挥手一抓，数十道符咒握在手心之中，扫了一眼汇聚过来的尸体。暗道一声无奈，对着他们无情的洒下了雷霆。 仙法之中，唯有雷霆最为刚烈，天然自带诛邪的效果，一连串数十道雷霆劈下，亡灵大军瞬间化作飞灰，消失在法力风暴之中。 “小白！准备【白虎金雷咒】！我来给你争取时间！” 交代完毕，陆唯跳下蛇头，凌空打开了同尘伞，悠扬落地。小白也闭上了蛇头，张嘴吐出了一诡异的音节，死气沉沉的魔法环境仿佛突然闪过一道炸雷，连拥挤上前的亡灵都顿了一下脚步。 “不愧是秘法会的高手，已经想到了击败我的方法了？” 阿列克谢丝毫不惧，甚至更加期待他能带来的惊喜。 “如果你是纯圣光系的魔法师，或许还能让我头疼一下。可惜你能利用符文唤来这么一两道无关紧要的雷霆，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大叔，自傲也得有个度才行！你这碎碎叨叨的嘴已经让我有些烦了。” 陆唯暗自摇摇头，他真的觉得这个货废话太多了，而且台词尴尬得让人发冷。随手挥起同尘伞，如同舞剑一样，将面前的两个亡灵敲碎。 “我在给你时间而已，既然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我也不用费劲了。” 阿列克谢还在自说自话，但身上的亡灵之火却愈发旺盛起来。死亡魔力一下蔓延过来，陆唯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好似是魔力反应的味道。 ‘他在转化自己的火元素魔力，要来个大的！’ 陆唯放出神识警戒，同时手中的伞也没停过。他敏锐观察到进攻的亡灵在发生形态上的改变，这是敲碎之后尸体融合而成的新亡灵。这个现象说明，他已经暗自发动了魔法。 “白蛇绘制的符咒就是你的最后一击吗？说实话够差劲的！” 阿列克谢望着正在构筑的巨大法阵，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认识。只能看出这是一个运使雷霆的法阵。 “那么再来一次拼尽全力的对抗吧！” 他抬起双手，地面上成堆的尸体一个一个扭曲成团，在令人心寒的骨碎声中变作了一个一个球体。他们的脑袋全部朝着天空，在魔法的指挥下，一个一个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根漆黑的尖头。 “【尸爆骨矛】！” 随着一声大喝，球形尸体急速旋转，体积也在不断压缩，嘴里的探出来的黑矛越来越长，还带着尚未被魔法采用的器官薄膜。 “真恶心！” 这个魔法的观感太差了，再加上人体中混杂的气味，让陆唯直呼难受。他挥动同尘伞，画出了一幅巨型【天雷咒】，以伞作为媒介，迸发出了万顷雷霆。 阿列克谢看都没看，一挥手在面前竖起了一面一面骨盾。左右观察了一下【尸爆骨矛】的成色，满意的点点头。 “这可比【炎爆火枪】强悍多了，还附加了精神攻击。” 他的精神力一扫过去，发现白色面前的符咒还在绘制当中，距离释放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而释放雷霆的小子也感到【尸爆骨矛】的压迫力，加大了雷霆的释放，烁目的电弧遮蔽他的视野，也阻隔了他继续探查的精神力。 “这么大的目标跑不了的！做这些是浪费法力！” 他像个指挥家一样抬手，向着宫殿的方向轻轻一点，数百根骨矛升到半空，调转矛头瞄准了宫殿方向。而后，轻轻一点，齐刷刷飞向既定的方向。 “为你的召唤兽默哀吧！” 阿列克谢发表了胜利宣言，侧着耳朵听起了骨墙后面的动静。第一声爆炸响起，血肉的渣滓崩向天空，绽开灵魂的波澜几乎一瞬间就能将魔法师打入幻境。 那个小子一定受不了的！他得意的想道。在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忽然连绵成一片，崩飞的骨头渣滓之中已经带着很多建筑的残骸。扭曲的灵魂力从天空渗入地底，连同冬眠的虫兽一道消杀。 骨墙之外的雷光一下子弱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 待到最后一根【尸爆骨矛】为这残忍的魔法画上了句号，阿列克谢化解了眼前的骨墙，入眼处已经没了魔法师和白色的踪影，整个宫殿所在的位置化作一个一个炸坑交叠出来巨大深洞。 “已经尸骨无存了吗？” 阿列克谢甚至没有尽兴。只好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威力可以元素系魔法媲美，还自带【灵魂冲击】和【污染】的特性。这些催化过的尸体残骸再往后也能引发【瘟疫】。等到战事结束，让伏珠人的平民过来收拾一下吧！这样一来也能观察一下【瘟疫】的特性。” “真是一个好学生！来！这是奖励哦！” 猛地一句台词让阿列克谢瞬间炸毛，他反手汇聚出一团魔力，急速转身。看到了一个洁白的伞面，这是那个召唤师的武器。 “咚！” 剧烈的魔力在伞面上打出了一团蓝火闪爆，一看就知道没有造成任何效果。伞下的魔法师轻轻呼喊出了一个听不懂的音节。阿列克谢一下定在原地，连表情都凝固在了惊讶的瞬间。 这时，伞下伸出一只手，将一个项链挂在了他的手臂上。 “来！拿好你的奖品。” 第103章 双杀 “【死者无生】！” 阿列克谢的盔甲轰然倾塌，一堆铁壳子在地上砸的砰砰乱响。这是他当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挣脱方式了。抓住这个瞬间，盔甲的部件急速翻滚，一直滚到了深坑之中。陆唯笑着观看他的狼狈，一点也不着急发动进攻。不一会儿，一只手抓住坑洞的边缘，阿列克谢像个失足摔跤的登山客一样爬了出来。 “你的召唤兽竟然强行中断了这样广大的一个符文绘制！这【强制中断】的技巧是你的，还是它的！” 不得不说，这厮虽然废话多，但的确有些学者精神。不耻下问，还问的理直气壮。只是这个问题陆唯没法给他解释，因为他判断错了，这并不是魔法的技巧【强制中断】。而是修士的【收放自如】。 “你今天已经学习了很多知识了！这个问题我下次在教给你。现在你可以好好看看你的奖品了！” 奖品！提起这个，阿列克谢赶紧用精神力扫过全身，刚才塞给自己的东西在躯体重组的过程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摸索了半天，始终没有感应到这个东西。但感到了一股灼热积蓄在胸口。 “这股讨厌的感觉！是圣器！” 厚实的盔甲之下，一团祥和的圣光正端坐在亡者的躯体中。阿列克谢像个娇羞的少女一样，直接吼破了嗓门。但到底也是一名赫赫有名的雾都法师，也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破解之法。 陆唯开启法目，看见了他体内的一个容器忽然运作了起来。这个不规则的东西一面吸收着他身上的死亡魔力，一边又在释放火元素的生命力。如此剧烈的魔法调配，竟然是以脆弱人类为载体。 这种逆原理的现象再一次让陆唯大开眼界，真是不知道雾都是如何做出这种东西的。 “求知和研究放在之后再说吧。小蓝，该你出手了。” 带着生命力的魔力迅速充实了他的肉体，让他干瘪的肌肉生长，血液流通，连灰白的双瞳重新焕发了生机。 圣光的威胁暂时消失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气，一根尖刺忽然扎入精神世界，让他双眼一黑，一个踉跄滚入深坑之中。 与此同时，陆唯收到了小海的讯息，一切落定。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等着阿列克谢再度爬上来。 远处的海滩之下，被打断传送的凯尔特正在与小金纠缠，这个家伙的攻击手段没有那么犀利，但躲闪的手段却很有一手。 “笨蛋炼金魔偶！这是十六段闪现，是我老师传给我的秘术，就凭你那笨拙的身躯，根本追不上我！” 也不知道他对着一具炼金魔偶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这个家伙话痨了一点，一手魔法却很熟练。他没有大开大合的伪禁咒，只依靠着发射酸雾这种初级魔法一点点消耗着小金。 而面对他的十六段闪现，全靠两条腿的小金只能在抵挡攻击的同时，寻求反击的机会。 “傻了吧！我今天就要把你融化成铁水！” 放风筝的打法很容易上瘾，毕竟这也是魔法师们对待战士的常用手段。只不过拥有十六段闪现的他将这种战法发挥到了理想状态，根本不给小金一点近身的机会。 “嘿嘿，我....。” 正欲开口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让他的闪现中断，收放不及的他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一头撞在了沙滩上，这种情况下，他首先展开了魔法护盾，接着开始异化身躯。 而这时小金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锈迹斑斑的长剑突破重重魔法护盾，插入了他已经长出毛皮的胸膛。 预想到防御没有一样起了效果，凯尔特喷出一口鲜血，看了看胸口锈刃，又看了看铁板一块的小金的脸。剑气摧毁了他的身躯，剑的意志斩杀了他的精神世界。 “这是哪儿来的精神攻击！” 凯尔特打赌这个魔偶没有这样的手段，但是他已经栽了，无论如何都逃不脱了。秉持着要死个明白的愿望，他对着小金抬起了手，手背上，不知道何时长出了一枝海棠，这花如此鲜艳，如此美丽。正好可以用来当做死亡的答案。 “阿列克谢！老子还是被你害死了！” 小金拔出长剑，剑光闪过，‘蛇鼠’凯尔特殒命！ 喜报传给到项鹭这边，他的铁脑袋看向了躲在礁石后面的将军，他已经面无血色，全靠雾都仅存的几个法师架着才能站立。而那几个小学徒在看到身首异处的凯尔特之后，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学徒全部搞定，俘虏最高指挥官。” 下达完了指令，小金战斗的场景在陆唯脑海中过了一遍，看到凯尔特滑稽的翻车过程，他这一次总算是见识到了小海的神通。 “类似于【生命连结】的手段。你这招还要狠一点，连灵魂都给他们连结上了。” 小海从一开始就部署了全局作战，一套法术下来，让看似不可逾越的两位雾都法师一死一待死。这样优秀员工，那个老板会不喜欢呢。 “精神攻击！” 阿列克谢艰难的从深坑边缘爬了上来，鲜血从面甲之中狂喷不止。他已经失去了施法能力，瞪着一双凡人的眼睛，吐出的字节都快被他愤怒牙齿咬碎掉了。 “恭喜你！侍奉鸟人的混蛋，你可以和长着翅膀的怪胎睡觉了。” 话语落下，一束抽芽的海棠枝从盔甲的缝隙中伸长出来，察觉不妙的他伸手抓住这一支孤零零的海棠，用力的将它扯出来。 “啊！” 阿列克谢惨叫一声，陆唯看到他从身上拔出的海棠枝都带着一大团血肉组织。但这还不是结束，无数的海棠枝不断生长，从盔甲的缝隙中，从面甲的透气孔中，美丽的海棠无休无止，为他铠甲上装点出一抹异样的鲜艳。 缓过劲儿来的阿列克谢将手中的海滩举到眼前，不知道是看清楚了这个魔法，还是挣扎无望，闭上了眼睛。 “你说你要不是教会的人该多好，说不定我就向你投降了！” 听到他的动摇之语，陆唯心想如果活捉他交给教会，那么一定能将雾都的黑暗提前暴露于天下，马上对他讲道。 “说真的，我的确不是教会的人。你可以向我投降！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阿列克谢的躯体抽动了一下，分明是在嗤笑陆唯的说辞。他抬手握住一支海棠，用力从身上扯了下来，血肉染红了盔甲，他却一声不吭，只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陆唯。 “你休想！” 随后，他双手不停的抽拔着，一条条血肉从盔甲下带出来，一双眼不屑与挑衅在陆唯身上来回游走。他不服气，在用着这仅仅只是看看着都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无畏。 血泊从他的身下盛开，流入深坑中，蔓延到陆唯脚下。他肃立的理解，安静的看着对手的选择。良久，已经拔干净了自己一身血肉的阿列克谢回过一口气来，用他最后的高傲盯着陆唯。 “如何？你这睡鸟人的废物！别把老子看的跟你一样下贱！” 阿列克谢落幕了，彻底消散成了一捧残花。现场留下了他的盔甲和体内神秘的容器，看着两样战利品，陆唯只觉得世事无常，荒诞才是本质。 “说真的，你这个大名鼎鼎的雾都之火也不见得比伊莎贝拉成熟多少。最起码人家还是有些成长，你到死都以为自己是对的！” 第104章 平淡的结束 魔法师的阵亡对凡人而言毫无感觉，但指挥官消失了一个多小时，这可是致命的打击。固然靠着职业素养顽强的抗击，但在伏珠人悍不畏死的冲锋下，最终还是被打散了阵型。战斗变成了清剿，翁雪巴亚大军很快落下了帷幕。 至于存活下来的几个魔法师，都不需要陆唯指挥，一花一蛇如同恶鬼一样，全部吞到了肚子里，小蓝跟在他们身后吞噬灵魂碎片，好不快乐。看着这帮小朋友，陆唯感叹道小金才是最好的唤灵，从来不争不抢，不过这一次他也的确辛苦了，全身被酸液大面积腐蚀，本来就破落的他更加破败了。 为了体恤他的辛苦，陆唯一股脑儿将所有的魔法金属都搜刮了来，全部放入小世界作为这次的犒劳。特别是那套奇特的盔甲，能抵挡筑基期法术的东西，想必一定能给他带来很大的进步。 杜列和黑鲨鱼急匆匆回到废墟，一路上看到魔法摧毁的痕迹，心中不免焦急。直到看到陆唯悠闲的清点着收获时，心中方才大定。 “老子都快急死了，你倒好！还在这里清点赃物。没收了！” 杜列一把抢走陆唯手中的魔法口袋，揉了两把，又没办法弄开。反正欺负小天使的目的达到了，他就会很开心。 陆唯也没力气跟他玩耍，看向黑鲨鱼，他正在深坑边缘看热闹。 “你们那边如何了？” “基本上搞定了，你俘虏了敌人主将，有了这张王牌，省下联军很多功夫。” 黑鲨鱼收回脑袋，他现在对陆唯有了一丝对待强者的慎重和敬意。 “只是情况也不是那么好。” “怎么了？” “跟我们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杜列将魔法口袋扔还给他，带着俩人走出了宫殿，去了街道上。作为氏族的主岛，这里比大栀子岛繁荣多倍，人口也十分密集。大战带来了很多误伤和损失，但离奇的是，没有一个百姓愿意接受反抗军将士的补偿和帮助，对他们竟然也拿出了一副被殖民者的无辜无奈。 “你看吧！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加加雷斯的名声太差了，要收拾人心可比拿下这里的炮台困难多了。” 陆唯很理解这些老百姓的心情，头一天还跟着殖民者烧杀抢掠，鱼肉百姓的狗腿子，转过身就成了反抗英雄，能接受这种故事的人，不是小说家就是理想主义者。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倒是你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好地方咯！” 前进的道路没有什么曲折，一条大道就走到了炮台下方，为了应对敌人反击，这里已经戒严，主干道上布满了从大战之中幸存的精锐士兵。 杜列带路的脚步忽然从主干道转向一条支路，他神秘兮兮的以为能瞒过陆唯的眼睛。但他早就捕捉到了丛林深处的魔法气息，目的地也瞬间明了了。不过就是‘蛇鼠’与‘阿列克谢’的驻地罢了。 “当当~！” 这一栋烂尾楼，只修建了三面墙，中间留空的位置很规整，是为某种仪器预留的。陆唯猜测大概是观测之类的仪器。这么看来，雾都是想在这里掌握魔力运动的规律，建立跨大陆传送阵，所以才会积极参加‘翁西计划’。 “我早先进去看了一眼，里面全是魔法的玩意儿，现在都是咱们的呢！小天使，不给你说多了，你要想进去玩耍，咱们的先把战利品分了。” 贼不走空嘛！海贼也是如此。已经习惯了他的陆唯拿出一个没有封印的魔法口袋，这些都是雾都法师们的遗产。 “钱和魔法装备都在这里，其他的你要不要检查一番。” 杜列抓着魔法口袋在耳边晃了两下，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财宝向他发出了勾引级别的邀请。他一下嗨上头了，捧着袋子走到了一边。 “好啦！现在这栋楼是你的呐！” 陆唯都懒得看他，独自走进了烂尾楼。刚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了一股灰烬的味道，他猛然想到了什么，挪移到了味道的源头位置。 散发味道的源头是一个外表普通的箱子，但实际是一种大型魔法口袋，里面的空间专门用来安分巨型魔法设备。 “完！里面的东西应该自毁了。” 打开箱子一看，一片如同星空的世界中，他看到了一些断裂的铁片和晶体。不用多说，这就是‘天轨相位定算仪’。陆唯顿时懊悔异常，如果他一早就想到这个点子上，就能挽回这几千万的损失了，这可是让他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钱呐！ 合上箱盖儿，陆唯安慰自己，最起码还留下了一些残羹剩饭，最起码能给小金补补身体。都是横财，不要多想。 将箱子收到自己的口袋中，陆唯开始寻找其他的魔法物品，药剂，设备，蓝图，配方的确是有一点，也就是零用钱的程度。而且他们这次学乖了，没有留下任何相关实验的纸质材料，让这次搜刮更加没有味道。 完成任务，陆唯走出小楼房，远远就看到费利佩离去的身影，应该是和杜列说完什么事情后离开了。 杜列见到他，十分兴奋，上来便问收获如何。 “多少钱？” “没多少，刚好够我的战斗补助。盲侠和你说什么了？下一步我们该如何？” 眼见杜列满脸兴奋，黑鲨鱼赶紧抢过话头，看来又是不得了的事情，让他做出了一些馊主意。 “刚刚收到消息，莱茵小王爷要和珊瑚海族的大公主的举办婚礼了。船长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至于什么机会。你应该能想到。” 黑鲨鱼这是在提示自己要坚决打断他不切实际的思路。好家伙！这货还惦记去随个份子呢！ “当然，这一次我可不会去了。” “喂！不要拒绝的这样干脆，我想...。” “我不想！大家都不想！” 杜列哀叹一声，装的很刻意。他其实也明白，那地方去不得。 “好吧！那就只能先回大栀子岛了和罗蒂告别了，我们也要回去准备一下开春的防御战了。” 回到柳巡湾大帐，这里正在召开军事会议。罗蒂和鲁姆萨满面色都不是很健康，伊莎贝拉还在他们身边，给两人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三个人悄悄坐到大帐一角的小板凳上，等他们结束。 大约一个多小时，罗蒂在沙盘上做了最后的部署，诸位将领各自领命离开。他这才有时间看向杜列三人，一开口便是一段客套话。 “没想到对面在紫栀子岛上驻扎了如此厉害的法师，莱茵先生，这一战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 陆唯自然表示没什么关系，反正每一次和魔法师干仗都是满载而归，而且这次也不怎么费力气。只是这话说的把疲惫的两人都给整精神了，两个雾都的中阶法师说杀就杀了，还举手之劳。 “佩服！” “不用夸奖，他会翘尾巴的！” 这话分明是在说你自己吧！杜列。 他忍着小天使不爽的眼神，凑到沙盘边，严肃的询问道：“这一仗可不轻松，你的损失应该很大。这里有把握守住吗？” 从紫栀子岛的战斗就能看出来，罗蒂已经没有兵力应对后续的战斗了。杜列提起这事儿，也是想着如果守不住，干脆前往别托勒跟他搭伙干算了。 罗蒂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对着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并积极转移话题 “没关系，我们打响了第一枪，必定会吸引更多同胞掀起反抗的大旗。对了，我们在小栀子岛上找到了一份对你有用的东西，请看看吧！” 第105章 拍波行动 鲁姆萨满从魔法口袋掏出了两张纸递给杜列，他一接过来，陆唯和黑鲨鱼一起凑过来观看。 “命令：你部迅速动员冒险者军团2242、2243两团，守备军团‘塞壬’‘孤兵’战斗队前往细沙子岛，归建‘传递者军团’，执行‘拍波行动’。” 积极地调兵遣将目的只可能有一个，平定‘北方叛军’。看来下一个春天不好过啊！ “妈的！我就是个‘波’？这群瘪犊子也自大了。老子非得给他们一个好看！” 他的关注点果然与正常人不一样。 “别托勒一战不可避免，但眼下这个情况，我很担心他们会抽出人手来应对你。我们两方相隔距离太远，一旦事发连支援的时间都没有。” 罗蒂活动着伊莎包扎好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黑鲨鱼先生不必担心我们，此战是珊瑚海族民心所向的反抗之战，我和我的同胞都有觉悟！只是下一次见面，请别叫我们伏珠人了。我们虽然落后，但也有属于我们的尊严！” 这句话陆唯很欣赏，只是他难以看好这个分裂的民族能完成反抗独立的大业。毕竟他在这之前，他连自己手头上的力量都没有整合完毕，何况要兼容其他氏族的力量。到头来莫不是人越多，越不成事儿，毁在内部斗争手中的事业，陆唯可见得太多了。 他的反抗能否给珊瑚海族注入强心剂？点燃末世中唯一的篝火，一切都是未知数。只能默默祝愿这条孤独又艰苦的道路，愿他能披荆斩棘，取得最终的胜利。 “你放心，珊瑚海族的勇敢我会铭记一生！” 杜列和罗蒂的双手握在了一起，这可以称得上是被历史铭记的画面。 战事忙碌，这两位惺惺相惜的英雄没能喝上一杯，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但现在谁也不能停下脚步。做了最后的情报交换，杜列毅然决然选择了返航。 罗蒂和伊莎贝拉，鲁姆以及匆匆赶回来的费利佩都到场送别。相处的时间很短，却很愉快融洽。 陆唯和鲁姆萨满面对面站着，没有人说话，这是施法者交流的默契。 “你说我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却总是想着和你们这些小伙子针锋相对，较个什么劲儿啊！老了就是老了。” 最后还是鲁姆开口了，只是他个人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释怀罢了。 陆唯知道他对自己击杀‘蛇鼠’和‘雾都之火’的事情有些梗念，在这场大战之前，他作为氏族施法者的权威人士太久了，突然跌落无敌的神坛，总归有些不适应。 “一大把年纪的话从来都是自己骗自己的。心不老，犹可追。不要泄气嘛！事情总是向前发展的。” 鲁姆点点头，对陆唯的气度很是佩服。看来这个年轻人能取得这种成就，靠的不光是刻苦，还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勇气和坚定如山的信念。 “承你吉言，我得努力一把了。” “祝您早日突破桎梏，走上新的台阶。” 鲁姆报以微笑，以萨满的礼节回应着陆唯的祝福。长久以来，西方魔法界长期被东方魔法界污名化，陆唯这种环境成长，难免也会有些偏见。但在见过狮和鲁姆之后，他才明白魔法只是魔法，人性才是力量。这是一次受益匪浅的旅行，陆唯必将铭记一生。 两位施法者各自汲取着对方力量，终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到了分别的时候，陆唯仔细想了想还有没有事情要说的，想来想去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他。 “说来很不好意思，前来的时候同贵地三位朋友打了一个照面，事情紧急我只能方便处理。他就在这边海岸的不远处，请您替我向他们道歉。” “哦哦！” 鲁姆一笑，眼神中内藏珠玑。陆唯心咯噔一下，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 “你们一早就知道我们来了。” “哈哈！我假死之后便躲在岛上，小伊莎也好，你们也都从一开始就被我获知了。如果不是菲欧萨的连环诡计，我们两人可能需要靠小伊莎引荐接头了。” 鲁姆笑得有些顽皮，也有些好胜心作祟。这不经意的一提，让他感受到了战胜一个施法者的快乐。 “这是应该，毕竟这里是你们的家呀！请代我们北海联军向三位珊瑚海族朋友致以歉意。” “我会的！而且我保证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家主和我一定会用正规的礼仪接待你们的。” 前途黯淡，精神乐观。陆唯只能再次默默祝愿他们，一定要为珊瑚海族人民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我期待着！” 无论是军国大事，还是私人友谊，现在都要落下帷幕了。陆唯还记得，这一天，大家站在码头上，罗蒂和伊莎并排站在一起。大家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此刻无言出口。陆唯盯着这对璧人愣愣发呆，反复在脑海中模拟着自己和薇薇相依一起的感觉，不知道那时会有多大的困难？会有多怎样的波折？ 罗蒂也看着这个为情所困的少年，一只手搂住了伊莎，一只手抬起，向陆唯握拳示意。甚至还想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像相信自己的魔法一样。逆境中的相伴连一个善意的谎言都没有，为彼此的每一次担心就是所爱的一切基础。它就像是天空，只要出现了便不会消失。 陆唯默默领受了他的好意，登上了来时的小船。还是黑鲨鱼划船，杜列讲笑话，小天使看风景，他们仨怎么来的，最后也是这样走的。 “真是一次刺激的冒险！” 难得的，杜列也没有以得失的眼光来看待这些人。 “你也很开心吧？小天使。” 陆唯的神态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在为共同的友情激动过后，难免不考虑他们危难的处境。 “早知道来的时候就带上一部分库存的军火，我想多少都能起一些作用的。他们面对的变故太多，我想破脑子也考虑不全呀。” 杜列靠在小船的边缘，头仰过去望着天空。 “但愿一成不变的是我们来和离开的旅程。杜列，我们只能这样想了！” 从不安慰薇薇以外任何人的小天使说出了一句无力的愿望，还真是不想他呀。 “你说得对，所以别托勒守卫战，我们一定要打的完美！打出一个全胜！” 第106章 让鱼儿回归它的宿命 珊瑚王宫内，菲欧萨将加加雷斯的栀子群岛上两面蓝旗拿掉，换成了象征海盗一方的白旗。他的脸上还是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可越是这样，越能体现他的压迫力，一众幕僚蜷曲在他的威严之下，不知道该如何来劝慰王子殿下。 “已经可以确定加加雷斯部族起义成功，现在占领了紫栀子和小栀子两座岛屿，他们是想依托两座岛屿封锁我们的航道。我们预估的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们同北海叛军合流，让我们失去国内方面的补给。” “不是说那个雾都之火很强悍吗？结果？就这！” 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压力给到雾都。他们随便分点责任，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面对质问，雾都的联络人毫不畏惧。他在魔法界是根脆弱的筷子，但在凡人眼中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雾都法师。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情报到底有几分可靠度。阿列克谢是雾都执事席位的候补成员，凯尔特老师也是雾都小有名气的高手。他们两人联手，即便是大师级人物也不讨不好处。是你们的情报出了问题，少给我雾都泼脏水。” 雾都的强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身为凡人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折损两个有前途的法师意味着什么。一时间谁都不好说话，只好又把问题放到了王子身上。 菲欧萨盯着这位雾都法师多看了两眼，凌绝无双的王家气质一口气盖过了他的嚣张气焰。无形的交锋之间，两人达成了默契，他不再追究雾都，他也不抓着这件事不放。 “这中间一定有我们忽略的地方！搞不好是杜列从中作梗。这方面的事情我们都先放在一边。接下来我们做如下部署。” 贴身仆人走到地图边上，拿起标注准备着。 “第一，让艾肯部族派一小支舰队去，不求消灭叛军，只要拿出态度来就好了。第二，安排补给舰队迂回到四虎岛，同‘拍波行动’的主力汇合。第三，紧盯紫珊瑚宫，我想大公主手上应该还有一些力量，谨防她在煽动其他氏族叛乱。” 说完这些话，他看向魔法师。 “你呢？魔法方面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 “趁着他们双方交战的魔法痕迹还没有消散，我需要潜入调查。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我自己去就好。另外，让雾都的法师都返回大本营，对方既然能击杀蛇鼠和雾都之火，那么一定有所手段，把他们洒在外面没有用，集中起来拱卫这里比较好。” 他的口条顺了，菲欧萨自然不会说什么，回之以首肯。 “好了，大家就按照这么办吧！” 紫珊瑚宫内。阿苦跪在长公主的床榻前，向她一五一十汇报了加加雷斯起义成功的消息。罗密尔闻听心中很是振奋。 “加加雷斯卿向来爱民如子，良善淳朴。没想到他竟然能定下这样的方略。真是苦了他了。阿苦，能不能想办法支援一下他们。” 加加雷斯起义成功，阿苦只是对他个人有了颠覆性的看法，但实际上不是很看好他的前程。甚至他必须要考虑加加雷斯是诱饵的可能性，大公主辛苦罗织起来的力量网络不能被他轻易带出来，这才是珊瑚海族最后的底牌。 “我会联系一下那几个小部族，看能不能给他们补充一些武器和人员。殿下，只是我们这边的资源也不是很充沛。” “我明白，加加雷斯举起的大旗必然会在族内掀起轩然大波，我们要利用好这一点，让其他的饱受压迫的珊瑚海族人民看到希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早日将翁国人赶出家园。” 看的出来，罗密尔公主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他需要为公主保持好尺度，既不能让加加雷斯孤军奋战，也不能全码押注。 “公主殿下。婚礼在即，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阿苦...。” 罗密尔盯着他哀叹了一声，在众叛亲离，沦为阶下囚的时候，从来无忧无虑的大公主罗密尔也会学着为他他人考虑了。这份愁思第一个眷顾的人便是这个侍奉了他二十多年的男人。不想不知道，一想通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一直在仰慕自己。 更重要的是，自己好像一点也不讨厌他。 “殿下，莱茵来了！” 阿苦说着，抛却了一切不该有的情绪，安心打理着水盆，准备为公主理疗。 闺阁的房门被打开，莱茵望着主仆二人，心中觉得又好笑，又可怜。他们一定是在偷偷庆祝加加雷斯的成功吧！本质上讲他们和菲欧萨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不知道敌人为何物的蠢货。 “阿苦，你退下吧！” 交代了一声，小王爷走到公主的卧榻之前，将他逼退。跪在他脚下的阿苦偷偷看了公主一眼，罗密尔也回应了一个坚强的眼神。 “遵命！大人，公主。” 阿苦退走，为他们带上了房门。小王爷浅笑着，忽然看到了地上的水盆。他忽然想到阿苦给公主按摩的手法，觉得十分有意思，便蹲下身子，回忆着阿苦的动作准备起来。 “王爷，您这是作何？这种下人的事情交给阿苦就好了。” 尽管她知道自己逃脱不了被他凌辱的命运，但还是想要尝试着反抗一下。 “你是我的妻子，照顾你的事情以后交给我就好了。” 他拿着热毛巾，做到卧榻边缘，撩开了秀被，盯上了公主的双脚。紧扣在一起的脚趾暴露她羞耻的心绪。这女人，连被自己看一眼都能如此不自在吗？ 小王爷才不管她作何想，扶起公主的一只脚，将热毛巾敷在了脚底，用手指轻轻按摩。 “如何？不比他差多少吧？” 罗密尔感受着异样的舒适，心情愈发紧绷，她可不是轻易能被糖衣炮弹打败的女人。 “王爷千尊之体，何苦为妾身做这些事情。” 直至此刻，她觉得小王爷似乎有些不正常。这家伙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 小王爷含着笑容，用相当温柔的语气聊起了他的过往。 “我曾经很好奇我的女仆，她日复一日的照顾我，心中会做有什么样的想法？于是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穿上了执事的衣服，命令她接受我的照顾。我悉心为她做好了一切，给了她一天公主般的生活。” 这个故事很普通不过，却让罗密尔心中突起一层惊悚感，这个恐怖的男人绝不会轻易给人一段童话。 “过后我就明白了，她其实一直憎恨着我。她痛恨命运为什么没有眷顾她，她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公主。每天为我端茶递水，每日侍奉我穿衣吃饭，这样的生活她早就恨透了。” 罗密尔察觉到了诡异，伸手抓住了藏在枕头下的短剑。忽然，脚腕一紧，全身的力量不翼而飞。再回头，莱茵鬼魅，变态的表情映入眼帘，吓得她一下失去了意识。 “公主殿下，我从那时起就体会到了洞察人心的快乐，也为此学习了很多手段。自此之后，我就看透了很多朋友的真实面目。他们那嫉妒，贪婪，怨憎我的一切。看破的人心越多，我愈发明白我真的好孤独啊！” 无声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这一刻，罗密尔感到了死亡的触手已经勾住了她的灵魂。 “罗密尔，我们做个赌局吧！你反正已经逃脱不了一个孤心者的把弄了，那就庆幸着我选择了试着爱你。” 莱茵说着，松开了公主的脚腕，继续为她理疗。感受着他的触感，罗密尔冷汗淋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稳重与冷静，她惊恐地发问，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你要干什么？” “让鱼儿回归它的宿命，被一团小小的饵食毁掉一切的宿命。” 第107章 深呼吸，不会很疼的 “阿列克谢动用了那件装备吗？” 雾都的联络人站在加加雷斯氏族的宫殿旧址上，紧盯着地上的一大圈血迹。他能闻到其中的亡灵魔力，这可是雾都明令禁止公开使用的装备。 “他一定又大意了，觉得自己能一击必杀，结果被人弄死了。哼，虽然和你相处短暂，但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德行活不了多久。职阶越高越愚蠢，等我晋升了中阶，你一定是我魔法路途中最要紧的一个教训。” 他弯下腰，手指聚集一团魔力，轻轻点在血液上，一团金色的火焰忽然跳跃出火舌，将他的魔力驱散。 “果然是秘法会的鸟人法师。也好，有了这个线索，我也应该不会被问责了。毕竟谁能挡得住教会的追杀呢？定算仪丢失的事情，让高层自己头痛去吧！” 一把抓起掺杂了阿列克谢血液的泥土，放入封印瓶收好。这个证据只能保证他不被问责，如果要换得一丝奖赏，还需要搞清楚对手的身份。 “不知道教会又培育出了什么怪胎法师来，以一对二竟然连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他挥出一道邪风，站在原地默默操纵，嘴里还在抱怨着。 “这里可是有一位中阶萨满的，要是被察觉到了，我也逃不掉的。快点！快点！快点！” 紧张的催促下，他的魔力忽然有了感应，他抓住发出反应的物品，指挥魔力回到手中。随后掐灭了一切魔力运动，抓着手中的小物件安静等待了很久。在确认没有惊动此处的萨满之后，他举起右手，看向了手中的小小物件。 “花瓣？植物系法师吗？可这没有催生的痕迹，也不是培育出来的魔法生物？连品种都没见过。教会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拿着他思索再三，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感叹着自己知识不足，将它放入封印瓶收好。 “管不了，反正有了这些证据，多少能换一点资源过来。现在，可以离开了。” 他欲发动闪现术离开，可光芒闪过，他竟然还在原地。魔法发动失败了！他刚刚想到危险二字，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嘴巴。同时一把附着了暗影斗气的匕首捅入了他的脖子。 “深呼吸！不会那么痛的！” 背后鬼魅的声音让他惊怕万分，他想要释放魔法脱离，但插入脖子的匕首竟然强制中断了他的魔力运行。这是融入了馈溶金属的刀，是刺客们专门用来宰杀魔法师的工具。 感受着血液流失，他愈发着急，可被死死钳住了命门，连一点活动的余地都没有。挣扎了一分钟左右，晕眩感冲上了脑门，他晕倒在了神秘人的怀中。 将他轻轻摆在地上，暗杀者从腰间取走了两个封印瓶。 “莱利斯太大意了，竟然留下了这种证据。不过这个法师刚才说什么来着？教会的鸟人？看来北方一系列的大动作都在雾都的意料之中，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故事。” 怀揣着好奇，暗杀者探了探这位法师的鼻息，法师的生命力很是顽强，即便是被捅了一刀要害也能缓慢恢复。 “所以说莱利斯你欠我一个人情，杀了雾都法师，谁知道以后我会被怎么报复！” 他嘴上说着后怕的话，脸上却是满满的得意。而面对这个法师，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处理方法。 他从腰间取出几根雷管，扯下他的衣服做绳子，绑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的最后一根插在了法师的嘴中，又迅速布置好了引线。 “真是杰作啊！不过我的收回刚才的话，这一下会很疼的！” 暗杀者点燃了插在他嘴里的雷管，只有将他整个脑袋炸碎才能保证灵魂彻底消散，即便是有法师前来回溯，也不会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再见了，朋友！祝好梦。” “轰！” 尚未抚平战争创伤的小岛再一次听闻了爆炸的声音，一时间全岛沸腾，人心惶乱。反抗军的战士们第一时间赶到战场，看到了只是一片焦黑的痕迹，搜索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终于找到了一些残骸。 一个小时后，鲁姆萨满赶到了现场，手下将搜集到的证据呈送于他，只用了一眼，他便对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经过。 “是雾都的法师！该死，还是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回来调查。只是这爆炸从何而来？还有其他人在盯着这里吗？” 很显然，这个法师调查出来的东西已经被不可获知的势力取走了，莱茵很有可能暴露行踪。他那样强大的法师，做什么都会被人盯住的。 “真是对不起盟友！但无论如何，没有被雾都拿到证据还算是一件好事。” 他看向这片战场，接下来他要帮莱茵收拾一切痕迹了。 “你们去回复家主这里的情况。还有，把萨满学徒全部调过来。一部分来我这里，一部分人去滩头的法师战场，剩下的带领一支精锐步军看守好炮台下方的楼房，一旦有靠近者，立杀无赦！” “明白！” 亲卫小队带着两名士兵走出宫殿，按照鲁姆的指示去完成任务。一行三人走在路上，忽然聊起了这件事。 “这一次被敌人潜入，巡防队的家伙又要倒霉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东方的萨满手段诡异，连鲁姆大人都无法应对。何况是我们这些凡人。这事儿一出，上面一定会追查的。你们都要小心一点，不要触怒诸位大人。” 说到这里，亲兵忽然想到了刚才集合的事情，有一名亲卫似乎迟到了。 “特别是你，杜博萨，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又迟到了！” “啊哈哈哈~！” 杜博萨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前辈一点，又怕又不好意思，只抱着歉意对亲兵发笑。 “这不是上厕所去了嘛！谁知道会突然出事儿啊！” “你这瞌睡虫不会又在厕所睡着了吧！还做梦了？” “别说这个难堪的场景了！总之，是我错了。” 杜博萨这个习惯在军营中出了名，他冒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前辈也都习惯了。这名亲兵也是，无可奈何之下，只是提点了一句。 “下次注意点！我们现在可是处于关键时期！” “好的，我会注意的。” 亲兵不再说话，气氛松懈下来，两个大头兵又聚在一起开玩笑。 “说说，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我打败了一个东方的萨满，我一刀插进了他的脖子，还告诉他：不会很疼的。” 第108章 总攻时间 “终于回家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杜列已经将别托勒当做了家园。其实陆唯心里也有这样的趋势，或许只因为薇薇在岛上吧。这一次回去，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吧！我爱她，在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 “这次行动我本以为只能闹点乱子出来，没想到能珊瑚海族那边收获一个盟友。看来杜列你的运气还真不是吹的。” 和黑鲨鱼相处的这段时间，陆唯算是彻底了解他了，这个家伙是海盗中少数能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他的气质中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让人好奇的同时，又敬而远之。 想到这里，陆唯突然回忆起自己手中还有一封从鸡尾酒部队那里拿到的密信，他也曾经想把它破译出来，可无论从医药的角度，还是炼金的手段，这张密信的文字怎么都显现不出来。 “对了！黑鲨鱼，有件事情能帮帮忙吗？” “什么事情？” 陆唯从储物包中拿出信封，递给黑鲨鱼。 “我曾经杀掉了一个鸡尾酒的特工，从他的口袋里找到了这个。” 黑鲨鱼拿过信封，闻了闻上面的气味，将他还给陆唯。 “这是莱利斯计划的任务书。基本上每个得到特纳大将的信任的特工都会被他亲自授予这封任务书，里面的内容也不是什么机密，就是特纳大将想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 杜列完全被这件事吸引住了。 “任务书中说道所寻找的人是雅各布历531年出生，他拥有一双酒红色双眸，发色是琥珀色或者金色。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 杜列掐着下巴算起来。 “现在是雅各布历547年，那这个家伙应该十六岁了，琥珀色或金色的头发，红色的双眸！” 他把目光看向了陆唯。 “真是很神奇啊！自己竟然这么巧合的符合目标。” 对于目标是自己这种事情，陆唯根本不做联想，光是一个小小的汤壶岛上，就有十七八个跟他一样的同龄人，难不成他们都是吗？ “有很多老特工告诉我说，这个计划他们已经执行了十几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算是认真，但到了后来才发现符合条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光是一个城市都能找出两三千来，久而久之，也没人会注意这些了。” “信中就没提这个人有什么其他特征吗？还有鸡尾酒的老大找他干啥啊？” “没有！至于杜列所说的来历，有传闻说这是特纳大将在‘早餐政变’中遗失的孩子。也有人说这位很可能是黎洛科佳先王的私生子。总之，在整个鸡尾酒内部关于莱利斯计划的说法太多了，根本无法甄别。” “这样啊！” 陆唯听完故事，只觉得有些滑稽，一个根本找不到人的计划用如此隐秘的药水记录，但作为特工行动的任务书却明文书写，还让特工随身携带，真不知道这种水平到底是如何造就了鸡尾酒天下第一的美名。 “其实你要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小天使眉目之间有点特纳大将的帅气，不过在性格上你们相差太大了。特纳大将总是阴沉着脸，一肚子坏水儿，而小天使的笑容让人如沐晨风，感觉很温暖凉爽。” “是吧！我们小天使是最可爱的。” 一行人有说有笑，聊得十分开心。眼见别托勒就在眼前了，大家都归心似箭，却没想海平面突然升起了船帆，被风吹得满满的船帆上舒展着洁白的羽翼，竟然是教会的船。再走了一段，陆唯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凯丽院主站在船舷边抽烟，她斜着眼睛盯住了小船，目光聚焦在了陆唯身上。早就知道教会来支援杜列的人是她，陆唯多次避而不见，没想到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怎么都得打个照面！ 教会的船放下绳索，将三人拉到甲板上，修女找了一把椅子放在甲板中央，凯丽院主在此坐下，像班主任一样盯着三个年轻人。 “小瘪犊子挺行呀！上次去岛上说你‘探索魔法’去了，这回出来连我都看不清你的实力了。可以可以！” “嘿嘿！” 陆唯傻笑了一下。在她面前，多说一个字都会被夹住不放。作为儿子，他可以为养父做任何事，但唯独应付不了他的风流情人。 “行了，老娘也没那么多废话说，浊浪王的小王八。这次偶遇就是告别！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在这边出现了。教会现在很虚弱，能给你的支援不多。” “哎呀呀！您这一看就是被神幻山启用了，一定是肩负重大责任吧！说那群昏头巴脑的家伙也真是太傻了，教会里面有您都不用，那山头上比您厉害的角色能有几个？” 杜列这彩虹屁吹得，难怪不得深受这位院主的喜爱。 凯丽不知道是免疫了，还是受用了，忽然淡淡的讲了一句。 “本月十四日，翁雪巴亚对你们的总攻时间是本月十四日。” 总攻时间这种日期都能搞到，教会也没有凯丽院主说的那么虚弱嘛。倒是这个时间让三人有些始料未及，按照推测，冰汛还没有过去，巨型军舰在海上作战有很大的困难。 “这已经足够了，我会做好安排的。” 杜列面色一俊，这个时间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神幻山那头虽然让我尽量恶心翁雪巴亚，但也只能停留在恶心上面，教会现在不能和翁雪巴亚撕破脸。他们已经在这片海域偷偷摸摸深耕了五十年，不要小看他们维护此地的决心，这一战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千万别死了！不然你家的老王八肯定要来找我要说法。” 嘱咐完杜列，凯丽又将眼神看向陆唯，两个知根知底的人不需要多说什么。陆唯只知道她对自己的关心还是说明了一些事情。她忘不了养父，也把对他的爱恨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好让杜列知道其中的缘由，忍住了对陆唯说话的冲动。最后还是对杜列重新强调了一遍。 “小子，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死了。” “放心吧！我还要成为海盗皇帝呢！” “好！滚蛋吧！” 三个人回到了小船上，教会的战舰也飘飘摇摇的离开。凯丽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缅怀着过去。深思之间，一句沙哑的嗓音问道。 “那个红瞳的小子就是牧首的养子吗？” 凯丽院主微微点头。得到肯定答案的牧师赶紧走到船舷，多看了两眼远去的年轻人。 “这就是兰利每天都要唠叨十几遍的弟弟，这小子看上去远比他这个哥哥成熟多了。” “别给我提他和小妖精生的兰利！” “诶！这句话我没听到哦！哪有你这样的，动不动就要语言攻击密书院的院主。我们都老了，那段历史应该过去了。” “哼！我要是留在神幻山，她也配坐到密书院院主的宝座上？倒是兰利爱护家人的性格跟年轻时候的贝达很像，那会儿他也是这么念叨我的。” 眼见凯丽院主开始伤悲，这位牧师只觉得她中大牧首的毒太深了，赶紧向后退了两步。将话题拉回正事儿上来。 “凯丽院主，开济行动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那件事了，您有什么想法，我们讨论一下吧！” “你说雾都的事情啊！这样吧，我们直接去那边岛上，和他们讨论传教的事情。” “啊！” 牧师从来没想过这样狂放的计划，和敌人同处一片屋檐之下，顶多也就起到监视的作用，完全无法达成刺探的目的。 “这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三个小子从那边回来，搞不好珊瑚海族已经大乱了。老大不跟我们合作，我们还能去找老二嘛！不用迟疑，这就走！” 老牧师感叹一声，不愧是号称‘火光’的凯丽院主，也只有她敢这么大手大脚的搞事情了。 “那好吧！圣光怜悯，我听您安排。” 第109章 心魔幻象 回到了别托勒，海盗兄弟们自然一拥而上。拉着他们嘘寒问暖，杜列也不含糊，跟着他一通狂吹自己在那边的经历有多么传奇，陆唯没那么清闲，他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小屋，迫不及待的推开门。 薇薇没有在家，但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还是离开时候的模样，留给她的每一本书她都有好好研读，试验台上还在蒸馏着药剂。二楼的卧室里面还残留着冰属性的灵力，看来修行方面也没有松懈。 “主人，你回来了。” 蓦然回首，陆唯一肚子告白的话又全部卡住了。时机和场合都不太对，还是下一次吧！ “恩，回来了。” 薇薇放下药箱，来到吊炉边拿起柴火，望着陆唯呵呵的笑着。 “想吃点什么呢？我跟着伊琳娜学了不少美食的做法。” “呵呵，随便吧！呵呵，呵呵。” 傻笑停不下来，笑着笑着连薇薇都觉得尴尬了。疑惑的看着陆唯，不知道他想搞些什么花样出来。 “嗯嗯，薇薇这段时间的修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的话，还真有一点点。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的修行之中总会看到爸爸的幻象，他总是再说要带我走，和他在一起才会有真正的幸福之类的话。” “什么！” 一切杂念都抛诸脑后，陆唯站直了身子，焦急的皱起了眉头。果然，这是灵力同化灵魂的现象，陆唯开始出现这种幻觉已经是玄门后期，而且幻象不过是前世的纷争纠葛而已。 而薇薇的情况就要差的多，不仅在玄门中期就出现了这种情况，而且凡人时期的心结升格成了修真者的心魔。到底是神魂太低，让这个过程加快了吗？ “那你是如何应对的呢？” 薇薇轻叹一声，父亲的事情是她永远度不过去的心结。 “我其实很明白，父亲已经离我而去了，他频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本质上还是我没有彻底放下吧！所以每次他出现，我都给自己加油打气，一定要度过悲伤，向着目标前进。” “做得好！” 陆唯松了一口气，薇薇的应对方法是非常老练的。不过要彻底击碎幻象，这些心理挣扎还不够。这一点该如何下手呢？ 思来想去，问题还是在‘真正的幸福’这句话上。他怀念父亲，最主要的还是怀念曾经的生活，无论贫穷与富贵，她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倍感长辈关爱的幸福。那段感情如同陆唯和父兄在汤壶岛上的清贫岁月一样弥足珍贵。 如何击破幻象，那就必须得给她真正的幸福，让她品尝到比关爱更加甜蜜的爱！ “薇薇，我来帮你吧！” “主人，你会做饭吗？” “试试呗！大概还会一点。” 回想起曾经的手艺，或许只有煮方便面这一个亮点。幸好，他还能回忆起一些曾经的配方，用神识控制一下时间和火候，总算是做了一桌不错的饭菜出来。 这是一次离别重聚的晚宴，也没被其他人打扰。火把的灯火投下粗狂的光，薇薇捧着大酱骨头一顿乱啃的模样映照在了墙壁上，她连影子都是那么可爱。 “我的手艺如何？” “嗯嗯，真看不出来，主人原来还会做饭。” “也不能说会吧！这都是为了在薇薇面前表现一下，靠着精神力做出来的。” 他有一股冲动，好想好想一股脑儿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可到了嘴边却总是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或许说出来就轻松了，可要是被拒绝呢？不不不，不会被拒绝的。大概是不会的。可这事儿怎么就这么胆怯呢？ “主人！” “嗯？” 突然一声喊，让陆唯停下了纷乱的思绪。薇薇盯着他，发下了大骨头，脸上浮现了一层担心。 “这次行动不顺利吗？你很苦恼的模样。” 原来是自己纠结过头了，看来这件事无论成不成都得有个结果了，不然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没有的事，这次行动很顺利。我们成功同珊瑚海族的反抗者建立了联系，并且合作完成了一次行动。说起来还认识到了一对情侣，十分有意思的一对儿呢。” 爱情故事最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乱世战火之下的爱情特别迷人。 “真的吗？能讲讲吗？他们是怎么样的一对儿？” “好吧！我想想从哪里开始。” 陆唯祈祷着自己的讲故事能力能让薇薇满意，便从遇到伊莎贝拉开始，讲述起了这段故事。特别是她和罗蒂少之又少，却有刻骨铭心的话语。 一直一直，就这样说到了深夜。薇薇惊叹于伊莎贝拉独立自主的精神，连连感叹换做自己绝对做不到。也神往与加加雷斯的那段情话，在她看来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可靠。 “还真是惊险的故事。主人，你说珊瑚海王族的公主要嫁给和你同名的‘莱茵’吗？” “是的，这是我们在那边收获的最后一个情报。他为了获取一个正名，这样做是最快捷，最稳妥的办法。” 说到这里，陆唯隐约觉得这个‘莱茵’有些不简单。眼前这个时代，血脉，家族，人种之间的阻隔可谓是天堑，擅自跨越者一定会被主流社会唾弃。如果仅仅是靠着一个王国大计的背景，也不足以支撑这位小王爷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在筹划更远的东西，是个十足的野心家。 “这位公主还真是可怜，要是娶她的人是莱茵的话就好了。” 正揣摩小王爷心理的陆唯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一看薇薇的表情，有些玩笑，也有一些紧张。以他的了解，薇薇从来不会这样试探自己，一定是背后有高人支招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随口一说。” 好吧！在他审视的目光之下，她还是露出马脚来了。而给她支招的人一定是伊琳娜吧！不愧是自己好兄弟的妻子，这个助攻真是好样的。 “薇薇！你才是我的公主哦！” 极限的真诚让薇薇的脸变成了一个烧红的水壶，火热的散发出了蒸汽，她咬着嘴唇，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我我，还是助手。啊哈哈哈，当公主也没那么好吧！” 契机似乎到了，陆唯想要乘胜追击，而就在他将要开口的瞬间。敏锐的薇薇赶紧出手阻止，原来比起自己，她更害怕即将到来的结果。 “好啦！我去收拾盘子了。” 第110章 和朋友们 入夜，陆唯借口会见杜列为由，轻轻的走出房门，来到还泪花坪。 这里安睡的生灵仿佛察觉到了属于自己的重大节日，每一根花径都憋着释放被寒冬压抑的旺盛。嗅着这里的旺盛的生命力，陆唯却有些沮丧，每一次都觉得时机将近，但每一次都是了了而散，这份压抑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呢？ 郁闷之下，拿出加加雷斯送的笛子，试着吹奏了一下。悠扬的笛音是相当好听，只可惜连贯性不是很好，还需要背一下谱子。 “我还说是谁半夜拉警报呢？没想到是你啊！” 鹰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背后摸了出来，一同前来的还有托比和圈腿等人。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听到动静，所以就过来看看！” 鹰眼做到陆唯面前，伸手掏出一副扑克。 “来两把？” 陆唯的手顿时痒痒起来，连连点头。托比搬了一块大石头当做牌桌，几个人围在这里开始快乐的打牌。两三个小时下来，陆唯惨遭翻车，稀稀拉拉输出去不少。 时过午夜，大家的注意力开始分散，进而聊到了一些题外话。 “小天使，你觉得这次我们能守住别托勒吗？” 鹰眼的发问让陆唯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问题了。 “话里有话，杜列给你说了什么吗？”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如果出了问题，让我们带着你逃跑。我觉得他有些过度焦虑了。我们一路走来什么仗没打过啊！就凭翁西巴亚的海军水平，我怎么可能战胜不了。” 鹰眼尝试着在安抚自己，但其实他们才是最操心的那一个。他们都不看好前程，双方巨大的实力落差，让他们难以拥有取得胜利的决心。 “鹰眼，还有你们大家！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环顾四周，他们每个人都有话说，但每个人都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最后还是暴脾气的托比把话挑白了。 “我们其实想说，如果一旦发生不测，我们请求你带着杜列逃跑。毕竟这里就你一个人有这种实力。之所以有些犹豫，是害怕你跟杜列一样犯浑。” “犯浑？” “对，今天的会议上，我们提出让他去指挥舰队。这样哪怕别托勒失守，他也有退路可以走，但是他不愿意，非要留在岛上。” 鹰眼话说到这里，也没心思打牌了，一把将手中的扑克扔到了石头上。 “小天使，我们进入薛沙监狱就等同于是死人一个了，杜列能把我们救出来，就等于给了我们第二次生的机会。这一次是时候还给他了！” 军事的事情陆唯不懂，听他们这样一说，觉得自己还是错过了些什么？ “有这么悲观吗？” “有！” 圈腿的面色十分难看，他是辅助杜列制定抢攻计划的人，结果计划没有开展，让他备受打击。 “从你们带回来的情报我有了大概的推算，翁雪巴亚最起码准备了五万左右的海军，将近一百艘各类战舰。加上伏珠人的兵力，最起码能凑出十五万人左右。他们靠着强权压迫能加速训练的过程，但我们却要考虑诸族之间的团结，无法迅速达成战斗力的统一。” 这些事他有听杜列讲过，本以为他满肚鬼点子早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到最后竟然还是这样一个结果。到现在，就是有天大的神通也难以解决这个严酷的问题了。 “黑鲨鱼，内奸揪出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鲨鱼在人群外围，他很质疑小天使能接受这样的条件，所以可以避开话题的中心位置。现在被他问到，他也只好加入进来了。 “是一个小族群的掌权者们，大概是之前杜列打断了他们和翁雪巴亚的谈判，让他们怀恨在心。即便是盯着族群对自由的渴望，他们的族长还是同那边建立了秘密联系。实话来讲，我不知道这背后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甚至难说这次战斗的部署有没有泄露。” 内忧外患之局，陆唯听了直摇头。真是没想到局势会糜烂成这个模样。他环顾周围的朋友们，他们也是带着极度的忧虑而来，是时候给他们一个安心了。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准备的。那你们不愿意离开吗？凭借我现在的法力，带你们走也是可以的。” “我们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带他一个人走就好了。毕竟他们可是翁雪巴亚的正规军，谁知道他们有多少高手？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就是拖累。” 说完这句话，鹰眼抬起头仰望星空，今天的天气很好，一眼就能看穿天际的十字银河。 “反正我被抓住的那刻起，就已经没想活下去了。不光是我，我们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这些人的灵魂空乏而不寂寞，或许这亘古不变的十字银河中需要活泼的海盗来一次热血沸腾的航行吧。它发出了这样的召唤，也有人纷纷响应。 圈腿晃晃悠悠站起身，向陆唯伸出了手。 “小天使，握个手吧！如果我们赢了，就当是正式答谢你对我们的照顾。如果输了，这就是告别了。” 陆唯盯着他递过来的手，心中五味杂陈，想要握住的欲望最终还是压制在了心中。 “朋友们，还没到最后时刻！这个手迟早要握，但不是现在。” “小天使！” 陆唯制止了他们继续说话，向大家讲起了自己的决定。 “在战役结束之后，我要带着薇薇离开你们了。现在的她迫切的需要一个修行魔法的环境，这是我作为爱人，作为引路人必须要完成的使命。所以，到时候我会向你们告别的。” 众人听完，齐齐惊诧。好消息是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成为薇薇生命中那个重要的人了。坏消息是他也会在那一刻离开自己，回到魔法师的正常生活了。 “那要不你们明天就去和杜列告别吧！别到时候走不了了。” 盗贼先生果断用真诚的心打断了沉重的气氛。不过这一次算他立功了，大家终于不用以遗嘱的口气说话了。 “说真的，我都有些羡慕你了，盗贼先生。您粗大的心眼子已经囊括的生死，可这张破嘴总是给人惊喜。” “啊！你别夸我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呀！” 鹰眼实在受不了了，一巴掌将他按在牌桌上。 “那他妈是在夸你吗？大哥，您能不能像个正常灵长类动物一样与人交流。” 这一下，在船上的生活回来了。这一下，连陆唯都有些害怕，猛然脱离他们，自己会不会也陷入孤独之中。 陆唯望向星空，此时十字星河已经有了别样的景色。 “所以啊，我想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作战了，和以前一样，一定会胜利的！” 第111章 你会做到的 菲欧萨站在光耀岛的岸边，伸手从海里捞起了一块浮冰。细细把玩一番后，突然得意大笑起来。 “今年的冰汛过去的早了点，天助我也呀！就是不知道别托勒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莱茵搂着厚实的绒毛风衣，看着菲欧萨的背影，只觉得他荒唐的可笑。连带着他这一群混账幕僚，完全算得上是个马戏团班子。 “不如我们亲自去看看吧！当然，主人家一定不欢迎我们。”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菲欧萨将冰块扔进海里，对前方一指命令。 “让所有作战单位登船，我们即刻出发吧！原定的进攻时间提前三天。我想这个假动作应该骗不过杜列，不过还是试试吧！” “明白！” 一声令下，光耀岛新建的数十条港口中通通升起令旗，以翁雪巴亚的二十艘战舰作为领航，珊瑚海族密密麻麻的瘦小战舰紧随其后。再看远方，一艘和新贵号长得一模一样的舰船也跃跃欲试，马上要挣脱束缚着它的缆索。 “新贵号的二号舰，新锐号！略微提升了吨位，加强了火力。肖尔这个家伙谋略不行，但造船却是一把好手。” 菲欧萨双眼盯着战船，心已经飘到了彼岸。现在的别托勒应该是什么样子？按他的想法，最起码也是一个饿殍遍野的状况，搞不好这些野蛮人还会因为食物问题自己杀个痛快，与其说这次是去战斗，倒不如说是去接收别托勒罢了。 维烁人图泊兰族在这片海域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族群，征服他们之后，让他们和伏珠人相互牵制倒是不错的选择。翁西计划的棋盘越来越大，只要这次远征能够成功，那么王国将会源源不断的从这里获取利益。 菲欧萨在船头兀自得意，裹着貂绒大衣的莱茵却悄悄走到了舵盘位置，透过玻璃看到了他的作战部署。 怎么来评价呢？像是十几个园丁并排在一起，对着乱糟糟的草坪一起推动锄草机，短暂的换来了几天的平整之后，又会被新生杂草搞得焦头烂额。就这么一个破玩意儿，他还苦心孤诣瞒着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表哥，您有什么要指点的吗？现在还路上，调整部署还来得及。” 莱茵回头一看，菲欧萨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光洁的银盔正在反射天空微弱的光芒，和他的脑子一样，一点褶皱都没有。 “并没有呢！亲爱的，我会捧着你的捷报亲自去伯父那里报喜的。” 菲欧萨眉头一挑，走到他面前，自己看了两眼作战地图。可以确定了，已经万无一失了。除了他阳奉阴违的话之外，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是每当看着他这张尽在掌握的脸庞，他都忍不住要再度询问自己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他显然没有那个智商，不相信自己手下这么多名校出来的将军会比不上杜列领导下的一帮土着，他们会什么战略战术，顶多修两条看上寒酸单薄的战壕罢了。 “表哥，请您放心。我会和父亲好好解释加加雷斯的事情的。毕竟这不能怪你，这些怀揣二心的土着实在是太狡猾了。” 莱茵差点笑出声来，他该不会以为一个小小的加加雷斯就能把他们家族掐死吧？况且不准备这么一盘菜，怎么能把你毒死呢！他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 “这是我的错，我不会逃避责任的。翁西计划是关乎我国国运的百年大计，任何差池都不被允许的。” “表哥！” 菲欧萨大声叫道，目光灼灼的看着表哥，不一会儿，换上一副笑脸。表面是亲切的激情，其实是严格的提醒。 “既然明白严重性，那就请您在接下来的战役中不要操劳了。好好反思一下，或者说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看计划筹备专员会能不能放过你一马。” “当然，当然！” 莱茵笑着回答，到底是谁放过谁一马呢？ “我去休息一下，等到达了目的地，可别忘了让我看看您的杰作。” “当然，表哥！” 莱茵离开了甲板，来到了水手长办公室。不一会儿，一名侍者推着餐车走进来，放下一桌精致的小菜之后，他默默走出去。莱茵盯着他，发出一声轻笑。 “我的手下都是一些没有幽默感的人，明明我很亲和的！” 揭开保温盖，一块香喷喷的牛排正散发着热气。他看也没看一眼，而是从保温盖上扯下了一个字条。打开一看，仿佛是什么笑话一般，让他越看越开心。 “翁雪巴亚与西寒冰洋计划筹备委员会！难怪没有听说过，全是姑妈那边的人。所以这个家伙也是她推动的结果。这个女人很厉害，他不让自己的儿子过来，是想看我们鹬蚌相争？啧啧啧，难怪父亲曾说，他喜欢这个女人的天真。” 将纸条揉碎，莱茵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块，沾满了酱汁。放在嘴里咀嚼了两口。 “这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放下餐具，莱茵拿起干面包，他没有吃下去，而是摆成了三块。最小的一块在最西边，第二小的在北方，最大的一块放在两者中间。他用手指敲着最小的一块，神情变得异常冷峻。 “全部的主力都开走了，仅剩下的士兵不可能守住伏珠群岛。加加雷斯不是庸才，他成功的骗过了我。别托勒落下帷幕，我还需要重新把这里清洗一遍。真是给人找事儿啊！” 点评完本岛，他继续看向北方。焦点落在了最大的那块面包上。看着看着，突然嗤笑出声，笑声里面充满了悲凉。 “真的就像是这块面包一样，外表还有一层酥皮，里面早就千疮百孔，不堪一击了。菲欧萨，姑妈，国王叔叔，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翁雪巴亚民族的崛起能比你们个人的利益还要重要吗？没有海权，那广大的国土不过是用来割让罢了。你们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这个残酷的事实了，他也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这样的处境每经历一次，他的决心就增强一分。翁西计划不能成为这些人口中的牛排，他必须以此让这个国家真正的逆天改命！ 而要踏出这第一步，一切都还看最北边的那块面包。 “杜列，你会做到的！” 第112章 露底 无独有偶，在翁雪巴亚人起航的前一天，杜列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冰汛提前结束的情况。经过几次会议的研判，他认为翁雪巴亚可能把进攻时间提前，遂直接老五老七率领所有的舰队启航。而舰队一动，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个人头上都压着一片乌云。 别托勒从沙滩到城镇，已经全部改建成了工事。老弱妇孺全部转移到了后方几个岛屿上去。所有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包括陆唯在列。他要在岛屿的最深处建立起一个野战医院，还要估算出战斗开始到第一次大规模补给这段时间内的伤亡情况，并准备好医药。 幸好作为一个海盗船医，他积攒了足够多的战时医疗手段，并将其传给了自己手下的医生。由他们将这些知识一点点传递给本地部族的萨满学徒。靠着提早的准备，他终于获得了去还泪花散步的时间。 可如今还泪花已经到了盛开的日子，这块花坪再也不是陆唯一个人的专属了。来来往往的人影让他不好意思练习他可笑的笛声。很可惜呀！本来他还盼着在这里向薇薇一诉衷情的。 今天也是一样，走到这里就看到了各个种族的情侣在这里散步。战士的感情让人看了既感动，也痛心。谁能知道在这场战斗之后，这里到底是缅怀之地，还是一块恋爱的热土呢？ 怀着沉重的心情，他转身离开了还泪花坪，回过头便看到了一支舰队正在入港。长着触手的骷髅头旗帜，这是黑船王的实力。 “纳尔逊果然来了吗？” 说起好友到来，他心中的感情舒缓了一些。急匆匆走到码头，看到了海盗们正在卸船，杜列则在跟一个老头谈话。这个老头满手金戒指，还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绸缎袍子。在海上跑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骚包的海盗。不过说来，这人似乎有些面熟。 好奇心驱使着他靠近，杜列正在跟他说着寒暄的话语。 “这是最后一批物资了，纳尔逊少爷能支援你的就这么多了。而且他让我转告您，黎洛科佳似乎有些不安分，您结束了这边的事情，最好回家里看看。” “是吗？这帮家伙从来都不安分。好吧！我记住了，也再次感谢我的挚友，你的船长。令人尊敬的纳尔逊阁下。” 老头子还想着说一些话，让杜列深刻理解纳尔逊的恩情。但在看到陆唯走过来之后，话头戛然而止，双目盯住了走过来的他，惊呼出声。 “不瞒您说，这是纳尔逊少爷的私货，您....。等等，你是莱茵医生！” 陆唯走到杜列身边，对着这位故人招招手。谁能想到，这位竟然是汤壶岛上人人羡慕的鲁道夫船长。现在他这副模样，估计都快忘了自己这些又穷又寒酸的朋友了。 “鲁道夫船长，好久不见啊！” “还真是你呀！” 鲁道夫满脸苦涩，回忆起了一年前的遭遇。 “你们认识？” 杜列满脸疑问，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会有关系。 “当然了，我从小就认识鲁道夫船长。” 熟人见面，怎么也得喝上两杯。不过时间紧急，鲁道夫必须在晚上离开，所以只能上了他的旗舰，在专属于他的船长室里坐着聊聊过往。 鲁道夫拿出了珍藏的葡萄酒招待二人，干了一杯之后。他笑着提起了去年的事情，话里多少有些抱怨。 “莱茵医生，把一个海盗王子送上我的小破船，这可不是圣光的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陆唯用葡萄酒回敬他，一半算是道歉，一半算是祝贺。 “我都跟他混在一起了，圣光可能永远不会照耀我了。至于你，也不用抱怨。你现在的模样可比在几个小岛上跑船要气派。” 鲁道夫笑着，坐在了自己天鹅绒座位上，像个贵族老爷一样。说起同他分别之后的事情。 “那一次被掳走之后，我觉得人生天塌地陷，安安分分了一辈子，突然就成了海盗了。不过为了活着，我也是努力为纳尔逊少爷工作。短短一年时间，我的能力打动了少爷，成了他的左右手。” 听着他的讲述，陆唯还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船长室，黄金的摆件，名贵的古董。看来他所言不虚，如今的他是很多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看吧！我说你还得感谢我。” “是啊！我得感谢你救了我的少爷，也感谢你把他送到了我的船上。” 鲁道夫说到这里，面色突然严肃下来。 “少爷一直顶着黑船王的压力在为你保密。他把我放在身边，也是因为我认识你的原因。莱茵，你不能在待在海上了，黎洛科佳和海盗们都发了疯一样要得到你，最好快点脱离这种生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对于这件事，陆唯并不感到惊讶，他偷偷扫了杜列一眼，果不其然，这个家伙的表情果然藏不住事儿。他的冷静和平淡足以说明，他早就知道是我就是海上盛传的解开鸡尾酒秘毒的人。不过这都不重要，现在的他有信心应对这些贪婪之辈。很难得鲁道夫还保持着老好人的一面，肯来提醒他一句。 “鲁道夫船长，很感谢你的提醒。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的。” “那就好，我看你小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孩子，果然没有看走眼。” 见陆唯这么有自信，鲁道夫也选择相信他。毕竟他现在和杜列的关系这么好，想必也不是普通人了，或许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对了，说起来我听说你父亲贝达神父离开汤壶岛了，你怎么没跟着他们一起走呢？” “我受不了教会严肃的风气和森严的教条，所以干脆来游历世界，这不被他给绑架了嘛！” “哈哈，你和我们海上的人实在太有缘分了。就像神幻山新任的牧首也叫贝达一样，都是缘分啊！” “呃~！” 陆唯听着他的笑声，然后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杜列。他这么一说，凭杜列的机敏一定会有些联想的。算了，也是时候顺便将自己的身世讲给他听听了。 “其实，他就是神幻山的大牧首贝达·圣章执书人。” 安德鲁的笑戛然而止，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不可思议。杜列惊得全身一抖，两只眼睛瞪得浑圆。 他是教会牧首的儿子，这谁敢相信啊！ 第113章 来袭 “贝达·圣章执书人！所以你的姓氏也应该是这个才对，好家伙！我本来以为你不过是和教会的魔法师有点关系罢了，但我算破大天都没想到你是教会大牧首的儿子。” “你到底还要唠叨多久啊！” 从杜列告别鲁道夫开始，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十遍了。明明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陆唯也觉得这点猜不到的地方不值得这样惊讶。 “你知道这个身份值多少钱吗？有多么高贵吗？” “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感激父亲辛苦将我养大，但实话来说，我永远都不会去信仰圣光。这是不可撼动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你的理念，不过越是如此，我也必须告诉你，你得尽快离开大海了。” 他的言不由衷在顷刻间被陆唯识破了。他在冥冥中感到了即将分别的命运，但此刻让他走，显然不是什么身份问题。杜列害怕了，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去堵截黑晶石号，后悔将小天使带上自己的旅途。因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让他忽略自己给他的精彩。 “解毒人加上大牧首养子身份，这比海盗九王加起来还要沉重。光凭借我和纳尔逊，无法替你遮挡太久的，你必须要在海上的势力反应过来之前，离开大海！” “其实我....。” 陆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 “别托勒一战之后，我本身就有向你辞行。倒不是我害怕海盗势力的追捕，而是薇薇的修炼上有了很大的问题。我需要带她去魔法师的世界，她现在很需要一个安定的修行环境。” “是吗？很严重吗？” “具体很难说，我正在积极引导她...。”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跟着鲁道夫一起离开，我相信他会妥善安排你的。” 杜列对他大吼出声。这是自他踏上新贵号以来，杜列第一次对他咆哮。他焦虑，他愤怒，他心里难受。压力已经让他歇斯底里了。现在，他知道小天使不顾薇薇的情况，还决定站好船医长的最后一班岗的此刻，他再也难以承受被万众期待的压力了。 “你和她不应该在这里了！我们现在没空听你的墙角。你该跟她走得远远的，去组建家庭，去生两个孩子。如果一个叫做高嘉，一个叫做米莱。我会很开心的，仅此而已。我们...。” “杜列！” 陆唯将手放在他的肩膀，轻轻拍打让他冷静下来。他理解这种感受。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大家一如既往的相信你，你本来就是创造奇迹的人。不要害怕，我们在一起什么事都能办成的。” “我我我我...当然知道。” 在同陆唯之间，他才会暴露孩子气的一面。尽管倔强已久，但还是不免暴露了紧张的心绪。 “你曾经问我应该如何把你的信心分给大家，我也告诉过你方法，你的确是做到了呀。光有信心不够，但没有信心更加无用。你可不能因为把信心分给了大家，而导致自己失去了一切自信。海盗皇帝的称号你必须是当仁不让的竞争者。这样对你说，你能明白吗？” 难得的，杜列没有顶嘴，站在原地点点头不说话了。 陆唯把话说完，留下了沉默的杜列在此，或许对他来说，别托勒一战是一次进化的过程，海盗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和这次大战一比，之前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陆唯走了两步，薇薇和伊琳娜恰好从小路走过来。他们好像听到之前的咆哮声，见到杜列这样模样，两人都有些担心。 “主人，杜列船长怎么了？” “没事，他需要时间思考一些问题。伊琳娜，你去陪陪他吧！他现在很需要陪伴的。” 伊琳娜点点头，杜列的情况她早就察觉了，出于妻子的本分，没有过度插手他的事业。现在一路飙升的鸟儿也感到了疲惫，需要在温暖的小窝里面徜徉一下。 “薇薇，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叫你回去吃饭呀！” 这几天自己一直都是在家里吃饭的，唯独今天事发突然，忘了这件事。 “我已经吃过了，遇到了以前的熟人。说起来时间刚好，我们去花坪散步吧！” “恩！” 人多了一点，却丝毫不干扰两人温馨的氛围。 行走在花坪中间，陆唯细细观察着薇薇。她也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多少有些不安。人在这个时候害怕是很正常的，连杜列都被差点被压断了信心，更别说薇薇了。 或许这个时候表演一番正合适，顺便也告诉她接下来的安排。 “说起来，一直都在准备一件礼物给你，今天差不多是时候了，来！找个地方坐下吧！” “您要给我吹笛子吧！我听他们说，你每晚都会来这里偷偷的练习。” 陆唯还没拿出笛子来就被薇薇看破了，这样一来就称不上是精心准备的礼物了。 “呵呵，暴露了吗？不过还是请你听一下吧，估计我的水平也只有你能静下心来听听了。” “哪有这样，我只是觉得您太万能了吧！不仅是魔法师，还是医生，连音乐都懂，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来吧！仔细的听一下。顺便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悠扬的前奏响起，似乎是寂寥的月光照耀大海，从而抒发的挽留之情，万物寥廓，不失有人在这一刻迸发的心动之情。星夜高悬，难得有相遇相知相爱的故事与之相衬。天方一角中充满离别之哀，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诉：我心永恒！ 不过几分钟的吹奏，陆唯格外用心，这一次他融入了自己的感情，渴望着薇薇能听懂自己一直压抑的情话，这就是他坦荡的表白，能这样的含蓄的表现出来，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 放下玉笛，陆唯发现四周都投来了痴醉的目光，在低头一看薇薇，发现她双目闪烁着的光彩，似乎听懂了陆唯的表达。这是一个令两人都格外期待的时刻，或许今天就是道破一切的日子了。 “薇薇，我....。” “不好了！了望塔升起狼烟了。” 花坪一声惊呼，将所有人拉回到了现实，陆唯回头一看，起伏的山坡上点亮一切警戒的火光。一道狼烟孤柱向天，毁掉了这宁静的一刻。 “主人！” “下次再说吧！” 他扶着薇薇站起身，少女的眼中有些遗憾。只不过习惯了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便悄悄将一切情绪压在了心底。 陆唯双眼只紧盯着远处升起的狼烟。他可是很不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时候出来扫兴。 “快回家去，去和伊琳娜汇合。” “主人！” 薇薇盯着他俊美的侧脸，迟疑良久，她决定了要做一件事。于是，温柔的双手揽住了他脸颊，轻轻奉上了一记香吻。尚未抓住这一丝情感的陆唯忽然惊醒，转头看，只是羞涩的少女不知所措。 “我等你回家！主人” 第114章 登陆 杜列站在第一线的战壕中间，嘴角轻轻上扬，冷笑出声。 “早几个小时来，或许还能赶上午饭。照明弹！” 十几枚照明弹抛向天空，垂帘的火光将整整一片海域照如白昼。森白的光彩之下，珊瑚海族的瘦长战舰布满了整片海域，在它们的背后翁雪巴亚的主力战舰正在调转船身，过不了多久，密集舰炮就会露出锋寒的爪牙。这其中最让海盗们侧目的，莫过于只被照出了一半身躯的巨型战列舰，挂着翁雪巴亚国旗的新贵级特型火力战列舰。 陆唯来到战壕边，仅用实力就看清了海上的部署。 “这就来了？” “看吧！我说让你走的，现在没机会了。” “少放屁！我现在不想骂你。” 杜列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了考场之中，他反而不紧张了。 “走吧！回去吧！要准备战斗了。” ··· ··· 战舰上，菲欧萨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别托勒。凡是适合登陆的滩头都布置上了拒马围栏，层层叠障之后，是沙袋堆积起来的壕沟暗堡。在整个阵地的左右制高点上，还有红砖垒墙修建的炮台碉堡。 菲欧萨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倒不怕对方布置有多么完善，就怕表哥躲在他背后偷笑自己的失算。 “果然如意料之中，他们还是找来了很多外援。” 明明顺理成章的事情，还是被人搅局了。菲欧萨现在有多愤怒，在座的各位幕僚都心照不宣。唯有莱茵悄悄转过头，偷偷笑着。 “大家要这么着急，这场游戏不过刚刚开始而已。按照作战计划执行，让伏珠人先去探探路，看看他们的决心到底如何？” “明白！” 军号一响，伏珠人的战舰降下风帆，水线之上伸出木浆，伴随着伏珠人特有的鼓点，一艘艘细长的战舰迅速向别托勒冲来。每条战舰的舰首都有一门小口径的火炮，这是特地改装的抢滩舰。 虽说是耗材，但一起出动的壮观景象还是提起了稍微一丝军威。让菲欧萨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扫了一眼莱茵，没看出他的喜色，心中也安定了一些。料想他一个罪臣也没资格在自己面前显摆。 “好了，各位先生，现在轮到你们了，绘制地形图。” 菲欧萨一声令下，莱茵才注意到船上有几位穿着便服的人士。这些人是宫廷法师团，水平比不上雾都的科班，在王宫也就负责照料一下宠物和花草。没想到他连这些人都带出来了，真是下了血本。 这几位面色都不好看，雾都两位中阶被杀的消息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被王子拉到了这里，天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去。可是老大发话了，他们又能怎样？如实做呗！ 他们拿出了一个水晶球，一起向里面注入精神力，一圈透明的精神力吹开了海波直奔别托勒岛上。在接触到海滩之后，水晶球内部立刻显现出了一幅详细的全景地图。 本来向着前线指挥部奔跑的陆唯忽然感到了这股力量，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身体一个急转弯迅速跑向海滩。杜列反手一拉，却没能抓住他的手。 “喂！小天使，别过去！” 眼见抢滩舰队就要开火，杜列急的满头冷汗。小天使却没有理他，走了两步，小挪移阵展开，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来到布满工事的海滩上，陆唯感受着席卷而来的精神波浪。手掌张开，一道敕令显化而出。 “小蓝！” 敕令闪耀出一道碧蓝的光芒，一条巨大的蓝色鲸鱼从身上腾空而起，比这道精神波强悍数倍神魂之力牵引着飞上了空中。这一刻，他已经感觉到了对面魔法师的胆怯和犹豫。 “既然害怕，那就警告一下吧！” 小蓝在空中回旋出了一个圈，温柔的将他们的精神力推了回去。新锐号上的正在施法的水晶球剧烈晃动起来，里面的地图也变得模糊不清。宫廷法师团尝试着控制，但只要一动用精神力，水晶球马上回复一道凌冽的电流。 同时，一声不可置疑的声音从心底传来，让他们更加胆寒。 “念在大家都是追求真理的旅人，我不伤害你们。莫要不知好歹！否则定不容情。” 在听到这个警告的声音之后，诸位宫廷法师一对眼色，立刻停止了探查。一位老者走到菲欧萨身边，马上编了一个借口出来。 “殿下，我们的探查手段被对面的法师打断了，他太强悍了，我们没有办法突破他们的精神力防御。” 菲欧萨猛然一个回头，吓得老法师向后连退两三步。随后他收拾了表情，淡然对他们讲道。 “我知道了，你们暂且退下。等到拿下防线，你们到第一线去盯住对面的法师。” 一听到要上前线，宫廷法师们顿时放心了，那环境对他们来说就是去看一场烟花表演，完全没有问题。至于任务，只要你不是魔法师，老子们总有借口搪塞。 眨眼间，最先进入射程的战舰率先向别托勒开炮，火红的铁球砸在海滩上，向战壕翻滚碾压。第一炮一响，整个舰队似乎慌了手脚，舰队开始了零零散散乱射。伏珠人以从未进步一点的水平再次让菲欧萨大开眼界。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负责训练他们的将军，最后还是选择没有生气。为了一堆野人来批评自己的将军，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应该有的做法。 “全线登陆，舰队也全部压上。” 而这边，完成了反侦查任务的陆唯回到了指挥所，杜列正带着兄弟们观看伏珠人的登陆。虽然炮兵战术还是那么拉胯，但最刚才的炮击已经证明了他们知道了‘射程，射角，射速’的概念。 “从辛伊罕带来的宝贝布置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后方的水道他们是进不去的。在滩头缠斗我们也有信心。” 圈腿汇报着情况，实际上他在听到第一声炮响之后就有些忍不住寂寞了，他很想前去同他们对射几发。 “让我们的炮台不要动，把他们放到岸上打！老子的每一发炮弹都是为翁雪巴亚的主力准备的，伏珠人这些小木船还不值得开炮。既然是消耗战，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场纯意志的比拼了。” 做出交代的杜列才看到陆唯站在人群后面，看到他没有受伤万分庆幸，同时嘴上也吼出了声：“你死到前面做犊子去了！别他妈仗着有点本事就不把指挥官放在眼里。” 陆唯从来不吃他这一套，对着在座的各位说出了自己的情报。 “对面还有一支魔法师小队，看水平应该不是雾都的班底，如果他们出现在前线你们不要动他们。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接下来双方法师都不会出手的。” 其他人倒没什么感觉，只有杜列和黑鲨鱼感到了压力，明明已经歼灭了他们的主力魔法师，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了一队，到底是王国的底蕴啊！而他们身边总得只有一个小天使来应对。 一想到这里，杜列都有些心疼他，语气一下放缓了下来。 “你给我好好休息去，战场的约定都是放屁的。” 第115章 并不是真正的战斗 别托勒两侧的水道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鹰眼的了望手第一时间回报了消息。企图悄悄绕道别托勒后方破袭舰队开进了水雷群，一次引爆便击伤了三艘驱逐舰，两边各自堵住了一支舰队。 “老七从辛伊罕带来的玩意儿还真好使！” 北海联军的地盘水文条件复杂，尤其适合这种玩意儿发挥作用。但同样的，这种铁桶阵打法也锁死了外援进入的可能性，现在前线所需的所有物资都只能靠着后方几个岛屿的手工作坊来提供，长久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托比，让你哥去收拾残局。现在第外环阵地应该也接火了。盗贼，去盯着一点。” 陆唯用望远镜看到，窸窸窣窣的火把和火枪的闪光一点点逼近战壕，滩头的障碍物极大的阻遏了他们冲锋的势头。 伏珠人很头疼，只能绕过这些短时间无法破拆的工事，聚集到一处向第一道阵线进发。而在这时，堑壕中突然伸出炮管和火枪，对着密集的火把一顿开火。 这种高效的杀伤战术很快打散了伏诛人第一波聚集的攻势，让他们不得不退回舰队的火力范围喘息一刻。 “鹰眼的主人还真是厉害啊！不愧是和希尔利吉打了十几年仗的女将。” 陆唯刚夸了一声，鹰眼拍着桌子发出了抗议。 “喂喂喂！谁是谁主人啊！你小子现在说话也不文明了。” “都跟海盗混在一起了，还给我讲文明。你也太不与时俱进了。” 话里话外都是开着玩笑的语气，但现场却没人笑得出来。第一波防御打得很潇洒，很成功。但仅仅是对没有工兵，没有强火力支援的伏珠人。 如果翁雪巴亚的职业军人亲自上场，这些小阴谋就不值一提了。 “这波攻势估计天亮就会结束！” 杜列掰开怀表的护盖，估摸了一下时间。 “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下一次攻击间歇让人把补给送上去。” 他现在好正经，正经到所有人都有些不熟悉了。不过大家乐意看到这种情景。豪言壮语谁都会说，但为了理想呕心沥血，改造自己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杜列啊！就从这里开始，让我们看着未来的海盗皇帝一步一步走上阶梯，直至王座。 夜色下，小王爷莱茵紧盯着远处的战事，而菲欧萨却在指挥官的位置上呼呼大睡，他忠心的侍卫还守在旁边，屡屡拒绝每一份送上来的战报。 “报告，破袭舰队遭受阻击，已经有十艘驱逐舰失去了作战能力。” “报告，滩头进攻的伏珠人军团已经伤亡过半，难以组织进攻。” “报告，对方第一道防线的地图已经摸清楚了，前指询问是否有新的部署。” “报告...。” 他的幕僚团各个脑壳生烟，排兵布阵，调度舰队这些活儿他们能处理好，但最终方案还得这位爷签字呢！这个笑面虎说着让他们便宜行事，但谁只要在没有请示的情况下擅自指挥，又会被他的小鞋穿到死。可这么个混账东西，还有一条比他更不识大体的恶狗。 “上校，这是你们军方的事情，殿下说过你们可以决定。但现在不可以打扰殿下休息，他已经为了进攻计划忙了三个晚上了。” 看吧！前线的士兵在卖命，后方的王子在呼呼大睡。这个时候，焦急的幕僚长自然而然想到了莱茵小王爷。不管立场如何，在这个十万火急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出来拍板才行，可他们求助的眼神望过去，那条肮脏的恶犬就会用警告眼神就盯着在场的诸位。 小王爷只是笑着观看他们的困境，也不打算帮他们一把。 而此时，战局又有了新的变化，没有任何指示的伏珠人军团按照原定计划组织了最后一次进攻，同样被槲寄生用相同的战术打了回来。能在同一个粪坑连续摔倒，军团司令也是一个大聪明。 “今晚的进攻难以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莱茵宣判了攻势的死刑，便回到了水手长的办公室里。刚一进屋，一名水兵便推着餐车进来，将煎好的牛排放到他的面前。莱茵品了一口红酒，拿起刀叉，对还在收拾餐车的水兵突然发问。 “伯纳怎么样了？” 水兵没有理他，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莱茵立刻望过去，笑了出来。 “白孔雀，好啦！不用担心，直接说吧！” “安全。根据出发时候的情报，他已经控制麦耶将军和小格莱福特将军的舰队。” 这位捡来的属下出乎意料的能干，莱茵满意的点点头。 “不要盲动！让这二人找个借口先离开，别托勒一定要慢慢折腾才行。倒是杜列搞得那个武器挺有意思的，你知道吗？” 已经撕开了伪装，白孔雀索性也不扮演了，直接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了相关情报。 “辛伊罕梭罗部落大赫伊卜都研究出来的玩意儿，他所掌控的群岛链常年被其他部族袭扰，所以发明了这种武器。他们叫做‘逆海瀑布’，我们这边的武器专家称为‘水雷’。” “挺好的！” 莱茵慢悠悠切下了一块牛排，放入嘴中咀嚼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他最爱的香料配比。他看到白孔雀，忽然想到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口味的？” “这对一个情报人员来说很难吗？你不该为此惊讶。” “你这家伙还真是的，竟敢调查你的救命恩人。” 莱茵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对于他而言，眼前的牛排正是他没有看错白孔雀的证明。 “对于一个爵位大于官位的王国而言，讨好自己的主子才是必修课。我以前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我进步了。” 一本正经的开玩笑，这就是白孔雀的进步吗？也好，如果他能体会到和自己为伍的乐趣，这也是莱茵为人的一种成就。 “那可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一个耿直忠心的军人要在死了一次之后才学会了蝇营狗苟之事。” “玩笑的话等伯纳回来再讲吧！” 白孔雀酷酷的回了一句，做一个能逗笑主子又不被主子逗笑的人，也是他的生死感悟之一。在他看来，对于属下的关切而言，莱茵尚不及菲欧萨。 “他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有些风声，他似乎和朝中某位达成了默契。如果战事按照他的设想进行，这二位不打算让你活着回国。” 对于这个生死情报，莱茵很无所谓。相反他开始有些可怜菲欧萨了，他以为学会了‘不怒’就能在这个王朝中活的风生水起。殊不知，这不过是活下去的第一步而已。 “所以按照我的计划完成后，我必须要保证他活着回到王都。你去安排一下吧！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白孔雀很疑惑这个命令，他本可以不问不顾，可对于莱茵，他不得不多问一句。 “你是说保护要杀你的人？” “敢杀我的人对我才有价值！去做吧！” 第116章 老教授 杜列在战壕里面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那道属性的身影。一甩手中的指挥刀，兴冲冲跑到陆唯跟前。 “昨晚搞死了一个珊瑚海族的中阶战士，这是他的佩刀，你看这大珍珠，弄下来给薇薇穿个项链吧！” 陆唯都没正眼瞧他，细心将绷带一圈一圈缠在伤员的夹板上，这位老先生是某个部族的萨满，这老头子相当悍勇，手臂都被打碎了，硬是没叫唤一声。抽着烟袋，把碎烂交给陆唯，任凭他来手术。 “你这玩意儿算个屁啊！” 老萨满磕着烟斗，对杜列手中的珍珠宝刀不屑一顾。 “当年伏珠人给我们进贡的珍珠可比你这个大一圈多，还是相当纯洁的蛋壳白！我们族长喜欢的不得了，一直珍藏不给人看。只可惜我没能带出来，不然怎么都能换两条战舰。” “是吗？” 杜列惊呼道，用拳头比划了一下。 “那这么说您那颗可比黎洛科佳王后的冠冕上的珍珠都大呀！” “哼！整整六颗呢！只可惜全部便宜了翁国人了。” “好了！” 做好了包扎，陆唯让他躺着休息。杜列伸手握住岛把上的珍珠，使劲一撅，连同珊瑚底座都拿了下来。 “怎么样？做结婚礼物绝对够气派，就是现在找不到好的工匠。” 陆唯将珍珠拿过来，看都没看，扔到储物袋中。 “昨晚打的怎样呢？” 陆唯也不想时刻逼着他为战事苦恼，可他的神经自我调节功能太强大了。只要稍微松懈一点，立马就能找段子来编排自己。 “鹰眼的娘们真是狠啊！一点都没给我省着，要不是打残了一整个伏珠人军团。我真的好好批评一下她了。舰队那边出了岔子，本来打算围歼的，结果还是让东路的偷袭舰队跑掉了。” 这么说昨晚一夜，翁雪巴亚就付出了一个军团，一支舰队的代价。战绩喜人，但不可贺。对于举国之力的翁雪巴亚，这点损失不痛不痒。 “看来是把伏珠人当做了耗材来使。下一波就不那么好应付了。” 陆唯看了看天色，已经中午了。但一切还是风平浪静，不见对面有什么动作。 “他们怎么还不上？”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杜列，他来找小天使本身也是想和他讨论一下。 “根据机动舰队带回来的情报，现在诸多国家的军舰，间谍船，冒险者都在战区之外游荡。我想翁雪巴亚一定顶着巨大的国际压力，不然的话攻势不应该这么缓慢。” 陆唯听闻眉头一皱，觉得这个思路不对。 “这不应该，他们在这里经营了五十多年，放弃是绝对没有可能的，照现下的情况来看，越早结束这里的战斗，不是对他们越有利吗？” “你说的是没错，我想他们当着这么多观众，一定要取胜才行，要是打输了。那得多丢人啊！我们的主力还在，接下来进攻可能还是伏珠人军团为主力。” 面子问题从来整体利益考量中的最后一环，翁雪巴亚内斗厉害，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了吧！而且就算是如此，都到这个时间了，再不进攻一波，杜列家小孩都该怀上了。 “咱们去滩头看看吧！” 两人有了默契，一同走上了阵地最前沿，换下了暗哨，自己趴在草丛中观察着对方的舰队。 从翁雪巴亚的舰队为起点，到别托勒第一道防线为止。这中间铺满军舰的残片，撕碎的尸体。本来应该盘旋在此的海鸥变成了食腐的四翼黑鸟。至于海中，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争抢尸体的魔兽。 远处的巨大旗舰到现在也没动过，它就像一头不怀好意的怪兽，死死盯住了别托勒。见识过新贵号发怒的海盗们，自然明白同级船的恐怖。 “他们的舰队规模缩减了一些，好像还是几艘主力战舰。是去警戒外围的闲散人员了吗？” 昨夜和对方法师的交锋中，陆唯已经搞清楚了对方的规模。从他们驻留的海面上来看，靠西边海域明显少了一大坨军舰。 “你昨晚看到的？怎么不告诉我啊！大哥，这可是重要情报哇！” “你也没问我啊！” 杜列无语了，小天使这个外行太外了。如果不是对面的动作诡异，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事儿了。幸好一切都还不晚，最起码还有一段思考的时间。 “是去平定珊瑚海群岛的叛乱了？不像是，要是这样一早就不会出来。西方诸国和外围的鬣狗也不至于让他们这样大动干戈。出了什么事了？” 排除了一切可能之后，他们俩人同时想到了小王爷和小王子的斗法。可是马上也否决了，不管他们俩谁以后在这里做主，拿下别托勒都是既定的战略目标，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玩友军失踪的戏码？ “嘶嘶嘶！这二位爷玩得什么神通？” 杜列急得直咧嘴，他很想在这里趴着好好思考一番。但对面好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伏珠人军舰开始大规模调动了。 “先去前指规避，这件事儿之后再商量。” “轰！” 两人才走下战壕，一发炮弹袭来，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警戒的哨声，密集的炮火也随之而来。 两人弯着腰，沿着战壕来到了前线指挥部。黑鲨鱼和槲寄生弯着腰双手撑在桌子上，不停将落下的浮土从地图上抹下去。 “你们俩赶紧回到后方去，翁雪巴亚应该要进攻了。” 槲寄生是个战场独裁者，即便是面对总司令，她也毫不犹豫开口驱赶。 “我没有那么脆弱。” 杜列拿起望远镜走到观察口，简单的看了一眼之后，将望远镜放回原处。忽然想到了黑鲨鱼也在这里，转头望去，眼神对接的瞬间，双方心里都有底。 “你也觉得有问题吗？” “已经很明显了！” 黑鲨鱼坐到指挥桌前，拿起地图一看，眉头紧锁。翁雪巴亚的态度太诡异了，战争不是象棋，一点决定开大，决不能这样拖延时间。 三个人很想在这里的讨论一番，但眼下几十艘伏珠人的小艇冲上沙滩，里面的士兵马上跳出来组成线列阵，伴随着鼓点，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堑壕逼近。 槲寄生眼见这几位赖着不走，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各位，这里是前指不是会议室，有什么事情去找老教授说去！现在我要指挥战斗了。” 三人齐齐一振，老教授这个称呼还真是提醒了他们忘了一个人。 “埃德温！” 第117章 你俩诓傻子呢！ 埃德温自从加入这个集体，一直恪守本分，他只在杜列需要的时候才会用自己的知识为他分析，一般时间都会躲在自己的房间，研读从各个部落收集来的西海书籍。 杜列三人来到他家的时候，从客厅到门口都堆满了书籍，没有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他自己埋在书海中伏案写作，颇有一股贤学风范。 “老教授，老教授，出来干活了。” 杜列一进他的家门，扯着嗓子大喊，陆唯和黑鲨鱼随手捡起了一本书，饶有兴趣的翻看。 “是船长啊！” 听到喊声，埃德温放下钢笔，收拾起他的桌案，慢条斯理的模样让杜列好不耐烦。 “说来也是好久没见了，今天大驾光临有何指示？稍等一下，我先收拾一下书。” 他合上笔记，扫视全场，连他自己都没料到这里已经乱成了这样，根本收拾不出来。无奈之下对着各位尬笑了一下，自己提着几个小板凳来到小院中，招呼诸位坐下。 “我这里没什么饮品招待诸位了，还请多多包涵。咱们直接说正事儿吧！” “你终于进入正题了！” 杜列拿出银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扔给黑鲨鱼，和船长同饮一壶酒的殊荣，陆唯这个未成年人被排除在外。 “简单说说吧！现在翁雪巴亚的状态有些怪，他们撤走了一部分舰队，对别托勒的攻击欲望也不高。让我觉得有些反常，所以想来请你发表一下看法。” 这位前黑夜猎手虽然足不出户，但对眼下的战事一清二楚。面对船长的发问，他早就有了推测，现在正好可以一份完美的作业给杜列了。 “的确有些问题，但破解阴谋不能只看眼前，要从更深的角度找寻他们的漏洞。不如我们先讨论一下，您觉得翁雪巴亚与其他两大国有什么不同？他为什么需要开拓新的殖民地？经营五十年之久，这笔投资到底值还是不值呢？” “我哪有心情给您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现在这样做到底有什么阴谋？” 前线的炮火明晰可闻，在这里上历史课显然是不合适的。这是战士的一贯想法。可陆唯的见解就不一样，埃德温是教会的代表，教会要的是杜列能作为同和西洋海族的领袖与翁雪巴亚进行长期的斗争。故而，想要教导他先知道历史，再去创造历史。 可惜，他们显然高估了海盗的文化水平，这个半路转正的领袖还没有做好学习文化的准备。不过幸好，他身边还有一个广闻博识的魔法师船医。既然他没有那个耐心，那自己就为他补上这一块短板吧。 “从鹿角帝国崩溃后，黎洛科佳是最大的遗产继承人，凭借着帝国遗留的航海技术，最早进入海洋。一举奠定了海洋霸主的地位，久居不下。” “希尔利吉则更要讨巧一些，崩溃纪元中，被世俗权力压制已久的圣光信仰爆发，他乘机坐上了这艘快船，以圣光信仰创造了凡世天图。” 埃德温向陆唯投来期待的目光。作为前黑夜猎手，他讨厌魔法师这一集体。但作为教授，他很欣赏魔法师对于学术的认真态度。 “翁雪巴亚较为特殊，他帝国遗留的军事贵族粘合起来的国家，靠着军人的共识和帝国传统完成了统建，他们对土地很热衷，从一开始唾弃向海上进军的潮流。靠着无双的陆军创立了横跨东大陆的辽阔国家。” 埃德温很开心，仿佛看到了一个深得己心的好学生一样。 “然后呢？” “然后就是魔动机时代的到来，黎洛科佳靠着海上红利，希尔利吉靠着普世信仰，翁雪巴亚靠着人力物力，三分各自度过了一段高速发展期，现在这个时期到顶了，回落开始了。黎洛科佳有稳固的海上市场，希尔利吉有教会手足销货。而翁雪巴亚什么都没有。杜列，他们需要重走一遍两大海军强国的道路，掠夺是第一步。” “漂亮！” 埃德温激动的站了起来，他走到独立面前，开始了自己的论述。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生意，战争的胜负在这场生意面前不值一提。这个生意场上，翁雪巴亚比起两大国还是个新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扯到生意上去了。” 杜列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抓不住要点。其实别说他，黑鲨鱼也是有些不明就里。他们只能把求知的眼光交给陆唯。而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思考了很久，直到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 “投入就要有回报，还记得早上老萨满所说的话吗？他们来这里摧毁了那么多部族，霸占了伏珠人的岛屿，他们暗中攫取了多少财富，那可是诸多民族积累了数百年的财产。现在，这笔钱就是海上的杀牌，拿下他就能取得牌局的胜利。” “这笔钱会是多少？” 杜列有些激动，也彻底明白了他们缓慢进攻的目的。 “他们故意大军放在在这里，一方面吸引了国际社会的目光，另一方是给所有觊觎宝藏的势力一个机会。让他们肆意在外围海域寻找，乃至冲突。实则，他们一定有一条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路线，能将宝藏安全送回国内。” 埃德温和陆唯很欣慰，他们终于给杜列引导出了战略思维。为了让他有信心坚持下去，埃德温直接揭开了这次战役的本质。 “就是这样，他们抱着这样的目的与你战斗。接下很长一段时间，最起码在他们确认宝藏安全之前是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的。翁雪巴亚内部可不是铁板一块，拖得越久，越容易引发内部动荡。同时，域外势力也会担心这笔钱会提升他们的国力，到时候，我们就是牵制翁雪巴亚的重要棋子。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和机遇。所以我们要有耐心与他长久消耗和博弈。” 杜列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方向，有了这个规律，他就可以慢慢和小王子玩耍了。 他心安了没有几分钟，前线忽然传来了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密集的硝烟骤然升起。毫无间歇的火力让人臆想到了前线被炮弹淹没之后，翁雪巴亚正规军团的铁蹄正向他们踢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黑鲨鱼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向着战场方向走了两步。 “这不对，伏珠人哪来这么猛烈的炮火？” 埃德温和陆唯冷汗下来了，这么说好慢打突然加速了，这不是名誉扫地了？这时，杜列看向两人的眼神已经变了，对，突然一开口，扯着嗓子对两位大骂出声。 “你们俩他妈的诓傻子呢！这他妈叫什么‘不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就这点水平还敢出来卖弄！等老子打完这一仗回来收拾你俩！” 杜列和黑鲨鱼跑走了，埃德温一下急的挠头。杜列很少找他咨询，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破功了，这一下连口条都变了。 “这没理由啊！如果这里的战斗结束，那么外围窥视的人一定四下寻找他们运财宝的路线。这他妈不是找死吗！这帮狗娘养的疯了呀！” 陆唯倒是觉得大方向应该不会变的，考虑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加加雷斯，联想起了之前消失的舰队。他大概有了一个猜想。 “不是的，我有一种感觉。这正是他们内部动荡的开始。” 第118章 水怪 “打响了，打响了！” 鸡尾酒部队总部，一名情报官挥舞着纸片快速冲到了秘书室，将最新的情报放在了夏茜的面前。 “别托勒战役打响了，夏茜长官！” 夏茜看着情报上的日期，估算了一下时间。 “从最近的界岛据点通过魔法传回来的情报，再怎么都需要七天的时间，再加上侦查所消耗的时间，现在最起码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 “还有最新的情报发过来吗？” “我马上去接收站查看一下。” “辛苦你了！” 夏茜安慰了一句，拿起情报走进了特纳的办公室。关上大门，这里就剩下了父女两人。 “大将，这是别托勒最新的情报！” 特纳大将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去。在他看来杜列一定是顶不住的，就是不知道破城之后，莱茵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机会逃跑。 “有些过时了，不值得一看。特遣舰队那边有什么消息？” “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围绕面包屑群岛拉开了封锁网，只要莱茵的几千万敢出现在东寒冰洋，我们马上可以截获。” “莱茵！” 听着这个名字，特纳大将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虽然情报表明，菲欧萨已经坐稳了江山，并且接连斩掉了他的羽翼，但从翁雪巴亚方面获得反馈来看，博罗恩亲王却淡然依旧，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独子所陷入的困境。 这也变相说明，这场博弈还没有落下关键一子，胜败之事还难以预料。 “这父子俩怎么突然精明了。一个在外隐忍不发，一个在内稳坐平台。估计答案揭开的时候，我们都得大吃一惊。” ‘翁西计划’闹成这样，特纳颇有一股被欺骗的感觉，曾几何时，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向内阁承诺过，他们不会发起这个计划的。 “说起来这件事我负有重大责任，没能识破他们的战略欺骗。到头来害人害己。” 比起已经发生的事情，夏茜更加在意莱利斯的安全，这一次的境遇比以往都要危险。她偷偷观察着特纳的脸色，迫切的希望他能想出一个办法。但她还是失望了，因为此刻的特纳只是大将，不是父亲。 “教会，王国，七都他们都曾经打着大旗去开发西寒冰洋，但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能开发早就成了世界的共识，谁也没他们真就把手伸过去了。大将，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阻止。” 夏茜的小心思特纳一眼识破，单单是阻止那么简单吗？她还是想要自己动用王国的力量去庇护莱利斯。说实话，他很想，但也绝对不能这样做。这个国家绝对不能因为他的儿子停下前进的脚步。 “你还在担心他吗？” “是的！” 尽管黄金花环的家规不允许将私情代入工作之中，夏茜明明知道这犯规了，但还是不回避这个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随遇而安吧！” 说完这句话，焦躁的特纳忽然轻松了很多，一下软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自从看到夏茜手绘的莱茵画像时，他这些日子没有一天安稳的睡过觉，他总觉得这是亡妻的指引，让离散这么多年的孩子有了一丝音讯。而且为了保护莱利斯，他已经在黑鲨鱼的事情上放水了，这让他十分惶恐，一直难以按捺心中的愧疚。 有些事情太难两全了！ 夏茜知道他的难处，这是同为军人之间的共鸣。不过父亲他已经为王国失去了爱妻，失去了女婿，这一切应该足够了。 她还想着说辞，试图让父亲再一次动用能量去打乱翁雪巴亚的部署。可思索之间，特纳反而先开口了。 “焦黄岛的叛乱，南省的走私案，以及‘十一月海盗大劫掠’事件。国王背着摄政王对内阁下达了命令，暂时还不知道内容。‘大半岛王国’计划也卡在了节点上，军部有人动了心思。夏茜，这些事情你去抓一下吧！别再想着那边的事情了。” 试看天下局势，那个国家不是内忧外患的局面。对于一个把国放在最前面的统帅，也不好在这里逼他了。默默地点头应允，离开了办公室。 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刚才送情报的军官正在等她，见到她出现，立刻回复刚才的任务结果。 “夏茜长官，‘窗口’和普通信报处都没有最新的情报。需要给秘书处下达一份‘优先注意’的指令吗？” “不用了，别托勒相关的情报直接送到‘调酒师’那边吧！由他们和大将沟通。” “明白！” 送走了情报官，夏茜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她把能想的办法都考虑了一遍，最后也没找出能为莱利斯打开生路的关键，有些郁闷的她甚至想到了要不要自己亲自去一趟，即便是拼死也要将莱利斯救出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佩剑，捏紧了双手，她已经不是大剑师了，去了又能如何？恐怕自身都难以保存吧。 万分无力的夏茜几欲要哭出来。她忘不了的那一晚，她失去母亲的那一晚。那一切的遗憾都已经成了这个家族所有人的心病，唯有莱利斯这颗药才能救赎他们。可现实如此残酷，她只能默默吟念着莱利斯的名字，幻想着他所带来的疗效。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她的门被推开，亚尔士拿着一封白伞孤儿院的专用信封，兴奋的走了进来。 “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嗯，你的脸色很不好，出了什么事吗？” 夏茜以揉眼睛的动作，暗中拭去了眼泪。她不想向其他兄弟姐妹传递这股悲伤。 “没什么，这是白伞的情报吗？谁发过来的？” “是‘水怪’！” 夏茜一下来了精神。水怪是白伞系中最不听话，最跳脱的孩子，他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不顾所有兄弟姐妹的劝说，偷偷跑去了西寒冰洋。大家都不看好他能做出什么事业来，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却是他传来了关键的情报。 “加加雷斯成功起义了，并且暗中有势力在帮他串联其他的氏族。他们要干一票大的。其次，莱茵小王爷带去的雾都法师团灭了，你猜是谁干的？” 眼见着亚尔士越说越兴奋，她立刻猜到了这个人。 “是莱利斯！” “答对了！” 亚尔士拿出一支封印试管，里面躺着一片不知名的花瓣。 “大哥看过了，他告诉我说莱利斯现在的实力达到了中阶五级。” 第119章 珍珠 信心号是翁雪巴亚远征舰队中一艘毫不起眼的运输舰，它的吨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激烈的战场上，完全是因为加加雷斯起义成功，封锁了珊瑚海群岛的东大门，让这艘运送补给的船不得已开到了这里。 现在，他是莱茵的旗舰了。前几日，麦耶将军和小格莱福特将军报告了西大陆势力出没的消息，随后独自脱离舰队驱赶他们。 在原定计划中，他们的确肩负着这个任务，可菲欧萨总觉得是莱茵在搞鬼，将他赶下了新锐号。 不过这样也好了，他终于清净了，不用去看他每天犯蠢了。况且，在这里也有他的好朋友陪伴，一切都是那么悠闲。 船长室里，伯纳铺开了一张西大陆的地图，指着上面红色的标注向莱茵大校一点点讲解。 “目我们的‘珍珠’已经在‘讲台’登陆，押运小队已经成功将‘珍珠’交给了‘狐犬’。据他们说，这一次连狼桥七杰也参与了押运。只要沿着这条路线走，应该万无一失。” “辛苦了！” 莱茵心中无比得意。这条路线任凭天下人想到了九重天之外，也绝对不会猜到的。环伺在此的贪心鬣狗还在眼巴巴望着别托勒战役的走向，期盼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估计后半生都会以这笔钱擦肩而过而感到遗憾了。 “连这七条狗都牵了出来，看来内阁和国王都拿出了坚决的态度，这样一来姑妈那边也不会横生枝节了。” “他们已经被那个数字冲昏了头脑，等到钱一到，王国就会调走菲欧萨了。” 伯纳露出内涵的微笑，想着这个奇妙的数字。一个即超出了内阁的估算，给他们巨大惊喜的数字。 “哈哈，一想到黎洛科佳在面包屑群岛白白等待，我就开心的停不下来。” 莱茵倒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之所以这样选择，还不是因为纽扣组的无能。本质上这不过是逃跑而已，说的再好听也只能安上一个‘扬长避短’的名头了。 “翁雪巴亚民族的特征之一就是耐性。我们传统优秀无比，远不是黎洛科佳这帮暴发户可以比的。倒是你说，王国会因此调走菲欧萨，那可就高兴的太早了。”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国王给你的密诏吗？” 伯纳愣了，他把‘珍珠’当做翻盘点，一直全心全力保证计划进行，但怎么到了这里就是高兴的太早了。 “喂，你该真不会以为菲欧萨不知道密诏的事情吧！拜托，人家可是父子，我只是侄子而已，他怎么也不可能向着我呀。” “那你怎么办？” 伯纳有些着急了，他可不想自己的主子灰溜溜回到国内，那里可是终结一切绝路。 “‘珍珠’是‘翁西计划’第一阶段的主要任务，国王知道他的几个儿子办不成这个事情，所以交给了我来。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在派出一个王子来接收我的功劳。这算计真是太天真了。” “我是问你怎么办？” 伯纳有些急了，他绝对接受不了灰溜溜的落幕。 “我说什么来着？耐心是我们民族的美德，伯纳。” 莱茵玩够了，推开舷窗看向了千疮百孔的别托勒，杜列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弹坑覆盖，冒险家军团的士兵正在重新打造工事。各主力舰船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不难看出菲欧萨要梭哈了。 “菲欧萨在这里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珍珠’，所以他愚蠢的脑子给了他一个愚蠢的想法。那就是我认清了现实，注定会离开这里，并且带上‘珍珠’一起。” “那他对你的暗杀就不是为了保证自己在珊瑚海的地位，而是‘珍珠’！” 伯纳想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笔由无数将士换来的财富，作为王国王子的菲欧萨想要独吞。 “什么叫做对我的暗杀？这分明是对‘带着珍珠的人’的暗杀。你以为他勾结过来的人那么单纯吗？竟然还想着跟他平分。” 伯纳听完，觉得一阵后怕，这就是王国高层的斗法吗？他曾经以为自己博览群书就能找个好大哥带着走进这个游戏场，但今天掀起的一角，已经让他看到了冰山的凌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站在了向阳的一面。 “现在只要谁离开这里，谁就会带着珍珠！朝内的人是这样想的，世界上很多国家也都是这样想的。这场暗杀一定会发生，所以我让白孔雀暗中保护菲欧萨。只要他能活着回去，凭借他家族的力量，一定能把整个王国搅翻天。”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告诉国王，珍珠已经在路上了。那他就不会动你了，等平定这场内斗之后，你已经成为了珊瑚海王。” 伯纳不由得为他拍手叫好，原来菲欧萨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而是他的棋子。不过要让他回去还有一个要点，那就是当下的别托勒一战。 “我问你，如果他打败了杜列怎么办？那样你的一切布局都会烟消云散的。” “是吗？” 伯纳见他如此自信，也望向了别托勒。第一道防线已经打破了，进攻方有了更大的空间和时间集结部队。在野战炮的怒吼之下，杜列的第二道防线也岌岌可危。只要炮击停下，摆在他面前的是斗志昂扬，军容鼎盛的翁雪巴亚步兵。 他如何应对？又有什么办法来应对？ “与其为他人着想，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错过了什么风景。” 思考着这个关键问题的伯纳知道，这是莱茵给他的提醒，这一句话让他回想到了他们才来这里的时候，回想到了那个打开国门，奴颜婢膝的加加雷斯。 灵感，无中生有！伯纳脑海中的乱麻解开了。 “这家伙也不是被逼反的！你早就看出来了，你早就知道他一定会反。你带他在身边就是为了给你的另一颗棋子准备暗桩。” “哈哈哈哈！” 莱茵放声大笑，这可是他第一次在伯纳面前放飞自我。 “这世上大部分人是天生的奴隶，不是被财权控制，就是跪在了欲望之下。我没有分辨他们的能力。” 莱茵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那迟早要振翅高飞的野鹰，只要看过，就不会忘掉他们坚毅不屈的身姿。这可是让人叹服，让人向往，让人泪眼的美呀！你难道没从加加雷斯的身上看出来吗？” 伯纳无言以对，对着窗外长叹了一声。良久，他的好奇心冒了出来，催着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在你眼里，我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这种事是你自己决定的，不要问我！” 第120章 海盗格言 低矮的指挥所，灰黄的油灯，一张张沉默不言的脸庞。所有人都想着在白天发生的战斗。在绝对优势的火力之下，防线内外的工事一个一个被点名上天。等到炮火停歇，一抬头便是冲到眼前的正规军团战士，双方在坑道内外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整整一个白天，槲寄生的战团损失过半，本人也受了重伤，杜列无可奈何下达了退守二防的命令。 杜列坐在地图前，双目有些失神。翁雪巴亚不过稍微认真了一点，他便丢掉了最为坚固的第一防线，接下来他们要在维烁人的城区前，依靠固定建筑搭建的第二道防线与其周旋了。面对翁雪巴亚正规军团的冲击，这里又能坚持多久呢？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挂在腰间的哨子滴溜溜的颤动着，老七和老五又一次汇报来了海上的战果。杜列只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心力回复他们了。 这时，陆唯举着鲜红的双手从密闭的房间走出来，一名船医为他摘掉了血手套，又有一名船医端来了一盆热水。陆唯一边洗手，一边报告了手术情况。 “槲寄生小姐脱离危险了，只是无法继续战斗了。杜列，安排船只送她去海精灵的岛上休养吧。” 听到好消息，鹰眼激动的差点昏过去，绕过在座的诸位，冲进了手术室。杜列盯着鹰眼的背影，长叹一声：“我马上安排船只。” 他摇摇晃晃起身，无力的模样是他在深度怀疑自己的表现。黑鲨鱼和陆唯见状，走到了他身边将他按住，示意盗贼先生去办这件事。 “与其在这里失落，不如想想下一战该如何部署吧？” 按部就班的防守已经没有意义了，必须靠奇策破局，方能反败为胜。但杜列的脑子明显还在卡壳状态，实在难以想出办法。 陆唯的注意力全在水盆里面，但背后的杜列是什么模样，他心里一清二楚。于是，他低声建议道：“要实在没有力气了，去找你老婆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再思考，这里暂时有黑鲨鱼盯着，他们也不敢同我们夜战。” “对，你去休息一下。这边我暂时接手指挥。” 杜列忽然笑了，怎么连小天使都开始玩黄段子了？还敢在自己身上编排。到底是被我带坏了呀。 “我又不是小雏鸟，犯不着一遇到挫折就去找人贴贴。倒是你，要不要我传授你一些技巧。免得以后丢人。” 他这么一说，陆唯直接不理他了。管他之前是真的假的，这家伙最起码还没垮掉。 杜列也不再沉沦，拿出银酒壶一边喝着一边来到了地图前坐下。询问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战场之外的博弈。 “小天使，现在说一下吧！你和埃德温是不是还坚持之前的看法吗？” 关于这个问题，陆唯好好回忆了一下和埃德温聊的所有细节。无论是从历史的发展走向，还是基本的经济利益。翁雪巴亚一定是按照殖民规律而走的。哪怕他有新的花招，但追求利益的本质绝不会变的。 “当然，这一点是不会变的。这么多海军倾巢而出，这么多人死在了异国他乡。他只有狠狠在这里捞一笔才能对朝内有个交代。” 黑鲨鱼也为这个问题纠结了一天，听到小天使拿出了肯定的答案，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从战略上来讲，我也觉得凭借纽扣组的实力，他们只能动用这些手段来欺骗其他国家的情报组织。否则那么多财宝根本不可能从西洋走到东大陆。” 两个人都给了他肯定的分析，杜列也不再纠结是否问题，而是全心全意将思绪放在了眼前的问题上。 “那就是说当前的局面完全是那俩贵族老爷的对抗。但菲欧萨是那么简单的人吗？莱茵也不会眼睁睁看他胡来吧！” 如果把一个王国比喻成一个企业，那么国王就是只要效益不管过程的老板。莱茵和菲欧萨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的员工而已。他们两个再怎么斗法，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要保证这笔‘黑钱’去到老板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 陆唯似乎有了一些灵感，从杜列手中抢过酒壶，放在了地图中间。 “假设这是就是他们掠夺的财富，现在两个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却只有其中一个人掌握着他。为了在竞争激烈的宫闱之斗中胜出，那么另一个人一定要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笔‘黑钱’。” 黑鲨鱼和杜列醍醐灌顶，瞬间打开了思路。杜列将酒壶推到了新锐号的位置，也加入了这场脑力风暴之中。 “从时机来看，小王爷一定是掌握这笔钱的人。而菲欧萨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夺走的人。莱茵的方略是瞒天过海，以别托勒当做焦点，迷惑域外势力的判断。那么反之，菲欧萨打乱他的部署，是想把这笔钱困在这里，只要钱还没有离开，他就有机会找到。” 黑鲨鱼则是将酒壶推到了珊瑚海群岛上，说出了他的分析。 “从我们在栀子岛上见闻来分析，菲欧萨已经掌握了殖民军队的大权。如果莱茵想要自保，唯一的办法就是扣住这笔钱当做护身符。” 话说到这里，杜列的战术思路也逐渐打开了。他盯着翁雪巴亚的战舰群看了很久，又看了看陆唯和黑鲨鱼。 “小天使观察到的敌人舰队异常调动，说明莱茵还有能力调走前线的舰队。既然他没有完全脱离了对军队的控制，我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杜列拿过来一幅地图，这是别托勒布防的详细地图。第二道防线是维烁人的建筑群前面，这个巨型城镇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整片坚固的堡垒群。按照原定的战术方案，先进行外围防御，随后转入城镇中心，将他们拖入巷战泥潭。 “我们放开这里，外围彻底放弃防御，让他们大部队进来，由鹰眼带领神枪手小队与他们纠缠。而我们集结大军，夺回第一道防线，对敌人主力进行反包围。”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因为这个包围圈就在翁雪巴亚舰队的炮火之下。他是想看看小王爷和他有没有默契，会不会借他这把刀来杀菲欧萨的人。这十分冒险，等同于把胜利的机会全部押在了陆唯和埃德温对翁雪巴亚内部局势的预判之上了。 “我们调走的军队越多，莱茵小王爷操作的空间就会越大。只要他重新回到权力的宝座，那么别托勒战役一定会慢下来。而且这场戏不能做的太假，一定坚持抵抗之后，才放他们进来。进来的人越多，我们的机会就会越大。” 黑鲨鱼沉吟再三，还是有些担心计划的可行性。 “这太冒险了，这可是职业军队，我们的人能包围住吗？” 杜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指挥所的了望窗前面，望向了营火遍地的海滩。那里原本是维烁人的孩子们的乐园，现在已经插满了翁雪巴亚的国旗。 “黑鲨鱼，别忘了我们的海盗的格言：把每一次航行都当做最后一次！” 第121章 格老子的 天才蒙蒙亮，观察哨回报，失守的第一道阵线有了动作。 从第二道防线的了望点观看，仅仅一夜的时间，他们的第一道防线便被翁雪巴亚工兵改造成了炮兵阵地，数不清的大炮沿着木板铺设的道路进入射击点。与此同时，海上的军舰也开始调整战位，构建攻击阵型。 看他们的调动，大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架势。 “幸好，还只是一些野战炮而已。让圈腿不要动，他的目标是海上的军舰。其他人准备规避炮击。” 杜列转头轰走了看热闹的人群，迅速来到了防炮坑蹲下。和他同处一坑的是黑鲨鱼和亲爱的小天使。 三人凭着狭隘的视角看着山崖上的炮台。一根根颜色各异，长短不一的炮管探出射击孔，这些大炮来自全世界的各个国家。有海上兵工厂私造出品，也有正规军在役大炮。到来的途径也各不相同，有的是援兵自带，有的是海上走私，最多还是缴获的战利品。 武器不统一还不是最头疼的，关键是他们的炮兵也是临时整编出来的。十几个海上民族，填充了一些海盗炮手，这么短的时间，估计连语言都没统一。指挥无法统一不说，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相应的业务能力。 这样的组合，让三人不免为圈腿捏了一把汗。只有杜列强装自信，始终相信着他的好兄弟。 “嘿嘿，今天的战斗全看圈腿了。” 悠闲了很久的圈腿，终于迎来了他的战斗。为了登上独属于他的舞台，他特地换上了一身翁雪巴亚炮兵中尉的军装。站在奔波的炮兵之中，他也是血液沸腾，豪气冲天。 “都等我的命令在开火！每一发射出去的炮弹都必须取得战果！” 圈腿观察着远方正在调整姿态的军舰，双手都攥出了汗水。激动且紧张，曾几何时，他也没想过自己能指挥一个炮兵集群作战，现在他就堂堂正正站在老东家对面，要和他们来上一场痛快的决斗了。 “亲爱的！看着吧！看着这群肮脏的臭虫沉入海底吧！” 亡妻给了他无尽的力量，在看清楚了翁雪巴亚舰船的机动路线之后，他立刻分析出了战术。 “是传送带战法！老掉牙的东西。所有人注意！对方一旦进入射程，给我集中打拐角的战舰，那是传送带的薄弱点，只要击沉一艘，就能瘫痪他们的战阵。准备！” 这一次，翁雪巴亚也拿出了像样手段。每二十艘战舰为一组，共计三组。舰船首尾相连，将指挥的旗舰围在中间。 这种战法的长处是能保持连续的火力输出，靠着规律运转分摊敌方的火力伤害。但缺点也很明显，只要瘫痪一艘，整个传送带都会卡死。 “沉住气！！等他们进入射程！” 圈腿举着手枪，高速奔驰的血液让他的视线有些迷糊，这分明就是兴奋的感觉。他一点点看着战舰进入他的射程，牙根都咬出了鲜血。 一点点，一秒秒。终于，在双方射程相接的第一秒，双方指挥官同时下达了命令！ “开火！” 五六十艘战舰与炮台同时喷出了火舌，数以千计的炮弹在空中擦肩而过。一道道白烟将天空缝合，从剧烈的第一声爆炸开始，此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人类的视听在发动的战争机械前一文不值。连骄傲的魔法师也在恐慌中抱起了脑袋，捂住了耳朵。 这一次战斗，陆唯才深刻体会到火力的恐怖，这种火力之下，一切都被爆炸的火光遮蔽，那些工事堡垒在火药构筑的世界中就是一个可怜的笑话。 混乱中，陆唯死死抓住了一只手，战斗的火力已经剥离了他的灵魂，他完全忘记了后面的战斗，只是在如梦的幻境中，看到了薇薇。 “小天使，小天使！” 急促的推搡让他回魂，他睁眼一看，面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盗贼。自己的双手捏着他大腿，他的眼神正在对自己诉苦。 “我撑不住了！大哥，轻点啊！” “杜列呢？他人呢？” 陆唯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为此他不惜跳出了防炮洞。 一眼，是无数战士在炮火中艰难挣扎，他们躲藏的掩体被摧毁，正奋力想要逃到更安全的地方。但很多人不过刚刚行动，就化作血雾之中。只有一些施法者和战士靠着手段勉强逃生。 “杜列！杜列！” 他对着废墟中大喊，他深怕自己看到看到那个不正经男人也落得同这些人一样的下场。 “杜列！你在哪儿？” “别嚎了，我在这儿！” 一只手突然将陆唯的脑袋按下，一身黑烟的杜列将他一把推回防炮洞中。看着惊魂未定的朋友，杜列既感动也生气。 “大哥！你把这里当图书馆了吗？别乱走啊！” “你干什么去了？” “废话，我能不去观察战况吗！” “老子好害怕你被炸碎了！” 他是为了这个才蹦出去的吗？软软糯糯的，可可爱爱的，温温柔柔的小天使口吐芬芳了。 这一秒，杜列哪里还有责备的情绪，他拍掉脸上的黑土，伸手搂住了陆唯的后脖子，使劲摇晃着。用他真诚的眼神，安抚着有些失魂的好兄弟。 “乖小子！我在呢。能打死我杜列的火炮还没造出来呢！” “少给我犯贱！” 难得温馨了一下，炮声已经有了减缓的趋势。杜列用力拍了拍小天使的脑袋，带着被他依靠的兴奋，对着周围的人吼道。 “炮击停了！都动起来，拼刺刀了！这一次可能相当艰难！” 说罢，拔出长剑和手枪，扑向了战壕中。恍惚中的陆唯见他再一次离去，撑着迷糊的脑袋走出战壕。四周都是同他一样走路打颤的战士。远方的海面红艳艳一片，背后焚烧的烈火燎干了冷汗。 全然分不清谁是谁，是白天还是黑夜。只看到是一条白色波浪，铁靴踏破泥浆，啪叽啪叽的声音让人作呕。 陆唯眨巴眨巴眼睛，他看清了对面冲锋而来的士兵。突兀的一股杀意冲上脑门，利索的从魔法口袋中摸出了打击者。 “格老子的，今天让你们看看发疯的天使有多么恐怖！” 第122章 乱战 “大家都沉住气！等靠近了再打！” 鹰眼弯着腰从背后走过，口中不停的重复这句话。陆唯只感觉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越走越远。 “嗯？” 鹰眼只觉得刚才有个身影很熟悉，回头仔细一看，是小天使。这家伙抱着他的大喷子，枪口朝天，像个战士一样盯着前方扑过来的人浪。 “圣光怜悯啊！” 鹰眼吓得祈祷了一口圣光，急忙跑回来，一把抓住陆唯的肩膀。 “你在这里干什么？快到后面去！”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哎呀！你....。” 鹰眼正懊恼的时候，战壕中开出了一枪，对面的士兵应声而倒，紧接着战壕中枪声不断，线列阵被打出了几个缺口。 打完第一轮的士兵回到战壕上弹，一顿操作，刚要举枪发射，马上听见了一轮密集的枪响，战壕中顿时倒下了十几人，哀嚎遍地。 “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这种时候鹰眼也不管他了，嘱咐了一句之后，便向后面的战壕跑去。 陆唯掰开打击者的枪膛。将两发霰弹压入。只听见外面鼓点一转，一个个白色冒烟的物体飞入了战壕。 “是手雷！困龙法阵！起！” 一片金光罩住了他的身躯，从里向外看去，爆炸的火药留下了片刻的绚烂，紧接着在烟雾包裹中，不知道有多少弹片同时拍在了透明的法力屏障上。 “杀！” 外面一声叫嚷，翁雪巴亚人像恶狗一样扑了上来。不愧是职业军队，从双方交火到发起冲锋，己方不过打了一轮枪而已。他们在步兵和掷弹兵的配合下，将联军死死压制在了堑壕里面，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杀！” 着急忙慌的战士们显然还没有熟悉同翁雪巴亚战斗的节奏，仓促冲出战壕同他们刺刀见红。翁雪巴亚人见到他们冒头，第一排的士兵立刻卧倒，在他们的背后是两排预瞄准的线列步兵。 “啪啪啪啪~！” 连环的枪响，战壕中又倒下了数十具尸体。前后不过半小时，光是这一段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陆唯不敢再等待，听到前面脚步再度响起的时候，一个翻身跳上战壕，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近在咫尺的人海，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 喷子独特的闷响引发了翁雪巴亚人的注意，更让他们在意的是，这家伙两枪就将冲锋的人群打出了一片空缺。一大片倒在地上的士兵呻吟着，身上全是密集的弹孔。 “分开，分开！” 翁雪巴亚的士兵瞅准了陆唯，举着刺刀涌了上来。恰好他填上了两发子弹，左一下，右一下直接将两边夹攻的士兵送走。 后面的人已经扑到了面前，再次填充已经没了机会。他只好拿着打击者一揽面前刺过来的刀。举着枪托砸在了临近的一名士兵头上。 还没来及看打击效果如何，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拱在了他身上。将他撞下了战壕，他扑腾的想要站起来，两名穿着胸甲点燃了斗气的胸甲战士跳了进来，一前一后包围住了陆唯。 “定！” 来不及考虑，陆唯直接甩出了【定身术】，两名战士身体一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土着一拥而上，将他们插成了筛子。 趁着间隙，陆唯赶紧填好两发子弹，左右一看，整片战场全乱了，穿着杂七杂八服装的反抗军战士和白衣黑裤的翁雪巴亚士兵杀成了一团，这一枪下去很可能误伤自己人。 “妈的！给我定！” 陆唯直接将打击者扔到一边，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带刺刀的步枪，对着前面的敌军释放了【定身术】，没有拼刺技巧，只是将刺刀捅进了他腰间。拔出之后，他看向了另一名点燃了斗气的战士。 陆唯走了一路，杀了一路。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倒在了他的脚下，也不知道忽略多少求救的声音的。他穿梭在火药，斗气横溢的战场中间，用朴实的方法杀了不知道多少个士兵。 硝烟散了，太阳高照的晴空短暂而过，鼎沸的喊杀声一直持续不断。直到午后，天空布上了乌云。 远方的传来了敲打铜钟的声音，无论激战如何，翁雪巴亚的士兵纷纷脱离战斗，有序撤回。 他们刚一走，还没来得及欢呼一声胜利的联军，又遭到了炮火的打击。隆隆炮声之中，尸体和泥沙彻底搅拌在了一起，血液已经不是唯一的主角，胆汁，脑浆，人体的分泌物将泥沙和拌成一团又一团，顺着阵地的斜坡翻滚而下。 暴雨淋了下来，清爽的感觉让陆唯回过神，他还想多沐浴一会儿，好洗干净一身的污浊。可一只大手突然将他从战场上薅了下来，死死按在了防炮洞之中。 定睛一看，是黑鲨鱼。 “哦！你好啊！” “好？好什么好！你不是在东段阵地吗？怎么到这边来了，还搞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 黑鲨鱼一看就知道他加入了战斗，更没想到他这样没有章法，直接从防线的一头杀到另一头。也得亏他是个魔法师，真要是一般的士兵这样乱走，不是被敌人弄死，就是被指挥官枪毙了。 “太疯了！杜列要是知道不得急死啊！鹰眼这个家伙怎么搞得，怎么就没看好你呀！” 这一会儿，陆唯才感觉到有些疲惫，甩了一天的法术，消耗还真是不小。他现在只想睡觉，对着焦急的黑鲨鱼挥挥手。 “谁能看住我啊！我可是小天使哟。” 说罢，脑袋一片，呼呼睡了过去。 黑鲨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脸上的泥泞抹掉。心疼之余，也想不能让他这样胡来了。 “来人啊！把他抬到后方指挥所那里，给杜列说说这家伙的英勇战绩。看他不把你这天使的翅膀给撅了。真是太放肆了！” 两名士兵将陆唯抬到担架上，将他带向后方。 黑鲨鱼也疲惫的坐在了战壕中，左右一看，全是搬尸体的士兵。仅仅从这一幕，他便看到了一些事实，深感这场战事的凶险。 “三比一的战损！但愿奇袭能逆转颓势了。” 第123章 晚安！我的船长 从一场憨甜的睡眠中醒来，这场战斗给了他从未有过的疲惫，也让他释放了很多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负面心情。就是说了很多脏话，让他觉得有些违背父亲的教导。 他从床上下来，发现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海盗衬衫，尺码也不是自己的。推测应该是鹰眼的或者是杜列的。这个房间也有些熟悉，似乎伊凡家的二楼。楼下正有一群密集的呼吸声，应该是伙伴们在下面开会。 “万万没想到一次总攻就几乎摧毁了我们第二道防线，圈腿的炮台也被摧毁的差不多了。硬打的话已经没了任何机会，现在只能按照我的计划豪赌一波了。今晚必须把受伤的战士运送到后方，将海精灵的神射手小队接过来。鹰眼，你马上去准备埋伏。” 海盗高层围坐在杜列屋中的吊炉周围，脸上都挂着凝重的表情。今天的战斗让他们充分见识到了实力的差距，杜列挖空心思找资源来武装联军，结果还是在翁雪巴亚面前不堪一击。 自从出海以来，他还没有遭受过如此大的失败。 “接下来就看对面那个莱茵到底想不想和我达成合作了。” 杜列靠在椅子背上，这一回可不是说两句安慰的话就能平复心情了。 “你们那儿还有什么问题？” “无论你的计划怎么进行，一场舰队之间的对抗是避免不了的，我想你应该去指挥舰队。那才是最惨烈的一场战斗。” 鹰眼在此刻提出这个建议，目的很明确。但杜列坐直了身子，一看就不同意他的想法。幸好陆唯在此时登场，大家知道他一定听到了刚才的话，所以用眼神提醒了他。 “这样灰溜溜的回去，纳尔逊那个家伙一定会狠狠的嘲笑我的。说来也怪，这货不是说要来凑热闹吗？怎么还不见踪影。也对，他可是富裕人家的孩子，犯不着跟我来拼命呢！” 嘲弄一下他的好朋友，军事会议继续进行着。等到任务都明确了，也就到此结束。所有人都脚不沾地的去执行任务，房间里面只剩下了杜列和小天使。 相望一眼，马上达成了共识。 “出去走走吧！” 杜列一个人走到了屋外，陆唯跟在后面，看着他慢悠悠的晃荡。火药的味道弥漫了全岛，变形的实心炮弹到处都是。 两人走在一片凌乱中，杜列忽然看到了一个浑圆的炮弹，一只脚踩在了上面，像小孩一样来回搓撵。 “小天使，你是打算在最后一刻的时候把我弄走吗？”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这件事本来就是瞒不住的，陆唯很坦荡的告诉他。 “其实也没必要！” 杜列猛然笑出声，笑声中都是释怀与无畏，紧接着的一番话让陆唯大感震惊。 “我已经不想走了，不仅仅是因为你们还在这里，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以一个失败的庶子的身份回到那个岛上。” 杜列掰着手指，说起了他的家人。 “他给了大哥舰队，给了二哥造船厂，三哥会做生意，四哥管理岛屿，五哥是剑痴，获得了全部浊浪剑术的真传！唯独我像个公子哥一样被他圈养在勇毅岛。” 以往实力不行，陆唯没能仔细观察过他的剑术，直到前段时间的作战中陆唯才偶然察觉到了他剑术之中的一丝不协调性，仿佛缺少了某种核心招式，无论他怎么运用都难以达到行云流水的境界。 这的确是一个缺陷，也不难猜到他为何没有真传。 “你的剑术缺少一大段核心招式，你的斗气也卡在了这个环节。怎么？你老爹没给你真传吗？” “浊浪斗气和剑技相辅相成，没有这一段招式，我这辈子都难以再有寸进了。不过我早就想开了。浊浪王的真传只会给一个人，谁拥有它谁就是下一任浊浪王。” “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说下一任浊浪王一定就是他的剑痴兄长了。 陆唯很是感慨，以杜列为镜，他照了照自己。如果不是白伞给了他无限进步的可能，他绝对不会独自出来游学，也不敢堂而皇之地自称为追求真理的人。甚至调转枪头，信仰圣光也说不定。 “也难怪从一见面就想要跟着你冒险，原来我有太多不及你的地方了。” 突然一夸，让杜列始料未及，但这次他没有翘尾巴，而是拍着陆唯肩膀，做以鼓励。 “你是励志游览大陆的人，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是你的所有的风景。不过嘛！有一件事我一定要搞清楚。我最最最亲爱的小天使阁下，您觉得我的故事称得上精彩吗？” 陆唯笑了，他很想重重的点头，除了他没有参与过的盗船事件，和他每一次冒险，每一次打劫都很快乐。这绝对是他人生难以忘却的记忆，无论以后能不能高坐云端之上，他都有了一个随时眺望大海的理由。 为了杜列！为了纳尔逊！为了鹰眼！以及所有的好朋友。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差点意思。但如果解决了这次战役，你就是这片海上当之无愧的主角了。” 这个时候他需要紧绷神经，完成最终的计划。陆唯只能给他这样一个评价。 “主角吗？能让你这么评价，我很满足了。” 杜列看向远处的海面，盯着翁雪巴亚一大片舰队，痴痴的笑了。 “不过也对！做事情哪能半途荒废，我可是要成为‘海盗皇帝’的男人。现在就是差他哪一点了，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杜列身上还是有负重感，不过斗志依旧顽强。他一定是有办法的，就像他窃取新贵号，奇袭薛沙监狱，界岛遭遇战时一样有办法。 现在，他需要安静一下，好好想想炮制莱茵小王爷的办法。 “叫莱茵的人我这辈子就遇到了两个，两个人都是那么厉害。或许等老了，干不动了。干脆皈依赎天使门下吧！你觉得如何？” “依我看，天图就是收了我也不会鸟你的。安心做你的海盗皇帝吧！你也只会做这件事了。” 陆唯揉着太阳穴，偷偷向屋里走去。 “我去补觉了，晚安！我的船长。” 第124章 即将登场 “速度还能再快一点吗？” “少爷，不能再快了，我们并不了解西寒冰洋的海况，这样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纳尔逊一拳捶在桌子上，急切的心情浓稠的像是油膏一样。这个该死的杜列！你自己作死就好了，为什么要带上小唯，他要是出了事情，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鲁道夫站在他身后，一脑门都是汗水。他要是知道纳尔逊会这么冲动的话，怎么都不会把莱茵医生的下落告诉他的。 “少爷，别托勒的防务我也有仔细看过，相信凭借杜列船长的指挥，短时间防守是没有问题的。”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 纳尔逊站起来，走到舷窗边，胸口一起一伏。他实在气不过了，张嘴大骂起了杜列。 “这个小子实在是太放肆了，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在海上正面对抗一个国家，幸好这是翁雪巴亚！要是黎洛科佳这种海军强国，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话语虽然愤愤不平，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担忧这两位好朋友的。鲁道夫笑着摇摇头，纳尔逊少爷是那傲娇的，私下里经常对他讲杜列的传奇故事，言语之中颇有赞同。可当着人前总是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如今他深陷重围，少爷带上了自己所有的班底，一个劲儿的驰援。 “你说小唯怎么也跟着他这么胡闹！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海上有多么危险！” “或许他对自己有信心吧！我在别托勒的时候看得出来，他深受杜列船长的器重。” “器重小唯？就凭杜列也配？是小唯可怜他才跟在他身边的吧！小唯那么稳重的家伙，怎么就混到了杜列这个混蛋的船上了！” 年轻人的友谊啊！真的让人羡慕。 “叮叮叮~！” 警铃声突然响起，鲁道夫和纳尔逊面色一沉，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不用人进来汇报，了望手的声音已经传遍了全场。 “前方发现一艘黎洛科佳的战列舰！所有人警戒！” 黎洛科佳！纳尔逊听到这个名字，浑厚的怒火喷薄而发。盎然岛一战之后，两方势如水火，见面就是不死不休。眼下他们又挡在了自己驰援的路上，真是找死！ “命令舰队准备战斗！” 仇恨！是黎洛科佳与他唯一的交流词汇。在看到那面让人恶心的海盗旗后，黎洛科佳也想起了沉没在盎然岛之下的三万战友。 现在，既然在海上碰面了，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 “发信号！让果敢号和舒利号向我们靠拢，吃掉这支劫掠舰队！” 舰队指挥官攥着青铜望远镜，雄壮的手臂颤抖不停。 “这群海上的渣滓！接受你们的审判吧！” “要不要跟特派员商量一下，毕竟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清剿海盗。” 参谋长在一旁提醒道。仇恨归仇恨，但军人还是以完成任务为天职。截获翁雪巴亚的‘珍珠’可比这么几十条海盗船有价值多了。 “商量个屁！我就不信这些劫掠船是去别托勒的！难不成你以为海上的渣滓会有这么好心？他们的双手只会屠杀和抢劫！” “是吗？” 轻声一句反问，让指挥官和参谋长悚然而惊，他们转过身看着身着深蓝色军装的年轻上尉，一时间不敢言语。 卢瑟上尉，今年不过十六岁而已，虽没有贵族血统，但却又一副精致的外表。阳光，正气，累累大方是舰上的成员对他一致的印象。甚至还有军官讨论过，鸡尾酒那种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年轻人。 如今，作为情报特派专员，他随着舰队面包屑群岛执行搜索珍珠的任务。军衔，资历都不高的他有着监督任务执行的特权，故而让人颇为顾虑。 “从我们的情报来看，黑船王的独子纳尔逊跟杜列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这只舰队出现在这里，似乎正是我们需要放过的目标。现在每一根稻草都能压到这头疲惫的骆驼。指挥官，我们要顾全大局。” 舰队指挥官冷笑一声，这个屁大点的小毛头孩子，就凭着一个偷奶酪折了牙的爹做到了特派员的位置上。还竟敢跟自己这样说话，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卢瑟特派员，你该不会认几十艘劫掠船就能改变别托勒的局势吧？也是！你们习惯了通下水道，可能对海面上的事情不够了解。” 听着指挥官略带侮辱性的用语，卢瑟并不生气。 “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我们的国家就是我的城邦。城邦和下水道，围墙和行宫，哪一样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指挥官阁下，这是里翰亲王上次视察我们鸡尾酒时所说的话。您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军中派系对立的问题正是国内正在积极打击的顽疾。在这方面绝对没有丝毫容情的余地。指挥官刚才一时气急，让鸡尾酒的特工抓住了话作料。往小了说这是破坏团结，往大了说就是违背摄政王的指示，后果相当严重的。 指挥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堂堂一个老将，也不可能给一个小毛孩子说好话。现场一下子僵持住了，最后还是参谋长出来圆和事儿。 “特派员，我们只是想为盎然岛阵亡的弟兄们出口气而已。” 卢瑟看着远方警戒的劫掠船，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要复仇的话，这几艘那够啊！不杀光天下所有的海盗，盎然岛海战的失败永远都是你我的耻辱！指挥官，要达成这一目标，我们必须听从里翰亲王的指示才行。” 比卢瑟年长十几岁的指挥官硬是被他教训的说不出话来，但反过头一想，这个年轻人说的何尝不是道理。 现在台阶到位，指挥官也不跟他死磕，对参谋长命令道：“让果敢号跟踪他们，其他舰船暂时规避。” 一波平复下来，没人再理会他。冷场他已经习惯了，只要能完成任务，他并不在意环境。独自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从风衣中掏出了一个项链。打开机扩，里面竟然是夏茜的照片。 少年的眼神谋动着，是在压抑呼之欲出的爱意。 第125章 你看，又急 新锐舰上，菲欧萨将一把文件洒向天空。双手拍在贵族椅的扶手上，死死抓住了上面的天鹅绒棉垫。他目眦欲裂瞪着面前几个跪地的将军，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哪还有一点军人的模样。 “看看你们的样子，一个个就像褪了毛的猪！你们还是军人吗？” 辱骂将领是王族的忌讳，但他的幕僚们没有一个打算阻止他，相反盯着这几位，脸上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大军离开还没有几天，你们就被一群落后的野人赶下了海。你们手中的家伙都是烧火棍吗？三万多正规军加上六万多的归化的军队，足足十万人呐！就是十万多头猪，他们抓也要抓上三天啊。” 或许这话说的太重了，让下面的将军实在受不了，一个中将不得已抬起头，为了自己的士兵和同僚，他必须向王子咄咄逼人的话做出回应。 “殿下，我们的大军分散在各个岛上，这次反叛也是从归化军队中开始。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在夜里埋伏了我们的将士。我们在没有任何支持的孤岛上和他们打了七八天，实在是撑不住了。” 一句‘准备好了’的开脱之语让菲欧萨想到了他的表哥。是他吧！一定是的。 这家伙冠冕堂皇，总是满嘴国家利益，耍起小动作起来，也不比他的兄弟姐妹差。他斜着眼看了贴身侍从一眼，他默默的点头。 菲欧萨了然，对这些将领的火气也消散了很多。 “做好战后总结，下一次不要再这样的。” 跪伏的诸位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一劫总算是逃过去了。 “遵命，殿下！” 菲欧萨让一名负责军事的幕僚跟他们下去做功课，贴身侍卫则指挥四个军人，抬着他华丽的椅子转了一个圈，好让他的目光继续落在别托勒上。 “这是第几天了？” “报告殿下，我们已经连续进攻了6天。可以统计的战绩显示，我方毙敌3万余，其中萨满238名，战士5982名。摧毁敌工事400余处。三座制高点火力堡垒已经瘫痪，无法同我们进行炮击作战了。” “作战处根据敌人的动向，已经判断他们要在城镇区防线与我们决战，故而决定继续施行堡垒工事推进战术，让我们的火力能覆盖他们的城镇防线，抵消敌的巷战优势。” 这位干练的简报员汇报完情况，将文件递给了侍卫。明明一伸手的事情，非要多中转一道，让人看了十分别扭。侍卫撑开文件夹放在菲欧萨眼前供他观看，足足半个小时，菲欧萨才一挥手让他收起来。 “我们预计他们总共有4至5万军队，这还是包括了海军。北海叛军已经没了有生力量。背后的伏珠人反了，不能在这里拖下去了。诸位，我打算亲自率领禁卫军，一鼓作气夺下别托勒。” 周围的幕僚齐齐变色，纷纷向桌子靠近，出言阻止。 “殿下，不可！杜列手上还有一个能击败雾都法师的人，您决不能涉险。” “殿下，您可以指派一名您信任的将军，持王家节令指挥禁卫军。您万万不可亲自出征。” “殿下，请您三思。我们的工事还没推进上去，不能冒进啊！” “好了！各位。” 菲欧萨双手向前一推，贴身侍卫迅速将各位幕僚推离桌子，保持和殿下的距离是臣子应尽的义务。 “已经6天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了。诸位！” 菲欧萨站起身来，从新锐号高大的舰桥上往下了如小小的信心号。他的表哥不知道在下面憋着什么坏水，他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才能逼他离开这里。珍珠也好，翁西计划的指挥大权也好，这两样东西都是登上王位的基础，一样都不能少。 至于眼前这场战斗，都是黎明到来前黑暗，而他菲欧萨有信心打破这层黑暗。 “让禁卫军备战，总攻时间定在下午一时。现在我要去准备一下了！” 菲欧萨说着，转身走进了船长室。幕僚们对这个决定忧心忡忡，想尽了语言要去劝他，可他那该死的侍卫关上了通道大门，像一尊石像一样堵在了那里。他们急的脑袋冒烟，但脚下的新锐号已经想着别托勒移动了。 巨大的舰体拨开了一层厚厚的水浪，小巧的信心号如同一片浮叶，被它一笔带过。突然起来的震动让莱茵书桌上的笔筒，台灯倒了一地，站在他面前的伯纳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等到波浪过去，莱茵转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舷窗，深邃的眼神不知道在作何思考。随后，淡定的摇摇头，亲自动手将桌案上倒下的东西扶起来。顺嘴关照了一下伯纳。 “没事吧？” 站稳身姿的伯纳没有回答，急匆匆跑到窗口，把整个身子弹出去，盯着新锐号的舰艉，目送他离开。 “这哪能没事啊！我的圣光啊！这家伙打算干什么？要动用禁卫军吗？” “怕是他脑壳一热，打算亲自上场了。” 莱茵忽然想到了那一夜同罗密尔的香艳接触，他终于开始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有了一丝兴趣。她做的很好，在最关键的时候送来了助攻。为此，自己必须要把尊贵的翁雪巴亚王家血脉分给她一些，这已经最高的奖励了。 “别看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帮我策划婚礼。哦，说起来教会的使团正好在岛上，不如我们来一次正规的教会式婚礼。” “那得准备爱天使雕像，还得找个修女为您朗诵《矢志不渝篇章》！” 伯纳的语气有些不善，这明明是大动作，他怎么还有心思想他那可笑的婚礼。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他难以忍受。 “我的王爷啊！您难得真的就对杜列有那么大的信心？他能做到吗？那可是禁卫军啊！您快清醒一些，比起女人您的地位更加重要。” 莱茵平静的抬起头，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你看，又急！’ “好主意，雕像是搞不到了，画像应该也行的。至于修女，他们那边有的是。哦，伯纳你伴郎的衣服挑选好了吗？我带了一身不错的礼服，要不要试试？” 伯纳抿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126章 纳尔逊到来 别托勒战役第六天，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圈腿回到了别托勒本岛。从总攻开始到现在，他三天都没有休息，每天都在和对方进行各种层次的战术交锋，得益于他的智慧，他们的优势火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可是现在炮台毁了，他也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像个步兵一样蹲在战壕中了。 不光是炮兵彻底歇菜，地面部队方面也开始出现颓势。翁雪巴亚依托火力优势，组织了大大小小十几次进攻，围绕着第二道防线，双方展开了惨烈的争夺战。根据不完全统计，己方已经阵亡了近一万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至于战绩，如果算上伏珠人的话，北海联军竟然小有优势。只不过随着翁雪巴亚亲自上场，交换比越来越小。 “翁雪巴亚人没有轻易上当，他们这种打法是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对面的指挥官一定考虑到了被反包围的风险。现在还不能松懈，下一次进攻必须继续抵抗。” 黑鲨鱼将铅笔拍在地图上，这几日他的心思已经空了。翁雪巴亚没有因为己方放松了防线就一股脑儿钻入圈套，他们沿着已经夺取的阵地缓步向前修建工事。 黑鲨鱼当即判断他们是想要利用堡垒群推进，将火力延伸到二防的巷战区。尽可能创造优势环境，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们不得不出兵阻止。可人一冒头，他们就穷追猛打。战略意图相当明显，可偏偏这里还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杜列不在，我只能拜托各位继续率部抵抗了。决不能让他们把工事修建到镇子外，这是我们仅存的优势了。” 上一次和杜列交谈之后，这家伙就消失不见，大家四处寻找，最后只从薇薇口中听到了他带走了伊琳娜这一个消息而已。 当时鹰眼就说：‘大家都在留遗书，这小子却要留下火种，真是优秀的操作啊！’但其实心中都期盼着他能安全离开。 然而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大家明白，杜列不可能逃跑，也绝不可能逃跑了。这家伙比任何人都渴望胜利。为了他的梦想，他已经做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阴霾笼罩的作战室，大家都说不出一句多余的话。陆唯期待着杜列的新花招，心思反倒比他们活络一些。 “黑鲨鱼，你已经受了内伤，不能在这里坚持下去了。最起码休息一会儿，我建议让鹰眼过来指挥。” 面对小天使的关心，他都只是笑呵呵表示没事，抱着必死决心的黑鲨鱼，早就不在意这副皮囊了。 “让他安心准备巷战吧！那才是我们最后的决胜点！我还可以的，没关系。” 陆唯知道他的意志，心想着自己要是有能力替他一会儿就好了。可唯独军事这玩意儿太复杂，完全是他的盲区。 “黑鲨鱼，黑鲨鱼！翁雪巴亚的军舰又开炮了！” 了望塔哨兵带来的消息让大家波澜不惊，这几天他们没少轰击，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不不不.....是打我们，而是海面上有一艘小船正在靠近！” “什么？” 众人惊跳而起，一拥而上冲到了了望点。拿出了五花八门的望远镜，看向了海面上正在发生的战斗。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船靠近？” “是高速劫掠船，是盎然级！” “船帆的图案也是黑船王的。” 大家众说纷纭，但陆唯的的确确感觉到了曾经那股熟悉的气息，这是高阶神枪手独特的精神波动，而他认识的枪械师只有两个人。一个在他背后当指挥官，另一个就是纳尔逊了。 陆唯正欲开口，背后有人替他喊了出来。 “纳尔逊来了！” 杜列拨开人群来到了望塔，突然出现的他没有回应任何人的关切。而是直接对陆唯下达了命令。 “小天使！去掩护他。” “小白！跟我上！” 无需他多言，陆唯唤出小白，连番挪移到了海面。纳尔逊可是他相当重要的朋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 翁雪巴亚的战列舰向他投射了密集的火力，劫掠船一边规避的同时，一边还要和死死咬住他们的伏珠人战舰交火。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伏珠人海军竟然在这一刻成了主力，而纳尔逊也被他们搞得焦头烂额。 “小白，再快一点！” 陆唯站在小白的头上，巨大的蛇身潜伏在海里狂奔。黑鲨鱼亲自操刀旗语，指挥纳尔逊躲避暗礁，避让雷区。 疾驰的战舰上，纳尔逊站在甲板，看着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水浪。小唯的身影就在其中，许久不见，这家伙已经这么强了吗？ 一蛇一船相向而行，越来越近。期待的身影落在了眼底。擦肩而过的瞬间，久别的老友在敌人的炮火中悠闲的打起了招呼。 “纳尔逊，好久不见！” “你这召唤兽可真酷啊！” “你先去岛上，我一会儿来招待你。” 两句话的功夫，劫掠船已经被他甩在了背后。陆唯迎头撞上了伏珠人的追击舰队，小白放缓速度，一口气将身躯从海水中立了起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追击的舰队，伏珠人彻底慌了手脚，几艘船撞在了一起，在海面上挤成了一团，摆好了吃大招的姿势。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拉胯！” 陆唯都懒得认真，任凭小白发挥。傲娇的白蛇也觉得没劲儿，吐了一下蛇信子，十几条交错的水链从舰队周边升起，干净利索的切割着伏珠人的舰队。这些狗腿子在法术中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愣着让小白玩了一次海上版水果忍者。 而他们的主子在见到魔法师之后，二话不说调头就跑，至于那些落水呼救的伏珠人，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水中魔兽早就不满意吃火药味的尸体了，新鲜的血液在海里轻微荡漾，犹如早饭时间开张的食堂。 追击舰队全灭，陆唯怀揣着激动的心，想要快些见到纳尔逊。 “小白，结束了！回去见见老朋友吧！” 小白调转身躯，用更快的速度冲向了别托勒。 临走，还用尾巴卷了一条三级初阶的魔兽带上。 第127章 无法计算 纳尔逊双脚一站沙滩，陆唯也回到了前来迎接的人群中。 纳尔逊望着这个熟悉的面孔，提前张开双手，撒开大步就向制高点跑去。杜列一众也是如此，多年好友不见，纳尔逊又在此刻雪中送炭，杜列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张开双臂的杜列没有拥抱上纳尔逊，反而被一只手按住脑袋，推到了一边。他来到这里也是要送出一个拥抱的，但对象不是杜列，而是站在白蛇身躯下的小天使。 “小唯，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长长的拥抱之后，纳尔逊松开了手，两人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见他们如同情人般的要好，杜列吃醋了，来到了两人中间，将他们俩掰开。 “谁让你来的，明明我们在这边过的挺好。” 纳尔逊一看他的样子就明白这个家伙已经找到了出路，以同样高傲的语气回道。 “哼！杜列，如果不是听说我最重要的朋友被你掳走了，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请你注意一下，小天使是我的船医！” 杜列说着一把拽住陆唯的手臂，将他拖到了自己这边。纳尔逊看他这么骄傲，十分不爽，他抓住陆唯的另一只胳膊，用力一扯，将他拽到自己身边。 “你才注意！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白痴！” “你少得意！我们可是一起打过仗的。” “小唯可是瞒着他父亲救过我！” 两个人针锋相对，把陆唯当做战场扯来扯去。被他们拉扯了几轮之后，火气上来的陆唯一手推开一个。 “你们俩够了！” 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他可经受不起这两个家伙的折腾。虽然觉得他们不应该瞎胡闹，但这两人的友谊真的很有意思。 “刚好抓了一条魔兽鱼，不如做一顿大餐，坐下来聊如何？” 听说杜列要招待贵重的朋友，伊琳娜亲自操刀上厨，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本以为坐在桌子边大家都能消停一下了，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嘴炮一直不停，从相识聊到童年，各自拿黑历史互怼。 两位海王子的三观破碎的日常生活让旁人听得很尴尬，刚好手头上还有任务，干脆离席准备去了。伊琳娜亲自烹饪的美食还没上桌，这里就剩下了三个人了。 纳尔逊和杜列斗完气，还是把重点放在了陆唯身上，听他讲起了跟随杜列在海上冒险的故事。那些陈年旧事因为有了陆唯的存在让纳尔逊觉得格外惊心胆颤。听到他遇到了一生重要的女人之后，他又诚挚的送来了祝福。 “干完了这一票，我就要暂时离开海上。这是作为一个魔法引路人的责任。” “嗨呀！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你就是想嘿嘿嘿！” 纳尔逊听到杜列搅和，端起酒杯泼在他的脸上，卸完妆装杜列迷迷糊糊，迎来了纳尔逊不依不饶的痛骂。 “你这混蛋耽误了人家多少事儿，能跟着你同生共死就不错了，还他妈嘴欠！”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家伙。” 陆唯摇摇头，按住纳尔逊的手。 “眼下要让翁雪巴亚退兵，还得依靠他才行！” 其实杜列这个状态已经表明了他找到了杀手锏，接下来就是看他如何操作了。纳尔逊对杜列的了解不比陆唯少，知道他越是不正经，把握就越大。但是他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到了什么妙招能应付对面的菲欧萨和莱茵。 “杜列，现在不是跟你说着的玩的！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方法？现在整个文明世界都被你牵住了眼神，为了这么多兄弟，你一定不能大意。” 杜列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摇头晃脑的。他完全没把纳尔逊的话当做一回儿事儿，还开起了玩笑。 “所以说，小天使你认为我和伊琳娜消失是嘿嘿嘿去了？” 话语落，纳尔逊和陆唯同时抓住了杯子。 “两位，冷静！下面不开玩笑了，我好好给你们说说我的计划。” 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是威慑住了他，这一次他开始正经起来。坐到陆唯和纳尔逊中间，搂着两人的脖子，用小小的声音说出了他消失这几天的事情。 “埃德温老教授说过，他们一定要把掠夺财富运回国内才算是胜利。可是需要多少钱才能回本呢？你们俩估算一下这个数字是多少？” 陆唯和纳尔逊掐起指头，一点点计算起来。几个月的战斗打下来，他们的伤亡数字得有2万多，损失的军舰也有两位数。再加上训练，武装，建设珊瑚海群岛的花费。折算成本币最起码得有3、4千万才行。 “3500万上下？” “4000万左右！” 两个人估算的结果差不多，这说明这个数字是大家的共识。但杜列对着他们摇摇头，接着解释。 “如果只有这点，那他们就赚了一个保本而已。既然要站在生意的角度来看待，你们大可放开了计算。” 这一回两人没在掐手指，按照正常海上贸易的一倍利润原则，给出了一个相同的数字。 “7000万以上！低于这个数字就亏大了。” 说到这里，陆唯抓住了一丝灵光，他满脑子都是那位萨满炫富的话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里面就拥有六颗能镶在王冠上的珍珠，单这一项就不止七、八百万了。 “对呀！这天下哪有抢夺流浪汉的道理。整个东大陆对这里的估计恐怕都严重不足吧！” 纳尔逊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已经放宽了心，等着杜列将这个恐怖的数字说出来了。杜列见到两人来了兴趣，故意吊着不说。还嘲讽起了陆唯。 “你看，是不是还以为我去留火种去了？我是去统计去了，不带着伊琳娜我怎么跟这些人沟通啊！好了，你俩坐稳了，现在给你们讲讲哦！” 杜列的目光突然严肃，郑重的对两人伸出两根手指。 “折合本币2亿！” 这个数字让两人几乎窒息，这么多钱，传个子孙十几辈儿都够了。 “注意！珍宝古董类的东西我是草算了一下，并不准确。魔法资源这一块完全抛开在外了。这还是一网子打起来的鱼，很多浅海矿藏，经济渔场，遗迹秘境根本无法计算。就连他们全盘掌握的珊瑚海族海域都在这2亿之外。” 杜列的补充让两人都感觉到了醉意，也就是说这个数字还会向上膨胀几个点，至于是多少可能只有翁雪巴亚知道了。 不！翁雪巴亚都可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人是小王爷莱茵！ 第128章 王室禁卫军 “黑鲨鱼，你快来看看！” 盗贼先生冲进指挥所，对着低头部署的黑鲨鱼大声吼叫。一向大条的盗贼先生呈现一副惊慌的状态，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好的预感。所有人一股脑儿冲出了指挥所，来到最前沿的战壕，看向了海滩之上。 体型庞大的新锐号出现在了视野中，它没有靠岸，而是远处不停的放下满载士兵的小船。往来数条航路，已经运送过来一千多士兵。 这些士兵的军装大体还是标准的白衣黑裤，左右双臂都绣着一团金色的绒花，胸前交叉绑着两条武装带，挂了好几个皮革包和一把短剑。他们的头盔比其他士兵稍微高一些，正面铆了一个盾形徽章，侧面插着一根国旗颜色的彩羽柱。 “翁雪巴亚王室禁卫军！” 黑鲨鱼脸色变得惨白。这可是一个王国最为精锐，最为骁勇的武装力量。翁雪巴亚人疯了？怎么会把这样一支军队拉到前线来。 “快去把杜列叫过来，他的酒宴该停止了。” 五分钟之后，杜列，纳尔逊，陆唯三人到场，看到这金光闪闪的队伍，也大惊失色。了望点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 “把二防区所有没用的人都清理出去，快些！鹰眼，立刻去部署阵地。让军舰合兵一处，等待信号出击！剩下的人跟我拖住他们，一定要等到晚上才能放他们进入城镇。” 杜列打破了沉默，下达了军令。大家都被赶出了了望点，留下了三人在这里继续观察。纳尔逊最先看到滩头阵地上的三面旗帜，放下望远镜嘲笑杜列。 “哇！王家子弟亲征，这足以说明你是号人物了。杜列，要不要庆祝一下！” “滚！” 经过他的提醒，杜列才看到了那三面精致装裱的旗帜，写着菲欧萨名字的王旗赫然飘在最当中。这让他更加确信一点，他和莱茵已经达成了默契。 “看来要给这个家伙做一笔买卖，还得撑过这一关。” 多看已经没有了意义，杜列收了望远镜，走到了战壕之中。纳尔逊看着他堆满压力的瘦弱背影，轻笑了一下，对着他吼道。 “我去和鹰眼汇合，你要不要给我一道命令什么的？” 杜列的身躯猛然颤抖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了望点上的纳尔逊，这个从不向他低头的死党竟然表明愿意听从他的指挥，只是嘴上还有点傲娇罢了。 “别死在里面了！这不是命令，只是我怕你老爹找我撒气！” “哈！你这家伙啊！” 纳尔逊抽出了他的两把炼金火枪，正是当初他所见的两把。纳尔逊没有说话，笑着转身看向陆唯。 “你可是见证人，你说说他之后该补偿我一些什么东西好？” “依我看，回报给你永远把后背交给你的信任！” 陆唯的回答出乎了纳尔逊的意料，但这也是他最想从朋友那里获得的礼物。被他搞得有些小感动，纳尔逊只好用严肃来遮盖。 “小唯，你要小心，这可不是一般的战斗。” “你也是！” 两人在这里道别，纳尔逊走向了城镇区。陆唯还站在这里，放出了神识扫过了海面上的禁卫军。没感知到什么特殊能量，但他们战无不胜的精神却从神识之中反馈了回来。他们的意志已经凝聚了一股精神力量，甚至能给陆唯一丝压迫。 “真是上强度了。” 小挪移阵在脚下亮起，陆唯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处不起眼的破房子之中。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墙面，尚还能绘画符咒，当即拿出白伞准备阵法。 每一笔落下，体内的法力就被抽走一丝，当一个符咒构筑完成，活跃的灵性直接能从他身上夺走一大团法力。画着画着，陆唯的脸色变得惨白，仅仅是一面墙的功夫就让他有些支持不了。 他扶住墙面休息了一下，转头从小世界的唤灵中借来了法力，自己也拿出丹药，一边磕一边画。最后一笔落下，四面墙上的魔法阵汇聚到了地板上文字上，这些文字组成了一个圆圈，空出来的地方就是阵眼的位置。 陆唯爬到阵眼盘坐定息，一边运动功法恢复法力，一边熟悉这个法阵的运行之法。 “杜列，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掐出一个手印，清风起，法力流淌。组成阵眼的一圈咒文最先闪亮出光芒，接着一层一层法力的光芒向外蔓延。法力以光点的形式飘出屋外，化作一道流光缓缓飘向天上。 狂风怒放，云雨翻腾。风暴卷起层层云，雷光未发，蓄势浩大。压迫的力量从天而降，大自然的威严将小小的人类战场死死扣住。 阵线之中的萨满齐齐抬头，望向了正在诡变的天空。 “这是大萨满在干涉天象！” “好恐怖的魔力，祖灵在上。” “这是那个部族的巫术？” 猜测之语引发了战士们的遐想，他们这才想起来己方还有一位神秘的魔法师。虽然不懂这个巫术的意义，但自家萨满都为之震惊，那一定错不了了。一时间，反抗军士气勃发，禁卫军带来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陆唯的手印还在变换，云眼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眨眼间就将整个小岛囊括其中。 【乾坤借法，聚雨拢云】 最后的法令发出，风暴眼停留在了这个状态，陆唯睁开双眼，充满法力的瞳孔中看到的是岛屿的全貌。他保持着这个状态，将目光放在了滩头的营地上。 在那里，抬着弹药箱的，调试大炮的，准备枪械的军人，无论是军官和士兵，都齐齐定格在了最后一个动作上，他们抬头望着天空，连如何表达惊恐都忘掉了。 整片营区之中，尚且还有行动能力的便是那十多名宫廷法师，他们比大多数人都直白的多，一个个抖如筛糠，在被压缩成一团的降维感之下，宣泄着自己的恐惧。 持续几分钟后，一名年迈的法师终于忍不住压迫，捂着胸口，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地休克。其他法师强撑着精神，来到他身边施救。 菲欧萨撇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暴风雨，拿起指挥刀敲在地图上。纸张砰砰作响，将一众军官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场。 “你继续！” 第129章 不眠，或者永眠！ 菲欧萨王子可以这样大度，但指挥官决不允许自己的士兵这样松弛。 “去给我叫醒他们！用鞭子！” 战役指挥官向亲兵下达完命令，转头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继续给菲欧萨讲解战场形势。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点，这里的标注是77号战役节点。也就是杜列的城镇防线。 “抱歉，殿下！呃...。这个镇子堵住了向岛内纵深的道路，扼守着通往岛屿纵深的道路，特别是三座制高点上的炮台。敌人也将此视为防御核心，做了周密的防范。攻防双方对于此地拥有共识，都将最后的决战重心放在了此处。” 菲欧萨听完讲解，将指挥刀敲在城镇防区上，这里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标注。 “既然是决战中心，为何没有详细地图？” 指挥官冷汗唰唰的下，嘴唇颤抖着向他解释。 “很抱歉，殿下。我们的渗透小队无法靠近小镇。他们在这里埋伏了不知道多少神枪手，我们的测绘员只要露头就会被狙杀。” 菲欧萨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总攻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对面的战壕安安静静，天空的魔法雨雾正在他们的阵地肆掠，只有突破了他们的核心阵地，打断魔法师的施法才能恢复炮兵的优势。菲欧萨下定了决心，要一鼓作气直接拿下77号战役节点。 “现在！十五分钟准备！12点3刻发动进攻。禁卫军以我做箭头，我们和其他战友在77号见面！” 简洁且坚决的号令洗刷了大军被魔法惊吓住的余波。一句‘以我为箭头’让所有士兵都折服在了菲欧萨的豪迈壮举之下。对方有魔法师又如何？咱们也有能带头冲锋的王子殿下。 “遵命！” 禁卫军齐声回令，一列列跑步进入攻击阵地。菲欧萨跟在他们的身后，甩下了一众指挥官。比起大头兵能轻易调动起来的热血，他们可是冷静的很。比起他的战役安全，77号战役节点是胜利还是失败都不重要。 “去调集各部的战士，不不，还有精锐小队。每个人发五万块钱。让他们给我组成人墙，保护菲欧萨殿下，快去！” 菲欧萨走过宫廷法师的抢救现场，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入了攻击阵地，他挑选了最中间的攀爬梯，在这里拔出了手枪和短剑。明黄的斗气萦绕全身，他对着左右的禁卫军笑了笑。 看到他笑脸的士兵瞬间涨红了脸，纷纷握紧了枪支。跟随王族冲锋是禁卫军的荣耀，今天这份荣耀必须燃烧在77号阵地上。 天空中，陆唯看到了填充炮弹的炮兵，手印变换，暴雨倾盆而下。他操纵风控制着雨水，斜斜的泼洒进炮兵阵地的射击孔。 “杜列，他们要进攻了！” 烧红的铁钳被风雨浇灭，连火盆都被吹出了战位，雨水从炮口灌入，顷刻间满溢流出。现场的炮兵想尽一切办法清理，却怎么也挡不住天威。12点3刻一到，竟然没有一声炮响。 “哈哈哈哈~！” 收到陆唯传讯的杜列激动的从堑壕中站起来，他看着狼狈的翁雪巴亚炮兵，心里十分激动。他才不管什么禁卫军，现在没了火力的支持，咱们就拼一把单纯的实力吧！ “小天使，干得漂亮！弟兄们，快看啊！他们的大炮哑火了！” 早就被火力压制得不要不要的反抗军纷纷从战壕中冒头观看，一个一个跟随着杜列的节奏，或是拍手叫好，或是对着地方吹口哨。总之，嘲讽拉满，让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哼！你很得意嘛！杜列！” 菲欧萨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只脚踏上了攀爬梯。左右看了一眼禁卫军的将士们，举起炼金手枪，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翁雪巴亚巨熊永不冬眠！进攻！” “啪！” 讯号发出，他率先跳出战壕，哨声在他身后连成了一片，几百名名热血难安的翁雪巴亚战士跟着他的脚步发动了进攻。翁雪巴亚雄兵踏着尸骨，踩着血水，瞬间组成了进攻阵型，菲欧萨站在队伍的最前端，洁白的斗气如火炬般摇曳。 零零散散的枪声在战场各个地带响起，稀疏的子弹偶尔能打伤一两名士兵，他们的阵型会因为减员而出现缺口，但向前进的气势没有丝毫动摇。眨眼睛，逐渐走向77号前最后的防御阵地。 “兄弟们！招待客人啦！” 杜列挥动长剑，斗气烧过一片雨花。杂七杂八的反抗军战士们爬出战壕，他们尽可能的想要站出队形，想要以此来对抗他们的士气。然而，战壕边上还是参差不齐的一片，和翁雪巴亚完全没得比。 “这才是我们！独立，自由，敢于反抗的战士的风貌！” 杜列举起自己的短剑，在雨中画着圈儿。他没有准备什么演讲，只是说出了事实。 “现在！轮到我们了！” 长剑一指对面的菲欧萨，现在的距离对于两位中阶战士而言，就是面对面这么短。他率先向着蒙蒙的白线发动了反冲锋，目标直指菲欧萨。而他的阵线如同瀑布一般，向着看似不可撼动的礁石倾泻而下。 “不眠！或者永眠！” 刺刀对长斧，短剑对长矛。这是一次返璞归真的战斗，被摒弃的刀剑再度成了战场的主宰。双方都似烧红的烙铁，在茫茫暴雨之下，撞击出了喷溅的鲜红火花。 菲欧萨的长剑劈下，将一名战士连人带枪斩成两半，而后从容的抬起手枪，扣下扳机，收走了另一条性命。他的斗气是如此招摇，放肆的在战场上释放自己的怒火。淋过眼睛的雨水，有了一抹腥臭的红色。 “来吧！你们这些野人。” 又一剑，一名战士头颅飞起，作为的箭头的他带领着整条阵线前行。杀开层层人幕，他看到一名嚣张的海盗，他的剑正留在一名禁卫军的胸膛中。这名勇敢军人在看到王子殿下之后，死死的保住了剑刃。任由剑锋将他胸膛的伤口扩大。 “杜列！” 菲欧萨盯着他，叫出了这个想念了千万次的名字。杜列对着他笑笑，抬起脚踹在禁卫军的脸上，拔出了染红的剑。 “菲欧萨殿下，日安！您长得可真像一只小雏鸟啊！” “你也很像一只吃垃圾的秃鹫。” 两人同时运起剑势，一黄一白的斗气在战阵中冲天而起。 “很好！为了这个共识，我们可以干一杯。” “我不和俘虏喝酒！特别是海盗！” 剑与剑，王对王。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 身形早已沉没在斗气剑光之中，唯有他两人的强悍，隔开了一片安静的决斗场地，无人敢靠近夺胜心切的战士。 打仗跟酿酒一样，时间越久，味道越浓。 长矛刺刀之间，谁还记得踏上战场的最初愿望？这场血肉之争沉淀出了人性最初的生死味道。这杯老酒将要化作历史，它鲜红凄美，永远都喝不干净。 ‘铛！’ 半截断刃飞向天空，杜列惊奇的看着手中的短剑，而后被菲欧萨一大脚踢出老远。半截断刃落在两人中间，疲惫不堪的杜列强撑在战壕边缘。 他盯着菲欧萨，菲欧萨也盯着他。 尊贵的王子喘了几口大气，被砍破的衣服之下露着一层哑沉的冷辉。在他的暗甲面前，断刃就是为他表演的小丑，让他不自觉的向杜列炫耀了一下手中的宝剑。 “太丢人了，杜列。” 杜列将断剑扔出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了一口血痰。 “不错的战利品，我会好好保管的。” 说罢，他翻身滚进了战壕，撤退的铜钟从城镇中响起。 第130章 干！就完了。 菲欧萨冲到战壕前，入眼只有满坑的尸体，没有任何活物。杜列就在这个比粪坑还要恶心的战壕里消失了。剩下负隅顽抗的反抗军也在交替掩护撤退，乍一看这模样还有点军队的风范。 “脱离战斗！” 以他的实力尚被杜列缠绕到精疲力尽，这些士兵就更不必说了。反抗军的抵抗意志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果不是靠着源源不断的后备兵力，禁卫军就算拿下他们也要花费很多力气。 “各部就地休整十五分钟，准备进入77号。” 双方脱离战斗的瞬间，后方的物资也送到了前线。曾经的主力部队不过十五分钟的时间太过苛刻，让他们没机会慢条斯理的补充体力，抓住什么什么吃什么，看到什么就拿什么。 战役指挥官带着联络队走过饥荒的人群，此情此景让他顿感不妙。他知道士兵这么着急补充，意味着下一场战斗也不远了。可这个大黑天的，这暴雨又没停过。他们最大的火力优势无法发挥，为何殿下就这么着急突入对方核心阵地呢？ 这种混招他绝对容忍不了，挤着人群来到了菲欧萨面前，此时的他就像是从拳击赛场上下来的明星拳手一样，正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关爱。 “殿下，您决定马上突击77号防御群吗？” 菲欧萨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到现在为止，一切不都在按照自己的设想在发展吗？为什么他们总是揪着自己安危这一点不放呢？他不想理这位将军，但按照惯例，他必须要和战役总指挥进行战术沟通。 “是的，他们已经被我们打散了，加上城镇里面的伏兵，顶多不过一万人，现在突进去一把剿灭，北海就再无后患了。” “殿下，容臣进言。对面的魔法师不可能一直施法，我们完全可以等到雨停。趁着这段时间，我的工兵可以把炮兵工事修到这里。” 菲欧萨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但他现在要抢的时间不在这里，而在外海茫茫多的投机舰队，以及背后随时都可能杀过来的伏珠人。这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就是表哥动手的先兆，他不能等待。今晚他必须要以一场大胜了解北海的一切，然后调转枪头专心对付表哥。他来此的胜利只有一个，那便是从他嘴里取得‘珍珠’。 “总指挥官阁下，我认同你的部署，但拒绝执行。仗打到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得失了。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他能不明白吗？无非就是你们这两人之间的斗法而已。难道为了这个就能将这么多士兵扔进那个无底洞吗？这真的合适吗？这些话他几欲将要吼出来，但求生的信念却死死压住了他的冲动。菲欧萨见他还有迟疑，推开侍奉他的手，站起身对着周围士兵开始了即兴表演。 “兄弟们，今天的战斗爽吗？” “爽！” 这么大的领导在前面发言，跟着发疯就好了。 “是的，我也是！但我是因为能和大家并肩作战才感觉到了爽。感谢你们赐予了我这份殊荣。现在...。” 菲欧萨拔剑指向眼前的建筑群，高声鼓舞道。 “今晚，不眠！或者永眠。翁雪巴亚巨熊将屹立于此！” “万岁！万岁！万岁！” 一浪接一浪的欢呼标志着士气达到了顶点，此刻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是不容许存在的。指挥官只好默默退到一旁，同联络官聊起了组建前后方联系线路的事宜。 在他流离的眼神中，士兵们整齐踏步，向这维烁人的村镇走去。也不知道哪里是盛开的花园，还是悼念的墓葬群。岛屿上的小镇本就拥挤，主干道也容不下大军前进。反抗军为了将尽可能分散他们，在村口主干道堆起了一座七八米高的石石山。以此为界，前方就是战场。 菲欧萨率领大军站在镇子的大路口，仅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把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禁卫军跟我开路，你们掩护工兵清理障碍。切记！所有人都不要单独行动。我们走！” 菲欧萨一个助跑，轻而易举地翻过了堵在大路口的石碓，禁卫军紧随其后，相互配合，几百号人仅用了五分钟就跨过了最大障碍。 一落地，两侧都是凋零的房屋，让街道散发着未知的危险。狡猾的海盗会给他们准备什么？骁勇善战的维烁人又会是怎样的对手？禁卫军带着这些疑问，士气陡然一转，变得格外小心谨慎。 菲欧萨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战士已是疲兵，如果一直紧绷神经，很容易被突发的战斗打乱阵脚，而巷战则是考验耐心和韧性的战场。 “哈！听说维烁人都有在家门口挂战斧的习惯，但这里怎么一把都没有？” “殿下，这是一种信号。意味着所有维烁人，包括老弱病残在内都加入了战斗。这是对敌人的警告，展现他们为胜利必死的决心。” “回答的不错！” 菲欧萨向前走了两步，两位禁卫军立刻护在了他的左右。他对两位忠勇的士兵释放微笑，将他们轻轻推开，独自走向这条街道的深处。 “可是我们还没用出全力，只是稍微努力了一下而已。他们所谓的决心，我们刚好也有！” “哈哈哈哈~！” 军阵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王国强大的荣光笼罩着在心底，眼前的一切都必将倒在翁雪巴亚的铁蹄之下。 “兄弟们，现在猎杀开始了！沿着主干道，清理所有的房屋。让我们欣赏一下，他们的决心。” 菲欧萨说着，率先走进了一户房间，一脚踹开了大门。 “进来了，进来了！” 海精灵的神枪手兴奋的跑到了地堡指挥所，鹰眼和纳尔逊正在地图面前查漏补缺，听到消息立刻握紧了炼金火枪，这支精锐火枪手不过三千人，却是决定胜利的关键性力量了。 他们都是从海精灵以及擅长夜战的民族中精挑细选的战士们，擅长夜战的海盗，擅长游击的槲寄生佣兵团，擅长射击的海精灵。三波人马轮番在这里训练他们一个多月，为的就是今天这一晚。 “不要开枪！不要随便开枪！不要对着普通士兵开枪！这就是我们作战原则。兄弟们，一定要在这里拖住他们，给偷袭滩头的兄弟赢取时间。纳尔逊船长，您还要补充什么吗？” 鹰眼说完，把目光看向纳尔逊。这位酷酷的海王子没多说什么，只蹦出了一个字。 “干！就完了。” 第131章 巷战 “小心！是诡雷！” 一名禁卫军按住战友的手，他的指甲盖离紧绷的绊线只有一毫米的距离。两人慢慢把手缩回来，反复确认了没有触发之后，拿出匕首轻轻搭在了绊线之上。轻轻一划，绊线断开，房间里面传来了咕咕噜噜的声音。 还没等他们听清，喷出的火焰将两人吞噬，一大丛火焰冲上了天空。 数名禁卫军赶紧向他们靠拢，而在他们背后的屋檐上，一道人影闪到他们的背后，举起两把手枪，疯狂扫射一通。 枪声停下，纳尔逊举起枪口吹了一口。随后清点了一下战绩，失望的摇摇头。 “一桶火药才换了这么几个，亏了！” “在房顶上！” 听到侧面有声怒吼，他看也不看就离开了这里。好不容易抓到鬼影的禁卫军自然不会放过他，再次展现了超高的越障技巧，翻上了房顶。 “砰~！” 黑暗中又是一声枪响，握着银色指挥刀的小队长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一比一！鹰眼！” 纳尔逊对着寂静的房屋喊了一声，跳下屋檐的瞬间，消失在了街道上。追赶至此的两名禁卫军一人持枪警戒，一人用刺刀敲着地面。他们全神贯注的搜索地下可能潜藏的一切危机，丝毫没注意在他们侧面的窗口下，一根木管从窗口探出来。 噗噗两声，两名禁卫军捂住了脖子，手指一拔，带出了一个细小的针头，他们以自己受伤的方位推算出了敌人隐藏的位置。意识到这一点士兵，身躯一动，眼前便是满天金花，脚步脱离了控制，向前摇了两步，瘫倒在地。 毒箭，飞刀，冷枪，诡雷！ 小镇的每一处都在上演着精彩的一幕。只要一个芒果被撕开一个很小的口子，那么剩下的皮就会一点点被剥掉。禁卫军的处境就是如此，他们越想清理路线，越会被细小的动静吸引，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小差，那么便是一整个队伍的团灭。 “十一比十二了!” 纳尔逊没想到自己会落在鹰眼后面，他逐渐上头，想要把自己丢失的一分找回来。于是在一个拐角遇到了一个落单的士兵。他举起手枪对准了孤单搜索的背影，提前为自己加上一分。 “平手了，鹰眼！” 击锤压下，正欲开枪的纳尔逊突然感到一阵心慌，环顾左右，突然在一栋小楼的二层发现了一截黑色的枪管，那质地一眼就能看出是翁雪巴亚的火枪。 “好吧！你还是领先的！” 纳尔逊收了枪，重新隐没在了阴影中。他侧耳听闻附近的交火声，忽然发现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这让意识到，禁卫军已经熟悉了环境，开始布置陷阱反猎杀了。 “不愧是精锐，这才多少分钟就已经熟悉了战场环境。必须要去提醒一下各点位的兄弟了。不能在冒进了！” 打算行动的纳尔逊刚一抬脚，顿时感觉到了皮靴上有一股轻微的力量，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根绊线。这里没有布置诡雷，这一点他可以确认。 “完！” 抬头看，巷口出现了一位扛着大剑的战士，他的背后也传来了铁链挥动的声音。 ······ 一名惊慌失措的禁卫军军官突然冲到了大街上，他踉跄了好几步，像个懦夫一样四处乱撞。只是逃生的路哪有那么好找，特别他还暴露在了鹰眼的射界中。 能在精锐的禁卫军中看到这种货色，鹰眼觉得很惊奇。没有废话，一枪了解了他的性命。随后，抓起一颗石子，放在了手边的小石堆中。 “十一比十四！纳尔逊，你懈怠了！” 再度狙杀一名军官的鹰眼正在得意。可脑海中怎么也忘不掉这名军官怯懦的行为，禁卫军中真的会有逃兵吗？这也太违和了。 而且，自己好像很久没听到纳尔逊的声音了，回过滋味之后，他好好想了想。纳尔逊的实力不可能被自己甩开这么远的。许久没有回复，应该是遇到了麻烦？ “如果他都遇到了麻烦，那其他点位的会更加凶险的！” 早就做好准备的鹰眼并不害怕，只是这个念头突然打断了他突兀的违和感。现在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刚才觉得不对劲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 这时，隔壁的街道再一次引爆了一个火药桶，短暂的火光让他看清了刚才被狙杀的尸体。那是一具长着长耳朵的海精灵，他的下巴上布满了血迹，双手也被绑在一起。 他的舌头被割掉了，被翁雪巴亚人强行套上了军官的衣服推到了自己的枪口下。 “可恨！” 战友被如此对待，还死在了自己的枪口下，鹰眼懊悔的同时也明白了自己的点位暴露。他必须立刻转移位置，可是身下的小楼房已经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你大爷的！” 鹰眼将炼金火枪收回暗处，伸手抓起了身旁的剑。被摆了一道的鹰眼怀揣着误杀队友的愧疚，火气直冲脑门。 他悄悄走到楼梯口埋伏起来，咬着牙悄声骂道。 “来来来，小贱人！你只要敢来，老子非得把你剁碎了！” ······ 在翁雪巴亚使团曾经下榻过的红顶房屋中，菲欧萨听着外面的枪炮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打起了拍子。他如痴如醉，仿佛正在欣赏一场大师级别的音乐会。 在房屋的一角，数名测绘员正在绘制小镇的地图，他们的任务是通过已探知的地区，分析通往制高点炮台的路。只是连绵不断的枪炮让他心慌，哪怕比着尺子，画出来的线条还是歪歪扭扭。 “殿下，外围军团已经开出了一个口子，冒险者军团开始加入战斗。” “殿下，禁卫军正在向城镇中心靠拢，那里的抵抗很激烈。” “殿下，我们抓到舌头了。” 轻快的拍子停下，菲欧萨转过身子，对前来汇报的禁卫军投去了赞赏的眼神。 “漂亮，带上来！” 被五花大绑的海精灵战士在三名禁卫军的押解下送到了菲欧萨的面前，一看之下还是一位女士。 她手臂和脸上都有伤痕，纤细的身体颤抖着，想必是因为战斗耗尽了体力。唯有一双眼睛十分精神，在这杀机四伏的黑夜中，仿佛启明星一样，坚定不移的照耀着这里。 菲欧萨知道，这是仇恨的火焰！是对于翁雪巴亚不死不休的仇恨之火。在这个几万人的战场中，她是多么微小的一个。可看着这一双眼睛，他感觉到了数千万人的愤怒注视。 “杀了吧！她是勇士。不会向我们屈服的！” 第132章 反包围 “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指挥官在帐篷面前来来回回走着，步伐完全没有规律，为他撑伞的勤务兵跟不上他的脚步，狼狈的摔在了泥泞之中。 大雨浇在头上，他忽然清醒了一点，急匆匆来到宫廷法师的帐篷里，看着才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老法师。 “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去干扰一下对面的法师，总之，做点事情吧！” 宫廷法师的各位干瞪着眼睛，他们只知道能干扰天象的法师已经接近大师的层次，打个喷嚏就能他们秒掉。自己好不容易靠着一点点魔力混到现在，死了多划不来啊。 眼睁睁拿他们没办法的指挥官，狠狠叹了一声，转身欲走，迎面撞上了通讯兵。 “报告！77号城镇已经进入混战，冒险者军团还在清理路障。我们无法与禁卫军取得联系！” 这条战报在一个小时之前也播报过，他已经不想说让他们尽快联系了，这根本没用。但一想到王子失联的后果，他就觉得自己在这里等待的结果不是胜败，而是生死。 拔出手枪，来到病榻前，抓着尊贵的魔法师的衣领，用力把他们扯起来。然后用手枪顶着他们的下巴！褪去一身优雅的指挥官皮肤，彻底变作野兽。 “看来你们不是很了解王子失联的后果，那我来给你们提提醒。现在三分钟一个计时，想不到不办法就死！” 病榻上的老法师说不出话，被他薅住的法师闭上了眼睛。手枪的击锤已经被掰下来，只等着三分钟一到，就能听到枪响了。 “各位这么淡定！那就改成十秒一个计时吧！十、九、八！” “等一下！” 宫廷法师中站出来一个年轻人，他颤颤巍巍对指挥官慌不择路的说起来。他很勇敢，但却没有魔法师的智慧。 “对面的法师是我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我我我我们...。就是...。” 枪口一转，指挥官对着回答不了问题，而又扰乱课堂秩序的法师开始了倒计时。 “十、九、八、七...。” “【迷雾术】！我们释放【迷雾术】！效果很难说，但最起码不会让对面的法师这么轻松干扰我们的炮兵阵地，只能这样了，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看来有些时候，孩子们还是需要逼一逼的。手枪重新回到枪套，指挥官破音的怒吼穿透了耳膜。 “去做！” 养尊处优的魔法师们被赶到了暴雨之中，仅仅是接触的瞬间，令人窒息的降维感又回到了身上。宫廷法师们淋的跟孙子似得，一个个抱着手臂，顶着寒冷走到了炮兵阵地。没过多久，一团团白雾乍然升起，顷刻间就裹住了这片区域。 指挥官看着迷雾流过自己的身边，心火终于下去了一截儿，赶紧对勤务兵吩咐。 “让炮兵试试能不能准备火力。” ······ 在舰队和滩头营区之间，一支小小的船队正在偷摸行驶，维烁战士们在船上趴着，生怕被身后的军舰发现。突然，从海岸上吹过来的大雾眨眼间就将他们包裹住，随行的萨满猛然抬起头，对伊凡发出警告。 “这是魔法！不是那位船医长的魔法！” 伊凡一听，顿时觉得莫名其妙，有了这场大雾的掩护，他们岂不是可以畅通无阻了。没见过敌人给自己送助攻的，难不成莱茵先生策反了对面的法师，给他们提供掩护？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跟船的萨满是个二把刀，他哪里知道东方魔法师们残酷的对抗手段，只能在大酋长注视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伊凡也不管这里面的阴谋诡计了，反正现在背后的舰队看不到自己，干就完了。 “加速前进！” 挤在一团的维烁人战士从船舱中做起，拿起船桨捅进了水中，鼓起的肌肉一发力，小船瞬间向前冲了一截儿。五六分钟的时间，他们感到了骤然刹停的后坐力，纷纷跳出船舱，双脚踩在了熟悉的沙滩上。 “这么大的雾，他们难以配合。现在是我们表现的时候了。” 维烁狂战士一直被杜列压在最后，一方面是照顾娘家人，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作为手中最强的战斗力，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现在，这个时间到了，该他们大显神威了。 伊凡走在自己的家园中，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刚走了没两步，忽然听到身侧有翁雪巴亚语，拨开大雾一看，两个有说有笑的士兵正蹲在一块石头下抽烟。 两人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笑着向伊凡举起了烟盒。 “头儿，这可是最后一根了，我还说你不过来了。” “谢谢！” 两名士兵正疑惑这不是头儿的声音，迷雾中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拖进了迷雾中。 “啊~！” 一声惨叫，留下的士兵抱着枪站起来，顶着白茫茫的大雾瑟瑟发抖。 迷雾和暴雨相辅相成，共同蒙蔽了翁雪巴亚人的视听，还在庆幸没有被选中去一线的士兵一个一个消失在了迷雾中。 当然，在相同的环境下，伊凡也和其他人走失，本来他们是打算突袭指挥官营长的。可现在，只能走到哪里杀到哪里。 “嘟嘟嘟~！嘟嘟嘟~！” 三拍子的哨声吹起来，这是翁雪巴亚人的警戒哨子。迷雾中一团团火热的怒气点燃，维烁人战士要开启绞肉机模式了。 “干什么？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指挥官带着人生三问掀开帐篷的帘子，一个持剑的人影正在踩着自己的勤务兵。四目相对，肩膀上闪闪的将星让这人眼前一亮，提着剑走了过来。 “哎妈呀！我都找了两三圈了，你搁这儿躲着呢！” “你是谁？你...。” 还没说完遗言，他被面前的人推进了帐篷，随后一道道鲜红的血瀑喷在了白亮的帐篷上。干完活的杜列掀开帐篷走出来，恰好伊凡也摸到了这里，一看现场的情景，知道自己不用忙活了。 “现在怎么办？” “去炮兵阵地上控制魔法师，让我们萨满也出手，把这里迷糊住。让圈腿赶紧进入阵地，准备炮击冒险者军团。” 随后，他望向天空，张开嘴吼道。 “小天使，可以停了！” 第133章 胜时牛排 “这一块是最好牛排肉，这个物种是我们在拜服轮岛上发现。厨师长尝试着将他做成了晚餐。我亲爱的大人，我能期待您为这它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吗？” 一片晶莹如墨玉的牛排放在了幕僚长的面前，紧接着，面包，沙拉，各种主餐辅食一摞摞向桌子上堆放着。洁白的餐盘盖住了将军的地图，欢乐的人们正沉浸在用餐的乐趣之中。 “不错的肉，不错的时间！能在胜利的时刻尝到这种美味，不如叫做‘胜时’牛排吧！” 这个名字一语双关，既是形容好时光和好事情的交汇，也是表达了即将胜利的时刻。 “真是一个好名字啊！那么我能祝您用餐愉快吗？” “谢谢，我的好先生，也祝你前程似锦。” 嘴甜的服务员最招人喜欢，在王子离开之后，他们就是船上最大的一批人。在这里，除了王子的位置之外，他们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新锐号俨然成了他们的天下。 “干杯！为了胜利。” “干杯！为了翁雪巴亚。”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打完了这一仗，把讨厌的人赶走，七王子就是这里的主宰了。即便在以后的王位之争中落败，也有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而他们也将成为这位海外亲王手下的得力干将，将这一片海域所有生灵的生杀大权握之以手。 没有了文明的干涉，他们大可以放开手脚做一些想做不能做的事情。 舰艏的了望手离他最近，闻到了香儿，心早就跑远了。随口就能给一个物种命名的权力，那便是人间的至美。他幻想着美好，手里却只能握着冰冷的望远镜。 远方的雨幕啊！尽早把我催眠吧！让我在梦里当一回国王。 然而，悲剧永远不会令人欢笑，让他投射欲望的雨幕竟然停了下来。 “雨停了！岛上的雨停了！” 听到消息的军事幕僚转头看了一眼他，随后笑着对他讲道。 “没关系的，应该是王子殿下拿下了对面的魔法师。这下好了，前线有了火力支持，物资也更好发运了。先生们，为此我们干一杯。” “哦！我的荣幸，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 两位幕僚的酒杯轻碰，发出了一声打火石般的脆响。点燃了这名了望手心中妒火的同时，也点着了滩头阵地上大炮发射药。 第一轮，三门大炮发射，弹着点是77号阵地的入口位置。这是炮兵修正弹道发射，看上去有些歪，但愿不要击伤友军。第二轮，滩头上数百门野战炮同时发出怒吼，77号阵地入口瞬间化作了火海。 了望手心里大惊，这可就奇怪了。他记得刚才呈上来的战报可写着冒险者军团在77号阵地入口处清理障碍。 “大人，大人，我们的炮兵在轰击77号阵地的入口，冒险者军团好像在那里驻扎。” “没关系的，你要相信殿下的指挥，战场瞬息万变，谁也说不清楚的。” 这位大人还是那么自信，这就是临阵不变的大将气概吗？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就好了。可他只能在这里守着望远镜，汇报前线的情况。他看到，在漫天的炮火中，一名战友站在制高点，再向滩头整地挥动旗语。 “这不对！他们就是炮击我们的军团。这这这，大人，请您过来看看。” 身后的欢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抽椅子的声音，刚才同他交谈的军事主官将他挤走，抢过望远镜看向了滩头。 “友~军！请~停~止~炮~击。这~里~是~冒~险~者~军~团。” 他读完了旗语，一发炮弹正中旗语兵的位置。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将视线望向被迷雾笼罩的滩头阵地。一个一个身高两米高的野人扛着他们的野战炮向着77号走去。 “不好！滩头阵地被夺走了，那些人是土着。” “什么！” 幕僚团炸锅了，怎么这样？他们是什么时候夺走阵地的？一定是起雾的时候，那雾绝对是宫廷法师团搞出来的。对对对！一定是他们，这帮人被海盗策反了。报告就这么写。 甩锅的人一到位，后面的办法一下就有了。但这个时候必须要谨慎，毕竟这里还有人比自己更加在意王子的死活。 老辣的政治家从不下达明确的命令，这样才能更好的撇开责任。 “我建议，凡是能登岸的船全部出动。士兵！只要穿着军服都必须上去，无论如何也要把阵地抢回来。” 菲欧萨的贴身侍卫闻言，立刻走向了指挥官，幕僚团的老家伙们都盯着他，只要他一开口，无论胜败就是他的指挥责任了。 “我说，谁让你这么决定的！” 这个声音象征着比土着人占领滩头整地还要糟糕的情况，这意味着在王子最危险的时候，他的对手出现了。还是从船舱里面走出来的，他什么时候过来的？难道他早就掌控了舰队？ 幕僚们回头一看，他已经站在了指挥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 “现在，我命令，所有舰船向后方备战，迎击伏珠人舰队。” 这借口可太妙了，但这里可没有人听他的。特别是菲欧萨的贴身侍从，他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走向了信号塔，翻开了铁皮喇叭的防尘盖。 看吧！莱茵不敢阻止他，他俯下身子，将嘴对准了喇叭口。 “命~！” 话还卡在嘴里，他的头发就被拽起来了，同时脖子一凉，锋利划破了他的皮肤。他眼珠朝下，看了看弯刀，又看了看前面的喇叭。随后，闭上了眼睛。 “刮擦~！” 新锐号上第一次盛开的血泊是来自一位忠诚于王子的侍卫，这艘战舰的历史将从这里发生转变。血液噗噗喷溅了好几分钟，最后像个枯竭的水龙头，一边吹着哨音，一边洒出一两滴可怜的水花。 白孔雀松开手，看着他倒在地上。 “好吧！我赞同你的建议！” 莱茵对幕僚团说。敌人的认可往往比赞叹更加致命。 “这里的舰队防御即将来袭的海盗舰队，剩下的跟我去消灭伏珠人舰队。这样一来，也能为他护住后背了。伯纳，我们走吧！” 从未开过船的伯纳握住了舵盘，新鲜的感觉让他十分欣喜。新锐号扬起了船帆，同时发出信号，让舰船向这片海域靠拢。各舰执行命令的同时，却好奇的看着一些船跟随着新锐号离去了。 最后，十几艘驱逐舰，巡逻船开到了别托勒的面前。他们还不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用望远镜看着海滩。 雾气消散，已经不是那么含糊不清了，他们看到在海滩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也望着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老子赢了！王八蛋们，迎接末日吧！” 杜列拿出魔法哨子，向舰队吹响了总攻的命令。 第134章 王子的愤怒 针管舰队，黑胡椒舰队，反抗军舰队，三支凝聚了杜列心血的舰队，加上前来支援的纳尔逊劫掠船队。浩浩荡荡数百艘各式各型战舰从远方开来，汇聚的帆流遮天蔽日。莱茵小王爷留下的礼物，杜列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这一场必胜的海战，没有看下去的意义，现在头顶上的菲欧萨才是正餐。 圈腿的炮兵在维烁狂战士的护卫下，一直将阵线推到了二防门口，对着在街道挤成一团的翁雪巴亚士兵直射。 他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带着两个亲传弟子疯狂消灭躲在建筑物内的残兵。杜列走过他身边时叫了两声，他却充耳不闻，举着火钳催着两名弟子装填。 “这一仗，你得是首功！” 这是不吹牛的话，圈腿的炮兵部队总共没有多少炮兵，装备也是五花八门的一片，可就在这种条件下，他成功阻遏了海军的进攻，还在这一战中用火力打散了冒险者军团，为胜利打下了基础。 正想着要给他封赏一些什么的时候，两个萨满抬着一个担架过来了。上面躺着昏昏欲睡的小天使，上前检查一番，这家伙关键零件都还在，不影响后半辈子的幸福。 “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杜列随手从废墟中捡了一个玩偶，放在了他怀里。这不是对他的恶作剧，而是他只能想到这种办法祈求好友的安睡了。 “二十五比二十六！” “是二十五比二十四！杂碎，你不能作弊。” 小天使还没走，前方又抬过来两位，是鹰眼和纳尔逊，他们俩看上去没有一块好肉了，可嘴里还在争斗着战绩。不知道还不存在功能的眼睛忽然看向了他，虚弱的身躯差点坐了起来。 “杜列，你的人太没礼貌了！比赛还要作弊。” “分明是你不认输。海王子，你难道还要我让你吗？” “杂碎，老子要撕了你。” 杜列赶紧过去按住两位，在这种情况下干一仗，这俩绝对做的出来。 “好啦！好啦！都算我的。你们都赢了，别激动，别激动。赶紧抬走，让医生看看去。” 城镇战场陆陆续续的在撤离人马，海上的战斗也结束了。黑鲨鱼，老五，老七，伊凡，托比兄弟等人都陆续来到了这里，现场的凄惨状况让他们明白，里面的战斗一点也不轻松。 “杜列，我的炮兵就位了。” 圈腿结束了发疯状态，回归了炮兵指挥的岗位。这个消息意味着他们可以炮击了。 “神枪手退回来了多少？” “刚才统计了，加上驻守关键干道的战士，只...回来了600人左右。” 这个数字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这意味着这支巷战部队已濒临覆没的伤亡也没能拿下对方一千多人的禁卫军。 “黑鲨鱼，你带着狂战士绕去小镇后方埋伏，谨防他们突围。圈腿，不用节省炮弹，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光！” “明白！” 圈腿跑向了臼炮阵地，这是从新贵号上拆下来的三门臼炮，只需要一发就能毁掉一间木屋。在临时树立的了望点上，旗语兵已经做好了引导炮击的准备。 炮击已经响彻了城镇，菲欧萨的指挥所也从红顶屋搬到了敌人埋伏的地窖中。一名军官在满地的爆炸中逃窜，好不容易来到地窖口，拉开暗门翻了进去。驻守的士兵扶着他，走到了安置伤兵的房间。 “长官，我听到的是翁雪巴亚的炮声吗？” 指挥官消沉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起，开裂的嘴唇吐出了苦涩的声音。 “恐怕不是。” “但舰队不是要开始进攻吗？” 指挥官拍了拍两名士兵的肩膀，因为他知道，那是一句鬼话。走出临时病房，去到地下室的深处，在那里，菲欧萨王子真在进行会议。他打开门站到一众军官的身后，聆听着战团长的汇报。 昏暗的台灯下，菲欧萨握着两根红蓝铅笔，看着指挥官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一个点滑另一个点。 “在南边，他们占领了77.118高地正在朝77.112区域扑来。他们在77阵地和三座炮台之间活动。在东部，他们那已经到达77.105、77.110、77.111一带。” 汇报完毕，他肃立在了王子面前。 菲欧萨握着铅笔，两根手指画了一个圈。 “如果舰队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几双鬼祟的眼睛相互对望了一下，战团长颤抖的嘴唇轻轻张开。 “王子殿下，舰队...。” 他语气犹豫，不敢说出恐怖的事实。侦察总队队长盯着王子殿下，把战团长没说的话补充上了。 “我们的舰队被全歼了，新锐号不知所踪。” 沉默中，菲欧萨的手颤抖着举起了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而后手突然倒在桌子上。 “战团长，侦察总队长，作战参谋和行军参谋留下来。” 诸军官相互看看，打开门依次走了出去，集体站在门口等待新的军令。 房间内，菲欧萨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握着铅笔的手点在了地图上。愤怒就此爆发。 “那是个计划，舰队的进攻本就在计划内。你们怎么能无视我的战斗部署呢？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吗？所有的军舰都在欺骗我，连新锐号也是。这些舰长们都是些不忠不义的懦夫。” 菲欧萨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嘴里还不知道又多少愤怒的脏话。行军参谋不敢看他，但也忍受不了他对翁雪巴亚军人荣誉的责骂，鼓起勇气之后，他决定说些什么。于是在王子的怒骂中，强行插了一句话。 “懦夫！叛徒！妨碍我的人渣！” “王子殿下，这有些过分。” “这些舰长是翁雪巴亚人民的渣滓！” 铅笔重重摔在了地图上，这下再也没有人敢吱声了。 “气死我了！称自己是将军不过是你们在军事学院里呆了几年，但你们只学会了怎么用刀叉吃饭。多少次了？海军只会阻挠我的行动。你们所做的只是扯我的后腿，我早该把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处死，就像‘早餐政变’那样。” 一指从他们面前划过，王子无力的坐回了原位。他指着自己，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我倒西寒冰洋来，一切都是好棒好棒的。” 菲欧萨想着自己的天胡开局，也想到了表哥的种种后手。这个口口声声为了国家而战的人，就这样把他遗弃在了这里。 “反了他！从一开始就敢对我欺骗和背叛。这是对翁雪巴亚王族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转过背去，已经接受了自己鸡飞蛋打的事实。想到莱茵，和那些对他阴奉阳违的将领。他只能愤恨的发出了复仇宣言。 “所有的叛徒都要偿还，用他们自己的血。他们将溺死在自己的血液里。” 地窖中的一切都沉默了，门口的军官，门内的将领和王子。菲欧萨整理了发型，他也觉得刚才有些过了，但看着面前的人，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道歉，只好站起身离去。 颓废的脚步，迷惘的低语，此刻竟缠绕在了尊贵的菲欧萨身上。 “结束了！计划失败了。但你们如果以为这意味着我会一败涂地，那么你们错了。我宁愿死在别托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第135章 生化攻击 巨大的臼炮掀起了滔天的烟浪，一座禁卫军临时打造的坚固堡垒崩塌在地，寥寥几人逃出来，赶紧进入另一座建筑规避。伊凡看到曾经欢闹的城镇这样被蹂躏，实在于心不忍，从观战的队伍中脱离出去，望向了海边。 臼炮的轰击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了望塔上的观察已经看不到敌人的踪迹后，炮击才停止下来。 杜列拔出剑，朝着面前一挥手，密密麻麻的异族战士怀揣着兴奋冲了进去。开始了地毯式搜索。而他们又一次小看了禁卫军的水平，这些残兵败将以单人单枪构筑狙击阵地，相互为节点，交叉掩护，阻碍反抗军作业。 杜列小队好几次都被迫离开了城镇，最气的一次，直接将一门炮拉到了街道中心，抵着据点大门口开火。禁卫军的官兵也的确不同于冒险者军团，即便在此绝境之下，依旧坚持抵抗。导致杜列清剿行动持续了一整个白天，没有抓到一个活的舌头。 谁能想到，这个原先给敌人准备的战场，现在反倒成了他们疮疤。 “他妈的，给死了炸！我就不信了，老子拿他们没办法了。” 本以为今天就是最后一战，松懈的杜列还想着今晚怎么和伊琳娜庆祝一下呢！结果到了晚上七点，菲欧萨的毛都没找到。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老子就不信这个土坡过不去了！” 等他发泄完了，不说话，安静下来了。圈腿才站出来上报自己的意见。 “敌人以单兵战术迟滞我们前进，用大炮的效果已经不明显了。现在最好的法子是放火，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水火不侵。” 这固然是个好的战术方法，但伊凡跳出来反对。 “我们以后还要在这里重建家园，要是一把火烧了。我怎么去面对族民！不行，绝对不能放火。” 黑鲨鱼也因为战事起了点火器，看着伊凡如此不识大体，正色回怼。 “翁雪巴亚人在这里，你们怎么重建家园？现在不是计较这一点得失的时候。” “那现在我们也只是赢了这么一场战役而已！战士们总要有个可以死战的家园吧！” 黑鲨鱼别过头去，懒得跟他说了，杜列夹在兄弟和岳父之间难以自处，不好说话。会场就此陷入沉默，谁都知道下一句话就是引爆争吵的开关。 正在大家对现状束手无策时，杜列听到有人靠近，偏头一看，休息好了的小天使精神奕奕，哼着小曲儿就进来了。 “诶！怎么这么严肃啊！吵架了？” 杜列给他挤眉弄眼，求着他不要调动火气。而缩在一旁的埃德温老教授看到陆唯，似乎受到了什么启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走到了地图边上，他撑着桌面，看了一眼地图，随后对杜列讲道。 “不要那么着急，破局的人已经来了。现在最好去检查一下几个口子，免得菲欧萨跑了。” 杜列见他故作高深，心说这老王八该不会又来诓他来了吧！但现在诸葛亮没有，臭皮匠也是能顶一下的。 “破局的人？是谁？你有什么办法？” 埃德温一指小天使，灿烂笑道。 “我们的船医长啊！他是破局的人，我有破局的法啊！” 陆唯明白杜列遇到了问题，虽然法力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为了他，可以再忍耐一下。所以主动站出来，向埃德温请教。 “教授，有什么高招就说出来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不要这么郑重。船医长，我且问一下，你能不能制作把人弄晕的迷香？那种范围很大，烟雾很浓，还不能被湿毛巾阻隔的。” 杜列一听这个法子，头发都立起来了。这年头就是黑店都不玩这一套了，他竟然还能想到。 “还是你们教会狠呐！这么下三滥的方法，你对得起你信奉的天使吗？” 办法虽糟，功效一绝。杜列埋汰了埃德温一句，立刻转向小天使。陆唯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配方，发现这类东西他有，而且有很多。 “技术上来说，问题不大。但我需要很多很多药草，现在这种情况能找到吗？” 伊凡听到小镇有幸免于难的方法，马上来了精神。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杜列，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仗打了起来之后没来得及说。我们那儿是有一些药草，本想着派不上用场的。哈哈哈~！现在还正有用了。” 杜列对着他冷笑一声，好家伙，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搞小金库。仅凭这一点，他现在撂挑子走人都行。不过一想还是忍了，那个男人没有私房钱嘛！ “亲爱的父亲大人，能请您带我们的船医长去看看吗？” 一个两米高的汉子都快扭成麻花了，对着在场的各位连连赔笑。 “不用了，不用了！我去拿过来就好，你们等着我。” 伊凡出门去，叫上了一批维烁战士，向着岛屿深处前去。大约半个小时，各自抱着一团一团晒干的草药回来，放在了会议室的院子里，交给陆唯挑选。 这些药草团足足有半人之高，重量也不轻，是很多草药缠绕而成的。看来也是祖先的遗馈。只是数量虽多，但其中很多珍贵的草药已经失去了魔力，沦为了凡品。让他看了有些可惜。 陆唯从上面扯下一些枯败的叶子闻了闻，立刻发现了一种药草拥有安神的功效，对照着枯叶的经络，从药草堆中扯出一根。 “这个就可以，把它们找出来，用油脂粘在一起，捆成一束。我去准备一些药物，马上回来。” 院子里面的马上开始忙活，伙房的黄油一桶桶搬到这里，香喷喷的鱼油被一双一双脏手捧出来，抹在了千年老药上面。众人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做了一地草药束。等到差不多了，陆唯也拿着调配好的药剂出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这就走！” 杜列已经等不及了，带着一大群人走向防线。这里隐约还有枪声，应该是他们在试着突围。时间紧迫，杜列抓起一捆草，问陆唯道。 “怎么弄？” 陆唯掀开手中的瓶盖，一股儿怪味儿冲天而起，离得最近的杜列一闻，差点一个跟头从房顶上栽下去。用滴管在草束上滴了一点，杜列放在火把上点燃，一股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刺激的烧草味儿飘满了屋顶。 “我去你大爷的，怎么这么刺激。要遭不住了！” 杜列抱着草束，冲进了交战的街道中，几个翻滚躲到禁卫军据点的下方，将草扔了进去。 第136章 俘虏菲欧萨 浓烟迅速充满了房间，听得几声剧烈的咳嗽，一个禁卫军官兵冲了出来。反抗军刚要射击，杜列跳出来用身体遮住他们的射界。 “不要，不要！他们没力气了，不要杀人！” 瘫在他身后的禁卫军看着天地连环倒悬，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哪怕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力，还是在药剂面前败下阵来。怀揣着不甘心，晕了过去。 “捆上，捆上！” 杜列点燃斗气捂着口鼻，冲进房间把烧了一半的草束捡起来，举着朝下一个据点走去。其他人有样学样，一场火炬赛跑开始了。 一个白天都没拿下来的战场，在变换方法后仅用了一个小时便清理干净，二百多禁卫军全部被俘虏。 躲在地窖里面的菲欧萨已经全然没了指挥战斗的欲望，他靠着半瓶红酒度过了这个困难的白天。门外是各位将军官声嘶力竭的怒吼，但这一切都没唤起他的精神。 “77.99失守！敌人已经摸过来了。” “换防的人呢？77.89的人还没联络上吗？” “什么！你们几个再坚持一下，这次我陪你们去。” 完成了这一轮部署，这里已经看不到除了高级军官之外的任何士兵了，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轮战斗了，不管对面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找到这里已经不能待下去了。堂堂翁雪巴亚的七王子绝不能敌人俘虏。 他们打定了主意，毅然决然的推开了房门。菲欧萨背着他们，头也没回。战团长向前一步，代表仅剩的诸位发出了誓言。 “王子殿下，我等将誓死扞卫翁雪巴亚的荣耀，现在请容许我们冒犯了。” 两名参谋走上去，一左一右夹住菲欧萨，抬着他向外走去。对于属下忠心的行为，菲欧萨任其摆布，甚至还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几人来到地窖口，惊奇的发现外面竟然没有一点枪声，寂静的战场远比炮击更加恐怖，他们当即断定，门口很可能被包围了。行军参谋同剩下的伙伴对望一眼，主动拿起火枪走到最前面开路。 “兄弟们，和你们并肩作战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忍受着冲刷神经的悲痛。行军参谋将火枪的背带在手上缠绕了两圈，握紧之后，毅然决然的推开了门，几丛燃烧的火把就从上面丢了下来。 “不好，是迷药！” 几位军官大喊了一声，眼前的景物开始倒转。随后看着杜列几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他们手里都拿着铁索。 陆唯等人兴奋的等在地窖口，看着一个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军官从地窖下面抬出，心思不由的揪住了。 直到最后，一个五花大绑的，英俊无双的少年从里面被抬出来，全场爆发了海啸一般的欢呼！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他们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翁雪巴亚！ 很多战士或是流下了眼泪，或是抱住同伴亲吻，或是举着自己的长官将他们抛向空中。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胜利，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最终取得的胜利。 那些永眠在此的同伴，那些受尽屈辱的族人，还有那些被无辜杀害的孩子。现在，可以告慰你们的英灵了。 陆唯环顾四周，伊凡坐在石墩子上偷偷抹泪，黑鲨鱼铁打的脸上铺满了笑容，所有的同伴都相互握手，纷纷赞扬着对方的英勇。埃德温挤过欢闹的人群，来到陆唯跟前，抓起他的手紧紧相握。 “太好了！船医长，我们做到了。” 此刻，他给陆唯的感觉是突破了人类心理承受极限后麻木，这位黑暗行者已经忘了如何表达极度兴奋的方式了。 “恭喜你，你的判断完全正确，在战略上指导了杜列获得胜利。” “这得感谢您愿意同我交流。你这样的魔法师是好样的！” 难得让这位圣光的仆人讲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一次胜利突破的不光是历史，还有族群，信仰，国家之间的隔阂。比起一个小小的菲欧萨，这一点更应该进入历史中铭刻。 “小天使，老教授！” 杜列欢呼之后，主动找了过来，看来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反抗斗争中一个微小的节点而已。他还需要下一步的战略指导。 这么一看，小海盗船长变得可靠多了。自己也能安心离开了。想到这里，陆唯的心中有些失落，回顾这段经历，如此悠久回味，也是如此短暂一瞬。 陆唯按住了急于回答的埃德温，而是考验起他来。 “找我们之前，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三人一边走着，一边聆听杜列的想法。 “菲欧萨一定要放回去！” 这个结论是对的，陆唯和埃德温一致认可。 “我想，这家伙虽然战败，但作为翁雪巴亚王室的事实却还存在。以他为核心的利益者圈子一定会想办法为他开脱，这样一来对面的莱茵的小阴谋也会暴露于王国之中。即便是一时半会儿换不掉他，那他也将更多的压力。怎么样？你们觉得如何？” 陆唯和埃德温为他的精彩分析鼓掌，虽然很不全面，但也足以能体现他在战略方向上的进步。 “杜列，俘虏一国王子可不单单是你我之间的影响。你要借机扩大自己的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声望。用这件事去鼓舞迷茫的，麻木的，无力的其他被殖民地区的民族。去告诉他们，侵略者是可以凭借我们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战胜的！” 埃德温愣了一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如果杜列真的这样做，岂不是连教会和希尔利吉都会受到影响？圣光怜悯！他是来帮助希尔利吉牵制翁雪巴亚的，不是来挖自己的墙角根的。 “你觉得呢？埃德温教授？” 陆唯突然的发问向他指来，这无疑是将他架在在火上烤。现在说不的话，以后他也难以接近杜列的核心决策层了。 “当然，任何侵略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之前说的话要收回，魔法师果然还是一个可恶的群体。 第137章 照顾小王子 菲欧萨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一排比成人手臂还要粗的钢筋。手脚也被束缚住了，连嘴上都带了牲口用的嚼子。他试着点燃斗气，却发现斗气节点被人掐断了。熟悉的力量不在了，让他有些惊恐。 “你醒啦！” 面前是一个琥珀发色，酒红双眸的少年人，他端着一个碗，里面粘稠的糊糊不知道什么？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这是他要喂自己吃下去的东西。 “呜呜呜呜呜~！” 他挣扎起来，自己高贵的嘴巴怎么可能吞咽下野人的食物。这是一种侮辱，是对翁雪巴亚王室成员的侮辱。 “菲欧萨殿下，不用挣扎了。束缚你的铁链子施加了【感应场】，如果你的力气再大一点，会触发【电击】的。” 陆唯的话刚说完，微弱的电流在铁链上一闪而过，菲欧萨感到全身一麻，瞬间失去了力气。电击过后，感到羞辱的菲欧萨瞪着眼前的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他还想挣扎，却被陆唯一句话劝住。 “这个电击要是再来一次，你很可能会失禁的。我可不想给你穿尿布，请你也别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堪。” 这个羞耻的场景在菲欧萨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老实了很多。他左右看了看，这是一处山洞，自己的手下也不见踪影。他们把自己关到哪里来了？ “不用看了，这里是我修行的地方。除了你和我没有别人。您比较特殊，外面数十万海上部族都盼着把你公开处刑，为了避免发生不好的事情，只能这样看管你。” 公开处刑？笑了！我堂堂翁雪巴亚王子会怕你们这个，比起掉脑袋，穿尿布这才是最不可接受的事情。 “真是个倔强的人。算了！赶紧吃完东西，我还有事要做呢！” 扭动口嚼子的旋钮，菲欧萨的嘴在他面前张开。用勺子舀起一勺面糊，送进了他的嘴里。 菲欧萨品尝着这个味道，虽然味道还不错，但自持高贵的他难以接受这样的喂养，又不敢挣扎。毕竟才进食中失禁，这个场景想一想都是极其恐怖的。没办法，他任由陆唯施工，将一碗粥吃了个干干净净。见他这么乖，陆唯也解释了晚饭这么清淡的理由。 “没办法，如果是太硬的食物，您这种级别的剑士一定能控制它们堵塞呼吸道。虽然窒息是很痛苦的死法，但您一定都不害怕。对吧？” 当然，这才是我应该到达的归宿。菲欧萨想道。 “好啦！请你在忍耐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想办法在和莱茵小王爷取得联系。等双方都协调好，我们就会把你移交给他的。” “嗯嗯嗯！” “滋滋滋~！” 一挣扎又被电了，菲欧萨摇头晃脑，再度抬起头，向陆唯投去了恳求的眼神。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请你们不要这样做，我不想被莱茵羞辱。’ 而这意思陆唯也读懂了。 “那可不行，在我这儿你死不了的。对于束缚情况下你可能搞出来的十几种自杀法，我已经全部做了抢救预案。请您放心，魔法和医术都是我擅长的东西。” 菲欧萨觉得面前的人有些恐怖了，除了是极其变态的能力。光是这双能精准读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的眼睛都让人觉得可怕。什么时候海上有这样一号角色，纽扣组竟然都没给他讲一声。现在仰视着莱茵，他忽然感觉这种被看透的眼神在哪里见过？可是这家伙是谁啊？他怎么可能见过他呢？ “您想我叫什么啊？我是新贵号上的船医，杜列海盗团的船医长。哦，说起来也很巧。我和你们的小王爷都叫‘莱茵’。” 菲欧萨感到了一股命运的嘲弄，他怎么总是栽在‘莱茵’手中呢？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他的梦魇，一下抽离了他的精神，颓丧的松开了全身力气。任由束缚他的铁链吊着的手臂。 “不要这么丧气，上了赌局就要做好输的准备。与其感叹命运的无助，不如好好想想这一局输在了哪里？有什么地方该改进？对面又有什么优势？你是王子，多输一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嗯！” 菲欧萨抬起头，下意识的回了一声。这家伙说的对！自己是该好好想想，这把天胡开局的斗争是怎么输掉的。 陆唯见他陷入思考，颇有开导人的成就感。看来自己不光手艺好，连心灵鸡汤都很美味。如果这个家伙能做出点事业，他也可以给外人吹牛，说这是自己教导过的好学生。 “好啦！你慢慢思考吧！我要去补觉了。祝你早日能直面把你看透的眼神。” 这句话让菲欧萨心中产生了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他偷偷看了莱茵一眼，这个魔法师正在趴在桌子上休息。这个男人的阴柔可爱的面貌，让他在意外貌的他都有些嫉妒。这家伙该不会是某家贵族遗失的骨血吧？ 算了，与其好奇他的身世，不如按他所言，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错在了哪里。菲欧萨闭上了眼睛，从自己在王都登上海港那天进行事件溯回。 是从哪里开始的？自己一步步进入他的圈套。又从哪里开始他失去了对整体局势的把握？被自己用一纸王诏困在紫珊瑚宫的莱茵又是如何做到的呢？他的计划总不可能天衣无缝，一定会有漏洞的。 陆唯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了一下，发现他在反省自己的问题，便不再管他。菲欧萨是很容易被打败的金丝雀，但站起来的速度也会比一般人快上很多。他总有一天会成为莱茵心中‘难对付的棋手’，帮助杜列牵制住野心勃勃的莱茵小王爷。 ‘这样的告别礼显然还不够。’ 临近分别，陆唯一直都在思考该给他们留下一些什么礼物合适？想来想去，还是实力最为重要。 纳尔逊和鹰眼，槲寄生三位神枪手，杜列和黑鲨鱼，托比等战士。还有独苗子盗贼先生。虽然都是斗气型职业，但侧重各不相同，在基础增强法上，还得给每个人定制精修方法。另外，还有槲寄生的恐魔症，老三，老五，老七被荒废的斗气。这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当然，重中之重还是杜列缺失的一段剑法。 在小世界里面，他早就让小金开始推演杜列的剑术，看能不能找到补缺之法。 “这段是时光还真是让人难忘，可无论怎样离开都会觉得遗憾。只能尽可能弥补一下。” 第138章 论剑 “我界之剑术在乎内外三道。外三道为‘身行意’。内三道为‘受想识’。昔日在我朝，一名剑士如果要留下传承，便会依照这个原则来考验弟子。” 这个问题一聊，便完全进入了陆唯难以理解的范畴，他当然知道剑仙传承很生僻，但也没想到这么生僻。 “小海，小金的意思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小金惜字如金，轻易不会跟他交流，大家的说话方式都不是很了解，只能让小海帮忙翻译。 “灵主，我是被制造出来的通灵剑偶。无法具体理解‘人’对剑术的具体感受。只能依照《说剑》这本书上的理论来讲述。” 陆唯对此表示理解，小金本就是提前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你让他干活儿行，写思想汇报还是算了吧。 “外三道，其‘身’指体质的强弱，‘行’指行动的迟敏，‘意’指修行的愿否。内三道，其‘受’指人对剑术的契合，‘想’指人对剑术的理解，‘识’指对道意的感悟。这本书是凝聚了我界剑术概念的集大成之作，白伞里面也有。” 陆唯赶紧拿出白伞一招，果然在剑修这个门类下《说剑》、《持剑》、《行剑》三本书并列在最前排，看来修仙界的剑修入门，必要从这三本书开始。倒是可以试着翻译一下给杜列。 “天下拥有剑骨，剑心，剑意者颇多。高深奥妙的剑术也不少。但可惜不是马失伯乐，便是琴同牛声。天造地设一般的契合，在我界从来都是传闻。我观灵主好友的天赋，唯独有一丝意志力可以称道之外，其余毫无建骨。” 小金所言的这一点，陆唯并不认同，他是凝聚仙界顶尖手法打造成的神兵，如果全盛时期，便是剑圣也得避让三分。以他的视角来看杜列，有些矫枉过正了。 “以我界之法推算演武，灵主好友的剑术中恰缺内三道各其一。” 陆唯赶紧抓起笔，将这关键的部分记下来。 “其咎要问题在于缺招，从而导致理解出错，而后影响了对整套剑术的品悟。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从他使剑习惯就能看出他在这条死巷子里面转悠多年，难以突破桎梏。” 抓住这个问题，陆唯仔细想了想杜列的剑术，自己尚在玄门境界时完全看不出来他的不协调。筑基之后，他的剑术看一次难受一次。而且数次与同级别战士对战的情景中，不是险胜，就是在己方的支援下取胜。 “还真是，他的剑术的确难以与同阶位的人较量。” “目前看来，主要问题都在内三门。其受缺‘力’，其想缺‘正‘，其识缺‘直’。传授他剑术的人能精准的藏住这三门要害，对方也是一等一的剑术宗师。” 那可不！海盗七王之一，名震天下的剑圣，玩弄这么点小技巧还不手拿把掐。 “那我们能解决吗？” “深思熟虑后，倒是想了一些法门。但灵主不要抱有过高的期望，我预计能有八成功效便是天缘造化了。他的剑术是在这一界的体系之内，移花接木并不能解决根本性问题。他要达到巅峰境界还是需要内外六道合一。我们的补白，至多给他剑路找个正路而已。” 这个答案让陆唯异常失望，他原以为只要兄弟们一出手便能解决，但体系终究是体系，这隔阂不是一剑能划开的。 “罢了，虽然不够完美，但我也接受了。” 心情的低沉自然引起了菲欧萨的注意，他看着陆唯，用眼神示意能不能给他取下口嚼子，想要同他聊一聊。 陆唯一看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点，这家伙可是为数不多和杜列交过手的生者，不如听听他的意见如何？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口嚼子，思前想后，还是提前警告道。 “你想我聊聊天，这是很很合理的要求，我也可以办到。不过，如果你想要咬舌，那就太小看我了。” 知道知道！会医术的魔法师，有您老人家在，这种愚蠢的想法我不会有的。 “好！” 他这么识时务，陆唯也不刁难，取下了他的口嚼子，戴了一天一夜，他的脸上被勒出了血印子。倒是精神头比之前好了很多，应该是想清楚了一些事，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莱茵！” 陆唯听出他还是对这个名字带着点杀意，这样也好，只要不是惧怕就行。 “王子殿下，您想说些什么？” “我输掉的第一筹是....。” “打住！” 陆唯推掌制止，他现在的心情不想听他的反思书。 “有些话不必同我讲，这些诀窍你自己该学习的学习，该反思的反思。这永远都是你的秘密，等到缓过这口劲儿来，好好想想怎么回敬莱茵！” 菲欧萨愣了一下，觉得这是个道理，赶紧把话咽下肚子。眼前的莱茵不是倾诉对象，这一点他记住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听我说，那就说说你吧！你在想什么？怎么愁眉苦脸的。” 思前想后，陆唯还是不敢明着讲杜列剑术的问题，这终究是他的弱点。 “在你们之间的事情结束后，我就要离开杜列，前往海上其他地方冒险。作为野法师，我不想过于张扬，所以想要学一点剑术隐藏身份。” 菲欧萨听闻，从头到尾把陆唯看了一遍，而后瘪嘴摇头，脸上一千个不是。 “你这家伙除了餐刀，怕是没捏过其他的兵器。禀赋比杜列都差一截儿，你若是学了剑术掩藏身份，和你交过手的人一定会想：这么蹩脚的剑术，分明就是可以练出来隐藏身份的，一定是条大鱼。” 虽然自己的手捏过手术刀，但陆唯不想计较他的比喻。反倒是计上心头，佯装不服气。 “我怎么就不如杜列了？” 菲欧萨翘起了尾巴，那得意的模样都赶上被俘之前了。 “长短八格，你除了一个聪明点的脑子之外，其余啥都没有。” 这就怪了，修真界有‘内外六道’，他们倒是有个‘长短八格’。倒是遥遥相对啊！且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你来讲讲，什么叫做长短八格？” “这都不懂！朋友，安心做你的魔法师吧！剑术真不适合你。” 他妈的，要不是为了杜列，老子才不会在这里听你埋汰呢！ “所以拜托您讲一下吧！就当是给我的学术积累一点素材。” 第139章 相处很愉快 “你听好了。” 菲欧萨清了清嗓子，陆唯立刻端起水杯给他喂水。请教就要有个请教的模样，现在人家是老师。 “短格有六点：剑术，剑格，剑意，剑法，剑道，剑身！这是剑士自身的天赋，也是对剑士能为境界的衡量。” 陆唯脑壳直接宕机，把他的话传入了小世界中，让小金把把关。 “长短八格，有的人天生就拥有其中之一的天赋，稍加引导训练便能成为强者。我便是天生剑法之境，所以十七岁就是中阶五级的剑士。预计今年就能突破，达成中阶六级的阶位。” 他小秀了一下自己的水平，开始分解讲解长短八格的含义。 “剑术，这玩意儿就不提了，是个人都能学。从剑格开始，便是剑士的自我风范的养成。举一个例子，同样一套剑法，有的人使出来就是势大力沉，有的则是缥缈无影。这就是剑士的个人风格。” ‘以自我风格推进剑术进步，可以划为六道之中的‘识’！’ 对照答案吗？看得出来，作为仙界剑术中比较深奥的理念，从一开始就在魔法世界特意强调了。看来两种体系之下，的确各有玄妙之处。 “从你握笔的姿势就能看出，你的手倾向于‘掌握’，而缺少‘应变’，这就是我判断你没有剑格的原因。至于剑意，这更是和魔法师绝缘的理念。你们太过理性，难以感悟剑的浪漫之处，你的剑术可能会很标准，但不过也是一堆数据堆砌而成，毫无实战意义。” 这话陆唯倒是很认可，如果换做是他练剑，的确有这个信心能做到分毫不错。可这种模具冲压般运动模式，对战斗毫无意义。 “再往后，以‘剑术’稳固‘剑格’，从而凝聚‘剑意’，再以‘意’入‘道’，锻造自己的‘剑身’。一般到了‘剑道’境界，即便是斗气修为不高，也能开山立派，做一门宗师了。你前面的要素都没有，后面也不用细讲了。” 菲欧萨说完短八格的递进关系，小金也立刻做了评价。 “我界之剑术若要攀登‘真我’之境界，必要牢固基础。岂不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先要摸到前人的门路，才走出属于自己的路。闻此界之法，属实有些本末倒置之意。” 对于他的批判，陆唯不是很认同，但也没有说出来。仙武界讲求‘百炼成钢，自锻为钰’的原则。魔法界则是偏向于自由发展，有一种‘立道先立我，无我不成道’的意味。他我之法，其实并无优劣之分。 陆唯从白伞中窥见的仙朝的，已经承平千余年，海晏河清。对于传承也倾向于保守，讲究基础根基。而这片世界从诞生文明到现在一直不太平。魔法与斗气，文明与野蛮。从来都是血陆骨海，厮杀一片。应敌者不可招招如故，杀敌法一定随机应变。 正如剑士界的名言：这天下死掉的战士，致命伤不会是一样的。 “搞了半天，剑术的发展也是一个经济问题。” 菲欧萨听他自言自语出声，十分好奇这两者怎么可能联系到一起的？前后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故而主动发问。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解释呢？其实按照我所想，探索自己的道路也必须的有一些基础才行，总不能握着剑就开始胡乱想吧！你说是不是？” “哼！哪有那么多时间？以我举例，翁雪巴亚的王子十二岁就必须通过御前骑士考试，十四岁就得去军营实习。十六还没取得战功，就终生不会封爵。如果在二十岁没有达成这一条件，直接就会剥夺姓氏，贬为贱民。” 陆唯一听，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是多么变态的教育模式，十六岁这种花季年龄就得上阵厮杀，何其残酷。既然他也明白这一点，他可以好好引导一下这位殿下的思维了。 “那你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王国需要！” “需要什么？” “这可就多了，比比比比...如。” 菲欧萨也是有些学识。王族把子弟送上战场是为了给国民表率，鼓励他们勇敢战斗。可战斗的根本是什么？无外乎抢钱抢粮抢地盘。环境需要他们这样的剑士，所以剑术的教导方式才会强调剑术上的自我风格，以图尽快形成战斗力。 这就是经济问题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盯着陆唯，双眼竟有些欣赏。 “你这想法还真是挺酷的！” “所以说嘛，经济环境决定个人发展。” 这回换陆唯得意了，他还想知道‘长格’是什么内涵。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人马摸到了洞府边上，这动静绝对杜列不假，他现在来应该是已经达成了交换协议。 “咱们下回再聊，杜列来了。” 话音落，杜列从洞口走了进来，正是春风得意的气象。只是在看到陆唯和菲欧萨这模样，这俩竟然唠上嗑了，倒是新奇。 “聊得挺开心啊！说什么呢？介意我加入吗？” “已经聊完了，王子殿下和我相处很愉快的！” 陆唯生怕杜列吃醋，赶紧牵引他的注意力。故而问道：“怎么了？与小王爷的交换协议已经谈好了？” “对！翁雪巴亚将会派出一个使团来别托勒，以赎回的方式带走王子殿下和其他俘虏。请了教会的人做见证。” 杜列说完，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陆唯。这意思大概是他本人还有事情和小王爷秘密谈判，这次来就是通知他做好准备的。 陆唯欣然接受了他的指令，并聊起了战场善后的问题。听到老班底都无大碍，一切井井有条，他也放心了些许。 而看到杜列和陆唯相谈甚欢，菲欧萨突然明白了陆唯为什么要跟他聊剑术。原来他旁敲侧击是为了替杜列那三脚猫的剑术找出路而已。这个魔法师还真是狡猾！ 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泛起了一种失落，感受到了杜列与属下之间的活跃氛围，这是种他从未拥有的感觉，他难以说清楚。他很想问一句：为了朋友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他很渴望莱茵来给他解释，却也害怕他的答案会审判自己的人格。他只能在这里嫉妒杜列和陆唯平平而谈，相见甚欢的景象。 听了半晌，不服输的他发誓要找到这种感觉！但现在，他要警告一下这个得意的小海盗。 “杜列！” 菲欧萨对他仰起头，目光炯炯。这和失败后的嚣张不同，而是激发了潜在力量之后丰满自信。 “你说你喜欢我的剑？本王子把它留给你了，但下一次你得跪着还给我，明白吗？” 第140章 吾国吾心 月烁风灵，海静光阴。 新锐号上灯火通明，各级军官正在埋头讨论攻击伏珠人岛屿的方案。莱茵在甲板上吹着冷风，遥望着家园方向。 “真可惜啊！竟然闹成了这般模样。” 莱茵无疑是胜利者，可这有什么意义呢？送给了杜列一支禁卫军，一支舰队，一位王子。还有之前在内斗中被残忍抛弃的将军们。这场胜利的代价竟然是这些，这就是当今的翁雪巴亚王国。 伯纳跟在他的身后，他完全没有这些思虑，只是能理解莱茵所想而已。 “的确是这样，可这也并不是你的错。” 遐想别托勒，想必此刻，胜利的火焰如同土着们的不屈服的心一样跳动着。他们一定在庆祝吧！ “只是菲欧萨王子被俘，这帮野人不会搞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我们要不要提前同杜列取得联系，保证殿下的安全。” 莱茵扬起头，忽然笑出声。把伯纳带到身边起，他的进步的确是让人惊喜的。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还是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目标。 “你放心，杜列不会伤害菲欧萨的。小王子可是全世界王权国家的颜面，如果他这里被杀，那么世界上便不会有人再帮助他了。” 比起得到答案，伯纳更惊讶于他亲自为自己解释起了答案。这么反常？难不成有什么心事？ “您还在在为‘珍珠’的事情苦恼吗？” 要说发愁，也只有这笔钱能让他如此苦恼了。唉！大几千万放在别人身上，谁也止不住担心。这要是有了闪失，尊贵的亲王家族顷刻间就能翻覆成阶下囚。这是谁也担不起的责任。 “虽然事情说到点子上了，但我想我们担心的方向绝对不一样。” 伯纳轻笑一声，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王国上下都盯着你的‘珍珠’续命呢！从去年‘军部贪污案’开始，这个国家已经陷入了贫困。” “你是说麦德林将军的案子吗？呵呵！” 莱茵嗤笑一声，心中分明有一团火气。这次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舰桥走到了更宽阔的甲板上，看向了空中的明月。 “真是不巧，这是我接手翁西计划之前经手的最后一件事。还记得那是一场表演性质的演习，禁卫军督查室的军官发现了参演军队中一支步兵方队用的是烧火棍。一经调查就牵扯出了麦德林将军倒卖军火案子。” 这案件在军事系统内轰动一时，堪称世界级丑闻。让王国颜面尽失，国王秘书室当日就下达了陛下手谕，所有涉案人员押解王都，交由王家公共事务厅处理。 当时，全国上下对待案件都很严肃，用了几天就抓出了幕后主使麦德林将军。 这个案子早已盖棺定论，麦德林是死罪，毋庸置疑。只是莱茵把这件事提出来是要告诉他什么隐情吗？可是这有什么好值得多言的，它要是没有隐情，那才不符合常理。 “可笑！谁能知道麦德林将军的难处，他在边缘地区带着一支预备队，为人老实本分，恪尽职守。就因为不愿意同上级造假名册吃空饷，便被他们排挤。军饷被上层一拖再拖，眼见着大军因为欠饷就要造反了。他不得已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伯纳已经在心中最好了一切预案，可这个惊天大反转还是让他始料未及。以他这样的身份，如果不是混到了莱茵身边，这种级别的案子他只能道听途说。 只不过在以玩笑的心理对待多了之后，他很难再以正常心态衡量正邪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什么？您确定这是真的？” “怎么？不敢相信。我现在告诉你，王国之所以让我来负责处理，是因为只有我才能瞒住这些蛀虫‘空册吃饷’的罪行。伯纳，我们国家常备多少军队？” “435万人！这是去年军部发布的数字。” “实际上现在王国的兵员只有310万人左右。” “这简直太混账了！” 120万人的空饷，这得养肥多少人啊！他们真就不怕等到敌人打过来的时候，没有足够的兵员应对吗？这太离谱，也太难让人接受了。 “国王陛下他....一定很伤心吧！那些向德天使发誓将领竟然会这样背叛他。” “他怎么会呢？我对他最后的一丝耐心早就是在这个案子上破灭了。” 提起这位叔父，莱茵满脸都是死灰色。那是一位臣子彻底放弃君主的表情，其中奠基了背叛誓言和血统的勇气。紧接着，莱茵又说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现实。 “我秘密调查了三笔巨额‘空册军饷’的走向。其中的百分之八十最后都落在了王家财产管理局手中。而这笔钱的归宿，竟然是化作了王宫中的一座雄伟的花园而已。” 这些话伯纳不敢再听下去了，他的忠诚是明码标价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国王。只要给够他每月的薪水，他都无所谓。那些正义，公平轮不到他一个小人物去执行。 “他之所以让我瞒住，还不是因为这个国家最大的贪污犯是他自己么。麦德林将军在御前审判的时候，他大义凛然痛斥国王的昏庸行为，那些话振聋发聩，以至于我现在还记在脑海里！” 莱茵大校真的生气了，这是和他共事以来，伯纳不曾见过的模样。 “王国需要改变了！” “停下！莱茵！” 伯纳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如果刚才的话不过是王族内部的抱怨之语也就罢了，这句话可是实打实起了反心。千万不能被有心人听去，否则一个亲王的脑袋可不够砍的。 “我....。” 伯纳很想告诉他，自己会追随在身边，可是这么重大的决断，他现在还没有魄力决定。 “眼下还是想想把菲欧萨殿下接回来的事宜。” 莱茵知道，让他做下这样的决定有些困难。只是他迫切的需要伯纳，需要他作为精神支柱跟在身边。他是个不用忠诚待人的老实人，这一点他太喜欢了。 不急！不急！还有时间！ “你说他啊！白孔雀已经做好了安排，明天他就回来了。” “那我们今晚是在等什么？” 莱茵神秘一笑，一卷披风走向了指挥甲板。白孔雀扮演的侍从已经在那里置办好了一个宴会长桌，现在就等着杜列过来了。 “伯纳！准备接待客人！” 第141章 有意思 “报告！正前方有不明目标靠近！” 了望手发出告警，伯纳从船舷探出头一看。 海面上飘着一个光点，一盏微薄的鱼灯照耀着船头上的人和白旗。等它靠近些许，伯纳看清楚举旗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杜列，至于在光幕之后的几人，一个器宇不凡，眼中带煞，一看就是老海盗。一个身材高大，沉稳有力。最后一个小孩儿很阳光帅气，文艺范儿十足，在这个小团体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家伙就是情报上说的莱茵医生吗？同时和蛇鼠和雾都之火对战，而最终取得了胜利的魔法师。” 莱茵大校看着陆唯，首先从颜值肯定了他，其次想着被凯尔特吹上天的雾都之火，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可惜，他的老大是杜列，这个自己认可的对手绝不可能拥有一个三心二意的手下。 “打开航灯，放下缆绳，让他们上来！” 交代了一声之后，莱茵大校一抖宽厚的军大衣，走向了指挥甲板上的餐桌。他坐在了菲欧萨的椅子上，安静的等待着几个活宝上船来。伯纳悄悄站在他的身后，脑海中勾画着即将上船来的客人的模样。 “快点，纳尔逊拉小天使一把，这家伙体能够呛。对对对！” 人还没见着，杜列的零碎的话语已经传到了莱茵大校的耳朵里。那些废话都过滤掉了，唯有纳尔逊这个名字让他稍微惊讶了一下。 “黑船的人也会来这里？这个杜列，总是给我惊喜。” 四个人爬上甲板，水兵立刻围了上来。四个人的目光直接忽略这些杂兵，直接看向了指挥甲板上的莱茵。早知道这个家伙跟小天使同名，大家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交出武器！” 蕴藏着雄浑斗气的卫兵对海盗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这一声大吼简直是特地来摧残他们耳朵的。杜列环抱双臂，下巴都快指到天上去了。他知道莱茵小王爷绝不会这么跌份儿，就等着看他怎么处理。 “不得无礼！退下！” 一声轻喝，包围着的亲兵战士全部退到一旁。伯纳拨开人群，走到了杜列面前。在他的审美中，这四个男人都不好看。倒是气质中却有着充满故事的成熟稳重。仿佛一本十八手作家写的故事书一样，难看！无趣。但却珍贵。 “各位客人，请吧！莱茵王爷正等着各位呢。” “哟！还真是有些格调啊！饭菜都准备好了。” 杜列大大方方走向指挥甲板，他没有丁点用餐的礼仪，一屁股坐到莱茵对面，随后摸起银餐刀玩耍。对面的莱茵有些受不了他们身上的海腥味。忍着脾气欣赏起了这个在海上和自己斗得头破血流的年轻人。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恶心的味道！海盗的孽种，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恶心。” 大家都没想到这么贵族范儿的家伙一上来就开喷，杜列的脾气那会惯着他，正要开口骂回去的时候，他又却抢先一步盯住了陆唯。 “小栀子岛的事情是你们干的吧！雾都之火是你杀掉的？” 陆唯轻笑一下，点点头。 “你还不知道你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这样有前途的魔法师本就不应该跟这种蛆虫混在一起。” 杜列已经火冒三丈了，他是没见过这么谈判的！想了一肚子船舱话的他准备给他来一次火力全开，桌下却被一只脚踩住。莱茵准备发力了。 “莱茵王爷，你盲目猜测魔法界事务的模样让我惊讶。这真的该是你这种层级的人该说出来的话？仅凭这一条，你就比普通人更加愚蠢了。” 陆唯的回答让莱茵为之一呛，杜列和纳尔逊别提有多爽了。 “不错，不错！” 莱茵有些喜欢‘莱茵’了，他的确见过不少魔法师，不是自大，就是卑微。完全没有追随真理之人应有的坦荡和勇气。‘莱茵’的表现打破了他对这一群体的认识。从今之后，他对魔法师的评判标准就叫做‘莱茵’了。 “那么杜列先生，你今天又打算用什么东西换自己一条生路呢？” 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弃招揽这个年轻人，但当着杜列的面儿来做这种事，那是侮辱在座所有人的智商，也是轻蔑自己的行为。 “小子诶！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老子保命的东西在这儿呢！” 杜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羊皮卷，在他眼前得意的晃了晃，扔给了一旁的士兵，后者捧在手上递到莱茵跟前。双手将羊皮卷呈给他。小王爷仅仅扫了一眼，就已经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了。但他不在意，对这名士兵轻轻挑了挑眼神，下达命令。 “念！” 伯纳的脸色变了，他也大概知道这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就在亲兵要打开卷轴的时候，走上前来抓住羊皮卷，让四周的亲兵后退一步，独自一人打开观看。几分钟之内，伯纳的脸色由震惊，变成惊恐，最后在变成严肃。 他合上卷轴，弯腰在莱茵的耳边偷偷说了几句。小王爷满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在伯纳汇报完之后，还是准许他对四周的亲兵下令。 “所有人都离开甲板！” 亲兵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听从吩咐。等到他们全部离开之后，莱茵不屑一笑。 “你该不会以为这就吓住我了吧？” “那咱们就试试如何？我现在就让我的舰队把账单传播出去，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剑圣能不能顶住各个异族国家强者的打劫。” 本来大家在讨论的时候都不认为这张账单会动摇莱茵的心智，反而觉得发现的太晚，已经错过了最佳拦截的时间。可杜列结合纳尔逊穿越面包屑群岛的经历，猜测莱茵绝对不会挑选正常人能想到得到路线发运财报，他肯定会想一条连鸡尾酒部队都察觉不到的路线。 “就只是这样吗？” 莱茵说着，连眼神都挪到了手中的高脚杯上。杜列的这个把戏让他很失望，甚至不如杯中的红酒有劲儿。 “方案是方案，执行是执行。杜列，你知道我有多少舰队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能轻而易举的在海上拉出一条封锁线，让你舰队离不开北海。” “嘿嘿！” 杜列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有这个实力，所以我才给教会留了一封救赎信。里面附带着这张账单！” 莱茵瞳孔收束，嘴角上扬。 “有意思！” 第142章 添一杯酒 “救赎信！” 伯纳内心巨震。一个人生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加入教会，又渴望身死之后前去圣光照耀的天堂。这种情况下，就可以向教堂投递这样一封救赎信，表明自己皈依的决心和身不由己的现状。一旦咽气归天，将会由送葬牧师在灵前宣读，并代替圣光接纳这位迷途的羔羊。同时，还会在当地报纸上公开原版影像。 小王爷笑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绝，身为海盗王的儿子，竟然会去向教会投递救赎信。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纳尔逊和黑鲨鱼，乃至陆唯都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回过味道之后，又觉得杜列这些招真的贱透了。 “这封救赎信中一一列举了翁雪巴亚军队在西寒冰洋的罪行，你们必将为此付出代价。数百万人在这片海域耕作几百年的财产，这的确是容易让人忽略的事情。鸡尾酒部队能猜到，一些和你们无力争抢的国家也能猜到。但我想抱着定式思维的他们，一定猜不到这笔数字大的惊人吧！” 相比杜列奔放的态度，莱茵小王爷的脸色全程都没有变化，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杜列会有这么一手。也一定有所应对方法。 “还有呢？杜列，别让我失望，我觉得这不是你的极限。如果你仅仅是这个层次的对手，我明天就组织兵力攻打别托勒。” 他不急，伯纳却急了。他已经看到了这清单上有各部族长的签字，真实性已经毋庸置疑。如果杜列在这里死了，救赎信就会立即公开，国王一定不会放过博罗恩一家的。 对他的淡定，杜列回之以冷笑，他敲了敲桌面，示意服务员为他掀开保温盖。白孔雀在看到这个指令的瞬间，立刻走过来为他打开餐盘，里面是一块墨玉颜色的牛排。 “看上去肉质不错。来，咱们尝尝！” 他率先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小块牛肉放入嘴中。其余三人有些迟疑，但还是跟着他的节奏，拿起了桌面上的湿毛巾擦手。 用餐的准备之后，白孔雀再次到来，顺着位次取走这多余的餐前洁具。陆唯的，纳尔逊的。直到他走到黑鲨鱼身侧，心中突兀的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他盯着眼前的人，名叫黑鲨鱼的传奇特工的故事在他脑海中迅速展开。 两位精锐特工的交锋在一瞬间之后变成了一个服务生礼貌的问候：“先生们，要用点红酒吗？” 黑鲨鱼立刻给他打出了一个分数，他是一名不错的特工，即便是放在鸡尾酒之中也能称之为‘精锐’。在兵对兵，将对将的餐桌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对手。为此，他决定好好喝一杯。 “我要弥丽妥酒庄的橘子酒。你们几位呢？” “我要啤的！” “果汁就好！” “上最贵的，要贴鎏金标花的那种。” 白孔雀对着黑鲨鱼微笑点头，随后就走下去准备。也在这时，黑鲨鱼用踩脚的方式提醒了他们，提防背后的人。 没过多久，白孔雀推着餐车回来，将名贵的酒瓶聚在杜列眼前展示，在得到了他的同意后，撕掉了鎏金标花，用标准的服务生手艺为他起了这瓶酒。随后，为各位送上了对应的饮品。 在明知道对方是特工的情况下，杜列和纳尔逊完全不慌。身边坐着能解开鸡尾酒秘毒的医生，还在乎他们这些小手段？ 杜列抓过酒瓶，往嘴中硬灌。好几千的名贵酒在他这儿就是猪下水，能吃就行。纳尔逊则更是豪放，杜列那边尚未开始，他已经要第二扎了。陆唯都觉得小王爷可以暂时下线一会儿，等两人吐了一个之后再开始谈判。 小王爷不着急，他欣赏起了这几个人的吃相。 两位海王子自动进入了大排档酒局。黑鲨鱼的胃口也很好，只不过很优雅。而他最在意的‘莱茵’没让他失望，哪怕一身穷酸样儿，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受过教育的素养。 看着他们嗨了一个多小时，杜列和纳尔逊都已经喝到了高峰，生怕他们俩找服务员要骰子，就地耍两把。陆唯放下了餐刀，表示差不可以了。 两人回过劲儿来，不过这会儿已经带着些许醉意了。醉红的脸色，无情的酒嗝。小王爷就是耐心再好，也有些兜不住了。 “几位客人对我的招待还尽兴吗？” “尽你妈的头！” 一句脏话直接引爆了伯纳的承受能力，他向前一步，作势就要掀桌子。小王爷伸手拦住，用关切的眼神提醒他：如果待不住就暂且离开，由他来对付这帮人。 “嘿嘿嘿，纳尔逊，你看他们急了，急了！” “诶！急了急了。” 一个举动就被人连番嘲笑，伯纳很是恼怒，却也只好按照莱茵的指示退下。小王爷紧盯着杜列，因为他无论怎么挣扎，都要给一个答案出来。否则，他还是死人一个，不足道尔。 “嗝~！” 杜列一副吃涨了模样，满桌子摸牙签。一边摸一边念叨。 “你说你，把牙签藏这么紧干嘛？舍不得人用吗？诶，有了！你看还是被我找到了。” 杜列摸出一根牙签，却没用来剔牙，而是将插在一块烤大腿上。 “诶~！莱茵，你没见过这样吃饭的人吧！你这一辈子混在达官显贵之中，从来都没见过下人的模样吧？” “恰恰相反，我见得很多！” 最后的战斗在这一刻开始了，两人都进入了最舒适的状态，开始了第一场正面博弈。 “那海盗呢？这是你第一次跟海盗一起用餐吧！你心中有预料吗？你那双贼眼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别那么不痛快。我从一个海盗走到这个位置的距离比你想象的要长，而你坐到我的对面，不过一弯腰的功夫而已。” 莱茵小王爷没有回话，还是继续盯着他。玩弄玄机的话术不能打消他继续进攻的想法，他要的是明确的答案。 杜列贱贱的笑着，他当然不会辜负小王爷的期待，这一击必须要以勇敢的姿态进攻。 “你该庆幸，你遇到的人都不满意自己的现状，他们或许努力地改变，或许摆烂。但我相信安于现状的人是你遇到的最少的。所以啊！才没有人猜到你从陆路运走了这批财宝。” 这些人生哲理，环境分析都是废话。唯独最后一句让三人齐齐侧目，他是怎么琢磨出来的？黑鲨鱼想问问小天使，而陆唯也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震惊之后，他们看向莱茵，这才悟出了杜列一番废话的意思。 一个征服了海洋的世界，又怎么会在海滩上行走。天下人皆是如此想，唯有他们俩不是。所以他避开了王国的弱势科目，带着海上的宝藏回归了翁雪巴亚人最熟悉的陆地。以最原始，最低效的方案回报了海外殖民的第一次收获。这的确不是那些生于海洋，死于海洋的智囊、将军们能想到的。也不是一个王国应有的风度和思维。早已被曲解含义的勇气，怎么能以‘逃’的模式出现在一个贵族的决策中。 “呵~！” 莱茵小王爷笑了，这一个音节带着自嘲，带着惊讶，带着欢喜。他觉得自己就像黑鲨鱼这些水手一样，听到仰望的船长说出了自己期待的答案一般，充满了热血和信心。老话果然说得好，找到对手的快感，比找到情人更加使人欢快。 “请帮我添一杯酒，我也有些饿了。” 小王爷将酒杯伸向了白孔雀。 第143章 最后的宣泄 从新锐号上下来，陆唯觉得很惊奇。杜列带着他们蹭了一顿饭，顺带完成了谈判。莱茵小王爷虽然全程保持了淡定，但与杜列做下的五年不正面交战的承诺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两人商议，保持局部热度，整体平和的态势。小王爷养寇自重，欺骗国内的视线。杜列则是争取到了五年喘息的时间，他要靠着这个时间迅速恢复自己全部打光的手牌。有了这个共识，两人签下了秘密条约。 只不过相比自己的大胜，他更为加加雷斯担心起来。他一开始就摆在小王爷的棋盘上，之所以能成功起义不过也是棋手变换了战术而已。现在莱茵赶走了菲欧萨，接下来就要对他动刀了，这位朋友又会面临怎样的危局？珊瑚海族 带着这些沉甸甸的思考，归航路十分安静。 “我说你们呐！怎么都是一副沉甸甸的模样，该不会真的被小王爷吓到了吧！” 杜列这么说，一定是在期待有人问他是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推算出莱茵会走陆路运送赃款的？但大家一直闷闷不乐，导致他有些冷场，主动找了话题，期待着大家的夸赞。可这么明显的答案他们在船上就已经思考过了，完全不用再次提起来。不过，陆唯还是选择夸夸他，让他好好翘翘尾巴。 “在我和埃德温教授提出这个看法的时候，你就在想这笔财宝会从哪里发运。你很贪心！你这是在赌小王爷对你的估价。我不赞同你的这个动机，但得夸你一句，很厉害。” 小天使夸他了，这本是杜列最得意的时刻，可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被他称赞，心中的兴奋就是挤不出来一点。 “哈！你可真是难得，能说我一句好话。” 杜列无精打采的回答了一句，随后坐到了船头，盯着海面不说话。 小船就这样静静走了很久，纳尔逊和黑鲨鱼也终于在这即将告别的氛围中忍不住了，两人用眼神一合计，立刻找了一堆话出来。 “你之后打算怎么对抗小王爷，他可是比菲欧萨还难对付。” 提起这个问题，陆唯也觉得对面那家伙真的不简单，在双方都知道风向的时候，他却能在每一缕风中都放上了自己的风筝，而且这还是自己在被夺权的情况下进行的。他的暗中势力和明面把控完全可以称为一流水平。 而杜列他又一肚子小聪明，无赖招儿，当海盗够用了，放在一个全世界都关注的博弈事件中，有些太难绷了。 “五年之内不打大仗，以对面的积蓄速度，我们连尾气都吃不上。西寒冰洋这个宝库只有这么一位玩家，这对我们来说太恐怖了。” 黑鲨鱼满心还在忧虑在船上见到的特工，他很认可这个家伙，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还是那个大潮流，教会，两国，以及一些未知的势力不会容许一个超级强大的陆权国家掌握海权。但同样，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一次真正的反抗案例。” 陆唯最忧心的地方还是最为关键的上层智库的问题。他勉强可以凭借一些科学观点评估一下局势。在他离开之后，埃德温这个一心偏向圣光的家伙保不齐给他使什么坏呢！ “你们这一二个的，怎么了？刚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不高兴就算了，怎么一个一个唱衰起来了。” 杜列站到了众人中间，凝望众人。 “我说，小天使，纳尔逊，还有黑鲨鱼。告诉我，我的船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三人对望一眼，马上有了答案。 “有一个最不正经的船长。” 说起航海的基本素养，他是顶格的，就是从未专心做过这些事情。也幸好薛沙监狱给他提供了一批精锐，否则他怎么可能走的这么顺利。 “但也是最会给人信心，最会搞鬼的船长！” 这也是陆唯的心里话，从在翁雪巴亚盗船开始，他的故事一直都在激励船上的人。 “看，还是咱的小天使会心疼人。” 杜列转向陆唯，笑哈哈道：“你一直都在提醒我，人要学会在斗争中成长。难道一路走来我没有吗？” 实话说，少得可怜，但的确是有。可就这么一点，已经是整片海洋上难得的财富了。 “如果连莱茵小王爷这么一块石头都搬不动，我还怎么成为海盗皇帝！他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支援，我也有数不清的走私水道和海盗关系。最重要的是，我还有很多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身边也就一个孤零零的副官而已，难道我会怕他吗？” 听完这些话，纳尔逊把头望向海面，忍着放声大笑的冲动，偷偷翘起了嘴角。黑鲨鱼热血沸腾，只不过沉稳惯了，没有过多暴露情绪。 陆唯一低头一抿嘴，他终于知道，在那场孤零零的婚礼上，他为什么会哭。最锋利也最珍贵的剑他已经握住了。但自己作为一侧的锋刃却要离他而去了。 此时，太阳高升，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凝望而去，是挂着教会旗和翁雪巴亚国旗的一艘舰船。 它缓缓驶过来，从他们小船的边上走过。交接的一瞬间，船上探出来了一个头。是菲欧萨，他又回到了忠诚的幕僚中间。 “杜列，你用我和表哥换了多少东西？” 杜列仰望着他，邋遢的海盗模样和尊贵的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不起！这次谈判您并没有作为筹码上桌。不过还是可以告诉您，我获得了五年的喘息时间。” 在输掉了一切之后，菲欧萨根本不会在意他的垃圾话。 “呵呵！这五年时间我们能把珊瑚海群岛建设成工业城市，引领这些野人进入文明。而你呢？你有能在别托勒上做些什么成绩出来？” 菲欧萨俯视着这一船人，小王子的霸气暴露无遗。他比来之前多了一股雄浑厚重，少了一些尖锐盲勇。 “就凭你还把他们叫做野人，我就赢了一半！” 杜列的回答让菲欧萨的笑容消失了，恰好这简短的交会也要过去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小船，伸手摆了摆，算作是告别。可能也还是有些不爽杜列之前的话，所以特地留下了一句提醒给杜列。 “我说的话，你要给我记住！杜列。” 杜列拍了拍腰间的翁雪巴亚王室佩剑，双掌拢在嘴边，用深怕菲欧萨听不到声音喊道：“你也是，别再被你表哥欺负了！” 船上正要离开的菲欧萨脚步一崴，回过头望着小黑点。怒火冲破了原则，他跑到甲板边缘，也把手拢在嘴边，对杜列反击。 “到时候！我要你们两个并列跪在我面前，把夺走我的一切都还给我！” 第144章 薇薇，请相信我！ 滩头上，两道倩影踮着脚望着归来的船只，是薇薇和伊琳娜两人。从开战起她们两人就被丢到了后方，日日为前线的男人担心。思念之苦也是精神世界的痛苦战场。 “主人！” 陆唯尚未做出回复，杜列和伊琳娜突然达成了默契，两人一段助跑，激烈的拥抱在了一起。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甜美的爱情味道一下弥漫了沙滩。 陆唯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薇薇。他也很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到了心头还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他只好走过来，默默牵起了她的手，带她走向远方。 走过战壕，走过坟地，走过还泪花草坪，薇薇的步子越来越慢，两个人的双手变成了一座桥梁。薇薇其实比陆唯更加胆怯，她知道即将开始的生活是属于她和陆唯两个人的，这种感觉让她怦然心动，却又不敢直面。 终于，在经过了良久的思想斗争之后，又将伊琳娜教她的东西都回忆了一遍，她小心翼翼发起了询问：“主人，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个...。” 陆唯还真没想好，他这样随遇而安的性子，从来都是循着目标做事，却从未为此做出过有效的计划。 “我要带你离开！离开别托勒。离开大海，去往魔法的世界修行。” “可是这样离开大海，您会舍得船长他们吗？” 薇薇的回答很平淡，这让陆唯很意外，却不惊奇。她也是期待着吧！期待着更远阔的天地，期待着境界之外的山峰。 “哪有什么不习惯的，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随口一句话，戳中了薇薇的心中柔软部位。她比陆唯明白这句话的涵盖范围有多广，因为她的家就是这样散掉的。 “是啊！” 薇薇轻轻的回答，让陆唯猛然起身，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天下的确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现象。孤独才是人生的常态。” “哦嚯嚯，这魔法师说话是不一样啊！” 这种时候，扒门缝小组一定会如约而至的。只不过这次换了环境，从门口变换到了灌木丛中。而且多了一个纳尔逊和黑鲨鱼。 纳尔逊觉得这种行为有些背叛的意味，可眼见着挚友的恋情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偷看。他惴惴不安，慌乱中多次注意杜列的表情。这家伙倒是坦然，一脸津津有味，理直气壮。 “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你的朋友，杜列！” “滚球！你听得开心着呢！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你真是个混蛋！” 纳尔逊说着，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那些闪光点，陆唯已经懒得驱赶了。他是谈恋爱，又不是喝荤酒，有什么害怕他们偷听的。再说了，如果自己和薇薇不明不白的离开，杜列他们也会担心的，不如就在这里把一切完成吧！ “薇薇，你知道这一次海上旅行，对我而言最大的成长是什么吗？”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可薇薇却不敢回答，她害怕极了，言语都开始支吾。 “是第一次想给人一个家，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从此以后，对她百般呵护。薇薇，这个人就是你呀！” “盛大的婚礼？” 薇薇脸上的红晕变成了眩晕，她被小天使求婚了，这是梦中才会有的场景。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幕回忆，又让她迟疑了，恐惧了，最终害怕了。 牵着的手松开，她独自走向海面，望向了春潮涌起的新景象。 “父亲一直对我讲，他和母亲的婚礼有多么盛大，多么幸福。可一转眼物是人非，我被我的母亲卖给了盖宝商会。像瓶药剂一样，被明码标价，到处售卖。” 薇薇转过身，头一次用她美丽的双眸直直盯着陆唯。 “我不想要一场婚礼，我讨厌那样无用的契约！” 陆唯懵了，偷看的人也懵了。杜列想要从草丛跳出去，在这场告白彻底破碎之前阻止两人继续下去。纳尔逊却觉得这不过是个开始，赶紧按住杜列。 “你应该相信小天使！不要过去打搅。” 杜列很犹豫，但总算是安分了。纳尔逊也是嘴上说的轻松，其实暗中捏了一大把汗。 难道这是拒绝吗？陆唯这样想到，失落感从头顶灌入，透彻了他每一根神经。或许，这样也不错。因为薇薇还是按照自己的标准，变得坚强了起来了。 ‘这样啊！是我唐突了。’ 如此回答一下，这件事便过去了吧！可这样放弃，绝对绝对不会甘心呀！ “曾经我也决定下半辈子像牲畜一样活着。在无望的日子中，这就是最大的盼望。但我没想到，你会从天而降将我带离苦海。在那以后，我觉得这世界可能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当你的助手了。我很想一直这样过下去的。但是....。” 薇薇的声音有些伤情，有些难以置信。陆唯静静的听着，哪怕这是失败，他也像知道自己为何失败了。 “船上的人都说小天使暗恋着我，可是我没有相信。船长也告诉我：小天使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莱茵，莱茵！你知道吗？我太害怕了，我宁愿以奴隶的身份在你身边长久过下去，也不想踏入一场虚无的婚姻。我不想再被售卖第二次了。” 纳尔逊听完，一巴掌敲在杜列的头上，凶狠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他妈的！一天多嘴干什么！” 纳尔逊动了真火，让现场有些可怕。杜列揉着头顶，头一次露出了闯祸后的怯懦之情。 “我还不是想帮小天使一把！现在该怎么办呀？” 谁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呢？大家都放下了望远镜，生怕看到破碎的场景。 于感情而言，婚姻就是不可抵挡的禁咒，它既是人与魔法的最高契约，也是代表着毁灭一方天地的力量。惧怕它，这是人的天性。 只是这股失落，还是没能让陆唯挺过去，他真的接受不了。 “呃~！” “让我继续做你的助手吧！顺便...。” 陆唯的后脑被一只手吸引住，让他不自觉的抬起了头，勉强就是自己最爱的那张脸，现在脸上的唇贴了过来。 轻轻一吻，留下了全部的感情。这是薇薇的豪赌，是全筹压上，是买定离手。 “让我默默地做你的伴侣，好好照顾你吧！” 朝阳之下，酒红的眸子中闪耀过了一点荧光。陆唯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这是一场生命的慢跑，我们谁也不会丢下谁的。薇薇，请相信我！” 第145章 临别赠礼 这能算是一场婚礼吗？在陆唯的眼中，这就是吧！但薇薇不喜欢这个说法，所以这份欣喜只能压在心底。可这么一说，曾经让陆唯万分头疼的扒门缝党就成了这次婚礼的唯一见证者。在这些好朋友的见证下，他和薇薇达成了某种类似婚礼的仪式，完成了人生重要的契约。 明明是新婚，但两人没有选择整日沉浸在二人世界。反而是在第二天，两人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船医长的工作之中。这一战足足有七八万的伤员，每一个两人都坚持看一遍。他尽力挽救着每一名战士，每救回来一个，杜列手上的力量就多一分。 另外这一次，他不再用温柔和冷静的性格对待他手下的船医，而是拿出了身为魔法师的威严，开始对他们严加管控。他不吝啬自己的知识，尽全力教导着他们成长，他很想培养出一个能接他班的人出来。但手下这帮人除了对船医长这个位置感兴趣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顾。 这也算是他在离开之前，唯一难以完成的事情。颇有遗憾，却很无奈。 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萨满长屋这里，伊琳娜和薇薇并站在一起。自从做了离开的决定，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眼泪汪汪的。每次被他赶上，他也只能尽可能调和着气氛，不让悲伤持续蔓延下去。 “真巧啊！你们都在！聊什么呢？” 陆唯走过去，薇薇抬起了泪眼婆娑的脸庞。 “船长说三天后有一趟要去面包屑中立岛的船，他安排我们从那里离开。” 陆唯沉默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杜列竟然不请自过来告诉他。这家伙比自己还害怕最后分别的时刻呀。没办法，山不过来，只能是我过去了。 “伊琳娜，拜托你回去转告他，明天早上六点，让兄弟们来还泪花坪集合吗？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他们。” 伊琳娜点点头，分别的悲伤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即便是在战场上的时候，她也没见过这个团队中间有过如此沉重的气氛。 “我知道了！我会办好这件事的。” 有了这个答应，陆唯不再打扰小闺蜜之间的情话，默默走到屋子里，查看起了告别礼物。这是最后一次这么郑重了，他不想出一点差错。 这一夜，薇薇没有回家，应该是同伊琳娜促膝长谈去了。这一个通宵，他独自在屋里，同唤灵们做着最后的合计，觉得一切都天衣无缝了，天恰好也亮了。 他起身前往还泪花坪，在街边随手买了一块肉干当早点。春季的朝风很柔软，一点也不凌冽，他离开时期待着的花海终于盛开了他所期待的景象。他坐在其中，不由自主的躺了下去，这一下竟然睡着了。 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忽然，他觉得有人动自己，睁开眼，看到的是杜列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的形象。其他的兄弟们也是一样，他们每个人都在为别托勒殚精竭虑，所有人都贡献了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所有。 “我说你啊！喊人来看你睡觉吗？” 杜列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他想展现自己最让小天使熟悉的一面，好让他没有心理负担。 “好看吗？” “一点都不！” 诸位发出了笑声，坐在了他周围。杜列若无其事的拿出笔记本，上面写着今天的行程，他眼神放在上面，心思却还是在小天使这里。他想以领袖姿态来传达自己不会悲伤的消息，其实这不敢多看一眼的怂样已经暴露了一切。 “要送离别礼物就快些吧！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快些吧！” 陆唯也尽可能的保持冷静。首先转向鹰眼和槲寄生两位，这二人身上还有道具赛的痕迹。 “槲寄生小姐，关于你的血脉遗传病，我找到了方法。” 他从口袋拿出了一个蝴蝶形的项链递给她，槲寄生握在手中的瞬间，他便放开了对法力的刻意压制。她感觉到了异样，却没有任何不适，抬起头，觉得十分神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得多谢雾都的法师给我留下的材料和理论知识。更应该感谢我们的船长带我去珊瑚海族的群岛上冒险。” 槲寄生和鹰眼十分感激，也对即将分别的事实感到遗憾。她一甩项链，缠在了手腕上，然后用护腕盖住。 “谢了！以后遇到事儿，老子第一个放鹰眼给你平。” “什么玩意，我又不是狗！” 鹰眼也很感激，但很不想这份礼物以告别的模式出现。可无论如何他也难以挽留小天使，只能将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中。 “下一份就是鹰眼，纳尔逊，还有槲寄生小姐共同的礼物了。” “啥！还有我的？” 纳尔逊斜着眼睛，对陆唯摆摆手。 “大可不必，就像当初我对你的承诺一样，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的！咱们时刻都能在一起。用不着分别。” 这个关头，他还是想要证明自己跟他有多铁，连这个时刻都不忘和杜列比较一个高低出来，真是难得损友啊！不过也好，有他在杜列身边，相信也不会寂寞到哪里去的。 “还是看一看吧！我包你会喜欢的。” 说着，他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神枪手锻炼方法。这是小蓝和小海研究了好久才定下来的最终方案，其中包括药剂配方，锻炼方法，装备设计等。足足五六个笔记本放在了他们的手中。 “神枪手传承中鲜有传奇，我的方法可能没有那么高深，但足够你们增强现阶段的实力。等我出去学习一圈回来，一定还能补足其中的差漏。” 神枪手本是魔法师创造的余兴职业，依托于魔法装备，用斗气刺激精神力。这门学科兴起一时，但在新的魔法浪潮出现后就被埋没，现在的世界也很少人为这条传承铺路。陆唯也完全没有这个水平，只能结合修仙法门尽可能补足一些内容。 “噢！这可是相当珍贵的礼物。” 纳尔逊语气一转，立刻捧过来观看。鹰眼和槲寄生也各挑了一本，一边看着一边说起了两人的往事。 “说起来，我们的老师的确没有把药剂方面的知识告诉我们，都怪某个小家伙当初太干脆了，一刀就把老师剁成了三截儿。” “我那还不是为了救你。那个老色鬼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哼。” 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浪漫又不失艰险。 见到他们喜欢自己的礼物，陆唯很是欣慰，在把目光看向了圈腿和杜列的一众元老。这些个人中，老七，老五是牌友和他话多一些，老三一早就被派出去当舰长了，和他接触最少。圈腿则是一直在身边。 他们几位最头疼的问题是，斗气都是荒芜状态，而且情况各不相同。有的是因为自己没天赋放弃了，有的是因为受伤荒废了。幸好长期相处让他对几人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所以做好了准备。 陆唯拿出四颗精心炼制的丹药，按照上面的标签一一发到了他们手中。 “现在每一份实力都是重要的，为了我们的船长，把失去的斗气修炼回来吧！” 第146章 逃避 四个人都不可置信，倒不是他们不相信小天使，而是在质疑自己能不能做到。其中圈腿是最不自信的，他没有好的传承，就靠着在军校里面的散货有那么一点底子而已。 “这个，我我...。” 他太害怕辜负这一份礼物了，拿在手中十分不自然。 “不要紧张，我早就给你准备道路！还记得这把枪吗？” 拿出了陪伴自己许久的打击者，将它和子弹配方一起交给了他。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和鹰眼一起修行，成为一名神枪手。” 圈腿感慨万千，他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他对着陆唯笑笑，将枪抱在手中。 “应该是神炮手才对！” “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开创一个这样的流派吧！” 随后，他拿出精心准备的十几本笔记交给面前的几位，其中包括了三本仙界剑道的启蒙读物。这是专门为各位战士挑选的修行方法，适合这里的所有的人。也是一套系统性的传承，甚至可以用来培养自己的班底。 “这是我流派中的一种锻炼方法，虽然不能直接作用你们的斗气境界，但为你们锻炼身体，活络经脉。这是修行要诀和辅助方法。接下来，让小金给你们具体演示一下。” 敕令凌空一画，小金跳入空地，这次他没有持剑，双手对着诸位一抱拳，接着一个大鹏展翅，神秘的仙朝拳法第一次在魔法界施展。 这套锻炼法叫做《八擒八纵》。所谓八擒，擒的是虎豹鹰犬，蛇鹊象鹿。八纵，纵的是山河湖海，城池巷陌。擒拿练躯干，纵走练身法。是仙朝武修的根基功夫，招式虽然简单，但能练出个模样却需要时间来打磨。 小金一套功夫耍完，现场的人都不明就里，这是怎么个意思？一会儿抓，一会儿挠，是够漂亮的，就是看不懂。 唯有黑鲨鱼从人群中站起来，盯着小金的身影在琢磨滋味。大家不想打断他的顿悟，都等着他，大约是半个小时左右，他看向陆唯，在看向杜列。 “在我的修行的地方也有类似的锻炼方法。杜列，小天使给我们的这套比我的传承高深很多。” 被内行认可，陆唯很高兴，就是一下提到这么高的层级让他有些惊讶。他是没想到这套养生的拳法能被提到这种级别。 杜列瞅着陆唯，一脸想笑又不想笑，要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万般情感化作一声长叹，对众人做出了规定。 “这套锻炼法只能在我们几个人中间流传，如果你们的后人或者学徒需要修行，必须得到我们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众人一致点头同意，如此珍贵的修行法门，如果他们一方有了这一群大剑师，那么整体实力将会提高一个层级。杜列很是欣喜，但一想自己的境况，只能默默看着这些兄弟们进步了，小天使再怎么神也不可能补足剑圣的剑术。 陆唯把他的失落看在眼里，但现在还没到他。等到最后一刻在揭开答案，他一定会惊喜的。 “接下来就是盗贼先生了，虽然我很想给你一本口才方面的书，但我知道你绝不是看书的类型。” “啊？” 盗贼先生并不自知他有多不会说话，被陆唯提到这个点，他还觉得小天使有失偏颇。 “我觉得我的口才没什么问题吧！小天使，你离开时的演讲稿我都准备好了。” “······” 全场无言，小天使的离开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接受，但绝不会口头提起。难道他忘了杜列因为这个事儿炸毛了好几次了吗？记得他当时也在场啊，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您还是专心修炼这本呼吸法吧！” 陆唯赶紧把笔记本塞入他手里，有些后悔跟他提起口才的事情。在污染气氛这一块，他还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的。 安置好了所有兄弟，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这也是他最拿不准的事情，甚至一度考虑过拿出一套仙界剑法让杜列重修。最后还是小金从专业角度否决了他的这个想法。 “别低着头不说话了，接下来到你了。” “喂喂喂，你可别乱指点我，我老爹再怎么不济也是剑圣。你一个小小的魔法师有这个本事吗？” 陆唯丝毫不在意他的胡话，毕竟要是不说这么一段儿，他就不是杜列了。打出一个响指，指了一下小金，他已经拿出了剑，准备给他来一点小小的仙界震撼了。 “的确，我这个小小的魔法师是难以理解剑术。不过，你也理解不了召唤师。咱们彼此彼此！” “那不就是咯！...。” 杜列还想口胡，却见小金一剑起，一剑落，空气凝结了短短一秒，随后狂风骤起，将一众人吹翻在地。巨大的轰鸣以他为中心吹开了一层球形的白色气浪，七色的花瓣荡起，又缓缓落在众人身上。 他看着这一剑，一下子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的目光穿过花雨，愣愣看着屹立的小金。同时，陆唯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第一式【其力自显】！” 小金再一剑，高举向天，一斩之下，天空中的白云裂开一道沟壑，众人抬头望去，这一剑竟然笔直行过，留下的剑意阻隔的云雾的靠近。良久，随着剑气消失，沟壑才慢慢被云朵弥补。 “第二式【其想自正】！” 仅仅两招，杜列已经陷入了对自身剑术的深深怀疑中。想了一会儿之后，他抓住剑，走到离小金最近的地方，一剑运起【其力自显】，巨大的气浪一闪而过，落下的花瓣再次飞向空中。 浊浪之后有白涛，摧枯拉朽，排山倒海。他顿悟了，这才是他没悟到的真意！ 小金站在旁边，竟然萌生了一股孺子可教的欣慰感，他再度举剑，使出了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情形一下复杂起来，周围的人看是有些看不懂了。只觉得这剑术很美观，也很炽烈，全程都是进逼，都在抢攻，和杜列游斗缠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三式【其识自直】！” 三招落下，杜列却没从无我的心境下脱离出来，他很可能会暂时把自己埋葬进剑术的世界，起码一两个月都出不来。众人惊讶于小天使的能力，但更清楚他这样做的意思。 本以为明天上船的时候，是杜列会哭的死去活来，撒泼打滚。没想到反而是小天使提前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从来无往不胜的小天使，竟然也会有这样怯懦的一面。真是个生瓜蛋子！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表情面对此情此景，只是各自用沉默祝福着他和薇薇的前路。 “好啦！好啦！大家，气氛不要这么沉重，就当我是度蜜月长假去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陆唯说着，眼角莹莹闪烁，只在这里留下了微笑。 “告别的话明天再讲吧！请你们替我向船长道一声：再见。” 卷尾章 他一定会回家的 别托勒战役落下帷幕，土着们在一个海盗的带领下大获全胜。翁雪巴亚七王子被活捉，他所带领的禁卫军只存活了十分之一。随后教会为双方斡旋，以赎回的方式换走了尊贵的七王子殿下。 离奇的故事传到了东大陆，所谓文明国家的风口齐齐转变。一方面既给维烁人扣上的破坏本地区合作的帽子，谴责他们勾结海盗挑起事端。另一方面也奚落翁雪巴亚没有传播好‘文明’，被一群土着欺负的死去活来。 这些政治手段成功引发了全世界的讨论，但有心人都把重点放在消失的‘珍珠’上面。那些在别托勒外围忍着饥饿蹲守了好几天的冒险家们，将一无所获的消息传遍了海上。最先收获风闻的鸡尾酒部队立刻开始了讨论。 特纳大将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的观看海图。不管是已经探索到的走私航线，还是有着悠久历史的传统商路，这几天都被他反反复复看了一个遍。 “没理由啊！这帮家伙难不成飞起来了。价值三千多万的财宝，哪怕是储物袋都得装上好几千个呢？他们怎么就一点音讯都没有呢？不是走海路，他们会从西方国家绕着走？” 夏茜听闻大将的分析，马上赞同。 “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特纳大将一转身，看着自己的女儿，放下手中的铅笔，笑着坐到了将军椅上。 “是啊！如果走陆路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安排高手押运。可情报显示翁雪巴亚的五国柱剑圣以及贵族手中的超限力量都在正常运作。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夏茜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珍珠’的遗失已经是确定的事实了。只能遗憾的安慰特纳一句。 “五十年的大计划，没那么容易破解。” 别托勒的事情的确让他焦头烂额，莱利斯所在的势力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但随着时间的延长，接下来会更加危险。他想要提议内阁，是否从情报方面给予别托勒一定的支援，尽可能拖住翁雪巴亚的殖民脚步。但内阁抢先一步下达了监视别托勒与其他反抗地区的武装进行联系的任务，对于别托勒的支援还需要讨论。这就意味着，王国对于北海反抗军的态度出现了大转弯，他也不好强行去帮助杜列了。 特纳大将在王国和儿子之间，还是选择了他忠心的对象。可眼前夏茜的失望让他明白，这些孩子们都还难平思恋，对自己的无所作为更加难以理解。 他实在不好同夏茜解释什么，拿起了夏茜递过来的文件袋，借此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 “鸡尾酒部队改革审议小组批准了我们的改革方案，这是同内阁一起起草的指导意见。里翰亲王转告说陛下很在意这件事，请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回复。” “原来是这件事。” 特纳大将瞬间失去了看文件的兴趣，凭他的地位而言，指导意见对他而言就是个屁，鸡尾酒部队怎么改还是他自己说了算。内阁的废物们打钱就好了。 “命令让特遣舰队回来吧！没必要在面包屑群岛呆着死等了，翁雪巴亚一时让我找不到，一辈子都不会让我们找到的。” 夏茜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承认错误一样，对特纳大将解释说：“我向舰队的特派员下达了执行莱利斯计划的要求。” 特纳大将愣住了，从小到大夏茜一直被他教育着如何成为优秀的王国军人，他从未想过这个伴随了他后半生的女儿，竟然瞒着他做出了这么大的决定。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虽然信任卢瑟的父亲，但他绝对不是我能信任的人。” “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暗恋我的人。我想凭借这一层感情关系，应该能让他为我们做点事。” 夏茜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特纳大将心惊胆战的听进去。自己的女儿一直都是鸡尾酒部队的女神，哪怕现在是寡妇，依旧有很多人盯着。 特纳大将始终都明白夏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外表是冷酷无情的鸡尾酒特工，私下里还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不过以自己作为筹码上桌，是特纳绝不允许的事情！这一次，应该严肃一点警告她了。 “夏茜，我已经失去了儿子！我不能在失去女儿！以后不准做这样的事情！立刻让卢瑟停止侦查，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命令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执行！” 夏茜肃立敬礼，离开了这间温暖的办公室。按照父亲的做法，相信卢瑟这次回来之后，就会被远调他乡，成为一名外勤特工了。父亲一直都是大公无私的将帅，但对她的呵护永远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不该分享您对莱利斯的爱！” 夏茜回到秘书办公室，按照特纳大将的命令写下了加密信。卢瑟本就是夏茜用来试探父亲态度的工具人而已，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时候和几位白伞系的特工联系一下了。只是这封信不能通过内部发出，还得依靠白伞系的人才行。 在父亲的眼皮下，顽皮的女儿像是做贼一样写好了联络信，白伞的兄弟姐妹无需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只要稍微提一下就足够了。夏茜提心吊胆的写着，办公室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吓得她连忙捂住了桌面，用愤怒的眼神盯住了突然闯入的家伙。 “咳咳咳咳咳~！” 亚尔士一口气上不来，趴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夏茜知道他又发病了，赶紧给他准备温水。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亚尔士却对她疯狂摆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给他。 鼓鼓当当的一包东西，凭借多年的特工直觉，她猜到这里面是照片。亚尔士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她这么一包东西，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呼呼呼~！” 靠在办公桌上亚尔士一把扯掉了风纪扣，脸上的血红退了三分。他一边喘着，一边对夏茜解释。 “这是在面包屑群岛上获取的情报，是我们委托的一位天都法师拍摄到的。你看看吧！” 夏茜急忙撕开信封，将厚厚的一沓照片捧在手里，第一张上面是一条街道，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只扫了一眼，他马上就抓住了人群中的重点。 “是莱利斯！” 朝思暮想的亲人和代号‘雪花’的女孩并肩站在一家酒店前，他们背对着拍摄角。但这个背影他不会认错的。 抽走这一张，第二张也是差不多的场景，但他们俩偏过头，似乎是在审视这家饭店。紧接着第三张，第四张都是两人交谈的场景。再往后看，是女孩率先进入了饭店，留下了他孤零零的站着。 这是在搞什么？既然是吃饭两人为什么不一起进去呢？ 她搓了一下，手中仅剩两张照片错开，在最后一张照片上，莱利斯的双眼正盯着看偷拍的人。那深邃的审视吓了夏茜一跳，仿佛就是父亲审讯犯人的样子。 “被发现了吗？” “他没有伤害那名法师，应该是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针对他。嚯嚯~！这家伙可厉害了，听那边汇总的情况来看，他这一眼直接将天都的小家伙吓尿了。这家伙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亚尔士说着，举起了夏茜写了一半的加密信。 “这个任务可以取消了，凭他现在的实力已经难以追踪了。” 夏茜看着这张照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将照片贴到胸口，遗憾的长叹一声。 “我真的，真的好想他能回来。亚尔士，你说他还能回到家园吗？” 看到伤心的姐姐，亚尔士扶着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身上，用沉重又坚定的语气回答她。 “相信我！姐姐，这小子...一定会回家的！” 卷尾章其二：不会太平 “杜列是个英雄，他成功了。” 昏暗的小酒馆里面，干瘦的男人紧紧捏着这一份从远方邮寄过来的报纸。在他桌子的一旁，正散落着一地狼藉，里面混合着木屑、瓷器和牙齿。但在聂佳提这个地方，人人都要学会在混乱中用餐。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规则之一。 男人看着这份报纸，从头到尾细细观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酒馆的店员才过来打扫满地狼藉。他很警觉，在有人到来的瞬间，将报纸合拢，放在桌角上。 在聂佳提，手中的纸片上的文字也会轻易招来杀身之祸！ 他偏头看着打扫的服务员，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孩儿的手上最起码有三条人命，甚至还有一定的文化。他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不对！在聂佳提人人都是利己主义者。他若是知道自己观看域外报纸，甚至在关注西寒冰洋的事情，那么一定会引起麻烦的。 他紧紧的盯着服务生，而服务生却丝毫不在意的注视。默默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离开了。 男人再度拿起报纸，看着有关杜列的文字。他想知道关于他的更多的细节，然而那些殖民者又怎么会把屠龙术写在报纸上呢？他们还要靠着这些招数继续奴役那些毫无力量的族群。 “杜列，你一定要加油啊！这世界上一定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在默默支持你的。” 他恋恋不忘的看着报纸，十分舍不得这段文字。可现在，他必须毁掉这份报纸。很遗憾，却没有办法。想好了处理方法，这份报纸被塞入了随手的皮包之中。随后，他又带出了另一份报纸，正是北方圣国发行的报纸。在聂佳提同属于禁忌读物，但他可以拿着看，因为这属于他的工作范畴。 翻开报纸第一页，巨大的文字充斥着头版---《圣光怜悯！光耀巡礼筹备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大牧首不日将向天使祈祷，确认开启日最后时间。》 情报的价值在于预先获知，预先评估，预先部署。可无论怎么精密的情报机器也不可能从神像面前取得光耀巡礼的开启日时间的。无法预知就无法评估，部署就更加谈不上了。这帮蠢货竟然想着让我从这方面动手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教会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看来工作也没什么意思了！ 男人将报纸随手扔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这样枯坐了多久，耳边才响起了脚步声。他睁开眼睛一看，一位中年绅士正站在旁边看着他，见他醒来，赶紧取下帽子捂胸口，并弯下了腰。 “长官，您好！需要点小图片解闷吗？” “你有？” “不多！但我保证都是精品。” “手绘的？” “魔法师制作的。” 暗号对接完毕，男人伸手拿开桌上的餐盘，邀请他坐到对面。中年绅士侧着身子坐下，将皮包放在膝盖上，解开扣子，双手伸入其中翻找。 “如果您是魔法师，请不要在意暗号里面所说的。我们老大虽然被神幻山裁了，但也是虔诚的信徒。您知道的，他特别喜欢这类抹黑魔法师的暗号。” 事实上，一个有所成就的魔法师怎么可能会制作小图片来糊口。但教会的极端激进分子就是这样，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羞辱魔法师机会，哪怕是在接头的暗号之中。 不一会儿，绅士拿出了一份名单，一起交到他手中。他接过来一看，大概是二十多个人名和他们所在的地点。 “这是临近几个教区的候补圣子、圣女。很抱歉数量上和我们承诺的不一样，但我们老大已经在尽可能落实其他方面的人数了。预计三天后还能给您拿来新的名单。” 男人很不满，草草扫过一眼之后就将名单扔在桌子上。 “如果仅仅是这些虾米，我大可让我一些勾引到教会修女的属下来办。我从不高估你们的能力，但比起去年，你这次提供的情报连一个圣国贵族后裔都没有。” 绅士面露难色，今年的这个活儿做得的确差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来见老客户了。 “长官，请您理解一下。催贡团已经正式被神幻山排除掉了，我实在难以接触核心。仅仅是这些资源也是我们本着双方长久以来的合作友谊，透支人脉搞到的。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也在积极同山上的一些人联系。” “这话你应该对我的老板说！” 男人趴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某种程度上来，我们不都是为老板跑腿打工的吗？” 绅士感觉到了他的压迫，身子不自觉向后靠了靠。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相信我们的友谊。为此，我愿意给您透露一个其他情报作为补偿。” 男人盯着他，心里觉得他的额外情报可能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值一文。 “山上人重新和我们取得了联系，根据传闻，大牧首即将对他们的势力动手。这些人坐不住了，迫切需要寻求合作方。我们老大也考虑，推荐您与他们搭手。” 出乎意料的，这个情报很动人。这个情报不光是让他有了足以完成任务的价值，甚至对他自己的心中的事情也拥有一丝丝价值。他思索再三，放弃了压迫的姿势，伸手从皮包中拿出了两摞纸笔，像是扔砖头一样撂在了桌面上。 “下一次见面，我要具体的人和事。如果你让我们满意，不！让我的老板满意，我会付给你更多。” 绅士盯着桌面上的钱，心中很不是滋味，可他又能如何呢？这是他能为老大带回去的仅存的果实了。 “我明白！” 他将皮包放在桌面上，将两摞纸钞扫了进去。这场情报交易已经钱货两清，他走出了餐桌，站在来时的地方。 “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老大希望下一次交易用黎加交易。整个北方就快要不太平了，您懂得！圣国的货币，嘿嘿...。” 男人没有理他，只是安静盯着名单。绅士自讨了一个没趣，尴尬一笑，向他鞠躬之后，离开了酒馆。 “不会太平！” 男人品味着他的告别词，忽的将这句话和杜列联系在了一起。 “是呀！聂佳提从来都没太平过。” 第1章 重返界岛 前往界岛的货轮敲响了今夜的第三次值更钟，或许是习惯了，陆唯一点都不觉得这声音吵闹，反而在船上听不到会很不习惯。他抽开灯匣，第三次向里面加油。面前的笔记本上是划掉的一行又一行字迹，帕伽卡迪的魔法笔记倒扣在正前方。 “这种意思到底该如何表达才会简单易懂呢？” 早先为杜列他们翻译炼体秘籍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来，他作为医生，对人体很了解，加之那些秘籍都有图画，注释也很简单。所以才能完成翻译。可法术类秘籍就不一样，他能理解一种事物在仙法层面的意思，但对于有关的魔法解释完全是空白。也就这几天翻译的工作，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对魔法的理解浅薄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无论是教导薇薇，还是日后与魔法师对阵，都会限制我的发挥。”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途径，便是寻找一个能深度学习魔法的地方。 陆唯在戒指上一抹，拿出了一幅巨型地图，这是击杀雾都之火取得的战利品，如同数字地图一样，他可以指定一个地区放大，也可是筛选寻找目标，具体包括海上魔法势力的重要据点，资源基地，试验中心，遗迹秘境，教育机构等要地，详尽程度远胜海盗王手中的航线图。 抛开这些功能不谈，制作它的材料都让他难以辨认，绝对是雾都的战略级装备。如果不是阿列克谢要执行海上相关的任务，可能自己还不一定能得到它。 “真不愧是七都！” 感叹着七都的强大，他开始着手寻找适合地点。 毫无疑问的，如果要去魔法学院求学，那么界岛就是最合适的地方，在这里总共标注了三十多处魔法学院，其中不乏有大势力从启蒙到高等的全套机构。这里交通也方便，基础设施也能满足日常生活的需求。 不过，这里终究是薇薇的伤心地，他不想额外的情绪影响她的修行。另外，自己现在也算是满手人命官司，如果让雾都察觉，很可能再度陷入危险之中。魔法界的一切都要小心行事，这是帕伽卡迪再三叮嘱的事项。 于是，他的目光一路向北，穿过聂佳提海峡，一路来到了北方极寒地带，锁定了死亡极圈外围，一块不大不小的岛屿。 “零岛！” 这个岛屿很有意思，处在极圈外围，却常年保持零温状态，是个相当温暖的岛屿。它是魔法立场造就的异象地带，如同一个露天秘境一般。这样一个存在，无论是对凡人还是魔法师都有足够的吸引力。只不过一方追求于传说中的财富，一方神往于真理的奥妙。 “零岛联合学院！” 这就是陆唯的目标，一所由凡人政权出资，魔法师出人组成的联合学院。之所以选择这里，第一它是各方势力妥协的产物，只要北极圈的神秘勾引着他们的好奇，那么合作的平衡便不会被打破。第二，这个地方的环境很适合薇薇的体质，她的天赋一般，只能靠着外力强行堆砌实力，环境殊为重要。 “不过，现在还需要解决一个重大问题。” 正因为零岛的安定，源自于守序势力的温和管理，所以进入这里的人也需要参与联合开发的国家或者势力的介绍信。按照他的经验来说，前往零岛的路上必然会有贵族或者势力贩卖这些东西，唯一头疼的就是真假难辨。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所以这次去界岛，还得去拜会科曼一次。 “揭露雾都的邪恶实验，我怎么也算立过功，稍微请求一点援助，父亲一定不会拒绝的。” 那自己结婚的事情呢？要一并告知吗？ “他不会在意薇薇的身份，但多半不会同意我在成家的情况下在海上乱跑。” 陆唯很明白，神幻山大牧首一声令下，连海盗王老窝潜伏的黑夜猎手都会倾巢出动，不把自己和薇薇抓回神幻山，决不罢休。 “薇薇暂且以我弟子的身份出现他的视野比较好。毕竟中阶水平的法师也应该有资格当引路人了。” 做好了见科曼的准备，接下来便是路线规划，界岛可以去到东西两片大陆国家的任何港口，如果要选最安全的路线，那么要先去多米汉顿公国的齐司格港口，再从这里这里出发，前往聂佳提‘光耀战线’控制区，而后沿着大陆曲线一路北上，抵达北方沿海王国，沿着群岛支线航路抵达零岛。 “太绕圈子了，沿着大陆海岸线行走，差不多需要半年多的时间。” 这不光是对人的挑战，钱包方面也撑不了一点。零岛联合学院的学费可是很高昂的，为此80%财富都留给了学费预算，路费在划掉剩下的，吃喝都还是个问题呢。何况薇薇的修炼离不开丹药，这一部分他只能勤工俭学，一点点攒出来。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冒险去处理阿列克谢和蛇鼠的收藏品。” 这两个家伙明明是个外表粗犷的干练人士，偏偏却喜欢名贵艺术品、王家荣誉纪念品类的玩意儿，兜兜里一个金币都没有。更可气的事这些东西随便一样都是孤品，在遍布三大王国密探的海上，光是拿出来就会引发注意。 黑雾社法师半夜查水表的情节，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真是没想到钱又成了一大难题！” 计算果然是让人头疼的环节，更加恐怖的是结果没有一个能对上。自己就处在这个中间，只能盼着中介法师的实力，看能不能逐一破解难题。 “莱茵，你还没睡吗？” 一声娇呼，陆唯赶紧转变脸色，将笔记本推到一边，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只是在制定计划而已，怎么了？吵到你了？” 薇薇坐在床边，穿着白色睡裙，她揉着眼睛，还在迷糊的状态中，抖动的肩膀上，睡裙的挂带滑落下来。这一瞬间，陆唯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赶紧僵硬的转过头，盯住了自己的笔记。 稍微清醒的薇薇掀开被子，两步走到陆唯背后，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可不要累坏了！” 其实一点都不累，只是事情惹人烦恼罢了。陆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背，心中像是开出了花海。 “魔法师可没有那么脆弱。” 小客船敲响了第四次值更钟，谁也不知道它承载了多少甜蜜与烦恼。界岛的轮廓已在星夜与黎明的交汇下呈现，水手们在甲板上笑着，这一次的旅程结束，又可以回去看看家人了。 “喂！界岛快到了！” 欢呼声逐渐扩散，传遍了整艘客船。 二十三号商务码头上，陆唯与薇薇站在了平稳的陆地上。这一眼望去完全是一块陌生的地方，不如上次在海盗码头登陆，一眼就寻找到目的地。 当然，最大的区别莫过于入境费用了，海盗自然不用缴税，他们的税从与之交易的商人手上回收。但作为普通人入境，一人就得1.5黎加或者其他等值货币，两人3黎加等同于一点三东大陆标准克的黄金。 好在旅程还算顺利，有薇薇相陪，心情也很舒爽，就懒得去批评当权者的贪婪了。 走出海关大楼，两人望着完全陌生的世界，薇薇深吸一口气，甜甜的笑出声来。 “这一次来这里的感觉不一样了。” 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豁达一些，看来那些往事已经不足以影响她的心情了，这对未来的修行至关重要。 “那想去吃点什么？我们的旅程还有很长的时间，界岛可能就是最大的补给点了。要做好准备才行。” “我嘛！” 薇薇想了一下，回答道。 “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哦！我在导游方面也没什么天赋。我想想，去那边会好一点。” 能舒适的旅游，这也是门学问。谁能知道站在同一个地点，旅行家眼中的景象会是什么样子的。总不会像他们一样，第一步都不知道如何行走。 “亲爱的，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代入学者角度，如果你没办法决定的话。” 薇薇跑到大路口，随手指了一条路。 “莱茵，就走这里吧！” 第2章 好久不见 薇薇决定的路很随性，随性到两个人走到山穷水尽，而后调转头走回了海关入境处，在参考了路牌和地图之后，才如愿走到了城镇中心的位置。这里的人多了起来，很多人看着和自己一样，都是背着旅行背包的冒险者。 “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你做主吧！最起码走错了我还有让你还能背我回来的借口。” “哦，真是精巧的小算盘啊！” 看得出来，薇薇的确是累了，完全没有了之前决定一切的干劲儿。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陆唯提醒道：“毕竟是我们的蜜月旅行，振作起来！” 两人坚持着找了一家不算豪华的酒店，陆唯开好了房间，疲惫让薇薇对床的好感骤生，一口气扑在了床上。 “莱茵，我好累！” “看出来了！” 陆唯看着房间的木门，漆面很亮，就是有很多凹陷，大多都是有规律的，应该是冒险者们告警的手法。看来这个地方并不太平嘛！锁上大门的瞬间，随手唤出了小金躲在了暗处，他也来到了浴室，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来到床边坐下，看着体力透支的薇薇，觉得她可爱也很可笑。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睡醒了自己去酒店叫吃的吧！我现在得去拜访一下朋友，这关乎我们后面的旅程。” “这么重要吗？不带我一起去。” “那地方太远了，你不是吵着没有力气了嘛！薇薇，我马上就...。” 话还没说完，他便听到了呼声，转头一看，这就已经睡着了，看来真的很累。 “好吧！” 起身薇薇脱掉了长靴，说起来这双靴子还是叶琳娜送给她的礼物，材质是某种魔兽的皮革，鞋底是晒干的魔兽舌头，连鞋带都是魔兽绒毛织出来的，一针一线全是心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做得大了些，比薇薇的脚大了一整圈。 “鞋子不合脚也不说一声，这么走路能不费劲吗？” 陆唯轻轻抚摸她的脚底，估算了一下尺码，记住了回来的路上一定要给她买一双好点的鞋子才行。 “小金，不要让人打扰她。” 吩咐了一声之后，陆唯出门便出门去了。 界岛上面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轻而易举找到了教会远征军的城堡。还是同样的流程，只不过这次流程简单了很多，门口的人仅仅翻了一下帕伽卡迪的笔记。便打开门让陆唯进来了，沿着石板路走进了城堡中，他见到了卸甲的科曼骑士，听他剧烈的呼吸，应该正在训练的途中被叫了过来。 “好久不见，莱茵！” “好久不见，科曼骑士。很抱歉打扰你了。” “没关系！” 科曼拿过学徒递来的毛巾抹了一把脸，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立刻打发走学徒。人一走，他立刻板着脸看着陆唯。 “如果我推算的没错，那个雾都之火是你杀掉的吧！” 虽然是质问的口气，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关心多一些。陆唯也知道自己这次玩的有些大了，这些时刻关注自己的人一定都在为他提心吊胆。 “呃~！说起来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科曼的脸更加阴沉了，这一刻他拿出了统帅的气势，说出了让陆唯最担心的话。 “图钉这个家伙就是心软，一两句话就被你糊弄的找不着北。你以为你的战绩会让你父亲感到开心吗？他只会更加担惊受怕，特别是现在我们已经全面对雾都展开调查的情况下！” “我明白，下次不会这样了。” 不管如何，对待这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他选择服软。科曼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提醒道。 “神幻山有些激进分子向牧首请命，直接对雾都展开全面战争，但帕伽卡迪认为，这种事情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贸然动手会引发整个魔法界的反弹，现在既然有了一号种子在敌人的心脏潜伏，雾都的罪行迟早会被挖掘出来的。” 言外之意，是让自己少管一些吗？他倒是乐意这般。只是作为整个事件的揭发者，雾都豁出一切都要追讨他的，而神幻山在当前形势，能提供的保护应该不会很多。 “你既然明白形势严峻，那就不要到处调皮了。” 去零岛上学应该不算是调皮吧！陆唯这样想。 “我也正有这样的打算，所以我打算带我的学徒前往零岛学习魔法。” 前往零岛学习科曼听懂了，但带着学徒他就不懂了？以男人的直觉来看，科曼很快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于是他试着问了一句。 “女的？” 这意味十足的发问让陆唯感到了压力，这个问题的心理动机足以说明科曼大概猜到了薇薇跟自己的关系。 “是的！” 科曼满目了然，也十分纠结，他是大牧首的儿子，是自己信仰领航者的后代，于公于私他都有监督，保护他的义务。可偏偏他又是追求真理的魔法师，让圣光的羽翼无力束缚。想来想去，他最后想到了一句话：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零岛的法师联合学院需要相关参与方的推荐信才能入学，你是为这个而来的。” “这一方面我不得不借助父亲的力量。” 儿子偷爹不算贼，况且他还是有功于神幻山的魔法师。这么两张象征教会权势的纸，他们应该不会吝啬吧。 科曼思索了一会儿，心说如果这个小子真的能安心去零岛学习，那对教会来说绝对是好事，最起码大牧首知道了他的行踪，教团四位首领也不至于花费海量的资源暗中掩护他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从我这里推荐会显得很突兀。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建议倒是提醒了陆唯，零岛这么独特的地方，雾都一定也是合作方之一，要是他们看到一封来自界岛的推荐信，很难不会联想这一系列事件。 “要显得合情合理，最好是圣光照耀下的极圈国家来做这件事最好。” 科曼显然是想到了办法，一溜烟走进后厅，没过多久拿着一条项链和一把用圣绸布包裹的长条物品出来，看形状似乎是一把剑。 “奥列托夫王朝的捷加宁王子是我的学生，也是维尔维希的手下。我会给上面打通关节，你到了王朝领土，直接联系教会，以替我慰问学生的名义拜见这位王子，他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对于这个安排，陆唯没有任何异议。果断接过了这两样东西，科曼赠予学生的骑士大剑和一条纯金打造的项链，它的学名叫做邮差天使令信，造型是长着天使羽翼的骑士大剑，剑身上刻录着铭文：蒙光耀之恩，往无阻之途。 这是教会委托一些非信徒的友好人士执行任务时发放的令信，表明身份的同时，也威慑一些宵小之徒。完成任务之后，就可以用这条项链向教会换取一个请求当做报酬。这个身份十分符合陆唯的口味，让他再也不用拿着帕伽卡迪的笔记当做拜访教会的通行证了。 “真是感谢您，科曼骑士。” “这是你应得的，不要忘记帕伽卡迪交给你的任务，有空去神幻山看看你的父亲和兄长吧！” “我会的！” 陆唯接着和科曼拉了拉家常，顺便把这次旅行收集到的雾都罪证交给了他，虽然很清楚这些东西对双方现阶段的博弈已经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了，但最起码也算是自己对神幻山的回报。 结束了谈话，从远征军的堡垒出来，陆唯心中轻松了很多，只是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路线，看怎样能安全抵达奥列托夫王朝了。不过前路归前路，眼下还得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得给薇薇买一双好点的靴子。” 第3章 总之，不要着急 有了入学渠道，前往奥列托夫王朝的航线也很好规划，或许按部就班的展开旅程就很好了。但科曼骑士轻描淡写的局势，的确经不起思考，稍微动了动脑子，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教会不选择全面战争的手段，是理智冷静的一种表现。只是雾都在身败名裂之前，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对整个事件的追溯。他的处境还是相当危险。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事儿。两年前他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也做好了与雾都战斗下去的决心。 话是这么说，但陆唯还是清楚的。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多半还是因为法力相较之魔法的特殊性。可一旦被人察觉，这种特性就是显眼的标记。如此，要隐藏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换一种战斗职业。不管想不想，反正战士不可能看懂魔法师的笔记，天然的处在他们的怀疑之外。 ‘斗气可以借用小白的法力模拟出水属性斗气，剑术也得模仿出水一样轻快。武器应该选择迅捷剑类型的武器，希尔利吉斗剑，前锋剑或者十字短刀。’ 之所以这么考虑，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完全抹除自己希尔利吉人的痕迹，作为自己成长的地方，言行举止都深受影响。改是改不掉了，只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让其成为战士陆唯的一部分才行。所以武器也必须契合身份。 远征军堡垒的所在地刚好是兜售装备的地方，他还依稀记得鹰眼给他介绍过的几处装备工坊。既然要装，那就装全套的。打定了主意，陆唯直奔记忆中的地点而去，没有两步路就看到了这家店面。 “灰蛇佣兵装备工坊！” 战士公会下属的装备工坊，以物美价廉闻名海上和大陆，只要选择以冒险作为人生的起步，那么他绝对是绕不开的地方。也正因为绕不开，所以一个五六平米的店铺竟然挤满了人，里面的服务生更是分身乏术，站在门口都能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 陆唯刚想靠近，一个小男孩就凑了上来，他穿着破旧，营养不良，说话却很礼貌，显然是受过培训的。 “冒险家先生，请您稍等一下。现在店面已经满了，没有人手招待您。我来帮您排队，等里面的服务生有空了，我就带您过去。” 陆唯不在意这点时间，倒是对小男孩有些好奇。 “你也是工坊的服务生吗？” 小家伙摇摇头，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我不是，但老板说了，只要我能帮他留住客人，就奖赏给我一个黎角。” 到底是饥饿的时代，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小家伙从记事起就得为了自己的肚子奔波。陆唯很是怜悯他们的处境，遂安安静静当起了他的客户。小家伙也很机敏，为了让等待的时间不那么无聊，把自己从服务生那里学来的刀剑知识一板一眼讲给陆唯听。 他很乐意倾听，这是他能给予小男孩的最大帮助。相信小家伙会凭借自己的聪慧和努力，早日成为其中的正式雇员。 他咿咿呀呀讲了半个小时，工坊门口也来往了很多冒险家和海盗。小男孩也在无话可讲的时候盼到了一位得闲的服务生。小男孩朝他叫了一声，嘴里太过含糊，让陆唯没有听清楚。不过里面的服务生猛灌了一杯水之后，向陆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来这一黎角小家伙挣到了。 陆唯走进店面，繁重的工作让服务生有些疲倦了，可是面对客户，他还是压制着心中的不耐烦，和风细雨的问道：先生，您有什么需求？” “我需要一把前锋剑和一把刺鱼剑，一身半身皮甲和一套鱼皮紧身衣，水藤编甲。” 这几种武器装备都是希尔丽吉与玻璃榴南的特色装备，这样打扮也符合两人对外告知的国籍。 “您是希尔丽吉人，有一位玻璃榴南的女战士同伴。对吗？” 不愧是连锁店，服务生也是十分有经验，仅从装备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不过对于人员的隐瞒也是冒险的细节，所以陆唯并没有回话。 “好吧！半身甲需要带护腰的吗？紧身衣我们也有带筋条的，水藤编甲倒是断货了，您知道海上的家伙们都喜欢这种护甲。倒是软铁编甲还有一套，可能有点贵，这是炼金装备。” “半身皮甲就要胸前甲就好，紧身衣要带筋条的，软铁甲也行。” 对于自己，他不怎么在意防护，薇薇的装备既然有上位替代，他也不会吝啬这点钱。 “请跟我来，我带您看看货。” 对武器装备，他全凭借着自己对魔法素材的感知。灰蛇的东西大差不差的，没什么好挑的，简简单单选了一套，付钱便走。不过出了门他又才想起，还得给薇薇买一双靴子，只可惜连轴转的服务生已经接待了新的客人，要回头的话就得再等。 “算了，回头遇到合适的店面，买一双好的就是了。” 晃荡了半天，回到旅店的时刻已经是傍晚了，房间里留着灯，薇薇在浴室泡澡，桌子上摆着空盘子，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冰寒的法力味道，看来她已经感受到了法力的妙处，知道用修炼来抵消疲惫。 小金的身影在阴影处浮现，他汇报了这一时段发生的事情。 果然，在他们入住之后，酒店的服务员就将二人的情况告知了街边的闲散人员，不过这些人并没有动手，应该是评估了目标，觉得没什么油水，放弃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真该庆幸，真要是摸到了自己面前，小白今天又得加餐了。 “莱茵，你回来了吗？” 小金重新回到暗处，陆唯则是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吃过饭了？还饿吗？” 他听到了浴缸中波荡的水花，闻到了满屋子的花香，隔着一道帘子，薇薇的身影浮现了。陆唯的虚汗流了下来了，他只能想着和薇薇拥抱时的感觉，来一点点安慰自己跳动的心灵。一切都还没到时候，一定要知道忍耐。 “没饱！一会儿再出去吃点东西吧！” “没问题，刚好后面的旅程会有一些变化，我也讲给你听。” “现在也可以说说，我快洗完了。说完事情，我们就出去吧！” 真是会火上浇油啊！陆唯笑了笑，背过身靠在门框上，双眼盯住了薇薇脱在床边的靴子，他努力把自己的思维拉回正事儿上，想了很久才开始说事儿。 “我在教会那边拿到了委托，帮一位远征军骑士送东西。这一趟很远，要前往北方国度，如果我们能完成委托，就能拿到零岛魔法学院的推荐信。” “唔，这么说又得踏上旅途了。” “是的，不过鉴于我跟雾都的纠葛，我们不能以法师的身份行走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装备，从明天起我是希尔丽吉的冒险家，你也是从玻璃纽楠来的武者。” 哗~！背后的隔帘拉开了，对于成为战士，薇薇觉得很酷。 “是吗？你也给我买了剑！” “当然，还有护甲！” 此情此景，陆唯的汗水蔓延过脸颊，理智包裹着心中的悸动，牙齿死死咬着。坐怀不乱不是他想要的品质，但克制与尊重是人天生的美德。 “剑术的话，我们只需要增强体质就好了，以我们的精神力可以轻易学习剑术。用法力来模拟斗气，我也能找到对应的法门，完全不用担心。” “这可真是太酷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习？我有些等不及了。” 的确，潇洒自在的冒险家剑客对满怀憧憬的少女来说太有诱惑力了。如果薇薇因此开辟出了新的路径，他也愿意接受。陆唯转过身，将红红的脸蛋儿藏了起来。 “总之不要着急！”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我还给你买了新的装备！” 第4章 黑商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早早的从酒店出发来到码头，可能是天气原因，很多冒险家都选在了今天出行。同样的，本土的黄牛和二道贩子也嗅到了商机，提前来这里埋伏冒险家。一帮鬼精的投机者，一群行走江湖的冒险家，这帮人在一起能消停的了？ 码头上到处都是争吵，有的甚至直接开干，本地人仗着官方庇护，跟冒险家闹得面红耳赤，四下一拱火，差点发生了暴乱。 陆唯很无奈，本来过来买一张船票就走的事情，活活在门口被堵了很久。白白浪费了两三个小时候，这才得以来到购票厅。 北方诸国都是神幻山脚下的信徒国家，跟着大哥喝酒吃肉，政治经济毕竟平稳，人文环境也很祥和。跟界岛这边保持着经贸往来，直通的船不少。很简单就买到了最近时间出发的客船，提早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补觉，补觉！” 上船的过程没有发生什么波折。薇薇进入客舱第一件事便是扑倒船床上睡觉，陆唯则是抓紧时间研修笔记。这一次去北方任务很重，不光要学习魔法，还得好好巩固这个家。 而当务之急，便是解决一下财政问题。 “钱的话，看能不能再奥列托夫找小王子处理一下脏货。料定科曼的也会给他抖落我和大牧首的关系，这事儿应该好办。” 可是那是未来，这几日从别托勒一路折腾到这里，传票，食宿，装备，买书已经让钱包哀鸣了。想到这里，陆唯还记得登船时有几个投机商很合适出手一些赃货，应该是走黑货的商人，不如自己尝试着跟他们联系一下。买点不痛不痒的东西，既能积攒江湖经验，也给手头的货估一下价位。 萌生了这个想法，他就有些忍不住。从魔法口袋掏出了一堆小玩意儿，这是一套上等的水晶盏，是贵族用来招待客人的。为了保证水晶的完整性，上面并没有刻录什么记号。只要不去细究做工和水晶产地，应该不会有问题。 陆唯想到就做，用硬纸壳将它们包好，编了一个绳子提着，跟普通人家包裹的餐具没多大区别。准备好了之后，他开始做起了笔记，毕竟这种活儿都是在晚上干得。 入夜，正是黑货交易的好时候，他提起包装盒走到了甲板。这里比白天还要热闹，不是皮条客就是投机商，甚至还有一些各势力的神秘人员在接头。以往他都是跟着船上的伙伴进入这些场合，如今自己一个人来，难免有些紧张。 稍微观察了一下，他凑准了一个阔气的投机商人，这个大肥胖子外表看着凶，内在更是拥有中阶水平的特殊能量。他面前站着一个精瘦的男人，上半身都藏在黑影里，看不清面容。但唯一可以确认，这位也不是也不是俗手。 两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生意。陆唯很礼貌的等待，却没想投机商对面的人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悄悄走开了。 大肥胖子也随之看了过来，他眯起的眼睛一瞬间就对陆唯做了人物侧写，给了他一个偷偷跑出来冒险的贵族子弟的标签。陆唯也觉得差不多了，走上前去，与他搭讪。 “请问是马落罗思先生吗？” 这是走黑货的通用暗号，意思是借一步说话。 大肥胖子见他是道上朋友，也稍微拿出了一些礼貌。 “我不是，马落罗思先生在船舱，请跟我来。” 陆唯跟着大肥胖子来到他的舱室，一推门便看到了一尊摆放好的天使雕像，前面的玻璃杯中还有倒好的圣水。这本是相当虔诚的信徒才会做的事情，出现在一个投机商人身上很违和。 他倒是不在意陆唯观察他的信仰，给陆唯搬过来椅子。 “请坐，您要抽烟吗？我这里有一盒从南方带过来的雪茄。” “不用了，马落罗思先生。” 不乱吃东西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是天生的警戒感，无需任何人教导。 “这是我出的货，看看吧！” 陆唯把一套水晶盏放在床上，投机商人沿着纸盖细细的将整个盒子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暗桩之后，才将解开了绳子，拿出了里面的水晶盏。捧在手里看了一眼，他便慎重起来，调整了姿势正面陆唯，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小兄弟，你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要我说，我这一趟走得最好的货就是您这套东西了。来历一定不凡吧！” 陆唯轻松坐着，面带微笑。他这么说，是看到了比这玩意儿更值钱的东西，那就是陆唯本人的情报。 “请您千万不要拿出小孩子的把戏对付我。现在报价，或者告吹。” “是个老手！” 大肥胖子赞了一声，将水晶盏放回纸盒。而后对着陆唯伸出了三根手指。 “既然您决定出手，我肯定是要拿下的。不过我的手头只有这些，您能认可吗？” 按照左手加十，右手加百的规矩，他现在表示的是13万，这个数目让陆唯有些忍不了，但他可没打算这样算了。 “我希望您能坦诚一些！” 大肥胖子一拍手，此刻，陆唯还是暴露了稚嫩的一面，而他也觉对自己跟这个愣头青谨慎过头了。遂调整了坐姿，摆出了轻松的模样。 “小兄弟，这是翁雪巴亚王家摆盏的仿品，一般是用来招待重要的宾客，彰显王家重视和友好的。说句不好听，一般的小国王去翁雪巴亚访问都未必能受到这个层级的招待。你这玩意儿是够买上大几十万的，但你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陆唯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光洁的一套摆件儿，他就轻松看出了来历，这些投机商人未免有些太恐怖了吧。 倒是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可大几十万的东西当十几万卖，他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少来这套，我敢出手就敢顶事儿，30万。不然拉倒！” 大肥胖子面色一纠，以他而言这东西并非没地方销赃，而是手头没那么多钱而已。转一道手就能净赚好几万，这生意不做是傻子。 “小兄弟，25万，我在搭一个情报给你。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情报！” 他最讨厌这些东西，当即就要回绝。但此时，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了一股阴风，大肥胖子供在桌子上圣灯被吹得摇摇欲灭。这个不好的预兆让两人都为之窒息，平复好了心情之后，他倒觉得自己也不差这点，不如听听又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成交！” 第5章 名单 大肥胖子心里一落，将水晶盏收好，然后从床底下掏出两个皮箱递给陆唯。掰开搭扣，掀起来一看，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纸币，面上都画着天使羽翼的标志。应该是北方一串圣字号国家的钱。 清点了一下，真就满满当当二十五万。他抬头瞅了瞅大肥胖子，深怕他反悔，伸手一摸将两箱钱收入魔法口袋。手段一现，他吓得立刻做起来。 “魔法师！你你你，是魔法师！” 在远离文明的海上，魔法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它的威力。没有道德环境压制，魔法师就是魔鬼。为了点蝇头小利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海上很多投机客和冒险家都拒绝和魔法师交易。并且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判别手段。 而这位投机商的手段从一开始就没有反应。稍加思索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明白对面这位的魔法层级很高，直接让他的手段失灵了。而他这个时候露一手，警告的意味很浓。不过黑商到底也是老江湖了，越是这个时候，他反而越放松了。 “好！咱们接下来说说情报。” 陆唯发出了最后的询问，大肥胖子了然。他压低身躯尽量靠近陆唯，悄声说出了他的情报。 “今年光耀巡礼的名单出来了！” 陆唯面无表情，心中却剧烈震动起来。 光耀巡礼，是神幻山筛选候补圣女、圣子的重大仪式。相当于一个门派选拔能传承宗门绝学的弟子的仪式。这些人一旦获选，无论是政治影响力还是实力都会获得飞跃式提升。对内对外都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是这个枯燥的世界唯一全民关注的国际热点。 正因为如此，参与选拔的名单是由大牧首亲自向天使祷告，获得启示之后才能确定名单和开启日。随后交由教团的战斗牧师团直接送达目的地，在仪式开始的时候才会临时通知参选人。这个过程，连黑夜猎手都无法获知，现在一个投机商人竟然搁这儿说名单出来了，这是何其离谱的事情。 的确足够劲爆，但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作用。 “您别觉得没有价值！这里面的可是能赚大钱的。” 大肥胖子开始细心为他解释，这并不是心善，完全就是秉承商业良心罢了。 “一个信徒成为圣子，等同于在神幻山内部掌握了一定的权力。虽然很小一点，但投射到教区也是一座山峰啊！他们是羽化成仙了，但在凡间留下的血脉总要吃饭呢！去年有一位兄弟靠着我这个情报，提前投资，提前准备，现在是承接某教区的重大工程的老板，日子可是相当滋润。” 陆唯依稀记得，光耀巡礼不光要求候选人走过一段很长的教区，其中还要积极参与处理巡礼路段的各种事务。什么经济，政治都是科目，最要命的还是直面黑暗，处理一些异教徒或者危险的魔兽之类。 武力的事情不用多说，只能自己来解决，但前面两项就有的是活动空间了。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纵使天资英睿也难为五斗米的事情。这个时候要是能伸手帮一把，那可就是结下了善缘。这对很多人而言，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同样也是一场豪赌，万一支持的人没选上，这些投资就白搭了。 “请您过目！” 大肥胖子地上来一个名单，陆唯扫了一眼，总共70多号人，从姓名来看，都是一些下层人士，并不包含王公贵族出身的候选人。 “您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巡礼路线呢？” 路线就是候选人执行任务的区域，要说跟人家结缘，在路线中是最好的方法。 “您这就开玩笑了，巡礼路线我怎么可能知道？光耀巡礼大概还有一个月才开始，您可以直接去这些教区搭一下桥。” “我记得这个时间也是随机的吧！你怎么就断定是一个月之后呢？” 名单泄露陆唯尚且能理解，毕竟一个教区就那么大一点，那些人要出头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这个时间就离谱了，这可是大牧首祈祷得来的日子，怎么可能被人提前获知呢？还是说这套流程另有隐情，本就是教会装神弄鬼的手段？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点，但大肥胖子对陆唯摆摆手，直接跳过了这一环节。 “这您就别管了！总之我的情报不会出错。趁着一个月的时间，您可以好好选一下投资人，这可是难得的一飞冲天的机会啊！教会虽然霸道，但钱这一块还是挺厚道的。” “你弄这个就不怕教会找你麻烦？” 陆唯现在已经不怕暴露自己的什么事实了，他只想尽可能多的收集这方面你的情况，看能不能给大牧首反映一下。 “嗨！我的小兄弟啊！也罢，您是从南方来的，北方的事情不太了解。这些情况我也就好好跟你讲讲，免得被其他人坑了。” 大肥胖子指着自己的名单，先开口向他发问。 “你觉得我这名单少了些什么？” 光耀巡礼的后补圣子、圣女要对应天图一百多名天使。他的名单很显然缺了三十多人。不过这个原因倒不难猜，稍微对政治有点嗅觉的都能明白。 “人数不对！少了三十多个，这些人应该是有背景的候选人吧。” “您还是明白的！我也给您讲实话了，这三十多人我也知道，但不放在里面，知道为什么嘛？我是想要给客户打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这三十人早已经被教会内部的投资方预定了，他们给的价码是咱们这些开不出来的。” 好嘛！教会内部雪崩式，海啸式的腐败，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了。也难怪能搞到巡礼开启日的时间。陆唯算是见识到了教会的真面目了。但听他这么一说，他反而觉得没必要替父亲瞎操闲心了。 这种利益集团之间的游戏早就拥有了潜规则，一旦出现漏洞就会引发整个集团的颤抖。那些跪在神龛最前面的一排的人有的是办法弥补。也不知道这出戏码玩了多少年了，既然以前都没事儿，那现在也肯定没问题。 ‘父亲啊父亲！您还真是困难啊！’ 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句，陆唯便不再多想。完全当做一个小常识把这件事一笑而过了。 “好吧！这个情报很有用。我们的交易很愉快。” 大肥胖子见他认可了交易，内心宽松了不少。 “您能理解就太好了，说实在的，我曾经也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但走的越深也越迷茫。后面一想，反正都是活着，管他那么多，自己滋润就好了。唉！我看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不了多久光耀巡礼的路线都能拿出来卖了。” 如果光耀巡礼的路线都拿出来卖了，那么买家可不是这些投资客了。那将是掀起世界政治动荡的风暴，国与国之间血淋淋的碰撞了。 “您说的对，自己活着就好，管他那么多了。” 第6章 神幻山上 神幻山，仁恩院。 在刚刚结束的光耀者会议上，贝达大牧首向神幻山的光耀者汇报了‘开明改革’后阶段成果。 实话来说，有些数据相当难听的，每一项都在刺激着‘前朝遗老’们的神经，但是他们不敢拍案而起，还得面带微笑，听这个可恶的小黑胖子汇报即将毁掉他们伟大教会的改革汇报。直到会议结束，他们走出仁恩院大门的一瞬间，老迈的面孔一下子拉成搓衣板，露出的獠牙恨不得将天使神像前站立的家伙们撕碎。但他们忍耐着，忍耐着，直到走进了‘圣歌教院’才喷发出声。 “真是狗屁！废除信徒的‘信仰税’，废除‘催贡团’，今年分配到我们的研究经费不足往年的三成，他才坐了几个月圣座，竟敢如此对待我们！” “你就别发牢骚了，你可别忘了我们‘荣耀庭’已经作古了。” “难道光是你们吗？裁撤了七个庭院那个不是一肚子血泪！我们这些神学家族已经快被斩尽杀绝了！” “作茧自缚！当初教团说把他找回来的时候，我们可是支持的。” “那时候谁能知道他比‘旧教团’还狠毒！早知道，还不如让‘旧教团’一刀杀了我们干脆。” 神学家族，又称‘石匠家族’。他们是圣光下最顽固的利益集团，也是最摇摆的政治力量。当初教团势大，他们支持贝达为首的教会新秀开展改革，打击旧教团势力。可后来旧教团掀了桌子，他们立刻与‘改革派’交割，变作了旧教团的走狗。靠着武力践行圣光之道的旧教团在北方国家留下了无数罪恶。有一句话如此形容他们，这是一群靠着从罹难者身上捡起来的金币养活自己的人。 随着旧教团分裂了，神幻山陷入内战。索尔等胜利者看着残破的教会，痛定思痛，决心将当初的改革派请了回来。神学者家族为了给新的掌权者摇旗呐喊，果断支持了这一决定。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改革派的人已经在他们手上吃够了苦头，不会在与他们刁难。谁知道这个小黑胖子上台后第一刀便是奔着他们来的。 就在刚才的光耀者会议上，贝达演讲的余音到现在都还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圣光要的是信徒的信仰，‘信仰’后面绝不允许有任何肮脏的，关于钱的描述！” “贡献是信徒为圣光的仆人自发的行为，任何变相的，收割财富的行为都要取缔，靠着暴力收取贡献的‘崔贡团’更不应该存在！” 神学家族们当初听着贝达激昂慷慨的演讲，脸上笑嘻嘻的，面子话哪一年不说。可回头一看身后的教团高层全部起身鼓掌，事情有些开始不对味儿了。 变潮之下，总是有人哭泣，有人欢喜，放在本就不团结的神学家族中也是类似的。 这些乌合之众现在知道抱团了，而圣音教院的森德里希家族看着曾经趾高气昂的他们躲在自己的地盘发怨气，心中别提多舒爽了。 “加尼希卡，我们最后的院主，我想您应该说点什么吧！” 曾经的圣音教院并没有其他家族那般强势，在大行其道的噶韭菜风潮中仅能吃点剩汤剩水。也正因为他的弱小，让他得以保住了基本盘。改革之后，这群曾经看不上圣音教院，又失去了实力混蛋们，反过头来哀求自己。 看着他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面容，加尼希卡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改革的受益者，还是受害者了。 “各位，发牢骚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我们还是来说说正事儿吧！” 一般光耀会议之后，基层教区推举的候补圣女与圣子们就会举行光耀巡礼仪式，这是底层人才的晋升仪式，对于神幻山而言，意义重大。加尼希卡所言正事儿，也正是因为他的手上拥有院主特别推荐的名额。 “很抱歉，我的手头还剩下五个，你们可以出价了。” 神学家族们的人听到这个数字，觉得不可思议，去年这个名额还是八个。 “加希尼卡，你可不要太得意了，你的院主位置也有我们大家的份额。” 按照他们所想，贝达之所以保留加希尼卡的院主之位，还是忌惮他们神学家族的存在，留下他也是给各位一个台阶而已。 遗老集团们的脑回路从来都是这么清奇，他们才不会理解一个为神幻山培养仪仗人员的学校有多么重要。他们骗自己骗的太死，以至于都对这点深信不疑。 现在圣音教院得势，理应和大家分享最后的果实。加希尼卡不按规矩出牌，让他们很是不爽，纷纷用目光逼上，给他气氛上的压力。 只可惜，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实权的坚硬让他充满了自信。 “我觉得三个名额已经足以体现我的诚意了，诸位，到底要不要开价？” 所有人气息一滞，骨头啪啪的软了下来。曾经的两位巨头交换了眼神，决定不再迁就他这个坏毛病，同时也想鼓励其他人坚持下去。 正欲开口时，一个老头挤过他们，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握着双手，仰视着加希尼卡，发出了哀求之声。 “加希尼卡大人，拜托了，我必须拿下一个名额，这是我孙子唯一的机会了。” 这个不和谐的声音把刚刚箍起来的水桶打破了，最短的木板就开始泄洪，名为‘团结’的水流了一地。 有了他带头，后面的一众人全部投降。 “加希尼卡大人，请息怒。我也需要一个名额。” “我们现在就全指望你了，我愿意拿出我的收藏跟您交换。” 加希尼卡享受着他们的哀求，并将挑衅的目光洒向对抗他的巨头们。众人一看症结在他们身上，赶紧凑上去平盘子。 “肯迪夫大人，艾斯克大人，咱们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吧！不要伤了和气。” 肯迪夫与艾斯克看着这群不争气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实在难以自处的他们已经待不下去了，反手推开面前劝和的人。 “滚开！” 他们俩走出了大门，这也代表着这个集团的正式撕裂。两人沿着圣音教院前的黄金羽翼大道，足足走了七八公里才稍微舒坦一点。 “艾斯克，你怎么想这件事？” 带有倾向的问话让肯迪夫动起了心思，今天他算是明白了，凭借加希尼卡的为人，恐怕他们没给改革掉，就已经让他吃掉了。一想到自己屁股后面的马屁精沾染自己的家族，他就觉得恶心。 “既然这场游戏他不愿意遵守规则，那么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你想干什么！” 艾斯克不置可否，只对他摇了摇头。他想的是，只要贝达需要这个台阶兜住他们，即便是举报了加希尼卡也不会有用。他要给加希尼卡，以及贝达上上强度。 “你在神幻山盯着点，过两天我要出趟远门。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总要给他一个教训才行。” 第7章 候补圣女菲涅尔 圣·坦冈尼维斯教区，美徳大教堂。 一大早，王宫的禁卫军就将这里团团围住，前来礼拜的信徒无论身份高低都被阻拦在外。教堂内部也层层戒严。上午九时，国王的座驾缓缓驶入大教堂。半个小时后，厚重的钟声响彻云霄，教堂外围的禁卫军全部进入教堂内部，关上大门。自此大教堂进入了谢绝访问的休克期。 主教堂内，一名美丽的少女跪在神像前，与身旁的牧师一齐朗诵圣章。圣洁庄严的时刻昭示着一件对教会意义重大的事件正在进行。这无比神圣的时刻，连国王都只能在外围观礼。 随着圣章朗诵完毕，牧师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一个密匣，上面是由秘书院用戒律写下的封条。 “请站起来，菲涅尔候补圣女。” 少女起身站在了牧师面前。 “尊贵的圣国公主殿下，蒙受圣光垂怜的高洁血脉。从今天起，你的万千光辉将属于每一位信徒，你的爱与怜悯将与冻饿者分享。你不在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而是圣光的一束微茫。以你传承的美德之名，以你忠贞的信仰。” 牧师递上密匣，菲涅尔对着它，再度祷告。默念十几分钟的祷告词之后，她抬起头，双手接过密匣，对牧师言道。 “圣光怜悯！” 仪式告成，牧师向下面的国王鞠躬行礼。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了，菲涅尔回到了国王身边，连同牧师一起。 “恭喜公主殿下，您将在完成巡礼之后进入密书院修行，由莉莉娅院主亲自指导。这可是相当难得机会。圣女教导候补圣女，相得益彰啊。” 即便是把公平当做教义的组织，其内部人员的晋升也有着三六九等之分。菲涅尔是公主，本质上而言她与其他教区的候补圣女、圣子没有任何不同。可正因为她是公主，所以可以直接得到现任圣女的教导，并且进入权能仅次于仁恩院的密书院。 “密匣一定要在路上打开，如果遇到困难的话。” 牧师稍微靠近了一点，用只有国王和公主能听到的声音讲话。 “您通过的教区有一位我的弟子，你可以随时找他。” 说着，将一张纸条塞给了国王。这是例行私事，每年都在这里送圣子，圣女出发巡礼，每一次都要帮着这些山上人搞定一些麻烦事儿。国王自然不介意帮他们处理一些脏活儿，他唯一担心菲涅尔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她在圣光的照耀下长大，每一天每一个动作都按照圣光的条条框框进行着，她无比相信圣光的道路一定是光洁，美丽，是能解救一切苦难的终极道路。 对圣光的信仰越深，越是难以触及真正的信仰。自从神幻山吹来风声，菲涅尔即将成为了候补圣女之后，她的细心早就察觉到了周遭的变化。讨好，谄媚，奉承早就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也清楚这些迟早会变成实体化贿赂，徇私，腐败。 她并非接受不了，而是受不了再这样重大的日子里，这些人为她翻开了人生新的一页。 “感谢您的帮助，稍后请前往王宫休息，我已经准备好了宴会。” 国王太了解女儿的性格了，她从来都被自己捧在手心，在万花筒里面看世界。猛然接触这些阴暗面是难以接受的。他能理解，想着等过了这次巡礼应该就好了。那会儿她就该成长起来了。 “哪里哪里，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 各路利益集团在号称美德的教堂中大肆分配利益，等到中午时分，菲尼尔已经被父王强迫记下了一大堆名字。这些人分布在她巡礼的教区之中，而她只需要轻轻的给他们送上来的文件签一个字。巡礼的文科题目就能畅通无阻，甚至连总结报告都是现成的。 时间一到，牧师同侍从们推开了神像后方的秘密通道大门，等待着候补圣女从这里出发前往任务点。 菲涅尔捧着密匣，国王陪着她走到了门口。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国王就知道她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于是，开口提醒道。 “不要板着脸，这世界上你见不得东西多了。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要清醒一些，这关乎你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 菲涅尔回答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国王立刻读出了她的小心思。出言警告道。 “就是要改变它，也得先顺着这根竹竿爬上去。等你到了那一层境地，你又会发现难办的事情太多了。万事万物都靠着圣光教义去办事，还会有聂佳提这种混乱之地吗？好啦！放空心思，安心去完成你的任务。” 国王叮嘱到这里，心思还是放不下，长叹一声，走向了等待他开宴会的诸位权贵们。 菲涅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密匣，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随后打开了上面的戒律，取出了一个黄金的项链戴在脖子上。 她走进密道，翻开了上面的任务书。 “第一站，格努维斯教区，主持本教区当前季度的陈列光席会议，并审判一名背弃者。” 第一眼看过，菲涅尔恨不得马上把它撕了，因为这位背弃者的名字就在刚才已经提到过了。父王也做了暗示，要她利用特殊的权力将这个人赦免。 可笑！这任务还有什么意思？她堂堂候补圣女竟然要去给这些人干擦屁股的活儿。 愤怒之后，平静的菲涅尔默默走着，她有什么办法？这些人背后都是山上的大能，能轻松拿捏附属圣国的权力者。她自己倒不是很在意前途，可王国怎么办？父王又怎么办？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给家里惹麻烦了。 “算了，就当是出去旅游散散心吧！” 菲涅尔安慰着自己，走出了密道。 迎面而来的是和煦的春光，远处还能看到金色的麦浪。国民在土地上忙碌，孩子于田间玩耍。守护这片宁静，是同圣光一起注入菲涅尔精神的情怀。也是支撑着她选择投身同凡世洪流的另一精神支柱。 菲尼尔向前走着，走上大路，她需要冷静一下。 “不就是一点俗世浪潮吗？菲涅尔，你要加油啊！渡过它，去神幻山上，去瞻仰大牧首！去向他倾诉。他才是唯一的光芒！” 心怀憧憬，她下定决心走完这一程跌跌撞撞的路，风雨加身都是圣光的考验。只要前方还有一束光芒，她便会挺立身躯，勇敢的走向它。 这才是菲涅尔，一名虔诚，且拥有智慧的信徒该做的事情。 象征庆典的钟声在菲涅尔背后响起，圣国的子民们无不欢呼光耀巡礼的开始。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大教堂敲响圣钟的时候，参与的巡礼的候补圣子、圣女已经踏上了旅途。 第8章 内鬼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菲涅尔撑着伞走在路上，心情难受到了极点。就在今天早上，她到达了格努维斯教区，从一露面就被本教区的神职人员簇拥着，他们说着云里雾里的话，暗示着她在王都收到的任务。明里暗里提醒她这些事应该怎么来做。 菲涅尔看着一张张谄媚的脸，无奈到了极点。为了早点结束这种痛苦，她直接动用圣女的审判特权，判决了这个个纵容门徒霸占妇女，垄断市场的混蛋无罪。她很清楚这样的后果会给教区的普通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从审判席上下来的人，以及周围神职都在鼓励她，感谢她，赞美她。徇私舞弊，颠倒是非竟然成了圣光的赞许的行为，而她竟然还这样做了。 曾经为光耀巡礼预想了无数次艰难任务的她从未想到，最艰难的不是无解的政经难题，不是无法战胜的魔兽，而是背弃自己的本心，纵容自我判定的邪恶。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就是否定自我的过程。可是面对着心中公义的质问，她选择了草草了事，然后逃离了教区。 “他们跑不了的，菲涅尔，要先走到神幻山才能揭露这些罪人的可恶行径。” 走在路上，她还在鼓励自己，但语气已经没有了那么坚定。万一她崇敬的大牧首在听完她的报告之后，摇头一声长叹，用父亲的语气说出那句老生常谈。 ‘你呀，太冲动了。’ 那一瞬间，估计她的自我就从人间蒸发掉了。 “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可一想起那些混蛋得意的表情，她根本忍不住。 “菲涅尔，你要加油！坚持住！” 光芒的章节由心来朗读，她靠着这些精神力量，一点点向下一站走去。 已经是傍晚了，晚霞是如此美丽，就像她一样。如果它照耀下的大地也是如此就好了。不过，只要这条路还在，就一定不会迷茫的。 这一走就是半夜，前后已经没有了人烟。野宿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题，可菲涅尔还是想要寻找到一户人家借宿。现在已经是荒郊野岭，根本看不到灯火。 “今天只能搭帐篷了。” 一天一夜的赶路，已经让她有些疲惫了，她寻到了树林边上，找了一棵结实的大树。选定了家园，从魔法口袋里面拿出地毯，烧上了水，点上了熏香，煮咖啡，热点心。真正精致的女孩不会被环境打败，她要确保自己无时无刻都保持优雅。 小蛋糕热了，咖啡也好了。这一天烦扰的时光终于有一丝属于她了。 “救命！” 伴随着几声枪响，道路尽头闪过火光。紧接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扑倒在了菲涅尔面前的道路上，一群骑马的武装人员赶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好小子，跑挺快呀！” 为首的马匪跳下地面，抓住了面前的人，用刀子抵住了他的眼眶。 “我们合作也很久了，为什么你不按照规矩办事呢？老大已经忍你很久了。” “不要不要！我会拿出钱给你们的，请你们在宽限一段时间。” “当然，我们当然会宽限。” 说着，手中的刀子切开了他的皮肤，刃口向着他的眼球划过去。 “但这一次，我们要收下抵押物。您放心，我们会在你补完欠款之后还给你的。” “求您，求您！不要啊！圣光怜悯！请饶恕我这一次。” 菲涅尔轻叹一声，从树下站起身，缓缓走向他们。 “住手！” 十几把枪同时举起，瞄准了阴影。菲涅尔丝毫不惧，勇敢的走到了他们的灯光之下。当她绝美的面容浮现之后，奔波的亡命之徒眼前一亮，纷纷压低了枪口。连被胁迫的人也忘了自己的处境，盯着她发呆。 “咳咳~！” 老大提醒了所有人，包括即将被挖去眼睛的混蛋，注意一下这里是什么场合。随后，他自己走向菲涅尔，双手搭在了腰间的枪上。 “好吧！美丽的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菲涅尔横眉冷对，指着被包围的人。 “你离开吧！这里交给我解决。” 捂着眼睛的人没敢立刻逃跑，而是扑在地面上爬到了菲涅尔的背后，低声朗诵起了圣光的典籍。既然是迷途的羔羊，那么作为教会的圣女，就一定不能袖手旁观。 “哦！美丽的小姐，您确定要帮助一个满嘴谎言，欠钱不还的混蛋吗？” “忠诚的教徒不会违背他的誓言！” 菲涅尔发动圣光的力量，祥和的光芒照过，背后的马儿嘶吼一片，纷纷向她跪伏低头。马匪们被摔了一个七荤八素，慌忙中站起身，在看到菲涅尔背后张开的羽翼之后，愣在了当场。 为首的人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场景，对她冷笑道。 “他真的是虔诚的信徒吗？你不在好好询问一下。” “这有什么好询问的！” “是吗！【风之禁锢】！” 背后传来一声戏谑，肮脏的魔法力量忽然束缚住了她的躯体，菲涅尔大惊失色，连忙发动圣光抵抗，可手腕处忽然一凉，一股魔力锁住了她的精神力，让她的羽翼轰然消散。 背后的魔法师一只手捂着受伤的眼睛，一手牵着【奴隶锁链】。这次偷袭很成功，但他不敢大意，接连向菲涅尔释放了【失语术】，【虚弱术】。确认她没有反击之力后，才对老大点点头。 “我去！可吓死我了！” 老大走到菲涅尔面前，被她愤怒至极的眼神一瞪，瞬间吓得后退两步。她真的很美，但也很凶。 “老大，你可不要想一些其他的。宫廷中的贵女一般都会装备魔法告警装置，如果不想被黑夜猎手夹攻，最好按约定完成任务。” 被胁迫之人与马匪老大瞬间调转了角色。在听到魔法师的警告之后，立刻错开他的眼神。 “当然，当然！比起这个小妞，我更在意能福荫子孙十辈儿的财富。我们是可是专业的团队。” 魔法师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用魔力在面前展开了一幅地图。规划出了一条离开圣国的路线。 “没有想到她的巡礼教区竟然在圣国的最中央，眼下只能沿着河流去海上，绕一圈再去同卖主会和了。但愿他不要因为我们的迟到而生气。” 菲涅尔看着这个魔法师，杀意盖过天空中的雷霆。魔法师也被盯得发毛，一边拽着铁链，一边道歉。 “很抱歉，尊贵的菲涅尔公主，为了能进入秘法会进修，我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这个绑架候补圣女的人竟然是为了进入秘法会进修！ 他们不是外敌，而是内鬼！ 第9章 同一时刻 “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侧翻的马车，倾盆的暴雨，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尽管员工们已经在努力的抢救货物，尽可能为老板挽回损失。但绝望的绅士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遭遇，他跪在泥坑之中，虔诚向天使祷告，让这该死的雨快点停下来吧。 在经过了无数努力之后，马车还是没办法扶正，员工们放弃了，只好将抢救出来的货物堆在道路旁，用防雨布盖上。然后等着看有没有路过的好心人能帮他们去村里叫来农夫帮忙。 等了许久，这条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出现。暴雨还在持续喷发，雷霆夹杂着山体不和谐的声音，让困守在这里的人们感到心慌。他们相互对望一眼，最终看向了工头。 被众人期待了，他也没有办法，只好走近了还在祈祷的绅士。 “老板，老板！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我想无论如何都得先保住性命。” “性命？这些货物就是我的性命！我亲爱的手足，以徳天使的名义，请你们恪守与我的契约。” 工头有些无语，他们虽然也是信徒，但没这位这么执拗。 “万一爆发山洪，我们连人都走不出去了。兄弟们尽力了，真的搞不出来了。” “噢！你们要背弃我吗？手足啊！在圣光的照耀下，你一定要说‘不’！” 工头翻了一个白眼，他就是搞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把意思意思的事情搞得跟真的一样。您倒是虔诚，祈祷了这么久，雨停了吗？他妈的，天使都还没起床呢！ 说话间，两三块碎石突然从山头滚下，沿着斜坡一路摧枯拉朽，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上，腾飞起来，从车队的头顶飞过。 这一幕直接吓破了工人们的胆子，要是工头再个说法，他们就得自己跑路了。 “不！不不不是。老板，兄弟们已经很苦了，您就不要这样为难我们了。咱们送了你这一段，也对得起你给的雇佣金了。大不了后半部分不要了，咱们先离开再说。” 工头也吓到了，不由分说抓起老板就要离开。 “我不，我不！不要！圣光怜悯，别碰我。” 死要钱的绅士还在挣扎着，强壮的工头一时间竟然拿他不下，他忽然来了火气，对着伙计们发出大吼。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十几个大汉一拥而上，扛起绅士就要离开。暴雨中，嘶哑悲伤的声音穿破了云霄。 “喂！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 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工作，众人回头看时，一名小小的少年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他撑着伞，盯着侧翻的马车看来看去。 诸人上下打量他的装束，洁白的牧师衣装在昏暗的暴雨中格格不入，英俊的外表和挺拔的身姿暗示了他不凡的出身，最重要的是，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纯金的羽翼项链。 “哦！圣光怜悯！” 绅士高呼一声，从工人群中挣扎下来，扑到少年跟前，噗通一下跪下。 “我的牧师，看在圣光的面上，请帮帮我！这里是我所有的积蓄，我不能失去这批货物。我还有两个孩子。” 少年的装束表明了他是在教堂修行的正统神职，可饶是如此，他有些不乐见这种痴信者。他后退了两步，打量过一票工人，又低头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绅士。 一丝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对眼前的状况，有了一个‘不对’的判断。 “这么烂的路已经救不了了，别傻站着，万一爆发了山洪，你们都得完蛋。” 少年出言搪塞着它，沿着侧翻的车子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侧翻的货物前，盯着里面的豆子。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这时，工人们凑到了绅士边上，再度将他搀起，工头权威他说。 “牧师都这样说了，您就别倔了，走吧！保命要紧。” “保命是保不住了，你们看山上！” 少年牧师出言提醒，众人齐齐向山头看去，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这时，一声脊椎断裂的声音在暴雨中一闪而过。他们回头看去，死要钱的老板背对着他们，脸却朝着他们。而他面前少年牧师双手紧紧钳着他的头颅，对于自己的杰作，他脸上洋溢着满意的色彩。 “露馅了，上！” 工头面色一变，当即对周围的人吼了一声。随后率先点燃了斗气，冲向了少年。其余的工人纷纷拿出长剑短刀，以军队进攻的阵型，向少年包围了过去。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老实巴交的底层人士，而是化作了厉鬼，向着少年发动了冲锋。 “谁会向一个产豆子的村庄贩豆子呢！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敢拿出来晃悠，真不嫌丢人。” 少年捏了捏拳头，不慌不忙向他们走去。几分钟之后，喧嚣声落，哀嚎停止。少年牧师站在尸体堆旁边，细细思考着什么。在他面前，率先进攻的工头已经鼻青脸肿，神情恍惚，这一顿痛打已经让他忘了他是谁？他在干什么？除了呼吸这种本能之外，连断掉的双腿都失去了感觉。 少年思考结束，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熟悉的战阵，熟悉的剑术，熟悉的力量。看来这不是偶然的遭遇，你们也不是普通的山贼。好大的胆子！竟敢埋伏参加光耀巡礼的圣子！说，你们背后的主使是谁？” “是山上人。” 他机械的回答道。 这个代称是教会底层人员对神幻山上高位者的戏谑，一般人还真不一定知道。这说明这帮家伙也曾经是教会的一份子，而他们的身份少年心中忽然有数了。 “你们是被裁掉的催贡团吧！我就知道，石匠家族果然还是对大牧首的改革怀恨在心。只是能下定决心做到这一步，我还真是得佩服你们的勇气。” 少年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揪住他的头发，让他迷茫的双眼直视自己。 “他的目的是什么？” “活捉！活捉！把你们活着之后送到聂佳提，之后会有人联系我们，其他的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 工头突然惊醒，面对着少年，双目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 “很好！你很乖！”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头，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辈子还要再乖一些哦。” 光芒闪过，混杂着脑浆的鲜血在泥泞中铺开，顷刻间被暴雨冲刷干净。他像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站在暴雨中看向了聂佳提方向。 “被暴露线路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就是不知道哪个笨蛋被活捉了。聂佳提是吧！好久没去冒险了，过去玩玩吧。” 第10章 搜查 平稳的航行了一个多月有余，水手们终于谈论起了靠岸后喜闻乐见的事情。全船的游客也在这种氛围下欢快了起来。所有人都盼望着去陆地上潇洒一番，连陆唯和薇薇也开始规划起来。 “北方国家都是信教的，魔法师走动起来很困难。如果遇到审查之类的，控制好情绪，千万不要发生矛盾。出了事情我会解决的。” “您已经叮嘱了三千多次了。” 陆唯也觉得自己强调的有些多了，但是这几日莫名的烦躁让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他曾经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变得烦躁，想来想去多半还是因为从投机商那里获知了肮脏的情报有关。 他不为教会的前途考虑，却一直担心父亲和兄长的身体状况。他们一个要管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组织，一个在为自己崇高的理想奋斗。在样复杂的情况下他们能否如愿以偿，坚定理想向前。 命运总是看不见，却引人瞎猜。 “好吧！反正记住就好了。” 今天还是无聊的一天。陆唯坐在书桌前无所事事，薇薇趴在床上看着漫画杂志，她很大方的穿着短裤短衣，伸展在床上一点也不遮掩。全神贯注在漫画上面，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屋里有一双热切的眼神。 “冷静，冷静！” 一边劝着自己，一边偷看薇薇。从翘起的脚趾到专注的眼，一丝都没放过。 “旅途或许也没那么无聊吧！” “啊！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仿佛被抓包了一样害怕，陆唯背过脸，红透透的像个番茄。他很不好意思，想着找点事情做吧，或许写一首穷酸诗应该不错。 他找来空白的纸，提笔写下了第一个字母，脑壳瞬间卡住，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值得赞美的东西可写。 恰恰在愁索万分之时，船上忽然倾斜，巨大的震动连家具带动了。陆唯走到窗户边，推开一看，甲板上站满了水手，他们盯着前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薇薇，我出去看看！” “哦哦！好的。”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有些发懵，预感到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急忙起身穿戴装备，确认武器状况。 推开门出去，从穿廊就能看到一艘巨大的军舰横在客船面前，船舷两边已经勾上了挂索，全副武装的教团骑士正在登船。这些骑士很不一般，他们盔甲样式是兰利最喜欢的惩戒铠甲，有资格穿戴这种铠甲的，必须是大剑师的实力才行。 扫了一眼披风的搭巾，上面画着一片张开的羽翼，羽翼中间拱卫着一本被锁链束缚的书本。 “这个标志是密书院下辖的惩戒骑士团。” 密书院这个机构在神幻山上属于大牧首直属部门，相当于神幻山的秘密警察部队，权力相当大。一般来说，他们的活动范围不会离开神幻山及北方圣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海上？至于阻拦客船，更是违背了海洋公约。 越来越多的惩戒骑士爬上甲板，他们在指挥官面前列队整备。同他一起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军装的高级军官，身上的标志似乎是某个圣国的将军。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逼停我的船！我告诉你，我的姑姑是你们圣国的贵族，做了这样的事情可别想轻易脱身。” 年轻的船长带着一群武装水手冲到甲板上，这家伙显然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这很明显就是神幻山主持的行动，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贵族可以抵抗的任务。 惩戒骑士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一脸不善的将军几大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枪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先生，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解释。您大可在靠岸之后去您的贵族长辈那里申诉！现在您最好配合我的行动，否则！以圣光之名，我可以立刻击毙你。” 船长秒怂，举起了双手给将军让开了路。随后，将军一挥手，大队惩戒骑士冲入船舱，见门就开，遇人便看。 陆唯知道神幻山上一定出了大事儿，至于是什么他不好多猜，只能说现在乖乖配合，免得在添麻烦就好。 惩戒骑士很快检查到了他这边，陆唯叫来薇薇，同她站在一起供一名骑士观看，任由另一名骑士走进进房间肆意检查。幸好两人都是爱干净的人，房屋一眼就能望到底，除了背包被翻找了一通之外，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感谢配合，圣光怜悯！” 简单留下了一句话，两人去往了下一间舱室。 他们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20分钟就搜完了全船，然后立即收队，从甲板上索降离开。最后走的将军给了船长一个轻蔑的眼神，漫不经心的留下了一句话。 “感谢配合！” 面对风一般的检查，大家都是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他们来的太迅猛，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整船天不怕地不怕的冒险者愣是没有一个敢出声。只能交头接耳猜测一下教会又出了什么热闹事儿，然后回到房间收拾一地狼藉。 “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谁能知道呢？反正不耽误行程就好了。” 陆唯算了算时间，光耀巡礼应该开幕了，北方的气氛紧张一些也很正常。大可不必去操闲心。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比较好。 “你饿吗？我去买点吃的如何？” “我要小葱软饼卷牛肉条，还要一杯新鲜的果汁。” “好的！我这就去。” 收到指令，陆唯去了食堂。圣光的骑士还算是有点素质，没有完全把这里搞乱。在窗口点了菜之后，里面马上开始了烹饪。 大概了过了半个小时，陆唯提着一兜子快餐往回走。甲板上是一个一个面若苦瓜的水手们，他们正在擦拭惩戒骑士们的大脚印子。 “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直接冲干净拉倒！” 他听到了打工人的抱怨，忽然回忆起了自己以往的时光。那可是相当难熬的日子，只能默默地祝愿了一下他。 “轰~！” 巨大的水柱炸起漫天水花，咸咸的雨落了一地。甲板上的人摔倒一片。陆唯挥开漫天水珠，跑到船舷一侧观看。 远方一艘挂着海盗旗的战舰正在咄咄逼近，在它的旁边，两艘圣国的战舰正在疯狂追击。这个残酷的现场刚好横在了他们面前。 “下次别随便祝愿别人的愿望了！” 第11章 被困 客船遇到了海盗与海军交战。这是常有的事情。客船的船长第一时间下达了偏转躲避的命令。全场水手和冒险者一起努力，总算是逃过了这一劫。 可今天就是这么倒霉。在避开了交战区之后，客船被迫在陌生海域航行，他们的草包船长因为不熟悉海况，不幸将船开进了暗礁区。毫不意外的，船触礁了！不过是剧烈的碰撞了一下，惊慌失措的船长完全失去了指挥能力，最后全靠着水手们的勇敢和职业操守，让他们就近找了一个岛礁停靠。 万幸的是船只是轻微受损，凭借自身的储备材料可以修复。为了腾出作业区，只能疏散乘客来岛屿上扎营休息。 巨轮的黑影投映在巨大的月色前，波浪推动他起伏，篝火是无声的庇护，所有被赶下船的人只能在沙滩上望着。冒险者们见惯了月色，也见惯了月色下停摆的船只。他们只能祈求着，明天能再度起航。 “今天真是糟透了！” 依偎在陆唯的怀着，薇薇似睡非睡的呢喃低语，眼前的篝火已然没有必要再燃烧下去了。仅仅是这一怀抱的温暖便足够了，管它秋月如风，柔光如水呢。 陆唯紧紧盯着搁浅的客船，觉得这一连串事件有些诡异。他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从界岛出发已经一个月了，现在他所处的地域名叫露海，他的身后是鳄鱼口海峡，前方则是世界上最复杂混乱的地域---聂佳提。数十个人类民族以及被人类驱赶至此的异族混杂扎堆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在厮杀的死亡地带。 这样的地方谁人敢来？自然是渴望财富与混乱的冒险家与亡命徒，且无论他们身份如何，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手不凡，心狠手辣。 杜列说过，要抢劫这样一艘船是很费劲的，冒险家没有多少财富，战斗力又相当强悍，拼死抵抗之下，海盗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最好的方法是逼迫他们进入不熟悉的海域，在连续跟踪袭扰，直至猎物精疲力竭。 当然，如果能把他们赶到小岛上，再用炮火覆盖，这样就能省下更多的功夫了。 此情此景，颇为符合杜列所说的情况。 “实在不行，只能独自脱身了。” 这对他来说是小问题，想到这里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薇薇的背，只要不打扰薇薇香甜的睡眠，他不会跟海盗死磕下去的。 “小白的头上你也坐过，应该不会被吓到的。”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临时营地中响起了一片清冷的风吟。陆唯为薇薇掖紧披风，伸手摸到了自己的剑上，他的头稍微偏转，冷冽的余光便锁定了几个鬼祟的冒险者。这一路上小白还没开过荤，他也不介意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岭展露本领。 “我们没有恶意！” 在被察觉的瞬间，一个刀疤脸壮男便走到了陆唯的视线之中，他将双手举在胸前，摊开手掌表示没有武器。 “小伙子，警觉不错！” 这个人是位老练的冒险家，这不光是脸上充满故事的刀疤，更是走南闯北的路途中积累出来的一身风尘，他腰间挎着聂佳提人的蛇信子弯刀，但这并不是他唯一的武器。 “我叫波尼涅，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 他报上了自己的姓名，的确也没有恶意，陆唯选择做出了回复。 “莱茵！” “噢！天使的人。” 波尼涅一身聂佳提混搭装扮，面目却是实实在在的东大陆人，举手投足也说明他是有一定素养的。 “那么，我们长话短说。小伙子，你的实力足以证明你走过很多地方，所以一定听说过‘海盗布偶戏’吧！” 他这么一提醒，陆唯想起来，这种抢劫模式有专用名词。 “早上我们看到的两艘船，一艘是仿造的黎洛科佳‘鳟鱼’轻巡洋舰，而另一艘是挂着‘铁石军’的旗帜护卫舰。它们俩的对手是一艘‘黄铜级’驱逐舰。这是聂佳提‘铁石军’矮人的装备。” 战舰这些他没什么研究，但铁石军他听说过，矮人末王的死忠遗族。他们战斗力强悍，在聂佳提打下了一块大大的土地，而且还在疯狂扩张之中。外界传言他们想要霸占聂佳提，重建矮人帝国。 铁石军雄心壮志，只可惜矮人末王的遗族有五个。他们谁都想做老大，所以见不得任何一方有所起色。只要谁稍微表现突出一点，其他的同胞就会准时来拖后腿。为此，他们不惜和其他势力合作。 这帮家伙属于是宁愿一起当奴隶，也不愿一起有尊严的活着。 言归正传，兵匪一家这种事情，自诩文明的东大陆国家都不能避免，何况聂佳提这种混乱之地。 “他们是一伙儿的？” “是不是这我不知道，但即便海盗是海盗，军队是军队，也不妨碍他们这样合作。我想，这个时候团结一些总没错的。小伙子，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 这是一件好事，他也预判到了这个情况，有了大团一起，随便混一混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波尼涅解释最后一个疑点。 “你没有跟船长说一声吗？他应该比你更有号召力吧！” 说起这件事，波尼涅显然有些怨气。 “那个混蛋是个生雏儿，他眼中只有被他勾引上床的女乘客，对这条航线的危险性一无所知。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臭冒险家’还是不要去打扰船长大人的雅兴了。” 回想一下这位船长的作为，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奇怪。现在官方力量靠不住，陆唯也想在这个多事之秋尽量隐瞒一下魔法师的手段，不如就搭伙混着，一切以离开这里为主。 “好的，我加入！” 波尼涅笑了笑，转身走向小山坡上的丛林。同时，也给陆唯留下了他的部署。 “不要扑灭篝火，远离它。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我的信号。相信一波反冲锋就能搞定这些混蛋了。” 说完这些，波尼涅已经消失在丛林深处，看来自己是他说服的最后一个战士了。 陆唯拿出表看了一眼，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偷袭的话都会选在后半夜，还有一段时间。 陆唯低头把怀表揣进口袋，却意外看到薇薇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原来她早就醒了，就是等着自己发现呢。 “恩，都听到了？” “要准备战斗吗？” 无论是法力修行，还是她自己琢磨的剑术，这些保护自己的力量让薇薇一点点重拾自信，对自我的塑造也在向着积极阳光的道路上前行。 奇货久居，到了亮剑的时刻了。 “你想加入战斗我很开心，不过你做好准备了吗？我是说为了保护自己而去杀掉一个人的心理准备。” 薇薇跳出陆唯温暖的怀抱，坐端正了身子，取下了腰间的剑与火枪，她细细的梳理着她的装备，似乎是有意展现自己的决心。 陆唯并没有干扰她，实力可以修行，心灵的成长却需要血与火的洗礼，没有循序渐进可言。 “当然，不过这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我也不会让人打断我的旅程的，特别是与你一起的重要时光。” 冰蓝色的双眸竟然如此闪耀，热烈的情感是如此真挚。不知何时，她开始把内心的坚强以实力的方式投射出来了。 “那就拜托你了，亲爱的！” 第12章 矮人 午夜，海滩上的篝火群将熄将灭，唯一一顶用煤油灯的帐篷还在欢声笑语，强而有效的光源照出了里面的人影。埋伏在寒松林中冒险者们，看得满脸尴尬，眼神充满不屑，但流淌的汗水也足够说明，他应该是有些向往的。 陆唯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找了一块松针地躺着，双眼盯着天空的星辰，心里默默勾画着法阵，这也是一种修行。薇薇坐在他的身边，脸红红的，她可没有看热闹的心思。她似乎很想专注于战事，但多少还是有些在意那种场景。 陆唯见她心中难以平静，提醒道。 “战斗需要专注，对于我们而言，魅术也是常见的攻击方式，不要大意了！” “我可没有！” 薇薇赶紧辩解道，她的反应以及音量还是体现了心中的乱，这也算是决定在一起以来，她第一次对自己发出了激烈的反驳。 “对不起！我不是吼你...。” 觉得失态的薇薇赶紧道歉。 “没关系，如果觉得抹不去自己的遐想，就在这里休息好了，我让小金保护你。” 陆唯当然能够理解，薇薇不过才十八岁而已，谁还没有过青春的荡漾春波呢。 “我倒是很好奇，你就一点点都不....。” “我！嘿嘿~！” 陆唯笑了笑，坐起身悄悄伏在薇薇的耳边。 “我怕你吃醋！” 耳边的呼吸让她闻到了陆唯身上特有的草药味儿，苦淡又干爽，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所以薇薇决定给他一个奖励。转过头，在黑夜之中锁定了陆唯的唇，果断的凑了上去，轻轻吻了一下。 “呵呵呵~！” 她笑了笑，躲开了陆唯惊讶的眼神，这不能算是一次真正的接吻，却像撩灼的热火，点燃了陆唯的心湖。一路走来的种种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 ‘原来所谓心无旁骛，并不出于高洁的品德，而是把一切爱欲都放在了彼此之间而已。’ 这才是最好的解释。 甜蜜的二人时光还没结束，神识忽然听到了急切的声音。 “喂！有战船靠近了。” 这个消息很快蔓延开了，所有的冒险者们都警觉起来，大家都盯住了海岸方向。陆唯只能在月色下看到两道船的轮廓，已经摆开了一字阵型，将舰炮对准了海岛。 海面上闪过两条平行的火花光线，空气燥乱起来，尖锐的破空声已经从头顶飞过，此时开火的爆炸声才震荡云霄。冒险者们集体趴在高地后面，炮弹的冲击声也在由远及近，大约两三轮炮击后，高地的松林中偶尔也会有炮弹飞过。 “很有战术嘛！看来波尼涅说得对，的确是兵匪勾结的抢劫。” 陆唯把薇薇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他已经做好了使用法术的准备，然而经过别托勒攻防战的薇薇也表现出了惊人的坚强，她听着陆唯的心跳，握剑的手异常平稳。 海盗的炮火来回将海滩犁了两遍。按照陆唯的估计，再来一次就够了。毕竟炮弹也是要钱的，成本也是抢劫的一环。 果然，又一次炮火远去之后，声音便就此停顿了。 冒险者们从高坡后面探出头，海面上一艘艘小艇划出了V字型的白浪已经濒临海岸，至于他们刚才的营地，黑烟柱起，遍地焦黑。所有冒头的物件儿，包括帐篷与礁石都在炮火中湮灭。 随着第一头小艇冲上沙滩，一身闪亮铁甲，矮粗矮粗的身影跳了下来，他像个啤酒桶一样，肩上巨大的喇叭口霰弹枪可能都比他高一点。他斗大的双眼扫过海滩，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吓成痴呆的客船水手，冷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斧。 “还真是矮人啊。” 陆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异族，心中颇为惊喜，矮人的金属类魔法可是世界一绝，还想着有机会去了解一下。 只可惜事实是不允许的，矮人登陆了。半大的身影一个一个走到营区中间，这可把守护船长的水手给吓傻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遇到的是异族海盗。 这一刻，吊儿郎当的水手们想起了先祖驱逐异族的英勇事迹，也把从小听到大的有关异族的恐怖故事回想了一遍。人族血性集体爆发，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他们依靠着客船的船体和简陋的武装，与矮人海盗们展开了战斗。 别说是他们，对抗异族这种事情，对冒险家也有极大的诱惑力。连薇薇都跃跃欲试，等待着波尼涅的信号。战意已经没过了头顶，所有人都急不可耐。 这一场战斗对薇薇来说太过危险了。陆唯不绝不能把她置于如此境地之下，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手心中的法阵轻轻闪耀一下，一朵海棠花瓣留在了她的护甲缝隙之中。 登陆的矮人在分出了一部分人围住客船之后，剩下的人便开始了在废墟中翻找，船长的帐篷是最先翻开的，他的镶金佩刀也是第一个被矮人举起来的战利品，与这把刀一起的，还有光着身子的船长，这家伙运气倒是不错，竟然在密集的炮击中活了下来。 “看样子是捕奴队！船长这个级别的知识分子在他们那儿值不少钱。” 陆唯听到有人这样说，那这船长算是有条活路了。只要冒险家这边发动了反冲锋，说不定还能将这个家伙救出来。 要死不活的船长被矮人抓在手中，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但如果能活着，大概也能忍受下去吧！ 他安慰着自己，祈求着圣光，看着面前的矮人拿出了一张照片，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再看了看他的脸。随后失望的摇摇头，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短小精悍的斧头捶在船长的头上，五官齐齐炸出鲜血，凹陷的后脑流出了脑浆。 船长被杀了！ 冒险者们齐齐发惊，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打算捕获奴隶吗？反常的举动让所有人皱起了眉头，然而还没等他们思考，一颗火红的信号弹便打上了天空。 在滩头搜刮战利品的矮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了高坡方向，而寒松林中，各色点燃的斗气沸腾了整片区域。 “唰唰唰~！” 无影的弓箭扎穿铁甲，几名矮人捏着金项链倒地而亡。矮人语乌啦哇啦响成一片，还在搜刮财物的矮人战士抛弃战利品，扛着火枪，撒开短腿冲向了高坡。 “各位，干碎这些异族！” 随着一声振奋人心的呼喊，冒险者们冲下了高坡。 第13章 毁船 这场战斗开始的莫名其妙，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信号推进了战场。仅仅是瞬间，双方便在中场交锋。 陆唯一剑劈下，正正好好被矮人的短斧格挡住，不过一下秒，残忍暴戾矮人战士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事情，走神的一瞬间，陆唯抽剑刺出，正正好好捅入了脖颈处的铠甲缝隙。 小矮子一倒地，陆唯也马上蹲伏，一片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举着火枪的矮人对他预判闪避有些惊慌。陆唯看都没看这个偷袭的家伙，抓起一把沙子随手一扔，夹杂着水珠的黄沙飞驰而过，打出一片密集的撕裂声，偷袭的矮人胸前像个花洒，喷出了一肚子的血液。 有些不厚道，不过谁跟你们硬碰硬啊！我可是魔法师！ 无论是仙术还是剑术，他都有太多的小手段来收拾这些矮子了，看着战场混乱无比，但陆唯却像个闲人，走着走着就会收割掉一条性命。这场战斗对他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薇薇淬炼自己，升华自己。 薇薇的对手是个身手不俗的矮人，他双手持斧，挥砍的动作一个接一个，这种肉搏战中，他把矮小的劣势转换成了灵活的优势，没有斗气加成，但似乎有股特别的能量在支持他的连番动作。 至于薇薇，在与自己的对斗练习中，她的剑术一直处于上风，而在进入实战后，她刻板的剑路与教条化的战术限制了她的发挥，明明实力在矮人之上，却被压制住了。这是陆唯教不了的东西，只能让她自己摸索。 大约僵持了几个回合，薇薇似乎摸到了一丝契机，忽然跳跃起身，扑到了矮人的身后，利用下落的势能，在他背后挥出了一道剑芒。冰寒的法力剑芒成功命中矮人的大腿，他舞动的双斧停下了势头，薇薇抓住机会，在他迟缓的瞬间，干净利索的抹了他的脖子。 总归来说，她取得了一个战果，但在同样的消耗下，陆唯轻轻松松斩杀了二十多名矮人，她的武力投射效率还是太低了一点。 果然如同波尼涅预判的那样，人类冒险家的反攻打了矮人一个措手不及，阵线以波尼涅为中心，逐渐向前推进。波尼涅一行俨然成为了战线的旗帜，他冲到哪里，冒险者就压到哪里，没有明确的指挥，大家就这样形成了战斗默契。而这种默契的形成，恰好是建立在波尼涅以及他身边生死相随的十几名冒险家身上。 陆唯没有选择跟他们进一步冲锋，而是悄悄跟在薇薇身后，为她保驾护航。虽然这场战斗开始的仓促，所幸结束的也很干脆，让稍微理智的人尚不至于忘记矮人的残忍又怪异的行为。特别眼看着波尼涅不停地前压，不顾一切的向前冲锋时，那股子阴谋感又再度被提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个波尼涅都让陆唯感到了危险。一场平平无奇的海上遭遇战，为何双方都有人带着目的性在战斗？直觉告诉他，两个种族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里刚好成为了他们博弈的一个焦点。 “莱茵！我...。” 陆唯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薇薇杀到了自己身边。一看到可可爱爱的女友，他对这场热闹的后续也失去了关注了。 “我知道，你干掉了三个矮人，不错！这是你的第一战，一定要好好的总结经验。”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陆唯回头一看周围的冒险者，不少人都受伤了，在异族面前大家都是同胞，于情于理都该救护他们。 “救人吧！我们比剑术厉害的可是医术。” 至于前方凸显出来的阴谋诡计，让他们去斗吧！他可没心思跟着这群人瞎搅和。 矮人舰队在这里丢下了七八十具尸体，这对一场抢劫来说已经折本了，他们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留下一部分人防御警戒，剩下的带着仅有的战利品离开。杀到最前方的冒险者也不想跟他们没完，放弃了追击，站成了一条线警戒。 死磕对大家都没好处，这是海盗和冒险家都有共识。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等待着他们搬走战利品离开。 大家本以为可以收场的时候，波尼涅带着十几号冒险者走出警戒线，直接进入了对峙区域，他的行为立刻引发了矮人的强烈反弹，纷纷拿出了火枪，对准了面前的冒险者。 “喂！差不多可以了，要是在纠缠下去，我们没有那个实力！” “你在干什么？非要鱼死网破吗？他们要是击沉了客船，我们就困死在这里了！” “混蛋，你也听听大家的建议啊！” 冒险者们十分不解他的异常举动，出言提醒也好，辱骂也好，波尼涅充耳不闻，只带着他的人向着船长的帐篷走去。他强大的意志冲天而起，形成了一股威势，让现场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紧绷的狂风。 这一刻，无论是冒险者，还是矮人都明白了他的实力，波尼涅竟然是高阶战士，拥有自身意志的人类强者。他和他的随从们不过几十人，但给矮人的压力却堪比几千战士的冲锋。 “人类，你不要太过放肆！” “把照片交出来！” 话音落，波尼涅一伸手，绿色的剑气喷薄而出，矮人敦实的警戒线瞬间被撕开数条口子，像是血胡同一样，贯通了整片沙滩。 “你也是为了他而来的！” 矮人捂住了胸口，连连向后退步。 “挡住他！” 在收到了命令之后，本欲撤退的矮人族突然折返回来，拿出了武器指向了波尼涅。 “无用的反抗！” 波尼涅拔出腰间的蛇信剑，形影忽然消失，矮人阵线的后方突然飞起一颗头颅，波尼涅站在这具尸体面前，从容的将手伸入他的胸甲，拿出了相片。 矮人们惊讶地看着波尼涅，武器从手中滑落。 “撤退！撤退！” 战船上吹响了号角，所有矮人不管不顾，发了疯向战船跑去，而波尼涅站在他们中间，从矮人的尸体上拿出了照片，盯着它发愣。 矮人全部撤回船上，两艘战舰如同复活了一般，舰炮再次推出侧孔，这一次他们瞄准了客船。炮弹不计成本的打出，这场海盗与冒险家的冲突，最终上升到了不死不休的阶段。 “走！回到山坡后面！” 波尼涅毁了这场默契的战斗，他在冒险家心中已经失去了信任。所有人都凭着经验迅速向山坡后奔跑。而没有脚的客船就在一片一片火光中变成了残片，随着它的沉没，所有人都困死在了这方孤岛之上。 第14章 违反国际法 “谢了，莱茵！手艺不错嘛！” 冒险者看着手臂上整齐的绷带，舒坦了不少，连带着对莱茵也冒出了好感。试着发了一下力，从腰间掏出了两张翁雪巴亚百元大钞拍在桌面上。 陆唯不客气的收下了，那一夜的战斗过后。客船没了，他们短时间无法离开这个小岛，莱茵和薇薇就拿出了医生的手艺，照顾这些受伤的冒险家。他的名头在群体里面火了起来，很多人都愿意跟他多聊两句。 “说实在的，这点小伤是不用来麻烦你的。都是那位任性的老爷，非要去激怒海盗。大剑师就大剑师吧！有什么好值得得意的。” 关于那夜的事情，大家都说是波尼涅故意显摆，才导致海盗轰沉了客船。其实很多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敢直白的说出来罢了。大家现在都称呼波尼涅为老爷，也是因为多嘴的好事者在背后嘀咕了两句，恰好被他的侍从听到，出手教训了一番。这件事之后，大家才察觉到他的身份不一般，对他的身份有了戒备。 “别提他的事情，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这事儿就他妈离谱，非得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装犊子，现在好了都被他给害了。妈的！牵了几条狗，就无法无天了。” 陆唯是真担心他祸从口出，连连阻止道：“好了好了！咱们随遇而安吧！海上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客船公司一定会请海军来找的，等等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但岛上所有人都没闲着，都在默默做着准备，防备着这个不稳定的人发疯。经验老到的冒险者已经向所有人暗中传递了示警：波尼涅身上有魔法装备，他靠这个隐瞒了自己的实力。至于那晚的战斗，据说他一通乱杀之后，从矮人那边抢了一张照片过来。 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被这样的风波打断行程，陆唯着实有些不爽。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交流了一下海上的见闻。半个小时后，他人离开了。恰好，薇薇也从外面回来，她手中捏着两张异国的钱币，特地给莱茵炫耀了一番。 “看看这是那个国家的钱，我这单没有亏本吧？” 陆唯拿过钱币，钱上的文字他也不懂，但从上面画着的天使羽翼来看，绝对是北方某个国家的货币，面额大得离谱，两张足足有四万块钱。 “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值钱！” 说着，也拿出了自己挣得200翁雪巴亚币给她炫耀了一下。 “这些冒险者都挺有手段啊！翁雪巴亚磅刻都有。” 薇薇的母国玻璃留楠与翁雪巴亚隔海相望，因为王国经济太过拉垮，所以一直都用翁雪巴亚磅刻。 “说起来，这方面还真的注意一下，免得在零岛换汇的时候被骗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呢？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岛屿的卫生环境对于女生来说有些苛刻，让她很不耐烦，焦躁是旅行的大忌，陆唯一直都是哄着他的。 “客船公司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过不久就会有救援船队过来。也就这两三天吧！”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大叫，说什么听不清楚，但动静越来越大。两人携手掀开帐篷的布帘子，看到了一艘威猛的军舰正在向小岛驶来，这船他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黎洛科佳的主力战列舰。 只不过舰船的旗帜不是黎洛科佳的海军旗，而是另一面图案差不多的旗帜。陆唯多看了两眼，便知道这是他们在聂佳提的代理人势力，雄鹰禁军的旗帜。 实话来讲，对于黎洛科佳，陆唯多少有些敏感，对这个雄鹰禁军也有些反感。以鸡尾酒部队的德行，搞不好他们也在留意着海上流浪的医生。不过今朝今日，他可不是随便一两个特工就能拿下的人了。如果他们敢来，他也不介意把他们全部喂蛇。 “真是冤家路窄！” 小岛上的冒险家都在欢呼获救了，有的甚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大家兴致勃勃，忙活成一片的时候，波尼涅却带着他的手下们从老林子中走出来，他还是一脸冷漠，只不过他的手下对周围的冒险家露着一丝嘲讽之意。 此时，大家也顾不了许多，纷纷庆祝起了即将到来的远行，他们已经看到战舰靠在了岸边放下了舷梯，穿着深蓝色的士兵从上面走下来，中间还拱卫着一名将军。波尼涅是最先走到他们面前，以他的实力，大家默许了他这种行为。反正现在只要能把大家带走，什么都无所了。 波尼涅走到一众士兵面前，将军会同士兵齐齐立正，对着波尼涅啪的一下敬了一个军。波尼涅看都没看他一眼，兀自走上舷梯去了，军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他和他的战士走了上去。随后，将军指挥士兵收队，全部撤回船上，抽走了舷梯。 欢呼的冒险者全部石化在了现场，兴奋的味道瞬间消散在了风中。还没等大家质问出声，军舰鼓起风帆，全速前进，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这是违反国际法的！你们给我回来！” “喂！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怎么能这样？” “他们真的是军队吗？” “连海盗都知道救人之后再打劫的。” 海滩上沸沸扬扬连成一片，或是哀嚎，或是叫骂。愤怒无助的情绪传来，让薇薇很失望。她还盼着去下一个目的地洗澡，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但这反倒是让陆唯松了一口气，不用和黎洛科佳的人同乘一艘船实在是太好了。只是他们这个行为也太怪异了。 按照《国际海洋航行法》，抛弃海上难民不救的船只和势力将会受到缔约国的谴责。只要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那么这件事的负面新闻将会传遍整个东大陆。雄鹰禁军的鲁莽行为定然会招致全世界的口诛笔伐，连带黎洛科佳的国际声誉都会遭受打击。这是任何王国都不愿意看到的信誉风波！这是海上的基本常识，难道军舰指挥官不懂？ 陆唯心说他们不是不懂，而是手头上待处理的重大事件让他们没心思顾及这点微不足道的名声而已。况且不痛不痒的谴责对三大国而言算得了什么？他们在海上杀人放火，屠族灭群的事情做得多了，谁敢谴责他们一句的。 陆唯伸手揽住薇薇，安慰道：“没关系，聂佳提还有其他势力，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船只过来的。” 总之，波尼涅的离去让冒险者们士气大跌。但对他来讲，这也是一件好事，鸡尾酒特工，想一想都让人胆寒的势力啊！ “要是忍受不了的话，我带你去海底深处洗澡吧！” “不用了，你说过冒险者要学会忍耐一切逆境。我可不想你这样惯着我！” 薇薇说完，转身走向了帐篷。 不管怎么说，经历战斗之后，她愈发成熟起来，这进步的速度可比自己初涉海上时要快。 “既然如此，那就去捉条鱼吧！晚上改善一下。” 第15章 意外的遭遇 和陆唯预估的一样，在雄鹰联军的船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个聂佳提的救援船队到来了。他们来了三艘船，将乘客一次性运离了荒岛，但是没有把他们送到原定的客船目的地，而是在一个小镇将他们放了下来。 这里没有海关入口，没有入境官面谈询问，出港客船都全部挂上了‘停运’的牌子。所有的客船、商船、军舰一股脑挤在狭小的码头上，各色人物挤在各种权力机关，嘶声竭力询问着出航事宜。但当局的态度很坚决，无论如何不允许出航。原本从荒岛逃离的乘客一下子又被困住了。这场景真是让人火大。 “给，羔羊肉夹心饼。” “谢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薇薇养成了狼吞虎咽的习惯，陆唯只是依稀记得，让她好好吃东西，但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这种实践。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是自己的小可爱。 “旅店还没有下落吗？” “镇中心已经全部住满了，招待外宾的官方酒店不对冒险者开放。城里已经订不到任何房间了。吃了饭我们得向镇子外围寻找，另外得想办法弄点情报，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出航。” 实在是太反常了，虽然波尼涅的事情让他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切还是太反常了。去教会吗？眼下的局势，只有他们能拿出第一手情报。不，这种牵动世界局势的事件，他们应该无暇关照我才对。 薇薇在吮吸手指上残留的羊油，她已经知道了，冒险者理应尊重食物。她可爱的模样让陆唯明白了一件事。 这才是我接下来的生活。这些纷争完全没有必要参与。 “薇薇，接下来我们去郊外吧！或许那里还有民宿。” “嗯！” 安定下来之后再去寻找出发的船只，这是唯一的目标。 不大的镇子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两人便走到了郊外边缘，只可惜抱着同样想法的冒险者太多了，到了这里反而更加拥挤。 “这还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摩肩擦踵的人群加上诡异的局势，这些都让陆唯很不安。他不自觉的牵起了薇薇的手，这样的安危不能让他心里平静，但最起码能给他为爱而战的勇气。这股坚定的热切是薇薇永远无法拒绝的美酒，只是前几次都是带着侥幸与后怕的眼泪喝下去的，而这一次她要换一种方式表达了。 “看来你也有失策的时候嘛！” “哈，我又不是天使？最起码离开了那条船，我就不再是了。” 新贵号上也很拥挤，不过医务室永远都是他的净土，这才多久？自己竟然梦回那纷争的船上，还真是可笑呢。 “啪~！”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撞了个满怀了，充满回忆的时刻被人来这么一下，真的很让人火大。 他不满的看着眼前鲁莽的人，正要开口询问之际，一种熟悉的眼神让他愣住了。光明与无畏，睿智与信任，仿佛是在汤壶岛的那个晚上，他和兰利一道讨伐魔物时的目光。只不过兄长更多的是关爱，面前的家伙更多的求助。 这是一个女孩子，她全身包裹在了破旧的黑棕色亚麻布中，她只有这一个眼神，和他认识的信徒一样，都是孤注一掷的信仰与全力以赴的从容。 同时，他的手里被这个女孩强行塞入了一个圆形的带着链子的东西，且不管是什么，陆唯本能的将它藏在了袖口之下。 “哎呀呀，你怎么又乱走，不是说过了现在很危险吗？” 疑似家长的人来了，他抓住了女孩的手，一把扯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带着万般歉意，对陆唯开口。 “尊敬的冒险家大人，很抱歉，小家伙冲撞了您。” 魔法师！陆唯瞬间有了这样的判断，他的精神力很斑驳，魔法也很杂乱，不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魔法师。看他年龄也有三四十了，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前路的魔法师。 ‘拐卖人口的法师吗？’ 陆唯捏住了手心中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放入腰间的口袋。然后用力捏了捏薇薇的手，因为这个魔法师已经引发了她的敌意。那是近乎要拔剑动手的冲动，如果不是陆唯这一下，一定会引起冲突的。 “看好你的人，不要看我年轻就觉得我很好说话！” “啊哈哈~！实在抱歉，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还请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魔法师死死扣住女孩的手腕，弓着身子祈求陆唯的原谅。没有过多跟他纠缠，陆唯牵着薇薇离开了。涌动的人海瞬间将这场矛盾淹没，连带着两方人马都消失在了各自视线中。 “莱茵，她....。” “嘘！不要管闲事，我们先安定下来。” 他知道薇薇已经被这件事牵动了心弦。她能接受当海盗的魔法师，却容忍不了人贩子，他们卑劣的‘命运改写人’，而魔法是陆唯一直描述为‘理性’‘美好’‘强大’的东西。这个魔法师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双重的挑衅和难以接受。 ‘小孩子脾气嘛！不要紧的。’ 陆唯希望她能保持这种热情，但在这一点的基础上，也好学会一些审时度势。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需要时间促成这份成长。 算是运气好，他们在傍晚时分终于找到了一户人家还有空房租赁，虽说是改造的马房，价钱还不便宜，但好在主人家很热情，只要支付了柴火钱，就可以自己烧水。一想到连日来的不平静，陆唯决定给薇薇准备一大桶洗澡水，让她好好的放松一下。 马房里面还堆着草料，高高的草垛正好可以阻挡视线，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沐浴。而明明期待了好久的薇薇在澡桶中兴致不高，要是搁以前她一定能在水中玩出一些花样来。看来白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在意。怎么开导她是之后的事情，现在他评估一下事件的危险系数了。 陆唯拿出女孩递给自己的东西，将它放在手心中，灯光有些灰暗，却不妨碍这个玩意儿绽放出的光芒。 以绿亚基秘法石为创作枢纽，万耀灵金作为基材，两片栩栩如生的天使羽翼舒展，弯折成一个漂亮的弧形，将硕大宝石庇护在中间，天使的羽翼外围上雕刻了象征邪恶的毒蛇。每一片羽翼的毛丝，每一条毒蛇的斑纹，甚至项链的锁扣都是纯纯的手工打造，是密书院的守密者用传统工艺，一凿一琢打造而成。 陆唯认得它，这个饰品在教会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天使的蒙蔽旅途’，而有资格佩戴这种教会饰品的人只有一种。 “参加光耀巡礼的候补圣女或者圣子！” 第16章 反转 “疯了！” 一个野法师绑架了一名候补圣女！不管这个家伙是接受了教会敌对分子的雇佣也好，还是自发的以此牟利也好，都足以让教会拿出封禁已久的禁忌祈祷术来送他一程了。他不敢想象现在的父亲有多么愤怒，甚至眼前已经出现了讨伐军，远征军，黑夜猎手，战斗牧师整齐列队，聆听大牧首最后的动员演讲的场景。 怪不得会海禁，怪不得异族与各大国暗流涌动，光是手中这个玩意儿就足够解释这一切了。 “太疯狂了！不过...。” 他必须帮助父亲，这是陆唯的第一决断，然而这件事背后隐情却让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父亲说过，光耀巡礼既是神幻山的晋升仪式，也是重要的政治活动，授予参加仪式的资格只能由神幻山的光耀者亲自带着牧首的恩典告知，并授予‘天使的蒙蔽旅途’作为信物。而候补圣女圣子要用半年的时间走遍所属教区，完成‘信祷修言’，并将其带到神幻山评议。圣子、圣女们的晋升仪式还会邀请各国驻外使节观礼，牧首及二十四位光耀者将亲自为他们祝祷。 何其隆重庄严的仪式！既是神幻山的面子，也是现实需要的里子。可出现在自己手中的这个信物，已经让神幻山丢了面子，失了里子。 “哗啦啦~！” 背后的草垛一侧传来了水波荡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穿着衬衣和短裤的薇薇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后面走到了这里。她没有请陆唯帮她擦干头发，而是走到煤油灯的另一侧，局促的坐了下来，然后抱紧了膝盖，眼神低垂。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 “对不起！” 这让陆唯很迷惑，为什么会道歉呢？ “我不该三心二意的，让你困扰了。” 她是指白天差点一时愤怒，出手救人的事情吗？面对她的认错，陆唯只是笑了笑。事实就是这么巧合，现在这个人不救也得救了。 “明明我们有着明确的目标，我该为了获取力量而努力。父亲说过，人需要同情心，但也仅仅是需要罢了。” 付出实践的同情心往往会招来更大的悲剧，好心最容易办坏事。这是她淳朴的理解。 “好吧！” 陆唯坐直了身子，算是接受了她的自我醒悟，但接下来他也要交代一些事情了。 “说起来，我也很抱歉！我家里的一些事情还未对你细说过。” 从万千思绪中理出了一个头来，陆唯要为她重新介绍自己的家人。 “你知道我是神父家的养子，我的养父名叫贝达·圣章执书人。” 薇薇在听到这个名号的瞬间，先是有些疑惑，而后狠狠张开了眼睛，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莱茵竟然有这般出身。 “我的兄长叫做兰利，现在应该在神幻山修行。当年我在汤壶岛遇见了引路人，获得了传承之后，便独自一人开始了魔法练习。直到两年前，父亲受命回到神幻山接任大牧首，我们便决定分道扬镳，各自开始旅程。在希尔丽吉的普拉塔领，与父亲分别的最后几天，教团秘法会首领帕伽卡迪为我补习了魔法基础课程，算是我半个老师。” 说完这些，现场陷入了沉默，薇薇需要时间来梳理这些信息，以及重新考虑自己眼前的人。她会作何思考呢？会不会觉得我在欺骗她？说严重点，这种高贵身世笼罩着的自己到底会有多在意感情，难不成这是玩弄吗？ 他很紧张，生怕薇薇想偏了。但是没过多久，一直沉默的薇薇竟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连脚趾都欢快的跳动起来。 “你还真是我认识的莱茵，固执地连教会大牧首也无法驯服吗？为了魔法和他分开，甚至当了海盗。如果以后魔法界会有一位魔力高超的召唤师，而他却是教会大牧首的孩子，真不知道信徒和魔法师们会作何感想？” 这就是被爱的感觉！他一见钟情的女孩不会在意他的过往，而是抱着共同的理想，能和他并肩仰望强者顶峰的人。只要携手走到远方，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诶，你怎么这个表情？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唯拍了拍僵硬的脸，薇薇清奇的思路让他有些惊讶，也觉得有些好笑。 “不不不，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薇薇，真的感谢你能包容我隐瞒的身世。” 比身世更加让薇薇震惊的是陆唯尤其脆弱的一面，而构成他柔情的最后一块心镜碎片竟然是自己，原来这个大男孩这么好撩拨，原来自己举手投足就能让新贵号上威风赫赫小天使吓到。 这是杜列没做到这种事，连神幻山大牧首也没做到。 “好啦，好啦！” 被哄的人变成了哄人的一方，薇薇来到他身边，将他拥入怀中。 “不管怎样，我都会陪你的！” 靠在薇薇怀里的陆唯接受了她安慰，然后将‘天使的蒙蔽旅途’举到了她眼前。 “所以，我能请你帮一帮我的父亲吗？” 这个风格的饰品一眼就能瞧出拥有者的来历和身份。而答案也毋庸置疑，这不是三心二意，而是懂事的孩子为家长分忧。只是，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好的，我们一起！但这个项链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参加光耀巡礼的候补圣女佩戴的项链。” “是哪个孩子给你的！” “对！不知道她是怎么察觉我的存在的。不过管不了这些了，必须得把她救出来。” 薇薇很高兴，她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向人贩子挥刀了，被强行克制的冲动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 她只需要挥剑，但陆唯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光耀巡礼是教会内部的一门生意，这生意起初还保持着一点安全原则。但现在的状况，十有八九是游戏规则崩溃了。这个魔法师绝不是简单的投机份子，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恐怖的幕后黑手。 这个人是神幻山上的大能，他在父亲之外拥有一些权能。所以向本地教会求援并不稳妥，很可能只是把圣女换了一个虎口罢了。只有去营救这位候补圣女，她或许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情报，最起这个码要搞清楚现在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我们去救她！这就准备一下！” 薇薇激动地要拔剑热身，但陆唯伸手将她按住。 “现在还没到夜袭的时间，我先帮你擦干头发吧！” 第17章 营救圣女 半夜三点，陆唯在农家小院的空地上画出了一个阵法，将‘天使的懵逼旅途’放置其中。而后盘坐在阵法面前，双手掐住法印。 “万法同源，万灵同性。长空稷下，厚土尘上。遵吾律令，遗光拾芒！起！” 咒语毕，陆唯手印中间的符咒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圣光的气息猛冲入夜。顷刻间，隐没在了黑夜之中。繁星之下，看不到任何踪影，只有通过神识才能看到它飞过的尾迹。 “薇薇！我们走。” 陆唯气息稳重，循着天空中的气息而去。薇薇紧随其后，已经忍不住要抽剑开杀了。二人一路奔向远方，又一次错开了本来的旅途。 小镇边缘的小山坡上，不知道何时搭建起来的隐蔽窝棚灯火通明，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冒险者挤在其中，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场地中间的人物身上，北乔特伊恩莱教区的候补圣女。 出身王族的尊贵气质，即便是被束缚也难以被压制，她眼神中充满圣洁，如同光辉一样明亮，刺痛了这些卑劣的狂徒。真是嚣张的家伙，明明连命都保不住了，竟然还敢这般狂妄，等着吧！等着那身负圣光的人过来，你们就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怒火吧。 而在他们的窝棚顶上，一只小小的鸟儿落了下来，它乌黑的双眸扫视了一圈窝棚内的情况，便蹦蹦跳跳隐没进了黑暗之中，一只抓住了它，轻轻一捏，小鸟化作飞灰，消失在了物质世界上。 陆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小鸟眼中刺探的情况已经收入他的神魂。 “十三个中阶战士，七个中阶盗贼，一个中阶神枪手，还有一个不入流的法师。” 薇薇从他身后走来，刺鱼剑已经附上了寒毒。 “速战速决？” “我来搞定他们，你去救圣女，如果可以的话，活捉法师。” “明白！” 制定好计划，陆唯凌空画出法阵。这段闲暇的旅游时间他可没闲着，研究了大量的阵法技巧，现在是时候考校一下自己的修行成果了。 【梅花易数·困龙】 光芒抖擞而起，仅是瞬间，陆唯的套阵便围住了窝棚，里面人的也被突如其来的闪光吓了一跳，其中最灵敏的战士已经跳了起来。然而他明明是朝着门口冲锋而去，却一头撞了身旁的同伴一个跟头，在站起来之后，竟然理直气壮地骂起来。 “你为什么拦我！” “是你突然撞过来了！” “不好！这是法师的手段，大家都不要动，方向感被迷惑了。” “大家背靠背防御！” 他们简短的喧闹声中让陆唯明白了一点，他们既不精锐，也不愚钝，不是走南闯北冒险者，同样也不是武馆道院混出来的普通战士，这种反应很像是武道废弛的战士团体。到底是何方神圣，就得看圣女的解释了。 陆唯抬起手，手臂上长出一截海棠枝芽，随后奔驰的风吹起了他的斗篷。小金突然出现在了窝棚内，阴影中的一道剑光闪过，三颗人头凌空飞起。小金从阴影中走出，缓步走向了背对着他的其他人。随后血肉迸溅，惨叫连连。 他没有过多关注这边毫无品味的战斗，走到窝棚门口，看向已经翻白眼的法师。薇薇可能有些过于激动，上来便是一发凌冽的神识冲击，他的灵魂已经崩散，生命也在消亡。作为至关重要的线索，他就这样嗝屁了。 “神识的力量太过雄厚了，这种法师根本抵挡不住。” 薇薇因为失手而有些后悔，苦巴巴不知道如何是好。小金这边已经落定，海棠的树枝正在尸体上生长，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铺满海棠花瓣。 “对不起！莱茵，我搞砸了！” 看了看四周，已经没有危险了，陆唯便笑了笑。 “没关系，我只教了你用精神力打断施法。” “那你该早点教我第二种方法了。” “很简单，面对比自己弱小的法师，用拳头就好了！” 这话里似乎有玩笑的意味，不过薇薇仔细一想，又仿佛是个道理。如果之后的旅途没有和魔法师发生冲突，那么这个技巧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玩笑结束，陆唯感到了一束不满的眼神，被束缚的圣女在用眼神询问。 ‘现在可以停下恋爱，救我一下吗？我想我才是你们的目的吧。’ “抱歉！” 陆唯走上前来，一把扯开了圣女身上包裹的毛毡，一眼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铁锁，这是一个魔法阵枢纽，从上面延伸出来的铁链分别锁住了圣女的双手双脚，同时施加了【禁言】【衰弱】【恍惚】三种状态。 他该怎样形容这样的美丽？因为她的存在，这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还是词穷的自己向来没有这种表达能力。只是这一眼，便看到了天涯之上，云端之中。她张开的双翼，与同万花同容的眉目正盯着自己。既是痴人，也想猛张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陆唯脸有些泛红，赶紧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盯上了束缚她的锁链。 “这种道具有些低级了！” 这是奴隶贩子对有价值的奴隶施加的锁具，专门针对施法者的。只是他的话过于实诚，让圣女脸上很过意不去。 “铛铛铛~！” 几声脆响，锁链应声断裂，小金一把抓住残渣，走进了暗处。失去束缚的圣女猛吸一口气，空气中马上涌动出了一股不可言说的力量，仅仅是这么深呼吸一下，圣女的光耀之力便恢复到了顶峰。 这就是陆唯最不喜欢圣光系的一点，完全不符合能量运动的逻辑，只要信仰足够狂热，便能轻易获得魔法师修行数十年的魔力。 “这些垃圾没有设置暗哨和接应，可以离开了吗？” 干净利落，不愧是圣女，只是这足以装满半个湖泊的盛气，让两人有些不太适应。 “当然，先回民宿再说吧。” 重新掌握力量的圣女走到了两人的前面，释放出了与内心同样愤怒的圣光之力加护自己，这是难捉摸的能量，陆唯也只能根据贫乏的理论，大概推测出她拥有比肩高阶战士的实力。 但具体是施法者，还是战士，这就只有圣光知道了。 三人远去了，而化作满地花瓣的亵渎者也在高升的阳光之下迎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这声响可是黎洛科佳军靴的独有响声，清脆又危险。 第18章 高冷的后补圣女 马房是他们唯一能去的居所，陆唯也不相信那头的人能瞬间找到这里。不过万事需要留意，所以他决定不在这里久留。为此，他拿出了一点钱，拜托农场主人为他们准备一些丰富的早餐。这很有可能是未来几个月唯一能安心下来享受的早餐了。 席间，陆唯和薇薇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神幻山的重要人物。他们只能说，这位真是优雅不分时候的典范。候补圣女不光做了一段超长的餐前祈祷，而从魔法口袋中掏出了将近二十多种食用配料，那一对镶着八角钻石的餐具几乎快把两人的眼睛晃瞎了，如此浓重礼节和豪华配料伺候的无非是来自农家的土豆肉汤和白面饼。 她真是忘了自己还在被不知名的势力追猎！ “圣女阁下，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菲涅尔·嘉蜜李希·古德安。这是圣女唯一告诉他的事情，除了一个名字之外，她并不打算分享其他的情报。 高洁的圣女没有说话，而是专注于用纯金的天平配置昂贵的香料，直到那些刻度达到了她满意的数字。再用白面饼连带土豆炖肉卷成一道精致的点心，用复杂的宫廷手法慢条斯理的享受着。至于陆唯的提醒，她毫不在意。只能说自己赶上了，只能由她去吧。 不过看她接连不断地享用，应该是真的饿了。 终于，公主殿下的早茶会结束了，她又掏出了名贵的清洁用具，一点点雕琢用餐过后仪容，她明明已经很漂亮了，却有意追求想象中完美，和圣光的教义一样，永远追求着束之空中楼阁的美德。 “很抱歉，教义中不允许用餐期间随意搭话，我不得不保持沉默。圣光怜悯！” 终于，她开口了，还算是礼貌，解释了刚才不搭理人的理由。不过，教义中只规定在享用‘重大节日餐点’与‘圣餐’的时候保持禁言，而这绝对跟土豆汤和白面饼没有关系。 “没关系！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圣女阁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您怎么会被这群人捉住的？他们是什么势力的？” 一连三个问题，只要得到解释，那么陆唯也好决定接下来的行程，如果她能提供更多情况，一定程度上也能规避风险。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您是否应该向我袒露一下真实身份？一个如此关心教会事宜的魔法师？你为何会拥有来自神幻山的气息？” 这些问题只是在立意有些咄咄逼人，菲尼尔并没有拿出与之相应的态度，回答也符合情理，只是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家庭关系。 “我叫莱茵，是神父家的养子，因为理念不合，我和父亲分开，出来做了冒险家，她是我的女友薇薇。至于神幻山的气息，我在界岛的圣光讨伐军首领处接到了委托，成为了邮差天使，需要押送一件物品前往北方国家，您感受到的气息可能出自上面。” “所以我该感谢这位没有引导好儿子的神父，让我在这个关键时候被魔法师拯救了。” 她的话语充满了对神父失职的不忿，还真是复古又刻板的圣女。幸好她没有过多追究圣光气息的事情，因为陆唯知道，她感知到的气息来自父亲亲手为他雕刻的护身符。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追求，这没什么大不了。圣女殿下，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菲尼尔思索了一下，从她的表情来看，处在风暴中心的她也了解无多，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神幻山有人出卖了我们，我想我应该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至于那群人，很大概率是被大牧首裁掉的催贡团成员，神学家族手下的走狗，我被他们伪装的身份欺骗了。动机就是报复大牧首针对他们的改革。” 被捉住的过程一笔带过了呀！想来高傲的候补圣女也不会在一个魔法师跟前说这么难堪的事情。倒是事件的利益关系讲的很透彻，神学家族为了报复父亲的改革，故意泄露了光耀巡礼的候补圣子，圣女们的名单，引来了外部势力的竞逐。 “可恶，竟然是崔贡团！” 听到这个名字，薇薇也愤怒起来。陆唯记得她曾经说过，在她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不得不留出一部分钱贡献给教堂。这足够说明这群王八蛋的可恨之处了。可话说回来，父亲真是厉害，竟然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 “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薇薇女士。” 菲涅尔的语气有些不爽，不知道是对薇薇的，还是对催贡团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聂佳提及整个北方地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搞不好连三大国的人都在活动，圣子圣女的身份哪怕是交给朝堂上的虫豸也能运作出很大的利益。至于栖息在聂佳提的异教徒们，说不定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断头台。莱茵法师，你还真是接了一个很危险的委托呢！” 看来自己的行动出乎了她的意料，自己在她眼中的极限可能只是帮她通知教会而已。 “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也有这样做的理由。圣女阁下，接下来需要我去联系教会吗？” “最好不要，神学家族手上还有一批迂腐的力量支持，包括不限于聂佳提地区的教堂，教徒家族。既然有人铁了心要来搞破坏，想必做好了完全准备，他们都不可信任。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回国，最起码我父王的军队一定会保护我的。” 还真是一位公主！她的方法与她的身份倒是同等格局。 “那您是哪国人呢？” “圣·坦冈尼维斯。” 这不巧了吗？这个国家与奥列托夫王朝毗邻。这缘分还真是猝不及防啊！ 早餐完毕，，菲涅尔也养好了精神，她主动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她站在门口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好了，也不应该在耽误你们的行程了，我该启程了。莱茵法师，无论如何，教会以及我本人都会铭记您的援助，希望日后相见，我们的友谊能更加深厚。圣光怜悯！” 她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单走吗？陆唯敢打包票，她前脚走出这个马房，后脚这个镇子就会暴乱。 “圣女阁下，我救你出来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难道您打算就这样走出去？” “那不然呢？我知道很危险，但圣光的仆人不会退却。” 无论如何，陆唯都不可能单独放她离去，只不过对付这种逞强高傲的女孩，必须得绕着弯子跟她讲话。 “勇气和白送是两回事儿，圣女阁下！如果您的猜测属实，那么目前你是唯一确认存活，且掌握一定情况的圣女，这可是指证背后阴谋家的证据。我不质疑您准备为圣光献身的决心，但你能眼睁睁看着幕后主谋因为缺少证言逃过‘灼热法’的裁决吗？” 菲涅尔看向陆唯，冷漠道。 “你还知道‘灼热法’！” 第19章 时间紧急 “既然如此，那就听听魔法师大人有什么安排吧！” 菲涅尔的语气很不重视，最起码两人听了都很刺耳。教会的年轻一代的敌我意识太重了，魔法和圣光而已，至于非要分个敌我出来吗？这方世界如此之大，完全足够大家一起生存的。何必非要彼此敌对呢？真是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想干什么！ 要不陆唯心里惦记着父亲，或许真就此撒手不管她了。 “眼下海上已经全部封禁，教会也难以分辨敌我。如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聂佳提，一路向北深入。到达您的祖国。” 听到这个建议，菲涅尔皱起了眉头，她盯着陆唯，面色十分不善。 “您是在温暖平和的南方待久了吧！不知道聂佳提是什么地方吗？就是再来十个你这样的魔法师，顷刻间也能命丧于此。” 菲尼尔的话激起了薇薇的强烈不满，明明自己两人救了她，可她非要搞什么身份对立。况且自家的小天使一路走来战胜了无数敌人，她还从没见过他办不到的事情。这位圣女大人完全就是侮辱陆唯，侮辱魔法。 陆唯倒是没想去跟她争长短，直接说出了他这样选择的理由。 “圣女阁下，按照您的推算，神幻山现在知道了光耀巡礼的变故吗？” “应该知道了，我被绑架了超过十五天，巡礼沿途的教区一定开始了寻找，即便是山上不知道出了变故，也肯定知道了圣女失踪的事情。” “这就对了！” 陆唯拿出一幅北方疆域的地图，铺在菲涅尔面前。 “北方诸多圣国，神幻山，以及你们扶持的各种势力一定开始了满世界寻找。同样，敌对教会的势力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整个北方，或者说整个世界的各种角色都会插入这个事件的。聂佳提接下来的节奏不会只是乱那么简单。” “然后呢？即便是这样你也要去聂佳提。” 菲涅尔已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单走的冲动了，看来号称理性的魔法师也不是那么聪明。对于她，陆唯也是一样的想法。诚如她自己所言，这件事牵扯了神幻山守旧家族与开明改革派的斗争，谁知道教堂里面坐的是敌人还是朋友。 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应该分的清楚。 “圣女阁下，您应该清楚你们圣国和教会武装的执行力。既然分不清敌我，你是选择和他们硬碰硬，还是去聂佳提的纷繁复杂的诸多势力中间浑水摸鱼呢？” 菲涅尔被说服了，她不喜欢被魔法师说服的感觉，却只能点头同意。 “勉强相信神父没有教导好的孩子吧！” “你怎么老是这样说话！明明是我们救了你。” 薇薇实在忍不了她开口闭口都是这些，难不成不信仰圣光的人就都是坏人吗？陆唯多少也对她这口气有些不爽，可这是他游离在外唯一能为父亲做的事情。 “薇薇，同信徒争论道路问题，这是对魔法的不自信。我们各有道路可走，没必要为此纠结。圣女阁下，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一次，陆唯稍微加厚了一些语气，免得这个圣女对自己两人太过分了。菲涅尔倒是在品味着陆唯的话，对她而言，与魔法师争论真理问题，同样也是对圣光的不自信。这有负她的虔诚。 “抱歉，我没有针对你们。” “没关系，现在可以听一下我的安排吗？” 菲涅尔当然没有针对他们两人，这家伙是鄙视天下所有的魔法师。 “眼下，您这一身行头得换换了，也不要搞这么浓重的妆容。薇薇，麻烦你改造一下她的外貌。我去市场上搞一架马车，准备一点物资。我们没有时间，等到下午三点就离开这里。” 单独把她们放在一起相处，陆唯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菲涅尔实力高强，万一打起来她欺负自己的小女友怎么办？ “【敕令：天兵召来】！” 小金从敕令中走出来，第一时间用他的大铁坨脑袋盯着菲涅尔。无双的剑意与气势让她对陆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一个召唤师。 “不错的魔法人偶。” 菲涅尔赞了一句，默默看向了薇薇，贴心的她正在准备自己的新衣服。这一路走来，她已经是个合格的冒险家了。 “小金，在这里保护他们。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一定要准备好。” 叮嘱了一句，陆唯起身出门去了。 聂佳提的确混乱，但沿海一圈由大国扶持的代理人势力还算是安定。可能风声吹得太急，老练的冒险者们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趋势。故而纷纷涌现市场，争抢起了马匹和马车。价位一路猛涨，陆唯也是狠狠挨了一刀，才买齐了所有装备。 “这钱无论如何都得找圣国报销了。” 陆唯捧着干瘪的钱包，这是他专门用来装日用零钱的，本来里面还有足够他和薇薇旅行一个月的数额，现在就剩下几张大饼的钱了。 说是报销，不过也是一句玩笑话而已。现在他做的可是杀穿聂佳提，打到圣国边的支线任务。艰巨且危险，自己心里也不是那么有底气的。只是比起自己眼前的事情，父亲和兄长才是真正的处于危险之中。 “父亲，兄长，这么大的风波，你们两人一定要安好。山上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只能为你们保护好菲涅尔了。” 祈祷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对魔法不敬，可只要人心中有牵挂，那么就没有比祈祷更好安慰自己的方式了。 怀着忧心，他走在街道上，心中的警觉比往常更加犀利。市场上已经多了很多便衣特工和军警武装，他们都穿着黎洛科佳的军服。 “让开，让开！” 马车道上走走停停，让人好不厌烦。这个时候，挥舞着棍棒的军警扑上来，强行将马车赶到道路两侧，留出了一条单行道。同时拉起人墙，将他们圈在外面。 “哒哒哒哒哒哒哒~！” 几辆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奔驰而过，驾车的都是精锐的战士。他们心无旁骛，只想着快些将东西送到目的地。 他们押送的什么？至于这么着急吗？ 人群或是猜测，或是抱怨。好在官方的马车通过后，军警让开了道路，让车道恢复了通畅。 陆唯牵着自己的马车，步伐不自觉的快了起来。就在马车通过的时候，他嗅到了车上的尸臭，从味道来推算，死亡时间大概一个晚上左右。 是他昨晚上做掉的人！ “郊外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黎洛科佳人马上就会知道绑架圣女的队伍被消灭了。时间还得提前，必须要在他们封锁之前离开这里。” 第20章 药草一号 与陆唯擦肩而过的马车停在了一所医院边，押运的士兵急匆匆将尸体搬入了太平间。没用几分钟，一大群验尸官走了进去，中间还夹杂着数位级别不低的战士。紧张，又不允许疏漏的验尸工作开始了。 又过了几分钟，一辆插着将军旗的马车开到了这里，现场级别最高的军官过去开门。有士兵不打算放过和指挥官亲密接触的机会，刚想一通上前，就被军官的一个眼神吓了回来。 马车门打开，一身军装的波尼涅从车上下来。他盯着眼前的人，压低声音问道：“卡留申，出了什么事情？” 眼前的军官左右望了望，将他一把推回车里，关上了车门。坐定之后，从大衣内掏出一张带血的照片还给了他。 “这人死了！就在前面的停尸间里。” 波尼涅眼睛一鼓，抢过照片上下观看，然后将它狠狠扔到地面，一大脚踩了上去。 “该死！圣女已经被其他势力抢先劫走了！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卡留申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封印试管，里面装着一片粉白的花瓣。波尼涅拿过试管，盯着花瓣观察了许久，然后皱起眉头。 “是魔法师！”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魔法师。如果是教会的话，我们最好不要凑上去，不然被抓住了尾巴，上面一定会怀疑我们的。同样的，我们现在封锁小镇，也会召来不必要的目光。这一次，计划流产了。” 波尼涅一把拍在马车壁上，守备在外的士兵吓了一跳，回头时，看到了指挥官的手缓缓缩了回去。老大一定很生气，现在最好不要上前。 “这可是托瓦加用性命换回来的情报！难道就这样荒废掉吗？” 提起这个人名，卡留申一下红了眼眶，嘴巴痛苦的咧开。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少爷，已经足够了。她一走，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找到她，除非鸡尾酒部队听你的号令。” 说到这里，波尼涅突然来了精神。黎洛科佳人一定也想要找到圣女的，那些精明的政客一定借着这次风波向教会交换利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绝不可能放过的。而且现在离圣女最近就是自己，如果把这个痕迹汇报到上面，他们一定会反馈线索的。 “卡留申，我有一个想法。” 他峰回路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卡留申从中读到了很危险的事情。 “不隐瞒这个消息了，我们汇报上去，让鸡尾酒帮我们找人。” “你疯了！” 卡留申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摊开双手大声喝问。 “你如何向上面解释你先期知道的情报？这一关过不去，他们会质疑你的动机的！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会交给我们执行的！黎洛科佳人可从来没把我们当伙伴。” “我知道！关于先期情报，我有办法搪塞。至于执行不执行的，只要拿到线索就由不得他们了。卡留申，去吧！走‘信天翁’线路，把这个消息尽快传给总部。” 波尼涅捅着他的肩膀，催促着他立刻执行。卡留申面色纠结，抿嘴咬牙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从他手里拿过了试管。 “我执行你的命令，但我绝不认可你的做法。波尼涅，你的任务还很重，我们的机会也有的是。” 卡留申一把抢过试管，推开车门离去。 波尼涅独坐车厢里，握住了拳头定在了额头上。现在他的前方是一个凶险的机会，而比机会更大的是背后黎洛科佳人张开的血盆大口。到底该怎么做？他应该怎么做？ “父亲啊！指引我吧！让直觉给我一丝灵感，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而另一边，卡留申拿着波尼涅的情报，不情不愿的走进了信天翁线路的据点。这里表面是本地的一家报社，实际上却是黎洛科佳潜伏在聂佳提的诸多情报机关之一，也是国内直接监视他们的耳目。很复杂的说，这里其实就是他们两人的直属机关。 “卡留申中校，您是来找老板的吗？” 卡留申盯着眼前的黎洛科佳人，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有两份寻人启事，需要加急刊登。这是禁军总部的命令，我可以去见他吗？” “我明白了！” 这句话不在暗语的答复之类，虽然符合对话逻辑，但一个小小的报社侍者敢如此对一名禁军中校这样发言。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而情报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反常。 “我马上安排二位见面，请您先去接待室稍候。” 所谓的接待室，便是这里的情报预审部门，凡是他们送来的情报总会过这一关的。这种歧视性政策从雄鹰禁军建立起就一直存在。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卡留申安慰着自己，走上二楼的接待室，这里的布置类似于银行的业务窗口，他不知道黑色木板之后坐着的情报官是谁？反正现在的他只需要将小纸条塞进去就好了。 他来到柜台，一只肥胖的手从半圆口伸出来。这是‘半胖’的手，今天他在这里值班。他是报社的记者之一，脸上有一大片雀斑。机关里面的人觉得很丑，但他本人却称之为性感。当然，这些事情黎洛科佳人肯定是不会告诉手下的鹰犬。他们是如此瞧不起自己这个土着人，以至于把他们全部当做了傻瓜。 情报落在这只肥胖的手掌上，卡留申不知道半胖会做出什么样的判断。但依照他的了解，半胖是职场上的不粘包，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留在自己手里的。 在柜台外站了两分钟，门被突然的推开，一个精明的老头走了进来。他没有多看卡留申一眼，而是来到柜台边，弯下腰看了看里面的场景，然后伸出一截手臂搭在柜台上，以轻松的站姿审视着卡留申。 “这就是波尼涅不惜毁掉的雄鹰禁军的声誉搞来的情报？如此多‘应该’‘可能’的表述，总让我有一股被糊弄的感觉。” 信风！机关主要负责人之一，精明睿智，老练成熟的鸡尾酒特工指挥官。卡留申最怕面对他，因为他比另外两个傻子难糊弄多了。 “可您还是过来了，不是吗？这不是从掮客手中能买到的普通身份的圣女圣子的情报，这是圣国的公主，拥有高贵的血脉，还是秘书院院主钦定的继承人。” 信风低头搓着手指上的油墨，尽管看不到他的脸，但卡留申知道他在冷笑。 “油嘴滑舌！好吧！我愿意为你动用一下我们最新发明的传递机。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卡留申从口袋拿出封印试管，他本以为营救公主殿下的人的身份是无足轻重的情报，但信风在看到这片花瓣之后立刻站直了身躯，几乎是不顾一切的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这是？” “现场的收集物，我不认识这种花。但我想不是北方的作物！” 一问一答，事情已经交代明白。可信风死死攥着试管，双眼不停地观察花瓣。几分钟过去，他的神色恢复平静，对卡留申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他对这片花瓣的专注让卡留申记住了，看来这个东西大有说法，差不多和圣女阁下同样有趣。 “遵命！” 信风看着卡留申走出接待室，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将花瓣扔进了柜台窗口。并对着里面的人下达的严厉的命令！ “快！北方一号线并总部，告诉他们药草一号出现！药草一号出现！” 第21章 先入翁特彼特封王上 “先入翁特彼特封王上，后进翁特彼特为败将...。” 特纳唱着小曲儿，心情十分美好。看着面前的宫门犹如黎洛科佳开国君主看着鹿角帝国海军总部所在地的翁特彼特城大门一样。太祖就是推开了那座大门，才开创了这个王国，成就了封王的传说。 激动的心，澎湃的意。教会这次脱掉裤子，把白嫩的屁股送到了世界眼前，现在是时候该肆意的抽打了。 目前，鸡尾酒部队已经获悉了十三位圣国贵子，就打一个换一千万，这也是一个亿了。况且，朝堂上有的是比他阴险的政客，由他们运作一下，那可不比这点钱实在。这么一想，那些文官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由于要做出针对教会的计划，这次会议由宫廷招待的名义秘密召开，文武贵族一律着便服，会议地点选在了王国罗露花园中。特纳来到这里，周遭站满了化妆侍卫在警戒。说是一个随意的聚会，但每个进入花园中的人都要接受魔法侦测，避免一些不合适的小玩意儿被带进去。所以门口排上了长队，以缓慢的速度向前进发着。 特纳排在了后方，在他前面的一位也是军方的高层。两人相视一笑，想要打招呼，却不敢随意开口，生怕兴奋过度，把要事讲了出来。这可是违反守密原则的。队伍就这样沉默着前进，眼看着就要到特纳了，只要走进那扇铁门，不知道会有多少同伴上来祝贺自己的伟大成就。 “两位军官，停下！停下！” 忽然间，一阵喧嚣引发了所有人的注意，特纳回头看时。四名侍卫拦住了夏茜和亚尔士，两人奋力的向他扑来，嘴里还在解释。 “我是情报大臣的秘书长夏茜，他是情报统筹官亚尔士，我们有重要的情况要向特纳大将汇报。放我们过去！” 六个人就在那里推搡着，听到是特纳的人，四周一众人也看了过来。特纳有些不悦，他不知道一对儿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捣乱。但了解两人的他也明白，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他们绝不会这样冒失的。 特纳走出队伍，来到侍卫身后，一把推开他们。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女，容不得一个小小的侍卫如此对待。带着他们两人，稍微走的远了一些。在确认无人偷听之后，特纳马上对着两位教训起来。 “怎么这样慌张，我应该说过我今天要干什么的！” “父亲，父亲！” 亚尔士这么一着急，马上就要发病。夏茜一把搀住他，一边十万火急的对特纳讲道。 “父亲，您的计划不能执行，刚刚收到的情报！莱利斯可能营救了圣国公主，候补圣女菲涅尔。” 特纳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手中的文件夹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 不知道他在原地站了多久，也不记得他在最后给夏茜和亚尔士下达了怎样的命令。恍恍惚惚，失魂落魄的特纳回到队列之，悄悄的站在队伍的后排，握着文件夹的双手连连颤抖。 队伍一点点进入庭院，最后他来到了魔法师面前，天都的年轻法师望着传奇剑圣，内心紧张又兴奋。只是不知道将军这木讷又深思的眼神在想什么？难不成这就是强者一贯的姿态吗？ “特纳大将，请这边。” 随着他的指令，特纳站到了他们面前，一道道魔法光束扫过，将他的周身都检查了一个遍。在面对他的时候，天都的法师明显很是懒惰，毕竟鸡尾酒的最高指挥官怎么会做出违反原则的事情来呢？ “好了，大将，请您入内吧！” 魔法师似乎唤起了特纳的精神，他猛然一抬头，眼神爆发出两道精光。魔法师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特纳大将为何一眨眼变作了黄金剑圣，难道自己冒犯了他吗？ 特纳将军走了进去，花园里面果真在进行一场宴会，门口有几位将军已经整齐站好，就想第一时间祝贺他。 “祝贺您，大将！这一次，王国又将获得一笔巨大的财富。” 说话的人送来了一杯酒，特纳接过酒杯，也向在场的诸位还礼。 “各位也是，我已经做好了计划。这一次，让我恒心以对的敌人一定会吐出满腹肚肠。” 特纳向在座的各位举了举文件夹，若无其事和他们交谈着。在走过一名酒侍的时候，他顺手将杯子放在进他手中的盘子，拿起了毛巾。 他和同僚闲谈，双手捂着毛巾盖在了嘴上擦拭酒液，文件夹放在了垃圾桶上面。等到面前的人全部应付走开，他拿起文件夹轻轻在垃圾桶上一磕，里面的纸张顷刻间化作齑粉，从文件的缝隙落入了垃圾桶。 特纳扫了一眼，随后将毛巾扔了进去，毛巾上的水液滴下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粉末泡开。直到这个动作完成，他的眼神才终于轻松了一些。他走向了花园深处，混入了一众政要中。 整个黎洛科佳的高层汇聚于此高谈阔论，这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在捕捉圣女圣子的兴头过去之后，绝大部分情况还是回到了王国的日常中。 大约有十几分钟，摄政王里翰从花园门口走进来，他还穿着盛装，应该是才出席完外交活动。现场的人全盯着他，沸腾的讨论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里翰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摘掉了王冠交给侍从，又扯开了宽厚的礼服的扣子。他察觉到现场因为他的存在有些僵硬，便抬起头对他的心腹们开了一个玩笑。 “先生们，你们可以继续。我只要五分钟就好！” “哈哈哈哈~！” 全场一阵哄笑，看得出来，连严肃的摄政王都开起了玩笑，足见王国上下对这次行动有多么重视，多么欢欣。 唯独特纳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讯号，因为他即将公布的计划可能会让全场的同僚惊掉大牙，而在这种异常的氛围中，里翰一定会有所察觉，并且做出思考。过了这里的一关，他还需要回到总部销毁所有有关莱利斯的痕迹。 “好了！可以开始了！” 里翰亲王收拾完周身上下，穿着简单的衬衫坐在了大家面前。这个计划决不能草率拍板，适当的讨论是必要的。 “鸡尾酒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就在半个月前，教会的光耀巡礼开幕。伴随着神幻山上光与暗的扭曲。就在六天前，圣·诺枫潘加王国传来了噩耗，一名候补圣子被异族残忍杀害。这是特纳将军亲手送到我寝室的情报。” “呜呜呜~！” 伴随着里翰的诉说，全场为特纳欢呼鼓掌。此刻，他就黎洛科佳耀眼的英雄。 “王国内部为此召开了十三次紧急内阁会议，着重讨论此事件对世界的影响。无论是大学教授，还是我的爱卿，都做出了这是教会由盛转衰的象征性事件。而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所以，着急大家来此，也是要做下一个重大的决定。” 里翰站起身，指着特纳大将，对在场的各位宣布了早已流通在高层之间，但只要他说出来依旧震撼的劲爆消息。 “从现在开始，王国上下的资源都要向鸡尾酒部队靠拢，由特纳大将统一指挥行动。这一次，我们要从天使的身上折下一片羽翼，用来为我们的国徽擦拭尘埃。现在，轮到我们的王国的英雄宣布他雄伟的计划了。” 第22章 惊险庭院 掌声再度连成一片，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特纳身上。他的的半张脸埋在凉棚投下的阴影之中，没人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黎洛科佳国柱剑圣，鸡尾酒部队最高指挥官，这个让全大陆都闻风丧胆的男人也难免在这样重大的事物面前也难免沉默。 他或许需要时间好好在最后关头过一遍自己的计划，可是已经五分钟了，这样一直呆坐下去会不会有些奇怪了。 “特纳大将，特纳大将！” 一旁的亚里亚将军推了推他，并小声提醒。 “殿下还有大家都在等您呢！” “嗯？！” 特纳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双双热切，期待，鼓励的眼睛。唯一不同的目光来自里翰亲王，他只是稍微有些高兴罢了。 特纳暗中收紧了心神，缓缓站起身，面朝那些期待的他的人。忽然，他咧开嘴一笑。严肃的气氛被打破，全场都在为间谍之王的滑稽表演忍俊不禁。而后他看向里翰，这个微笑着的年轻人只是表露了一点点情绪，然而作为王国的实际掌权者，他的这一点点情绪给特纳的压力远比在场所有人的多得多。 身为王国军人，他已经退无可退了。但身为父亲，他必须要顶着这些压力，在从观众席到亭台之间的三十步距离之内想出一个掩护他的办法。 “亲王殿下刚才说要从天使身上折下一片羽翼，我个人倒觉得，不如这一次直接将它的所有羽翼都折断了好。” 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全场落针可闻。随后熊熊燃烧的热血几乎就要点燃这里的空气，一股股贪婪，残忍，甚至变态的气味在现场弥散。那些感情都在对特纳说着一句话：来吧！王国大将，让我们一睹您的雄伟计划吧！ “据我们当前的情报所知，现在的教会正在前改革派领袖贝达的带领下开展了一系列措施，其中包括行政部门，经济路线，军队发展等诸多方面。也正是因为他大刀阔斧，不计后果的行为，让我们在神幻山上收获了很多盟友。其中，最得力的一方便是石匠家族与原催贡团武装。......” 大家所期待的计划没有立刻从他嘴中说出，这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为计划的展开做铺垫？还是他根本没有计划，故而拖延时间呢？在沸腾的贪婪之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指望着特纳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总的来说，于我们而言，贝达的开明就是我们毒药。圣光带着迷惑性，带着束之高阁中的美德重新屹立起来，这将是所有国家都无法承受的重量。同僚们，我们要的是让教会回归朴实信仰组织的战略目的。你们认可吗？” 听到这里，里翰突然皱起了眉头，事情已经有些不对了，但他没有打断，而是等着他的计划浮出水面。 “既然大家一如既往的坚持我们对教会的战略目标。那么针对于这次事件的计划只能为此服务！为此我决定将手头所有有关光耀巡礼的情报通过鸡尾酒的网络散播出去，我们邀请所有仇视教会的人加入这一场盛宴。” 现场响起一阵纷杂的吵闹声，这个方案他们不可接受！为什么要让其他人加入？黎洛科佳的利益不该被其他人分走。我们的鸡尾酒特工无所不能，绝对能够完成对于既定目标的捕获！特纳大将这是什么意思？里翰亲王会同内阁会议已经拟定了十三个目标，他当时也没有直接否定，可为什么现在会有这样一个计划？ “安静！” 里翰站出来稳住了场面，他看向特纳，眼中有了一份审视的味道。 “你确认这是你认真思考之后得到的结果？” 特纳敢发誓，这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处境，远比早餐政变的前夜独自准备对抗两位剑圣还要紧张。 “殿下，从北方传来的情报滞后性太高，即便是传递机送达的情报也会因为技术的限制出现差错。我的特工不能为这些朦胧的描述去送死。况且要实现对十三个目标的完全围猎，调动整个北方的线路的战力都不够，最起码需要二十个精锐战斗战士小队。而一旦我们这样调度，很可能影响北方和中部大路的线路动摇。这可是我们几代人呕心沥血的经营。” 里翰盯着特纳，眼神中分明在质问他：‘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说的，特纳大将，你在搞什么鬼？’ 特纳也万万没想到里翰竟然如此敏感，甚至对他做出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来为了这件事，他们全部都疯掉了。既然如此，他要来做现场最理智的人，一定要让在座的各位冷静下来。 “殿下！起初我也是这样天真的想象，但经过反复推演以及战力评估之后，我不得不劝告大家都冷静一些。参加光耀巡礼的候补圣子、圣女是狂信徒，是国家的继承人，也是被注入了更强圣光之力的人。作为一名剑圣，我的评估是客观的，现实的。一口气吞下十三个目标绝对我们的国力无法做到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冷静一些。” 特纳从未有过以剑圣的权威参与到国家事务的情况，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而正因为如此反常，甚至诡异的情况，正因为如此，这番话起到了当头棒喝的效果，真正让所有人都开始衡量这件事情的得失。 而只有里翰还在冷冷盯着他，沉默和消散的兴奋，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表达的他像一尊石像，俯瞰着特纳，压迫着他的精神。 “那你的对策呢？” 闻言，特纳松了一口气，看来他里翰认可他之前的建议，就是有些不情不愿。不过这就够了！ “三个目标，靠近大路中部线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需要海军部和陆军部调拨一批精锐战士给我。另外，在捕获任务完成之后，我需要他们潜伏到北方圣国待命，随时准备应对教会对我们的大规模报复行动。至于分布在聂佳提深处，以及脱离现有情报掌控时效的目标，则全部卖出去。对象是极端魔法组织，冒险团，赏金猎人等。” 除了和预期不符之外，这些有鼻子有眼的说法都让里翰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当然要在幕后仔细考究一下所谓‘战力不够’的实际情况，可眼下只能按照他的节奏进行了。 “我认可这个计划，缩减我们的支出成本，向外部分摊风险。这的确是‘火中取栗’需要考虑的事情。看来我们都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现在，我命令！” 庭院所有人全部起身肃立。 “军事大臣立刻和特纳大将接洽，准备人员分配。内阁方面，由首相牵头，成立特别对策研究室。我们必须考虑恼羞成怒的教会可能对我们实施的报复行为，覆盖面要从本土一直延伸到海上。” “遵命！” 里翰做完部署，从侍者手上接过自己的外套。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研究一下特纳所说的事实，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必须做个明白的人。 “对了，大将！为这个计划取个名字吧！” 特纳被他猛然一吓，心跳都加剧了。他看着庭院下方自己的座位，脱口而出。 “惊险庭院计划！” 第23章 难得的机会 鹅肝酱：你向‘皮贾厨房’发送的请求已经获悉，但无法对进行回复，现命令你停止‘炸酱大排计划’，前往‘忒彼烟熏肉店’，与‘清口汤’汇合，等待下一步‘生意安排’。 你的厨师：‘大帽子先生’！ 波尼涅一把揉掉手中的密函，用力扔到地上。卡留申赶紧过来捡起，从口袋掏出火柴将它焚毁。完成销秘工作，他才询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波尼涅拿出口袋中的禁魔瓶子，看着里面躺着的海棠花瓣，明明只要确认一下救走圣女的人的出处，他便可以放心大胆的追击。可这帮家伙总是那么机敏，就这样绊掉了他的计划。波尼涅盯着聂佳提的远方，眼神空洞，痛苦地连心脏都凹陷了一块。 “卡留申，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他的兴趣卡留申能理解，就像是在奋起一击的时候被人按住了头，在准备燃烧的时候被人泼冷水，曾经看到了无数希望，也准备好了迎接挑战，可偏偏就是难以触及所渴望的光圈表面。而这样的日子充斥着他们从小到大的每一秒，只要脖子上狗圈还在，他们摆脱不了这梦魇般的日子。 “比起这个问题，我们是否要好好考虑一下那头对我们的私下动作有所察觉。他们能忍住掌握一名圣女的诱惑，这简直太反常了。” 波尼涅长叹一声，现在的他不想思考这些事情。发现如何？黎洛科佳人应该明白，只要他们还在一天，柯狄塞人的反抗便不会结束。 “为什么我们要被命运如此苛待？” 失望能将人的心灵打出黑洞，连悲怆，哀痛都能吞噬。卡留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可以他。更想质问一句：明明这世界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文明的光芒下，为何‘柯狄塞人’生活在聂佳提？即便是他不质问命运，也会有在纷乱之地受伤的‘柯狄塞孩子’来质问他们。而面对已经动摇了意志的孩子们，他只有一个回答。 “我们穿着黎洛科佳的衣服，吃着黎洛科佳的饭菜，但我们永远都不是黎洛科佳人！” 眼下，这番话也适合用来回答，这不是巩固意志，而是劝他不能放弃。 “这是你父亲去世前对我们所说的话！你记着，托瓦加也记得，所以明明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他也义无反顾的将照片的情报送了出来。他可是会三门外族语言的天才。” 提起这个名字，现场的气氛一下伤感了起来。 “但他最天才的地方不在外语，而是隐藏自己。他在矮人族群中呆了整整十三年呀！” 卡留申眼中闪动，他的每一滴泪水都是铁血中萃取出来的，只可惜亲情成了催化剂，在反应中消磨掉了。 “是啊！谁都没想到他能在矮人的城市中生活这么多年，明明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却还要跟他们比划手势交流，他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他明明可以凭借这个能力成为黎洛科佳的座上宾才是。” 卡留申很欣慰波尼涅能这样夸奖他的兄长，也感谢弟弟为了族群做出的一切努力。可是眼下，他们必须放弃托瓦加用性命换来的情报，眼睁睁看着这次机会浪费掉。 “柯狄塞人的家园被选定作为放逐之地已经七百余年了，我们的历史上从不缺少英雄。托瓦加只是其中之一，他会被铭记的。” “可是我厌烦了，我想给后人一个交代。” 波尼涅在这一刻重燃了信心，在万籁俱寂的夜空中，升起了他的死志。 “让‘老朋友克莱尔’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少爷！” 卡留申惊叫出声。贸然进入聂佳提只有死路一条，他不能仅靠着意气做事，这是逃避。 “还没到时候，还没到您牺牲的时候！殊死一搏是懦夫的行为！” 不算小时候一起，这是卡留申第一次严厉的呵斥他，可他无所谓波尼涅如何做想。留住他，稳住他，让他抛弃这个愚蠢的想法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卡留申，柯狄塞人拥有良好的直觉，对吧？” “那是我们民族引以自豪的天赋，也是将我们的孩子困在聂佳提的罪魁祸首。” 如果当初先祖没有相信可笑的直觉，分辨清楚‘觉醒战争’中胜利者们忽悠，那么聂佳提也不会分裂了，本意自己是放逐之地的狱卒，到头来却是被这些罪人分割了家园。 “财富必定带着灾祸！不是吗？” 同样的，波尼涅所言也是铁打的事实。 “该结束了，我这一次就选择相信一下先祖遗馈。卡留申，你不要参与，柯狄塞人需要一个优秀的参谋长。” “你打算把这一切都甩给我吗？” 卡留申狠狠在胸口拍了一下，手掌死死抓住了胸前的衣物。 “我怎么能够做到！少爷，我是从小跟着你长大的，是你一直在为我遮风挡雨。我走不出你的安全范围的。” “卡留申，冷静一些！” 波尼涅也不敢面对歇斯底里的好兄弟。或许他说的对，殊死一搏是逃避行为，他是个懦夫。即便如此，那一句句来自心底的呼唤还是动摇着他的意志。他必须去找到这位失落的候补圣女，这是他唯一能跨过黎洛科佳的监视，同一个能帮助他反抗的势力高层。 托瓦加临死前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但他一直笑着，他在期待，期待着他信任的兄长去做出抉择。为这个沉沦已久的民族，撕出那一道微弱的光痕。 “卡留申。”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绝对绝对！” “卡留申，这是托瓦加的遗愿。告慰他，安抚他。这是我们俩唯一能做的。” 恍惚间，卡留申忽然想起了托瓦加离开的那天。这个还没长胡子的大男孩是那么坚决，勇敢。他毅然决然踏上了前往陌生土地，陌生族群的地方。并且留下这样一番豪言。 ‘矮人族是聂佳提搬不走的势力，我们不能等待着。无论是日后建立外交关系，还是要与他们为敌。都需要有人来了解他们。少爷，大哥。让我去吧！虽然我也没有把他们研究透彻的本质，但最起码多了解一下呗。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这一代人就要经历巨变了。那里潜藏着机遇！’ 这个幼稚的小子只看到了聂佳提的事情。那时的他们从未想过，聂佳提的事物从来不是由这里的人决定的。 “你打算怎么做？” 波尼涅知道他一定会为了托瓦加松口的。 “在我离开之后，你要布置我叛变的假象，尽量把自己弄干净。如果我没能成功，你要扛下我们族群的一切。” 波尼涅说完，抓住了卡留申的肩膀，一切都在无言中。 “你走之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喘不过气来，卡留申实在不敢想象这件事做起来到底有多么辛苦。波尼涅拍拍他的脸，以最后的笑容对他做出了最后的安慰。 “不，我和托瓦加会与你在一起。” 第24章 迟钝的反应 条条道路通神幻山，但有的人就出生在神幻山上。 宁达克就是这样的人，虽说不过是石匠家族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但因为背靠着大树，他已经是山下教区中有头有脸的联络人了。 一年一度的光耀巡礼开始了，今年还是他带着圣音教院的保送名额下山送信。他还记得所到之处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那都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礼物。在他眼里，那些教区才是真正的天图，没有所谓的神圣宁静，没有所谓高洁不染，只有各种欲望的无限释放。 “说来新认识的几个小妞都还不错，不过都在一个教区内竞争，我也很难办呀。” 宁达克还在回忆山下的温情，但眼前已经浮现了神幻山的轮廓。好日子要到头了，差不多该变回严肃虔诚的信徒了。 走进关口，两名密书院惩戒骑士正会同黑夜猎手在此值守，眼下作为光耀巡礼的重要日子，神幻山警备森严也很正常。他提前掏出身份证明，免得同这些人纠缠。 “兄弟们晚上好啊！看来今天没什么人嘛！辛苦辛苦！” 他笑着将文书递给走过来惩戒骑士，却没想这个铁罐子根本没有接收他的文书，而是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掼在地上，随后凹凸不平的铁护膝压在了他的脖子上。十几只手按住他的身体，上下翻找起来。 他感觉到，腰间厚厚的一沓银行凭票被他们拿了出来，还有那几个小妞的定情信物。最要命的是，几大教区回馈给家主的亲笔信，以及这一次参加光耀巡礼的推送名额的路线和名单。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圣音教院的信使，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待我！” 宁达克慌了，这些东西被搜出来，可不只是他的前途完了，连带着整个家族都会完蛋的，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靠着他这不轻不重的身份来吓唬一下这些死脑筋的骑士。 “老实点！” 铁罐头骑士把他的头按入泥巴地中，警备人员将厚厚的一摞信在他的身边排布好，让密书院的惩戒骑士拍照留证，随后将这些东西一把捡起，递给了黑夜猎手。 他把信抓在手中，一份份翻看过去。不用考虑里面的内容，光是封皮上的人名都足够神幻山震动很久了。 “我的个圣光呐！这可是一桩惊天大案啊！小子，即便是没有‘巡礼路线泄露案’。这些也足够你的罪行并入灼热法了。” 听到灼热法，宁达克全身抽搐了一下，压在他身上的惩戒骑士以为他不老实，立刻掏出小刀插在了他的眼前。 “不不不~！我自首，自首！忏悔者不会被灼热法审判的，我自首！” 黑夜猎手蹲下，抓起他的头发。让他直面恐怖的黑鸦面具。 “好的，那么一会儿去了鸦巢，见到了元帅大人，你要向对我承诺的一样。我会在报告里写上‘主动坦白，老实配合’的结案语。如何？” 此刻，什么家族的忠诚，什么狗屁良心，在这一刻全部飞到天外去了。他现在只想在这次滔天巨潮中活下来。 “我会的，我会的！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黑夜猎手拍了拍惩戒骑士的铠甲，后者会意，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随后，秘法会的法师上前，牵开了黑亮的锁链。 已经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宁达克品十分感激这位黑夜猎手的宽恕，可自信回过头一想，他刚才好像说了几个单词，什么‘巡礼路线泄露案’‘鸦巢’‘元帅大人’的？该不会是光耀巡礼出了岔子吧！一想到这里，宁达克颤抖起来，双目逐渐失神，牙关打颤，口水拉着丝滴了下来。不一会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倒在地，硬生生被两名惩戒骑士架了起来。 “又吓傻了一个。兄弟，麻烦送到鸦巢。谢谢。” 现在这个形势，他可不敢回去鸦巢。因为在路易二世的恐怖之下，他不觉得自己能比宁达克好到哪儿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从外勤回来的黑夜猎手们正站在路易二世面前，一个个的双腿都在打颤，他们现在深怕被元帅的双眼盯上，那将是一场抵抗不了的风暴。 “最最最最最最....。” 前方汇报情报的猎手已经抖出了纸张的脆响，他结结巴巴半天，中间停顿了好几才，最终才把纸上的情况念出来。 “最新情况，皇冠城教区的候补圣女安蕾·迭戈什雅...已...已经确认死亡，邪恶的异端玷...辱了她，然后然后，然后...。残忍的杀害了这位候补圣女....。” 路易二世一回头，几欲要爆炸的眼珠散发出了堪比耀斑爆炸的愤怒。后排一位猎手直接抵挡不住，双脚一软，昏倒在了地上。而旁边的猎手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盯着这个可怜鬼，希望他不要被施以惩戒。 元帅没有说话，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所有的黑夜猎手背心渗透出来的汗水沿着风衣角滴在地上。他们快要疯了，已经坚持不住了，这番情景还不如一刀杀了来得痛快。 “好了！你们退下吧！” 这时，索尔从门外走进来，他知道路易二世现在很不平静，但作为继任教宗的他更加愤怒。猎手们如释重负，逃命一样离开了这里。但路易二世的姿势没有变化，还是死死盯着面前的空地。等到他们退场，索尔捏紧手中纸张，来到路易二世面前，用力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还他妈发呆！你有空发呆吗？你个下地狱的！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要敢说半个不知道。老子一刀攮了你！” 路易二世偏过头，粗喘了几口大气，一把将桌面上的台灯推到地上，爆吼出声。 “你攮了我吧！反正我也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杀了我，杀了我好！我连天图都没资格进去了，我该去炼狱，永生永世被硫磺火炙烤！” 兄弟两人大吵了过后，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从未想过在他们治理下的教会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光耀巡礼从仪式发展成制度以来，这是第一次啊！第一次啊！ “咔！” 房门推开，低矮黑胖的身影从门缝挤了进来，他看着使气的二人，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弯下腰，把扔到地上的台灯捡了起来。 贝达走到桌子边，把台灯放好。顺手为路易二世整理起了桌面，也给这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做出了提示。 “通知圣国封锁边境，命令各大教区派出精锐沿路线寻找参加巡礼的孩子们。我们内部有关光耀巡礼的腐败案件一律交给莉莉娅办理。索尔，教团现在的任务是保证其他孩子们的安全，其他的都先放下。” 书桌整理好，贝达将从宁达克那里搜出来的信件拍在桌子上，然后离开了这里，为他们带上了大门。 路易二世瞥了一眼索尔，伸手捡起了贝达留下的信件。翻看了前面两封之后，他走到门口，连锁都没开，一把扯烂了大门。 “拘捕加尼希卡，他的家族人员，以及圣音教院所属的所有的机关人员。九十分钟之内，谁要完不成任务，老子就攮了他！” 第25章 老狗 传说乌鸦的巢修建在山壁的背阴处，月光透过碎枝巢门，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乌鸦身上的变作瘟疫，落在爪上的化为天灾，落在鸦瞳中的掀起血光。因此衍生了一句谚语：永远不要与乌鸦对视。 也不知道是初代黑夜将军的现实需要，还是真的恶趣味，黑夜猎手的老巢近乎是按照这个传说修建的。它坐落在神幻山的阴面，面朝蛮荒古地，乱糟糟的钢条穹顶之下，是一栋低矮厚重，几乎看不到大门的圆桶式建筑，带着瘟疫面具的黑夜猎手整日游荡在周围，月光穿过穹顶的缝隙，斑驳的光点洒在他们身上。 加希尼卡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中，他真被五只乌鸦注视着，他愤怒，害怕，担心。缠杂的情绪加之疲惫，已然让他坐着都费力，面对乌鸦的审问，他只会愈发歇斯底里。而这种状态，恰好审讯需要的。 “姓名！” “加希尼卡。” “年龄！” “72。” “所属！” “圣歌教院。” “人际关系！” “够啦！” 这是第七次被质询同样的问题，他现在终于明白，对面的人已经确认是他犯下了大罪，企图用这样的折磨让他崩溃，让他绝望。 “如果你们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就干脆杀掉我好了！大可不必让我们都来花费这些功夫。嘿嘿~！让那只老鼠活着继续撕咬你们的圣袍，冤死的我会觉得很出气的。嘿哈~！来吧！拿出你们的剔骨刀，剥下我这叛徒的皮。这可是你们吃饭的手艺。” 感觉来了！五名黑夜猎手如临大敌，审讯是富有技巧，需要经验的工作。嫌疑人的任何细节都需要牢牢把控。 “你如何解释你从仁恩院文书厅查询候补圣子们巡礼路线的行为？以及安排你家族成员宁达克将部分路线传递给上下教区各个教堂、讨伐军，远征军营地的行为？” “因为那部分名单是圣音教院推举的孩子，我安排人告知他们经过的教区，无非是想要提醒一些蠢货，不要把没必要的信息带上神幻山，也不要过分刁难这些孩子，神幻山现在的大局在大牧首的改革！” 这是罪犯惯用的伎俩，避重就轻。特别是这些下马官员，总把填补私欲的事情以‘大局为重’的借口遮掩。其实，在宁达克落网后的两个小时内，黑夜猎手已经掌握了他贩卖推举名额犯罪事实，只不过审理这桩案子的责任在密书院罢了。 “院主，您最好坦诚一些。” “怎么？你打算把搬出去的刑具再搬回来？我说这里怎么空荡荡的，原来你们也看不过眼了。” 加希尼卡怎么说也是教会元老，黑夜猎手这点手段，他还不放在眼里。 “我早就说过了，是肯迪夫和艾斯克，他们是最不满开明改革的人。我不是给你说过吗，只要把他们那一身细皮嫩肉塞进铁处女，他们什么都会交代的。” 他们俩不满开明改革是神幻山人人皆知的事实，也可能是他们的作案动机，可撬开加希尼卡案件的突破性线索，却刚好是这两人提供的。 在黑夜猎手看来，这完全就是报复。还是苍白无力的报复！ “请不要在审讯中掺杂个人情绪！您应该知道，最早获知宁达克带名单离开神幻山的正是艾斯克大人。您对他们的指控带有复仇情绪。而且，我们也调查过了，从巡礼开始到结束，这二位大人都保持着正常作息。况且...。” “你是不是还想说作为没有实权的光耀者，没有渠道查看名单和路线？所以他们绝对是清白的，干净的？我呸，贼喊捉贼！” 加希尼卡也没想到，这两位能把这件事做得如此之绝，全然不想给他一丝翻身的机会。而且更可恨他没办法找出破绽，完全反击不了。一想到如此，本身就有些小崩溃的加希尼卡变得更加丧病，他全然忘掉了这是刑讯室，张口闭口吐出了他理解的丛林法则。 “小子，你当了几年的黑夜猎手啊？毛都还么长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发展了三个信徒家族的情人，也是靠着她们，我才坐上了家主的宝座。嘿嘿嘿~！你是不是还想着在我身上立功，然后升职加薪？你错了，你的那份功劳早就被你的上司的瓜分殆尽了。” 瘟疫面具之下迸发出了杀意，这恰恰是审判者落败的表现，因为加希尼卡所说，他也没办法反驳。 “你早该把功劳推给你的上司，像祈求疼爱的狗狗一样，吃点他们剩下的汤汤水水，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嘿嘿嘿嘿~！像个蠢货一样逞能，你只会一辈子揣着剑跑腿儿。哈哈哈~！” 加希尼卡的笑声荡漾而起，直冲鸦笼的顶棚，惊扰了站在维护过梯上的路易二世，他本来正在思考这件事的疑点，本身也对肯迪夫和艾斯克存疑。 而今有人以疯癫的状态佐证了他的想法，看来肯迪夫与艾斯克也逃不脱来鸦笼喝茶。 “黑夜元帅，有新的情况！” 漆黑的渡鸦没发出一点声响，他将口衔着卷轴放在了黑夜元帅的手上，而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黑夜将军拉开卷轴，仅用大脑就翻译出了上面的密语，这可是相当遗憾的情报。 “截止昨夜十点，已有七位候补圣女、圣子确认死亡了。两名失联人员身份确认，他们分别是圣子戈希津·庇罗雷达斯和圣女菲涅尔·嘉蜜李希·古德安。圣王国的王子与公主！” 路易二世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盯着还在讲述人情世故的加希尼卡。再被大牧首提醒过后，他现在的脑子无比清晰，也断定加尼希卡没有理由和胆量做这件事。 “艾斯克，肯迪夫。不能惊动，联系密书院传唤两人，以协助调查加希尼卡贪污案的名义来办。要确保掌握两个目标在事情结束前的一切行踪” “是！” 黑夜中传来一声答复，随后又向他汇报了一条新的消息。 “十五分钟前，‘野鸭’传来消息，黑市等一些特定渠道开始贩卖起了此次巡礼的人员名单和路线。初步判定为鸡尾酒部队所为，另一方面也证明我们山上有他们的人。” 听到老对手入场，路易二世的斗志更加激昂。这么大的事情，他鸡尾酒不来掺和一腿才叫怪了。 “不急，他们的这些暗子我们慢慢调查。你去索尔那里，让他向全世界发布公开求救函书，弄一份假的路线公布出去，让黑夜猎手来冒充候补圣女和圣子，尽最大可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用官方的假情报来对冲非常规渠道的真情报，好一招‘以假乱真’之法。只是收效能有多少呢？只能祈祷天使让世界不要有那么多自作聪明的人了。 “明白！要不要将计划备案送到仁恩院那里。” 仁恩院吗？路易二世看着下方的加希尼卡，这条老狗曾经坐在仁恩院最不起眼的位置。而他咬出来的两人则分别坐在大牧首的左右两侧。到如今，那个地方除了大牧首之外，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 “不用，你直接去找索尔就好了。另外，从现在开始，我们发出的一切指令，情报只由我、索尔、大牧首经手就行。其他的人，包括秘法会等，一律不准告知。” 第26章 聂佳提日常 聂佳提遍地绿水青山，良田老林，如此优渥的自然环境，却没能在这里养活出一个稳定的政权。无论人类和异族都生活在文明国家早就设计好的纷乱之中。寻常人只能靠着丰厚的自然赐礼苟延残喘，而执权者满心都是阴谋诡计。 ‘幽翠的绿色之下，无尽的锋红吞吐。’ 一路从小镇走入聂佳提深处，陆唯对纷乱之地有了深刻的认识，为了不让这场厮杀的旅程无聊，他也做起了诗人，写下了两句寒酸的点评。大路上，搁浅的马车边围满了临时请来的木工，勤劳的修车工作并没有让他们放弃欣赏美女，同时也在思考该如何栽了碍事的男主人。 陆唯将注意力放在笔记本上，十二分的戒备已经成了常态。忽然，他感到有人靠近，猛地一抬头，盯住来人的双眼，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抬起了手，手掌张开似乎正在向后腰摸去，被陆唯这样一盯，气氛颇为尴尬。他转而把手放到头上，不知疼痒的抓了两下。 “先生，您的车修好了。” 陆唯的目光绕过他，看了一眼车子，几个木工躲在侧面，手指放在了火枪的扳机上。他不动声色，回神盯着眼前的人，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你们手艺不错，这是报酬！” 手中的笔记本放下的瞬间，一把精巧的手枪突然出现，被瞄准的家伙惊慌失措，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只是凡人怎么可能同魔法师比试反应。 “嘭~！” 率先解决掉了一个，埋伏在车子后面的人被惊动，拔出手枪向陆唯所在的方向连续开火。早早就布置好防御法阵的陆唯安静看着子弹在金色的屏障上擦出一连串火花，确认没有破魔子弹之后，看向了圣光升起的地方。 【我等跪伏在石板上，衷心镌刻下虔诚与恩报。】 【圣光就在此将我拥抱，何等祥和，恩典如热流。】 【神圣祷言·热流烙印！】 直来直去的天使文字在这些人的身上绽放，那种痛苦连一瞬间都忍受不了，凭借凡人的思维，他们撕扯身上的衣物，但灼热没有散去，死缠着将他们身体中的水分全部蒸发。 “一共十一人，击杀完成！” 悠闲地填充好手枪，陆唯走过脚边的尸体，摆动的手在与他心脏对准的瞬间，又是一声枪响，地上的人抽搐了一下，血泊散开，彻底成了亡魂。 一路走来，他已经分不清来者是为了劫财劫色，还是为了圣女而来，总之，没有一个人带着善意，他们也只好一路杀生。 安抚马儿的薇薇已经极度疲惫，感觉却愈发敏锐，如今她俨然有了一股来自废土的战士的意志，不再会为了企图伤害自己的人产生任何同情心理。在此处，除了陆唯的怀抱，连乘坐的马车都不是净土。 菲尼尔合上青铜书典，这是来自古老时代的圣光书籍，而今成了圣女的武器。也不愧它的名字叫做‘天使战斗进行时’，正合眼下的氛围。 “身为法师用火枪战斗，不觉得有些跌份儿吗？” 菲涅尔也很疲惫，不过她的冷漠却没消减一分，也正是这份漠视一切的心态，才让第一次杀人的她完全不被负面心情拖累，忽然愿意讽刺陆唯，也完全是确认自己是否在孤单战斗而已。想必这段充满厮杀与阴谋，白面饼与土豆汤的旅程也会成为她人生最好的记忆之一。 “菲涅尔，已经第七波了，太阳落山前还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埋伏，总得有个人保存实力才行。” “这是冒险经验？” “这是我老师教我的，人总要有后手！” 从小被灌输‘坦诚’‘宽怀’理念的菲尼尔断不可接受这种歪理，不过他认同陆唯作为战友的能力，所以她以能‘坦诚’看待，以‘宽怀’包容。 “走吧！” 陆唯扬起马鞭，马车吱吱呀呀的上路了。薇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将头靠在了陆唯的肩头。爱情能让接触都能成为一种安抚，在一起的安全感大于与生俱来的恐惧，即使死亡也能当做告别一样平淡。 “不知不觉，我又学会了一份手艺，日后等我们有了家，就可以载着你出去野餐了。” “还有孩子哦！” 兴奋一下子冲上了脸颊，这么说的意思是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整套流程的准备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人适当的有些紧张感是必要的，进阶筑基后在别托勒呆了很久，前后又经历了战斗，这让陆唯的根基迅速稳固下来，之后他一直练习阵法，研究炼丹，修为上并没有突破性增长。 而今在聂佳提驰骋了一个多月，他隐约感应到了长足的进步，一旦到达筑基巅峰，他就可以凝练【外道敕令】，用来驱使魔法世界的魔兽灵物了。 “如今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敌人越来越多，质量越来越高。自己这点实力不知道还撑不撑的住。” 情况是这样不假，可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一波敌人是明确冲着圣女来的，这说明他们的行踪还没有暴露。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别有心思的人一旦踏上了追击之路，聂佳提‘热情好客’的本地人会好好的招待他们的。就像是招待自己这一行人一样。 小队沿着大路走到了一处水源边上，陆唯立刻把马车赶入草丛。两位女士看到了清澈如镜面的水泊，一扫疲惫紧张的状态，迅速奔向了洁净之地。 至于危险，只要陆唯没有提前告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现在的他除了保护两位女士，还兼职起了厨师的职责。 隐约的水花声引人浮想联翩，一位是自己一眼相中的女孩儿，一位是绝美的圣国公主。这个小水潭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阴德，才有的这样的机会亲触她们的躯体。 “莱茵，我们好了。” 听到薇薇叫喊，莱茵提起手中的牛胃袋摇晃了一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把高温加热的石头和新鲜的牛肉在里面翻滚，在不能见明火的情况下，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烹饪方法，这得感谢前世的吃货自己。 “差不多可以了。” 提着一大袋滚烫的肉，陆唯走向停在河边的马车，两位女士还在整理湿漉漉的头发。为了照顾她们的生活，哪怕有些费劲儿，他也会把露营地选在水源边上。 她们洗澡，自己捕猎做饭，已然形成了一种默契，一想到自己能征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公主殿下，也能感到一丝丝成就感。 临走前看了一眼食材的提供者，它还躺在血泊之中，浪费是最大的可耻，所以临到离开时他吩咐了一句。 “小白，剩下的交给你了，吃干净一些！” 第27章 追击者 大道上的尸体引来了食腐的飞禽走兽，它欢聚在此享受圣光恩赐的熟食。虽然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习惯，但进餐的时候结束了，该是世界真正的主宰来收获他们没有吃完的秘密了。 一辆马车，六匹骏马，两节车厢。铆钉尖刺，火枪墨镜。充满废土风格的未知人士在战场前停了下来。动物们一哄而散，万分不舍看了看原本属于它们的食物。 “啪！” 厚重的马靴踩到地上，盯着尸体多看了两眼，随后伸起右臂，张开的五指重重一握。皮手套捏出了崩开的声音。 收到讯号，十几人握着痛贴过的炼金枪械的废土客从马车上跳下，在这片区域散开，他们或是坐，或是站。迅速将这片区域警戒了起来。 最先跳下车的人来到七零八碎的尸体边，蹲下身子分拣着一坨坨肉块，他注意到烧焦的肉，捡起一块儿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嗅嗅~！嘿！” 他一下嗅到了此行的目的，嗅到了未来享受不尽的财富。更有无限的危机与杀意。 “头儿，是圣光的味道！” 一句话，四周的神枪手们纷纷吹起了口哨，仿佛财宝在向他们招手。但作为一支职业的杀手团，他们更加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认真仔细。 验尸官还是在搜索，最终在肉堆里面拿出了一颗子弹，他只是用手一撮，立刻读出了子弹的数据。 “头儿，这是袖管枪的口径，是女海盗们最喜欢的枪。不过一般都不用来打头，而是用来打非礼者的蛋蛋。” 下三路的笑话并没有让老大展开笑容，他只是盯着远去的车辙和脚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四周的废土客无一不在注意头儿的一举一动。 花白的发须让他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成熟魅力，历经沧桑的皱纹反倒不是面容的拖累，他站在混乱之地，就是一卷引人瞩目的故事。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女的脚步稳重，长期接受了体术的修炼，一个女孩脚步刻意，仿佛是个剑术学徒。这个男的该不会是冒险家豢养的小宠物吧！这步伐怎么跟个普通人一样懒散。” 老大只觉得有些离奇，教会向世界发布了救援函，请求各方势力出手帮忙寻找被异端追杀的圣子圣女，他们还在思索要不要干这一票的时候。立刻就有情报掮客给了他们一位圣女可能逃跑的路线。 人是一个人，但路线却是天各一方。他做了选择，然后找到了圣女的痕迹。 “头儿，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圣女果然逃进了聂佳提。您是怎么想到的？” 验尸官蹦蹦跳跳来到历经沧桑老大面前，两人的风格迥然不同，但丝毫不妨碍他们交流。 “因为掮客那边是花了钱的，相信钱总是没错的。你们不也是一样吗？因为我能带给你们财富，所以才相信着我。” 验尸官笑了笑，指着脚下的大路。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现在全力去追应该能还有戏。圣国的公主啊！老大，这回你可得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了。” 头儿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他已经这般年纪了，做完这一笔他也该退休了。 “好了！你带着老弩，铲工，还有捡来的去侦查情况，先不要动手，搞清楚状况再说。我们在后面跟上。等人到齐了在讨论行动的事情。” “明白！” 验尸官对着警戒的兄弟们吹了一口哨子，两男一女走出警戒区。来到了马车旁，取下了两匹好马，两人一骑沿着大路狂奔而去。 头儿目送他们离开，抿着干枯的嘴唇。摸出了银酒壶，小饮了一口。 脱离的队伍的侦查小组起初还在纵情放马，比试技巧，但跑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大家兴趣全无。只能被颠簸的节奏麻醉着，痴望着前路奔跑。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不知道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三个小时。 总之，如同催眠了一般的行程终究是打断在了‘捡来的’女士的提醒声中。 “停下！” 战马刹住了蹄子，四个人跳下马背，迅速走到路边隐蔽。天还亮着，大路上却仿佛无人来过一般死寂。 验尸官带着人警戒，捡来的则独自走到了小石潭边，她用手舀起池子里面的水，张口喝了下去。随即，斗气点燃，强化的感官品味到了水中的一丝清香。 “多美的味道，看来圣女阁下很悠闲，还在这里洗了一个澡。” 偏头一看，左边是压平的青草，右边则是堆着漆黑的鹅卵石。他们在这里做了饭，还休息了一晚上。 “有什么发现？” 验尸官询问道。 “这里是他们的临时营地，我推算他们在这里休息了一个晚上左右，如果按照冒险家的习惯，他们大概是在早上六点动身离开的。现在什么时间了？” 验尸官一手端着枪，一手掏出怀表，打开一看，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他们走了九个多小时，以马车的速度，他们在天黑前就能追上。 “以现在的速度追击，预计晚上七时撞面。” 四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动了一点小心思，老大预判是一个圣女加上一个女冒险家，再加上一个不知道几何的小宠物。这样的队伍，验尸官有信心一口吃下。按照规矩，团里面的战利品有绝对的归属权，如果他们拿下，那就不用给其他人分赏金了。 “你们怎么想？要试试吗？” 这泼天的财富轮到了自己了，他们反而有些迟疑了，跟着那个男人十余载，他们早就习惯了听从他的指挥了。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他们没有这个自信。 验尸官见状，赶紧煽动起来。 “喂！捡来的，你不是一直想回到故国找富翁老爸复仇吗？老弩，你不也吵嚷着要给那个相好赎身吗？还有，铲工，你不是用枪的材料，难不成真打算在团里养一辈子马？” “可是，头儿也是来挣退休金的。” 捡来的提醒道，她比其他三人更懂男人，也知道这次落地对头儿而言有多么重要。 “那种强者不会缺这么一次机会的。而我们错过了就没有了！就试一下。反正我们的任务也是摸清楚对面的底细。”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动摇了，反正都要打，试试就试试呗！ “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了，那就跟我去搏一搏吧！” 第28章 狙击 “这里也是个无人村！已经遗弃好久了。” 陆唯总是有些害怕看到这样的场景，这个村子不小，也有个几千多号人的规模。而今其中不闻一声，不见一草。在这种地方，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薇薇能也很伤感，她出身在小地方，对这样的村庄很亲切。见不得这种凋零，也不敢猜测这里发生了什么。 “伤感完了，我们可以启程了吗？” 菲涅尔很烦他们两人这一点，走过一个无人的村镇总要在伤情一会儿，难道这些没见过的人就这么值得他们在意吗？再说了，你杀起人来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可成慈善家在这里悲天悯人了。 “知道了，这里已经没有搜索价值了，启程吧！” 对菲涅尔的状态，陆唯不知道她是完全没有同情心，还是真的对消亡的悲惨没有一丁点理解。这位高贵的公主难道没被教育过要重视生命，爱惜子民吗？人怎么会这样冷漠，况且她还是圣光的信徒。 可能这就是意识差距吧！只不过他可没心思教导她应该如何。 众人回到马车上，陆唯还是司机，薇薇还在副驾。长久走来，她没和小公主建立友情，反而被她的高傲划开了交流的沟壑。她从不去车厢和她一起，总是默默守护在自己身边。说来，这都也是自己找的事儿。可他也不能对父亲即将遭受的悲剧置之不理。薇薇的默默支持，他只有用加倍的爱来偿还了。 “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还能坚持！” 薇薇总是那么体谅他，从出发开始，她就明白自己安抚他，支持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听话就好。 马车启动，车斗内的菲涅尔只觉得猛然颠簸了一下，她曾经抱怨过这马车没有减震系统，但被陆唯直接无视掉了。这个魔法师总是把冒险当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他们已经深入聂佳提这么久，无非也就被一些毛贼骚扰过而已。 “无非就是一些空房子而已，有什么值得思考的。” 菲涅尔从不知道避讳，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至于别人会心寒？怎么会？只要她还是公主，就会有人尊敬她，关注她。 陆唯听到，只是缓缓摇头，他已经习惯了。毕竟谁能指望一个锦衣玉食的尊贵公主与整日思考求生的凡人共情呢？ 持续向前走着，一路无话，昏昏醺醺，连陆唯都打起了哈欠。慢慢走是他的策略，让后面的人多来一些追击的感觉，让前面的人好好焦躁一番。只要安全，他的心就不急。 忽然前面的马儿低下头，仿佛是疲惫了，想要休息了。陆唯心说这马要给他养废了，才吃过草料，这就要偷懒。打算扬鞭给它一下时，一声枪响划过了宁静。 “啪！” “小心！” 陆唯怀抱住了薇薇，将她扔到了侧边。再看时，他的马已经栽倒在地，口吐鲜血。原来刚才不是马儿在偷懒，它中枪了，枪声在很远的地方打过来，这一响就是击中马儿的这枪。 “菲涅尔，下来！” 高傲的公主探出脑袋，刚想询问一声出了什么事？马上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与此同时，陆唯的手上炸开一个血洞，不知道有多么疼痛。 “啪！” 又是一声枪响，菲涅尔立刻明白了状况，拿出天使战斗进行时，张开了光翼。 “呃！” 陆唯看了一眼手中的血洞，比起这无关紧要的疼痛，他更在意菲涅尔这样大张旗鼓的施展祈祷术。他们在自己神识感知之外，也绝对不可能在祈祷术的射程之中，这样做就是给敌人标点。 “菲涅尔，收了祈祷术！”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战斗。” 薇薇听闻，眉头皱了一下，默默拿出了丹药递给陆唯。陆唯对她也是醉了，任她去放肆。拿过丹药吞下，运起法力，血管和肌肤顷刻间覆盖了手上的弹孔。 “啪！啪！” 接连两枪，马车上被打出两个小洞。里面一阵翻滚的动静，对面在干扰菲涅尔施法，但骄傲的圣女岂是会被这点手段打断。果不其然，在下一波袭击到来前，两道圣光从马车里面射出，对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眨眼一息，巨大的烟波炸起，被圣光撑起来的烟尘迅速吞没了那片绿色的区域。 祈祷术威力很大，一发过去即便没有正中靶心，也差不多够干扰他们一下了。菲涅尔很是得意自己的招数，打算再给他们来一发狠得，但接连数枪连环响起，子弹一颗一颗崩在了羽翼幻影之上。她再抬头时，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从哪边开枪的了。 “菲涅尔，不要浪费体力。神枪手的射程太远了，这样不起作用的。” 陆唯话语落下，马上顶盖上升起一座天使虚影，祂握起弓箭，瞄准了一个方向。拉开弓弦的瞬间，一支闪亮的光芒羽箭凝聚在弓上。 “好吧！随便你吧！” 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要捣乱，且拒绝了别人的一切建议。那就随着她去吧！反正也不耽误自己战斗就行了。 陆唯看了看手上的伤，枪口正中还有些血红，不影响战斗。随后用神识观察起了马车，车身上的弹孔朝向乱七八糟，完全分不清方位。只靠着枪声判断，是从斜对面打过来的。刚才连续两枪，应该说明人数还很多。得意于菲涅尔的狂轰乱炸，正面牵制的火力一定会不间断的变换位置，抓他们有些难度。 打了这么久，估摸着他们会明白圣女的实力有多强，这个距离绝不可能打破她的防御。对方要想造成有效杀伤，可能需要绕侧面进攻。车身上的弹孔以东面居多，说明他们的主力在这个方向，如果要偷袭，也是应该从东面靠近。 “薇薇，保护好自己，我去营地。” 薇薇握剑的手颤抖着，她并不是害怕战场的气氛，而是担心陆唯手上的伤势。只可惜现在没有人能照顾她的感情了。 陆唯在确认战斗方针之后，手上立刻掐出一个小挪移阵。转眼身形消失在马车旁边，落在一处乱石岗下面。在这里，又一次放开神识，果然发觉有两道斗气源在向马车的侧面移动。而且正面的枪声更加凌乱迅速，是在牵制菲涅尔的注意力。 看来对方把攻坚重点放在了圣女一个人身上，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自己这个魔法师。 “斗气层级很低，手上的枪倒是不错，二百米之内的战斗他们不是薇薇的对手。只要菲涅尔不被狙击，那么这一次将是完胜。” 第29章 灭杀 铲工和老弩抱着火枪急速在山坡下奔跑，起初还想着俘获圣女，好好品尝一番圣光的实体滋味，但在见识过了菲涅尔的火力轰击之后，他们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差不多了！” 老弩和铲工来到侧面的制高点上，反手一扯背包，拉出了一块绿色的迷彩布，两人趴在了地上，迷彩布刚好落在他们身上。只从迷彩布下探出了两根枪管瞄准了正在施展祈祷术的菲涅尔以及被冰雾缠身的薇薇。 “是魔法师！” 见到这个手段之后，铲工明显有些慌，他在团队里面一直都是养马，侦查，正面战斗没来过几次，第一次见魔法师，心中难以平静。 “别慌！别慌！” 老弩提醒了他一句，从狙击镜中观察起了马车方向的动态。圣女的实力超过他们的预计，而会剑术的魔法师更是罕见。这两人已经如此不凡了，那头儿判断的毫无战力的男性就不好说了。 “你看到那个男的吗？” “没有！看来这家伙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狙击镜的准星已经瞄准了圣女的脑袋，但问题就是开不开这一枪。一旦枪响，暴露位置，魔法师到跟前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动手的话，原路返回同验尸官和捡来的一起撤离，头儿也会拧下他们的脑袋的。 根据团规，如果没有按照指令作战，将无法分到赏金。 “老弩，现在怎么办？” 铲工向来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一点老弩知道，但好在他还是一个诚实可靠的人。 “我来狙击圣女，你去我后方，警戒那个男法师的攻击。如果我没有得手，甚至被他杀掉，你就赶紧跑。去头儿那里领取我的卖命钱当赏金吧！” “要是不行我们就走吧！把情报带回去的话，头儿也会考虑分给我们一些的。” 铲工说的很好，但现在已经惊动了他们，有魔法师的防备，估计头儿来了也得挠头。这样一搞，大家都拿不到赏金，何必呢！ “头儿说了，干完这票就退休了，你也是一样的。别想着在这里混出个模样来，拿着回家安生过日子去吧。不用在意我了。执行！” 铲工不愿离去，但看着老弩如此坚决，最后还是选择了听话，他匍匐倒退，从迷彩布中退了出来，走下制高点，恋恋不舍的盯着上面的伙伴。 默默为他堵了一口气，一转身，一名俊美的少年正盯着他。 “不多聊一会儿吗？” 铲工吓得抬起枪，手指头还没摸到扳机，一抹剑光从面前斩过，手臂一松。他的炼金枪和他的双手一起掉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老弩，快走！已经被发现了！别，别...。” 惨痛之余他还是向同伴发出了告警，为了他这份勇敢，陆唯给他留下了回头一瞥的时间。一个开着粉白小花的树在绿地上生长了起来，它的主干撑爆了老弩的嘴，四肢也随着小树的生长被扭曲成各种形状，他翻着白眼，应该还在濒死的痛苦之中。 铲工知道一切都完了，这就是魔法师的手段，根本无法反抗啊。 “看够了！” 一回头，陆唯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张开了发光的手掌，轻轻盖在了他的脸上。 “【搜魂之法】太过残忍，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如果有不舒适的地方，请你好好和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敢来追击我们！” 秘法发动，洁白的精神力高速流转，穿透了铲工的皮肤。他的眼球炸开，因为神经抽搐，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连临死的惨叫都被遏制住了。 几分钟之后，陆唯松开手，这个追击团队以及一些外面的情况他都有了了解。 “黑市上已经在贩卖光耀巡礼失踪圣女的情报，教会也公开求援。但这个掮客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菲涅尔走进了聂佳提？有人掌控了棋盘之外的情报！很可能就是和父亲作对的那一批人。” 来不及深入思考一下。忽然几道光矢从天而降，在自己周围爆炸开。陆唯撑起困龙法阵格挡飞溅的碎石。看向了马车方向。或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儿，菲涅尔更加得势，祈祷术一个接一个往外扔。她完全就不考虑留下一点体力应对可能发生过的二次战斗。 “算了！我真是习惯了。” 从海上知道了光耀巡礼的内幕之后，陆唯就不看好这些圣子圣女。但没想到拉胯到了这种地步。教会这样的水平，真的能和雾都一较高下吗？ “夺标枪社是吧！一个混迹在聂佳提的杀手组织，全部由神枪手组成，现在的头儿外号叫做‘少校’。” 这个人手上血债累累，被聂佳提的各路势力通缉着，如果不是在这里相遇，陆唯多少要用他的头去换些赏金。 “给他一个威慑，如果他足够聪明就不会再来纠缠了！现在，去搞定其他两人。” 陆唯挪移离开，眨眼间就来到了道路的另一边，一落地，一发巨大的光矢从头顶掠过，落地瞬间，巨大的风浪几乎要将他卷上天空，最后还是动用了法力才稳固在了地面上。 “菲涅尔这火力足够顶得上别托勒上的一个炮台了，怕是新贵号也不敢正面迎接这一下。” 陆唯放开神识，扫过这片区域之后，立刻发现了奇怪的景象，夺标枪社的一个男人已经被炸掉了半边身子，另一个女的把他拖到了一个山坡后面，抓着他的手在听他的最后遗言。按照夺取来的记忆，男的绰号：验尸官。女的叫做：捡来的。 “唰~！” 又是一道光失划过，正好落在小山坡的顶上，炸起的尘土飞扬，捡来的用身体盖在了他的身上。 “奇怪！她越打越准了，之前的攻击是在校准弹道吗？看来是我小瞧了圣女殿下，对于这种情况她的确有办法处理。” 只是这杀伤和消耗完全不成正比，用尽了一身的圣光之力，到最后不过也炸碎了一个。而且这种打法根本无法收集情报，完全是混招。 陆唯向后甩出了一道魔力，背后的火力立刻停了下来，随后他闪现到山坡后面，看到了正在道别的两人。 验尸官已经彻底碎了，捡来的趴在他身上，眼神有股说不出的平淡。陆唯看到她脖子上的纹身，只有二次被贩卖的女奴才会有这样的标记。在铲工的记忆里，她是个狠辣的女人，凡是执行过的任务从不留下活口。 “告解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女士，该去往天图了。” 捡来的没有理他，继续盯着已经炸碎了的验尸官，陆唯耸耸肩，背过身去。小金走到她的背后，抓住她的头发，露出了雪白的脖子，那一片象征奴隶的身份‘花体文字’也暴露了出来。的确是侮辱的字样，不过无所谓，小金会帮她割掉的。 “噗呲！” 捡来的尸体重重的砸在了验尸官身上，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第30章 用狙击打败狙击 陆唯还没走回到车厢边上，便听到了菲涅尔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喘息。让人都有些担心，她是不是要累死了。她花了很大的力气在战斗，但战果只有一个重伤而已。 “亲爱的，你的手..。” “没关系的！” 陆唯掀开门帘，满车都是菲涅尔的汗香味儿，大家相视的瞬间，她正要打算要瘫软下去，可为了和他斗气，她又提起最后一口力气支起了腰。居高临下，虎视威风。 “圣女阁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陆唯得承认，自己这瞬间内心是嘲笑的。不用再让她浪费力气说话了，陆唯放下门帘，对着荒野打了一声口哨。搜魂之法不仅夺取了他们的过往的记忆，也让陆唯学会了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技能。 战马奔来，路抓住其中一匹，将四个滴血的口袋挂在上面，帮它调了一个头。 “去吧！去找你的主人吧！” 马蹄子一扬，咯哒咯哒的向着来路蹦跑回去。留下来的这匹马很强壮，刚好用来替补他们被杀害的马儿。收拾好这里的一切，一行人再次坐到车上准备赶路。陆唯心里很清楚，仅靠四个人头吓退他们的可能性很小，现在必须立刻准备好夺标枪社的第二波偷袭。 这一次，马车开得很着急，坐在身旁的薇薇忧心忡忡看着陆唯拽着缰绳的手，眼中分别在自责。 ‘这一次战斗，又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你呀你！又在想一些麻烦事儿吗？” 马车走了一段，陆唯就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薇薇对力量的心态有些急切，这是很多初窥门径的战职者都会有的情绪。这份心力是动力，也是拖累。他必须好好引导一下。 “鹿角城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学习魔法也是一样的。薇薇，你很想帮我的心我能理解，但你尚在学习阶段，就该做好学生该做的事情。不要有这些杂念！” 薇薇低下头，她的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陆唯的眼睛，换做以前的他也没有那么灵敏。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着菲涅尔那样强大，心中有些妒忌而已。想一想，她跟我年岁差不多大。” 说句实在的，陆唯并不把能量等级当做战斗力高低来评估。就像菲涅尔那样，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到头来还是自己去收了人头。出力不讨好，何苦呢？ “走得快不代表走得稳。如果你跟她一样，只知道用法力轰炸，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这里可是聂佳提，我总有被人缠住的时候。” “那是不是就该轮到我战斗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管做什么事，战斗也好，生活也好，都要留一手。当然，除了你我之间。” 最后一句话精准撩到了薇薇的心窝里面，她低头一笑，状态恢复了不少。她一手抓过陆唯手中的缰绳，将他挤到了副驾。 “你说得对，作为我们的王牌，请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还指望着你战斗呢！” 好吧！只要你能打起精神来，什么都不重要。也好，他也可以好好布置一下接下的战斗。 夺标枪社共计十六位神枪手，除了上校最初带的一批精锐外。其他都是被上校看中某一特质，然后特地培养成的。说起来神枪手有什么特质他不清楚，铲工的脑子里面也没有相关的记忆。陆唯猜测这可能是上校本人的特殊技巧，轻易不会告诉别人的那种。 而关于上校本人，这些人的记忆也很干脆，霸道！凶戾！对属下从不讲道理。夺标枪社的人都只是服从他的实力，而非人格。团队内部传闻他曾经是魔法师的侍从，他本人从未提起过。至于这条传闻，源自上校喜欢研究对魔法师特攻子弹。虽然大多数都是市面上的仿制品，但他对此事格外执着。故而大家猜测他是准备找以前的主人报仇之类的。 “这家伙大概有70多了。按照时间来推算，的确有这个可能。” 神枪手这个职业在大陆诸多战职者中最为年轻，前后也不过一百多年的时间。从几个喜欢枪械的魔导师开始，经过了二十年的辉煌后，迅速落下帷幕。第一代神枪手还存于现世是完全可能的。 “这就麻烦了。” 不怕强大的敌人，就怕了解自己的敌人。上校若是真的和魔法师共处过一段时间，对魔法师这些手段一定会有所提防的。十二个神枪手如果完全分散开，足够控制起一片自己挪移不到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抢一个先手。法术收到限制，那就用他们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陆唯从魔法口袋拿出了搅和的狙击枪，三把枪，有一把枪被砍成了两半，还有一把湮灭在了菲尼尔的狂轰乱炸之中。有很多零件是好的，还有改造价值。 陆唯拿起一把枪管，用手指划过枪管内壁。魔法加工的膛线已经不亚于科技时代的产物了。不过很可惜，设计理念还是很落后，看来被魔法师抛弃的他们日子真的很不好过。取下断枪上的金属护盖，运起法力加工。碎了玄门的他对金属的控制大不如前，但还是勉强加工出来了一个子弹壳。 “这个强度刚好，十二个人，准备三十六发子弹应该够了。这么说来，枪械的结构也要改一下。轰击锤的部分要取消掉，还要加上退壳装置。” 一动起手来，陆唯就进入了忘我模式，薇薇的余光看着身旁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十分好奇，但又不敢分心。这匹马力气很大，稍微不注意就会擅自改变方向。可亲爱的在干什么真的很让人好奇。 “这样的话就好多了。” 不过几分钟没看，陆唯手中的魔法枪械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说是简洁了，的确是少了很多不必要存在的配件，说是复杂了，看着就是比常见的枪械更高端一些。 “亲爱的，这是什么？” “狙击步枪，这是给追击过来的人准备的礼物。” 薇薇很是不解，他难道打算用神枪手的方法去对付一群神枪手吗？这不符合他一直教导自己的‘扬长避短’原则。这有些危险，薇薇很不放心。 “你真打算这样战斗吗？” “当然，用魔法打败魔法！这向来是我战斗的优先原则。” 薇薇有些似懂非懂，不知道这到底是魔法相关的知识，还是其他什么的？ “薇薇，你要记住：所谓原则是为了致胜！需要什么武器就拿出来用什么武器。” 说到激动处的陆唯将枪扛在肩上，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薇薇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随后沉沦在了他的美色之中。 “真是的，便宜话都让你说了！” 第31章 动员大会 夜起，夺标枪社的长马车上挂起了油灯，这在聂佳提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但夺标枪社不在乎，哪怕是在聂佳提，敢招惹他们的人还从未活过一个晚上。 ‘车铃’是今晚的值夜的人，他很喜欢这个工作，因为不用太认真就能完成，而且补贴还特别高。不像那群傻子，宁愿输钱赌博也不愿意多干些活儿。 “也不知道捡来的怎样了？” 对于这位女士，他总是认为同她很投缘，她们相似的经历，相同的理念。以最少得劳动力获取最大的报酬，这样才是享受人生的态度。只是她比自己多一些渠道罢了。 “哼，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一片漆黑不见物，万丈冷寒闻铃声。 车铃被小小的吓了一下，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回来就回来吧！何苦要捉弄我这个打工人呢！而且验尸官又是提前跑回来了，他总不愿意等一下伙伴。 “你他妈最好出来给我跪下认错，不然老子就崩了你的马！” 无人回话，马铃声却格外着急，车铃也不知道验尸官发了什么疯，非要挑衅自己，他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吗？还有老弩和铲工呢？这两货死哪儿去了。 “海鳖养的，你最好给我出来！不然老子真开枪了！” 丁零当啷一片声，验尸官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车铃皱起眉头，放慢了马车的速度，掏出了手枪，对着夜空中打了一声哨子。马蹄声突然急促起来，瞬间就看到了熟悉的花色。但马鞍上空无一人，验尸官消失了。 “不好！情况不对！” 车铃刹住马车，回身敲了敲车盖，而后一个翻身跳下车，走向了验尸官的马。与此同时，车里的同伴也纷纷走了下来，他们看到了验尸官的马横在大路中间，车铃站在他身边，身体呈现了一种凝固的惊讶姿态。 “车铃，验尸官呢？” 几个人一拥上前，看到了马身一侧挂着的四颗人头。铲工的双眼爆炸了，老弩的下巴被扯下来了，验尸官鼻青脸肿，捡来的最为完整，脖子的切口不见一点毛刺。 再这样漆黑的夜里看到如此惊悚的画面，让这只职业杀手团感到了由心而发的灼烧感，这是惧怕与惊愤混杂出来的感受，比单纯的一种更让人窒息。 “这是警告！” 大家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头儿出来了。他站在车厢边，视线被他们挡住了，却什么都知道了。 “那个男孩是魔法师，我们误判了情报。” 他点着雪茄放在嘴上深深一吸，吐出了一口青色的烟，随后从口袋掏出了银酒壶。 “验尸官这个家伙擅作主张，想要独吞赏金？哈哈哈，你们看到了，这就是下场！” 对于四位手下的死，他毫不在意，甚至笑出了声。他珍惜这些人对他的忠诚，同样也忍受不了一丁点小动作。对他而言，这四个人死有余辜，倒是带回来了这么重要一个情报，还算是自己没有白心疼他们一程。 “看够了？现在上车，继续追击！车铃，你也进来。” 训练有素的军马自己拉着车子前进，上校站在他们的牌桌前，一眼扫过全是丧失了斗志的手下，他们或是盯着牌桌发愣，或是心不在焉玩着茶几上的杯子。总之，没有一个人还想着那笔天价的赏金。 这就是魔法师的威压，抬手间留下的痕迹便能让身为凡人的他们感到绝望。 “都振作一点！” 上校知道自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为了退休金，为了平稳落地，他必须要殊死一搏了。他走到第二节车厢，从里面抱出来好几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袋子。随手扔到牌桌上。其中一个小袋子松了口，倒出了好几块闪亮的宝石。 上校拿起它，向他们展示这个东西。 “好了，都听好了！这个宝石对精神力很敏感，如果被魔法师探查，它会闪烁光芒。闪光的频率越快，光芒越亮说明魔法师离你就越近。现在，每人拿一颗。” 照顾着他的面子，他们像小学生领取补贴餐一样没劲儿，各自拿走了一颗。 “很好！接下来是这个。” 说着，又打开一个袋子，将一袋袋装好的沙子拿出来。 “一旦你们发觉被魔法师靠近，就将这袋沙子撒开。不管是【闪现术】还是【传送术】都会让他暂时失去方向感，这个沙子能延长这个时间，给你们争取反击的机会。” 车铃看着他兴致勃勃介绍着自己的道具，心中实在提不起气来。那种飘来飘去的家伙，怎么可能被这些东西打到。他只是一个打工人而已，犯不着这样拼命的。 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是这样的状态，上校像个唱独角戏的丑角一样，手中的道具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就没人搭理。 他渐渐地怒了！ “咚！” 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他对着四周的人吼了起来。 “你们他妈的就不能有点志气！我们一路走来死了多少同伴，难道就因为他们四个人是被魔法师杀害的就害怕了吗？我们从没输过，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已。” 众人总算是抬起头看向了他，虽然充满了恐惧，但对于他的信任还是扫除了一部分阴霾。 “好了，这一次，你们给我乖乖的听指挥！我会带你们杀掉这个魔法师，然后用圣女的脑袋去换取五千万的赏金，有了这笔钱你们大家都可以去完成梦想了。不用在聂佳提玩命了，难道这个诱惑还不足以让你们打起精神来吗？” 的确，他们有打起精神，但是不多。车铃环顾四周的伙伴，无奈的摇摇头。 “头儿说的对，这一单无论如何都要做下去。‘小老板’，这一次我们俩还是一组。” 被点到姓名的神枪手脸上毫无血色，这倒不是情绪的影响，而是他本来就长这样。 “我来做你的‘看背’，但这一次我要多5%的赏金。” “没问题，毕竟少了四个人份，怎么干都划算！” 车铃和搭档的聊天引出了他们最关注的问题，只要谈起钱，这帮人忽然又什么都不怕了。纷纷用眼神交流起了份额。 上校见到气氛稍微好了一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车铃，用眼神给他许诺了一些私下的好处。然后，对手下们拍拍手。 “我还有很多针对魔法师的装备，现在一样样讲给你们听。小家伙们，这一次，势在必得！” 第32章 半场休息 菲涅尔从梦中惊怕着醒来，她左右一看，还是千疮百孔的车厢之中。月光如柱，在她身上撒开了凄白的光斑。这副景象让她想起了刚才的梦。 天空中，绚烂的圣光之中似乎隐藏着天使的身影，祂张开双手，手中一本巨大的黄金书卷缓缓落下。在祂的脚下，一个人正在牵扯祈祷，等待着圣章的降临。当时的她想要走近观察，到最后也是看到了这个人的侧脸。 没错的，这个人竟然是莱茵！ 这是圣章执书人从天使手中接过圣典的仪式，是圣光播撒于此界的起点。如此神圣的事件，为什么会由一个魔法师来代替圣章执书人的模样？这不可能！是自己的信仰动摇了吗？这更不可能！ 菲涅尔接受不了这样的情景，魔法和圣光是二元对立的存在，圣章执书人的形象更是神圣不可侵犯。不可接受，绝对不可接受。她怀疑陆唯给自己施加了某种改变意识的魔法，自己运用圣光检查了一遍身体，没有任何魔法入侵的迹象。转而又想到这个魔法师非同一般，会不会有一些额外的手法？ 气冲霄汉，她爬起来冲向车斗的门帘，刚一伸手。帘子被人豁开，陆唯一手拿着一根瓜，嘴里还鼓鼓的。酒红色的双眸满是淡定的光芒，仿佛一片湖泊，让人看了都感觉到了宁静。一瞬间，‘他不是这样的人’的想法充斥了脑海。 “圣女阁下，你醒了呀！” 听到他的声音，菲涅尔脸红了，别过脸去。她想来想去，都是白天看到的那一幕。这个男人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打穿了手掌的，那是怎样的疼痛？薇薇她一定会心疼的吧？ “你的手好了吗？需要我用【祈祷术】治愈一下吗？” 陆唯从未想过她会主动来关心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不是一直讨厌魔法师吗？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心存感激。将自己的手对着她张开。 “没关系的，我的手已经好了。圣女阁下，这一仗您辛苦了，多多节省体力吧。” 想到自己的表现，菲涅尔满脸尴尬，这场战斗她做了什么？花费了最多的力气，打出了近乎为零的伤害。以至于被这个叛离信徒家族的魔法师嘲笑！ “是谁偷袭了我们？是冲着我来的？” 陆唯点点头，将当下的情况给她简述了一下。 “夺标枪社，一支全部由神枪手组成的杀手团。在聂佳提还挺有名的。他们在黑市接到了一个情报，有人看了五千万的数额悬赏您。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来帮我解释一下。” 菲涅尔一下来了精神，急匆匆起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同陆唯面对面站在了一起。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陆唯觉得他需要拉开一些，保持尊敬。但菲涅尔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她想要同他更近一些。于是乎，一个人退了一步，一个人进了一步。相互察觉到这不对劲的动机时，气氛一下凝默了。 “什么事情？” 陆唯也顾忌的看了看背后的薇薇，今天她累了，不能打扰她休息。 “圣女阁下，请这边来。这些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 说罢，率先向着河道走去，菲涅尔跟在他身后。清新的星空与琳琅的水面在此时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而在天地之间，这个小小的，还没自己高的身影是如此让人安心，引人随往。 “这家伙看着还真是可靠！” 菲尼尔想要闭眼清醒一下，但幻梦如约而至。圣光下，天穹中，竟然还是他的侧颜。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如此呢？拍了拍脸颊，她长叹一声，抬头看到了驻足等待她的莱茵。这双该死的酒红色眸子，明明是圣血酒的颜色！ “嗯~哼！” 菲涅尔努力整理了心情，走到他身边。两人一同坐在了河岸边上。陆唯从魔法口袋里面拿出一根包好的瓜果，同他吃的一样。只不过这一根看上去颜色更鲜艳，还特地用草纸包了起来，这是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吗？ “尝尝吧！无意间发现的果子，没什么味道，但很充饥。您睡了一天，我和薇薇索性就没有做饭。” 原来一路上他亲手做得每一顿大餐都是为了自己吗？菲涅尔不可置信，觉得羞愧，很想感谢一下他的努力。只可惜，强行箍住心思的她没说出口，只是安静的尝了尝他特地准备的果子。的确没什么果肉的味道，但真的如他所言能够填饱肚子。 “根据从杀手团获取的情报，光耀巡礼的意外已经被世界获知，这其中包括你们的路线，和人员名单。而这些重要情报在一夜之间出现在了各个国家的地下黑市中，他们就是通过一个情报掮客获取了你的相关消息。不过...。” 说起这个转折，陆唯皱起了眉头，他在担心着神幻山上的亲人。 “市面上现在又两种情报，一种是地下黑市出卖的你们的路线。一种是神幻山通过求救函释放出来的路线。这两份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我想神幻山拿出的路线应该是用来对冲真路线泄露的情报的，用来混淆视听所用。” 菲涅尔也没想到现在情况竟然如此紧急，已经到了这么严峻的地步了。 “你随便说两条，我来判断一下。” 说来夺标枪社真的没少收集这方面的情报，看来也是铁了心要加入这顿大餐了。陆唯通过铲工模糊不清的记忆，说了两条地下黑市的，说了一条教会公布的。菲涅尔听完，也立刻做出了判断。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贝达大牧首有一份整合零散教区的计划，只有少部分圣国高层提前知道。你所说教会的路线中有很多都是被整合的区域，大概率不会作为光耀巡礼的路线出现。只是，我作为这个事件中的一个例外，线路怎么会被人知道？” 菲涅尔果然聪明，读出了这个情报的关键点。陆唯对这个问题也有所思考，就是拿不准。 “路线最终的源头还是出自你们神幻山，既然事情都这么大了，路...黑夜猎手们一定会调查的。凭借他们的能力，十几名前催贡团成员的死亡，应该能让他们做出这个猜测。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内奸他们没有肃清干净，还有源源不断的新情报从神幻山上流出！” 菲涅尔不由得握紧拳头，她恨不得立刻飞到神幻山上揪出真凶，用92号圣水把他们烧成一把飞灰。可现实的无力感，又让她难以做到，郁闷变作鲠结，锁住了一肚子滚烫的苦涩。 “什么时候光耀巡礼也变成了这样？这还是我信仰的圣光吗？” 陆唯眼睛一瞪，菲涅尔这是动摇了吗？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父亲的麻烦已经够大了，如果萌生了信仰动摇这种次生灾害，将动摇他的根本。 “圣女阁下，我听说光耀巡礼也是你们个人的成人礼，这样难忘的经历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呀！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安全回到北方的。” 菲涅尔没有理他，信仰方面的动摇可不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平复的。陆唯还想说些什么，可空中突然闪过一道流光，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光芒已经被陆唯抓在了手中。 “果然还是选择追上来了！真是找死！” 第33章 反狙击 “这是什么？” 菲涅尔盯着他的手，不清楚他为何会说这么一句话。陆唯将手中的光芒轻轻一揉，化作纸屑落到水面上。此刻的他迸发出了凌冽的杀气，让才对他有所改观的菲涅尔变得害怕起来。 “夺标枪社的残余！我留下了警告，但这帮家伙还是执意追了上来。属实要钱不要命，那我就只能送他们去天图了。” 说着话，陆唯伸手一挥，地上瞬间铺满了菲涅尔从未见过的装备。不知道他这个魔法师打算用什么方法去处理追兵，但这一次菲涅尔打算重新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我也去！” “不不，圣女阁下，你配合我的召唤兽在这里保护薇薇。拜托了！” 陆唯将改装的战术背心套上，用皮带将衣服紧紧勒住，还将一个奇怪的装置戴在眼睛上。菲涅尔觉得他心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帅气，就是不知道他抱着这么一把炼金枪械要干嘛？难不成他打算用神枪手的手段去对付神枪手。 “你把所有召唤兽都留下了，你要去和他们比玩枪嘛？你疯了！” 菲涅尔发誓绝不会让他这样去战斗，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阻止了他施法召唤。 “我们一起去！你加上我，他们一定不是对手的。” “那薇薇怎么办？” 陆唯严色道，无论如何这都是他必须要守护的目标，把她交给菲涅尔已经是很高的信任了。 “圣女阁下，这场厮杀已经不是我们和一个杀手团的事情了。教会现在风诡云变，您的安危很重要。这片杀机四伏的土地上，你是我唯一相信的强者。我只能把薇薇托付给你了。” 当头棒喝，菲涅尔一下清醒了不少。她们中间必须还要有人能应对高强度的战斗才行。不过，就这样放他出去，她还是难以说服自己。于是，她抿着嘴，向后退了一步。抬起手，唤起了圣光之力。 【予我的战士以旗帜！让他们得以带领前进的方向。予我的战士以花环！兄弟手足们会平安归来。予我的战士以草药！他们将会救助需要的人，传播我们的仁慈！】 【圣言祷告·光辉赐福】 菲涅尔的声音是如此甜美，就像是歌唱表演一样令人舒心。强悍的祈祷术发动，光芒汇聚在了陆唯身上，暖洋洋的，如同晒太阳一般舒服。同时觉得力量，敏捷，感知都强化了很多。就是说嘛！加buff才是圣光系施法者该干的事情。有了这份加持，他更加有信心打败他们了。 “谢了，圣女阁下！” 陆唯凌空一划，手下四员大将全部跳了出来。一条蛇，一尊炼金人偶，一头飞着的微型鲸鱼，还有寄生在白蛇身上的粉色花枝。不是说召唤师沟通的世界都是单一的吗？召唤兽之间也存在普遍联系，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圣女阁下，我走了！” 陆唯扬起披风冲进了夜里，菲尼尔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微一笑，显露了她倾城倾国的姿色。 ‘一般一个女人对男人的背影露出这样的笑容时，说明她已经沉沦了。’ ‘你可不要乱说，灵主可是对那个小姑娘爱得要死要活的。’ ‘不，我的意思是她注定要被这份感情折磨了。’ ‘也不尽然，无非就是做小的嘛。’ 一花一蛇看着菲涅尔，满嘴都是惋惜。小金和小蓝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凡人的心思太杂乱了，完全没必要花心思讨论，灵主怎么抉择都是他的事情。 ······ 夺标枪社的马车慢吞吞的摇晃在路上，上校亲自驾驶，剩下的手下全部埋伏在车厢中，炼金火枪已经缠好了伪装布，从车厢的各个射击孔伸出来，瞄准着漆黑一片的聂佳提原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上校就有一股已经被他盯住的预感。 提心吊胆的同时，也心潮澎湃。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曾经的主人倒在自己这个侍从面前了。 “魔法师都是讨厌的存在，这一点我和信徒是一样的。” 上校回身拍了拍车厢，他需要成员们时刻保持清醒，这次战斗非同一般。它拥有超越赏金的意义。 “都精神一点，不要大意。” 他不厌其烦的提醒着他们，深怕出现一点差池。 车铃望着车头，他的头儿前所未有的兴奋，比以往任何行动都充满了热情。但作为最早被他收入麾下的人，他很明白，这兴奋背后是他无可奈何的恐惧。他有一个洗刷前半生屈辱的梦，这个执念已经超越了钱带给他的价值了。 一个有原则的打工人绝不会因为感动而帮老板完成愿望！ 他为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威士忌，对邻座的同伴下达命令。 “低洼，去把小人儿换下来，让他休息一下。” 低洼坐在椅子上一直都在抖腿，他是对头儿深信不疑的人，但同样也明白魔法师的强大。用车铃的话来讲，这家伙就是除了会紧张，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唯一一个优点就是听从前辈的吩咐。 他干了杯子里面的酒，走到小人儿身边，和他相反，这家伙是个偷奸耍滑的，卑劣无耻的小人。分钱的时候永远站在台前，一到要死要活的时候就各种找理由。让他看护一侧，车铃最不放心。 低洼拍了拍小人的屁股，小人儿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枪来到桌子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拿起他的威士忌给自己满上一杯。车铃嫌弃的看了一眼，没有计较这些小事儿。 “喂！我说，你就这样让厨子分了你的5%，心里能服气吗？” 对了，挑拨离间也是这个家伙擅长的，要么说团队里面都讨厌这个家伙呢。 “你最好不要在这件事质评，厨子那人你知道，他是真的敢割你的舌头的。” “我怕他？老子也不是泥人！” 他端起杯子，发现这是低洼的，一向喜欢搞歧视的他故意向低洼挑衅。 “低洼，我用你的杯子了。这就好比把自己的袜子煮水喝一样。” 周围的人轻笑一下，低洼有些恼怒，一回头，双眼一瞪，还没说什么，突然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整个人排在了地板上，脑袋炸开一大捧鲜血。车铃一下谨慎了起来，抱着枪翻滚到内壁。小人还以为自己闯祸了，坐在原地发愣。 车厢外，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在原野中炸开。 车铃依靠着车壁，惊恐看着低洼的尸体，他的脑袋开了一个小小孔洞，血液混杂着脑浆滋滋向外喷射。这种情景他们再熟悉不过了，这是爆头，是他们最熟悉的狙杀！ “圣光啊！难道他们身边还有隐藏的神枪手吗？” 车铃惊叫道，看向了脑袋顶的射击孔，最熟悉的战位竟在此刻变成了死神的凝视。 第34章 标准狙击战术 “来了！” 头儿惊呼一声跳下车，翻到了马车后面。这一刻，他的血液全部涌上了大脑，多么令人期待的战斗啊！他这一辈子就是盼着这一回。可是，疑问来了。为什么他的精神力告警宝石没有发光？对面的攻击难道不是魔法？ “头儿，他在哪里？我们的宝石没有告警。” 车厢里传来了同样的疑问，终日狙击他的人的神枪手们，今天体会到了被狙击的可怕。 “一定是魔法武器，弓箭或者弩什么的。看看低洼身上的枪口，判断一下大概方向。” 车铃咬着嘴唇，对小人指了指低洼的尸体。这个奸猾的混蛋知道过去就有被狙杀的可能，假装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厨子一个战术翻滚，匍匐到低洼的尸体边，用手指插进了他头上的弹孔。薄薄的一层的头骨，但足够从弹孔处摸出设计角度了。神枪手 “九点钟方向，斜上方！” 还在射击孔的几人立刻对着九点钟射击，头儿点燃了斗气，增强了视野，拿出潜望镜向着九点钟观察。 那是一片废弃的村子，从建筑物的大小来判断，离他们足足有一公里的距离，村子中最高的地方是一个水塔。那家伙一定在那上面！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距离上，怎么可能一枪精准命中？” 上校头脑有些发蒙，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武器才能达到这种射程，而且在没有精神力锁定的情况下，一个魔法师真的能做到这样吗？ “用增程药弹攻击九点钟方向的水塔，二小组的人冲上去！” 上校说完，率先将枪按在了车顶上。 一枪开过，圆形的子弹和锥形子弹在空中擦肩而过。马车内，又是一人倒在了地上，这一次还是一样，宝石没有发出任何告警，枪声过了三秒才传过来。 所有人都被这遥远的恐惧笼罩了，而他们唯一能寄托安全感的就是手中的炼金枪械。所有人朝着九点钟方向乱射一通。噼里啪啦一片声响，夺标枪社引以为傲的杀人节奏就这样乱开了。 厨子被这气氛压得难受，火气直接冲到了脑门上。他全力催发斗气，提高了敏捷，不管不顾翻滚到了尸体边上，拿出刀沿着弹孔切开，从里面拿出了圆锥子弹。 “这是什么东西！” “噗~！” 一道血柱从他太阳穴喷出，厨子向前一倒，趴在了同伴的尸体上。 “恭喜你，省下了5%。” 小人还在向车铃说这件事，只不过这次车铃没在同小人多嘴，而是盯着那颗子弹，心中默默推算出了魔法师的狙杀规律。 ‘只要动作一大就会被狙杀！是这样的吗？’ 低洼是换岗的时候才走上去，刚才这位也是听从命令开枪，厨子就更不用说了，这样大摇大摆的乱走，一定被感知到了。车铃看向小人儿，这个家伙也在狙杀后有所动作，但没有被干掉。这是为什么呢？ 车铃想到了一丝丝可能性，悄悄熄灭了自己的斗气，从马甲内里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对着小人的屁股扣下了扳机。闷得一声响，他果然跳了起来，小人儿知道是车铃在使坏，下意识的点燃了斗气。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额头炸开了一个红色的小洞，隔了两秒才听到了对面特殊的枪声。 可怜的小人儿咧开的嘴一定想要骂一些脏话，但魔法师还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车铃对着他愤怒的脸庞歉意一笑，算是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道歉了，然后专注于外面的战场。 ‘他是依照斗气点燃的瞬间的能量爆发在狙杀我们，难怪他只会打头。而且如果大家一起点燃斗气，他的探测一定会模糊。只能寻找单独点燃斗气的家伙。’ 这个是唯一能解释射击孔这一排神枪手开了这么多枪还相安无事的原因了。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车铃却没打算说出来。他看出来了，面对魔法师他们根本没有胜算。神枪手是他们的创造出来的，弄死这些人跟小孩亲手推倒自己搭建的积木一样简单。这是一种原理上的瓦解，他们根本没有手段对抗。 “或许，我得想办法离开才行。” 跳下车的第二组总共有三个人，第一个人一落地，便直接摔在了地上，夜空中独特的枪声响起，血泊在他身下悄悄散开。剩下的两人弓着腰，向前猛冲了两步，这一回枪声从马车上顶上响起，魔法晶粉喷出了鲜艳的火花，一个明亮的点落在了水塔上。 上校喘着大气，一拳锤在车顶上，这个距离即便是增程药弹也打不过去。 “该死！” 子弹擦过水桶上的铁皮，打出了一串铁火落在陆唯身上。这一枪让他明白，对面并非是浪得虚名，这个上校以及全体神枪手都还是有些东西的。对面的突击组已经进入了建筑群，已经很难狙杀了，这个点位不安全了，得换下一个位置。 陆唯将提前准备好一截铁管伸出平台，用一块块炸药将它压住，然后盖上自己的伪装布，从里面将引线和拌线绑在一起。随后他抱着带倍镜的狙击枪从水塔上跳下，大摇大摆走向下一个点位。 在他离开之后，第二组的两位幸存者也终于摸到了水塔下面，他们看着水塔上伸出的枪管，确定了魔法师就在上面。从腿包上抽出附魔匕首，头儿说魔法师很脆弱，只需要一下就能搞定了。两人蹑手蹑脚来到魔法师身后，一人悄悄抓住了伪装布的一角，另一人举起了匕首。 “动手！” 一声令下，黑色的幕布飞向天空。一块块炸药映入二人的眼帘，他们惊讶地张开嘴，还未发出惊叹。四周立刻升起了一团团鲜红的火焰。瞬间，连带着水塔都被巨大的爆炸包裹。走到下一个狙击点的陆唯刚好看到了这绚烂的一幕。 “说真的，火药还是拥有魅力的！这才一个战场应该有的样子。” 说罢，他取下了枪口上的消焰器，换上了消声器。用魔法材料制作这种原理简单的玩意儿太容易了。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了。 燃烧的水塔倾倒在了地上，这片漆黑的夜空终于有了一抹光亮。夺标枪社的杀手们愣愣看着那里刺眼的光芒，猜测那俩家伙一定倒在了那边，尸骨无存。 车里死了三个，外面死了三个。加上之前的四人，夺标枪社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力量，按照上校的条例，这些人已经低于任务可执行率的红线，可以退出战斗了。车铃在期盼着，甚至想要出言提醒他一下。但他掀开窗户的瞬间，看到了少校已经泛白的恐怖脸庞，瞬间将话咽了下去。 “所有人，前进射击，压制火力！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谁他妈现在要给我打退堂鼓，我就立刻毙了他！” 听到他的命令，车铃无奈的叹气。 完了！他上头了！ 第35章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十几个烟雾弹一起从车厢内丢出，绿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一大片区域。陆唯试着用神识扫了一下这个颜色奇怪的烟，发现竟然能折射他的探查。惊奇的同时，也摇头惋惜。 “打成了这个地步还把我当魔法师对付，真是可怜！” 陆唯拉下眼镜，烟雾中一大团斗气连成了一片，到底是临时搓出来的装备，完全达不到精细分辨的程度。 “让他们先折腾一会儿吧！” 子弹带着烟雾不停地射出，在他们前面一大片区域，任何造出动静的生物都被子弹无情的打死，连细小的虫子都没能幸免。听声辩位是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熟练的技能，他们六个就像是本能一样施展。 陆唯坐在弹坑中一动不动，等到他们杀光城镇周围所有的生物之后，才悄悄抬头观察。远观这些人物，仿佛一夜间回到了杀马特时代，就上校还勉强像个事业有为的老年干部。 “根据铲工的记忆，他是同那个情报掮客接头的人，如果要进一步搞清楚神幻山上的事态。留他一命也可。” 想到这里，陆唯将狙击枪架起来，瞄准了一个前进搜索的家伙。轻轻扣下扳机，枪口盛开了一捧巨大的火花。与此同时，夺标枪社再倒一人，而这一次上校即刻转身，对着陆唯的方向连开了三枪。 “在那边！” 上校带着四个人冲向了这片建筑，迅速找到了掩体。车铃在后面检查了一下同伴的伤势，一枪打穿了整个腰腹部位，左右两个血洞滋滋放血，他不甘心的手抓着车铃的袖口，苦苦挣扎了两分钟之后，双眼失去了神采。 车铃只感到了一丝绝望，对自己逃跑的计划有了深刻的怀疑，对面这个家伙真的能放过他吗？他做不到，这一刻他明白了，他做不到的。除非现在剩下的人一齐逃跑，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他必须给老大好好讲一下利害关系了。 上校靠着土墙，同身边的同伴正在商量战术。 “没有听到声音，拐棍，你确定你看到了火花？” “对，就在不远的地方，大概就在前面白墙的后面。” “好，这次我正面突击过去，你们从两侧包抄，小心陷阱！” 上校吹着一口口白烟，打算一鼓作气冲上去时，车铃来到了他们中间。面对随时都可能袭来的子弹，他不躲不避，大大咧咧站在了幸存的伙伴面前。 上校看着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的看了一遍。脸色由惨白转变为漆黑，枪口迅速调转，顶在了车铃的胸口。 “不要开口，我会开枪的！” “头儿，够了！就算我们五个人搞定了魔法师，那后面的圣女又怎么办？她不会弱的，你心里明白的。” “住嘴！车铃！” 上校用枪连连捅了好几下，将他向后推出。 “你是我的老手下，我不能容忍你在这个时候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头儿，我在救你！这个魔法师已经不是我们能战胜的了。他早就该用魔法把我们轰成渣子了，用枪与我们对决，他是在戏弄我们。您还没看清楚吗？” 上校的枪口在颤抖，这是一个老练的神枪手不可能出现的毛病。车铃知道他胆怯了，也明白刚才做得准备在一名魔法师面前有多么微不足道。可他不甘心，那天价的退休金，还有洗刷屈辱的使命感都在催着他要继续进攻下去。 “那又怎样？第一代神枪手都杀掉了自己的主人，杀掉了发明炼金枪械的人。但是我还没有做到，你们也都还没有做到。就这样算了吗！这个会玩枪的魔法师正是我梦寐以求的祭品。最起码我要向他证明，我们才是最好的枪手。哪怕最后被他的魔法轰成渣！” 上校说着，将斗气催发到了极致，以凡人斑驳微弱的精神力向废墟深处扫来。神枪手们的反侦察宝石纷纷亮起光芒。剩下的三人犹豫的看了车铃一眼，还是按照头儿的作战部署向着两侧包抄而来。 宝石的反应散发出了一股腐臭的味道，连深处的陆唯都嗅到了这股特别的反应气息。 “脑凝晶体！从灵媒的棺椁中挖掘出来的魔法素材，这在魔法界是禁止持有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有些多余了，聂佳提是连道德都不存在的地方，魔法界的规矩更是海市蜃楼一般。无论如何，对面应该走投无路了，不然不会开全功率来搜索他，而且看哪个露着头的家伙，多半是起内讧了。 “既然如此，这是最后一下了！” 他释放出神识检测着上校的精神力，挥手在墙壁上画下一个符咒。 “天风疾雷符！敕令！开！” 法力涌入符咒，纯白的光芒一闪一动。完成了激活，陆唯牵着上校的精神力扫到了这面墙上，自己则是发动了小挪移法阵。 “抓到了！就是现在！” 三个方向，三种特殊子弹向着这面墙疯狂倾泻，法力和魔力以此为载体，剧烈的反应出各色现象，爆炸的风波搅乱魔法气息。上校看到了机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个潇洒的翻身跳过掩体，对着风暴一边行进，一边开火。其他几人纷纷效仿，跟着他杀入了烟尘中。 “魔法师，你的死期到了！” 阴风吹散了烟尘，烟雾吹开，眼前并没有出现受伤垂死的魔法师，而是一个悬浮的神秘符咒。 上校的笑容凝固了，符咒却旋转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他们扯向了符咒。谁都知道绝对不能靠近哪里，但谁也抵抗不了符咒爆发出来的巨大吸力。车铃看着废墟深处升起的飓风，双眼充满了惊恐，他想转身逃跑，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他明明在法术的范围之外。 伴随着几声惨叫，飓风变成了血红色的，搅碎的人体碎片和血液为这个废弃的城镇重新粉刷上了一层人气。车铃抬起手，看到了脑凝晶体正在闪耀纯洁的光。一回头，琥珀发色的少年正用平淡的眼神观察着他，在他的手中，正提着满身伤口上校。 “我可以活下来吗？” 车铃觉得全身无力，连打颤的力气都没有，唯一的求生欲也只让他说了这样一句不是很礼貌的话。 “大概是可以的，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第36章 半步差池 上校被扔到了车铃脚下，他赶紧弯腰扶起了这位不可一世的首领。他还有一丝气息，看来他还有被留下来的价值。只是他已经失去了一定要打败魔法师的斗志。凡人终究在磅礴的魔法面前失去了精神，仿佛回到了曾经给魔法师为奴为仆的状态。 他们终究是不可逾越的大山，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陆唯拿掉战术目镜，随手操纵法力，塑造出了一个土台，做到上面翘起了二郎腿，将枪横在大腿上。而车铃和上校也做好了被审问的觉悟，面对这样的人，他们怎么也不敢反抗了。 “说说吧！卖给你们圣女情报的家伙，越详细越好。” 车铃嗅到了一丝生存的机会，赶紧推着老大，让他快些回答问题。但失去思考能力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车铃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他开口，但怀里的人就跟死了一样，怎么弄都不动弹。无奈之下，车铃只好凭借自己的记忆，开始陈述购买情报的过程。 “上个月十号左右，我们的一位线人找到我们，他说有一个大单子，问我们感不感兴趣。头儿就和他去了，回来便有了这个情报。对方没说多少人，只告诉我们圣女被人救了，正穿越聂佳提，猜测目标是某个圣国。” 陆唯推了一下时间，上月十号他们已经进入了聂佳提，走了大概有一个周的路程了。 “他当即给了我们三万的定金，并许诺不管死活，事成之后都会给我们五百万。” 这个数字他在铲工的脑海里翻到过，但作为员工，陆唯认为多少有些被领导画了大饼的感觉。虽然面前这个家伙说出来他也觉得一样，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数字和动机都值得他来好好品味一下了。 “什么货币？” “希尔利吉货币。” 陆唯皱起眉头，这帮家伙难道就不想想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五百万，那是足够武装出来一个师团的钱。他们接受这个委托的时候就没想一想自己到底值不值这个价位？而且任务目标也很诡异，怎么可能是会有这样一个死活不论的说法？如果圣女的身份不用来操作政治利益，那这种行为完全就是花钱找教会复仇。 其次，为什么会是黎洛科佳货币？鸡尾酒如果要参与，应该不会被他们嗅到线索。如果不参与，凭借双方的纠葛，他们应该尽力撇清嫌疑才对。联系前后整个事件一想，里面充满了诡计和阴谋。 “对于这个数字，我们起初也是怀疑的。但人家的确是按照合同给了定金的。而且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大家都以为圣女值这个钱。” 无论车铃说什么，陆唯都保留了一个心眼，最好的情报还是得搜魂。只有亲自看看那日的情况，才能够好好梳理眼下的局势。 “你可以走了！” 车铃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对面的人算是给了他一条生路。不过这时他又莫名的想起了同头儿一起战斗的时光，莫名的情绪又让他多了一份奢望。可面对这个年轻人的威严，他又不敢开口。只能在这里搂着头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要拿不必要的感情在我面前卖弄，快点离开！” 他的话语中有了些许威胁之意，车铃差点吓得哭了，在这个两难的选择之下。他说了一个请求。 “魔法师大人，我想给他收尸。尽了这点人情，我也可以安心隐居了。” 陆唯抬眼看着他，这个要求还算是合情合理。他看着已经失神的上校，心中有些不忍。如果这个家伙能自己说出来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放过这两人。 他起身走到车铃面前，抬手施展了【搜魂术】，蓝色神识是精神的实体力量，不光有穿透凡人的灵魂的功效，也能从牵引魔力毁掉肉体。铲工的双眼就是被剧烈的魔力反应撑爆的。 车铃看着这只恐怖的手，他听上校说过，只要被魔法师按住了脑袋，自己的一切记忆都会暴露给他，成为他手中可以随时被翻开的日记。这种比喻光是听听就让人毛骨悚然。 伸出的手离上校的头还有几公分距离，陆唯都有些激动，自己会看到什么？是情报掮客的容貌？是这个第一代神枪手的凄苦身世？还是他在跌落自己手中时的感想？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陆唯多少有些兴奋。能光明正大的剖开一人的记忆，窥探他所有秘密的机会可不多呀！ “莱茵！不可以！” 忽然一声呐喊，让陆唯紧急转入战斗模式，他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个声音来自背后。只是，为什么这么像是菲涅尔的声音？ 他一回头，菲涅尔笑吟吟的站在他身后，对他不停地摇头。 “莱茵，不可以。” “我不是让你...。” 话说了一半，菲涅尔凭空消失，他看着的方向只有一片浩瀚的星空。 此刻，他的头脑万分清晰，铲工的一生从他眼前流过，从一个孤苦的童工开始，再到被人贩卖，受尽了屈辱之后，遇到了眼前这个人，他给了他力量，从此夺标枪社多了一个唯唯诺诺，任劳任怨的铲工。但这些记忆就这样一划而过，随后便从他的脑海中彻底删除。他的心底忽然对搜魂术产生了一种厌恶之情，同时对眼前的人也有了一丝愧疚之情。 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他很想说一句自己做错了事情。但脑海中，菲涅尔再一次出现，轻轻抚慰着他的脸，嘴里一直在说。 “改掉就好了，莱茵还是善良的小天使。” 这触感就是真的，他任由薇薇之外的女人抚摸着他的脸，没有一丝抵触。清爽让他的心情宁静，舒缓了一直以来的紧张。从一开始就质疑菲涅尔德行的他忽然认可了她的温柔，并沉浸在了她的救赎中。 张开的手掌捏成了拳头，陆唯努力睁开双眼，面前是面带疑问的车铃，以及还是一副死样子的上校。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有很多办法找到情报，为什么要用这样残暴的手段。明明自己的人生日记已经晦涩难懂了，何苦还要加上别人的篇章？这种窥探只有快感，却带着无穷无尽的空虚与悲哀。 长舒一口气，陆唯变了手印，使出了新的法术。 “入梦咒！” 太阳悄悄升起，朝阳划过天空。 车铃把头儿扶到了马上，用斗篷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自己骑着另一匹马，牵着两条缰绳。那个法师施展完了魔法之后便离开了，他没有死，头儿也没死。逃过了一次死劫，果真就像出生了一次那样惊喜快乐。 “头儿，我们去南方找个富饶的国家做生意。恭喜你，过上了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了。” 第37章 溯源 上个月十日，聂佳提某个小镇。 在完成了一单生意的夺标枪社正在这里招待线人，随着光耀巡礼的乱子越来越大，上校敏锐的嗅到了暗藏的商机，这段时间不停地收集情报，频繁与一些有渠道的线人联系。这副态度摆明了想要插手这件事。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他们大张旗鼓的寻求商机时，曾经有过几次成功合作的线人找上了他们，并向他们提供一份悬赏。 陆唯在上校的梦里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本能的觉得他不是很单纯那种的下水道牵线商人。他的眼神里有很多故事，抛开警惕这一在聂佳提必要的目光之外，他的眼神里还有一眼能把人看穿的透彻。人人自危的环境里，他竟然穿着睡衣在夜晚出来同杀手团见面，是个相当有松弛感的男人。 夺标枪社的其他成员四散在酒吧各处玩乐，他同上校坐在一起，聊起了光耀巡礼的事情。 “这个单子你必须要想好了再跟我说。我要的是你用很确定的语气同我讲：我能接这个活儿，能完成这个活儿！而不是在这里吞吞吐吐了半天，一个肯定的词汇都没有。我的牛排都快吃完了！” 此刻，上校的心情是很纠结的。陆唯能体悟到他的纠结，他早就在寻求一份干完就退休的单子了，现在这个机会摆在了他面前，却里外透露着杀机。 “我肯定，我要做这一单。我想夺标枪社的名声你背后的老板也应该听过。” “我知道！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线人举起餐刀指着上校的鼻子，严肃且端正的警告他。 “你以为做了这一单你就能平稳退休？这可是教会的丑闻，沾了这件事你跑不了的。” “我做杀手这么多年了，我知道负担越有价值的目标，负担越重。我做好准备了，况且现在这么多大国参与，我浑水摸鱼一把，教会也不一定有心思来管我这个小人物的。” 线人被他思路打动了，将叉子捅在牛排上。眼里对他充满了嘲笑和同情。 “好呀！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反正是白送钱的任务，我还免得跟你交割后面的事情。走吧！” 线人带他出了酒馆，这个城镇看上去很普通，唯一醒目的标志是一座红砖大楼，上面插着的旗帜陆唯不认识，但它旁边的大教堂可就太熟悉了。两人一路走，红砖大楼房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教堂和红砖楼之间的夹缝里面。 线人对着漆黑的巷子吹了一声口哨，随后听到一声铁门开合的声音，一个穿着教士黑袍的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站在阴影中，并没露面，一张嘴说出了陆唯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上校一脸懵逼，但线人能听懂，两人交谈一阵之后，教士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线人。 自此，这场交易中，上校就跟个局外人一样，白白拿了三万的支票，然后一头冲进了聂佳提受死。 “五百万！这是多么失心疯才相信这么一个数字啊！或者对面根本就没想给他们，他就是为了让他送死来着。” 这天下有这样闲着无聊的人吗？白白花几万块钱，画个大饼催着人家上来送死。 “看来围绕光耀巡礼的博弈再度升级，现在各方的出牌已经完全超出了我能推算的范畴了。还真是头疼！” 本就是一场没有多少历练的战斗，索然无味加上了更多的阴谋，这让陆唯的心情变得很糟糕。不过这没有动摇他帮助圣女的决心。 回到扎营的地点，刚一露头，薇薇和菲涅尔同时来了精神，对他招手叫嚷。 “你回来了！” “回来啦！” 问过之后，薇薇一步跑出，径直扑在了陆唯的怀里。 “你又赢了！真不愧是我的小天使。” 陆唯也紧紧拥抱了薇薇，出去闯荡的日子，必然只有她最为担心。 “那是当然，我可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菲涅尔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们温馨的一幕。陆唯回来的惊喜被当头浇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失落的情绪，拍了拍脸，恢复以前的模样。用冷静的神态迎接他们回到营地。 “怎么样？情况如何？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面对她的问题，陆唯选择了隐瞒。这是早就想好的事情，毕竟菲涅尔不是道心梆硬的人，她对圣光信得太痴迷，接受不了这种动摇的。 “他们通过线人获取了情报，幕后黑手的身份不得而知。总之可以确定一点，有人知道你正在聂佳提。” “哦！” 菲涅尔平淡的回答了一声，所以说接下来就是无尽的战斗咯？这个她一点都不害怕。 “那么我们继续启程吧！” “嗯！走吧！” 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再见菲涅尔让陆唯内心也有些不自然，他忘不了自己在使用搜魂术之时被她叫醒的时刻，回荡在记忆里的菲涅尔真的很可爱呢。 这个想法让他猛然一惊，太危险了！太可怕了！他已经决定要给薇薇一个人生，绝对不能对其他的女士胡思乱想。这种背叛令人作呕，让他反感！ 坐上马车，看着身旁可可爱爱的薇薇，远方是聂佳提的绿水青山，心灵难得平静下来。 “聂佳提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出发了！” 同样，这里也是信仰与信仰，利益与利益，民族与民族，族群对族群的战场。那些苍翠的植被下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独逝的生命，而这些诡谲的故事，也不过是多加了一点颜料而已。 整整一支矮人精锐，他们七零八落的散碎在绿叶之下，仅存的战士首领已经生长双翼的光元素束缚，一个没有比他高多少的孩子，扛着一根长长的法杖，一头是雕刻华丽的纯金嵌座镶着迷话水晶，另一头则挂着一个四角灯笼。 明明看起来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男孩，却毫无顾忌的站在血肉之中，他操控者光元素将面前矮人的灵魂抽出来，肆无忌惮地观看他的记忆。 他从这家伙的记忆中看到，一群矮人在丛林中与一个人类交谈，随后一只手给他们递过来了一个盒子，这似乎是照相师保存底片的密封盒。随后，人类离开了，矮人的首领带着底片来到了铁石城，首领命令眼前这个家伙去照相馆将底片洗出来。 按照吩咐，他来到了一个人族照相师的店，这家店叫做‘托瓦加照相馆’，老板是一个柯狄塞人。他连说带比划让托瓦加把照片洗出来，而后他们拿到了一张普通人的照片。 戈希津看到这里，迅速将照片上的人像刻画在了光元素的肚皮上。而后继续观看矮人的记忆，这家伙在完成任务之后便在铁石城内潇洒了两三天，直到一个晚上，首领找到了他，连吼带骂对他一顿痛打，然后命令他前去照相馆。他看到这个矮人把托瓦加施加酷刑后处死，随后他便带人进入了聂佳提搜寻。 “有意思！内鬼将情报交给矮人，在处理底片的过程中被聂佳提的人类的获取。这个家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转手将情报出卖。” 戈希津觉得事情很严峻，很宏大，也更加兴奋了。真正的候补圣子就应该加入这样惊险刺激的大冒险之中来。 “太酷了！这样一来就能和各方势力的高手比较一下了！” 戈希津法杖一挥，束缚矮人的光元素轻微用力，面前的一个矮人变成了两个50%矮人，肮脏恶臭的血液洒在光元素身上，让肚皮上的人像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他弯下腰仔细盯着光元素肚皮上的人像。 “如果直接拍摄圣子、圣女的照片，秘书院一定会探查出来，所以找了一个普通人作为线索是吗？让这个家伙来绑架我们，再押送到聂佳提，提前收到情报的异族就会来截杀他们。啧啧啧~！不愧是内鬼犯案，就是周密。” 这一瞬间，他做了很多估计，鸡尾酒部队，矮人族，包括教会的内鬼，多方势力冲着一个人来，现在在加上自己。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还活着没有？ “嘿嘿嘿~！有意思了。不知道能见识到多少强者。至于迷失在这些肮脏异端手中的圣子、圣女们，就让我戈希津大人给你做最后的告解吧！” 第38章 到底是谁？ 光耀巡礼泄密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五天，这十五天里面，教会所有部门，所有力量都在为这件事操劳。他们靠着两条腿跟着世界上所有来落井下石的玩家赛跑，终于是渡过了最危难的时刻。事实证明，在所有人都对一件事重视的时候，的确能达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截止会议前最后一个准点，已经完全确认：除开菲涅尔、戈希津两人之外，幸存的60多名候补圣者全部被找回。但这不是结束，而是正在掀开的幕布而已。 仁恩院内，路易二世细细端详着黑夜猎手送来的地图，听着情报参谋的解释。 “在聂佳提沿线地区，我们发现了许多祈祷术的痕迹，经过密书院和牧师团的鉴定，这和可能出自候补圣女菲涅尔所使用的‘天使战斗进行时’圣典。另外，在聂佳提东部方向，与圣·坎农吕萨温接壤的区域，我们也找到了候补圣子戈希津的战斗痕迹。” “能确认是戈希津吗？” “呃~！” 黑夜猎手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 “虽然没通过战斗牧师的确认，但那痕迹我绝对不会认错，绝对是‘哀悼天使提灯’造成的。不得不说，有些惨烈。” 路易二世回头看了一眼这位黑夜猎手，询问了他的来历。 “你是十五先遣团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是的，元帅阁下，我的代号是‘云雀’。” 那就对了，圣·坎农吕萨温王国的侯爵，当今国王最小的兄弟，比戈希津大了五六岁的叔叔。他这个混蛋小侄子手段，云雀再清楚不过了。 “能确认就好！不过矮人从铁石城渗透到了教区边境，这算是狠狠拍了我们的肩膀一下，这件事你怎么看？” 如此大事能告知他，自然有重用的意思，云雀很是高兴。斟酌了一下问题的要点，立刻做出了回答。 “既然候补圣者的名单都能被泄露，我想顺手泄露我们在这里的部署也不是什么难题。仅凭着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件案子中不止一个卖官鬻爵的圣歌教院院主参与。绝对还有其他大鱼！” 路易二世同云雀一起想到了肯迪夫和艾斯克，这俩人是事件的吹哨人，曾经的权势最大的两位院主。他们家族的门徒遍布神幻山，即便是瘦死的骆驼，也是相当庞大的一坨势力，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他不好下手收拾他们。 两人接着看地图，菲涅尔的出发点在聂佳提海岸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子上，在那里画了一个问号，然后一条红线连接了各处出现过祈祷术的地点，一直划到了北方圣国与聂佳提的边境。 “菲涅尔是要横穿聂佳提，回到坦冈尼维斯吗？这是聪明的做法，可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公主真能办到吗？” 此时，被紧急召见过来开会的相关人员来到了现场，包括索尔其他三位活宝，他们在看到路易二世埋头沉思后，没有选择打扰，而是听取了云雀的汇报。同时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上。 索尔最先想到了一点，指着起始点的问号，询问云雀。 “菲涅尔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根据我们在海上得到情报和我们营救下来的圣子圣女的遭遇来看，前催贡团成员一般都是伪装成需要帮助的路人，诱骗圣子圣女伸出援手，而后通过魔法手段擒获拘禁。大部分圣女和圣子都是被奴隶枷锁控制的，这说明他们的队伍中会配备有一名魔法师。” 云雀讲完了前提，然后指向了这个问号。 “在这个起始位置，我们调查到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催贡团成员，其中有一名魔法师。因为鸡尾酒部队比我们早到现场，所以我们没能第一时间收获情报。但随后在就在聂佳提发现了‘天使战斗进行时’的痕迹。” 路易二世的手指重重点在了这里，对与会者解释。 “经过我们的讨论，这里不排除三种情况。第一，圣女菲涅尔挣脱了束缚，干掉了拘禁者逃命。第二，有人营救了菲涅尔，但不知道目的是什么。第三，矮人族在完成交易后杀人灭口。” 索尔一皱眉头，伸手划过了地图上的红线，沿途战斗的痕迹不会作假，这意味着第三条假设可能性最小。 “圣子与圣女对他们来说是珍贵的战利品，一旦擒获绝对会带回铁石城，而这条线路完美绕过了矮人所在区域，明显是在躲避，第三种可能不成立。” “第一种可能也只是有概率发生！” 帕伽卡迪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种奴隶锁链秘法会已经鉴定过了，对付菲涅尔刚刚好，除非她有独特的魔法手段，或者就是锁链出了问题，只是这种几率极小。” “那营救更加不可能！” 路易二世没有说原因，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世界各国的插手，数以千万计量的赏金。善良早已泯灭，谁都盼着教会栽一个大跟头，即便是不直接动手，也会为那些异端摇旗呐喊。这种环境之下，谁会来营救菲涅尔。 可如果撇除了这一可能，那么菲涅尔的结局将导向最坏的结果。但是这条路线又让各位无法说服自己，总不可能是菲涅尔从矮人手上逃脱，同他们打了一路吧？ “也不尽然，这里是港口城市，也有很多冒险者，会不会菲涅尔的求救得到了支援？毕竟从这条路线来看，既明确了目的地，又在尽力避让危险区域，的确不像是菲涅尔能策划出来的，我觉得她应该得到了冒险者的帮助。”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是一段佳话了，冒险者拯救了落难圣女，坦冈尼维斯和教会必然会奉为座上宾。 “这的确是有可能的，但这个冒险者也未免太自信了，孤身一人对战催贡团，还带着圣女横穿聂佳提，这简直有些离谱。” “说不定人家就是艺高人胆大，或者运气好！” “我不认同这种可能，内鬼早就做了周密安排，菲涅尔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求救的机会？再者，冒险家都很谨慎，贪财，菲涅尔在那种情况下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许诺给人家作报酬？最后一点，这天下那个冒险者有这种胆子来掺和这种事情！” 这位光耀者所言说到了大家的心坎子上，候补圣女被人拘禁的重大事件，你现在去大街上去找个冒险者问问，敢不敢来救人？人家第一时间不会相信这是真的，而且就算相信的，那也绝对不敢插手。 否决了三种可能，会场一下子陷入死寂。一些光耀者窃窃私语，认为这很可能是有心者故意留下痕迹，误导教会的调查方向。 “会不会是邮差天使帮忙的！” 突如其来的，云雀提出了一个可能。路易二世等人一愣，这是个小概率事件，但也是当下最能解释菲涅尔身上笼罩的谜题。路易二世有意让他讲下去，但他似乎拿不准什么，遂向帕伽卡迪问了一个问题。 “帕伽卡迪主教，在被这种奴隶枷锁束缚的情况下，圣女有可能感应到邮差天使令信上的圣光吗？” “不可能！除非圣光能量的来源特别庞大。衡量菲涅尔的实力与被禁锢感觉状态，除非这个人身上带着的是‘涅雅’级别的圣物。” 帕伽卡迪说完答案，忽然有了一股诡异感觉。邮差天使是教会的一个外交政策而已，对人员的筛选不是看实力，而是看对教会的好感度。这些人中怕是没有人能被授予这种级别的圣物，即便是拥有，大多也都是希尔利吉和圣国中的政治人物。这些贵公子有这个实力穿越聂佳提吗？ 路易二世捏了捏鼻梁，完全想不到会是怎样一个人带走了菲涅尔！ 第39章 原来是他 “不如反过来想一下，会不会是某个邮差天使或者有实力的信徒认出了菲涅尔呢？” 路易二世用逆向思维打开了新的局面，教团其他的三位首领沉默不语，似乎认可了这个推断。 “可是他们这些中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勃利克文摸起下巴想到，不得不说，他的提问让现场活跃一下消失了。 “我也这样认为，邮差天使是我们的外交策略。基本上不会同有头有脸的强者交往，大多都是一些对社会有影响力的学者型人物。总不可能来个老教授用粉笔头敲死了催贡团救了菲涅尔吧？” 维尔维希憎了一眼勃利克文，有什么好猜的，去调查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去翻翻邮差天使的名册。” 他一趟就冲了出去，留下其他人继续讨论营救菲涅尔的问题，路易二世直接开始排兵布阵，戈希津和菲涅尔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物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营救出来。 “菲涅尔这条路线不要放松，接着向上寻找。戈希津也是。我总觉得他们俩人的路线有可能交汇到一起，说不定这个鬼小子就是冲着营救菲涅尔去的。太乱来了！” 以往这些时候，帕伽卡迪都没什么事情做，反正他们也用不到魔法来找人。只不过这些事情莫名其妙串在了一起，他多少有些疑惑。而真要说阴谋背后还有阴谋，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和索尔脱不了干系。他悄悄望向索尔，竟没想到这货也在望着他，眼神交汇的瞬间，他像是被当场捉住的窃贼一样，低下头看着路易二世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好！这事儿果然有你一份。’ 帕伽卡迪记住了他的表现，也立刻明确了一些需要调查的事情，便不再看他。而这时去外面调阅邮差天使名单的维尔维希跑了回来，将一份名单排在了路易二世的地图上。 “妈的，出事儿了！” 路易二世拿起名单一看，这本花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从时间来看，应该是就近三个月加入邮差天使行列的人，在一大串江湖名流之中，一个没有姓氏，没有称号，只有一个孤零零单词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视野。 “莱茵！” “啥啊！” 勃利克文抢过名单，确认这位的名字真正存在之后，眼睛都直了，然后像个猴子一样笑喷了出来，指着这个名字骂出了声。 “我内个大擦，是他吗？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啊！” 索尔一把抓过名单，扫了一眼，惊恐的将名单掖在了怀里，然后看向维尔维希。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会不会是重名的人？” 帕伽卡迪嫌弃的把脸别过去，他这演技根本就没法看。现在莱茵出现，他就敢打赌，这里面绝对有他索尔的事情。这家伙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屁，竟敢把莱茵拖下水。 “不是的，我这也是才想起来，几个月前界岛的科曼骑士给我写过信。他说莱茵带着一个女孩要去零岛魔法学院求学，他便给了莱茵一个邮差天使的身份，让他去奥列托夫王朝，寻求捷佳宁王子帮助。起初我也是当他报备一下而已，没有给你们说过。” 路易二世一拳锤在地图上，从界岛到零岛必然要通过聂佳提海峡，光耀巡礼泄密案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不关注。算来算去，或许整个人类已知的文明世界疆域，或许只有他有这个动机和实力了。 “云雀，去给我调查一下这个起始点，以及周边海域在发生的所有异常事情，特别是去奥列托夫的船只之类的，快去！” “是！” 云雀一走，索尔便心事重重的盯着他远去，这件事如果梳理出来，凭借路易二世的资源，很快就能挖出他。现在前有帕伽卡迪，后有路易二世，他的小心思很快就要暴露了。 这是激动人心的一夜，四位教团首领都仁恩院内的联系室休息，帕伽卡迪料到路易二世那边有了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找他，故而转手开始处理手头上另一件事。 矮人族跨越魔法告警装置，偷咪咪摸到了神幻山脚下的事情。他早就觉得这里面有些疑点，却怎么也抓不住线索。现在他有了思路，是该好好读一下当时的报告了。 “第二防线第三节点告警装置的破坏痕迹的鉴定报告，初步鉴定为暴力破坏，这是在以往的魔法对抗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况。秘法会参事部会同其他相关部门研讨出来的结论，判断是掩护他们对光耀巡礼袭击的牵制战术。敌方魔法师很可能投入到了这一线战场，以这样明显的手段来牵制教团的注意力。” 当初他的确认为这个分析很合适，但现在看来，又是一重天色了。 “索尔，你这是打什么算盘？” 正想到这里，他的门被推开，不出所料的，路易二世果然来了。两人一对眼神，灵犀一点。 “你这边发现了什么？” “先说你那边发现了什么？” 帕伽卡迪将手中的文件本扔给他，路易二世拿起来随手翻开观看。奈何这个门外汉对魔法一无所知，只是凭借间谍的本能寻找线索。同时，他的嘴也没闲着，将自己的发现分享给了帕伽卡迪。 “莱茵成为邮差天使的事情，他在我们之前就看过，文件走账上的日期，就是加希尼卡落网的晚上。想来这家伙趾高气昂给我骂一顿，从那时候开始就在算计这件事儿了。他想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帕伽卡迪太熟悉这个家伙了，他一旦开始布局，自己这几兄弟都是棋子。只能靠着私下的团结，把她阴谋诡计一点点撕开。 “等着吧，维尔维希也快过来了。勃利克文就算了，等哪天我们能指望他的时候，圣光也就到头了。” 话音落，门再次被推开，维尔维希和勃利克文一同走了进来，这俩满眼都还是小问号，很多事情都没搞明白。 “几位几位，是这么个事儿。索尔让我把兰利调到新军去，我说现在这个局势，随便动他有些不好。可这货跟吃了幸福促进药剂一样，倔着要我执行命令，我是没招了。只好过来问你们咋整了。” 帕伽卡迪和路易二世凝视良久，有了一些思路。遂若无其事的找地方坐下，也给了维尔维希一个建议。 “不咋整，听他就行了！” “啊？是不是...。” 没等他把关键人物的名字说出来，路易二世立刻打断。他严肃的问勃利克文。 “你又有什么烦心事儿？” 勃利克文梗着脖子，满脸都是无忧无虑的自在。 “我没有啊！看你们都来了，我寻思你们在这里偷酒喝呢！” 三人看着他一齐冷笑，这个家伙还真是永远不会让他们失望啊！ 第40章 继续前行 纵然肚包肉再怎么好吃，长久下来还是腻味了，不过这难不倒陆唯，石板烤鱼马上给她们安排上了，如此艰苦的生活，两位女士在自己的照顾下竟然没有掉肉，这还真是一项了不得的成就。 肥美的魔兽种鱼排不需要任何香料辅佐，煎出来的鱼油带有天然的鲜香味儿，只需要一点点盐巴就是一道绝世的美味。陆唯层出不穷的点子让菲涅尔感到安心，同时也很庆幸，幸好是他救了自己，不愧是圣光带到自己身边的伙伴。 同样的，在经过了上次被唤醒的经历之后，陆唯对菲涅尔的看法也有所改变，无论她是任性也好，调皮也好。他都有了更多的耐心来包容她。气氛慢慢向好，三个人已经能在饭后坐在一起聊聊过往，聊聊未来了。 “所以你们之后决定去零岛联合学院学习，可是你的实力完全不用去那种环境深造了。” “实力是实力，我的引路人不过匆匆传授了我一些冥想法便离开了我，很多基础理论我都不懂，全靠着在海上漂泊获取知识。根基太松，树苗就难以生长。” 这倒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菲涅尔怎么可能不懂。只是带着如此可爱一个女孩一起同行，但凡机灵点都明白他的目的多半是为了他的女朋友，来自玻璃榴留楠的女孩子。 说起她来，菲尼尔总觉得自己对她有一种诡异的情绪，她在自己面前时总是沉默寡言，对和自己相处充满了小心与谨慎，像是自己在民间访问遇到了的普通女孩一样拘束不自在。 她知道这是巨大的身份鸿沟带来的落差隔离，其实她在心中也是很重视薇薇的，因为她很想知道莱茵过去到底怎样的人，只可惜她不会告诉自己。 是啊！悠哉的旅行生活加上这样一个温柔有趣的伴侣，那是何等珍贵的记忆，谁会轻易与别人分享。 收拾完餐桌，菲涅尔果断站起来走向大路边的警戒线。 “今晚我来值守，莱茵，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莱茵不能同意她的想法，圣光的力量不能帮人驱除疲惫和困意，要想达成魔法师的熬夜水平，需要通过祈祷术加持自身才行。涅尔有这样的手段，但黑夜中释放圣光魔法，这绝对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圣女阁下，我没关系的...。” “今天吃的太饱了，想活动一下，莱茵！放心吧，我不会使用祈祷术的。” 菲尼尔这样说，陆唯更加不放心了，她的身体真的能撑住吗？倒是这突如其来的坚决有两分任性的味道。是有什么心事吗？可能是想家了吧。一路上遭遇了这么多波折，的确对她的人生产生了巨大冲击，安静一下也好。 “好吧！那么就交给您了。” 陆唯摊开手掌，天道敕令的光辉闪过，小白与小金被他收回了小世界中，少女在星夜下的呢喃，偷听的行为是可耻的。 ‘连这样的细节都要照顾吗？’ 菲涅尔很想说一声‘谢谢’，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冲动，这个温柔到可怕的男人，足以让她彻夜难眠了。她只能躲进警戒点，默默的埋藏自己的心事。 铺好了睡袋，陆唯便躺了下来，这套装备本是他和薇薇两人的，被菲尼尔睡了这么久，已经浸透她的体香，说实在的，这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不过今天是该好好补偿一下薇薇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在马车上靠在自己肩头休息，今天她终于能回到自己的安心之地，放心大胆的依偎在其中了。 今夜是进入聂佳提之后最轻松的一夜，以往，她总是背对着菲尼尔，两个人的毯子总是不够用，现在她只觉得大了很多，她是多想把自己揉进陆唯身躯之中。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薇薇。谢谢你愿意帮我。” “一路上都是你在操劳所有的事情，跟着你走也算是帮你吗？” 陆唯为了让她感受到自己谢意，侧过身用双手拥抱住了她，两人第一次的紧密拥抱永远留在了聂佳提的荒野之上。 “当然，你的支持永远是我最大的动力，感谢你哦！连带我父亲的那份。” “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夜间的情话化入虫鸣声中，而这虫鸣竟然如此粘稠，几乎快要粘连住菲涅尔的耳朵。她没有去管需要警戒的大路，而是回头看向了马车边上，那两人依靠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刹那间，莫名又诡异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十分难耐。 翌日清晨，陆唯早早醒来，他来到警戒点，却没有看见圣女的踪影，沿着大陆走了两步，发现她正跪在水洼边祈祷，陆唯这才想起，教徒是有早课的。为了不打扰她，陆唯让小白用仙术制造出了一个水洼，在这里清洗自己，顺便警戒四周。 一场良好的深度睡眠，让陆唯觉得神清气爽，薇薇也是这般。 “早安，莱茵，圣女呢？” “嘘，她在祈祷。我们赶紧准备一下，今天我们要准备进入光耀阵线的控制区了。” “教会控制的区域？” 这段时间里，薇薇也逐渐了解了聂佳提的政治生态，对于一名魔法师来说，这也是相当重要的科目。 “那会不会安全一些，我们也可以购买一些补给了。” “或许吧！” 陆唯没那么乐观，毕竟这场风暴是以教会为中心刮起来的，光耀阵线才是他们即将渡过的最危险的地方。 这时，菲涅尔结束了早课，来到了两人身边，不知道怎么的，他看到两人在一个水坑里面洗漱，莫名的情绪一下子冲开了祈祷后宁静，这到底为了什么？ “哦！圣女，我们要准备启程了。” “嗯！” 菲尼尔回复一句，转身去往了马车，这一夜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但疲惫之余，能看到她充满斗志的精神。这总归是一件好事。这种尽全力反馈他人期待的菲涅尔让薇薇感到陌生，不由得问了陆唯一句。 “她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累了吧！教会的手段不能像我们一样免疫疲劳。” 也可能是即将进入光耀阵线的势力范围，这让她感到了紧张。两人都明白，接下来的旅程才是最危险的。 “还是先准备好装备吧！半个小时之后，我们上路。” 马鞭扬起清脆的声响，两匹马儿飞奔向远方。陆唯私下统计过，每45公里他们就会更换一次车辆，而每换掉一次马车，就会杀掉十多人。他从聂佳提海岸一路向东已经行进了700多公里....。 “这无情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41章 一场屠杀 虔诚的人跪在村口的巨大羽翼图腾前，双手在胸前摊开。象征信徒身份的羽翼项链被佩戴在了胸口正中的位置，血液已经染红了它。如果他的头颅还在的话，这一刻他一定满面虔诚，祈求着家人的安康。在他虔诚的遗体旁边，一名妇女对他伸着手，差点就够到他的衣角了。然而一柄巨大的十字剑横穿了她的胸口，将她钉死在了原地。 这里就是光耀阵线中一处不知名的村子，也是陆唯一行进入这里的第一站。也就是站在这里开始，陆唯才明白，在聂佳提最头疼的不是匪徒的打劫，不是小偷的偷鸡摸狗，而是充满人性的心被这样残酷现实倒灌。 也是从这里开始，陆唯明白无论做多少手术，他也终究抵抗不了微小的死亡带来的恶心。可他没工夫分心，只能忍着这一切煎熬，迅速完成了对村庄的检查。 “安全！” “我这边也安全！” “不要往深处去了！薇薇来我这边。” 莱茵抱着步枪警戒在村口，靠近这里的两户人家，包括年幼的孩子都被杀掉了。薇薇也回报了情况，她脸上充满了同情的悲痛，眼泪快要抑制不住了。 菲涅尔没有讲话，她已经在一具尸体前站了很久了，这位死者应该是村子里的战士，他在村子遭遇危险时勇敢的站了出来，只可惜他没能在侵略者面前撑住。 薇薇同陆唯汇合，对于屠村的残忍行径她实在难以忍受，特别是孩子们的尸体，更让她瞬间心碎。 “莱茵，好多小孩，他们都....。” “我知道，我知道的！” 陆唯很想给她一个拥抱，但这里可不是安慰人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在进入光耀阵线控制区后，他们看到了比其他地区还要炼狱的一幕，这个不知名的村庄足以成为是三个人未来很久的梦魇。 “圣女阁下，您有什么发现吗？” 陆唯的话里有些焦急，菲涅尔没有给出反应，只是盯着那名妇女身上插着的剑在发呆。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不可置信让她的怒火变得麻木，想必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陆唯轻声的呼唤让菲涅尔如梦方醒，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分明有一丝伤心。 “我...这里...。我....。” 陆唯摇摇头，制止了她语无伦次的诉说，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有什么情报之后在分析吧，当即做出了安排。 “请您带着薇薇去马车上，我去收集一些物资。” 菲涅尔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安抚一下她，于是牵着薇薇离开村庄。 陆唯很担心她和薇薇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如此残忍的屠杀行为，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只能接着向前走，在看到最残忍的全貌之前，尽快离开这里。 光耀阵线的控制区还算是富足，村里的仓库堆满了面粉和肉干，这些人本该过一个完美的丰收节的，可惜因为这场风波，终究没能享用到自己的劳动成果。陆唯一边收集着，一边思索起了眼下的情况。 “没有劫掠粮食与财物，没有用枪械，伤口也不是矮人族的小斧头造成的。是哪一方势力？他们也在搜寻圣女吗？还是说，这不过就是一场常态化的战争而已？” 他希望眼前的情况是后者，但事实告诉他，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一般的冒险家不会贸然袭击村庄，聂佳提各势力也会把人口当做财富，如此绝门绝户的屠杀行径，必然是外来势力，任何能从圣女失踪案中嗅到利益的国家和团体都有做下如此残忍行为的动机。 收集完了物资，陆唯匆匆回到马车，万幸，没有人过来骚扰他们。火速跳上马车，眼下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真要遇到他们，遇到他们的话，或许能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 这一路，大家都很沉默，说话没有意义，陆唯几乎快要把马缰绳捏碎在手心中。他能感觉到薇薇心中已经有了一块挥散不去的哀伤，至于圣女也是双目无神，她在发呆。 “圣女阁下，你似乎有所发现？” 陆唯的语气有些尖锐，有意要激起她的意识。只是菲尼尔过了很久才醒悟过来，简单的回答了一声。 “没有！” 果然，还是有的。逼迫出来的答案未必能让人满意，陆唯默不作声，只是把这个细节默默留在了心中。 压力让陆唯加快了速度，马车的速度比以往有些提升，有些颠簸，却没有人发出意见。路途的景色让人麻醉，但紧绷的神识还是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之处。 这是一帮武装好的劫匪，定点埋伏在这里。从实力和外表来看，不像是能搞到高端情报的人。不过管他是拦路收费，还是冲着菲涅尔而来，现在正愁没地方发火的他们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陆唯大大方方把车开了过去，停在了他们埋伏的转弯处，一双冷眼看向了他躲藏的石头后面。 被发现的他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不好惹的角色，反而在瞅见了陆唯年轻的面孔之后，仿佛已经品尝到了猎物的美味。陆唯跳下马车，平静地看着他。他咧开大嘴，露出大黄牙笑了。 “这年头真是越来越好混了，猎物都知道上门来送了。” 这时，薇薇探出头，提醒道：“莱茵，后面也有人。” 陆唯早就感应到了，这帮家伙一共二十七个，其中中阶剑士三个，眼前这个实力最高，后面堵路的两个比较拉胯，圣女应该能搞定。 “哟！带着两个美人啊！小冒险家这一路一定会很舒服吧！” 他的身边走过来几个人，端着火枪瞄准了陆唯的马。 “你没赶上一个好时候！” 面对他的挑衅，陆唯已经忍不住了，薇薇很熟悉他这种状态，那就是要豁出性命与人大战一场的准备。 “薇薇，这一次，你也加入战斗，对于这些人渣不用留手！” “好！” 薇薇如实回答道，在战斗方面，她也与陆唯有默契，她去了马车后方，这次她没有用剑，而是打算全力施展魔法。劫匪显然察觉到了这一行人不好办，立刻出言威胁。 “小冒险家，你最好老实一点....。” 小挪移阵！ 光芒闪动，身边的劫匪身体一挺，而后倒在地上抽搐，紧接着口鼻喷血，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巨剑士惊讶了一下，立刻拔出大剑向身后警戒。此时，陆唯便站在那里，手中旋转着一个法阵。 劫匪惊讶了，并不因为他是魔法师，而是这个家伙的气质和刚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他能看懂，这是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残酷厮杀，从尸体堆中爬出来的战士的气势，凶狠地让他无法直视。 “你在害怕！” 如此巨大的剑，只要身体稍微颤抖，反馈上来的动作都是巨大。 “我说了，你没挑好时间，跟没选对猎物！” 陆唯向前一步，伸手将法阵抛出。这也是新感悟的手法，中阶的巨剑士刚好用来做试验品。 “【金雷流电大阵】！起！” 第42章 宣泄 地面突然钻出来铁索轻而易举穿透了他的防御斗气，在这瞬间，插在地上的大剑挥舞出了一个弧形，重重斩在地面上，他以浅显的魔法知识判断，眼前的魔法师将魔法阵以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刻画在了地面，只要一剑斩断，这些铁链就无法攻击了。 “反应挺快的嘛！” 如果是魔法阵，那差不多也是这样一个结果，但他面对的是修士。 “少小看我！” 应着陆唯的话，他拔出了大剑，做出了标准的冲锋姿势，只要全力轰爆斗气，瞬间就能将剑锋送到魔法师的脖子上。然而，还没等他执行第二步时，脚腕的剧痛冲断了他的筋骨，准备轰爆的斗气戛然而止。 “这怎么可能？” 惊讶的同时，他抬起巨剑斩出一片剑风，将迎面突袭的铁索全部斩断。可短短舞剑的时间，更多的铁索从身后钻出，抓住了他被束缚的腿一顿猛钻，被限制了行动的他只能靠着左腿为圆心，左右抵挡。 陆唯也没想到这个中阶战士弱的可以，和鸡尾酒部队的完全不能相比，遂失去了跟他鏖战的兴趣，伸手一挥人，将法阵催动到了极限，连续三根锁链一口气突防成功，将它的左腿穿成了蜂窝。 他终于明白了厉害，连忙对后面的同伴求救。 “支援我！” 他嘶吼着回过头，发现了数座变成冰雕的同伙，那个女人挥手朝向那里，白色的冰风暴就席卷过去，脆弱的肉体在眨眼间生出冻疮，凝结冰霜，而后蔓延全身上下，彻底将人冻成冰雕，而只要被她冰蓝色眸子盯上，任何人都会不自觉的吐出一口寒气，而后等待死亡的到来。 至于另一个女人则更加恐怖，她捧着一本青铜书，书中的金色流光连绵不断地射出，只要被这流光击中，整个人马上会被打成一摊碎肉，炸开的人体组织一层一层铺在了周围的地面上。纵横聂佳提这么久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女用这样恐怖的方式杀人，这些人是魔鬼吗？ 菲涅尔面无表情，这一次她没有吟唱颂词，只是挥手带着圣光，一页一页翻开手中的圣典。陆唯知道这是比祈祷术更具攻击力的审判术，看来圣女大人真的很生气。 “这这这是教会的手段？你们是...。” 他回头看向自己口中的小冒险家，这个少年正在拍手，仿佛擒住了自己对他而言是在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一样。面对即将要被他杀掉的人，他的表情竟然平淡如水。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小虫子吗？这股渺小感冲破心肺，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不要！不要...。” “不论你知不知道圣女的存在，反正赶上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陆唯的手勾住铁链，就像一个准备荡秋千的孩子一样。 “我认输，我投降！饶了我...。” 铁链上闪动一丝电花，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滋滋啦啦~！随意跳窜的电弧凝聚成一束强大的电光冲上半空，溢散电流触碰到什么就劈开什么，一时间无论是路面，还是石头，小草还是树木，都在这无情的肆虐中变成焦黑的碎块。雷暴过后，林立的铁链网空荡荡的，只有地坑中几块焦炭还在冒烟。 陆唯看向薇薇，她没有和对面的中阶战士对上，收拾了一些小杂鱼，没有受伤。而圣女大人，根本就没在乎什么等级问题，掏出圣典一顿乱轰，是人是鬼都成了渣子。这场战斗结束了，三人回到了马车上，或许这番发泄并不能抵消之前的阴霾，但最起码让他们各自明白，这就是聂佳提，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今晚的气氛太过沉重，晚宴间无人说话，陆唯的烹饪也没有上心思，大家靠着干粮草草吃饱了了事。薇薇独自去准备地铺，陆唯提前来到了警戒点，拿出自己写有诗文的笔记本，扯下那几页寒酸的文章，用法力焚烧成了灰烬。 “对于事实来说，什么表达都是苍白的。” 聂佳提不需要无病呻吟的诗人，他们需要一个强者来带领他们走向未来。白天泄愤式的杀人并没有让他心情好点，反而是被屠杀的村庄让他更加难忘了。 “你还在想着早上的事情？” 闻声，陆唯一回头，看到了菲涅尔。她从不把软弱的一面摆在魔法师面前，但今天她破例了。那一弯揉皱的眉头，这深怕击碎夜晚的脚步声，以及她即将想对一个魔法师打开的心扉。 “你很难受吗？” 这一次，偏偏是一直忍让她的陆唯有点小脾气。 “魔法师没那么脆弱，不过圣女阁下，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教会中有安抚心灵的祈祷术，对吧？一会儿帮我抱抱薇薇，让她轻松一些。” 菲涅尔已经对他的温柔见怪不怪了，其实凭借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莱茵关心过头了，薇薇的内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只是他爱的太过分，总是让他无意间忽略掉这一点。 “我想没有那个必要。圣光、魔法的安抚都不及爱意的支撑，你们俩人是这样走过来的，你应该相信她的坚强。” 比普通的神职人员更加务实一些，这是陆唯对她的新认识。 “是吗？我该无条件相信我选择的伴侣。” “这样想最好，她会给你展示自己的决心。这是我的直觉！” “嗯，我相信你的直觉。” 聊天让两人都提振了一些精神，不过断了这个话题，菲涅尔再度陷入沉默，她来这边应该不是听自己的请求的。 “圣女阁下，你有事想说？” 他很想做个倾听者，但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倾听，少女的心结是星辰的秘锁，一般人解不开的。而这件事在圣女心中也很有重量，说与不说还在思量之间。 “那剑术是圣·坦冈尼维斯的王室卫队剑！” “什么剑？” “杀光无辜村民的剑术。” 陆唯呆住了，即便是当海盗以来，他也没有经历过如此离谱的事情，圣女的失踪自然会牵动她的母国，贵为国王的父亲派人来寻找无可厚非，但作为圣国竟然挥剑向同一阵营的无辜民众，这是何等离奇的行为？ “您没有判断错？” “我家的骑士们用的是教会的远征军的骑士长剑，战法上也受过教会的指点，但保留了一招王家的秘技，而那些人就是被这样的剑和剑术杀死的。” 陆唯回想了一下那位战士的死状，从而联想到了兰利的剑招。任何剑术留下的痕迹都是一幅画作，今早所见的剑痕也不例外。他是感觉到过一丝不协调，可具体是什么，他没看出来。原来这是她家族的剑术。 “发生这种事情让感到悲哀。请您一定要收拾好心情，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是的，我不敢相信，在遭受欺骗，挟持之后，所看到的家的痕迹竟然是这般。” 菲涅尔此刻脆弱的如同一朵玻璃花一样，可能连一阵风的威力都不需要，她自己就会被身体重量的压碎。她迷茫着，已然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圣光的欺骗，家园的背叛，都让她无所适从，明明不久前她还是万人敬仰的公主，播撒光辉的圣女。 第43章 孩子的信仰 家园和圣光的双重反面对她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在菲涅尔这个年纪，太容易引起她的胡思乱想了。圣光系的战职者都靠着信仰获取实力，一旦动摇信仰，也就意味着放弃了进步，放弃了变成强者的路。 陆唯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静下心之后，想到了一个故事，那是关于兰利的。用它来打破沉默，给菲涅尔一点信心吧！ “还记得当年没有离开家的时候。我的兄长因为被父亲苛责，说了不敬圣光的话....。” 雨一直下，从未停下来过，汤壶岛上唯一不漏雨的教堂，此刻也充满了火药味。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想给您买一双鞋而已，皮子是小鞋匠给我的，这是用剩下的废料。” “兰利，真正的骑士不会说谎！你的行为背叛了圣光！” 贝达气得满脸通红，无论如何，神父的孩子被人指责偷窃，这列入十二罪中的重大禁忌，一时间村里流言四起，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了对父亲的抹黑。 “我没有说谎，就是这样的呀！” “难道从小给父亲帮工的小鞋匠不知道什么是废料？兰利，那是一张完完整整的皮子。” 事情坏就坏在这点上，那是一张瞎子都能看出好坏来的料子，鞋匠一家又怎么会当做废料交给小孩子处理。可他出现在兰利手上，让父子三人百口莫辩。 “兰利，圣光不会接纳谎言，也不会认可你这样的人成为骑士！” 贝达的愤怒已然汇入圣灯之中，小小的教堂光芒大作，无尽的威势压迫着年仅八岁的兰利。可这个这个连圣光教义都读不下来的孩子，却记住了教义中反复提起的一点：那就是勇敢，勇敢是骑士引以为傲的品质。勇敢的相信自己，证明自己也是教义赋予他的人格。 只是如今父亲以强悍的威势压迫着他，加之圣火沸腾，让他一时间昏了头脑。竟对着圣灯说出了不敬之语。 “难不成你也认为我说谎了！” 瞪红的双目直指天使神像，无知的童言脱口而出。 “圣光没有分辨是非的伟力，但真正的骑士会自己证明自己！” 可想而知，这番话对虔诚的贝达而言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他愤怒的向前走了两步，抬起双手拍在长椅的靠背上，压抑的低吼喷薄而出。 “兰利，离开教堂，这里不属于你了！” “哼！” 彼时的兰利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了教堂，一个人冲进了雨中，不知道去了哪里。在他走后，贝达一下子卸了力气，踉跄了两下，无助的坐到了信徒祈祷的长椅上，他抬头看着天使神像，心乱如麻。 而此时，处理完这件事的陆唯刚好走到教堂门口，他知道父子两人一定吵架了，但被赶出家门这种事情，陆唯多少觉得父亲有些气过了头，兰利毕竟还是个孩子。 陆唯收了油纸伞放在教堂门口，脱下草鞋扔到一边，光着脚走进了教堂。神像的注视，圣火的照耀，一切的孤影都投射在了一位孤独的父亲上，他是这件事的仲裁者，也是一位父亲。这两种情感的重量，或许连他也不是时刻都能分清楚的。 走到他身边，轻轻蹲下，父亲眼中的泪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相信兰利是这样的人，只是理性过头，加之流言碎语压迫的喘不过气来，所以才会对兰利发了那么大的火气，以至于产生了信仰共鸣，让圣灯爆燃。 “父亲，我调查清楚了。小鞋匠想要跟兰利学习剑术，而兰利说需要一些皮料，报废的就行。他想收集起来，为你做一双鞋子。可我们的小鞋匠也是个木头脑袋，他想着只要给得东西足够好，兰利就会教给他厉害的剑术，所以偷了家里一张皮子给兰利。结果事情被他家长闹大了，他又吓得不敢说真话了。” 村里有些二杆子可能不会给神父面子，但绝对会给自己这个唯一的医生一个面子，在有了陆唯出面调查，并且跟村民解释之后，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只不过茂盛燃烧的圣灯没有消解之意，父亲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陆唯看着升腾燃烧的圣灯，开玩笑道：“不过是孩子王与跟屁虫之间的误会，结果连天使都惊动了，他老人家还真是幸苦啊！” 火苗动摇了一下，就像是被逗笑了一般，而后一点点消散，回归到了小火苗的状态。贝达抬起头看向莱茵，眼神中充满了谢意和懊悔。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这个环节陆唯太清楚了，以至于那些话他都能复述一遍。 “父亲，我明白您对我们的心意，但也请偶尔接受一下儿子们回馈，在您宽广且无私的恩情中，我们只能提供这些小惊喜来填补我们报答欲。兰利与我都视您为道德的引路人，所以有一双好的鞋子也没什么错。” 清贫的教堂连吃饭都是问题，何况一双能代表天使仆人的皮靴，这是兰利费尽心思想要做到的事情，无非就是让天使的仆人能体面一点罢了。他不知道此时的父亲因为这个真相会多么懊悔，只是他相信智慧的小黑胖子会自己走出来的。 “您要不要准备一下和兰利说些什么，一个小时内，我应该能把他弄回来。” “你也是，不要淋雨了。” “灰尘病这种东西，我有的是法子治疗。” 说罢，陆唯走出了教堂，穿好了鞋子，撑开了油纸伞。汤壶岛就这么大点地方，孩子王常去的几个点，陆唯也清楚。这不，还没有花费心思，就看到了在海滩上挥剑的兰利，这里可是岛上孩子的秘密基地，因为偶尔会有渔场的小鱼在这里搁浅。 “唔！还真是幸苦，这种情况下还要锻炼吗？” 兰利回头看了一眼他，然后继续挥剑练习。 “回家吧！父亲在等你。” “不要，连圣光都站在他那边，他们不会给我公正的。”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那你为何要练剑了？要去报复小鞋匠吗？” 兰利停下了动作，斗志昂扬的看着天空。 “复仇是低劣的手段，我要向圣光证明，我是坚韧不拔，勇敢正义的圣骑士，我不会撒谎，也不会偷窃。” 这是陆唯很佩服兰利的地方，他从来不会因为逆境动摇信仰，哪怕办法不靠谱，他也要极力证明自己。孩子的信仰纯洁，微小。却炽热，坚定。 “既然如此，好吧！天使的圣骑士兰利啊！你是否愿意宽容自己父亲的暴怒？你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父亲的道歉？是否愿意体谅自己父亲面临的压力？” 陆唯学着父亲调节民事冲突的口吻问出一连串问题，可兰利竟然要用信徒的口吻回答。 “圣光~怜！！” 直截了当的打断施法，陆唯继续用威严的口气压制他的思路。 “不要用圣光的口吻回答！问你的人不是信徒，问题对象也仅仅是你的父亲，请你站在你的角度来思考，如果你还相信他的话。” 兰利愣了一下，腮帮子一抽一抽的，陆唯做好了拥抱的准备，果然，他立刻就扑了上来，在陆唯怀里放声痛哭。 “我相信爸爸！我当然相信他。我也相信圣光，天使一定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哥哥，以后要像相信圣光一样相信父亲哦！” 第44章 值得回忆的故事 “回去之后，父亲向兄长道歉了，两个人又和好了。” 这段回忆对于陆唯而言也是妙不可言的经历。 “圣女阁下，虽然这是小孩子之间的故事，但我依旧认为这足以体现一名信徒的坚定。孩子最忌讳被这样冤枉，这是足以扭曲价值观的事件。其实别说是孩子，成年人也经受不住这些吧！” 这个故事很微小，甚至还不是信徒讲出来的故事，却足够给她动摇的心灵震撼，让她逐步归拢精神，此刻，她明白了自己还是相信父王的，圣光也一定会给予她公正的。她要以光耀巡礼的圣女之姿应对接下来的一切挑战。 “谢谢你，莱茵！” 眼见她精神好转，陆唯也觉得这个故事讲的很值。 “说起来，你能告诉我你父亲和兄长的名讳吗？我想同在圣光之下，我与他们终会见面的，他们俩位都是值得我学习的对象。” “呃~！” 你们可不只是见面这么简单。 “那个那个？哈哈哈！他们现在正在传教呢！连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还想写信问候一下呢。其实啊！圣女阁下，我在海上行走了很久，见过尸位素餐，混吃等死的教会成员，也见过像我父亲和兄长一样坚定信仰的，只要您愿意发现他们的闪光点，那都是值得学习的对象。” 菲涅尔浅浅一笑，给沉重的夜色增添了一份光彩。随即长叹一声，将早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莱茵，关于那件事，你需要知道一个前提。” 她面向陆唯，涌起了一股抓住他手的冲动。她知道这样做不好，只能强压抑着，两手握在了一起，无力的垂下。 “那就是如果我完成巡礼，那么将会进入密书院成为一名守密者，有了这层身份，日后也可能继承王位。” 陆唯收起了笑脸，这件事开始变得严峻了。教会的内乱加上王国夺嫡的争斗，敌人越来越多了。 “所以说屠村的人是你的政敌？可是你们同属于教会下的势力，怎么可能对着同阵营的无辜平民下手？这不符合政治逻辑。” 菲涅尔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当讲起了教会的黑历史。 “其实这还是教会的内斗，在贝达大牧首登临仁恩院之前，继任神血者索尔没有将顽固派清扫干净，神幻山的风波让很多圣国都动了心思。于是他们联合对神幻山施压，让索尔不得不放弃对他们清算。而他们在各国得到了庇护之后，开始利用各个教区的利益关系，一点点壮大自己。” 事情太复杂了，让陆唯都懒得动心思推测了。 “所以借着光耀巡礼的案件，他们打算再度出动了吗？为此，不惜牺牲教会的名誉和一个村庄的无辜性命？” 菲涅尔无言以对，她的默认让陆唯更加恼火。而她也不算对眼前的魔法师做出解释，毕竟任何花言巧语都无法挽回残酷的事实。 她在心中保证，保证会让莱茵看到，自己一定会剿灭盘踞在国内的顽固派。 “圣女阁下...。” “您能称呼我的名字吗？” 这个要求菲涅尔自己都感到惊讶，菲涅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了这种想法，但她很期待肯定的答复。 “呃~！好吧。” 友谊是会深化的，就像他和杜列一样，才见面的时候不也是船长、船长的叫着嘛。 “菲涅尔，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走。” “我...。” “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 菲涅尔觉得遗憾，心中这个只能由他解答的问题没能说出口，她很想一口气说出来，毕竟母后教过她，当男人察觉到你在撒娇时，务必要把握住机会，这是难得的提出条件的机会。很可惜，刚才的勇气随着那一瞬间的迟疑已经完全消失了。 “辛苦你了，莱茵！” 她很害怕面前的人看出她的心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显露出了一种渴望，莱茵这个温柔的家伙，一定会察觉的。她有些侥幸自己的心思还没被他察觉出来。 回到马车旁边，薇薇还没有睡着，她睁着双眼，一手伸出被子拨弄这眼前的小草。菲涅尔能知道，这个夜晚一闭上眼睛，那些无辜的村民尸体就会摆上人的心头。 “薇薇女士，你还没有睡吗？” “圣女阁下！” 薇薇的声音有了几分力气，看来自己判断的没错，她在努力走出泥潭。 “不用叫的这么正式，我想我们走了这么久，应该能像伙伴一样相互称呼了。” 菲涅尔坐到地毯上，偏头盯住了薇薇，夜幕下她的蓝色眼睛还是那么明亮，这抹代表忧郁的颜色在她身上反映出来的却是纯净与宁静，还有几乎看到不到尽头的对莱茵的爱意。 “如果睡不着的话，薇薇，我们聊聊天吧！你和莱茵是怎样认识的？又是怎样坠入爱河的？” “那是在一年多前吧！我因为一些原因被迫去了海上流浪，恰好遇到了一艘远行的船招募船医助手，我就去看了看，结果啊！莱茵一眼相中了我，我就成了他的助手。” 隐瞒了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薇薇对过去的经历还是无法释怀。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消解。不过，作为一个故事，已经足够让菲涅尔着迷了。 “他或许相中的不是助手吧！” 菲涅尔从来都是庄重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玩笑？这让薇薇很好奇，但更加好奇她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她翻过身，将好奇问了出来。 “他和你说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直觉！” 之所以这样肯定，因为这种直觉她也刚刚出现过。 “是吗？他一直伪装自己魔法师的身份在海上冒险，我一直以为他善于伪装，可不管有没有过交往，很多人听过我们故事的人都这样说。当时船上还拿他开玩笑呢！” “这多好啊！一见钟情的故事。” “你也这么觉得呀！船员们也这样说.....。” 聊起莱茵，薇薇的话多了起来，菲涅尔也欣喜能听她多说一些关于莱茵的事情，那些过往原来如此平凡，却是他们彼此都珍惜的记忆。 菲涅尔很羡慕，于是薇薇讲完之后，她微笑着说道。 “被命中注定的王子一下子找到的惊喜，你能慢慢品尝一辈子，真是让人羡慕。” “嘻嘻，菲涅尔你这么漂亮，追求者一定不少吧！你也会有这样的惊喜的。” 那些人，菲涅尔嗤之以鼻，他们连只会享乐的贵族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即便她很怕孤独，也不愿把自己的人生交代的这么简单。 “所以之后呢？一直在海上冒险吗！” “是的呢！我们去了西洋...。” 第45章 交火与断后 进入光耀阵线的第七天。 曾经陆唯也想着进入了光耀阵线的势力范围后日子会好过一点，可事与愿违，异族与异教徒恨透了这片光芒之地，无时不刻在渗透破坏。争斗在这里升华成了战争，动力也从生存变成了信仰。 现在一旦遭遇异族，只能火力全开将他们一网打尽，走到了定居点也尽量快速通过，所有人都没有警惕一说，往往一个眼神就决定了一场战斗。如此境况之下，前进的速率降低了三分之一，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将会进一步增加。 马车内，陆唯摊开了一地战利品，细细欣赏着异族魔法师的炼金水平，实话来讲，虽有亮点，但总体还是落后于沿海魔法区的工艺。 “这种类似于圣灯的装备应该是靠催动某种信仰发动的，释放出来的攻击又是魔法元素。呵？还真是奇怪。” 这些战利品源自昨天一支灰精灵的精英渗透部队，不知道他们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但杀死沿途遇到的一切活物显然是他们的任务内容之一，所以双方不由分说，大打出手。 这支队伍中有两名相当棘手的魔法师，或者说是萨满也行。他们让陆唯花费了一些手段，幸好收获还是喜人的。光是灰精灵瓶盖金币都收获了不少，外加足以武装一支魔法小队的装备，还有七本魔法书，其中三本应该是某个人类法师的遗物，其他四本应该是灰精灵的魔法书，上面的文字一个都看不懂。至于收获的魔法素材，凡是和金属有关的，自然拿给小金享用，常见的给小海，其余的留着炼丹。 收拾完了这些玩意儿，陆唯看了一眼天色，从交战区走出来已经一天一夜，按照他的预计，估计走不了多远又得遇到点什么，于是他看向了驾车的薇薇和坐在副驾驶的菲涅尔，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她们俩人关系好了很多，谈话间也充满了快乐。 “薇薇，看到前面的小山坡了吗？我去哪里扎营。” “可是天色还很早。” “没关系，反正也走不快了，干脆做好准备，我预计下一段路上还会有战斗。” 到达目的地之后，卸车和准备营地已经成了本能动作，如同久经训练的军人一样，三人迅速布置好了临时营地。吃过午饭，两位女士还有闺房话要说，陆唯则是抱着三本书来到了小山头上，静静地研究起来。 “克里瑟隆·左利文。” 这是三本书主人的名字，左利文这个姓氏是希尔丽吉东北部及其周围几个同文化圈国家常见的姓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同胞。这本魔法书是他自己刻印的，游记是魔法世界很常见的文献资料，魔法师也喜欢记录游学的过程和沿途的风景。 从谈吐来看，这位左利文先生应该出自某个小型魔法家族，他从希尔丽吉北方省出发，沿着陆路走进了聂佳提，这一条路途径了很多大陆中部国家，与很多魔法师交流过，只可惜到光耀阵线的游记只起了一个头，剩下的就是白白的书页了。 “那两个施法者用中阶五级的实力，魔法又有攻守互补的优势，左利文一个初阶三级的法师自然很难对抗。” 左利文先生的文笔很风趣，对魔法也有独特的理解，很多要点让陆唯都拍手称赞，如果他没有在这里陨落，相信魔法界也会多一个有趣的灵魂。只可惜，他还是带着满满的遗憾，将一腔热血留在了混乱之地。 读书的时间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夜里，左利文的游记刚好看完，对这位先生，他还是抱着崇敬之心，也因为他的乐观，陆唯回头一看远方的风景，其实聂佳提也有这样宁静的夜，如果没有阵营之争，信仰之别，这里也会是绝美的地方。 “呼~！” 砰砰砰砰~！ 陆唯吓了一跳，自己这口深呼吸怎么引发了这么大的声势？凭借本能，他赶紧卧倒在了小山坡上，拿出望远镜看向了远方。 砰砰砰~！ 炮火喷出的火花照亮了高地上的炮兵，他们穿着五花八门，极少数穿着军装的，也分辨不清楚是哪方面的人。炮弹在暗夜深处擦出了一串火花，不知道他们在与谁战斗，但对面那头也很快做出了回应。 咚咚咚咚~！ 这声音陆唯很熟悉，是臼炮的，高抛的弹道传来不一样的风声，半空中，一个又一个光团接连爆炸，破碎的弹片吹奏起了晚风，成片成片的收割性命。 “空爆榴弹！” 在一看反击方面，清一色的洁白军服，统一大口径的臼炮，指挥官站在炮群后方，他的身边插着一面旗帜，代表着天使的羽翼，围绕着图案，写着‘天使护佑，光耀阵线。282军团17师团’的字样。 “乖乖啊！正规军交战！” 显然，在拥有先进武器和战术的情况下，进攻方炮兵立刻偃旗息鼓，连人带炮成为了下一个世纪的考古发现。不过，这点微弱的火力已经促使他们达到了目的。在靠近防御方阵地的方向，一大片一大片的火把突然亮起，喊杀声与火枪交织成了一片，纷纷朝着17师团的阵地冲过去。 “离我们太近了！” 一场战役的侦察范围，往往是交战范围的三倍。自己恰好处在这个范围，这里不能久留，必须要快速离开。 陆唯跑下山坡，薇薇与圣女已经收拾好了装备。这种情况不需要多解释，她们已经明白该干什么了。 “你们沿着大路一直向前走，我来断后。” “你一个人吗？” 这场战争绝不是无缘无故而起，这说明有些势力开始在这件事上加注筹码了。 陆唯做了最坏的考虑，他们的逃命的路线已经被出卖了，他有理由认为这场战斗也是这场磨难的一部分。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尽量减少光耀阵线的可通行区域，让自己一行的路变得更加单一，更好追猎圣女。 所以，现在他必须要去后方侦查一下，确认没有追兵。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尽量隐藏起来！” 两人的脸上都挂上担心的表情，他现在是被两个女孩依靠着。 这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一路小心，我会追上你们的。” 第46章 讨魔獒 因为这场莫名的战斗，这片区域都乱做一团，冒险者和旅行家，还有很多处在战区的普通人，他们挤到了大路上，各自朝着熟悉的方向逃命。天快亮了，炮声也稀疏起来，看来第一阶段的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双方将会围绕着主阵地，在这个区域展开全面的争夺。 “已经往回走了三十公里，没有发现军队的侦察兵，足够保证和他们的安全距离了。” 躲在树丛中的陆唯推算好了行程，决意回身追赶薇薇他们。后面的日子将会更加危险，不能大意了。 打定了主意，刚要离开，忽然身后的丛林中传来了一声异样的犬吠，这狗的叫声很尖锐，很焦急。任何听惯了聂佳提自然之声的人，都会觉得这一个不同寻常的音符。 陆唯皱起眉头，思索再三，他不想节外生枝，但这种异样给他带来了不好的预感。 “为了圣女的安全，去看一眼吧！” 在神识的扫描下，陆唯很快锁定了始发地，在那里不光有一条充满魔力的魔兽犬，还有一队士兵，两者撞在一起，并没有移动。 陆唯悄悄摸到了这片区域，这是一支十个人的侦察兵小队，他们披着伪装网，从网眼中能看到洁白的军装，手中统一制式的步枪。其中六个人分散在周围警戒，四个人围在中间，盯着一只被网住的魔兽犬，满脸都是思索的模样。 ‘他们也是察觉到了异状才过来的！’ 不愧是17师团的精锐，作为被攻击的一方，在短时间内派出侦察兵确认战区局势，反应能力超出了陆唯的预计。 “汪汪汪汪汪~！” 被网在地上的魔犬疯狂的嘶吼起来，猩红的双眼瞪着丛林深处，周围的士兵只当它是发疯，抄起枪托在它头上来了一下。可魔犬并没有停下叫声，反倒是四肢开始挣扎，想要站起来继续它的追猎。 “讨魔獒！” 有了初步的判断后，陆唯再度观察起了魔犬。 细细的四肢全部是精炼的肌肉，脑袋上的六片类似耳朵的器官是它的嗅觉系统，依靠这套独一无二的识别系统，讨魔獒可以轻易分辨其他魔兽，并且寻找弱小的进行猎食。而它一旦锁定目标，将会无休止的进行追赶，直到吃上猎物的肉为止。 他不会判断错，因为这是教会捕杀法师的重要的手段，只不在拥有了更先进廉价的魔法装备之后，讨魔獒的训练和圈养方法便失传了，距今应该有一百多年了。见到这种书中记载的魔物，陆唯没有拿出对魔法世界的好奇和热情，因为这头讨魔獒狂吠方向，正是自己的躲藏处。 ‘果然还是留下了痕迹吗？’ 一个躲藏魔法师和一头狂吠的讨魔獒，两者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地域绝对不是一种巧合，他被人追捕了。 ‘小海的花瓣！’ 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痕迹，也是最不好清理的，而他上次出手正是营救圣女的那个夜晚。 ‘看来以后得培训一下诸位的暗杀技巧了，不过这也怪我自己太托大了。’ 短暂的反省之后，陆唯开始思考如何解决这件事。花费心思一路尾随我进入聂佳提，显然是知道圣女在我手上，用这样落后的手段追猎，应该不会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势力。解决掉这只狗狗，自己一行人就会安全。 但事情这样做会不会有些简单了？他不知道这样的狗对手到底有几条？更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其他手段？杀掉讨魔獒只是告诉了对手，你的目标离你很近了。而恰好自己这支年轻的队伍中有一位高贵的圣女阁下，那是在万人广场上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权贵。 得想个其他办法！ ‘讨魔獒的智商只有四五岁的孩童的水平，他需要通过六片嗅觉器官对同一目标反复判断之后，才这些反馈信号将汇总到它的鼻子上，从而锁定目标。如果当中有任意一个器官损坏，那么它对目标的判读将会产生极大的误差。’ 人工培训讨魔獒可是教会的技术，虽然淘汰了一百多年，但他们还是将它作为一种反魔法师手段教给了路易二世的黑夜猎手。出海之前，帕伽卡迪害怕自己收拾不干净尾巴，花了很多篇幅讲这些内容。如今这些理论成为了陆唯实力的一部分，变相的保护了圣女。真可谓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看来好人还是有好报的！帕伽卡迪，帮大忙了！” 陆唯双目盯上了讨魔獒，它的六片耳朵一样的器官是传感器，鼻子才是处理中枢，只要毁掉一部分就好了。 当然，这件事要做的完美一些，不能出现明显外伤，那会让猎人质疑工具的性能。至于它的主人会不会来救它，那就看天意了。陆唯伸手抓取了一团法力，放在嘴前轻轻一吹，数根几微米大小的金针飞出，眨眼间便命中了目标。 困在网中的讨魔獒抽搐了一下，立刻停止了对陆唯的狂吠，左右扫视了一圈之后，将目光锁定了大路，它龇起牙，口鼻之中喷出热气，挣扎着站了起来，而后伏下身躯，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坐下！” 看守的士兵大吼一声，抄起枪托砸在它的头上，讨魔獒随即张口反击，无奈被网罩住嘴巴，即便是张开嘴也咬不到士兵的手。周围的士兵见它发疯，大皮鞋加枪托给它一顿招呼，讨魔獒数次无力的反击只换来了更加严厉的殴打，随后它干脆放弃了抵抗，乖乖趴在地上，双目盯着大路。 虽然很想杀掉这些侦察兵，将讨魔獒放回主人身边，但刻意的行为只会让计划暴露。反正种下了种子，之后就看它如何发芽吧！ 夜空中留下风声，丛林中的人少了一个。 “不排除这是敌人的军犬，这里很可能埋伏敌人的奇兵。下士，把狗宰了，我们继续向前搜索。” 这是侦察兵长官唯一的猜测，只能依据这个想法下达命令。一旁年轻的下士放下刺刀，对准了讨魔獒的心脏，只要捅一下，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咻~！” 刺刀捅进肉体的感觉出现在了自己身上，年轻的士兵跪倒在地，低头看见了胸膛多出来的一截刀刃。 焦急的步伐在丛林中来回穿梭，下士死亡之前，他看到了所有的战友全部倒在了地上，随后脚步声来到他的背后，拔出了插在胸口的长剑。 波尼涅抖掉剑上的血，顺带挑开了网子，凶恶的讨魔獒看见主人，立马乖乖坐下，仿佛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克莱尔，还不到休息的时刻，我们再努力一下！卡留申会给你准备肉骨头的。” “呜呜~！” 讨魔獒呜咽两声，头顶上的六片耳朵抽动起来，走向了大路，第一波难民潮已经过去了，这条路又回复了原来的模样。波尼涅这次紧紧跟在克莱尔身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和它分开了，它不光是族群唯一的希望，也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友。 “这一次全都交给你了。克莱尔！” 第47章 接连不断的敌人 一切都混乱了起来，四处逃窜的村民与冒险者深知以后得处境不会太好过，在混乱之地的大规模战乱中逃窜，这需要海量的生活物资。逃窜的人几乎同一时刻想到了这个要点，于是乎，村民变成了暴民，冒险者变成了匪盗。一场在混乱之下的抢夺厮杀就这样展开了。 菲涅尔与薇薇一边盯着周围暴乱的枪夺，一边收敛着自己的气息，没有陆唯在身边，两个人都觉得很无助，即便菲涅尔有碾压这条大路上所有战职者的实力。 这一次，她坐在薇薇身边，努力从她身上寻求属于陆唯的感觉。只有这样，怦怦跳的心才能冷静一些。她的诉求薇薇也有所感受，虽然不能像陆唯一样细致入微的体谅菲涅尔的内心，但她把保护的圣女的担子一下子扛了起来。这是为了陆唯的父亲所做下的努力，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为他分担一些。 “菲涅尔，你在害怕吗？” 薇薇这么问，其实自己心里也很害怕。 “没有的事情！再怎么说，我也是候补圣女中排名第一的天才，论实力我可不比莱茵差多少。” 菲涅尔拿出了自己的实力来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薇薇害怕的样子很招人怜爱，难怪莱茵那样的魔法师会拜倒在她的裙下。但害怕终究不能当做常态，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好薇薇。 “别担心，要是有人胆敢靠近我们，我会保护你的。” “你可算了吧！你的祈祷术太耀眼了，一旦释放出来，肯定会被人关注的。有什么事情，我来动手解决就好。” 无论怎么讲，她也是当过海盗的女生，哪怕只是在陆唯的羽翼缝隙之间看到了的血与火，她也不是菲涅尔这种温室花朵可以比较的。 “你们两个人都这样有安全感，真是太让人安心了。” 出乎意外的，菲涅尔没有跟她争嘴，反倒是夸奖了她一句。这倒是挺出奇的，菲涅尔竟然学会了照顾别人的感受。聊天让逃亡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忽然逼近的马蹄声让两人明白，这次旅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大约是十七八名马匪，他们超车拦住了薇薇和菲涅尔，组成包围圈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横在她们前面，毫不客气的用马鞭指着两人，口气相当蛮横。 “把头巾摘下来！” 当下的情况，这场争端在所难免了。薇薇和菲涅尔左右一打量，再一碰头立刻做出了判断。 “一个初阶三级的战士，其余的都是普通人。” 几条破枪而已，薇薇握紧了长剑。 “我来吧！” 这么一群臭鱼烂虾，自然没有必要让菲涅尔亲自动手，但她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 “先等一下！” 菲涅尔按住薇薇的手，迎着战士的方向，撂下了头巾。绝美的公主容颜像璀璨的珠宝一样反射着光泽，明晃晃闪过了他们的眼睛。马匪们哪见过这等美貌，一瞬间都惊呆了。同时，占有的欲望也让他们下定决心，这一票非做不可了。 “来呀！给我拿下她们。” 唯一战士已经等不及了，他向圣光发誓，在得到这个女人之后，他就金盆洗手，同她共度余生。 “还真是很会利用男人的弱点呢！菲涅尔。” 这声音带着寒意，还是从他背后传来。他这才看到，驾驶位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她现在就在自己背后。 “嗨！” 他下意识要点燃斗气，但头皮突然传来的疼痛，一股阴寒能量冲入他的体内，直接浇灭了斗气，仰着的脑袋露出了脖子，刺鱼剑独特的刃口已经刮开了皮肤。鲜血喷涌而出，尸体从马上坠地，燃烧了一半的斗气失去了控制，像鞭炮一样在地上噼里啪啦乱放。 薇薇抬手一道剑气，让侧翼还没明白过来的两人当场断成两截儿，回手掏出手枪，轻轻一扣扳机，神识控制着子弹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形，直接将右侧三人爆头。在队伍全军覆没之后，剩下的独苗子终于知道要逃跑了，赶紧一勒缰绳，掉头的瞬间，看到了车上的美人握着手枪在瞄准他。 “不~！” “砰！” 菲涅尔一掐时间，对返回来的薇薇笑道。 “花费了19秒，两颗子弹。按照莱茵的标准，这是一场大胜。” 完成了击杀的薇薇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对她话语中的表达的感情产生了本能的警惕。她为什么要以莱茵的标准来评判？况且他的这个标准，自己怎么不知道？ 面对薇薇质疑的眼神，菲涅尔觉得万分尴尬。 “呃~！” 空气在这一刻死掉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路上被莱茵教导着战斗，从来的对他‘留一手’‘交换比’的战术思维不屑一顾的她，嘴巴竟自作主张的说了出来。而且用如此亲昵的语气，还是当着人家妻子的面儿。 “哈，他的战斗思维我觉得挺好的，就尝试着实践了一下。” 借口很勉强，但情感是骗不了薇薇的，那种感觉，分明是她对莱茵触电了。有些气愤的薇薇没有就这件事跟她纠缠不放，而是牵起缰绳继续向前驾驶。无言的气愤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归零。菲涅尔想要解释，可却组织不好语言，她知道，只要一开口，定然会陷入解释就掩饰的困境。索性低下头，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好不容易和薇薇缓和了关系的。’ 马车继续一路向前，薇薇面如铁色，菲涅尔暗自患得患失。随着太阳缓缓升起，大路明显通畅了很多。忽然间，薇薇猛然一扯缰绳，马车一个急停，差点让两人冲了出去。菲涅尔立刻脱离了沉思，一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场景。 前方的道路设置了拒马，看守的士兵横七竖八躺在四周，其中有两个战士身上还在散发着焦糊的烟，那是魔法反应的结果，薇薇一眼就看了出来。 “有魔法师袭击了岗哨！” 结论刚刚得出，一层又一层浑厚的精神力立刻扫了过来，速度之快，能量之重，完全超过了两人的预估。 “我就说让你们别走，你看这不是在我们后面跟上来了吗？”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闪现术的光芒连连出现，五个人形态各异的魔法师出现在了尸体中间，他们抬头一看马车上的两人，立刻发出了阴森的笑声。 “候补圣女菲涅尔殿下！” 第48章 雾都精锐 天与地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眩晕感让薇薇逐渐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恶心的感觉让她想吐，可面对着如此之多的强敌，她咬着牙坚持着。面前不过是一个老头、一个少年、，一个青年、还有一个面无表情，存在感很低的男人。此外，还有一个妖艳到让人怀疑其职业的女法师。 在海上见惯了如此之多的人，可现在，偏偏是普通的面孔，如同一座大山般将她压制在了原地。这就是降维感吗？和陆唯为了训练她而刻意释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光辉祝福】！” 随着圣光在身上散发，所有的负面情况都消失了。薇薇转头一看菲涅尔，她已经掏出了圣典，张开了羽翼。 “菲涅尔，我们...。” 她很想说一起对敌，但她的实力放在这个局面又能做些什么呢？对面五个法师每一个都是中阶，随手两招魔法都不是她能抵挡的。 “去找莱茵吧！你有办法找到他的对吗？” 面对强敌，菲涅尔冷静的不得了，尽管她也没有办法战胜，可如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薇薇置身险境。像莱茵保护我一样保护她，这就是她此刻的使命。 “我明白了！菲涅尔，请你一定要撑住，我会找到他过来支援你的。” 听到她们俩人说的开心，对面的老年法师冷笑起来，怎么？那个叫做莱茵的家伙真的有胆量过来吗？ “我说你们啊，不要自说自话了。” 少年法师上前，从斗篷中张开了双手。露出了斗篷下的布袍，那是相当古典的法师日常装扮。 “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请菲涅尔殿下去我们那里休息一下而已。至于你的侍从，我们也会奉为上宾的。与其想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是喝茶，还是咖啡？酒就算了，圣女阁下，您还没成年吧。” 菲涅尔惊讶于他的年轻，这家伙和莱茵差不多大小，一身充沛的魔力已经达到了中阶五级。本以为莱茵是他遇到的未成年法师中的天花板，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高手。这足以说明他们的来历了。 “我可不觉得我和七都法师有什么好谈的。老头子，你是他们的首领对吧？我想这里轮不到这个小法师来说宣战语。” 菲涅尔点出了他们中间最年迈的法师，比起这些年轻人对战胜她的自信，这个老头一直在偷偷的审视她。他冷静、无情的表情和陆唯准备战斗时的模样是如此相像。 “圣女阁下，他所言不虚。我们真的是有这样的打算。这样吧！我们以这个人做个交易。您只需要跟着我们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会放她离去，她去哪里、找什么人，我们绝不会干涉的。这算是我们雾都的骄傲，您能理解吗？” 老法师的条件比之前宽松了一些，这让说话的年轻人觉得没趣，悄悄走到了一边。不过他的眼神还是警备着薇薇，毕竟话是这么说，做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菲涅尔悄悄给薇薇使了一个眼神，得到的答案是‘准备完毕’。这一瞬间，菲涅尔的心中有了底气，她握紧了圣典，做好了释放祈祷术的准备。 “七都与教会并立以来，还从未被你们俘虏过活着的圣女。这样的美梦，你们还是下辈子在做吧！” 老头子很遗憾，但还是准备谈判。此时，少年法师向前一步，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接管了现场。这一次，他掏出了法杖，那是一柄精致的短法杖。 “风琴，你老了，说话不好使了。接下来还是换年轻一点的方式吧！” 法杖的前段闪烁出一丝魔力的灵光，少年法师眼神虚合，眼皮压缩了内心的杀意，让这些负面情绪更好的爆发了出来。 “圣女阁下，那接下来吃的苦头就怨不得别人了。” “就凭你们这些异端，少给我得意！” 话语落，菲涅尔羽翼一扇，万千光矢如排山倒海一般，顷刻间将他们淹没。一切触及到的东西都被洞穿，连地面都被打开了半米多深的小孔洞。 “薇薇，趁现在！” 收到提示，薇薇藏在背后的手用力拍在了车架上，【大挪移阵】随即展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战场。 菲涅尔见她离去，轻笑一声，羽翼轻轻扇动，像天使一样向空中漂浮。从中俯瞰，四名法师爆发魔力，从她的攻势中脱离出来，至于那名女法师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个女法师呢？她怎么消失了？” 菲涅尔综合现状判断，这个女法师本就是他们之中最弱的一个，多半是作为预备战力躲藏起来。既然如此，在解决面前四个之后一定要留一手对付她。 “哎呀呀！情报中可没说她会飞呀！” 少年法师挥动着法杖，他紧靠着杖头一点点魔力就抵挡住了菲涅尔的光矢。 “那个女法师的传送术你们有谁见过吗？” 风琴可没这个年轻人这么乐观。战斗一开始，他们就被打了一个先手，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安静！没时间浪费了。四套方案，执行。【伪禁咒·毒之雨】！” 风琴的魔力在天空豁开一层绿油油的云层，七彩油亮的雨点当头淋了下来。雨点落在士兵的尸体上，就像浓酸腐蚀一般升腾蒸汽，先是血肉，再是骨骼，顷刻间就将他们销蚀掉。看着【伪禁咒】造成的巨大毁伤。菲涅尔皱皱眉，撑开了双层光盾。 看来听到的传闻果然是真的，不然雾都也不会派出这样精锐小队不远千里来堵截她。此刻，这场战斗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菲涅尔心中暗暗发誓，自己绝对不能成为对抗黑暗的累赘，哪怕死！ 杂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迅速恢复了状态，羽翼轻轻一扇，躲过了从下面发射上来的火矛。耳边回荡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不管对手是谁，先打趴下再想其他的。’ 【天光的色彩，是梦洁赐予。留下的祝福，永照世间。】 菲涅尔的圣光一改往日的柔和，变得十分强悍，十分坚决。一圈光波荡漾开，直接将毒雨的雨云驱散。同时飞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道天使残影，手握羽弓，满弦搭矢。 【审判术·荡魔弓矢】 “小心！” 存在感不高的法师提醒了一句，举起粗长的法杖捅在地面，巨量的魔力灌入地下，地底深处的能量剧烈运动，剧烈的地震扬起了漫天灰尘，一座座石山拔地而起。 “【伪禁咒·山之城堡】！” 数根巨大的光矢从天而降，将烟尘透出孔洞。山石崩裂，地面颤抖，爆炸的能量由内向外将烟尘吹开。通往远方的大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起伏伏的小山包和垮塌的山石，烟雾缭绕之中，四名雾都法师注视着菲涅尔。目标比他们设想的要难对付多了。 “这种飞行的能力应该是某种天使的赐福，大家要小心。” 第49章 神术·伪禁咒·审判术 “这不应该是早就想到的嘛？现在说未免太滑稽了！” 少年法师嘶吼出声，眼下被压制的模样和之前的张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作为一名真理的‘信徒’，他难以忍受在圣光之前丢脸的尴尬。相比之下，风琴则是淡定的多。他这一生与无数魔法师交战，如今还能够直接面对圣女，全靠着他的冷静和细心。 “再多的预案也抵挡不了战场的瞬息变化，她的攻击太强了，我们分散攻击牵制。” 一口气压制四位雾都法师，这让菲涅尔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也在这一刻，她转变了战术思路，决心毕其功于一役。 菲涅尔轻轻的将青铜圣典悬向前一推，厚重的圣典悬浮在了面前。而后双手合拢于胸前，祈祷术的祷词念念出口。 【圣光凝结为颗粒，静静躺在手心中。播撒入土，以勤劳对待。】 【光照四季，定然不会辜负每一滴汗水。我主荣耀，承诺与世人饱腹与温暖。】 【生长！向着光芒的无尽之处，向着无尽之处的光芒。】 朝阳的光芒透过云层，红色的光彩映照在菲涅尔脸上，宛若真正的天使降临一般，让天空充满了圣洁的唯美。温暖的风吹过圣典，镌刻铭文的青铜书页如纸张一样翻卷。空气如此温暖，风儿这般和煦。无人再想争端，满脑子都是诗与远方。 “魔力消失了！” 风琴咬着牙对同伴做出了提醒。在没有魔力的环境里面。魔法师与凡人也没什么不同的，他们有些惊慌。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祈祷术竟然包含着【禁魔】【压制】【精神攻击】的多重效果。这也让他对之后的【能量攻击】充满了惊恐。 “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啊！” 风琴从魔法口袋掏出几块宝石扔在地上，用仅剩的魔力激活了它们的活性。同时对伙伴们下达了命令。 “你们大概都还有一发闪现术的魔力，现在准备分散开。不要被她一锅给端飞了。” “明白！” 三人分别发动闪现，唯有老法师在原地没动，他仔细关注周围的动静，却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的动向。老法师望着天上，菲涅尔的祈祷术并没有中断。他很想出手试探一下，然而天空中的金色光华突然落下斑斑光点。 一颗率先落地，一株金黄的麦子冲破泥土的屏障，扬穗而起，饱满的颗粒上布满了金色的麦芒，缥缈的金色在摆动中若隐若现。 【神术·金色麦浪】 听到‘神术’这个单词，风琴布置宝石的手都抖了起来。他想再次强调这种法术的恐怖性，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啊~！” 老法师朝着惨叫的方向看去，少年法师刚好撞在了一株麦穗上面，血液顺着针芒染红了这金黄的造物，他痛苦的握着自己的腿，在他皮肤之下，如同虫子一般的蠕动的东西正沿着血管向身体内部爬去。 “停止施法，不要乱动。这是噬血魔藤，是专门针对魔力的。” 噬魔血藤，教会曾经用它来禁锢魔法师，这东西的藤蔓一进入体内，便会不停地朝着魔力源头生长，直至抽干魔法血液，吞噬尽魔法源头。教会曾经宣布废除这种东西，魔法界原以为这是他们选择和平相处的诚意，没想到是因为以此原理开发出了这种邪恶的神术。 真好意思配上这么优美的祈祷词，不愧是魔法界的一生之敌！ “避开它们，不要被刺到。” 眨眼睛，遍地都是这种黄金麦穗，针芒交织成了一片，这个神术计算很精妙，刚好将分散出去的法师全部笼罩住。 “接下来就是你了！” 将老法师孤立了出来，一击秒杀他！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要秒杀他。菲涅尔直接放弃了思考，从圣典中抽出了一柄镶嵌七彩宝石的黄金巨剑。 羽翼席卷，风暴吹过大地。菲涅尔手握长剑，俯冲而下。 “风琴，小心！” 众人纷纷提醒着他，风琴面色大变，像个凡人面对危险一般，转身向后逃跑。 “刺啦~！” “啊~！” 长剑轻易洞穿了他单薄的身体，圣光对魔法的加成伤害一股脑儿灌入了他的体内。菲涅尔踩着地上的宝石，像是练习剑术一样，用力旋转剑身，然后抽了出来。一大团乌黑的魔法之血喷溅在了黄金麦穗上，两种能量相互反应，点燃绿色的火焰。 “风琴！” “喂喂喂！不会吧！就这样死了？” “···！” 三名法师都在以各自话语表达着惊讶。而菲涅尔冰冷的眼神已经锁定了他们，羽翼再度张开，她又要飞向天空。 “喂，谁告诉你打了人就可以这样离开吗？【伪禁咒·邪风锁卡。】” 惊变！风琴的头忽然调转一百八十度，直面着张开羽翼的美丽天使，现在换她惊讶了。 【伪禁咒·邪风锁卡】 地上的宝石跳动起来射出黑色的光线，相互对撞，又折射出好几条光线反射出去。如此快捷的裂变，让菲涅尔反应不及，眨眼间便被着光线组成的网笼困在了其中。 “真是幼稚的把戏！” 羽翼挥动了一下，菲涅尔已经知道这个法术不仅是靠能量囚笼达成限制效果，而是改变了风向，让她的羽翼无法挥出风暴，限制了她飞行的能力。不过这种小儿科还不至于让她束手无策。 “让你看看什么是圣典的威能！” 菲涅尔的手指按在圣典上，指尖擦过一连串文字，亮起的符文投射出圣光的金色，四周的网格球笼像是点燃的蛛丝一样，顷刻断裂。同时，这股非凡的威力对准了风琴的脑袋。 风琴面色大变，立刻掏出匕首划开手掌，他想要催动魔法之血，强行闪现出去。但菲涅尔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加倍引导圣光，加速咒文凝聚的过程。 【吾之圣血，荡涤不洁之罪恶，抹杀奸苟孽身！神罚天降，光耀传世。】 【审判术·天光剑恩】 风琴抬起头，一道缠绕着雷霆的光芒圣剑从天而降，巨大的烟尘再度扬起，轰隆的爆炸传遍了四周。身缚嗜血魔腾之中的三名法师愣愣看着炸开的烟尘，他们还以这个死老头子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没有后手就不要装啊！混蛋老头子！” 少年法师抬起法杖，腿上立刻传来肌肉抽动的痛苦。他低头一扫，左小腿上血管全部鼓了起来，这些恶心的藤蔓正沿着一切可以依附的身体组织，疯狂的朝着自己的魔法源头钻过去。这种痛苦的状态之下，完全无法施展魔法。 “千万不要元素化！没了血肉的阻挡，噬血魔藤会一口气钻到魔法之源的！” 青年法师提醒他道，这是他出勤以来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风声呜咽，烟尘卷扬，羽翼拨开飞尘，美丽的天使再次飞向空中。菲涅尔俯瞰身陷的雾都法师，原来这就是胜利在望的感觉。原来自己也这样厉害！ ‘这一次！这一次，莱茵会夸奖我的，我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第50章 淹溺在美好的幻梦之中 菲涅尔如是想到，此刻心中充满了富有温暖的甜蜜。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审判术】，决心要给这片战场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她要亲眼看到莱茵瞠目结舌的样子，那会是多么可爱的表情。 “真能干啊！菲涅尔，不愧是候补圣女！” 耳边已经传来了他的声音，她猜测到莱茵大概会用这样的语气夸奖她。这美丽的节奏让她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双手，圣典悬浮于身前，翻开的青铜书页反射出了彩虹的光芒。 【赎天使在天图取出万蛇草，用勇敢和智慧消灭了痛苦源头。愿人们都能获得他的勇敢及智慧，所有前路都是坦荡光明。圣光...！】 “这个莱茵就是你要寻找的援兵？” 莫名的话语从她的脑海中出现，祈祷词戛然而止。菲涅尔猛然睁大了眼睛，向四周看去。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她一个人飘在空中。她低头看向圣光肆掠之后的战场，风琴身死的地方悬浮着一个充满死寂魔力的符文。这污秽，邪恶的光芒充满死亡的恐怖，他正遥望着圣光，波动的情绪中充满了嘲笑。 “那是亡灵魔力...。” 躁动，愤怒，难以忍受！菲涅尔羽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在颤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在自己的面前暴露这般恶心的力量。这是轻蔑圣光，这是露骨的亵渎。 “你们怎么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亡灵的确充满了臭味儿，但求生的欲望是那么纯洁。相比用枯燥无聊的圣光经典包装的虚伪祈祷术。我们最起码很大方！” 女人的声音再度从脑海中响起，懒洋洋的语气仿佛是诉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菲涅尔内心充满了惊恐，她向面前的圣典伸出手，此刻无论是圣典的重量还是灵性都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 【吾罪！皆是困顿，困顿者...!】 “呵呵！还真是一个心急的小姑娘！” 忽然，眼前展开一片黑幕。菲涅尔眼皮一沉，这股倦意来的突然，就好似恰好在慵懒疲惫的困境中，迎来了心爱之人的怀抱。那放肆的依赖心理恨不得松弛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纵使天图崩塌也休想让我稳稳睡上一觉。 菲涅尔拼死抵抗着这种困意，强迫自己睁开了双眼。不知道何时，妖艳的雾都法师已经站在了她眼前。她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菲涅尔。 “你！” 菲涅尔本能的抬起双臂护住了正门。 “别担心！别担心！我和他们不一样，随便捏出一团魔力攻击的方式太粗鲁了，特别是对待您这样尊贵的人！” 妖艳法师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菲涅尔美丽可爱的面庞。 “让我看看，这是多美的脸啊！莫说是圣国中的青年才俊，估计连女孩儿都会为之倾倒吧！” 她吐出鲜红的舌头，沿着嘴唇舔了一圈。 “我再多看看！呵呵有意思！这个莱茵是邮差天使。呜呜呜~！果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呢！还有还有，你这个笨蛋圣女被那样的手段欺骗了，是他救了你呀！” 她仿佛看到了久别的亲人，羞怯的连身体都扭成了一团。 “那个女孩子叫薇薇。呵呵呵~。他们是情侣，多么可爱的一对啊！噢，原来我们圣女一开始还拒绝人家的好意。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夺标枪社的战斗，您在同他斗气。但这个小子好温柔啊！他从来都没对你发过火呀！” “住嘴！” 菲涅尔脸色苍白，瞳孔颤抖，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魔法？为什么圣光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那是我最珍贵的记忆啊！ “住嘴！住嘴！我不要...。” 抬手捂住了耳朵，但那无情言语如同守墓人手中的铲子，无情的翻弄着少女心尖儿上的薄土。那些被埋葬的羞耻记忆一点点被从心坟中找了出来。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他好会做饭，比王宫的厨师还好。那是掺杂了他的温柔做出来的美食。你的每一口都在品尝他的味道呀！” “住嘴！住嘴！啊！” 菲涅尔羞愤难耐，死死的抱住了脑袋，尖叫刺破云霄。同时，精神世界之外，厚重的圣典重重落下，跌落在黄金的麦浪之中，丰满的麦子也随之垂落，化作纯洁的圣光缓缓消散。 “神术瓦解了！” 少年法师撩开裤腿，刺穿皮肤的噬血魔藤已经枯萎了，魔法的气息逐步填充着这片区域。 “果然，我们还是要在充斥魔力的环境中才能存活啊！” “别大意！手鼓！” 亡灵符文突然提醒道。 “还没到最终时刻！我需要时间复活，竖琴的魔法生效也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按照菱形守备之势警戒四周。” 这一次没有人质疑风琴的指挥，大家迅速布置好阵型，安静的等待竖琴施法完成。而在精神世界中，高跟鞋踩出一片哒哒的声音，竖琴绕着菲涅尔一圈一圈的行走。 “差不多了，有了这个前提，我就可以送你一场美梦了。放轻松！亲爱的菲涅尔圣女殿下，请欣赏我的伪禁咒---【淹溺在美好的幻梦之中】。” 四周的空寂猛然一变，星光从大开的窗户中播撒下来。宽大的书桌，名贵的钢笔，桌案上翻开的日记本上写着歪七扭八的字迹，靠近一看，竟然全是赎天使莱茵的名字。菲涅尔抓起本子，觉得不可思议。用力将这个房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窗台上大蒜花，老掉牙的格子床单，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房间...。” 她一低头，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星光透过这层轻纱，墙上的影子是遐想的留白。 这时，房门的锁突然扭开，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出现，满含爱意的眼神就像饿狼一样，扑向了毫无遮掩的小白兔。恰是如此，菲涅尔觉得现在无比轻松，她的梦在这里圆上了。 “莱茵！莱茵！” 菲涅尔不想遮挡自己的尴尬，甚至想要更袒露一点。不过，亲手褪去自己一切的事情她做不来，留在身上的睡衣全然就当做是精美礼物的缎带吧！他要是亲手拆开的话，一定会更加高兴的。 莱茵走到她身前，抬起温暖的手，摸过她的脸庞，轻轻扶着她的头向自己靠近。菲涅尔顺从了，那压抑许久的爱意变作洪水猛兽，冲开了一切情感上的矜持，变作纯纯的爱意将他们两人包裹。 “菲涅尔，是我。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 果然，一切如菲涅尔预想的那样，那只着急拆开礼物的手拉住了睡衣后颈处绑带。 “你不会拒绝的吧！吾爱，菲涅尔。我想给予你原始真理的快乐。” “来吧！莱茵，我愿意，太好了！” 羞红脸的小白兔恨不得钻进爱人的胸口，睡衣的紧缚感消失，昂贵的薄纱落过脚踝。 第51章 天使降临 “呜呼，搞定了！” 老法师收了面前的死灵符文，随手驱散了浮在身边的光点。在用过一次亡灵魔法之后，他对圣光的厌恶突然上了一个台阶。这种自带污染性东西，以后还是少用比较好。 “这女孩还真是愚蠢，说起来教会和我们交手了这么多次，难道就没有给他们分享一下经验吗？” 众人围了上来，盯着还在空中颤抖的菲涅尔，这一次他们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特别是雾都在被教会压制的时候，一个活着的圣女足以扳平很多劣势了。 “去吧！把她锁了，赶紧离开北方。黑夜猎手的鼻子的很灵的，不要被抓住尾巴。” 风琴下达了命令，三名法师拿出一副精美的棺木，解开了上面的锁链。这可是雾都出品的封印装备，只要被锁入其中，就是教宗来了也别想挣脱。准备好了一切，少年法师和青年法师走向菲涅尔，他们有说有笑的，享受着胜利的欢愉。 “还能飞着呀！我都有些羡慕圣光的这些能力了。” “那你去秘法会谋个差事吧！你这样年轻的法师，他们一定会重用的。” “可拉倒吧！我可不想和鸟人睡觉。” 他们来到菲涅尔下方，从口袋中掏出锁链，甩动了两下，像牛仔套马一样对着菲涅尔扔了出去。只要套住了她，扯下来放进棺材，家里面一定会赐予丰厚的奖励，搞不好能一举突破到大师位阶。 “在雾都，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手鼓开着玩笑，看着锁链越飞越近。 “铛~！” 天空一声脆响，锁链被斩成两节，两人直勾勾看着从空中坠落下来的锁链。觉得不可思议。再一抬头看空中的菲涅尔，只是一眼，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在屹立在云端的恢弘城市，高耸的尖塔，充满圣光的天空，万千天使飞翔在高塔之间。他们身穿铠甲，手持长枪，仿佛感受到了敌意。 “这是什么？天图吗！” “别盯着看！这是幻术！” 青年法师惊呼一声，用精神力挣扎着脱离了幻境，再一看周围的同伴，也都才从幻境中脱离了出来。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着空中的菲涅尔，再度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牧笛，风琴！这是什么情况！” “有恐怖的东西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已经帮她挣脱了我的精神控制。这意志太恐怖了，我不敢跟它对抗。” 暗中潜伏的女法师用【心灵传讯】向他们告警，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菲涅尔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消散的羽翼再度重组，而且这一次她张开了更宽大，更多的羽翼。 “天使！天使！圣光的天使，她...祂降临在了人间！” 风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痴呆的望着空中金色人影。全场寂静无声，只有满目光芒让人不可直视。 而悬浮高天之上的祂似乎对这些虫子没有兴趣，只是一味寻找消散的亡灵气息。闪耀的目光突然跳动了一下，祂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各位都和远古的敌人有所联系。 “呼~！” 一声吞吐，祂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凌空一抓，两把巨剑浮现手中，交叉于头顶之上。现场的魔力再度被抽离，天空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而过光膜展耀的地方纷纷亮起了一层朦胧的金色火焰。在火焰的外围，枉死在魔法之下的冤魂们纷纷现形，他们面带微笑，紧闭双眼，缓缓朝着圣光的方向飘了过去。 “逃！所有人立刻离开！” 风琴吼破了嗓子来下达了命令，率先构筑了传送阵。其他人如梦方醒，伸出颤抖的手，眨巴迷茫的眼，撑着吓破的胆，纷纷构建起了传送阵。在他们走进传送阵的瞬间，阳光照耀过来，金色的火焰将这里的魔力焚烧一空。特别是残留过亡灵之力的地皮，金色的火焰在这里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到彻底没有了一丝亡灵之力的时候，火焰才渐渐熄灭。 羽翼消散，圣光消退，菲涅尔从空中缓缓飘落，她的脸上是刺眼的粉色，抽搐的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另有所图。原本该捧侍圣典的双手抓挠着脖子上肌肤，每一根指节都是扭曲不安的。 “莱茵，莱茵！” 她呢喃的着这个名字，落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一个不同于魔法的阵术在她身边亮起，薇薇从中跳了出来。她惊讶地看着吞噬自己的巨坑，这还是之前所见的场景吗？这里到底经过了怎样的战斗。 “莱茵，莱茵！” “菲涅尔！” 薇薇将她一把搂在怀里，菲涅尔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但这种诡异的模样该怎样施救呢？这是从未遇到过的情况，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给她一些鼓励了。 “菲涅尔，你怎么样？哪里难受？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住啊！我已经给莱茵发讯了，他马上就会赶过来的。” 听到莱茵的名字。菲涅尔突然瞪大了眼睛。她不顾一切，伸出手搂住了薇薇的脖子，身体用力一挺，吻在了她的嘴上。薇薇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菲涅尔夺走了初吻。 “啊~！菲涅尔...。你...呜呜。” 以往，她都是被莱茵温柔对待，那个害羞的小子从来没像个野兽一样进攻过自己。用她自己的话说，他被理智控的太死，又太在意自己的感受。这份温柔倒是让人舒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啊啊啊~！菲涅尔~!” 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小情人让她薇薇努力推开了陷入疯狂的女人，她吓得退出好远，伸手从嘴唇上抹下了一串银丝，完全不知道这是菲涅尔的，还是自己的。可无论如何，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背叛了莱茵！ “菲涅尔！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恼怒又无奈的薇薇顾不得刚才一瞬间的意乱情迷，只能再度搂住菲涅尔，吻过之后的她安静了下来。她的身体烫得像火炭，却又不是发烧一般的病态。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这般恍惚应该是精神力受到了打击。 “你这家伙，怎么能这样对我，明明连他都没这样过...呜呜呜。” 薇薇垂泪欲啼，可失去的初吻已经讨不回来了。现在只能带着这个骄傲的小公主逃命了！她抓住菲涅尔的双臂，将她抛到自己的背后。 “好重！完全看不出来呀！圣女阁下。” 剑士的锻炼在这个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背着她薇薇也能健步如飞。只是刚才的事情让她耿耿于怀，自己接下来又该如何面对莱茵呢？ “菲涅尔，你个大混蛋！我要把你整个儿都赔给我的莱茵！” 第52章 神意暴走 慌忙从神威之下逃离出来的雾都法师们本来分散在各地，然而恐慌并没有消退，曾经昂首挺胸走进聂佳提的他们也感受到了这块土地的恐怖。直到回想起任务失败后的预定集合地点，他们如释重负，匆匆赶到了这里。再见到那些陈旧的脸庞之后，他们才安心下来。 五个人不顾优雅的随便就在地上坐下休息，脑海中还萦绕着天使的身影。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吗？牧笛，你相信吗？” 手鼓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了那种东西，这和教科书上说的不一样。 回忆起自己的第一节魔法课，老师说过世间的生灵本就是依据能量熵增原理进化出来的，那些天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斗气也好，圣光也好，这都是人类对特殊能量的运用，他们的运用方式不如魔法，是没有优化过的原始能量。而寄托于这样的原始方式，根本不可能诞生生灵，换言之，即便这个世界上有神只的存在，那也是魔法之神，真理之神。 “...。” 牧笛无话可说，因为思想受到冲击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对于真理的执念，他比手鼓更顽固，更坚定。 风琴看着失去斗志的队伍，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魔法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抛弃了对圣光平等对待的眼光，转而向后辈们灌输这种意识斗争浓重的思维，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魔法师们的心理健康，但同样埋下了诅咒。这些年轻人就是如此，在见识到了真正的神迹之后，所谓的‘坚定信念’就轻易崩塌了。 “各位，请不要动摇，也不必垂头丧气。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这不过是教会借力的一种手段而已。我记得我的导师跟我讲过这些。这一招似乎叫做【神意暴走】！这是借用了圣章执书人的力量，可以营造出来的战斗姿态而已。怎么可能会是真正的天使将领呢？鸟人那种生物，不就早被证明是虚假的了吗？” 魔法界的社会学先不管了，风琴必须尽快收拾队伍的士气。他还需要完成这次任务，他还想带着连续三百次无伤亡战斗任务的成就回到雾都。 “你的资料里面有没有例外？” 手鼓的提问正是魔法师的另一个毛病，万事需见真章。否则绝不会轻易相信的。 “当然没有！因为这不是什么特别的能力，只是被圣章执书人严格掌控的的能力。明明是通过特殊手段寄存的能量，非要搞成鸟人的模样来吓唬人。所以他们才被称作神棍嘛！你要是不信，这个故事在《昏黄世界--圣光最后的余辉》中提到过，自己回去看看书就好了。” 一众年轻人翻着眼睛搜找了一下自己的脑海，确认这本书他没看过，但风琴的意思他基本已经明白了。就像是魔法界的老前辈总会给自己后裔留上一两招压箱底的招式一样，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圣女如果要施展【神意暴走】，就得获得圣章执书人的帮助。可据我所知，圣章执书人和他的孩子去年才回到神幻山。其他的先不考虑，这会不会本就是针对我们行动的准备？以此可以推断，这次事件到底是偶然，还是教会为了针对我们故意做的局？” 虽然牧笛的这些问题风琴也无法回答，但最起码大家已经成功的被这些问题所吸引了。该死的天使降临事件就随风而去吧！ “有释放原理，构筑需求，法阵咒文，辅助手段之类的详细解析吗？” 队伍里不怎么说话的小号突然蹦出了一句，他的知识即便是在魔法师中也属于博士级别的。比起对天使的恐惧，他好奇这种手段的基本原理。 “你在开玩笑，对吧！这可是教会的机密，这些学习资料上怎么可能会有的。” 风琴笑着解释道，他已经紧张过度了。如果这些再问下去他可就要露馅了。 “风琴，还有大家！等一下。” 竖琴突然按住了额头，她像是睡着了一样，晕晕乎乎的摇摆着。过了一会儿，她猛然瞪大了双眼，惊喜的对大家宣布了好消息。 “我还能感知到圣女的存在！她已经沉沦了，我的伪禁咒生效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如果圣女被控制了，那么【神意暴走】应该不能轻易施展了。以她现在的状态的，绝对抵挡不住己方的围攻。 “很好！你保持对圣女的监控。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等到夜晚我们就发动突袭。这一次，务必要拿下圣女。” 风琴迫不及待地下达了命令，这个时候小号再度发言。 “等一下，我们的作战计划不能这么简单，必须要考虑那个女法师和她们口中提到的‘莱茵’，这两个人物的出现会不会打破我们的优势，甚至导致我们战败身亡的可能性。” “我倒觉得没那么严重！” 手鼓从深度自我怀疑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其实很生气了，毕竟孩子都忍受不了坏大人骗走他们的糖果。现在，轮到他们狠狠报复鸟人了。 “从感知来看，那个女法师的位阶并不高，只是那种手段有些诡异罢了。什么狗屁【神意暴走】都能开发出来的教会，弄两个手段诡异的魔法师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由我来盯着他们就好了。” “斗志很高嘛！” 风琴为手鼓的表现感到欣慰，年轻人果然不会让人失望的。 “那么作战计划就做这样的调整。牧笛，你代替手鼓做我们的前锋。竖琴，后面的战斗你不用现身，无论我们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保持对圣女的控制。最后的捕获由你来完成！” 风琴说着，将腰间的一个魔法口袋递给了她。 “这是‘初次安眠处’的包裹，要配合‘骨海船锚’才能达到封印效果。你会使用吧！” 竖琴接过包裹，挂在了腰间。 “明白！” “我也没问题！” 牧笛活动了一下双手，做出了回答。 “那好！各位。” 风琴对这位张开双臂，做出了最后的动员。 “好了各位，这一次任务不仅是当前形势下我们雾都对教会做出的最有力的一次反击，也是我们黑键小队的第三百次任务。不论日后我们各位会携手走过多远，但这一次我想带着大家回到迷雾之中，回到我们被真理包裹的家乡。诸位，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牧笛、竖琴、小号都沉默以对，手鼓不屑地笑着，对他干枯的演讲做了两个字的评价。 “老套！” 第53章 汇合 “轰轰轰轰~！” 无情的炮弹洗刷着通往远方的大路，直到路中间被轰出了数十个弹坑，丧失功能之后，炮火才渐渐停歇。此时荒芜的土堆之下弹出了一个脑袋，摇了摇满头的泥土之后才睁开了双眼，酒红的眸子看着面前的景象，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唉！这还得熬多久。” 起初看到的战火，本以为这是一次规模不大的遭遇战，毕竟这在聂佳提算是常态。但到了今早陆唯才醒悟过来，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战役。交战双方的各军团已经沿着各村各乡，大路小路展开了殊死争夺。 “轰轰轰~！” 光耀阵线的空爆榴弹将这片路面洗礼了一番之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远方开过来。陆唯只好把身体去缩回土堆，看着这支队伍从眼前走过。 先头部队举着光耀阵线的军旗，上面写着‘231军第7师团’的番号。整整五千多军人，其中还有不少战斗牧师和骑士，他们应该感应到了自己，但幸好对躲藏在周围的难民他们没有什么兴趣。他们走后，躲藏在周围的难民赶紧起身，寻摸着自己熟悉的方向疯狂逃窜，不知道再过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下一个战场，实在不敢逗留。 陆唯心急如焚，动乱起来的局势本就让危险系数大大增加，搞不好这就是围绕着圣女展开的战争。 “必须尽快离开聂佳提区域了。” 再度启程，原本还能见到的村庄人烟全部消失不见，要不是军人尸体覆盖的空白建筑，要不就是彻底被炮火摧毁的残垣断壁，洁白的军帐一夜开满了光耀阵线的地皮，偶尔一声冷枪惊得鸟儿飞散逃走，摧毁与被摧毁已经成了这片土地的主旋律。 “我说你们这些人啊！非得打仗不可吗？” 战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可面对这些无言的尸体，这个疑问就难以忘记。陆唯就这样走着走着，从白天走到了了黑夜，再从黑夜走到了白天。 终于，在第二个黎明来临前，他感受到了天空划过的法力气息，那是他和薇薇独有的手段。陆唯本来还想着薇薇的进步很大，可突然觉得有些不妙，用神识锁定了飞符，直接读出了里面的讯息。 ‘莱茵，救命！’ 短短的几个字顿时让他毛骨悚然，他怎么都没想到前路还有埋伏。没有一秒钟犹豫，陆唯掐起手印，将传讯符反捏成了寻物符，让它带路。他自己则是释放了法力，向着灵符奔走。 一路上遇山开山，遇人躲人，这一口气足足跑了五六十公里，在一片凹凸不平的路段停了下来。地面的起伏是魔法造成的，区域内的魔力也被其他力量驱散了，典型的圣光与魔法交战的场景。 “应该离她们二人不远了。” 眼看着寻物符飞向了远处小山沟，依稀可以看到房顶。无论是战火还是魔法都还没肆虐这个村落，她们暂时是安全的。 “万幸啊！” 陆唯再度提起法力，向着小山沟走去。这个小村子很隐蔽，建筑都是完好的，从一些细节来看，不久前还有人活动过，多半是因为战火的原因，逃离了这里。一进入其中，陆唯马上捕捉到了神识的锁定。薇薇做得不错，在这个时候没有放下警戒。 “薇薇，是你吗？” “莱茵！莱茵！” 她散去了术式，急匆匆冲了过来，在莱茵准备接受拥抱之时，薇薇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面色仓惶，十分焦急。 “快来，圣女受伤了！” “不要害怕，快带我去看看。” 顾不得这一丝缠绵，陆唯赶紧跟着薇薇走去，在一户白墙房子里面看到了看到了菲涅尔。她没有外伤，只是很虚弱，半合着双眼，双瞳还散发着她唯一的精神。嘴唇一张一合，走近了陆唯才听清她的呼唤。 “莱茵！莱茵？” 陆唯眉头锁起，猜测她应该不是内伤，多半是精神遭到了打击。过来掐住菲涅尔的手腕，放出神识为她检查，同时询问薇薇。 “出什么事了？” “我们和你分开后，遭遇了一队人马，他们一看到菲涅尔就认出了她的身份。菲涅尔让我来找你，自己单独面对他们。我回来的时候她就成这样了。” 陆唯已经探查出了菲涅尔的伤情，从魔法口袋掏出了丹药给她服下，随后运用法力帮她化解药力，她的气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菲涅尔的精神力遭受了极大的动摇，本身充沛的圣光之力没有上次那样一口气恢复到巅峰。 “精神受了打击！” 一深入探查，发现她精神力没有受到重创，只是被某种精神魔法污染了。幸好，这对陆唯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他先唤出了小蓝，然后拿出了束澳都部落的图腾塞入她的手中，两方一齐施法，被污染的精神力迅速净化，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样。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很虚弱，圣光之力依旧没有恢复。 “菲涅尔，好些了吗？” 在看清楚陆唯的脸庞之后，菲涅尔一下子红了脸，她躲闪着他的眼神，严厉的发出警告。 “莱茵，快带着薇薇离开！” 这股诀别之意背后是遇到了很强的敌人，不愿意在拖累两人了吗？开什么玩笑，他才不会抛弃菲涅尔的。 “菲涅尔，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打起精神来，告诉我，你遇到什么样的敌人？” 菲涅尔眼泪咕噜一下流了出来，她还是不愿意直视陆唯的双目，自顾自的摇头，发出了令人心碎的低吟。 “你不要管我了，和薇薇赶紧离开吧！你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我会战斗下去的！为了圣光，我会走出聂佳提的。” 显然，菲涅尔的状态很不正常，应该是精神攻击的魔法引发次生心理疾病，这种状况很可能是一阵子的，也可能是一辈子的。 “薇薇，安魂香！” 得到指令，作为医生助手的本能还没丢掉，马上拿来点燃的安魂香交给陆唯。陆唯掐在手里，让青烟飘入菲涅尔的鼻腔，哭闹的菲涅尔立刻镇静了下来，眼皮几番沉沦，睡了下去。只不过入梦瞬间，她的气息变得急促，脸色也十分潮红。看到这个症状，陆唯马上明白了。 “她中了魅术！” 薇薇立刻点头，难怪菲涅尔会夺走自己的初吻，这种手段对于女性来说有些太下流了。等等！菲涅尔中了魅术之后一直宅呼唤莱茵的名字，这是不是说明她她他....。 “他们是五个人，菲涅尔在清醒时候告诉我说要特别小心那个女法师。” 说话间，神识之中突兀出现了五个强大的魔法源，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这倒是让陆唯没想到。 “四个个中阶五级，一个六级！” “你是怎么知道的？。” 薇薇很诧异他能读出对方的位阶，本以为这是中阶法师的特殊手段，却没想陆唯一句话让她顿时惊慌起来。 “他们找上门了！” “什么！” 薇薇乱了阵脚，全身法力颤动，房间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零点。 “薇薇！你来照顾菲涅尔，我去战斗！” 陆唯表情轻松，仿佛是说要出去郊游一般，他希望自己的镇静能让薇薇不要慌乱。其实上次对阵雾都之火已经相当吃力了，而如今面对对方如此豪华的配置，他也有些紧张。 “我的小天使从来没输过！对吧！” 薇薇很想加入战局，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明智之选。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鼓励。 “谢谢你，薇薇。” 这份鼓励让陆唯信心大增，自己在聂佳提磨练许久，是时候检验一下功力了。但在这之前，他将薇薇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悄无声息地将【大挪移阵】留在了她的衣服上。 “照顾好菲涅尔，我去去就来。” 第54章 初战 村子外的大路上，四名雾都法师正盯着这个破败的村庄，根据竖琴的跟踪，圣女就在这个村子里面。再度面对圣女，几人显得胸有成竹。深陷幻术困境的她可没有能力张开羽翼了，现在她就是雾都口中的一只小白兔而已。 牧笛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抬起法杖向村庄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就到这里吧！用【陨石天降】还是【火山喷发】呢？你们好的有建议吗？” “【陨石天降】，那招可好看了！怎么？你又要进行快速施法训练吗？” 牧笛嘴角一挑，从口袋子拿出怀表，按了几下发条，发现他的表坏掉了。喜欢用数据丈量世界的他最痛恨这种情况了。无奈之下，他对手鼓说：“我的表坏了，帮我掐一下时间，这一次我要突破短杖伪禁咒释放时间记录。” “不愧是上一届的天才，还真是喜欢挑战自己啊！” 手鼓的话里充满了挖苦的语气，拿出自己的怀表为他掐起了时间。 风琴没有干涉他们这种不严肃的行为，他太了解这支队伍了，这些年轻人是调皮了一些，但对待自己的命令从来不含糊。全都依仗他们，风琴才能完成了299次全队无伤的成就。只要结束今天这一次，他就可以拿到300次无伤成就了。 “手鼓，准备好记录水晶，我要拿回去报备。” “你有病吗？万一被教会获知，我们...。” “哼~！开个玩笑而已，你看！手鼓，你期待的魔法来咯！” 牧笛举起法杖一指天空，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被飘来的魔法元素填充，一个巨大的云环笼罩在了村庄上空，云环的中心翻滚着火元素逐渐变化成真正的火焰，凝实成一个火球。 “噢~！1分36秒达成了初步构建，看来记录果真要被刷新了呀！” 这种巨型魔法的酝酿阶段竟然在谈笑间完成，连风琴都为他点头赞赏。如果后面不出差错，预计会在三分钟左右完成，这样一来，牧笛的新纪录就会领先15秒左右，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望榜兴叹了。 随着咒语的推进，天空中的火球越来越大，空气中附上了温度，让其他人捂住了口鼻。牧笛沉浸在施法的过程中，已然忘乎所以，随着他吐出最后冗长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天空中的火球掉了下来。牧笛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掏出耳塞堵住了耳朵，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伪禁咒的动静还是很大的。 长长的尾焰划过天地交接的一线，将完整画卷从中切开，高温引发了气象变化，云朵中雨滴蒸发凝结，变成了天然的蒸馏水。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圣女的反击，可直到他们看清魔法陨石的表面，听到了火焰燃烧的比剥声也不见村庄有什么反应。 “看来她的确无力反击了，搞不好会在陨石下直接陨落。哼！狂妄的教会，这可是你们挑起来的战争。” 风琴倒不认为圣女会这么简单，预估她怎么也会有一两招保命的手段。反正上面交代的是俘虏圣女，可没说一定要完整的。看着流星越来越近，风琴心中很是欣喜，300次无伤亡任务的成就达成，自己也算是在黑雾社留下了名声，日后转入二线，也一定会被同僚敬畏的。 【天接水屿】 近乎炸裂的，包罗万象的，无所谓一切的能量气息突然爆发，村庄中，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喷射的力量甚至抬起了因为陨石降落而形成的高温区，这不是水柱这么简单，而是一把巨大的水刀。 这一刀，没有看到水火交融反应，甚至没有出现魔法对撞的次生现象，水刀如同切蛋糕一样，把陨石切开了，庞大而凝实的魔法被打散之后，直接变作火元素飘散，半空中变得红艳艳一片。然而水刀并没有就此罢休，它们在空中随机游弋，将大的碎片切成小的，小的彻底绞杀成火元素。就这样一会儿功夫，这个威力巨大的伪禁咒就此烟消云散。 “被阻止了！不过记录还是刷新了。” “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破纪录！” 手鼓尖叫了一声，十分看不惯他的淡定。而风琴看着空中的水刀，马上判断出敌我情况。 “所有人散开，他冲我们来了！” 水刀一分为三，从半空中劈下，风琴，手鼓，小号发动闪现术，各自找准了一个空档躲避，并撑起了防御魔法。水刀落下，轻而易举切开了地面，连同带动气流都犁起了地皮，在身背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后，水花消散，三道巨大沟壑洞现，宛如没有水流的河床。 “这个魔法竟然还有二段释放！” 风琴惊讶地看着毁伤区域，惊叹着施法者的高深莫测。没有任何施法前奏，没有精神力感应，这道魔法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击碎了的【陨石天降】的同时，对我们发动了攻击。这家伙的魔力不输给在场的所有人，施法技巧上更是碾压这边所有人的存在。 “是个高手！” 牧笛夸赞了一声，抬头看向废墟。一条洁白的巨蛇升起，冷冽的蛇瞳中充满杀意，闪动的蛇信子仿佛在品尝他们的味道，让人为之胆寒。而更加诡异的是，白蛇的头顶上，站着一位冒险家打扮的剑士，他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的伞，酒红色的眸子正盯着他，深沉而危险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好年轻的魔法师！如果这是个伪禁咒，那么释放时间是2分30秒左右。这是雾都年轻一辈追逐不到的急速。” 面对厉害的对手，牧笛激起了好胜之心，在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他抬起了法杖，直指村庄中的巨蛇，只是抬起的右手手腕上怎么长出了一小节儿树枝。它生长的很迅速，眨眼间就长出了花苞，盛开出粉色的花朵。花儿越开越多，体内的魔力和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糟了！” 牧笛合上眼睛，从口袋中拿出自己坏掉的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原来这个预兆是指我的陨落吗？” “不要乱动，牧笛！【解咒术】！” 手鼓不可置信的全身盛开花朵的目的，第一时间向他扔出了解救魔法。，其他的的队友也相当给力，同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一口气扔了很多种辅助脱离的魔法。只可惜，不在一条赛道手段终究没能拯救他。在粉色的花朵彻底包裹牧笛之后，他的气息就此消失。 “怎么可能！为什么驱散会失效！这是什么手段？” 手鼓痛苦的看着飞散的花朵，明明是这样美丽的造物，为何要夺走我的朋友？他从悲伤中站起，直面远方的巨兽和那双美丽又血腥的眼睛，向他发出了宣战。 “可恶的家伙！你死定了！” 抬起的法杖带起了一阵风，落在地上花被风儿吹散，地上只剩下了一块金色的怀表。 第55章 超级专业的魔法对抗 连续300次零伤亡作战任务的成就顷刻间破灭，黑键小队留名雾都历史的幻梦彻底破碎。风琴恨不得捏碎手中的法杖，盯着害他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他反复警告自己，不要为这些虚荣烦恼，现在他要为自己的队友报仇，必须要冷静，要沉着应对。 “小心！对方是召唤师，那棵树应该是某种寄生类召唤兽，如果发现被寄生，直接进行魔法攻击或者燃烧法力。小号，展开感应法阵，提防这个东西的突袭。手鼓，你按照小号的指示防御。不能排除对方已经知晓了竖琴的存在，但还是要为竖琴找到进攻机会，所有人做好攻坚准备。” 各自得到命令的成员立刻展开行动，小号拿出一把断刀，用力插在地面上，八角形的魔法立场散开，果然发现了地下的小海。 “手鼓，一点钟方向，地下5米！” 收到讯息的手鼓，挥动细小法杖，地下突出密集的地刺，虽然没有收获战果，但逼退了诡异的寄生生物。 “目标消失！” “很好！” 魔法师之间的战斗首要是解析对方的手段，风琴打开了第一个突破口，接下来就是反击了。他拿出一根细长的法杖，没有直接瞄准白蛇头上的人，对付召唤师一定要打击他的召唤兽，只要这些东西死亡，那么召唤契约就会反噬主人，到那时召唤师比一个凡人还好欺负。 “真该说不愧是雾都的黑雾法师，的确经验丰富，手段良多。” 取得了初步战果的陆唯没有任何大意，所以小海那一击是试探性的，才没给他们抓住机会。 “两位长杖法师，两位短杖法师，还有一位精神系法师。相当复古的战斗编制。” 长杖法师擅长发动中大型魔法，包括伪禁咒，因为所需魔力太大，所以需要更加复杂的魔力投射装备。短杖法师则是擅长快准狠的战斗，一切作战战术都围绕这三个字进行。不过这个常识对他们明显不管用，这几人都是雾都的精锐，短杖长杖在他们手中没有区别。 当前来看，先期秒掉一个先锋，这极大地削弱了他们进攻能力。而且因为忌惮小海的突袭，他们画地为牢，将自己圈进了感应法阵中间，接下来就看谁的火力更加凶猛了。 “小蓝，提防精神系魔法师的偷袭，小海与小金保持静默，小白你进攻，我来防御，为其他人寻找突破口。” 言罢，陆唯一手握着同尘伞，一手掐起法诀，玄奥的咒文在背后浮现。 【莲花宝盖·困龙】 九朵金色莲花从阵法中浮现，环绕在陆唯周身。小白深吸一口气，鼻洞中喷出紫色雾气。 在他动手的同时，对方也不甘示弱。手鼓直接爆发魔力，扰乱了周围立场，形成魔法风暴，准备应对飘散而来的腐蚀气体，风琴的法杖上，一团黑糊糊类似火焰一样燃烧的魔力构建成型，小号也拿出了长杖，一只脚踩着探查装备，准备好补充防御和进攻的架势。 【销魂蚀骨】 小白率先发动了攻击，紫色的雾气沿着口鼻飞流而下，地面上仅存的一点草木活物在腐蚀之雾中化为结晶。 “来了！注意防御！” 风琴大喊一声，长杖轻点，黑色的魔力团分裂出长条的暗箭，一发射出，数百发一同跟上。手鼓再度加大魔力灵压，扰乱的风魔力潮流形成了一片旋涡，将毒雾吹偏。 知道第一击不会轻易得手，又感应到铺天盖地的攻击，陆唯挥动同尘伞，一朵莲花脱离盘旋序列，飞出向前，高速旋转。与此同时，千百发黑色魔力箭矢激射而来，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径直飞入莲花中心。 两者接触的瞬间，陆唯马上读出了这种魔力的属性。 “高温风属性魔力，带有【灼烧】【风蚀】【切割】的特性。姑且称呼它为【焚风】属性吧！这是特殊属性。” 第一朵莲花在焚风的摧残下迅速枯萎，魔力和法力同时消减在空中，这一幕陆唯见怪不怪，但落在风琴眼中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有魔力对撞之后消散反应？他的魔力不在‘无反应常态’之内，怎么会这样呢？” 风琴惊讶道，魔法师最害怕这类反常识状况，因为这意味着他一肚子知识将会对眼前的敌人失效，接下来的一切都需要见招拆招，十分考验指挥者的能力。 “那把白色的伞应该不是法杖。他是手印流法师，本身的手段主要在刻画魔法阵。风琴，你能看出他的魔法阵是那种流派吗？” 手鼓问出了第二个疑点，这也是风琴搞不懂的地方，法阵三要素，文字，图形，力场反应都是辨别流派的重要因素，但这个神秘人刻画的法阵不见看不到任何熟悉的一点，难不成不是东大陆的流派？ “不知道，这家伙似乎不是东大陆的法师。我继续试探，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风琴继续发动焚风魔法，这次动静比焚风箭矢更加壮大。而主持探测力场的小号以手指做笔，凭借一瞥的记忆试着刻画陆唯的法阵。 “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性质的魔法阵...。” 陆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中有人在解析自己的符咒，他全部的心思都锁定在了【黑渡法】上。一点也不敢大意，直接抛出三朵莲花准备防御，而小白也张开嘴，喷出一连串泡泡包裹腐蚀之雾，借用泡泡的实体突破风场。 手鼓察觉了他的动机，连连挥动魔杖唤出石壁，阻挡泡泡前行，为风琴的进攻提供机会。 “【黑渡法·大旋涡术】！” 漆黑的【焚风】凝实为龙卷风暴，风暴眼如同张开的大嘴，直扑陆唯而来，这是一个威力不小的魔法，而风琴发动它的时间只用了25秒。这个速度让陆唯始料未及，再度挥动同尘伞，迎来五朵莲花排布成阵。 【池莲濯耀大阵】 五朵莲花点燃花蕊，迸发出七彩宝光，硬生生顶住了黑色风暴。陆唯拼尽全力抵挡，额头上分泌出汗水，中阶六级到底是六级，他的筑基法力还是差了一点。 “咔~！” 七彩宝光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焚风流质一下子穿过小口，渗流过来，黑黑的细流飘过陆唯的肩膀，衣服立刻风化消解，裸露的皮肤一秒钟灰变坏死，化作飞灰吹散了风暴之中。随着宝光的裂开越来越多，焚风细流接连不断渗透过来，小白与陆唯身上瞬间多了很多创口，只能顶着剧痛继续抵抗。 “小白，撑住！机会还没有到来。” ‘我当然明白，这点小伤对我而言可不算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吧！’ 小白的回答还是那么直白，他早已习惯了灵主先防御后反击的战斗模式了，对于这顿毒打早就做好了准备。黑渡法的时间结束，莲花的光彩也就此消散。风琴第一时间看到了狼狈的陆唯，这个小家伙的上衣全部被摧毁了，身上充满了暗黑色的伤痕。 他嘴角浮现一丝笑容，这小子手段虽然诡异，但魔力量顶多算是中阶五级，只要进攻手段受到阻碍，马上就变成了活靶子。 “黑渡法总共有五套，我还有三套魔法，你只剩下了三朵花，防御阵势不够用了。” 风琴一念至此，欣喜若狂。 “手鼓，小号，这小子撑不住了，做好防御，我一鼓作气拿下他。” 听到号令，和腐蚀之雾泡泡玩躲避球的手鼓立刻释放海量魔力，耸立的石壁瞬间充满火元素，烧的通红，温度瞬间达到顶峰，石壁破碎，喷出岩浆攻向腐蚀之雾泡泡。两者接触，高温将泡泡戳破，毒雾也瞬间焚烧殆尽。 而在结构法阵的小号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将【莲花宝盖·困龙】的阵法复刻在了眼前。 第56章 五分之四的胜利 “奇怪！这种魔法阵不能通过魔力催发吗？” 眼见这个魔法阵没有反应，小号怀揣着好奇，向法阵中注入魔力。忽然，法阵变得明灭不定，闪耀的光芒引起了风琴的注意。他们经历过几次艰难的战斗，靠着小号临场解析法阵帮助小队获得了胜利。但眼前这个召唤师已经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了，只需要再用强力的魔法盖过去，这次任务就结束了。 “别在玩他的魔法阵了，我来准备准备最后一击。你注意提防他的花形召唤兽。”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小号还是觉得有趣，不过领导已经提醒了，那就结束吧。他停止注入魔力，准备清除掉魔法阵，然而就在他第一个动作完成后，法阵闪动魔力突然失控，狂暴的气息瞬间暴走。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风琴与手鼓只感到一股能量袭来，下意识的撑开防御魔法，抵挡魔力风暴之后，睁眼一看，小号已经躺在了感应法阵之外。他全身流淌着鲜血，想要抬起头，却十分无力。 “不好！手鼓！” 风琴尖叫一声，手鼓立刻发动魔法。一个巨大石台突然升起，举着不能动弹的小号升上高空。而看见机会的小海已经从地脉之下朝他游弋而去。 陆唯也是惊讶于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完全没有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直到潜伏的小金告诉他。这个魔法师用魔力绘制了修士的阵法，引发了爆炸。不仅将自己炸伤，那个讨厌的感应法阵还就此瘫痪了。 “小白，不要给他们机会！”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让陆唯都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为了给小海争取进攻的机会，他将三朵莲花一次性抛了出去，玩腻了躲避球的小白也发动了【小挪移阵】，将暗藏的三个腐蚀之雾泡泡传送到了风琴面前。 “手鼓，你接着救人！我来防御！” 【黑渡法】的特质不适合防御，但眼下还有什么招呢？他想着刺破泡泡，而后将腐蚀之雾吹出去，这些技巧他花了半秒钟梳理，但正要释放时，三朵飘过来的莲花突然爆燃，金色的火焰雨如同倾盆大雨，一口气瓢泼下来。风琴挥出一片【黑渡法】，两者接触的瞬间，金色火焰便将他的魔力燃烧，蒸发残渣变作另一种魔力毒气，呛得两人面红流泪。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鬼火？” 焚风连连挥手，在残渣挥洒之后，装着腐蚀之物的泡泡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的眼睛骤然睁大，直勾勾看着泡泡里面的腐蚀之雾摩擦发红。 “轰~！” 比起【陨石天降】和【黑渡法】，泡泡的爆炸不过是一朵小水花，但这个水花取得了独一无二的效果，风琴和手鼓两人浑身喷着白烟飞了出去。升举小号的石台也短暂的停了一下，就这么短短的十分之一秒不到，小海成功抓住了小号。躺在石台上无法动弹的他眼睁睁看着胸前长出了一枝粉色的花。 “不！” 风琴挣扎的站起来，刚要运使魔力，胸口骤然传来的痛苦让他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一看身上，昂贵的魔法袍完全没有起到防御的作用，法袍破碎，腐蚀的雾气渗入躯体，亡灵的符文被激活。 “防御失效了！这该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风琴已经歇斯底里，而手鼓则是倔强的他咬着牙从地面站起，努力挥下了法杖。托举小号的石台发生了形变，平滑的表面吐出很多尖刺，来来回回冲击小海的实体。 “别放弃，小号！我这就来救你！” “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小金，给我杀掉他！” 陆唯双手拍在小白的头上，【小挪移阵】在暗中展开，小金飞腾在天空，朝着展开的阵法刺出的一剑。小金的身体被法阵包裹，消失在其中。他满含杀意凶势的一剑穿过层层光怪陆离的空间，穿越而出的小金只看到了一个单薄的背影。 “噗嗤！” 小金的剑干净利落的穿透眼前的身影，凶悍的剑气窜入他的体内，切开遇到的一切物质。 手鼓痛苦的双目圆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剑士杀死，也自然不明白被剑刺穿是这样的痛苦，他怀着临终的不甘，看了一眼石台，满身花朵的小号不知道何时趴在了边缘，此刻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你欠我一次！...。” 施术者死亡，托举小号的石台失去了魔力支撑，在空中崩解开来。土元素消散，露出了一个纤细的海棠树枝编织的镂空花塔，而塔尖穿过了小号的身体，一大丛海棠花正在迎风盛开。 “我才是黑键小队的天才！这一次，换我来陪你。” 小号做出了决断，鼓起最后的魔力，化作一把尖锥冲向大脑，就像火枪撞针冲击子弹底药一般义无反顾，沿途的器官被魔力绞碎。小号吐出一大口鲜血，却全然顾不上痛苦，他只期盼两者相撞。尽管不知道自爆能挽回多少颓势，但剩下的只能交给风琴了。 “小海，撕碎他！” 打断施法最好的办法是拳头，前段时间的复习要点在这个时刻发挥了功效。听着陆唯的指令，海棠树枝用力拉扯小号的身体，早就破碎不堪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火鸡一样，发出几声关节脱落的响声。小海的花枝张开了六道分枝，每一枝都带着一大块开满海棠的人体。 “啊！” 眨眼间，两位得力干将死亡，风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他看了看死不瞑目的手鼓，又看了一眼正在变成花朵小号，哀叹一声。 “成就是完成不了，不过你这家伙，也没有多少魔力了吧！” 风琴没有发动攻击。一口一口吐着鲜血，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宣判。但陆唯丝毫不敢大意，精神力专长的魔法师拥有传输，储存记忆碎片的能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能让雾都知道，必须要从精神层面将她彻底抹杀才能保证安全。 “小蓝，接下来全部拜托给你了！” 陆唯将仅存的魔力传输给小蓝，然后一屁股坐在小白头上，同时对小金与小海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杀了他！” 眼见炼金魔偶朝他走来，风琴冷笑一声，双手握住长杖抵抗。这时脚腕的皮肤一阵刺痛，不用看也知道那花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体内。炼金魔偶的剑已经刺了过来，他举起法杖刻画出了一个法阵。但受伤的他已经失去了敏锐，小金的剑划过法阵，身形一转一变，剑已经穿透了风琴的身体。 “嘿！” 痛苦没有让他表情扭曲，风琴发出一声阴笑，伸手搭在了小金的臂甲上。 “和你的主人去死吧！” 风琴用尽最后一口力气，用力将法杖捅在地面，一道焚风刻画的法阵在他脚下展开，小金察觉异样想要抽剑回防，但风琴搭在他臂甲上的手却死死钳制住了他。脆弱的人体怎么能束缚住机关天兵，这简直太反常识了。 “这就是将死之人的力气，小子，你看好了！什么叫做雾都法师。” 黑渡法阵的边缘喷出魔力墙壁，一瞬间将小海，小金困在了里面。陆唯在这一时刻将神识催发到了最大，时刻准备应对临死反击。 “还有一招呢！小子！” 忽然，焚风墙壁中传来一声嘶吼，一团焚风魔力喷涌过来，陆唯眼睛一虚，他已经没有法力了，小白也伤痕累累，眼下唯一的防御招式就是同尘伞了。 “去！” 这是修士最朴素的攻击方式，将本命法宝扔出去。同尘伞迎风张开，洁白的伞盖如同一轮月亮，它飘香焚风，宛如一个舞者。 “轰！” 焚风装在同尘伞上炸开。严格来说，这不算是防御，只是提前触发了魔法，只是不管怎么说，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呃~！” 陆唯脚下一软，跪倒在小白的头上，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血液。黑渡法的魔法之毒已经深入体内，得尽快处理才行。 “对不起，小白！呵呵~！” 第57章 幻境对决 小白蛇瞳收缩，对于自己的头顶被弄脏一事已经习惯了。他吐了吐蛇信子，刚想转头观看，头顶上传来了一道严肃的命令。 “不要看她，让她发动魔法！” 陆唯下达完命令，太阳穴爆发出一阵刺痛，晕倒在了小白的头顶上。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清醒的睡眠，明明知道战斗还未结束，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法力和行为，只能像是睡觉一样。这种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唯再度睁开眼睛时，面前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左右一看，连一丝雾气都没有，自己连衣服都消失了。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唯回头一看，一位身着兔女郎装扮耀眼女性正向他走来。她的步子幅度极大，来回摇摆着她的身体，性感的曲线在波动，胸前的皮衣在呻吟。她伸出一根手指划过鲜艳的嘴唇，毫不掩饰的指明了她容易兴奋的红唇。 她来到了陆唯面前，似乎对陆唯这副窘迫并不惊讶。她弯下腰，双目盯上了他脖子上简陋的羽翼项链。 “看来还是教会的人过来支援了，这小子极有可能是秘法会的隐藏力量，搞不好他本人也是参与光耀巡礼的圣子。牧笛的猜测果然应验了！这次光耀巡礼的意外果然是教会针对雾都...也可能是整个世界而做出的阴谋！” 这个阴谋是什么？雾都必须知道！ 竖琴看着眼前这个可恨的家伙。风琴，小号，牧笛，手鼓的尸骨未寒，而现在她要在精神空间内搔首弄姿来勾引他说出情报。这就是专修精神力一派魔法师的悲哀！ 她调整了兴趣，展现出了娇媚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一直在发呆的陆唯瞳孔收缩，恢复了清明。而这双美丽的红瞳之中，充满了对她的警惕。 “喂！小哥，要和我玩玩吗？” “低劣的精神攻击！” 尽管在她塑造的精神空间内他什么也做不了，但口舌上他可不想落在下风。 “你应该明白召唤师的精神力可不比你差多少！想要迷惑我，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真是不解风情！为什么一开口就要打打杀杀，人家分明是看小哥你很帅而已。” 竖琴咬着手指绕着陆唯走了起来，慢悠悠转到他的面前又走过去。她有些急躁，因为陆唯说的就是事实。召唤师的精神力就是业界最难攻克的难关，要完成对他的控制，还需要很多铺垫。 “小哥，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呵~！其实你不知道吧！那个圣女在暗恋你哟！我在她的精神空间变出了好多帅气的男人，她都没有破防，直到我用【心境投影】把你给模拟了出来，让你们两人‘坦诚相对’，她一下就把持不住了呢。嘻嘻嘻嘻~！” 竖琴在陆唯面前停下，蹲下身子，将事业线摆出来。 “您与她一路走来，用温柔感化了她。现在你想看看尊贵优雅的圣女像个荡妇一样在你身下求欢的场景吗？” 无论是修仙的魅术，还是魔法的魅术，一旦在精神空间被拿下，那么必然种上心魔，德耻之心会逐渐磨灭，最终会推动人变成行尸走肉，是相当危险的魔法。陆唯也不敢保证自己有多强的毅力，但为了达成目标，他必须要让她对自己释放魅术。 “我可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对这种小儿科的幻术也有过充分的了解。我建议你换一种方式来蛊惑我。” 陆唯的话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偏重精神力的召唤师果然是难以对付的家伙。 “是吗？在我的幻境之中走过了很多自诩高节的男士，他们最后都在我的幻梦之中沉沦了。小家伙，你会是个例外吗？” 竖琴的声音之中也带有魅惑魔力，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住陆唯，你就狠狠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吧。 “其实你不知道我还是个医生，异性的身体在我眼中大多跟试管差不多，请你不要小看我对性的麻木。”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不过难不倒竖琴。 “那就请你看看暗恋你的小妞是怎么被你蹂躏的。” 竖琴一挥手，菲涅尔和另一个自己浮现眼前。如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少女失去廉耻之心，无休止的朝虚幻的自己索取快乐。这个幻术不光模拟出了场景，还带着声音。这让陆唯一下烦躁了起来。 “你对圣女使用魅术，这是亵渎！” 无论怎么说，菲涅尔也是他的朋友，这种侮辱绝对不能接受。 “哦！开始找寻借口了。” 竖琴穿过两条纠缠的人影，走到陆唯跟前。 “说实在，你这样还真没意思！我还期盼着你做些什么呢！” 看来她也明白自己很难被拿下，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挑衅下去。 “那我没办法了？那不如解开幻术，我让你痛快的死亡怎么样？对于我们魔法师而言，这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你少得意！就凭你现在魔力，就是在现实中也杀不死我。” 竖琴果然有些恼怒，鼓动的精神力一下子冲散了人影。不过，她马上恢复了诱惑状态，坐在了陆唯面前，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的确很特别，但要说你没有男人的本性，这绝对不可能。我就不信你长这么大每一个能让你侧目的女人出现！” 竖琴话音落，陆唯突然生出了一种被偷窥的感觉，仿佛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盯着自己，这些眼神让人发毛，体感上也让他有些麻痹。他咬了一下舌尖，已经没有知觉了。回过神来时，薇薇已经站在了自己眼前，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一脸娇羞，躲避自己的目光。 不得不说，这个讨厌的魔法实在让人火大，哪怕明知道这是魔法幻影，陆唯也有些生气了。 “啊呀呀~！一位冰属性魔法师，长得很可爱，就是一点都不性感。我知道她是你私定终身的人，只是没想到对圣女无动于衷的你，竟然喜欢这种款式的，早说我也就不费劲了。” 竖琴窥探到了对陆唯极其重要的秘密，得意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在他背后画出了【淹溺在美好的幻梦之中】的术式，然后轻轻一推他，在耳边蛊惑道。 “喂，别愣着啊！开饭吧！如果觉得一个不够，我也可以让圣女来陪你。” 魔法发动，陆唯的脑海中突然多了很多不堪入目的画面。这不单纯只是播片儿这么简单，而是将一切的体感都反馈到了他的神经上。但好在唤灵师强大的神识让他没有就此沉沦，现在她的术式发动了，轮到自己反击了。 “真是无耻的手段！让人恶心！” 第58章 幕后的情报 陆唯将眼神瞥过一边，撑住膝盖站了起来。忽然粗暴伸手，抓住了竖琴的手腕。 “怎么？要先尝尝餐前甜点吗？哎呀！别那么用力，我依你就好了。” 竖琴的手指按住陆唯的唇，慢慢划过他的下巴，胸膛。 “我说你这家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陆唯口风一变，纯白的精神空间传来了水波的声音。霎时间，竖琴神情大变，他感到了精神空间在脱离她的掌控，这些水波只是前菜，在远方还有一片大海，它正在靠近，正在冲刷，深海中的神秘生物带给她了极大的恐慌。 “这是什么东西？”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小蓝是何方神圣，但它似乎对精神系魔法十分了解，并且还有很多手段。” 竖琴慌了，她尽其所能尝试重新夺下精神空间的控制权，但无边的海浪根本不在意她这小海鸥，只是一遍一遍的冲刷这片精神空间，短时间内释放了两次伪禁咒级别的幻术，她的精神力早已耗尽。当第一朵浪花打在脚底之时，竖琴猛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恍惚感只有一瞬间，但足以让她这个精神力方面的专家吓得花颜失色。 “我的记忆被夺走了！我在健忘，这这...。” “这是精神力脱离掌控的预兆！” 陆唯为她补充道。 “忘记的越多，精神力消散的就越多。你现在还记得你学会的第一个魔法是什么吗？” 竖琴顺着陆唯话一想，发现自己真的不记得了。她这朵失色的花仿佛被冰风暴席卷了一般，变得凋零苍白，绵软无力。只有惊恐还在无尽的生长。 “怎么会？这种召唤兽你是如何契约的？这是哪一个世界的怪物？” “你自己问它去吧！小蓝很温柔的。再见了！” 海水已经冲到了两人脚下，竖琴再度陷入恍惚。陆唯可不想跟她在这里玩下去，转身走向了小海给他标注的出口。竖琴再度惊醒，全然没了身为魔法师的尊严，她蜷缩着身子，向陆唯发出了哀求。 “不不不不不要！求你了，求你了！我愿意做你的魔奴，求你放过我。” 竖琴的话陆唯充耳不闻，海洋之中，跃起的蓝色巨鲸发出了令人精神振奋的叫声。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竖琴，她痴痴看着这一幕绝景，忽然又想到自己在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呢？ 巨大的身影落下，一切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村落一旁的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呻吟，随后一道人影重重砸在地上，她双目失神，或许连坠落的感觉都没有。紧接着她的身上长出一枝海棠，粉色的小花将她覆盖。 陆唯睁开眼睛，小金和小海站在左右，这二人已经打扫完了战场，回收了所有的战利品。满满当当总共是十二个魔法口袋，其中有两个还是加密的。 “又是一次丰收，等小蓝消化完那个女人的灵魂，就让他给你们打开。小海这一次记得把花瓣收拾干净。” 对伙伴们做完了叮嘱，陆唯尝试着起身，刚才还没有感觉的伤口一下疼的厉害，让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过来。小金护主心切，欲要伸手搀扶他，小海凌空变出一道柳条，抽在他已经干枯的手上。 ‘灵主小心，他身上沾染了太多的焚风，现在不宜与肉体接触。’ “是吗？这次战斗还真是辛苦。” 陆唯瞅了瞅小金的模样，本来喂了很多珍稀金属之后，他逐渐有一点人性了，可是这一次又被打回了原型。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修复回来。 “看来后面经不起大的战斗了，必须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说完这句话，陆唯自己都觉得好笑，聂佳提可不会给人这个机会，纷扰只会接连不断。即便是现在这个状况，他也必须准备好下一场战斗。 “小金，小白，你们俩先回小世界休息。小海，薇薇那边拜托你去照顾一下，告诉她我已经战胜了雾都的法师。” 陆唯拿出几颗丹药放入嘴中，恢复法力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了小世界的大门。小白和小金忧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按照指令走了进去。小海留下了一句‘小心’的提示之后，也钻入地下，朝着薇薇去了。 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陆唯感觉好了一些。他抬起手臂看着暗红色的伤痕，思索起了治疗的方法。 “灼热感很明显，应该有是烧伤加割裂。用药需要偏向阴性。以寒舌丹为内服，九花散火贴为外用，大概三个疗程可以痊愈。” 他抚摸胸口上的伤口，以此估计用药的剂量，全身都是灼热的伤口。 “一道，两道，三道...。嗯~？” 忽然间，手中传来一处迥然不同的温热，这不是焚风的感觉，而是一抹温暖，圣洁的阳光。他立刻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父亲亲手给他雕刻的项链，抬头向四周看去。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父亲，你又一次救了我！” 一秒钟切换战斗状态，他立刻望向了风琴身死的地方，那里已经被他的临死一击烧出了一个大坑。用尽最后的体力，陆唯走到了大坑的边缘，入目的景象竟让浑身炽热的他感到了一丝阴凉。 “果然...。” 坑洞中间，风琴的尸体上悬浮着一个阴暗的符文，它在自己周身凝结出了一层软塌塌的精神力护罩。不知道这是风琴的布置，还是符文的自保护手段。 “要是没发现的话，还真是让你逃了！” 陆唯释放神识，轻轻戳破了这层精神力保护膜。同一时刻，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了坑洞口的陆唯。 “你好，风琴先生！” 听到陆唯叫出他的名字，风琴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这种情况下被获知身份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竖琴战败了，被人反向夺取了记忆。 “该死的家伙！你还能感知到亡者，这一次我们还真是小看你了。喂，你到底是什么人？秘法会的圣子？还是其他魔法之都的人？现在也不管你是哪一方的人马了。反正你已经赢了，我们雾都认输。” 已经不是人类肉体发出来的声音了，彻底亡灵化了。他的口气倒是很有意思，要投降保命吗？在自己这里他可没有这个机会。 “不用问那么多，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回答你的。但想要活命，你倒是可以试着回答我的问题。” “雾都的法师也是有尊严的！” 风琴叫喊道，而后声音弱了八度，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话。 “你问吧！” “有关菲涅尔的情报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一名神父交给我们的。当时我们才赶到这里，真打算实施捕获圣子、圣女的计划。但这个时候一个神父找上了我们，他告诉我们：教会已经对遗失的圣子、圣女做了部署，现在按照市面上的情报去寻找就是自投罗网。现在只有圣女菲涅尔被掌握了行踪，却没有部署。” 他的话充满了疑点，首先就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父才能对神幻山的部署这么了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父能精准获知菲涅尔的路线？如果是那些和父亲作对的顽固势力，一群从不掌握武力的政治派系能有这样的本事？可如果不是他们，又是谁有这样的动机呢？ ‘看来神幻山上的斗争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不止有这么一个神学家族，甚至还有旧教团的势力才上下其手。’ 这样一来，父亲和兄长的处境又危险了很多，武装政变可不是一群学者势力闹别扭这么简单。 “好了，下一个问题。” 陆唯看了一眼坑里的风琴，他以为自己还想知道什么吗？刚才这些已经足够了。 “不用了，风琴先生，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不不不，你要干什么...。我我明明很配合的！” 没有理会他，陆唯扯下胸口的项链，扔进了坑里。 第59章 魔障是我 在圣章执书人的威严之下，亡灵化的风琴已经灰飞烟灭。可陆唯心中的后怕还是一阵一阵的，要不是父亲的护身符给出了提示，搞不好这次又让他跑了。明明在西寒冰洋已经见过了雾都法师的诡异，竟还会犯同样的错误。这种疏漏真是不可饶恕啊。 捂着伤口走回村庄之中，薇薇第一时间跑过来迎接他。 “莱茵，你还好吗？” 双手交汇的瞬间，陆唯滑倒在了她的怀中。薇薇用力搂着他，手指触碰到的伤口，心疼的眼泪聚集在眼眶中。 “怎么伤的这么重？” “没时间了，薇薇！必须马上转移，不要向前走，我们向后退。” 这是他在路上就想好的方案，雾都这么大的动作，总会牵引一部分人的目光，无论是否对圣女抱有目的性，他们一定会按照这条路线追逐。所以现在缩回交战区隐藏反倒是最好的方法，毕竟他们就三个人，只要保持静默，被找到的几率就会很小。 “我知道了，马上就走是吗？” “嗯！” 陆唯坚定的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看着泪眼婆娑的薇薇，他也于心不忍，伸手抹掉她的泪珠。 “这一次全靠你了，我们走吧！” 薇薇回到屋子里背起菲涅尔，她还是沉沦在幻术之中，不停地低语莱茵的名字。时不时会发出一声破坏三人气氛的叫喊。这种尴尬的氛围伴随了一路，让两人的脸都红透了。 ‘这不可能啊！施术者都已经死亡了，她怎么还会沉浸在幻术中呢？’ 实在不忍她这般模样了，陆唯只好找个话题来填充自己的思维。首先可以肯定，竖琴连记忆都被小蓝吞噬了，那一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自己也挨个检查了雾都众人的尸首，绝无诈尸的可能性。 “小蓝，这是什么情况？你吞噬的记忆中有解决这种情况的办法吗？” ‘根据吞噬的记忆来看。要维持一个真实环境，施术者的精神力必须长期存在。即便留有后手，也不可能自主发动。领主，您朋友的情况倾向于魔法和修真都有的一种情况，那就是心境入魔。’ 陆唯的心咯噔一下，前面还在担心这种情况，后脚就出现在了菲涅尔身上。他看着薇薇悲伤甜蜜痴笑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让她变作那般模样。 “如果只是心境入魔，只要找到魔障破除就好，所以说...她的魔障是什么？” 一句话问出来，小世界陷入了集体沉默。陆唯用一缕神识一扫，看到的是小蓝欢愉的舞姿以及小白似笑非笑的蛇嘴。 “好吧！魔障是我。” 本以为竖琴给他播放的东西是来动摇他心智所用，没想到这是真的。作为她的救命恩人，她理所当然会对自己产生好感，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阴谋诡计，她感到了孤单，动摇了信仰。是自己本着拯救的目的，一点点引导她走出阴霾。这些积累的良好印象在幻术的催化下变成了爱意，而她明知得不到的情况下，这份爱意变成了心魔。 “这就是大概的过程了，差不多也有办法干涉了。小蓝，等我们安定下来，你来引导我进入她的精神世界。”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陆唯也暂时安心了一些。 就这样，三人朝着来时路狂奔了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找到了一处山洞。来不及做什么细致布置，高贵的圣女就直接被放在了睡袋之上，陆唯第一时间掐住了她的手腕，诊断她的状况。薇薇蹲在他的背后，时刻准备履行助手的职责。可看着他满身恐怖的伤口，怎么也集中不了心思。 “她的身体过度亢奋，已经动摇了她的根本，必须立刻阻止这种情况。薇薇，安魂香。” 言罢，陆唯吐出一口法力，在菲尼尔的身上标注出安抚气血，压制欲望的穴位，拿出银针一抛，暂时稳定了他的状态。而后拿出祖灵图腾，安放在她的头部，用法力激活。完成这一切，菲涅尔不再闹腾，沉沉的睡了过去。 “准备差不多了，小蓝，我要进入...。” 步骤进行到这里，陆唯发觉少了些什么，回头一看，自己的小助手并没有点着安魂香，而是呆呆的坐在地面，双目失神。 “薇薇？” “啊！！” 一声轻呼，她如梦惊醒，依稀记得陆唯让她做些什么，可到了关口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所措的模样让她惶恐，这是她在助手的位置上第一次失职。陆唯见状，猜到了她有心事。自己拿出安魂香点上，清淡甚至带些苦涩的香味飘满洞窟，不光让菲涅尔睡得更沉，薇薇也冷静了很多。 “对不起，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有点不安。” 薇薇捏着衣角，弱弱的向他道歉。这可爱的模样一下子逗笑了陆唯。 “被战斗吓到了吗？” “不是，我...。” “没关系的，薇薇。你永远不要对我道歉，是我对你的贪图才引领你走上了这条路。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破坏你命运的人。” 时间紧迫，但陆唯还是想要照顾好薇薇的心理。仔细回想一下，自己这个引路人没有尽到一点责任，不是带着她在战火中穿梭，就是进行这种要命的大冒险。她害怕，也惶恐，这些情绪无论怎样引导，都不能让她释怀。只能说，自己当下的理解还不够。 “你不要这样说，我其实，我刚才。” 薇薇一咬牙，握住了陆唯的手，脸红的厉害。 “菲涅尔夺走了我原本打算给你的东西...我的初吻。不是，我是说，这个魔法很邪乎。你你你...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个美少女贴贴的香艳场景让陆唯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未免有些太刺激了。呃！不对。这个事情不能这样考虑。现在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说，她在开始的时候还有一定的对外界的感知和行动能力，而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情况太危险了！我需要尽快进入她的精神世界，引导她走出心魔才行。薇薇！” “我在，这一次我不会走神了。” 话虽然如此，但她还是很紧张，很窘迫。 “接下来我要进入她的精神世界，安全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小海了。还有，完全没必要在意这些事情。无论怎样，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你的。”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说过多少话。薇薇永远都抵抗不了他对自己惊鸿一瞥，独一无二的温柔。对于这份惊喜期待，俨然已经成了她人生的追求。她为此沉沦，也为此斗志满满。 “好！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陆唯点点头，盘坐在菲涅尔身边，双手掐出指印。 “那就交给你了。小蓝！开始。” 第60章 galgema，但要Bad Ending 这是人生中的第一次，高贵美丽的圣女阁下被肮脏的魔法师套上了枷锁。双手双脚失去自由之后，还被披上了丑陋的披风。而更加抽象的事，绑架她的人伪装成了圣国的戍卫队员，一路上称呼她为某某案件的罪犯，移交给受害方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颠沛的一路看，心理生理上的双重侮辱，让她逐渐丧失了被捕当时的勇气。菲涅尔在那时告诉自己，无论面对什么都要坦然接受，要以圣光之子的姿态，让这些羞辱她的人感受到她的尊严。让下贱的异端明白什么叫做：‘身可死，圣光不可欺！’的决心。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直到海风的味道穿过她的鼻息。菲涅尔听绑匪说：这里已经被封锁，无法出海。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目的是将自己送到海上。菲尼尔在这个时候开始害怕。她很清楚，一旦离开了教会控制的区域，那么她就再也回不了家了，遥远又陌生的地方散发着黑色的恐惧。也就是在这一刻起，她的坦然变成了担心，又从担心变成了害怕。 菲涅尔无时无刻不在祈求圣光的救助，她向天图发下了许多誓言，只要能得到拯救，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可她心里也明白，一个信徒说出了这样的话，意味着她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只等着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看看要处置的她的凶器是否和之前猜测的一致。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蹊跷，匪徒因为教会的压力，不得不暂时分散，她单独被魔法师押解，在走到码头上的时候。她看见了她的赎天使。那是久违的圣光的气息，也是少女对少年的怦然心动。 “停！偏差是从这里开始的，她的潜意识完全屏蔽了薇薇！” 记忆片段停在了这一个瞬间，已经和现实出现了偏差。这段记忆里的菲涅尔认为自己是在相遇之初就对莱茵心动了。甚至送出信物，请求援救也完全是看对眼儿。 “她本应该是感觉到了父亲给我的护身符上的圣光之力，所以才会决定向自己求援，这个巧合才是起始点。” 陆唯掐着下巴，觉得事情很棘手。她与自己的记忆已经因果倒置，逻辑逆转。用人话来讲，她是爱上了自己，这意味着两人相识以来所有的记忆片段都会以这个起因为核心展开，要彻底扭转过来，就必须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纠正。 “真是的，一个普通的送信任务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对于一个爱意坚决的男人而言，他不会在为自己被暗恋而感到兴奋了。他不能任由菲涅尔抱着对他的思念活下去，所以这一次行动除了铲除他的心魔，还要彻底抹除她的这个想法。 “小蓝，在这里放上我跟薇薇手牵手的片段，我们两人的言谈一定要亲昵，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相互深爱的情侣。” 画面一闪，初次相见变成了陆唯记忆中的模样。他和薇薇手牵着手，比当时赶路的状态要亲密的多。陆唯左右看了看，对小蓝的刻画手艺表示满意。 “不错，就是这样！对了，后面的片段给我的脸打上一些暗光，并着重强调我魔法师的身份。一点点洗脱她对我的憧憬。从这里开始，播放！” 菲涅尔勇敢挣脱了束缚，并将信物送给到了他手中。而这个神秘的法师也没让他失望，他孤身一人前来营救他（记忆修改：带着薇薇）。经过艰苦的战斗，终于消灭了绑匪（记忆修改：轻松战斗）。他的战斗方式优雅而潇洒（记忆修改：残忍且无情，用尸体和血浆填充这一段。）。 而后他们一番商议，决定经由聂佳提护送她回国。一路上，莱茵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在疲惫的时候他会替自己按摩，松懈的时候会鼓励自己，战斗的时候总会站在前面（记忆修改：不会做饭，以干粮的味道覆盖她的回忆，战斗的时候对她冷言冷语，还出言讽刺）。 “这样一来，记忆的部分就全部修改完毕了。我的老天，为了给神幻山保住火种，我也是出了大血了。” 这些修改的部分不仅强调了薇薇的存在，也强调了两人感情很坚固。不仅如此，还以作贱自己的手法彻底逆转了自己在菲涅尔心中的形象。 “或许她醒来之后就不会理我了。” 失去与菲涅尔的友情，的确是遗憾的部分，不过相比在未来的被她期待，这是最好的方法。 “接下来是幻术制造出来的部分。总之，先看看先前的修改对结局造成了什么影响。接着播放！” 冒险小队横穿了整个聂佳提，来到了菲涅尔的母国圣·坦冈尼维斯。父王陛下热情地接待了这位勇敢的冒险家，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属意撮合他们二人，恰好莱茵向国王和王后提出了求婚请求，两人顺理成章进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是整日无尽的相互索求，光是对望一眼就能引发爱意决堤，菲涅尔享受着，他也是一样。没有人在梦境之中干扰他们，所有人都在羡慕他们的爱情。 “？？？” 这个结局充满了童话般的天真，陆唯看完之后立刻发觉了很多问题，那就是先前塑造的薇薇的形象去哪儿？为何到这里还是他俩的独角戏？按照自己所设置的记忆，无论如何也不会达成这种结局啊？ “小蓝，这是怎么回事？” 小蓝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对这段憧憬做了一个解释。 ‘纯粹的幻想不太受记忆的干扰。而且这段幻想之中残留着强大的第二人精神力，大概就是那魔法师释放的伪禁咒的余音。灵主，是否要清除掉。’ 这不是明摆着的答案吗？当然要清除掉，而且还要从一开始消灭这一段不切实际的幻想。陆唯下定了这样做的决心，但立刻遭到了小蓝的反对。 ‘灵主，如果这样做的话，她很可能精神崩溃。必须要更柔和的手段将她引导出去才行。这是驱散幻术最危险的一个阶段，你需要这样做吗？’ “啊？！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唯赶紧摇头，他当然不能摧毁菲涅尔的人格。可这段幻想...。算了，相信她作为一名传统，虔诚的信徒，应该会用意志力将它封印的，她一定会自己把握好距离的。 “不用了，告诉我应该怎样把她引导出去吧！” ‘在我驱散精神力之后，会将你和幻想中的‘莱茵’调换位置。切记，你将面对的是完全失去情感防御的菲涅尔，如果要争取最好的结果，绝对绝对不能激动。’ 又是一个大活儿啊！ “我知道了，做好准备我们就开始吧！这童话般的结局由我来打破吧！” 第61章 唯爱不渝 这是在一起的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她躺在浴缸中，看着莱茵俊美又安静的脸庞，他握着羽毛笔在皮革上书写魔法感悟。菲涅尔激动了，他的存在就是对她最大的诱惑，光洁的腿伸出浴缸外，踩在莱茵的胸膛上，脚趾像毛毛虫一样乱爬。 “亲爱的...。” 莱茵突然抬起头，他没有如同往常一样释放自己，而是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你的梦该醒了。” 菲涅尔置若罔闻，她现在只想跟莱茵掀起爱浪。她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眼前的一切都是这样真实，现在的陆唯恨死幻术了。轻轻的将她推开，陆唯保持着平静的状态。 “你其实一直明白这是一场梦！” “我知道，不要提起了。莱茵，我只想与你...。” 菲涅尔有些慌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的莱茵突然会提起这件事。 “沉沦对你没有好处，你是圣光的种子，是万众期待的圣女，神幻山的教众，你的父母都还在等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 菲涅尔很害怕，跳出浴缸扑倒了莱茵，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这个男人欢愉起来。只要自己的温柔足够让他满足，他就会跟自己一直一直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你爱我！你爱我！你不会放弃我对吧？” “可是这没有意义！” 莱茵伸手推开了她，起身后赶紧跟她拉开很远的距离。刚才的一幕差点让他没把持住，这要是思想松懈了。一个出不去，还要搭一个在这里。 下贱的幻术，我要用海盗最脏的脏话诅咒你！ 第一次惨遭拒绝，这让菲涅尔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她伸手想要抱住莱茵。可莱茵轻轻挥手，灼目的光芒在他脚下升起，浴缸不见了，温暖的房间不见了，圣·坦冈尼维斯王国也消失了，连莱茵也不见了。她独自一人站在光芒之下，沐浴着残酷的温暖之中。 “不不不，我的莱茵，不要抛弃我。” 菲涅尔对他伸出手，但造成这一切的陆唯绝对不会给她靠近的机会了。可看着在光芒之中挣扎的菲涅尔，他在此刻也有些于心不忍。小蓝说过，不要用这种激进的手段，他还是不自觉的对她使用了。 痛失所爱的菲涅尔哭声越来越大，那近乎崩溃的抽噎快要击穿陆唯的心脏了。此刻她远比初见时还要无助，可怜。让人怎么能不生出爱怜之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背负这一切吧！陆唯下定了决心，也调整了最后的台词。 “醒来吧！菲涅尔，你要真正的获得他就不能在这荒淫的梦里原地踏步！你是圣光的女儿，是要张开羽翼的人间天使。你的路还在远方！醒来吧！菲涅尔，你终将与他相会，到那时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 顿了一下，他还在犹豫，这句话关键的台词要不要说出口。可凝望她的泪眼，他必须喊出这一句话。 “莱茵不会抛弃你的！” 菲涅尔泪流止住了，她思考着，回忆着。哭泣到涣散的目光突然凝聚起来。抬手抹去了多余的眼泪，她瞪着湿红的双目，一步一步走向了莱茵。 陆唯挥洒一片金黄的光幕，毅然决然转过身离去。菲涅尔没有追逐，而是用坚实的步伐走进了光芒之中。灼目的远方让她双目暴盲，但她这次没有闭眼，而是勇敢的走了过去。 视线凝聚，菲涅尔看到了微光照耀出来的洞穴，她偏过头，看到了莱茵正在冥想，进入聂佳提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浑身伤痕，面无血色。手臂大腿上被魔法烧灼出来的伤口还在散发着腐烂的恶臭。薇薇守护在他的身边，担忧化作泪水流转，她的无力感菲涅尔感同身受，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潜意识为何会强行将自己唤醒。 ‘现在的莱茵无比需要我！’ 带着这股信念，她掀开被子，一口气坐了起来。仅仅靠着一个呼吸，圣光的力量涌入体内，比以前更加强大，温暖。 “菲涅尔，你醒了！” “谢谢你！薇薇！接下来交给我吧！” 决心在一瞬间下定，她摊开双手唤出‘天使战斗进行时’，吟唱起了远古的祈祷。 【圣女歌颂中的，呼唤着的远方的光芒，你的羽翼张开，为我遮蔽头顶。】 【我紧闭双眼，享受片刻的安宁。我所谓爱者，既是你，也是我。】 【像恋人一样，热情相拥吧！我放空胸怀，祈求圣光怜爱！】 【大祈祷术·唯爱不渝】 强悍的圣光充实了整个洞穴，圣洁的光辉之下，如同附骨之蛆的【黑渡法】消散，陆唯身上的伤口蠕动出肉芽，它们疯狂生长，纠缠在了一起，迅速生长成了新的肌肤。身上的轻松也让陆唯从入定中醒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施法的菲涅尔。 捧着圣典的她神情专注，美丽的面庞是如此圣洁无瑕，如同真的天使降临一般，引人向往，心发感动。 “这是？” 因为圣光的催发，陆唯的法力竟然也沸腾起来，他隐隐约约触摸到的屏障变得无比清晰。这让他有了一种冲动，明明在修行的时候他都是小心翼翼对待瓶颈的，可现在他不想忍耐，完全想要凭着冲动一鼓作气突破。 “神君大衍，万灵朝生！” 陆唯再度入定，他看到自己的法力如同洪水一样生长，漫过了屏障，漫过了小世界，小蓝，小白他们一股脑扎入法力潮汐中，像孩子一样戏水嬉戏，而后修为喷发，直抵筑基中层。他笑着看向伙伴们，又一扫眼下的小世界，范围比以前扩大了一倍，同时也从空洞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 “这就是筑基中阶吗？怎么感觉法力再也用不完了一样？” 赞叹了一声突破带来的变化，只可惜现在的他无法停下来稳固境界。他睁开双眼，看到了菲涅尔，她的目光是如此柔和。挣脱梦境困锁的她似乎有了突破，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韧。 “谢谢你，菲涅尔。”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莱茵，你没有抛弃我。” 这话有些不对味儿，特别是薇薇，她一下子嗅到了特别的气息。陆唯心里一囧，赶紧牵住薇薇的手。 “我怎么可能抛下伙伴！不信你问薇薇，当年在海上本船医也没有抛下任何一个船员。” 陆唯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看向薇薇，十分担心菲涅尔的话引起她不好的猜想。可仅仅是一个眼神，双方就读懂谢意，思念，以及无尽的爱恋。 “再怎么说我也是从教会收了报酬的，当然要把委托执行到底，这才是冒险呀！” 菲尼尔笑了，这是他给予的玩笑，无论如何都会记录在她的记忆之中。 “我当然相信你。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菲涅尔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怪了，这个扭转记忆还是玩砸了。算了，无论如何都这样了。只要平安就好！ “我们马上就走，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圣国。” 没有人会质疑冒险小队的队长的话语，薇薇和菲涅尔怀着各自的情感，同时向他做出了回答。 “明白！” “好！” 这俩人的同调真是令人惊讶啊！ 第62章 叫我菲涅尔 不知道为何？交战双方短暂的停火了。双方保持了高度戒备，在行进的途中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不过好在短时间交火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这让笼罩在战争之中的普通人得以喘息，最起码逃难的路上不用再被炮击了。 陆唯三人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将休息时间压缩到了最短，星夜不停的向北方赶路。偶尔遭遇双方军队的盘问，或是行贿，或是动用一些手段，总归是全部应付了过去。 就这样，他们顺利走到了入境北方国家的最后一站，维森斯侯爵自治领。 关于这块地皮的历史人文陆唯没有心思研究，因为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层层叠叠的铁丝网，以及子弹上膛的线列步兵方阵，这些人也是身着五花八门的军服，但绝对比光耀阵线的士兵还要精锐，而且还配备了战士团。他们对难民没有一点好脸色，只要胆敢靠近，便立刻开枪警告。 “真没想到自己成了难民。” 以往他都是在电视上看别人幸苦逃难的新闻，可这种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他才明白这滋味真不好受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挤入这块自治领，三人来的时候还在人群最外围，不过刚刚站了一会儿就被后面涌来的难民包裹住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变相的说明，这里已经相对安全起来了。 “薇薇，我牵着你，你牵着菲涅尔，我们先挤出去再说。” “嗯，好的！” 薇薇一把抓住陆唯的手，她可喜欢被他这样牵着了。其实菲涅尔也想这样，在经过了梦境中与他的缠绵之后，她似乎彻底放下了矜持，对他的冲动和爱意都变得露骨起来。可惜！和他最初相遇的人并不是自己，她也只后看着他紧紧牵着薇薇的手，徒然羡慕。 ‘明明你有两只手的，怎么就不能牵着我呢？’ 幽怨油然而生。 “菲涅尔，快些走了！” 薇薇抓了几次都没抓住她，只好抓住了她的手臂，三人连成一片挤出了人群。陆唯考虑着安全问题，还是尽可能远离了自治领的关口，带着两位女士来到一棵树下休息。自己则是爬上树，拿出了望远镜观察。 自治领侯爵本着人道主义，为难民准备营地和食物。但陆唯看到，负责办理接纳的官员身边有一个大大的筐，里面已经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财宝。有心存侥幸的家伙试图偷偷翻越铁丝网障碍，但要不是被卡在了铁丝网里面，要不就是被圣国的士兵用枪托打出来。 “看来他们也是有分红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卖力呢！” 或许花点钱能把事情摆平，但入关口的登记相当严格，一个人交了钱都会被询问半个小时以上，旁边还有自治领公务人员拍照。他和薇薇倒是没什么，但菲涅尔这个绝世容颜一暴露，怕是啥都藏不住了。 既然正路走不了，那就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望远镜稍稍挪了一下位置，在领地大路东侧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包，上面有个岗哨，驻扎了一些士兵。 “入口就选这里吧！” 从树上跳下来，陆唯对两人笑着。 “找到能进去的办法了，咱们走吧！” 进入的过程果然很简单，不过就是一个挪移阵的功夫。进入领地之后，他没有直接向城邦靠近，而是就近找了一个小村子安定了下来。 在这里，三个人终于享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这一下终于不用再奔波逃命了。 说来也好笑，他们这一次还是租到了一个马房安身，这一间比之前住的还要小一些。不过无论大小，大家都选择了好好睡上一觉，他们太需要这样一场舒坦的睡眠了。 翌日一大早，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醒来，精神相当饱满，陆唯直接提议自己好好做一顿大餐，庆祝一下逃离聂佳提。 陆唯出去买食材，薇薇已经准备好了做饭，圣女则是盯着从雾都手中缴获而来的水晶球，仔细分析着这个小队的情报。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陆唯从外面回来，两位女士同时兴奋的看向他，各自开口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莱茵，买到什么好吃的了？” “我有新的情报！” 两人形成了惊人的同步，让人感觉到了诡异。陆唯知道有些事情可能已经成了定局，不过他必须要守好自己的底线才行。 “薇薇，我买到了肉，今天煎肉排，我来做饭。” “我还要做你助手吗？你也教给我怎么炖肉汤吧！” “好！” 肉排放在案板上，陆唯手把手教薇薇如何处理食材。对于菲涅尔的情报，他表现得不是很热衷。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稍微冷落一下她，让她保持和自己的距离。 等到肉排处理好，薇薇欢天喜地的拿去烹饪，陆唯这才看向菲涅尔，聊起了情报的事情。 “圣女阁下，有什么新的情报？” 对于突然变回来的称呼，菲涅尔感觉到了。果然自己还是不可能被接纳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她还是免不了失落。 “这支小队中有这次所有参加光耀巡礼的候补圣子和圣女的名单。来源是鸡尾酒部队，另外有关我们的情报，也是从通过一个掮客牵线，同神幻山上的人取得了联系。” 一想自己随便出手了两样黑货就能被买家附赠光耀巡礼的人员名单，鸡尾酒能弄那么详细倒也不让人吃惊了。只是亡命聂佳提已经快三个月了，神幻山上还有人持续不断地输出情报。 路易二世这次够笨的，还没把内鬼挖出来。菲涅尔对这个结果很遗憾，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把愤怒放在了黎洛科佳身上。 “黎洛科佳果然精明，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必要为了捕获圣子圣女来和教会谈政治交换，故意把这摊水搅浑，打击教会的同时，也分担了教会的怒火。等着瞧吧！这一次，我们绝对会反击的。” “这么说，搞乱这一切的黎洛科佳不会参与进来了吧！”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只要不和鸡尾酒撞脸就好。 “目前可以做这样的估计，但谁能清楚鸡尾酒大将特纳的想法呢？” 特纳·黄金花环！这可是陆唯从走上旅程以来的老对手了，破解了鸡尾酒秘药，杀了他的女婿，包括纳尔逊的盎然岛大捷，这些仇他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吧。 “谁能知道这位将军在想什么呢？” 第63章 未有同情 波尼涅在士兵尸体上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截肉干，他赶紧扯出来，确认没有毒之后，扔给了克莱尔，饥饿的讨魔獒也累坏了，叼住肉干，一口吞咽下肚。 “对不起，老朋友，让你受苦了！” 看着它的饥饿，波尼涅于心不忍，他抬头扫视战场，入眼皆是战死的士兵，这里就是聂佳提啊！每天都上演着这些荒诞的剧目，在无人观看的角落，却要用人命来粉刷舞台。可是话说回来，这个法师真的会横穿战场吗？克莱尔带的路怎么会这样奇怪呢？ “算了，对方毕竟是魔法师！他有太多手段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了。” 他一扯狗链，牵着克莱尔走上继续向前出发，这条小路正是通往北方国家的地方，如果他们要逃，也只会向那个方向走。既然大方向是对的，那么他也没有理由不相信克莱尔。 波尼涅踏过战场，没有为了图方便就去践踏士兵的尸体，因为这些人跟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家园和族群战死的。他走上了小路，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告示牌，指向北方的写着‘维森斯侯爵自治领’，指向东方的写着‘主干道’。 或许在这里回头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波尼涅自嘲的笑了笑，或许回到柯狄塞人的地盘上也没人质问他的过错，只是他又得开始选拔族群中的美丽少女，把她们打扮好送到黎洛科佳军事顾问团驻地中。每进行一次这样的事情，他的脸上就会多一个‘耻辱’的单词，而这些年他的脸上已经刻满了这个字眼。 他是怀揣着满脸耻辱降生在这个世界的，他从来都没忘记这件事。波尼涅收拾好了心情，现在他要开始新的征程了。 可就在他打定心思要继续下去时，从‘主干道’方向，一个小小的男孩走了过来，他很可爱，就像波尼涅在族群中看到的孩子一样，他穿着教会的金线描边的黑色牧师短衫，扛着一柄厚重的黑色权杖，权杖的一头挂着一盏四角灯笼。 ‘教会的人！’ 波尼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能看到这个孩子手上有数不清的人命，这头来自教会的怪物是来营救圣女的吗？自己的行动还是晚了一步。 小男孩看了一眼讨魔獒，狗狗一下子躁动起来，这家伙的压制力让它难受，想要不顾生死的发动一次攻击。 “克莱尔，安静一点！” 波尼涅十分紧张，一只手摸到了剑柄上。 相反，眼前的男孩可要轻松地多，他嘴角挂着一丝坏笑，来到路牌前停下，看了看上面的指示，然后偏过头看向了波尼涅，那目光中分别充满了嘲弄。 “克莱尔，我们走。” 或许现在还没有暴露，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剑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孩子吓退。 “喂，大叔！” 可他刚要抬脚离开，小男孩却叫住了他。 “您的神情很紧张嘛！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波尼涅的大手握紧了剑柄，杀意的气息锁定了眼前的家伙。 “这不关你的事。” “唔，真是无情啊！” 小男孩仿佛受了委屈一般，嘴里哼哼着不满的调子。波尼涅不敢大意，警戒的同时，在寻求机会离开。 “大叔，你带着讨魔獒实在追踪魔法师吗？” “是！” 波尼涅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回答这个问题，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赶紧捂住了嘴巴。这是【真言术】，他什么时候中了祈祷术的？完全没有看到这个小孩做出施法的动作。 “嗯哼！在圣光面前，无人能隐瞒肮脏的心思。” 小男孩满面得意，他几乎可以确认，这家伙也是闻着味道，凑上来的鬣狗之一。 “刚好，我也在追杀一名魔法师呢！不知道我们找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波尼涅被他破防了，直接拔出蛇形剑，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他咬紧牙关，努力克制自己说话的欲望。 “说起来，我刚好有这个家伙的相貌，请你看看吧！” 小男孩一挥手，刻画着人脸的光元素精灵崩了出来，肥嘟嘟长着翅膀的精灵十分可爱，但他肚子上人脸肖像却惊的波尼涅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教会找上门来了！ “哈哈哈哈~！” 小男孩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从愉快逐渐变得冷冽。 “又是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鬣狗，是来捕获这个倒霉的候补圣者，然后交给主子威胁我们吗？真是愚蠢又肮脏的卑劣虫子。” 波尼涅全身鼓动起绿色的斗气，事到如今，已经难以避开战斗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想要这个机会，那我就给你这样一个机会。” 小男孩举起法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磕，长杖一头的灯笼被圣光点燃，而后各种祈祷术加成的光辉融入他的身体。 “大叔，我叫戈希津·庇罗雷达斯，来自圣·坎农吕萨温教区的候补圣子，正在进行光耀巡礼。” 看着自以为是的猎人变成惊慌失措的猎物，这是戈希津的乐趣，而今波尼涅就是这个状态，那惊悚的表情中还有带着一丝侥幸，他以为他可以全身而退吗？ “哇！大叔，你是没有想到你所想要的目标走到你面前，还是不知道我们其实很强呢？这我可得多谢那个被催贡团欺骗的笨蛋，是他给了你们这种错觉吧！” 的确，他们如此强悍是波尼涅没有想到的事实，可如今骑虎难下，他还有什么办法！这个孩子用祈祷术加持了自身，说明他也是近战型的牧师，又能悄无声息给自己施加祈祷术，施法技巧也需要留意。 总之，这场战斗远比以前所有的战斗加起来都要危险。 “哦豁~！这剑术还真是陌生啊！真不知道是聂佳提那个旮旯角蹦出来的臭老鼠，就这点本事也敢挑衅教会。” 这就是世人看待柯狄塞人的目光，他们就是文明世界眼中的臭老鼠。波尼涅破防了，他可以忍受带着这种意思的目光，但他绝不接受这般口头上的侮辱。他的剑也好，剑术也好，这都是柯狄塞民族引以为傲的先祖留下的。 “你这家伙根本不懂得我们的辛酸！” 抽剑瞬间，波尼涅消失在原地，戈希津冷笑一声，竖起长杖，两者相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肆虐的狂风吹倒了路牌，划开了地面。 “哎呀！生气呢啦！” 戈希津全然不在意他的愤怒，握紧长杖一卷，挥动着提灯向他的头砸去。波尼涅再度发挥速度的优势，闪避开的同时，看到了提灯中挥出了一大团圣光能量，轰向了克莱尔。 “不要！” 回防不及的他，眼睁睁看着老朋友身边炸出一团光辉，克莱尔就这样消失在了人世间。 戈希津完全不在意这一条狗的生命，他要激起这个家伙的愤怒，让他施展全力跟自己交战一场。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大~叔~！” 第64章 光尘星茫 十几年前，波尼涅，卡留申，托瓦加，还有克莱尔，他们站在邻居的墙头，看着邻居家的姐姐被百般打扮，他们的父亲跪在姐姐面前，痛哭流涕着诉说着什么，所有人都含着悲伤的泪水，所有人都扭曲了脸庞，埋怨命运的不公。 “卡留申哥哥，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知道事情真相的卡留申闭上眼睛，他从墙头滑下，蹲在了墙根，扬起头努力兜住泪水。 “少爷，没什么的！不要看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少爷，你总有一天会懂得。” 卡留申带着托瓦加走了，波尼涅头一次感受到了被同伴抛弃的伤害，他不知道自己不懂什么，为何卡留申会生气。但那时只有克莱尔还在他的身边，舔舐着他的手背。 后来，他知道了一切，所以下定决心为柯狄塞人做些什么的时候，也只有它跟了过来。然后，它就这样牺牲了。 “你这混蛋！” 波尼涅彻底暴走，手中的剑挥出残影，激荡的剑气几乎要摧毁这一片区域。这一剑！为了老朋友。 “啊哈哈哈！越来越有意思了呢！大叔，再加把力啊！” 戈希津站在漫天剑气中，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战斗的疯狂之内，他没有张嘴祈祷，但圣灯中的祈祷术自动展开了防御结界，将剑气一丝不漏的挡在了外面。千万剑气汇聚成一束，波尼涅已然放弃了利益思考，他只想撕碎眼前这个牧师，来吧！就让你们这些文明人看看柯狄塞人的愤怒吧！ 剑锋感觉到了一些阻碍，但还是成功突破了防御，戈希津异常兴奋，双手握杖，以挥动连枷的战术，迎着波尼涅的剑锋而去。圣灯爆发出光团，与燃烧的斗气来了一次酣畅淋漓的对撞。 “轰！” 爆发的能量在地面炸出光团，溢散的圣光能量被吹上天空，与群星并列。波尼涅极速退走，戈希津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到波尼涅的动作，于是又如同法师一样，挥动长杖，释放了祈祷术。 【远道而来的圣光，感谢您照耀了漂浮的死魂灵！他们拥有了光彩，人间便有了星光！】 【大祈祷术·光尘星茫】 原先漂浮的圣光能量闪耀出洁白的色彩，化作一团团十字星辉，四角延伸出来的光芒越来越长，最终和星星本体分离，向下自由落体，明明看上去不过寥寥几束，但当落下一半时却变得如雨点一样无可统计。 圣洁的力量笼罩了一整片地域，在连环的爆炸中，隐约可以看到风属性的斗气在抵抗。波尼涅一下子落入下风。 “真是愚蠢的计策！” 戈希津一转长杖，切换近战模式，被当做锤头的四角灯在他的强悍的力量下挥动出一片残影，而在这残影之外，则是波尼涅无孔不入的剑术与斗气。 波尼涅惊讶于他对武器的熟练和老道的战斗经验，这家伙看上去才十一二岁吧！为何比从军十几年的老战士还要难缠，难道圣光培养的种子是他们这些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追上的吗？ 这或许是宿命的枷锁，但波尼涅没有放弃，他相信他的剑术，更相信自己的战斗直觉。连续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他都没有贸然进攻。他感受着戈希津的战斗节奏，这一杆笨重的连枷在他手中越来越快，他开始取巧，开始迫不及待的攻击。 终于，又是几个回合落下，戈希津的连枷砸在地上，强悍的力量直接将地面炸出一个远远的深坑，他深呼一口气，想要再度攻击时，波尼涅却抓住了他这一瞬间的乏力，猛然爆发斗气，剑势如风，一往无前。 戈希津力有不逮，眼睁睁看着他抢占身位，这意味着他脱离了连枷最危险的攻击区域，进一步拉近了攻击距离，而长兵器被近身，特别是这种头重脚轻的玩意儿，在这种攻击范围中将会把迟缓和笨重发挥到极致。 【剑技·西来之风】！ 【剑技·斗牛术】！ 【剑技·毒蛇技巧】！ 这是柯狄塞剑术最基础招式，在斗气的加持下也有足够的威力。他现在要的不是取胜，而是废除他的战斗力，让他在绝境中死亡，那便是对伙伴最好的复仇。 果然，面对凛冽剑风，戈希津逐步吃力起来，接连几次抵挡都没有之前从容，反倒是因为着急忙慌的应对，让波尼涅在近身位站住脚跟。而随着他的破绽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这回沉不住气的变成了波尼涅。 “小子，这就是你肆意嘲弄别人的底气吗？” 这一剑彻底压迫住了戈希津，如果不是长杖抵挡，那么剑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死死抵抗的样子让波尼涅很痛快，接下来就敢击落他的武器，让像条狗一样看着自己夺走他的生命。 【剑技·斩流风】！ 不要以为离你的脖子有一段距离就割不到，斗气随时都可以延伸出去。 波尼涅的剑只是轻微晃动一下，一整片绿色的风斗气突然喷发，强悍的力量抹过戈希津的脖子，割破他让人讨厌的脸，特别是那张伤人的嘴，一并在剑气中被割碎，连剑身传来的抵抗力都消失了。一剑落下，波尼涅看着失去了头颅的戈希津，他的确报了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克莱尔死了，他也没办法追踪目标了。 “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要如此漠视我们的感情！克莱尔，克莱尔！” 他抬起手背抹掉了戈希津刚才喷溅的血液，心中的情感远不是遗憾可以表达的。那是求而不得的痛苦，是舒而不展的郁毒。他为这份沉重背负了数十年，现在豁出性命决定燃烧的他，到头来也不过是在这终结之地擦出了一点火花而已。 “呼~！” 风声乍起，是相当熟悉的动静，波尼涅抬起头，一团黑影轰击在了胸口，这一瞬间，他的意识短暂消失，只有胸口的剧痛挤压着全身的鲜血，最后汇聚到嘴中。全身上下传来撞击的疼痛，口鼻中混杂着血腥与泥土的味道。 他被拍飞了，一头栽倒了地面上，这是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他回想起的动作。 “呃~！” 痛苦呻吟不可能换回敌人的仁慈，但他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戈希津走进他的视野，可爱的脸蛋，轻蔑的双目，伤人的嘴巴，每一样都还存在，而且完全看不到伤害的痕迹。 “大叔，你的剑术还真厉害呢！以现在的我的确无法战胜呢！” 波尼涅瞪着双眼，燃烧着加了绝望的仇恨！ “不过，人家可是战斗牧师，连枷术是差了点，但祈祷术可是拿手的很哦！哦~！这眼神是在问我为什么还活着呢？这可是我们的家族秘传的假死之术哦。” 戈希津向天空一指，银色的十字光辉闪耀成一片，凝聚的尖锐光芒齐齐对准了波尼涅。 “这个祈祷术只发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请您好好品尝吧！毕竟您为我贡献出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剑术表演呢！大叔~！” 戈希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些灰尘落在波尼涅的脸上，眼睛里。可他并没有放弃睁着眼睛，只有躺着观赏漫天光芒，才能看清楚它们的美丽。何况它们越来越近，是要来带走自己的。 波尼涅已然放下了心中所有的负担，他笑了，内心吐出了一声赞叹。 “真美啊！” 第65章 喜相逢 星芒从天上刺了下来，每一束都是那样渺小，短短距离闪耀出来的光彩变换，宛如短暂的人生一样，晦明不定，快如过隙。死魂灵的光终究要回到地上，这就是此术的真意。轰击引发的爆炸连成了一片，听到动静的人们以为交战双方再度开始了炮击，这没什么值得恐慌的，反正聂佳提的夜晚平静不了一刻。生在这里，无非一死而已。这也是聂佳提的真意。 璀璨的攻击还在继续，不过打算离开的戈希津却停下了脚步。他重新握紧提灯，看向了一片被青蓝色弹道覆盖的区域。星芒没有笔直的插入地面，而是在离波尼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弹开了，折射的光芒四处弹射，把这个岔路口彻底的摧毁掉了。 有人开启了保护罩救了他，这是祈祷术，救他的还是自己人。 戈希津笑了，真不知道这是哪位路过的闲人大发善意？还是这件事背后主谋出手了？总之，不管哪种结果都是有利的，要不是找到了伙伴，要不就是再战一场。 星芒的轰击结束，戈希津的看向了侯爵领之中。从封锁线内，他看到了三个人飞速靠近。其中一个张开了羽翼，绝对是高位阶的圣光修行者。另一个也充满了来自神幻山的气息，十分强烈而威严。但仔细一看这个年轻人，却好像不是教会的人。至于最后一位女士，似乎是个魔法师，很弱小，一身冒险家打扮。 戈希津很好奇这个冒险队是怎么组合而成的，但只要好奇，把他们全部绑起来拷问就好了。可眼睁睁看着张开羽翼的人越来越近，他惊到连武器都放下了。 “啊？被抓走的大笨蛋竟然是你，这倒是让我没想到的！菲涅尔，凭借这一件事，你就不配和我并称‘天才’。” 而在对面，陆唯看着这个小男孩放下了武器，猜到应该和菲涅尔相熟。本来还以为菲涅尔大半夜把自己叫起来又得干一次狠仗，现在安心了许多。不用动手实在是太好了。 “戈希津，你怎么会在这儿？” 菲涅尔一落地，立刻对他发问。而戈希津的回答也十分尖酸。 “因为有个大笨蛋被催贡团的小笨蛋诱骗了，我戈希津大人才跨过巡礼教区来拯救她！” 听到这番嘲讽，陆唯和薇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们是没想到教会中还有这么有趣的人。不过，笑完之后，陆唯也惊讶于这家伙的实力，这么一大片的狼藉都是他的祈祷术造成的吧！可地上这个家伙却是受了重击的模样。 ‘近战和魔法都是中阶顶峰，还真是厉害啊！’ 反观被嘲讽的菲涅尔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那点相遇感动和惊喜也都抛之云外。 “你少得意了！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说起了正事儿，戈希津稍微正经了点，他走到三人面前，可可爱爱的模样顿时引发了薇薇的惊讶。她也是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竟然有如此之高的战斗力。 “我也被催贡团的余孽堵截了，不过我可是识破了他们小花招。我循着这条线索，去了一趟矮人的地盘，搜查了一个矮人的记忆，似乎是我们内部有人将情报交给了他们，结果被他们领地的一个人类间谍获取了。我猜测这可能就是大规模泄密的源头，所以就来这边玩一玩。” 戈希津说的轻描淡写，但陆唯却为他的勇气和智慧暗自赞叹。这才是教会年轻一代应有的风貌，相比之下...。他的目光扫过菲涅尔的背影，翘起了嘴角。 “那这个家伙呢？你怎么和他打起来了。” 菲涅尔指着波尼涅问道。而对于他的生死，戈希津仿佛在说一瓶劣质的红酒一般，毫不在意，毫不惋惜。 “这个大叔呀！他带着一头讨魔獒追猎法师，我想那头泄露的情报刚好是以魔法师为寻找你的线索，所以顺手问了一下。” 戈希津看了看一身惨状的波尼涅，冷笑道：“可惜他不怎么配合！” “讨魔獒！” 这个关键词触发了陆唯的警觉，他走到波尼涅面前一看，这个熟悉的面孔让他感叹。真是没想到自己跟他竟然这么有缘分。竟然在这件事中相遇了。只不过，不是早上才说黎洛科佳没有直接参与吗？那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关于这个情报，陆唯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告诉了两人。 “菲涅尔，这家伙我在海上遇到过，他是雄鹰禁军的人。” “什么？黎洛科佳的人！” 菲涅尔的惊讶源自这个情报与之前判读的并不符合，但这也进一步说明，自己救下这个人是对的。 “莱茵，能拜托你救一下他吗？” “没问题！” 陆唯掏出医疗箱在波尼涅身边蹲下，薇薇自觉过来充当助手。戈希津本来还疑惑这个魔法师为何有来自神幻山的气息，在听到菲涅尔称呼这个名字之后，顿时有了一个猜测。琥珀色的头发，酒红的眼眸，这个人似乎印证了教会中的一个传说。 他悄悄凑到菲涅尔身边，小声询问道：“喂喂，笨蛋菲涅尔，这家伙是不是那谁....。” “是的！不过不要说出来，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戈希津一下了然，还真是他呀！大牧首的义子，兰利为之咆哮光耀者会议的弟弟。 “是他救了你？那女的是谁啊？” “薇薇小姐是他的女朋友，我被这些人挟持到了聂佳提沿海，在那里遇到了他。然后他就决定送我回国，我们一起在聂佳提走了两个多月才到这里，然后遇到了你。” 说起这段过往，菲涅尔有点抑制不住的小激动，这种炫耀的姿态，戈希津发誓从没见过。再加上她的眼神和欣喜，凭借男人的直觉，他一下明白了些什么。 “你该不会爱上一个已经拥有伴侣的非信徒魔法师吧！” 菲尼尔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挠戈希津一脸。 “你让圣光听听，这都是什么胡话！难不成你在光耀巡礼的途中就学会了些这个吗？” 这过激的行为和语气让戈希津一下子落实了想法，他放出精神力细细扫描了一遍菲涅尔，更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对他使用【为爱不渝】！你疯了！那可是...。” “闭嘴！戈希津。” 这是关乎圣女前途的大事儿，戈希津的确不敢多言，只能没好气的看着她。如同认识他的人从不理解自己在战斗方面痴狂一样，他同样不能理解菲涅尔做出这种事的动机。难道这就是爱吗？教会的候补圣女爱上了热恋中的魔法师？这种事，这种事....想想真是太酷了。 稳定了波尼涅的伤势之后，陆唯让小海寄生在了他体内。既然是黎洛科佳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暂时不杀他也只是因为教会的内乱需要他的情报。他背起波尼涅，来到两人面前。 “我想这里应该不适合坐下来谈谈，我们先回领地吧！” “嗯！好的。有了戈希津在，我们也可以更好的梳理一下情报。” 戈希津看他们俩的眼神已经变了，充满了逗乐子的玩味儿在其中。语气也怪异了起来，眼睛时不时瞥向陆唯。 “我可没什么情报，只不过是没有被骗到罢了。这一点我可不想笨蛋圣女，这一路走来收获肯定不小吧！” “再叫我笨蛋，我就杀了你！” 被一直叫做笨蛋就算了，他还有意无意提起这种事，菲涅尔顿时恼怒了。 “笨蛋菲涅尔，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陆唯笑着看着俩人笑骂，真是很羡慕这种死党情谊。自从离开了别托勒，他也离开了勾肩搭背的兄弟们，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逢？对此，薇薇也是同感。 “菲涅尔，你们关系真好啊！” “别理他，薇薇！” “菲涅尔，其实你也挺开心吧！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哟！” 这一句话如同雷击，让活泼的菲涅尔一下沉默了。自己就要回家了，他们也会踏上新的旅程，分别的日子竟然回来的如此之快啊！ 第66章 审讯 作为黎洛科佳的特工，连一向仁心仁术的陆唯也没给波尼涅好脸色，在确认他的伤势没有大碍之后，便任由戈希津将他困成一团，扔到一边。四个人则是坐在了一块，开始总结整个事件的经过。 这趟旅行基本上也说过了一遍，大家相互补充了一些细节。现在圣子、圣女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然后以英雄姿态去往神幻山，把这些混蛋揪出来拴在火刑柱上。 “根据我的猜测这家伙并没有直接跟人类方面合作，而是只打算把我们交给矮人，但由于矮人族那边出现了人类间谍，这才导致他的整个计划泄露。至于黎洛科佳的盘外招倒是有些意思，他们是转了性子嘛？” 戈希津说着，看向了波尼涅。黎洛科佳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的确让人大跌眼镜，可偏偏这种异动透露着一股极其不协调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简直就不像是黄金花环大将做出来的决策。 “关于雾都，我也有新情报...。” 说完这句话，菲涅尔马上朝向陆唯。 “不是有意瞒着你，而是刚刚完成，就感应到了这家伙，我没时间给你说。” 这种不重要的事情有必要当做要点提醒一下嘛？笨蛋菲涅尔已经疯了吧！戈希津想道。陆唯则更是头疼，她已经不顾及薇薇的感受了吗？这样直白的表示对自己的在意。 “没关系的，菲涅尔，这些事情我不用知道也没关系，毕竟后面是你们教会内部的斗争了。” 陆唯还是给她划了一个界线出来，这是以自己做诱饵将她哄出幻境的代价，即便是招致她的恨意，他也绝对要承受住。这是当时就做好了的决定。 “不，你还是有必要知道，这是你的战利品。” 菲尼尔拿出水晶球摆在了桌面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两下，水晶球马上浮现了一层文字。这些文字都是一些人物资料，有从雾都叛逃的法师，有和雾都发生过利益冲突的人，也有翁雪巴亚委托的通缉犯，甚至出于自身需要而列出来的重大目标。 “看出来了吗？” 很直白，在他们既定的任务之中本没有参与此次事件的指示。这说明本次行动是突发的，意外的。从风琴一直念叨的三百次任务无伤亡成就来看，可能是临时口头通知的任务。可现在市面上有关此次光耀巡礼的情报无非三个来源。第一：鸡尾酒部队公开的情报。第二：黑市掮客的情报。第三：神幻山的公开求救信。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雾都都不可能相信这三种情报来源的。所以这是在完全没有落实线索的情况下派出了作战小队，简直不像是七都的作风。除非情报源头出自神幻山上有动机，有势力，有可信度的人和集体。 这个答案还需要讲出来吗？ 可对于魔法师而言，这么显眼的答案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仿佛是有人故意让外人的目光朝着他们看齐，联想到父亲开明改革的阻力，是不是可以说...。 “神学家族已经绝意背叛圣光！不管雾都也好，黎洛科佳也好，如果是他们故意泄露，不不不！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同党！” 戈希津很武断的做出了决定，这个思路与菲涅尔不谋而合，甚至发散的更远。 “如果事情向这方面蔓延，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纯白行动’的失利也来自于此。” “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带回神幻山！” “不，回去无济于事，这是我们的推测而已。你在矮人记忆中...。” “抽取的记忆不能当做指控的证据，而且我也只看到了一只手，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必须要更坚固的证据。” nice！圣子、圣女们的表现不正是开明派想要看到的结果吗？这些幼稚且冲动的有趣灵魂一旦认定了敌人，那么无须神幻山动员，圣光普照的范围内一定会掀起对神学家族的厌恶。如果再有一些实锤证据，说不好还能把他们一锅烩了。这是谁想出来的缺德主意，是路易二世？还是帕伽卡迪？亦或是索尔大人？ 陆唯这么一想，既想笑又感叹。有这五个活宝甘愿为父亲充当打手，安全方面不用考虑了。只是充满阴谋和诡计的神幻山真不比在汤壶岛潇洒，自由。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等了，我们今晚强行突破圣国的封锁线，只要去了你家，那么事情就有转机。” “看来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 面对严峻的形势，戈希津有些上头，菲涅尔也是六神无主，竟然同意了要回家准备反抗。这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来。只不过，以陆唯的立场而言，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好在干预了。 “真是幼稚的决定！” 万幸，在这里的局外人不止他一个。 波尼涅连咳带喘挣扎了好一会儿，四处张望，看似是迷茫的表现，其实是在寻找武器。对于鸡尾酒特工，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持警惕。戈希津看了出来，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喂，大叔，还要在我们面前做无谓的挣扎吗？” 波尼涅没有理他，而是按照他的程序走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反扑，体内的斗气也被某种手法隔断，他没有机会可以扭转被俘的劣势。既然已经逃不掉被拷问一番了，那不如坦荡一些，看看这群虚伪的教徒们吧！ 他一抬头，目光扫过戈希津，菲涅尔，最终在陆唯的脸上停了下来。 “你是莱茵！” “是啊！” 这一点不用遮掩，大大方方讲出来吧。 “波尼涅先生，在荒岛上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能和教会的圣子圣女坐在一起，那身份自不必多说，搞不好在荒岛上的偶遇，以及那些花瓣都是他布局，而自己成功上当了。 “莱茵，莱茵！我是真没想到你是魔法师，还是教会的人。” 波尼涅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面对这四个手段诡谲的年轻人，他实在想不出有战胜的可能性。 “那么，要杀掉我吗？枪决还是烧掉？” 陆唯左右看了一眼，戈希津和菲涅尔似乎有意把主动权交给他，故而没有回应，既然如此，他也大方接过了这一棒，和自己天命中的敌人再度交手一次。 “别那么悲观，波尼涅先生，我想我们还有机会谈谈。” “我是受了黎洛科佳指示前来捕捉圣女的！” 嚯嚯~！你用了5秒钟就打破了不叛变记录，还是在我们什么都没问的情况下。而且黎洛科佳本家都没有参与进来的意向，会让你一个人过来搞这么大的事情？这谎言太没水平，以至于菲涅尔和戈希津都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戈希津已经做好了拆穿他的准备，但陆唯用眼神制止了他。虽然前面他说过不对教会内部事宜发表意见，但若是黎洛科佳出现的话，那怎么也要给他上点强度才行。他转头看向波尼涅，眼神变得阴暗，残忍。 “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你只要活着，我们就有讨伐雄鹰禁军的借口。波尼涅！你选错了敌人，甚至为黎洛科佳苦心经营的代理人带去了灾难！” 果然，他一听这个说法，马上炸毛了，于此同时，小海在他体内发力，禁锢住了他可能进行的自杀行为。原来这个家伙连鸡尾酒秘药都没有吗？那么就更加说明他不是特纳信任的特工，完全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戈希津品味到了陆唯意图，马上打起配合。 “嘿嘿，圣光的军队会把肮脏的柯狄塞异教徒绑在柱子上烧死，亵渎圣光的罪名让他们连天图都进不了。” 要不是在演戏，陆唯绝对会给他一个冷眼，这小子完全不像是演得呀！ “罪责全在我一个人身上！” 波尼涅怕了，柯狄塞人是他心头的软肋，任何捏住它的人，他都只能低头臣服。 “来追捕圣女是我的个人选择，与柯狄塞族群无关。” 第67章 要点浮现 “波尼涅先生，我想这不足以成为开脱的借口，你既然决心要为黎洛科佳亵渎圣光，那么也要做好被复仇的准备。不要妄想仗着黎洛科佳来救你们，以你们全族的生命而言，他更加不敢背负亵渎圣光的罪名。我想这场战争会很快结束的！” 陆唯冷冰冰的以战争威胁，柯狄塞人的生命在他口中同在黎洛科佳人心中一样低贱，这就更让波尼涅害怕，因为这样的人的确会烧掉他们的村庄，屠杀他的同胞。至于，黎洛科佳的庇护，他能不知道吗？他们又何曾拯救过我们！ “莱茵！我说了，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但你务必要清楚一点，黎洛科佳人没有拯救过我们，从来都没有！” 要点浮现了！无论是当初在荒岛上抛弃遇难乘客的行为，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受黎洛科佳指使的谎言都是为了给黎洛科佳拉火力。他的行为很有目的性，而且和这里的各位有着一致性。 戈希津见状，直接加大了火力，务必要诈出他的真实目的。 “哦~！你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嘛！我们在聂佳提抓了不少像你这样的鹰犬，每一个在上断头台之前都高喊着主人的名号，还叫嚷着主人会给他报仇的。你就不想试试这种感觉吗？万一真把我们吓到了呢？” 波尼涅气得牙根嘣响，用最后的坚强瞪着三人。 “不要小看我们柯狄塞人，我们从来都不是谁的走狗。你们嘲笑吧！迟早有一天你们会看到我们重新站起来的。” 对对对！陆唯就是要看他这个眼神，充满仇恨，充满希望，充满大义。还有那一丝丝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屈辱。这正是一个反抗者的眼神，是和罗蒂，伊凡一样的眼神。 “戈希津，我有一个点子！” 陆唯有了一个新的点子，马上找戈希津配合起来。 “什么？” 这一声回应，两人立刻敲定了合作的默契。 “当初波尼涅先生隐藏身份跟我同乘一船，在途中被追杀圣女的矮人军舰截停，他干掉了矮人拿到了有关线索后，便乘着他的军舰扬长而去，没有营救其他乘客。他的船上挂着雄鹰禁军的旗帜，等同于告诉世人黎洛科佳人违背了《公海救援义务法则》，我想外界一定在谴责黎洛科佳吧！” “这是当然的，换做一般的小国，搞不好会引发一场信任和外交的双重危机，是十分恶劣的国际性事件。” 戈希津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陆唯。 “这和你的点子有什么关系？” 陆唯拍拍手，笑道。 “不如我们对外泄露消息，波尼涅先生早就皈依了圣光，他和他的族人一直在为了神幻山服务。这样一来，黎洛科佳人必然会颜面扫地。我想比起我们对待亵渎者，残暴的统治者对待叛徒会更加残忍一些的。” 戈希津和菲涅尔眼睛都瞪大了，这个点子简直绝妙，完全不用教会自己动手，这一招让柯狄塞人从工具降格为坏账，被黎洛科佳狠狠蹂躏不说，波尼涅也无身后之名了。 这样的未来，波尼涅有些不敢想象，他甚至都有些不明白，莱茵天使般的面孔下怎么会生长出这么漆黑的心脏。 “曾经还敢和黎洛科佳犟嘴的波尼涅变成了叛徒，随后背叛了信仰，他给族群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他们这些代理人势力中的独立派也将会失去民众的信任，到最后彻底沦为奴隶。柯狄塞人还活着，但柯狄塞文明将会永远消失。日后史书提起，他们也将会是笑柄！” 陆唯得意搓搓手，仿佛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这股变态的气质让菲涅尔和戈希津都看傻了，只有薇薇满不在意的坐着。新贵号上的第一法则，不要招惹船医长生气，那会比杜列生气的后果还严重。 “只要我活得足够长，搞不好还能看到这一天。波尼涅先生，如果那是你葬在神幻山的公墓中，我一定记得把这本历史书带给你看看。” “莱茵！你不要小瞧了我们民族的气节！柯狄塞人在黄铜纪元的时候，可诞生过伟大的文明！” 波尼涅思维已经被他全盘打乱，他陷入了惶恐之中。现在必须加大火力，让他彻底破防才行。 “那又如何？现在的人连鹿角帝国纪元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何况远古的事情？” 瞬间，波尼涅双目失神，完全瘫软在了地上，他愤恨自己走错了这一步棋，也憎恨自己是如此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几个小孩子，随口给他忠爱的民族编写好了历史了，他将遗臭万年，而同胞也会生不如死。 “莱茵，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饶是绝境，波尼涅也不想放弃挣扎的机会，他先祖遗留的直觉再次发动，有些不情愿，却只能相信一下莱茵能够做出有效沟通。 “你这样发问，说明你觉得你自己还有一些剩余价值，那就请如实交代，让我们估个好价。至于能不能买走你和族群的未来，全看你的诚意了。” 话还是不能松懈，一定要紧逼，只有这样他才能交代实际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 波尼涅无奈了，现在除了低头，他别无选择。既然他合作，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两位神幻山圣子、圣女了。 戈希津首先发问道。 “关于光耀巡礼人员的情报，你是从哪儿获得的？” “我的好兄弟托瓦加，他是我指派潜伏在铁石城的密探，他能听懂五种异族语言，但矮人不知道这件事，只把他当做一个人族照相师而已。两个月前，矮人交给他了一张相片底卷处理，期间谈道了这件事，他认为有价值，就传递了出来。” 戈希津恍然大悟，当初他预判照相师是被冤枉死的，现在看来他就是二次泄露源头。 “所以你上报给了鸡尾酒部队？” “当然！光耀巡礼本就是整个北方的一门生意，我是负责收集相关情报的特工。但有关菲涅尔圣女阁下的情报却不在我的常规线路中，而是通过我的私人线路收集到的。” 这个解释合理，戈希津轻微点头，表示认可。只有菲涅尔很好奇他所说的‘一门生意’是什么意思？对此，陆唯悄悄给她解释起来。 “我一到北方就从黑市商人那里收获到了这种情报，而且还不是买来的。是交易完成之后，当做添头送我的。” 菲涅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光耀巡礼可是她命运的转折点，而如此至关重要的时刻竟然是海上的一门生意！还是个添头，连正餐都不算不上！真够让人糟心的。 陆唯对着她笑笑，表示遗憾。接着听波尼涅讲述他的故事。 “情报只有找到魔法师这一条线索，具体什么地方接头，什么时间都没有。而后我们观测到了铁石城舰队在思露海大范围活动，我们当即判断这是情报来源为了保护自己做出的设计，接下来只要找到那张照片，就能按图索骥找到圣女。” 波尼涅顿了一下，看向莱茵，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他有关了。 “当时黎洛科佳本部并没有明确的指示。但教会已经开始大规模活动起来，我猜测这次光耀巡礼可能出现了超出游戏规则的部分。于是决定瞒着黎洛科佳掌握线索。之后，我便指挥人冒充海盗交战逼停了客船，以此作为诱饵，引诱他们上钩。莱茵，这段故事，我想你能为我作证吧！” “可以，这一段你所言属实！” 莱茵很干脆的证实了他的说法。 “后来我回到领地，黎洛科佳总部也察觉到了教会方面的大规模动作，但奇怪的是他们却在此时要求我离开任务驻地，转向其他线路。于此同时，我的手下找到了照片上的法师，不过他已经死了，杀他的人留下了施法痕迹。” 波尼涅抬起头，看向了莱茵。 “那个花瓣是你的对吗？我以追求重大要点人物的理由请求本部帮我追溯来源。然后就收到了转移的命令！” 第68章 从敌对到合作 这个消息让陆唯心中一沉，他很清楚自己是黎洛科佳人持续追杀的目标。小海的花瓣，苍白的巨蛇，神秘的白伞这些特征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一次暴露，很难说不会被他们咬住。 幸好现在有教会的高手在身边，相信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关于我为何独自来聂佳提追捕圣女阁下。说来你们可能觉得有些荒谬，但这也是我不惜搭上一切的原因。” 戈希津和菲涅尔期待着他所说的原因，因为这是报复黎洛科佳落井下石的最好机会。 “我想让教会与我达成交易，武装我的三个秘密师团，我要推翻黎洛科佳的统治。” 果然，这件事最后的结果还是如陆唯所想，只可惜这也意味着波尼涅不是内鬼私自勾结的人，没法作为污点证人。戈希津和菲涅尔也觉得遗憾，不过好在他既然说要推翻黎洛科佳的统治，那么这件事也非完全没有收获。只不过，这其中还有疑点，需要进一步排除。戈希津随即质问他。 “我想如果你有这个心思，那么只要走进教堂说出来，我们会很乐意帮助你的。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捕捉圣女和圣子呢？” “因为我不想送走了黎洛科佳后，再度迎来新的奴役！我要的是筹码交换，而不是低三下四的请求。就这么简单！” 这想法很有创意，很有气节，很有风险。看来在经过了黎洛科佳的蹂躏之后，柯狄塞人中间也出现了一个有远见的人。可是事实真的会是简单的筹码交换这么简单吗？想想教会这种层级的势力，一旦下场参与，那么很多时候就由不得他自己决定了。他缺少历史经验以及判断眼光，日后就看他自己能不能左右逢源，脱离囹圄，带领柯狄塞人走出自己的道路。 “现在，我能说都说完了，想要如何？你们决定吧！” 戈希津与菲涅尔对视一眼，几乎瞬间做下了决定，而后两人看向陆唯。对于他们眼神想要表达的东西，陆唯很清楚，挥了挥手，小海从他体内钻了出来，回到了主人身边，戈希津也亲自为他解开了束缚。恢复自由的波尼涅抬起头，眼神有了一丝希望。 “虽然我很讨厌你，不过既然能给黎洛科佳添堵，那就一定不能少了我。菲涅尔，你呢？” “当然！聂佳提要是没有雄鹰禁军，一定会干净不少。光耀阵线也会减轻很多压力。” 菲涅尔与戈希津进入了政客模式，气质变得正式起来，房间里面的气氛也随之严肃。 “圣·坦冈尼维斯王国与圣·坎农吕萨温王国愿意帮助你，不过你既然不愿意接受圣光的普照，那么我们只能给你方提供武器和弹药。” 波尼涅活动了一下手脚，站了起来，他想要找地方坐下，但小小的桌子只有四个面。见状，陆唯起身拉住薇薇，笑道。 “你们慢慢聊，我和薇薇出去了。” 三个师团的装备要想悄无声息地交到他手中，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从人员接洽开始，再到路线，交接地点都需要严格把控，这不是一两个晚上能聊完的事情。看来在这里等待圣国开放边界的日子，他们有的事情做了。 在打开了话匣子后，三个人算是聊上头了，一直到深夜也不见有休息的意思，陆唯无奈之下，在房间跟前扎了帐篷，让薇薇能好好休息一下。 深夜，薇薇枕在陆唯的腿上，一手与他紧紧相握。辛苦的旅程将要过去，陆唯相当感激薇薇为他做了选择，跟他一起受了这么多苦。而于她来说，同陆唯留下生死与共的记忆，这也是弥足珍贵的一点。 “薇薇，谢谢你，这段时间你真的辛苦了。” “你不是说过，我们之间应该相互扶持吗？你总是谢谢，谢谢的，至于吗？” 薇薇说的很对，这的确是自己不足的地方，他总是想着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女孩子，一定要保持尊敬，但实际上他们都不是什么贵族名门，魔法师之间的爱情本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蹑手蹑脚只会拉开距离。 “说得对！那你就把我的每次感谢，当做是你选择我的回应吧！” “呵呵，这样说未免太牵强了。我又不是什么公主，才不需要你相敬如宾的拘谨。” “可薇薇就是我的公主啊！” “嘁~！才不是，你又不是没见过公主。” 提起公主，自然想到了菲涅尔，薇薇似乎有些介怀，这段时间她极其异常的表现已经让她感到了醋意。 “你知道吗？菲涅尔中了魅术之后，一整天都在呼唤你的名字。她似乎喜欢上你了！” 陆唯当然知道，意志坚定的候补圣女在魅术中被‘我’破防，这种事情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懊恼。 “我知道，毕竟我也跟那个法师交过手了，她给我看了菲涅尔破防的样子。” 薇薇听闻，脸一下红了，这种魔法真是下流。 “其实你知道吗？这一仗我差点就输了。” “因为看到了那个？” “当然不是因为菲涅尔的原因，是因为她用【心境投影】把你的幻象模拟了出来，仅此一步，我就差点倒地身亡了！” 薇薇笑了，她即开心，也很感动。这一刻她明白了，既然她无法阻止菲涅尔爱上陆唯，但不怕自己的小天使见色起意，把她抛弃了。小天使还是小天使！ “真可惜，这里离神幻山已经不远了，要是能带你去见见父亲和兄长就好了。” 陆唯迫切的希望父亲能祝福他的爱情，他也相信薇薇会得到他们的认可。 “还是不要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这一路上薇薇所看到的尽是教会的丑事儿，不是内鬼反水，就是屠杀无辜。甚至颇有好感的菲涅尔在听到能给他国下绊子之后，也不惜端起架子，加入到鼓动战争的一方来。这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你父亲一定想给你找一个豪门贵女，我这样的才不入他的眼呢！” “想多了，父亲是教会的开明改革的发起人，对待我的恋爱他不开明怎么行呢？倒是兰利呀！我都找到了共度余生的人了，也不会知道他找到女朋友没有？” 神幻山水太深了，兰利又处在那样一个特殊的位置，不知道每天会被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包围，虽然父母和四活宝还能护着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耿直刻板的圣骑士到底能不能撑住，这的确是个问题。 “如果教会内部还存在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兄长一定是他们想尽办法突破的对象。道德上我倒是并不担心他会出格，但他那性子实在是太好利用了。” 第69章 支付报酬 “我认为你们最佳的起义地点是这片山谷地区，这里依靠着港口，可以保证补给的便利性。” “但黎洛科佳的海军怎么办？除非你们把大口径的岸防炮加入军援清单。” “并不是我们不愿意支援您，这种口径的岸防炮需要专业的安装和操作人员。并非我们无法提供，而是你们...。” “我手下有一批技术人员，他们都是去过黎洛科佳，在工厂里面学习过的青年。” 陆唯推开门，看着这三人围着地图吵着脸红脖子粗的。再一看自己做的早饭，一点都没有动。果然这就是下棋的魅力吗？竟能痴迷到这种程度。 “吃饭了！” 陆唯将午饭放下，三人也无动于衷。无奈，他只好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们。这几日每次站在这里，眼神就会不自觉的飘到菲涅尔身上，她还是那么好看，那么养眼。特别是在这种时候，认真的她终于有了一份端庄，智慧的公主模样。 至于她所提出的战略，在陆唯看来更是大胆。戈希津和波尼涅都考虑集中力量打下一块儿土地，建立根据地，造成独立事实。这样一来，拥有了独立的主权，整个北方国家插手起来就更方便了。波尼涅也是类似的考虑，所以这两人比较聊得来一些。 而菲涅尔则是不一样，她认为柯狄塞即便是获得了圣国的支持也难以单独对抗黎洛科佳，如果圣国方面支持一个以斗争争取独立的政权，本身也要遭受国际社会的压力。搞不好弄巧成拙，形成南北对峙的政治格局。这不利于改革中的神幻山，更加不利于柯狄塞人。 她的方略是化整为零，将黎洛科佳拖入治安战的泥潭之中，一旦造成这种局势，才好让其他国家看到消耗黎洛科佳的机会，引来鬣狗加入大餐。这样既不违反国际社会默认的殖民法则，也能尽可能博取支持，减轻圣国的压力。只要这样战斗下去，总会找到机会一举推翻黎洛科佳的统治。 只可惜，波尼涅没有这个心思来做这种水磨工夫，他和陆唯在海上见到的反抗者一样，总想着一口吃个胖子。他们完全认识不到这个王国不是胖子，而是一艘数万吨的钢铁巨舰。即便把嘴巴张到最大，也找不出下口的角度。 “真是遗憾！” 对此，陆唯只能表示对这些勇士的惋惜。他还没有找到一条真正的反抗之路。 旁听了一会儿，菲涅尔在两人的坚持中处于劣势，但她还是一遍遍给戈希津和波尼涅讲述着她的理念。不知道这样的口水战还要进行多久，反正这里暂时不需要自己了。他便端起放凉的食物离开了屋子。 院子里，薇薇还在琢磨剑术，这一次旅行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对力量的渴求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她不再为外物干扰，跟屋子里面三个人一样，只要进入剑术的世界，连陆唯都不理会。本来作为团队核心的他一下成了最清闲的那一个，只能帮他们做做饭，打打下手了。 “要说这样的日子也不是很差，就是有些无聊。” 陆唯端着放凉的食物，走到门口悄悄的放下，在他转身进入院子的瞬间，无数难民涌上来将食物抢夺干净。起初，陆唯不过是出于好心，可这几日下来，他没有受到难民们的感谢，反倒是引起了一些毛贼的惦记。为了院子里面的众人打造一个安心的环境，在夜间他还需要肩负保安的工作。所以只要完成了每天早晚两顿饭的工作，他就会躺在房顶上，放出千纸鹤安静的等待客人上门。 “应该快了吧！” 出于安全考虑，戈希津和菲涅尔没有直接联系教会方面，而是在这里等待黑夜猎手上门。他们俩对路易二世的人马很有信心，认为自己一路上留下了这么多战斗痕迹，怎么都会给他们指明方向的。可眼看着一个周过去了，这里连黑夜猎手的一根毛都没见到。不得不说，真够拉胯的。 陆唯也懒得考虑其他的事情了，反正零岛夏季开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们玩下去了。 躺着躺着，陆唯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没有睡着，总之，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菲涅尔的模样。根据小蓝的说法，他的神识的确抵挡了幻术的直接发动，但潜意识还是受到了影响。只要出现这种情况，它会出手帮忙解决的。 “还真是孽缘啊！菲涅尔，救了你我很开心。但我不能接受你！” 他感叹出声，却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到了回应。 “说这样话，你不怕你女朋友听到吗？” 陆唯一抬头，波尼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和他们聊完了？” “这种事情说起来总会没完没了的，圣女阁下坚持她的意见，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波尼涅愣愣看着远方，小小的村子，炊烟袅袅。他羡慕这里的安定，也想到了还在暴虐统治中的同胞。 “哦，这样啊！” 固然对波尼涅的未来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但他还是不打算干预。这个世界反抗斗争史尚在发展之中，追求独立自强的人必须要学会拿出属于自己的斗争思想出来。生搬硬套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陆唯浅浅一笑，坐起身来。看着还在院子里琢磨剑术的薇薇。 “不要以为我们那么天真，这个世界早就没那么多小孩儿了。” 已经四十多的老练剑士第一次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样吐槽，不过他认可这句话。这个世界是如此残忍，任何一条灵魂都没有充裕的时间成长。 “不愧是魔法师，果然很有见地。让我忍不住想问问你的意见了。可你不会插嘴的，对吧？” “知道就好，这可是在北方，我们魔法师也要恪守本分。” 波尼涅盯着陆唯，心生羡慕。这就是无拘无束自由奔跑的人生，这就是拥有追求和爱意的灵魂。他嘴里所说的残忍对他自己反而是失效的，这种超脱的感觉，只是靠近就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被一个苍茫半生的反抗者羡慕了，这是陆唯读懂的眼神。同情油然而生。 “真要说的话，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话讲。只是说好前提，针对个人，不是时局。” 波尼涅郑重的一低头，表示自己愿闻其详。 “波尼涅先生，你所面对的困境真的是武器装备能解决的问题吗？真的只是杀几个黎洛科佳殖民者就能争取到的独立吗？我不会因为冒犯你而收回我的话，柯狄塞人在黄铜纪元的光辉早已湮灭，现在的你们只是再为自由而战，那么胜利之后你们又将为何而战呢？你担心殖民者去了又来，有想过自由来了又去吗？” 几个问题直接问到了波尼涅的灵魂深处，在这一刻，他的思想已经忙不过来了，这段话仿佛说透了当年，也跨过了未来。在这些问题面前，什么战争方略，什么支持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波尼涅思考着，思考着，忽然笑出声来了。他明白了陆唯意思了。 “听说魔法师都很务实，我该付给你报酬。” 说着，他看向了院子里练剑的薇薇。陆唯马上懂了他想做什么，对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可以尽可能的严苛一点，她需要把热切而虚浮的愿望变成实际的动力。” 第70章 暗斗不止 “报告！” “进来！” 云雀推开会议室的门，看着索尔居中就坐，路易二世和勃利克文，维尔维希三位围绕在他身边，四个人的手指在聂佳提的地图上点来点去，似乎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了争论。 “有新的消息？” 路易二世问道。 “是的！” 云雀走到地图前，这才发现帕伽卡迪坐在窗台上，那双冷漠的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手中酒杯里摇曳的红酒足以说明他在考虑自己触及不到的事情。他不敢在东张西望了，拿起铅笔在聂佳提东北部在维森斯侯爵自治领的外围画了一个圈，并向在场的诸位报告了最新情况。 “我的人发现这一块区域同时出现了‘天使战斗进行时’与‘哀悼天使提灯’的祈祷术残留，从现场痕迹分析，戈希津与菲涅尔在这里与一名高阶战士交手了。” 这个消息一出，在座的都高兴的不行，连帕伽卡迪都转过头来盯住了这边。 “有他们三人联手，基本上可以确保安全。路易二世，搜救另外两名失联圣子的任务交给其他人，现在我们要开始好好收拾一下内鬼了。” 事情转入另一个层面了，神幻山上要掀起风暴了。云雀根本不敢也不想听这些内容，可索尔没等他离开，便抛出了自己的态度。 “接下来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这一次我不希望谁在顾忌什么以往的情面，对待亵渎者要不惜一切手段把他们毁灭掉。要让世人看看，圣光的怒火有多可怕！” 索尔的话引起了其他四位的共鸣，这件事让整个教会高层吃短睡浅了两个多月，现在该让他们尝尝颜色了。 “三个要求！第一，在这次事件的追索无上限，无时限。直到清除一切背叛者为止。第二，继续各院主与光耀者必须保证高压管控。第三点，即可准备对矮人族三部的讨伐战争，总指挥由勃利克文担任，我来任督军。” 教团四活宝齐齐对眼读心，讨伐矮人！原来他的起手落在了这个要点之上。不对！他要是走了，自己这三人就要直面大牧首的怒火了。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在汤壶岛上亲眼见过贝达和莱茵之间的感情的。一想到这里，留下的三个人只觉得后脖子刮冷风，心虚的不行。 “各位按照这个方针去准备吧！我在明天就要看到策划书。” 索尔大概也知道四位已经算清楚了他的小算盘，直接打算结束会议，溜之大吉。云雀见到机会到来，转头就走。可就在这时，路易二世一拍桌子，叫停了他。 “云雀，你等一等。” 路易二世没说让他干什么，而是转而直起身子盯着索尔。其他三人也聚拢过来，将索尔围在中间。云雀很紧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尽可能的远离这张办公桌，事后只要装作听不见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帕伽卡迪率先开口，他抬起两根手指敲打着桌上的地图。清冷语气仿佛是在问责索尔一般。 “光耀阵线被反圣光联军围攻了，这事儿你应该知道。而且要在聂佳提用兵，需要大量的资源，而我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多储备。” 索尔抹了一把冷汗，声音都有些打结。 “我知道，我已经联系各个圣国，让他们准备出征物资。” 路易二世一手按住地图，身体向索尔倾泻。圣光之黯的压迫力直接笼罩在索尔的头顶。 “你应该知道，神幻山清理出去的蛆虫都窝在了他们手下。把后勤交给他们，这是不想胜利的想法。索尔，你差不多够了。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索尔咧开嘴尬笑，看来兄弟们成长高的挺快啊！已经不会被他轻易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不要浪费时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你是要造反，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们了！” 帕伽卡迪给他做了最后通牒，而其他三人也适时压迫到了他面前。要是再不交代出来，今天很难善了。 “嘿~！” 面对四人的逼迫，索尔咧开一嘴白牙，嘿嘿一笑。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有些人的手脚做的很干净，连黑夜猎手都没抓住尾巴。我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们彻底疯狂一次。我保证，这一次之后，光耀巡礼的名单再也不会被当做生意随意贩卖了，大牧首的改革也没有阻力了。” 索尔的话让其他人齐齐一惊，索尔的话外音是把神学家族彻底消灭干净吗？这对他们来说很诱人，但是！他的隐瞒和私自主张是四人完全接受不了的。 “噢！所以你暗中向矮人透露了神幻山周围的魔法警戒装备布置图，还把菲涅尔和莱茵的情报到处贩卖，甚至连雾都也被你扯进来了。” 路易二世瞪红了双眼，一副要把索尔撕碎的模样。 “你要知道那是黑雾社最精锐的‘黑键乐队’，要是他们俩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向兰利交代？向大牧首交代？” 勃利克文，维尔维希，帕伽卡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索尔这个赌局大的让人接受不了，这几乎是在拿大牧首的养子和整个神幻山的安危在赌博。幸好这一次他勉强赌赢了，但谁能保证他次次都是赢家。这一刻，大家的怒气到达了顶点。特别是帕伽卡迪，他快要忍不住搓个火球塞进索尔的嘴里了。 “你太放肆了！索尔。作为教宗继承人您竟然为了内斗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难道你以为神血者这块金字招牌能保证你登上皇位吗？教团完全有能力驱逐你！你明白吗？” 抛开身份不说，莱茵是帕伽卡迪为缓和教会与魔法界的关系种下去的种子，这是关乎教会与施法者团体未来发展的战略部署。但这个家伙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如何能让他不怒？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切都明了了。现场的气氛僵硬了起来，几乎要到达了掀桌子的地步。而云雀在听了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之后，更是无法自处。现在的他只想把两个耳朵割掉，免得听这些秘闻，日后引火烧身。 索尔也知道自己这次玩大发了，不过为了最终的计划一切都是值得的。眼下只要安抚好几个兄弟，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嘿嘿嘿，莱茵能战胜雾都之火，那些小杂毛自然不在话下。况且菲涅尔也还在身边，大可不必担心安全。” 索尔掏出烟斗放在嘴上，双手到处寻摸火柴。他已经紧张到了发抖，但依旧坚持着同他们对话。 “我当然明白你们不会赞同，所以就先斩后奏了。目前来看，这一切都是好好地进行着。帕伽卡迪，还有各位，教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期了，不把这件事办成了，你我就是圣光的罪人。是不是，路易二世！” 听到额外的名字，帕伽卡迪立刻调转火力，盯住了路易二世。 “你就任由他瞎胡闹！莉莉娅院主可是你的姑姑，莱茵也是她的孩子！” 路易二世被他骂了一个稀里糊涂，急忙辩解。 “我向圣光发誓，事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你不要中了他的奸计，这个狗娘养的每次都是这样耍我们的。” “索尔，你这混蛋！” 帕伽卡迪大骂一句，反手揪住了索尔的脖领子。眼见他动了真火，其他人也没心思揪着索尔不放了，赶紧过来将他拉开。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向了，索尔也终于找到了火柴。他点燃了烟斗，长长吸了一口，吐出一团可以弥漫整个会议室的浓烟。 “对不起！各位。我知道这次我有些任性了。但事到如今一切都铺好了路，就等着大家一齐动手完成这次大业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内讧！” 帕伽卡迪推开拉架的两人，扯出一张椅子坐下。勃利克文，维尔维希一左一右看护着他，生怕索尔说出计划后，他直接释放禁咒。路易二世提心吊胆，但现在也只有他好询问下一步计划了。 “说！你要是再给我们耍嘴皮子，我们就让你和帕伽卡迪在这里独处。” 回过魂的索尔自信满满，盯上在门口假装看风景的云雀。你个路易二世还说不知道，这不执行后续计划的人选都给我留好了吗？要说使坏，还得是您。 “当然，我一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71章 歇斯底里 鸦巢的会议赶在太阳落山前结束了，云雀作为神幻山解除戒严之前最后一个从大牧首手中取得出入通行许可的人离开了神幻山。随着他的离开，一系列爆炸性的信息迅速蔓延在了神幻山上。最后两名失联的圣子、圣女已经有了下落，菲涅尔遭遇了雾都法师，戈希津与矮人遭遇。他们圣光的庇佑下战胜了一切敌人，教团将以英雄之姿，把他们迎回神幻山。 在高压环境中生活了快三个月的信徒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庆幸两位圣子、圣女安然无恙的同时，也纷纷猜测起整个事件背后的因果。大家都说神幻山上出现了内奸，可会是谁人呢？或许两位圣子、圣女会有答案，等到他们回到神幻山，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这种讨论的声音一出现，有一个人的神经便被刺痛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不是说话给加希尼卡一个教训就完了吗？艾斯克感受到了危险，在十分不适合访客的时间去到了肯迪夫府上。见面的瞬间，他看到了和他狼狈为奸的同伴萎靡了很多。的确，比起自己，他这个始作俑者更加惶恐外界的纷纭流言。 没有一句多余话，肯迪夫家的仆人将他带到了家主的密室，在外人走干净之后，艾斯克一把搂住了肯迪夫的衣领，瞪红的双眼中散发着无尽恨意，龇牙咧嘴的嘶吼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说好的只是教训一下加希尼卡而已，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宅院已经被黑夜猎手监控起来了，我们被绑上火刑柱的日子也快到来了。混蛋！你说呀，你为什么要告诉黎洛科佳！要告诉雾都！你彻底背叛了圣光！” 肯迪夫被他晃了几下，头脑竟突然清醒了很多，他反握住艾斯克的手腕，苦苦向他哀求。 “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告诉黎洛科佳，也没有通知雾都，光耀阵线的事情更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难不成是黑暗界和炼狱七魔神做的？肯迪夫！你知不知道，戈希津与菲涅尔被黑夜猎手确认了行踪，黑夜猎手正要去接应他们！要是他们回到神幻山，那就是你我的末日！” “你怕什么！” 肯迪夫也被艾斯克搞出了火气，用力把他推开。 “谁知道他们手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的证据！你要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那索尔呢？即便你的手脚做得赶紧，但这个阴险的杂种只要嗅到了味儿，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弄死你我的。你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肯迪夫沉默了，他宁愿这些次生事件都是黎洛科佳搞出来的，也不愿意是索尔这条毒蛇布置了这一切，因为一旦是他出手的话，这些屎盆子可不是扣到头上这么简单，他是绝对会把这东西塞进两人的嘴里的混账玩意儿。 “你放手，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他现在很想喝口水，嘴里干得说话都疼，可走遍了地下室，一点潮湿的印记都没有。他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派人去截杀菲涅尔？那不可能。公然反对大军出征？这太明显。对，只要出征的大军失败，那么一切都好说了。不能让索尔在矮人那头找到线索！ “不能让他们战胜矮人，那样的话他们还是能追查到我们头上来。你去，你去！去让你那些学生问问，这次远征是怎样部署的。” 艾斯克斜了他一眼，他到底是疯了，比在审判庭的加希尼卡还要疯的厉害。可话说回来，如果连他都没法子了，那自己只能坐着等死了。这一次，他不想再陪他胡闹下去了，作为从犯他或许还有一丝丝被原谅的机会。这个人渣不是还想着再次背叛，让远征失败吗？这可是自己洗白罪行的机会啊！ 艾斯克知道了自己想做什么，全然不顾他的疯言疯语。做出了一副弃他而去的姿态，留下了一句痛定思痛的话。 “肯迪夫，我们完了，我们完了！都是你害的，这一切都是你害得。” 全是我害的？全都是我？这异样的表述可比外面的流言还要危险，连他最后的战友也要离他而去了吗？肯迪夫望着艾斯克的背影。一股热血突然冲进了脑子，他眼睛瞪大了，两只手紧握的手松开了。在艾斯克出门前的一瞬间，他冲了过去，从后面掐住了艾斯克的脖子。 “你他妈想去告发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被人原谅吗！老子就是死，也让你死在我前面！” “咳咳咳咳~！啊啊啊~！” 艾斯克想要推开肯迪夫的双手，但这个垂垂老矣的家伙不知道爆发了何种力量，他这样掐着他将他拽回了密室中，并狠狠掼在了地上。 “你怎么能背叛我的！你说过无论黄昏尽头，还是朝阳新生。你都会一直陪着我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啊！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肯迪夫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了无数幻灯片，那都是他们美好的青春记忆。杂乱也好，模糊也好。他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相信只要这样，好朋友一定会清醒过来的。 可在他剩下的人却只用这样的声音在回应他。 “啊啊啊~！咳~！咔咔咔~！” 不知道过了多久，恢复了些微理智的肯迪夫松了手。没了力量的支撑，艾斯克像条被晒死的老鼠一样，抽搐蜷缩。直到最后，断掉的头颅倒向一边，那双无法闭上的双眼正仇视着他。 “啊啊啊啊啊~！” 肯迪夫抓住头发，一头闷在地上，他将头皮反复滚碾，直到压出了一条血槽。就这样，在混城的地下室中，肯迪夫不知道发了多久的疯，做了多少自残的事。那眼神传达了一件事：他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要带他一起走。 “啊啊啊！艾斯克...。啊啊啊！” 一个出卖了自己信仰，出卖了自己家园的家伙会为了亲手杀了一起长大的同伴，一起共事的伙伴哀伤多久？ 肯迪夫给出的答案是：一个下午加半个夜晚。 子夜时分，肯迪夫走出密室，在外等待已久的侍从赶忙凑上前去，此时的他已然从那种患得患失的痛苦中走了出来，一下子又变成了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的家族族长。 “家主，您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受伤了吗？” 肯迪夫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觉了。倒是流出来的血帮助他隐瞒了很多事情。 “没关系！只是磕到了而已。血流的多了一些，没有什么大碍。” 他回头看了看密室，对侍从们笑着吩咐道：“我刚刚在整理我的收藏品，发现了很多赝品，都已经包好了，你们拿出去帮我埋了吧！不要打开看。想我也是神幻山鼎鼎有名的鉴藏家，竟然也会犯这种错误。唉！到底是老了啊！” 家族的侍从齐齐懵圈，这间密室不是家主和来客商谈秘密的地方嘛？什么时候有收藏物品？是他老人家自己搬过去的吗？ “呃，交给我们就好了。家主，您最好去找医生看看伤势。” “我会的！” 肯迪夫低头看了一身的血迹，这条路再也回不去了。 第72章 盼来 维森斯难民营地，陆唯同戈希津，菲涅尔坐在一起，看着波尼涅指导薇薇剑术。薇薇对剑术的热情超出了陆唯的想象。薇薇对他讲过原因，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村里因为魔物侵扰请来了冒险家，那小伙子就是位剑士，英俊潇洒，和蔼可亲。因为他的到来，村里的小朋友自此迷上了剑士和剑。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冒险梦，也定然会为第一次见到的武器执着。陆唯很是支持薇薇来追求自己的梦，看着她英姿勃发，心中很是开心。菲涅尔直勾勾的盯着陆唯微笑的面庞，戈希津则是满眼看不惯菲涅尔犯花痴的模样。 “喂，你确认你女朋友这样没问题吗？你们俩不是魔法师吗？” “魔法师从不拘泥战斗方式，渊都的奥术师可不就是以近战闻名天下的吗？” “渊都！” 戈希津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便浮现出一阵恶寒。这可是教会的死对头，属于是看教会小亏，就庆幸自己血赚的势力。如今内斗闹出了天大的笑话，不知道他们都开心成什么模样了。 “话说家里怎么还不来人接应我们，我想黑夜猎手再怎么迟钝，也应该在聂佳提找到蛛丝马迹了。” 戈希津提出的疑点陆唯也很好奇，在他眼中这天下两大情报组织，第一是鸡尾酒部队，第二就是黑夜猎手了，如今的圣子、圣女名单泄露一事都快过去了，再怎么迟钝，也该有所反应了。除非山上的活宝们还没下完他们的大棋。 “呼！” 薇薇接受完训练，便急忙来到陆唯身边，她很喜欢实力提升的感觉。剑术逐渐磨炼出了她的英武之气，但在自己面前还是小鸟依人，温柔可爱。 “波尼涅先生真是厉害，对剑术的理解十分高深。” 波尼涅擦了一头汗水，对薇薇夸赞道：“虽然魔法师能够精确控制身体，但你的天赋与勤奋依旧是进步不可或缺的因素。薇薇，你真的很努力。” 说着，他看了一眼陆唯，更加想知道如果换做莱茵，他能做到哪一步。 “哈，您就别盯着我看了，剑术这种事情，我是学不来的。” 和他相处下来，陆唯觉得波尼涅多少有些单纯，爱恨分明，大勇小谋。这对一个即将要带领族群起义的领袖而言，不是什么好的秉性，只可惜自己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再多的话也不好说出口。千般无奈，也只能请他喝一杯茶，来聊慰大家的友情。 “请，这是我调配的药茶。” “谢谢！” “薇薇，这是你的。” 薇薇的茶跟其他几人完全不同，这是每次茶会陆唯都会亲手花费功夫调配的凉茶，温度不同还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对待这杯茶，陆唯如同调配昂贵的药剂一般，哪怕是千律一遍的动作，他都会认真对待。 这就是无微不至的爱，是任何人都体会不到的专属。菲涅尔的羡慕落在戈希津眼中，擅长恶作剧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口干掉药茶，马上开始了嘴贱。 “哇喔，真是精致的佳作，一般人可享受不到哇。” “这只是针对冰属性魔法师的药茶而已。真要给你们做一杯的话，很可能会引发圣光与魔力的对抗反应。虽然没试验过，但我想那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陆唯没有听出戈希津话里额外的意思，只是本着对于药剂学的理解做了解释罢了，谁知道他不依不饶，反问道。 “那你有没有辅助圣光修行的药茶配方呢？密书院出产的药剂可是难喝死了。” “教会的施法者拥有一套完全独立于魔法界药剂学，说实在的，你们保密工作做的不错，我在冒险的旅途中还从未见过，这是你们内部特供吧！” 话是这么说，但陆唯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帕伽卡迪曾经研究过圣光药剂学，却因为瞧不起那种简单的工艺手法，从而转修了魔法药剂，依稀记得他曾经说过，神幻山对圣光药剂严格保密不是因为它多重要，而是害怕那些配方让魔法界的同行看了笑话。 “所以说我们是享受不到魔法师的快乐咯！是不是啊？菲涅尔。” 想要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戈希津嘴中魔法师的快乐，自然不单纯是药剂学那么简单。菲涅尔捏紧了杯子，毫不客气的反击他。 “那么想做魔法师，你干脆废除信仰，去修行魔法好了！” “别那么说嘛！菲涅尔，或许正是圣光普照了我，所以才会看到如此离谱的童话剧，哈哈哈！我说的是内鬼出卖我们的事情。哈哈哈哈~！” 戈希津嘴上没有把门，连薇薇都觉得这个玩笑有些过了。哪怕菲涅尔是她的情敌，她也不乐意见到她的感情被这般羞辱。索性放下杯子，转头对波尼涅请教。 “波尼涅先生，能再指导我一下刚才的招式吗？” 相处了十几天，这几个年轻人的情感纠葛波尼涅都看在眼里。菲涅尔爱上一个对妻子忠贞不渝的魔法师，而莱茵只是装傻充愣，对这份感情视而不见。虽然他也是从戈希津的嘴里慢慢了解到这件事的，但说实在的，这个小孩儿实在太不修口德了。 “有新的想法吗？请吧！” 波尼涅与薇薇走入院子，在背过去的瞬间，轻轻笑了一下。神幻山明令禁止圣女、圣子与魔法师相爱，连秘法会的魔法师都不准许。但少女对爱人的执着又怎么是一纸禁令能挡住的。莱茵先生，这都是你自己的魅力惹的祸。 气氛一度很尴尬，陆唯看了一眼戈希津，只能说他还只是个孩子，调皮是正常的。他倒是对这种调侃蛮无所谓的，但菲涅尔毕竟是个女生，她还没有从幻术的后遗症中彻底好起来，这样刺激她太不礼貌了。 “我也去准备一下午饭了，你们二位请慢用。” 或许自己离开了，戈希津就会安稳一点吧！ 眼见周围没了人，戈希津还想了一段更加露骨的话调侃菲涅尔，可他刚要说出口，却看到她红了眼眶。戈希津心里一吓，暗道：完了！玩脱了！ “对不起！我...。” “很好笑是吗？我的感情对你而言就那么轻贱！” 菲涅尔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真是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大的波折，最让我依靠的竟然不是来自教会的同仁，而是他一个带着伴侣求学的魔法师。整日面对虚情假意，我怎么会不爱上他。戈希津，你尽情嘲笑我吧！我爱他，这从来都不是让我后悔的事情！” 教会的出卖，家族的堵截，戈希津的冷嘲热讽都让菲涅尔这几个月来紧绷的神经彻底垮了下来，莱茵是在这一系列残酷事件中唯一收获的温暖，但奈何身份的高墙注定要阻隔二人，这该死的缘分，本就不该让他出现。 “哇~~！您别哭了，都是我错了！冷静啊！菲涅尔公主，公主。” 戈希津本来还想安慰，却被内心深处突然乍起的情绪牵引，这是他的战斗本能。有敌人靠近了！瞬间，玩闹之心消失，他眉头一皱，哀悼天使提灯跃然在手，看向屋外的方向，大吼一声。 “是谁！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他觉得耳朵一疼，一个高大身形突然出现在了他的侧面，毫不留情的揪住了他的耳朵，用力的提了起来。一个让他既惊喜，又害怕，还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说你还真是欠收拾！怎么把圣女逗哭的？你个小混蛋啊！” “哎呦！叔叔，是你吗？” 第73章 未完持续 随着云雀出现，数十名精锐黑夜猎手出现在了租房周围，清一色的瘟疫医生面具，哪怕是在白天也显得十分渗人，他默默守卫着院子，将所有的敌意都放在了波尼涅与薇薇身上，在他们所预知的任务内容中，这两人不应该出现才对。 陆唯也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变，握着剔骨刀，挂着围裙挪移到了薇薇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他用神识将四周的黑夜猎手都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了正在收拾戈希津的黑夜猎手身上。他很强，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虽说他们算是援军，但陆唯并无放下警戒的意思，在菲涅尔和戈希津解释完他们的身份之前，任何误判都可能引发战斗。 “叔叔，我错了！耳朵要揪下来了。” 戈希津连连讨饶，云雀也是气不过敲了他几个脑瓜崩。这时的菲涅尔已经抹干净了眼泪，她站起身，以优雅的教会礼节向云雀致敬。 “圣光怜悯！尊敬的黑夜猎手。” “圣光怜悯！同时也向尊贵的圣国公主致敬！” 云雀伸手按在戈希津的头上，手指微微用力。戈希津立刻戴上痛苦面具。 “真是多谢菲涅尔公主照顾我这不成器的侄子了。这小子一定很让你头疼吧！” 说罢，他偏头一看院子里的三人，一眼就瞅准了最核心的陆唯。这位就是大牧首的养子，未免长得也太可爱了些，远不如兰利那般孔武有力，威严赫赫。不过魔法师嘛，就是这样软软糯糯，绵软可欺的模样。 “不打算介绍一下新朋友吗？我亲爱的侄子。” 云雀手上继续用力，戈希津连忙叫疼。 “疼疼疼~！叔叔，他叫莱茵...。” 云雀的手一转圈，戈希津的鼻子眉毛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是谁我比你清楚，我说的是其他两位。” “她是莱茵先生的女朋友，也是这次保护我的援手。” 看着戈希津被云雀狠狠收拾，菲涅尔心中那叫一个畅快。要不是担心其他黑夜猎手误判，她才不会开口说话呢。 “那那那个黑大个大叔，我怎么说呢....。菲涅尔姐姐...。您快说两句吧！” “他是追捕我的柯狄塞人，叫做波尼涅。他的目的和...那些人既相同，又不同。但现在是我们两国的合作伙伴。云雀，请不要伤害他。” 戈希津和菲涅尔一唱一和，将二人的身份说了个明白，云雀也很快理清楚了关系，大牧首的养子和他的女朋友，以及一个目的诡异的柯狄塞人。 “什么叫做既相同，又不同啊！算了，都无所谓。” 对这种目的不纯的家伙，云雀还是小心为上。云雀挥了挥手，只听到剑刃出鞘的声音，两名黑夜猎手一左一右封锁住了波尼涅，两把斗交叉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精密的猎魔火枪指在了他的腰间。这番动作眨眼间就完成了，连甚至快过了陆唯的神识反应时间。 “不要反抗，波尼涅先生！我会给教会的人解释的。” 陆唯生怕大家误判，赶紧交代了波尼涅一句，但他摇摇头表示无妨，任由两名黑夜猎手将他推搡到角落里。陆唯一回头，为首的黑夜猎手已经来到了身前。他的对自己的眼神毫无敌意，甚至有一种久违的友好。这一看也是知道自己底细的家伙。 “善良的邮差天使莱茵，以及您的伴侣。我是黑夜猎手，代号云雀。仅在此代表我个人和黑夜元帅对您致以敬意。万分感谢您此时伸出的援手，沐浴圣光的圣章执书人与德天使让我代为转告他们对您的谢意。” 话说的很开，就差把贝达和兰利的名字点出来了。看来自己和菲涅尔的一切神幻山上的诸位都心知肚明。为此，陆唯也懒得跟他寒暄了，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父亲和兄长还好吗？” “大牧首他正在为他们两人忧心，兰利在讨伐军接受训练。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年或者后年也将参加光耀巡礼。” 父亲在那个位置上，即便不为了菲涅尔和戈希津操心，也会有其他的事情烦扰的。这是使命使然，无可奈何。倒是兰利的消息让他惊讶，已经有了不亚于候补圣子的实力了。 不过为什么现场的气氛有些违和感呢？陆唯看到菲涅尔对他藏不住秘密的笑容，立刻想到。自己和大牧首的这层关系他从未告诉过两人。看她这副模样，看来早就知道了。 “所以一开始就演了一个寂寞。菲涅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菲涅尔红了脸，似乎是在为欺瞒他而道歉。 “你身上的圣光气息来自神幻山，这个我一开始就确认了。和你的交谈中我听出你对我们很了解，不是一般的了解。这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来自神幻山的传闻。琥珀色头发，酒红色眼眸的少年！兰利为之咆哮光耀者会议厅的弟弟。” 和图钉所说的版本一样。我那蠢蠢呆呆傻傻的哥哥呀！您非得在开会的时候搞这么一出吗？现在神幻山怕是没人不知道大牧首有这么一个养子存在了。 “我也是，是菲涅尔姐姐告诉我的。” 戈希津对菲涅尔一下尊敬了起来，见面的时候，他可是一口一个笨蛋的称呼菲尼尔。现在有了大人在旁变乖了很多。 “好吧！既然你来了，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陆唯很是兴奋，自己总算是为父亲做了一件大好事，他所期盼的和薇薇的校园生活即将来临。薇薇也是如此，她抓紧了陆唯的衣袖，思考着二人世界的浪漫。而本该开心的菲涅尔又沉默了，结束奔波并不意味着幸福，她真正的幸福就要离他而去了。 这个时候，云雀突然不好意思的插入他们的交谈。不知道面具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陆唯知道他这个时刻在盯着自己。 “的确，圣子、圣女的事情的确是告一段落了，但接下来我们的事情又要开始了。” 果然，云雀的话表明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以父亲为首的开明派要对顽固派进行反攻倒算了。而且在他们的后续计划中，自己还有一定的戏份。 “两位，还有莱茵先生。能找个地方坐着谈一谈吗？” 陆唯叹了一声，将剔骨刀递给薇薇。 “对不起了，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选项了。” 薇薇明显有些失落，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支持陆唯的选择。 “没关系，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我去做菜吧！我想想你的菜谱放哪儿呢？” 薇薇自顾自的走了，戈希津牵着云雀的手朝着屋内走去。陆唯欲要跟上，突然看到菲涅尔楞在原地，她看着厨房的方向，羡慕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位高傲的公主身上。她这个模样，陆唯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一声。最后，他只好把拳头堵在嘴上，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菲涅尔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陆唯。她的泪水还没有干透，看他目光之中又有了一丝丝哀求。陆唯赶紧撇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迈着大步走向了房间。 “走吧！他们在等我们呢！” “莱茵...。” 菲涅尔呢喃一声，握紧了双拳。刚才的眼神是她最后温柔，在被拒绝了太多次后。骄傲的公主也要动真招了。 “你知道吗？你根本逃不掉的。” 第74章 最终的黎明 还是那张四方桌子，云雀和戈希津已经坐在了相邻的一角。陆唯想了一下，坐到了云雀的对面。菲涅尔这时也走了进来，她坐在了唯一空闲的位置。只不过稍微朝着莱茵靠近了一些。 云雀看着这个架势，觉得气氛怪怪的。突然，他的脚被踩了一下，转头一看，戈希津已经用表情将两人的故事说了出来了。云雀似懂非懂，再一细看莱茵，他突然嗅到了一丝特别的味道。那是一道柔和的圣光，映照出了两名天使在天图的角落里倾吐爱意的画卷。 难道说，这个意象是...。 ‘卧槽！唯爱不渝！戈希津，我没看错吧！’ 云雀的乌鸦嘴都挺了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而他的大侄子也没辜负他，抿着嘴唇一个劲儿点头。 ‘就是那个，菲涅尔已经沦陷了。’ ‘我的圣光啊！这这这....。难道我们这一辈人要看到圣秘法会的故事重演吗？’ ‘那必须的。’ ‘圣光啊！即便是大牧首的养子，这这这...太震撼了。’ 陆唯还真是佩服云雀，明明带着面具都能用那个可笑的鸟嘴表达出这么多语言，看样子和戈希津交谈甚欢！你们叔侄俩默契度有些太高了些吧！陆唯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云雀先生，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噢噢噢噢~！是是是的...。” 云雀从风衣口袋摸出笔记本，刚才的事情让他难以平复心情。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笔记本翻来翻去，索性合上。 “为了保证我对后续计划的讲述，不如你们先提问吧！我们把一切事情弄清楚之后，再说后面的事情。” 此话一出，菲涅尔和戈希津都不说话，他们的敌人已经很明显了，多问也没什么意义。既然如此，陆唯问出了对他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神幻山是从那个节点确认我的存在的？在我和菲涅尔进入聂佳提之后，有没有其他势力得知我的存在？” 这个问题云雀直截了当的回答了他，那态度一点都没拿他当外人。 “菲涅尔被绑架之后，我们沿着催贡团余孽留下的踪迹一路寻找。最终在雄鹰禁军控制的港口中断了线索，绑架菲涅尔的余孽死了，她本人下落不明。我们当时就推断她被人救了，结合我们对催贡团绑架圣子、圣女的案例分析。帕伽卡迪大人猜测救他的人一定和教会有莫大的关系，当即调查了这块区域中所有的相关人物。您作为邮差天使的路线刚好在这个节点上。” “至于其他势力对您的获知程度，黑夜猎手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在一定程度没有发现。” 真的是这样吗？夺标枪社和黑键乐队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从战斗过程来看，他们的确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一个精准的咬住了屁股，一个堵在了脸上。那这就奇怪了，神学家族既然连路线都出卖给了敌人，又怎么不会告诉他们战力配置？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把自己当做小角色忽略掉了。 可真的是那样吗？ “那之后呢？你们既然判断出了我的路线，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支援？” “那是因为...聂佳提的环境太复杂了。从那个小港口进入聂佳提不过二十里，三条主干道，十七条支路上布满了魔法，斗气，圣光的力量。即便是把神幻山上所有的人员拉下来也无法覆盖这样的搜索范围，我们只好逐一搜索，逐一判断。” 好吧！算他过关。已经过去的事情，他也没心思追究那么多。 “好了，我没问题了。” 云雀如释重负，只要把他糊弄过去，后面一切都好说。而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菲涅尔突然爆发了，她猛然站起身，双手拍在桌子上，咬着字眼问出了那个让她痛苦已久的问题。 “关于我们途经光耀阵线的一个村子，那里所有人都被残忍的杀害。现场出现了圣·坦冈尼维斯王国皇家剑术。这件事你们有相关情报吗？” 这个问题让云雀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翻开笔记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现场我们的人有报告，很可惜没有查到凶手。但事发后，坦冈尼维斯教区汇报的一个情况。嗯...。” 云雀顿了一下，接着对大家讲述。 “在你失联之后，教区按照神幻山的指示戒严，控制关键人物配合调查。在我们调查的途中，贵国王子贴身护卫队长杜亚尔爵士曾经手持教区枢密主教密令和王子手谕破格离开了王城。他们进入聂佳提之后消失了半个月之久。” “半个月的时间！刚好足够一个往返的时间！是王兄的话，他不会派人接我的！” 菲涅尔还抱有侥幸，她甚至希望云雀来反驳她的观点，希望自己与兄长之间最后的感情可以留存。看到她这样，大家都很同情。但云雀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一条额外的情报。杜亚尔爵士在回来之后，说过‘屠了一个村子’的话，在一次贵族的酒会上。由于这是贵族圈的风闻，加上他当时是醉酒状态。黑夜猎手没有将其作为情报并入此次事件。” “不用并入了！这是我国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让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付出血的代价，任何人都别妄想能逃掉！” 菲涅尔气得发抖，但这句话的每一个音节都掷地有声。如果这是在写小说台词的话，那么作者的笔已经刺穿了纸张。 众人陪着她愤怒，陪着她哀悼。一直等到她情绪稳定，坐回了椅子上之后，云雀才翻开了新的篇章。 “如果你们大家没有新的问题，那么我要开始讲述神幻山上的一些动向了。首先，艾斯克主教死了，被他最最亲密的战友肯迪夫杀害了，他的尸体被肢解，随意埋在了神幻山上。作为本次事件的两大嫌疑犯出现这种内讧，教团基本判定，他们已经在后续计划中出现了分歧。而事实上的反应则是肯迪夫家族已经开始与旧教廷的残余开始了联系。裁撤催贡团的骨干人员也在向神幻山秘密移动。” 武装政变！这是个糟糕的消息。不过有人既然能坐在自己面前讲出来，那么教团四活宝一定想好了应对之策。倒不用担心什么。 “另外，考虑到这次事件中，矮人的行动给我们造成了巨大损失。索尔大人和勃利克文大人将会亲自统兵，讨伐惩戒。” 陆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现在对本次光耀巡礼的时间线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了。这果然不是一次偶发事件，而是神幻山内部势力矛盾到达顶点之后，各方为争取话语权而做出的终极博弈。要么是开明派被推翻，要么就是神学家族被消灭。 他也想清楚了，这不是父亲做出来的计划。而是开明派中的激进力量顺势而为的阴谋。 “云雀先生，那么我的角色呢？你可别告诉我说，一个默默无闻的魔法师会成为你们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喔。” 坦然的提问表示了愿意配合的意愿，云雀很高兴。他本以为这才是最难的一个环节。 “还真是遗憾，我得告诉您。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落子就在您的身上。只有完成了这一步，我们才能看到最终的黎明。” 第75章 在庶妻闹小脾气的时候 一张桌子突然从四人谈话的屋里飞了出来，打穿房门，直接被砸到了门外面。随后，菲涅尔从砸破的墙洞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痛斥。 “这不是光明之人所能制定的计划，我绝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说罢，便走进另一间房子，重重扣上房门。 云雀，戈希津，陆唯三人站在破洞口朝外看，薇薇也从厨房的窗户看向这边。连窝在马棚的波尼涅和黑夜猎手们都停止了交谈，决心先把这个瓜吃了再说。 “菲涅尔，这是教团四位领袖和索尔大人的命令！” 云雀不甘示弱的朝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但他的语气外强中干，显然也愧于下达这样的命令。气急败坏的他在走过马棚的时候，看着吃瓜的黑夜猎手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你们活儿干完了吗？滚一边去！” 马棚的人群一哄而散，云雀接着走到菲涅尔这间房的门口，砰砰敲门。 “你是参加光耀巡礼的候补圣女，你不能这样任性。....。” 他在门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着话。站在破洞口的戈希津都笑开了花。 “啧啧啧，这可真是教会耻辱的一天。” 他所指的是菲涅尔为了魔法师而反抗教团四位老大制定出来的计划，话里话外还是在提那件事。不过陆唯也没心情跟他计较了，只是长叹一声。他也没想到菲涅尔入魔到了这种程度。一个计划而已，有必要生这样大的气吗？她越是这样，后面的事情就越不好办了。 “莱茵，这是怎么了？” 薇薇看着一院子狼藉，心说这四人不是好好开会去了吗？怎么突然翻脸了。 “没关系的，都是他们教会的事情。对了，汤做好了吗？我们吃饭去吧！” “那他们呢？” 看来薇薇还很期待展现一下自己的手艺，可这番景象，也只有他们两个魔法师有胃口吃饭了。 “不用管！我们走吧！” 牵着薇薇来到厨房，一锅颜色鲜亮的肉汤正在呼唤他的食欲。陆唯拿出盘子盛汤，嘴上还不停的夸奖。 “真是厉害啊！这汤看着可太好喝了。” 被男朋友这么夸奖薇薇很开心，不过他现在心里更好奇菲涅尔怎么了。她到底生了什么样的气，连教会来的上级都敢呵斥。如果真是迈不过去的心坎儿，或许这里也只有他能解决了。 “莱茵，到底怎么啦？菲涅尔她...。” 陆唯刚喝了一口肉汤，仅从味道上来说的话，中规中矩。可附带上爱意的话，那么就是完美的午餐。 “美味诶！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手艺？”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你先说说菲涅尔...。” 菲涅尔，菲涅尔！这个名字让陆唯听得有一丝烦躁。他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她？抛弃吗？他做不到，因为莱茵以‘不会抛弃她的承诺’将她引导出了心魔幻境。接受吗？那他怎么来完成给薇薇的承诺。 为这份烦躁，他只能深呼吸一口。然后慢慢讲起了刚才的事情。 “神幻山提出了一个计划，让我扮演试图绑架菲涅尔的魔法师，与她一同回到圣·坦冈尼维斯，并故意将大牧首养子的身份泄露给他们。这样一来，父亲的敌人就有了武装政变的借口，会彻底掀起战争。” “什么！” 薇薇的惊愕与不忿同菲涅尔初听计划时一样。至于理由，更是让陆唯听得心惊胆战。 “明明你是拯救后补圣女的英雄，他们怎么能让你扮演这样的角色？这还是圣光做出来的事情吗？难不成就因为你父亲的关系，就这样毫不顾惜你名声一般的使用你吗？这个计划太过分了！” 拜托，非得在这种时候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吗？他们两人唯一的区别也就是没有掀桌子而已。 “薇薇，没必要这么敏感。我又不是什么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过是伪装一下而已。再说，如果计划能顺利进行，教团会一举扫清开明改革前路的绊脚石，我也不用终日担心父亲和兄长的安危了。” 如果父亲不是大牧首，他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来平息这件事。可他坐在孤寂的大位上，束手束脚的地方太多了。至于自己这位可爱的兄长，现阶段很多事情根本指望不上。如果自己能从外部发力，为他们荡平坎坷。这也算是了解了他的一桩心事了。 “我们魔法师是实用主义者，要时刻牢记这一点。薇薇，只要不违反道德和人性底线，多一点手段达成目的是没问题的。” 说着话，陆唯已经用餐完毕，将盘子放到了灶台上。 “等着吧！菲涅尔不过是小孩子脾气，云雀会把她安慰好的。” “才不是！” 薇薇捧着盘子，用汤勺搅动着漂亮的肉汤。菲涅尔是怎样的心态，她心里一清二楚。这分明就是不愿看到自己所爱的人染上污渍的洁癖罢了。菲涅尔还在想着他们的未来！ “她才不是这样想的。” 薇薇的强调让陆唯不敢说话，乖乖的站好，看着还在门口努力诉说的云雀。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神学家族已经分裂了，如果这个时候肯迪夫拿不出鼎定乾坤的大旗，搞不他们认个错，一切相安无事。这个火药桶就又会垫在大牧首的圣座之下。 “你去劝劝她吧！莱茵。现在只有你能让她回心转意了。” 薇薇的建议让陆唯下意识的摇摇头，他不想这样做。不想在面对菲涅尔，那么独处一秒也不愿意。 “别在那里摇头啊！莱茵，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放下盘子，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刚才明明说过，魔法师都是实用主义者。你去说服她这也没有违反道德和人性的底线啊！为了父亲和兄长，这点牺牲你都不愿意吗？这么一看，你才是小孩子脾气。” 被自己的理论批评了！用魔法打败魔法这件事，薇薇学的很快。要是不小心，连自己都被绕进去了。 “呜~！你总是这样体谅我，我真的...。” “好啦好啦！这些情话还是在被窝里面说吧！赶紧去把她办妥了。” 这话里充满了歧义，让陆唯忍俊不禁。不过玩笑的时间到此为止，他们的确没那么悠闲，早点结束一切。 “说起来我们大家不过都还是小孩子罢了，为什么我总得哄着她呀！” “谁让我的小天使这么对候补圣女的胃口呢？” “别提这件事，小心我咬你。” 在一片大闹声中，陆唯走出了厨房。他的身影一出现在院子里，戈希津激动的一拳打在墙壁上。 “太酷了，王牌拳手入场！这就是父王所说的：在庶妻闹小脾气的时候，不能一下子凑上去。一定要征求母后的同意，才能去哄。笨蛋菲涅尔，我这辈子都没想多在你身上看到这么精彩的故事。” 第76章 对你而言，是异端 云雀小心翼翼看着陆唯走到他面前，他生怕自己的眼神有什么冒犯的色彩。毕竟现在也只有他能平定菲涅尔的小情绪了。可他越是这样，陆唯就越觉得事情尴尬了起来。她难道不是你们教会的圣女吗？怎么遇到事情都让我来。 在菲涅尔的房门前，他刚要抬起手敲门，云雀那种看英雄赴死的目光让他怎么也下不去手。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抽烟吗？” 云雀点点头。 “偶尔会抽一口。我不是喜欢这个，而是老大喜欢，我也是投其所好。” “那就好！” 陆唯对他伸出手。 “给我一个烟斗，再来一点烟丝。” 云雀拿出一个精致的绸缎布袋，从里面倒出来一个十分好看的烟斗，从金色的纹路来看，应该某种魔法树类的材料。可惜这本来就是上品的玩意儿非要加个黄金的烟嘴和宝石修饰，完全破坏了自然古色的气质。烟斗入手，云雀又捧着一个精致的皮盒子，用小镊子从里面夹烟丝给他，而后又用压平器将烟丝夯实。 “这东西送你了，算是我欠你的。” “谢谢！” 滴管在烟斗中落下两滴清香的精油，云雀拿出火柴，摊开膀子示意要给他点烟。陆唯理所当然的把烟斗伸了过去，云雀翻了一个白眼。 “你的吸住，不然点不燃的。” 心说这东西麻烦过头了，但为了给菲涅尔一个坏印象，他还是把烟斗放在了嘴里。咔嚓！云雀将火柴放在烟斗中，看着烟雾升起，陆唯猛抽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咔咔咔咔~！啊！！” 一口下去，陆唯干呕想吐，在云雀面前闹了个大黑脸。这一下，云雀也猜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了。只能说，为了将就菲涅尔的孩子气，这边的人都付出了不少努力呢！ “看来这个人情是还不上了！” 云雀将火柴塞入陆唯手里，转身走向了马棚。他本想道一句‘圣光怜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兄弟，祝你好运！” 陆唯把眼角的泪抹掉，把烟斗放在嘴上，他控制着呼吸，尽可能把摄入的烟气控制到最小。然后面对紧闭的大门，用了一个小魔法，直接推开。 屋里菲涅尔坐在窗前，气鼓鼓的还在生着闷气。眼看着是陆唯来了，才转变态度，变得羞怯、惭愧。不过随后又被他新颖的造型吸引，他难道也喜欢抽烟？ “咳咳~！菲涅尔，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咳咳~！” 菲涅尔不说，陆唯这边连眼睛都熏的睁不开了。他拿下烟斗，缓了一下。觉得这真不是什么好选择。不过既然做了，那就必须做到底了。 “菲涅尔，咳~！你知道我的身份，自然理解我想要什么？咳咳~！父亲的~安危...。咳咳咳。是我当下最关心的事情。我不能~额咳咳！错过这个机会。” 菲涅尔看着他滑稽的表演，心里有些不爽。他为了拒绝我，这样努力的沾染恶习。一天到晚总说我孩子气，现在真不知道是谁在幼稚。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一直都抽烟啊！咳咳~！你不知道而已，我在~咳咳~！海上跑船的时候，就学会了。” 说着，表演式的猛吸了一口。强烈的烟味混合精油的刺激性，让他的鼻子一酸，呛出一大口没过肺的浓烟。眼泪鼻涕一齐喷出来，在圣洁的圣女面前出了一个大大的洋相。 “咳咳咳咳~咔咔咔！这东西我受够了！” 实在难以忍受的他吐出一口法力，将香烟熄灭。再把自己脸上收拾干净之后，抬头看到了菲涅尔窃笑的模样。这才是的对的，这样的花季少女，笑一笑实在是太美了。 “好吧！好吧！我的表演过头了，菲涅尔。我想说，这是我...。” “从拯救我的英雄变成绑架我的劫匪是你的意愿对吗？你不在乎名声，只想为父亲和兄长做点什么。对吗？” 菲涅尔的一连串反问让陆唯无话可说。倒不是被问住了，而是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这种理所当然。高傲的公主不允许自己暗恋的对象有污渍，一点点都不可以。那是与他在幻境中度过了很长时间的王子，在那时他们就是相亲相爱的夫妻。只恨这该死的梦醒的太快，让她回味的时间都没有。 “莱茵，你把我从幻境呼唤出来之后，我就已经很讨厌这种身份变换了。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拜托，不要说这么露骨的话。我也没你想想的那么好。我...。” “莱茵！你告诉我，这一路上，你对我的爱护，你对我照顾，你为我所张开的羽翼难道一点都跟我没关系吗？莱茵！告诉我，实话！要听实话！” 这歇斯底里的吼声几乎让莱茵快要放弃对她的说服，她的执念是如此沉重。一如当日他在蒲公英拍卖场上见到薇薇时的怦然心动一样。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他在此刻想出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来解释这些感情，那么他对薇薇的情感也可以被拆分解读。 他可不愿意亵渎自己纯真的爱情，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绝不可能沾染一点污渍。 “怎么可能呢？菲涅尔也是我重要的伙伴。这一路上，你不也教给了我很多东西吗？我我...。” 陆唯越说越无力，甚至重新把烟斗握在了手里。那些本该死去的记忆才催促他，来一口就能解千愁。 “我...。” 他还打算掩饰自己的荒唐，眼前光芒一闪，两片巨大的羽翼将他包裹。反应过来之后，陆唯觉得胸前热热的一团，一低头，发现菲涅尔的双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胸口。 “菲涅尔！你不能...。” “给我闭嘴，你这个臭小子！” 单纯的从战术角度而言，他现在很可能没有反击的机会。特别是菲涅尔的目光坚决的令人害怕。香玉满怀就是这种感觉吗？但完全没有抱着薇薇时那样激动，那样纯欲。 “以后不准作践自己，也不要试着招我讨厌。我生来既是侍奉天使的圣女，我不会对我的天使有任何怀疑。” “我不是天使，菲涅尔！我只是个魔法师。对你而言，是异端。” 菲涅尔笑了，口口声声反对立场对抗的他竟然捡起了这一套说辞。这是方寸大乱的表现！这家伙终究还是个男人，他抵挡不了这样热烈的攻势。只要撕开了这个口子，你在梦境让我沉沦的招式，我会如数奉还的。 “你少来！你这个臭臭的小朋友。现在我们就以你想要帮助大牧首的愿望做一场交易。现在五分钟计时。好好的抱紧我，要是我有一点点不满意。我就搅黄你们的布局。” 赤裸裸的威胁！有什么办法应对呢？ 陆唯想了一圈，最终还是把手伸到了菲涅尔的背后，不过在落下之前，他还要给自己找一个鸵鸟洞。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我十七！” 陆唯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入手的温暖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虽然我该叫你姐姐，但现在只能够把你当妹妹一样哄。你要是在意弟弟的情绪，那就不要太欺负人了！” “知道了！臭弟弟！” 菲涅尔的脸庞狠狠在他胸前蹭来蹭去，这样的开头不已经映照了梦里的那一幕吗？ 第77章 圣·坦冈尼维斯反派组 洁白的信鸽落在钟楼的塔顶，它还未来及得看清下一个飞翔的方向，守塔人的网便落在了头顶上。这个粗俗的中年男人粗暴的握着小白鸽，从它的腿上取下了一个小小的密卷。看着这个小小的东西，他笑得露出来两排层次不齐的牙。一把扔掉鸽子，急匆匆跑下了塔顶。 十五分钟后，在一处鲜红的贵族密室里面。干净光线的侍者举着托盘来到三个裹着浴巾的男人身边，弯下腰像张桌子一样，把东西递到了其中最胖的男人面前。 “大主教，守塔人十五分前传来的消息。” 胖男人看着盘子里的小密卷，伸手将它拈起。找到密封的一头，扯出一张长条的纸张。这上面的文字不在世界流行的任何一本字典中。胖男人在看过之后，便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痰盂里。 “菲涅尔殿下露面了，在维森斯自治领中。这个小丫头倒是机灵，竟然在肯迪夫大人的天罗地网中逃了出来。塞缪尔，估计过不了多久，国王陛下就会通知你安排人前去迎接他了。” 坐在他们中间的青年男士突然挺了腰，皱着的眉头对这个消息十分不满。 “你们可说好一定会把她交给矮人的，如果这个贱人回到坦冈尼维斯，我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西弗莱特，教父有没有下一步指示？” 这年头也是奇了！怎么会有人把教父喊得比亲爹都亲热呢？虽然这个情景时常欣赏，但每一次都能给他足够的震撼。 “尼伯恩殿下，现在还没有到买定离手的时候。圣光教育我们不能这样着急。” 青年看他满不在意的模样，有些窝气，却不敢发出来。只好转向一旁的塞缪尔，可这个家伙垂首低眉，坐在沙发上直晃悠。一大把年纪还跟着自己来玩这么刺激的项目，真是苦了他老人家了。不过再苦也是古德安家族的骑士，现在支起耳朵听候老板的安排。 “塞缪尔，在路上杀掉她。我准许你们在她死之前肆意妄为。你不是贪恋她的美色很久了吗？” “呃！王子殿下，我已经八十了，有心无力了。” 尼伯恩对他的装傻充愣很是生气，他知道只要西弗莱特不表态，这条老狗是不会叫出声来的。 “哦！是吗？那我就让杜亚尔去了。你们俩不是打赌谁能最先获得菲涅尔的初吻吗？她这次消失，你们都还挺遗憾的，以为她要被矮人捣个稀碎呢！” 西弗莱特摸摸嘴唇，从皈依圣光开始，他每次想要骂人都会以这样的微动作来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闸总拉低了这条沙发上的人的平均格调。如若可能，等到神幻山上落定，他一定要亲自切掉他的祸根。 “殿下，请您不要为难忠心的亲卫队长，他的确是老了。关于这件事，杜亚尔爵士绝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因为在戒严期间的异动，黑夜猎手已经留意他的存在了。如果不想引火烧身，最好别这样。” 尼伯恩一转头，十分不满的盯着西弗莱特。 “你是在我节外生枝，给你们的计划增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西弗莱特笑了笑，端起茶几上的香槟杯。不语既是认可，还有比这更加明显的答案吗？ “你真是放肆！一个‘枢密主教’而已，竟敢指责本王子。” 话挺狠，不过西弗莱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我不敢，只是想要提醒殿下。这消息是从黑夜猎手那里传出来的，明明这么重大的事项却只要寥寥几句。这足以说明老师现在的情报能力被大大削弱了。我们不能只看到表现，而是应该思考一下，明明被玩弄的团团转的黑夜猎手怎么突然这么灵敏。竟然在聂佳提找到了菲涅尔？” 对他的担忧，尼伯恩不屑一顾。这是因为他一点都不了解黑夜猎手这个群体。唯有垂垂老矣的塞缪尔眼中迸发着精光，对西弗莱特的话多有感触。 “铺垫！一场鏖战之前的铺垫。在解除戒严并发布公开求援信之后，黑夜猎手几乎没有什么额外大动作。神幻山上的毒蛇明明忙个不停，持续一个月冷场只能让我想到这个意图。他会怎么做？西弗莱特，你可是亲眼见过这条毒蛇的人。” “我很想解答您的问题，但我发给老师的信还未得到回应。” 西弗莱特摘下酒杯上的红果放入嘴中。估计红果占用不到他口腔十分之一的空间，他两排肥厚的嘴唇却动个不停。 “他给我的回信间隔从未这么久过，我猜想他和肯迪夫大人的处境也不是很妙。没办法，他们这次玩大了，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最好收敛一点。” 塞缪尔翘起二郎腿，一手撑起了下巴。他这流畅的动作一点都不显老，何况灵活的贼脑筋还在疯狂运转。 “我知道了，不管是谁的铺垫都需要引爆点。菲涅尔会是吗？” “是，或许不是。” 西弗莱特看都没看尼伯恩一眼，直接对王子的贴身禁卫队长做出了隔空指示。 “杜亚尔不能动了，王子殿下最好让他躲一躲。塞缪尔，这一次派出一个温和一点的骑士去执行任务。在菲涅尔回到这里之前，不要跟我们发出任何通讯。另外，王子殿下，我希望您以个人身份传召桑梓镇男爵，把他困在王城就好，千万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你说菲涅尔回到这里？” 尼伯恩踩了踩脚下的地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他们三人的欢愉之屋啊！菲涅尔回到这里...。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我很讨厌那个贱人，但不得不说她这身板真是可以。回到这里我看行。” 西弗莱特嫌弃的扭过身子，盯着门口思考起来。他发誓，自己在今天中午过后绝不跟这个傻叉多说一句话，他不仅会影响自己的智商，也会污染我光耀的灵魂。 而另一边，塞缪尔冷笑着拍拍手。嘴里呼出了一句：“王子高见，老臣能否满足临死前的心愿，就全仰仗西弗莱特阁下了。” 你还是早点去死吧！老杂毛，臭猪狗。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不过尼伯恩王子对菲涅尔‘回到这里’这件事越想越兴奋。欢愉之屋聚集了整个北方的美人，如果差了她一个的确不够完美，无论是实用价值，还是收藏价值。她都有跪在这里的资格。 “西弗莱特，就按你说的做。教父的指令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给我。我有些迫不及待了。看来自己的妹妹还得自己来收拾的好。” 第78章 骄傲的斑雀 维森斯自治领边境线上，来自圣·坦冈尼维斯的王家卫队突然驾到了。这是满满两队骑士，个个都有两米高的个子，身板宽的把板甲都撑了起来，连胯下的马都是魔兽种。那些耀武扬威的线列步兵跟他们一比，和牙签也差不了多少。这样一支雄壮的队伍驾到，自然引发了一些人的猜测。 在这里的所见的点点滴滴将会十二个小时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聂佳提相关利益方的手中。至此，一场新的风暴将要重新席卷整个北方世界。 而另一边，整齐列阵的黑夜猎手簇拥着绝对的主角：菲涅尔。薇薇和波尼涅站在他们身后，身着黑夜猎手的皮甲，但是没有面具。他们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两队骑士的压迫力，只是欣赏着他们酷酷的仪仗和耍耍的盔甲。在更加后面的队伍中，有一辆并骑的马车，车上覆盖着黑布。任人一看都知道这是囚车。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囚车掀开了一个边角，一只酒红的眼睛也在看着这支骑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他最近的黑夜猎手发现了他在偷窥，用鞭子悄悄拍了一下囚笼。 “真是的，看都不让看！” 陆唯放下帘子，拢了拢手上的手铐的大铁链子。这玩意儿是古早时期教会专门用来囚禁魔法师用的，他手上这一条是特别纪念款，外形和质感和正版一模一样，但不带有任何魔力禁锢的手段。无论计划成功还是失败，保证他的安全是神幻山上传下来的命令。云雀也是思考良久，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 坦冈尼维斯的骑士团穿过封锁线，在距离菲涅尔老远的地方就下了战马。为首的骑士取下头盔抱在怀中，以六步一拜的礼节缓缓走向菲涅尔。他礼拜至菲涅尔面前，又以标准的骑士之礼，重重的跪下。后面的卫队齐齐翻身下马，跟随跪拜，向王国的公主致以最崇高的礼节。 “公主殿下，圣光怜悯！” “圣光怜悯~！” 菲涅尔一挥手，面前的骑士站了起来。不过他还是保持谦卑，肃立一旁。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亲卫骑士团副团长蒂拉波尔参上！受尊王命令，特来迎接您回国。” 菲涅尔此时拿出了完全的公主的气势，对于蒂拉波尔的话充耳不闻。反而缓步走向跪迎她的骑士，对他们张开双臂，俯身行礼。 “圣光怜悯！” “光芒如您！” 一问一答之后，两队骑士也起身起身肃立，连身边的战马都乖乖站着。 仪仗环节结束，蒂拉波尔走向公主殿下，还没开口请示下一步指示。菲涅尔威严愤怒的问责便落在他的身上。 “你们的动作慢了一些，难不成我的安危你们就全权指望神幻山吗？身为向我古德安家族效忠的骑士，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面对公主的质问，蒂拉波尔也拿出了应付的话。 “臣下惶恐！殿下，国王陛下在得知消息之后，任命王子殿下作为搜救总指挥，在教区黑夜猎手的帮助下对整个教区开始了地毯式搜索。国内的情报，贵族，军队都以最大的努力和诚意对您以及其他失联的圣子，圣女展开搜救，绝无怠慢之心。” 荒唐！无论是只能坐在囚车里面旁听的陆唯，还是看戏的云雀，都觉得这未免有些太假了点。但这也引发两人的另一个担忧。既得知菲涅尔幸存之后，野心勃勃的王子殿下是不是已经暗中做了什么？不过现在对于坦冈尼维斯的事情，他们鞭长莫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这番答复无论菲涅尔认可与否，都到此结束了。本来就已经撕破脸皮了，也不差在这儿占一点嘴上便宜。当务之急还是执行神幻山的计划为重。 菲涅尔转身看向薇薇和波尼涅，对蒂拉波尔介绍起来。 “这两位是在聂佳提帮助过我的冒险家，从今天起是我的个人亲卫，他们将跟随我的车驾一起回到王城。” 蒂拉波尔早就注意到了波尼涅与薇薇，一个大剑师，一个剑士学徒。有点危险，但是可控。至于他们的身份，连黑夜猎手都没说什么，他可不愿意在公主殿下的气头上作死。 “臣下明白！” 随后，菲尼尔走向自己的銮驾，同时留下自己最后的吩咐。 “至于后面的囚犯是黑夜猎手擒获的可疑分子，眼下他们有新的任务，委托给我们看守，蒂拉波尔你来与云雀队长交接，回到国内之后交给教区枢密使看守。这个过程不准有遗漏！” “是的！遵命！” 他嘴上回答的干脆，但心中十分疑惑。塞缪尔团子的指示中并没有提到有这么一个存在，而且黑夜猎手会把这么重要的疑犯交给圣国处理吗？他蹑手蹑脚来到云雀面前，诡异的乌鸦面具让他看着难受。 “尊敬的黑夜猎手，我能否知道您的代号。” “斑雀！副团长阁下，这是交接文件上必须要填写的内容，您当然有权力知道。” 斑雀？蒂拉波尔记住了这个代号。 “交接文件，可是这次来我们并没有准备。斑雀大人，您能否由你们暂时看押。我回报....。” “不用！” 蒂拉波尔拿出一个密封好的信筒，将筒盖上密封的火漆展示给他。 “我们还有其他任务，这名犯人交由你们看管是鸦巢的命令。我无需你们的文件，有这个就足够了。” 云雀盛气凌人的口气让蒂拉波尔很是不爽，这明明是拜托人办事儿，还一股子你爱干不干的态度。这些可恶的山上人越来越没把圣国放在眼里了。 “我明白了！您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请把这份文件转交给贵教区的‘陈列光席’的值守主教，这里面有些内容是关于他的。” 陈列光席是地方版本的光耀者会议，而主持会议的值守主教是教区的一哥。看来这个人的确有些说法，不然教团方面是不会跨过教廷，直接给地方一把手下达命令的。 “我明白了！” 蒂拉波尔从云雀手中接过信筒。 “如果你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 “这家伙是魔法师！” 斑雀第二次无礼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一次还是转过身背对着他说的。蒂拉波尔已经有些生气了，但斑雀拍了拍囚车，语气中充满了对圣国军人的轻视。 “你要小心看管，这是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捉住的人。别弄丢了，否则我会找你麻烦的。” “这不劳您费心了，我在怎么说也是圣国训练出来的军人！” “呵呵~！” 云雀留下一声冷笑，率领黑夜猎手离开了这里。蒂拉波尔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将这个可恶的家伙生吞了。可到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并把火气转移到了手下身上。 “从现在开始！两队分四组，严格看守囚车，即刻视为军法！” 第79章 我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北方的诸多圣字号国家都是城邦国，最大也不过一个行省大小，大部分都是一个巨城管着周边五六个乡镇，因为信仰统一，相互之间都没有纷争，在神幻山的牵头下，在各个领域都有深入合作，让本就资源丰富的北方更加富饶。光是踏上这里的土地，就能感觉到异常平和，和聂佳提时刻需要提防袭击的地方相比，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天图之地，祥和之土。 “唉！真是一点光都看不到啊！” 走过了聂佳提那样坎坷的路，陆唯也希望欣赏一下圣国的宁和。可蒂拉波尔骑士太过尽职，刚一和云雀分别，他就安排骑士在囚车外面加了一圈锁链。这下连偷光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整日盯着包裹他的黑幕。 “算了，我也不是喜好风景的人。趁着现在有人伺候吃喝，好好巩固一下筑基中期的实力为妙。谁知道去了菲涅尔的国家还得经历怎样的战斗。” 按照计划，神幻山会在平息一切之后为陆唯解释身份。届时，无论是圣国还是神幻山都将视他为重要的朋友。既然有了这层关系，去零岛的推荐信完全不用操心了。还有手上一大批来自翁雪巴亚的皇室藏品，这个也可以拜托坦冈尼维斯出手一下，这都是交朋友嘛！ 他在囚车里面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在外面的局势却让菲涅尔如坐针毡。作为带着圣女光环的圣国公主，此行来迎接她回国的人中竟然没有一名侍女，她只好心怀愧疚的让薇薇临时充当一下。可明明是两个有说有笑的少女，蒂拉波尔手下的骑士还是实行了最小礼貌距离观察。 菲涅尔斥责了好几次，都被为了安全的理由顶了回来。她明显感觉到了蒂拉波尔对她态度的转变。这种气氛十分不妙，让她更加担心王城中家人们的安危。当然，除了他的兄长。 现在在他们全方位的监视之下，菲涅尔只有每晚一个小时的沐浴时间可以百分百和薇薇单独待在一起。就这，还不是靠着公主的威严得到的，而是精神力和神识扫描双重的保险反复确认之后争取出来。 “薇薇，洗澡时间你就不用这样照顾我了，我自己可以的。” 话虽然是这样的说得，但薇薇还是在为她解裙带。她以照顾失去行动能力的病人的模式来对待菲涅尔。从来都没把她说的听进耳朵里去。 “我家莱茵说过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专注。我们现在的处境非比寻常，我又没有他那么高强的魔法。保持百分百的主仆关系，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单独相处几日下来，薇薇口中‘亲爱的莱茵’变成‘我家莱茵’，这称呼里外里透露着警告，威慑的意味。这感觉比外面的骑士还要过分，可菲涅尔不敢对此有一丝不满。甚至她还在努力的修补和薇薇的关系。 “是啊！有个贴心又聪慧的人一直跟随指导，这种幸福真是羡慕不来。” 薇薇扶着菲涅尔的手，将她搀入澡桶。她对菲涅尔的话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份底气源于她始终相信陆唯的人品和两人一起携手走过的旅途。 “他是魔法赐予的我的幸运。你知道吗？我们在界岛邂逅，我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如梦幻一般的赐予一步步走成平凡。这是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女孩和一个呆头呆脑，没见过世面的小船医的故事。” 菲涅尔趴在澡桶边缘，双眼中的羡慕都要喷射出来了。她很想知道那是怎样的日子？可是薇薇每次说起，总是点到为止。 “果然是相爱就是不一样，谁会把这么年轻一个魔法师描述成‘呆头呆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答案我早就说过了。” 薇薇用搓澡巾抱住手掌，沾满热水之后轻轻放在菲涅尔的背上。敏感又紧张的穴位在与她的手指接触之后，带着背部的肌肉整块整块的放松下来。菲涅尔眼皮一沉，差点就在澡桶里面睡着了。 “他也是这么给你搓澡的吗？” 松懈之下菲涅尔问出了这样一个让人脸红的问题。果然，薇薇也的确被她逗弄到面红耳赤，但羞耻归羞耻，她还是要告诉她，小天使有多么的纯洁。 “他呀！在这方面比我都害羞。在你夺走我的初吻之前，我们顶多是物理意义上的碰过嘴皮子而已。” 这件事让菲涅尔尴尬的脚趾抠地，她庆幸自己那天失去了意识，否则清醒状态下的她一定会陷入‘夺走了心爱男人的女朋友的初吻之后，我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思辨之中。她只能撒个娇，请求薇薇放她一马。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好啦好啦！” 按摩完毕，薇薇放下澡巾，拿出陆唯送他的牛角片儿，将养生的精油倒在手上，用体温化开之后抹在菲涅尔的脖子上，待到精油粘稠起来，再用牛角片儿反复剐蹭。 “你不用那么多心，对待病人的一切反应，作为医生都需要理解。即便不用我身为医生的骄傲来解释，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什么意思？” “你现在不也让我随便摸来摸去吗？这可是高贵的圣国公主，候补圣女的身体。” 菲涅尔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这带着些许颜色的段子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可爱的呢？原来他们俩人根本就不是相互追随的恋爱，而是相互开化灵魂的并存。薇薇的自信是对的，在面对过这样坚实的感情之后，她感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渺小。 可圣国公主又怎么轻易服输？后补圣女又怎么能轻易让步？菲涅尔邪念丛生，反手一把抓住薇薇，趁她反应未及，将她拖进了澡桶。 “哇~！菲涅尔你...。” “哼哼~！” 在幻境的手艺突然复活，菲涅尔三下五除二将她的衣服扔出澡桶，随后摆出一个吃干抹净的坏老板模样，对薇薇发出了挑衅。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会认输。现在我还是占上风的那个。” 在短暂的懵圈过后，薇薇也被她激出了性子。 “菲涅尔，你还真是越来越坏了。这玩笑真是没谱！” 菲涅尔才不管她那么多，她肆意欣赏着薇薇，赤裸的眼神让她羞意大盛。明明都是女孩子，可为什么这么害羞呢？无非是菲涅尔太美，在她的美丽下，性别的区分根本不会那么明显。 “坏就对了，薇薇。现在要办正事儿了...。” 菲涅尔坏笑着搓了搓手，一幅要开饭的模样。薇薇被她饕餮之象吓了一跳，心说这幻术厉害呀！她不仅是喜欢上了我家莱茵，现在连自己都不放过了。 “你要干嘛？冷静一点啊！” “嘘！” 双臂穿过薇薇的秀发，轻轻一用力，她便软趴趴倒在了菲涅尔的怀中。呼吸吹动耳垂，一股透过心底的痒意让她全身发麻。 “薇薇，听我说，明天我们将要通过我舅舅的领地，我需要你....。” 薇薇想入非非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菲涅尔会用这种手段给她传递消息。那荒诞的游戏原来只是铺垫，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理由放过她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记住了吗？” “嗯！我一定会做到的。” 第76章 磨炼 因为菲涅尔的原因，薇薇格外注意这些骑士的动向。这些圣光的大罐头精神力格外迟钝，这让她有了上下活动的空间。特别是菲涅尔在给她交代了重要的事情之后，她在侍奉菲涅尔之外的一切时间都放在了侦查情报上。 可时间没有给这对新生的密谋组合机会，在进入圣国境内后的第三天，菲涅尔与蒂拉波尔的矛盾还是爆发了。 “蒂拉波尔！桑梓镇子爵是我舅舅，难道我身为圣国公主和后辈没有资格去拜访他吗？” “公主殿下，请恕罪！陛下不允许我们浪费时间，况且您应该先问候过国王王后，再来拜访子爵阁下。” “这是你的主张，还是谁的命令？” “公主殿下，对于我而言，忠诚是唯一的信念！请您收回刚才的话。” 蒂拉波尔眼中闪着光芒，对于自己的忠诚言之凿凿。菲涅尔握紧双拳，现在的她极其敏感，任何反对都会让她过于激动。场面一度僵持，但波尼涅明白，无论菲涅尔怎样闹腾，她都不可能前往桑梓镇。这位骑士已然拿出了决心阻挡，虽然不知道支持他这样阻拦的动力是什么？但只是吵闹是无济于事的。 “菲涅尔还是太冲动了，她有足够的锐气，但对付这些泥鳅，她还缺乏一些油滑的手段。” “老师，您怎么看这位骑士？我说的是蒂拉波尔副团长。” 作为她重点监视的目标，这个人给了他一种很怪的感觉。他无时无刻不在对菲涅尔进行管控，但每日都会在清晨，正午，傍晚向菲涅尔敬以王室礼节，表达问候。他每晚都会亲自巡视士兵帐篷，他会为士兵盖被子。能和士兵坐在一起用餐。对于骑士们的指挥，无论大小都会请菲涅尔过目，在得到许可后执行。 注意！或许对于一个伪装良好的阴谋家而言，做到这一步并没有什么难度。 “你说这个人！我该怎么评价呢？” 波尼涅想了良久，觉得一个词十分适合形容他。 “孤独的理想主义者！” “什么东西？” 薇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贬义还是褒义。她还想和波尼涅深入探讨一下。可那边的战局已经分出了胜负。 “蒂拉波尔，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的！你真的还是古德安家族忠心的骑士吗？” 即便瞪着双眼，菲涅尔也是可爱多于愤怒。她似乎被聂佳提一言不合就开干的环境影响了性格，对这些油滑的政治人物不再抱有容忍之心。换言之，她才是破防的那个。 “殿下，从我蒙受第一缕圣光开始，忠诚便是可入脊椎的原则。古德安家族对我而言不是雇主，而是要用鲜血守护的命主。公主殿下，您已经第三次痛斥我在背叛。以此，请公主殿下下令，让骑士剥开我的皮肤，拿出我的脊椎，以此证明我的原则，我的忠诚。” 蒂拉波尔的这段话充满了死志，若说这是表演，那么他足够称得上是一个国家级表演艺术家了。如此，即便是作为命主的菲涅尔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让古德安家族背负恶主的名声。 幸好，她有第二套方案。 她给薇薇递了一个眼色，充当小跟班的薇薇赶紧过来，搀扶着公主殿下走向餐桌。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菲涅尔一坐下，薇薇便来到蒂拉波尔的面前，悄声开口。 “副团长阁下，已经没必要这样了！请您退下吧！” 蒂拉波尔抬头看了看薇薇，眼神中明显有苦衷，也有对小跟班的感谢。总之，他还是在向公主的背影叩首之后，悄然退场。 而在这边，准备一切的菲涅尔也开始执行她与薇薇的计划。 作为公主的仪仗，即便是在荒郊野外，厨师也准备了满满一桌她喜欢的美食。菲涅尔拿起刀叉，双手都在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她曾经把餐桌礼仪当做重要课程学习，那些矫揉做作的动作早已变成了她的肌肉记忆。可如今在本应该她发挥的场合，反而失去了从容和自然。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 菲涅尔深呼一口，努力保持着她的端庄和典雅。这些美味小蛋糕早已经从记忆中远去，她对美味的感觉已经留在了聂佳提之中。留在了那个看着她们吃饭便会得意的笑出来的男孩身上。 ‘她这模样一定又是对着我家陆唯犯花痴了吧！’ 薇薇当然不乐意，轻咳一声提醒了她一下。 ‘差不多得了！我还在你身边呢！’ 菲涅尔的刀叉停下动作，无辜的表情仿佛是在恳求薇薇。 ‘求你了，想想不犯法！’ “公主殿下，要歇息吗？” 薇薇管你这那的，直接出声打断她的请求。菲涅尔这回是真正的有些小不爽，但还是抓起餐巾抹了一下嘴角，扔下这一切之后。她便起身离开了，气冲冲的走过薇薇面前。 想想都不行！这可是她的底线。 薇薇没有因为跟她斗气而忘掉任务，她紧紧盯着菲涅尔抛下的手帕。等着那个笨拙的厨子过来收拾餐桌。没过多久，身形笨拙，老眼昏花的厨子来到餐桌前，他看着一桌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有些犯难。 “我来帮您吧！” 薇薇抢先一步来到桌前，端起了菲涅尔的餐盘，也顺手将餐巾收入魔法口袋里。接触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里面有东西，这是他给舅舅留下的信物。 “谢谢您，侍卫阁下。” 一个凡人厨子怎么可能察觉魔法师的小手段，她安心接受了薇薇的帮助，三两下收拾完了餐桌。波尼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早在晨间操剑的时候，薇薇就已经把公主殿下的计划告诉了他，他本人也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 “薇薇，练习的时候到了！” “好的！” 薇薇应付了一声，抬头对厨子笑道。 “抱歉了，厨师先生，我得去练习了。” “快去吧！可爱的侍卫，练习完剑术可以来辎重车那边，我给你准备一个小礼物，算是对你帮助的回报。” 淳朴厚道的厨师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疏漏，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讨人喜欢。这个严肃的环境需要一些人间烟火，还有小蛋糕装点。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波尼涅带着薇薇离开营地，两人用各自手段确认没有暗哨之后。薇薇便迫不及待的将餐巾拿了出来。 “波尼涅先生，一切都拜托你了。” 波尼涅拿过信物放入胸襟。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小事，而她眼前则有一件大事。 “薇薇！” “嗯？” “你刚才不是不懂我对蒂拉波尔的评价吗？趁着晚上厨师给你开小灶，不如听听他对蒂拉波尔的看法。” 对于他的提议，薇薇有些担忧。当下这个局势，这样做会不会招来副团长的怀疑。 “剑士的最强在于明净的心，打磨这把剑的磨石便是观察人生经历的人和事。你和公主殿下都需要这样的磨炼，薇薇。” “好好...好吧！我明白了。” 入夜，一道身影踩着松树的冠顶飞向了西北方向，这道身影轻巧的可怕，连树上栖息的小鸟都没惊动，几个闪落间，已经消失在了夜空中。 第77章 只是用心罢了 菲涅尔的车队没走多远，她一句身体不适，无论如何都让蒂拉波尔不敢强行开拔，他执行了公主的命令，下令让骑士们就地扎营，并加倍戒严。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薇薇也如约来到了辎重车边。勤劳的老厨师还在这里守着火炉。他需要这样坐到午夜，确认公主殿下不需要进餐之后才能熄灭火炉。 “噢！小侍卫，你来了。” 老人家跟着这些军人守候了多少夜的火炉，这已经无法统计了。他已经习惯于以笑容面对着劳神费力的工作，对于前来讨小吃的骑士，他从不反感，也不拒绝。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和别人聊天的机会。 “厨师长，晚上好！” “你也好，小侍卫！” 他说着，用钳子从火炉里面掏出一个模具，拿过一个盘子扣住，利索的一个翻转。一个漂亮的蓬松的蛋糕便落在了盘子中。 “好可爱！厨师长，这是我的奖励吗？” “当然了，小侍卫。” 薇薇接过盘子，嗅着它的香味实在不忍心用嘴来伤害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厨师长将勺子递给她，还拿出了一个小板凳，邀请她坐下。 薇薇记着波尼涅的教导，乖乖坐在了老厨师身边，手中转着勺子，却怎么也下不去口。 “小侍卫，你很勇敢。你救了我们的公主，也救了天使的女儿。等你到了王城，我们的国王一定会用鲜花和缎带迎接你的。” 薇薇轻轻舀了一小口蛋糕，放在嘴里的瞬间。为这美味感动红了脸颊。 “好美味！厨师长大人，这手艺一定是不传之秘吧！” 老厨师笑着，他太喜欢这些年轻人的笑容了，特别是这些笑容为他的手艺而发。 “这世间哪有什么不传之秘，都是用心罢了。小侍卫，你的老师很严厉，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你用心罢了。” “我知道哦！就像菲涅尔每天都会做早课一样，即便是在聂佳提，天天面对厮杀她也从未中断过。” 厨师长听到公主殿下在逆境下依旧保持了虔诚，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般欣慰。 “那可就太好了！这才是我们的公主，未来的圣女大人。小侍卫，你看我没有什么知识，从十二岁起就学着做蛋糕。后来为了生计当兵，就一直在军营做饭。后来被禁卫军选中，进入王宫成了他们的厨师。” “您从那时就为菲涅尔做蛋糕吗？ “也不是啦，我记得有一次国王陛下视察禁卫军，一时兴起便带着王后和尼伯恩王子在禁卫军食堂用餐。我们的小王子吃了我做得蛋糕之后，开心的合不拢嘴。他们一家人召见了我，从那以后王宫的御厨每个周都会安排我去王家厨房帮工。” 薇薇已经对他的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些只言片语浓缩的可是一个人一辈子的精华。 “眼睁睁看着，菲涅尔公主也诞生了，我的去王家厨房的次数变成了一周两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变成了一次。” “为什么呢？是王子殿下不喜欢你的蛋糕了？” 吃得满嘴果酱的薇薇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样的蛋糕呢？若是美味淡了，一定是这些王公贵族忘得太快，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为他们一笑而付出的努力。 “不是不喜欢，也是突然有一天，他就这样长大了。他说男人不能留恋甜甜的味道，吃硬硬的干粮才能长得高高的。你知道吗？小侍卫，有人把他话告诉了我。他们以为我会生气？怎么可能呢！我们的王子长大了，将来要为圣国遮风挡雨了。” 厨师长的眼神很落寞，他在那一刻开始已经明白了，自己在孩子们的童话中老去了。而这一次，菲涅尔归来让他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变化。这个王宫中寂寂无名的旁观者，会老到连眼睛都失去了。 “小侍卫，你和公主殿下是相同的年纪呢！她一定跟你说了很多她的心事吧！” 她那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而是赤裸裸贪图我家莱茵。 “算是吧~！她对蒂拉波尔副团长很有意见，总觉得他管得有些太严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薇薇所说，厨师长低下了头。小声呢喃了一句。 “他呀！其实跟我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比我有才能，也更有理想。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发誓要守护的人。小侍卫，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嗯？” “请你委婉的转告公主殿下，蒂拉波尔一直在为自己的脊梁而活。无论是作为古德安家族的公主，还是候补圣女。背叛的斥责都太过分了。” 气氛突然沉重了，也因为这份沉重，波尼涅早上说的话突然清晰了起来。所谓孤独的理想主义者，不就是迎着冷漠不解的偏见孑然前行吗？大家都不知道蒂拉波尔所前进的方向，或许有朝一日...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勺子在盘子上划出响声，她还在回味这个小蛋糕给她的震撼。菲涅尔！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应该记住除了莱茵之外的一切味道，这才是你身为公主应该有的记忆。 “厨师长。” “怎么了？小侍卫。” 薇薇看向火炉，相信以菲涅尔的名义，他绝对会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在拿出蛋糕的。 “公主殿下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他现在一定是饿了。你能...。” 果然如薇薇所料，这个魔术，不！这个用心的魔法在凡人的手中出现了。厨师长真的就拿出了一个新的模具，用一样的手法倒出了一个蛋糕。 “我当然知道了！” 薇薇接过盘子，替菲涅尔向他说了一声。 “谢谢。我这就端给她。” 在她转身欲走之际，厨师长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小侍卫。” 一回头，厨师长的手上竟然还端着一个蛋糕。 “我看你每天都要吃两份干粮，那么小一个蛋糕可不够你吃的。拿着，陪着公主殿下享用，和她说说心里话吧！” “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谢谢你！这是我个人的感谢。” “去吧！” 薇薇恨不得立马飞到菲涅尔的帐篷中去，一转身急匆匆跑了起来。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她前进的道路上。薇薇一抬头，看到了蒂拉波尔那张拉得老长的脸。他倒不是生气，而是一直都是这样。 “侍卫，你在这里干什么？” “给公主殿下要一份甜点！” 说着，将两个盘子递到他的面前。 “你要检查一下吗？反正我不会动手脚的。” 蒂拉波尔脸上的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这世界上没有男人愿意被美少女当做反派。 “不用了，侍卫。快去侍奉公主殿下。还有...。” 薇薇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以为他要摆出官架子，给她下一堆莫名其妙的指令什么的。 “早上的事情，谢谢你。” 蒂拉波尔说完，绕过薇薇走向了厨师长。不敢相信的薇薇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在想这么奇怪的人或许也就自家莱茵能处得来了。 第78章 我都不敢想你后面还会做什么！ 在厨师长领取了小奖品的薇薇十分开心，她端着两盘蛋糕走进了公主的帐篷。菲涅尔孤零零穿着睡衣，捧着教会的经书，空洞的眼神说明，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菲涅尔，你看这是什么？” 薇薇举着蛋糕晃了晃，菲涅尔勉强一笑，从她手中接过了蛋糕。 “谢谢！” 接受是对朋友好意的回馈，可压抑的心情却不能催发食欲，小勺子在咖啡色的奶油上划出痕迹，这见鬼的颜色和条纹逐渐变成了莱茵发型的模样。意识到这一点的菲涅尔大惊失色，薇薇还坐在自己对面呢！ “菲涅尔，你不用担心。波尼涅先生已经出发了，以他的身手后半夜就会回来的。” “啊？！” 她的回答说明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她心中有太多未能排解的郁闷，即便饿着肚子面对喜欢的蛋糕，也没有一点点食欲。盛放蛋糕的盘子落到腿上，她的眉头突然皱的更紧了。 “菲涅尔，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说只要找到你舅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 薇薇能明显感觉到，她并不是在为了莱茵患得患失，而是有更加困难的事情的难以释怀。 “薇薇，我忽然不想回家了。我好想去冒险，去看看你和莱茵所看到的景象。” 逃避吗？曾经豪言壮语说要自己横穿聂佳提的高傲圣女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今天要狠狠给她注入一些精神，让她重新振作。 “菲涅尔，你没饿过肚子吧！” 大家都明白的，这对公主而言是无效发问。但对薇薇这个平凡的女孩，她从小都在与饥饿抗争。 “我小时候玻璃留楠爆发了大旱灾，爸爸妈妈和弟弟每天劳动依旧不能填饱肚子，后面艰苦渡过了难关，但父亲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变得紧张焦虑，几个月的时间就白了头。后来每天都逼着我背诵医书，说我无论如何都得考上大陆医学会的医生证书。” 现在说起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薇薇的心豁达了很多。 “其实我不喜欢医术，但那是父亲唯一能交给我生存的手段。我那时并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直到后来，他为了能凑够让我去大陆医学院的学费，借了钱独自去了海上行商，那是他第一次出海，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薇薇用勺子滑动盘子的声音，亦是她在拨动着心弦。这段往事，或许只有她的小天使知道，分享需要勇气，更需要深厚的情谊。 “对不起，薇薇。” 无论是这段往事的艰辛，还是薇薇的信任，都让菲涅尔感到了沉重。 “没有的事，菲涅尔。其实，莱茵也一直在说，他如果能生在一个温饱的家庭，或许根本生不出对魔法的兴趣。谁会为了好玩就去学习啊？分明是肚子饿到不行了，不得不这样做罢了。” 提起莱茵，薇薇的笑容一下子就绽放开了，菲涅尔也是一样的，只是她有些不信，那样的家伙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所以他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就在这个年龄达到了很多魔法师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薇薇，你该不会被他的温柔蒙骗了吧？” “你觉得他很温柔吗？当初他带我去到船上，为了不让船员骚扰我，放出过狠话，说如果谁没事在医务室周围瞎晃荡，就给他的召唤兽做口粮！” 每每想起这件事，薇薇就像是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合不拢嘴。 “本来大家都还叫他小天使的，从那之后，船员们便在背后非议他，说他是黑巫师，用小孩儿饲养召唤兽。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菲涅尔笑了，她很羡慕，很憧憬，能被这样的温柔包裹，甚至融化，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这独特的感觉哪怕能眷顾她一秒钟，让她立刻死去也可以。 “所以，你还是被他的温柔征服了。” “这一点嘛！其实我是不敢相信罢了，他是船长最为倚重的人，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找他商量，船上没人敢得罪他。而我只是他的小跟班，我们第一次遇袭的时候，受伤的船员扑倒我面前求救，但我吓傻了，忘了我还是个医生，只是呼唤着他的名字。” 她转头看向菲涅尔，很郑重的将今晚的见闻告诉了她。 “你知道吗？那位年迈的厨师长在为你能喜欢他的蛋糕而高兴。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想他的一切用心都是期待着你能快快成长，然后为这个国家遮风挡雨。他还告诉我说，蒂拉波尔副团长的心也是一样的，请你不要再以背叛的字眼斥责他了。” 菲涅尔沉默不语，她该怎么形容这些感觉？从遇见云雀开始，她人生被呵护的阶段就已经结束了。她第一次被推到了直面恶意的位置，这一次身旁没有父亲，唯一能作为支柱的人还被锁在囚车里面。往前是生死之战，往后是万众期待。她真的能做好吗？如果是他，又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建议呢？ 菲涅尔低头看向了蛋糕，咖啡色的蛋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出了一副抽象的人脸，这不就是他吗？这一刻，她慌了神，端起蛋糕张开大口，一口将‘莱茵’吞下了肚子。 “菲涅尔！” 薇薇赶紧给她端来水杯，坐到了床边，轻轻拍打她的背。 “你可别学我吃饭，我早就习惯这样了。” 菲涅尔猛灌了一大口水。把卡在喉咙里的莱茵冲下了肚子，这下她有了勇气，有了勇敢。就像同他在聂佳提的时候一样。或许这样尝试着，会逐渐有一两分他喜欢的样子的吧！为了这份实践，她那些喜欢的茶杯盘子都不要了，随手扔到了桌子上，会不会磕坏就看天意了。 清空完双手，她一把抓住薇薇，挺身贴到她面前，薇薇被她吓了一跳。 “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诶！这不合适吧！” “嘁，哪有什么不合适的！” 菲涅尔一把将薇薇按在床上，大手大脚的抱住了她，恰似闭上了眼睛，却又看着一切。嘴里小声呢喃道。 “把莱茵的乐观分我一点吧！我现在太需要了。” “这个...。” 薇薇忽然明白了她的心意，也感受到了她的孤单与疲惫。此刻的她就是莱茵常说的，最需要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拥抱的人了。 “你想得美，他是我一个人的！” “哈~！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过，我的倒是可以分给你一点，就是没他那么浓烈罢了。” 薇薇反手搂住了她，润凉的手掌贴住了菲涅尔的背心。 “嗯嗯嗯，这就够了！谢谢你了，薇薇。晚安！” 话音落，她仿佛真的睡着了。薇薇盯着她的睡颜，似乎想要弄清楚真假。看了良久，她便想开了，所谓真假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夺走我的初吻，拉我一起洗澡，现在还要抱着我睡觉。我都不敢想你后面还会做什么！” 第79章 嘴硬 “我也不好说这是什么感觉？不过首先要排除是吃醋。环境转变的太快了，菲涅尔的确有些始料未及，但她的表现很好，没有一口气被打垮掉。她学会了自己找寻方法来排解心中的苦难，也明白怎样寻找心灵的依靠。虽然老是欺负我女朋友，但本质上是冲着我来的。” 陆唯手臂上的小海花枝摇摆，显然是不认同他的说法。 “你是说其实云雀所说的计划始终都是给我一个人听得，教团的本意是让我借由菲涅尔的身份来完成这次计划。我也有点这样的感觉，但是怎么说呢？我更希望看到身边的人能成长，菲涅尔需要学会面对这些事，而薇薇也需要一个这样的朋友。至于你说的她心里放不下我，那可就扯远了。” 小海的花枝抖搂的更厉害，陆唯也是服了他们的小脑瓜了。自己只是不愿意看到如花儿一般的生命被糟蹋，怎么就变成了心里对菲涅尔也有意思呢？况且做这件事的本质不还是为了帮助神幻山的父亲吗？幻术本就是个意外而已。 “啥意思？我也放不下她？你可算了吧！我在意她仅仅也是为了友谊，多余的一丝感情都没有。况且人家是圣光之子，我不过一个小小的魔法师罢了，是神幻山厌恶的异端。还什么后宫展开，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安心带着薇薇游历世界多好的。” 小海有些气不过，灵主全身上下就剩嘴是硬的。陆唯也好奇，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个老想着把他跟菲涅尔凑一块。难道我跟她组cp这么好磕吗？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不过你也说得对。我不是魔法师，我是修士。放在魔法界也是异端。我不是铁石心肠！你咋就不理解呢？算了算了！我跟你们就说不明白这件事儿。” 咔嚓~！剧烈的白光透过黑布一闪而逝，随后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唯抬头一望，黑布顶上正在渗水。 “下雨了！自从离开了海上，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让我有点想念杜列他们了！” 他靠在铁栏杆上，闭上双眼，静静的聆听雨声。完美的自然音让他昏昏欲睡。在梦里有青山绿水，小河瀑布。清明如镜的小池塘倒映着天空，云彩在其中流过。多么干净的世界，好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走到池塘边，用手舀起泉水，凉爽的感觉穿透了五脏六腑。 陆唯随手将水洒向旁边的绿植，躺在泉水边看向了天空的云。 “体内留存的幻术又发动了。小蓝，辛苦你为我治疗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梦境了，可是每一次到来都以为幻术残留的污染在袭扰他的意识。小蓝在研究完魔法幻术之后，就给他拿出了治疗方案：以【梦兮之法】创造本人喜爱的梦境，在梦境里面安睡，彻底屏蔽污染对意识的更改。 这个方案陆唯觉得太保守。但小蓝也说了，在他中幻术的时候，心中的欲念就与其融为一体。对抗这种残留，只有以梦里安眠的方式，直到本人意识觉得这欲望索然无味为止。 “也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才有一个头。唉~！” 从竖琴那里缴获的书籍有很多关于幻术的运用经验和案例，这才让他明白当初以自身做饵，硬吃一发幻术的恐怖后果。幻术的确影响不了意志坚定的生命，这个范围包括凡人，甚至是动物。在魔法的历史上，有过凡人依靠自身意志挣脱幻术的案例。 因为有这些故事，有点身段的强者都以为幻术很弱。而实则是他们短视频只看一半，对这个体系根本不了解。幻术的危害可能的确不在当时，而在于对心中本欲的具现化。 菲涅尔那种就是，幻术让她把对自己的好感催发了过度的爱意和欲望，而这个懵懂清纯的少女在品尝禁果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宁愿抛弃现实生活，甘愿沉沦其中。然而这都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一旦进入这个阶段还不能以暴力驱散。 “所以菲涅尔现在真的完全脱离幻术的影响了吗？” 回想这些理论，结合自己现在的困境，让他不由得担心起了菲涅尔。他轻轻翻过身，面朝清泉，以往在【梦兮之法】中感到烦躁，他就会翻身盯着这眼清泉，这方宁静总会让他睡去。 看着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是没有一丝睡意。而且精神出奇的好，完全没有走神，就是脑子里乱乱的，完全不知道在想干什么。而这时，水面突然荡开了一道涟漪，倒映的画面被拨开的波浪打乱，一圈圈光怪陆离的色彩让他心中莫名的情绪更加剧烈。 “这感觉不对！” 陆唯翻身起来，走向清泉，明明没有风的世界，为何会有这种涟漪？而且水波越荡越高，频率越来越快。他所幻想的泉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浓汤了？ “莱茵！救我！” 陆唯捂住耳朵，张望四周。这是耳鸣吗？ “莱茵！救我！” “在泉水里面!” 听到声音来源的陆唯立刻把手伸入泉水中，什么也没摸到。可是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莱茵，救我！救我！莱茵！救我！” “这是怎么回事？” 烦躁的陆唯疯狂在水中摸索，这种异变让他很不安，所以他必须要搞清楚源头。突然间，他手碰到了什么，他疯狂想要抓住，而这个东西的力量很大，反而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拉进了泉水之中。 溺水的窒息感没有让他闭上眼睛，反而让他更专注的盯着水下的东西。他不知道向下沉了多久，但是他终于看到了水里的东西。或者说，是人！ “菲涅尔，你怎么在这里！我...。” 陆唯猛然睁开眼睛，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暴雨不停，一切都被雨声笼罩。被危险惊醒的他直接放出神识，将营地连同附近的森林都笼罩了起来。 “这是...。” 密密麻麻的人，全部拿着武器，他们正在朝着营地逼近。他们全部都是战职者，甚至还都是修行圣光斗气的人。现在，摸哨子的刺客已经来到了守夜骑士的背后，哑光的匕首已经对准了筒盔的间隙。 “原来我的神识对我的告警！” 原理倒是这么一个原理，可为什么智能报警音是菲涅尔的？自己的潜意识中什么时候有了对她的留影？他向小蓝发出了疑问，而他也只是笑笑。 “也对！她和我境遇相同，我多担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小世界中的各位各自用肢体语言表示对他嘴硬的嘲笑，这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少给我翻白眼！都给我打起精神，准备战斗！” 第80章 天使战斗进行时 闪电短暂的照亮了营地，林中的刺客和禁卫军骑士的身影一闪而过。凡人的眼睛自然捕捉不到这些细节，也只有陆唯看到全貌。 “三百多人！五十多战士，其他全是职业士兵，全部配备火枪...等会儿，这是什么枪？” 神识中，他看到这些士兵拉开了火枪尾部的一个机关，将一截发射药和弹丸放入其中。这东西和他印象中的半自动步枪还有些区别，但原理上是一样的。难不成假以时日，北方圣国将会是第一批装备自动武器的国家吗？ “乖乖，圣国的科技力还真厉害啊！竟然能拿出这种东西来。” 后装枪本来已经足够震撼了，但他没想到这不过是开胃菜。他在敌人的军阵中看到，有四五名刺客推着一个盖着防雨布的东西来到了最前方。露出来的地盘是牵引火炮的，可上面装着得到玩意儿却不像是火炮。刺客们将它推入战位之后，接着四周的大树打搭建了一个防雨棚，随后才将盖在上面的黑布拉开。 六根枪管，摇把扳机，长条弹匣。这不正是主宰战场，号称步兵杀手的机枪吗？ “我的乖乖，北方科技这么妖孽的吗？连这种东西都做出来了。” 他有些想不通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没看到光耀阵线使用呢？直到士兵开始操作机枪，陆唯才明白是怎么一回儿事儿。 “原来也是昂贵的炼金装备，而且操作这么复杂。偷鸡摸狗还行，打仗就算了。” 一系列操作之后，机枪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枪管套环上的准星瞄准了菲涅尔的帐篷。 “小白去保护薇薇，记住不要显出真身。小金你来暂时扮演波尼涅，我把传送到他们后方去。” 陆唯双手掐诀，小世界展开了大挪移阵的阵法。小金，小白飞跃进入，各自进入战场。与此同时，禁卫军的暗哨已经变成了尸体，暗中的刺客盯着营地，抬手一指。 “呜呜呜~！” 空中传来风的撕裂声，三发空爆弹在营地的上空炸开。子母弹倾泻而下，禁卫军骑士的帐篷瞬间变成千疮百孔的破洞，破洞中还喷出了一道道血雾。 “敌袭！所有人向公主营帐靠拢！” 蒂拉波尔首先冲出大帐，握着长剑冲向了菲涅尔的帐篷。被打的七荤八素的骑士们也纷纷抱着武器向菲涅尔的帐篷靠近。也就在此时，雨林中的大杀器拉开了枪栓，无情的士兵瞄准了纷乱的人群，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从声音的频率来判断，大概是一分钟二百发的射速，在陆唯眼里这玩意儿不过是小场面，但对于这些靠着斗气护身的骑士们而言，则是绝对的噩梦。他们中间有很多人甚至还没清醒过来，仅凭着指挥官的一句话就往菲涅尔的帐篷跑去，子弹毫不留情的穿透他们的斗气屏障，顷刻间把这些训练了十多年的骑士打成了碎肉。 面对陌生的武器让这些骑士产生了极大的恐慌，然而他们还是在最后一刻，护卫在了菲涅尔的大帐之前。蒂拉波尔手握大剑，盯着子弹发射的方向，腰腹部被洞穿的弹孔正在喷射鲜血。 “让一小队过去...。其他所有人组成人墙，即便我们全部被打死，也不准有一颗子弹射进公主的营帐！” “为了圣光！遵命！” 这帮铁罐头真就如蒂拉波尔指挥的那样，以身体在菲涅尔的帐篷前展开了一道人墙。此时，机枪的第一轮射击结束，刺客们正在装填第二轮。涌上来其他刺客也开始用步枪朝着他们射击。 “真是佩服你们的骑士精神！” 陆唯是看不上他们的作战方式，但对于他们的精神，百分之一千的敬重。反正帐篷里面还有薇薇，只好暂时帮你们一把了。 双手再度结印，口中念出法诀。 “【方寸陷地之阵】开！” 机枪位的刺客正在紧锣密鼓的装填，突如其来的一阵晃动让他们停下了工作，所有的人都摆着一张疑问脸。在他们还未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地面突然豁开一个大洞，将他们所有人都吞噬了进去。 “合！” 地面再次合拢，地面上的大坑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蒂拉波尔透过雨水看到了丛林中的变化，他沉吟片刻，看向了远处的囚车。他决定暂时不管这事儿，开始了专注指挥作战。 “所有人，准备躲避炮击！二小队，散开攻击，将刺客驱散出去！” 围在菲涅尔帐篷周围的骑士散出一部分，冲入丛林与刺客们贴身战斗。他们再度化身以一敌十的威武骑士，开始向外扩散展现。 局势稍微好了一些，天空中也在没有炮击传来。蒂拉波尔望着天空，想了半天觉得是波尼涅出手了。 “真是感谢你了，柯狄塞人！” 稍微一放肆，腰间的痛苦立刻袭上脑门，蒂拉波尔的身躯晃了晃，几乎就要摔倒。这时一只温柔的手搀住了他的臂架。蒂拉波尔回头一看，竟然是菲涅尔。 “公主殿下，请回到营帐，这里我可以解决的。” 菲涅尔没有理他，唤出天使战斗进行时，青铜的宝典张开，一道光芒钻入他的伤口，为他止住了流血。 “只能这样了，不能让弹片留在身体里。” “万谢殿下的支援，请回到营帐，剩下的交给我！” “不要给我逞强了！” 菲涅尔一声大吼，把他吓在了原地。蒂拉波尔手足无措，实在难以面对她。菲涅尔走出营帐，走到最后守卫他的骑士背后，光洁的羽翼展开，圣典悬浮在面前翻开厚重的书页。 【我等生来平凡，我等生来微末。唯有在光芒照耀下褪去伪装，世间方可公平！】 【而黑暗不由我待，邪恶终会蔓延。不握剑开拓，将永无安宁！】 【吾等为光芒代行人间之人。谨以此歌，献与为圣光而战的勇士！】 【大祈祷术·天使战斗进行时！】 一道道光芒从天幕垂下，照耀在为菲涅尔战斗的骑士身上。在光芒之中，他们的铠甲上浮现了一层金色的纹路，由此他们的圣光斗气突然喷薄出来，各个武力值突然跃升了好几个等级。不光是如此，在第一轮中负伤的骑士也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跃身加入战场，每一个骑士都如同绞肉机一般，开始对刺客展开绞杀。 “我的妈呀！这个战场加buff还得看他们啊！” 陆唯惊叹道。难怪自光暗之战以前，没有任何世俗国家在武力方面能与教会一较高下，就凭这么一招这谁能打得过啊！要不是鹿角帝国创建魔法师团，人类现在都还在圣光的笼罩之下吧！ “小金，搞定炮兵就回来吧！接下来我们旁观就好了...。” 陆唯对他们所说的是战局，但他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菲涅尔。 刮起的风吹开了她鬓角的金发，那张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完美无瑕的脸暴露在陆唯的眼中。她的闭着双眼，虔诚而圣洁。撑开的光晕折射出彩虹的颜色，可即便是如此也没分走半分她的风情。对！她就是比彩虹还要绚丽，比圣光还要耀眼的女孩子。 而这样的女孩儿真是会向自己求救的人吗？多半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第81章 谢幕 加了buff禁卫军骑士干仗就是猛，一个小时不到，彻底打溃了刺客的包围圈，蒂拉波尔也带着伤势冲杀了两波。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三百多刺客留下了一百多尸体和几十个战俘，其他的全部逃掉了。菲涅尔并没有着急审讯俘虏，而是跟薇薇一道投入到了抢救工作中来。 薇薇明显有些生气，昨晚那么刺激的战斗，陆唯却让小白按着她，让她干看着别人大杀四方，自己连个敌人都没摸到。陆唯也是没办法，现在的薇薇锐气太盛，对待这样混乱的战场是很危险的事情。不过气归气，她还是没有忘掉自己的手艺，在对待伤员上还是十分用心。 至于菲涅尔，她游走在那些战死的骑士面前一言不发，她目光深邃好像是打算记住这些人的脸，一条条白布盖住这些英勇的遗容，菲涅尔最后停留在了厨师长的尸体面前。 这个可怜的老人在第一轮炮击的时候就被弹片不幸击中，整个脑袋都被削掉了一半。菲涅尔站在他面前，表情有些不受控制。她昨晚才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个为自己的小爱好用心一辈子的人，还下定决心打算来慰问一下他的。可现在...。 “殿下，请节哀！” 蒂拉波尔走到她身后，他的枪伤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即便弯腰会带来剧痛，但他还是恭敬的对菲涅尔行礼。 菲涅尔收拾了表情，转身看着他。她冷静的面孔下压抑了很多的愤怒，那些炽烈燃烧的金色火焰，连魔神都能烧成灰烬。 “俘虏审讯完了！” “是！” “你还想为了你心中的大局对我隐瞒结果吗？” 蒂拉波尔无言以对，蹲在囚车里面的陆唯笑出了声来。这才对嘛！这种自以为是的平衡主义者就该被现实的左勾拳打一顿才会醒悟。这些刺客穿的是圣国的军服，所有的标志都被撕掉了。坦冈尼维斯本来就不大，说不清这些刺客中就有熟人。即便没有这些因素，那么现在谁最不希望她回到王国还不好猜吗？ “公主殿下，我...。” “蒂拉波尔，现在你不要以古德安家族的骑士说话，而是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风雪人生，这就是蒂拉波尔现在的感觉。他早就知道王子殿下对菲涅尔的不满，早就清楚那些暗流汹涌的阴谋。他怀着对两人同样分量的忠心，尽一切努力阻止兄妹俩兵戎相见。 “尼伯恩殿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欺骗我！” 一句哀叹，他重重跪在菲涅尔面前，眼泪喷涌而出。 “殿下，殿下！他向我承诺过，他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即便政见不合，也有陛下会调节的。我看着他长大，他也是我效忠的对象。我不想，我不想！！不仅仅是为了我看着长大的兄妹俩反目，而是不愿意这个国家陷入内战之中。让他们去斗吧！我...。” “不可能独善其身的！蒂拉波尔！” 菲涅尔低声对他说道。 “从我们各自做出选择起，便不可能有那种完美的局面。蒂拉波尔，你该醒悟了。” 菲涅尔回到士兵给他搭建的新帐篷，波尼涅已经默默守卫在此，他一言不发，用小刀削了一根树枝，沾上牙膏放在嘴中咀嚼。不过一夜时间，在看到菲涅尔时，已经判若两人。她优雅且疲惫的灵魂跟上成长的节奏，现在的她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殿下！子爵大人告诉我。你获救的消息传回王都之后，你兄长的势力便开始了上下活动。目前他和陛下的联系已经中断，但收到了三封王旨，要求他去往王都述职，子爵大人一直拖延，就是在等你的消息。” 民间话说得好：娘死了等舅舅！只要还有舅舅在，孩子就不是孤儿。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兄长掌握了王城，甚至囚禁了父王。以菲涅尔对着废柴的了解，直到这背后一定是塞缪尔和西弗莱特撺掇的结果。 “舅舅还有什么嘱托！” 波尼涅不自觉的放低了姿态，真如她的骑士一般在回答。 “他说您一定要回到王城！这件事您必须要有信心，要有勇气。他会指挥大军占领沿途要地，确保你在王都碰壁之后能退路。现在无论是他也好，王城中的支持者也好，他们都迫切的盼望着他们领袖回归！公主殿下，您必须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那里！” “我知道了！” 菲涅尔淡淡的回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帐篷。波尼涅翘起嘴角，继续坐回原地，咀嚼着干枯的树枝。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篷的门帘掀开，菲涅尔一手抱着头盔，另一手握着象征王家身份的短剑，胸口板甲上古德安家族族徽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为了戴上头盔而束缚的发型显得十分干练，未施粉黛的素颜褪去了华而不实的美，换来了属于她的威严形象。 一夜之间，纠结于饭桌之上礼仪轻重的公主殿下，一下变成了严肃大方的军人，举止投足间都充满着昂扬自信与决胜之心。在她的光耀之下，站岗的骑士不自觉的端正身姿，朝她下跪表示尊敬。哭红眼的蒂拉波尔也赶来了，再看到菲涅尔的装束之后，面如死灰，双目暗沉。只凭着最后的理智，跪在了她的面前。 “埋葬好战友！然后握紧长剑！骑士们，跟随菲涅尔·嘉蜜李希·古德安回到我们的家园！” 菲涅尔下达完命令，绕过了下跪的蒂拉波尔，她来到一匹战马身边，仅用眼神就吓住了牵马的骑士，从他手中拿过缰绳，一个潇洒的翻身上马。 “所有人，前进！” 对于她的命令，骑士们还带着怀疑，他们把目光看向了蒂拉波尔。这位威严忠心的老骑士盯着骑在马上的菲涅尔，双眼流露出一丝哀伤。他那岁月静好的舞台剧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年轻人的血雨腥风了。他默默走向后方，走到囚车后面，这样躲起来不被人发现，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蒂拉波尔黯然退幕之后，波尼涅和薇薇自动补上了左右护卫的身份，他们也穿上了王家骑士的盔甲，纵马跟在了菲涅尔身后。穿上了漂亮威武的铠甲，薇薇本该很高兴才对。可看着菲涅尔的背影，她实在难以关注这些不必要的事情。 “菲涅尔回到王都真的没问题吗？” 她想从陆唯那里获知答案，菲涅尔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放心吧！我可是教会选定的候补圣女，他们再怎么疯狂也不会对我下手的。波尼涅先生，回到王都之后，你一定要保护好薇薇的安全。” “遵命！殿下。” 又要被保护了吗？薇薇握紧了马缰，对于自己一直处于被保护的角色感到不甘心。特别是再看到蜕变之后的菲涅尔，急迫变强的心又一次成为内心深处优先级最高的愿望。 “什么时候能像菲涅尔那样强就好了。” 菲涅尔笑了，这个傻女孩的心思真是太好懂了。即便是你变得很强很强，莱茵也总是会把你护在手心的。这种幸福可是自己这种所谓强者羡慕不来的。 “剑术与魔法都需要常年累月的积累，薇薇女士，你已经拥有了变强的恒心，接下来只需要看时间如何发酵。” 看着这些年轻人一个一个都在追寻自己的道路，波尼涅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的族群也有很多跟他们一样的年轻人，他们迟早都会成为柯狄塞人的羽翼。 第82章 凡背叛者，归于黑夜 西弗莱特握着自己得到的最新情报，急匆匆冲进了王宫，一到大门口他就看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穿着蹩脚军装的，一点军人气质都没有的步兵游走在王宫周围，他们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所属的标志。而在王宫的城墙上，禁卫军整装待发，盯着这些人。 他本来是为尼伯恩王子擅自行动的事情来找塞缪尔商议的，到了这里反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嘿，西弗莱特，在这边。” 听到有人叫，还是塞缪尔的声音，他转身一看，这个老家伙坐在一辆四轮马车内，正在向他招手。西弗莱特看到他，脸色就黑了下来，气冲冲走上马车，用力带上了门。 坐到塞缪尔对面，看着他慢条斯理倒了一杯酒过来。他根本没有心情，直接将手中的纸张拍在他面前。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交给你得到催贡团少了一个营，他们去哪儿呢？” 塞缪尔尬笑了一下，望着窗外，随意的说道。 “兴许是出去打兔子了！” “哦！那桑梓镇男爵六千兵马开拔也是去打兔子去了？” 西弗莱特一拳锤在桌子上，酒杯应声而倒，昂贵的红酒洒了一桌。塞缪尔被他扫了雅兴，也十分不爽的盯着他恶狠狠的双眼，想听听他的怒火到底有多高。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山上的事情还没挑开，你和那个裤裆人都不要轻举妄动。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你不把我当回儿事儿也就罢了。怎么敢连老师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这不是我做下的决定！西弗莱特！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出发了！” 塞缪尔摊开双手，吼着为自己辩解。哪怕尼伯恩夸过他对催贡团下达命令本就是他的失职，但这些事情绝对不能扛到自己身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着急！他在床上戏弄少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连类比的时候都不能把床上那点事儿忘掉吗？” 西弗莱特彻底服了，因为面前这条老狗根本不清楚他们这一动会对局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就是让模糊的光耀巡礼泄密案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了。哪怕是黑夜猎手不着重调查，有些人也会闻到这股臭味儿的。现在看这王宫的对峙态势，最里面坐的那个估计已经知道了。 “他还不是孤家寡人，最起码在这国家还有很高的威信。我是很搞不懂有些蠢货为什么总喜欢把政治问题武装化，难不成手下有两个听话的士兵，就以为自己能横扫天下了吗？” 这话明显是在骂塞缪尔的，他扶起西弗莱特的酒杯，为他重新倒上一杯酒。每一次他们做事出现分歧，他都是这么一副死样子，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在聂佳提的时候，黑夜猎手向我们移交了一名追捕菲涅尔的嫌疑犯。” 西弗莱特心里一惊，他没有从黑夜猎手方面获知相关情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内部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故。神学家族的人会不会已经被清除掉了？ “按照道理来说，黑夜猎手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如果确认罪行，当场烧死就完了。如果只是个跟风偷腥的冒险者，也不过当场烧死就可以了。他把这么一个人给我们是什么意？” “这情报是禁卫军给你传达的？那我的看法是有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和我合作，我们明明说好的不要在路上刺激菲涅尔的。” 事到如今，西弗莱特也懒得为这些虫豸生气了，他们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角色。不过，这的确是一个重点。西弗莱特三两下就有了思考，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和这个货分享了。 “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完全没必要考虑，倒是我问你。现在眼前的局势该怎么应对？王宫里面最起码还有七八千禁卫军，靠这些催贡团无论如何都打不进去吧！” “如果你还想进行所谓的政治解决，那就只能把菲涅尔骗进来杀了。只有她死了，我们就成为了唯一选项，国王才选无可选！我们能尽早控制坦冈尼维斯，就能腾出手去帮助周边的圣国。” 塞缪尔说完，邀请西弗莱特共饮一杯，那模样好似是在庆祝提前胜利。西弗莱特握着酒杯，迟迟不能拿起。这件事做完就是逼迫山上的神学家族表态。他判断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已经被大牧首逼到了墙角的神学家族只剩下这个机会完成最后一搏了。 可是艾斯克老师怎么还不给自己回信呢？ “从现在开始王城宵禁，不管你有多少人马都拿出来吧！最后一搏要有最后一搏的态度才行。做掉菲涅尔不是简单的事情，我手头没有能与她正面抗衡的强者。下毒，爆破什么方案？” 西弗莱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直接把干杯这个步骤省略了，现在他只需要给自己一个答复就可以了。见他回心转意，塞缪尔也轻松了不少。他再一次被迫与自己合作了。不过只要他决定与自己合作，他就会把一切做绝。 “你放心，两手我都准备了。执行人选得是杜亚尔爵士，作为王宫的老面孔，他比较容易获得信任。” “行！我知道了。迎接公主的队伍准备好了吗？” “早就搞定了。你一定要去见见，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那张绝世的容颜了。” “那就他妈这样吧！” 西弗莱特说完，跳出马车。回到自己的车上，他还从车窗看到了塞缪尔给他招手。 “这权当是告别，蠢货！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在迷雾中行走一定注意脚下和头顶吗？” 西弗莱特拉上窗帘，抬手拉开通话口。 “去钟塔！” “是！主教大人。” 老城区的钟塔已经很久没有敲响过了，但大家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起有了一个看守的老人。有传闻说他是一个鳏夫，无儿无女，是王子殿下恩赐他来看守钟塔的。也有人说是西弗莱特主教给他指明了光的方向，他决定做好人生最后的义务，直到死在上面。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的结局注定了要从这里登上天图。或许...。 因为客人的到来，寄居在这里白鸽飞上天空，洁白的羽毛落在血泊中，落在斗剑上，落在黑夜猎手的面具上。这个灰白人物身上闪耀的色彩，既不是圣光的金色，也不是腾升天图的彩虹桥。而是自己鲜血干涸之后的暗红色。这样的死法也很讲究。 早在混乱纪元，吸血鬼总是借着与人类无二的外表混入人类世界，传播疾病，散播恐慌。它们一旦被黑夜猎手抓住，就给他戴上瘟疫医生面具，把他们钉死在当地最高的建筑上。这是圣光的警告！时过境迁，吸血鬼等黑暗物种已经被赶回了深渊，但这个针对内鬼的警告方式还是没有变化。 ‘凡背叛者，归于黑夜！’ 第83章 真是一幅名画 “吁~！” 随着马蹄声急促而来，三人美好的畅想被打断，斥候骑士拦住了公主的队伍，跪在众人面前禀报。 “公主殿下，禁军指挥官塞缪尔与教区枢密使西弗莱特大人在前方迎接您的归来。” 菲涅尔眉头一皱，远方还看不见王都得影子，人却找到了这里，难不成他们打算动手吗？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傻吧！ “公主殿下，来者不善！” 波尼涅提醒完，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我当然知道！他们这是慌了，最起码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揭开答案了。” 姬骑士公主版本的菲涅尔同时兼具公主的智慧和骑士的英武。即便对面现在带着大军打过来，她也不会慌乱了。 “要把莱茵交给他们吗？” 薇薇还没做好和他分开的准备，特别是联想到这些人跟无恶不作的催贡团是一伙儿的，她心中就充满了不安。 “教会的人不会虐待他吧？他那体质连爬舷梯都费劲的。” 菲涅尔很遗憾教会的形象在普通民众中变成这个样子。可越是这样，越是说明只贝达大牧首的开明改革的必要性。教会不能再以暴虐无道的形象出现了。 “大牧首已经颁布了神诏，教会的暴力机关禁止用任何手段对待失去反抗能力的囚犯，包括叛徒，间谍之类。放宽心，莱茵不会挨打的。传令骑士整理仪容，拿出精神头来！” 阴云诡变，雷光闪动。暴雨将至，倾覆万物。 圣国禁卫军中与教会中的勤务人员一见这个天气，立刻拿来雨伞，急匆匆跑到队伍最前沿，将其撑开在了两道阴沉的背影上。站在领头羊的背后，他们能亲眼看到圣国的公主殿下，神幻山密书院候补圣女菲涅尔的面孔，传闻那是北方圣国中的第一美人呀。 当第一滴雨点落在地面上，菲涅尔也出现在两人的眼中。这还是他们整日意淫的玻璃花吗？这还是把矫揉做作当成优雅的公主吗？ 她的泛滥善意变成了怜悯，麻木不仁的无所谓变成了一往无前的勇敢，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已经能分辨是非了吗！他们从未想过她竟然如此适合高马尾的英武发型，现在他们可不指望被她穿着铁靴的小脚践踏了。 “果然，灾难催使成长，我们的殿下和以往不同了。” 塞缪尔也是这样认为的，嗓音里充满了干烧枯草的呛味儿，干枯的手指包裹着黄金剑柄，颤栗的身躯让松垮的板甲哗啦作响。这个老家伙已经再为自己下贱的想法感到害怕了，其实别说是他，西弗莱特也害怕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们神幻山的圣女阁下。” 西弗莱特表面还是笑嘻嘻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恍惚有一种感觉，现在抛开一切外部因素，光是现在的菲涅尔已经都不是能轻易拿下的。 现在这一切都不是重点了，西弗莱特阴翳的眼神瞅准了被黑布包裹的囚车，他偏过头对身边撑伞的见习牧师悄声吩咐了几句，并将一张照片偷偷塞给了他。 暴雨尚未下来，菲涅尔来到了二人面前，塞缪尔在骑士侍从的搀扶下向前走了两步，还未跪下之时，西弗莱特已经以教会的圣礼向圣女表达的问候。 “圣光怜悯！菲涅尔圣女，您能平安归来，一定是天使张开了羽翼。” 西弗莱特！架空本教区‘陈列光席’的枢密使主教，神学家族的忠实走狗。再加上一个整日不安分的塞缪尔。这两人的构图真是一幅名画，名叫做《内外奸贼的相互勾结》。 “圣光怜悯！塞缪尔队长，请您不必多礼。” 菲涅尔简单了回复西弗莱特一句，他便看向了王宫中的熟面孔，在远处列阵欢迎的骑士中，杜亚尔个王八蛋也在其中。 “咳咳咳咳咳咳~！” 塞缪尔用一连串咳嗽声回应了她，同时，摇摇欲坠的身躯也让搀扶的骑士犯难，最终还是在同伴的帮助下，勉强搀扶住了塞缪尔。 “圣女阁下，国王与王后还在等您归来，您不宜在这里浪费时间。请您尽快前往王城。” 菲涅尔看了一眼教会的队伍，对西弗莱特发出了疑问。 “西弗莱特大人，黑夜猎手交代我一定要将囚犯亲手交给‘陈列光席’的值守主教大人。请问主教大人来现场了吗？” 西弗莱特早就料到了菲涅尔会给他唱这出戏码，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值守主教大人的身体情况您是知道的，来这样的地方未免太辛苦一些。但是不用着急，关于交接文件我早就准备好了。” 一名牧师将羊皮卷举到菲涅尔面前，上面果然是教区的印章和值守主教的签名，有了这个东西在，内部的程序问题就基本打通了。 “好的，我明白了！” 菲尼尔手下羊皮卷，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了黑夜猎手留给她的文件交给牧师。西弗莱特身边的见习牧师立刻带着一大队教会骑士冲到了囚车跟前。圣国的骑士们很识相的让开了路，把囚车交给了他们控制。 教会骑士清理了现场，留出了一大片空间，见习牧师确认安静后，从袖口里拿出照片，掀开黑布的一角，第一眼，便是一双酒红色的眸子，既美丽，又危险。见习牧师看呆了，这人不是照片上这位。 “嗨！” 陆唯对这个偷窥者挥了挥手，顺便打了个招呼。吓得他差点从车上栽下去。他用力甩下手中的黑布，跑向了西弗莱特。 “公主殿下，老臣可能会在城外留宿，我就不跟您回王城了，至于护卫问题...。” 塞缪尔瞅了一眼队伍后方的蒂拉波尔。真是个无能的家伙，就这样被驱逐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至于护卫问题，我安排杜亚尔骑士护送您，您应该还记得他吧！” 这个安排菲涅尔可是求之不得。 “您的安排一定是最稳妥的。” “呵呵呵，公主殿下的嘴巴还是那么甜。” 塞缪尔一招手，样貌堂堂的杜亚尔骑士领出一支小队，加入了公主的护卫之中。而此时的西弗莱特已经知道，囚车里面的魔法师不是当初委派出去的那人，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满心盼着公主赶紧离去，自己好审问一番。 “枢密使大人，枢密使大人！” 菲涅尔连连呼唤了两声，西弗莱特才回过神来。 “圣女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请您务必看护好囚犯，他手中可能掌握着这次事件的关键线索。” “这是我的职责，请您放心。” 西弗莱特满心都是思考，这个突然出现的魔法师，会是何方神圣？ 菲涅尔转过身，留恋的看了两眼囚车，驱马走向王城。也在这时，蒂拉波尔策马来到菲涅尔身边，神色有些慌张。 “公主殿下，杜亚尔带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不是禁卫军。” “我知道！” 刺杀本就是撕破脸皮的事情，在王城会有什么遭遇她心中早已明了。 “波尼涅先生，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薇薇。” 第84章 这可真是个好魔法 十数名远征军骑士将囚车团团围住，由四位中阶战士从上车，解开囚车的层层保险。他们已经五花大绑的陆唯押下来，随后他们站立在四个方向封锁他的动作，而后又有几名骑士前来在黑夜猎手特制的破解版封魔锁链上加上了配重与新的镣铐。 这帮无礼的家伙把他折腾的够呛，不过这番动作说明，自己即将见到教区老大，以及圣王国的高层人士。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着急，打算在荒郊野岭进行审判。 再度确认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之后，十几名骑士护卫着身着大主教长袍的老人，他虽然故作严肃，但笑脸纹还是暴露他的本性，这个家伙是个笑面虎。另一位老者不是教会的人士，多半是王国的高层。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病症，体内却又充沛着丰满的斗气，显然是用了特殊的手段保存了实力。 看到莱茵这副俊俏的面孔，西弗莱特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模糊不清的一切，现在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画了句号。这个局已经布下了，输赢都还有最后一招，不能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西弗莱特拿出枢密使的威严，打开了这里的沉默。 “迷途者，我想你自己应该清楚卷入了什么样的事情。现在如实交代，你或许还能争取到公平的审判。” 陆唯看了一眼全身上下的枷锁，对周围四位骑士更是不屑一顾，轻狂的态度引发了教会人士的不满。他们握紧武器，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西弗莱特对他们投去制止的眼神下，这才没有进一步动作。 “迷途者，你应该感谢大牧首禁止用刑的神旨，否则我也不好阻止这些虔诚的骑士发泄心中的愤怒。可这里不是神幻山，你也不是一般的囚犯。” “所有要区别对待了？” 陆唯笑了，态度更加轻佻。 “你能明白最好！” 见他开口，西弗莱特后方的牧师赶紧发动了祈祷术：【真言显照】。因为有这个祈祷术的存在，陆唯的一切都不能撒谎，但它的漏洞也很明显，那就是只要不说明具体事项，囫囵大概的语言也能轻松糊弄过去。 “一个教区的枢密使，看你这个年龄混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啊！” 对于教会人员的身份服饰的辨认是需要经过学习的。陆唯一口吐出西弗莱特的身份，让他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感到了奇怪。犹豫片刻后，他马上推翻了自己的疑虑。他能判定这个人根本不是信徒，圣光的一丝一缕他都不信。他的双目中只有魔法师那自以为是的理性和真理。 “你经常跟我们打交道？” “当然！我还是你们的邮差天使。” 西弗莱特回头看了一眼【真言显照】的光芒，没有任何反应。毕竟是神幻山的布局，现在就算弄个假冒教皇都行，何况一个邮差天使。 “既然如此，我可以判断你是对教会抱有友好态度的人，那为什么要劫持圣女呢？” 他假装摆出平和的态度，有意来唱白脸。 “劫持吗？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陆唯很轻狂的笑了，实话来说，他也不知道表演效果如何，只能结合上下语境尽量配合表演。 “你那小牧师手中照片上的家伙可是我杀得，顺带干掉了十三名催贡团成员，解救了你们高贵的圣女阁下。” 【真言显照】没有出现任何谎言告警，这让四周的骑士们都懵了。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般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黑夜猎手会把邮差天使当做袭击圣女的罪人？而在他们之前，西弗莱特的内心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谎言吗？他一点都不害怕，现在最要命的是真相！ “诸位，安静！” 西弗莱特制止了骑士们的窃窃私语，向前走了两步，直面陆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黑夜猎手为什么抓你？” “这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你的同僚对我有和你一样的疑问，而我的回答是...。” 陆唯一想到接下来的话，脸上就有些泛红。但为了最后的胜利，他也只能冒犯一下菲涅尔了。做好准备，他摆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因为我想看到了圣女阁下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接受我‘训导’的样子。想一想那副场景该有多美啊？难道你们这些圣国的男人就没想过这样艳丽的场景吗？” 西弗莱特眯起眼睛，不得不说这段戏有些假了。这个男孩儿不是下半身动物，他对自己的这个判断十分有信心。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周围这种货色太多了。对比十分鲜明！ “下流果然是原罪啊！” 西弗莱特感叹了一句，顺便瞥了一眼塞缪尔。老头儿眼睛一鼓，知道他这是在指桑骂槐。气得脑袋一甩，给了他一个冷场。 这个小小的恶作剧没有让他心情安稳，不过足够做出了判断了。西弗莱特清楚，黑夜猎手给他的计划中一定有在这里杀死他，并且直接暴露身份的方案。他到现在还没有动手，意味着他们还在对自己进行争取。现在怎么办？把他当做退路吗？ 在他思考还没结束的时候，塞缪尔结束了沉默，双眸迸发出了冷冽的杀意。对这个变故，西弗莱特始料未及，直接向前一步拦在他的身前。 “你要干什么？” 现在他要保住这个人，不能让他乱来！ 塞缪尔没有理他，而是审视着陆唯，他用难听的声音发出质问。 “少年对少女的向往如同羽翼从天使背后生长出来一样天经地义，但这种事情也是要看时段，身份的，你不是这种没有眼光的人！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是什么？” 言罢，他盯了一眼西弗莱特，双眼几乎要将他看穿。 “黑夜猎手这么大意吗？连疑犯的贴身物品都不没收？” 陆唯有些紧张了，他没有想到这一点，云雀这个专业的特工也没考虑到。现在被抓了一个现行，很可能影响后面的计划。现在西弗莱特已经动摇了，他不能让这个家伙打乱节奏。 “请等一下，你是什么人物？有资格来加入我跟枢密使的对话吗？” “我是圣国禁卫军团长，国王陛下和公主殿下真诚的骑士！” 塞缪尔掷地有声的回答，一旁的【真言显照】突然光芒大作。警告的光芒映照着塞缪尔脸上一块儿红，一块儿绿。这个变故让现场十分尴尬，连西弗莱特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表情。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好魔法！哈哈哈哈！” 陆唯笑场了，这是真的，不是演戏。 塞缪尔火气一下子就上头了，回头瞪了一眼施术的牧师，小牧师识相的解除了祈祷术。他再一转身抬手指着陆唯，厉声大吼。 “回答我！否则你就人头落地。” 陆唯在笑声的末尾接了一声冷哼，然后扬起脖子。以睥睨二人的姿态做出了回答。 “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自己来看看吧！” 西弗莱特吊了一个眼神，一旁的远征军骑士伸手扯开了陆唯的衣襟，在他的脖子上有两个项链，一个是邮差天使令信，另一个则是难看的手工雕刻出来的羽翼徽记。 远征军扯下两条项链，递到了西弗莱特的手里。握住这个东西的瞬间，他就愣在了原地。一旁的塞缪尔伸长脖子观看，根本看不出这些玩意儿哪点能证明他所谓的身份？ “西弗莱特...。” 西弗莱特没有理他，塞缪尔有些着急，刚要再度发问，却听到了西弗莱特如蛮牛一般的呼吸声，汗水从他额头上滚落，膝盖连连颤抖，近乎要跪在地上。塞缪尔想不通这个项链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想要从他手中抢过来。 这时，发呆的枢密使猛然一个惊醒，握住项链的手藏到身后，避开了塞缪尔的抢夺。塞缪尔一脸不爽，大声叫喊他。 “西弗莱特！” 第85章 排兵布阵 伟岸的天使张开了羽翼，手中的青铜圣章缓缓落下，卑微矮小的人类虔诚跪伏，吟诵着教会最初的经典《九百九十光照夜》，每吟诵一遍，圣章便落下一点，可天使与人的距离足足有千丈之高。渐渐地，吟诵者失去了声音，但为了迎接圣章，他没有放弃，转而用虔诚的心灵之声照亮了璀璨夺目的光照之夜。 最终，圣章落下了，落在虔诚之人的手中，初代圣章执书人也诞生在了神幻山上。 这就是西弗莱特看到的景象，这一刻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何敢觊觎菲涅尔的美貌，他说的对，圣国之中的公主的确不配他的身份。真相和未来永远都属于他，而自己空留了无尽的骇然。 “西弗莱特，你怎么了？” 对于塞缪尔的询问，西弗莱特充耳不闻，他还沉浸在这恢宏布局的震撼中。本意他们弄个赝品过来，无论死活都能足够当做口实了。可索尔啊索尔！山上的人真是小瞧你了，你竟然把真货弄来了，你这是非要把我们斩尽杀绝吗？老师，还有神学家族的前辈们，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了。 陆唯见他沉默不语，抬手握住了臂膀上的链条。云雀提醒过，他们会给西弗莱特一定的压力，但不排除他会一条道走到黑的可能性。如果软劝降无效，直接暴起杀光他们。大牧首养子尾行圣女意图不轨，杀害教区高级神职人员和重要人物的情报还是会送到神学家族手中的。 “这家伙是谁？你在发什么呆？西弗莱特！西弗莱特！” 塞缪尔推了他两把，西弗莱特清醒了过来，却没有理他，而是命令教会骑士。 “把他押上囚车，我们回城。” “你....！” 塞缪尔有些不甘心，他知道这个人身上一定有重大秘密，而今这个风口浪尖，任何变故都是他忍受不了的。他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没走两步，一名远道而来的士兵叫住了他。 “团长阁下，有新的情报！” 说罢，递上了一张条子。 塞缪尔看了看西弗莱特远去的方向，只能暂时将事情搁浅，扯开手中的条子一看，上面写的东西让他彻底没时间来思考囚犯的事情了。 “已经在十五公里处发现了桑梓镇军团的痕迹！这说明他们的侦查已经到了王城之下了。” 塞缪尔将条子揉碎，看向了远方的群山，仿佛在那里已经布满了军阵，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 “传令！让王城西南方向的前卫营派出侦察兵和猎兵团，一定要在午夜之前确认他们大兵团的位置。城北驻扎的六个营立刻整装，在新的命令到达之前务必保持机动状态。” 顾不上老态龙钟的表演了，塞缪尔立地一跳，跃上了侍从牵过来的战马，二话不说，奔着王城方向逃去了。西弗莱特的怪异表现让他心里发慌，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货如此呆滞惊愕的表情了。 “西弗莱特，我竟然要在这种情况下被迫相信你一次！真是无法之法！你可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现在你我都后退不得，一步都不可以了。” 远处的群山之中，身披伪装布的桑梓镇列兵簇拥着一位少年，他举起着望远镜看着王城的轮廓。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淡然宁静，偶尔会闪过一丝担忧。此时，一名挂着军士长佩剑的列兵走到他身边，悄声在他耳边做起了汇报。 “报告军团长，塞缪尔和西弗莱特从公主殿下手中接过犯人之后回到了王城。我们的小队汇报了敌方最新的动向。” 少年拿过文件打开，细细将上面的名目浏览了一遍，脑海中瞬间做出了十几个对阵模型。但很不幸，在王城之中未有结果之前，他根本没有实力与催贡团正面战斗。 “都是侥幸惹的祸！” 少年哀叹一声，在文件夹上浏览人签名的字栏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职位：桑梓镇军团长，维列格罗德·里奇。将文件夹合上，还给这位军士长。维列格罗德再次看向王城，这一次他没有拿出望远镜。 “我是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和神幻山玩这种暗箱游戏！现在引狼入室不说，连带我可爱的菲涅尔都置于了险境！” 维列格罗德走下观察哨，在没有士兵看到的角落，他皱起了眉头。军士长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来到无人的角落，他才小声向军士长发问。 “王城之中还有情报吗？” “小道消息，尼伯恩王子下达了宵禁的命令，王宫已经被催贡团包围。” “该！” 维列格罗德想到国王被包围，心里甚为开心。 “这家伙没有雄主的胆略，却总想着跟神幻山分庭抗礼。他那脑子对圣国毫无概念！我的姐姐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就因为他是个王储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怒气丛生，对着面前的大树猛踹了十几脚。军士长冷眼看着，直到大树的落叶落满了他的肩头。他一直盯着维列格罗德，直到他发泄完怒火。注意到他的鞋带松开了，便走过去蹲下为他打理起来。满心不爽维列格罗德看着他，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你说说，如果敌人向东逃窜，我们要不要阻截？” 军士长认真为他系着鞋带，头也没抬。 “这个前提是公主殿下能平定王城中的乱局。可即便是这个前提成立，我们的主力也无法拦截这1万4千多前催贡团武装。我看到不如在等等，公主殿下若是坐定大局，你必定登上三军总司令的王座。到那时我们就有了更多的资源和力量，正面打一场也不是不行。” “哼哼~！” 维列格罗德冷笑两声，伸手拂掉身上的落叶。心中已经做出了最终的作战方案。 “我偏不！无论他们是进城还是东逃，我都不想让他们完整的离开这里。你们从地里挖出了那个机枪带来了吗？” “在工程营维修中。” “让外线猎兵团向后退五公里，把主干道让给前卫营。机枪调拨夜骑小队，让他们穿插到熊骨山一带，伏击他们的主力。不要恋战，能杀多少是多少。” 军士长为他系好鞋带，起身后向他敬礼。 “是！另外，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公主殿下，您一直当做...餐后笑话的王室丑闻。现在看来，这其中有所隐患！” “隐患？！” 维列格罗德的笑突然夸张起来。因为这件事足够放进历史书中，让万世之后的人都看看古德安家族到底有多么荒唐。 “不用了，菲涅尔走了那么多地方，一定很辛苦。我不想看到她因为反胃而吃不下东西！去执行命令吧！” 第86章 这个时候还忘不了莱茵！ 北方圣国的夜总是被人描写的很美好，可薇薇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坦冈尼维斯城中充满了躁动的气息，街上没有商贩，没有灯光，只有不停在阴暗处变换身形的特工。街角暗巷里时不时传来打斗叫骂的声音，沿途都是佯装成路人的不明人士，他们的眼神很不友好。 菲涅尔从进入王城大门开始，这种监视的目光就没停下来过，并且深入城区，这些目光还在增多。不安开始在队伍中蔓延，似乎这些骑士也明白了这个国家即将发生什么。 “到了！” 杜亚尔将公主带到了一处公馆面前，随口这么说了一声，然后转向公主殿下。 “请公主殿下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待我去王宫禀告完消息，一早就接您回家。” 已经摊牌了吗？波尼涅怂怂肩膀，将腰间的剑调整到了顺手的位置。骑在马上和公主并列，冷寂的眼神盯着杜亚尔，其实已经用余光锁定了公馆楼顶上杀手。 同样的，薇薇也没有闲下来，早在进入公馆的时候她就嗅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儿，完全不用二次确认，她就知道这里布满了毒药。只不过解毒是后话了，现在要着重解决眼前的人。 “什么时候我回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来通报？” 菲涅尔面不改色的问道。这是除薇薇之外，从未有人见过的战斗姿态。因为莱茵进入这个状态后，便是已经决定要杀掉眼前的人了。 “殿下，您的失踪引发很多事情，我们不得不提高王宫的警戒。” 杜亚尔无视了菲涅尔的愤怒，转身清点他的人马，准备离开这里。同时，嘴上也说出了十分恶毒的话语。 “您放心吧！这里隔音很好，您可以和精壮的骑士随便乱搞，即便是有人听到，也不会拿出去乱讲的。” “你这家伙竟敢如此侮辱殿下...。” 薇薇怒骂出声，而波尼涅按住她的手。这条路是菲涅尔需要走得，过度的陪伴会让她松懈的。而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面对如此侮辱，菲涅尔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杜亚尔爵士，我想问问你，在事件爆发初期，你是否违背黑夜猎手的禁令，私自离开了国境前往了聂佳提？” “真是毫无意义的发言！” 杜亚尔摇摆着身子，他已经完全忘了当初向古德安家族效忠的誓言了。 “殿下，你完全没必要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活在当下吧！好了，我要带我的小伙子们去潇洒一下了！拐角店有了新的主题，叫做....。” 杜亚尔拍着手，鼓动着士兵的情绪。完全无视菲涅尔的目光，转身向公馆外走去。 “嘭~！” 一声枪响，仿佛是开战的信号。波尼涅的身影消失在马上，公馆的房顶传来了惨叫。蒂拉波尔带着骑士们冲入人群，果断的将有所动作的卫兵斩首。 枪口还冒着青烟，菲涅尔随手扔到了地上。杀掉他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杜亚尔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抽搐着缓缓回头，盯着菲涅尔，吐出了他未说完的话。 “沙滩圣女！” “噗通！” 杜亚尔倒在地上，蒂拉波尔所率领的骑士已经控制了场面。刚才还在期待美好夜生活的士兵们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公馆中值守的士兵也涌到了这里，他们和杜亚尔的人马隔空相望，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菲涅尔对蒂拉波尔颔首示意，敏锐的副团长一把将自己不认识的士兵拽出来，干净利落的砍掉了他的头颅。其他骑士纷纷效仿，将这支不纯洁的队伍从头到尾净化了一遍。 剩下的士兵被这一幕吓傻了，握着武器聚在了公馆的一角！菲涅尔抓住机会，纵马上前，俯瞰这些士兵。 “你们希望你从小生长的家园被这样的家伙统治吗？” 一声发问让他们还摸不着头脑，菲涅尔顿了一下，对着他们做出演讲。 “你们希望看到圣光收敛锋芒，让你们祖辈的坟墓再度陷入阴暗吗？还是为了这点短暂且肮脏的堕落时间放弃从小立志信仰的圣光吗？骑士们，士兵们！好好回想一下，你们因为生在圣光照耀下的坦冈尼维斯，心中迸发出过多少自豪与骄傲！现在你们愿意眼睁睁看到这份荣耀被玷污，被亵渎吗？” 天空抛下了雨丝，闪电在菲涅尔的背后展开，这一刻她面貌隐入黑暗，而张开的却是雷霆的羽翼。直击心灵的发问让这些士兵感到了畏惧，他们纷纷丢下武器，以信徒的身份跪在了菲尼尔的面前。齐声歌颂圣词。 “圣光怜悯！我的教友们，我的手足们！此刻，你们成为我的战士，去向圣光证明自己的清白！忏悔吧！” “圣光怜悯！” 得益于圣国的信仰教育，这里的人民对圣光都充满了敬畏之心。候补圣女，圣国公主的质问让他们从迷茫中清醒。所有的骑士都向菲涅尔下跪，表达了臣服之意。 菲涅尔见到大军情绪到位，拔剑直指王宫，对他们下达命令。 “教友们！信徒们！高声齐诵《莱茵之赎》，护送你们的圣女，回到她的家园！” “吾等并非天生的罪人！不见圣光之处，自不知温暖。赎天使撕开天图的边角，让圣光播撒，洗涤罪身....。” 吟诵声响起，大军为她让开了道路，菲涅尔一马当先走出了公馆。后面的人齐诵经文，在蒂拉波尔的指挥下恢复列队。跟随他走出了家门。 而在菲涅尔演讲开始就一直躲在暗处的波尼涅和薇薇下了马。 “薇薇，以这条街道为线，左右两边共有三十八名枪手。选一边吧！” 薇薇兴奋的搓搓手，终于轮到她战斗了。不过在动手之前，她的兴奋促使她问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那边多我要那边！不过，您放我出去战斗，就不怕我家莱茵找你麻烦吗？” “伴侣为爱而生的无微不至的呵护在老师这里是没有的！我知道我的弟子什么时候该去战斗！” 说着话，两人摆开了同样的起手式。今夜不光是一名领袖冉冉升起，也是一名剑士向黑暗挥出第一剑的时刻。同样也是大剑师对新生代的认可。 “要多的！那你就去右边吧！薇薇，准备好！我们要上了！” “我准备好了，老师！” 听到祈祷声的民众们也家门探出了头，连续几日的宵禁已经让他们感到了暴风雨即将降临，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家园发生不好的事情。大家正迫切的希望来自圣光的恩福降临圣国。而此刻，候补圣女的呼唤就是指示，她带着神幻山的光芒回来拯救他们了。 “是公主殿下！” “圣光怜悯！我们得救了！” “吾等并非天生的罪人...。”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菲涅尔第一次在信徒的包裹中行走，她纵马走在最前方，向所有跟上来的圣国子民招手示意。这感觉良好，却也责任深重。她要为这个国家而战，为信仰而战。后面的旅程会更加危险，幸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菲涅尔抬头望了一眼两侧建筑上的刀光剑影，在心里默默地向这些伙伴道谢。紧接着，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盯住了那些围上来的军警宪特。 “我的子民！我的手足！我的信徒！以赎天使莱茵之名，驱逐这些乱党！” 人群的怒火被引爆，愤怒的人群冲向这些人，将数日以来的提心吊胆变作铁拳，狠狠招呼在了他们身上。 “真是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忘不了莱茵！” 在房顶上听到命令的薇薇有些生气，连带手中这个枪手都遭了罪，这一剑划的很深。波尼涅隔空看着薇薇的杰作，笑得十分慈祥。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薇薇，只能暗自感叹一声。 “年轻真好！” 第87章 主教与蛇 王城大街小巷都飘荡着《莱茵之赎》的篇章，所有的百姓们都欢呼雀跃，高喊着‘圣女回来了，公主殿下回来了’。塞缪尔布置的军警宪特被人群赶着到处跑。在这样一片混乱中，西弗莱特押着陆唯回到了王城中。车队避开了民众的热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古德安家族的居所，坦冈尼维斯的王宫。 “局势失控了！” 西弗莱特扶额哀叹，他真是信了塞缪尔的邪，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连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 “枢密使大人，我们...。” 眼见大势翻涌，他的手下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们不想被清算，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机会流失，但无论什么决断，都需要眼前西弗莱特为他们注入最后的精神动力了。 “不要回教堂，我们去大光芒图书馆，我要好好想想。” 说着，他看向囚车，这个目标太大了，已经不能堂而皇之地带着走了。 “给他卸下镣铐，大家一起走着去。” “可是...。” “大骑士长，如果我决定抽手，那么他就是最后的退路，放心吧！” 骑士们冲上囚车，心不甘情不愿的解开的莱茵的镣铐，放了他下来。恢复自由的陆唯观赏着王城的夜景，抛开那些混乱的景象不看，的确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市。 “空气不错！” 这气魄！简直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西弗莱特明白，现在局势已经分明，他还有至少一夜的时间做出最后的抉择。 “我想您不会做出逃跑这样没品的事情来，请跟我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陆唯活动了一下手腕，确保自己施法没有问题。 “客随主便，请您带路吧！” 陆唯跟着教会的队伍行走，人群不发一言，完全凭着默契行动。躲过了一波又一波跟随公主的人流之后，他们来到大光芒图书馆。 这个图书馆，是陆唯这辈子所见过的最大，最豪华的图书馆，从外面看去，光是主楼层数就有七层，外面套着一个巨大的花园，即便是在无人的夜里，三层楼高的喷泉还是在工作，数十注水花交相映射，将光芒折射到花园各处，让人能看清楚鲜艳的花朵，清新的草坪，以及精心切割出来的星光石地板。 “真是壮观啊！” 陆唯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 “那是自然，坦冈尼维斯就是靠着大光芒图书馆获得了神幻山的认可，从而升格为了圣国。” 西弗莱特解释道，这个地方似乎给了他一丝安宁，让他没有那么紧张，可陆唯还是看得出来，在反叛与投降之间，他已经倾向于后者了。 “眼下你不适合出现在教堂里，我只能带你来这儿了。” 对于这个人，陆唯还是比较欣赏的，他没有动自己，说明已经接受了神幻山的善意。看来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也会顺利一些。 “暴风雨就要来了，在外面说话不合适，咱们进去吧！” 教会的骑士自觉在大图书馆周围警戒，陆唯跟他一起走进了大光芒图书馆。一进门，醇厚的书香弥漫了鼻腔，即便是还未翻动书页，已经感到了无尽的知识发了疯一样要钻进脑袋，如果能安心坐在这里研读一个晚上，那将是一件值得人回味终生的妙事。 陆唯压抑着心中的冲动，跟随西弗莱特来到了一处读书位上，两人对面而坐，一名骑士端来了油灯放在两人中间。 “饮料厅的工作人员可能下班了，恕我只能设置这么简单的招待了。” 西弗莱特告罪一声，将莱茵的邮差天使令信和父亲的护身符放在桌上。陆唯盯着这两样东西，对他发出了疑问。 “是我的演技不够好吗？还是菲涅尔搞出来的声势太浩大了？” “以您的相貌和才智，拿下菲涅尔这朵水晶房中的花朵简直不要太简单了。但这都还不是我做下判断的原因。” 西弗莱特的回答中留下了一个悬念，让陆唯有些好奇。 “哦！我很想听听。” 西弗莱特骄傲了起来，看来识人的本事是他得意的技能。 “有些人以为玩了几个贵族中的放荡贵女就很懂门道了，这个货色和他的主子一样没品。菲涅尔再和你分别的时候多次回头瞻望囚车，那感情实在太直白了。我想她是在为拯救她的英雄而感到不值，你，包括黑夜猎手在说服她执行计划方面也是废了很多口舌的。” 陆唯盯着他的双眼，马上断定道。 “你在说谎！” 西弗莱特为之一呛，对陆唯露出来欣赏的笑容。菲涅尔的确没有回头看他，陆唯也不会因为被一个圣女暗恋而得意。 “好吧！我见过贝达大牧首，虽然很难用语言解释，但我能确定他那种男人教育不出见色起意的儿子。他一直都很有感染力，所以才能执掌教会，发动开明改革。” 这个理由也很勉强，只不过陆唯没有太多的心思拆穿他，伸手拿过父亲的护身符重新戴在脖子上。 “既然明白了局势，我想你一定有话要说。是继续下去，还是在这既定的剧本中找到新的角色，全看你个人意愿了。” 西弗莱特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图书馆深处。 “曾经我在这里埋头苦读，.....。” “煽情的话免了吧！我不是神幻山的人，也不想评判你们的是是非非，来到这里完全是为了我的父亲。事后的种种结果，我都不打算利用身份去影响。唯一能帮你的只有如实禀报我所见的一切，仅此而已。” 果然，魔法师就是这样不通人性，总是以为自己在践行真理。说来也好笑，这样一群人还嘲讽教会被圣光框框条条约束了。由此看来，大家都是一丘之貉，大哥笑二哥罢了。 “您和索尔简直是一个脾气，我该为我的老师和神学家族感到庆幸。庆幸你不信仰圣光，没有跟大牧首来到神幻山。不然那会有这些烂事儿，估计您加上那条毒蛇，肯迪夫他们动也不敢动一下。” 索尔是贝达的教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陆唯的二哥。从这次事件的布局来看，这家伙有两把刷子，敢于拿自己和菲涅尔的命来梭哈这一把，配得上毒蛇这个称呼。 “你的老师，那个叫做艾斯克的光耀者是嘛？” “您知道他？” “嗯！” 陆唯端正了坐姿，报上了噩耗。 “根据黑夜猎手的消息，他被肯迪夫杀害了，尸体被肢解，随意埋在了神幻山上。” 西弗莱特倒抽一口凉气，对老师感到悲哀的同时，似乎也对他这个下场有所预料。 “如果是肯迪夫的话，真的不意外！” 简短的哀伤之后，他整理了收获的信息。毫无疑问的，神幻山已然下了决心要从根源消灭他们这些旧利益集团，或许他能凭着助攻的功劳混过这一劫，但只要索尔还在，那么对他的清算还是会如期而至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公平的审判，或者死于乱军之中。 这两个结果他都不想要，如果要搏出一条生路，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唯一的机会。 “试试吧！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了。请您安静的待在图书馆内，我不会加害于您的。” 这个答案让陆唯有些意外，不过也不算离谱。神幻山对他们心软了一次又一次，所以才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现在历史的节点掌握在毒蛇手中，他们的命运皆在蛇信子一吐一收之间。 “您能理解我吧！毒蛇能咬死以身救命的农夫，自然也能咬死三番五次阻碍它计划的主教。或许这个寓言迟早要变成‘主教与蛇’，但我不想当那个主角。” “有意思！” 陆唯靠在沙发上，全身放轻松。盯着西弗莱特审视良久。 “那就去试试吧！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希望看到一段精彩的故事。” 第88章 剑士的浪漫 王宫门口，数以百万计的群众的簇拥着菲涅尔，圣歌的欢唱犹如尖锐的箭矢，无情的轰击着王宫广场前的催贡团成员。当人群数量在火枪的十倍以上时，这玩意儿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会让持有者愈发紧张。 菲涅尔引领着群众，忠诚的骑士们自动站成人墙，将欢呼的群众护在身后。菲涅尔望着昔日的家园，心里难以平静，她有迫不及待冲过去的欲望，但望着广场上一排排火枪，她就不得不忍住。她独自纵马上前，以审判罪恶的目光直面黑洞洞的枪口。 一千多号催贡团面对她一个人威压，逐渐胆怯。他们动用一切力量，指望从外交得到联系。但回来的只有一些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同僚，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也是糟糕透顶。 “还没有援军的消息吗？” “你们那边呢？” “人了！塞缪尔团长也联络不上。” “从街上回来的弟兄说已经没有援军了。” 随着这些议论蔓延，步兵线列中探出来的枪管摇摇晃晃，全然没了军阵的威严。随着时间得到推进，队伍彻底动摇已经在向后退却。菲涅尔在察觉他们动摇之后，控制速度向前逼进，同时也将蒂拉波尔叫到身边。 “蒂拉波尔，率领骑士准备好进攻。一旦他们退出广场高台，你就带人从两翼包抄他们，务必用最短的时间给我打开道路。” 蒂拉波尔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不过为了更好的造成对敌杀伤，他更希望等那两位过来。 “殿下，不用等等波尼涅先生和薇薇女士吗？如果有他们带领队伍冲锋，预计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摧毁阵线。” 菲涅尔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建议。这么危险的作战，她绝对不会让薇薇参加的。 “他们不是圣国的子民，不能什么事情都拜托外人！蒂拉波尔，做好准备！” “遵命！殿下！” 蒂拉波尔调转马头，转身的瞬间看到了薇薇和波尼涅骑马过来，两人脸上都透露杀伐宣泄之后的痛快畅意。蒂拉波尔心里为之骇然，公主殿下把这么危险的两个人物放在身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两位，欢迎回来！都搞定了吗？” “当然当然！” 薇薇对他挥挥手，表示小意思。 “公主呢？你们在这里等什么呢？” 蒂拉波尔估计还有一会儿才会发动总攻，给他们两人简述了一下这里的状况。两人一听还要干政，连菲涅尔的面都没见，直接跟他前往了作战区。 广场上，催贡团的步兵线列已经扭成了麻花，不安已经让他们无心面对面前的人群了。可菲涅尔还是不着急，依旧控制着速度逼近。 “有点小看他们了！” 这趟回家并不简单，坎坷让她看清了自己曾经的天真。那些自己满不在乎，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竟然有那么人在渴望着。为此不惜背叛家族，背叛圣光。她本应该站在红线上，做一个冷酷的制衡者，可是太多的无所谓造就了今日的局面，不仅给自己带来了磨难，也害的这个国家陷入了危局。 “父王，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太任性了！” 菲涅尔望着王宫念叨了一句。不过，以切都不重要了，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该作何选择了。 催贡团已经退到了广场边缘，最后一列的士兵因为太专注前方的局势而没有看清脚下的台阶，不少人一步踩空直接摔倒，他们在失重之中，慌乱抓住了前面的战友。尽管前面线列阵没有就此崩溃，但此时无疑是最好的进攻机会了！ “全体骑士，随我冲锋！” 猛然间，菲涅尔拔出长剑，狠狠给自己的坐骑来了一下。战马发出嘶鸣，载着她冲锋向前。蓄势待发的骑士们跟随着圣女的脚步，哪怕只有孤零零数十人，也爆发出了千军万马的威势。 “敌人冲锋了，举枪！” “举枪！我枪呢？” “哎呦喂！你踩着我脚了！” 线列阵中满是这样的声音，这支不成气候的队伍稀稀拉拉响起了两声枪响。指挥官把哨子吹成了汽笛，却无一人按照训练完成战术动作，止不住的崩溃已经降临了。 “不好了！侧面有人冲上来了！” 一名叛军本能的举枪瞄准侧翼，他只看到了一双冰蓝色，充满杀意的眸子。冷冽的剑不知道怎么就穿过了自己的胸膛，在大脑还没有反馈疼痛的时候，这把剑又再度挥舞出了一道洁白的轨迹，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落在了谁的身上？管他的呢？反正我已经死了。 左右两翼，疾风与白雪各自书写着对剑的理解，或许是如风一般连绵不绝，无孔不入。亦或是如雪一般，冰冷刺骨，森严无情。这份痛苦，只有被风雪摧残的人才能领悟。一千多线列步兵就此溃败，他们慌不择路，四散奔逃。也正因为他们做出了这个明智之选，风与雪才在相距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薇薇握着剑喘着大气，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全身上下染着鲜血，双眼中充斥着未发泄的战意。波尼涅也被她的状态惊讶到了。他满心庆幸莱茵不在这里，如果他知道自己把他心爱的小女友教成了这番模样，恐怕会直接用火球送自己见太奶了。 “不过嘛！这样优秀的弟子，即便是被火球轰炸，我也一定要好好教导下去。” 波尼涅面带微笑，长剑挽出一片剑花，缓缓插入剑鞘。握柄屈身，另一只手向薇薇张开。这是剑士们的收剑礼，他要用这个仪式，收起薇薇的杀心。 聪慧的薇薇读懂了他的意思，学着他收起了剑，并还以礼节。与此同时，满身的杀意和冷冽烟消云散，即便满身血污，她也是变回了依偎在莱茵怀中的可爱女孩。 “两位，挺有仪式感的！” 菲涅尔纵马来到他们面前，一看满地残肢断臂，为之赞叹。特别是对于薇薇，她也没想到这个随便她欺负的女孩竟然有这样恐怖的杀伤力。莱茵喜欢的角色果然不简单！ “你不懂，这是我们剑士的浪漫。” 薇薇对她俏皮道，她现在才想起来这副尊容可不好见人。 “得了吧！你可不是剑士，你是魔法师！” 菲涅尔吐槽了一句，纵马走过他们两人中间，蒂拉波尔立刻迎了过来。 “殿下，通往王城的路已经打开了。” 菲涅尔望着久违的家园，心里并没有那么轻松。她看到宫墙上的禁卫军在装填炮弹，神枪手，弓箭手跑步进入了射击塔，俨然把她当做了新的敌人。她早就好奇守卫王宫的禁卫军为什么没出来帮忙了，现在看宫里似乎有所变故。 是父王被劫持了吗？还是他现在也分辨不了状况？ “情况有些不对！蒂拉波尔，把骑士调到后方。派出通讯兵去联系桑梓镇子爵，让他把大军开进王城！” 第89章 王宫对峙 蒂拉波尔一走，菲涅尔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本打算一口气突破王宫的她不得不停下来修整自己的队伍。在这里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带着薇薇和波尼涅靠近了王宫。 当菲涅尔第一次对家感到眷恋之时，这座森严的家门却对她摆出了拒马和大炮。禁卫军的勇士们也失去往日般的亲切，他们站在城楼上，冷眼审视着菲涅尔。三人前进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大炮的瞄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菲涅尔故意停在了大炮的射程中。 “吾乃圣国公主，神幻山密书院候补圣女，古德安十三世陛下的唯一的女儿：菲涅尔·嘉蜜李希·古德安！宣誓效忠我的禁卫军勇士们，你们为何用武器瞄准你们的命主？” 纵使带着威严的怒吼，菲涅尔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城墙上的禁卫军有些不可置信，曾经温柔精致的公主殿下怎么会以这种方式讲话。且不管有些事，有些人，当今大军在外，无论如何都需要稳住场面。 在菲涅尔喊完话之后半个小时，王宫偏门开了一个小洞，一名少年禁卫军举着白旗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十分青年，大概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衣领的军衔上有两片银线绣出来的天使羽翼托举着四个菱形银扣子。胸前还有两排履历表，以及三个勋章。 “赫拉米·佩伦！” 菲涅尔认出他，等待着他走上前来。 年轻的赫拉米走到离三人五米的位置停下，他教徒之礼向菲涅尔致以问候。 “圣光怜悯！” “圣光怜悯！” 菲涅尔抬抬手还礼。紧接着，赫拉米单膝跪地，右手按住心脏，左手负于身后。以中气十足的朗朗英声向菲涅尔行臣子之礼。 “臣下赫拉米·佩伦，三等爵士，禁卫军大尉联络官代表禁卫军全体同僚参见公主殿下！” “平身！” “谢殿下！” 菲涅尔面目有些不爽，也不知道何时起她开始讨厌这些没有必要的礼节了。太浪费时间了，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赫拉米爵士，既然还以臣子之礼参拜我，那么应该听从的我的命令，打开宫门。我需要立刻见到陛下！” 面对威逼，赫拉米面不改色，本就英俊的少年更添一丝坚毅的精神气。 “殿下，若无陛下召见，不可面圣。” “那就快去给我通报！” 菲尼尔显然被他的不紧不慢惹火了。 “臣下已经有同事前往圣焰宫禀报陛下。在王谕下达之前，为了安全考虑，临时指挥官请求您将你的骑士撤出王宫广场，疏散聚集在此的群众。” “临时指挥官！” 菲涅尔心说当我是小孩子吗？她带着军队来这里可没想过离开。至于什么临时指挥官？谁知道是哪儿蹦出来的小人物。 “赫拉米爵士，塞缪尔团长勾结乱党，已经成为了圣国的敌人。蒂拉波尔正在为我办事。我不管你的临时指挥官是什么角色。现在我解除他的职务，禁卫军一切事务交由蒂拉波尔副团长接手。” 赫拉米望着菲涅尔，宛若是见到陌生人一般。明明他们是同一辈人，甚至还有同学之谊，不过三个月没变，她怎么变得跟一个军阀一样无礼。 “殿下，恕我...。” “你要是想说什么‘我没有权力做出决断’的话，那就给我闭嘴！塞缪尔派来刺杀我的杜亚尔已经被我杀了！我不想再伤害你！赫拉米，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爸爸，谁也阻拦不了！” 一声‘不想伤害你’，让赫拉米心中薄弱的地方一阵抽搐。幸好这是短暂的，一瞬间就被‘在国王陛下下达命令之前，阻拦菲涅尔进入王宫’的使命取代了。他没有再说话，站的笔直的身躯一动不动。波尼涅垂下眼皮，已经准备好了将他斩杀之后，护送两个女孩回到后方安全的地方。 “赫拉米，你确认要阻挡我吗？” 他的顽固深深刺痛了菲涅尔，为什么这些曾经跟她一起长大的人会变成这样？期盼她成长的人消失在星空，了解她的变得陌生，值得依靠的人默不作声。这就是成长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好好看看，成长之后的菲涅尔吧！ “波尼涅，准备进攻！” “明白！” 波尼涅崔马上前，横在了菲涅尔面前，以自己的肉身护住了两位女士撤退。同时盯着赫拉米，如果他敢动一根手指，立刻就斩于马下。 “大剑师？” 赫拉米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全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中。嘴巴一鼓，吐出一个勺子叼在嘴上，轻轻一吹，刺耳的轰鸣传遍了广场。 “嘟嘟嘟~！” 城墙上的炮口传来了准备射击的命令，炮兵手中烧红的火钳悬停在了发射口上，只等着最后的命令下达。 “你们两个小孩儿还真是莽撞！” 剑拔弩张之际，菲涅尔的背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众人大吃一惊，回头看去。菲涅尔和赫拉米齐声喊出了来人的身份。 “舅舅！” “维列格罗德子爵！” 维列格罗德对他们两人压压手，示意他们冷静。然后对波尼涅挥挥手，让他别站那里挡路，现在轮到他登场了。 无论怎么说，这个和菲尼尔同岁的少年有些老气横秋的，不过算是稳重。波尼涅也觉得让他来和赫拉米对话会好一点，所以在没有菲涅尔的指示下，他让开了道路。 维列格罗德子爵骑马上来，停在了菲涅尔身后。这个站位表明，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君主。 “呵~！赫拉米你这个死脑筋，就这还在学校的时候抱怨菲涅尔没有眼光。她看不上你是对的，我绝对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 薇薇惊了，波尼涅笑了，菲涅尔脸红了。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在大炮的瞄准中进行这么一番开场白。 “维列格罗德子爵，您决意要加入这一场由公主殿下发起的不遵守章程的觐见之行吗？” 赫拉米平静问道，这家伙简直就是木头做的，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就你们门楼子上那几门滋水枪吗？瞧瞧！” 众人顺着维列格罗德的目光看去，王宫广场上，已经展开了十多门粗黑的大炮。 “翁雪巴亚出品，鬼吼III型，24磅炮。我保证一轮就能把你全部送上天。赫拉米，你可别觉得我不敢开炮！” 听到这个口径，赫拉米终于有了一个严肃的表情。 “圣国领主私自进口武备是犯法的！” 这话有些滑稽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管犯法不犯法吗？维列格罗德知道他慌了，这家伙看着深沉，其实就是个花葫芦，装不了多少水的。 “我给你十五分钟确认国王陛下的命令，十五分钟之后没有消息，我就拆了这里！赫拉米，这里面有五分钟是看在我们同学的面上给的！” 赫拉米抿起嘴唇点点头，转身走向了王宫。 舅舅来了！菲涅尔欣喜若狂，她想侧过身好好跟他说说话，却没想维列格罗德子爵严肃的斥责出声。 “菲涅尔，给我端正坐着！你现在是我们的领袖，神幻山的代言人，我们也即将开始战斗！不要嬉皮笑脸的！” 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菲涅尔赶紧收拾心情，继续以严肃的姿态面对王宫城墙。维列格罗德子爵满意的点点头，而后他注意到了薇薇，脸上立刻盛开了笑容。 “哦！圣光怜悯！多么可爱的女孩儿啊！您好！我叫维列格罗德·里奇，圣光的荣誉骑士！” “我是魔法师！” “呃~！” 薇薇干脆了当的回答让维列格罗德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遗憾的摇摇头，感叹圣光又错过了一名美丽的信徒。 第90章 陛下，吃药了 “必须要陛下取得联系才行，赫拉米，这个任务还是需要来你来完成！” 老大轻飘飘一句话，赫拉米又得跑腿了。现在禁卫军所处的位置很微妙，一方面塞缪尔在离开之前下达了戒严的命令，除非他或陛下亲自下令，否则不可以解除。可这两个掌握关键信息的人，一个远在天边，消失不见。一个近在眼前，无法联系。 “菲涅尔和尼伯恩！” 禁卫军尴尬的处境还是来源于这两兄妹的对抗。错了！应该说他们俩不过是神幻山开明派和神学家族对抗的热点而已。外面的局势已经很明白了，兄妹俩彻底撕破脸皮，在坦冈尼维斯这个小城邦里打烂了锅。 天空中的一朵云彩落在凡人的肩头也是千钧之重！眼看着家园就要毁于一旦了。赫拉米的责任感驱使着他一定要做些什么。可是做什么呢？毕竟这个国家现在的话事人还不是他俩，一旦圣焰宫里面哪位做出决定，即便是暗恋之人加同学加朋友的关系，他还是要对她举起枪。 “该用什么样的话偏转陛下的决定呢？” 赫拉米思考这个问题，来到了圣焰宫。说来奇怪，在宣布戒严之后，内宫的安保就被塞缪尔交给了古德安十三世的第六个夫人，萨拉夫人家族的骑士负责。从这座宫殿起始，禁卫军还能掌握的地盘就只在宫墙上了。 “止步！禁卫军，陛下正在跟五部大臣商议要事，请不要靠近！” 从殿门口下来的两位骑士拦住了赫拉米路，他们这奔放的嗓门一点都不像是在守卫重要会议。 “我是禁卫军大尉旗队长，赫拉米·佩伦爵士。有要事需要禀报陛下！请二位帮我传达。” 赫拉米故意说的大声了一些，按照老爹所说站在这个距离说话，宫殿里面应该听见才对。陛下和五部大臣不是傻子，应该明白禁卫军此刻的来报有多么重要。这么嚎一嗓子都不带动的，五部大臣绝对没在里面。 “陛下有令，王宫内外一切事物由我们代为转述。旗队长，请您放心，我们都是陛下信任的人。” 赫拉米长舒一口气，表面是在审视面前的两人，其实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大殿周围的布置上。这里有很多变动，盆景，雕塑，乃至一些暗哨位置都发生了变化。他不敢确定这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总之，命只有一条。 “那请二位转告陛下，前几日在王宫广场秘密集结的武装人员已经被公主殿下和桑梓镇的大军驱散了，现在他们请求觐见面圣，并对禁卫军做出了十分钟的最后通牒。我们急需陛下决议，是战是和？” 位列格罗德这家伙的五分钟是给自己的，不是给陛下的！赫拉米确信，自己这样做他会感到的高兴的。 相比赫拉米的紧迫，这二位倒是轻轻松松，毫无紧张感。两人用眼神合计了一下，其中一个跑上台阶，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而在他推门的一瞬间，赫拉米明显看到大殿内漆黑一片，五部大臣果然没在其中。 “旗队长，您在看什么？” 留下的这名骑士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开口提醒他。 “陛下和大臣们的会议，我等最好不要窥探，避免麻烦！” “我是在看你我的命运。” 赫拉米说着，拿出怀表扫了一眼，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有五分钟，维列格罗德子爵自购的翁雪巴亚大炮就上膛了。” 话题聊到这里，圣焰殿的大门打开，刚才的那人又急匆匆跑下来。 “陛下有令，如果公主殿下进攻王宫，禁卫军务必拼死抵挡三到五日的时间，届时会有援军到来。” “收到！” 赫拉米听完命令，转身就走。这场战斗在第一时间就落了下风，因为他们的临时指挥官肯定不知道怎么防御维列格罗德的24磅炮的。 “哼~！” 美艳的萨拉夫人盯着赫拉米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期待的笑。再有十分钟，就能看到这个给她带来无数痛苦的宫殿化为火海了。她靠在门上，对面就是古德安十三世空荡荡的王座，高高在上，庄重森严。在王座两边还有两排位置，前二后三的布置，那是五部大臣的座位，现在也是空荡荡的。 萨拉夫人朝着王座走去，步伐很是小心。没办法！五部大臣在毒发身亡之前把这里搞得乱糟糟的，不小心一点就会被绊倒，甚至还会踩在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的尸体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这是何其开心的事情，只要在装出他喜欢的模样，忍受最后一个夜晚就好了。 距离攻击前最后五分钟！古德安十三世在寝宫焦急的等待消息，她推开房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像一条狗一样扑到她面前。 “萨拉，你回来了！大臣们是怎么说的？” 萨拉夫人面露难色，小手拍打着他宽厚的胸膛。 “陛下没去是对的，现在朝堂上已经泾渭分明了。教育大臣，国防大臣和首相指责菲涅尔受神幻山指示泄露光耀巡礼的圣子、圣女名单。而财务大臣和宗教大臣极力反对，并指责尼伯恩勾结外敌，意图不轨。他们已经快打起来了！” 古德安十三世以拳击掌，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尼伯恩呢？菲涅尔呢？不是说今天她就回到王都吗？不行，得下诏书，让她在城外等等。这种情况他们兄妹俩绝对不见面。” 萨拉夫人没管他，来到自己的梳妆台上，从魔法火炉中取出了古德安十三世的保养药剂。梳妆台的镜子闪过她毒蛇般的阴笑，她拿起药剂转身，看着正在准备出门的古德安十三世。 “陛下，我倒是觉得，让她直接回来会好一点。如果她真的接受神幻山的指示，我们这么做会引起她的疑心。要知道，桑梓镇离我们可不远！” 她话说完，古德安十三世突然暴起，指着她叫骂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菲涅尔会做出那种事吗？” 萨拉夫人无所谓一甩头发，用自己的美艳把古德安十三世硬控住了。她握着药剂，走近他的身前，拔掉了塞子。 “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害怕和哥哥在圣焰殿对峙的。陛下，作为家长，处理儿女矛盾的时候可要精神一些。我去为您准备礼服。” 温热的药剂塞入了他的手心，古德安十三世再一次拜倒在了这个女人的美丽之下。他想也没想，拿起药剂一饮而尽。他还在等着爱妃过来给他更衣，还在期待萨拉夫人的小手拂过自己的肌肤。 然而，他的等待并没有如愿，萨拉夫人坐到了梳妆台上，拿起眉笔为自己装扮起来。古德安十三世笑了笑，想为他刚才的失控道歉。 “爱妃，你也要出席吗？菲涅尔她...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她心理有些变化，但那绝对不是针对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镜子里面的萨拉突然露出了疯癫，残忍的笑。 “她马上就要来杀了你了！” 古德安十三世吓得打了一个冷颤，他还想做些什么时。一阵眩晕冲击了脑门，止不住的恶心让他吐出了一大团液体。 “呕~！呕！咳咳咳！爱妃，爱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萨拉夫人抬高双手梳理自己美丽的长发，镜子中，她的嘴似乎咧开到了耳根。 “陛下！准备好见到你心爱的女儿了吗！” 第91章 你挽救了我们的事业 宵禁的王城亮起了灯光和火焰，民众诵读的诗篇飘过荒野。门口的卫兵已经在城头插上了桑梓镇军团的旗帜，城外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催贡团。 塞缪尔看到这幅景象的会后就明白了，大势去也！菲涅尔控制了王城，那不用说，杜亚尔和先期开进城中的催贡团肯定死伤过半，甚至自己亲密的战友都可能丧生在了这照亮天幕的火光之下了。 满心不甘的塞缪尔突然生出了满腹侥幸，他抓住逃窜出来的催贡团士兵，扯着是十八度高音嘶吼的询问城内的情况。 “你是催贡团的是吧？告诉我，你们指挥官呢？王宫局势怎么样？你们大军呢？” “公主殿下鼓动了全场的人，我们寡不敌众，折了好多弟兄。我们老大也不见了，我逃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人群往王宫去了。” 塞缪尔惊了，他想过事情会很糟糕，但没想到会这样糟糕。这个乖乖女到底是变了，要是换做三个月前，她只会望着黑漆漆的家园流泪吧！ “王子殿下呢？他现在在哪儿？” 塞缪尔抓住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他还能握住这个人，坦冈尼维斯的正统地位就还有他一半。等到神幻山上的诸位决出胜负，自己一定还能回到这里的。 然而这么至关重要的问题，面前的人只能沉默以对。塞缪尔怒火攻心，一把将他掼在地上。说实话，从小教导他长大的塞缪尔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混蛋学生在什么地方呢？不过是侥幸而已，对他抱有一丝指望罢了。 “不能就这样认输！或许还有机会。萨拉夫人应该还能控制禁卫军，只要是这样，有机会！有机会！” 塞缪尔疯了一般喃喃自语，他做着自己冲进城中，找到王子，把他送到王宫前与菲涅尔当堂对峙的美梦！ “对对对！就是这样， 这事儿还能办，你们去给我收拢溃兵，去给我联系城北的催贡团！我们打回去！打回去！只要找到殿下，都还有机会的。快！快动起来。他大概就在拐角店的欢愉之屋。” 他已经彻底癫狂，最后愿意跟随他的人已经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了。甚至有个别人还在想，要是在这里反水，将他绑了送给公主，会不会洗脱罪业什么的。 “你们还在发什么呆啊！我....。” 塞缪尔还在发疯，狂嘶乱吼。突然，一阵车铃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抬头看去，一辆教会的公务马车正晃悠悠的向他开过来。 车子在他身边停住，门帘一掀。西弗莱特那张肥肥的脸竟然还有笑容，不知道这是在嘲笑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塞缪尔阁下，我好像听到你说在找尼伯恩殿下？他嘛！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西弗莱特提起油灯，往自己马车对面的位置一探。裹着浴巾的尼伯恩殿下正躺在座椅上，睡得踏踏实实的，时不时还咂吧嘴儿，指不定在做什么美梦呢！见他这么一副死样子，塞缪尔气不打一处来，他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倒是的确不用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落在自己手里，那就还有价值。 “难得你有这么靠谱的时候！西弗莱特。现在情况如何了？” 塞缪尔把油灯放下，搓搓手，讲述起了一个美梦。 “陈列光席的诸位主教已经回归天图，凶手正是菲涅尔圣女。她在光耀巡礼的途中消失并不是偶然，而是为了夺取王位，暗中去勾连支持她的势力。如今她已经控制了王宫，马上就会传来她弑君谋逆，篡位登基的消息。” 塞缪尔笑了，开心的笑了。对吗！这才这个故事本来的剧本。 “还没完呢！识破菲涅尔诡计的尼伯恩殿下还揪出了她的幕后支持者，他正是贝达大牧首的养子。从他口中得知，大牧首为了消灭反对他改革的神学家族。指使养子袭击参加光耀巡礼的圣子、圣女，意图栽赃嫁祸。这个满手血腥的罪人已经被殿下斩杀，现在轮到我们为圣国正名，为圣光开拓了。” 这是一个可以写进历史书的故事，而且还不光是圣国的，也是关乎神幻山重大转折的历史。可在高兴之余，塞缪尔还是想到了西弗莱特之前对那个男孩儿的惊讶。现在的确是无可奈何要在一起合作，但这不意味着他放弃知道真相的欲望。 “那个人真是的大牧首的养子吗？” “我需要他是，这就够了！” “国王那边呢？” “已经安排好了。” 西弗莱特看着睡死的尼伯恩，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这个功劳倒全是他的。谁也没想到他能勾引到自己父亲的女人，还让她爱的昏天黑地。” 人生就是这么刺激，前一刻还一败涂地，这一秒他就要成为英雄了。一直不怎么靠谱的合作伙伴在这个关键时刻送上了大礼，他得承认自己一直小看了西弗莱特，他果真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阴险毒辣。 “很好！西弗莱特，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东边集结军队。” “当然要这样做。塞缪尔，我们要打回王都，还给圣国子民一个公道。最好活捉菲涅尔，到时候...我们就如愿以偿了。哈哈哈~！” 其实，西弗莱特内心也承认自己小看了这条老狗，他竟然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这么多疑问。还好，他只有这点提问的小聪明了。 “西弗莱特，这一次我得向你表达敬意。你挽救了我们的事业！” “不是为我们，而是为我的老师！塞缪尔！” 塞缪尔突然觉得有点傲娇的西弗莱特也不是那么丑陋，能有这样力挽狂澜的伙伴合作真是一件好事。西弗莱特也是同感，有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合作，他真的省去了很多功夫。 “废话少说，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了。你的指挥所选在了什么地方？” “天使村，本来那是我逃出圣国的最后一站，没想到却成了新的起始点。” “路上太平吗？” “你放心，我的六个战斗营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这就派人通知...。” 连番被西弗莱特布局折服，塞缪尔也想找回一点脸面。他想从战略价值，战术操作，地理环境方面给他全方位介绍一下这段安心又浪漫的旅程。结果，话还没有说完，从东边方向突然涌来了一大群溃兵。 塞缪尔顿感不妙，让亲随过去随手抓了一个。等到溃兵被押送到他面前时，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你是新编营的士兵，你们不在城北等候命令，来这里干什么？” 溃兵一看是塞缪尔，吓得两腿打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我我，老大说您失踪了，带着我们向东边逃命，结果在熊骨山遭遇了桑梓镇军团的埋伏，我们就都跑回来了！” 西弗莱特抿嘴一笑，把头缩回马车，关上了车窗。想要露脸的塞缪尔再度把屁股露了出来。 “我还没死呢！你们怎么敢违抗我的命令！” 他宁愿这家伙说的是被桑梓镇兵团袭击了，全军覆没了，也不愿意让西弗莱特知道他的兵马脱离了掌控。 “不是我，是老大！我也不想的...。” “是尼玛的头！” “砰！” 手枪绽放出一团烟雾，塞缪尔随手扔给了身旁的亲随。 “让所有人都给我堵到熊骨关去，务必要制止住他们的溃败！” 第92章 不经意出现的小人物 王宫门口，数以万计的群众的簇拥着菲涅尔，圣歌的欢唱犹如尖锐的箭矢，无情的轰击着守卫王宫的禁军，一点点唤起了他们早已失落的虔诚。只可惜，这份微薄的虔诚之上，还有着塞缪尔和陛下的威权。 “还是无动于衷吗？” 菲涅尔面沉如水，塞缪尔和王兄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倒是让她小吃一惊，不过不重要了，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该作何选择了。 “舅舅！时间差不多了！” 维列格罗德子爵默默点头，纵马走向后方。菲涅尔冷冷看了一眼宫墙，带着波尼涅和薇薇离开。 “波尼涅，舅舅的炮兵会给你打开一条通道！由你来作先锋。薇薇，你去疏散群众。十五分钟准备，我们就对王宫发起最后的总攻。” “明白！” 薇薇很严肃，波尼涅的微笑就没有断过。相处时间很短，他已经从菲涅尔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或许就在今夜凌晨，一位女王就要在他的眼前诞生了。他日！这位女王也必将看到柯狄塞人站直膝盖，顶天立地的时候。 维列格罗德来到炮兵阵地，做着最后的检查。24磅炮上膛的声音，即便是在宫墙上也能听清楚。波尼涅握住蛇形剑，抬头锁定了一座塔楼，那是他选定的突破点。菲涅尔拿起了圣典，随时准备释放祈祷术。所有人都磨刀霍霍，等待着最后的攻击命令。 宫墙上，所有禁卫军紧张的看着下面军队调度，所有人都为自己的命运捏了一把汗。 “他们怎么敢真的打我们！这里可是王宫啊！” “桑梓镇军团是王宫的精锐，我们能挡住吗？” “三到五天时间！太勉强了。” “赫拉米，陛下真是这样说的吗？” 赫拉米冷静看着下面的军队调动，一言不发。他心中也怀疑着这个命令，但这是他们唯一接受到的命令。既然当年就选择了效忠，那么今日断然没有后退的理由。 “24磅炮啊！我在军校的时候就好奇他的威力，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在是在他的炮口下面。” 禁卫军的年轻军官们听到他这样说，一个个面如死灰。难道非要打这一战不可吗？明明生长在同一块土地，信仰同样的光芒，为什么一定要兵戎相见呢？ “射程800，纵3高4！两炮准备！” 维列格罗德亲自操作炮兵镜，向身旁的炮兵下达了命令。菲涅尔留恋的看了一眼王宫正门，默默闭上了眼睛。 “一炮好！等待射击命令！” “二炮好！等待射击命令！” 两名炮兵做出了回复，并举起了手中的射击旗子。 “准备....。” “等一下！” 蒂拉波尔扛着杜亚尔的尸体从队伍后方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贵族。所有人都为这一声停下了工作，转头看向了他。蒂拉波尔来不及给维列格罗德道歉，径直走向了菲涅尔。 “殿下，全城都没找到塞缪尔和西弗莱特，王子殿下也不知所踪。被我们俘虏的催贡团说他们在城外的大部队已经跑了。大概往王国东部去了，看来这两人还打算挟持王子殿下，与我们形成割据局势。” 菲涅尔皱皱眉头，蒂拉波尔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他们在这里和禁卫军打个两败俱伤，那么之后平叛去哪儿找士兵呢？可眼前这一仗，不打能行吗？ “菲涅尔，这个时候不要犹豫，还有我在呢！” 维列格罗德提醒道，这座藏污纳垢的高墙他就想轰开了，他认为只有把里面的肮脏释放出来，圣国才会有希望。 “子爵大人！我知道您军略无双，但上面的禁卫军只是不知道情况而已。一旦开炮便是贻笑大方的误判。” 蒂拉波尔对维列格罗德说完，再次转向菲涅尔，继续他焦急的讲述。 “殿下，有人告诉我说，萨拉夫人在禁卫军封锁王宫之前就进入了王宫，带着她的家族护卫。我猜测是她隔绝了陛下和禁卫军的联系。请殿下给我一个机会，我来劝降他们。” 听到这个名字，维列格罗德不屑的冷笑一闪而逝，随后假装指挥军队离开了菲涅尔的视线。对这个人，菲涅尔同样也没有好感，以往只是觉得她身为国王夫人言谈举止有些不庄重而已，没想到她还憋了一个大的。 “蒂拉波尔，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之后，无论如何我都要下令进攻了！” “我明白！” 蒂拉波尔重重一点头，扛着杜亚尔的尸体冲向了王宫正门。他来到灯光最明亮的地方，将肩上的尸体扔到地上。 “兄弟们！是我，蒂拉波尔！你们的副团长！” 局势突变，这让禁卫军看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所有人都从城墙上探出脑袋，看着下面的一人一尸。 蒂拉波尔祈祷了一声圣光，抬起大脚踩在了杜亚尔的身上。 “兄弟们，现在明确告诉你们。禁卫军团长塞缪尔已经背叛了圣国，杜亚尔爵士是他派来刺杀公主殿下的。他和教区枢密使西弗莱特已经离开了王城，准备前往王国东部负隅顽抗。如果你们继续遵守他的命令，罪同叛国！我会追随公主殿下，毫不犹豫的对你们发起进攻！” 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团长，蒂拉波尔多多少少有些威信。讲明白了前后缘故，禁卫军当即就动摇了。 “兄弟们，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回归圣光的怀抱吧！我不想看到这里血流成河，也不想看到家园支离破碎，我们是兄弟，是同胞！大家对国家的忠诚都是一样的。圣光怜悯！我不可以挥刀相向，绝不可以！” 蒂拉波尔的嘶吼仿佛吐出了心肺，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血红血红的信仰和忠心。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不忍圣国陷入内战，那将是这个小国家的浩劫，是无数人都会留下的支离破碎的眼泪。 禁卫军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凝聚到了所谓的临时指挥官身上。一方面他惧怕着战争，另一方面珍惜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到手的位置。如果蒂拉波尔回来，他还有什么机会当老大？王国死不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能这样白白丢掉吗？ “你们在干什么？炮弹上膛，准备进攻。” “可是下面是副团长！” “少少...废话！我现在才是指挥官！” 他做出了对自己而言相当正确的选择，禁卫军士兵望着他，听着副团长的讲话。彻底放弃了思考，随他们去吧！不打最好，打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哼~!” 赫拉米一声冷笑，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历史的节点总是落在这些不经意出现的小人物身上，所以人类才哀鸣了这么多岁月。” 赫拉米站起身，走到临时指挥官面前，在场的年轻军官们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忘了说了，我所传达的命令的确是从圣焰宫传出来的，但我没有见到陛下本人。内宫已经被萨拉家族的护卫控制了。” “你在胡说什么！” 他还做着春秋大梦，但这些年轻又富有正义感的军官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圣·坦冈尼维斯王国的命运决不能被这样自私自利的小人抹上污点。 “噗嗤！” 一只无名的手握着禁卫军短剑刺入了指挥官的后腰，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年轻的军官们一人推了他一把，一具尸体便从宫墙上掉了了下来。赫拉米在城墙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污，在这个高度只能看到这点东西了。 “打开宫门！迎接我们的公主，我们的圣女！” 宫门打开了！禁卫军的士兵迈开整齐的步伐，以迎接殿下回宫的仪仗向他们发出了邀请。一场手足相残的残局被制止了！ 菲涅尔无比庆幸，她翻身上马，疾驰到蒂拉波尔身边。 “蒂拉波尔！” 听到菲涅尔的呼叫，他立即转身跪下。 “属下在！” “你来接管禁军，告诉士兵们，我不会追究他们的过错。” “臣下遵命！” 随后菲涅尔的白马穿过宫门，路过门洞的时候，她看到了赫拉米，轻微的对他点了点头。 “这便足够了！” 赫拉米面无表情的呢喃了一句。站直身体等待着副团长过来。不过在蒂拉波尔进来之前，最先到达的是维列格罗德，刚才那一幕他都看见了。作为王国军人，他感谢赫拉米所做的一切，但作为舅舅，他还是难以认可这个僵硬死板的年轻人。 “别以为这样我就同意你追菲涅尔，你永远都别想！” 第93章 难以启齿 菲涅尔带着众人步行穿梭在宫廷复杂的大路上，盔甲磕碰的声音代替了一切形容严肃的语言，她要赶紧见到父王，并向他禀告神幻山即将发生的变故，以及兄长犯下的恶行。同时也让他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王宫所有的侍从都被禁军遣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无人打理的植物和杂物随意堆砌在这里，分辨不清是人影还是鬼影，走在这样的环境里，无人不感到害怕，压抑。在场只有波尼涅免疫了这些诡异的风景，警戒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公主殿下，从圣焰宫王后的内宫都被萨拉家族的护卫控制了。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可能挟持了陛下。” 赫拉米盯着菲涅尔的身影，厚重的战斗披风下，闪过的是公主殿下的裙甲和武装带。曾经是喜欢在后腰绑蝴蝶结的纯情的她果真消失了。 “五部大臣呢？我听贵族们说，他们在今天下午被国王召见，现在不知所踪。” 蒂拉波尔有了不好的预测，早在王室失去联系的时候，这五个掌握王国顶峰权力的人就该出现稳定局势。现在萨拉家族的手中消失不见，后果可能不会太好。 “副团长阁下，那已经是昨天下午的事情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嘁！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就不能直接了当的说嘛！” 维列格罗德恨不得踢他一脚，这个家伙总是这么让他讨厌。 “我看到圣焰宫的门打开过，里面漆黑一片，我在门口大声说话也没惊动任何人。如果陛下没有在别的地方会见他们的话，我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赫拉米说完，维列格罗德立马接了一句嘴。 “真是丑陋啊！” 圣国报纸上经常出现的五个大人物，时政节目最常被提到的五个人，他们就这样被杀害了。这样一个背德扭曲的故事真不该被埋没，该流传出去让世人都好好看看古德安十三世的本像。 菲涅尔听出他话里有话，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人群中蒂拉波尔突然低下头，沉默起来。赫拉米也摆了一下脑袋，好像是在舒展筋骨。他们俩的动作直接告诉了其他人，事情很不简单！ “停！” 在穿过了层层走廊之后，众人来到一个过廊中，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圣焰宫的正大门了。第一次见到王宫的薇薇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就是国王办公的地方吗？这也太大太漂亮了。而其他见惯了这座宫殿的人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协调感。 “刚才来得时候这里就变了样了，现在又有所变化。怎么？还打算负隅顽抗吗？” 维列格罗德听着赫拉米所说，从副官手中抢过步枪。检查了一下枪械的状态，神情严峻。 “菲涅尔，你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你应该知道有其他的路能绕过圣焰宫吧？” 看到舅舅的决心，菲涅尔也没废话，转身向回走去。离开的队伍走成了一列，把通行的空间尽可能让给桑梓镇军团的步兵。赫拉米的心被这些进去的士兵牵动了心情，走着走着就回头看一眼。 “副团长，从这里进攻圣焰宫很不利。我们要不要安排人过来帮忙？” 蒂拉波尔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乎向菲涅尔做出请示。 “殿下，我留下两名在这里值守过的士兵，可以吗？” 菲涅尔点头同意，继续朝着前面走去。法拉米盯着菲涅尔的侧颜，突然萌生了一股失落感。她已经不是自己能陪伴得到人了，那个可笑的梦就在此刻消散吧！ “副团长，我留下。” 蒂拉波尔看了赫拉米一眼，这个年轻人似乎在这一瞬间变了一个模样。 “注意安全！” “明白！” 背后枪声大作，前方黑不见光。菲涅尔挥动的双手突然握紧，沉默而局促的脚步突然放慢了下来。她的抗压神经快要快要断掉了，如果她走到国王寝宫再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许她真的会垮掉。 “菲涅尔！” 薇薇此刻也不顾什么身份不身份了，走上前握住了她的小拳头。入手全是冰冷的汗水，比她的法力还要冷。这个触感让薇薇同情心大放，恨不得把她拥入怀中。可现实还在鞭策这里的每一个人，温柔如她，最后也只能说一句鼓励的话。 “你还不能停下！菲涅尔！” 菲涅尔绷着脸对她笑了笑，她又感到了别人的期待。 波尼涅很想让薇薇多跟她说一些话，可现场的异动让他不得不拔出剑，打断了这点温馨。 “什么人！出来！” 蛇形剑的寒光闪过，一座假山沿着光滑的切口滑向地面，剩下的光秃秃的半截石块上，浮现了几个干枯老头的面孔。 “不要动手！圣光怜悯！” 这几个老头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上全是露水，阴冷的风儿一吹，几个老头当场缩成一团。薇薇向他们扔了一发照明术，在光芒照亮他们的瞬间，菲涅尔惊呼出声。 “大主教！” 她赶紧让波尼涅收手，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翻绒披风，小跑来到老头面前给他披上。身后的禁卫军也纷纷脱下自己的大衣，奔向这群老头给他们盖住。有了这丁点温度，几个老头也是回了魂。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波尼涅马上想到，这几位就是黑夜猎手情报上被西弗莱特架空的陈列光席的值守主教，本来印象中就不咋地的货色，如今这么狼狈，一看之下实在是引人发笑。 大主教缩在菲涅尔的披风里，牙齿终于不打颤了，向菲涅尔解释起了一切。 “西弗莱特枢密使说圣国即将发生叛乱，让我们进入王宫避难，他把我们送到这里之后就离开了，公主殿下，如今外面是什么状况？” “没事的，大主教，我已经稳住了局势，这一切都是禁军卫队长搞出来的，现在他已经叛逃了。” 也是看到他们，菲涅尔才想起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西弗莱特同样也失踪了，这样一来莱茵的安全也成了一个谜。 “那就好，那就好！您有西弗莱特的消息吗？他跟塞缪尔走的很近，我担心他....。” 这几个人活着就说莱茵已经说动了西弗莱特，这家伙现在是他们之中最安全的一个了。 “大主教，西弗莱特枢密使现在失去了联系，我正在努力寻找！另外，你们知道父亲去哪儿了吗？” 几个神志不清的老头突然支棱了起来，他们相互拱来拱去，似乎对国王在哪里这件事说不出口。菲涅尔气得怒火上来，语气都稍微严厉了几分。 “大主教，我没有时间了！” “我们只看到了萨拉夫人，她带着好几个护卫来过这边，应该是去了陛下的寝宫。然后就...不知道了。” 蒂拉波尔听到这话，看向了国王寝宫的方向。不祥的预感猛然升起，他一个跃步挡在菲涅尔面前。 “陛下陛下！他...有危险。殿下快点过去，我来照顾大主教。” 这一次他可不好意思跟着去看了！那多半是摊牌的场面，纯洁无瑕的菲涅尔面对自己的继母和兄长...。会是怎样的表情？会是怎样的恶心？那场景想想都让人害怕。 大家避而远之的态度让菲涅尔知道萨拉夫人一定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且不管多么下流，她都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手。既然蒂拉波尔这么严肃发出预警，那她只能一个人去面对了。 “薇薇，波尼涅！我们走！” 第94章 到底对谁跟残忍？ 穿过花园，走过假山。三人来到了寝宫门口，尚未靠近此处。四名黑甲骑士拖着重剑横在了菲涅尔面前。波尼涅见状点燃了斗气，身影消失的瞬间，传话给了菲涅尔。 “你们直接过去，我来抵挡他们。” “呼呼呼~！” 剑风吹过，四个笨重的骑士点燃了斗气，面对着眼花缭乱的剑气，他们大剑完全跟不上节奏。不过眨眼功夫便被波尼涅的剑舞困住。菲涅尔为他捏了一把汗，勇敢的牵起薇薇的手，冲过了战局，直奔寝宫内部。 走进漆黑的殿堂，菲涅尔听到了声声惨叫，那是父亲的声音。 “不好！爸爸有危险！” 以前，她总觉得父亲富丽堂皇的寝宫有些小，不能体现国王的豪迈。但现在她连这点空间都嫌大。幸好这里没有阻拦，她才得以顺利来到国王的房间门前。 菲涅尔握住门把手摇了两下，里面反锁。薇薇顾不得赔钱的后果，抬起腿一脚踹开了房门。 “嗷~！” 圣国尊贵的国王陛下在床边打滚，张嘴喷出了大口大口的黑血，他一手抓着衣领，一手揪着床单，圆瞪双目死死定在了梳妆台方向。 “父王！！” 菲涅尔痛呼一声，和薇薇一起跑向了国王。 “他中毒了！” 薇薇第一时间有了判断，她扒开国王的手臂，手指运动法力用力点在了他的胸口上面，随后从魔法口袋拿出一堆草药，开始制作催吐剂。 “菲涅尔，毒素已经深入内脏，我能稳住情况，但需要莱茵过来。” 菲涅尔抓着父亲的手腕，整个小臂都已经变成了乌紫色。这种程度的中毒已经无法用祈祷术驱散了，只有找到莱茵。可该去哪儿找他？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是徒劳的！” 突兀的一声传来，两人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人。菲涅尔下意识握住自己的佩剑，用眼神示意薇薇继续救人。她缓缓站起身，转身的瞬间便摆出了长剑的起手式。 “萨拉夫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母亲去世后第三年，在一个不记得的时间里，萨拉夫人进入王宫，成为了国王的王妃。那是她第一次对人产生了巨大的仇恨和厌恶。拘于公主的身份，她无法具体实施报复，但对这个女人摆出一张冷漠的脸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哪怕身边很多人都说这样做不对。 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女人终究是来祸害自己的家庭的。 “萨拉夫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回答我！” 萨拉夫人慢条斯理的对镜梳妆，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对背后呕血的国王，她更是万分畅怀，得意。这大仇得报的满意神情通过镜面反射在了菲涅尔眼里，让她更加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何要杀害国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父王明明那么宠爱你，虽然我对你不满，但从未报复过你。你已经是圣国实质意义上的王后了，到底是还有什么愿望能让你对父亲痛下杀手？” 面对菲涅尔心碎的质问，萨拉夫人旁若无人，拿起了毛刷在脸蛋上擦粉，轻蔑的笑容流露出了一个事实，她就是这么做了，而且很高兴。 “噢~！” 国王又是一口污血喷出，同时还喷出了一点食物残渣，薇薇定睛一看，吓得手中的试管都掉在了地上。 “这是蛙毒荆草！” 薇薇之所以惊吓，因为这东西不是东大陆深北方的产物，而是在界岛以西的雨林中的巫毒药草。这意味着即便是有解方，也能很难找到解毒的药材，除非莱茵，薇薇实在想不到有任何方法来解救这位国王。 为了尽最大可能，薇薇狠下心，一掌拍在国王胸口，催动法力，控制寒气进入国王的体内。她要通过冻结血液的办法来抑制血液的流动，这是陆唯教给他最后的方法。 “菲涅尔，我还能控制一个小时，必须要找到莱茵！” 菲涅尔心急如焚，她回头看了一眼薇薇，绞尽脑汁思考莱茵会在什么地方？不，与其找他，不如逼问一下萨拉夫人有没有解药。 “萨拉夫人，你还有机会。把解药给我！” 萨拉夫人画完眉毛的最后一笔，优雅的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她走向菲涅尔，目光缓缓扫过浑身布满寒霜的古德安十三世，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但束手无策的医生。 “萨拉夫人！” 菲涅尔的怒吼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以宫廷的礼节向她弯腰行礼。 “我的殿下，你赢了！但你救不回来他的。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个小医生，在北方能不能找到解药。” “你！” 无论怎么理智，菲涅尔都忍不住要将剑刺入她的胸膛。可萨拉夫人一点都不惧怕，反而缓缓朝着她的剑走近。 “你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呵呵~！” 萨拉夫人抿嘴一笑，伸出双手，她的手指上全是父亲赏赐的名贵戒指。 “你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对吗？你以为被你那个丑恶变态的父亲压在身下就是一种幸福吗？不不不，从走进这扇门的第一天起，我对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充满了恶心。” 她一边说着，一遍将那些赋予了重大意义的戒指扯下来，动作极为粗暴，即便是划破了皮肤她也在所不惜。菲涅尔被她的动作震撼到了，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这王宫里面没有一个人真正尊敬过我！没有一个人真正可怜过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卖妖弄艳的荡妇，都在背后指责我勾引你们所谓尊敬的国王陛下！” 戒指满地乱滚，萨拉夫人的手已经不成样子了。她已经无所谓这些疼痛，捧着自己的手，将大拇指上最后一个戒指送到了眼前。她突然变得温柔，变得可怜，变得楚楚动人。她盯着这个戒指，连声音都颤动了。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他？我也想问你，菲涅尔。你说你们王室凭什么只是因为喜欢就把我带离了温暖的家？你们凭什么因为自己觉得我坏就欺负我？凭什么因为你恶心的老子喜欢我你就在冷着脸憎恨我？菲涅尔，你父亲似乎不止我一个女人，为什么呢？你只这样对我呢？” 面对这一串质问，菲涅尔的剑颤抖了。萨拉夫人说得对，她有什么资格握剑指着这样一个被王室玩弄的弱小女子。她现在对她唯一的恨，就只剩下她对自己的父亲下了毒。 “萨拉夫人，对不起。我向您道歉，但现在请您把解药给我。无论有多么大的亏欠，王室一定会补偿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补偿吗？” 萨拉夫人冷笑道，不屑的转过头。她对着手中最后一个戒指，姿势好似拥抱着自己的爱人。 “要说唯一的补偿，可能就是他的同情和爱护了。” 果然吗！她出轨了。不过这都不重要。菲涅尔发誓：只要她能交出解药，无论那个男人是谁，她都会放他们两人自由的！ “呃呃呃~！” 薇薇调配好了催吐剂，一股脑儿倒入古德安十三世的嘴中，然后抱着他的脑袋让他呕吐。他已经变得十分被动，全靠薇薇不停拍打他的后背才将毒液吐了出来。 “菲涅尔，陛下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薇薇，拜托了！” 菲尼尔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情况。而就在这一瞬间，萨拉夫人盯着她的剑，面带微笑扑了上去。 “扑哧~！” 穿破的身躯挂在了菲涅尔的身上。菲涅尔万分震惊的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美丽的笑脸。萨拉夫人泯灭了一切痛苦，那笑容分明是对着心爱之人释放的。 “王子殿下，对不起！我先走了。” 第95章 请你不要开玩笑！ 菲涅尔的手掌松开，萨拉夫人的尸体和剑一起掉在地上。她愣愣的看着她微笑的表情，眼前出现了她和兄长亲密的样子。那些画面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如同一条蠕虫钻了进来，丑恶得让人难受，想呕吐，想揪头发，想抠出双眼。 菲涅尔跪在地上，看着萨拉夫人的尸体。痛苦的眼泪从眼中喷涌而出，巨大的恶心感让她内脏抽搐，身体像虾一样蜷缩起来。她捂住嘴巴，猛烈的咳嗽，想吐却吐不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呕呕！” “菲涅尔！” 薇薇懵了，怎么一个还没救过来。另一个又倒下了！这算什么？难道就没有人来帮帮她吗？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波尼涅与蒂拉波尔，还有大主教走了进来。眼前的场景有些血腥，残忍，可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一点都不让人意外。过去的就过去吧！当务之急是保住现在的火种。 “公主殿下，清醒一点？” “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众人七手八脚把菲涅尔抬到梳妆台前坐好，度过了最初波折的菲涅尔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闭上了了自己眼睛，软趴趴倒在了梳妆台上。 “去找莱茵！莱茵！只有莱茵能解毒！” 蒂拉波尔和值守主教一脸懵，国王中毒的模样他们能看出来，但是莱茵是谁？坦冈尼维斯有这样一位神医吗？好在波尼涅很清醒，他知道这件事该找谁询问。 “主教大人，西弗莱特押回去了一名囚犯，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大主教歪着脑袋好一通思考，最后说了一个让波尼涅失望的答案。 “今天傍晚之前我没看到教堂有犯人押解进来。” “在大光芒图书馆！” 菲涅尔一口在梳妆台弱弱的说道。 按照计划，莱茵要暴露身份给西弗莱特，知道事实的他定然不会把莱茵押回教堂，那么他关押莱茵的地点就只有完全在他控制下的大光芒图书馆了。 “我马上就去！” 蒂拉波尔自告奋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场两个外地人肯定不知道大光芒图书馆在哪儿，几个大主教能从外面走上来就算是福报了。他还能指望谁，只有他能跑这个腿了。 而在陆唯这边，他已经沉浸在了书海的拥抱之中，他知道时间紧急，自己不可能一直看下去，故而生出了邪念。反正这里这么多书，自己拿点也不会被人发现的。而且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窃书，窃书！ 他的主要目标在于有关于北方的地理风物，药草医书，动植物图鉴，包括一些人文杂谈，只要一眼看过去不错的，都统统扫入魔法口袋中。 “《柯狄塞花园》！” 本来这本书不在陆唯的寻猎范围，但因为提到了柯狄塞人，让他稍微留意了两分。 这本书的作者是鹿角帝国时期一位不怎么出名的历史学家所着，书中介绍了他参与的几次有关柯狄塞人遗迹的考古成果，借着一些成熟的资料，还原了一个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的柯狄塞王国。 当然，因为很多客观问题，很多具体问题无法全面展开细讲，内容显得有些单薄。不过这可能也对波尼涅重新塑造民族认同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嗯！可以拿走。算是自己替菲涅尔给她忠心的侍卫挑选一份报酬吧！ 没过多久，他光顾的这一排书架已经空出来不少位置了。窃得正开心的陆唯还打算去下一个目标看看，图书馆的大门被人粗暴踢开，一个挺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大声呼喊自己。 “莱茵阁下！莱茵阁下！你在这里吗？” 陆唯皱皱眉头，随手拿了两本。走到二楼亭台，看向了叫他名字的家伙。 “你找我？” 蒂拉波尔顾不上其他，一个飞身跃到亭台上，而后抓住莱茵抗在肩上，再度跳了下来。 “一边走一边解释！” 他自顾自说了一句，便冲出图书馆，一声哨子唤来了战马，他扛着陆唯跳了上去，而后疯狂飞奔起来。 “国王陛下中毒了，薇薇女士说只有您能解毒！” 有些晕乎的莱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喊他救人去啊！这帮外行真可怕，能有找到他解毒的时间，定然不是很要命的。否则就算是他去了也不管用。 “那你也多少说明一下情况啊！我又不是不跟你走！我又不是战士，体质可没你那么好！” “抱歉了，莱茵先生，为了国王，我只能亏待你一下了。” 听得出来他很急，陆唯也懒得纠缠下去，既然是菲涅尔的父亲，他也有必须救的理由。只不过这个速度太慢了，还是需要自己出手才行。 “算了，还是我来赶路吧！” 陆唯伸手画出了法阵。蒂拉波尔骑着骑着马蹄声忽然从耳边消失，他回头一看，周围的房子在下沉。一股莫名的升力将他抬高了起来，这是怎么一回儿事？ “把马松开！” 蒂拉波尔松了手，战马摔倒了地上，所幸距离不高，没有直接摔死它。只不过，失去了配重，他一口气看到大光芒图书馆的全貌。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机会还得来一次。 “王宫的方向在哪里？” 陆唯问道。蒂拉波尔四下张望，最后锁定了远方的巨大建筑群。 “看那个尖塔，那是王宫的钟楼！” 蒂拉波尔指明了道路，风速突然急切了起来。吹得他尔闭上了眼睛，第一次露天飞行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幸好时间不长，蒂拉波尔的双脚重新踩到了地上，他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是熟悉的场景，降落地点没错。于是乎，他再度扛起陆唯直奔寝宫方向。 “我说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我说了我不是战士啊！” “抱歉了！莱茵先生。” 终于莱茵被扛进了寝宫，双脚才落在了地面上。 “莱茵，你来了！” “莱茵！快来！” 菲尼尔和薇薇异口同声，感情的成分一模一样。大主教等一听就知道有鬼，遂把目光看向了蒂拉波尔。对此，他也只能对着几个老头摊开手，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 菲涅尔看上去有些狼狈，看了一眼地上贵妇的尸体，她的腰腹部插着菲涅尔的佩剑。不知道美丽的公主殿下经历了什么，但想来一定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陆唯保持沉默，来到薇薇身边蹲下。一伸手捏住了国王脸，看了看他嘴里的东西，然后又拨开了他的眼皮。 “情况不错！” 薇薇的处理相当专业，也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状态。就是薇薇修炼的寒气可不是一般的能量，给他冻了这么久多半要留下一点寒毒而已。 “都是小意思！薇薇，你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不然我也没办法救人了。” 本来有些疲惫的薇薇一听到陆唯的夸奖，整个人一下子都振奋起来了，对她而言这就是完美的幸福。 “蛙毒荆草！太低级了，就连西大陆的土着都不稀罕用这玩意儿了。” 陆唯站起身，径直走到梳妆台前，盯着这些名贵的化妆品，最终瞅准了一瓶名贵的精油，他拿起来拔开瓶塞，放在鼻子前晃了两下，确定了其中的成分，顺手扔给了蒂拉波尔。 “喝下去就好了！” 蒂拉波尔握着精致的瓶子，顿时火冒三丈。这是什么救人的办法，这么严重的毒伤难道喝化妆品能好吗？ “莱茵先生，我请你不要开玩笑！” 第96章 魔法师果然抠门 “你要不信我可没办法，但你手中的东西就是解药。” 陆唯无所谓的摊开手，反正自己给了他方案。接不接受就是他们圣国人自己的事情了。 “您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是我们的国王！” “我知道啊！所以你快给他喝了，我要开始准备第二阶段治疗了。” “这...您！” 蒂拉波尔手足无措，但绝对不会把这个东西灌入国王的嘴中。其实莫说是他，连波尼涅都觉得有些胡闹。这天下哪有用化妆品当解药的。 而就在僵持之际，坐着休息了很久的菲涅尔突然走上前来，一把夺走蒂拉波尔手中的瓶子，来到国王身边，扶起他的头，将一整瓶精油灌入他的嘴中。大主教和蒂拉波尔都看呆了，她的动作是如此干脆。那是她父亲的生命啊？为什么这么草率？这个莱茵值得这样信任吗？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菲涅尔也是中了名叫‘莱茵’的毒，无条件的信任只是其中之一的症状。他们还没看到更夸张的部分。 看热闹的人都不敢想象这玩意儿有多么难喝，但神奇的是在一瓶精油下了肚之后，国王的脸上开始恢复红润，手指也开始颤动，紧接着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女儿的模样。 “菲涅尔~！” 虚弱是难免的，可意识的的确确恢复了。 “圣光怜悯！” 值守主教和蒂拉波尔齐呼一声感叹，不懂医术的他们自然不会明白这些简单的原理。 “父亲！” 菲涅尔握着他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哭泣起来了。终于！她终于回到了一个女儿最信任，最期待的家中。她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羽翼之下。 蒂拉波尔和大主教们看着温馨的一幕，呵呵的傻笑着。国王回来了，圣女回来了，国家又有希望了。 “借过！”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结局，但对陆唯来说，真正的抢救才刚刚开始。蒂拉波尔眼见他一手拿着好几个杯子形状玻璃器皿，另一手还拿着一个魔法灯。心里一悬，心说他又要干什么。 “莱茵阁下，陛下他...。” “要给他把身体内的寒毒拔出来，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说完，他对着魔法灯吹了一口仙气，属于真理的光芒和温暖第一次闪耀在了圣国国王的寝宫之内。 “我的圣光啊！这是魔法！” 其他人没说什么，几个糟老头子大主教直接炸锅了。 “何其的侮辱！何其的亵渎！魔法师，这里可是圣国的王宫！你怎么敢在这里施展你恶心的手段！蒂拉波尔，以光之名。抓住这个肮脏的魔法师。” 蒂拉波尔动都没动，他觉得这几个老头可能被冻傻了。没看到人家是在救人吗？菲涅尔也翻了一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些可笑的信仰之争能不能稍微放一放。古德安十三世的脸色更加精彩，现在能救他的人就在眼前，但有一帮老鬼拦着不让。 “大主教！” 菲涅尔眼看他们要继续闹下去，站起身挡在了陆唯的身前。 “他是我们的邮差天使，也是将我从泥泞之中拯救出来的人。他的确是魔法师，可他的勇敢和善良比某些教徒还要纯净。若你们觉得这是亵渎，那么身为候补圣女，我只能把我这条由魔法师拯救的性命还给他了。” 说罢，掏出自己的手枪递给大主教，等着他来决断。 这下轮到他懵圈了，刚才只是本能的反应了一下而已。没想到招致圣女这么大火气。他自然不敢接菲涅尔的手枪，只好挠挠自己的地中海，偷摸走到一边。 “殿下！圣光怜悯，这都是误会。我会在圣像前忏悔的。邮差天使，请您救救我们的国王。” 在场的众人齐齐给他们翻了一个白眼，被西弗莱特架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勇？现在可跳出来作妖了。看来教会是需要大清洗一次了，有这些老顽固在，无论如何都发展不了的。 “没问题了吗？没问题我就开始救人了！” 陆唯也是习惯他们这些小家子气的把戏了，问了在场众人一句。便走向薇薇，默契的助手知道他要干什么，推着国王坐了起来。 “请您放心，不会很疼的。” 陆唯交代了国王一句，抬起手从魔法灯中借出一丝火焰，拿起一个杯子投入其中，而后扣在国王的背上。大家看着杯子里面的肉被吸了起来，他一松手，杯子便吸在了背上。 陆唯的动作很快，不过眨眼功夫杯子就全部贴在了国王背上。随后他盘腿坐下，手印连连变幻，一个咒印在玻璃器皿的底部亮起。于此同时，白色的寒气透过皮肤，像是流水一样翻滚入杯中。 “嗯！差不多了！” 一会儿功夫，陆唯收了法术，将玻璃器皿拔下来，杯子中的寒气落在地毯上，立刻起了一层冰碴子。收拾好了自己的家伙，他抓过国王的手腕，按住他的脉搏。 “还是有些冷寒之象。菲涅尔！” 听到陆唯叫她，菲涅尔一下来了精神，赶紧凑了过来听吩咐。 “让人给国王准备一碗热热的肉汤，一定要趁热喝下去。” “好的！蒂拉波尔，快去办！” 此时，国王基本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虚弱而已。自己的女儿什么表现他可全看在眼里，就凭刚才这两句话。足够断定菲涅尔的心被这个魔法师夺走了，她的人生中有了一个需要用爱来对待的男人了。 “谢谢你，魔法师先生！” 古德安十三世以一个父亲的视角，对这个夺走自己女儿的男人说出了第一句话。稍微带着点敌意。 “不用客气，陛下！” 陆唯满不在乎他什么态度，对薇薇伸出手掌。收拾装备的薇薇喜笑颜开走过来，两人自然而然把手牵在了一起。 这一幕极大的震撼在场的所有人，古德安十三世更是低头瞪着菲涅尔。高贵的圣国公主！神幻山的候补圣女！他爱上了一个有伴侣的魔法师！ “那个，请问能送我出去吗？要是有空的话，顺便帮我找一家旅店。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哦哦哦~！” 蒂拉波尔是被陆唯叫到才清醒过来，他连忙点头。 “我这就安排人带你们去！” “放肆！蒂拉波尔，你昏了头吗？你打算把拯救你国王和公主的恩人打发出去住旅店吗？” 古德安十三世还是有格局的，这一声吼带着帝王之气，陆唯都觉得震耳朵。 “对对对对不起！陛下，我立刻去安排宫殿。” “诶诶诶！这不好吧！圣国的宫殿怎么容魔法师居住呢？” 陆唯直接对着大主教开炮，这老登脸一下就青了。薇薇捂着嘴偷笑，他们可是不知道小天使的嘴有多刁钻。 蒂拉波尔也麻了，示意莱茵赶紧跟他走。陆唯姑且给了他这个面子，跟着他走了出来。 “莱茵先生，对不起！是我恍惚了，事情太多，我有些转过不来头脑。我这就找人带您去下榻的宫殿。不过，王宫那边战斗还没结束，请您注意安全。” 陆唯点点头，即便没有战斗，他也不会在圣国的王宫乱走的，毕竟这里可是人家的最高政治中心。 “您放心，我会很安分的。另外，国王陛下的病症还需要用上药剂。今晚上我应该能做出药方，但材料...。” “这无需担心，绝对不会让您亏本！” 蒂拉波尔在这里小小吐槽了他一下，公主都给我们拐走了，还在乎这点药剂钱。魔法师果然抠门！ “请这边走！” 第97章 死局已定 “到了，这里就是天使镇了！西弗莱特。” 仓皇逃窜了三天的塞缪尔已经面目全非，虽然以前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西弗莱特在助理牧师的搀扶下走出马车，天使镇就坐落在眼前，头昏脑涨的他狠狠呼吸了一口这里的雾气，他感觉这里的空气浑浊，比王城更加肮脏。 “这里是边境，你当然只能闻到这样的气味儿。” 塞缪尔对他挥了挥手指，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得意。 “我带上王子去搞定政务厅，你去搞定教堂。我们大家各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之后就找个地方松松骨头。要是需要帮忙就来市政厅找我。” 搞定小交会的神父，他只用靠这身衣服就够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通过这里的教会，将决定教会命运的信送上神幻山。 “我只需要两个小时！所以你也给我快一点！” 西弗莱特直接给他画出了一道红线，随后带着自己的人走向了小镇。塞缪尔看了一眼他留下的马车，命人把尼伯恩从车上拖了下来。尊贵的王子殿下于昨夜路过村庄时看了上一位妙龄少女，为了得到她，还亲自带人烧了人家的家。拿下这样一个充满憎恨的少女自然会很累，但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刻还睡得这么死吧！ “真他妈是一头丰收节的庆典猪！” 塞缪尔转过身去，侍奉王驾的催贡团拧开自己的水壶，对着他的脸泼了上去。 “喔喔喔~！呸呸呸~！” 尼伯恩梦中惊醒，吱吱哇哇站起来。他第一眼就瞅准了朝他泼水的催贡团士兵，刚要发作就被塞缪尔一个阴冷的目光给吓住了。 “殿下好梦！” “哈哈~！呃。团长大人，我们现在这是....在。” 尼伯恩扫了一圈的荒凉，然后看到边界小镇。这就是老爹经常说的王国东部的要地---天使镇了。是个漂亮的地方，这里的女孩儿也一定很漂亮吧！看他这副丑模样，塞缪尔觉得自己再跟他多待一秒都会染上蠢病。 “殿下，西弗莱特只给了您一个小时，现在我安排士兵护送您去面见治安官，我去接手本地武装。您还记得要说的话吗？” 尼伯恩咬着手指想来想去，突然淫笑迸发，憋了一句话出来。 “生擒菲涅尔！？” 塞缪尔当即就要冲着他过去，幸好亲随还有理智，死拽活拽没让他过去，否则，尼伯恩这顿耳帖子是挨定了。 “团长大人，我们去忙我们的。让文书跟着殿下去就好了！” 好说歹说把塞缪尔劝走，随军的文书赶紧过来给尼伯恩化妆打扮，并再一次把准备好的演讲稿给简述了一遍。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尼伯恩才带着几名伪装的禁卫军进了天使镇。 就在这边还是一地鸡毛的时候，西弗莱特已经坐在了教堂的神父主政厅里伏案写作了。本地教会高层还站在他身边，一个个拧着苦瓜脸，还没从西弗莱特所讲述的震撼故事中回过味儿来。 “这就差不多了！” 西弗莱特将信纸交给助理牧师，他熟练的将信纸上的油墨烤干，装封，涂漆。这个老帮手做事还是那么可靠，西弗莱特心里很是感动，也就在最后的临别之际。他悄悄给他指一条生路。 “一定要把信件亲手交到肯迪夫阁下的手中。回去之后就待在神幻山不要回来了。做点牧师该做的事情！” 助理牧师点点头，将信件装好，换上苦修士的装束，走出了主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西弗莱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而这边，本地教会高层也终于聊出了一个眉目，凑到他身边来。 “枢密使阁下，我们刚才商议了一下。鉴于当前的形势，我们几个已经无法主持本地的工作，请枢密使阁下接过天使镇教堂的圣权，指挥我们全体信徒，与邪恶抗争到底。” 不愧是自己的同事，这甩尿布的手段不赖！罢了，交了权力也好，西弗莱特本身也不打算带着他们下炼狱。 “很好，那么就把菲涅尔的罪行公布出去吧！要在最短的时间让我们的手足知道她的罪行。如果王子殿下那边需要你们帮助，不用汇报我。尽全力帮助他稳住天使镇的状况。预计再有两到三天，罪人的军队就要打过来了。” 到时候生灵涂炭，万物凋零。这个可怜的国家终究难逃此劫！ 西弗莱特走出主厅，逛到了教堂中。他这里发出了一声长叹，回望天使的圣象和圣灯，还是那般庄严肃穆，满脸慈悲。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谓是是非非，什么所谓神神鬼鬼，到头来都是一场大梦。 他觉得自己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转头，看到化身苦修士的助理牧师骑着马从教堂中走出去了。 “老伙计，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助理牧师的马蹄穿过城镇，他看到小镇中心的绞刑架上站着一个人影，绞索已经套在了脖子上。尼伯恩殿下站在他身边，激昂慷慨的演讲着。他对自己的妹妹极尽侮辱之词，甚至临时编了一堆不伦不类的段子来丰富背叛之徒的下流无耻。看热闹的居民和刚才几位神父是一样的表情，他们怎么都不敢想象公主殿下会做这样的事情。 至于那位即将被处于极刑的人，助理牧师猜测他多半是镇上的贵族，他对死亡是如此无畏，对尼伯恩的演讲是如此不屑。一定是菲涅尔忠实的支持者吧！ “人心已丧，这一次他们回天乏术了。” 马蹄端在的停留了一下，随后再度扬起狂奔。在即将走出阵子的时候，他听到绞刑架发出的吱呀声。 一人一骑，尽量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地方。大约一个白天的时间，他来到了坦冈尼维斯和庇罗雷达斯的交界处，从这里再向前走，就将踏入第三国了。 他放缓马蹄脚步，轻轻走在小路上。突然，密集的马蹄声从他背后传来。助理牧师回头一看，赫然是一大群黑夜猎手。他们纵马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助理牧师驻足不动，不慌不忙，眼睛紧盯着了胸前戴着将军衔章的黑夜猎手。 “火刺前辈，好久不见了！” 这名黑夜将军开口了，声音正是一个老熟人的。 “恭喜你，升职了！云雀将军！” 火刺脱下苦修士的披风，他的潜伏结束了，但要回归黑暗了。 “前辈，您的晋升文件我都准备好了。现在，西弗莱特的情况怎么样？” 火刺拿出西弗莱特的亲笔信递给云雀，这个东西基本上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云雀，我得提醒你，他不是那么容易投降的人。我想可能是那位大人给了他一些额外的承诺。你看要不要让我杀个回马枪，免得再生后患。” 云雀搓着手中的信封，让他活着自然是谈判的前提，这样做事是违反了承诺。可上面五位老大早就定了基调了：不放跑一个！ “可以！” 想到路易二世生气的样子，云雀还是艰难的做下了决定。他想莱茵能接受这一连串计划，一定不会是计较名声的人。无非是在对一个死人出尔反尔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魔法师答应他的事情，可不是我们做下的许诺！你们说对吧！谁让他一个教徒相信了魔法师的蛊惑呢！” 云雀开着玩笑，从储物道具中拿出一个皮箱递给火刺。 “您的装备，现在移交！请放心，都是我亲手保养的。” 第98章 阁下，请下命令吧！ “贝达大牧首之子已落入我手，我等计划皆被他破坏。目前我正调集力量准备防御王国攻势。肯迪夫阁下，此诚已是万般危机之时刻，望请神幻山立刻做出响应，在我被战败之前。急！急！急！” 肯迪夫握着这张纸条，抬头看向密室的空地。艾斯克的发紫的血迹给这里染上一抹妖异之色，他经常在夜晚回到这间密室，回到那个时刻。那一瞬间，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杀了自己携手了五十载的好朋友，好兄弟。 “艾斯克！艾斯克！你为什么要这样着急啊？如果你能有你这个好学生一半的城府，我们断然不会走到这一步。哼哼！呜呜呜~！” 哭声爆发了，他多么想让艾斯克也看看，看到自己胜券在握，平稳的坐上大牧首位置的一天。让他亲眼看到，圣光如此青睐自己，直接将命运的转机塞入他的手心。神学家族，自己这群虔诚的仆人终将要高呼口号，将一心毁掉教会的奸臣乱党扫入历史的尘埃。 “明明就差这么一步了！” 肯迪夫泪眼迷蒙，他盯着纸条，已然感觉到了圣光加身的荣耀。贝达等人的倒行逆施终究引发了神怒，他带着这份命运赋予的使命，号召所有支持他们的人前往仁恩院，而他将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向贝达痛陈利害，论定奸良。 “来人，叫他们都过来，都过来！时候到了，谁在这个时候逃避！谁就背叛了圣光。” 肯迪夫家族的仆从们已经感觉到了疯狂在爆发，畸变的历史之风将会席卷整个神幻山。他们大多处在犹豫之中，而犹豫也说明他们带着深深的期待。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神学家族汇聚到了密室，踩在艾斯克最后留下的痕迹上，他们仿佛听到了这个老家伙最后的悲鸣。至于那个更为残忍的过程，借他们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想象半分。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肯迪夫悠闲的喝茶，已经疯癫的他让人完全看不懂了。 “肯迪夫，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一名神学家族成员指着地上的血迹吼道。 “黑夜猎手已经把艾斯克挖出来了，之所以没动你，是念在你们家族为传播圣光还有所贡献，想给你一个体面的落幕罢了。你不要在同我们说什么共襄盛举的话了。” 神学家族唯一的志气就苟住。只要苟住，就有办法！ 神幻山上历经风雨，从未吹断这棵大树。而今这个疯子为了泄一时之愤，害得加希尼卡沦为阶下囚，艾斯克更是成了一抔黄土，眼见这棵大树摇摇欲坠，他却想出了一个将它连根拔起的方法。无论如何，神学家族不能再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了，如果这一次劝导不成功，他们只好卖掉他了。 只不过，这一次肯迪夫不是肯迪夫了，他觉得是即将成为大牧首的人了。而大牧首对待这些顽皮的手下，首先要学会安抚他们不安躁动的心。 “当初圣章执书人从天使手里求得《九百九十篇章》，便令十五位石匠将其刻录成碑文传遍世界吟诵。传闻这十五个不识字的石匠在雕刻篇章时总是默默流泪，因为他们没有被庞杂的文字阻隔与圣光相连的心意。” “后来，十五位石匠跪伏在了圣章执书人的脚下，恳求他的带领，去一睹天图的浩瀚，寻找人类最终的归宿。可是圣章执书人却说：我们是圣光最初的子民，回家不是天使的期盼，我们要告诉所有的兄弟姐妹，远方有一个叫天图的世界。” 所有人都撇过脸去，这段故事他们可太熟悉了，只不过这是个后来版本，完全没有正史那么劲爆而已。 在真实的历史上，十五个不识字的石匠因为没能拿到初代圣章执书人的工钱，从而残忍的杀害了他，接着挟持了他年幼的孩子和最初的信徒盘踞神幻山创立了教廷。从此借着圣光之名开始鱼肉信徒。 虔诚的圣光执书人后代不忍看到他们如此摧残信徒，便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想尽办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他创立了教团，带着讨伐军骑士，将最初的十五个石匠打败。但他明白，这件事的起因终究是圣光对他们有所亏欠，故而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继续赋予他们研究圣章的职责，这边是神学家族的雏形。 这是神幻山历史的第一次统一，也由此在大陆上开启了光芒时代。 美化的历史骗骗小孩子还行，他们可早就吃透嚼烂了，肯迪夫现在拿出来说事儿，未免太过滑稽了一些，特别还是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态度。 “够了，肯迪夫！今天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你不认罪，我们只好将你送进鸦巢了，你杀得了艾斯克一个，我就不信你有本事把我们全杀了！” 这是大家早就达成的一致的立场，也是眼下最后能脱身的机会。面对他们的威胁，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勃然大怒，甚至摔个杯子警告他们，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成为大牧首了。所以他心态平缓，语气柔和。 “认罪认罪！我们祖先就是因为认罪，所以定下了永远不参与光耀巡礼的誓言。因为认罪，我们只能在神幻山日复一日研究文献，释解了那么多经书，开导了无数不见光者。而我们回报却是眼睁睁看着家族基业轰然倒塌。留下火种，便有希望！可那真的是希望吗？” 肯迪夫回忆着上次开会时贝达的姿态，学着他的模样站了起来。 “那是留给世人看的绝望！神学家族组建的催贡团打赢了第一次保卫圣光的战争，收缴的第一笔信仰税修建了屹立万世的仁恩院。为此，我们世代背负骂名，最终也只有进去其中开会的资格。认罪，认罪！仿佛我们在遇到重大转机是只有这一个办法，如今还要想着认罪！认完了无尽的罪之后，你们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肯迪夫走到人群中间，伸出一个摇晃的手指，挨个点过众人。 “说呀！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确让他们无法回答，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索尔和贝达会给他们一个怎样的未来。这道题确实很难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把监考老师干掉。 “肯迪夫，我们不会参与的！” 他们的声音微弱了许多，已经没有了和他正面辩驳的勇气。 “是吗？” 肯迪夫走到茶几边，将纸条拿起来，递给了这位一直回绝他的神学家。他接过来一看，瞪大的眼中满是惊骇，他看向肯迪夫，将纸条传给另一个人。纸条传阅一圈结束，现场的气氛猛然平静下来，神学家们惊骇的味道还未消散，一股热烈的共识却悄悄燃烧起来。 这股火焰越烧越旺，猛然将他们炼化成了一块铁板。而善于歪曲历史的神学家族也在吸收完这条信息的瞬间，找到了新的历史答案。 “嗯~咳咳！肯迪夫，我们不能眼睁睁贝达摧毁神幻山的根基！” “太放肆了，他竟然指使自己的养子劫持圣女！” “光耀巡礼是我们的传统，绝对不能破坏！”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干什么？要当独夫暴君吗！” “他休想！有我们在，他邪恶的目的绝对不可能达成！” “认罪认罪！认个鸟罪！他才是罪人！” 他们过完了嘴瘾，随后看向肯迪夫，眼神中颇有幽怨，意思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何不早点拿出来。但肯迪夫懒得跟他们解释，而是慢条斯理的给贝达安了三条罪状。 “强行推动改革，致使教会混乱！向邪恶的魔法师让步，有辱圣光的威严！指示养子破坏光耀巡礼，玷污神幻山的传统！等到西弗莱特将这个罪人押上神幻山，我们将会对他们邪恶的一家展开审判！灼热法绝不姑息！” 肯迪夫对着门外，重重一挥手。 “不过现在，我们要剪除他的恶党！给他一个忏悔的机会！” 此刻，对于肯迪夫，光耀者们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心中万分期待。他们簇拥着肯迪夫，步调一致的喊出了心声。 “肯迪夫阁下，请下命令吧！” 第99章 茶会闲暇 国王卧床不起，这个国家的重担就压在了菲涅尔身上，在王宫居住了三天，连她面儿都没见着，幸好蒂拉波尔是个很出色的大总管，让三人在王宫的生活不至于那么无聊。今天天气不错，薇薇在宫女的陪同下去了王家花园游览，而陆唯和波尼涅相约一起喝茶。 “蒂拉波尔告诉我说，塞缪尔和西弗莱特已经纠结了东边的个别贵族形成了军事集团，菲涅尔也在桑梓镇子爵的辅佐下开始布置战争。这个美丽的国家马上就要陷入战乱了。” 波尼涅这位老兵是最了解战争的人，对其带来的痛苦感同身受，对于这个话题他永远都带着沉重的心情讲述。陆唯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他，面对战争，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隐约作为其中的一方人，他不能眼睁睁看到父亲的派系失败。 “舆论战已经开始了，王城这边极力宣传菲涅尔作为候补圣女的正统性，声讨塞缪尔集团的叛乱行为，教区也将西弗莱特打成了叛乱份子。至于塞缪尔集团也开动了宣传机械，同样的民族用同样的话术搞起了分裂。” 波尼涅不是很在意这些名份上的事情，这是他致命的缺点，也是陆唯十分担心他的地方。 “这些吐口水的把戏跟左右不了这场战争，圣国的内乱只是神幻山政变的背景板而已。” “是这样吗？波尼涅先生，人心才是最锋利的剑。这可是你教给薇薇的东西。” 波尼涅笑笑没说话，他的人心指的是自己的一往无前的勇敢的心。至于柯狄塞民族所有人的心，他现在恐怕还难以领会。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陆唯还是把心思放在了当前的事情上。 “派系已经分明，周边三个圣国都已经出现了类似的分裂。” 陆唯能隐约感觉到，教区与神幻山已经脱离了联系，似乎那边已经形成了对峙的风暴，只等天空一声惊雷，便是漫山遍野的雷雨席卷，那将是血淋淋的瓢泼大雨，也注定成为历史的重大转折。 “莱茵，你觉得我，或者说我们柯狄塞人能成功吗？” 掌握风暴的人站在另一场风暴之中，他的心情一定是忐忑不安的，或许这不是什么坏事，他可以试着学习，从而找到自己的道路。 “从历史的宏观角度来讲，你所做的事情将会点燃柯狄塞人追求自由和民族独立的火种，无所谓成不成功一说。难道你失败了，就没有后人跟上你的脚步吗？凡事争取，必有悲剧。” 这是个漂亮的答案，但没什么营养。波尼涅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不说我了，倒是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菲涅尔对你的情感，你老婆已经察觉到了。” 听到这番话，陆唯立刻急眼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波尼涅连忙补充道。 “回避就是逃避，你挥挥手离开，但这位可怜的公主会为你哭泣一辈子，即便你对她没有感觉。作为同伴来说，你也不忍看到她这样悲痛此生吧。” 看来自己的答案很幼稚，都能让人提前推测出来，陆唯有些不高兴，反问道。 “你要是有什么先进经验，就赶紧讲出来。但留在圣国当个金龟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本来波尼涅还想兴致勃勃的讲述一番妻妾成群的快乐，结果一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没劲，他端起茶杯，只是笑着喝了一口，看来完美的解决方案他也拿不出来。 “这不就对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唯有交给时间来抹平一切。” 年轻人自由选择罢！反正斗嘴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 “两位，还真是有闲心啊！” 蒂拉波尔急匆匆走了过来，看得出他应该才了解了什么重要事项，而后马上放风来了。 “欢迎您加入茶会！” 陆唯端起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豪放粗狂的军人风格让他没兴致在这里慢慢品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面向陆唯，开始布置任务。 “莱茵先生，神幻山传来了消息，征伐矮人的大军已经出发了。” “哦！” 这也意味着计划的最终阶段即将发动了。 “那你们这边呢？” “陛下准备参加军事会议，由菲涅尔将军主持。会议将会决定对东部分裂集团的最后战略。同日发表全国通告，宣布战争状态，并敦促分裂集团投降。” 菲涅尔已经被称为将军了，真是了不起啊！明明三两个月之前她还坐在马厩里面纠结她的餐桌礼仪呢。回想这两种极端，陆唯觉得很有成就感。沉浸其中的陆唯痴痴的笑着，蒂拉波尔和波尼涅已经看出了他笑容之中的真意。以魔法为荣，以真理为践的人依旧难逃七情六欲的束缚。 时间很短，陆唯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尴尬的揉了揉下巴。向蒂拉波尔发起了话题。 “那您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国王陛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参加一场军事会议是十分伤神的事情。殿下请求您在这个时段照顾一下国王陛下，毕竟在见识了你的医术之后，殿下对宫廷御医已经失去了信任。” 蒂拉波尔说到这里，波尼涅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他早就想请教一下了，只是突然忘掉了没来得及询问莱茵。 “说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懂一些医术，但从未见过这种手段，介意分享一下吗？” 他这么一问，蒂拉波尔也好奇起来，正襟危坐想要听听莱茵出奇制胜的背后故事。 “我在界岛以西的海域活动过，见识过不少土着人部落，蛙毒荆草是他们狩猎的工具，我曾经见识过维烁人用这种东西捕鲸。” “用毒捕猎必然要会解毒，你就是通过这个原理救了国王？” “对的，一般被蛙毒荆草杀死的猎物，他们都会用舍罗伽花浸泡祛毒，或者干脆把这种花当做香料和猎物一起烹饪。那样制作的佳肴很是鲜美，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蒂拉波尔作为第一个握住解药的人，他的印象很深刻，那瓶精油正是舍罗伽花提炼的，这种精油并不珍贵，普通人家也有使用，最起码他记得自己的老婆也有两瓶一样的精油。 “怪不得，你之所以说蛙毒荆草连西部的土着人都不稀罕用，真是因为它的解药很普遍，被做成了精油销往了全世界。” 陆唯点点头，不过土着人不用毒捕猎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现在都用上了火枪。 蒂拉波尔听着这段奇妙的过往，发自内心的感叹。 “正如圣光所言，邪恶遍地丛生，但圣光永照大地。估计连精油商人都想象不到，他们用来赚钱的玩意儿会拯救一位国王。圣光怜悯！” 波尼涅对圣光有关的一切都会感到膈应，只好喝茶掩盖自己的表情。陆唯也多少有些不爽这些信徒的狂热，拯救国王的明明是自己辛苦学习的医术，跟圣光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喝茶吧！团长大人，这里可不是祈祷的地方。” “我还是代理的。” “也不差这么两个字眼儿了。” 第100章 充满信心 本以为蒂拉波尔所说的军事会议还会有两天的时间，没想到他早上通告完，晚上就有侍从传来了通知。无奈，在和薇薇草率结束了晚宴之后，他便跟随骑士们前往了会议地址。 相比于王宫其他建筑的雕梁画栋，这座用来召开军事会议的石头城堡简直不堪入目，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也没有建筑学上的美观讲究，单纯的就是在王宫中找了一块地，用石头堆砌出了这么一座城堡而已。 陆唯被禁军骑士领到这里，蒂拉波尔正在等候他的到来。 “莱茵先生，晚安。” “晚安！” 注意到这里肃杀之气，陆唯象征性询问一下。 “要不要搜身什么的？我会配合，但请不要太过火。” 蒂拉波尔听闻，哈哈大笑起来。您可真是小看了自己的分量！ “陛下有令，莱茵先生是圣国的贵宾，无论如何都准许我们做出冒犯的行为，您请跟我来就好。” 这位国王倒是有些气度，莱茵对他印象不错，看来要对得起这份优待，接下来的工作得努力才行。 他跟随蒂拉波尔走进圣国的最高军事机构，仅仅走过了一个长廊，便来到了他们军事指挥室，在这里，莱茵见到了分别了三天之久的菲涅尔，她身上还是一身戎装，站在沙盘的最前端，圣国的将领与贵族，还有教会代表分列两旁，似乎在听候她的指挥。 菲涅尔的确是变了，她那不分时间场合的优雅高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能独断一切，运筹帷幄的饱满斗志。她勇敢的从父亲身上接过了这个国家的担子，纯洁眼神中没有任何得意和私欲。霸道的铁血君主与仁爱的慈祥领袖，这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很完美的调和在了一起，她如今的模样值得人拿出一切赞赏，连陆唯都难得对她有了一丝暧昧的目光。 或许他的欣赏太过引人注目，菲涅尔注意到了他。在那一瞬间，眼神化作江河，无须多言，自是涛声依旧。如果不是每日繁重的工作压在身上，她多想扑在爱慕之人的怀中，想把自己的烦恼和苦闷倾诉在他的胸口，想他从背脊轻拂而过的手！有此，便是连王位都无可企及。 “莱茵，我们走这边！” 蒂拉波尔不知道他们站在这里发起呆来，国王陛下还看着呢。他扯了扯陆唯袖口，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 “对不起！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陆唯顽皮的回了一句，跟着蒂拉波尔走到墙边，悄悄向国王走去。 本来正值壮年的国王应该很威武，可因为毒药的一番折腾，让他看上去颇为疲惫，不过他锐利的目光和睿智的头脑还在。他上次就看到了两人之间的情愫，那是连帝王都难以斩断的柔韧联系。以此，他也做出了诊断，两人不可能以离别而草草收尾的。 莱茵走到了王座边上，国王拿出了礼貌的笑容。 “莱茵，晚上好。” 这个亲切的称呼，这家伙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女婿了吧！这多不合适啊！ “陛下，夜安。” 蒂拉波尔站在国王身后，用眼神吊了吊王座旁边的小椅子。显然这就是他的座位了，这地位还不是一般的高啊！陆唯坐过去，全场的目光全部扫了过来，这让他有些紧张。 “莱茵，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向您道谢。你拯救了我们古德安家族，还有菲涅尔。我需要以国王和父亲的双重身份向您致以谢意。” 何必单独强调了一下公主殿下呢？陆唯不怕国王说一些过分的话。就怕他这样半推半就承认。 “陛下无须感谢，做着一切自然照顾了我自己的愿望，至于这个过程都是机缘巧合而已。” “哦，恰好你有能解决好这一切糟心事儿的机缘巧合，对吗？圣光还真是眷顾我们古德安家族啊。” 这不就是点我和菲涅尔的事情吗？这老小子心里也是有怨气的！既然如此，那也请他多多帮忙劝劝菲涅尔。站在象牙塔顶端的公主殿下，没有必要在意自己这颗浮萍。 古德安十三四看到他身上萌生了一股失落，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沙盘前的众人。 “维列格罗德参谋长，开始！” 英俊潇洒的桑梓镇子爵现在已经穿上了将军的制服，有了这次从龙之功，这个人日后一定是圣国肱股之臣。 “陛下！指挥官阁下。请容许我讲述当前敌我态势。” 维列格罗德向王座和菲涅尔敬军礼，指示杆一挥一落，点在了沙盘上。 “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东部叛变集团已经在东起米伦镇，西至天使村沿线做了防御工事部署。同时，在美德镇附近，塞缪尔带走的禁卫军正伙同反叛贵族集结主力。参谋部由此判定，敌人是想通过米伦-天使村防线将我主力拉入消耗战，其主力将会从美德镇奇袭王都。如此，参谋部做了如下准备...。” 简而言之，参谋部的意见是：强势逼近，拉满压力。同时进行大范围的心理战，精神战。向广大基层信徒讲述事情真相，争取劝降。 他特别强调，以圣国的规模，十几个人的伤亡都足以摆到国王的桌上议论，这种大规模战斗是圣国完全经受不起的损耗。如果真打急眼了，搞不好家家戴孝，户户悲号。王国会因此陷入各方面的退步，甚至衰弱。 陆唯刚听出一点味道，国王马上侧头来问。 “你觉得这个战略目标如何？” “陛下，您不能指望一个医生听懂军事部署，硬要说如何的话，我只觉得子爵大人说得都很在理。” 他顶多就是个半吊子军迷水平，玩玩战棋游戏还行。真要讲国家级别的战略问题，那纯粹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那你觉得菲涅尔会这样选择吗？” “我怎么知道？殿下当然有她的决断。” 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国王听完就合不拢嘴。 回到沙盘上，维列格罗德的战略方针获得了相当一部分的认可，唯有菲涅尔和赫拉米没有说话。坐在主将，菲涅尔给现场的人留了时间消化讨论，等到现场差不多安静的时候。她先是缓缓扫视所有人的表情，然后抬头挺胸，问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在确立我们战术动作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战略目标，自然是配合神幻山剜除神学家族，为大牧首的开明改革搬走最后一块绊脚石。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想明白之后，再来发表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圣国的叛乱不过是神幻山派系对抗的背景板。当初圣国为了争取话语权，私自庇护被教团赶下山的顽固余孽，以谋取本国利益。如今造成了这种内乱，属实是咎由自取。 在陆唯看来，现在山上已经下定决心一扫积弊，圣国应该拿出相应的诚意来。况且在国家发展的意义上来说，只要有神幻山这棵常青树在，那圣国就有铁杆庄稼吃，打破这点瓶瓶罐罐算得了什么。 “这是抉择的时刻，菲涅尔会怎么做呢？” 古德安小声说，这声音仿佛专门说给陆唯听得。 “不知道，但我和您一样，对她的智慧和勇敢充满信心。” 这是回应别人问话的基本礼仪，陆唯是这样想的。他丝毫没在意自己对菲涅尔的相信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的。 这个魔法师已经暴露弱点了！ 第101章 我作为朋友 “首先，我同意参谋部争取基层士兵的建议，但必须设下时限。自发布最后通牒后的72小时，这是我的底线。参谋部有其他意见吗？” 维列格罗德沉默不语，满脸都充满了对菲涅尔的担心。显然是知道她的全部战略，并且私下里多次讨论过，两人的意见并没有达成统一。这大概是个危险的计划，无论是作为参谋长，还是舅舅，维列格罗德都不愿意她来执行。 现场气氛突然凝固，陆唯偷偷看了看国王，他在用鼓励的眼神盯着这位年轻的参谋长。两人对菲涅尔的担心是一样的，但国王更希望未来的女王陛下经历这一次血与火的考验。 “参谋部...同意！” 维列格罗德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并且悄悄退到了一边，将沙盘交给了菲涅尔。 “另外，我要集中我们手中最精锐的三个兵团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他们最稳固的防线上。当劝降结束，一鼓作气打烂它！这一仗不要在乎损失，要坚决的，彻底的，完全的消灭东部集团的所有力量。至于他们的主力奇袭。” 菲涅尔看向国王，目光落在古德安和陆唯身上。 “我亲自带领禁卫军在美德镇防守！” 陆唯听到这个部署，激动的抖了一下。以弱换强，而她选择站在最危险的悬崖边。 “菲涅尔将军，我完全同意的你的部署。祖先们做下的错误决定，该有我们流血来洗刷。这一点，古德安家族责无旁贷。这是向圣光祈求原谅的机会，我绝不放过！菲涅尔指挥官阁下，我批准你的作战方案。” 出乎意料的，古德安十三世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也是让陆唯没想到的地方，那个父亲会让女儿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即便菲涅尔需要成长，那也不能用她的安危来做筹码。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他真是看够了。 “谢陛下恩准，现在我来做详细部署！” 菲涅尔重新转向沙盘，一口气将美德镇周边的军旗拔光，然后将禁卫军的军旗插在了上面。而在正面战场上，三个兵团联合诸多贵族领地军队，光是番号就比对面多了三倍。她讲述着作战细则，这是她第一次忽视陆唯关切的目光。 “莱茵，你在担心菲涅尔吗？” 陆唯听到的这句已经是国王的第二次发问了。 “我...作为朋友，我很难不担心。太危险了！” “你是不是很想问，作为父亲，我不应该让自己的女儿去冒险？” 古德安十三世平淡的笑了笑，他忽然伸手搭在了莱茵肩膀上，把他拉进到身边。语气一转，突然严厉了起来。 “这事儿可都得怪你！我问菲涅尔为什么会爱上一个有伴侣的魔法师？她告诉我说，有一个男人张开了羽翼，带着她一起跳下了悬崖。他用极其危险和浪漫的方式教她张开羽翼，教她使用自己的力量。还告诉她什么是信仰，什么是责任。她能学会飞翔，全是拜他所赐。” 说完，国王松开他，恢复平淡的神色。 “现在，她要自己张开翅膀飞翔了？反倒是你犹豫了起来。这番模样可不像是一个合格老师呀。” “我并没有做那么多值得铭记的事情！她应该没有告诉你，我们在遭遇雾都法师的时候，她中了幻术。之所以会对我有超越朋友的友谊，很可能是没有完全脱离幻术的影响。” 矢口否认了！古德安十三世仿佛在看一个说谎的小孩儿，以幼稚的思维在套用简单的逻辑。 “我记得小时候看过一篇文章，是魔法师写的。全文都在批判教会的极端信仰泯灭人性的自主选择。再见到你之后，我觉得你们这些魔法师也差不到哪儿去。你说菲涅尔对你的感情都是魔法影响，那你呢？你现在有勇气直面她，告诉她说我一点都不爱你吗？” 陆唯咬咬牙，显然他不愿意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当做争辩胜负的理由。可他也必须拿出自己对自己有利的论证。 “我也中了那种幻术，现在也不能保证完全脱离了他的意识污染。我们俩人都需要隔离治疗。” “呵呵！” 被反杀的一点余地都没有，陆唯稳住心态，强迫自己变得淡定起来。想了半天气不过，想了一番说辞回怼国王。 “的确值得嘲讽，我以前从来不给外行讲述魔法原理的。话说回来，陛下，按照骑士小说的剧情，您不应该郑重其事的警告我：肮脏的魔法师应该离菲涅尔远点吗？” “那不是骑士小说，我的小朋友！那是你们的魔法小说。别以为我没看过。” 那还真是稀奇了，圣国的国王先是看魔法师对教会的批判文章，又看魔法小说。我该怎么讲？您也是开明派的一员吗？ “遇到对手了，陛下！” “哈哈，我以前也不和小孩子斗嘴的。” 古德安十三世似乎很得意自己在这场嘴仗中获得了胜利，可是他也只是能证明有这回事，而不可能来促成这件事。只能看他们年轻人自己发展了。 “我听闻你要同薇薇女士前往零岛学习魔法？” “是的，陛下。” “说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也应该付出报酬，莱茵，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开口要钱那就太俗了，不过聂佳提一趟把他折腾穷了。零岛那边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吞金无底洞，必须要做好准备才行。 “说来还真是有点困难！我击杀了五个黑雾社法师，从他们手中缴获了不少来自翁雪巴亚王室的赏赐。这些东西我想出手，但不愿意引人耳目。陛下，能帮我解决吗？” 敢在圣光脚下活动的黑雾社法师必然是雾都的精锐，他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杀了。而且他知道那会儿菲涅尔已经中了幻术，无法支援他作战。独自一人完成了这种惊天壮举，只能说不愧是大牧首的儿子，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这是小事。不过，莱茵。你能杀掉一队黑雾社法师，还有必要前去零岛学习吗？倒是我有意向招募一名经验老到的冒险家帮忙管理国内的冒险者事务，我看你十分合适。” 陆唯权当他是顺口邀请一下，同时给了他一个拒绝的理由。 “这是为了薇薇，我承诺过要带她走上魔法之路，也绝不会再旅途中放弃这个目标。况且在圣国的环境中，一个魔法师身居高位，也会为您招来不必要的议论。我想还是算了吧！” 经验老到的冒险家！他陆唯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凡人政权的官位放弃自称魔法师的权力，圣国的政治氛围他享受不来，不然一早就去神幻山学习去了。国王无奈的轻叹一声，乖女儿，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好吧！请您做好清单，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的。” 陆唯国王的小会结束，菲涅尔主持的大会也结束了。散场后，蒂拉波尔照顾国王离去，留下他自己一人走出了堡垒。他还沉浸在收获学费的快乐中，愣头愣脑的向外走着。 “莱茵，等我一下。我有事找你！” 蓦然回首，菲涅尔站在他的背后。 第102章 要挨打了 “公主殿下！” 陆唯自己都觉得这一声叫的言不由衷，他非要这样对待她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扭捏了。 “你再这样叫我，我可要打你的嘴哦！” 菲涅尔俏皮的说了一句，走到他身边。睁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陆唯被菲涅尔看得心里发毛，忽然想到了国王提到的情景。只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做不到的。 “你怎么了？我爸爸给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没有！” 陆唯连忙挥手，挥着挥着就把自己的脸挡住。假装疲惫的搓了一把，总算搓出了一个笑容。 “菲涅尔，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走！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肩并肩，在堡垒外围的空地溜达起来。陆唯忽然发现菲涅尔比自己高了一点，好奇的歪头看了看。 “你怎么突然比我高了些？” “穿了军靴，带后跟的。怎么样？你喜欢吗？” 听着她的发问，陆唯笑了笑，什么叫做我喜欢吗？开什么玩笑。 “喜欢，不不不~！你...我...说。” 帕伽卡迪说过，魔法师要学会隐藏心中所想？不对！教会是不是有一门真言术，她什么时候对我释放了？那也不对，我怎么就说喜欢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招就被打的神魂颠倒，菲涅尔也看出来了，这个男孩儿的心已经为她晕眩了，再这样下去他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你这家伙，口是心非！” 菲涅尔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相扣。与此同时，陆唯也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心里突然安宁了很多。为了索求这份平静在自己心中，他并没有挣扎。 “对不起，我...我有点迷糊，在王宫的生活太好了。” 菲涅尔从相握的手心里感到了他的颤动，这家伙竟然紧张成了这样吗？简直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 “莱茵，我父亲的身体怎么样？” 刚才他一个劲儿跟国王聊天去了，完全忘了自己加入这场会议是为了照顾他的。不过这难不倒陆唯，因为只要见过面，他就能做出诊断。 “还是很虚弱，这次中毒伤了根源。往后这些夏天不能受热，冬天不能见风。也不能太劳累，更不能太伤神。你们得这样用心来呵护他，才能保证不会出问题。” 医生的诊断和死神的镰刀一样无情，菲涅尔沉默的低下了头。那个生命中不惜一切代价呵护她的男人已经垮掉了，她的心变得跟这片广场一样空旷。 “莱茵！” “嗯？” 菲涅尔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好似当初她向自己求援的眼神，但比那个时候更加软弱，更加可怜。陆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在冲动和克制之间战斗，连冷汗都流了下来。 “我出征之后，可以把父亲交给你吗？” 说起正事儿，陆唯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国家所有的兵力都压在了前线，空荡荡的王城之中只有他是最后能托付的人了。 “很艰巨的委托，不过我接受了。菲涅尔，我很开心参与到了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时间。我会铭记的！” 菲涅尔停住脚步，陆唯也跟着停下来。不过只有瞬息，两人的脚步再一次迈了出去。 “你夺走了我此后所有的时间！莱茵。无论我们日后如何，但你必须要知道这一点。” 我怎么会不知道了呢？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当在【梦兮之法】的那一眼泉水中看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可恶的幻术终究是改变了自己的潜意识，让他无意间把同菲涅尔之间的千丝万缕变成真实的感情。 “菲涅尔，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今夜的散步就到这里吧！” 陆唯松开了与她相握的手，平静的离别中带着一丝不舍。这块顽石终于被撬动了吗？菲涅尔笑了，像个羞涩的少女一般搓起了手指。 “好！你等我回来，我要你看到一个成功的我。” “嗯！我等你回来。” 她把这约定刻在了心里，甚至想好了在回来之后穿上什么的衣服来见他。 “好了！快去陪薇薇吧！” 菲涅尔蹦蹦跳跳的走了，她完全没注意陆唯的眼神变得冷淡。 而在王宫深处，结束修炼的薇薇正在和小蓝聊着天，她皱着眉头，细细聆听着小蓝给他讲述的事情。 陆唯很少让她独自修炼，一旦有事情耽误，他就会留下小蓝帮她护航。本以为今晚也是一个平常的修行之夜而已，但没想到结束后小蓝主动沟通了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摒弃他自己本身对菲涅尔产生的感情，他会用【斩识之法】彻底消除幻术留下的意识污染对吗？” 【斩识之法】是修士对抗幻术残留的终极手段，它是一门以极端暴力摧毁神识污染的法门。十分有效，但也会伤害自身神识。特别作为唤灵师，他的神识本就是他的本源。他这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来对待这段感情。 薇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蓝已经说过了，作为唤灵他们不能违背灵主的命令，所以一旦他下达要求，他们就只能执行。在这个时候全盘告诉她，是因为她是最后能阻止他的人了。 “他不会这么轴吧！小天使那么聪明，怎么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薇薇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停地挠头。 “我的确是对菲涅尔有些生气，但不至于说完全接受不了。难道是我给他压力了？你说不是！那是什么原因？什么！大概是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就是喜欢上了菲涅尔，所以把一切都赖给了这个幻术，以为这是病态。是么？” 说到这里，薇薇明白了。莱茵对成为强者非常执着，这也是他为什么年轻轻就能取得这般成就的源动力。但同样的，一旦这份执着被他所认为的外物威胁，他会付出任何常人难以理解的代价来消除。 “啊呀！说白了这家伙就是害怕了，逃避了自己的本心的欲望。真是个糊涂医生，没事给自己开什么药方？” 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推开，陆唯回来了。薇薇看向他，特别是在看到他平淡眼神的一瞬间，她马上明白了小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他真的到了这一步了。 “你们在聊天吗？在聊些什么呢？” 小蓝吓得躲到了薇薇身后，因为他不能违背灵主的意志，陆唯想知道的事情，他必须坦白直言。还好，他询问的对象是薇薇。 “呃！小天使，你会开完了？见到菲涅尔了吗？国王的身体怎么样？” 薇薇这些问题有些仓促了，陆唯扫过她背后的小蓝，伸手一招。小蓝回到了他身边，也就这么一瞬间，他和薇薇谈话他全部知道了。 现场陷入沉默，薇薇皱起眉头，她现在真的想不出话来安慰他。 “没关系，薇薇知道了也没关系。这毕竟都是修炼的事情，我的专注你会懂得。” 陆唯安抚着小蓝，自觉无所谓的他唤出白伞，寻找着【斩识之法】的法术。这样的莱茵一下子让他感到陌生，这就是他执着的一面吗？自己竟然从来都没见过。 “莱茵，等等...。这不是...。” 她想说些什么，但陆唯的手只是在白伞上划过一篇又一篇功法，完全没有理会她。薇薇更加着急了，她左看右看，只看到了自己的剑。 钻牛角尖的坏男孩狠狠打一顿就好了！薇薇突然想起了妈妈收拾弟弟时候说的话。 再一看陆唯那专注的状态，薇薇歉意的吐吐舌头。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伸手握住了剑柄。 第103章 无法拆分的感情 “你个混小子，少在那里自以为是！” 陆唯听到破空声，偏头一看。带风的剑鞘已经到了眼前，来不及躲避，这一下结结实实轰在了他的脸上。他整个人都被抽飞了出去，和白伞一起砸在墙上。小蓝下意识的要站出来保护陆唯，而他没想到灵主在接完这一下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是不准对薇薇动手。 那张捧在手里怎么揉都揉不腻的甩脸上出现一道乌黑乌黑的淤青，陆唯满眼后悔的模样，让薇薇心一下就软了。 “我知道你很生气，对不起！但我发誓，只要...。” 只要什么？只要你伤害完自己之后就想不起来了对吧！你这家伙怎么敢这么自私的伤害我的小天使？这一下，薇薇动了真火，瞪着眼睛走到他面前，抄起带鞘长剑。 “你真的是昏了头了！” 呼~啪！长剑每一次抡起落下，必然带着呼呼的风声。落在陆唯身上的声音，也是薇薇此生听过的最刺耳的。可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爱护他的方法了。 “你总说我们普普通通就好，那干嘛现在这样纠结？还口口声声跟我说，内心强大才是真的强大！你这个骗子！骗子。” 又是两下下去，凌乱的声音中传来了一丝骨裂的脆响。陆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薇薇。现在的她心里比谁都痛。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和她有感情就有感情，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伤害自己！你在装什么清高？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品德又是给谁摆出来看的？” 剑鞘指着陆唯的脸，薇薇的一连串喝问直达他的心底。莱茵也有所醒悟，自己这一次是不是有些错的太离谱了。 “你今天能为你所谓变强的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也会在未来对我做出一样的抉择。莱茵！” 到了这里，轮到薇薇伤心了，她已经被世界抛弃过了，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被莱茵重塑的。对自己而言，世界只有一种关爱，只有一种温柔，更只有一种依靠。它们的名字统统都叫莱茵。她哭泣着丢掉了剑，跪在莱茵面前，掩面哭泣。 “我没有怪你，你给我的一切都还在。求你，求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莱茵垂着头，原来是这样吗？他被自己的执念控制了，他被端坐云端，俯瞰众生的梦控制了。自己的确是做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情。忍着全身的疼痛，挪到薇薇面前，伸手抱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确不该这样考虑的。你放心，我不会对自己使用【斩识之法】了。” 薇薇张开双臂紧紧勒住他的脖子，那种拥抱他就拥有了全世界的感觉，给予和占有的欲望，两人都感觉到了。 “嗯！那就好。” 幸好只用了三鞭就搞定了他，否则薇薇自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坚持的抽下去。现在，该为这场闹剧收尾了。 “我马上给你治疗。” 陆唯点点头，端正盘坐，运行功法化解伤势。忙碌的一夜过去，这件事就像风儿一样，吹过便消散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明媚的晴天。两人坐在宫殿的餐厅，宫廷御厨正在为他们介绍着今天早餐的主菜，几名女仆忙上忙下，只为了把那么一小块烤肉完美的送入两人的盘子中。看着这些劳碌的人影，陆唯突然感叹了一句。 “难怪有这么多人渴望成为贵族，这样的生活我都快沉沦了。” 用餐完毕，陆唯随手拿过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上刊登着菲涅尔亲笔手书的《对叛乱集团的最后通牒》。至此，战争已经爆发了。 “话说，国王陛下的伤势没有问题了吧？我的法力没有给他留下后遗症吧？” “只要按照我的配方吃药，绝对没问题。” 说到这里，陆唯才想起昨晚上和国王达成的协议。 “对了，国王陛下打算我们出手黑货。我们稍后可以去清点一下库存。” 听到这个消息，薇薇也很高兴，共同经营家产，也是二人生活的幸福之一。 “那就别坐着犯懒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两人回到房间，七手八脚将收藏拿了出来，起初还在桌子上挑选适合出手的玩意，但小小的桌子摆满了，又只好放在了床上。这一看之下，光是把这些收藏上的宝石，黄金称斤论个儿来卖，也是一步足够他们挥洒很久的财富了。 点了一圈，两人做好了清单，而后便靠在床头，欣赏起了层层堆叠起来的画作上面。关于画儿，陆唯只觉得画的很好看，仅此而已。薇薇看画眼中闪着光彩，仿佛再解读其中的内核与真意，这股感觉，让陆唯想到了她对剑的执着。 “莱茵，这些名画能不能留下？” “当然可以，你很喜欢这些东西吗？” 薇薇点点头，蹲在画作前。细细观看这些色彩和线条。 “小时候，村子来的冒险者常常遗憾自己错过了很多风景，所以我就想日后能去游历世界的话，一定要要把见到的美景记录下来。文字嘛！嘿嘿，我还没有正经念过书，只能想着画画了。” “没关系的，我们日后有很多时间来弥补。” 他也跟着蹲在这些画儿前，小手不安分的将她揽入怀中。 “快结束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前往零岛了开始学院生活了。” “我真的能做好吗？” 薇薇有些忧心，医术的学习让她有了自卑和胆怯，她太害怕辜负对自己有所期望的人了，过去这个人物是父亲，现在是陆唯。 “一定会的，我们学习魔法只是对我们俩的流派进行理论补充，你的成绩由我说了算。” 薇薇甜甜一笑，将头倒在了他的肩上。 “真是的，我该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陆唯抓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难道你就没觉得整个人生都要面对一位刻板严肃的老师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所以我要超越老师，把你捧在手心好好呵护起来。” 陆唯被她暗下决心的回答小小震惊了一下，他感到了这番话的真切与坚韧。她被自己的执着影响了，日后要是赶不上的话，就真得吃软饭了。 “我可不会轻易被打败的。不过，也请你达成目标后，多多关照我啦！” “放心放心！小意思了。” 微微笑着，这才是他们二人无法拆分的感情。 第104章 逃兵 美德镇撤离的百姓足足延绵了七公里，为了保护他们安全到达撤离点，菲涅尔不得不分出了一半的兵力来执行护送任务。如今手中的兵力进一步被削弱，她也没有心情来关心自己。而是站在了望塔，目送这些被迫离开家园的百姓，心中为他们默默祈祷。 “左右两翼空旷的吓人，正面应敌的地方好死不死有一个小土坡。敌人若是在此处布置臼炮，我们一点防御的办法都没有。机动骑兵也不过四百人，而敌人有将近一万多。” 城墙的防御行道内，波尼涅背靠城垛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希望将本次战斗的全貌记录下来。他相信无论是作为历史资料，亦或是未来的参考经验，这场战斗对他都很有价值。 “敌人的主将会是谁呢？该不会是那个塞缪尔吧！作为前禁卫军团长，其指挥作战的水平让人好奇。” 赫拉米刚好走到这里，听到了波尼涅的自言自语。 “他不会来的，这老家伙没你想象的那么有种！” 他走到波尼涅对面，坐在弹药箱上。这个沉着冷静的少年现在是卫队长，领章也变成了金色的。波尼涅还记得那晚这个小子意气风发阻止他们进入王宫的样子，可现在的他站在真实的战场上却显得有些局促。 “卫队长阁下，您有事吗？” 赫拉米抬头看着天空，反问道：“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你不在公主身边护卫，来这里逛什么？” “我？” 波尼涅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在给公主殿下挑选一条退路，这不是护卫的职责吗？” “你这家伙认为我们守不住吗？” 赫拉米有些不满他的说法，还未开战就说这样丧气话，属实是让人火大。 “决定战争胜利的是客观条件，可不是认为不认为就能决定的。” 风吹过，冷寂如铁，喘息如烟。 作为客观条件的弱势方，赫拉米找不出话来反驳。波尼涅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但内心时刻注意着他。或许对一个军人用害怕来形容是一种侮辱，但对于年轻又自由的灵魂而言，害怕是十分熨帖的总结。 “你喜欢菲涅尔对吗？” 赫拉米低下头看着，十分爽快的承认了。 “是，我在学校追求过她。” “为什么失败了呢？” 是啊？为什么失败了呢？赫拉米本人也想知道。 “你对她一无所知，我想这就是你一败涂地的理由。” 赫拉米沉默了，他想到了一些事实，而这些事实让他突然感到了恐惧，最后连手都抖了起来。原来那一晚，菲涅尔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向自己开炮吗？她已经是为了权力斗争而能忍心杀害手足同胞的人了吗？那晚潇洒的离开她身边并不是因为洒脱和释怀，而是自己本能的恐惧了。 “呼~！那可真是难看啊！一败涂地。” 在她最关键的时刻，自己逃离了她的身边。已经习惯把她当做心灵上的弱者对待了，所以只要她稍微变化一点，自己就适应不了。自己这样的人，真的是不配站在她身边。 “原来是这么一会儿事儿，在聂佳提的逃亡中，她经历了很多吧？是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吗？” 波尼涅停下写作，或许把菲涅尔和莱茵的事情当着他的面挑开很不合适，可他不愿意看到这个年轻人在自己的心境迷宫中胡思乱想。情感是男人最脆弱的部分，这一点他感同身受。 “那个胆小鬼，连大起胆子承认都做不到。他这样逃避只会伤害更多的人，最后最受伤的一定是他自己。” “被这样的家伙打败了。像个逃兵一样！” “是啊！他只会用温柔来骗取女孩子的欢心！” 波尼涅觉得这样说他的确是没错的，莱茵那家伙的确就是这样的，即便是当着他本人的面儿，他也能做到直言不讳。 “他给予菲涅尔的温柔，让你们的公主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她顺着这些线索找到了源头，便被他的本心的折服了。爱意也就不明不白的产生了。” 赫拉米对这个所谓源头很好奇。真正了解他人又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菲涅尔和他相互之间就这样简单做到了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菲涅尔是因为学会了在意他，才下定决心要做些什么的。一旦这种追随踏出了第一步，便不会在停下了。卫队长，你明白了你是怎么输的吗？” 赫拉米默不作声，他已经明白了一切。既然做出了错误的第一步，那失败的过程已经不重要了。一点都不重要了。 “铛铛铛~！” 警钟突然传来清脆的响声，赫拉米和波尼涅一齐看向城垛外，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这是什么讯号？” “接敌！” 赫拉米说了一声，急匆匆走下城楼，很多高级军官也急匆匆走向指挥部。他们还没走进去，穿戴盔甲的菲涅尔便从里面冲了出来。 “通知所有士兵准备规避炮击，各指挥官确认战位情况。他们已经过来了！” 菲涅尔话语刚落，一颗炮弹便落在城镇之中，巨大烟柱冲天而起，大家下意识的凑近菲涅尔，决意用身体为她阻挡弹片。 “不用在意我，这些武器还伤不了我。” 菲涅尔拒绝了大家的保护，推开人群走向城楼。 每一步迈出，便是无数的爆炸声伴随，菲尼尔快步走在其中，冰冷的命令一条一条从她嘴里蹦出来。随着指令下达，越来越多的指挥官离开了她的身边，到最后，就剩下赫拉米寥寥几人。 他们看着这位公主走过受伤的士兵，看着血雾和灰尘飘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双脚蘸着无名的血走出一串血脚印。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走向城楼，透过城垛的观察口看向了炮弹升起的方向。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劝降期还没有结束，他们就急匆匆发动了进攻。塞缪尔和西弗莱特很着急嘛！” “殿下，我们的防御工事还没完成，请您规避一下。” 不知不觉的，赫拉米再一次踏上了他明知道错误的那一条路。 “不用了，我要在这里等着他们到来。赫拉米，派出联络官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维列格罗德指挥官，让他一定要遵守劝降的最后期限，截止之前不要发动进攻。” 换言之，我们要在这里坚守三天咯。赫拉米看着满城飞舞的残骸，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客观条件了。 “我明白，殿下！那您还要在这里观察多久？” 菲涅尔手扶着城垛，自信且骄傲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是在这里等他们上来！” 第105章 赫拉米奇谋 “再过去二十七个小时之内，敌人向我们发动了十多次进攻。依托美德镇的高墙，我们全部抵挡住了。但截止今天早上，我们已经付出了400多名士兵的代价。殿下，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 “敌人的炮击已经超出了炮兵操典的规范。这个攻击密度和波次，我们预估大概有200门以上的火炮，他们的炮弹更是无穷无尽。” “蒂拉波尔团长的大军必须尽快回援，否则能不能撑过明天早上都是一个难题。” 禁卫军的高级军官们围坐在地图旁，讨论着当前的战局。菲涅尔端着大饭盒，一言一句的听着。她吃饭的动作很夸张，送入嘴里的每一勺都很饱满，咀嚼的速度也很快。因为大家都忧苦于危险的战局，遂无人注意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但唯有法拉赫痴痴看着，平淡的眼神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多炮弹，这么多物资。难道是圣·坎农吕萨温和圣·西里蒙克两国反叛势力合流了吗？” 菲涅尔用饭勺在地图上，三国交界的区域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圈。早在聂佳提的时候，云雀就提醒过他们三国各自盘踞的反叛势力极有可能在交界地形成割据，让他们务必提防这种情况。 “目前已经和这三国断了联系，但估计形势同我们预估的差不了多少。” 赫拉米看着菲涅尔画出来的圈儿，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甚至可以认为，他们把我方当做了突破口，集中了优势兵力和装备在针对我们。呵！被小看了呀！殿下。”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嗤笑，这可是战场上最难得声音。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铁板，我们坦冈尼维斯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菲涅尔第一个吃完饭，将铁皮饭盒儿随手放在脚边。借着现场被赫拉米讲的小笑话调动的士气，她要开始调整战略了。 “现在对方手中的炮兵完全可以视作整块反叛势力手中的核心王牌力量，我们必须要摧毁它。这样既能减轻我们的正面压力，也可以让我们三国后续的平叛更加顺利一些。你们的想法呢？” 军官们交换了眼神，认可了菲涅尔的说法。赫拉米见大家无人反对，便拿出铅笔，在美德镇和他们预计的敌炮兵阵地之间画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 “需要绕过交战区，预测三十公里左右。倒是一个晚上就能办成的事儿！但我想，既然是重要资产，那么很可能也会有重兵把守。我们还需要像个办法，把这一部分人调动起来才行。而且进攻方面也需要一些精兵强将，眼下城里的士兵恐怕做不到这一点了。” 菲涅尔点头，表示同意。相比这些困难，取得这个战果的诱惑更大，她不想就此放弃。 “按照原定计划，蒂拉波尔护送避难居民的部队将会在明天早上返回，我想不如直接让他对着炮兵阵地杀过去。他是老练的指挥官，手下也有一支完备的战士团，成功的几率很大。” 在场的众人点头同意，要是没有炮兵，单凭兵员素质硬拼，守住这里72个小时的难度就不大了。 “殿下，我能听听您对调动对方后备兵力有什么想法吗？” 赫拉米说着，盯住了菲涅尔的眼睛。从她的眼神不难看出，她又想了一步危险的棋路。 “我要带骑士团夜袭对方正面军团的营地，斩杀敌前沿指挥官。” “反对！” “绝对反对！” “殿下决不能离开美德镇！” 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不同意这个战术。现在的禁卫军年轻贵族军官已经将菲涅尔视作了主心骨，他们可以输掉这一场战争，但决不能失去她的带领。 “放心，以我的实力完全足够完成这项任务。只要敌正面攻势出现动摇，那他们就会调集更多的人马补充。我想这是一笔值得的买卖。赫拉米，你说呢？” 之所以点到他，是因为赫拉米没有出言反对。但菲涅尔失算了，他可是比现场任何人都清楚她的重要性。现在不仅仅是他们不能失去这位指挥官，而是整个王国不能失去这位女王了。 “殿下，去年年末神幻山远征军总部发给我们的《世界重大战役通告》您看了吗？” 菲涅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西寒冰洋上的别托勒战役，血腥收割者杜列带领一群海盗和土着联军以城市战的模式将翁雪巴亚击败，甚至俘虏王室第七王子菲欧萨。” “你想复刻这场战斗？让我们放开城墙，以城市战将他们拖入泥潭？” 菲涅尔仔细回忆了一下《通告》上的说法，觉得有诸多不妥。敌我双方的条件并不一致，套用战术可能适得其反。 “赫拉米，我们可不是孤岛，放敌人进城意味着我们的主力也被困在了城市里。他们也可以绕道而行，直扑王城。” 一名军官提出了质疑，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可这并没有让赫拉米有所担心，反而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殿下，以及各位。我们当时在王都曾经做出过研判，无论是敌人还是我们，政治上还是军事上，双方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在美德镇突破之后，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往王城，必然要走这一条路！” 赫拉米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地名，赫然是维列格罗德在事变当晚成功伏击反叛军的熊骨山。 “你想让蒂拉波尔团长带人在这里设伏！” 菲涅尔的思路打开了，要知道那天晚上，维列格罗德仅用了一个夜骑小队就打散了向东逃窜的1万4千人的催贡团，这要是埋伏一支精锐的禁卫军，大家都不敢想象在这里堵住敌人主力的画面有多美。 “可是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在一个坑里面栽倒两次，就为了抢时间吗？他们是大军团作战，如果我是指挥官，宁愿走随时能展开阵型的主干道的。” 有军官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这种基础军事理论，就是让一头猪当将军也不会不懂的。 “二十七个小时，十多波次的进攻，诸位应该能感受到催贡团根本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他们的指挥官也没有对攻城战的长远规划。我们不如就此赌一手，在主干道上布下疑兵，诱使他们向熊骨山进发。” 现场的情绪被点燃了，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要知道现在的王宫可是一座空城，如果催贡团扑到王城脚下，那后果不堪设想。 “太冒险了，太冒险了！如果王城有失，陛下...。” “在我心中，有殿下的地方就是王都！” 赫拉米面朝大家，语气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让质疑他的声音变成了对他的惊讶。连菲涅尔也被他的话弄得头脑发蒙，一时间分不清他这是说的私情，还是立场。但随后，赫拉米以骑士之姿在菲涅尔面前重重跪下，头一次，头一次他对自己暗恋的女孩释放了坚决不可动摇的心意。 “殿下，您说过这是圣国的涅盘之战，无论多大的牺牲都值得。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请给我500人，我去摧毁敌人的炮兵的集团。” 菲涅尔抬头扫过众人的脸庞，凡是目及之处，一张张脸庞变得坚毅无比，这种感情既是大家最后的心愿。 “我明白了！” 既然一切代价都值得，那么就放手去做吧！ “命令全军停止在城墙上布置炸药，按照预案勾住城市防线。派出联络官通知蒂拉波尔向熊骨山设伏，同时在主干道布上疑兵。” 随后，菲涅尔扶起赫拉米。 “晚上挑选五百敢死队，明早出发。我亲自为你送行。” 第106章 转动的命运 战略方针的转变，让城中的作业氛围转变了。工兵将军团带上来的所有炸药都布置在了城墙上，各营连指挥官将手下的士兵拆分之后再拆分，尽全力组合出了若干作战小组。所有的丹药，物资不再保留，全部分配到了个人手上。而后，他们就被布置到了废墟中任何能藏人的角落中。 这次作战，只有一个命令。 “和阵地共存亡！” 翌日，天还没亮，菲涅尔和波尼涅来到了城外。500敢死队已经整齐列队，赫拉米站在前端，换上了猎兵的战斗服。菲涅尔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酸楚，她终究成了一名慈不掌兵的指挥官。 “士兵们，愿圣光护佑你们。” “圣光怜悯！” 简短的一问一答，成了很多默默无名的禁卫军士兵和圣国公主此生唯一一次正面对话。菲涅尔为他们祈祷，希望在战后的王都见到他们每一个人。 “殿下，我们要出发了。” 赫拉米的语气有些怪，并不像是属下告别军官的最后发言，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菲涅尔知道，他想跟自己好好聊聊，成长也好，恋爱也罢。他一定有话要告诉自己。昨晚他们有的时间，但一个没有说，一个也没有听，他们都做好了在故地做好倾诉者和聆听者的准备。 “真是难得的跟你有一次默契。菲涅尔！” 赫拉米望着天空，露出了一丝微笑。回想当年，他和菲涅尔总是相互冷冷的面对，连参加校园活动上的小游戏都配合不上。作为一名追求者，这样实在是太逊了！ “要是当年早点生出这些默契该有多好！” 丛林的上空飘荡着禁卫军的警戒哨，这声音极其难听，可又让人难忘。昨天听了一天，只要一静下来脑子里就是这个声音。另外，就是那些炮声了。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白天绕过整片交战区，在不惊动地方警戒的情况下，摸到炮兵阵地面前。赫拉米一路走来，发现原定向北绕路二十里的计划实在有些高看这些催贡团了。 他们负责进攻美德镇北面城墙的军团竟然完全没有在驻扎地周围设置警戒区，即便是偶尔看到两个巡逻兵，要么是出来放风，要么就是抽烟。至于警戒，他们顶多站在平地上四处瞅瞅完事儿。 赫拉米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摸到了他们的炮兵阵地，而这里的布置也可以称之为世界军事史上的另一个奇观。 “我记得昨晚有人说过，他们的炮兵布置超出了操典的规范。这话实在恭维他们了，这帮家伙完全就没有规范，可能连操典都没有。” 透过望远镜，赫拉米看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火炮，这些火炮连他这个正规军校毕业的军官都只能认出几种，其余的是前所未见的种类，甚至有几门大炮上还镶嵌了博物馆的指示牌。这些大炮的排布，完全没有一点射界和射击便利的考虑，甚至连前后友军的安全都完全忽略，只是随意的展开在空地上。 至于那些操作火炮的士兵，那更是乌合之众中的末流。装填手抱个弹丸都能中途停下来喘气。发射手用明火火把，还像点烟花一样在点火口一伸一缩的。就这样发射好几发，保障手才不情不愿的去擦拭炮膛。还有他们猜测的负责守卫的重兵，那更是没有看到一个。 “塞缪尔到底在哪儿找了这么多奇葩过来？” 赫拉米放下望远镜，躲回观察壕。炮兵阵地没有重兵把守，这一点可以肯定了。敌人对这些炮兵的重视程度和战术价值完全没有认识。是否可以一鼓作气将他们拿下来呢？思考了片刻之后，他还是放弃了冲动。对周围的士兵开始下达命令。 “现在传达我的命令！现在全军轮换休息，以梯次布置警戒。交战开始之后，除一小组之外，所有小组优先对火炮进行毁坏作业。一小组与我同行，优先捕杀观察员和测量员。作战时间，美德镇城墙爆破之后。现在，休息。” 赫拉米说完，率先用伪装服的风帽盖住了眼睛，翻身躺在这里。在睡着之前，他幽默的对身边的士兵讲。 “记得！随时叫醒那些打鼾的士兵。” 从得知菲涅尔离奇失踪，赫拉米没有一个晚上睡踏实过。反倒是在这纷扰的战场上，他终于沉入无忧无虑的梦乡，狠狠的睡了一觉。 一直到了下午，他被士兵叫醒，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 “美德镇的城墙爆破了！” 赫拉米拿出怀表一看，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刻，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敌人的炮兵阵地，没有一个炮兵还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是望着美德镇方向瞎琢磨，就是找空闲地方偷懒。站在最前方的指挥官在用望远镜观察，手下的军官也没有人指挥炮兵。 “殿下选得时机刚刚好，这个点儿大多数士兵都没吃饭。现在这么大破绽，对面的指挥官会不会上当呢？” 赫拉米还在考虑，这时一名传令兵来到观察的军官们中间说了几句话。军衔最高的指挥官，连点了几下头，周围的其他军官喜笑颜开，这分明是不用干活了的喜悦表情。随后，炮兵指挥官转身去了自己的帐篷，挂着围裙的伙夫端着红酒和牛排走了进去。 “漂亮！双方人马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他们不能炮击了。全军准备，五分钟之后进攻。” 你不能指望这些人能警戒四周，就像不指望他们能正确操作火炮一样。 进攻开始了，赫拉米抢先冲上了阵地，此时，这些炮兵们正眼巴巴望着伙夫提上来的一大桶午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连最后的午餐都不给你们，这还真是残忍啊！” 赫拉米拔出手枪，对着人群扣下了扳机，随后一排一排火枪朝着他们无情的射击。被突然袭击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在数十个炮兵见了圣光之后，这支懒惰的队伍终于有了逃命的反应。 “嘟嘟嘟嘟~！” 赫拉米吹响了冲锋哨，自己手握指挥刀带着五百敢死队员，像一群饿狼一样杀进了人群。外面的动静引起了指挥官的好奇，他掀开帐篷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放弃了自己的牛排和红酒，直截了当的带着几个亲卫逃离了属于的战场。 “一小队，来两个，跟我去追！” 赫拉米自然不会放弃这个目标，他连两个跟随的士兵都没等待，独自一人追着指挥官而去。这帮家伙到底是有点职业军人的样子，身手很敏捷，跳进草丛就没了人影。 “你越是这么专业，我就越不能让你逃走！” 赫拉米激动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冲到草丛边，眼看着敌人在前方奔跑，他果断掏出手枪装填子弹。而在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好似是什么绞盘带动齿轮转动的声音。 就像是命运一样。 第107章 挖出来，埋进地里 圣·坦冈尼维斯，北部战场。 王族联军的大帐中，维列格罗德将闹钟拧完三圈，扔到了下跪的贵族面前。 “再给你十五分钟，详细的讲清楚塞缪尔的部署。” “不不不不，子爵大人，子爵大人！您知道我们家族一直都是从政从文的，我们怎么看得懂军事部署呢？” 眼前的贵族惊恐的赔笑，在他来到这里之后，他已经将同样的话重复了十多次了。 “我也给你说了，骑墙没有好下场的。你不愿意合作，那我也没办法替公主殿下原谅你。” 维列格罗德已经厌烦了和这帮人斗嘴皮子了，他们既不信任塞缪尔的实力，也不敢全盘押宝在公主身上。看似响应了投降书，实则是过来刷个脸熟。反正无论哪方胜利，他们都有借口为自己开脱。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维列格罗德踢了踢他面前的闹钟，对他做出了最后的警告。 “先王还在时，你们家族就一直霸占边防军团文书管理员的位置。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真是有点政治眼光，那就应该明白，无论是公主殿下还是神幻山都不会在放过塞缪尔和西弗莱特为首的叛党了！” 自古权力斗争，不都是谁都不放过谁吗？他们只是想选个赢家依靠而已。 “怎么？既然还在犹豫，那就请回吧！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维列格罗德转过身不再看他，双手撑在沙盘边上，深邃的眼神囊括了整个战局。跪在面前的贵族伸长脖子看着沙盘里面的布置，象征公主一方的白色旗子布满了平原。而塞缪尔一侧，不过是寥寥数个黑旗，和他们一比不值一提。 如此态势，似乎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维列格罗德子爵，在亚伦镇东北方向，还有两个千人团。我不知道这支军队的来源。另外，在...。” 他越说越起劲，自己站起来走到沙盘边上，重新排布了塞缪尔的部署。在他完成的时候，摆在地上的闹钟同时响了起来。 两人在这里讨论了一小会儿，随后投降贵族被卫兵送出了帐篷。维列格罗德将闹钟捡起来，放到自己的桌子上。看看日期，劝降时限剩下最后六个小时了。他甚至有些着急，开始考虑提前进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负面政治影响了。 “报告！” “进来！” 他的副官掀开门帘，端着文件夹走了进来。这个姿势让维列格罗德心里一慌，只有重要人物牺牲的情报才会用这种动作送进来。 “美德镇最新情报。” 副官将文本端在手中，一动也不动。他心里清楚，老大一般不会看这样的东西，他都是让自己念给他听的。果不其然，维列格罗德捂着嘴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背过身去，对他挥挥手。 “大捷！蒂拉波尔副团长在熊骨山伏击敌主力军团，全歼来犯之敌。现在美德镇方向已经没有战斗，殿下正率兵向天使镇侧翼进发。” “谁死了？” 这才是这份战报最核心的关键信息，维列格罗德和他都不敢直面的悲伤消息。副官适当的停顿了一下，待到他做好心理建设，待到他自以为能承受的时候，才缓缓说出了残忍的事实。 “赫拉米卫队长！在偷袭敌炮兵阵地的时候，被暗藏的机枪击中。随军医生抢救了一夜，无力回天。他牺牲前留下遗言，在战争结束前不告知公主殿下。现在那边的向您请求，暂时把遗体和他留下的信送交过来，由您转交给公主殿下。” “果然不能把打仗的事情交给小孩儿！” 维列格罗德从桌上拿起地图，摊开在膝盖上看了起来。几乎没有多用脑子，他就明白菲涅尔率领的禁卫军还是没能顶住坚守的压力，不得已更换了战术。虽然一举解决了敌人奔袭王城的主力，但一位朋友也就这样的离开了他们。 “呼~！” 他看着地图直摇头，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长叹一声。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赫拉米是个英雄。 “让他们送过来吧！顺便派人去通知一下他家里。另外，全军最后一个小时准备，下午二时一刻发动总攻。” 副官拿出怀表一看，现在已经是下午一时了。维列格罗德还是被动摇了心智，决定提前五个小时发动进攻。这种瑕疵或许掩盖一下就过去了，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笔墨。可乐见他成为一代名将的副官却不忍他背负这种污点。 “指挥官，要不要召集参谋长详细讨论一下？” “哗啦啦~！” 维列格罗德一把将膝盖上的地图掀翻出去，身体像一座喷发的火山一样抽搐。片刻，他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他一句。 “我的命令不够明确吗？” “明白！我立刻传达您的命令。” 果然不能把战争交给小孩儿，他们的确太容易被仇恨蒙蔽双眼了。最高指挥官的命令瞬间下达到了各指挥部队，时间很紧迫，可布置在这里的精锐随时都做好了准备。全军上下没有用一个小时，便完成了最后的进攻准备。 维列格罗德从翁雪巴亚走私而来的大炮完成了装填，他们在最箭头的位置，正对敌人最大的一个临时要塞。按照预案设想，进攻要摧枯拉朽，要一鼓作气打垮敌人的防线，要打出这种效果，最好的方式就是从这里正面突破过去。 下午二时一刻，塞缪尔的军队还想着五个小时之后该如何面对王国军队的进攻。二十四磅大炮的弹丸便穿透了要塞外墙，仅仅用了三轮射击，整段防线最坚固的位置便化作了废墟。桑梓镇军团一马当先，向他们发动集团式冲锋。 于此同时，各个军团的炮兵先后攻破防线节点，正面，渗透，穿插的作战单位依次按计划展开作战。下午四时，整条防线全面崩溃，进攻变成了一场追杀。 也就在差不多的时候，维列格罗德来到了前线，他对这场战斗胸有成竹，只是按照惯例过来巡视而已。也只有这样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才不至于满脑子都记着那个混蛋小子。 第一波冲锋的士兵已经成建制的从前线送回俘虏，各部指挥官为了彰显战绩，特地让士兵押着这些人从他面前经过。维列格罗德看着这些毫无斗志的士兵，突然的发出一阵冷笑。 “你说你这家伙自称是精英，怎么就被这么一伙儿人给收拾了呢？” 他的副官还在担心他的心理状态，可接着维列格罗德贴近他的耳朵，下达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命令。 “传令！把其中的前催贡团成员给我挖出来，然后埋进地里。” 第108章 末路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北段方向不能有失。” “什么！敌人穿插进来把弹药仓库炸了？不要泄露这个消息！” “中段阵地被突破！给我抢回来！没人？你们都给我顶上！” “美德镇的主力呢？还没有消息！让通讯兵去给我找！” 每一颗炮弹落下，低矮逼仄的坑道指挥部就会落下一连串灰尘，塞缪尔一遍一遍从地图上拂开碎土，一边吃灰，一边指挥战斗。西弗莱特坐在指挥所的角落里，举着自己的结婚项链，细细看着暗藏在机关里面的微缩照片。 “王子殿下人呢？” “在温泉酒店，身边有两个侍女陪着！” “老子不是担心这个狗娘养的安全，我是让他去前线鼓舞士气！” “殿下拒绝了这个请求！” “啪！” 塞缪尔将铅笔扔到地图上，现在在做什么挣扎都是徒劳了，唯一的指望便是神幻山那头能够如愿成功，并尽快派出大军来援。可远看西弗莱特，这家伙一脸安详，仿佛料定了结局，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西弗莱特！你那边的人马联系上没有？” 西弗莱特抬起头，脸上还是那让人讨厌的微笑。 “没有！按照计划，神幻山今天就会有动静，如果没有，说明肯迪夫很可能失败了。” “你们他妈还能干些什么？暗杀，暗杀失败！打仗，打仗失败！捡了一个烂王子，除了裤裆里面那点事儿什么都不会，害得老子跟你们陪葬。” 塞缪尔前两天还想着坐在王宫大位看宫女表演，如今一炮一炮的声响把他拉回了现实。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他包围，面前的地图再也看不进去一点。 指挥部的诸位将领眼睁睁看着两位大佬垮塌下去，各自心中也开始了自己的小算盘，他们相互对望一眼，不管塞缪尔还有没有再听，囫囵说了一个理由，匆匆跑出了指挥部。塞缪尔没有阻拦他们，一回头看到了好几个慌张的通讯兵，他们被自己吓唬在了原地，眼珠子一通乱飞。他抽笑一声，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顷刻间，人来人往的指挥部只剩下了他和西弗莱特，两个相互算计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合作了一辈子的狐朋狗友坐到了一起。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们会输掉的？” 西弗莱特笑着，将手中的项链重新戴到脖子上，并反问道。 “啥时候看出来的？” 如果是往常，塞缪尔得知他背叛了自己，那无论如何也会拽着他一起陪葬的。可是如今一想到两人的结局，他全然没有了心思。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在他面前展示一把自己的智慧，怎么说也算是留下最后的挽尊吧！ “你比我先回到城里，一定知道菲涅尔的动向，那么长一段时间，足够你弄死一教堂的人了，国王大概率也能干掉。而且这一天一夜的战斗也说明他们早就拿到了我的布防图，这也是你做的吧！” 明明这几天他拿出了自己人生中最后的信任来对待西弗莱特，可惜信了一个寂寞，他早就背叛了自己。西弗莱特见到他如此开明，直接把话说开了。 “那个囚车里面的人是大牧首的流传在外的养子，从我第一时间知道了他的身份起，我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局，肯迪夫也好，你我也好，早就被他们安排好了。或者说被毒蛇索尔安排好了。” “这个家伙还真是厉害呀！” 西弗莱特对塞缪尔的夸奖表示赞同，缓缓开口讲起了索尔的过往。 “他早年背叛开明派，背叛了他的教父贝达，以此骗取了老教宗的信任，偷偷掌控了教团，而后几年一直勾结内外势力壮大自己，最终将我们这一代人打落神幻山。他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毒蛇，他敢于把一切都当做布局的筹码，候补圣女也好，名义上的兄弟莱茵也罢，只要有需要，他都能拿出来牺牲。” “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好受多了！” 塞缪尔已然不在乎历史如何评判他了，但他相信只要有这个人在，那么他的道德水准一定还有被人称道的闪光点。 “肯迪夫也大意了，他一直针对贝达，养成了主观偏见，但如果他能坐下来细细品味一下这位对手，他便能明白大牧首教导不出见色起意的孩子。以这种借口成为贝达的把柄，未免有些‘光明正大’了。难不成他真的以为索尔调走神幻山的大军，他就能打穿秘法会大主教的战线？” 西弗莱特品味着这个人，又想到了自己的老师。也愈发好奇起来，就凭他们俩个怎么敢动心思跟索尔扳手腕儿的？在人家一连串计划中兜圈，连带着自己这些人一并搭了进去。 “倒是他们不动，毒蛇也迟早会在风高月黑的夜晚爬上他们的床铺。或许这样去死，多少还算是‘波澜壮阔’。” 留下关于他的历史结语，西弗莱特从袖口掏出了两支药剂，里面是橙色的液体。他像递烟一样，将其中一支递给塞缪尔，老朋友也像接烟一样拿了过来。 “诺！我已经准备好了。” 塞缪尔拿着药剂，面色纠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倒是不怕死，就是你都跳反了，难道还没有争取到生机吗？” 塞缪尔还在发问，西弗莱特却一饮而尽了。 “哈！这玩意儿真苦！” 随手将空试管丢到一边，露出了最后的从容一笑。 “逃不了的，即便是逃过了这一劫，失去了神学家族支持的我，早晚也会被清算掉的。我的筹码是带着你们一起死，然后换取家人的幸存。我想索尔不会不给莱茵这个面子的。” 塞缪尔缓缓点头，平静的拔出了瓶塞，一口气喝下了药剂。他心里很清楚，在菲涅尔收拾完他们之后，她会揪出自己的小崽子们，把他们一个一个溺死在马桶里的。 “下次这种事儿，你也想着我一点啊。” “抱歉了，我也是尝试着做这件事，前途如何我也不知道啊。” 西弗莱特看着塞缪尔，至此，他用来交付神幻山赎罪的一切目标都已经完成了。 已经喝下了毒药，再也没有什么烦恼了。可塞缪尔这个老不服输越想越气，突然瞪大了眼睛，懊悔的讲道。 “坏了，我该学学你，下令把王子弄死的。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菲涅尔一个人情，她说不好就会放过我的小崽子们。” “嗨！都什么时候了，算了吧！下次再说喽。” 西弗莱特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了，他摸了摸嘴唇，已经肿了起来，相比现在呈现出了一种让人恶心的乌紫色吧！结束了，都结束了。 “那他妈还有...下次...了！” 第109章 赫拉米卿，不必谢恩 从第一发炮弹落到塞缪尔的阵线上，到大军开进天使镇，没有超过100小时。再往前推至菲涅尔回到圣国的那一夜，以及双方做出的决策的时间，前后总共十五天时间。 十五天时间，这场堪称圣国史上最大的一次分裂内战就此结束。时间虽然很短，但波及了全国范围，三个重镇不同程度受到了波及，重建需要的巨额资金还没有着落，王国接下来将会面临全面的衰退。当政者的困难才刚刚开始，而两个始作俑者安静躺在天使镇的停尸房里，那愿赌服输的释然微笑仿佛是在嘲弄这些还在为利斗争的人们。 “公主殿下，总参谋长阁下，根据两具尸体的生物特征和多方证人指认，现在可以完全确认两人正是掀起叛乱的罪魁祸首，前禁卫军团长塞缪尔，教会枢密使主教西弗莱特。” 验尸官厚厚一摞证词连同报告递给了两人，维列格罗德伸手接过，拿出钢笔就地在停尸台上签下了名字。菲涅尔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对验尸官挥挥手。白布蒙在了两人怪笑的脸上，算是为他们的历史地位盖棺定论。 维列格罗德陪同菲涅尔走出停尸房，入目皆是受惊的民众，以及破烂不堪的家园。实在难以想象，日后要重建家园需要多大的精力和资源。 “殿下，尼伯恩王子被我关在行政公馆，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死人的事情完成了，现在该说说活人了，这都是正常流程。 “舅舅，你的看法呢？” 菲涅尔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兄长，这一点维列格罗德能够理解。再怎么铁血的领导人在面对至亲之时也会犹豫不决。他的看法自然不会符合菲涅尔的心意，但他还是要说出来。 “尼伯恩率领残党负隅顽抗，兵败后自杀身亡。这对他而言足够体面了，国王应该也能接受。你要是下不去手，我来帮你做就好了。” 菲涅尔气息一滞，他当然理解舅舅这是为了她的权力稳固，宁愿背上弑杀命主的千古骂名。这份爱太深重，让她不知道该如回应。 “你放心，看守他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不会泄露半点的。算了，泄露了也就那么回事儿了。我这就去吧！” 维列格罗德拍了拍腰间的手枪，打算独自前往公馆。 “舅舅，等一下！” 菲涅尔握紧了双拳，艰难的叫住了他。在她这里，没有那么多豪迈的历史思考，尼伯恩现在只是她的哥哥而已。 “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维列格罗德的手从手枪上拿开，他突然转身，面朝十字路口，在那里树立着公开处刑犯人的绞刑架。这象征死亡的玩意儿在厮杀的战争中留存了下来。 “32个人！” 憎恨颤抖的嘴唇吐出了一个数字。 “尼伯恩在上面吊死了32个支持你的贵族以及他们的家人，其中年纪最小的才十岁。菲涅尔！那些期待你的人已经去了天图，但他们的目光永远留在了人间。” 菲涅尔抓住了军装的衣角，眼角闪耀着晶莹的泪珠。那是她的哥哥，不是未来留在历史上一个干瘪的单词而已。他人生最无邪，最纯洁的时光都是他和父亲、母亲在陪伴。他应该是陪伴自己或者自己陪伴到最后时光的人，无论彼此在对方的葬礼上是什么样的表情，那本应该是爱！ 维列格罗德看着她，他清楚菲涅尔尽了最大的努力忍住眼泪。他很欣慰，在这种时刻她还能记着亲情。只可惜，她的家庭四处漏风，早已经不成样子了。自己或许是她最后的港湾，但他现在要把这条船推进波涛汹涌的大海！ “赫拉米死了！” 菲涅尔的悲痛凝固成了记忆，她再也难以控制眼泪流速。维列格罗德快步走到她面前，他只用自己的复仇的双目盯着她呆滞的眼睛，一点点为她擦掉眼泪。那些被擦拭去的泪珠里，全都是三人在学校时的愉快时光。 “不要在这里哭泣，菲涅尔！” 一双手是擦不干净的，因为悲痛和懊悔永无止境。 “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那小子他给你留下一封信，不是他字迹，估计那个时候他也没力气写字了。我把它给你，还有我的配枪。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菲涅尔你要记住，没有任何人可以站在你之外的立场来指责你！舅舅会一直支持你的，无论未来如何。” 维列格罗德的手离开了她的脸庞，泪水继续流着，接下来就是她需要独自面对的苦海波涛了，他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班领航员的职责。 “我把他埋在了大教堂的后花园里面，和过往的荣耀骑士们一起。他当得起这份荣耀！” 最后的嘱托也说完了，维列格罗德离开了她。菲涅尔的手中只留下了两样东西：手枪和书信。这是海盗最珍贵的宝物，他们的生活一直都在杀人和怀念中轮回。 午后，夕阳西下。 菲涅尔坐在赫拉米·佩伦的墓碑前，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舅舅非要给这个自尊骄傲，深沉淡默的男人一个方方正正的墓碑吗？别死了也让人随便读出性格吧。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菲涅尔坐了很久，一直到觉得该看看他的遗言时，才幡然醒悟，他原来已经死掉了。书信上还有血迹，字迹平平无奇，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优雅。 “致我曾经最爱的菲涅尔：对不起！我不该高傲到等你来爱上我！” 开篇就是这么感性的话语吗？真不像是他。 ‘还记得我们在校园庆典上参加的过河游戏吗？我在布满陷阱的道路上踩出安全的位置，而你要踩着我的脚印前行。明明是很简单的游戏，我们总是配合不好。那是我在想，你这么笨的女孩，或许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照顾一辈子了。当然，这个想法不是由此而萌发的，而是一早就存在我脑海里面的。’ ‘毕业后，我不再为这份情感所纠缠。最起码我对维列格罗德是这样说的。好吧！我不服气。我一直怀着这样的不服气，直到你从聂佳提回来。那是久别重逢，我们却没有给彼此留下回忆。你抬头挺胸站在宫门前的模样好美，可我不适应了。’ ‘菲涅尔，这一刻我想明白了。当年的那次游戏，我该面对着你，我该牵起你的双手，我本该用我的羽翼为你搭建一条过河的桥。如果当时我这样做了，或许结局会大不相同。但是无所谓了。菲涅尔，我只是向你宣告：我失恋了，这一次，连脚印都没留下。’ ‘菲涅尔，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王都，我永远效忠我的女王陛下！’ 菲涅尔笑着将书信对折，随意拿在手上。再看赫拉米的墓碑，也不是那么违和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墓碑还挺合适的。 伸出一根手指滑过墓碑最前端的棱角，菲涅尔谅解了他。 “赫拉米卿，我原谅你的自大，不必谢恩。” 第110章 哥哥还会为我抓螃蟹吗？ 公馆本不是监牢，他没有铁栅栏打造的牢房，但地下室绝对能保证收监的安全。这个储物的空间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根连老鼠都钻不进去的通风管。维列格罗德将尼伯恩踹下去的时候就说过：冬天到了，这地方足够温暖。 尼伯恩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下室的一角，空洞的眼神模糊了视线，无聊的手指拨弄着床上的稻草。他到现在还没回过味儿来，原来失败者是这样的。 塞缪尔呢？西弗莱特呢？他们的欢愉之屋呢？该不会我本来就生在这样的地方，那一切都是幻梦吧？ 地下室的门打开，菲涅尔手持提灯走了进来，她看了许久，才在角落看到了和黑暗污秽融为一体的尼伯恩。曾经英俊的兄长颓废的像个流浪汉，原来他的皮囊和灵魂一样廉价，只要跌下王子的座位，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哥哥？” 一声轻唤，尼伯恩猛然惊醒，他看到提灯光辉中的菲涅尔，即便只有半张脸，也是他想蹂躏的美貌。 “菲涅尔，菲涅尔！” 尼伯恩像一条蛆虫一样蠕动到菲涅尔的脚下，张开双臂抱住了她的小腿。入手是铁甲的冰冷，感受不到一点点温暖的亲情。 “妹妹，你是来赦免我的吗？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塞缪尔和西弗莱特，他们挟持我来天使镇的。他们手中有兵，他们用枪指着我的头，让我做这做那。我向圣光发誓，我没有意愿去杀害任何人的。” “呵呵~！” 企图用卖惨打动菲涅尔的尼伯恩听到一声轻笑，他抬起头，暗光中的菲涅尔笑的十分甜蜜，可爱。 “哥哥，你是怎么了？” 尼伯恩不知道她为何是这般态度？可未知象征危险，危险的恐惧让他下意识的跪在了菲涅尔的面前。而窃笑的少女捂着嘴，抬起腿放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王室战靴的脚尖对着他的脸。 “这样太跌份了，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 尼伯恩害怕到全身发冷，他猜测菲涅尔还在等他交代其他的罪行，于是跪着走过去握住菲涅尔的脚尖，颤抖的讲起了其他的事情。 “不是的，不是的！我跟萨拉夫人，不是我主动的，是她！是她！勾引我的。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嘛？我替你狠狠收拾过她了。菲涅尔，哥哥还是爱你的。我时时刻刻都在为你着想。父亲听到也会欣慰的，他说过我们是他的骄傲。” 菲涅尔的眼神平淡如水，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尼伯恩不敢在说话，他好害怕菲涅尔就这样杀了他。现在，他松开了手，怯怯的向后退了两步。 “说完了？” 尼伯恩蜷缩成了一团，他已经不敢再说了。 菲涅尔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手甲上的圣徽，进来之前她就下定决心要守护家族的荣耀，没想到在最后面对他的时候，他还是需要靠它来鼓励。 “哥哥，你还记得我七岁时你带我在奥列托夫王朝的沙滩上玩耍的时光吗？我第一次见到螃蟹，我想抓一只回来当做宠物养。呵呵~！很愚蠢是吧！” 她为自己的讲述笑了，确切的说是为了当年的回忆。 “可哥哥还是为我去抓螃蟹了，我记得你当时被螃蟹夹了。在海滩上疼的尖叫，把蒂拉波尔吓坏了呢！呵呵~！” “你到底在说什么？” 尼伯恩可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自然也没有这些刻骨铭心的回忆。 “我在说当时的哥哥好勇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螃蟹吧！他可以为了妹妹去捉怪兽呢！从那时起我就在想，我要一直和哥哥待在一起，这世界只有他会为了我去挑战怪兽的。呵呵~！” 菲涅尔一声声的笑让尼伯恩癫狂了，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终究被吓破了胆量，此时他也成为了最勇敢的时刻。 “你个贱人，你个贱人！你在阴笑什么？没有父王的旨意，难不成你敢杀我吗？我是坦冈尼维斯的王子，是王国的储君！你明白吗？” 菲涅尔毫不在意他的辱骂，眼神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是对他摇摇头，像是撒娇一样。 “哥哥，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找你叙旧而已。” 语气一松，尼伯恩的心也松了，不过他对错误的态度永远都是那么迟钝，自己终究还是储君。 “你明白就好，我是储君！是你的哥哥。” 菲涅尔点点头，好似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来。尼伯恩连站都站不稳，可还是高了他一个头。 “这样就好，好像还是当年在奥列托夫王朝的海滩上！” 说完，菲涅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那是妹妹对哥哥憧憬和依赖。 “哥哥，像那次一样，为你没得到小宠物的妹妹张开双臂，温柔的拥她入怀，笑着安慰她，为她擦拭眼泪吧！” 这一刻，尼伯恩终于想起来了那件事，原来他曾经也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 “菲涅尔！” 他对菲涅尔张开双臂，连当时的安慰她的话都想起来了。 “没关系，我会给你抓更大，更好的！” “嗯！我相信哥哥！” 菲涅尔点点头，掏出了舅舅的手枪对准了他打开的胸口。 “砰~！” 守卫公馆的卫兵听到枪声，急匆匆冲入地下室的通道，而禁卫军亲卫站在这里，对他们伸出手掌，制止他们继续前行。所有人大概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为 发生的事情震惊，大家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只看着禁卫军的手势，一步一步，悄悄的退出了甬道。 天空落下了雪花，在圣国最悲惨的时刻。 同一片天空下，陆唯的耳边隐约听到了枪声，他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眼前的一切都是不明所以的存在，唯有薇薇的平稳的呼吸在提醒他现在是睡觉的时候。 陆唯翻身下床，给薇薇盖上被子。突如其来的心烦让他难以自持，他来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喜，也让他感叹。 “下雪了！” 对长在海岛上的孩子来说，雪可是稀奇的景象。可他没来及多欣赏，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陆唯知道这是王宫负责和他对接的御医，这么晚了过来，难道国王身体出了状况吗？ 他随后抓起衣服披在身上，急匆匆开门出去，在走廊截住了他。 “出了什么事？” “国王陛下突发心悸，眨眼功夫就昏迷了过去。我们束手无策，只好来请您去看看。” 陆唯点点头，伸手一指前方。 “那就快走吧！” 第111章 赎天使的恩悯 经过一夜的抢救，国王总算是脱离了危险。病因与他起初判断的差不多，还是因为熬夜工作，过度劳累引发了心脏方面的问题，从而牵动了暗伤，这才一口气没上来。生命危险是没有，但长此往复下去，很难说有什么结果了。 王宫的御医靠不住，陆唯也是看在菲涅尔的面子上，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国王的职责。国王的身份是医患关系的重大隐患，他从不遵守医嘱，无论陆唯再怎么强调，他每日都需要处理海量前线的事情。 北方的王国已经进入了冬日，雪下个不停。陆唯靠在窗边看着雪景，国王则照常坐在书案后，阅读着一份又一份文件。他很专注，但也留意到了看雪的少年，偶尔也会找些话题跟他聊。 “莱茵先生，菲涅尔来信说，再有两天就要回到王城了。”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题，陆唯宁愿不聊。 “您昨天说过菲涅尔还有三天就回来了。” “怎么？你不愿意见她？” “当然愿意，毕竟我和薇薇都期待和她道别。这一段旅程我们都收获了不少东西，应该郑重感谢一下。” 说起这里，陆唯心中也有些奇怪的情绪，他很想速战速决，把一切话都同菲涅尔说开，可又十分害怕这个时刻的到来。 “呵呵，是吗？” 国王放下文件，也看向了窗外。雪景是如此落寞，正好适合和这个纠结的年轻人多走走。 “莱茵先生，您可以批准我出去走走吗？” “做好御寒的话，可以的！我也闷了。” 陆唯出门叫来了侍卫，给他准备一件加绒的大衣，还有各种各样的毯子，侍卫们把他包裹成了布偶，然后推着轮椅来到了花园。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看了很久的雪，那些枯萎的花，陈旧的景不知道触动了他的那根心弦，突如其来的对陆唯请求。 “莱茵先生，您能亲自推我下去走走吗？” “我可不认路！”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接替侍卫，捏住了轮椅的握把。 “那就随缘吧！” 推着他走在寂寥的白色世界中，在雪景中，古德安十三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或许是看到景物依旧，而自己已经是这般模样了，沧海桑田，岁月不饶人啊。 “莱茵先生，这一次菲涅尔回来，我将册立她为王储。” “大可不必与我分享这些事，于圣国而言，我只是过客而已。” “可你是菲涅尔的守望天使，无论你在与不在，她都会感受到你的目光。” 联想到曾经与他所言的小说话题，陆唯多么希望他现在手中的是魔法师小说，而不是骑士小说。公主和大英雄非得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可吗？ “这件事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哈哈哈~！” 古德安十三世笑了，这个小子的忠厚纯良不用心感受是体会不出来的。 “当她知道你有伴侣还不惜一切代价爱上你的时候，那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莱茵，你不是和蒂拉波尔闲聊时说过，菲涅尔释放了契合她年纪的锐气，她不在以为其他的人目光而伪装自己，而是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了。”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顿。 “而教会她一切的人，似乎还做不到这一点。” “陛下，您这话可不太尊重，我对你们国家的事情可是很敏感的划分了距离的。” 陆唯不仅语气着急了，连步伐都快了些许。 “你是想说不让我管你和菲涅尔之间的事情吗？那可不行，我是她的父亲。” “那您最好给她补习两节政治课，告诉她圣光选中的孩子不能和魔法师相爱！” 古德安十三世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魔法师大人，你的心凌乱不堪，破绽百出。 “小家伙，你知道那晚我为什么会突发心悸吗？” “原因我比您清楚的多...。” 陆唯刚想从医生的角度给他显摆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可很突然一下，古德安十三世回过头，满脸都是失去的哀伤和失败的痛苦。这不是一般的苦楚，而是他这样的年轻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疼痛和懊悔。 “陛下...。” “她和她的哥哥决出胜负了！” 陆唯沉默了，脚步也慢了下来。作为有哥哥的人，他实在难以相信与这种情感决裂的痛苦。 “我的暗线在第二天就告诉我说，在关押尼伯恩的公馆，有人听到了枪声。随后，一具被包裹严实的尸体送到了停尸房，没有验尸官的证明，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我曾经自信满满，决定全盘托付的人死了。而杀他的人，是她的亲妹妹。” 这个过程平静的让人冒汗，做出这一切的人冷静的让人可怕。这是他唯一的感受，这就是无情的帝王之家。连菲涅尔竟都变成了这样吗？ 古德安十三世回过头，静静的看着纷飞雪花。 “莱茵，菲涅尔失去了哥哥，我也不中用了。在她能称之为家的小圈子里，或许就只剩下若即若离的你了。你不能抛弃她！” 他突然用力拍着轮椅的把手，凄凉的笑出声来。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多年，从她母亲去世之后，我就觉得我往后的时间没有一分一秒属于我自己。莱茵，你明白这种感觉吗？所谓帝王不过是权力最大的人偶而已，本质都是玩具罢了。” 陆唯安静的听着，菲涅尔误杀了自己那个和兄长偷情的后妈，现在又杀了兄长。这场纷乱之中，她不知道失去了多少，得到仅剩下这个在几百年之后放在博物馆里面的椅子，真是讽刺啊！ “有些人天生就被赋予了不一样的责任，我倒觉得菲涅尔接受命运是一件好事。至于命运的残酷？谁的命运不是这般残酷。区别就是与之鏖战和彻底投降而已。” 陆唯讲的这些道理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国王。总之，他决定不再停留在这里，继续向前走去。 轮椅上的国王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没有一滴眼泪。也对，人偶怎么会哭。在失去儿子之后，他便要立刻做下再立王储的决定，没那么时间为死人哭泣了。 “是啊！我就是失败者。先失去了自己的时光，而后失去了自己的灵魂。菲涅尔才19岁，正是一朵盛开的玫瑰。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敬畏她身上的荆棘，而只有你还能亲吻她的花蕊。你知道我们这些教徒称这种仪式叫做什么吗？” “请赐教。” “这是救赎！莱茵！是赎天使的恩悯！” 国王是如此激动，现在倒是他成了那个要被心上人拒绝的小姑娘了，是这么不甘，这么惊慌。 “呵呵~！” 陆唯笑了，扶着国王好好坐在椅子上。继续推着他走在花园中，冬天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观看的景色，那如同花蕊一般艳丽的颜色，陆唯实在想象不出来。 “请您不要这样动情绪，对身体不好。” “我没有动情绪！只是有感而发。” 要么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他嘴硬的样子跟自己差不了多少。 “看来菲涅尔这次回来之后，您就避免不了大权旁落的结局了。” “所以到最后最好是你来掐断我的输液管，这样我还能有点念想。” “菲涅尔不会让我这样做的，女王陛下一定会用我的身家性命要挟我必须治好你。” 他们在花园深处发出如释重负的笑声。 第112章 凯旋 坦冈尼维斯城内张灯结彩，万人空巷。 菲涅尔骑在马上，享受着花瓣和彩条的淋浴，他的士兵们和沿途热情的民众握手，拥抱。这个世界在今天发出的一切欢呼和赞美都属于她。 凯旋的队伍游行到了中央广场，菲涅尔首先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王国大臣，她闺蜜和宫女们站在这些人的后面，向她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薇薇也在这支迎接队伍中，她在向自己招手，以伙伴的名义祝贺着她的成功，她的成长。连一向没有表情的波尼涅先生也被感染了，他笑的并不那么明显，却同其他人一样灿烂。 但？他呢？没有来吗？ 菲涅尔用目光搜遍了现场，他的确没来，他真的没来。胜利的喜悦一下子少了一半，可偏偏这种场合，她还不能拿出伤神的表情。还要笑着吗？要笑多久？他真的不愿意来看一看处在人生高光中的我吗？我明明有在努力的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以圣光的名义，我的孩子，我确立你为第一继承人....。” 她恍恍惚惚度过了一切仪式，国王所言的一切爵位，民众口中的万岁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回到了王宫便一头扎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凌晨，菲涅尔端坐在宴会厅，独自一人享受着满满一桌子早餐，在餐桌的那头，一群国务秘书正捧着各种文件，他们各自按照分类汇报着国家大小事务。 “根据前线调查科汇总过来的资料，这一次战争波及了我们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将近十五万民众的家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摧毁，根据殿下的要求，他们与昨晚连夜赶制出了一份清单，认为首要任务是修复被战火摧毁的道路，可仅这一部分就预计花费370万纳尔。后续补偿、修复的款项，预计在2000万纳尔以上。” “国防大臣这边汇报了抚恤情况，开战这三天，已经落实的抚恤款项大概需要70万纳尔，远不足全部的20%。另外，对战争中表现优异需要提拔，公学，封爵的人员也列了一部分出来，国防部已经垫上了一部分奖金，大概是40万纳尔左右。” “殿下，按照各部门的汇报的情况，财政部需要拿出将近3000万左右的费用来支援重建抚恤工作，这是我国将近1年的税收，这其中还得包括明年的农耕补贴专款以及军费。短时间完成这个工作已经超脱了我国的财务能力。”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早餐让这些数字一掺和，让菲涅尔更加没有心情，这场战争打的潇洒果决，弥补起来竟然是如此之大的问题。 “首先，将东部集团等诸多叛党手中抄没的财产从王家战利品中拿出来，划给前线调查科管理，让他们快速恢复国道运营。其次，兵员抚恤与受灾群众的部分作为优先事项，财政部手中有多少钱必须都先投入进去。这个问题上，我不希望有人推诿。国家正值大难，我想不会有人跟圣国过不去的。” 菲涅尔随手端起手边的咖啡，一旁的女仆想要给她换一杯热的，但她毫不在意，推开女仆的手，端起凉咖啡一口气喝掉了。这些常年在王宫中行走的秘书在她干练爽朗的动作中感到了如实的压迫，一些叫苦的话也不敢说出来了，只能接着汇报剩下的工作。 “殿下，教会向我们移交了前枢密使西弗莱特的党羽，让我先行审判他们有关参与圣国反叛的罪责，而后交还神幻山审理他们背弃圣光的案子。” 这个问题着实让菲涅尔有些为难了，那一夜，西弗莱特安排值守主教躲进王宫，为的就是提醒她有人要对国王下手，随后到达前线，恰好又有投诚的教区骑士带来了塞缪尔的布防图，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逃掉这次大清洗，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卖给自己人情，保住他的势力。 这件事必须另寻他法，可能的话他需要同神幻山的首脑商议一番。 “和相关叛乱人员一同收押，我们的一切工作必须专注在战后重建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押后再说。” “对了，宫廷总务处收到蒂拉波尔大人的消息，您的几位好朋友已经确认离境时间，请示殿下是否需要安排送行宴会。” 痛苦涌上心头，泪水差点泼洒出来。可恨的时间送来了分离之苦，也把孤独的未来擅自预定好了。 “殿下，殿下？” “他们啊！我去告别就好了，不用铺张浪费了。还有重要的事情吗？” 这一刻，菲涅尔短暂的变成了以前的公主，这种惊艳的感觉只有一瞬，结束后她还是再用毋庸置疑的威严布置着国家的一切。 “殿下，外交大臣.....。” 繁忙暂时压抑这份思念，可它的每次燃烧都将会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早茶会议结束，秘书们将公主的指示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各部门，在正式朝会之前，他们还有最后一个半小时拿出草案，而菲涅尔则是提前去了会议室，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找个安静的桌子趴一会儿。 她放空六识，沉醉于无想的境界之中，连时间的流动都失去了意义。 “菲涅尔，菲涅尔！这里可不是休息的地方！” 一连两声呼喊，菲涅尔骤然回神，她左右环顾，在会议厅的门口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曾经也算是一位雄主的国王陛下，如今也如垮塌的山峰的一样，缺少了一大块活力的色彩。 “父王，您怎么来了？” 菲涅尔站起身，来到轮椅边蹲下。眼看着作为胜利者却日渐颓废的女儿，国王不得不把亲自出山，这个国家还有很多民众等待着她的拯救，容不得她来思考自己的爱情。 国王一回头，示意仆从们退下，而后第一次拿出了极其严厉，沉肃的表情，对菲涅尔发出了近乎是责备的质问。 “你很松懈，这样是不对的。难道你不明白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境遇吗？” 这一刻，菲涅尔心中名为爱恋，却即将枯死的大树抖落下萧萧落叶，覆盖在了她的心头，每一片叶子上都写着委屈，单薄又沉重。 “对不起，父王。我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我们之间大可不必用这种上下级的对白交流。菲涅尔，你还是我的女儿。” 国王以父亲的名义，轻拂她的秀发，这是简单有效的安抚方式。 “你确实爱上了他，也在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模样。可这样还是不够的，你应该更加坚强。” 菲涅尔满目泪花，根本不懂国王说的是什么意思，暗恋果然是恐怖的诅咒。 “这一次他逃了，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你炙热的感情，这个自诩理性理智的魔法师用了凡人应对办法的万能答案。菲涅尔，告诉我，你舅舅教导你的兵书中，对待这样对手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穷追但不要猛打，逼进切不可急躁！” 菲涅尔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但这个答案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启发了。 “很好！” 国王推着轮椅，来到了会议桌的主位。 “去吧！我来主持今天的工作。” 第113章 难逃的爱 “哦！这就差不多了！” 陆唯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是满满两大包行李，一个人一个。宫廷养尊处优的生活该结束了，薇薇的锻炼必须提上日程。 “不多，每天负重行走二十公里，十天后走二十五公里。亲爱的，你看如何？” 陆唯说出了目标，可身后并没有回应。他一回头，发现薇薇坐在床上发呆，这几日一直都是这样，记得和杜列分别的时候，她也有类似的焦虑，看来有些舍不得这些朋友。这个时候，需要悄悄坐到她身边，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的孤独。 “你为什么没去迎接菲涅尔回来呀？” 这个问题多少让陆唯有些心慌，可对于薇薇，自己却不能说谎。 “这是陛下的安排。他说菲涅尔经历了这么多，凯旋的时候一定会很松懈。如果我在那里，她很可能会做出失格的事情。” 薇薇闻言，为菲涅尔感叹了一声，不知不觉她就被架在了权力的王座上，连见一面心爱的人都需要各种顾忌。 “她真的好辛苦！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她。” 或许借口总是有的，可应该怎么说出来才算是恰当的，合适的。或许这件事本身就毫无理性可言，以正常思维推断，只会让人更加混乱。薇薇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窘迫，如此怯懦，无所不能的小天使终于现出了原形，凡人不可跨越的情感包袱，也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知道怎么办的话，下次见面给她一个拥抱吧！像是这样！” 胸腹被紧紧勒住，心声被亲密之人偷听，爱意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传达了过来，不带一丝迟疑的全部交给了自己。的确，这就是最直白的表达，胜过了千言万语。只不过，越是能体会这种感觉，陆唯就越质疑自己有没有勇气这样做。 “别把我想的那么小气，大不了就多一口人吃饭而已。反正你都能养活吧！” “这件事还是怪我...。” “别再说这些蠢话，不然又得打你了。” 陆唯有些哭笑不得，她接受的比自己还要快啊。 缠绵到最热切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两人松开，相互整理了一下衣衫。陆唯起身开门，来者是波尼涅，这几日他在教堂和王宫之间来回跑，想必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援助。 “没有打扰你们吧！” “大白天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请进。” 波尼涅走进房间，首先看到了陆唯打包好的行李，笑道。 “已经准备好了？刚好，我也要前往奥列托夫王朝，看来我们还得相伴很长一段时间。” 这对陆唯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眼下圣国尚有顽固派余孽没有清剿干净，魔法师的手段在这里又太过敏感，有了这位大剑师做免费保镖，他求之不得。 “好，我去泡壶茶，你们坐下来好聊聊。” 薇薇清楚，波尼涅和莱茵的话题总会去往政治方向，这是她不喜欢的内容，干脆选择回避。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前往奥列托夫王朝事情不过说了一两分钟，二人便聊起了聂佳提地缘政治，军事态势等问题。 “说起来真是受之有愧，明明我也是企图绑架圣女和教会换取军火装备的，但现在他们却一定说我是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的伙伴，原先答应给我的三个师团的装备变成了五个，并同意光耀阵线与我展开军事交流。” 波尼涅很愉悦，他的决死之行换来了绝处逢生的机会。陆唯为他感到高兴，但心里很明白这不过是教会报复黎洛科佳在光耀巡礼惨案中的落井下石而已。 “这是好事！波尼涅先生。如果我能喝酒的话，一定要陪庆祝一下。” 陆唯端起茶杯，轻轻抬了一下，波尼涅立刻接受邀请，以茶作酒，与他遥遥相敬。 “有了三个装备精良的师团，我就可以一举横扫黎洛科佳人在我们领土的驻军，届时我们将会成立新的王国。莱茵，等你和薇薇从零岛毕业，一定要来我的新家园看看，我保证你不会在圣国差的。” 波尼涅现在有些膨胀，仿佛手中有这三个师团就足以横扫天下，一个民族的争取独立，谋求自由的战争从他嘴里说来太过儿戏了，这也是陆唯一直所担心的，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毕竟他对薇薇的剑术指点良多，两人算是建立了师生情谊。 “波尼涅先生，黎洛科佳占有东寒冰洋50%以上的航道，数以万计的战船和商船，一旦您发动战略决战，我想以他们的实力，足以在短时间调集援兵，这是您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看来您在修行魔法之余，对军事也颇有研究啊！这一点，我也有所准备，雄鹰禁军一半是以上都是柯狄塞人，由我的好兄弟作为指挥官，只要我这边打响战役，他会起义接应我的。” 波尼涅能把这样重要的消息说出来，陆唯是感激他对自己的信任的。但他终究没有抓住要点。聂佳提是大国棋盘，绝对不能小看他们的重视程度，况且如此重要的部队一定处在鸡尾酒特工的监视之下，能不能策应主力的事情先不说，会不会暴露整个计划都是未知数。 “莱茵，你在为我担心，我能感受到，也很感激你。但我也到了不得不做这件事的时候了。因为....。” 波尼涅话到此处，门口又传来了声音。 “请问莱茵先生在吗？您的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过取一下。” 自己的黑货在这个时候卖出去了，真是一个巧合。陆唯有意和波尼涅多谈谈，薇薇便跑过去开门。 “薇薇女士，是您跟我们去吗？请您带上清单，那些数字可有些繁杂。” “谢谢您的提醒，清单在我身上，我们走吧！” 薇薇礼貌答谢，走出了门去，她敏锐的发现，在这位侍从的背后，一名怯生生的宫女低着头不敢看她，全身发抖，局促不安。 薇薇轻笑一声，她知道这位是来干什么的。她随即转身，打开房门，对莱茵讲道：“亲爱的，我给你买了一身新衣服，你现在就试试吧！” 还不等他回答，薇薇便对侍卫讲道：“请您带路吧。” “这边请，女士。” 莱茵正纳闷怎么会突然让自己试衣服？还想着要不要追出门问问，这名怯懦的宫女走了进来，一看到波尼涅也在，更加紧张起来。 “莱茵先生，我...。” 自家公主向一个已婚冒险家发出约会邀请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不过，波尼涅门清儿，这是冤家找上门来了。 “看来你还有事儿，我们路上再聊吧！” 他分明嘲笑着陆唯的处境，可后者一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 波尼涅走了，宫女还是站在原地，她几度想要张嘴，却总是不好说出这种她理解不了的事情。而具体事项，陆唯也是在迟疑了好久之后猜了出来，难度不亚于同鸡尾酒部队对抗。 “不好说就不要说了，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他没有换衣服，那是薇薇希望看到的自己的模样，对于菲涅尔，他还是更想以朋友的方式落下帷幕。为此，他还提醒这位宫女不要乱想。 “抛身份不谈，菲涅尔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第114章 失控 温室的花朵独自面对着冬日的寒风，它们仅仅只能为这座森严，压迫的建筑带了不足24个小时的鲜艳。如果它们知道这种必死的结局，是否还会在前一个黎明用力挣开花萼，伸展花瓣，将自己努力创造出来的颜色盛开呢？ 陆唯的答案是否定的，在理性看来，生物的求生欲是极端利己的，没有一朵鲜花甘愿放弃明日的太阳。一时间，心中的自问自答成了他纾解紧张的小游戏，他看到什么，就把真理代入什么。用着这种思考抽打自我理性，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甩头就走。 宫女将他领到一处独立庄园，打开了铁门，让开了路。陆唯走了进去，她反手关上了大门，并且用铁索拴好。 ‘有必要这样神秘吗？’ 他笑着走进这片寂寥的庄园，漫步来到了主建筑处，这是一栋非常古老的小别墅，样式上有些年份了，不过到底是在宫廷中，能工巧匠的修缮让它看上去不那么寒酸。最重要的是，别墅前有一处人工湖泊，平静水面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旷神怡。 陆唯很爱这样的布局，踏着松脆枯叶走到湖边，垫着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未有过的放松让心灵祥和，甚至生出一股睡意。 “这是古德安家族的老宅。” 这是菲涅尔的声音，陆唯向左边望去。 今天的她穿上了公主的裙装，简约而不失格调，浅蓝色与白色花边搭配，更添一股高贵忧郁的气质。金色的秀发扎了一个高马尾，仿佛是为精致美丽的面孔拉开了序幕，毫不含蓄的展示着自己，连耳钉上的宝石都映照着‘莱茵’的模样。 陆唯第一次把她看的如此仔细，双目中的关怀也变成了欣赏。 “你似乎长高了一点？” “因为穿了高跟鞋。” 菲涅尔笑了，缓步向她走来，走过来聂佳提，走过了战场的双脚显然有些不适应了，不过她还是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优雅。她走到莱茵身边，和他肩并肩站立，目光看向湖泊。似乎也在寻求他刚才所感到的宁静。 “你很喜欢这里？” “是啊！以后如果能找个地方安居，我也要弄个小湖泊出来，没事的时候看一看，心情会很愉悦的。” 莱茵总是这样，他永远会乐观畅想着未来，并且把当下活得很好，似乎总有实现不完的目标，却总是能在其中找寻到快乐。 “一起走走吧！” 菲涅尔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可她能对陆唯说出来的，只有唯一一次的一个小小的请求。 “好！” 陆唯欣然接受，同她沿着湖泊边缘行走起来。不知道为何，在刚才接受到她的心意之后，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似乎该聊一点什么，陆唯想到，这是告别了，自己应该祝贺她，或者感谢她，这是身为朋友应该有的礼貌，一路这样东张西望只会更加心慌意乱，总不能说自己在这里欣赏美景吧！那太虚假了，不是对待朋友应该有的态度。 一念至此，陆唯缓缓回头，可第一眼便是菲涅尔玫瑰色的双眸，她眼神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小幸运，仿佛赌对了自己一定要来说些什么。 “嗯，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我祝贺你取得的成功。也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还有薇薇也是。” 不知道为何？他刚才读懂了菲涅尔的眼神，她在看着自己，在想着一路走过聂佳提发生的一切。 “噗~！” 菲涅尔笑了，这一次她真的赢了。 “你是哪一国的外交大使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正式？” 陆唯回过头，用力抽打了几下他的理性，可这混账玩意儿真的就甩头走了，让他想不出合适的对答。无奈，他只能向菲涅尔开了一个小玩笑。 “你是公主殿下嘛！或许这样说才显得我这个冒险家有点素养。” “呵，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的。” 气氛松弛了很多，有点在聂佳提携手为伴的感觉了。也借由这个起点，终于开口了。 “我好像也没在你面前那么刻板吧？ “那是当然，哎~！” 菲涅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高跟鞋是她久违的感觉，实在有些难以驾驭了。还好，陆唯及时扶住了她的臂膀。 “小心一点呀！” 如果公主这样狼狈的走出去，外面一定会有不好的猜想，陆唯很担心流言四起，遂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扶好了！” 他蹲了下来，一手挽起了菲涅尔崴了的右脚，这一下还真是厉害，连鞋子的绑带都断掉了。 “不要紧，我有万能胶水！” 他动手脱掉了菲涅尔的鞋子，却看到了她无处安放的赤脚，一想到公主这样滑稽的站着，的确影响了这番良辰美景，他干脆伸出一只手手掌，对菲涅尔发出了邀请。 “请吧！我一只手也能操作。” 菲涅尔脸红了，轻轻地踩在了他的手心中。 小小的，软软的触感让陆唯不得不多看了一眼，她的脚趾紧扣在自己的手掌边缘，仿佛是被大灰狼吓到的小白兔，每一条羞怯的血管都在喷张温度，剧烈加热的情绪也通过第一次接触传达到了他的心中。 世人无不称颂菲涅尔公主的丰功伟绩，熟悉她的人也说着成长、变化的词语，他们忽略了菲涅尔也还需要被关爱的事实，孤独的成长是一种折磨，她已经背负了太多了。 或许她想要安抚，可一时间又没有恰当的话语，他只好缓缓合拢手指。给这只受怕的小白兔一丝温暖。而他不知道，这轻轻一握，菲涅尔一直苦苦追寻的答案到来了，她几度想要询问薇薇，却害怕引发矛盾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被他的温柔包围是会融化掉的。’ “好了！” 很快，鞋子被粘好了，陆唯小心翼翼为她穿上，他站起身，脸上充满了知心与怜惜，冥冥之中，双方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了那份爱意的重量！只不过他还在纠结着，压抑着，张口就说出了嘱咐。 “菲涅尔，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 菲涅尔咬紧牙关，向前一步，用尽力道撞入了他的身躯，她想要被融化掉。陆唯接住了她，并打算张开双手，他是如此自信，以为这是一个安慰式的拥抱。 然而，菲涅尔可不止于此，她手臂环住了陆唯的脖子，用手指缝夹住了他的头发，靠近的唇即将展开侵略。 “我才不要你管！” 任性的话，任性的吻，这是一次多么成功的突袭。 第115章 为了我们 当一滴雨水流过千山万壑，收纳它的湖泊才会尝到它的味道。其实哪有那么多克制的理性？何来的美德的束缚？在用爱意表达一切的情景里，奔流而来的雨滴躺在了湖水中只会荡起一圈圈涌动的涟漪。这个时刻，味道是甜蜜的！ 第一次分开的眼神竟然都是缱绻万分，陆唯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留恋这种感觉。 “非要闹到如此地步吗？” 他抓着菲涅尔的双臂，极力控制住下一次失控，可事实上他的心跳的比菲涅尔还要快。 “莱茵，别丢下我！求你了！” 陆唯从未见过如此悲痛的泪水，这种不情愿的悲痛，仿佛连她信仰的圣光都为之暗淡了。这样的悲伤自己一分钟都承受不了，但对菲涅尔而言，已经成了梦魇，不知道会让她痛苦到几时。 “你也真是的，到底觉得我哪一点好呢？” 陆唯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再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是在完成刚才的安慰。香软的身躯已经失去了力气，只有手指还挂在他的衣服上，菲涅尔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想在这个温暖的怀中多待一会儿。 “可以吗？带我继续去旅行？” 答案自然是不行的，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说出来吗？陆唯不敢赌击碎菲涅尔心防的后果。不说吗？那他又该如何面对菲涅尔的一片赤诚。他已经吃够了沉默以对的亏，他该说些什么，也应该做些什么。 但菲涅尔清楚，她的要求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太为难了，自己本身也不该去破坏他美好的生活，不过这样就够了。她终究还是拿到了想要的答案，只要能铭记这个感觉，未来的日子就能找到安慰。 “我知道愿望不能实现，那就当给我一个梦吧！让我安静的呆一会儿就好。” 过了明天，她还是公主殿下，她还是要面对纷繁复杂的国事，还是要回应所有期待着她的盼望。只要足够繁忙，说不定也会就此忘掉。 “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相信我，我会做好的。莱茵！” 陆唯轻抚她的背，还在抽动着，不甘心放下，也不愿意脱离。 “是吗？你真的做好？” “我会的，莱茵。” 她被用力的推开，眼泪还在，惊讶又来，臂膀上的手紧紧握住了她，一段更远的距离在他们中间出现。 “我才不信呢！” 说罢，陆唯的手按住了她的头，用力把她拉向自己，怀揣被强吻的不满，菲涅尔被他狠狠地报复了。 事实证明，陆唯的确很有天赋，在经过了初涩的洗礼之后，他的第二次接吻是那么娴熟，仿佛还不会爬行的孩子一下学会了走路，站起来瞬间马上走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被欲望指使的感觉真好，一切理性都被自然而然的放下了。 星夜升起，绚烂的星源倒映在了湖中，又被湖面映照进了陆唯的眼睛，菲涅尔躺在他的怀中，脑袋枕在他的臂膀上，痴痴看着他的脸庞，脸上的笑是如此甘美。 “真是逞英雄过头了，还以为你脱掉上衣是要干些什么呢？” 菲涅尔嘲笑道，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在反攻之后提出的要求竟然是一起坐一会儿，而他的上衣就是他为自己的公主准备的床榻。 地方固然小了一点，不过菲涅尔很欣喜，两人体型不差多少，她只能蜷缩成了一团，挤在了他狭小的怀中。感受着来自他的温暖，菲涅尔不禁感恩圣光的赐予，在她失去了王宫这个家园之后，立马又找到了新的归宿。 “对不起，我...这...。” 就在刚才，他通过小蓝得知，自己的精神出现了一种异状，程度上不是很严重，只会造成间歇性神识失控，比如刚才，小蓝就检测到他的神魂异常兴奋，神识所散发的剧烈波动中明显感觉到了雾都女法师的精神系魔法残留。 陆唯轻叹一声，自己还是太自信了，在交战结束之后，竟然没有好好检查自己的身体，差点被这该死的后遗症搞出大祸。 不过现在嘛？陆唯低头一看自己怀中的菲涅尔，乖乖的如同小猫一样，她读懂自己在神识失控阶段的表达。说什么都赖不掉了，还是闯下了大祸。 他干脆放弃了解释，伸手托起菲涅尔的下巴，大胆地吻了下去。这一吻，菲涅尔红了脸颊，在经过轰轰烈烈的表白之后，她再度变成了矜持的公主，面对情人的爱抚和亲吻，她还是会害羞的。 “你还是要离开吗？” 关于这个问题，陆唯已经想好了。 “嗯！” “还会回来看我吗？不，你结束学习之后，回来带我私奔吧！” 这是陆唯所不允许的事情，感情是两人共同做下的决定，逃跑算什么？像贼一样，令人不齿。不过，对于未来的安排，他也做好了计划。 “菲涅尔，对于未来我已经有了想法，不过首先你得为我做三件事。当然，也可以说为了我们。” “你说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一听到是为了我们，菲涅尔抖擞精神，竖起耳朵等待情人的指示。她相信的，只要他愿意谋划，那么他们终将美满。 菲涅尔为爱痴迷的决心让陆唯也感到了希望，既然如此，那就从这里开始，开始一段新的征程吧！ “首先，你要去神幻山确认一下，精神中是否还有幻术残留，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要凭借自己的感觉走，一定要确认。” 菲涅尔知道他意有所指，不过她很有自信。 “你搞错了一件事，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那样的幻术击破，并不是被幻术诱导才爱上了你。不过，我会去做的。” 这点幻术的原理他当然懂得，这样要求完全是出于担心。 “嗯，我相信是这样的。接着就是第二件事，菲涅尔！” 陆唯顿了一下，毕竟这个要求的跨度有些大，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我是要走上魔法之路巅峰的人，可能传奇都不是我的终点。你也要如此，成为圣光的顶尖强者，那样我们便拥有了无限的时间，拥有了蔑视一切规则的能力。” 这个要求的确让菲涅尔感到震惊，迄今为止，她都还没想过自己与他的爱会和实力扯上什么关系？不过她也认可这个想法，即便是大牧首的儿子，圣光与魔法还是拥有着天堑般的隔阂，只有达到他说的境界，他们才可能天长地久。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在你离开之后，我会刻苦修行的，直到张开十二片羽翼，到时候我会飞着过去找你的。” “第三件事呢？” 菲涅尔有些迫不及待了。但陆唯没有急着提出要求，而是托起了她的下巴，极限靠近。 “你已经说过了，那就是飞着来找我，到那时我会向所有人宣布，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一吻沉淀了所有的感情，也寄托上了未来的美满幸福，从今天起她的人生有了新的旅程，并不会在为短暂的分别感到患得患失。 “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菲涅尔！” 唇瓣再度分开，陆唯一手伸进了领口中，将父亲的护身符解了下来。放入了菲涅尔的手中，并同她的手一起相握，将护身符捏在中间。 “你这是...。” 圣章执书人的力量如此热切，让菲涅尔不胜惶恐，这份定情信物的重量，简直不可估计。 “你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的！父亲会懂的。况且，我一个魔法师戴着这个，实在有些招摇了。” 菲涅尔坐直了身躯，双手捧着护身符，感动的双眸荡漾着浓稠的爱恋。倾倒进陆唯的胸怀，将头顶在他的心口。仿若虫鸣般，向陆唯发出了邀请。 “我也想...奖励你...。” 陆唯的血气一下子被激荡了起来，不过此情此景，一切都还不是时候，他收敛那份异样的心情，生出了捉弄一下菲涅尔的想法。 “你把薇薇的初吻还给我了，已经是最大的奖励。” 真诚的双眼，捉弄的话语，菲涅尔听懂了他的婉拒，可这并不值得惋惜，毕竟还有更好的未来在等着她。 “你等着，我一定要飞到你身边的。” 第116章 婚戒 一个明媚的早上，在偏僻的圣城东门处，蒂拉波尔卫队长亲自走到了警戒的第一线，检验着圣国骑士和精锐战斗小队组成的警戒。因为在这里，尊敬的国王陛下正在送别极其重要的客人。 “请各位不要多心，毕竟您的身份太敏感，这样安排只是为了安全考虑。” 古德安十三世首先为简陋的送行仪式道歉，其实他能撑着病体过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哪里哪里，国王陛下身体还未痊愈，让您如此费心，实在惶恐。只是委屈了莱茵和薇薇了，要跟着我偷偷摸摸的行走，打扰了你们夫妻二人的蜜月之行。” 波尼涅对国王说完，向陆唯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而陆唯此刻正专注于薇薇和菲涅尔，两人握手告别，一定再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多亏了莱茵医生医术高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波尼涅大概知道他和菲涅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在国王面前犯花痴，多少有些失礼，悄悄抬起手臂，用肘部捅了他一下。 “莱茵，陛下在跟你说话呢！” “噢~！” 陆唯赶紧回过神，满脸都是歉意。 “陛下，呃~！我留下一些药方，请您按照我的医嘱坚持服用一段时间。我的路线都告诉了菲涅尔，如果身体有问题的话，请随时给我写信。” 他能接受菲涅尔已经算是了了他的心事了。女儿的心有了着落，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谢您，我会的。” “波尼涅先生也不必为此道歉，薇薇还想请您多多指点一下剑术呢！” “我很乐意，薇薇真的很有天赋。” 波尼涅看了一眼薇薇和菲涅尔，难得扬起的嘴角，似乎有夸赞，也有调笑。这让陆唯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只好挂着笑容，叮嘱国王要按时吃药等等。 在另一边，女孩子之间的密语没有那么多人偷听，两人握住双手，心都在为了一个家伙跳动。 “薇薇，我...。” 菲涅尔欲言又止，本来想好的一肚子话，到了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薇薇稍微靠近菲涅尔，用只有这两人能听到距离说话。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这家伙本来就是管不住嘴的人。” 菲涅尔顿时方寸大乱，满目都是愧对。不过，她不打算回避自己对莱茵的爱，哪怕是面对薇薇。 “对不起，可是我一定要争取，我爱他不亚于你。” “嚯嚯~！” 薇薇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那也不用对我宣战吧！我跟他一起走过的路是你追不上的。” 言罢，薇薇说出了真心话。 “其实，我给了你机会，没有成功上垒，可怨不得我呀！” 菲涅尔一听，心中觉得又好笑，又感动，想了半天，最后他鼓起勇气，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薇薇。知道她在撒娇，薇薇也抱住了她，在菲涅尔耳边呢喃。 “哎呀！这是干什么？再怎么说我也得拿出一点...叫什么来着？嗯嗯，小说里面常说的，老大的气量。” 菲涅尔被逗笑了，忍着眼泪没有流下来。 “他告诉我说，自己会走到魔法的巅峰，你要跟上他的脚步，在修炼方面，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这一点该担心的是你，莱茵是很好的老师。” 两人分开，很有默契的将这场交锋当成了盟约，竞争将会永远存在，彼此都希望在最后的时刻看到对方。 “还没聊完啦？我们要启程了。” 陆唯过来，第一时间牵住了薇薇的手。毕竟现在的世界，还不属于菲涅尔。 “嗯，旅途顺风！不要吵架哦。” 菲涅尔乐呵呵叮嘱了陆唯一句，招手唤来了她的侍女，这个女孩陆唯见过，就是替她传讯的人。如今很多事情都尘埃落定，但在她的眼中，陆唯还是一个不能直视的坏蛋。她捧过来了一个扁平的盒子交给了菲涅尔，然后躲得远远的。 “你没给薇薇买过婚戒吧！说来真够差劲的，从我手中弄走了几十万，连婚戒也不买给人家。” 菲涅尔批评着陆唯，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两枚戒指安静的躺在盒子里面，陆唯用神识一扫，顿时吓了一大跳。 男戒以耀金为底，外圈镶嵌千分星铁，勾画了魔法三角纹，制作选材都是顶尖工艺。女戒则是用合芒石质作为底料，戒指表面的雪花花纹则是天然的寒沐石心结晶，通过顶尖魔法工匠才能掌握的润透法，把结晶沉透进了石质，让雪花纹路看上去是从其中长出来了一般。抛开顶级魔法工匠的手工费，光是这四种材料就足以让中层法师望而却步了。 薇薇看得双眼冒光，不过对于婚戒的事情，她还是对菲涅尔解释道。 “我因为一些原因不想举行婚礼，所以才会忘了这件事，你可不要误会他。” “我才不会误会他的，不过嘛！” 凑近薇薇，开玩笑道。 “作为老大，总归该有彰显身份的戒指才行吧！” 薇薇被她小小的感动了一下，盯着戒指的目光有些挪不开了。 “菲涅尔，这是秘法会送给你们圣国的国礼吧！这可太贵重了，别拿出来开玩笑呀！” 陆唯很清楚这对戒指的来历，故而提醒道。 “我可没开玩笑！快点戴上吧！我好期待你们交换戒指的模样。” 陆唯还是有些犹豫，薇薇却走上前，拿起了男戒，并对菲涅尔说道。 “你的礼物！老大我收下了。” “什么老大？你们在说什么啊？啊！薇薇...。” 疑问与惊呼声中，薇薇牵起了陆唯的手，将戒指套在了他食指上。而后，她向后退了两步，向陆唯伸出了自己的手。看着手指上金灿灿的戒指，陆唯心想自己可能就是少了这个圈，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解放了心思，也好！这份带着两人心意的物件，是最好的封印。 他拿起戒指，盯着菲涅尔，诚恳的道谢，这份礼物算是弥补了没有婚礼的遗憾。 “谢谢你为我们想的如此周到。” “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在菲涅尔的催促中，陆唯来到了薇薇面前，托住了她的手，拿出戒指对准了她的食指。 “哪有这样戴婚戒的！” 菲涅尔没想到陆唯这么笨拙，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膝盖处，陆唯噗通一下跪在了薇薇面前。因为担心他乱动，菲涅尔贴心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两位女士相视一笑，这种捉弄他的权力，可是她们独享乐趣。 “亲爱的，接受我的谢意吧！” 戒指落在了薇薇的无名指之上，为了让爱意更加深刻，陆唯擅作主张，在薇薇的手背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薇薇一下羞红了脸，她永远都敌不过小天使温柔的目光。 “我去马车上了！你们快点说说话吧！” 借着害羞的由头，薇薇离开了这里，把时间留给他们。 陆唯一回头，菲涅尔的脸贴的很近，相互都能感觉到呼吸声。 “你呢？想要什么样的婚戒？” “这种事情还要问我吗？那可是代表你心意的东西！” 菲涅尔的话异常坚定，她很羡慕薇薇所能独自享用的时间，但更加期待她与陆唯在云端的相会，那将是独属于二人的绝美，也是独一无二的胜利。 “谢谢你，我亲爱的菲涅尔。” 陆唯猛然伸长脖子，把吻留在了她的脸颊上。 “真是的！怎么连我也戏弄起来了。” 菲涅尔吓得躲开了，四处张望起来，她担心有人会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她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笔直站着，双手背在了背后，飘忽的眼神中带着不舍，为了不让陆唯看到，她稍微低下了头。 “快点去吧！薇薇还在等你呢！” 第117章 捕食的蜘蛛 离开坦冈尼维斯的第三天，一处无名荒野。 波尼涅侧身一闪，薇薇的积蓄已久的攻势扑空，紧接着抽剑还击，三两下便打开了她的空门，树枝掠着她的眼前划过，按照正式交战原则而言，她已经被击败了一次了。 “又是陷阱！” 薇薇向后退了两步，再度握剑起手。她很珍惜眼前这位老师，努力的压榨每一分，每一秒来学习，这份刻苦的回报相当丰厚，在不考虑斗气的情况下，薇薇的剑术水平，绝对不亚于中阶战士了。 “这种高阶技巧光练习是没用的，对剑术的判断力是需要大量实战来积累的。” 波尼涅没有接她的招，这段时间她似乎有些勤奋过头了。他想和陆唯提一下这件事，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无奈，只能从薇薇身上做工作，希望她不要太为圣国的事情较劲儿。 “你终究是魔法师，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是如何把剑技和魔法结合起来。” 他看了一眼在马车边准备午饭的陆唯，总觉得薇薇的勤奋背后，多少和菲涅尔有些关系。是压力吗？害怕自己不如那位公主。 “我想，如果心里有芥蒂，最好跟他坐下来谈谈，在你们西大陆，有本事的男人有两个情人什么的，应该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薇薇听闻，愣了一下，她完全想不到波尼涅为何会把自己的刻苦和菲涅尔联想起来。难道自己以前没有这样勤奋过吗？ “老师，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你的话能骗人，但剑骗不了我。” 波尼涅拿过毛巾，伸手扔给了她。 “我的剑术乱了？” “不，恰恰相反，你的剑术比以前平稳了很多。你的心沉下来，远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这种变化看似是进步，其实丢掉了本身的特色。” 被他一言道破，薇薇沉默了下来，她绝对不是因为菲涅尔的事情变成这样的，这一点她很确信，而是对变强的认知有了新的看法。 “莱茵说过，他渴望和我一起走到魔法的远方来享受人生，也把这个目标告诉了菲涅尔。我想他们俩人一定能做到的吧！” “所以你呢？没有那个自信吗？他不是一直在教导你吗？” “其实有一点！” 薇薇将毛巾搭在脖子上，握着莱茵送她的剑，后怕担心的情绪终于暴露出来了。 “我是他买来的奴隶，可能也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女生，以前在船上的时候，他就在暗恋我，那时的我也很心动，但我太弱小了，不仅帮不了他，甚至连本职工作也做不好。后来因为某些变故，我决心想要成为他的左右手，所以才会走到一起。” 波尼涅也是第一次听到薇薇的身世，他很清楚身份落差带来的弱势感。也明白这位少女在面对莱茵时难以抹平的自卑。 “这不是很好嘛！一般的男人可没有这样的勇气。” “我可能做不到。一年前，他开始教导我魔法，每天都要准备好多的讲义，教导完我还要准备辅助修炼的药丸。每天都会为了钱的事情发愁。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他还要哄我开心。” 薇薇抬起头看向正在准备午餐的陆唯，满心都是心疼。 “他以前还挺好赌的，因为我的到来，连这点爱好都放弃了。” 原来薇薇对莱茵的担心和自己对她的担心是一样的，大家都害怕最初遇到的人忽然失去了本色，而自己成了拖累。 “呵，所以说年轻人就是容易多愁善感。薇薇，你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输给菲涅尔了。” 波尼涅拿起树枝，运动起剑招，一手持剑藏于背后，一手撑在地面，一条腿蹲下，另一条腿伸展开。这种诡异的招式薇薇前所未见，不过略有心得的她还是看出来了，这似乎是女性才会使用的剑技。 “【捕食手】” 波尼涅身形消失，手中的剑连环变换，薇薇大惊，急忙拔剑阻挡，连续交锋三回合，锐利的疼感从手腕上传来，她的剑吊在地上，而象征剑锋的树枝也横在了她的脖子边。 演示完成，波尼涅收了招式，问薇薇道：“你觉得这招如何？” “很不像是您的风格呀！” 波尼涅转了个身，背对着薇薇，掂量了一下轻飘飘的树枝，一笑出声，竟是无尽的缅怀。 “是啊！这是她参考蜘蛛捕食的动作创造的剑招，她从未赢过我一次，我也以为她永远不会赢我的。” “她？听您的口气，似乎还跟她有什么赌注？” 这个故事的结局多半很不美好，但薇薇还是想要倾听。 “哦！是的呀，我说如果你赢了我，我就答应她去我的秘密军营。我太自负了，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执着。后面我输了，但对这个结果感到欣慰，这个女人一直以完成的我的理想为理想，即便遥遥无期，她还是做到了。” “后来呢？” “后来呀！她才到军营，黎洛科佳人就发现了我的这支军队。呼！她真的很厉害，即便是在最后时刻，也带走了三个军官。” “...。” 这是难以体悟的痛苦，薇薇连想都不愿意想，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莱茵，失去彼此的痛苦可能会瞬间杀死他们的心。 “薇薇，剑术本就可以兼修很多种，这也是心意的表达。前路嘛！谁说的清楚？只要勇敢走了上去，结果什么的，一点都不可怕。就像她一样，一定知道我会复刻出她的剑术，并且一直铭记，所以才会不畏分别，勇敢前行。” 在未来的血与火之中，无人会记着一个历史行者的爱情。但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拿出来给他人欣赏，赞叹的。那些看热闹的家伙们，怎么可能读懂这一剑的重量呢？ “我明白了，波尼涅先生。能把这一招教给我吗？” 薇薇很感激波尼涅分享了这样的故事，一下子为她打开了心胸，自从在聂佳提承诺把自己的乐观分给菲涅尔之后，她真的感觉自己不如以前那样乐观了。明明是他的妞儿，结果还是用了自己的情感来泡上的吗？怎么想都够亏的！ “嗯！你能明白就好，接下来看好了。” 波尼涅俯下身子，摆出了这一招的起手式。 “蜘蛛捕食的时候是不会眨眼睛的。” 第118章 柯狄塞花园 “我说波尼涅先生，也请考虑一下薇薇是魔法师的事实！” 陆唯捧着薇薇的手臂，上面全是被树枝抽出来的痕迹，这是一位老师全心全意传授技艺的心意，也绝对是身为老公不忍看到的景象。 “你太小看薇薇了，她有一颗强者之心，只是有些犹豫了而已。我相信只要继续成长下去，她可能走到你前面去。” 陆唯很感谢波尼涅能给予薇薇如此之高的评价，也感谢他愿意倾囊相授。他把薇薇的袖子撸下来，再把她的手用披风盖好。今天是最后一次训练了，她把自己压榨到了极限，到晚上安心沉睡在陆唯的怀中。在和波尼涅先生分别之际，她选择了逃避。 两个男人就坐在篝火边，等着最后的告别时刻到来。 “其实，你不看好的我计划，对吧？” 这是要接上次没有聊完的话题吗？只是这一次波尼涅没有了乐观表情，而是很平静的盯着篝火。陆唯的答案，想必他早就心知肚明了。 “是的，波尼涅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说一说我的看法。” “好呀！我早就很期待了。” 陆唯捡起树枝，随手在地面上画出了聂佳提的轮廓，用字母代替了势力名称，开始了他的讲解。 “L国掌握了东寒冰洋50%以上的航道，更是拥有世界第一的海军，他固然有自己的全局利益要考虑，但拿出一两万人来针对你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说着，便在x方势力范围画出了一条线。 “这是一条坚固的海防线，但是他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唯的落笔处，正是翁雪巴亚掌控的一片海岸。波尼涅一看这个形势，立刻皱起了眉头。 “w会给他们登陆场，从而绕过我的正面，攻击我的后方。只是他们真会这么做吗？” “在我看来，这是一定的。比起一两场微不足道的起义，他们更加害怕反抗的意识成为普遍思想传播。L国也好，w国也好，别看他们在海上打的热闹，但真要触及共同利益，我想一定能很快达成协议的。” 陆唯很不想在他举义前夕说这么丧气的话，但形势就是这么不乐观。这场教会所支持的起义，L和w无论如何都要搅黄。况且这还只是军事上的阻力，在这之后还有一层更深刻的思考。 这是陆唯在认识波尼涅之后，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柯狄塞人的历史，从而总结出来的结论。 在鹿角帝国的带领下，人类经过数百年艰苦卓绝的战争，终于赢得了觉醒。自此，人族成了这个世界绝对的主导种族。但彼时的鹿角帝国还没有完成大一统的宏愿，所以在胜利者的分餐晚宴开始前，他们便开始了针对各个部落的阴谋。 柯狄塞王朝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的国王为了获得鹿角帝国的援助，同意了帝国的提案，既划分一部分领土容纳战争中失败的异族，而他们将会授予狱卒的使命，获得帝国的长期援助。看似光明的前途之下，祸根早就埋设好了。 以条约为由，鹿角帝国不停地将手中败将送到这里，短短几年就撑破了柯狄塞人的管理上限，放逐之地向混乱之地的转变拉开了序幕。而此时，帝国作壁上观，欣赏着自己一手创造的阴谋，在一片残杀声中，柯狄塞王国烟消云散，他们苦心打造的放逐之地，最终放逐了自己。 而后的七八百年里，帝国动用了一切手段，努力抹杀他们所奴役着的民族的历史，留下一段至今都难以言说的空白时代，柯狄塞人以及其他诸多民族都在时代的洪流中就只留下了一个族群的称号。 时至今日，已然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放逐之地的囚犯，还是曾经的主人。 “你们的历史已经被边缘化了，即便可以通过考证得到一些学术支持，但最终还是你们自己放弃了领土，甘愿成为放逐之地的。在没有话语权的情况下，道义上无法获得支持，顶多是各方势力较劲，随口说两句无关痛痒的声明。波尼涅先生，这是孤岛作战，胜率几乎为零！” 道理波尼涅都懂，但铁青的脸上没有一丁点怯意。他猛灌了一大口酒，恢复了些许精神，吐出一口浊气，向陆唯开口讲述起了一段经历。 “我十八岁的时候去了纳博夫留学，黎洛科佳陆军总部下属的陆军后勤管理大学特勤科。” 这个学院的名字让陆唯一哆嗦，他可太熟悉了，这就是鸡尾酒特工的培训学校。 “明面上是教授军队后勤体系管理的学院，其实是黎洛科佳培养特工的地方。在那里三年，我受尽了白眼和侮辱。但其实我不在乎，我就只是闷头学习，想寻找到一条出路。最后以情报调查科和陆军指挥科双料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并接受黎洛科佳摄政王的接见，获赠毕业军刀。” 陆唯从未见过他的军刀，以他的性格，估计这等东西早就扔掉了。 “当时在场的还有鸡尾酒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特纳大将，这位成名已久剑圣似乎很欣赏我，并且邀请我参加了他女儿的婚礼。” “啊！？” 陆唯是没想到他的经历竟然和自己接上了，要是他知道坐在面前的人杀掉了他当初看到的新郎官会有什么感想。 “怎么？你很惊讶？” “我想你一定很庆幸自己的伪装瞒过了世界上最厉害的间谍头子的双眼吧！” 陆唯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波尼涅听闻，笑了笑，继续讲起了后续的故事。 “为了糊弄，我去了婚礼现场，找了个角落坐着，想着赶快结束，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结果在婚礼结束后，还是被麻烦缠上了。” “那是一位不认识我，‘好心的’黎洛科佳军官，他邀请我参加婚礼幕后宴会，并声明这是新郎伦纳德为答谢来宾准备的。” 说到这里，波尼涅的脸色变得铁青了，那是火烧出来的颜色，为了保持冷静，他猛灌了一大口酒。 “为了保持我的伪装，我去了。在一处郊外的庄园，乘马车去的。” 波尼涅一声长叹，嘴里喷出了怒火烧完之后的无奈灰烬。 “庄园里是黎洛科佳人从世界各地掳来少女，她们被绑着，不着一缕，在光天化日之下供人观看。而那群杂碎像是介绍餐点一样议论他们，他还对我说她们很多都是来自柯狄塞的女人，是贵族圈驰名的玩物！比其他海上殖民地的好玩多了。” 陆唯低下头，他能理解这种心情，那是惨烈的屈辱，是终生都忘不掉的记忆。 “我想离开的，但我不忍心看同胞被这样亵玩。于是夜晚的时候，我偷偷找到了其中一个柯狄塞女孩，我用家乡的语言告诉她：‘我能带她们回家，但需要一些时间。请忍耐一下。’” 说到这里，波尼涅红了眼圈，他抬起头，愣愣看着陆唯。 “你猜如何？她用黎洛科佳语回复我说：她不要回到聂佳提，那里连糖果都没有，只要在这里乖乖听话，她就可以喝到红酒，吃到牛排！” 眼泪从波尼涅的眼眶中滚了出来，比屈辱更加痛苦的，可能就是对受辱的麻木吧！莫说是他，这个情景放在任何有同情心的人眼前，都不忍看到这个近乎瓦解的民族的惨状。 陆唯抿着嘴巴，拍了拍他的膝盖，端起酒瓶邀请他干一杯，波尼涅举杯来碰，这次他一口气喝干净了所有的酒。放下了酒瓶，陆唯已经想不到除了酒之外更好的安慰了，他伸手摸进口袋，将从大光芒图书馆中顺出来的书拿了出来。 “波尼涅先生，请您看看这个。” 陆唯递了过去，波尼涅伸手接住，他捧在手中，第一眼便看到了书本的名字-----《柯狄塞花园》！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翻开了书的第一页，于此同时，陆唯也朗诵起了作者留下的序言诗。 “啊！这是一个多么钟爱花园的民族。” “从老人，到孩童。” “他们整日梳理着花园。” “从清晨，到夜晚。” “连带着一切也被雕刻了花的纹路。” “从石砖，到门户。” “亦如永远盛开般灿烂。” “从花园，到人生。” “也许他们的灵魂就是花的模样！” “从含苞待放，至凋零时刻。” 第119章 奥列托夫王朝 翌日清晨，这个清冷的时刻更让离别深刻。 波尼涅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交给了薇薇，他终于咧开嘴笑了，大家第一次见到了他整齐白净的一嘴好牙。 “这是我的剑术心得，上面也有她的招式。” 薇薇点点头，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中，无论波尼涅说什么都直点头。 “小两口过日子要学会相互信任。莱茵，你也要尽到一个男人的职责，好好照顾薇薇。” “我会的！” 莱茵强迫自己笑着，他本来是想鼓励薇薇勇敢的面对总会到来的分别。但一想到波尼涅要用生命撞响民族危亡的警钟，他就怎么也接受不了。 “好了，拖拖拉拉的，我也不习惯，你们也要赶时间，我走了！” 波尼涅翻身上马，到了这一会儿，他也有些舍不得和自己的好徒弟，好朋友。到最后，他还是一勒马缰，向远方走去。看着他的身躯越来越渺小，薇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抽动的身躯积压了太多感情，需要有人助她喊出来。陆唯推了她一把，薇薇踉踉跄跄向前走了两步，顺着这个感觉，她的情绪脱口而出。 “波尼涅先生，我能叫你一声‘师父’吗！” 远方的波尼涅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个形式已经不重要了。 “师父，再见！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打败你的！” 薇薇双手拢在嘴边，喊出这声师父的同时，眼泪也止住了。学会把离别的酸楚转化为下一次见面的喜悦，这是一种成长。 只是，还会有下一次吗？陆唯轻叹一声，在心底为他做出了祝福。 ‘波尼涅先生，历史终将铭记在迎着风暴绽放的花朵！’ 他的身影隐没在群山之中，就像一块被历史吞没的石碑一样。 两人都花了一点时间收拾好了心情，原先两匹马拉的车变成了一匹，有人离开的痕迹还是太过明显了。陆唯给薇薇留了时间，等她自己体悟这一段离别的时光。 也不知走了多久，陆唯回头一看，她躺在车斗里面，看着波尼涅的笔记，两个小脚一晃一晃的，走出阴影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快。 “很开心嘛！能分享一下吗？” 终于能安静跟她待一会儿，这段时间，陆唯期待了好久了这样独处的生活。 “亲爱的，如果我不是魔法师的话，剑术方面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吗？” “当然会，只是时间会长一些。说来，我也要好好跟你商量一下未来的路线了。” 自己在海上为薇薇补身体的策略很成功，这让她在剑术方面没有被体制拖后腿。既然取得了成就，那么接下来就该为她搭建一套作战模式了。 “什么路线？” 只要听到实力相关的问题，薇薇从来不打马虎眼儿，立刻坐直了身体，聆听陆唯的要求。 “魔法的传承中，拥有一派魔剑士，同时以魔法混合剑术作为攻击手段。而在我们修真一脉中，这种传承被称作‘灵法剑仙’！” “好酷的名字！” 薇薇几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传承。 “根据我的总结，这个法门有三大特点，第一，无需修炼强大的神通法术。第二，融合本身玄门属性而凝聚出来的剑意。第三，适应任何战场的普适性。” 这几乎是为薇薇量身定做的派生职业，避开了她的短处，契合了她的优点。唯一的难关可能就是对剑意的领悟了。 “所以又有了新的训练方式了？” “对的，灵法剑仙的攻击讲究快准狠，需要各种各样的小型法术配合攻击。这意味着你不必去钻研那些强悍的法术了，转而练习简单，能够瞬发，且消耗低的法术。” 这和以小型阵法辅佐唤灵战斗的模式一样，只不过灵法剑仙需要更加勤奋一些。 “然后便是对体质的修行了。还记得离开别托勒时，我教给杜列他们的《八纵八擒》吗？” “记得，难道我以后也要开始修炼这个吗？” 陆唯笑了笑，杜列他们已经有了斗气根底，他不敢给他们更高级的炼体法，以免他们本末倒置。但薇薇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她修炼的法门一定要是最顶尖的。 “是的，这个是基础，你可以尝试着修行，寻找感觉。等你有了门道，我会教你更好的。” “又会很花钱对吗？” 薇薇一句话突然打在了陆唯心坎上，岂止是很花钱，自己一身家当抛开学费，能维持一个月就不错了。 “这一点，我会想办法的！” 这也是他渴望尽快入学的原因，自己的魔法药剂只有在那个环境中才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忽然间，陆唯感到脖子一紧，低头一看，薇薇的双手垂在他的胸前，紧紧的相握，整个人也贴在自己背上，对于驾驶中的人来说，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不要什么都是你来想办法！也让我为你分担一点。” 嗅着她的味道，陆唯很舒心，也觉得责任沉重。他不能打击薇薇的主动性，毕竟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模样。 “好啊！你不是想要学画画嘛！一些贵族宅邸喜欢布置魔法画卷，你可以试着向这个方向发展。” “什么！还有这种门路？” 要不是黑雾社的法师中有人干过这个行当，陆唯也不知道，修行是漫长的工作，需要有一个爱好来陶冶情操。 “神奇吧！魔法的世界还很宽广。哦！你看，那是不是奥列托夫城！” 地平线缓缓下降，以一个塔尖为起始的巨城渐渐升起，青蓝色的尖顶与碧蓝的天空遥相呼应，宏高宽大的建筑豪气勃发，一面面画着圣光典故的彩窗凝望着四方来客。愈发靠近这里，来自圣光的庄严与圣洁便愈发热烈。它欢迎着朝拜而来的信徒，也时刻警醒，提防不怀好意的诡客。 “真壮观啊！比坦冈尼维斯还要宏伟呀！” 薇薇对于它的赞叹，陆唯也表示认同。 “这里可是圣光手上最璀璨的珍珠戒指！” 因为和聂佳提接壤，教会综合考虑了局势，并没有给奥列托夫王城冠以圣名。但实质上，它的战略价值超过了绝大部分圣国。教会的对外干预力量几乎都是从这里出发，甚至听说远征军的训练后勤总部就设立在这个地方。同样的这么重要的地方也布满了其他域外势力的眼线，鸡尾酒部队一定是这里的常客。 总的来说，让人耳目一新的地方，最适合开始新的故事。 “父亲，兄长！你们在神幻山上还好吗？” 第112章 难不成还有人该进攻神幻山吗？ 神幻山南方区，九号训练基地上。 兰利坐在壕沟之中，翻看着讨伐军指挥总部新印发的第三版《新式战术要点研究报告》。半年前，维尔维希调他来到到了这个新编成的第三训导团担任中队参谋，要他好好跟着希尔丽吉的教官学习新式军队的技战术和组织能力。 对于最高长官的安排，兰利选择了服从，只是如今脱下了盔甲，放下了大剑，穿上了单薄的新式军装，腰间挎着象征军官的身份的手枪，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感到孤独。不过他没有气馁，而是找到了新的学习方向。 “目前来看，讨伐军与远征军最主要的问题是无法脱离骑士战术的思想困境，对世界军事水平的认知保持着盲目的自信心理。看似装备了火枪大炮，远洋舰船，但实际还是持仗个人战力的落后军队。” 这一条目，兰利用红色铅笔画了出来，他很认同上层的这一观点，其实包括他自己在内，也一度认为自己一人一剑便是千军万马。而世界已经变了，大规模的武力对抗讲究的是指挥，组织，配合的能力，这些都是讨伐军和远征军不具备的。 父亲和维尔维希就远征军和讨伐军的改革问题连续组织了多次会议，一口气编组了七个训导团，近乎是从零开始摸索新式军队的组织指挥，后勤调度，以及诸兵种的战术配合。得益于希尔丽吉王国特派军官团的帮助，圣光双军正有条不紊的快速向新式军队进化。 “也不知道莱茵现在如何？” 好死不死，书上有一位希尔丽吉军官也叫莱茵，兰利在看到这个名字后立刻失去了看书的欲望，想到了他孤身漂泊的兄弟。 翻出了雾都丑陋真相的他现在会在哪里？四处躲避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他有一手漂亮的魔法，可身子骨弱的跟小鸡仔一样，那海上的漂泊能吃得消吗？他长高了吗？瘦了吗？找到女朋友没有？ 每每想起莱茵，兰利就是这样不平静，世界不是汤壶岛，他也不再是孩子王，连见面都已经成了奢望，又应该如何来保护他？他只能跪在圣灯前，一遍又一遍的告解，希望圣光看在父亲的面上，也给这位魔法师带去祝福。 “兰利中尉，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兰利抬头看去，眼前是他在训练场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这位来自希尔丽吉军官团的女军官拥有不洁的原因。无奈，她是神幻山的客人，也是训导团的老师，出于对上级的尊重，兰利只能隐忍不发。 “没想什么！” 这位女军官并不在意兰利冷淡的态度，而是笑着，伸手解开了风纪扣，露出了锁骨中间大片白皙的肌肤。 “来的时候还有人告诉我，北方很冷，要多带一些衣服，可天气分明不是这样的。明明很热嘛！兰利中尉，你不觉得吗？” “不管如何，我想身为军人都应该保持着装的整洁庄重！” 他已经决定了，这位的所作所为他一定要如实通告维尔维希，请他们来是训练新军的，不是过来调凯子的。兰利收拾好了书本，转头沿着战壕另一端走去，可这位女军官没打算轻易放过他，跟着他的脚步走了上来。 “兰利中尉，我看你还在研究作战指挥部下达的文件，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吗？” “要是时间准许的话，不如来我寝室坐坐，我会给你细讲的。” “别那么冷漠嘛！我也是忠实信徒，也可以去您那里聆听圣章讲义。” 发火不是虔诚信徒的选择，劝诫才是圣光的本义。但兰利自认为没有传教士一般的口才，所以一般不会对人劝诫，他想用置之不理的办法倒逼她撤退，然而大牧首独生子的身份足以让这些人锲而不舍，谁会放弃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哪怕被人当成讨厌的苍蝇。 “长官，这里是严肃的战场！” 终究，被尾随了一路的兰利有些忍不住了，他还保持着恭敬，善意的提醒了这位不洁之人。 “战场才需要浪漫！兰利中尉。” 勾搭的魅意流淌成水，几乎要将兰利淹没。他生气了！ “够了！长官，如果您真的很热，那就请回宿舍休息！战场是随时爆发战斗的地方，请您严肃对待！” 可他越是生气，在这位眼中也就越可爱，意志是需要消磨的，而她的胸怀就是最好的磨盘。 “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难不成这天下还有人敢进攻神幻山吗？” 兰利的怒火鼓到了胸口，他已经不打算给她一丁点客人的颜面了。 “你....！” “轰~！” 训斥尚未开口，炮弹的热浪与巨响便打断了兰利的思维，他回头一看，一丛被炮弹扬起的烟柱还飘在空中。这不是炮兵的训练弹，而是实打实的炮弹！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袭击了训练场！ 兰利能听到，远方的天空上，密集的破空声正在呼啸，来不及想这么多，他按住女军官的肩膀，用力将她塞入战壕之中。 “轰轰轰轰~！” 紧接着，连续不断地炮弹轰击在了训练场阵地上，马蹄声，脚步声也在同一个方向传来。他看了一眼还在发蒙的女军官，真是让她的乌鸦嘴说中了，有人进攻了神幻山。 炮声过后，一颗颗人头从战壕中探出来，在他们对面，一面同样闪烁着羽翼光辉的旗帜正在缓缓靠近，穿着老式作战服的远征军军团乌泱泱的连成一片，正在向阵地逼急。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于此同时，谁背后传来了指挥官的指令，大批的学员兵背着武装跑进了阵地。战争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爆发了。 “兰利，兰利！” 训导团团长首先冲到了他的位置，一把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你快去回山上去，去仁恩院告知大牧首这里的情况！” 不知怎么的，他从这位长官的眼中看到一股子既定安排的模样，这绝对不是临阵的冷静这么简单。 “团长，换其他人去吧！我想这里更需要我一些。” 团长最害怕他这个时候犯牛，赶紧严厉呵斥道。 “兰利中尉，这是我的命令！现在是战争，服从我的军令！” 兰利很想知道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可他是战场上的军人，必须要服从长官的命令。 “遵命，长官！” 兰利弯下腰，沿着战壕向后方跑去。团长见他离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眼前乌泱泱的叛军，嘴角浮现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第121章 他到现在才搞明白 从第一声炮响到攻守双方的枪声交织成一片，前后总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而兰利也只用了五分钟时间，跑到了制高点。 他匆匆回头看了一眼，训导团的外围阵地已经被突破了，剩下零散的士兵还在做最后的抵抗，而内侧阵地升起了短管火炮，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装填作业。训导团总共不过一千多人，而进攻方的人马一直从前沿阵地延伸到了己方火炮的射程之外。 “该死！到底是谁？” 多滑稽啊！如此残酷的战斗双方竟然使用的是同一面旗帜，都说信徒是兄弟，对这个概念尤为在意的兰利根本无法接受如此荒诞的战争。抛开这些杂念，兰利心中更加担心神幻山的情况，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做出了决定。 “前面十五公里处还有一个远征军卫所，应该通知他们发生了敌袭。” 兰利点燃圣光斗气，一口气奔向了卫所的方向。 十五公里对于一名马力全开的战士而言不过转瞬之间，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卫所的高墙，和在围绕在此展开搏斗的双方，还是同样的配置，还是同样的人马，只不过规模只有数百人上下。 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出手帮忙，可应该帮谁呢？卫所里面的是远征军，外面也是远征军，唯一不同的是进攻方士兵的右臂上绑着一条蓝色的丝带作为敌我区分标识，可这不能说明孰好孰坏，万一办错了人岂不是坏了大事儿。 “可恶！” 兰利急得团团转，他想分析一下敌我，可知道的消息太少，根本无法辨别。绕过卫所独自离开？这也不行，这个卫所就在九号训练场的背后，如果掌握了这个节点，敌人就能从背后打击训导团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他焦灼万分的时候，他身侧的草丛中突然伸出了一节刺刀，两个士兵绑了蓝色丝带的士兵探出脑袋，和兰利四目相对。兰利大喜，终于能有人询问一下了。 “你们....。” “是新军！” 两人尖叫一声，果断开火。两颗子弹擦着兰利的脸颊划过，同时，刺刀也对着他的腰腹捅了过来。现在好了，兰利不用再为敌我考虑了，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人生的第一次殊死之战面对的将是同为信徒的手足兄弟。 圣光斗气勃发，兰利徒手抓住了两把刺刀，稍微一用力，直接缴了两人的火枪，他看到其中一人的手摸向了手雷，丝毫不给机会，迎面一大脚踢在了他的脸上。斗气如同重锤，而他的头骨不过是一层浮冰，整个炸开的场景连同兰利自己都感到了害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下的无头尸体，忽然变得格外冷静起来，反手抓住存活的士兵，厉声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新军？” 这个人已经吓得牙齿发颤，说话磕磕绊绊的。 “因为他们是暴君...贝达的爪牙，暴君他...。自导自演，安排人袭击参与...光耀巡礼的...的圣者，破坏我们的传统...他要独裁...。” “放屁！” 兰利被压抑的火气拔地而起，不由分说抬起大手拍在了他的头上。二度炸开的惨像没让兰利感到害怕，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有人编造借口，抹黑大牧首，借此掀起叛乱。他的敌人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了。 威灵怒目，燃烧的圣光斗气为战场带来了压迫，兰利宛如灼热天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战场。新军的服饰也立刻明确了立场，反叛的士兵齐齐让开道路，让出了一片战场，紧接着，同样使用圣光斗气的骑士走向他，他们的右臂也缠着蓝色丝带。 卫所的守军老大从墙后探出头，一眼看到了这名孤零零的援军，再看向他的面容，这家伙似乎是老上司提点过的某个大人物。而眼下他身处敌阵，徒手面对反叛的骑士团。 “快！快！火力掩护！把弹药都打出去！” 他尖叫了一声，让士兵将所有的火力倾泻出去，这是违背防御战常识的。下达完命令，他沿着城墙走到距离兰利最近的地方，伸手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使出全身力气向他发出了呼喊。 “接着！” 兰利不为所动，双目集中于对手武器上，看似笨重的骑士挥出了无比凌冽斩击，圣光斗气刮出风暴，势要将兰利斩杀在此。 “太慢了！” 兰利身形闪动，人已经出现在了空中，卫所骑士抛出的剑恰好落入了他的手心，这无比熟悉的感觉让他战意沸腾，持剑在空中挥出一道金黄的轨道，绚烂圣洁的光芒划开半空，也穿过了叛军骑士的身躯。 在华丽的干掉了眼前的骑士之后，剩下的骑士立刻抽剑来袭，兰利俯身躲闪，长剑在手中转出一道黄金风暴，又是一击将两名骑士拦腰斩断。兰利的剑所向披靡，宛如圣光的审判，让人不敢直视。 敌人的士气松懈了，这是反攻的好机会！卫所老大从身边的士兵手中抢过火枪，在城头上站了起来。 “小伙子们！该我们进攻了。” “圣光怜悯！” 卫所的守军被兰利的勇敢感染，拿出了豁出性命的死志发动了反冲锋，在忘却一切胜负的情况下，反叛军的士气一崩再崩，最终选择逃离了战场。 兰利看着满满一地尸体，完全没有什么扭捏的想法，父亲明明这么努力，却被这些混蛋如此侮辱，无论是身为圣光的骑士，还是他的儿子，兰利都绝不原谅叛军的暴行。 “兰利中尉！” 卫所老大轻声呼喊道，见兰利有了反应，他感到十分庆幸。 “我是卫所的队长博伊斯，您能否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九号训练场情况如何？” “这些人诬陷大牧首自导自演了光耀巡礼惨案，指责他破坏传统，意图将神幻山掌控在自己手中。至于九号训练场，现在被叛党的主力攻击，训导团正在艰苦抵御。我的指挥官命令我前往仁恩院汇报这里情况。” 博伊斯听得出来兰利语气中的杀意，他也推测出这里和九号训练场都不是主战场，叛乱真正的爆发点绝对是神幻山主峰。 “兰利中尉，现在前往神幻山太不安全了，但我不能阻止你完成长官的命令！” 说着，他拉开了固定盔甲的皮带，象征他骑士地位的盔甲一下松垮了起来。博伊斯三两下脱掉了厚重的板甲，将它捧到了兰利面前。 “我只能支援你这一身盔甲和剑了！” 兰利的手指摸向板甲，熟悉触感让他全身细胞都亢奋起来。 “谢谢您，博伊斯队长！” 第122章 乱作一团 现在的神幻山上，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在沸腾，这其中并不单单只有黑夜猎手，战斗牧师，守密者等力量，支持拥护大牧首的民众也自发占领街道，阻止叛军靠近仁恩院。他们毫不畏惧火枪和刺刀，以脆弱的肉体和坚固的信仰挡在了叛军面前，任凭他们怎么恐吓也不后退一步。 “大牧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滚出神幻山！叛徒！” “灼热法不会放过你们的！” 叛军收到的指令是占领仁恩院，活捉贝达，高层并没有就这种情况做出指示，所以一时间僵硬在了这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肯迪夫本以为政变就是从家中走到仁恩院这么简单，可事实给了他一记重拳。贝达这种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人拥护，看来他的罪名上还得加上一条蛊惑无知的信徒。 “让他们手脚利索一点，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仁恩院！” 一时间，他的将领们没有读懂这条命令的意思，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手脚利索？ “大人，我们...。” “全部杀掉！我的话很难理解吗？” 将领们呆住了，对于拥立贝达的武装力量，他们尚且相信他们是贝达的爪牙。可这些人都是神幻山的普通民众，和自己一样沐浴圣光降生的纯洁信徒，无论他们支持哪一方，都是手足兄弟，血亲同胞啊！他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全然没有顾及这些从小听到大的宣言，这让人如何下手啊。 “哎呀！我说你们犹豫什么？既然要做，就做个彻底。” “是啊！以前你们催贡团是多么威风的，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精神点！别泄气，你们的功绩会载入史册的。” 神学家族们一拥而上，对着这些将领开始了强赶鸭子上架，这些人左右递了眼神，没有一个人敢下这个决心，不过糊弄上面也是催贡团的老传统了，这种局面还不至于让他们为难。前脚走出肯迪夫的视线，他们后脚对士兵下达了命令。 “把无辜的人推回家里！用木板把门钉死！” 命令下达到了前线，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接到最差的命令。接下来只要执行就好了。于是乎，叛军与民众们的大规模肢体冲突爆发了，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乱做一团，到处都是嘶吼和碰撞。 恰逢此时，从山脚狂奔了一天的兰利赶到了神幻山上。入眼皆是催贡团和民众的冲突。明确了敌人的他不再犹豫，直接向着他们砍杀而去。 “你们在干什么！” 一剑，两名叛军倒地身亡。前来的孤胆骑士几个闪烁间将拖拽民众的士兵斩于剑下，而得救的民众并没被吓退，无论多么狼狈，他们簇拥了过来，将这位骑士当做英雄一样围在了中间。 “圣光怜悯，您一定是天使的骑士！” “骑士！驱逐他们。” “对，他们是坏蛋！” 驱赶民众的叛军眼见这个家伙不是善茬，立刻撤退。兰利着急前往仁恩院，但四周的民众将他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请让一让，各位信徒，我要立即前往仁恩院。” 他的声音被大家的声音淹没。而另一头，叛军的骑士团也急匆匆赶过来。 “对于暴君贝达的爪牙可以不用那么束手束脚，驱赶他离开群众。” 同样的，这位年轻的骑士也抱着跟他们一样的观点，不过他还是把民众的安全放在了首位。 “大家离开这里！我要战斗了。” 此时，他的到来点燃了信徒们的热血，信仰不容许他们临阵脱逃。人群再度聚集，这一次，他们要和天使的骑士站在一起，誓死扞卫圣光的荣耀。他们不管不顾冲向了骑士团，和他们撕扯在了一起。这一下，双方都没有了挥剑的理由。 “坏了，他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屋顶上的黑夜猎手看到这张脸，魂魄都差点出窍了。兰利，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呢？他的脑子飞速旋转，想着怎么把他们这三拨人分开，可办法没有想出来，却在望远镜中看到了制高点上探出来了半截枪管。 “不好！毒蛙！快！” “明白！” 代号毒蛙的黑夜猎手回答的同时，手中的炼金步枪已经做好了瞄准动作，没有拖泥带水，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空幽传响，一具尸体从房顶上滚了下来，砸到了一大片叛军。兰利眉目一凛，这是援军来了！遂点燃斗气，迎着正在混乱的叛军冲杀上去。 叛军见状，正愁找不到机会，结果人家自己冲进来了。几名战士直接将斗气催动到最大极限，力求一击将兰利斩杀。 “乱了，乱了！” 黑夜猎手扔掉望远镜，一手拔剑，一手掏枪。 “六分队的，跟我上！” 说罢，率先从房顶跳下，从背后杀入了叛军。一头斗气喷发，一往无前，一头是剑与火药，杀人无形。无论怎样的人都在顷刻间变作尸体，圣光的血肉们在此刻交融，蒸腾的热气充满了怨恨，今天是圣光蒙羞的一天，神幻山的子民将会永远记住这个日子。 兰利与黑夜猎手将叛军的队伍杀了一个对穿，在双方碰面的第一时间，这位勇敢的黑夜猎手只说了一句话。 “快去仁恩院，大牧首在等你。” 兰利瞬间觉得奇怪，这说法怎么跟团长一样？仿佛老爹昨天就在仁恩院等我，他们都知道，就自己蒙在鼓里。 “别犹豫，你应该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黑夜猎手推着他向仁恩院走去，兰利见状也不再迟疑，不管是谁安排了剧本，一无所知的自己最好照做。他不再恋战，依照他的说法，跑向了仁恩院。 “幸好这个时候还算是听话！” 看着他远去，黑夜猎手感叹了一声，吹响了撤退的哨子。 五六分钟之后，兰利跑到了仁恩院门口，这栋盛装教会大脑的建筑已经全面戒严，教团谨慎的战斗力在此戒备，他们的脸上也有着一股知情的味道。 “那是兰利吗？” 警戒的大骑士长发现了他，确认了是他之后，立刻对着周围的骑士弹了一下手指。两名高阶骑士点燃斗气，飞到兰利身边，一把架起了他，然后飞回仁恩院正门口，将他扔了进去。 他回头一看，素未谋面的大骑士长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眼神，然后说道：“去吧，大牧首正在等你！” 第123章 收拾干净 “如果莱茵在这里，他会怎么想？” 从九号训练场到仁恩院不过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对于一名战士而言，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而兰利且战且行，等走进这座建筑的时候已然感到了疲惫。这不单单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叛军也好，父亲也好，似乎有人做了一个宏大的计划，而他却一无所知。 “兄长！往好的方面想想，回忆一下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搞不好大家就是为了让生日蛋糕登场的时刻，欣赏你震惊的无以复加的表情呢。” 脑海中回荡起了莱茵的声音，似乎是他的话，真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手中的剑还有血的温度，燃烧殆尽的斗气也在提醒他，这不是过生日，而是一场血淋淋的战斗。 他撑着墙壁，一点点走向了仁恩院深处，眼下这个情况，父亲定然在中枢会议室听取光耀者的汇报。他颤颤巍巍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伸手一推，然后重重摔倒在了里面。他颠倒的目光看到了父亲又圆又黑的脸庞，以及急匆匆冲过来的光耀者们。 “大牧首，九号训练场，敌人在攻击我们！” 贝达看到儿子狼狈至此，脸上却异常平静，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维尔维希，帕伽卡迪，路易二世三人，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其他人可不这样想，对于神学家族的来势汹汹，完全没有考虑敌我态势的情况下，他们果断向贝达呈上了馊主意。 “大牧首，我们和肯迪夫谈判吧！” “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先给他们恢复权力稳住，再让索尔带大军回来剿灭。” “教团三位领袖都身中剧毒，我们需要解药啊！” “神学家族没什么志气的，只要给个糖果，马上就能撤军。” 这些投降主义者的进言，贝达只是听着，其实一个字儿都没进入耳朵里。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兰利，又看了看满地打滚儿的三个活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缓慢的步伐来到帕伽卡迪的身边，用脚背给帕伽卡迪翻了一个面儿。 “闹够了没有？” 威严不可置疑的声音让帕伽卡迪冷汗直流，明明兰利到此计划就算是结束了，可现在的他反而有些不敢脱离状态了。 “好，你不是中毒了吗？我刚好会点医术！” 贝达走到一名远征军指挥官跟前，伸手拔出了他腰间的手枪，而后快步走了回来，一把揪住帕伽卡迪粉色的头发，枪口顶在他的下颚处，大拇指将撞针拨下。而后悄声在他耳边讲道。 “怪你倒霉！谁让只有你是魔法师呢？这火枪也只能打穿你的脑袋！小子，老子我在神幻山传播教义的时候，你连火球都搓不出来，别以为喝了两杯圣血酒你就不是你了。我就给你三个数，你试试我敢不敢开枪！” 帕伽卡迪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青色，这下玩脱了，不醒也得醒了。 “三！” “别！” 帕伽卡迪坐了起来，同时伸手拍打着离他最近的维尔维希。 “露了，别装了！兰利已经到了。” 正投入的维尔维希也站了起来，一看路易二世，这家伙翻了个身，发出了鼾声。两活宝一看握着手枪的贝达，已经吓破了胆量，赶紧跑过去将路易二世叫醒，睡眼惺忪的他顺着维尔维希的手指一看，眼神瞬间清澈了，咕噜一下站了起来。 所有的光耀者都看着这惊为天人的一幕，大牧首是怎么做到的，一口气解了三个人的毒？不过这下好了，有了他们三人在，即便是千军万马也打不进来了。 贝达将手枪扔给他的主人，然后坐到主位上，三活宝在他面前依次排开，低着头等待训斥。 “说，索尔打的什么算盘？” 这句话落在三人心头足有千斤之重，特别是帕伽卡迪，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贝达那样说话，可见火气有多么大了。 “那个...就是....这样...的。” 眼见如此，谁还敢揪着秘密不放，三个人你一言我一嘴，将光耀巡礼惨案之后，索尔的布局全部说了一遍，连同莱茵与兰利的部分，都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兰利能吸引那么多叛军前去九号训练场，这也是盘外招，没想到肯迪夫为了针对您，竟然将催贡团所有主力全部调集了过去。至于我们中毒，其实这其中包括您以及各位光耀者的份儿，路易二世都出手阻拦了。” 帕伽卡迪讲完，现场落针可闻，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索尔以在场的众人为诱饵，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特别是莱茵和兰利的两道大菜，一个成了肯迪夫掀起叛乱的道义借口，一个被当做战略目标摆在敌人的虎口下。 事到如今，说是盘外招谁信呐！你们五个活宝就看着大牧首把你们的皮扒下来吧！ 贝达听完，不动声色，而是张开手重重的拍了几下。这几声落在现场，仿佛平地惊雷，炸的人汗毛耸立。 “真是的感谢你们几个，一举扫清了困扰开明改革的障碍。也好，这样以来，我们在神幻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没有了反对的声音，没有了制衡的权力。” 前面几句话让活宝们以为贝达是在夸赞他们，而后面这几句直接让他们胆战心惊。的确，这个局布置下来，等同于让大牧首拥有了无尽的权力，这无疑是对贝达开明理念的背道而驰。索尔的计策虽妙，但有失格局。 三活宝兜不住了，光耀者们再度站了出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开明派的人，如今老大变得更大，他们可是很乐意见到这个局面的。至于老大现在的不满，多少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罢了。 “大牧首，迄今为止，您所为圣光付出的一切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教团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况且事实也是肯迪夫泄露光耀巡礼的名单而起，在引发了一连串惨案之后，不思悔过，反而行叛逆之事，这是他应该有的下场。” “大牧首，我们的诸多没有完成的目标可都是因为这些阴险自私的小人啊！” 贝达不动声色，缓缓扫过周围的光耀者。他的选择是将这个台阶一脚踩碎。 “够了！” 矮小的身躯站了起来，愤怒的目光压低了所有人的头颅。 “你们现在为自己开脱的模样与肯迪夫有什么分别！我们所崇尚的开明尚且能向魔法师展开劝诫的大门，而你们对待手足兄弟却布下了如此歹毒的奸计！为道不正，行能善焉？就这么一堆卑劣小人还敢自称开明！” 完了！三活宝心说。看来这一次，神学家族将再度逃过制裁，大牧首绝对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取胜，这本应该是他们一早就算计进去的。事到如今，他们再也不敢七嘴八舌的献计了，任由现场陷入阴冷的沉默中。 “爸爸！” 现场忽然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叫喊，在场的人一回头，看到了熟睡的兰利正在呓语。贝达看了过去，同时也想到了莱茵。 “我在呢！孩子，你还好吗？” 贝达走过众人，来到兰利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在父亲的安抚下，兰利再度沉沉睡去，现场再度冷寂了下来。贝达盯着兰利的睡颜看了许久，忽然想到了在汤壶岛上父子三人幸福生活。 自己曾经发誓要为孩子们遮风挡雨，可如权力的斗争给他们带去了危险。这两个小子都是不会被困难吓到的好孩子，特别是莱茵身上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他接下来游学了。 “去做吧！把你们搞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贝达将兰利撑在肩上，扶着他离开了会议室。三活宝和诸位光耀者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个收拾掉是什么意思？是按照索尔的计划收拾？还是按照惯例收拾？ 第124章 收网 九号训练场遇袭之后，原本出发征讨矮人部落的大军又悄悄回到了神幻山下，索尔和勃利克文正等待着最后预定的时间，对叛军发动最后的进攻。 “以一万人主力在炮火的掩护下进攻不足一千人的学员兵阵地，竟然付出了三倍伤亡的代价。负责包抄，穿插的队伍也没能如期击破各个卫所，导致放掉了这次战斗的核心目标。催贡团的进攻还是一如既往的拉胯啊。” 索尔做完了总结，看向勃利克文，询问道:“你看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勃利克文拿出怀表一看，现在是晚上11时整，按照先前部署，抄后的部队应该已经到位了，这边可以动手了。 “时间上差不多了，前后左右都准备好了，就差吃掉这块馅儿饼了。立刻开始吧！” “主攻是哪支军团？” “天使之手！” 索尔点点头，这是神幻山的功勋军团，由他们担任主攻绝对万无一失，不过，他此刻最想看的还是新军的战斗力。 “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让你的三个训导团临时编成一个师团，作为前锋参与进攻，天使之手给他们压阵。” 勃利克文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妥。但让新军的人长长见识，他倒是蛮乐意的。 “三个训导团的编制不是很全，跟随出征的大部都是研究人员，一个师团指望不上。倒是可以把他们揉碎了塞入天使之手跟随进攻。老是读死书也不是什么好事，见点血能加快他们的成长。” “好吧！算是我们给维尔维希带点礼物回去。” 两人走向了大军后方，把这块良好的观察点让给了前线指挥官。回到大帐的他们立刻发现了各书案上层层叠叠的战报，索尔随手拿起一张，清楚的看到上面是某个圣国传来的消息。 “东线三国已经落定，除了十名顽固派的元老还在负隅顽抗之外，其余全部落网，连带他们在圣国王权中的蛀虫都揪了出来。给他们再次强调一下，这一次锄奸务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中线五国有些够呛，他们的主力没有合兵一起，被顽固派叛军逐个击破了，现在退守王城，岌岌可危。” 勃利克文看了一眼军事地图，现在神幻山乱成一团，他所有的力量都扑在了叛军主力这边，一时间还真没有力量能去救援他们。 “没办法，只能让坎农吕萨温和坦冈尼维斯去救援一下了，让云雀担任行动总指挥吧！” “把戈希津带上，这个小子很不错，这次惨案中是唯一一个识破奸计，独立逃脱出来的圣子，而且一时间找到了菲涅尔，为我们挽回了重大损失啊。” 索尔补充完，手中的纸条也刚好翻到了圣·坦冈尼维斯的情报，菲涅尔独自完成了平叛，并且军事上和政治上都表现出了极高的处理能力。这一点让他们很欣慰，她算是这场大劫之中崛起的第二个火种。 “你看看这个！” 索尔话语落下，大帐的灯火猛然颤抖了一下，炮火声连番而起，气浪吹开了大帐的门帘。勃利克文先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到总攻时间了。随后接过递过来的纸条，阅读上面的消息。 “这是菲涅尔能想出来的战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哇！索尔和勃利克文都曾经访问过圣·坦冈尼维斯，与菲涅尔也有过几次见面，在两人眼中她的确是虔诚的教徒，美丽的公主，优雅的女士，但同时也是一朵需要人细心呵护的无瑕玉花。然而情报上汇报过来的她的战术部署一口气打破了两人的刻板印象，梭哈可不是轻易能做下的选择。 “啧啧啧，不得了！看来聂佳提之行让她成长了不少。” “我怎么感觉这是莱茵做的文章呢？” 索尔没少听兰利讲述自己兄弟的故事，那些汤壶岛上家长里短很微小，却让索尔一点点读懂了莱茵这个人格局，善良大度有远见，聪慧机敏有恒心。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是信徒。否则有他在，神幻山上一定会有很多乐趣。 “他？不会吧！他是魔法师，做事情不会这么没尺度。再说了，菲涅尔好歹是我们评议出来的候补圣女，这点成长的潜力绝对是有的。” 勃利克文说完眉头一抬，因为在诸多军事情报中夹杂着一份教区大主教的个人信件，信封上标注了加急标签，破碎的火漆似乎被人拆开过。 索尔的脸色尴尬起来了，伸手将这封信取走。可面对勃利克文催逼的眼神，他不情不愿的说出了新的情报。 “圣·坦冈尼维斯的值守主教给我来过信件，他有意点了一下菲涅尔对营救她的魔法师有种特别情感。他不好意思明说，但我想这个冒险家与公主的童话故事很可能抵达了人们都期望的结局。” 教会的候补圣女和一个野法师暗生情愫！！！ 勃利克文光是听听都觉得毛骨悚然，哪怕莱茵是大牧首的养子，他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美好的姻缘，相反，这种事件所带来的政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候补圣女可是我们脸面啊！如果让莱茵把她拐走了，那七都还不得印大字报嘲笑我们呐！这太恐怖了！” “别慌，这事儿还没落定呢！” 索尔其实比他还在意，他绝对不想看到七都把大字报满世界张贴，炫耀魔法师的魅力连候补圣女都抵挡不住。 “你似乎没有资格单独看教区值守大主教的信件吧！所以这封信是私人信件？他不敢把这么炸裂的消息直接传递给大牧首，给你来信就是让你想办法吧！” “行啊！勃利克文，你开始有政治头脑了。” “去你大爷的。” 玩笑归玩笑，可这事儿的确是头疼，索尔很想直接写一封信给莱茵，让他保持克制，但又害怕弄巧成拙，搞出什么不愉快出来。 “实在不行，我们...。” 索尔刚想说话，大帐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报告！” “进来！” 传令兵走进大帐，翻开文本夹，朗声向他们念道。 “天使之手军团传来捷报，已于半个小时之前攻占了沦陷的就好训练场指挥部大楼，俘虏前催贡团指挥官，布阵长等数十人，中队以上指挥官百人，具体数目与身份核对还在进行中，军团参谋部向二位请询下一阶段行动。” 这意料之中的捷报并没有让人觉得惊喜，这前后二十多分钟本就是天使之手应该取得的成绩。 “好！天使之手果然不负众望，传令大军，集结主力，我们即刻前往神幻山平乱。” 支走了传令兵，两人还是看着这封信。军事上这点胜利本就不算什么，现在是要考虑一下政治问题了。 “你觉得要不要给大牧首讲一声。” “还是不用了！” 索尔叹了一声，自嘲的笑道。 “估计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还不知道那三兄弟顶了多大的压力呢。我回去能不能站在他面前说话都难。况且，这种事太过阻拦显得我们不够开明，只要这俩没走上邪路，就到此为止吧！” 第125章 看看人家 经过一整夜的推进，肯迪夫以及其他十三位神学家族的族长站到了仁恩院面前，其中还包括从审判庭监狱放出来的加希尼卡。受了牢狱之灾的他早就没了圣歌教院院主的风范，一身臭味儿站在这里，像个叫花子。不过，他姑且相信了这一切都是肯迪夫的谋划，勉强加入了最后一战。 眼下，仁恩院内集结了教团最后的精锐力量，人数虽少，但真要硬来，他这点人根本不够看的。当然，他也不是全然无法，堂而皇之的在门口打起了攻心战。 “沐浴圣光的手足兄弟们，我们要向你们宣布一个惨痛的事实，此次光耀巡礼惨案正是由大牧首贝达暗中指使，教团四领袖以及他的家人执行的无耻行动，他意图消灭神学家族，为他名为‘开明改革’，实则独权与神幻山的邪恶目标服务，肯迪夫光耀者已经掌握了一切证据，将会以此为凭，给他一个公平的审判。” “手足兄弟们，请你们一定要清醒头脑，看清方向，邪恶的贝达只会将我们崇爱的圣光拉入深渊，吾等虔诚仆人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将矛头对准亵渎者，以进行‘第二次黑暗战争’的决心，务必将这块圣光坦途上的罪恶清理干净。灼热法不会冤屈无辜的灵魂，也不会放过邪恶狡诈的妖魔。” 十几个大喇叭后面站着甜甜的修女，她们用自己的声音将肯迪夫亲手撰写的檄文播送进仁恩院。而他本人则是站在后面，如同听歌剧一般，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而分列于两旁的人也在这一刻发自内心崇拜起了他。 太他娘无耻了！将自己的卑劣行径按在他人头上，凭空捏造出了这么多贝达的罪恶，他是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听得？看这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恐怕连他自己都给骗过去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大伪似真吧！ 其他神学家族的老大以人为镜，好好照了照自己，自己这点保留良知的人模狗样，果然是坐不上宝座的啊！不过这样也好，权力回来了，催贡团也回来了，信仰税又将源源不断滚进家族仓库，什么圣女圣子，日后都是咱的陪酒玩偶了。多么美好的生活！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实现了。 他们幻想着美好生活，对肯迪夫的彩虹屁也随之拍上。 “看样子教团的三个奸贼还在剧毒中死撑，只要他们一咽气。嘿嘿，眼前这帮人瞬间就没了斗志。到时候，肯迪夫阁下就能稳坐大牧首的宝座了！” “多亏肯迪夫阁下的巧妙布置，才能让我们为圣光铲除奸人，还天下信徒一片圣耀！您一定是天使派来拯救我们的圣人。” “教会将会在您的带领下焕发新生，届时我们慈爱将传遍五湖四海，全世界的信徒都会高颂您的圣明！” 飘了！肯迪夫这下彻底飘了。他站起身，双手支开，对着周围轻轻一按，示意安静。随后在诸位热烈的目光中，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等到我们的人攻破仁恩院，大牧首必定畏罪自杀，到时候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开明派的光耀者要全部杀掉。为了不重蹈我们祖先的覆辙，诸位一定要狠下决心呀！” 所有人齐齐露出得逞的笑容，斩草除根而已，他们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的。但处理掉这些还远远不够，外围的一切都需要精密布置，十四个人就在此处开起了小会。 “是不是也让西弗莱特把他养子也做掉？” “养子毕竟是养子，如果他能作为污点证人指控贝达。我们不妨给他一条生路。最后病故就好了。” “那亲儿子兰利呢？要不要也...。” “这个不行，这得赶紧弄死了。不然又成后患了。” “我们东线三国的同伴已经被贝达的人马打败了，这边的事情落下，也得赶快前去救援。” “等到平定他们，这三国的信仰税提高的五成，军队解散，由催贡团驻防，什么王子公主都给我送上神幻山当人质。” “王后也送来！” “嗨，何苦惦记这种？到时候我们要什么女人没有啊！” 就在他们幻想着未来的美好之时，十几名狼狈的催贡团士兵一股脑儿扑进了人群，他们神色惊恐，不管不顾，活活把密集的军阵拨开了一个口子，呼啦一下扑倒在了肯迪夫面前。一张嘴便是嘶声竭力的惊恐。 “肯迪夫大人，我们的主力被全歼了！” 酒池肉林的花园，圣女陪酒的宴席，滚滚不断的信仰税，这些刚刚还在脑海中跳跃的画面顷刻间碎成玻璃渣子，飘向脑海的边缘，再然后阴冷潮湿的鸦巢，庄严残酷的审判，绝不容邪的灼热法形成了一幅新的画卷，如同盛开的花朵一样，一刻也不等待的在脑海中铺开。 肯迪夫眯起了眼睛，小声询问道。 “是什么人袭击了你们？” “天使之手！” 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的溃军从四面八方逃来，人人慌乱，个个惊恐。而驱赶着他们前进的是本应该出现在聂佳提矮人领地上的军旗。其中天使之手军团的旗帜两旁，还有教会讨伐军总部的旗帜，索尔和勃利克文骑着高头大马，一脸戏谑的向他们走过来。 “你们看，是大牧首！” 前方一阵惊呼，让所有的目光调了个儿，矮小滚圆的黑胖子贝达在教团三位首领的簇拥下走到了仁恩院门口，守卫的骑士毫不犹豫的拉开门，恭送他走到了阵前。他看着肯迪夫，眼神中充满了平淡，一挥手，让帕伽卡迪走上前来。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张口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下面宣读肯迪夫家族与其他神学家族与圣国境内叛党的信件。9月31日，与圣·坦冈尼维斯教区枢密使西弗莱特书：亲爱的....。” 数百封与各地叛党勾连的信件，其中包括与第三方国家，非圣光势力，甚至情报组织勾连的内容。所有的情报来源都有时间，人物，地点，远比起他凭幻想罗织出来的檄文更加有说服力。 终于，这一场因为对加希尼卡兜售保荐候补圣者名额不满的，从而将此次光耀巡礼的名单出卖给矮人，之后引发了一连串事端，酿成惨案，又担心被调查审判，干脆掀起叛乱的巨大阴谋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那片笼罩神幻山的阴云也将在今天消散。 此刻，肯迪夫本就得不到的民心变成了利剑，势要将他千刀万剐，连这些催贡团死忠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战斗下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肯迪夫身上，被揭穿老底的他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索尔很清楚他在作何感想，用一个比喻来说：如果此刻他手中有三个球，他一定毫不犹豫的转起来，让大家好好看看什么叫做小丑！ “哈哈哈嘿~！” 肯迪夫如同触电一般发出了一连串阴笑，然后他指向贝达，表情变得惊悚狰狞。 “你是叛徒！你是叛徒！你们都是叛徒！嘿嘿嘿哈！” 他当着千军万马的面儿，一把扯开了上衣，像个青蛙一样跳着，扑倒了就近的人，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听不懂话。翻个身，光着膀子躺在地上，像条出水的鱼儿一样扑腾。又是念咒，又是唱歌。 “肯迪夫主教疯了，疯了！” 一人道出了现状，叛党们顿时心灰意冷，直截了当放下了武器。抱起脑袋，蹲在了骑士的剑锋之下。 剩下的十三名神学家族首领痴痴望着发疯的肯迪夫，心说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呢？看来他连失败之后的退路都找好了，留下咱们这群蠢货等死。 骑士们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抖开了哗啦啦作响的镣铐，对于束缚，他们毫无反抗，像个木偶一样一个接一个被架走，耳边只有肯迪夫继续撒泼打滚的叫骂声。 “你也是叛徒，哈哈哈哈哈哈！艾斯克是叛徒，加希尼卡是叛徒。哈哈哈嘿！哈哈嘿！” 第126章 愿赌服输 “加希尼卡，你是否认罪？” “认罪！哈哈哈哈！认罪？” 加希尼卡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在一个月内两次登上审判庭的犯人席。如今到了这一步，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输了就是输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们怎么就搞不明白呢？我不是肯迪夫，我不会装疯卖傻的。” 他指着审判席，眼睛扫过两边旁听的光耀者，连同贝达在内。他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所理解的真相。 “教廷也好，教会也好。几千年了，为这个位子打的头破血流的事情还少吗？那有什么罪恶？那有什么正义？都是赢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不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在这里让我认罪？直接杀了不就干净了。” 主审官面无表情，再度发出询问。 “加希尼卡，你是否认罪？” “我认输，但无罪。” 帕伽卡迪用手肘捅了捅路易二世，引起他的注意之后，两个人把头靠在了一起。 “怎么看都像是串供的样子，你到底有没有看好你的鸦巢。” “你这语气是断定我没看好咯？” 路易二世对他的质询很不满意，。说这事儿前前后后最忙的就是他了，怎么到头来落不到一句好话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帕伽卡迪懒得跟他纠缠，恰好这时维尔维希递过来一张条子，兴奋的对他们俩讲道。 “看看吧！北方诸多圣国都平定了叛乱，全是捷报。” “然后呢？” 帕伽卡迪头没转过来，这张条子背后可有这些圣国的小心思。 “然后哭穷要钱呗！都是为圣光流的血，我们不表示一下不够意思。哼，我还差点被大牧首毙了呢！” 说起这件事其他活宝们齐齐发笑，那天大牧首真是气的够呛，他们以为神学家族真的又逃过一劫，幸好大牧首在最关键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神学家族完美落幕，唯一遗憾的是始作俑者索尔还是被关了禁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放出来。 “全体起立，现在以圣光之名宣判加希尼卡的罪行。罪人加希尼卡，犯有背弃罪，贪墨罪，残害手足罪，庇护罪，谋私罪。其罪名证据完整，程序合格。当庭一致决定，以灼热法实施刑罚！” 不出意外的，主审官认为他的罪行符合动用灼热法条款。要知道这部刑法中可没有有期徒刑的说法。一旦粘上上面的条例，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这不就对了。” 加希尼卡仰天大笑，丝毫没有畏惧死刑的表情。发完疯还转向贝达，龇牙咧嘴对他挑衅。 “你早该这么做了！何必假仁假义。现在神幻山是你一个人的呢！哈哈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路易二世听闻他胡说八道，站起身对押监的黑夜猎手挥挥手。四名黑夜猎手赶紧冲上去，揪着他朝外走。加希尼卡挣扎着，在临走出去之时，他吼出了最后的诅咒。 “贝达！我在炼狱等你。” 四个活宝小心翼翼观察着大牧首的脸色，小黑胖脸上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在加希尼卡离场之后，他默默的起身，对着主审官颂扬了圣号。 “圣光怜悯！” 全场向他鞠躬回敬，现在的贝达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最高统治者了，他的伟岸在绝对权力的加持下更上一层楼，即便是身为强者的教团四位领袖也只能默默低头。 早上的庭审结束，下午预计还有两台案子开庭。这是个坏消息，但好消息是大牧首不来了，教团四个活宝也不打算去了。昏天黑地忙碌了三个月的鸦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四个人在路易二世的办公室里横七竖八躺着，维尔维希手里翻动着餐饮传单的合订本。 “这家餐馆好像不错，是黎洛科佳菜系，在圣·西嘉王国。下午一点出发，四点就到了。你们去不去啊？” “黎洛科佳菜可不是庆功用的。法师大爷，你想吃什么？” 路易二世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口味，特别是帕伽卡迪，他的嘴是最刁钻的。为了这次庆功宴能完美落幕，他决定先照顾一下他的味蕾。 “随便！” “随便随便！每次都是随便，去了又挑三拣四的。法师大爷，你就不能合群一点吗？” 仅仅是在吃这一块儿，大家都对他的作风感到不满。而死鸭子嘴硬的帕伽卡迪还想嘲弄一下他们没有品味，突然脸色一变，端正了身姿。其他三人也听到了有人过来，各自坐端正，把餐饮传单合订本藏在了背后。 “咚咚咚~！” “进来！” 年轻的黑夜猎手推开门，看到的是四位老大端正严肃的闭门会议，他肃然起敬，以百倍的小心向路易二世汇报情况。 “元帅大人，云雀将军让我过来请您，有重大突破。” 路易二世一捂脑袋，知道这次美食之行要黄摊了。其他三人差不多都有这个预感，也跟着路易二世前往了审讯室。云雀这种将军级别亲自审讯，任谁也不敢大意。 “我是在光芒历956年1月份，山上向希尔利吉公派传教期间认识的‘冷杉’。” 四个人往这里一凑，便听到了熟悉的代号风格。好家伙！平乱平出了鸡尾酒部队的细作，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他伪装成信徒靠近我，我们聊的很投缘。这家伙很神奇，他对我的爱好什么的一清二楚。后来我才知道，他能如此了解我，是因为‘安宁教院’早有了他们的内线。话说回来，当时在希尔利吉王都，他带我体验了很多清修生活之外的乐趣，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沉沦的。我背叛了圣光。” 云雀听得瑟瑟发抖，面前这位老教士已经年逾七十，按照年份推断他已经在神幻山潜伏了半个世纪之久了。那怪这里有点风吹草动，黎洛科佳都门清儿，真是没想到啊！ “继续说，老教士！” 云雀将先期审讯的文件挑拣出来，随手递给陪审，示意他拿出门外去。老教士哀叹一声，继续开始了讲述。 “他们给我的代号是‘汽钉’，在北方，我主要和他们工业线的人联络。这是他们的主线路之一，虽然他们做事滴水不漏，但我还是摸清了他们在北方的五条线路的名称和据点。这些我都有记录，请问黑夜将军阁下，这些情况可以赎罪吗？” 云雀敲了敲桌子，让他集中注意力。 “老教士，现在我们需要你坦诚的配合。如果您还对您的信仰有一丝敬畏的话，那么奉献你最后的余热才是现在该做的。” “我明白！我继续说...。” 门外，四位老大翻看着先期审讯的内容，头皮一阵儿一阵儿发麻。光是他随口交代的事情已经给他们的脑海里画出了一张巨大的间谍网络。从神幻山到奥列托夫，坦冈尼维斯，坎农吕萨温，再到光耀阵线和一些准圣国，可以说整个北方诸国都生活在他们这张大网的网眼之中。 “嘶~！带劲儿了，朋友们！还去聚餐吗？” 路易二世笑着问道，只不过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吃个屁，开会吧！” 第1章 奇妙的偶遇 圣钟敲响了午间的休息时间，道路上的人们齐齐朝着大教堂的方向礼拜，颂扬圣号。陆唯和薇薇行走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城市中间，被虔诚的的人流包裹，任何人都会在这一刻感到渺小。 相对的，这样肃穆的氛围带给了人一种很奇妙的安全感，这里的每一个人肯定都是这样想的，没有人敢在这威严神圣的光芒要塞中撒野，连异教的神也不敢。 “哇，莱茵，是超级购物市场诶！七八层高的超级市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薇薇看着巨型超市，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激动。其实别说是她，陆唯也没想到这个异世界竟然会有这样综合性，巨大型超级市场。这么雄伟的建筑，不去逛逛太可惜了。 “走吧！今天咱们痛痛快快的撒野吧！” 陆唯算来算去，这是旅行这么久以来，不是在法外之地，就是动乱之地。这座城市竟然是自己和薇薇来到的第一个不用考虑安全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场蜜月还真是有些失败呢。 不过可能是真应了那句话，男人在逛街方面真的没什么耐心可言。仅仅是走完了第三层，陆唯就完全消减了对这里的兴趣。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商贸大厦罢了，没有什么先进的工业品，魔法物品又是禁止项。还是安安心心当女朋友的逛街挂件儿吧。 “往南方二十五公里就是光耀阵线，又坐守北方重要的出海口，是军事和贸易的双重重地。” 陆唯看了看四周的人群，这些人大多都是讨伐军或者远征军的骑士，这座城市理所当然得靠着军属消费成就了繁荣。此情此景让陆唯有感而发，一股子社会理论知识脱口而出。 “哎呀！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就是地理课，我们也该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的恋爱旅行了。” 薇薇牵起他的手，欢快的来到了化妆品区域。 “走啦，帮我挑一挑香水了。” “这种事情需要我来决定吗？” “废话，不然我喷给谁闻啊！” 如此丰富的超级市场，也让薇薇买瓶香水的目标一变再变，最终走向疯狂采购环节。看她愉快的表情，陆唯也想到了这段时间的紧张，放松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不过在香水店里面，陆唯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有太多的女士在讨论专业问题，站在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中太过尴尬了。幸好，香水店的对面就是老公寄存处，这里面已经挤满被女伴遗弃的男士，相熟的在一起抽烟聊天，单独的则是看书，或者读报。 这可是个好地方，趁着薇薇在和热情的服务员聊天，他便偷偷摸摸来到了这片天堂。 能一个人享受的位置不多，他只好尽量挑选人少的地方，来到了一位读报纸的绅士旁边，礼貌地询问了一声。 “先生，桌子有人吗？” 这位绅士一抬头，面容充满了军人的硬朗，单片眼镜后目光十分明锐。他穿着十分得体，礼装口袋还露出来了半截钢笔，一看上面的鎏金品牌名，是他奢望不起的高级货。 “您请自便！” “谢谢！” “没关系！” 简单的几句对答，让陆唯有了一个大致印象，这个人绝对是军队中的高级文官，最次也得是军团参谋长级别的。自己的年龄和装束，在他们面前多少有些寒酸，不过，本就是一面之缘的人，倒也无妨一较高低。 回头一看香水店，薇薇已经服务员的连番攻势下迷失了自我，这场拉锯交易一时半会都不会有结果，既然如此，陆唯干脆从背包中拿出了一本书。这还是从希尔丽吉带出来的一本小说，是讲述一名圣骑士挑战巨龙的故事。 他平常但凡有点时间都会用来钻研魔法，可这个环境明显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实在不敢相信在一群信徒中间掏出一本魔法书会是什么样的场景，那画面太炸裂了。 翻了没两页，他还没进入故事之中。猛然听到了对面的绅士念出了这本书的书名。 “《天图传说：爱恩骑士与龙》？光芒厉大千年纪念版！” 陆唯抬起头，对面的绅士正从报纸后面探出眼睛，双眼盯着他的树皮，似乎很有兴趣。陆唯也不记得这到底是一本什么的书，翻过书皮一看，果然在大标题下写着‘纪念光芒1000年再印发’的小字。 这位绅士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借机和陆唯攀谈起来。 “这可是珍贵版本，在北方很罕见。” 陆唯不知道这样一个军中贵族为何会对一本莫名其妙的骑士小说感兴趣。但出于礼貌，他还是选择了和他搭话。 “是吗？这个我不知道。它是我从希尔丽吉出发时，随手带的书。” “哦！外国来的！” 绅士来了兴趣，放下了报纸。 “您的口音似乎是南方人？” “是的，我是希尔丽吉人。” “来圣国游玩吗？” “可以这么说。” “走了这么长的路，想家了吗？” “随性使然呗！只要安逸，哪里都是家。” 也不知道为何，这段对话让陆唯觉得极其别扭。明明对话的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让他很不舒服。 对话完毕，绅士放下报纸，从口袋掏出怀表一看。他这张四方脸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而接下来的话更让陆唯摸不着头脑。 “浪费点时间！不过也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但他下一步向陆唯伸出了手。 “介意给我看看吗？我的侄子挺喜欢这个系列的小说。” “当然！” 陆唯把书递了过去，绅士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选读了一小段内容。 “果真对这些小说家不该抱有太高的期望，他们还是在没有告诉孩子们，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 对于他的调侃，陆唯笑了笑。 “成年人都不容易，童话总有击破的一天。但眼下，总归还是美好的。” 似乎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面，绅士心领神会，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他将书递了回来，并感谢了陆唯的大方。 “谢谢，祝您旅途愉快。” 绅士起身离开了，既没有女伴，又没带后辈的他就这样离开了。陆唯皱起了眉头，这个人给了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似曾相识，却又难以言明。 “莱茵，莱茵！走吧！去楼上看看。” 陆唯回头一看，薇薇提了三个精致的礼盒正在等他，来不及多想这位绅士的事情，他匆忙将书扔进背包。朝着薇薇走去。 “来了，来了！都卖了什么呀？” “我的香水，附赠的试用装是男士的，刚好给你用。” 薇薇本以为陆唯会很期待，但他只是挠头尬笑。 “谢谢你了，只是我适合香水吗？” “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超级市场。 第2章 不得安宁 在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家便宜实惠的酒店。两人在晚饭后聊了一会儿天，便上床歇息。长久不怎么做梦的陆唯被梦境牵引，忽然看到了三年前，自己所经历的一幕场景。 “莱茵法师，对于你来说救了一个濒死的人是仁慈，是爱！可对我们黎洛科佳来说却是巨大的灾难！您知道吗？在纳尔逊回归黑船岛之后，揪出了我们策反的海盗，拷问出了黎洛科佳对他们的进攻计划，利用这一点，他们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我们的远征舰队的三万将士全部葬身鱼腹。您可真仁慈啊！” 已经被他欺骗服毒的卡瓦正虚弱的盯着他，那眼神充满自始至终的坚决，时隔多年，陆唯依旧记着。 “你觉得这些都要怪我吗？你的逻辑简单而幼稚。” 反观梦境中的自己，好想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应该明白，海盗是如何出现的？是怎么一点一点成为一个让国家机器都畏惧的群体的？我想不光是航路上的财富吧！” “说起来，也的确是这样。那个过上幸福生活的人愿意去海上冒险？但这个错误已经出现了，不用这样的方法又能怎样呢？” 卡瓦的开脱之词也是陆唯接受不了的扭曲理论。 “纳尔逊曾经对我讲过一个故事，黎洛科佳海军为了实验新型舰炮，对着一个小岛上的村庄连续轰击了两天，然后官方嫁祸给了海盗，却没有多问一句村民的死活。你们想解决海盗，却选了一种既不治标，也不治本的方法。怪得了谁呢？” “你相信一个海盗的话？” “算上查理，你们已经给我下了两次毒了。我容忍查理，想着这不过是一个特工的个人选择，但你磨灭了我对鸡尾酒部队的最后仁慈。也让我看到了你们的这个组织几乎不存在的底线。所以，你还打算让我相信你吗？” 然后，双手捧着马蹄莲的卡瓦先生穿过船舱墙壁，在黑晶石号的船底留下了一朵水花。 “噢！” 陆唯猛然惊醒，惊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四处张望，最终在自己的身边看到了熟睡的薇薇。新品香水的味道残留在怀中，掀开的被子下，是薇薇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从床上走下来，陆唯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惊险记忆。鸡尾酒特工是他难以抹去的梦魇。 “为什么会梦到这个情景呢？” 陆唯很清楚，神识拥有自我告警，它会通过主人的潜意识和记忆，自动计算相关事件的关联性，并且通过某种方式呈现。这个梦绝对非同小可，自己遇到了潜意识中必须要提防的人。 陆唯拿起桌上的怀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午夜三点，这个时间已经让他无心睡眠了。他有一种预感，神识提供这段梦境给他，有两层因素。第一，他在不经意间遇到了鸡尾酒特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偶遇的那位绅士。第二，他们怕是已经找上门来了。 会是卡瓦那种小组吗？在北方圣国，魔法师出于罕见人士，他一路走来感应到的法师大多都是秘法会学徒。偶尔两个野法师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会是追查而来的间谍吗？陆唯不敢否定，也不敢肯定。 如果真是同行，他还真就不怎么害怕，只要施法必然会留下痕迹，而这些线索是瞒不过自己的。唯一要多多操心的，反而是那些不起眼的普通人。 “入境口的边检官，军警。在驿站收购马车马匹的经理人。个体经营的导游，马车夫。路边摆摊的行商，江湖骗子。各种店面的服务员，酒店的前台。还有位超级市场休息处的军队高级官员。” 自己这一天遇到的人大概可以分成这几类。细细的筛选了一下，似乎嫌疑最大的绅士反而是最清白的。他已经很有地位了，完全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况且能在圣国的军队中混到这个地步，信仰方面绝对毋庸置疑，被策反的可能性不大。 至于其他的，边检官和军警最有可能，因为出入境问询的流程，他们知道陆唯的绝大部分信息，很可能结合其他情报，确认自己的身份不是难事。驿站的马匹饲养员也有可能，生物体上的线索完全可以让他们推论出自己从坦冈尼维斯过来，而在那边他已经留下了太多的线索了。 想到这里，陆唯萌生了一个想法，自己过去把他们全部摸排一遍？就像那年面对查理和卡瓦的一样。但马上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世界上但凡是个政体，必然会和魔法组织合作，自己当年贸然在一个城市施法杀人，完全是对魔法组织的冒犯，之所以没被追究，一是自己作为修仙者的特殊性，不易被魔法探查。二是希尔丽吉魔法事务多半还是由圣光系的战职者管理，对魔法比较迟钝。三是鸡尾酒部队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抢先帮他把屁股收拾干净了。 “同样的巧合只可能出现一次！在圣国绝不能这样冒失。” 陆唯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薇薇，曾经他也为同鸡尾酒部队的交锋感到过一丝自豪，而如今，他已经不能这样做了。北方圣国有的是他可以求助的势力，完全没必要自己前去硬碰硬。 “行动！” 清晰且富有中气的号令声突然从这一层楼的楼梯处叫响。陆唯侧着耳朵一听，密集的脚步正迅速向自己的房间涌来。 “还真是来了嘛！” 伸手拿过衣服迅速的穿戴好，活动了一下身躯，他走到床边，轻轻摇醒了微微。她惺忪双眼一睁开，便看到了陆唯放在嘴巴中央的食指，充满杀意的眼神让她在了解不过了。从醒来到搞清楚状况，再到准备战斗，她用了不到一分钟完成，纷乱之地的洗礼进一步促进了两人的战斗默契。 两人走到门边，陆唯放出神识，一眼就看清楚空荡荡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穿戴盔甲的骑士，他们依靠着墙壁躲在正门的视野盲区。左右两头都被堵死，还有难以计数的火枪兵堵在楼梯间。 这时，门口走来了一个穿着服务生装束的人，看来是调自己出去的侦察兵。 陆唯冷笑一声，还真是有种大片的既视感，可惜自己被当成了反派。掌心浮现了小小的法阵，在门口的家伙抬手敲门的那一刻，陆唯打开了门。 瞬间，四目相对，侦查兵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样情景，但他还是按照预定程序，说出了他的台词。 “莱茵先生，酒店正好有事找您呢！” 陆唯偏过头，笑容中充满了戏谑，侦察兵一看就知道已经露馅了，立刻张大了嘴巴喊叫，然而他提醒队友发动强攻的号令尚未出声，舌头便舔到了冰冷的枪管。 擒住侦察兵的陆唯有了新的思考，这支队伍相当专业，甚至还有来自教会的强者压阵，这绝对不是鸡尾酒部队能搞出来的阵仗，这是圣国的人。看来自己因为一些事情被当成了敌人，如果可以解释的话，那么也不需要见血了。 有了新的想法，陆唯对薇薇压手，示意把剑放下，自己则是盯着侦察兵，走到了门外。 “放开人质！不要反抗！圣光会给予你解释的机会！” 两名大骑士左右一挡，密集的火枪从两位的背后伸了出来，不愧是圣国的军队，当真是训练有素。 “不要冲动！年轻的冒险者，我们只要您证实一些事情，完全没必要兵戎相见。” 其中一位大骑士说着安抚的话，但身躯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你敢动！我就开枪！” 陆唯厉声警告道。他从衣领中掏出邮差天使的项链，并对解释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界岛讨伐军首领科曼骑士雇佣的邮差天使，来奥列托夫王朝是代表科曼骑士向捷佳宁王子转送他的礼物，请你们的高级指挥官过来谈话！”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想放下武器，接受调查！” 大骑士吼了一声，而后看见了自己铁甲手套的缝隙处钻出来了一条细嫩的枝芽。 “这是什么东西？” 第3章 是！大臣 “这是我的魔法！你要敢乱动一下，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莱茵拿出了当年做海盗时候的凶狠，这一下让四周的骑士压力倍增。负责指挥的骑士长左右看看，他手下的铁罐头身上竟都长出了同款的花朵。 “魔法师！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是圣国！” 大骑士长狠狠威胁道，尽管身中魔法，他依旧不打算退避分毫。 “是吗？我无所谓！我们可以战斗一场，让国际社会看看，圣国是怎样伏击为你们送信的邮差天使的！” 陆唯根本不废话，扯下邮差天使的项链扔到他的铁靴之下。大骑士长捡起来一看，一秒钟就确认了这是真货。这怎么可能呢？邮差天使绝对是分教会层层筛查出来的友好人士，老大怎么会下达针对他的任务？或许他是该将情况汇报下去。 大骑士长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对着周围骑士压压手，让大家尽量放轻松一些。 “邮差天使，我们现在需要核实你的身份。但请您...。” 陆唯闻言，将手枪朝侦查员的嘴里捅了一节，大拇指直接扣下击锤。含着枪管的家伙冷汗直冒，面前这个少年的狠劲儿和他外表一点都不相符。 “别把我当小孩子！在你确认完之前，我就这样等你。” “请您冷静！” 大骑士长还在与陆唯周旋，而在酒店楼下，已经有士兵将情况汇报给了现场总指挥。 “目标是魔法师，突击队被发现了。现在他们全部都中了魔法，而疑犯拥有邮差天使令信。据他自己说是受到了了界岛讨伐军首领科曼骑士的委托，前来我国向捷佳宁王子转送礼物。” 肩上扛着三把战斧的指挥官抓起骑士的手，看了看这朵盛开的花朵。 “活见鬼！竟然是魔法师。还是邮差天使！” 他一时也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当下保住这些人员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牧师在那边，自己过去吧！注意不要和其他人接触！” 骑士摇摇晃晃的走了，现场指挥盯着酒店思考起来。圣国围攻邮差天使的事件固然会引起巨大的信誉危机，可相比令人胆寒的鸡尾酒部队，这点损失应该不值一提。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主要矛盾，对这两名嫌犯也有了决定。 “把邮差天使令信的编号送回总部核查。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现在让第二组给我准备，从窗子进攻，冲进房间抓他的女伴，胁迫他投降。” 副官得令，拿出一个口哨含在嘴中，吹出了带有节奏的哨声。哨声落下，酒店的楼顶上，齐刷刷抛下来了一根根绳索，来自军团的优秀猎兵做好了突击准备。并用同样的哨声回复了指挥官。 指挥官拿过提灯，对着楼顶画了一个圈儿，这是进攻的命令。 顿时，五六个猎兵顺着绳索爬下，眨眼间就来到了二楼房间的窗户，负责行动的猎兵队长用手势做着部署，在得到了队员肯定的回复之后，他伸出五根手指，开始行动倒数。 “五！四！三...。” 手指一根根蜷回手心，离拳头还差一根小拇指，队长提起了一口气，绷紧了身躯。 “队长！” 身旁的队员叫道。 “该死！为什么说话，惊动了敌人怎么办？” 队长憋着愤怒，转过头，发现他的队员头扬起头看向了房顶。队长惊了一下，也看向了房顶，此时那里悬着一双红色光芒豆点恰似人的眼睛。 从上面猎兵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不是他们的同事，也坚信他们在上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个东西。猎兵队长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灰色，在他看到类人物抽出长剑放在绳索上时。只低下头对周围的兄弟们发出了遗憾的指令。 “圣光怜悯！坠落准备！” “咔嚓！” “啊啊啊啊~！” 二组摔在酒店墙根处，砸起了一片烟尘，不用指挥官下令，最近的士兵急忙跑过去支援。几分钟后，士兵架着满身垃圾的他们，一瘸一拐的从指挥官面前走过。 “你们这些混账到底在军事学院学了些什么玩意儿！” 指挥官气得七窍生烟，被一个魔法师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他已经忍不了一点了。 让第三组和第四组准备！请战斗牧师和黑夜猎手一同参与！老子就不信...。” “够了！已经够丢人了！” 指挥官话还没有讲完，一声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便打断了他。这不是呵斥，但更加可怕一些。现场指挥官齐齐回头，肩上扛着被羽翼包裹的交叉战斧巨佬正冷冷看着他们。 “大臣，您怎么过来了。” 巨佬用白丝绢擦拭着弹片眼镜，直到纯金的镜框发亮。他放在左眼上，抬头扫了一眼在现场的诸位官员。不信任的眼神让他羞愧的低下了头。 “不要进一步刺激上面的人，让总部立刻核实邮差天使的编号。另外，去请捷佳宁王子过来一趟，请他来辨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他老师委托的人。” 他是实在想不通这个蠢货在听到对方邮差天使的身份之后竟还敢下令强攻，他难道不知道如果事情闹出了乌龙，教会好不容易同友好人士达成的合作默契就毁掉了吗？到时候莫说是王国追责，怕是神幻山都饶不了他们。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追责这些人，而是走到门口，亲眼看到了从楼上传递下来的邮差天使令信项链。 “这是真的，首字母缩写也是界岛。” 大臣长出一口气，已经有50%的可能性闹了乌龙了。完犊子，这可是他亲自指挥，亲自部署的反谍任务。到头来拿出这么一个结果，可想而知王国会冒多大的火气了。 不过，他还是发挥了权力者的惯性，在自己遭殃之前，先对着属下们开喷。 “为什么没有落实情况就贸然动手？你们有好好看过任务细则吗？” 在大臣的威势之下，肩上扛几把斧子都不好使。所有人都挺着身子挨骂，只有最高指挥官弱弱的回了一句。 “很抱歉，大臣！我们只是担心人与令信不符，所以才决定先拿下他再说。况且他是魔法师，态度很坚决，现在手中还有人质。” 大臣细细一想，这或许真是一个可能。但现在是让你顶嘴的时候吗？别以为你多想了一层我就没角度批评你了。 “呵！你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就是这样，还被一个魔法师生擒了一名人质。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不羞愧吗？等到总结会议上，你自己给王子殿下做检讨去吧！” 去你妈的！便宜话你都说完了，老子能怎么办？挨骂呗！写检讨呗！ 指挥官在肚子里面发了一圈牢骚，最后啪的一下立正，回答了一句。 “是！大臣。” 第4章 果然是你 痛快话说完了，哪怕有些牵强。况且出了这样的回去，身为王国情报大臣，王国方面首先开涮的就是他。他掐着下巴想了想，无论如何要在王子到来之前争取一些加分项。 凭借昨日在超级市场的邂逅，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并非无法讲道理。身为邮差天使被圣国这样对待，有些火气也很正常。而且如果他对自己的身份有信心，那么大概率也不会伤害自己。不如亲自上去交谈一番，最起码拿点新的情报出来。 “让你的人后退，在酒店外围重新组成包围圈。我亲自去和他谈谈，在我下一步指令到来前，所有人保持静默。” “大臣，这不好吧！他是魔法师...。” “执行我的命令！” 他的拍板毋庸置疑，并脱下了武装带，独自向酒店走去。来到大厅，看到了身上长满树枝的士兵，一个个像是被晾晒的鸭子，恐怖又滑稽。秘法会的法师和教堂的牧师跑前跑后，使用各种手段驱散，却没有取得丝毫效果。 “敬礼！”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在见到他之后，还是齐齐肃立敬礼。他简简单单的回礼，绕过人群，径直走上了二楼。 入目便是大罐头骑士组成的人墙，他们挤在前后两端，盔甲的缝隙都长着一朵小花。这些人总算是没让他失望，即便是朝不保夕，还是勇敢的坚守在了岗位上。 带队的大骑士察觉有人，立刻回头，一看来人，顾不得官阶大小，立刻提醒他。 “大臣，这里很危险，请您立即离开！” “你们两组骑士收队，现场的一号会给你们新的命令。立刻执行！” 低沉的嗓音有不容质疑的威严。大骑士迟疑了一下，放下了剑，忧心忡忡的看了两眼陆唯，绕过他下了楼。 陆唯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看到了这位大臣，果不其然，他就是昨天在香水店门口偶遇的人。他第一时间感到了后怕，明明已经察觉到了违和感，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幸好这是在圣国，他的身份也够硬，不然一切真的不好说了。 “果然是你啊！先生。” 陆唯拔出了侦察兵口中的枪，甩了甩上面的口水。侦查员终于解脱了，他在这里含着枪管快一个小时了，口水几乎打湿了他的前襟，这个模样远比坠落进垃圾桶的二小队还要狼狈。他向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大臣，又盯着面前的魔法师。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却不那么好使。 大臣都懒得给他一个正眼，直接向后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这里。他亲自来到房门前，摆出自己高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看着陆唯。 “是我，希尔利吉的客人。” 同样的，陆唯也没正眼瞧他。只是动手退出了手枪的子弹，然后拿出丝绢细细擦拭着枪管。这是杜列送他的礼物，口水流进机匣很可能会生锈的。 对于他的冷漠，大臣并不在意，他故意把手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殊不知，对于他这一介凡人，陆唯完全没有用枪对准他的必要。 “远道而来的客人，现在由我来同你谈判。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奥列托夫王朝情报大臣---杰西夫·努鲁。” 这可是真正的高官，只不过完全不至于让陆唯害怕。一个小小的大臣而已，在他的圈子里算是最小的。 “虽然分量一般，但也足够能谈话了。” 好大的口气！杰西夫想着自己怎么也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国高级官员。到他这儿就是分量一般？怎么！难不成您老人家是神幻山大牧首的儿子呀！ 他是这样想的，但面上装作一副不跟你一般见识的高傲。此时，陆唯擦好了手枪，小心翼翼收入魔法口袋。抬起头看着他，报上了自己的门户。 “我叫做莱茵·左利文，是一个冒险者。今年初我在界岛结识了科曼大骑士长，并由他引荐成为了邮差天使。我接受的委托是给贵国王子送来科曼大骑士长赠予的礼物。” 陆唯的手向后一伸，薇薇从魔法口袋找出了科曼大骑士长的亲笔信，放入他的手里。拿着信件，陆唯举到杰西夫面前。 “这是科曼大骑士长的亲笔信，如果你不忌讳冒犯你的王子殿下，大可以拆开验证一下。我想这足以表明我的身份了。” 杰西夫看着信封上的字迹，背心一凉。科曼骑士曾经作为王朝的宫廷剑术老师，他可是接触过很长时间。他老人家的字迹比自己老婆的都熟悉。不会有错的，这家伙就是真货。 “你在等什么？赶紧拿去验证，我还要补觉呢！” 陆唯催促着，这让他有些六神无主。憋了半天，他还是装作镇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说自己是冒险者，但我想鸡尾酒部队的情报交接应该不会随便委托给冒险者吧！你对接头方式的流程，暗号如此熟。难道不是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说法吗？” 陆唯一头问号，什么接头方式？什么暗号？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大概有了一个思路。杰西夫昨天是在给鸡尾酒特工做局，而自己好死不死就坐到了他对面。甚至，和他的对话还巧妙的契合上了他们的接头暗号，所以才会被当做特工吗？ 这可真是一个足以写进情报史的乌龙事件了，这要不是真实发生过，谁能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 “怎么？哑口无言吗？你接受了鸡尾酒特工从其他线路传递进我国的情报，还想狡辩什么？” “什么情报？” 陆唯想到了自己的骑士小说，转身对薇薇讲道：“去把我背包里面的小说拿过来。” 几秒钟，他的小说便被递了过来，陆唯拿着书急匆匆一翻，里面一张带有防拆火漆的小信封落到了地上。他捡起来一看，上面没有署名，火漆上也没有图案。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吗？真是丢人啊！遇上了这样的巧合，还被一个凡人在我的书中做了手脚，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杰西夫看着完整的信封，也有些懵圈。情报显示这是鸡尾酒十万火急要送进来的东西，这个人拿到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看？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书中有这样一个东西。是欲擒故纵吗？ 现场一下沉默了，他们都在飞快的寻找新理由来说服对方。 想了半天，还是魔法师的脑子比较好使，陆唯指着将这封无名信递给他。郑重其事的对他讲道。 “杰西夫大臣，这件事有误会，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是鸡尾酒特工。如果科曼大骑士长的亲笔信无法让你做出决断。你也可以向圣·坦冈尼维斯的菲涅尔公主或者圣·坎农吕萨温的戈希津王子求证我的身份。” 杰西夫表情一呆，他说了什么？坦冈尼维斯的菲涅尔？坎农吕萨温的戈希津？不是！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如果这都不行，那我请你向神幻山教团求证，我接受过帕伽卡迪的魔法训练，手头也有他传给我的魔法笔记。” 杰西夫捂住了嘴，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还真就是他嘴里‘分量一般’的存在。 “呃~!莱茵先生，您的情况我会告知王子殿下的，他马上就到现场。” 第5章 漂亮！！ 杰西夫走出酒店，现场的军官们一下子围了上来，眼见老大脸色铁青，他们想问又不敢问。只局促的站着，一副等待指示的模样。他冒着冷汗，扫过周围的指挥官，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捷佳宁王子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吧！大臣...。” 杰西夫伸手制止他发问，现在的他不想听任何问题，他只想知道怎么在捷佳宁王子面前把事情搪塞过去。该怎么说呢？自己亲自参与的捕谍计划遇上了巧合，他们稀里糊涂的把邮差天使当做了鸡尾酒特工。然后大费周章折腾了一晚上，最后发现人家在神幻山还有关系。 他向圣光发誓，只要他敢这么讲，王子就能把他就地革职。 “扩大封控范围，酒店这边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遵命！大臣！” 原先被训斥的将领们脸上的表情比他此刻的心情还要阴沉，只不过是装出来的。这个邮差天使解决不解决暂且放一边，一想到十分钟之后，捷佳宁王子就要下车把他喷个狗血淋头，那就是何其快乐的场面。 现在轮到你说什么都要被骂了！该！ 各级将领开始按照杰西夫的指示封控，忙的不亦乐乎。正在这时，一辆插着王朝旗和王室旗的马车开了过来，直奔杰西夫而去，车夫精准的将马车停在了杰西夫面前，保证王子殿下推门的瞬间就能看到他。 ‘这个时候秀你那该死的车技干什么！’ “全体肃立！敬礼！” 杰西夫本能的肃立敬礼，同时对周围能听到的人下达了命令，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皆朝着马车站立。等待着王国真正的主事者前来收拾眼前的烂摊子。 “情报大臣，出了什么事？总部那边告诉我说，你要亲自向我呈报。” 话音落，车门推开。一名裹着睡衣的红发年轻人从马车上跳了出来。捷佳宁王子也不想这样仓促，可情报部那边躲闪的态度，再结合这位的业务能力。让他不得不这样来到现场。 杰西夫咽了一口唾沫，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的死猪精神，梗着脖子来到王子身边，压低声音。 “殿下，还请过来说话。” 捷佳宁王子眼睛一眯，果然他又搞砸了。自己又是来过来擦屁股的是吗？他克制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跟着他走到了马车背后没人的地方。 “殿...殿下！是这样的，昨天我在接头地点亲自与目标交锋....。然后今晚布控...。这个人...自称跟帕伽卡迪学过魔法。而且认识坦冈尼维斯的菲涅尔公主....。” 像是挤牙膏似得，杰西夫艰难的说完前后事由，还把莱茵的邮差天使令信递给了他。然后站得笔直，等待着捷佳宁王子的狂风暴雨。 尊贵的王子殿下先看了看令信的编号，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一瞪眼睛，身体摇晃了一下，伸出手扶住了车轮。沉默片刻之后，他再次抬头看向杰西夫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意。 “这个莱茵是不是琥珀发色，酒红色眼瞳。带着一个女伴，这位女士有一双美丽的冰蓝色眸子？” “呃呃呃~！是这样...的。可他却是答对了我们获知的暗语，连流程，信物都是一模一样的。” 杰西夫心里暗道完了，自己可能闯了天大的祸。即便是说出了他这样做的理由，在这位的身份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暗语？” 捷佳宁王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鸡尾酒部队的暗语十分口语化，日常化。但要求对答双方一个字母都不能说错。他们在和黑夜猎手的对抗性演习中就出现过对意不对字情况，看来这个囫囵吞枣的毛病他们是一点都没改！ “莱茵是不是一个字不错的完成了对答？是否完全依照黎洛科佳的口语习惯和你交接了？甚至你诚实的告诉我，你本人有好好研究过这套暗语吗？” 杰西夫上下两排牙直接开始打架，他想摇头表明自己没有，但脖子僵硬的厉害，完全转不动一点。 “漂亮！” 捷佳宁王子对他伸出一个大拇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会在被属下气到冷静的时候才会这样‘夸奖’。 “看来您对那暗语也不是很明白噢！真是太好了，您一拍脑子玩脱了，把王国最尊贵的客人围起来打。真是太好了！说句实话，这应该算是我被立储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外交难题了。” 即便是在黑夜之中，杰西夫脸上的煞白也看的清清楚楚。他颤抖的身躯已经即将他的灵魂摇出了体外，现在的他几乎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殿下，请您能告诉臣下，他的身份...。” “你没资格知道！” 捷佳宁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了酒店唯一一户亮灯的房间。 大概是半年前，身在界岛的老师就发来过书信，千叮咛，万嘱咐要客气对待这位莱茵先生。他当时对此人没有什么感觉，大概是觉得他顶多是老师的好朋友而已。 可光耀巡礼惨案之后，菲涅尔公主也发了三封加急信函，让他注意接待这个莱茵。恰逢黑夜猎手通报了巡礼惨案的经过，又再次提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莱茵’这个名字催动了他的好奇和政治嗅觉，私人人脉也好，疯言疯语也好，只是稍微一调查。他就知道这位爷有多重量级了。 现在倒好了，自己给他准备的欢迎仪式没用上。反倒是挑起了战火，这要是闹到了神幻山上。大牧首高低要催自己老妈再生一个儿子重新立储。 捷佳宁拍着脑袋，在杰西夫面前走了三圈。猛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嘴唇对准了他的耳朵。 “第一：从现在开始，以这家酒店为中心。把控制范围扩大300米，这里发生的一切，人和事儿，说过的话都不准有一丝泄露。第二：你去接手海关，限制从南方来到魔法师进入王城。第三：依照黑夜猎手的线索，将城内的情报管控等级提到最高。最好现在就闹出一副大搜捕的模样，一定要压制着鸡尾酒不敢冒头！明白了吗？” “臣遵命！” 杰西夫长舒一口气。无论之前的事情怎么糟糕，只要老大还肯给他派发任务，那说明自己的地位暂且是安全的。 “站着干什么！给我赶紧动起来！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完，再给我上来好好道歉！” “明白！” 他撒丫子跑过马车，站在那边抽烟聊天看笑话的各位将领一见他冒头，赶紧扔了烟头，肃立站好。 仅凭刚才那一眼惊艳，他就知道这些家伙在背后揶揄他。哼哼~！在捷佳宁王子面前，你作贱我是个下人，我不挑你的理。出了他老人家的视线，老子肩膀上还是绣着金线，画着羽翼的王国大臣！ 三板斧的家伙，轮到你们咯！ “都给我站直了！” 第6章 巧合巧合，真是巧合！ 捷佳宁匆匆走上二楼，本来还算整洁的酒店走廊已经不成样子。骑士们的盔甲刮掉了墙皮，大铁靴子把地毯踩了个稀烂。光是这一项，又得给酒店方付出巨额赔偿。这些钱，都从杰西夫的薪水里面出好了。 现在，在一处房间前面，面若天使般英俊的莱茵就靠在门框上。只是一下子对上了眼，他那冷峻和干脆的杀意就让捷佳宁感到胆寒。不愧是能单挑黑雾社精锐乐队的魔法师，光是安静的站在这里就几乎撑起了魔法界的格局。 难怪呀！菲涅尔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要不顾一切的倒贴给他，连【至爱不渝】都给他安排上了。 “莱茵阁下？” “你是捷佳宁王子？” “诶诶诶！是我是我！” 捷佳宁双手紧握在胸前，弯着腰，弓着背。一路小跑凑到陆唯面前。他上一次这么迎合别人，还是在神幻山上留学的时候。 陆唯审视了一下这位王子，即便是穿着睡衣，尊家王命的气质还是在线的，他没有菲涅尔和戈希津那种久居上位的盛气，反倒是有股子亲和形象，聪慧中带着一丝丝市井的狡猾，骄傲中蕴含了一点点灵活机变。 他能亲自上来见自己，说明也是知情人，对此莱茵不想隐瞒，直接抛出了自己最有力的身份证据。 “你要看看帕伽卡迪的笔记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的，兰利和我提过您，科曼老师也来过信了。莱茵，这是个误会，误会！你和杰西夫的接头，不对！是搭话，刚好靠在了我们前段时间截获鸡尾酒情报上面，所以他才误以为你是鸡尾酒的特工。” 捷佳宁王子摊开双手，一边解释，一边向陆唯靠近。 “我已经让他们全撤了，还请您不要生气。这件事多少也有我的过错，明明已经收到了老师的来信，却没能好好接待你们，真是抱歉。” 说着，看向了房间中持剑的薇薇，丝毫不在意她要杀人的表情，一躬身使了一个隔空吻手礼。 “您好，薇薇女士。” 捷佳宁倒是很热情，也有城府。而且实力也很恐怖，身上也有类似‘天使战斗进行时’一类的圣器武装。都是自己老爹的堂口，得饶人处且饶人，陆唯也不打算跟他计较什么了。 “捷佳宁王子，幸好您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要感谢您的克制。” 捷佳宁说到这里就想起了杰西夫，思索着是不是该找个靠谱的人来接受情报大臣的职位了。 “对了！这个东西还给您。” 他拿出邮差天使令信，恭敬交到陆唯手中。陆唯看着这个小圆球，所谓这一路的争端都是因此而起，真是奇妙的命运啊！ 重新戴在脖子上，陆唯也摆出了正式的交流姿态。 “捷佳宁殿下，明天我会前去王宫拜访，并正式向您转交科曼骑士的礼物。今晚，就恕我无法招待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这时，最高情报官杰西夫大人从楼梯间走了上来，他看到王子殿下与莱茵交谈甚欢，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不敢凑上去影响气氛，只好站在了楼梯过道。 捷佳宁知道他来了，根本没有鸟他。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这家本就寒酸的酒店也因为军队的折腾变得更加凌乱。这里已经不是能居住的地方了，他索性向陆唯提议。 “您干脆同我去王宫休息吧！本来就该我尽地主之谊的。” 陆唯看了一眼薇薇，她很疲惫，只想着赶紧结束，好好补个觉。至于去王宫，上一次坦冈尼维斯大主教辱骂自己的话还在耳边飘荡呢。 “不用了，殿下！作为魔法师进入王宫会有什么样的辱骂，我已经在坦冈尼维斯体会过了。这里就不必复刻这些遭遇了。” 听到同一辈分的圣国也没什么礼貌，捷佳宁就放心了。不是！在坦冈尼维斯人家是上门女婿，有什么不对都要忍着。在奥列托夫能一样吗？ “不不不，我保证不会有这种情况的。莱茵，听我说，虽然这个巧合不巧，但你毕竟摄入了我们与鸡尾酒的对抗中。这些家伙我相信你也有所耳闻，这关乎您与薇薇女士的安全。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您接入王宫之中。” 眼见着到零岛就这么一站的功夫了，偏偏卷进了这种事情。陆唯也很头疼，自己怎么就好死不死选了这样一张桌子坐下呢？可不去有什么办法！万一人家真的摸上门，难不成要在圣国跟他们干一仗吗？ “真的可以吗？不会太打扰吧！” “哪里话，哪里话！您收拾一下，我马上去准备车辆。” 捷佳宁反手一个响指，杰西夫蹑手蹑脚来到跟前。 “你把你马车腾出来，载着莱茵和薇薇女士回宫。一个小时后，在总部拉个会，重新制定一下本次行动的计划。” 杰西夫掏出怀表一看，一个小时光是赶到王宫都够呛，还要组织这么多人开会。这完全就是穿小鞋嘛！ 他想求求殿下给他宽裕一点时间，但捷佳宁根本不理他，亲手接过陆唯的行李，像个导游一样领着两人下去。 “唉！” 千错万错都在怪自己办事不力，没被撸他已经知足了。 酒店的一夜喧嚣算是过去了，陆唯和薇薇已经彻底没了瞌睡。 “真是抱歉，如果我不去买香水的话...。” 早就猜到，只要有机会说话，薇薇一定会道歉的。 “别这样说，我们以后不知道还要一起生活多久，这种巧合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次。这也算是给我们的平静的人生增添一些故事吧。” 同样的，他会怎么说薇薇也一清二楚。以前她会觉得这是在哄她，现在她渐渐懂了这些被他随口说出来的道理。 正是因为巧和，他们才能在海上相遇，正是因为巧和，她才拥有了力量。苦难的人生往往是走进了命运编排好的故事中，而他们则是掌握自己故事的命运。 薇薇对这种感觉甘之如饴，所以生出了比陆唯更强烈的变强之心。 “跟着你永远不会吃亏，到哪儿都是住王宫。” “是吗？” 陆唯想着他们还是一起住旅店，借宿的时间多一些。 “这一次也能参观奥列托夫的王宫吗？这些宏伟的建筑怎么看都不够。” “或许捷佳宁王子不会拒绝这个请求，但我们也不好太过分了。这可不比坦冈尼维斯，有菲涅尔给我们撑腰。” 提起她，菲涅尔反而比他还要激动。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妹妹哟！” “你还真是...。” 忽然的，菲涅尔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在面前一闪而过。也不知道现在的她过得如何？ “说真的，我对下一次相遇还是有些害怕。” 第7章 早餐 在王宫的第一夜，两人并没有心思睡觉。而是坐在天鹅绒的床上聊了一夜。干坐到天亮，薇薇便迫不及待的抓着陆唯游览起了王宫。 奥列托夫王宫带给人的压迫是独一无二的，这里的每一间宫殿凸出就是一个森严高大，特别是眼前的圣王殿，站在它一百级台阶之下仰望，仿佛看到了一头巨熊趴在了人面前。它独坐在高台之上，藐视着一切，拱起的屋脊如同巨熊发力的背，仿佛随时准备好了向你扑过来。 不光是主宫殿这般森严凶煞，整座王宫如同一座巨大的军事要塞，任何建筑之中走出来全副武装的骑士都不会显得违和。换言之，如果没有人介绍，真的很难明白这些建筑的本质作用，反正怎么看都像是军营。 陆唯对这些东西很无感，倒是薇薇对这里很感兴趣。建筑是立体的绘画，任何一面都会呈现不一样的美感。只可惜，她对美术的研究还没入门，只能用手比划出一个框框，向陆唯讲述基本的审美原理。 “建筑美学如同写作小说一样，需要作者把大量的奇思妙想结合在一起，而且还不能让人感觉突兀。这座宫殿之所以能给人压迫感，这就是设计手法的体现。” “嗯嗯嗯~！” 薇薇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直接给他上强度，这些基础理论完全可以当做热闹来听。只是！陆唯东瞅瞅，西望望。做好了随时给别人解释身份的准备。 “我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没有向导的话在这里乱窜，很可能被当成坏人抓起来的。” 本来以为在寝宫周围走走散散心就得了，结果走着走着就走远了。这里环境太压迫了，气氛也很紧张，大清早听不到一点声音，能看见的人也都是神情肃穆。这种环境中，陆唯还是觉得安稳一点比较好，免得又惹出什么祸端。 “嗯，亲爱的，你说奥列托夫和坦冈尼维斯明明是邻国，为什么风格差异这么大呢？” 她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呀！这入迷的模样，显然还是想多看看。 “可能是因为民族传统吧！奥列托夫的开国君主是教会钦定的战争天使使徒，他们对于圣光的信仰中也偏向于这一部分，信仰造就性格嘛！” “天使使徒是什么？” “一种荣誉称号，听说过黎洛科佳的先贤祠吗？把对组织和国家有重大贡献的人冠以某种特定称呼，供后人瞻仰膜拜。相当于魔法界崇拜的十二位真理化身一样。” 随口解释了两句，薇薇便随着陆唯的脚步向回走了。 “哦，怪不得那些名垂青史的大画家都喜欢绘画历史人物，这算不算是蹭他们的名气？” “我想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的。不过，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好好预习功法？又开始看美术杂志了。” “诶诶...。” 看她这一脸被老师抓包的模样，那定然可以断定了。但她可不打算亲自承认，反而还狡辩起来。 “你不是也说我要选择一门兴趣爱好培养情操吗？” “培养一个人对某种事物的喜好是为了坚固对生活热爱的信念，这是辅助法力修行的心理修行，可不要本末倒置哟。” 不要试图用老师的理论来对抗老师，这样只会撞的头破血流。 “对不起，我错了！我会温习功法的。” 薇薇认错的模样真的很可爱，也正是因为如此，向来对修炼毫不马虎的陆唯才肯对她网开一面。 “明白了就好。” 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六点，如果在十点之前，捷佳宁王子能挤出半个小时见他，那么他们中午还能赶到港口。 “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准备一下。把礼物交给殿下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要是顺利还能做个早课。” 两人聊着天回到了居所，还没走近就看到了捷佳宁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这里，和他一起的还有杰西夫。他们俩面前站着的女仆明显在接受训斥，她没有意识到这两位客人的重要性，才会放任两人出去乱跑。 “王子殿下，日安。” 陆唯隔着老远打了一声招呼，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也免得这位女仆多受些斥责了。 捷佳宁一听他的声音，立刻换了一张面孔，笑嘻嘻的跟他们打招呼。 “早安！没睡好的朋友，我家这王宫怎么样？值得一看吗？” “当然，您的家很壮观，薇薇还想多游览一会儿。” “那可真是太好了，吃完早餐之后，我让我的仆人带您游览王宫的。” 捷佳宁说着话，小手不停地搓，这模样一看就是有话要说。虽然昨晚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陆唯也没有兴趣为他服务。索性以一个玩笑打断了他呼之欲出的话语。 “是吗？还为我们准备了早餐。我和薇薇正打算回来啃干粮呢。” “您可真幽默啊！” 这已经是一次婉拒了，捷佳宁心里很清楚。不过，兹事体大，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边请，我们为您和薇薇女士准备了奥列托夫的特色早点，国宴级别哦！” 他说着，一只手搂在了陆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舞来舞去，眉飞色舞的聊起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您和薇薇女士从那边过来，应该看到了圣羲和宫吧！这个时间，我妈应该在里面和王宫总管商议今天的日程安排。你们过去有看到她吗？” 薇薇闻听，吃了一下，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都怪自己贪玩，闯到了这么关键的地方，没被抓起来真是庆幸啊！陆唯倒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意思不就是说自己很受信任，即便接近女王也可以。可这要说他没做什么功课谁信呐！想必是预知了他们可能的路线，提前打了招呼吧。 “真是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这有什么！如果圣国连拯救此次光耀巡礼的大英雄都醒不过，那圣光之下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 这彩虹屁，够响亮啊！ 第8章 财帛动人心 捷佳宁放下身段，同莱茵并排坐在了一起。他也很是照顾两位南方客人的口味，准本准备了一些清淡好看的糕点。至于奥列托夫的特色早餐，陆唯和薇薇是没有口福了。毕竟大清早吃大猪蹄子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也只有他这种本地人能吃这么油腻的玩意儿。 杰西夫像个小媳妇一样坐在陆唯对面，出于礼貌，捷佳宁还是给了他同桌吃饭的殊荣，同时用眼神给了他一些指令。杰西夫也瞅准了薇薇被小糕点吸引目光的空当，突然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莱茵先生，为了解释我们之间的误会。殿下许可我将这份文件带过来，请您务必看看这个。” 文件的封皮上写着‘无光级’，一个圣国能如此形容的文件，可见有多秘密了。所以，哪怕他打着和解的旗号，陆唯也不打算看一眼里面的内容。 “不用了，我本身也不在意这些。请您收回去吧！” “呃~！是吗？感谢您的大度。” 杰西夫被陆唯一堵，只好说了这么一句话。捷佳宁的脸当时就有些不爽，连手中的猪蹄子都不香了。指望他是把他拉不下水了，害得自己出马才行。 “那我真是感谢您了。说来这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山上非要给他定一个‘无光级’。要我说，鸡尾酒部队要找个人什么的，不是太正常不过了吗？” 陆唯听着心里直发毛，找人？找什么人？联想到自己在聂佳提曾经暴露了身份，十有八九是来找自己这个冤家的。真不愧是冠绝世界的特务组织，咬住了就不放。 捷佳宁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找人这个情报本不过是这次事件的附带品而已。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呢？不过既然他有这个心思，那不妨顺着毛捋下去。 他伸手拿起文件，自己拆开，将其中的纸张扯出来。对着杰西夫开始自说自话。 “情报大臣，我也觉得鸡尾酒部队送进来的这封信很可能就是寻找这个人的具体任务。你看我们不如直接放弃对打入他们的内部的计划。放松王城的管制，让他们冒头大大方方的来寻找。也让我们看看是何方神圣值得他们这样大费周章。” 杰西夫总算是聪明了一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昨晚的会上已经有人提出了这个想法，我当时没有表态。毕竟这种秘密信件在没看到真实内容之前需要谨慎对待。可现在想一想，鸦巢重点提及‘寻人’事件真的很可能是这份信上的主要内容。” 陆唯心里突然的紧张起来，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有过猜测：父亲很可能不知道自己救过纳尔逊。他做过太多这样的事情，父亲也乐见他助人为乐。所以纳尔逊很可能是被他忽略掉了，不然他不会放自己出来游学的，无论如何都会将自己带上神幻山。 不过既然要加入舞台，那他也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才行。 “打入他们内部，真是一个大胆的计划。难道因为我突然出现的缘故，你们不得不放弃吗？” 捷佳宁笑了，果然他对于找人这件事很感兴趣。既然如此，那可就必须拉你下水了。 “如果某人没有没调集大军来征讨您的话，可能这次计划真就露馅了。可正因为昨晚上的动静，反而会让他们觉得送信的人物已经来到了圣国。可惜，即便我们在事发当时就做好了封锁的工作，但我想鸡尾酒部队或多或少也会知晓你的事情。” 他说着话，自然而然的将文件递给了陆唯，而他很自然的接过，翻开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口供，询问者的署名是黑夜猎手的代号，被询问人的身份信息也被涂上了黑线。里面的内容是一份口供。 鸡尾酒部队一等特工。魔法师。代号：橡果。他的任务是将一封特级加密的文件带入奥列托夫王朝，交给潜伏在王朝的线路。 根据他自己讲述，这是鸡尾酒方面为了应对神幻山上因为光耀巡礼案而暴露的钉子制定的下一步计划。他自己也知道暴露的风险很大，可不愿意来有什么办法，任务顶到了头上，不来能行吗?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黑夜猎手早就顺藤摸瓜高清了整个北方线路的运作流程，正愁找不到军功章呢，他就大摇大摆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至于下面的内容，就让陆唯有些好笑了。这是交接内容的细则。 地点自然是哪个地点，他会在胸前揣一支‘明双牌’的钢笔作为识别标志，只要接头的人确认他的身份，就会坐到他的对面，拿出一本名叫《天图骑士》的小说，封面上会明确标注版本和年代，而他需要将上面的信息读出来，就算是相互确认身份。之后就是对暗号了。 “这可是珍贵版本，在北方很罕见。” “是吗？这是我从希尔丽吉出发时随手带的书。” “哦！外国来的！听您的口音似乎是南方人？” “是的，希尔丽吉人。” “来圣国游玩吗？” “您可以这样认为。” “走了这么长的路，想家了吗？” “看我心情！只要舒服点，去哪儿都是家。” 黎洛科佳语喜欢省略主语，这就是接头暗号和自己与杰西夫交流的最大不同。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而自己当时对答刚好也是这样模糊，大意上也相当接近，所以杰西夫才会把信件交给自己，甚至还即兴表演了一段等不耐烦的特工形象。 说白了，还是这个家伙自己对鸡尾酒部队认知太浅薄了，也真是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一个希尔丽吉的旅者坐到了他的对面，还拿出了《天图骑士》这本小说。 “原来是这么一会儿事儿啊！不过这个人是个魔法师，可杰西夫先生似乎不会魔法吧？” 说到这里，杰西夫脸红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说出了自己的过往。 “我早先也想去秘法会学习的。可是魔法这东西太看天赋了，我没能通过选拔。不过基础理论这方面我很扎实的，而且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交接任务而已，也绝对不可能牵扯魔法方面的事情。” “哦！这样啊！” 不得不说，杰西夫富有牺牲精神，因为这种任务一旦暴露，被做掉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可他这个笨笨的脑子，以及对魔法的一知半解，除非幸运天使垂青，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那这么看来？我似乎非常适合来执行这次行动啊？” 捷佳宁挠头发笑，可不是咋地。绕了这么多弯儿最后还是把话说白了，不如直接说些实在的事情算了。 “的确，按照山上给我们的指导书来看，在事发后48个小时内，鸡尾酒部队还会对高危目标进行追溯的。如果我们设计得当的话，我想还能够揪住他们一些尾巴。” 他激动的贴了过来，快要把脸凑到陆唯身上了。 “虽然开局不是很好，但我还是想要请您帮忙。因为现在，您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获取他们信任的人了。” 终于，说出实话了。接下来就是开出他的筹码了。 “五十万纳尔，这算是我的委托费。当然，您如果不接受也没关系，我会把零岛魔法学院的推荐信给您的。” 这个价码让陆唯的心砰的一下跳了起来，五十万纳尔，在坦冈尼维斯卖了那么多收藏也不过这个价位呀！一想到在零岛魔法学院的花费，这一单不做简直没有天理！ 财帛动人心！干了！ 第9章 因为你们不是魔法师 捷佳宁期待着陆唯的答案，能不能挽救这一次失败的行动，全部系与他一人身上。 陆唯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用恳请的眼神给了薇薇一个示意。对于敌后潜伏这种事情，她自然是一千个不乐意。不过既然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情，她也只能点点头同意了。 获得了授权，陆唯向薇薇表示感谢，接下来便是同捷佳宁王子好好商议一下了。 “您给出的价码我实在无法拒绝。现在能详细说说你们计划吗？” 捷佳宁激动的颤抖，伸手拍了拍陆唯肩膀，感激之情难以表达。他拿出怀表，转动发条，定下了二十四小时的最后时限。然后将这个怀表扔给杰西夫，示意他以这个时间来做准备。杰西夫不敢大意，直接离席，快步离开前去安排。 “莱茵，先感谢你愿意帮助圣国。接下来，我要详细给你讲一讲我们的敌人了。” 他说着话，拿出了昨天的那封秘密信件，看来一切都要从这里说起。 “11月初，神幻山从光耀巡礼大案中揪出了几名潜伏于神幻山的鸡尾酒特工，我们从他们手中获得一些北方线路情报。黑夜猎手牵头我们几个国家，开始大范围清剿。其中就搜集到了鸡尾酒位于大陆中部的‘林业线’向奥列托夫的‘动物园线’发送指令的消息。” 橡果落网的事情，直接被他跳过。重点来到了这封信件上。 “这是用密码写的信，没有公式的话很难破译，所以我们制定了‘反侵入’的计划，决意派人直接与他们接触，伺机获取信件上的情报。” 这也就是说，所谓寻人的情报很可能只是个由头，他们心里很清楚，这封信上应该还有他们额外关注的东西。 “这份信件很重要吗？你就没想过利用这个间谍来一次反向潜伏，一举扫干净奥列托夫的鸡尾酒情报网。” 这是陆唯比较在意的地方，他相信有远见卓识的捷佳宁王子也会这样思考才对，可这两人看上去对鸡尾酒的情报网反而没啥大兴趣，秘密信件中的内容倒是让他们尤为关注。 “这个任务很难完成，因为鸡尾酒的纪律很严明。很可能他们之间只有这么一次接触的机会，虽然我也很想一举扫清他们，但打草惊蛇很可能会让后面的事情更难办。” 陆唯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明白了。这便是此次行动的完美达成条件了。他相信，为了取得最完美的胜利，捷佳宁一定做了什么安排。 “我懂了，您一定也做了额外的安排对吗？” “是这样的！从神幻山上线路被拔除之后，我就一直在国内保持高压态势。尽可能压制着他们不敢出头。哪怕是昨天，我们也没有轻易放松警戒，就是为了逼他们铤而走险” 结果自己的乱入，加上一个不怎么理解接头暗号的情报大臣给搅黄了。 “那么，我将重新扮演橡果的角色，重新引诱他们上钩。可问题是，能保证我们身份的隐秘性吗？” “这个你绝对放心，根据昨晚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我们对他们压制有显着的效果。甚至不排除，他们对于我们昨天布置的诱饵是决定放弃的。” 陆唯伸手撑着下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他们真在圣国的高压态势之下，放弃了行动。那么昨晚的风波可不可以理解成外线必须要将情报送到他们手中。如果是这样的话，再次布置诱饵，那么他们就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的确少有的时机！捷佳宁，下一步计划怎样安排的？” 捷佳宁手指点着信封，他着实没想到陆唯的脑子转的这么快，一下子就摸到了关节。有了他这个脑子，再加上魔法师的身份，那么这次行动就变得简简单单了。 “根据橡果交代，因为情报网被黑夜猎手打击，他是临时被派来北方执行任务，和这边的特工没有接触。这也是我们敢这样布局的原因。他有两套交接方案，第一套您已经见过了，所以我想从第二套方案入手，重新建立起和他们的联系。” 从他稍微胆怯的语气来听，他多少有些担心。这倒也能理解，对付这些人完全不能大意。陆唯刚想点头认同，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他在魔法界的首杀战果，卡瓦先生！ 当初自己没什么阅历，只觉得这个人伪装的很好。但在海上见多了魔法师之后，他才逐渐感觉到了卡瓦作为一个在凡人组织之间混迹的魔法师的骄傲和冷漠。现在他要扮演一个同样属性的人，如果性格上中规中矩，这里的线路绝对会有所察觉的。 “你能详细讲讲这个魔法师吗？” “这家伙层级不高，心气儿倒是不低。是个讲究人，吃穿用度都是奢侈品。怎么你想见见他吗？” 捷佳宁也乐意他能模仿的更像一些，但陆唯一口回绝了见面的要求。 “不用了，一旦我出现在他精神力能感应的范围，他就会记住我的精神力波动特征。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圣国的手段，而是魔法师的手段太多样，我担心他会用特殊的魔法将我的特征传递出去。” 这个人的基本印象陆唯已经有了。他的基本扮演思路就是在魔法师身份的基础上加上一点点特工的味道就好了。 至于见面完全是多此一举，如果他真的捕捉到了自己的精神力特征，还有什么偷偷摸摸的魔法。哪怕是让鸡尾酒部队嗅到一点味道，都是极其危险的。 “捷佳宁，我需要一份他的详细资料，比如他的魔法来历，籍贯，家庭信息。虽然他没和这边的特工接触过，但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准备上。” 捷佳宁点点头，这些东西都在杰西夫脑子里面，一会儿拿出来用就好了。 “另外，我建议还是在昨天的地方跟他们接头，方式不变。” “啊？！” 这个捷佳宁就搞不懂了，在他们所了解的案例中，还没有鸡尾酒特工会把任务地点用两次的情况。 “这个...。你有什么考虑吗？” “很简单！” 陆唯双手合拢，撑在桌子上。他回忆了一下卡瓦的气质，慢慢的进入这场角色扮演游戏之中。 “因为你们不是魔法师！” 第10章 现在，我就是橡果 席间的交流在很短的时间内落实成了计划，捷佳宁，陆唯和薇薇一出餐桌，就被他们的特工请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杰西夫早就在这里待命，他身旁的桌子上已经放满了橡果的私人物品，包括他穿过的内衣。 “殿下，莱茵先生。橡果的个人物品全部都在这里。” 捷佳宁和陆唯走到长桌前，拿出他的东西查看起来。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哪怕不认识牌子，从手感上辨别出是高级货。而且每一件都有香精水的味道，他十分注重保养这些物件。随手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他笑着问薇薇。 “合适吗？” “有点大了！不过气质上很符合你。” 橡果的个头比陆唯高大了一些，但同为魔法师，讲究程度和审美观倒是一样的。 “马上送到裁缝那里去！让他们改小一些。莱茵，你的衣服尺码也给我。” 说实话，这个陆唯还真没有，冒险生活让他从来是有什么穿什么的。好在一旁的薇薇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主动拿过这些衣服，对捷佳宁说道：“交给我吧！我知道他的尺码。” 捷佳宁点点头，一挥手让杰西夫亲自去监督改造。在他们离开后，二人再度商议起了任务的细节。 “莱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和鸡尾酒部队接触过，但潜伏在我国境内的这一支队伍很特别。我们依靠神幻山的情报，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不过也才监控到了几个浅层目标。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们和以往见过的特工线路不一样。” “就是精锐咯！” 陆唯还记得查理死前说过他们的精锐都在海上，不然一定不会让他轻易拿下的。至于他当前需要面对的这一支，很难说是什么水平。 “我想应该是的。毕竟在已经知道有情报进入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做出放弃接头的选择。最起码说明，他们指挥官的判断力是十分了不起的。” 捷佳宁这会儿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莱茵的确能帮他解决大问题，但他的安危是高于这次事件之上的。 “莱茵，一旦你暴露了身份，无论如何都要撑住十五分钟。我们的魔法检测装备会捕捉到你的信息，皆是我会派大军支援你的。” 也不知道圣国有没有国柱剑圣一类的强者，姑且相信他们拥有吧！ “不要那么悲观，万一我实力爆发，把他们反手全部搞定了呢？” 捷佳宁闻言一笑，很相信的点点头。 “是啊！你连黑雾社的精锐都能干掉，打败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话，薇薇和杰西夫也回来了，陆唯接过来衣服在自己身上一套，还挺合身的。他索性将全套衣服拿起来，走到试衣间装备整齐。 打扮完毕，陆唯调整了一下状态，询问在一旁观看的各位。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薇薇上下打量了一下，从认识以来，陆唯不是穿水手服就是冒险装，如此打扮还是第一次，但还是得说，小天使就是小天使，怎么打扮都难以掩盖他出尘的相貌和温柔的气质。 “像个年轻有为的医生。” 她一句话便道破了这个伪装的漏洞。 “的确有一点，您的眼神太柔和了。” 杰西夫补充说。 “那这样呢？” 陆唯稍微虚起了眼睛，营造出审视的感觉。 “太刻意了！有点虚假。” 捷佳宁搓着下巴，否决了。 “这样呢！” 陆唯开启了战斗模式，双目中布满了杀气。 “太演绎了！哪有人看什么都充满杀气呀。” 捷佳宁摸着下巴，外部伪装方面他有的是手段，但眼神这个东西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就太难伪装了，何况一时间的相像还不是办法，能不能时刻保持住还是一个重大问题。 看到他们如此难为陆唯，薇薇有些不满，提醒道：“莱茵的眼神很难改变了。我爸爸也说过，作为医生，目光一定要柔和，一定要让病人安心才行。” 这番话让陆唯灵机一动，一拍手对捷佳宁两人说道：“为什么橡果不能是一个医生呢？作为特工也会有明面上的身份吧！如果他们没有接触，这一点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对呀！” 捷佳宁也悟了出来，对杰西夫讲道：“拿一个医学会的医生认证徽章过来！” “不用了，这玩意儿我自己有。” 陆唯说着，将父亲赠予的初级医师徽章戴在了胸前，恰好这是在希尔丽吉办理的，可以坐实他南方人的身份。 “你们看现在如何？” 气质没有多大的变化，因为徽章的缘故，让他的眼神得到了无言的解释，增添了合理性。 “这就好多了！” 解决了外表问题，在得到捷佳宁首肯之后。杰西夫走到前台，开始讲述这次任务的细则。 “莱茵先生，根据我们设计的流程，您需要视情况将这次交接行动暴露的事实说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告诉你，在行动开始之前有两名鸡尾酒特工已经落入我们手中。这是早就做下的扣子，您可以放心使用。” 捷佳宁拿出怀表看了一眼，从口袋拿出了那份秘密信件递给陆唯。 “他们的日常性接头事件都在下午三点到五点，按照您的计划，还是子超级市场的香水店门口。请您放心，我会布置上次任务还多三倍的特工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他们顺势邀请您前往他们的老巢，请您适时判断要不要去。如果没有邀请，在离开超级市场之后，立刻前往斯芬克斯大街的老情人酒馆，我们会在哪里安排您撤退的。” 莱茵接过信件，举向阳光方向，这是很常见的信封，被阳光一照，里面的信纸就暴露出来。看来鸡尾酒对密码很自信，故而才这样简单的伪装。 “放心吧！这可是收了钱的委托，我不会大意的。” 捷佳宁对他也充满了自信，唯有薇薇眼中露着浓浓的担忧。她来到陆唯身边，拿起了送信特工准备的平光眼镜，亲手为他戴上。 “小心一点！” 陆唯轻轻捏住薇薇的手，要是潜伏进去之后，很可能又是好长时间见不到面儿了。 “没事的，就当是一次旅游。捷佳宁，你可要保证好我女朋友的安全哦！” 这一点本就是捷佳宁要提出来的，既然说到了这里，他就拍胸脯对莱茵保证。 “您放心，跟我妈一个级别的安保。绝对万无一失！” “那就好！” 陆唯扶了扶眼镜，提起橡果的珍贵旅行皮包。 “现在，我就是橡果！” 第11章 放学时间 “白兔，白兔。一号已进入我监控区。暂无观测到可疑人员。” “黑狗，黑狗！准备接手监控一号。” “黑狗明白，请求紫貂共同监控。” “紫貂收到，已监控。” 无数潜伏在人群的圣国特工将消息传递到指挥中枢，即便陆唯没有在捷佳宁的视野里，他还是对陆唯的一举一动了然于胸。 “不错，总算是没让我失望。鸦巢新开发的指语果然非同一般。” 杰西夫听到老大的赞赏，傻傻的笑了。这些人能在短时间发挥出这样的战斗力，全是自己督促有功。 “开始对周围布控，我们入场。” 捷佳宁说着，走上了一旁马车。这是一艘卖鲜榨果汁的改装马车。在商业繁荣的超级市场周围有很多。马车载着捷佳宁缓缓开动，于此同时，市场前的广场的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眼看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抓着一个手包狂奔，在他身后一名女士指着他的背影，恳请周围的绅士们帮助。 圣国的上流还是挺有道德的，在收到了女士的请求之后，立刻奔着抢劫的二混子追过去。然而他们还没有大展身手，突然钻出来一队巡察队员，将他按了一个结结实实。 以这个引子为开始，两两一组的巡逻队员开始到处检查证件，询问游人。街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种紧张的气氛让很多逛街的普通人选择回家，不法分子更是一股脑儿缩回了阴影之中，繁华的街道忽然少了很多热闹，连人也变得稀疏起来。 莱茵走到超级市场门口，正好遇到警备队的人拖着一个窃贼走出来，他让开道路，混入看热闹的人群之中，顺手从公共阅读栏上抽走了一份报纸。走上楼梯，来到昨天的二楼，在拐角处陆唯喘了一口大气，喷发的荷尔蒙让他脸上有些发麻。 ‘没想到自己会紧张成这样！’ 陆唯自嘲的笑笑，为了安抚自己跳动的心，他来到饮料店，点了一杯咖啡。 随手饮品在这个世界出现，全部得益于魔法师公开了防水纸的制作方法，虽然颜色格外单调，但完全没有机械参与的手冲咖啡味道相当不错，毕竟全程靠着人来执行工艺，每一杯都有不同的味道。 就这样，夹着报纸，端着咖啡，陆唯大摇大摆来到了香水店的休息区。这里没什么人，很多位置都空着，他坐到杰西夫昨日的位置，伸手牵开了报纸。 而在他的周围，无数特工转着眼珠子，一层层将信息传达到了超级市场外的临时指挥所。 “老板，一号已经就位，目前没有可疑人员出现。” “远离接头区域！让周围街道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明白！” 捷佳宁说着，伸手递给面前的绅士两杯果汁，并且对他笑了笑。在他心中莱茵的安危都是第一位的，出现任何突发情况，他都必须亲自出手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超级市场出现抢劫风波之后，一度进行了两个小时的软管控。之所以要这样做，是避免发生不可控的情况，造成无辜人员的伤亡。然而，在这他们认为黄金的两个小时之内，潜伏在各层却没有任何消息反馈。鸡尾酒部队就好像察觉到了这是诱饵一般，始终都不愿意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捷佳宁准备的果汁快要售罄，在最后一杯售出之后，他必须打烊离开。他的心情也从最初的镇静变得浮躁难忍。 “老板，见面的时间是中午三点至五点，现在已经四点三刻了。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他的助手在一旁提醒他，他们绝不相信鸡尾酒部队会不遵守接头时间的。 “嗯！” 捷佳宁不动声色的回复了一声，不到最后一秒，他不打算叫停行动。他继续盯着超级市场的大门，这里每一秒都会进出几十人，他们形形色色来自不同的层级，到底谁才会是那个要命的家伙呢。 “传令下去，蹲守时间延长到晚上七点，各线路不要放松警惕。既然我们已经研判了这支小队的能力，敌人任何反常规操作都要纳入我们的计划之中。” 助手收到指令，假借上厕所的由头离开了马车。捷佳宁独自应付着客人，脑子里却开始布置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很可能被识破了！可计划是从哪一部分暴露的呢？是从杰西夫开始？还是从现在开始。算了！如果这条线索突然断掉，那么鸡尾酒部队一定还会通过其他方式二度传递消息进来。要扳回这一局，只能寄托于这一个节点了。’ 思绪走到这里，助手也回来了。他对着捷佳宁点点头，表示命令已经传达。对于这种弥补式的方针，他内心充满了遗憾。 “喂！你看那个女人..。” 捷佳宁悄声讲道，助手立刻竖起了双目，盯住了王子殿下的目标。这是一位苗条的淑女，腰下腿上的部位相当吸引人的目光，那让人想入非非的曲线，不由得让他猜想，这会不会他们的目标？ “老板，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就是喊你看看美景，免得你无聊。” 特工一脸被戏耍的无奈，心说王子殿下，您才是真正的无聊。 而另一边，独坐在这里的陆唯已经把报纸上的内容看了三遍，他激动澎湃的心也变得风平浪静。不用看怀表他要知道，马上就到下午五点了。 这三个小时里面，极度敏感的他看着面前走过的一个又一个陌生面孔，总是猜测着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模样？随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在面前出现消失，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失败的征兆。 “难不成是自己预料错了？他们以第二套方案接头了？” 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傻等，鸡尾酒在二号地点傻等，他就觉得格外滑稽可笑。这算什么？又一个美妙的误会吗？ “铛铛铛铛铛~！” 远处，传来了报时的钟声，一连五下代表着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陆唯长叹一声，假装不经意的扫过与他联络的伪装人员，他没有任何指示，只是默默做着自己伪装的工作。 “行动没有结束，捷佳宁决定在等一会儿吗？” 陆唯只好按照继续等待，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选择看报纸了，而是瘫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忽然，空气中传来一股股生涩与成熟混合的香味，他虚睁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四周出现了很多身着校服的妙龄少女。 “放学时间到了吗？” 第12章 蝉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没来吗？” 陆唯的脸突然红了，想到自己建议捷佳宁继续执行第一套方案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你们不是魔法师！ 现在一看，这哪是什么你们不懂魔法师？明明是自己不懂鸡尾酒特工。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间谍机关，哪怕是里面混吃等死的摸鱼特工，也对严格执行内部纪律的。 “可是这条纪律适用于魔法师吗？” 他思来想去很久，始终不愿意放弃坚持自己的判断。一个高傲的魔法师绝对会相信自己的伪装，何况他还接受了世界上最强间谍组织的训练。他眼高于顶，对圣光具有天然的蔑视。他要在这样隐秘的组织之中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以区分自己和凡人的区别。 所以！只有坐在这里才能彰显他与众不同的实力和源自奥妙魔力的骄傲。 “先生，纸杯还要吗？” 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请求自己，陆唯转过头，他的情绪完全被想法引导，那眼神冷寂的可怕。他看到了一张布满了沟壑的脸，白花花的胡子脏乱生长，破旧的毛衣已经开线，黑布裤子有几块明显的补丁，两只脚穿着两种款式的旧皮鞋。这份惨状让陆唯下意识想要掏两个铜板给他，甚至都想感叹一句民生多艰！ 可现在他是高傲的魔法师特工，他不能做出违背自己言行的动作，对着这位老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拿走空纸杯，同时向后靠了靠，脸上也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 “圣光保佑您，好心的绅士！” 老者不在乎他的白眼，双手捧过纸杯，握在手中捏成了纸壳拿走了。陆唯看到休息处的垃圾桶边上，已经堆满了纸壳，应该都是他的收获。 身为魔法师特工的陆唯并不同情，也并不怜悯。反而觉得这个人对自己说出了十恶不赦的话！厌恶油然而生，无名的火气顶在胸口。他干脆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该说点什么掩饰我判断失误呢？’ 陆唯想着退路，好让一会儿面对捷佳宁不那么尴尬。人家毕竟是甲方，绝不能让他生出克扣他委托费的想法。 “先生，这里有人吗？” 听到问询，陆唯回头一看，这是一位可爱的女生，鼻梁上布满了雀斑，眯着的眼睛很羞涩，身上穿着纯黑色的校服。她胸前的校徽上写着‘溪白蒙高级学院’。被可可爱爱的学生妹搭讪了，这是一个多好的展开啊？ 在往来这么多人中，她是一出现就让陆唯直接排除嫌疑的人。这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伸手拿起自己盖住半张桌子的报纸，邀请她坐下。 “你随意！” “谢谢您！” 学生妹坐到了陆唯对面，对着他甜甜一笑。陆唯面无表情，其实心里有些开心。他还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这个妹子打打花腔，消磨一下时间也好。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燃起，卡瓦、查理、刀火、亚尔士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神识预警了，他猛然想到这个女生为何是独自一人？为何她没有去香水店，或者其他的什么化妆品店？她来男士居多的休息区干什么？ 疑窦丛生，他的表情自然而然的收缩变型，现在的他是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鸡尾酒魔法师特工---橡果！ 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假装烦躁的等待。直到这个女生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精装的书，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天图骑士》。 呵呵！果然是你！现在的他的确可以跟学生妹搭讪了，可是得按照剧本来走了。 “《天图骑士：发行十周年纪念，回馈读者复印版》！” 学生妹听闻，抬起了头。陆唯的脸上泛着冰冷冰冷的颜色，这是被怒火烧得发青的颜色。语气中也充满了压迫，看来魔法师大人很不高兴呢！ “这可是珍贵版本，在北方很罕见。” “是吗？” 学生妹翻过书皮看了一眼，笑着回答道：“这是从希尔丽吉出发时随手带的书。” “哦！外国来的！听您的口音似乎是南方人？” “是的，希尔丽吉人。” “来圣国游玩吗？” “您可以这样认为。” “走了这么长的路，想家了吗？” “看我心情！只要舒服点，去哪儿都是家。” 暗号完美的对接上了，可对面的学生妹却还是保持着笑呵呵的模样，在这一刻陆唯甚至都有些不相信这个结果。但还是执行下一步，找个借口把书拿过来，塞入秘密信件。 “是吗？可以把书给我看看吗？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这些珍贵书本。” “当然可以！” 学生妹把书放在桌面上，一只手按在上面，轻轻推了过来。陆唯伸手去拿，她却突然停住了动作，身体向他靠近。面对面对他说出了一句话。 “命令！执行第二套方案。” 陆唯冷笑一声，既然自己猜对了第一环，那么也可是说明，这帮家伙对魔法师的认识很浅薄，她还不知道自以为是的魔法师会有为了骄傲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 是时候给她看看自己的cosplay水平了。他稍微拉高了嗓门，一字一板的背出了第二套方案的接头暗语。 “老板！要看看货吗？这里太脏了！能换一个地方聊聊吗？说来不好意思....。” 果然，这一招逆反常理的出牌让学生妹始料未及，她伸脚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莱茵，顺便把书递了过去。莱茵满眼充满了傲慢和不满，拿过书本塞入信件，扔还给了她。 “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学生妹正警惕着四周，拿回书本的她匆匆看了一眼里面的信封，压着满肚子火气提醒道。 “那也请您遵守一下规则！昨天您闹出来的乱子已经够大了。还想把我们也害了吗？” 可以听出来，她有些怕了莱茵的诡异操作，不过却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他的脾气。魔法师总是傲慢自负，目中无人的。一旦她开始接受自己的人设，那就说明他在无形之中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无所谓，我能逃出来一次，就能逃出来第二次！至于你们这些凡人的死活，谁会在意呢！” 得寸进尺，陆唯进一步体现魔法师的狂傲。 “你这人可真是的！我要是被捕，头一个把你供出来。” 学生妹小小的威胁了一下他，但陆唯报以冷笑。完全不在意她这个凡人的威胁。彻底拿他没有办法的学生妹，只好压住火气与他交流，这一次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蝉有命令，你现在即可前往‘迷香路二百九十七号，乌特露香水店’找‘獾’。‘帮爱丽丝小姐取昨天订的香水。’” 后面一句她咬字很重，显然是下一步行动的暗语。不过在圣国提供的情报里，橡果并没有留在本地潜伏的任务。虽然这是直接打入他们的好机会，可现在不容置疑的一口回绝才是他应该做的。 “不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任何人能给我安排任务之外活儿。” “蝉有这个权限让你留下！他也会给您的线路发函解释。” 学生妹很慌，这个家伙油盐不进，而且嗓门特别大，她是一边劝说，一边盯着周围的动向，生怕被人察觉。 “哦？蝉是个什么东西？是夏天趴在树上嗷嗷乱叫的那种吗？” 学生妹急的冒了冷汗，这个家伙她实在是没法交流。两个鸡尾酒特工，一个满脸无所谓，一个急的要死。何其有趣的场面。 “橡果先生，您大可不必这样对待我们。大家都是同僚，不是吗？” 就在僵持的时刻，一个声音插入两人中间。陆唯没有回头就听出来了，这是刚才捡垃圾的老者。这一次他拿着一个破袋子过来，伸手把桌面上的小说和报纸统统当垃圾收走了。 他全程没有看陆唯，像个自言自语的疯老头一样。 “请您放心吧！这不是什么坏事，请您认真考虑一下。” 第13章 百虑一失 收垃圾的老头说完这一句，轻飘飘的走了。学生妹最后看了两眼陆唯，整理了一下衣衫，拉起书包的拉链。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也要回学校了，记好我的名字，我叫‘虾’！” 眼下情报已经送出去了，两个特工也走了，可陆唯坐在这里还不打算动。他整理一下对两人的印象，立刻模拟出了两人的行动模式。 龟应该是来确认自己身份的人，而虾则是抛出来的诱饵。他们在反向试探自己，陆唯满心庆幸，在刚才的演义的中，他塑造了一个等得不耐烦的特工，蔑视烦人的魔法师，以及讨厌额外加班的打工人形象。他不敢保证每一样都契合原版的橡果，但综合表现来看，差不多80分应该有。 这时，一名拿着蓝色喷壶的清洁工来到休息区，清理客人们留下的垃圾。他的裤兜塞了很多东西，大概都是在超级市场捡到的值钱物件儿，其中有一支高仿的明双牌的钢笔特别引人瞩目。 这家伙是过来掩护自己的特工，陆唯眉头皱了一下。他们能派出两个人来接头，说不好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他不担心自己会出错，但害怕这些人会暴露自己。不敢在迟疑一分，他直接起身，提起自己的箱子从他身边走过。 低头干活的清洁工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只不过后面几张桌子都是草草了事，完事儿后立刻走进了员工通道，从这里的暗梯直奔经理办公室。 在这里，捷佳宁和杰西夫对面而坐，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桌子上的饭盒也没有打开。周围有很多高级军官，他们眼巴巴看着饭盒，可两个大佬没动，他们也不好闹着要吃饭。 “报告！监测到一号与一名女学生、一名拾荒老人接触。过程大概有五分钟，执行了交接动作。但一号拒绝与我联络，独自离开了交接地点。” 两人闻听，焦急的跳了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牵动，思路也在瞬间接入了参谋工作中。 “执行了动作！对面还是两个人。拒绝接触，这说明一号判断还有人在监视他。” “不排除这个可能，那么接下来他是否会按照预案前往撤退地点呢？” “这取决于对方是否对他发出了邀请。” 捷佳宁在一片喧闹之中筛选了很多重要信息，将他们逐渐拧成了一股线索。现在，他们要靠着这些线索，迅速对莱茵的决策做出响应。 “好了！不要吵了，现在听我的！”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捷佳宁手指下的地图。 “一号拒绝交流，已经足以说明任务继续下去的必要性。其次，他们交接的顺利也印证了一号对于敌人对魔法师的态度。命令下去：特工组保证人员跟踪，不能丢失，不能暴露。必要的时候直接脱离，全盘交给一号控制。杰西夫，立刻把这两人给我调查清楚。记住！可以放弃，不能惊动。剩下的人好好想想，怎么和一号重新建立联系！” 杰西夫拿过铅笔，指着‘老情人酒馆’的位置。对在场诸位下达具体命令。 “监控组立刻去这里部署，摸清周围的情况。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要建立和一号的联系。援助组咬住这两个人，除开他们本身的关系网也要尽快调查出来。安全组，你们的任务是负责保障前面两组的任务，这个过程中接触到人和事，无论其什么身份，都暂时收容掌控。” 捷佳宁懒得看他精明能干一回，可听他在下达完命令之后，却又觉得整体有所不协调。看来看去，他觉得问题还是在老情人酒馆上面。 “不对！现在不能让一号去老情人酒馆。敌人认同了他的身份，如果他去这样简陋的旅馆歇脚很可能会暴露的。” 杰西夫听闻，心脏都骤停了。他完全没想到这次交接会这么顺利，所以才安排在这么偏僻、简陋的地方。本来是为了撤离用的。现在事情导向了他没想过的方向，他还偏偏没有第二套方案。 “想办法提示一下一号，让他不要过去？” “他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应该还没走出商业中心区。” 几名手下想要给他解围，可几个人一合计，发现这是一道无解的题。商业中心区人口稠密，又正是晚上的活跃时段，除非开动军队过来，否则根本无法控制。接触是不能做出的选项。可一旦走出这个区域，那么一号精心伪装的讲究人形象必定会出现破绽。 对于鸡尾酒部队而言，出现破绽等同于暴露。 杰西夫低头看着地图，冷汗布满了额头，他还是搞砸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现在的头顶应该是捷佳宁王子愤怒的双目。 可是出乎意外得到，捷佳宁出奇的冷静。他看过满场的将领之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回大本营继续。” 好不容易得到了吃饭的命令，可捷佳宁王子明显有些生气，老大还被架在火上。这让人怎么敢对饭盒伸手呢？ 捷佳宁见他们不动，自己拿过一个饭盒打开，抓出里面的大肉团子啃起来。杰西夫直起身，用下巴一指桌上的食物，让他们开始。全场将领感激涕零，纷纷拿起饭盒开干。 因为进餐，现场的气氛轻松了一些。自觉没脸吃这份盒饭的杰西夫，悄悄来到捷佳宁面前，低声询问。 “殿下，一号那边必须做出抉择，他要是走出这片区域，一切可都完了。” 捷佳宁偏头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一大团肉，不慌不忙端起水杯喝水。直到这口饭沉入胃袋，他才开口给了他一个答复。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急没用了。现在，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杰西夫听到还能补救，顿时起死回生了。 “那就是相信一号自己的判断力。” 完全按照第一套方案接头，以高傲的魔法师姿态让他们信任。陆唯的这次表现让捷佳宁萌生了一种感觉，这家伙就是一个天然的特工。他拥有魔法师的智慧，有大局观。会揣度对手的心理，能及时做出判断。更重要的是，他敢于质疑权威。 捷佳宁相信，他在正面和鸡尾酒的特工交手之后，一定能察觉计划的漏洞。也会适时做出判断，做出符合高傲的魔法师特工行为的计划。 “杰西夫，你要沉着冷静。这对我们是一次考验。既然参加了，哪怕不合格也不要害怕。汲取营养，争取下一次考好。你们都想想吧！” 受到陆唯的影响，捷佳宁也开始试着相信自己手下这帮人的力量。 “按照设计图修房子都会出现错漏，何况是对付千变万化的鸡尾酒特工。大家必须要鼓起信心，坚决打赢这场战役！” 第14章 赌场 蝉留下橡果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在完成交接之后，陆唯脱离监控之后，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毫不遮掩的说，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捷佳宁隐约提到过的找人计划。 “不是我高看自己，而是在北方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能让鸡尾酒部队这么操心的人，恐怕也只有我了。” 对于鸡尾酒的纠缠，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他们既然非要无情的打扰我的生活，那就战斗到底吧！ 陆唯停在一片霓虹光影中，他的面前是一个空旷的路口。按照杰西夫提供路线来看，走出这里就离开了繁华区。沿着这里走三条路就到了撤离地点。 “我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偏僻的旅店，怎么想都不符合我的身份吧！杰西夫，你果然搞砸了。” 他侧过身子，看向了投出一片光影的巨型店面，这里是一家巨型赌场。不知道这里的老板多有钱，竟然用魔法灯把整个建筑的轮廓圈了一遍，还都是用的彩灯。门口站满了各色美女，举着各种各样的优惠活动的牌子招揽着客人。 “严肃的圣国绝对不会允许领地出现这样营生，除非它对王国拥有一定的作用。” 敛财，圣国可不稀罕这一点。他真正的作用是给南来北往的过江龙，飞天雀一个混迹的地方。而圣国收取的报酬，自然就是这些人从世界各地带过来的趣闻，事件，甚至是情报。 “是杰西夫的地盘对吧！” 陆唯想都没想，走向了门口热情的女郎。 “客人！这里这里。” “欢迎光临！” “今晚5%的筹码兑换优惠哦！” 他被簇拥着走进门厅，把他恭送到了前台。穿戴整齐的服务生面带标志性的笑容，欢迎这位新客人的到来。 “欢迎您，先生！你是第一次来吗？” 陆唯听到这个问题，遗憾摇摇头，他们真是安逸太久了。这些最基础的情报人员完全没有警惕。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那先生是使用存票，还是现兑呢？” 赌场的存票是熟客的特权。说来有些夸张，在赌场之中有一些不赌博的人，以大赌场的存票做谋定商品，利用货币汇率波动赚差价。再把赚来的钱放高利贷给赌徒，很聪明的赚钱的方式。 “存票！” “好的先生，那请您把存票的瓶子给我，我马上给您提筹码。” 陆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服务生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位先生玩什么神秘。 “那种东西我可没有，毕竟我是第一次来。不过你现在自己去后台，自然会有人交给你的。” “先生，您在开玩笑吗？” “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陆唯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这句话便背靠吧台，对着引领他的女郎吹了一个口哨，手里弹出一枚硬币，精准的落在拥挤的山丘中间。 服务生面色变得不善，给同伴使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脚步便向后台的存票仓库走去。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仓库的管理人站在一群老头面前，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不知道为啥这么累。 “经理，前台有一位奇怪的客人，他说我过来就有人给他拿存票。” 仓库经理一动不动，一众老头突然给打了鸡血一样，齐齐蹦了起来。他们拿着装筹码的箱子，齐齐送到他面前。 “把这个拿给他，快点！” “呃~！这...。” 他发誓自己从业十几年，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把这些都提过去给他！” 老头们发火了，甚至毫无理由的斥责起来。他扫了一眼仓库经理，这位他敬重的前辈在一旁站着如喽啰，一动都不敢动。 “我知道了！” 他提着六箱筹码，朝着自己的岗位走去。 “六大箱筹码，大概是一百多万吧！” 捷佳宁躲在二楼的门柱旁边，饶有兴趣的盯着下面的几个将军。手中的红酒杯摇晃着，倒映出了杰西夫凌乱的表情。 “我可不记得将军们的薪水有这么高啊？杰西夫，难道是你给他们发额外奖金了。” “呃...。” 杰西夫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被冷汗堵住了，嘴唇打着颤，他姑且想了一个解释出来。 “这几位会为了自己分管的情报来赌场收集信息，我批准了这样一笔专款给他们，主要是用来收买情报，策反人员用的。为了掩人耳目，以存票的方式记在他们个人的名下。” 捷佳宁翻了一个白眼，上坟烧报纸---哄鬼呢你。 “等我干完这一票，再给你算账！” 六大箱子筹码加上稀烂的赌技和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陆唯一下成了赌场的新星。陆唯在一声声老板中迷失了自我，也在欢快的海洋中破了戒，喝了很多酒。 就这样晚了一夜，最后晕晕乎乎被人送到了赌场的内置的休息间中。 入夜，偶尔会有服务生巡逻的脚步声，陆唯躺倒了床上，假装睡觉。他能听见外面往来不绝的脚步声，大概都是捷佳宁的人马，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填满这一层客房，从而创造出一个能和自己对话的时间。 “咚咚咚~！” “先生，酒店服务生，您点的牛排到了！” 这声音是捷佳宁的，还真是低估了他的效率，陆唯笑笑，起身前去打开了房门，捷佳宁与杰西夫穿着普通的服务生装饰，推着一个餐车。见面的瞬间，捷佳宁伸出两根手指，表示了这里已经安全了，然后走进了房间。 “事件很紧迫，来不及废话。迅速将你与他们两人的见面过程简述一遍。” “大致是这样的....。” 去掉了他们能看到的部分，去掉他们知道的部分。总共花了一分钟时间不到，陆唯就让他们知道了全过程。 “从其他情报网擅自扣人的事情很不符合他们规矩。看来鸦巢下了死手，让他们暂时孤立在了王朝之内。这个‘蝉’也是动了心思，想在这个节骨眼当一次出头鸟啊！” ‘蝉’有没有获得黎洛科佳本部的认证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想着扩充人手，那么请求陆唯留下就必须拿出诚意来。不过，陆唯额外强调了一点。 “这次接头我有一个感觉，仿佛拿到信件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反而是对留住我特别关心。” 知晓过程的捷佳宁也有这种感觉，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还是那句话，莱茵的安全高于一切。哪怕不做，也不能把他搭进去。 “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已经确立了人设，我绝对不能主动联络他们。我想继续在这里赌钱，如果‘蝉’真的需要橡果的话，他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捷佳宁眼中充满了赞赏，他是没想到一个游学法师在暗线作战方面如此有经验。回头看看正在切牛排的杰西夫，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服务生就好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老板的杀意，杰西夫匆匆切了两下之后，便抬起头提醒两人。 “已经三分钟了。殿下，该撤退了。” 第15章 蝉鸣 “绅士们，女士们。在我们的多方努力下，南方联合商会又一次和奥列托夫王朝达成了新的协议。这一切都仰赖商务大臣的开明睿智。各位，我提议大家一起举杯，向大臣表达谢意。” 全场鼓掌喝彩，侍者也适时将酒杯托举到各位绅士身边。 “向大臣致敬！” 一杯杯千奇百怪的美酒如同火炬，杯口燃烧着熊熊的权力之火。他们都为高台上位高权重的老绅士点燃，而他被这火光照的面红耳赤，用亲切的笑容向现场的各位回礼。 当然，真正值得他碰杯的人，还是这位南方联合商会的总代表，吉莲娜女士。 身为王朝的贸易大臣，水灵灵，娇滴滴的贵族少女见多了。但这般成熟妩媚，冷艳美丽的商界女强人还真是少见。这要是把她办了，自己的坟墓上一定会多一个荣誉勋章的。 “感谢大臣！” “哪里哪里，推动协议成功的可是吉莲娜女士，我不过是跟着你捡了一个功劳罢了。” 吉莲娜展露出她标志性的成功女性笑容，贸易大臣直接被迷得分不清南北。他痴痴的笑着，嘴上还说着严肃整洁的外交辞令，心里却一头扎进了粉色肉欲的粘液之中。 招待高级官员的盛大舞会并不比桥洞中的淫靡交易高贵多少。只不过一个价值更高，一个只需要两张纸币。 送走了这位高官，又同现场的各位巨头分食了利益。吉莲娜才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到了独属于她的庄园。迎接的侍者已经等他许久，等她的马车停稳，人走下来的第一时间，便汇报了有访客的消息。 “龟和虾回来了，他们正在等你。” “明白！” 吉莲娜握紧了手包，急匆匆走上别墅的二楼，在自己的书房看到了吃晚餐的拾荒老汉和规规矩矩写作的在校JK。 “怎么样？见面顺利吗？” 她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了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了一盒名贵的卷纸烟。 “交接很顺利，我们也拿到了密信。不过橡果这家伙...真是的！我不想提他。龟，你来说。” 看着虾闹小孩子脾气，吉莲娜笑了笑，点着香烟深吸了一口。扛着背干饭的龟支起身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开始了汇报工作。 “他很抵触！我想大概是不会来见你了。这些七彩的骄傲大公鸡，总是把自己的身份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这个尤为讨厌，比我在培训班上看到的那个还过分。” 虾说着，笔触都增添了几分力量，可见这个橡果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赌钱！” “哪家赌场？” 龟抽笑一下，双手抱在胸前，从口袋拿出一盒劣质卷烟。 “还能是哪儿？奥列托夫王朝的赌场能有几个，当然是蠢蛋们开的那个了！” 吉莲娜的瞳孔微缩，这个橡果太猖狂了！第一次交接任务失败，被圣国围追堵截，第二次交接竟然还敢用第一套方案。完事后不仅不遵从线路最高指挥官的命令，还就此跑到圣国特务机关的堂口赌钱。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有点意思！” 吉莲娜掐着烟头，在烟灰缸中揉灭。 “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人我们还要不要继续保持接触？” 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因为这的确是不符合规则的做法，他们早先也劝过她，但一向愿意接纳意见的蝉这次说什么都不松口，非要把这个人留下不可。 不过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吉莲娜先提出了一个本质性的问题。 “话说，虾！你觉得这个人像是我们的人吗？” “这...。” 虽然龟的经验更老道一些，但吉莲娜还是喜欢对同为女性的虾提问。线路上的人都知道，一旦她和这个愣头青开始交流，说明她也没有方向，只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第七感了。 虾咬住钢笔，舌头在笔帽上舔来舔去。思考了良久之后，十分肯定的回答了这个答案。 “他绝对是！很简单来说。除了我们培养的魔法师，谁还敢在圣国的地盘这么招摇？多半就是被线路上的长官当宝贝惯坏了，才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像我上次在培训课上遇到那个魔法师一样！对不对，龟！” “我不好说。” 这是重大抉择，身为职场老油子的龟绝对不可能在吉莲娜面前做出任何表态的。 “换言之，他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处境。” 吉莲娜靠在椅背上，现在轮到她来费脑筋了。 “这种人单靠提醒是没有用，还需要一点小小的挫折才行。龟，你安排人去相关机关检举他吧！让他也了解一下黑夜猎手这些年的进步吧！” 龟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想一石二鸟，但我得提醒你，这要是玩脱了，后果很严重。另外，蟹十分不满你对橡果的执着，我担心他会从中作梗。” 吉莲娜对龟点点头，表示接纳他的意见。 “他能跳掉一次，就能逃掉第二次。我也相信中部线路的人不会那么不给我面子的，在如此形势之下派来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本事的。另外，这件事不要让蟹知道，你去接应他。” 龟不再说话，已经默默接受了任务。吉莲娜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揉揉眉心，也觉得疲惫了。 “密信交给鸽了吗？” “已经开始破译了，大概明天就会有结果。” 龟手中的烟卷燃尽了，他随手将烟头丢到餐盘里面。他看着书桌后面做眼保健操的吉莲娜，很想开口询问一个问题。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那差不多就这样吧！龟，你去准备那件事。虾，我可能还需要你去和商务三厅的那个谁交流一下。很难想象圣国还有这样的人，竟敢顶着贸易大臣的压力对我们发起了调查。” “知道了！” 虾趴在作业上，眼皮都快要合上了。 “那个，蝉！完事儿之后我能试试跟橡果交流一下吗？在北方交流了那么多高官，牧师，骑士，还没尝过魔法师的味道呢。” 龟冷笑一声，那只高傲的大公鸡怎么可能会看上线路中的普通‘花箍’，这小家伙未免异想天开了。 “龟，你就别笑了。你还不行呢！” 龟被点出毛病，一下子火大了起来。自己要是不是上了年纪，怎么可能会让你看不起。 “别说出来呀！你这混蛋！” 吉莲娜对斗嘴的两人挥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随你们便吧！只要不违反规定，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16章 前戏 捷佳宁气冲冲走进情报部的秘密审讯间，隔着单面透视玻璃看着正在和特工做笔录的流浪汉。 “怎么回事？” 杰西夫拿过前一个机关移交过来的预审记录递给他，并在一旁小声解释。 “大约是半个小时之前，这个流浪汉找到守备军上交了一包垃圾。这包垃圾里面有一个证件，是伪造的一号身份证件，身份给的是黎洛科佳建造部直属勘探队的测量人员。守备军收到之后，连人带货全部交到了这里来。” 捷佳宁随手翻了两页，将记录还给他。盯着前来举报的流浪汉多看了两眼。 “这个人的信息呢？” “没有人口记录，据他自己说从乡下流浪过来的，已经在东城居民区捡了十几年的垃圾，我们请人指认了他。身份很铁。但考虑到龟也是拾荒者伪装，所以我打算暂时把他扣住。” “可以！” 捷佳宁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做法。 自这件案子以来，杰西夫难得获得这样的认可，眼看着老大现在心情还行，赶紧顺杆儿报告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就是一号预料到的事情，他们果然打算搞点事情，逼迫一号留在北方。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赌场那边，让一号和我们表演一场对手戏。” 捷佳宁觉得他的建议毫无新意。这种顺理成章的事情需要他多嘴吗？这肯定是要这么做的呀！但是太符合剧本也不合适，多多少少要改编一下。 “你上次说那几个将军有策反敌人的职责，对吧？” “是的！我们有标准流程。” 捷佳宁搓搓手，这倒是一个可以和莱茵深入交流的机会。 “让守备军带着这个人去那片区域拉网排查，动静一定要大。你在赌场也搞点紧张气氛出来，然后我去走走你们这个流程。先把这些前戏铺垫好，我们再说对手戏的事情。” “明白！” 杰西夫将任务在脑海中做了细化，分出了前后时间排布，便一路小跑出去联络守备军协助。捷佳宁在这里听了一会儿审讯，也顺道离开了这里。 “放长线，钓大鱼！也给你们看看我们交手多年以来的进步。” ··· ··· 今晚陆唯的手气特别好，连续两次开了同花，直接把一桌子赌客杀得哭爹喊娘。虽然小收一笔，但相对昨晚输出去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又是一把新的牌开始，陆唯扣住底牌不看，这是他玩接线的习惯。明牌发了一张红桃四，算是今晚拿到的最小的牌。 “黑块国王说话！” 拿到黑国王的赌客激动都要跳起来，他已经被杀了一晚上，该轮到他叫牌了。一句话没说，直接抓住几个筹码，干脆的扔到牌堆里面。 他来势汹汹，当时吓得几家直接盖牌走人。陆唯考虑之后，决定翻开底牌。掀开的一角没有花色，没有数字，他皱起眉头，直接用神识扫过了这张牌的牌面。 “307！” 这是他在赌场房间的门牌号，看来那边有事儿找自己。他对着周围赌客笑了笑，盖牌离手。 “不跟！你们玩儿！” 推了这把牌，他拿过自己的筹码。一转身便察觉到了很多不善的目光，有些来自闲逛的赌客，有些来自工作人员。分不清是鸡尾酒特工还是圣国特工。他站在这些人的目光中，自信满满的笑给他们看。然后提着箱子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307的房间门，捷佳宁靠在了椅子上，杰西夫直挺挺站在一旁。 “手气怎么样？” 捷佳宁随口问了一句。陆唯举起筹码箱子给他晃了晃，随手扔到床上。 “还行！怎么了？那边有动静了？” 杰西夫向前一步，开始向莱茵报告情况。看他端正的模样，已经不知不觉间把他也当做了上司了。 “莱茵阁下，是这样的。鸡尾酒部队来人举报了你，还给你伪造了一个身份...。” 一口气听完简述，陆唯心里可别提多得意了。虽然这个方法有些怪，不过符合他们预想。只是这个时间的结论让陆唯觉得有些恐怖。 “看来他们真的很着急要留下橡果，可以说这个急切程度已经超越了那封信了。殿下，一号，我们是不有理由猜测，他们的终极目标已经从秘密信件变成了找人了。” 看得出来，捷佳宁比较倾向于这个想法。不过牵连到魔法方面，他选择多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莱茵，你怎么看？” “最起码你也先告诉我他们要找的是什么人？” 陆唯百分百可以确信，这个蝉就是奔着自己来的。搞不好他甚至还是所谓鸡尾酒部队中的白伞系成员，和刀火、亚尔士一样，把自己当做莱利斯计划的目标人物。 捷佳宁也没想到对方的出牌竟然这么诡异，如果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倾斜，那么仅靠圣国的情报能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后续的行动了。 “我会和鸦巢联系的，让他们提供一下这个人的具体信息。但我想让魔法师出手的对象，大概率也是魔法师。这个人要不掌握了一些鸡尾酒相关的情报，要不干脆就是从他们内部叛逃出来的人。” 捷佳宁分析分析着，逐渐对这个目标也产生了兴趣。这下让陆唯有些紧张了，真要是让神幻山知道了自己和纳尔逊的事情，父亲绝对会让帕伽卡迪来捉自己上山的。 “嗯~咳~！既然他们可以举报我，那是想借圣国的压力，逼我留下。你们的方案呢？” “我来解释一下。” 杰西夫掏出一个笔记本，给陆唯讲述起来。 “是这样的，情报部和守备军再一次加大了排查....。” 陆唯细细听着，面上却在时刻注意捷佳宁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现在对那封密信已经失去了兴趣，一门心思在思考蝉要寻找的目标。这让陆唯觉有些担心，看来自己在潜伏同时，也必须要想办法抹除自己的痕迹才行。 “大概就是这样，这一次我们会调动秘法会、教堂的力量，对你进行围剿，不过你放心，我们给你留了后门。也给他们一个接触你的机会。” 杰西夫讲完计划，心里还在得意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答复，左右一看两个人，发现他们早已走神，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殿下，一号！你们...。” “我知道了，就是要干一架，动静儿要搞大一点！” 陆唯捏捏拳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圣国的高手打打擂台了。 “不过你们可要协调好，别来个狠人一个大招给我带走了。” “哈哈！那是当然。” 杰西夫笑完之后觉得有些尴尬，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第17章 魔法师思维 今天的接头最起码有三个重要信息，第一，昨晚的事情他们确认了是自己所为，这说明他们拥有对关键人物实施全盘监控的能力。第二，这里的老大升职了，拥有了从其他情报网直接用人的权力。第三，龟对魔法师的性格很了解，不排除这里还有其他的魔法师。 鸡尾酒部队的魔法师大多都是野路子传承，真正对上陆唯完全不会担心，蝉现在着急用人，这更是方便他打入其内部。唯独第一条有些太恐怖了，昨晚事发到接头总共十五六个小时，他们就已经能确认是自己，很难说连薇薇都已经在他们视野中了。 “倒是也有借口可以解释！” 接下来便是对这个香水店的情报，他需要捷佳宁的第一手情报来支撑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陆唯躺倒了床上，假装睡觉，他能听见外面往来不绝的脚步声，这都是捷佳宁的人马，他得在最短的时间添满这一层客房，从而创造出一个能和自己对话的时间。 入夜，偶尔会有服务生巡逻的脚步声，陆唯掏出怀表读了一下时间，按照最差估计，他们应该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彻底完成布置。 “咚咚咚~！” “开门，警备署巡查队！” 这声音是捷佳宁的，还真是低估了他的效率，陆唯笑笑，起身前去打开了房门，捷佳宁与杰西夫穿着普通的警备制服，第一时间给陆唯表示了已经安全，然后走进了房间。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大致是这样的....。” 陆唯将之前的推理讲了一遍，捷佳宁与杰西夫听完，思索了良久，对陆唯讲出了判断。 “从其他情报网擅自扣人的事情很不符合他们规矩，看来路易二世下了死手，让他们暂时孤立在了王朝之内。这个‘蝉’也是动了心思，想在这个节骨眼当一次出头鸟啊！” ‘蝉’有没有获得黎洛科佳本部的认证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想着扩充人手，那么请求陆唯留下就必须拿出诚意来。 “从‘龟’的说法来看，似乎‘蝉’有十足的信心能说服我。或许我能套出信件上的情报也说不定。” 捷佳宁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 “不要硬来，你现在已经摆明了态度，这样做太可疑了，先去看看那边怎么说。如果时机成熟，我们也可以直接在这边收网。” 不愧是自己人，对自己的安危还是比较重视的。 “客随主便！” 捷佳宁笑了笑，靠在了椅子上，让出杰西卡向陆唯讲述其他的情报。 “莱茵阁下，和你接头的‘虾’身份已经查明了，她的确是在校学生，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过是个校票，风评很不好。我们顺手调查了他的父母，都不是本地人，参谋部有个推断，他们极有可能是一个特工拼装出来的家庭，这也是鸡尾酒部队的老手法了。” 这张揉成一团的乱网被找到了边角，只要抓着他轻轻拉开，这条线就彻底明朗了。 “‘龟’在我们的可疑人员档案库中是第一次出现，他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固定居所，很多公共场所都有过的踪迹。有几个拾荒者朋友，几家废品站的老板也认识他，但没人说得清楚他的过往。由于他的动作比较大，我们推断他很可能是这条线中的‘安全门’。” 这一下就很有意思了，在情报战中，安全门指的是不参与任何行动，不提供任何情报的长线潜伏人员，他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在情报网被消灭之后，接应下一波前来潜伏的特工，使其可以迅速立稳脚跟，并形成战斗力。 “到底是怎样紧急的情况让他们连安全门都启用了？这是一个极其反常的情况，你们有想法吗？” 捷佳宁扫了杰西夫一眼，对陆唯讲道。 “早在你之前，我的亲卫军通过黑夜猎手的情报进行了一次大搜捕，那一网兜了十几条大鱼，从这里收获的接待信使的情报也和黑夜猎手提供的情报重合。这让我放松了警惕，没有按住这条线接着追查。” 杰西夫面色十分尴尬，捷佳宁出动亲卫军来执行抓捕，很明显是信不过他，加上这次围堵莱茵的事件，他只觉得自己屁股已经坐不稳这个位置了。 “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是弃车保帅，割掉一部分肉来满足我的胃口，然后重新建立起新的线路。鸡尾酒部队还真是不能小看啊！” 行动进行到这一步，陆唯觉得很值，哪怕没有报酬他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曾经消灭查理、卡瓦的沾沾自喜要彻底忘掉，该正视这个盘踞大陆数百年，连黑夜猎手都为之叹服的间谍部门了。 捷佳宁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之前的行动他有些太过自信了，哪怕让杰西夫一个人过来参谋一下，也不至于会被他们戏耍，不过幸好，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是乌特露香水店的情报，由杰西夫口述给你听。” 杰西夫再次探出身体，开始背诵有关这就香水店的情报。 “这一家香水店在奥列托夫拥有50多年的历史，主要经营北方没有的香水，现在看来，他们正是接着这个由头和其他区块的情报网勾连。接下来是人员，店老板叫做艾比，是黎洛科佳人，他是子承父业，是小有名气的调香师，他很有可能就是‘獾’。至于其他的雇员，流动很大，应该不是他们之中的人。” 这个艾比从父亲哪里继承的东西恐怕不止只有香水店吧！还有他父亲潜伏的代号‘獾’。一大家子间谍在你们鼻子下面潜伏了半个多世纪，感情不是神幻山有人翻车，你们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碍于捷佳宁的面子，他不好把这些内幕说出来。 “战斗力如何？” 捷佳宁接过话头，对这一部分他尤为在意。 “现在难以估计，如果蝉要在那边会见你的话，很难说他会带多少战斗力。所以不要同他们发生冲突，如果暴露了，也请撑住五分钟的时间。” 第18章 各位好运 迷香路二百九十七号，这个路段相当偏僻了，按照大家都习惯的说法划分，这里应该算是奥列托夫城的老城区，建筑身上布满了年代的风蚀，往来的人群也都是老人，这些驻守在人生末路的人透漏着一股比圣骑士还要坚定的信仰风范，连带这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也变得圣洁起来。 如果按照正常路线，陆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里，的确是个充满宁静的，适合养老的好地方。 给马车夫解了路费，目送他远去，站在人行道上，一眼便看到乌特露香水店的招牌。这是这条街唯一有点现代气息的地方，从橱窗外看进去，里面相当整洁，豪华。柜台里面，一个瘦高的英俊男子正在和一名带孩子的女士交谈，看表情应该是熟客上门了。 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接头，陆唯不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位女士才心满意足的牵着小孩儿走出来。左右扫了一眼街口，人群稀疏的地方导致捷佳宁的不能那么豪放，一眼过去很难看到特工的身影。 既然如此，自己一个人也得干下去。 陆唯走上台阶，推开了玻璃门，迎客铃轻响了一下，柜台之中的英俊男子马上抬头，在看到陆唯的第一眼，他仿佛有了计较，表面上还是佯装招呼客人。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 “帮爱丽丝小姐取昨天定下的香水。” 他没有多说其他的，让陆唯不敢轻举妄动。 “哦！我知道了！” 他走出柜台，将壁橱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又从货柜中拿了两盏提灯，将其中一盏递给了陆唯。 “后面的路有些暗！” “不用了，还不至于用这种玩意儿！” 陆唯拒绝了，他的神识可比灯光好用。 “好吧！” 老板将灯放回原处，走到前面带路，这家门店相当之大，从前堂一路走过实验室，休息室，货仓和一条长长的穿廊，而后在一个类似杂货间的小房间里面，他看到了一个地窖口。老板拉开盖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陆唯看的直摇头，这么明显一个地方，王朝的特工竟然都没发现，这也太离谱点了。 “呵呵，别看他们嘴上说着圣光怜悯，收起贿赂来可不比其他王国的官员好看多少。獾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上下道儿混熟了。” “你不是獾？” “我当然是，獾是我从父亲哪里继承过来的代号。” 陆唯猜测的不错，家族继承模式的间谍。 “走吧！” 獾率先走了进去，陆唯也在后面跟上。倒是这个地方简单明了，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大厅。这里地面布满了衣服，其中还有虾的校服，粗重的喘息声从角落传来，听声音是好几个男的跟一个女的。 “要去玩玩嘛？虾小姐很好客的，她从不介意人，只在乎获得的愉悦感。” 獾说的很平淡，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幅模样，陆唯对着荒淫的一幕有些反感，嘴上相当骄傲的说道。 “她不配跟魔法师睡！” “哦！也对，你们的玩物多了去了，的确看不上这种的。” 獾继续前进，带着他绕过战场，走向了大厅深处，在这里又有一段石洞，他提着灯在前面走，陆唯跟在后面悄悄探查起来，可神识一放出去，马上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有天然的魔法立场！我的方向感被模糊了。’ 这种环境让陆唯有些不安，这里极大的限制了魔法师的战斗力。看来这是蝉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见面地点，看来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很可能被他现场拿下。 随着山洞走到尽头，一扇精美的房门出现在他眼前，獾用眼神示意陆唯等一下，自己走到门口，对着门敲了敲。 “蝉，他来了！” 咔嚓~！ 锁扣滑动，房门打开了一道口子，獾让开了一个身位，示意他单独进入。 陆唯皱了一下眉头，因为他感知到了同类的存在。如此不利的环境之下，他要单独面一个魔法师，以及一定存在的数位战士，情况很糟糕。 不过如此，他上前推开了门。 这扇门后面宛若一个王国大臣的办公室，三位秘书坐在小桌子上书写文件，而最顶端的大方桌里面，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妇女正在审读一份文件上的内容。陆唯进来之后，她放下单薄的纸片，如同接待下属一样，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欢迎您，橡果！” 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陆唯心中一凸，根据王国的情报，他只是单线联系这边的人，这个过程不会说明代号的。 “你是蝉？” “是的，当然！” 蝉整理着书面上的文件，随口叫道。 “狮，给橡果先生搬一把椅子过来。” 一个秘书起身，从办公室的角落里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蝉的对面。 “请坐！” 陆唯照做了，和蝉面对面，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职场上位者的压力，这不是一天一月能养成的气场，这位蝉在圣国明面上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太低。而且她和善的笑容背后，也给了陆唯一种无形的危险感，她不想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最起码有暴起一击的实力。 “橡果，你的女伴呢？”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陆唯就看到了她放在桌面上紧扣的双手，那一颗巨大的红宝石闪耀着的魔法灵光可骗不过他的双眼。 “你说我的妻子呀！她奥列托夫王宫游玩呢！” 狂妄傲慢的口气让这句话充满了开玩笑的味道，更是对这位资深特工的蔑视。果然，蝉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如此离谱的话没有触发魔法，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你以为这么个小玩意儿就能驶出我的深浅？我看您也是地道蹲久了，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不要看了，它没有失灵。不信的话，我再给你表演一下。” 陆唯整了整嗓门，僵硬的说道。 “我和圣·坦冈尼维斯的公主在月下接吻！” 这外人听来十分离谱的‘谎话’还是没有触发测谎告警，这一手让蝉震惊了，也彻底放弃了试探的念想，这位魔法师已经表现了出了他的价值。 “抱歉，橡果先生！” 蝉伸手取下了戒指，在失去了来自斗气的支撑后，魔法中断了。 “是我冒昧了，质疑魔法的伟大的确不是明智之选。” 第19章 多亏了黑鲨鱼 迷香路二百九十七号，这个路段相当偏僻了，按照大家都习惯的说法划分，这里应该算是奥列托夫城的老城区，建筑身上布满了年代的风蚀，往来的人群也都是老人，这些驻守在人生末路的人透漏着一股比圣骑士还要坚定的信仰风范，连带这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也变得圣洁起来。 如果按照正常路线，陆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里，的确是个充满宁静的，适合养老的好地方。 给马车夫解了路费，目送他远去，站在人行道上，一眼便看到乌特露香水店的招牌。这是这条街唯一有点现代气息的地方，从橱窗外看进去，里面相当整洁，豪华。柜台里面，一个瘦高的英俊男子正在和一名带孩子的女士交谈，看表情应该是熟客上门了。 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接头，陆唯不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位女士才心满意足的牵着小孩儿走出来。左右扫了一眼街口，人群稀疏的地方导致捷佳宁的不能那么豪放，一眼过去很难看到特工的身影。 既然如此，自己一个人也得干下去。 陆唯走上台阶，推开了玻璃门，迎客铃轻响了一下，柜台之中的英俊男子马上抬头，在看到陆唯的第一眼，他仿佛有了计较，表面上还是佯装招呼客人。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 “帮爱丽丝小姐取昨天定下的香水。” 他没有多说其他的，让陆唯不敢轻举妄动。 “哦！我知道了！” 他走出柜台，将壁橱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又从货柜中拿了两盏提灯，将其中一盏递给了陆唯。 “后面的路有些暗！” “不用了，还不至于用这种玩意儿！” 陆唯拒绝了，他的神识可比灯光好用。 “好吧！” 老板将灯放回原处，走到前面带路，这家门店相当之大，从前堂一路走过实验室，休息室，货仓和一条长长的穿廊，而后在一个类似杂货间的小房间里面，他看到了一个地窖口。老板拉开盖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陆唯看的直摇头，这么明显一个地方，王朝的特工竟然都没发现，这也太离谱点了。 “呵呵，别看他们嘴上说着圣光怜悯，收起贿赂来可不比其他王国的官员好看多少。獾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上下道儿混熟了。” “你不是獾？” “我当然是，獾是我从父亲哪里继承过来的代号。” 陆唯猜测的不错，家族继承模式的间谍。 “走吧！” 獾率先走了进去，陆唯也在后面跟上。倒是这个地方简单明了，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大厅。这里地面布满了衣服，其中还有虾的校服，粗重的喘息声从角落传来，听声音是好几个男的跟一个女的。 “要去玩玩嘛？虾小姐很好客的，她从不介意人，只在乎获得的愉悦感。” 獾说的很平淡，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幅模样，陆唯对着荒淫的一幕有些反感，嘴上相当骄傲的说道。 “她不配跟魔法师睡！” “哦！也对，你们的玩物多了去了，的确看不上这种的。” 獾继续前进，带着他绕过战场，走向了大厅深处，在这里又有一段石洞，他提着灯在前面走，陆唯跟在后面悄悄探查起来，可神识一放出去，马上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有天然的魔法立场！我的方向感被模糊了。’ 这种环境让陆唯有些不安，这里极大的限制了魔法师的战斗力。看来这是蝉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见面地点，看来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很可能被他现场拿下。 随着山洞走到尽头，一扇精美的房门出现在他眼前，獾用眼神示意陆唯等一下，自己走到门口，对着门敲了敲。 “蝉，他来了！” 咔嚓~！ 锁扣滑动，房门打开了一道口子，獾让开了一个身位，示意他单独进入。 陆唯皱了一下眉头，因为他感知到了同类的存在。如此不利的环境之下，他要单独面一个魔法师，以及一定存在的数位战士，情况很糟糕。 不过如此，他上前推开了门。 这扇门后面宛若一个王国大臣的办公室，三位秘书坐在小桌子上书写文件，而最顶端的大方桌里面，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妇女正在审读一份文件上的内容。陆唯进来之后，她放下单薄的纸片，如同接待下属一样，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欢迎您，橡果！” 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陆唯心中一凸，根据王国的情报，他只是单线联系这边的人，这个过程不会说明代号的。 “你是蝉？” “是的，当然！” 蝉整理着书面上的文件，随口叫道。 “狮，给橡果先生搬一把椅子过来。” 一个秘书起身，从办公室的角落里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蝉的对面。 “请坐！” 陆唯照做了，和蝉面对面，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职场上位者的压力，这不是一天一月能养成的气场，这位蝉在圣国明面上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太低。而且她和善的笑容背后，也给了陆唯一种无形的危险感，她不想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最起码有暴起一击的实力。 “橡果，你的女伴呢？”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陆唯就看到了她放在桌面上紧扣的双手，那一颗巨大的红宝石闪耀着的魔法灵光可骗不过他的双眼。 “你说我的妻子呀！她奥列托夫王宫游玩呢！” 狂妄傲慢的口气让这句话充满了开玩笑的味道，更是对这位资深特工的蔑视。果然，蝉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如此离谱的话没有触发魔法，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你以为这么个小玩意儿就能驶出我的深浅？我看您也是地道蹲久了，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不要看了，它没有失灵。不信的话，我再给你表演一下。” 陆唯整了整嗓门，僵硬的说道。 “我和圣·坦冈尼维斯的公主在月下接吻！” 这外人听来十分离谱的‘谎话’还是没有触发测谎告警，这一手让蝉震惊了，也彻底放弃了试探的念想，这位魔法师已经表现了出了他的价值。 “抱歉，橡果先生！” 蝉伸手取下了戒指，在失去了来自斗气的支撑后，魔法中断了。 “是我冒昧了，质疑魔法的伟大的确不是明智之选。” 第20章 白伞 测谎魔法和测谎祈祷术的原理都是捕获人准备撒谎时的心理动机，它不需要检测人的情绪，也不需要解析撒谎时的微动作。只要心中有了撒谎的动机，它就能发出警告。换言之，针对这个东西最好的武器就是‘真诚’！ 被揭破了诡计，蝉蛮不好意思的讲道。 “都是同事，我想请您理解我的做法。” “理解！” 陆唯这一声很解气，没了测谎魔法的监控，他感到轻松了很多。 “龟说你请我喝酒，酒呢？喝完了我还着急回去呢！” 蝉笑了，她几乎摸清楚了这位法师的性格，脑海中也整理好了攻略之法。 “是这样的，关于您递送过来的情报，上面命令....。” “诶！” 陆唯伸出手制止她接着说下去。 “我不想听，听了就得干活儿！那是给你们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会参与。” 没人比他更加了解职场老赖的形象了，只要不沾包的事情，绝对不会好奇，前世的经验成了他今生最完美的伪装，饶是蝉这种老间谍都看不出任何疑点。 “您还真是独善其身啊！好吧，既然您不打算听，我也不讲了，但我还是得说明一下我请求您留下来的目的。” 蝉坐直了身子，拿出了相当严肃的气势。 “‘药草一号’可能就在北方！” 面对这完全听不懂名词，陆唯假装深思起来，因为他知道蝉会说明前后因果的。 “在‘生鱼片行动’中，聂佳提的线路传来了消息，在那里发现了药草一号的施法痕迹，在他从别托勒消失了将近一年后，这是首次暴露了行踪。” 陆唯眼瞳巨震，这个药草一号该不会是说自己吧！他简短的整理了一下思路，马上想出了一个试探之法。 “呵~！就凭着上面那帮酒囊饭袋能看懂个屁的魔法！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掏出了一点屎壳郎当做金条去邀功呢！蝉，你也是业界前辈了，不会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吧？” “不会有错的，橡果。药草一号独一无二的花魔法是不会判断错的。” 蝉的语气很严肃，在面对药草一号这个问题上，她似乎有一种钢铁般的执着。 “你应该知道药草一号是特级任务，一旦发现其行踪，必须尽最大力量捕获。这是红莲的死命令，必须执行。” 红莲？陆唯脑闪过了当年在薛沙监狱见到的那位剑士，她没有被灰白剑圣杀掉吗？ “那他人在何处？” 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神幻山的叛徒出卖我们之后，整个北方情报网都断线了，不然外部情报也不会让你送信过来。总部判断，药草一号很可能前往奥列托夫，从这里出海继续旅行。这是捕获他的最后窗口期，一旦到了海上，再次定位他就不容易了。” 陆唯冷笑一声，现在他有了一定要把这帮家伙斩草除根的理由了。 “您的计划该不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蝉耸耸肩，让一个刺客寻找法师，这的确是相当为难的。 “很无奈，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很好，现在可以确认自己在鸡尾酒部队那边换了一个新的名讳，有了一个堂堂正正的代号了，这种被当做猎物的感觉让他很难受，但是退缩是没有用的，从他救下纳尔逊那一刻起，他与鸡尾酒部队就不可能善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死不休吧！ 这一瞬间，陆唯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前世战争谍情解密后的经典桥段，迅速总结出了一套计划，一个能将这里一网打尽的计划。 “这不是我能认可的方法，蝉！凡人揣测不了一个魔法师的想法。” “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帮助，橡果先生。” 无论语气态度如何，他总归说了一点想法出来，既然凡人不能评估魔法师的行为，那就该我展现手段了。利用着自己对魔法的绝对解释权，他装作万般无奈的模样，极其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魔法师愿意来圣光的地盘，包括我在内。药草一号能来这里，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一个独一无二的目的！” 蝉有些激动了，她现在的思路完全跟着魔法师的方向走了。 “他在聂佳提留下了痕迹，又被总部分析可能出现在奥列托夫，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为了躲避我们的追查而来到了北方。至于前往了那个国家，我想这里是其次的，反倒是圣·罗赞王国的可能性更大。” 陆唯分析完，两名秘书已经拿出了北方诸国地图在两人面前展开了。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蛮荒孤原的入口，离开了这里就可以前往蛮荒之地，寻找苍都所在的绿洲了。” 蝉的眼瞳巨震，对这种可能抱有很大的信心。 “你是说‘没有前人，只有来者’的苍都？” 蝉所说的谚语是大多数人对苍都的刻板印象，苍都从未对外公布过自己的历史起源和基地位置，以至于有很多人都怀疑他的存在。但事实上掌握魔法界顶端的传奇却认可苍都作为七都之一的地位。故而才有了‘没有前人，只有来者’的说法。 她显然是不相信‘药草一号’会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之地。陆唯不得不称赞一下他作为老特工的直觉，因为那种地方的确没有魔法师愿意追寻，我们可是相当珍惜时间的团体，哪怕我们有的是时间。 “呵，那你觉得他是去天都好，还是雾都好？亦或是以国家形式出现的渊都？苍都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有太多好事的凡人试图去了解它。真是可笑，如果魔法界的事情真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也不配自称为‘高坐云端的人’了。” 蝉的心思被陆唯的说法动摇了，但这并不足以让她一口气推翻总部的判断，她是经验丰富的老间谍，如果不是因为北方情报线中断，陆唯也不会有机会来说这样一番话。 果然，蝉没有多做考虑，在属下面前思考会影响她的威信，这件事她要在被窝里面考虑。她带着职场微笑起身，向陆唯伸出了手。 “橡果，很感谢你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的。但现在，我要完成我的承诺了。为你倒上一杯美味的庆功酒了。” 陆唯握住她三指，以黎洛科佳绅士的礼节，左右摇晃了三下。 “终于到了我期待的环节了！那么，蝉女士，请吧！” 第21章 白伞的命令 从蝉的办公室出来，大厅的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晚宴，说实话，坐在一个荒淫的战场吃饭，多少有些犯冲。不过这场宴会是为他举办的，陆唯只好忍着性子坐到了贵客位上。席间，虾和獾都有作陪。 饭菜的主体自然是黎洛科佳菜系，陆唯记得黑鲨鱼说过，这是鸡尾酒特工的传统，以家乡菜来凝聚人心，让他们时刻不忘忠诚于国王，忠诚于王国。 待到人马坐齐，陆唯稍微注意了一下其他入席人员，这些人身上多数充满了火药味和血腥味儿，还有打扮整齐，小市民格调的职场精英。应该是负责暗杀，破坏，煽动，外联，色诱的一个小组，属于特工集体中的核心。 蝉宛若这个大家族的家长，她欣喜地看过每一个属于他的孩子，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陆唯身上，她端起香槟指向陆唯，并开始了演讲。 “今天，为了迎接我们远道而来的同伴，我们特地准备了家乡的美食，致敬英勇的橡果先生，在如此困难的时节，为我们送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小家伙们，向他致敬。” 众人举起酒杯，指向陆唯，机械化的动作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恐怖。现在，他稍微放下了一点魔法师的架子，举酒回敬，张嘴说出了他们最喜欢听的话。 “谢谢各位，为了国王，为了王国！” “为了国王，为了王国！” 一杯酒落下，蝉亲自起身掀起了桌面上最大的一个餐盘的保温盖，里面是黎洛科佳名菜蒸熊掌。它又有一个别名，叫做‘张开手掌，把握胜利’，是黎洛科佳上至王家国宴，下至寻常百姓，居家度日，庆祝过节都必须准备的菜系。 蝉亲自将掌心肉割了出来，放在了陆唯的餐盘中，这也是一种敬意的表现。 “谢谢！” 陆唯手臂动了一下，猛然看到了一个细节，宴会的确准备了刀叉，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动餐刀，他这才想起来，黎洛科佳军人在参加重大宴会时，都会使用军队配发的象征自身荣誉和军阶的专用餐刀，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传统！ ‘好险！’ 暗自叹息一声，陆唯伸手进魔法口袋，拿出了一套用白毛巾包裹好的餐具放在桌面上，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牵开了毛巾。这里面躺着一整套黎洛科佳高级军官的标配餐具，这套餐具的主人他不知道，只是从查理躲藏的公馆中搜出来的。他一直当做战利品收藏，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见到这套餐具，他明显感觉到了蝉脸色变化，纷繁复杂的餐桌文化也是她的试探，果真不能掉以轻心。 “唔，橡果先生是中校啊！比我足足高了五个等级。” 虾在看到这套餐具之后，满眼都是小星星，至于这玩意儿怎么分辨等级，这倒是一下子难住了陆唯，他从未仔细研究过。 “是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因为这边情况紧急，已经很久没有去领津贴了。” 鸡尾酒特工同时享有军人和特工的双重津贴，只不过军人那部分需要回国去领，黑鲨鱼曾经开玩笑说，黎洛科佳到现在还欠他一大笔钱呢。 “会有机会的！” 蝉应付了一句，对他的试探和招待也到此结束了。陆唯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开始餐间话题。 “好吧，咱们也说说我们的事情了。虾，今天你还是要去教育总长那边吗？” 她点点头，用力挤了挤胸脯。 “是的，这个老色鬼对‘鼠’进入骑士学校的事情的态度很摇摆，我都想故意留下点痕迹给他太太了。” 獾一听，立刻否决道。 “不可以那样做，这样只会让他记恨你，鼠的事情我会从他夫人那边下手。你继续保持就好。倒是‘炸浆果计划’遇到了很大的难题，在讨伐军司令部，有一撮人反对了这个计划，带头的军官是神幻山新军教导科的参谋，你看是不是让蟹去解决掉。” 獾说完，桌角处一个低沉的声音马上跳了出来，风口直逼陆唯而来。 “因为魔法师大人的任性，现在光是走出街区都困难了，摸到一位高级军官家里杀人更加困难。关于我们这边的刺杀任务，我也想说是不是可以收敛一下，等上面的风头过去再说。” 不等蝉对他做出批示，陆唯觉得自己必须回击这种挑衅，他隐隐约约释放出杀意。端起酒杯，笑着问道。 “你不服吗？小刺客！” 横穿聂佳提积攒的一身杀气，经过神识的催化可是堪比魔法攻击的招数，一个没有防备的刺客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不过陆唯还是保持了分寸，没有一口气将他逼到墙角，只是控制在【惊恐术】的范围，让他恍惚了一下。 “哼！我可不敢！” 吃了大亏的他恶狠狠将头甩到一边。 “知道不敢就好，不尊重长官的小家伙我从来都不会手软的。” 蝉笑了笑，默许了陆唯的做法，看来这个家伙在队伍里是刺头，连老大都不怎么喜欢。不过等着闹剧落定，她也开始针对这两件事儿做出了部署。 “獾说的对，虾不要轻举妄动，暂时保持这种联系就好，通知鼠去其他方面活动一下，他现在可是神幻山重点关注的人才，那边不会轻易放弃的。至于‘炸浆果计划’我打算同橡果先生送来的‘计划’合并讨论。獾，你稍后去我的办公室把备案取走，明天给我一个方案。” 说罢，她转向一脸苍白的蟹，再被魔法攻击之后，他已经没有胃口吃饭了，坐在那里有些犯傻，看来是后劲儿还没过去。 “蟹，我同意你暂时不行动的方案，但你必须监视好王朝的入境口岸，药草一号决不能从我们手里溜走。” 尽管被教训了一顿，蟹面对蝉还是充满了敌意。 “一会儿要找‘莱利斯’，一会儿要抓‘药草一号’！有些人只顾着惦记自己的儿子，怕是早就忘掉了‘为了国王，为了国王’的宣言了。这种只为了满足他的任务，我不想执行。” 现场一度尴尬，离蟹最近的小市民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提示他冷静一点，但蝉失笑的脸庞已经足以说明了很多事情。而这时，陆唯恰当好处的一声冷笑，让现场更加严肃。 “蟹，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困难，不要被这种压抑的氛围搞垮了精神，请你郑重对待任务，这是我们的使命！” 蟹脸上火气更盛，用力起身，然后一把抓起自己的餐刀，大叫一声。 “我去厕所！” 他的搅和让宴会失去了一部分欢愉，大家都沉默不言，蝉似乎也很为难，只好端起酒杯向陆唯敬酒。 “抱歉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请你理解。” “没关系！” 陆唯回敬，蟹这种人一看就是打顺风局的时候得心应手，一有小逆风便失去了方向，他内心的本质还是担心输掉，所以才会不顾场合的搞事情，但他绝对是一个拥有利用价值的人，为自己的计划添砖加瓦的人。 第22章 香水店和蝉 迷香路二百九十七号，这个路段相当偏僻了，按照大家都习惯的说法划分，这里应该算是奥列托夫城的老城区，建筑身上布满了年代的风蚀，往来的人群也都是老人，这些驻守在人生末路的人透露着一股比圣骑士还要坚定的信仰风范，连带这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也变得圣洁起来。 给马车夫解了路费，目送他远去，站在人行道上，一眼便看到乌特露香水店的招牌。 这是这条街唯一有点现代气息的地方，从橱窗外看进去，一瓶瓶异国香水如同大明星一样，各自站在独立的展台，被契合它们本身气质的颜色装点。让整个香水店的格调一下提升了起来。 柜台里面，昨晚见到的疑似‘獾’的男子正在和一名带孩子的女士交谈，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陆唯判断是熟客上门。 这种情况情况不适合接头，陆唯没有进去，若无其事转向了其他的店面。陆唯左右扫了一眼街口，这里人群稀疏，不适合贴身侦查。或许捷佳宁在某个角落盯着自己，但要支援的话，可能会很费力。 随意看着这里的小商品，陆唯想到了这个白伞的手段。跟刀火一样拥有十分诡异的能量，不属于魔法，也不属于斗气。她用了很淳朴的方式飘上酒店三楼，打开窗子将信件放在自己的桌案上。至于为什么是飘上来的，这么可爱一个大小姐，总不能像个蛮子一样蹦上来吧！ 逛了有一会儿功夫，香水店的门从内向外打开，这位女士才心满意足的牵着小孩儿走出来。 陆唯走上台阶，推开了玻璃门，迎客铃轻响了一下，柜台之后的调香师马上抬头，在看到陆唯的第一眼，他不是很惊讶，面上还是佯装招呼客人。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 “帮爱丽丝小姐取昨天定下的香水。” 调香师很惊喜他能过来谈判，又害怕自己的表情激怒他柔软的内心。只能绷着脸，一板一眼跟他接头。 “我知道了，稍等一下！我带你去见爱丽丝小姐。” 他走出柜台，将壁橱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又从货柜中拿了两盏提灯，将其中一盏递给了陆唯。 “后面的路有些暗！” “不用了，还不至于用这种玩意儿！” 陆唯拒绝了，他的神识可比灯光好用。 “好吧！” 调香师将灯放回原处，走到前面带路，这家门店相当之大，从前堂一路走过实验室，休息室，货仓和一条长长的穿廊，而后在一个类似杂货间的小房间里面，他看到了一个地窖口。老板拉开盖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陆唯看的直摇头，这么明显一个地方，奥列托夫王朝的特工竟然都没发现，这也太离谱点了。 调香师见陆唯有疑点，便自豪的解释起来。 “呵呵，别看他们嘴上说着圣光怜悯，收起贿赂来可不比其他王国的官员好看多少。獾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上下道儿混熟了。” “听你这口气，你不是獾？” “我当然是！刚才的獾说的是我父亲。他退役之后，我继承了他的代号。” 陆唯猜测的不错，家族继承模式的间谍。 “走吧！” 獾率先走了进去，陆唯也在后面跟上。倒是这个地方简单明了，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大厅。这里地面布满了衣服，其中还有虾的校服，粗重的喘息声从角落传来，听声音是好几个男的跟一个女的。 “要去玩玩嘛？‘虾’你见过的，她很好客的，从不介意任何人。” 獾说的很平淡，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副模样，陆唯对这荒淫的一幕有些反感，嘴上相当骄傲的撇了一句。 “她不配跟魔法师睡！” “哦！也对，你们的玩物多了去了，的确看不上这种的。” 獾继续前进，带着他绕过战场，走向了大厅深处，在这里又有一段石洞，他提着灯在前面走，陆唯跟在后面悄悄探查起来，可神识一放出去，马上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有天然的魔法立场！我的方向感被模糊了。’ 这种环境让陆唯有些不安，这里极大的限制了魔法师的战斗力。看来这是蝉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见面地点，看来自己需要加倍小心了。 随着山洞走到尽头，一扇精美的房门出现在他眼前，獾用眼神示意陆唯等一下，自己走到门口，对着门敲了敲。 “蝉，他来了！” 咔嚓~！ 锁扣滑动，房门打开了一道口子，獾让开了一个身位，示意他单独进入。 门打开的瞬间，仿佛奔涌江河溃堤，来自强者的压力一波一波从身边冲刷过去。陆唯皱了一下眉头，如此不利的环境之下，他不是很有把握应对这么多战士。 不过如此，他还是大方的走进了房间。 这扇门后面宛若一个王国大臣的办公室，三位秘书坐在小桌子上书写文件，而最顶端的大方桌里面，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妇女正在审读一份文件上的内容。陆唯进来之后，她放下单薄的纸片，如同接待下属一样，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欢迎您，橡果。” 声音很温和，但充满上位者的骄傲。既然她没有吸取教训，那就拿出更高傲的态度应对。 “你就是蝉？” “是的，我就是蝉。动物园线路的最高指挥官。” 蝉整理着书面上的文件，随口叫道：“狮，给橡果先生搬一把椅子过来。” 一个秘书起身，从办公室的角落里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蝉的对面。 “请坐！” 陆唯坐下了，和她面对面。他没有想到蝉会是一个女人，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从容的气质和高深的实力。这种完美的强人形象不是一天一月能养成的。她在圣国明面上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太低。 “橡果，你的女伴呢？”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陆唯就看到了她放在桌面上紧扣的双手，那一颗巨大的红宝石闪耀着的魔法灵光可骗不过他的双眼。 “你说我的女朋友呀！她奥列托夫王宫游玩呢！” 狂妄傲慢的口气让这句话充满了开玩笑的味道，更是对这位资深特工的蔑视。果然，蝉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如此离谱的话没有触发魔法，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你以为这么个小玩意儿就能驶出我的深浅？我看您也是地道蹲久了，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不要看了，它没有失灵。不信的话，我再给你表演一下。” 陆唯整了整嗓门，僵硬的说道。 “我和圣·坦冈尼维斯的公主在月下接吻！” 这外人听来十分离谱的‘谎话’还是没有触发测谎告警，这一手让蝉震惊了，也彻底放弃了试探的念想，这位魔法师已经表现了出了他的价值。 “抱歉，橡果先生！” 蝉伸手取下了戒指，在失去了来自斗气的支撑后，魔法中断了。 “是我冒昧了，质疑魔法的伟大的确不是明智之选。” 第23章 怨气很重 测谎魔法和测谎祈祷术的原理都是捕获人准备撒谎时的心理动机，它不需要检测人的情绪，也不需要解析撒谎时的微动作。只要心中有了撒谎的动机，它就能发出警告。换言之，针对这个东西最好的武器就是‘真诚’！ 被揭破了诡计，蝉有些不好意思的讲道。 “都是同事，我想请您理解我的做法。” “我理解不了一点，不过您能搬出白伞的人压我。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是吧！贱人！” 陆唯这一声直接惊动了四周伏案写作的秘书们，他们纷纷转过头，对陆唯投来了不善的眼神。而面对压迫，陆唯浑身轻松，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怎么？你想对我动手吗？你猜得准现在在你面前的我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他用假身与圣国高手战斗的事情，蝉心里一清二楚。况且这件事是她理亏，为了那个终极计划，她断然不敢为这么一句辱骂跟他斗气。 她先制止了三位秘书的动作，而后摆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她觉得自己摸清楚了这位法师的性格，脑海中也整理好了攻略之法。 “是这样的，关于您递送过来的情报，上面命令....。” “诶！” 陆唯伸出手制止她接着说下去。 “我不想听，听了就得干活儿！那是给你们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会参与。” 没人比他更加了解职场老赖的形象了，只要不沾包的事情，绝对不会好奇，前世的经验成了他今生最完美的伪装，饶是蝉这种老间谍都看不出任何疑点。 “您还真是独善其身啊！好吧，既然您不打算听，我也不讲了，但我还是得说明一下我请求您留下来的目的。” 蝉坐直了身子，拿出了相当严肃的气势。 “‘药草一号’可能就在北方！” 面对这完全听不懂名词，陆唯假装深思起来，因为他知道蝉会说明前后因果的。 “在‘生鱼片行动’中，聂佳提的线路传来了消息，在那里发现了药草一号的施法痕迹，在他从别托勒消失了将近一年后，这是首次暴露了行踪。” 陆唯表面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的目标果然是自己！简短的整理了一下思路，马上想出了一个试探之法，他要进一步确认这个消息。 “呵~！就凭着上面那帮酒囊饭袋能看懂个屁的魔法！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掏出了一点屎壳郎当做金条去邀功呢！蝉，你也是业界前辈了，不会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吧？” “不会有错的，橡果。药草一号独一无二的花魔法是不会判断错的。” 蝉的语气很严肃，在面对药草一号这个问题上，她有一种钢铁般的执着。 “你应该知道药草一号是特级任务，一旦发现其行踪，必须尽最大力量捕获。这是红莲的死命令，必须执行。” 红莲？陆唯脑闪过了当年在薛沙监狱见到的那位剑士，她没有被灰白剑圣杀掉吗？ “那他人在何处？” 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神幻山的叛徒出卖我们之后，整个北方情报网都断线了，不然外部情报也不会让你送信过来。总部判断，药草一号很可能前往奥列托夫，从这里出海继续旅行。这是捕获他的最后窗口期，一旦到了海上，再次定位他就不容易了。” 陆唯冷笑一声，现在他有了一定要把这帮家伙斩草除根的理由了。 “您的计划该不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他的手下只有一群战士，如何能抓住连天使也无法探查到的魔法师呢？ “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很好，现在可以确认自己在鸡尾酒部队那边换了一个新的名讳，有了一个堂堂正正的代号了，这种被当做猎物的感觉让他很难受，但是退缩是没有用的，从他救下纳尔逊那一刻起，他与鸡尾酒部队就不可能善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死不休吧！ 这一瞬间，陆唯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前世战争谍情解密后的经典桥段，迅速总结出了一套计划，一个能将这里一网打尽的计划。 “这不是我能认可的方法，蝉！凡人揣测不了一个魔法师的想法。” “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帮助，橡果先生。” 无论语气态度如何，他总归说了一点想法出来，既然凡人不能评估魔法师的行为，那就该我展现手段了。利用着自己对魔法的绝对解释权，他装作万般无奈的模样，极其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魔法师愿意来圣光的地盘，包括我在内。药草一号能来这里，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一个独一无二的目的！” 蝉有些激动了，她现在的思路完全跟着魔法师的方向走了。 “他在聂佳提留下了痕迹，又被总部分析可能出现在奥列托夫，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为了躲避我们的追查而来到了北方。至于前往了那个国家，我想这里是其次的，反倒是圣·罗赞王国的可能性更大。” 陆唯分析完，两名秘书已经拿出了北方诸国地图在两人面前展开了。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蛮荒孤原的入口，从这里就可以前往蛮荒之地，寻找苍都所在的绿洲了。” 蝉的眼瞳巨震，陆唯的分析给她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你是说‘没有前人，只有来者’的苍都？” 蝉所说的谚语是大多数人对苍都的刻板印象，苍都从未对外公布过自己的历史起源和基地位置，以至于有很多人都怀疑他的存在。但事实上掌握魔法界顶端的传奇却认可苍都作为七都之一的地位。故而才有了‘没有前人，只有来者’的说法。 她显然是不相信‘药草一号’会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之地。陆唯不得不称赞一下他作为老特工的直觉，因为那种地方的确没有魔法师愿意追寻。魔法师可是相当珍惜时间的团体，哪怕我们有的是时间。 “呵，那你觉得他是去天都好，还是雾都好？亦或是以国家形式出现的渊都？苍都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有太多好事的凡人试图去了解它。真是可笑，如果魔法界的事情真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也不配自称为‘高坐云端的人’了。” 蝉的心思被陆唯的说法动摇了，但这并不足以让她一口气推翻总部的判断，她是经验丰富的老间谍，如果不是因为北方情报线中断，陆唯也不会有机会来说这样一番话。 果然，蝉没有多做考虑，在属下面前思考会影响她的威信，这件事她要在被窝里面考虑。她带着职场微笑起身，向陆唯伸出了手。 “橡果，很感谢你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的。但现在，我要完成我的承诺了。为你倒上一杯美味的庆功酒了。” 陆唯握住她三指，以黎洛科佳绅士的礼节，左右摇晃了三下。 “虽然我不怎么愿意跟贱人喝酒，但是一想到喝完这杯我就可以回去了。姑且还是喝一杯吧！” 连续两次被这种肮脏的字眼侮辱，蝉也有些破防。不过长年累月的潜伏生涯让她不会把心情摆在脸上。 “您的怨气很重呀！那我也只能再次道歉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会如实上报总部。我也很想看看您到底有多大的后台，能不能帮你把出卖同僚的事情搪塞过去！” 没有一个字不充满火药味儿，可两个人表面笑着，手还握在一起。 第24章 ‘让动物园回归它的本质！\’ 从蝉的办公室出来，大厅的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晚宴，说实话，坐在一个荒淫的战场吃饭，多少有些犯冲。不过这场宴会是为他举办的，陆唯只好忍着性子坐到了贵客位上。席间，虾和獾都有作陪。 饭菜的主体自然是黎洛科佳菜系，陆唯记得黑鲨鱼说过，这是鸡尾酒特工的传统，以家乡菜来凝聚人心，让他们时刻不忘忠诚于国王，忠诚于王国。 待到人马坐齐，陆唯稍微注意了一下其他入席人员，这些人身上多数充满了火药味和血腥味儿，还有打扮整齐，小市民格调的职场精英。应该是负责暗杀，破坏，煽动，外联，色诱的一个小组，属于特工集体中的核心。 蝉宛若这个大家族的家长，她欣喜地看过每一个属于他的孩子，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陆唯身上，她端起香槟指向陆唯，并开始了演讲。 “今天，为了迎接我们远道而来的同伴，我们特地准备了家乡的美食，致敬英勇的橡果先生，在如此困难的时节，为我们送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小家伙们，向他致敬。” 众人举起酒杯，指向陆唯，机械化的动作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恐怖。现在，他稍微放下了一点魔法师的架子，举酒回敬，张嘴说出了他们最喜欢听的话。 “谢谢各位，为了国王，为了王国！” “为了国王，为了王国！” 一杯酒落下，蝉亲自起身掀起了桌面上最大的一个餐盘的保温盖，里面是黎洛科佳名菜蒸熊掌。它又有一个别名，叫做‘张开手掌，把握胜利’，是黎洛科佳上至王家国宴，下至寻常百姓，居家度日，庆祝过节都必须准备的菜系。 蝉亲自将掌心肉割了出来，放在了陆唯的餐盘中，这也是一种敬意的表现。 “谢谢！” 陆唯手臂动了一下，猛然看到了一个细节，宴会的确准备了刀叉，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动餐刀，他这才想起来，黎洛科佳军人在参加重大宴会时，都会使用军队配发的象征自身荣誉和军阶的专用餐刀，这是至关重要的传统！ ‘好险！’ 暗自叹息一声，陆唯伸手进魔法口袋，拿出了一套用白毛巾包裹好的餐具放在桌面上，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牵开了毛巾。这里面躺着一整套黎洛科佳高级军官的标配餐具，这套餐具的主人他不知道，只是从查理躲藏的公馆中搜出来的。他一直当做战利品收藏，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见到这套餐具，他明显感觉到了蝉脸色变化，纷繁复杂的餐桌文化也是她的试探，果真不能掉以轻心。 “唔，橡果先生是中校啊！比我足足高了五个等级。” 虾在看到这套餐具之后，满眼都是小星星。 “是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因为这边情况紧急，已经很久没有去领津贴了。” 鸡尾酒特工同时享有军人和特工的双重津贴，只不过军人那部分需要回国去领。黑鲨鱼曾经开玩笑说，黎洛科佳到现在还欠他一大笔钱呢。 “会有机会的！” 蝉应付了一句，对他的试探和招待也到此结束了。陆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开始餐间话题。 “好吧，咱们也说说我们的事情了。虾，今天你还是要去教育总长那边吗？” 她点点头，用力挤了挤胸脯。 “是的，这个老色鬼对‘蝎’进入骑士学校的事情的态度很摇摆，我都想故意留下点痕迹给他太太了。” 獾一听，立刻否决道。 “不可以那样做，这样只会让他记恨你，鼠的事情我会从他夫人那边下手。你继续保持就好。倒是‘炸浆果计划’遇到了很大的难题，在讨伐军司令部，有一撮人反对了这个计划，带头的军官是神幻山新军教导科的参谋，你看是不是让蟹去解决掉。” 獾说完，桌角处一个低沉的声音马上跳了出来，风口直逼陆唯而来。 “因为魔法师大人的任性，现在光是走出街区都困难了。摸到一位高级军官家里杀人更加困难。关于我们这边的刺杀任务，我也想说是不是可以收敛一下，等上面的风头过去再说。” 蝉的脸色当时就垮了下来，橡果这位祖宗当着面骂她贱人她都忍了。为什么他就不能体谅一下自己的心情呢？陆唯打量了他一下，立刻有了判断。这家伙和监视自己的人一个风格，大概就是那一小撮杂毛的大头目了。 他隐隐约约释放出杀意，端起酒杯，面带微笑，漫不经心的对他做出了回击。 “真很正常，废物总是抱怨这的那的。” 横穿聂佳提积攒的一身杀气，经过神识的催化可是堪比魔法攻击的招数，一个没有防备的刺客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不过陆唯还是保持了分寸，没有一口气将他逼到墙角，只是控制在【惊恐术】的范围，让他恍惚了一下。 “哼！我可不敢！” 吃了大亏的蟹恶狠狠将头甩到一边。 “知道不敢就好！把没用的摆设摧毁掉，是我做事的习惯。” 蝉笑了笑，默许了陆唯的做法，看来这个家伙在队伍里是刺头，连老大都不怎么喜欢。不过等着闹剧落定，她也开始针对这两件事儿做出了部署。 “獾说的对，虾不要轻举妄动，暂时保持这种联系就好，通知蝎去其他方面活动一下，他现在可是神幻山重点关注的人才，那边不会轻易放弃的。至于‘炸浆果计划’我打算同橡果先生送来的‘计划’合并讨论。獾，你稍后去我的办公室把备案取走，明天给我一个方案。” 说罢，她转向一脸苍白的蟹，再被魔法攻击之后，他已经没有胃口吃饭了，坐在那里有些犯傻，看来是后劲儿还没过去。 “蟹，我同意你暂时不行动的方案，但你必须监视好王朝的入境口岸，药草一号决不能从我们手里溜走。” 蟹心里很郁闷，魔法师大爷他惹不起，顶头上司关系又闹僵了。里外不是人的他把头一甩，竟然把火力开向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特纳大将。 “一会儿要找‘莱利斯’，一会儿要抓‘药草一号’！有些人只顾着惦记自己的儿子，怕是早就忘掉了‘为了国王，为了国王’的宣言了。这种只为了满足他的任务，我不想执行。” 现场一度尴尬，离蟹最近的獾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提示他冷静一点。但蝉失笑的脸庞已经足以说明了很多事情，为了让他们保持这种氛围。陆唯恰到好处的一声冷笑，既是对蝉管不了手下的奚落，也是对蟹无知的轻蔑。这一下，直接向火药味抬升了几个等级。 “蟹，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困难，不要被这种压抑的氛围搞垮了精神，请你郑重对待任务，这是我们的使命！” 蟹脸上火气更盛，用力起身，然后一把抓起自己的餐刀，大叫一声。 “我去厕所！” 他的搅和让宴会失去了一部分欢愉，大家都沉默不言，蝉似乎也很为难，只好端起酒杯向陆唯敬酒。 “抱歉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请你理解。” “没关系！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陆唯的回敬，让这顿饭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吃饭的心情。不是内部针锋相对，就是外人阴阳怪气。作为特工最害怕这种氛围，这会让大家逐渐变得孤立，从而引发失信。一个特务组织一旦走到这一步，就是崩溃的开始。 “呵呵，让您见笑了！” 蝉拿出了最大的宽容来稳住局势，但她似乎也快要到临界点了。 “大家继续用餐吧！” 陆唯继续摆着自己烂笑的脸，一副看笑话的状态。实则十分在意蟹的存在。他这种人一看就是打顺风局的时候得心应手，一有小逆风便失去了方向，他内心的本质还是担心输掉，所以才会不顾场合的搞事情。这种脾气绝对值得他来利用。 ‘让动物园回归它的本质！’ 这就是此次行动的代号！ 第25章 殊为荣幸 宴会的最后一杯酒由蝉带头干杯，所有人都为领导的和蔼起身，唯有陆唯懒洋洋的伸手举了一下酒杯。很显然，餐桌上对他的行为都选择了无视。欢乐过后，蝉就坐在餐桌边，开始了新一轮的闲聊。 “橡果，对这顿晚餐感觉如何？” “十分丰盛，在异国他乡还能吃到家乡菜。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安抚！” 黎洛科佳人有个习俗：无论多大仇恨，在饭桌上的告别一定要和和气气，哪怕是离开餐桌之后两人立刻拔刀对决。陆唯心想蝉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手段来化解之前的矛盾。 “我得对您的热情表示感谢！” 陆唯尽量把这些话说得言不由衷，塑造自己虽然高傲，但也有一丝人性的形象。 “橡果，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一会儿我安排獾带你去一家新的酒店，我想随时跟你保持联络。” “那可就不用了，别以为圣国那些铁罐头能抓住我。另外，蝉！我是接受白伞的命令与你合作关于药草一号的事情。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这是当然！我保证不会把你牵扯进线路其他的事件中。” 蝉谢天谢地，总算是按住了这位大爷。随即，便起身走向办公室，路途中叫住了收拾场地的獾跟她一起进去。 陆唯留在了这里，他抢过桌子半瓶还没收走的酒，时不时品尝一口。他看过全场，虾在和几个特工聊天，几个人越凑越近，相信过不了多久又将是一场大战。蝉的三个秘书只有一个不认识的在现场，他在和一个特工说着什么。现场没有实力很高的人，蟹没看到影子，多半是在和他的人马相互安慰呢。 “啊哈~！橡果，久等了。走吧！禅让我们俩一起出去，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酒店。” 陆唯不满的将酒瓶扔到桌上，他站起身看了看獾，还有他夹在手臂中的文件夹。这是一个文本夹，从外表来看是很常见的，但陆唯不能判断这东西会不会有针对祈祷术和魔法侦测的反应装置，而里面的内容又会是什么呢？药草一号？还是那封密信？ “我说了我不去！”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坚持！走吧！” 獾没有坚持执行蝉的命令，和他起身独自走进了隧道中。单独和獾走在一起，他还是保持了自己该有的态度，而獾则将他当成了自己人，开始说一些他们内部的小故事。 “真是让你见笑了，蟹是我们当中走在生死线上的人，精神一直紧绷着。特别是这段时间蝉为了重建情报线花了很多力气，人出去一批，失踪一批，这都是他一手带过来的后辈。” “要是在马戏团见到这个家伙抛小球的话，我会很乐意了解一下他的。” “哈哈！你骂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说到这里，獾悄悄放缓了脚步，稍微靠近了一些，这个距离更加方便说悄悄话。 “我劝你别跟蝉顶嘴。她可是不一般，原来是纳博夫的上流贵族，和‘黄金’有点那个关系。‘决心运动’成功之后，她的家族遭到清算，‘黄金’为了保住她，才将她放到这里来的。” “哦！破鞋加裙带呀。” 对于黄金这些代号所指的人，陆唯一听就明白，无非就是大陆公认的情报天王‘特纳’了。只是没想到他遇到了我这个煞星，在弄死他女婿之后，接着要干掉他的情人了。 “也不能这么说，蝉的确很有能力，最起码在奥列托夫这个教会重地，她经营起了这个门面，我爸是亲眼看到她把奥列托夫分线打造成了线头的。不过，因为‘药草一号’的情报的确让她有些丢了分寸，大家其实都有些怨言的。” 看来自己分量不小嘛！光是走漏一点风声都足够让驰名情报界老特工头子破防，估计日后自己就得和‘黑鲨鱼’并列为鸡尾酒部队两大痛点了。 殊为荣幸！ 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他便接着试探起了有关药草一号的事情。 “一个‘药草一号’把你们弄得鸡飞狗跳的，当年黑鲨鱼叛逃，也是这呀那呀的。结果到现在还不是好好地。” 獾故作高深摇摇头，表示小伙子看的太浅了。他拿出业界前辈的姿态，搂住陆唯的肩膀，进一步压低声音。 “你不懂！这都源自一个传闻。” 说到这里，他还左右张望了一下。 “有人说‘莱利斯’和‘药草一号’是同一个人。” “哈？有这么离谱吗？” 陆唯不喜欢别人给他乱找爹，特别是跟这个不共戴天的‘黄金花环’家族。 “谁说不是呢！搞不好莱利斯都从天图重新回归人间了，还找个什么劲儿！我看他死命围捕药草一号，多半也是因为金龟婿的关系。” 陆唯开始还没想到是谁，脑海里面走了一圈之后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伦纳德？” “对！我见过这个家伙，说实在的是个糊涂车子！我听说他能娶到红莲，就是为了联姻。这货在海上被‘药草一号’杀了之后，红莲一滴眼泪都没掉。” 陆唯听完后笑了笑。从伦纳德能力来看，他的确有点配不上红莲，倒是在终局时刻，有两分军人的气概而已。 闲话说完，他们重新回到了店铺中。看起来和离开的时候变化不大，但獾还是特地检查了一下门口的脚垫，看来特工对于自己的地盘都有特殊的告警装置。 “没人来过！” 獾检查完，随手将文件夹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从柜台里面拿出了香水和包装盒。看他轻车熟路的模样，陆唯只能再次对圣国的情报能力表示遗憾。就这样一个伪装前后玩了五十多年，他们真的就是一点没发现吗？ “现在出任务有些危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蝉让我告诉你，这边联络点如果失效，就去二套方案的接头地点，那里会作为临时指挥部的。” 陆唯双眼扫过文件夹，假装对獾产生了兴趣，随手拿过一瓶香水在手中把玩。 “伪装成送货商接头，你们还在用这么古老的方法吗？” 獾笑了笑，他是完全相信了陆唯就是‘橡果’的事实。 “越古老越有效，你们那边差不多也是这么干的吧？” 陆唯趴在柜台上，偷偷非议领导的感觉一找就来。 “差不多！我倒是有过新想法，我老大不怎么愿意接受。这帮家伙总是向盼着线路不出事就好了，从来不知道动动脑子。提高效率靠检查卫生，增强战力靠背书考试。” 果然，这个话题上，底层打工人总是一拍即合的。獾很高兴他能说到这个话题，脸都快笑烂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鸡尾酒，反正他们是背靠大树有阴凉。我们跟着办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 “那你可以把你的奇思妙想交给我，我来试试！” 第26章 完成不了的约定 陆唯笑了笑，一手撑着躯干趴在了柜台上，另一手将香水放在文件夹上，抓着瓶盖儿转着玩耍。像是为了打发无聊的聊天时间，给闲散的手找一个发泄的动作。 “你大可以弄个‘新货上门’之类的招牌，让他们来找你呀！自己跑来跑去不累呀？” “以前弄过，但我们参谋组的人都是男的，就算是给情人买香水，一年到头也没那么多次，省事儿倒是省事儿，就是不安全。” “怕个什么！我看教会的黑夜猎手也就那点水平，不是叛徒出卖，谁能抓住我们呢！” “也不能这么想，前年的时候吧！东线那边就有一个大手大脚的家伙被黑夜猎手摁了，供了一大堆出来，幸好几个明线走得快，不然那边就没了。” “还有这事儿....。” 陆唯一边跟他聊着工作之余的传闻，一边转着香水瓶，平常玩个瓶子什么的，那盖子一下就开了，可这瓶香水就是转不开。眼见着跟他快没话聊了，他心里那叫一个着急。他一面应付着跟獾聊天，一面坚持着转动。终于，手中有了一点松弛感。 “对对，还是因为海上那事儿，就是那个...。” “哎呀！” 叮叮咣咣一同响声，一整瓶香水倒在文件夹上。陆唯和獾同时惊了一跳，他赶紧扶起了瓶子，獾则是拿起了文件翻开，将打湿的文件页赶紧牵开。 “对不起，对不起！手犯贱了。” 獾果然是个好好先生，因为跟陆唯聊的比较投缘，全然当成了意外。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拿吹风机，你帮我把文件铺在柜台上就好。” “啊？这不合适吧！” “哎呀，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别磨蹭，一会儿泡烂了！” “哦哦哦，好的！” 陆唯按照他所说，拆开了文件夹，将一张一张文件纸铺在了玻璃板上，终于，他心心念念的情报也在这一刻揭开他神秘的面纱。 ‘5721，4728，2358，2367，1027，1248......。’ 这是破译完成的密码，正常人不可能在短时间记住，哪怕是魔法师的脑子在面对五六页密码时也会过载，但他是唤灵师，他拥有的可不止一双眼睛和一个脑袋。 “来了来了！” 獾拿着手摇式吹风机出来，而此时的陆唯已经完成了他交代的工作，为了不那么刻意，他没有选择避嫌，而是大大方方的整理起了被打湿的文件纸。他从獾手中拿过吹风机，握着摇把亲自干起了这个工作。 “真是抱歉了。” “没关系，没关系！还能用的。” 獾也拿来了小扇子，给这些文件扇风，不过他看着看着，逐渐入迷起来，这个状态足以说明，他看懂了这些密码所代表的文字。 陆唯紧张了起来，他很害怕獾把聊天的风向扯到这上面。但如果他真能有此一问，也说明破解之后的密码一定是鸡尾酒特工常用的密码本，这对后期的破译工作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一刻，陆唯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他和獾的感情建立的太快了，如果被纠缠上，他也不得不说点什么了。 而这时，獾猛然抬头，盯着他发出了询问。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吹风机的风让陆唯感到了寒意，他期待的和担心的事情都发生了。这份文件是鸡尾酒特工使用的通用密码，黑夜猎手绝对有办法破译。但很可惜，自己没有时间学习了。 “别问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陆唯生怕他脑子抽风，随便问一两个密码是什么意思，那对他而言将会是灭顶之灾，同时这份情报也将失去价值。 “不至于吧！你就这么不愿意帮我们一把。” 还好，没有露馅！陆唯想着法子跟他拉扯，獾是个话头很多的人，只要有话题，就一定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这个人三不沾，不是自己的活儿不沾，不是自己的人不沾，不是自己的事儿不沾！我入行那年就定下了这个原则。獾！说句实在的，差不多也就够了，咱们都盼着安安稳稳退役呢！” 这一句话道出了职场人无尽的心酸，他相信獾也是认同这一点的。果不其然，他在听完这些话之后，似乎也有了一丝躁动，对陆唯的认同从同事之间升华成了知己。 “你这个原则挺好的，是啊！差不多也就够了！咱们在这里提心吊胆，也对得起这份军饷了。” “所以说你也别问我什么了，反正我啥都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说什么。文件吹干了，陆唯放下了吹风机，獾也重新将它们整理好。同时也做好了香水礼包，打算出门送货。 “你先行离去吧！蝉交代过，如果遇到困难，直接去二号地点，会有人接应你的。” 这话听着怪怪的，不过自己现在还在被圣国秘密追捕，的确有这种风险。 “我知道了，走啦！” “诶！” “什么？” 陆唯一手撑开了店门，一手摸到了手枪上，他回过头，还是笑着看着獾。 “橡果，纳博夫有家‘斗牛犬咖啡馆’，如果你比我先退役，每天花十分钟去那里坐一会儿吧！搞不好还会再相见的。” 黑鲨鱼说过，潜伏是个相当痛苦的工作，即便有集体存在，也会感到格外的陌生和孤独。特工很难有说知心话的朋友，所以一旦遇上这样的人，他们会格外珍惜，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线索，期待着结束职业生涯之后，能回到纳博夫把酒言欢。 一个谨小慎微，按章办事的獾，一个抛出三不沾原则的橡果，两个人看似都是最底层的人员，他们唯一的共识也不过是对上面的抱怨而已，然而就这样简短的对白却给了獾一丝温暖，这种感觉陆唯并不陌生，这就是搬砖人之间的相互同情，相互依靠。 “好的，我会去的！但如果你先退役，每天花半个小时去白伞孤儿院前的街道散散心吧！那是我最爱去的地方。” “你这家伙啊！” 獾笑得格外开心，甚至有些羞涩。 “好呀！可一定要记得呀。” 没什么用了，你注定走不出奥列托夫城！ “走啦！再见！” 从香水店走出，夕阳的萌色初照，实在是太温暖了。 第27章 还在试探 一走出迷香街，这一刻王国的特工已经从各个角度关注了他，如果捷佳宁还在亲自坐镇，那么应该不会在这地方与他碰头。 他不知道鸡尾酒特工在撤离据点时应该采用什么样的反侦察手段，只能尽可能的走远。 半个小时后，他走到一处外国商人临时交易摊点，这里是周围人群最大的地方，思索之后，他伸手叫了马车，离开了这片目光重叠的区域。 还是‘蓝衣小屋’酒店，枯坐在书桌前。暗暗整理着今天收获的信息。他曾经猜测是正确，蝉对药草一号的热衷已经到了一种不理智的程度。至于她的动机，到底是为了给‘黄金’的女婿报仇？还是把‘药草一号’当做‘莱利斯’了呢？ “从亲疏远近的关系上来讲，一个做偷腥的女人似乎完全没有那么大的动机为情人的女婿报仇。亦或是受了‘红莲’的恳请？但为了后辈的私人恩怨，在这种局势下做到这一步也太夸张了一些。” 这一点看似在这次行动中无关紧要，但可以看得出来，自己已经是他们势在必得的目标了。日后不知道还需要战斗多少次？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这些情报多半还是需要从捷佳宁入手，大事情他们搞不定，这些人际关系，八卦花边调查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就是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有点让他心烦。 正思索中，他突然感到一股魔力在朝自己逼近。刚一转身，一个女人就直接推门着闯进了房间。四目相对，陆唯握住了手枪。 “你是谁？” 这女人很花哨，身上有花柳阻断剂的味道。多半是这片区的失足女，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粘附着一股魔法力。这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因为妆容太过浓艳，视觉上产生了一股不良感，面对陆唯的询问，她表情痴呆，只是反手关上了房门。一开口，便是一嘴比玻璃碴子还要粗糙的话语。 “因为某些原因，上面无法来会见你。我的时间也有限，请您迅速将今天的情报告知我。” 她这状态让陆唯立刻有了判断，遂收了手枪，取下了眼镜。他没想到在见完面之后，蝉还要这样试探。也对，如果自己真是圣国方面的人，现在是警惕最放松的时候。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神识释放出去寻找施法源头。走了一圈，并无收获，便回头看着这个女人。 “为什么你的时间不多？以‘上门服务’的借口接头，你大可在我这里睡一晚。” “上面还在等待情报，这对我们很重要！” 这个女人身体松垮，一看就没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她满不在乎的脱掉上衣，坐到了他的床上，摆出一副妩媚的姿势。 “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也会尽全力配合。” “呼！” 陆唯笑了笑，再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因为圣国高压严打的态势，很多穿制服的武装人员围绕着这片区域巡逻。密集公务人员往来让陆唯确定，这不是凡人通过魔法寡妇操纵的。这是一种远程控制魔法，大概是预先设置好了动作和对话，再放到自己面前的。 他立刻想出了一个计划，这个方案可以联系到捷佳宁，以他的经验绝对能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他关上窗子，然后缓缓转身对上了这个女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撩开她的头发。她说不上是顺从还是麻木，反而开口提了一句。 “这些事可以稍后在办！能不能先把情报交给我？” 陆唯摇摇头，神识已经锁定了她后脖子上的魔法阵。椭圆形，刻录着北方风格的符文。具有【迷惑】、【忠诚】、【意识独一】的魔法效果。一个典型的组合控制魔法，还是北方魔法师风格的。 “这点魔法水平，就不要来试探我！” 言罢，伸手一弹，一道透明的波纹从指尖迸发，直直穿过女人的眉心，被击中的瞬间，女人双目圆瞪，短暂失去了色彩，后颈处闪过一丝魔力灵光，早就埋伏好的小白一口将这些光芒吞下。 “啪！” 女人晕倒在了床上，陆唯赶紧过来检查，施法者手法粗糙，术式落后，魔力浅薄。他是如此残暴的将它植入到了一个无辜女人的身上，一定使用了某种道具。以至于她精神被精神力冲击溃散，灵魂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污染，甚至身体都发生了魔法病变。 “卑鄙！” 这种事情已经超越了敌我之争，而是人性善恶的问题了。鸡尾酒果然还是毫无底线，为了给自己出一道难题，竟此滥杀无辜。这绝对是不能忍受的。 陆唯拿出一颗丹药塞入这个可怜人的嘴中吗，唤出小蓝，让它尝试着帮这个无辜的人恢复意识，清理灵魂污染。 做好了这一切，他来到床边，张开手掌。魔法阵就拓印在手掌上，他看着这个不怎么复杂的魔法阵，做出解读。 “椭圆形是天使羽翼的一种变形式，这文字也是羽毛笔书写的。这种施法手段很古朴！简直就是食古不化的秘法会的手笔。” 虽然没有明确打听过奥列托夫王城是否驻扎秘法会的事情，但想来这么重要一座城市，没点魔法师管控特殊事件是不可能的。 “不错！正愁找不到方法铲除你身边的魔法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将助攻送到我手里。蝉，我可就不客气了。” 是一伸手凌空画出了一道灵符。小白瞪着蛇瞳，待到灵符完成的瞬间，张嘴将含住的法力吐在了灵符之上。一切术式准备完毕，陆唯握住灵符轻轻一捏，再度张开手掌，一只小小的麻雀飞了起来，仿若没有实体。 陆唯拿出一段铁片，操纵法力将它弯折成一个一个圈。伸出手指连连画出了阵法符语。纷繁复杂的术式落在手环上，组合成了一个大阵。完成后，陆唯张嘴喷出一口法力，嘴里低吟敕令。 “追魂锁命阵！启！” 伸手一抛，小麻雀从窗户飞了出去。陆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上一回犯的错误，这一回他可不会再犯了。这个手环一旦锁住目标，真就是砍完了手脚也取不下来的。 “秘法会的朋友，祝你好运了！”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这个女人状态。抢救及时，她还能恢复健康。 “祝你有个好梦，女士！” 说罢，他提起自己的行李。走出房间的同时，顺手将过廊中的花盆踢倒。碎裂的声音马上传遍楼层，服务生急切的脚步也从走廊那头传来。 第28章 双向奔赴 “殿下，一号发出了告警，让我密切见识居住点周围的动向。” 捷佳宁听闻线报，先是很兴奋，这说明莱茵度过了敌窟的考验，同时也生出了浓浓的担心，这种预警也说明他已经处在了鸡尾酒特工的层层监视之下了。 “还有什么情况？” “一号回来的时候，一个女人悄无声息地跟进了他的房间。根据布控‘蓝衣小屋’的现场指挥讲述，这个人是突然出现的，没有预定房间，没有办理服务，直接找到了一号的房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果然，这里潜伏的线路对他产生了怀疑，到现在还没出来，意思是他还在被试探中。对于这次行动，捷佳宁的一贯原则就是莱茵的人生安危，这其中包括了他的名声。哪怕是对他的色诱试探，这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你们怎么看？” 捷佳宁有了收网的想法，但最终还是决定询问一下杰西夫的情报参谋集团。这些身着便装的军人，很快做出了反应，开始一一成熟见解。 “殿下，一号带回来的有关于‘虾’的情报已经让我们摸到了一个来自黎洛科佳，集游说，贿赂，胁迫，色诱为一体的，对我国高官进行围猎的专业团体，以‘虾’为核心，牵出了十数人左右，其中不乏一些御前侍奉的机关大臣和军机大臣。” “殿下，他们的资金来源也有了眉目，是一个跨国慈善基金会，他们的主要行商对象是‘失孤人群’，现在因为这边情报的明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殿下，这实际上是是在暗中执行‘草籽计划’的鸡尾酒间谍机关。” “特别是现在他们想尽办法想要送入新军研究部门的‘鼠’，从他的情况来看，似乎刚好是来顶替那几位‘疑似自杀’的专家。这已经不是巧合了！殿下。他们还有一直精锐的暗杀小队没有露头。” 这些情报官一个二个瞪红了眼，一号带回来的短短几个人名已经让他们刷出了一大波军功，如果在坚持一到两天，那么一口气拔出王朝的鸡尾酒情报线路是完全有可能的，这可是连黑夜猎手都要为之侧目的战绩。 他们心脏充血，捷佳宁也是一样的。说来可笑，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加入一个势力的情报系统，那么首需克服的心理障碍便是‘鸡尾酒部队’的压力，他们既是圣光永恒的死对头，也是任何情报人员都佩服的顶尖间谍机构。 现在，他要在自己的手上栽跟头了！这种诱惑，王子殿下是经受不起的。 “继续监控一号周围，现在动员你们所有的人力，沿着明线继续往下查。亲卫军那边也最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马上收网。这一次，我们已经赢了很多，任何时候斩断线路都不会输的。” 最终，捷佳宁还是选择了折中一些，莱茵太重要了，比起几只下水道的老鼠，他更在意自己能否在神幻山立足。 “报告！” 情报总参的大门打开，杰西夫带着一名战斗牧师走了进来。两人径直来到捷佳宁面前，行完了军礼，立刻汇报道。 “城内发现了魔法运动的痕迹，相当明显。” 捷佳宁目光对上这位战斗牧师，问道。 “你们什么意见？” “这是挑衅，殿下！这个魔法的轨迹从‘蓝衣小屋’酒店发出，在我们祈祷术的注视下一路向城东狂奔，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大教堂考虑到王子殿下的谍情预警，所以派我来同殿下对接，这是否是您计划中的一环？” 魔法这两个字光是让战斗牧师听去便是一种侮辱，更何况这条横穿了整个奥列托夫城市上空的魔法轨迹。 “是！当然是！你等一下。” 捷佳宁走到沙盘面前，听到风声的参谋已经在上面将轨迹标注了出来。 “城东！秘法会的实验室就是在这里！” 他立即有了一种猜测，对面的魔法师出手试探莱茵了，但他的水平不行，被揪住了尾巴。莱茵的这条轨迹实在提醒他注意情况。 “殿下，刚好大教堂的牧师在，我们是不是筛查一下实验室的法师。” “绝对不行！” 杰西夫话音刚过，刻板的战斗牧师立刻站了出来。 “秘法会正在举办一场和北方魔法师小团体的联谊活动，这是帕伽卡迪大人为了缓和同魔法界的关系做出的外交部署，如果我们对这些与会法师进行身份调查，一旦传出去风声，将会对我们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 捷佳宁皱起了眉头，这就叫好死不死的，偏偏赶上了这种外交活动，动手调查这些法师，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这是一号的线索，不能轻易放弃！” 他扑在沙盘上，脑子开足马力运转。 “一般来说，长线潜伏的鸡尾酒魔法师特工会和总线保持一定的距离，主要是服务于总线，提供一些装备和知识支持。一号能被‘蝉’留住，说明她认可了一号的实力，也说明她有一项需要魔法师直接参与的行动。” 这个思路如同倾斜而下的清泉水，一下子冲开了情报官们浑浊的大脑。他们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果。 “可以认定她有这个动机，无论是信使手中的信件，还是一号提供的线索，蝉的确很着急执行某项任务，不排除一号已经获知的可能性。” “一号的实力高于这个魔法师，只是这个人是‘蝉’的嫡系，折损他自然是不愿意，所以拿一号来顶锅，即便损失了也不是自己的人。” “很明显，一号被这个法师试探了，他给出我们这条线索只为了一件事。” “杀了他！让他成为蝉能接触的唯一法师！” 杰西夫补上了这个计划的最后一句，但他的灵机一动没有让捷佳宁对他投来赞许的眼神，反而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瞥视。他明白，自己又说错了，招惹领导生气了。 “根据一号的提示对实验室进行布控，一旦确认目标，就放一把火疏散这些法师。执行的事情，由大教堂来办！” 站在一旁的战斗牧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用连枷敲碎满嘴真理的魔法师的脑壳，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有氧运动。 “请殿下放心，我一定会，一定会让他后悔冒犯圣光的威严！” 第29章 你！不配提及圣光 奥列托夫东城区，秘法会实验室大楼前的草坪上，圣光虔诚的仆人们正在用魔法师的方式，招待着远道而来的贵客们。没有多余的娱乐项目，也没有让人炫目的彩条花灯，秘法会的魔法师们同非信徒魔法师就这样站在月光下高谈阔论。 满满的一幅魔法界大团结的景象。 “里弗斯法师，我听闻秘法会中有一种特殊的阳解质魔法，可以用来处理‘亡灵类’素材，您能否详细讲讲这类魔法的特点？” 阴阳解质是炼金，药剂，魔锻等制造业学科的基础课题，向来都是法师联谊会上的谈论焦点，这些微小型法师组织尤为在意这种魔法的前端发展，一旦抓住机会，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而在整个北方魔法界的前端只有一个，就是秘法会。 虽然魔法禁令才解除没有几年，北方的非信徒魔法结社却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这是教会一手促成的结果，他们有意借助这些小窗口，逐步向整个魔法界展示自我的变革。从而缓和同魔法界紧张的关系，他们是最早体会到教会温暖的魔法师，也是神幻山大力扶持的对象。 “阳解质魔法一直都是秘法会的拿手科目，毕竟您也说了十分适合用来处理‘亡灵类’素材，这类魔法于我们而言有更重要的意义。目前，我们的阳解质魔法研究已经可以处理世界上90%的亡灵素材，其中对于初阶素材的处理能达到60%的三零率，中阶也在前段时间突破了35%。” 三零，既是零污染，零变质，零偏离，这是魔法制造业中的针对素材处理的最高标准。 “真是让人惊叹...。” “但同样的，因为我们对‘亡灵类’‘黑暗类’的执着，导致这门魔法有些偏科发展，对于基础素材的处理，我们还是遵循‘通用法’研究。您如果对这方面感到兴趣，请从这里直走，前去‘隔离解质实验室’一看究竟。” 里弗斯坦诚相告，面前的几位法师一下子红了脸，他们是本着给面子的心态来参会的，从未想过他们这么大方，竟然能允许他们参观重要实验室。一时间，心中难以自持，萌生了羞愧之意。 “唔，是我的回答太过简单了，几位还请稍后，我去找一位实验室的同僚带你们过去吧！” “这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感谢您！” 里弗斯的动作相当之快，马上联系到了实验室的负责人，将他引荐给这几位法师。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丝空闲能单独站在月下品味美酒。他看着这幅融洽的交流圣会，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那是他焊在脸上的公式化笑容，这一副彬彬有礼，乐于助人的面具他早就撕不下来了。 悄悄来到花园无人的地方，伸手扯开了自己前襟。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魔法被破除的刺痛，所以才临时找人接替了他的工作。 “术式被破了，这个人的魔力果然在我之上。该死！鸡尾酒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魔法师？但愿别被大教堂侦测到我的术式。” 骂归骂！但他心里却很高兴。这个试探结果出来了，意味着自己可以不用去拦截传闻中单杀雾都之火的药草一号了。那是何其恐怖的家伙，连魔法界赫赫威名的强者都能击杀，自己这点水平不去送菜也刚好。 可是侥幸完，他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心。凭什么一个送信的密探就能得到蝉的重视，而自己反倒要像一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搬弄这些低级魔法呢？ “这家伙在这里可是闹出了大动静的，有点本事很正常。” 他安慰着自己，心中充满了酸味儿。这股味道越来越大，逐渐演化成了一股怨气，这其中有被蝉轻视的愤怨，有被橡果一眼识破的卑羞，还有十几年在秘法会摸爬滚打而不得志的困闷。 这一刻仿佛连圣光都在嘲笑他，连做间谍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妈的！凭什么老子就是出不了头？” 一通怨气化作了悄咪咪的怒骂，里弗斯发泄完，再度摆上了微笑的表情，他的工作还得继续下去，他还要继续引导这些客人们来见识一下秘法会的开放与先进。 干完了这杯酒，他鼓起勇气直奔他要接待的客人而去。 “唰！” 就在此时，天空一道流光飞过，笔直撞在了他的身上，里弗斯表情一呆，强悍的神秘力量透体的瞬间，自己的魔力瞬间就被压制了，那股庞博与浩瀚几乎快要让他窒息，全身上下涌起的肿胀感逐渐凝聚到了右臂上。 里弗斯连连后退两步，躲到了大树背后，伸手撸起了袖子，一个散发着魔力的手环紧紧套在了他的手腕上，上面闪耀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法阵。而且最恐怖的事，这玩意儿在持续不断地能量正在向外界传达施法的讯息，橡果的目的不言而喻。 “这家伙要引大教堂的人来抓我！” 顷刻间，里弗斯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刻画了一个简单的法阵之后盖在手腕上。现在他必须要离开这里，他要去找蝉，现在只有她能命令橡果解除这个魔法了。 想好了退路，他撸下袖子盖住手腕上的异状。转身走出大树后面，而眼前发生的景象差点吓了他一个跟头。 秘法会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何全员出动，他他们一个一个神色匆匆，跑到参加活动魔法师身边讲解着什么。随后，这些魔法师便在他们的带领下，迅速离开庭院。 “里弗斯，隔壁公馆发生了火情，赶紧去通知客人们离开。” 匆忙跑过他身边的同事对他吼了一声，便急忙投入到工作中去。 “开什么玩笑！” 里弗斯流下了一头惊恐的汗水，这里有的是水系魔法师，哪怕教会不允许城中魔法师在城中施法，对于火情也应该会有宽余的感情思考吧！为什么要疏散这里的人？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臂，这是冲他来的！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为何橡果和王国的行动竟然会如此同步？难道他和王国情报部门有什么联系吗？或者说他已经被监控了，而自己对他的试探被当成了联络接头。 哈！这家伙能跑掉一次，就能跑掉第二次，但自己的话...。 他抬头一看，庭院已经清空了，只留下了一些同事正在进行收尾工作。他明白这里一刻都待不了了，必须离开这里，在大教堂的骑士和牧师封锁全城之前找到蝉！ 里弗斯狗急跳墙，找到最近的一面墙壁，直接用闪现术冲过了这里。来到大街上，充满死寂的空旷让他紧张到颤抖。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踏出了逃命的第一步。而这一步还没有落地，背后响起了锁链松动的声音。 是战斗牧师的连枷！ 里弗斯害怕到抽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名全副武装的战斗牧师正盯着他，他手持大盾，挥转连枷，腰间的敏魔指南针发出了一道光芒，笔直的对着他。 “不不不不！我投降，我投降！我我我我是被策反的，我的代号是‘狐’！我的线人叫做‘鸽’，我是通过他跟那边的人联系，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我不不会反抗的。圣光怜悯，求您了！我会戴罪立功的，我会向天使忏悔的。” 里弗斯瞬间崩溃，双腿打弯儿，握拳挥拜。他一口气说完了一切他认为有价值的情报。希望这个铁罐头能网开一面，然而换来的却是点燃圣光斗气瞬间散发出来的灼热。 “求您了！圣光怜悯！我真的很不容易，我在秘法会混了十几年了，和我一起的同学都升上去了，我还是一个小小的侍从法师，连个实验组管带都没混到呀！我没多大理想，也不是有意要背叛圣光的，求您了！放过我吧！圣光啊！圣光怜悯！” 里弗斯跪倒在了地上，哭嚎着祈求战斗牧师的原谅，他多么后悔自己的行为。然而，一连串请求没有让战斗牧师的杀意动摇，他释放祈祷术，为自己的武器附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连枷挥动的劲风已经吹到了里弗斯的脸上，他的终局由这位战斗牧师做了结尾点评。 “你！不配提及圣光。” 第30章 橡果！你就是内奸 凌晨，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从街口走出，他把酒瓶举在嘴上，跌跌撞撞走向一位年轻的绅士。绅士的步伐很快，马上走到了他面前。而流浪汉突然放下酒瓶，用力摇晃着已经空荡荡的瓶子。在发现里面没有一滴酒之后，果断将瓶子砸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引起了绅士的注意，但他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随后，来了一队警备军人将流浪汉团团围住。开始了例行询问。 “落定了！” 走过的绅士就是陆唯，他早就注意到这个破破烂烂的流浪汉身上竟然别了一支仿造的明双牌钢笔。 “真是有意思的提醒！只是苦了这位兄弟了。” 陆唯接收到了他带来的全部信息，内心只感叹捷佳宁的机敏。 在完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完美的实现了这次行动。现在自己就是蝉能接触到的唯一法师了，她再也不会质疑我的权威了。 “应该还会有人跟着我的！” 陆唯从礼服的内兜掏出了一块折好的纸，这上面正是密信的内容。在走过一个垃圾桶时，顺手丢了进去。 结束了这一切，陆唯走向了巷口，这里一出去是一条小路。现在是凌晨五点，已经有赶早摊儿的小食店和店铺开张了。他随意找了一个报刊亭，扔下了两个铜板之后，换取了一张报纸。他站在这里，面对他放情报的垃圾桶。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别着伪造明双牌钢笔的流浪汉提着麻袋开始捡垃圾。 “这家仿造企业赚麻了！” 开了一个小玩笑，他便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情报交接完成，接下来他要去香水店。这一次，最好进入其中就拔枪指着她，质问这个家伙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玩这些小把戏！而哑巴吃黄莲的蝉一定会再一次安抚他，毕竟自己现在是她唯一能合作的魔法师了。 “就这么办！” 陆唯将报纸放回报刊亭的纸篓，继续行走。刚走了没两步，他的袖口便被一股力量拽住。 “先生，您的报纸！” 转头的瞬间，一声稚嫩的童子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陆唯低头一看，一个个子不高，营养不良的报童正举着一份报纸，是要递给他的模样。 他眉头一皱，报刊亭还在自己身后，这个孩子绝对知道自己已经买过报纸了。他凑上来是什么意思？打算讹诈、碰瓷？ 小孩儿见陆唯迟迟没有伸手，他主动靠近将报纸塞入他的手中，同时小声介绍了自己。 “别担心，我是‘鸽’！” 陆唯听闻，眉头一挑。不做声色的反手握住报纸，掏出两张小面额纸笔递给了他。鸽收下了钱，一脸童真的脸上还带着谢意。 这幅景象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利用孩子是鸡尾酒最不可饶恕的罪恶。你们迟早会被这暴行反噬的！ 陆唯拿着报纸，打开一看，这是一份普通的日报，不过上面用铅笔圈出了很多单词。组合在一起，便是一段完整的讯息。 “去二号联络点，蝉在等你！” 看完讯息，陆唯将这份报纸折好，夹在手臂下。再一低头，‘鸽’已经不见了踪影。 魔法师的阵亡已经传到了蝉的耳朵里，他们一定察觉到了危险，并且不得不用这样简陋的方式联系自己。事发紧急，她一定很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一想到她心急如焚的模样，陆唯就感到开心，去自然是要去的，但她最起码得多着急一会儿。 他四处了望了一下，看到了一家不错的高档餐厅，现在正是坐下来吃个早点，喝杯热牛奶的好时候。 快要到中午了，磨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二号接头地是一个陆路转运的仓储基地，和一大片工厂连在一起。这里没有通勤的马车，陆唯付了双倍的钱才说动了一个车夫将他带到这里，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树立的烟囱喷着浓烟，运送各种各样的小零件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向外走去。这里没有一块地方是悠闲的，这让逛街般行走的陆唯一下子成了异类。 已经到了中午，离昨晚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对于特工而言，这些重大事件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但陆唯根本不着急，依旧慢吞吞的走着，他要始终保持过客的态度，这样才能让蝉更加心切的向他求助。 逛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横门仓库’的招牌。这就是二号联络点的地点。规模不小，想来这也是蝉手下的企业吧！ 慢悠悠来到了这家仓库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已经不耐烦的蟹，他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陆唯，尽管满腔怒火，但一想到魔法师诡异的手段，他还是忍住了动手的欲望。 他起身打开了仓库的人员通行门，陆唯也不废话，直接走了进去。随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摔门声，震的整个仓库灰尘乱飘。 陆唯不以为意，看向了仓库中的几十号战士，他们都是生面孔，一个都没见过，看来蝉要跟他摊牌，要不自己加入他们，要不就死在这里。 “橡果！” 陆唯顺着声音看去，发现獾正站在楼梯上，他的眼神有一半担心，有一半怀疑。他是真心不愿意自己露馅的，毕竟他还期待着回国后的退休生活。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教团和王朝情报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你问我？” 看獾的模样就知道，蝉偷偷派魔法师试探他的事情他不知道。看来这一次，他又得大吃一惊了。 “我以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戏码看一遍就够了，但没想到有蠢货会给我表演两次。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帮他把石头换大一些，毕竟这蠢货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脚了。” 难道又是上次在赌场一模一样的剧情吗？獾首先想到会不会是蟹自作主张了，可蟹没有权限调动狐，这还是老大的授艺吗。 “这...。总之，现在城内已经不安全了，橡果，我需要你那头的情况？” “我脱身出来了！就这么简单。” “橡果，你！？” 獾显然不是一个斗嘴的对象，被这一句话就打断了兴师问罪的气势。 “你，这...。” 陆唯一甩手，表示不想听他胡乱扯下去。 “算了！这件事我已经不想追究了，趁他们封锁之前，我想我也该和你们道别了。” “想走！谁说你可以走的！” 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唯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已经用枪瞄准了自己的脑袋。 “橡果，你就是内奸！” 第31章 对峙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蝉走出中楼，一步步走下铁梯，高跟鞋与铁板碰撞的脚步让现场稍微安定了一下。见她穿着晚礼服，画着浓妆，一脑袋金银饰品，两满手珠宝戒指，看来也是在上流的聚会中收到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蟹，把枪放下！” 蝉命令道，但蟹似乎不想这么做，他还是指着陆唯，嘴里叫嚷个不停。 “蝉，这件事已经很明了了！狐的死一定是他害的！” 这个名字一出口，蝉的脸上挂不住了。獾更是不可置信，他很不明白蝉的举动，明明知道这个魔法师很难掌控，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 看他们已经呈现出一种四分五裂的状态，陆唯干脆推波助澜，让局势进一步混乱起来。 “噢！是你派人来杀我来了！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话音落，陆唯身上光芒一闪，蟹尖叫了一声，整个身体软了下去，在他还未倒下之时，握枪的手被巨大的力量反绞，枪脱手而出。他刚反应过来，一大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内脏颠腾，一口鲜血哗啦喷了一地。 而现场的战士们见到老大被擒，一个个着急忙慌就要动手，蝉赶紧制止道：“不要动手！大家都能冷静下来！” 蝉转向了陆唯，她很清楚自己给狐下达的命令是什么！这小子把接触变成了暗杀，明显是想要抬价。她不后悔自己下这一步棋，只是没想到狐菜的抠脚。 “狐是我手上的魔法师，我的确下达命令让他接触你，同你商议有关药草一号的事情。至于你说被他攻击，这些事情我不知道。” 蝉这个口气是打算让狐把锅全背了，反正死人是不可能跳起来辩解的。 “你不知道？这个蠢货的施法水平和你脸上的妆容一样让人恶心，对于这种货色，我向来不吝啬魔力的。至于引来的战斗牧师，那就看看谁有本事能跳掉了。” 陆唯说着，锁住蟹的手涌出了魔力。他尽量把鱼死网破的状态做得像一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蝉不敢再耍小动作了。 “橡果！等一下！” 獾见蟹痛苦的呻吟，顾不得身份职位，急匆匆跑下楼。一边走，一边大声解释。 “狐在秘法会混了十几年，因为抱怨没有得到重用才加入我们的。我本身也不信任他，从不让他参与重大行动。这一次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竟然会对你发动了攻击。” 这个时候，躲在人群后面的虾也跑了出来，会同獾一起跟他解释起来。 “是啊！是啊！橡果，狐是我策反的，这家伙本就没什么本事，嫉妒心还很强。估计是看到蝉比较器重你，所以才会出手试探你的实力。现在惹出乱子，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陆唯看着蝉，冷笑一声，随手将枪扔到了角落，放开了蟹。一松开束缚，这家伙连滚带爬冲向了自己的小弟，狼狈被人从地上搀起来。 现在，气氛不再那么危险，但依旧很凝固。 “我姑且接受你们的解释。蝉，你现在没什么借口留我了吧！我要回我的线路了。当然，你的一切招待，我都会如实上报的。” 对于上级的惩罚，蝉根本不怕，且不说北方就剩下她一个独苗了，就是‘黄金’也不会责难她为了‘药草一号’付出的努力。他在这个时候还选择相信鸡尾酒的家法，这无疑给了她一种还可以谈下去的错觉。 “橡果，对不起，是我用人不当。但关于‘药草一号’的事情，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想帮你！” 陆唯咬死了这件事不松口，是很正常的表现。蝉没有紧逼着他要答案，而是细细揣摩起了他的弱点。 全场只有蟹倒是很乐见这样，他不支持任何有关‘药草一号’的计划，而蝉这位老上司也不会在没有专业支援的情况下贸然出击。他盼着橡果赶紧离开，断绝蝉的念想，为了这个目标，他决定添上一把火。 “蝉！这个小子绝对有鬼！不能轻易放他离去，我们必须派人去那边确认他的情况。” 陆唯斜眼看着蟹，心中想着跳起来吧！跳得更高一点吧！只有这样，你才能为我的计划写下完美的结束语。 “呵！你果然人如其名，脑瓜仁真的不比螃蟹大多少。” “混蛋！” 蟹骂了一句，从腰间掏出了匕首，只不过这回学乖了，没有选择跟他单打独斗，而是等他的小弟掏家伙之后才接着放狠话。 “我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刑房，上一个‘租客’没有撑过五个小时就招了。” “那我也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魔法的恐怖，灼烧灵魂的哀嚎我也很久没听到过了！” 陆唯打了一个响指，一团青森的火焰跃然指尖之上，这并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小海的一部分躯体，为了让蟹明白魔法师不打妄语，专门请他出来给各位体验一下灵魂暴露在火焰之下的灼痛。 本来就怒火攻心的蟹被小海的光芒一招，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与恐惧让他更加发疯，如果不是多年特工生涯锻炼出来的神经有足够大的容量，他的精神早就崩溃了。 “蟹，我命令你退下！” 终于，在局势将要失控的前一秒，蝉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你们俩不要忘了，鸡尾酒还有家法存在！” 她的吼声带着一丝斗气，震得小孩的躯体摇摆不定，同时也让蟹退出了小海的作用范围。这既是救了他，也是给他的警告。在陆唯和蝉的双重打击之下，蟹清醒了很多，鸡尾酒部队是比军队更加讲究纪律的组织。他除了服从，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搞定了蟹，蝉接着对陆唯讲道。 “橡果，我给你150万纳尔，这笔钱折合成黎加足足400多万，你这辈子的薪水补贴加在一起都没这么多。你能考虑一下吗？” 这个数字莫说是震撼到了陆唯，连獾都一脸懵，任谁都没想到他会为了药草一号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只要你愿意提供魔法方面的帮助，我可以立即支付给你！” 陆唯的笑容缓和了，有了这笔钱。自己和薇薇在零岛就能潇洒的过日子了，况且无论如何他都得把这个坑挖好，能赚点那可就太香了。 “我得先见见钱吧！” 蝉生怕他反悔，一转头赶紧对獾说道。 “去公司把剩下的金条都取过来。” 獾赶忙跑出仓库，不知道去了哪里。蟹瞪着獾一路小跑的背影，怨气布在了脸上，这笔钱是整个总部的储备，为了一个药草一号，为了一个魔法师的建议，她就这样白白掏出来送人。他那些负伤的弟兄又该怎么？难道为了‘黄金’的孩子，就可以抛弃这些人吗？ 蝉已经疯了，在他眼中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橡果，该你了！” 蝉的钱自然不是好拿的，她摆明了不打算提供额外的帮助，想要看看橡果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方案。 “在这之前，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对药草一号这么执着？” 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下楼梯，来到人群间，她的杀手在这一刻选择粘在她的背后，蟹就这样被孤立了。 蝉拿下淑女帽，扯下了披肩递给一旁的特工，这群杀气腾腾的特工也在这一瞬间收敛了锐气，变作了一个一个贵族家的仆从。他们搬来大箱子横在中间，又找了两个小巷子作椅子，待到蝉入座之后，又将地图在他们中间铺开。 蝉对陆唯招招手，示意他落座，陆唯看了一眼蟹，发着闷气的他。面容几乎扭曲，不过这一次全是对着蝉去的。 ‘很好！下一个暗子可以落下了。’ 第32章 她还得谢谢咱呢！ 陆唯晃悠到桌子边上，坐在了蝉的对面，没有先看地图，而是盯着她的眼睛发问。 “你的属下很不支持你的计划，你确认要坚持执行下去吗？” “你是担心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吗？” 蝉反问道，顺带扫了一眼蟹，怒意一闪而过。对于这个几次三番扰乱她部署的刺儿头，她已经忍受不了了。 “不会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橡果，我向你保证！” 接着，她伸手在地图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该拿出对得起150万的学识了。 陆唯看向了地图，发现这是一份情报线的节点图，从最西方的奥列托夫，沿着神幻山脚下的数十个城邦圣国，一直到最东方的圣·罗赞王宫。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构筑成了一条巨大的情报链路，每一个圣国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这张网中。 “蝉，我得改变一下之前所说的‘药草一号’一定会去寻找苍都的结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放弃这个想法，而是换一下定语：‘药草一号’有极大的可能寻找苍都！” 说着，陆唯拿起了红色的铅笔，开始了绘制‘药草一号’可能行走的路线。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聂佳提的边缘海滨城市，这意味着他可以自由选择方向行走。你既然一口咬死他来了北方，那么我也排除这些路线，就以他横穿了聂佳提来到圣国边缘作规划。” 蝉不动声色，认可了他的说法。 “药草一号是相当厉害的魔法师，而海上又是魔法的宝库，我有理由猜测他回到陆地是为了寻找魔法交易市场，换取自己所需的修炼资源。和聂佳提的法师打交道，需要一千个心眼，他不会那么快结束陆地上的行程的。这也意味着他真要去苍都，时间绝对没有那么快。当然，那种级别的魔法师也不会那么简单，万一有什么好心人拉他一把呢。” “你是说主动出击！” 蝉露出了得到满意答案后的领导式微笑，看来她一直都有这样的盘算，只是苦于没有魔法师来提供内情支持，只好按住不发。 “是的，如果你的情报准确，那么药草一号现在应该在这两种状态之一。第一，收集够了资源，满足他修行的需求。第二，没有收集够资源，还需要在沿途寻找。这是他前往苍都的时间表，一快一慢！” “关于他在北方的情报，可以附带的一点就是，他绝对没有收集够资源。” 蝉对这份情报很有信心，这也让陆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在聂佳提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而暴露这一切的原点就是波尼涅先生。这让他担心了起来，如果鸡尾酒的情报线路里还有和蝉一样执着于‘药草一号’的人，那么波尼涅就是重点关照的人物。 “很好！也就是说他短时间不会前往苍都，那你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了。” “这正是我需要你的地方，橡果！作为魔法师，你觉得我们怎样才能捕捉到他？” 蝉问到这里的时候，仓库门打开了，提着一个四方箱子的獾回来了，从他吃力的模样来看，这重量绝对是黄金不假了。陆唯忍着流口水的欲望，对蝉开了一个小玩笑。 “哈！坏消息，这是付费内容。好消息，你的钱到了！” 神经紧绷的蝉也终于在玩笑中感到了一丝轻松，她对着獾一划手指，后者乖乖的将一大箱黄金提到了陆唯身边放下。一道精神力扫过，陆唯心中那个美呀！就是不知道北方的金价是多少，一会儿可以去银行看看。 不过眼下，还是得把蝉糊弄过去才行。 “蝉，我有过一个渠道特地研究了一下药草一号的魔法。请你不要问什么渠道？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说‘最美花朵评选委员会’吧！盎然岛失利之后专门跟踪研究‘药草一号’的内部魔法师小组，你也是小组成员之一？” 陆唯惊了一下，按橡果所说，的确有这样一个组织，他本人也旁听过几次交流会。但为了保持严密，这是鸡尾酒内部的魔法师才知道的。小组中的情报若非‘黄金’批准，不会提供给任何情报线路使用。 他抛出这个引子，是相信蝉一定会有所耳风，这样能够提升他接下来部署计划的含金量。但没想到她能了解的如此清楚，看来这女人对‘药草一号’的执着一定有着鸡尾酒之外的关系，甚至得到了一定的支持。 “我？当然不是，只不过我同时拥有特工的情报网和魔法师的知识网罢了。说实在的，我没打算去招惹‘药草一号’，从知道他杀了雾都之火之后。” 如果不是谦虚，蝉看出来了。这个桀骜不驯的魔法师能对药草一号做出这样的评价，这是她没想到的。可无论如何，捕捉药草一号势在必得，蝉绝不会因此放弃的。 “知识就是金钱，这是你们魔法师常说的一句话。看你的样子是没想到，你刻意规避的药草一号的相关知识能给你带来400万黎加的收入。” 蝉似乎慢慢找到了控制全局的气势，上位精英女性的气质再度显象，过度自信使人大意，也是陆唯抛出计划的好时候。 “我的一些人脉告诉我，药草一号顶多就是中阶六级巅峰的水平，无限接近于大师。如果你仅靠这些臭鱼烂虾，拿下他是不可能的。 陆唯说着，轻蔑的眼神扫过蟹为首的一个个特工。这几人当时就鼓起了眼睛，准备上来跟他讲个清楚。但獾独自一人挡在他们面前，一个劲儿用眼神提醒，不要在闹事了。 陆唯冷笑一声，接着和蝉说起了计划。 “好吧！他们还挺自信的。我的计划是沿着圣国南部国境线部署人手，从圣·坦冈尼维斯一直到圣·罗赞沿线，慢慢寻找‘药草一号’的踪迹，一旦发现，整条线集合一起，共同出击。这得手的几率会大一些。” 陆唯将铅笔扔到地图上，镇静的说出了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我来提前搜索他的魔法装备，大概需要七天左右的时间！” “很好！橡果，你之前所说他是有极大可能前往苍都，那么剩下的一小部分呢？”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蝉不得不跟陆唯玩起了扣子眼儿的游戏。这当然也是陆唯计划的一环，前一步是砍断你的手，后一步便是取下你的人头了。 “剩下的可能自然是来奥列托夫，如果捕捉小队的计划让他感到了危险，那么他也只有从这里逃离北方了。为了对得起你的酬劳，我会在这里呆半个月，协助你寻找他的踪迹。怎么样？够意思吧！” “30天吧！反正以北方的情况来看，你晚点回到线上也不会被上面苛责的。” 蝉对药草一号真的是不死心，也好，你捕捉他的决心越大，到时候就死的越惨。陆唯弯腰将一箱子黄金收入魔法口袋，准备离开这里。 “那么，我得去完成我的工作了，祝你们聊得愉快。” 这句话特地点了一下蝉，这得感谢蟹先生对计划的完全不合作态度，只要有他一直不停给蝉上眼药，那么自己就会相对自由一些。 “谢谢你，橡果，我会的。” 看吧！她还得谢谢咱呢！ 第33章 洁佳宁！发起冲锋吧！ 得益于主场优势，圣国情报部很快将收集到的情报破译，也在最短的时间呈交御前。 情报总参内，杰西夫正满头大汗的读着破译出来的文件，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的朗读声结束后，捷佳宁一定会抄起杯子摔倒地上。因为早先属下在给他汇报时，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根据联军当前态势分析，其尚有能力对敌发动战略级别进攻。总部基于此种判断，特命你线路展开‘芹花煎肉计划’。一阶段确保‘蚊’排除阻碍，推进敌新一轮的总攻计划，并获取计划详情，发送联军。二阶段利用战败时机鼓动社会事变，争取未被清算叛党人士。三阶段确保建成对教会新军的视听线路，会同‘清茶’‘甜糕’‘羊尾’三人建成新的网络。四阶段利用新网络掩护‘浓骨汤计划’，诱导教会新军向劣化发展。你部完成了第二阶段之后，新的线路将会随信风吹来，敬请等待！” 果不其然，在杰西夫读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一个精美的茶盏在他面前盛开出了愤怒的花朵，黑煞着脸的捷佳宁从椅子上冲了起来，瞪着双眼质问杰西夫。 “‘蚊’是谁？那三个杂碎又是谁？浓骨汤计划又是什么？” 为了堵住他接下来的破口大骂，杰西夫赶紧回答道。 “目前已经基本已经确认‘蚊’的身份，是远征军派驻我国的高级军事顾问团其中之一，具体身份尚在筛定中。另外，有关于新军方面，根据黑夜猎手的情报储备，‘清茶’并不是北方人士，而是来自希尔丽吉，具体身份还在落实之中。其余两人的身份也正在调查之中。” 至于‘浓骨汤计划’，只有鬼晓得了。 捷佳宁顿时生出了一股无力感，谍情不抓不知道，一抓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这还是在敌人北方线路已经被严重打击的情况下，这要是以前那可真的不敢想。 缩着头等待挨骂杰西夫没有听到捷佳宁的咆哮，心中更加不安，他是国家的最高情报总官，在任十几年间，敌方的情报网犹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妄为。如今情报甩到脸上，对反叛人员还无法进行有效落实，这份失职之罪足以让他成为阶下囚了。 “杰西夫啊杰西夫！真是难看呀！” 捷佳宁一声长叹，击碎了所有在场情报官的心房，看来这次任务结束后，整个情报系统都将面临一次大换血，到时候自己还能不能穿着高级军官站在这里，一切都成了未知数了。 “蝉呢？这个人你应该调查清楚了吧。” “是是是...的。” 杰西夫翻开文件的第二页，努力捋顺了嗓子。 “蝉名叫做洁莲娜·明朗·阿蒙托什，是北方外国商会的高级代表，其本人也是相当有名望的企业家，慈善家。她在我国境内注册了三家大型公司，以及六间巨型工厂，去年是她注资支持的孤儿院运行十周年纪念，城市大臣为她颁发了‘仁爱’勋章。” 杰西夫念道这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因为‘仁爱’勋章已经是圣国对外国友好人士的最高荣誉了，是需要在神幻山进行备案的荣誉勋章，然而如此圣洁的东西，现在正挂在鸡尾酒间谍的身上。 “蝉集团的其他人物的资料...都在这里。” 他实在有些不敢念下去了，要是真把捷佳宁血压拉满了，那就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不过出其意料的是，捷佳宁在这一摞厚厚的人员文件前十分冷静，他此刻不想揪着杰西夫不放了，毕竟国家的情报系统整体式的溃烂真的跟他关系不大。 “一号呢？” “他去了二号接头地点，应该是就昨天的事情同蝉接触。我们定位到他在铁火区一家小旅馆之内。” 杰西夫为了挽留自己在捷佳宁心中的印象分，疯狂转动大脑，将一筹莫展的话变了一种方式说出来。 “迄今为止，我们没有收到一号的任何提示，这导致我们很多计划不敢铺开。” 捷佳宁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计划，不过这也是个问题，没有莱茵的反馈，这边的确不能轻举妄动。 “杰西夫，你的人马加快摸排水下的大鱼。同一号接触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捷佳宁说完，从魔法口袋中掏出一张羊皮纸以及配套的羽毛笔，墨水。纸笔皆是特制的魔法用品，墨水更是宫廷的古老配方，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宫廷密信，是只能由另一位高级王室成员才能解读的信件。 “将这份信件呈送女王陛下！” 一直没什么的存在感的宫廷侍卫从门外走了进来，双手捧着羊皮卷举过头顶，在场的情报将领们纷纷立正敬礼，向王国最高的权力致意。 不过，尊敬归尊敬，在场的众人还是明白，这封信中的主要内容一定是向鸦巢求援，顺带跟女王陛下点一下‘将情报机关改革提交御前会议审议’的事情。相信过不了多久，大刀阔斧的改革就会落到自己头上，到时候坐在一起摸鱼划水的各位不知道还有几人能留下。 “好了，你们继续工作吧！” 捷佳宁在这里做了最后的交代，便起身走出了情报总部，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不准任何人上来！” 他对照顾马车的侍从讲道，随后反锁了车门。 独坐在黑暗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魔法口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面对这个物件，他再度陷入深思，大概半个小时，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颤颤巍巍掀开了盒盖。 暗淡的月光下，一套折叠整齐的女式校服以及发饰安安静静的躺在其中，捷佳宁脸上露出一丝缅怀之意。 “可惜没了长发，不能发挥昂蒂斯女高时期的巅峰实力了。” 捷佳宁拿起校服，似乎心里还有一道关卡没有过去，摇摆了很久之后，他再度鼓起勇气安慰自己。 “这是为了彻底消灭鸡尾酒的情报系统，为此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洁佳宁！发起冲锋吧！你一定能做到的。” 几个小时后，马车外的小铜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众王宫侍从赶紧凑了上来，躬身询问道。 “殿下，您有何吩咐？” “嗯哼~！前往一号下榻的酒店。” 甜美的女声宛如月下的清风，吹躁了几人的心弦。在短暂的痴迷之后，侍从们瞪大了双眼。 “殿下！您...。” “一切为了胜利！诸位！” 语气中的羞涩感更添一份诱惑，若是旁人听到，一定会忍不住掀开车窗的门帘一窥究竟。而在场的侍卫们则是肃穆以待，向捷佳宁致以崇高的敬意。 “我们明白了！殿下，您的牺牲不会被辜负的！” 第34章 那我可真是得谢谢你了 位于铁火区外部的小旅馆中，陆唯正趴在破旧的桌椅上绘制着设计图，作为针对自己的特攻搜索装备，他很简单就写出了原理，但是对于外形的设计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看来学习一点审美还是有必要的！” 回想起自己制作过的装备，没有一样能看过眼的，自己凑活用用就可以了，可他总不能让特工小队扛着两根信号塔进入他国国境吧！那样也太扎眼了一点。 “小型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合理的造型是什么样的？” 首饰类，他做不了那么小。装备类，他没有时间去研究各个国家对他国人员的装备限制条例。设备类，什么国家会允许人带着不明设备入境？生物类，那就更加离谱，造物是魔法师热衷，但教会绝对不会忍受的手段，一经发现便是重罪。 其实，他相信自己无论做出什么东西，蝉绝对会有办法让他们带进去，可这样一来时间上很可能出现偏差，如果导致某支小队幸存，很可能会咬出自己的身份来，而谁知道下一次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危机感让他压榨起了自己的灵感，他必须要为了以后的安全努力。 “统一性还是问题，最好能让他们一次性全部带过境。” 一条条想法被提起，在图纸上短暂的试验后就被当做废纸揉成一团，他越是急于求成，越发没有方向，最终，除了一地的纸团之外，工作进度还是为零。 窗外，已是夕阳西下，一日的光阴对魔法师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一场有计划的歼灭战而言太过重要了。他到底该怎么做？什么样的道具才是能完美达成目的？思绪的线，神经的网，两者纠缠在了一起，谁也解不开谁。 “没有图纸了！” 陆唯将铅笔扔到空荡荡的桌面上，他坐到椅子上，望向了窗外的夕阳。陷入了沉思，或许现在自己需要的是清醒，而不是无止境的幻想。 “咚咚咚~！” 房门响起的声音让陆唯警觉起来，他的神识没有放松对周围环境的监控，如果有人靠近一定会感知到的，这脚步声来的太突然了。 “咚咚咚~！” 陆唯冷眼看着房门，如果是教会的强者例行检查，最好的选择还是配合，哪怕真有问题，也有捷佳宁兜底，不会出乱子的。他挥手收了一地设计图纸，悄悄靠近房门。 “谁呀？” “先生，您好！我需要食物。” 这是暗娼的通用的黑话，自己能有这点知识全的仰仗杜列。不过，能逃过自己探查的人怎么可能是做皮肉生意的人，既然来者不善，那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手指在门上划过法力轨迹，这是最新学习的攻击阵法，一旦开门交战，他有信心抢到先手。 “先生？可以吗？我只是需要食物而已。” “咔嚓~！” 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口，透着这一点缝隙，陆唯看到了外面的女孩儿。十分清纯可爱的模样，甚至还穿着校服，蓝色的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十分契合他的审美，不过，仅仅是第一眼，陆唯就知道这个人是带着其他目的而来的，因为她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的目的。 “不用了！” 陆唯简单的回答着，门背后的法阵已经激活。 “先生，求求您了，我还要出房租和学费，我真的没办法了。您放心，绝对不是仙人跳。” 说着话将一个小卡片顺门缝塞进来，陆唯没有接，而是看着这个小卡片落在地上，长方形的硬质材料，似乎是她的校牌。 “洁佳宁~！” 名字的尾缀上又特别标注的字母，特别强调了这是个女生的名字，可这个发音也太搞了，怎么和捷佳宁一样呢？ “诶~！” 陆唯僵硬的转过头，直勾勾盯着这位‘洁佳宁’观看。 “那个先生，可以吗？” 她一开口的声音差点让他以为是巧合。女装大佬太神奇了，仅仅只是靠着声音就让自己忽略了发色，忽略了五官这些重要特征，真就把他当成了洁佳宁！ “请进来吧！” 法阵散了，门打开了，陆唯将他放了进来。 两人同一时刻进入警戒模式，在确认了没有跟踪之后，洁佳宁指了指洗浴室。陆唯会意，这种事情一定是从洗澡开始的。于是跟着他走了进去，打开了浴室灯，将水龙头拧到最大。孤身和一位女装大佬在这里聊天，这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非得用这种方式见面吗？” 陆唯先是问道，他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没办法，现在我已经让情报部去调查外围情报了，你这条线现在由我亲自带着禁卫军接手。时间还长，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先吧！” 他有些害怕杰西夫给他整个大活儿，所以想听听他们的部署到哪一步了。 “好！先是你提供的情报已经被解析了，目的是针对光耀阵线和教会的新军，这其中牵扯到了很多我国的高官，我想问问你那头有这方面的情报吗？” 陆唯摇摇头，看来对于这条情报线的处理，他同捷佳宁已经出现了分歧。 “很遗憾，为了获取蝉的信任，我没有刻意去打听这方面的情报。而且蝉应该也不会告诉我这些，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药草一号’。” “药草一号！” 捷佳宁吓了一跳，看来这个名字给他的震撼也不小。 “怎么可能呢？这个人怎么会在北方？” 捷佳宁的反应让陆唯满心紧张，这帮家伙面对鸡尾酒部队唯唯诺诺，倒是对‘药草一号’十分上心。这算什么？难道自己就这么香，是人是鬼都要过来舔一口吗？ “所以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这话问的有些亏心，但为了符合人设，他必须得询问一下。 “大概是三年前，黎洛科佳海军为了攻略海盗七王之一的黑船王，暗中策反了海王子纳尔逊的侍从。在大决战开始前，这个叛徒用鸡尾酒秘药毒杀了纳尔逊。传闻他在中毒后跌落大海，不知去向，黑船王怒急攻心，召集了所有舰队要同黎洛科佳决战。” 说到这里，捷佳宁卖了一个关子，故作神秘的讲道。 “你猜怎么着？而就在双方开战的前一天，纳尔逊竟活着回到了盎然岛，并且揪出了叛徒，在拷问之下，他全盘交代了黎洛科佳的诡计，黑船王得以及时调整战略，对黎洛科佳舰队进行了反包围，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一整支特遣舰队加上三万海军永沉海底！想想都觉得爽！” 果然，这世界上的各方势力是谁都见不到谁好，教会也不例外！ “所以是有人破解了‘毒死神灵的脏水’，救了纳尔逊？这个人就是‘药草一号’？” 陆唯逐渐摸到了演技的门槛，这段话他说的心平气和，宛若听了一段别人的故事一样。幸好捷佳宁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表演，而是摩拳擦掌，对药草一号展露了极大的兴趣。 “是的！如果这个人在北方，那么我想我也得部署一下了！” ‘那我可真是得谢谢你了！’ 陆唯咬牙想道！ 第35章 鸭子坐 “呃~！” 陆唯汗流浃背了，好家伙！鸡尾酒的人要捉他情有可原，现在自己人都对他有浓厚的兴趣，看来这个药草一号的价值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啊。 “可是这件事她没有告诉我具体内容，只说捕捉‘药草一号’需要魔法师的帮助。” “这就不得不说咱们俩之间的默契了。现在‘狐’死了，你就是她能唯一能接触到魔法师了。如果你能搞到‘药草一号’的情报，我再给你加一倍报酬！” 捷佳宁满心得意，看来这些年没少在鸡尾酒手上栽跟头，这么一点小进展都得意忘形了。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药草一号’曾经在聂佳提暴露过踪迹，所以他们才会推断他出现在了北方，并且会通过奥列托夫城的港口再次出海。” “所以这天大的功劳送到我嘴里了？” 捷佳宁现在满脑子都是‘药草一号’，只要掌握了鸡尾酒秘药的破解方法，那么世界上的权贵人士就再也不用餐前验毒了，这对教会而言将会是极大的名气加分。见他这样热衷，陆唯立刻做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在收网之前，他必须找到蝉手上有关自己的一切情报，并且销毁，绝对不能落在圣国如此松垮的情报部门手中。 “这件事太过虚无缥缈了，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在这上面投放太多的精力，毕竟一个魔法师，哪怕是初阶一级的魔法师都有属于自己的藏身方法，仅靠体系外的祈祷术和人力搜索是不可能轻易找到的。” 陆唯说出这番话也是基于他不懂魔法的现实，教会和魔法界斗了两千年，就是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说连个魔法师都找不到的。总之，陆唯必须得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蝉的身上，哪怕是欺骗一下这位朋友。 幸好，捷佳宁是听劝的主儿，在自己的分析下也认可了寻找‘药草一号’的困难性，对这件事的热情少了很多。借此，陆唯赶紧抛出了自己的计划，彻底打消他对‘药草一号’的任何想法。 “我已经诱导蝉对‘药草一号’的行踪产生了误想，她现在认为‘药草一号’很有可能前往圣·罗赞王国，由此地出关大荒原寻找苍都，并且让我制作魔法装备，协助他的小队捕捉‘药草一号’。” “什么！” 就是杰西夫的手指甲也能想明白这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机会，是干净的，完全的，彻底的将鸡尾酒部队这块臭膏药撕掉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容许错过的机会。 不过，这也引发了捷佳宁额外的猜想。 “这有些奇怪了，药草一号固然重要，但他并没有公布解药配方。眼下，她被我们犁除了一部分线路，整个北方面临断绝的风险，橡果又带来了如此重要的任务，她不应该有心思去捕获一个额外目标啊！” “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传闻，重点！这只是个传闻！” 在特别强调了‘是传闻’之后，陆唯才开口讲道。 “獾曾经对我说过，蝉是‘黄金’的情人，在早餐政变之后，为了庇护她的家族免遭清算，被派到了北方当线头儿。她之所以对‘药草一号’这么执着，是因为他们内部有传言称‘药草一号’和‘莱利斯计划’是同一个人。” 捷佳宁两眼一翻，脑海中完全没有‘莱利斯’计划的词条，故而瞪着他问道：“莱利斯计划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 这是陆唯没有想到的，这个计划和自己同岁，而且黑鲨鱼也说过，已经鸡尾酒内部已经无人在意这个任务了，等级不高，分量不大，这么明显的事情，他竟然会不知道？ “大哥，你看看杰西夫那种货色是能把这个情报弄明白的人吗？” “诶！我想可能是优先级不高了，所以才没告诉你吧！” 他虽然是看不上杰西夫的能力，但还是想要给他的领导挽留一点印象分。这一部大臣的位置也不知道他熬了多久才得到，终归也是一个不容易的人。 “算了，你直接说说吧！这是怎么个事儿。” “早餐政变的时候，鸡尾酒最高指挥官，也就是‘黄金’，他遗失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为了找到这个小家伙，他在鸡尾酒内部启动了这个计划，一开始的时候还是集体任务，但后来应该是消耗太大了，他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信任的特工了。” 这么一说，捷佳宁有了一点印象。 “你要说这事儿我是听说过，但不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系统性的计划。可这也太巧合了，‘黄金’的儿子破解了鸡尾酒秘药，这不是龙息喷死了巨龙吗？” 陆唯挥挥手，摇摇头，他是最不相信这个事情的人。 “谁知道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劝你不要多想，现在我们必须合计一下这个计划的走向。蝉出兵捕捉‘药草一号’已经势在必得，如果你能联系好沿途各个圣国的力量，绝对能把蝉一网打尽的。” 捷佳宁严肃了起来。脑子暂且把药草一号的事情放下了，他不过是一个锦上添花的因素，完全没必要太过注意。 “这件事我会用女王印信直通大牧首，让他出面协调诸国与黑夜猎手共同行动。现在你需要什么帮助？” “装备！帮助蝉的手下寻找‘药草一号’的装备。” 提到这个事儿，陆唯的头开始疼起来了。 “理论我都搞定了，就是不知道该把这个东西设计成什么样子？既要合情合理的通过各国海关，也不能太小，还得稀松平常，让人不容易联想。” 捷佳宁摸了摸下巴，这个限制条件很宽松，一时间仿佛什么都符合条件，可细细一想又都不合适。思索间，他一侧头，看到了旅店内摆放的盆栽，顿时脑海中灵光一闪，直接吼出了答案。 “鱼缸！” 陆唯一愣，他觉得这个物件挺符合，但也不那么符合。 “你听我说，现在北方流行起了养鱼的潮流，但因为地理关系，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好看的金鱼种类，都是从南方进货过来，南方的鱼受不了北方的气候，只能用一种掺杂了魔法废料的保温鱼缸。因为受到了贵族们的喜爱，所以这玩意儿流通很大，管制很宽松，能轻易通过海关的祈祷术检测。” 有了这些附加条件，这个选项一下子合理了起来，陆唯简单的推算了一下手法，完全跨过了制作这个阶段，直接改造一下就行了。 “可以，就这样干！我手头还有一定的工期，我尽量拖着。你部署完成之后，还是通过让流浪汉砸酒瓶的方式通知我。到时候我就可以鼓动蝉主动出击了。” “完美！” 捷佳宁心说这一单买卖要是落地，自己不光在神幻山上出尽风头，连王位都稳固了。 “好了，去摇床吧！” 陆唯当然知道这样做会更加逼真，但真的有必要吗？ “不至于吧！非得这样做吗？” “当然，我是突然出现的新人，一定会被这里的帮派注意的。千万不要在这里大意！” 捷佳宁笑着，起身走向床的方向。乖乖的坐了上去，还是极其富有诱惑性的鸭子坐。 “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过来人的直觉！” “过来人！看来女装也不是你唯一的兴趣啊！” 第36章 独一无二 密书院惩戒骑士监狱，身着惩戒骑士铠甲的菲涅尔正在同前辈们审讯一位同光耀巡礼案有牵扯的教会人士。这是一个十分嘴硬的家伙，他承认自己利用职务之便，有一些小偷小摸的动作。但拒不承认自己间接参与巡礼惨案的事实。 前辈说过，自从大牧首禁止使用刑讯之后，对于这样的人只能跟他软磨硬泡。这是一项艰苦卓绝的工作，也是极其考验耐心和智慧的工作。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毫无收获的枯坐。结束工作，菲涅尔和几位前辈走出审讯室，一出门便看到了莉莉娅院主和路易二世站在听讯室门口。想来他们刚才的工作都被两位巨头看在眼里。 “圣光怜悯！院主，元帅亲临现场，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因为惨案的关系，路易二世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了。对于他的存在，大家都以为是有新的线索需要他们调查。 “圣光怜悯！你们诸位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菲涅尔，你留一下。” 莉莉娅院主上前一步，对他们诸位还礼。随后目光就一直盯着菲涅尔。 被单独点到的菲涅尔一惊，这段时间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一方面是因为父亲孱弱的病体，另一方面也是在忧心莱茵的旅途。 几位惩戒骑士没有迟疑，立刻离开了现场。菲涅尔留在此处，独自面对两位大佬，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压力。她本以为莉莉娅院主会告诉她一个难以接受的噩耗，但这个时候她退到一边，路易二世走到了她面前。 “按照你的权限来说，本来这封信件你不能看。可考虑到你之后要直接参与，所以破例告知与你。” 路易二世说着，将一封拆过的信件交给她。尽管火漆印已经被割断了，但菲涅尔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奥列托夫王朝的皇家印信。这不就是莱茵的下一站吗？为什么会这样？ 她急匆匆拿过信件，拿出里面的信纸摊开。眉头越看越皱。读完了这封信之后，她用力的一跺脚，气呼呼的埋怨起来。 “可恶的捷佳宁，怎么能让莱茵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莉莉娅见她小女儿状，偷偷的笑了一下。路易二世长叹一声，知道这位圣女已经彻底被莱茵俘虏了，这已经是一个不可逆的事情了。 “菲涅尔殿下！” “是！黑夜元帅！” 路易二世叫了她一声，菲涅尔立正以待。 “大概事件你心中应该有数了，这一次深挖鸡尾酒线路的任务，我决定让你来负责坦冈尼维斯段。” “诶！我吗？” 菲涅尔有些惊讶，从聂佳提回来之后，她扛过了王国的一切，处理政务，行军布阵都有颇有心得。可面对内线斗争，她还从未接触过。 “你父亲的身体难以支撑这种强度的任务，黑夜猎手也不好直接指挥你们国内情报系统。我能想到的最好人选就是你了。怎么样？能办到吗？” 路易二世言明了当前的困难，也希望菲涅尔能接下这个任务。可面对如此艰巨的托付，她终究有些迟疑。 “好孩子！这次行动可是他一手主导的。你应该习惯被他指挥的感觉吧！” “院主，您...。” 菲涅尔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伸手捂住，生怕被路易二世看去自己娇羞的模样。这些奔腾的血液竟然是如此炽热，这就是爱吗？一想到被他远程操控，这种感觉如同在那晚皓亮的月下。 “呵呵，我开个玩笑。不要紧张！” 莉莉娅笑着，继续鼓励着她。 “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我看在眼里，你学习什么都很快。惩戒骑士日后也会执行同样的任务，这对你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菲涅尔，我想你不要推脱，勇敢的为圣光承担下来。” 菲涅尔紧张的捏捏拳头，神情归于严肃。 “我明白了！元帅大人，请您下达命令吧！” 路易二世点点头，将信件收回，口头讲述了起了这次任务。 “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无法相信任何一个圣国的公务系统，即便是你们的情报机关也可能有被渗透的潜伏人员。菲涅尔，你的任务是秘密回到坦冈尼维斯，用最快的时间统合一批我们绝对能够信任的情报人员出来。在奥列托夫发出讯号之后，我需要你和你的手下能精准无误的带我找到这些鸡尾酒特工。” 路易二世说完，有样学样的用莱茵敲打了一下她。 “你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这关乎‘奥列托夫一号’的安全。他现在身处敌营，任何一个不慎都可能给他带去灭顶之灾。” “我明白！” 关乎莱茵的安全，菲涅尔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我现在就动身回国！” “很好！坦冈尼维斯和奥列托夫接壤，是第一道信息网。你所收获到的情报将关乎我们后面所有的战局。菲涅尔，绝对不可大意。” 路易二世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如果不是人员紧张，他也不会安排她来做第一道关卡的负责人。 “以圣光为誓！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菲涅尔满含期待走了出去。看她坚决的步伐，路易二世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 “你应该相信这个孩子，她一直很出色的。” 莉莉娅跟上来小声劝慰，可身负情报工作的路易二世哪有那种心思，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完全胜利与彻底失败，这该死的二极管工作真是让人窒息。 “院主大人，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对手不一样，她是‘黄金’的情人，也是整个北方线路掩藏最深的。如果不是我们在神幻山挖出了他们的内线，可能现在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条线路。” 路易二世看着门口，菲涅尔刚刚从这里走出去。 “比起这个老谋深算的女人，我们出的这张牌明显有些稚嫩了。” 莉莉娅也着实心疼路易二世，从巡礼惨案以来，他没有休息一刻钟，整日都在奔波。连她安排的相亲都没时间过来。 “谁说的，我们可是出了两张牌！” 路易二世笑了笑。从奥列托夫汇报上来的行动报告来看，莱茵做的的确不错，他把魔法师这个身份利用到了极致。硬是在严谨的鸡尾酒部队内部开辟出了一块空白区域，他独坐其中，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也对！他可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牌！” 说完，他立刻想到了索尔，上一个把莱茵当牌打的人还在密书院誊抄圣光教义经典。那可是数十万单词的巨大工作，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才能熬出来。自己当着莉莉娅院主说这种话，不是找死吗？ “哈哈！我是说他独一无二。” 第37章 芍药花糕计划 乌特露香水店，地下基地。 时隔几日，陆唯的再次到访让獾充满了好心情，两人穿梭在地下通道，又是一通对牢骚话，等说尽了满腹怨气，也就到达了大厅门口。 基地里面格外热闹，不光来了很多生面孔，靠着墙根角还堆满了绿色的木箱，蟹坐在这些人中间有说有笑的，没了往日的戾气。看的出来，这些人也以他为头儿，尊敬有加。 扫过全场，陆唯看向了挂在餐桌前面的巨幅地图，上面画满了行进路线，全部擦着诸多圣国的边缘飘过。看来蝉还是认可了他的计划，制定了由边缘向内围梯次调查的方法。 这时，一个眼尖的特工看到了陆唯，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用手肘捅了捅蟹，这个刺头儿仰头一看，笑容瞬间消失，狠厉的眼神，凶狠的嘴脸。伸两根手指，一旁的小弟将烟递上给他夹上，顺手还掏出了火柴。 獾轻轻拉了一下陆唯的袖子，分明是提醒他现在人多，不要发生矛盾。但陆唯没管他，还是一副看笑话的眼神盯着蟹。知道劝不住两人的獾赶紧走进通道，他想这种局面只有蝉才能压得住。 “大魔法师，您可来了。蝉交代给你的事情完成了吗？” 到底是人多有底气，敢在这里阴阳怪气了。陆唯冷笑着，没有理他，漫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地图前观看起来。那种轻佻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喂！橡果中校，我在问你话呢！” 蟹吃了一个冷子，面子上挂不住，说话的语气又厉了几分。这回就不能不理他了，陆唯回过头，像看一条死狗一样看着他，淡淡的开口。 “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蟹！” 蟹一听，脑海中回荡起了之前在工厂被他羞辱的场景，脸色一下憋红了，他扔掉香烟，拍案而起，指着陆唯问道。 “我倒要问问你上次和一个女学生睡完之后，第二天就去市场买了一大批鱼缸，之后几天都窝在酒店不出来，你是不是在和圣国的人联系？” 能说出这番话，证明这个脑残已经走投无路了，陆唯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不过恰好蝉从通道里面走出来了，他干脆转向她，高声大喊。 “蝉，蟹说我是圣国的间谍。我承认了，我就是圣国派来渗透你们的，怎么样？现在要抓我嘛？”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了蝉，他们当然明白这是在呛火，也觉得老大这个说辞有些太没品味了。不过，看蝉这一脸笑意，肯定没有当回事儿。 “好了，好啦！你们俩就不要闹别扭了。” 蝉先按住了事儿，随后对蟹说道：“我早跟你讲过，不要把那几个混下水道的帮派老大的话当做情报来用，他们就只是想骗你的钱罢了，怎么就这么顽固呢！” 蟹一下不服气了，面朝着蝉，指着陆唯大叫道：“这个女人从他房间出来就销声匿迹了，地下走娼的帮派都没见过这个女人，也没有见她第二次出票！这个人太可疑了！蝉，他就是圣国的间谍！” “够啦！” 今天是她公布计划的大日子，没想到蟹还是这么不给面子，蝉真的有些兜不住了脸了，对他也没了好脸色。 “蟹，你要么坐下听我交代任务，要么你现在就滚出去！这是我最后的耐心！” 以蝉的修养而言，她应该是不会说脏话的，能把她逼到这一步，也不得不说这是蟹的本事了。果然，在场的人都感知到了蝉的怒火，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蟹也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气冲冲坐到了椅子上。 见他终于不挑事儿了，蝉也松了一口气，她快步走到陆唯跟前，先是握手致礼，然后请他坐到了餐桌最前端的位置。她自己则是走到了巨幅地图前，开始宣读这次任务。 “人到齐了！我现在公布‘芍药花糕计划’。这次任务是内线叛变后我们的第一次大型计划，旨在确认圣国围剿之后留下的残存线路。寻求重新打通布置北方情报网。” 陆唯听到这里，心中直发笑。显而易见，蝉有些压不住手下人马的反对意见了，不得不在‘捕捉药草一号’的任务上盖上了这么一层遮羞布。 “任务目标一：由蟹带领十支特工队，沿着制定路线向东确认情报网的留存情况。稍后，我会把各个节点安全门的联络方式交给你。” 陆唯听到这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要点。他偷偷看了蟹一眼，这家伙盯着地图若有所思，一定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任务目标二：寻找‘药草一号’的踪迹，总线这里会给大家提供搜寻他的装备，任何小队在发现‘药草一号’的踪迹之后，一定要立刻上报蟹，由他统一调度人手对目标进行捕获。” “任务目标三：在目标二发生了不可抗力而失败的情况下，尽全力阻止他前往圣·罗赞王国，一定要营造出我们在围堵他的趋势，逼他改变路线，并严密监控。” “任务目标四：在捕获‘药草一号’之后，不用返回奥列托夫，而是就近联系明码据点或者大使馆，务必要制定最短路线，将他遣送回国！” 好家伙，蝉的确足够痴迷的，这样一折腾，他就不怕其他线路抢了她的功劳吗？看来她真的不在意这些浮名，只是一心想要帮助‘药草一号’同‘黄金’团聚。能爱到这个份上，也算她独一份了。 做完任务安排，蝉转向了陆唯。 “参谋处稍后在讨论细节，现在！橡果，该你了！” 轮到他上场，陆唯笑了一下，伸手一挥，桌面上出现了二十多个鱼缸。 “这就是用来感应‘药草一号’的装备！” 说完，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一朵花，这是很常见的魔法素材。陆唯向它注入法力，近乎干瘪的花瓣一口气张开，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于此同时，桌面上的鱼缸也发出了魔力响应，玻璃的底部浮现了一个小小的箭头，全部指向了他手中的花朵。 “只要是植物系魔法，一定会有生命力的运用...。算了，给你讲了也是白讲，反正它会带你们寻找拥有生命系魔力的法师，你们自己好好甄别一下就好了。” 这一手让特工们震撼不小，特别是配合着陆唯目中无人的态度，连蟹感觉很对味儿了。交代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蝉，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很好，装备有十五个，十支小队各带一个，剩下五个交给‘地禽组’由他们带着寻找‘药草一号。’现在参谋处和行动队开始讨论细节。” 第38章 弱点都是眼睛 作为被线路围剿之后的第二次大规模行动，这场会开到了很晚，不得不说，鸡尾酒部队的行动参谋真的很有经验，远不是圣国那群酒囊饭袋可以比拟的。 从身份伪装开始，到离开据点，再到进入他国，上到战斗细节，下到吃穿住行都做了统一讨论。在真正见识到了他们内部的运作之后，陆唯才明白自己当年赢得是多么侥幸，如果不是急于寻找破解秘药的根源，那时候的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这样一支间谍部队。 会议结束后，蟹带着他的人马下去准备了。在花费完了脑力之后，蝉也有些疲倦，他的秘书适时送上来了葡萄酒，但其中一个杯子摆到了陆唯的面前。蝉像上次一样，亲自为陆唯倒上了一杯酒，只不过这回郑重了很多。 “真的很感谢你，橡果，为我提供了这样关键的帮助。” 看着蝉送过来的酒杯，陆唯赶紧迎上，并且满不在意的讲道：“我是收了钱的，就当是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一杯酒下肚，陆唯正想找借口离开，但看着蝉的眼神，似乎是有话要说，他适时选择了闭嘴，想要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后招。 “上一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对‘药草一号’那么执着吗？这不是一个不能回答的问题，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回答我，你有妻子吗？” 陆唯思索了一下，赶紧拿出条例挡招。 “蝉，你应该懂规矩的，你不能打探我的背景。” 蝉听完笑了一下，一口气干完了杯中的酒，随后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看这架势，她很想醉一回。 “当然，这不是作为上下级的询问，而是..我想作为朋友之间聊聊天而已。” 陆唯完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真情流露，思索再三，他决定跟她多说一会儿。 “有的。” “你爱她吗？” “很爱！” “狎妓的时候呢？” “我会想她的。” 似乎这一个合乎情理的谎言把她逗笑了，她再度端起酒杯，这回还是一饮而尽。这一次，陆唯选择了陪她喝掉这一杯。 “对她好点吧！你在外为国尽忠，把她独自扔在家里，每天要忍受着其他人的指指点点，还有乐观的打理家务。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为他蹦起一根弦，这一紧张就是一辈子，想放松也放松不了的。” 这是在说她和‘黄金’的逸事吗？作为人，这份真情表达他能切实感受到。作为敌人，陆唯只觉得这个必杀的目标有了一丝鲜活的人性而已。看来獾所言不虚，蝉就是被‘黄金’迷住了，宁愿为他付出一切。 “是啊！人总是需要一种药，这种药能排解一生的彷徨和孤独。蝉，你是那个人的药吗？” 话说的有点开，但蝉还是接受了，两人再次干杯，只不过这一次，是由陆唯为她倒酒了。 “真不愧是医生，说的太好了。很可惜！我不是呀！他有爱的人，那个人是如此美丽，如此温柔，如此善于倾听，就像你一样！” 蝉似乎有些醉了，她忽然就失掉了成功女性那种气势。眼神中荡漾着迷离和幻想，也有一些些遗憾。仿佛回到了她曾经最美好的岁月，看到了那个期待的人影。 “对于他而言，只有那个女人的怀抱能当做解药，而我只是临场凑活的致幻剂罢了。” “所以这样他还值得你爱吗？” 不得不说，此时的她真的有些可怜，她是真的把观望‘黄金’的记忆当成幸福的女人。 “值得！值得！当然值得呀！” 所有关于他的美好回忆都在心中复苏了，蝉神采飞扬，开始诉说着爱他的幸福。 “这个家伙那么愚笨，那么木讷，他需要从我这里了解什么，却支支吾吾的，我的条件让他面红耳赤，但最后还是倒在了我的怀里，他像个婴儿一样低语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像你之前所说，会时刻想着她一样。” 醉意催生陆唯对她的同情，她被孤零零的扔到这里，只能靠着这段回忆支撑着自己向前走去。刻骨铭心的爱和痛就是她的人生，让陆唯唏嘘不已。 “这样的爱，代价是惨痛的吧！” “我要正告你！一点都不！哪怕只留下了这么一小节回忆切片，那也值得我用一切去换。” 蝉突然的炸毛吓了陆唯一跳，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劝不住的赌徒一般，明明已经输光了，但还在想着赌博的快乐。甚至在这朦胧之中，失掉了多年的谨慎，即将输掉生命。 “我是他最大的功臣！一直都是，他一定会记着，在遥远的北方，在远离祖国的异地，有我这么一个人，时时刻刻在想他，只要他记住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在纳博夫再见的。就像当初，我们在胜利日的烟火下见面！” 红红的酒液溢出了杯口，在她要端起来之际，陆唯伸手拦住了。 “你喝多了，蝉！” “是嘛？我好像有些失态了。” 蝉眼皮跳了两下，看着满满一大杯酒，还是喝了一口。 “橡果，你会记得我给说的话吗？用痛和爱去呵护一个守护你的人。” “很抱歉，我的妻子也是魔法师。尽管还是黑户，但我跟她的时间不是你能想象的。与其操心别人，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蝉，喝醉了就去休息吧！” 蝉像个傻娘们的一样呵呵笑了笑，随后眼皮重重的合上了。 陆唯对送酒的‘狮’吹了一声口哨，收到指令的他立刻跑了过来，看了一眼蝉的情况之后，他去办公室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很抱歉，蝉已经为这件事激动很久了。” 陆唯的眼神扫过他的胸前口袋，里面装着的就是他见过的测谎戒指。他冷笑一声，蝉还真是不死心，还做了这样一手。不过鉴于她这段精彩的故事，陆唯不打算跟她掰扯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您现在可以自便了。如果需要见面，鸽会通知你方式的。” 狮一板一眼的说着，他知道自己露馅了，被这样一个性格乖张的法师盯着看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那好吧！” 陆唯起身，最后看了蝉一眼。长叹一声，但愿你的梦中还能再现你所期待的美景，时日无多，你要好好珍惜！ 蝉被他的秘书搀扶回了办公室，进入的瞬间她便清醒了过来。她首先看向狮，狮对他摇摇头。 “没有反应，但我不确定这个东西还有没有效果。” 斗气激活的魔法装备难以达到魔法激活的同等效果，这是常识。不过蝉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做最后一次试探，也是最后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竟然没跟我闹别扭！这小家伙还真是...。” “您觉得他在同情你？” “或许吧！谁知道呢？” 蝉面带笑容，从第一次见到他。那双酒红色眸子下潜藏的温柔他就没藏住。这一点，他跟黄金很像。 “弱点都是眼睛啊！” 第39章 表姐夫 陆唯回到自己住宿的旅店，还未走进就闻到了一阵香水味。看着门没关，伸手一推。清纯可爱的洁佳宁就坐在床上。这样大摇大摆的就过来了，看来蝉的确收缩了一部分战斗力，全力向药草一号进发了。 “你回来了！” 他的女声让陆唯腿一软，他不是没见过世面，而是从未想到过世间竟然会有这种伪装出来的尤物。 洁佳宁仅从这一点就知道他还是个雏儿，也懒得逗他了。直接拉着他走进了浴室，按照上次的布置开始了接头。 “蝉已经做了最后的计划，我也把捕捉药草一号的装备交给他们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出发了。倒是你见我的事情被蟹察觉了，他今天当众指责我与不明人士接触。” 捷佳宁听完只觉得背后冒汗，经常出入这种场所的他竟一时间忽略了地下暗娼也是有各种黑帮保护伞的。他的出现还是让这些人捕捉到了踪迹。 “你是怎么脱身的？” “我承认了！但蝉完全忽略了这一点，我们的预判没有错，作为黄金的情人，她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捕捉药草一号了。” 真是大胆的抉择，仅凭这一点意识，莱茵足以称得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工了。 “干的漂亮，莱茵！我们这边也完全将这条线摸排清楚了，神幻山的援军也到了。” 捷佳宁小手一握，激动的都快要跳起来了。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神幻山调集了1000多精锐黑夜猎手，连带这各个圣国情报机关的军警共计1万多人马，蟹的小队就是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了。” 看来自己这点面子真是大，能让经历过大变的神幻山挤出了如此之多的资源来配合。看来自己留在北方圣国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亲眼看着蝉落幕了。 “什么时候收网？” “丰收节当天，蝉的话则是丰收节的大庆典结束后。她是我们当地有名望的人，我要以女王的名义邀请她来王宫参加庆祝晚宴。” 也就是说，自己今年又不能和薇薇一起过丰收节了。认识三年多，第一年在逃避翁雪巴亚的追杀，第二年自己寻求突破，第三年又摊上了这么一件事儿。事事不得消停，事事都有必要来做，只能苦了她了。 “对了，我要提醒你一点。蟹有联系北方各线路安全门的密码本，而且很可能不会按照预定路线行走。他是最反对蝉的那一个，而且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你需要提醒他们留心！” 关于这一点，陆唯早在会议结束的当晚就做了决定，蟹是个老练的特工，从和自己顶牛开始，他就在找机会打压自己，而在一个间谍机关中，最好的方法就是证反。蟹只要反向行走，伪造一堆证反自己的证据回来，那么自然能一报前仇。 “这东西你拿好了。” 陆唯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捷佳宁。 “这是那件魔法装备的设计原理，找个靠谱的魔法师帮你解析出来就能精准定位这些人了。” 捷佳宁恭敬的捧过这张纸，眼中迸发出精光。这一次，他可是露了大脸了。 “谢谢，谢谢大哥！” 看着堂堂一国继承人被自己给出的东西迷得跟土财主似得，陆唯心里也小有成就。他现在更加庆幸当初接受委托是多么值当的一件事。 “好了，事情差不多了。是不是又该摇床了？” 捷佳宁点点头，和他一起出来，两人还是像上次一样，一个坐在床上卖萌，一个费力巴拉的摇着。哪怕是伪装出来的暧昧气氛，也足以让陆唯觉得难受，尴尬。 陆唯正对捷佳宁，想要跟他聊聊天缓解一下气氛，可他这一身纯美的打扮着实让他开不了口。想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这个家伙可是科曼骑士的弟子，想想科曼骑士那么正气凛然，怎么会教出来一个女装大佬呢。 再仔细一看捷佳宁，他的女装造诣可不停留在穿个小裙子上面，而是从言谈举止，语气用词都有深刻理解。有时候聊着天陆唯都会觉得他真的是洁佳宁，而非王子殿下。 “话说你真的是科曼骑士的弟子吗？怎么会有这种癖好呢？” “首先这不是癖好！其次，科曼骑士只是我的剑术老师，况且这个伪装手段也是我从军事老师那里学的，他是侦察兵嘛！化妆也是很合理的。” 嘶！教会的高人还真是多呀！可怎么听着这话里一股子心虚的味道呢？陆唯也没惯着他，直接问他。 “你是真心喜欢这样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王子啊！现在不是为了和你接头。” 捷佳宁的脸一下红了，甚至憋出了一丝夹子音，那模样简直可爱到爆。甚至让陆唯看到了两分菲涅尔的娇羞的模样。这个念头一出，他便觉得不对，这不是自己色心上头，而是他真的有两分神似。 “行了！我理解每个人的癖好，倒是你这副打扮怎么让我想到了菲涅尔？你跟她是远房亲戚吗？” 一听这话，捷佳宁眼睛都瞪直了，屁股从椅子上挪开，曲着腿站着。 “大哥，我跟她是远房表亲关系，绝对没有其他成分啊！你可千万不能瞎想啊！” 好吧！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很敏感，看来是真怕自己误会。 “我没有瞎想，况且你这不是解释的很清楚吗！” 捷佳宁松了一口气，这才坐下来。 “你可吓死我了，其实不光是我跟她有点亲戚关系，圣国诸多贵族和王室之间都是这样的。戈希津你认识的，真论辈分，他得管我叫四叔，同时他也是菲涅尔的小舅。但菲涅尔又是我表姐。这得看从父系捋，还是从母系捋。” “行行行~！” 北方圣国与圣国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的联姻已经延续上千年了，这亲属关系早就乱了，谁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估计各王室自己都不是很明白！这关系可能比六阶魔力反应链式还要复杂。 “真看不出来，你比菲涅尔还小一些。” “两三天而已。不过，表姐夫你这手段可是犀利呀！咱们北方不知道有多少王孙贵族盯着这一朵鲜花呢！没想到还是落在魔法师的手里，真是太有意思了。” 捷佳宁分明是在打趣自己，话说的很轻松加愉快，实际上背后还有魔法与圣光的隔阂，身份和阶级的差距。 “我不过是一名野法师而已。要凭尊贵，我和你们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这话您说反了！应该是我们这些纨绔子弟的虚名跟‘圣章执书人’比起来算个什么？你这一支血脉可是受过天使恩召，受封神谕的。诸圣国的王家正统都是你们家分封出来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自己到底算个什么呢？圣女是教会的宝贝，魔法师是教会的敌人，这两者的结合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的，即便父亲已经是教会历史上权能最大的大牧首，也多半要考虑教会内部对这件事的反对声音。 他不想让父亲为难，也不想放弃菲涅尔，更不可能皈依教会。这一道无解的难题，或许真的得等到自己高坐云端的时候才能解决。 “怎么！表姐夫，你想菲涅尔了？” “是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去神幻山修行了吧！” 第40章 经验主义 坦冈尼维斯王城被残酷的雪花和寒冷笼罩，就像前不久席卷了整个北方的巨大的风暴一样不留情面。而面对挑战，圣国也只好用百倍的严苛来回应，无论是对于自然的残酷，还是对外来者的严苛和冷漠。 城下的海关口岸，一车车货物正在等待入境。常来常往的商人都说，这是从业四十年以来遇到的最严酷的一次通关检查。不光是通关的货物需要接受祈祷术，魔法，目视等接触检查，人员也要接受各种各样问询，检查。至于走空子，那更加不可能，因为入关检查不只是单独海关一个部门，更有戍卫军和情报局陪同。 “意料之中的严苛！” 蟹盯着前面的关卡，对后面的弟兄做出了提醒。 “不要跟他们搞小手段，我们就这样过去。无论什么检查都接受，各自梳理一下自己的身份证件。” 圣国这番架势并没有吓到蟹，他是从最基础的特工磨砺上来的，曾经连军队的追杀都躲过了。圣国这点道行在他眼里，还有些不够看的。 这是他所看到的事情，而在海关二楼的杂货间里面。菲涅尔在窗口，用潜望镜观察着长长的队伍。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立刻锁定了蟹的人马。 “这就是蟹，不对！他的队伍明显少人了。应该是想要掉鞋。” 掉鞋是专业术语，也是菲涅尔回国之后恶补到的知识。意思是将一支间谍队伍一切为二，一支一支穿过封锁区。这是应对高压封锁常见的手段。只是考虑到他们要进行的任务，切开人员十分不利于之后的集合。 “看来他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通知前面，扣住他们的先头，让鞋子过去。让他们保证一天的时间差。把魔法侦查报告送到下一个关口，直接交给黑夜猎手。” 来自秘法会的法师立刻将水晶球上显示的魔法频率记录下来，交给一旁的情报人员。随后，继续对着蟹的队伍监视。 此时，已经到了蟹一行人临检。检查人货分离，蟹的队员被一个个叫到小房间问话。这个环节让他有些紧张，毕竟之前在奥列托夫折损了太多的精锐，现在他只能带着一批二线队伍来执行，他们可没见过这么残酷的检查。 好在，兄弟们一个一个走出来了，从陪同军警的表情来看，应该没出什么问题。现在轮到他了，该给圣国的小子们表演一下，什么是顶尖特工的从容和冷静了。 蟹满怀自信的走进问讯处，刚刚坐在安全椅上，对面的海关官员就将一张报表提了起来。 “海格力先生，您能解释一下，您报关的货物中多出来的二十个鱼缸是怎么回事吗？” “呃~！” 这下轮到他头晕了，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先从姓名开始询问吗？怎么一口气跳到了这个步骤。不过他还是临危不惧，立刻想出了一套鬼话。 “您说这个啊！这是托那边的朋友带的小玩意儿...。” “那边的朋友？” “嗯~！是我在圣·菲底比亚斯的一个合作伙伴，他说这个货很紧俏，所以让我这次出来给他带一些试试水。他是一个做玻璃制品的小...。” “行了，他的事情我不用知道。” 连续两次被打断，蟹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的模样明明是想要究根问底，却总使打断自己的讲述。颇有一点没事儿找事的样子。接下来，面前的几位问询人员没再问话，而是把一张一眼看穿的报表递来传去的。时不时摇摇头，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两笔。好像完全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那个！各位，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给各位解答的。” “我说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心虚了？” “我...！？” 咄咄逼人，大陆这么多国家，无论教育水平发展如何，但坐在海关里面的人一定是彬彬有礼的。这么咄咄逼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各位大人，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生意人。按照圣国的规定，长宽高不超过一米的散装货物，可以在市场部缴税后售卖。我想我没有违反这个规定。” “你不是给朋友带的货吗？怎么又要缴税售卖了？” 你他妈的！蟹常年平静的特工心理有些破防，这算什么啊？完全就是没话找话，非要给他搞点事情出来。 “大人，我只是想要说明，我没有违反圣国的规定。” “规定早就改了！” 这个官员对他挥挥手，很遗憾的对他讲解起来。 “你的鱼缸单个儿的确没有超过我们免关进入商品的规定的尺寸，但是拼在一起就超出有余了。而且你先说是给朋友带到圣·菲底比亚斯的，现在又说要在市场部缴税售卖。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动机。” 蟹有些急眼了，矢口否认。 “我并没有在本地售卖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表达我没有违反规定！不，现在来说的确是违反了规定，但我想是否可以缴纳罚款通行。” 狡猾的官员偏头看着他，没想到只是打乱了一下问话的顺序，这个鸡尾酒特工就露出了马脚。看来鸦巢评估的不错，太久没有敌人让这些家伙盲目的相信自己的经验，应变能力已经迟钝了。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海格力先生，要知道违规罚款的数目可远超这几个鱼缸带来的经济效益。您的动机进一步让我怀疑了。” 蟹有些麻了，好家伙自己怎么就瘸了嘴了。手下的这些菜鸟都没出问题，自己倒是现了形了。他克制着自己紧张，避免再度出现失误。 “大人，这个问题我还需要思考一下，我只是想说无论有什么状况都可以用规定来解决，作为常年游走在这条商路的人，我绝对会服从的。” “你就没想过申诉吗？” 蟹彻底破防了，你跟他说规矩，他给你改规矩。你给他说交罚款，他给你讲经济效益。你给他说自己愿意罚款，他请你向上级申诉。那不用说了，我就是动机有问题行了吧！ 成功把蟹大脑玩宕机之后，这位圣国官员对身旁的戍卫军官员讲了一声。 “去请海格力商队的各位去特别问讯处做一下，对他们的货物进行二次检查。海格力先生！海格力先生？” “哦哦哦！我在。” 官员双手抱胸，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蟹。 “既然您愿意遵守我们的规则，那么按照《对外商准入条约》的第六条，我要对动机不明的商人进行二次检查，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您愿意服从吗？” “我...。” 蟹看着这位军官出去，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这要是外面的小弟误判了，那还了得呀！ “同意，我愿意配合圣国的调查。” 第41章 谕旗之下 “元帅，圣·坦冈尼维斯回报，已检测到七号目标！目前位置...。” 汇报的黑夜猎手利索的在巨幅地图上画出了这一组的行动路线，随后退出会议室。路易二世看着，身后的王子王孙们也看着。 “奥列托夫一号猜还是猜错了一点。蟹不光自己没有走外线，连带好几个目标都是横穿了圣国的首都！” 对于这个结果，路易二世又惊又喜。幸好莱茵对他们内部情况掌握的彻底，及时对他们的行动做出了预警，不然又得让这帮家伙从眼皮底下溜走。 可同样的，他也很愤怒，鸡尾酒特工未免太不把他这个黑夜元帅放在眼里，真以为自己天下无双了，竟敢大摇大摆的走进圣国王都。 “玫瑰路集散市场！白鸡分析，他们正在和坦冈尼维斯的安全门接头。” 路易二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的坦冈尼维斯画下一个圈，并写了注释。在场所有的人都神情庄严，紧盯着巨幅北方地图上画下的十个巨大红圈和若干个小圈，以及代表己方部署的蓝色线条。 “命令全部线路线，向王城前进二十里，内围和外围作战斗准备！” 路易二世做下命令，而后抬起头看向在场的诸位，他们都是此次光耀巡礼的候补圣子或圣女，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们为圣女与圣子了。在将菲涅尔拉入群之后，路易二世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干脆将他们全部拉进来，提前见见血。 “齐活了！客人都入席了。第一站必定是从坦冈尼维斯开始。菲涅尔，说说你的部署！” 两名黑夜猎手铺开一张地图，这是坦冈尼维斯城详情地图，在这上面也被密密麻麻标注了各种情报，以及坦冈尼维斯的部署情况。这是空前的大仗，为此，黑夜将军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暗中力量，敌我人数比已经达到了103：1。 “遵命！” 全副武装的菲涅尔走上前一步，来到地图前，讲解起了她的部署。 “根据奥列托夫的情报，可以判断，七号目标就是敌十个小组中的最后一组。七号目标的13个人分别位于玫瑰路香槟旅馆，落霞路一九七号酒馆，以及索辰区一家民宿，根据丰收节行动节点，我分别安排了坦冈尼维斯禁军，情报团，以及黑夜猎手做了如下部署，.......。” 菲涅尔越讲越开心，因为她知道这是她亲爱的莱茵亲手布置出来的计划，他是如此会把握人心，连蟹出发后的小动作都预料到了。 真是的！被这样迷人又聪明的小哥打败，输的一点都不冤枉。想到这里，她的脚趾就不由得扣紧，执行他计划的感觉仿佛被他拿捏一样，令人心动！ “至此，一旦行动开始，可以确保奥列托夫的行动队与潜伏在我国的安全门全部落网！” 菲涅尔汇报完，回到了队列之中。 路易二世看了一眼地图，现在对这支小队的包围已经呈现出了，城内三圈，城外三圈的架势，各国的情报部门，连同黑夜猎手，以及圣光双军中的军事情报人员都参与其中，加之各国王子公主，以神幻山赋予的最高权力，亲自指挥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的。 不过，路易二世不敢赌，这个计划的背后是莱茵的性命，一旦有所差池，那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为此，他需要好好给这些家伙紧紧裤腰带。 “诸位，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大家强调，如果任务出现差错，仁恩院的处罚将会是无上限的！抛开这点不说，你们最好记住是谁害你们落得那般境地的！反正教团一直以来就是看不起那些连给自己报仇都提不起意志的人。” 这群如鲜花一般少年少女齐齐流下了紧张的汗水，这可是在行政上和社会性上做了双重警告，是他们接触教会以来绝无仅有的严厉警告。 路易二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转过身，看向了背后高高耸立的谕旗，这是大牧首谕旗，见者如大牧首亲至。 “现在，立正！” 哗啦一声，所有人面向这面旗帜，挺直了腰杆。 “给我好好看着这面旗帜，看好了！看仔细了！看到心无旁骛了！然后再回头看看你们的部署。” 所有人都在路易二世的威压中屏住了呼吸，而那面谕旗也如贝达大牧首深邃不见底的目光一样，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行动定在丰收节当夜十点半！行动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开始后半个小时，指挥部必须得到明确的进展汇报！” 路易二世定下了行动时间，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了一屋子王宫贵族盯着大牧首谕旨观看。他一出门，云雀赶紧迎了上来，他很担心自己那个小侄子在老大面前表现得怎么样，只可惜他没能从老大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云雀，通知各个点位，最后十二个小时倒计时，蟹小队137人，连同他们沿途联系的239人必须全部归案。” “呃？您不打算让里面的各位露露脸啊？” 路易二世头连番摇晃，他又不是瞎了心了，能让这群小孩来胡搞吗？真要是走漏了风声，那将会造成多严重的麻烦。 “让他参与进来，是为了学习。这么大的行动，别露脸不成，反倒把屁股露了出去！我们在黎洛科佳人手上已经露的够多了！” 云雀笑了笑，他也觉得这样不妥，只不过碍于面子没有多说，现在看来上层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这一次就得狠狠踢一脚黎洛科佳人的屁股了，元帅！鸡尾酒的人都是铁嘴，现在不让我们动刑，后续的工作怕是很难展开啊！” 路易二世眼睛微微眯上，压低声音，先骂了云雀一句！ “笨蛋！黑夜猎手是不让用刑了，但我们可没禁止圣国的情报部门动手啊！” “噢噢噢！嘿嘿嘿嘿~！” 云雀恍然大悟，傻笑着给路易二世伸出一个大拇指。 “要么说你还得是老大呢！” 说完这些闲话，路易二世马上想到了一条计策，上一次鸡尾酒部队狠狠坑害了他们一把，现在他也要给‘黄金’回敬一手狠得。 “这次行动注意回收秘药，特别是‘蝉’的那一支。” “这恐怕有些困难，蝉这种头子一般不会束手就擒的。” “让捷佳宁给我想办法！弄不到算他任务没完成！” 云雀心里一抽，这算是给给他上强度了，能不能弄到暂且不说，倒是老大为什么非要搞到这一支呢？ “为什么非得是她这一支呢？” 路易二世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走向了洁白过廊中，清脆的脚步声中弥漫着轻快的节奏，不知道为何？老大竟如此的开心。 “云雀，自‘药草一号’破解秘药以来，鸡尾酒部队便给每一支秘药打上了编号，这样一来就控制去向方便追查了。” “是啊！” 云雀下意识的回答了老大的话，一抬头看见他站在了走廊的阴影中。凌空的两道凶光释放着大仇得报的爽快，看得人毛骨悚然。 “特纳大将是1月23日的生日，我也想为他准备一件礼物罢了！” 第42章 你听我给你讲 圣·菲底比亚斯王国的边陲小镇中，几个从南方来的小商人正在聚首在一起，共同庆祝丰收节的到来。广场上点着圣树的灯，教堂里唱着圣歌，家家户户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这鬼地方虽然小，但丰收节该有的庆典和烟花表演一样没少。连他们这些南方来的外地人也在今天被格外照顾。 “来来，这是房东给咱们添的菜。” 蟹将一盆酱色的大肘子摆上桌面，几人一闻到香味儿，各个喜笑颜开。 “来来来！我也准备了一瓶好酒。” 有人从背包中掏出了一珍贵的木盒子递给蟹，他接过来一看，抽掉木盖，酒瓶上的标签写着‘昂加威’的字眼，这是黎洛科佳的酒。 “嚯~！你这家伙也真的肯下本钱，我给你报销。” “算了吧！就当是咱请大家的。” 几个大汉笑呵呵的，摆好了简陋的餐桌，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顿充满善意的丰收节大餐。几杯酒下了肚，气氛格外融洽，这一刻他们仿佛忘掉了任务，也忘掉了那心惊胆战的身份。 “要说吃还得是我们，北方人的菜太粗糙了。” “说得对，要是有蒸熊掌就更好了。我给你说，这道菜我妈可拿手了。” “你他妈不废话吗？黎洛科佳的女人那个不会做这道菜。” 听着这些熟悉笑骂声，蟹别提多开心了。他端着昂加威挨个儿给他的兄弟倒酒，自己吆喝个不停。很快，一大盆酱肘子没了，昂加威的酒瓶也滚到了地上，但宴会还没有结束，他们换上了北方的酒，用干粮当菜，两个酒量不好的已经蜷在沙发上，还有两个也快压不住酱肘子了。 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轮，自称圣国境内没醉过的蟹也飘然起来。他倔强的抓着酒杯，面前只有一个老资历的特工还在跟他说话。 “蟹！好哥们！你听我给你讲。你其实没有必要跟那个魔法师死磕，过了这事儿，我们这辈子也就不搭边了。你闹得蝉对你印象不好了，以后还怎么上去啊？” “诶！不是说跟她闹这个事儿。你晓得我闹得是啥啊？我他妈就是看不惯这帮杂碎的嘴脸，特纳大将的儿子是儿子，我们这些弟兄就不是呗！那黎洛科佳的地里也不长人啊！” “嗨！你这话说的。我们都晓得你那个脾气，可世道就这样儿。我们这些人能这么办嘛！” “在没有人站出来说两句，后面还有谁肯为国王而战。决心党人现在哪还有决心啊！” “嘿嘿嘿嘿~！胡乱说什么呢！” 好哥们抬起杯子，两个人碰了一杯，把埋怨的话算堵在了酒里面喝下了肚子。 只是牢骚哪有尽头，那些人那些事看在眼里，谁能不痛心疾首？谁又能看着王国重走老路呢？他们这一代可是在一个饥荒的黎洛科佳长大的。 蟹的双眼扫过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无论是新人，还是老面孔。心中都充满了哀凉，他不知道这一次面对‘药草一号’，他能带回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会埋骨在异国他乡。 “来来来！还有半瓶，咱们干完了睡觉。” 这悬空走钢丝的工作，也只有好兄弟递过来的酒瓶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在家乡的小路上行走。 “来！接着喝！” 节日啊！多么希望每天都是。 ··· ··· 租屋的楼下，四名圣·菲底比亚斯王国便衣军警用毯子裹着民宿中的普通人，带着他们离开这座楼房。远处是一大队一大队进入战斗位置的军警和骑士。一名挂着将军徽章的黑夜猎手正看着往来的人员进入战斗位置。在他的身后，他的同僚正蹲在打开的箱子边，不停地从里面拿出零件组装自己的枪械。 “报告将军！突击组就位！” “破袭组就位！” “掩护组就位！” “包围组就位！” 云雀记录着这些信息，心里的地图上已经默默刻画出了各个战斗组的位置。这是他晋升之后第一次指挥这样庞大的行动，而且对手还是地表最强的特工组织。他现在终于明白黑夜猎手为何要配备面具了，因为这样才能把脸上的紧张遮住。 “人员疏散完成！将军，他们完全没有警惕。” 云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警惕和鸡尾酒特工这两个词组合起来也太生僻了一些。 “也对，他们以为丰收节里，我们就只会诵经唱诗。” 说完，他转身踢了踢狙击组的巨大箱子。询问正在组装的人员。 “毒针！你们还有多久！这边就等你们了。” 名为毒针的黑夜猎手将一个细长的黑色筒子装在枪口上，端着这把已经不成模样的枪试瞄了一下。 “可以了，将军！” “就位！” 毒针和他的副射手，一个端着枪，一个背着一大盒特种子弹跑向了狙击点。云雀也是搞不懂秘法会为什么要在这种关头让他们测试新装备，用惯了炼金火枪的他实在不看好这个东西。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丰收节的首日就要结束了，是时候抓住他们了。 “让观察组汇报情况！” “五分钟前观测：目标11人。9人已确认昏迷，剩下3人中，蟹和鲟处于醉酒状态，1人在睡觉。从表面状态来看，我们给他们下的药还没发作。分布情况客厅8人，厕所1人，卧室2人。破袭组和突击组已经更换装备，进入候命状态。” 身旁的助手立刻做出了最新的状态侦查报告。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可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秘法会给的麻药也不行啊！不是说好两个小时就会发作吗？怎么现在还有人清醒着？” 云雀摸了一把胸前的将军徽章，衡量之后，决定发起强攻。 “鸡尾酒部队纪律严明，万一节日结束后恢复警惕，我们的行动就会难上加难。等不及这药发作了！所有小组准备！立刻发动进攻。” 命令下达，这片区域反倒安静了下来。破袭组的骑士们沿着墙外的管道爬到窗口，突击组站在租屋的门口，一名大骑士对着方面举起了巨剑。狙击组的瞄准镜锁定蟹。包围组扯下了转管机枪的防雨布。 “擒获率30%！但愿能完成吧！” 云雀小声呢喃了一句，对着副官挥下手。 “行动！” 第43章 五分钟的行动 酒瓶中倒完了最后一滴酒，蟹垂着头，一个接一个打嗝。从神幻山上翻水以来，他好久没这样迷糊过了。自己圣国境内没醉过的名头今天算是到头了。 “你还行不行啊！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少来！我还好着呢！缓一缓，我们出去走一圈。” 同饮的老特工从身上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感叹道：“丰收节也就第一晚有意思，差不多了还有十分钟就过去了。要不咱们起身出去吧！” 蟹想了想，看着周围安眠的弟兄，点点头，弯腰俯身，把踢掉的靴子捡了起来。 这个微小的举动让观察组的黑夜猎手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伸手抓住望远镜。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无声烟花，对着天空拉下了触发索，一道微弱的光芒冲天而起。黑夜之中，两声噗噗的声音一闪而逝。 此时，云雀的副手离他还有50米，他看着升起的信号弹。立刻冲到这名黑夜猎手前，大声质问道：“你怎么私自下达命令？” “没时间了！客厅里面的两个人行动了，我判断他们要出门巡逻，只能下达行动的命令了。” 这个黑夜猎手的声音很稚嫩，透着一股子稳重。云雀的副手看了看目标的楼房。战斗已经开始了！ “行动结束后来指挥组，你亲自向将军阁下汇报当时情况！” “明白！” 另一边，蟹和鳗相互搀扶着起身，刚刚走到沙发。躺在上面的人一张嘴，满肚子还没消化的大肘子肉直接喷到蟹脚边。两人看着这小家伙，笑了笑。 “这小家伙可喜欢出风头了，喝不了就别喝啊！” 蟹伸手一推他垫在脑袋底下的胳膊，他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猛地摔倒在了地上。伸展出来手脚抽搐了两下，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吐出来的是乌黑乌黑的血。 “这是怎么了？” 蟹的酒瞬间醒啦！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敌袭。可警告的话语还没说出口，身旁的慢对着他用力一推，蟹踉跄着两步，踩在呕吐物上滑倒在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窗户的玻璃洒满一地，鳗一仰头，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想着关照兄弟，额头上枪眼儿流出来的血马上覆盖了他的脸庞。 枪伤！蟹当机立断翻滚出了窗口视区，甩头一扫其他弟兄，个个面色发白，昏迷不醒。这个状态别说是接敌，连自绝都做不到了。 “糟了！” 他脑海中闪过开席之前房东送来的一盆大酱肘子。终年给人下毒的鸡尾酒特工竟然栽在了这个上面！ “可恶！橡果，橡果！” 蟹念着这个名字，一口牙挫出了咯吱声。这次行动已经到此结束了，他从口袋掏出两支药剂，将其中一支重重扔向地面，玻璃瓶应声而碎，里面的药液和满地污秽混在了一起。于此同时，大门，窗户纷纷被金黄的斗气破开，全身重甲的骑士冲进了房间中。 “为了王国，为了国王！” 蟹拿出了最后的倔强，喊出了自己的谢幕词。拿起药剂放在了自己的嘴。 “别动！” 背后扑过来的人影大喊一声，直奔他而来。窗外再度响起枪声，这一枪直接穿透墙壁，精准的穿过了他握着药剂的手腕。蟹痛的嘴巴一咧，这口药剂没能送到嘴中。 这一下，他再也没了任何机会，一股巨大力量将他按倒，另一只手被反绞到了背后，一把限制斗气的匕首直直插过他的肩膀，这一下他连自爆斗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抓到了，抓到了！是蟹，是蟹！” “快给他止血。” “快！上口嚼子，别让他咬舌！” 黑夜猎手连同本地的军警特工齐齐动手，将他死死捆绑住，毫无人性的牲口嚼子硬撑开了他的嘴，让他没有一点机会自杀。他瞪着眼睛，完全没想到自己被俘虏了。他发出了呜呜的叫声，流下了痛恨的眼泪。 四名黑夜猎手亲自押解，密密麻麻的军人冲入现场，将剩下的鸡尾酒特工全部控制。蟹想要回头，再看一眼那些兄弟？可现在他只剩下了呼吸的权力。他被四个黑夜猎手架着，从楼上到楼下，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军警，黑夜猎手，讨伐骑士。 “云雀，落定！是蟹！活捉了！” 押运的黑夜猎手欢天喜地，将收获的蟹的秘药递到云雀手中。看着自己亲手把握住了这所谓能毒死神灵的脏水，云雀突然没有了恐惧。 将药剂递给一旁的专业人士，他走到了蟹面前，乌鸦面具下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就是鸡尾酒特工啊！也就一副人的模样而已！” 面对敌人的挑衅，蟹只能透过泪幕，放射出了杀人的眼神。云雀直接无视掉，他还要继续指挥行动。 “带走！严加看管！不准给他松开束缚。” 捕捉行动还在继续，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七个鲜活的鸡尾酒特工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后方，身旁的牧师手中一下子多了十几只鸡尾酒秘药，他小心翼翼对待着它们，一个一个记录，然后放入泡沫板卡槽中锁死。 超额完成了任务，云雀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 “狙杀了两个，有三个已经喝了药了。没希望了！” 一线的战斗员带来了新的消息。云雀拿出怀表一看，从他下达行动的指令到蟹走过他的面前，总用时12分36秒。抛开移动这些无效时间，缉拿大概花了五六分钟左右。 “试着抢救一下，不行就算了。” 云雀已经满足了，为了这五六分钟，他们足足进行了十天的紧急特训，在这个丰收节前夕。现在证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忽然，一声悲痛的哭声冲天而起，是专门押解蟹的马车。云雀瞥了一眼，他能听出这是对橡果最恶毒的诅咒。他的不甘和愤怒永远的烙印在了这个丰收节的夜空之中。 “现在就哭呀！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毫不客气的向他嘲讽了一句，云雀转身奔向马车。一边走，一边下达指令。 “月枭，你带着他们的人收尾，其他的猎手跟我去奥列托夫。让斗鸡去一零九号点确认情况，连同我们这边一块儿汇报给元帅！” “将军，观察组的狮鹫在您的命令下达之前，提前开启了这次行动。据他所说，他观察到了蟹和鳗有恢复警戒的行动。虽然前后不过十几秒，但这个情况您怎么办？” 在他离开之前，月枭向他汇报了这个事情。云雀脚步放慢了一下，立刻转头对他做出指示。 “让他把具体情况写成报告，如果和蟹的口供能对上。给他记一功。” 狮鹫！圣·菲底比亚斯王国的小王子，去年才完成光耀巡礼，一直不怎么起眼，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自己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些年轻人。 正要走上马车时，一名黑夜猎手捧着一个鱼缸走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云雀腰间的指南针疯狂跳转，魔力剧烈的运动。 “将军，这个玩意儿怎么办？” “这个啊！” 云雀站在车梯上摸了一把下巴，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保存好！等到任务结束，送到菲涅尔公主那儿去。” 第44章 捕蝉 陆唯靠在椅子上，把双脚搭在桌面，他看着天空盛开的烟花，内心怎么都不能平静。对蟹小队的收网计划就在今天，根据捷佳宁所说，这次是父亲降下谕旗，路易二世主持，这一次晋升的圣女圣子们操刀执行的。 前面半段都挺靠谱的，就是后面这一段儿让人心脏受不了。 这些个圣子圣女是各有各的特长，但无一例外都是初生的鸟儿，经验，方法全是白纸一张。特别是其中还有戈希津和菲涅尔。对于前者，多半忧心让会搞砸了。而对于后者，这个能被几个催贡团的混混诱骗的少女，在经过短暂的成长后就被推上了残酷的暗线战场，让他如何能不担心呢？ “或许自己是瞎操心，有那么多优秀猎手陪着，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吧！” 他手指中揉捏着之前报废的图纸，一句话安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这只为自己折翼的小天使，一定要好好的成长下去，他还期待着她舒展羽翼，飞到自己身边的这一天。 “嘭！” 房门被突然推开，陆唯猛然回头，捷佳宁这次没有穿女装，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推开了自己的门。 “好消息，好消息！” 他转身将门带上，冲过来坐到了他的床上。 “全部落定，蟹小队137人全部受伏，我们抓了30多个活得，其中包括蟹。另外沿途同他们联系的300多人，也全部落网。今夜的鸦巢一定会很忙碌，各国的情报官一定会把他们丰收节加班的怒火统统发泄在这些王八蛋身上。” 这么说来，戈希津没有掉链子，菲涅尔也不会有危险了。这是他最为在意的一点，甚至超过了行动成功的喜悦。捷佳宁见他没有跳起来庆祝，再一看他周身被捏碎的碎纸，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 “再担心菲涅尔？” 陆唯点点头，一撒手将最后一团废纸扔到地上。 “路易二世心也真够大的，竟然让他们来参与这样重大的行动。” 难得看他这样失态，捷佳宁心说自己这个表姐算是找对了人了，这件事儿一定要写信告诉他。不过玩笑归玩笑，他还是小小的安慰了一下陆唯。 “这也是教会培养后辈的方式，我的爷爷十六岁完成骑士晋升，当晚就被派到了前线。走了一圈回来王位就稳当了。你大不必操心，圣国与教会紧密相连，高层绝对不会拿继承人开玩笑的。” 也就是说，这是官方出面组织给他们刷资历，看来自己有些高估教会的公正了。 “废话不用多说，他们谢幕了，你的剧目该开始了！说说吧，你的计划！” “是这样的！”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不约而同的弯下腰，将头靠在了一起。 “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来了？” “蝉已经失去了对城里重大人物的监视能力了。” 哦！这就是他敢光明正大来这里推门的原因了，由此看来，他们攻守易势了。 “经过我们这边的劝降和摸排，已经把蝉剩下的线路已经全部摸清楚了。只要她一进王宫，我就全线收网。” “蝉会上当吗？” 这个女人绝对是王牌之中的王牌，教会不怕跟她打死打活，但要是放跑了的话，那绝对是心腹大患。 “放心，丰收节期间，她这种大企业家社会活动很频繁的，我也故意安排了几桩和外国商人的贸易摩擦，作为北方商会的代表，她必须要出面调停。只要她还活跃在商场上，那就没有借口推脱女王的邀请。” 这是给她下了一个拴马桩，让她没有任何借口推脱国王的召见。 “需要我做什么？” “这也是我要找你商量的事情，根据我们内线的反馈，他似乎很重视你，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我想通过橡果制造一份假的留任函书，让你留下来。” 陆唯盘算了一下，马上直起腰，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此话一出，捷佳宁原形毕露，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哈哈哈~！是是是，路易二世下了命令，让我务必搞到蝉的秘药，他送给‘黄金’大将作为生日礼物。诶！拜托了，要是拿不到，他就会判定我任务失败。” 这是典型的诛心计，是为了报复光耀巡礼事件，专门为‘黄金’定制的生日礼物。很难想象，在自己生日这一天看到情人的遗物，哪怕是传奇剑圣也会憋出心脏病吧！路易二世真够狠的。 不过，这个想法陆唯很喜欢！ “可以试试，但成功率不会很高。” “表姐夫，只要能试一试，成功不成功已经无所谓了。” 捷佳宁激动的喊出了亲属间的称呼，只要他参与了，到时候在路易二世那边话就好说了，考虑到自己的因素，黑夜元帅也不敢轻易给他盖棺定论了。小东西算盘打挺好，不过也罢了，人家都叫姐夫了，不出手的确不合适。 “你去准备吧！我就在这里等着蝉来通知我升官吧！” “谢谢表姐夫！小的这就去办！” 捷佳宁一个起身，向陆唯鞠了一躬，撒丫子跑出了房间。在他离开后，陆唯继续之前的姿势，看向了窗外的天空。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揉捏纸团了，而是重新将思考的重心放到了这件事儿上来。 “蝉一定有我的详细情报，药草一号的事情决不能让教会知道。” 这样做有两层考虑，第一点，他不想神幻山来干预自己的选择与生活，毕竟神幻山上有图钉这样的人存在，哪怕父亲能体谅自己，也架不住热心肠的属下对他进行反体谅。第二，则是觉得‘莱利斯计划’同‘药草一号’的事情太恶心了。他不喜欢这样被人捏造亲情，何况是自己的仇人。 所以，‘药草一号’的情报必须要销毁。可要做到这件事，他必须要在就职之后树立起自己应有的威信，可这又是一场细节的较量，他从来都不是特工，也不会指挥行动，处理文书更是弱项，稍有差池就会被机敏的蝉抓住把柄，若是暴露带来的结果可能不只是失败那么简单。 “不过，情报机关也是官僚系统，只要足够有派就好了。官僚气息，官僚气息！先准备一个保温杯如何？” 第45章 代号‘鹭\’ 在捷佳宁离开后的第二天，伪装成贩烟童的‘鸽’就摸到了陆唯下榻酒店，这个连走路都费劲儿的孩子用大人的语气，郑重的宣读了来自圣国的伪造函书。这一幕让陆唯心中有些难受，他实在不忍看到孩子被牵扯进恐怖的暗战风暴。 “以上，请橡果务必执行。林业养护协会，看火人命令！” 鸽读完这张单薄的纸，然后递给陆唯验货。童真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对新到的大伙伴很感兴趣，也很开心。 陆唯接过书函，没有着急观看，而是先从魔法口袋中拿出了一盒糖果，这是菲涅尔给他准备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还是没有搞清楚糖果和干粮对冒险家孰轻孰重的问题。 “尝尝！” 鸽甜甜一笑，双手接过糖果，废了很大力气打开了铁盖，拿出了一颗草莓味的放进嘴中，生理上的甜意催发了心中的怒放的欢喜，他笑了，看着陆唯再一次释放了无暇的童心。 “谢谢您！橡果先生。” 陆唯回敬了一个笑容，拿着纸张看了起来，这是正宗的黎洛科佳公文纸，和自己之前见过的任务书一样，上面也不是写的文字，而是黎洛科佳的特工通用密码。在上次和獾交锋之后，他就下决心将这份密码背了下来，这对他的脑容量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9098是‘上校’，3537是‘借调’，2390是‘服从’！小家伙，你是不是把几个记混了。” 一听到陆唯的提醒，鸽的脸上一下窘迫了，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橡果，我的确记错了。” “没关系的，你还小，能记住大部分已经很不错了。” 这份信函很完美，除了印泥上有些萝卜的清香之外。现在他要拿着这张纸，去和蝉好好闹腾一下了。 “鸽，你继续执行任务，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明白，橡果先生！” 鸽站起身，向他敬礼，另一只手则是捏着糖果，十分不舍。 “没关系，你留下吧！不要被其他的孩子抢去了。” “真的可以吗？谢谢您橡果先生，您和蟹大哥一样好，他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给我带小礼物的。” 看来鸽在这个团队中也算是团宠级别，只可惜再过三天，他的舒适区域就将烟消云散了。不行！自己必须提醒捷佳宁，注意对这些孩子的保护，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甚至连立场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被利用了。对他们进行再教育，信仰圣光也好，追逐真理也罢，他们的未来总归是还有一丝希望的。 “你也是尽职尽责的小通讯员，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要去找蝉了。” 陆唯起身拿起了外套，推开门出去，在他的门口，一个服务员正在反复拖洗地板，闪闪发光的瓷砖已经倒映出了人脸，而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而是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房门。他看到了一号，表情转变成了肃穆。 陆唯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他没有任何回复，只是提着水桶走到了隔壁门前，继续用凶恶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房门。这样一群固执狂热的人，实在难以想象‘鸽’落入他们手中会面临什么样的刑罚！ ‘孩子是无辜的！必须要让捷佳宁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要做到这件事的前提，那就是彻底的，干净的，完全的将蝉集团消灭掉！ 一个小时后，乌特路香水店，陆唯黑着脸走了进来，看都没看獾一眼，径直走向了密道方向，獾一看他脸色不对，急匆匆跟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叫着他的代号。 “橡果，我都知道了！你就算不想留在这里，也请好好跟蝉说。” “不要闹事儿，她这段时间很累了。” “橡果，你...。” 獾的花样劝告还没说完，陆唯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屁股后面的‘獾’，用眼神吓阻了他的继续跟随，随后一手握住门把手，用力推开，后又重重关上。 巨大的声响让常驻这里的三个秘书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再度继续开始文书工作，而坐在主位喝咖啡的蝉似乎早有预料，对他的闯入一点都不惊讶。 “看来您还有心情喝咖啡，真是太好了！” 陆唯从口袋掏出留任函书，拍在她的面前。 “亏您还是叱咤北方线路的老前辈，竟然使出了如此拙劣的造假手段。拿萝卜刻章这种小孩子把戏也会出现在我们之中，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蝉笑着，将咖啡放到桌面上。 “要酒还是咖啡，这是西普兰商会才从海上带来的，正宗的热带咖啡。” “好啊！能加一根北方大萝卜就更好啊！蝉，逗小孩儿的把戏就不要给我表演了。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 蝉知道橡果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而已。在北方，魔法师间谍的处境比她们都要危险，这是可以理解，但畏惧困难就放弃任务，这也是蝉不允许的。 “实话来说，我虽然和‘林业’这条线往来密切，但从未进行过首领层次的接触，也就是说我没见过看火人的公章长什么样。” “呵呵！” 这绝对是扯淡的，线与线之间的首领怎么可能没有接触，就算是真没有，公章这种东西绝对藏有他们能识别的密码，不然关键情报如何传递？她的推脱，完全就是想要证明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他是谁送过来的？这个通讯员代号是什么？蝉！你很清楚家法对于伪造命令的罪行有什么样的处罚！” “那你也应该明白，内部联系守则中对于机密传递人员的保护条例，以及因为畏难情绪而抵抗命令的处罚有多么严重！” 蝉这一刻拿出了领导不容置疑的威势，家法是鸡尾酒特工谈之色变的东西，在这个点上的角斗必然会以权势弱的一方失败而告终，这也是陆唯想要达到的目的。 “蝉，你该不会叛变了吧！你该不会勾结圣国伪造文件把我强行留在这里吧！” 这个指控一出，办公室的三位秘书马上坐不住了，各个挺起了腰板，随时一副要动手的模样。不过，这番话正中蝉的下怀，就像是蟹诬陷橡果一样，这是一种走投无路的表现。 “橡果，从盎然岛失利以来，坏消息就一直萦绕在我们身边，我们比以往更加需要团结，您必须要理解线路对你的调动。你忘了吗？我们曾经都在斩杀暴君的断头台前宣誓，为了王国，为了国王！” 家法是大棒，情怀是提醒，接下来就该上菜了。 “我这边打算安排你去‘飞禽系’管理内部联络网，你的新代号是‘鹭’。” 从跑腿晋升主管，蝉的诚意十足。不过陆唯要是在她这三板斧面前屈服了，那他对不起一直以来嚣张跋扈了。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定下来的，那么作为内部情报网的主管，我总有资格调查一下这份信函的来路了吧！蝉，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会将你送上军事法庭的！” 蝉抿嘴一笑，胜券在握。大大方方的指示道。 “去吧！不过你的时间不是很多，后天我要去王宫觐见女王，你将以商会高级技术顾问的身份陪同，记得一定要来哦！” 第46章 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的 作为整条线路的通讯主管，陆唯直接从‘獾’这里拿到了整条线路的通讯节点信息。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当然，带着一大堆伪装好的圣国特工。 “这份信函的确是‘林业’发出，由‘银杏’押运过来的，只不过因为封锁的原因，没有走‘鸭窝4线’，而是通过圣国高层一位‘暗子’转交过来的。这是完整的记录，您看！” 眼前的人代号叫做‘鹞’，他是飞禽系的文书管理员，大概五十岁上下，地中海发型，宽胖身材，他伪装的身份是经验裁缝店的鳏夫，身上却套着一身完全不得体的西装，手臂还套着一副扎眼的红袖套。 陆唯摆出了一副抓罪证的模样，调取了留任函书的发送记录。可是让人觉得惊奇的是，这份文书的来由，周转，再到接收，全程没有死角，甚至他都有预感，林业那条线上也会有相关文件存档。 如此复杂的调动仅在一天之内完成，这足以说明鸦巢对鸡尾酒部队的反攻从外线封堵进入了内线破坏。这是战略级别的转折点。从此之后，鸡尾酒部队将不会是大陆情报界唯一的出招人了。 “‘鹭’！我知道你不情愿留下，但事已至此，已经完全必要追查下去了。” 看来‘鹞’是知道自己和蝉之间的恩怨，故而以线路老人的身份劝和一下。说实话，对这样一个人陆唯也生不起来气，将文件本合上递还给他。 “我跟她没完！” 陆唯划出了底线，一点不退的态度让‘鹞’很难受。 “你去通知所有飞禽，日后连同‘前菜’在内的所有情报的发送接收，审验传输必须由我亲笔签字，否则不准交给‘昆虫’。” 这条命令就是犯浑，‘前菜’级别的情报以往都是直接送到‘昆虫’手里的，看来这位是铁了心要跟‘蝉’切磋了。‘鹞’无奈的叹了一声，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轻重，看不清大局在谁手里。 “好的，我知道了！还有吗？” “以后无论是那只虫子过来提情报，就是‘蝉’亲自过来，也必须得到我的批准，如果那只鸟儿不按这个规矩办事，我会让他见识一下魔法师的恐怖。” 来路堵了，去路也堵了。真要什么事儿都按照这个规矩来，这条线不日就得黄摊儿，而且什么都以他为纽带，频繁活动下暴露的风险也会很大。 鹞有些忍不住了，开口提醒道：“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这样风险太大了。” “我能从圣国手中逃走一次，也能逃走第二次！我知道你们都不会听我，但这都是暂时的，现在就看那只鸟儿撞到我的枪口上了。鹞，你是老人了，我不希望拿你开刀。” 这是要真刀真枪的干啊！鹞放弃了挣扎，这是上层的恩怨，就让他们慢慢去掰头吧！ “我会做好的，‘鹰巢’那边已经做好了接待您的准备，新的规则也会从明天开始执行。” “嗯！” 交代完毕，陆唯走出了这个节点，迎面过来两位夹着公文包的军官，这二人的眼神很机敏，在高级军官住宅区出现了一个生面孔，天然带着保密性质的军人自然会多看一样的。陆唯乖乖让开了路，躲到一边，等到他们进去之后，换上了冷漠的面孔走出了这片区域。 现在他不再是‘橡果’了，而是内部联络线路的负责人‘鹭’，明面身份是蝉手下一家福利院的文法老师，那个地方叫做‘小花园’，是所有鸟儿的老窝。 “这官儿倒是不小，可惜只有三天的体验卡！” 因为三天之后，蝉进入王宫，这条线路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不着急去上任，让她等一会儿再说吧！” 翌日大早，蝉的三个秘书看着空荡荡的书桌发呆，面前的通讯员一脸愁苦的正在向蝉解释。 “鹭已经下了命令，我们实在不敢违抗，昨晚和今天早上的情报全部积压住了，我们也没办法处理。” “鹭人呢？” “没有在小花园，我派去的小鸟说，他昨夜去了博彩酒店，现在都还没出来” 三个秘书低下了头，他们是最清楚‘鹭’和‘蝉’之间恩怨的人。虽然今天没活儿了值得高兴，可圣光知道蝉会不会把火气发在他们身上呢。 “呵呵呵~！小家伙是在闹脾气呢！真是可爱呀！” 出乎意料的，蝉竟然笑了出来，随后对在场的几人讲道。 “既然如此，那就下班吧！趁着丰收节的气味儿还在，咱们也去放松一下。飞禽系那边一定要按照‘鹭’的规矩办事，他是老练的特工，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蝉让步了！这是十分罕见的，连‘蟹’都不曾避让的女人，竟然会对魔法师让步，看来魔法的力量真是神奇啊！ “既然要放假，那就大家一起放假去吧！给其他系的兄弟们也通知一声。放假三天，公司那边还有些钱，你们三个一会儿去取了给大家发下去，当做节日津贴吧。” 这个假期堪称完美，北方的丰收节要比其他地区隆重的多，正是消费娱乐的好时候，现在时间和金钱都有了，足以让他们开开心心过个好节日了。 “当然，也别玩疯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都下去吧！祝你们丰收节快乐！” 她的体谅让诸位有些小小的感动，蝉这位老上司也是多年的战友。 “蝉，你也是，祝你丰收节快乐！” “谢谢！” 秘书们恭敬的退出了办公室，他们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的人。蝉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随着办公室门再度被关上，她拿出了一串小钥匙，弯腰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手袋和一个牛皮包。 蝉注视着这两样物件好久，几度想要把它们放回原处，又几度放弃了这个做法。她轻轻拍打着胸口，最后关上了抽屉，将它们留在了桌面上。 “这次去王宫把它们也带上吧！” 她打开两个包裹，其中一个放着两支药剂，瓶口上写着花体的x-0，那是一双握剑的粗手精心雕刻出来的文字，三年前她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整整一夜都没睡着觉，死死将两个小药瓶搂在怀中，捂的滚烫发热。 “如果药草一号找不到，我也会把‘鹭’送到你面前的。特纳，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的。” 第47章 果糖 深夜的钟声敲响第三遍，桥洞下的流浪汉也被惊醒了三遍。这是向丰收天使送上的祈求之声，圣国的人们都在期盼着离明天。天使爱着众生，而这样的祥瑞却总是绕过他们，连做梦的权力都被无情的剥夺。 流浪汉看着天空，满眼无奈，只能翻身继续酣睡。而在这堆人中间，年迈的扎贾克已经不可能在闭上了眼睛了。事实上在第二次钟声的时候他就一直醒着。他拥有比年轻人悠远的记忆，可以让他在每个黑夜中渡过寂寞。他也可以算着时间，等待着天使来接他的日子。 流浪！流浪！天图就是他的终点了。 “你好！” “你好！” “请问一下，扬卡大桥.....。” 猛然间，他听到了两个稚嫩的女孩声音，悄悄抬头一看。发现在不远处，一个浑身穿着烂棉衣的小乞丐正在和一位打扮华丽，举着小花伞的少女对话。切切察察，稀稀疏疏，扎贾克只隐约听到了这样一个地名。 ‘扬卡大桥，去那里干什么？那位小姐没有带车来吗？这要是走过去需要横跨两大城区。这段时间军警查的这么严，这条路怕是不好走啊！’ 扎贾克想着这些事情，觉得有些不寻常，可他也没力气去管他们。翻了个身用手臂压住耳朵，眼睛一眨一眨就这样睡着了。 “请问一下，扬卡大桥怎么走？” “小姐，这个时间几乎不可能到达了。” “没关系，我爸爸马上就驾着马车来接我。” “那您的父亲可以直接带您过去啊！何必知道那么多呢？” 对话戛然而止，少女牵起自己的裙摆，优雅的向她致礼。 “鲨，终于找到了你了。现在情况如何？” “圣国的封锁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强。蝉已经察觉到了不妙，特地让我跟‘龟’换了安全门的位置。并对我下达了死亡静默的命令。我已经和线路断绝联系一个月有余，现在的情况我一点都不知道。” 鲨冷静的说着，那模样根本就不是一个极寒凄惨的乞丐能有的模样。 果糖的手指摩挲着弯曲的伞把，眉目间有一丝忧虑。在‘汽钉’反水之后，她是首批进入北方的，负责确认各线路情况的特工。作为白伞系的人，她对其他的边边角角根本就不在意，除了‘动物园线’。 “按照规矩，安全门死亡静默，身为‘门把手’的你也是同等状态。果糖，你不能去联系蝉，这是命令！” 鲨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立刻严词正告她不可以轻举妄动。果糖听完的她的话，没怎么在意，反倒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 “疼！” “小家伙，你还命令起我来了。我可没说我要去联系蝉。” 小乞丐捂着脑袋，有些不满。 “果糖姐姐，我可是暗门，按照职阶可比你高。殴打长官可是重罪！” 果糖被她逗笑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跟个小大人一样跟他讲这些，看来蝉对他们培养和教育十分卖力。正因为如此，果糖才会考虑，要不要亲自去和蝉碰一面。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能力对整个鸡尾酒而言都太重要了。 “果糖姐姐，还有什么指示吗？我们能接触的时间不多，你也需要赶快回到总部吧！” 鲨这个孩子比果糖更像是特工，她满脑子都是整个黎洛科佳的利益，完全不考虑那些人情世故。 “没有，我的任务只是确认各条线路安全门的存在。可是离开那边一个多月了，谁能知道有没有新的变化。” “这种节骨眼不能自作聪明，果糖姐姐要相信总部的判断。” 鲨听出来，果糖是想给自己联系蝉寻求一个正当性，所以又提醒她注意分寸。 “线路的阶段性资料在北城区商贸站的储物台那边，那里有两个员工轮换管理，我是双数天去存的，你要在单数天去取走。差不多交代的就这么多了，果糖姐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鲨伸手将一张崭新的凭票递给她，果糖伸手接过。看着她长满冻疮的手，又看到桥洞下的臭水摊旁边的帐篷，出身在白伞的她根本想象不到在这种地方该怎么入睡？可小小的鲨真就做到了。 忍受着这样遭遇的特工，在这个世界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他们都在为黎洛科佳而战。 ‘或许，真的应该听听亚尔士的话了！这一次姑且不要任性了。’ “单数天，今天就是单数日。这个点我想他们也下班了，还得明天才能去！” 果糖说着，取下了自己的加绒皮手套递给鲨。 “这是在圣国境内买的，以乞丐的身份捡这么一双手套也不会有什么来源问题。” 鲨接过手套，给自己戴上，一瞬间温暖了很多。吃到糖果的孩子彻底忘了身份，对着果糖连连点头道谢。 “谢谢你了，果糖姐姐！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一些，现在圣国的狗鼻子有点灵敏。” “知道了！怎么说我也是老特工了！” 果糖摸了摸鲨的头，这头发应该干干净净的，而它的主人也应该在温暖的壁炉前睡觉的。 “嗯！我当然相信果糖姐姐，我回去了！” 两人在这里分别，各自隐没在了人烟之中。天蒙蒙亮，流浪汉们陆续起床，扎贾克揉着眼睛起来，左右一看，挤在一起的同伴都已经出去拾荒了，就剩下他一个和几个懒鬼。 “扎贾克，原来你没有死啊！早上大家伙儿都以为你回归天图了呢！” 对于他们的嘲弄，扎贾克不以为意，反正大家都要在那里相聚的。只是一个早晚问题，可现在他更加在意能让他熟睡的原因。 他来到桥口边的台阶上，回想着昨天的场景。一个优雅的少女站在上面，那个小乞丐站在下面。她们两个人提到了扬卡大桥？那么晚了去扬卡大桥做什么呢？ 他猛然间想起了昨天在餐馆门口听到两位军官的聊天，真是说着一些‘间谍’‘接头’的事情。昨晚的那两个小孩儿会不会就是在接头啊？扎贾克觉得有些荒谬，两个半大点儿的孩子知道什么啊？怎么会是外国的间谍呢？ 可是想来想去，越来越觉得奇怪，这世界上真有半大点的孩子会在半夜三点来问一个她根本到达不了的地方吗？ 扎贾克想着想着，双腿不自觉的迈开，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片区的警员管理所，他看着七八个喝着咖啡，吃着鸡腿的警员，怯生生的走了过去。 “几位老爷，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们。在昨晚上...。” 扎贾克说着，老爷们吃着喝着。从表情可以看出，这几个人对这件事完全没有感觉，待到他说完之后，几个人将吃剩下的纸杯和骨头包在纸袋里面。当做谢礼一样给了他。 “知道了，麻烦你帮我们带去扔了。” 扎贾克看着他们淡定的模样，心说他们一定不会去调查的吧！不过，他尽到了圣国子民的义务，还赚到了一包垃圾。这就足够了。 “谢谢老爷！” 第48章 识破 北城贸易区商贸站，果糖叼着棒棒糖看着告示牌上的通缉令。 “琥珀发色，红色瞳孔，带着一副眼镜，年龄在十七到二十岁中间。系国外间谍人员，提供线索者可以获得七万纳尔的奖励。警告！此人及其危险，悉知者只需要提供线索，万万不可擅自靠近！” 文字倒是看得清楚，只是旁边的照片不知道被哪家的小鬼二次创作了。琥珀色的头发被蜡笔画的海盗帽挡住了，酒红色的眼眸也被眼罩挡住了一个，还有这片茂密的大胡子，完全看不出下半脸是个什么模样。 “嘻嘻，真是倒霉的家伙！” 果糖一点都不觉得这会是鸡尾酒的人，北方是一块极度排外的土地，也是最好伪装的土地。只要满嘴‘圣光怜悯’，便不会遭到过分的刁难。能混上通缉令的，大概就是‘纽扣组’或者‘海军特勤’的人。这样的洋相，她已经看的够多了。 “要不是我赶时间，非得教教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当特工。” 最后看了一眼通缉令，果糖走向了存储台，柜台里面一个肥肥矮矮的柜员正在看杂志。她敲了敲柜台，这才引起他的注意，一看是贵族美少女，他立刻来了精神。 “尊贵的小姐，我可以帮您做点什么？” 果糖笑了笑，肥头大耳的柜员觉得自己恋爱了。他压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期待着完成这位女士的任务。 “我要取这个柜号的东西，请您帮我拿过来。” 递上存票，柜员扫了一眼，已经快存了一个月了。怎么这才想起来？不过无所谓了，只要服务好这位女士，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取过来。” 柜员撒丫子奔向了后台，他离开之后，果糖悄悄往柜台里面看了一眼，这家伙看的杂志果然是黄色的。面红耳赤的果糖在心里默默的鄙视这个柜员，嫌弃的看向其他地方。 当下是丰收节里面，这个商贸站人少的可怜，而且这里商铺的货物也缺了不少。这里可是圣国，丰收节也是信徒们的节日。在北方的风俗里，丰盛和充裕一定是节日的主体，可这么一副萧条景象实在过于诡异了。 “小姐，您存的东西。” 恰逢此时，柜员提着小皮箱回来了。这是一个两寸长的小提箱，是专门用来放文件的。存货柜在上面贴了一个简易封条，不过果糖并没有多看，而是仔细检查了锁孔里面的标记。 确认无误之后，她拿过箱子。一抬头，发现柜员正在用恶心的眼神看着她。难得有这样一个被自己迷得失去理智的人，她干脆向他套取起了情报。 “先生，我能请问一下。今天这个市场怎么没多少人啊？而且这些商铺的货物也没上新。这可不像是丰收节的景象啊。” “我大概听说过一点...。” 被女神问话，这是何等的荣幸！胖子慌不择口，先用这样的说辞把她留住了。 “我们这个商贸站多是做外贸的，前段时间圣国突然对几家跨国贸易公司发起了调查，这就导致他们的货没有供过来。要知道往常这段时间，这里从来都是人满为患的。” 果糖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在北方的情报线路中，有很多都是披着商会的马甲，如今神幻山事发，他们自然是跑不掉的。唯一让她惊讶的是，没想到这些线路做生意胜过做特工，竟然能影响到圣国的基层生活。 “原来是这样啊！” “嘿嘿！” 有了话头，胖子更想和果糖多聊一两句了。 “听您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从国外来的？” 果糖舌头一顺，改换了一口流利的希尔利吉语答复他。 “是啊！我是南方过来的留学生。” 本以为胖子能听懂，但他只听出了这是南方的语言，具体是什么完全不知道。果糖看他一脸懵圈的模样，改用北方通用语，重新说了一遍。 “我是希尔利吉过来的留学生。” “哦哦哦~！” 美少女留学生，这两个属性一叠加，简直让胖子欲罢不能。可一想到她从这么遥远的距离过来留学，多半是贵族家庭的孩子，这就给两人的身份划出了一道天堑。 见胖子突然对自己失去了兴趣，她礼貌的笑了笑，提着箱子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拿出了用上等魔兽皮装裱的古典书籍，书名叫做《中古十世纪北方贵族大记事实录》。 果糖在商贸站就近找了一个休息点，翻看了书本的第一页。上面写着的是‘龟’的资料和线路内的十种联络方式。确认是正本后，她合上书本，现在只要把这本书带出北方，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刚一动身，恰逢此刻，一大队军警突然开到商贸站门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辆马车，从上面下来了一位军衔不小的高级军官。果糖心里一惊，赶紧背对着他们坐好，继续翻开书本，假装看书的模样。 书本一页页翻过，军靴的声音在背后往来不断。果糖坐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分析。这些人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圣国例行的巡逻搜捕，高级军官的出现也纯粹是给外乡人摆出来的态度，警告他们不要胡作非为。 “竟还有心思搞这些形式，看来‘汽钉’的背叛也没让你们长脑子。” 兀自得意的果糖笑着，翻开了书本下一页，映入眼帘的这张脸让她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剧烈的震动起来。因为这张脸，她的思绪回到了今年初的那个下午，白伞孤儿院的聚餐上，亚尔士哥哥和夏茜姐姐递给他们看的照片。 “这就是莱利斯！你们务必要记住他的模样。日后在外勤期间遇到，你们可以直接脱离任务对他进行追踪和监控。带他回家，是白伞孤儿唯一回报母亲的方式，所有人都必须记住。” 果糖的脸上褪去了红润的颜色，额头滚出一大颗一大颗的汗珠。那张照片在入目的瞬间她就刻入了脑海之中，绝对不会认错的，这就是莱利斯！再一抬头，休息点的布告栏中，一张没被涂鸦的通缉令正挂在她面前，莱利斯的英俊的面孔正对着她。 “他怎么会是橡果？他怎么可能是橡果！不对，不对！吉莲娜阿姨有危险！” 震惊过后，她迅速恢复特工的理智，立刻推测出了现在的情况，这就是一次反介入的间谍行动。圣国已经成功了，她必须要尽快通知吉莲娜阿姨，并对莱利斯进行捕捉。 果糖看了看密集的军警，立刻想到了脱身的办法。她悄悄脱下鞋子，手指用力掰断了鞋跟，趁着军警走过的空隙，一瘸一拐来到了存货柜边上。 恶心的胖子还在看着他的涩情杂志，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那个打扰一下，先生！我刚才崴了脚，鞋跟也扭断了，您能帮帮我吗？” 眼见着女神去而复返，大胖子觉得这一定是圣光的恩赐，他的恋爱季在这个冬天开始了。 “没问题，您先进来坐坐，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修一下。” 第49章 谢幕表演 果糖捡起地上的衬衣，包裹住自己的匕首。死死捏住剑脊，用力抽出，灰暗的房间中闪过一道雪亮。将匕首插入伞杆，她跨步走过肥胖的尸体，来到了客厅坐下。 “竟敢对我用强，真是不知道死活！” 一个小时之前，她接着肥胖柜员的掩护成功离开了商贸站。本想着在他家躲藏一下，避开圣国军警的检查就好了。谁知道这个家伙中途起了歹心，竟然想对她做点不好的事情。 没办法，这是他自找的。 “真是讨厌！闹出了人命迟早会被盯上的。” 迅速脱离对她而言简直太简单了，可她不能离开。她还需要找到鲨，把莱利斯混入线路的事情通知到蝉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恶，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虽然白伞内部的情报显示莱利斯和神幻山的关系不浅，但没能想到他竟然能为了圣国执行渗透潜伏的任务。他现在到底和教会是什么关系？难道诡异了圣光吗？ “他一个魔法师跟着圣光玩什么？但这样的关系也必须立刻带回去。有了神幻山的庇护，如果不快点把他带回家，他迟早有一天会忘记爸爸妈妈，还有我的！” 回想当年，妈妈大着肚子来到孤儿院，男孩子们都发誓要保护好这个弟弟，而女孩子们都憧憬着嫁给他。可妈妈只对她说过：小果糖一定要成为莱利斯的妻子，让他甜蜜一辈子。 一句玩笑话而已，却成了她活着的渴望。 “要说他还真不愧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竟然能骗过吉莲娜阿姨的眼睛。我必须立刻通知她才行！” 如今要么去寻找鲨，让她将消息传递过去。要么自己亲自去寻找资料上的特工。两条路径都充满了风险，而且面临双向暴露的问题。 “鲨是安全门，绝对不能动！” 果糖立刻做出了决定，将定期资料拿出来翻开，寻找起了合适的联络人。 “小花园不可以去，那是极有可能幸存下来的据点。联络处很可能已经暴露，过去就是送菜。被策反的高层呢？一个一个都住在监视严密的地区。该死！难道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资料越翻越少，直到最后一页，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鸽！单独联络人！太好了，他应该是线路中最难暴露的一个。就找他了！” 安全门资料说明，鸽在中心区超级市场周围的十个报刊亭游走，运气好的一下子就能找到了。果糖合上资料，再度进入卧室，跨过柜员的尸体，打开了他的衣柜。左右翻找了一下，发现一身普通的工作装， “应该是这家伙小时候的衣服吧！这么干净，真是够糟糕了！” 这个人不爱干净这是一眼就看到的事实。他的这身衣服说明他还有家人在照顾他，甚至可以说过不了半天，他死亡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她没有时间了，果糖迅速脱下了她的贵族少女装饰，将头发绑了起来，换上了这身工作装。只有鞋袜是从自己的魔法口袋拿出来的。最后戴上他宽大的麻布帽，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差不多了！” 果糖走出门口，偶然间瞥见了工具箱，为了达成百分百的伪装，她也顺手提着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中心区超级市场。靠在报刊亭，举着报纸的果糖正在搜寻自己的目标。广场上人来人往，却挡不住她的眼睛，在人海中寻找自己的目标可是最基本的课程。即便是没有这些基本功，广场上的报童也没几个，额外关注一下就能找到了。 “小家伙，小家伙！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出现呢？” “大哥哥，能让一下吗？” 突然的喊叫让果糖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小报童，他挎着的背包里面空空如也，应该是回来拿货的小家伙。 “哦哦~！” 果糖让开了位置，小报童走到报刊亭门口，拿出一把铜币交给报刊亭老板，又从门口拿了50份报纸放入自己的背包里面。随后，自己慢慢走向人群。果糖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着急心切的她已经管不了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两三步追上他，抓住了他的背包带。 “大哥哥，有什么事吗？” 报童呆呆的，对她没有一点警觉。果糖伸手从工作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塞入他的手中，询问起了鸽的下落。 “小弟弟，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报童，他脸圆圆的，眼睛很大，高鼻梁，短嘴巴。他现在在哪里？” 小报童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你要找小白鸽吗？他应该在大超市后门那里。他今天连一兜子报纸都没卖出去，还在那边兜圈圈呢。我说让他换一个地方，他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果糖听着这话，心脏一抽，她松开了小报童，快步朝着超级市场后门走去。一来到这里，她能明显感觉到危险的气味，那是无数高手注视的感觉。她不敢再往前走，游走在路边摊，观察着往来的人群。 当走到能看见超级市场后门的地方，一个圆圆小脸，大大眼睛的报童出现在了视野中。他背着一口袋报纸，没有叫卖，没有移动，眼睛中散发的机敏，努力的在寻找方向。 这不是迷路了，而是他发觉自己被跟踪了。这是在寻找甩脱尾巴的路线。 果糖感觉到了一丝窒息感，如果连他都被控制了，那么可以说线路已经完全暴露了。任何补救都来不及了！ “莱利斯，你闯祸闯大了！” 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把鸽捞出来了。她观察着四周有可能制造出混乱的机会，看了一会儿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这个地方一眼望出去全部都是圣国的特工和军警，任何一点点动作都会立刻被锁定的。 “可恶！可恶！” 她心急如焚，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过去。她死死盯着鸽，不愿意放弃哪怕一丝丝机会。 而孤身站在人流中的鸽似乎感觉到了异样的注视，他感觉到了伙伴的关注。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坚决，猛然盯上了一个从超市中出来的绅士。 鸽一直盯着他，直到引起了他的注意。好心的绅士以为他正在为卖不出报纸而发愁，那么知道新闻没什么意思，还是伸手掏出了钱包。 “小家伙，今天生意不好吗？给我拿两份报纸吧！” 鸽对着他笑了笑，猛然张开双臂，对着绅士缓缓俯身，一手放在握拳放在胸口，一手抬高。一只脚弯曲，一只脚伸到后面，脚尖点地。 果糖睁大了眼睛，这是鸡尾酒特工的谢幕表演！也是他向同伴发出的最后警告。 ‘一切都结束了！请迅速撤离！’ “快快快！控制广场！别让人出去！快快！过去！” 随着一声声嘶吼的叫喊声传来，数十名军警扑到了门口，第一时间控制了好心的绅士。两个人将鸽推倒在地，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执法！执法！不要看了！散开，散开！” 鸽抬起头，看着那些包围他的军警，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第50章 入网 奥列托夫王宫前，体面的宫廷侍卫正在招待本地的名望人士，一辆辆马车走过来，光鲜体面的人从上面走出，代表女王的外事秘书长和他们亲切握手，然后安排侍卫带他们进入王宫，这样的外事活动每年都会有一两次，上流们也是相当重视，在活动开始前两个小时提前就聚在了这里。 而今年尤为不同的是原定下午四点开始的接待，提前了一个小时，王宫的接待效率远远比不上宾客们的热情，这就导致了很多马车拥堵在了宫门前的广场上。这其中便有北方商会的高级代表，在上流中广播艳名的吉莲娜女士。 此时，她正在和几个干瘪的老头谈论这段时间发生的贸易摩擦。 “您一定也会觉得这样很不合适，特别是和我们对接的爵士老爷，我真的很想把他指着天空的鼻尖掰断。” “我听闻这个家伙即将进入商务大臣麾下，如果他真的坐到了那个位置，那么必须联合起来，觐见女王是个好时机，我想联合大家一起抗议。” “我同意！这点小钱我们不在乎，但也不能任由他予取予求。吉莲娜女士，您同女王陛下好好谈一下吗？” 蝉抿嘴一笑，年过四十的她依旧有着把这群老头迷住的美艳绝色。 “当然，这件事的话，我会和女王提一提。但我的建议是不要搞什么联合抗议，特别是丰收节这几天。毕竟是教徒们的节日，各位更要注意分寸。” “是吗？即便是假借信仰之名向我们索贿？” “这不过是信仰税的翻版，看来教会还是没有变嘛！” “嗯咳~!” 随着在场的一声提醒，几人立刻停止了大逆不道的讲话。 一名宫廷侍从小跑过来，拿着邀请函叫走了几位绅士，他们临走时同蝉道别。之后，蝉也回到了自己马车前面。和他的三位秘书以及技术顾问交谈在了一起。 “看来今天又是一场无聊的酒会，那位女王难免不会讲上三四个小时的圣光奥义。按照昨天的安排，你们各自去联络几个商会的秘书，讨论一下合作事宜。” 说罢，她看向陆唯，开口叫出了他的伪装名。 “莱利斯，你跟着他们，这一次要顺便拿下砂石冲压厂的股份，他们同王朝枪械局有所合作。” 这个安排自然是奔着教会的新军去的，这本不是什么高明的间谍手段，但胜在高效安全。 “真是的，我对机械了解的也不多！” “但总比我们几个要强一些，实在不行就听着吧！他们会掩护你的。” 蝉十分开心，甚至特地提点道：“作为商会的技术顾问，还是福利院的文法老师，你一定要保持的谦逊一点，扮演课的内容无需我再重申了吧！” 陆唯听闻，立刻抹掉了魔法师间谍的伪装，恢复到了自己以前的状态，谦逊，英俊，富有耐心的形象，任谁一看都会充满良好的印象。 “这样如何？” “完美！” 蝉夸奖了一句，越看陆唯越喜欢。 “你以后会频繁参加这种活动，要打起精神来！” 听她这么说是要重点培养自己咯？也不知道蝉是哪根筋搭错了。不过倒是无所谓了，今天的血雨腥风一刮，什么都结束了。 此时，一名宫廷护卫拿着请柬过来，众人赶紧收拾了一下精神，乖乖跟在了蝉的背后。 “吉莲娜女士，很抱歉久等了，您现在可以过去了。马车就停在这了，我们会帮您照顾好的。” “谢谢您，先生！” 蝉一马当先走向了宫门，直奔女王的外事秘书长而去。接下来她需要察言观色，与各路人马交谈，而陆唯只要扮演好行走的木桩就可以了。 一座视野正对王宫门口的尖塔上，数十名黑夜猎手挤在这里，在最前面的了望窗口，路易二世一脚踩在墙垛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蝉！ “是她吗？” “是的！是的！这个女人就是蝉，他身边的两人一个是她的商会秘书，代号‘羊’，另一个是负责策反人员的商会副代表，代号‘蜣’。” 宫廷门口的角楼上，捷佳宁站在路易二世背后，激动的为他介绍蝉的板底。 “还有那个，那位就是...。” 他正想给路易二世引荐一下陆唯，但被他一个严厉眼神制止住了，自己这个小兄弟需要他来多嘴介绍吗？ “呃呃！我懂，我懂。” 捷佳宁都觉得自己有些傻了，教会最恐怖的黑夜猎手怎么可能不认识莱茵呢！ “你在这里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记住我交代你的事情！” “明白！” 路易二世吩咐完他，马上转向身旁的人马。这些人都是鸦巢中的精锐，往常能见到一个，捷佳宁都得当太上皇供着，如今一窝蜂都记在自己家里，让他倍感压力。 在看到蝉走进王宫之后，在场的黑夜猎手都松了一口气。现在，可以对整条动物园线路进行收网了！ “飞蛇，你去‘小花园’收网。注意行动隐秘，按照大牧首指示，不可以伤害那些误入歧途的孩子们。” “明白！” “闪金，外围那些零零散散就交给你了！动作要凌厉一些。” “明白！” 路易二世每安排一个节点，捷佳宁就让杰西夫安排人马跟进。这一次，他们完全沦为了配角，只能给黑夜猎手打打下手。 “至于香水店，我亲自出马！最后提醒诸位一点，事关重要人物，不要急于立功，这一次我们已经捕获了很多活口，再多也不会引起什么质变了。一切都要以‘奥列托夫一号’的隐秘、安全为重，我这么说，能明白吗？” 这是路易二世在最后关头决定来这里的理由，他知道莱茵破解鸡尾酒密毒之后，这帮混蛋正发了疯一样找他。现在不光不能让他受到伤害，还要确保他的信息彻底被掌控。 在场的诸位齐齐点头，这话已经透彻不能再透彻了。抓不到就杀了，反正绝对不能让这些特工活着把‘奥列托夫一号’的情报传递出去，这个情报要同他们的尸体一样，一起腐烂在北方的泥土里面。 路易二世拿出怀表，还差三十秒就四点半了。 眼看着蝉也结束了寒暄，正夹在人流之中，前往宫廷深处，她进入的是一个巨大口袋，高塔上有无数神枪手暗中狙击，地面上埋伏着足以打穿圣国军队的精锐骑士，凭她一个大剑师水平的刺客，就是把脑袋撞烂也休想离开了。 “对表！半小时倒计时！最后确认就位情况！下午五点准时开始行动。” 做完部署，所有的黑夜猎手纷纷走出尖塔。路易二世也跟着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身看了捷佳宁和云雀一眼，眼神中充满提醒和警告。 两人吓得一哆嗦，在目送他离开之后。云雀赶紧用手肘捅了捅捷佳宁。 “你那法子到底行不行啊！” “不行也行了！现在蝉都进来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捷佳宁心里七上八下，只能盼着队友够给力，直接将蝉拿下了。 第51章 扮演的日子结束了 奥列托夫王宫会客厅内，同蝉交谈的高官谈了一茬又一茬，牵扯到一国和一个巨型商会的利益交换，连带着几个秘书也无法抽身，陆唯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心情莫名紧张起来，这些圣国官员不停地用贸易纠纷牵扯着蝉的注意力，让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针对他的包围圈正在紧缩。 “如果您能这样理解这件事真是太好了，我尊贵的女士，这一方面，我们算是达成了共识，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当然可以，如果能把我那几个朋友也纳入这份共识中就好了。” 和蝉交谈的这位是贸易大臣首席顾问，一等国事顾问，在商业这方面的权重仅次于主管大臣，官僚气息很重，很有威严，但蝉愣是靠着嘴巴皮的功夫把他说动了，甚至取得了共识。 本以为蝉不过也是一个诡诈的间谍罢了，多少有些上不了这里的台面，却没成想，她的表面身份其实做的无比成功，让陆唯刮目相看。 “他们的事情，我得亲自和他们面谈...。哦！对不起！” 一位年轻的文官拿着表来到他身边，仅仅是把时间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这位老迈的官僚立刻起身，对蝉伸出了手。 “刚才收到消息，您参见女王的时间到了。我们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聊！” 蝉抿嘴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中，轻轻摇摆了一下，继续说着场面话。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会见我，更加感谢您听取了我们的心声。” “这是我应该做的，请您在这里稍候一下，会有宫廷侍从过来引导您的。” 顾问穿戴好礼服，再次向蝉挥挥手，而后转身开门，一队宫廷侍从也刚好走到这里，他礼貌的给顾问让开了路，而后走进了房间。 “吉莲娜女士，陛下已经准备好了会见商界代表，联合海上贸易的事务官已经前去面圣了，接下来就是您了。可以配合一下检查吗？” “当然！” 蝉将名贵的手包放到了桌面上，三名秘书也脱下了外套交给他，陆唯跟着他们照做了，这位侍从也不是善茬，在拿到陆唯外套的瞬间，就摸出了卷笔刀，铅笔，卷尺，橡皮等绘图工具，他有些好奇这个家伙竟敢如此蔑视王宫的规矩。 “先生，这些东西都不可以带进王宫的。” 陆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只能愣在当场，蝉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对侍卫解释道：“很抱歉，这位先生是我们新聘的机械专家，他对这方面有些执着，请您原谅。” “没关系，不过这些小玩意儿暂时由我来管理。” 这位不由分说，叫来了其他的侍从，一股脑儿将这些文具全部装走，再度检查了三位秘书的外套和蝉的手包，确认无误后，将东西归还他们。 “请您在十五分钟后前往走廊尽头，行走时间不要超过五分钟，步伐要控制在一百步之内。会有人带您面见女王陛下的。.....。” 这位宫廷侍卫足足讲了七八分钟的规矩，陆唯都是头一次知道觐见国王连自己的脚步都要控制。讲完了这一切，他潇洒的离开了。 陆唯像是浑身泄了气一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向蝉抱怨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里闷死了！” “今天一天都不会消停的，不过在我进入内宫之后，你可跟他们去前面的宴会喝一杯。” 蝉笑道，将自己的手包推给了陆唯。 “为了不让你那么无聊，我给你个任务，在手包上做一个传送法阵。” 陆唯吓得坐起身来，瞪着蝉斥道：“你在开玩笑！这里可是圣国的宫廷！用魔法不是找死吗！” “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你绝对不会出事的，我们也好借机试验一下王宫的魔法防备等级。” 陆唯面上犹豫着，担心这又是蝉的什么花样。可前后一想，自己现在就算是暴露也没什么事儿了，捷佳宁绝对做好了一切准备。 “真是的，跟你一起就非得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陆唯拿过手袋，随手画下了一个小挪移阵，简单快捷的手段让三个秘书大开眼界。 “这就完了？” “不然呢！别把我和狐那种货色相提并论。” 说完他看向蝉，想知道她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如何？估计出来了吗？” “差不多，这王宫里面有些小家伙也是特别崇拜魔法造物，为了不让一些丑闻外泄到神幻山那边，警戒一直很宽松。这是早前的情报了，每年来这里我们都会试一下的。” 陆唯从不会因为认识了某个集团的某个人就会产生固定印象，对王家和鸡尾酒都是如此。况且王家糜烂的丑闻一直都是民众喜闻乐见的话题，哪怕是是在圣国，偶尔也能听到一些捷佳宁的兄弟姐妹极其不检点的风闻。 “荒淫无道，真是可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去参见女王陛下了！诸位，整理好仪容，准备出场吧！” 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饰。特别是象征身份的勋章。其他三人也是如此，连衣服上细小的褶子都给抚平了。收拾完毕，由蝉带着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没走多远，便看到了在正厅门外齐分列站立的侍卫，骑士，气氛一下严肃了起来。 蝉稍微顿了一下步子，示意几个人打起精神来。不一会儿，还是刚才的那位侍从走过来，引领着她向侧门走去。 “吉莲娜女士，您是圣国尊贵的客人，请做好最后的准备。”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多说，但蝉很懂行的将手袋递给了陆唯，同时吩咐其他三人。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去招待会上休息一会儿，不要乱跑就行！” “明白！” 回完话，三个人也停在了红地毯的外围，目送着蝉和侍从走到了上面。两个人做好了眼神交换，确认状态合适之后，侍从走到门前，轻轻的推开，然后站到一边，对蝉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蝉换上微笑，最后同三位秘书和陆唯表情交流了一下，便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会客厅。侍从关上了侧门，仿佛又完成了一件艰苦的任务一般，这一回抬头看向陆唯，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至此，无论是‘橡果’还是‘鹭’，他的扮演生涯结束了！ 第52章 突然的回旋镖 陆唯悄悄向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羊’和‘蜣’两人。他是担心一会儿溅自己一身血。而两个还蒙在鼓里的家伙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开口警告他。 “喂！不要在这里乱动啊！” “老板交代过你的！” 两个人只顾着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完全忽略了背后。那些文质彬彬的侍从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扯开了袖口的扣子，一截明亮的刀刃从袖口弹了出来。 “莱利斯，不要在这里调皮啊！” “呜呜呜～！” 陆唯背过身去，两人的喊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几声扎破西瓜的闷响。再一回头，两名宫廷侍卫用毛巾捂着他们的嘴，袖剑正插在他们的身体里面搅动着。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痛苦，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羊’和‘蜣’闭上了不甘的双目。 两名宫廷侍卫把尸体放在地上，一大群圣国特工蹑手蹑脚的走到这里。他们抬起两人的尸体轻轻放在担架上，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这时候，完成击杀的侍卫来到陆唯身边，他还在擦拭着自己的袖剑。 “莱茵先生，很荣幸见到你。我是见习猎手，代号‘猪牙’。” “见习猎手应该没有代号吧？” 自称‘猪牙’的见习猎手抬起自己的袖剑，确保上面没有血迹之后，一抖手腕将它收入了袖口。笑着给陆唯解释起来。 “三分钟之前我的确没有，不过现在有了！云雀将军说过，只要我能完成击杀，就可以转正了。” “云雀来了？”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么大一摊子任务交给女装大佬，任谁都不会放心的。 “不光是将军大人，元帅也来了！他让我向您致以敬意。” 那看来蝉是插翅难逃了，不过这边的事情完成，自己似乎得找个机会前往香水店那边。彻底销毁‘药草一号’的情报才行。 “说起来，我有些东西忘在他们总部了，您看能不能同云雀讲一声，让我参与到对那边的收网行动中来。” 猪牙闻言一笑，悄悄靠近陆唯，几乎是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耳边。 “您放心，那边元帅亲自打理，他不会让您的任何情报流出的。” 看来教团的四大活宝之一也终于靠谱了一点，很好！有他亲临现场，那些资料也不怕被人获取了。 侍从说完，转头看向了会客厅，准备迎战最后的boSS。陆唯站在这里很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沉下心来一想，自己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圣国这么多高手在这里，有没有自己都不重要了。 “那个，我可以离开了吗？” 猪牙头也没回，立刻回了一句。 “您请自便！” “好！” 既然没事了，那就可以下班了。第一件事情要去看看薇薇，自己这么久不在，她多半又偷懒了。第二件事，则是向委托人交付最后的任务物品。 掂量了一下蝉的手包，在刚才画下传送阵的时候他就用神识扫了一遍，这是以一种特殊手法加工的皮包，内里有一个夹层。根据神识的反馈，里面是两支试管大小的物件。多半是蝉的鸡尾酒密药。 “这才是完美的完成了委托！” 提着手包，陆唯走出会客厅的过廊。迎面看到了捷佳宁和云雀走了过来。虽然其中一个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相信他此刻的喜悦不会比笑开花的捷佳宁少多少。 “哦！莱茵！哈哈哈！” 捷佳宁笑着，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通知了他一个好消息。 “外线全部行动，形势一片大好。现在就剩蝉了！” 捷佳宁通知完了情况，眼睛就盯上了他手中的女式手袋。知道他完成任务心切，陆唯索性将手包交给了他。 “呐！我的委托人，冒险者莱茵正式向您交付委托物品。” 捷佳宁痴痴的笑着，伸手拿过手包，毫无风度的将包扯开。把手伸进去一顿翻找，在撕开了夹层之后，露出来的两节试管让他欣喜若狂。将两支密药拿出来，捧在手心细细观察，念出了上面的编码。 “x-0！x代表北方，第一位09代表首领，第二位09代表军衔，第三位则是她在鸡尾酒部队的内部编号。” 豹子号大满贯，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编码。将两支药剂收好，捷佳宁看向会客厅大门。 “现在，该给她一个落幕了！” 说到这里，陆唯看到云雀抖了一下，陆唯当时就觉得不妙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家伙在最后关头耍宝了？这可千万不敢啊！要是让蝉给溜了，不光他不好过，自己也会彻底在鸡尾酒部队曝光。到时候，怕不是特纳将军要亲自上门找自己谈心了。 “喂！云雀，你们在里面设下了重重埋伏吧！搞定蝉应该没问题吧！” 云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陆唯，又不好在这个时间点打击大家的士气，似乎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对陆唯讲道：“为了不惊动蝉，我们没有设伏。但四面八方都已经布置好了，即便是她杀出了这座宫殿也有足够的骑士对她进行绞杀。只是...。” 陆唯一拍脑袋，当即只要要坏事，双手抓住云雀的手臂，焦急的问他。 “说！怎么回事？” “为了跟我们突入会客厅争取时间，王子殿下把真的橡果放在了里面。他说这样可以打击蝉的信心，让她丧失理智。” 陆唯听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蝉的理智没有丧失，现在是他要发疯了。 “你们知不知道魔法师会远距离传送？” 捷佳宁见陆唯有些紧张，心里一下就虚了。立刻对在一旁解释起来。 “这个当然知道，但我们咨询过牧师了，橡果的状态不足以发动长距离的传送魔法。” “那你们听过魔法之血强行催动传送阵吗？” 眼见陆唯有些麻了，捷佳宁也小心了起来，与其变得十分温顺。 “那个，根据教会的研究。当然，不是针对你。我是说橡果那样的魔法师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他们都很在意自己的魔力，何况我们已经给了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所以你敢这样做的理由就是，认为魔法师不会这样选择对吗？ 陆唯无言以对，想到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对他们说过，他们不了解魔法师！他按照这个原则，一步步获得了蝉的信任，并亲手将他们送上了断头台。 然而，这个回旋镖就这样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怎么了？莱茵，你...。” 陆唯默默转身，准备回去了。这场战他不盯着是不可能的呢！ “别说话，捷佳宁！为了我自己，这场行动务必让我参加好吗？” 听到他要参与，捷佳宁可不乐意，老大可是说了要保证他的安全的。 “啊！可是你...。” “够了！捷佳宁！” 云雀在这个时候发声了，因为他也是才知道这小子基于这种判断把橡果摆在了蝉面前。 “你就等着老大把你的耳朵揪下来吧！” 第53章 BOSS战开始 汉白玉的墙壁上挂着各式神话人物，诞生于黑暗与光明交界的传说们，以威严的目光注视着走廊上的过客。 蝉屏住心神，控制着步伐，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肃穆的空间中。她从不信仰这些神灵，但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感到了一丝紧张。 走过画廊，来到了主厅，作为女王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各种能衬托王威的装饰，酷爱俯瞰众生的王位置于高台上，比特工生涯还要孤单的王位就摆在上面。蝉抬头仰望，慈祥的女王不见踪影，那座高台上的椅子也被黑色的幕布盖着。 此等怪象引起了蝉的警觉，但她还是保持着上流的礼貌和优雅。 “打扰一下！” 她向呼来宫廷侍从询问这是如何一回事儿，但回应他的却是黑布笼罩下，被束缚的喊声。蝉大惊，顾不得什么礼仪，冲上高台一把扯开了黑色幕布。一个狼狈的男人坐在铁椅上，平淡地看着她。 蝉扫了一眼他的身上，一种铁灰色的植物束缚着他全身上下，她一眼认出了这个物件的来历，这是教会专门针对魔法师开发的【罪亡藤蔓】，这种植物的特性之一，就是能寻找人体内的魔力，然后不过一切的生长枝芽，直到触及自己的养料。当然，这个过程对魔法师将会极其痛苦的。 蝉双手一挥，一道寒芒闪过，男人嘴上的藤蔓被解除，恢复了说话的自由，但他并没有着急说什么，喘了好几口粗气之后，才抬头看向了蝉，他双目无光，有气无力向她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实在不行，给我个痛快啊！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黎洛科佳口语宛若雷霆炸响在耳边，蝉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个男人。而后她恢复冷静，试着问了一句。 “你是谁？” “我是鸡尾酒部队三级少校，代号‘橡果’。该死！这些我不是早就交代了吗？你们到底要不要杀我，给我个痛快吧！” 一时间，蝉只觉得天旋地转，坚强的她头一次觉得连站立都很困难。竟然是这个结局吗？她一直深信不疑的橡果竟然是圣国的谍作。 “真是感人至深啊！蝉，在这里见到同类的滋味如何？” 胜利者的嘲讽被空洞的房间无限放大。捷佳宁，黑夜猎手，以及她在意的‘鹭’并排一起走到了她面前。陪同他们的是来自神幻山的精锐猎手以及审判骑士。 真正的橡果在听闻捷佳宁叫出蝉的代号后，羞愧和绝望让他不敢直视面前的女人。都是他的一时不慎，害得整条线路灰飞烟灭。更加害得蝉落入了这种境地。 这是毫无生机的死局，蝉依旧保持着上流的优雅。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一张张脸庞，目光最后落在了陆唯的身上。 半个小时之前，他还是自己手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而已。这一次，她错的离谱。整条‘动物园’的线路都因为她的固执己见走上了覆灭之路。 “真没想到啊！你这样优秀的法师竟然会给教会卖命！” “诚谢你的夸奖！” 陆唯笑着回复了一句。在短暂的间谍生涯中，蝉还能算得上一个不错的领导，但只要他是鸡尾酒的人，那么就没有任何和解的余地。 “不过，我并不是为教会卖命的法师。只不过也是你们的敌人罢了！蝉，我尚且可以给你一个宽大的条件，你可以考虑一下！”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蝉话语平静，对陆唯鄙视，痛恨，以及失望只从绝望的眼神中发泄了出来。他们是鼓动背叛的人，但当自己遭遇背叛，也不能轻易释怀。 “你们魔法师所崇尚的真理远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有骨气！鹭，你应该不是能接受这种屈辱胜利的人吧！” 外出这么多年，陆唯头一次被人骂没骨气，这让他有些生气。 “魔法师都是实用主义者，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很好！很好！” 蝉愣愣地向前走了两步，那种想要扑上前来给他一个拥抱的状态着实看傻了现场众人，他们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现在他们必须保护莱茵的安全。 云雀向前走了一步，拔出了长剑，挡在了捷佳宁和陆唯面前。他代表神幻山发出了最后通牒。 “蝉，以圣光之名，我们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你们休想！” 捷佳宁对她的顽固很遗憾，但不意外。她是‘黄金’的情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向圣国投降的。眼下聊天时间可以结束了，活捉她或者杀了她才是他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 “既然你不考虑我们的宽大条件，那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面对捷佳宁的威胁，蝉全然不顾。她捂着脸，发出了森冷的笑容。突然，她小声呢喃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云雀的瞳孔陡然放大，本能的拔出长剑，挡在了陆唯的头顶。 “小心！” “铛！” 没见到蝉有何动作，两把匕首却出现在了陆唯头顶，正好落在了云雀的剑上。从头顶灌入的刀风如同刀片，把陆唯从头上下吹拂了一遍。飞散在空气中斗气颗粒，让他嗅到了一股黑暗的味道。 如果不是云雀架剑格挡，这一下必然会削掉他的头颅。他没有一丝惊讶的时间，也没有人在意他的的情绪。酒红的双眸冷冷盯着屹立于云雀剑锋之上的蝉。 她是那样得意，那样自信。在一大群精锐骑士和黑夜猎手的注视中，她丰满的曲线跃上高空，在辉煌宫殿穹顶画出了一道漆黑的曲线，稳稳落在了橡果身边。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迟钝啊！黑夜将军！” 蝉如此挑衅，一向俏皮的云雀并没有还嘴，而是把自己的长剑横在眼前，看着上面发黑的豁口。 “接近传奇的技巧和斗气！” 结论一出，捷佳宁的脸色沉了下来。连陆唯都有些惊讶，他曾经无数次探查她的斗气水平，每次都确认她是大师级别战力。却从未想过她竟然是其中的顶峰水平。 “哼哼！这不正好！这里可不只有她一个人是大师级！” 捷佳宁一把撕开衣服，露出一块鳞甲，圣光能量燃烧的声音仿佛是旭日升空的风声。六片羽翼对称张开，手中的巨剑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说的对！” 云雀从腰间拔出炼金手枪，他没有了捷佳宁那么炫酷，但散发的危险气息一点都不比他少。 “让这个臭婆娘看看圣国男儿的圣光之力吧！” “圣光怜悯！” 在场的骑士纷纷点燃圣光斗气，一层层金色的光芒闪耀而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陆唯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这些骑士身上加持的【祈祷术】排解了这里的魔法，他得给自己找一个舒适区才行。 “挺有气势的！” 蝉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暗黑的斗气反倒成了这里唯一不同的色彩。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进步吧！” 第54章 谜语荆刺，妄想花锋 圣光斗气点燃成了一片，充斥着这栋厅堂的每一个角落。以捷佳宁和云雀为箭头，骑士们发起了冲锋。他们像一片金灿灿的海洋，誓要淹没眼前的这一缕黑暗。 然而大海淹不死微小的鱼儿。哪怕是结构简单到了极致，也能找到生存的环境，加入并成为食物链中的猎手。 蝉开启了斗气化身躯，在海洋扑过来的瞬间。从捷佳宁和云雀中间穿过，突然出现在了在人群之中。紧接着，两片用黑色线条编织的花朵盛开了！ 凡是接触，必然能扑灭一片光明。凡是走过，必然留下花香！ 陆唯站在队伍的最后方，听着一个个【祈祷术】被破除的声音，而后就是骑士厚重的板甲被撕裂的声音。 “捷佳宁真是昏了头！” 多少明白一点剑术的陆唯看了出来，教会体系下的骑士根本不适合在这种狭小空间内战斗，反而因为行动笨拙占用了大量的空间，给了蝉游斗的机会。 这不是战斗，完全是在送菜。 陆唯躲在柱子后面看了一眼，黑色的身影跃动在笨重的骑士中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收割着这些铁罐头。捷佳宁和云雀完全放弃了和蝉竞速，一个释放着【祈祷术】，一个不停地开枪。两种微弱的远程攻击完全没有起到掩护的作用，蝉的单方面屠杀还在继续。 这场围攻竟然相持住了，也不知道这样一遭下来，这些人还有多少能活着出去。 “算了！路易二世不是在这里吗？等他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唯找了一根柱子躲着，随手一挥，法力牵引着一名骑士来到自己身边。血液拖出了一道惨烈的痕迹，他被蝉的风刃切开了肚皮，已经奄奄一息。 “别说话！” 陆唯提醒了一声，从魔法口袋中拿出了手术套装。一手为他上药，一手举起了针线。三分钟不到，他的肚子重新合上了。 “运行斗气冲击粘附在你伤口上的暗影斗气，如果被它伤及内脏会有生命危险的。” 虚弱的骑士点点头，为了不成为战场上的累赘，他只好听从医生的安排了。 “我把你送到门口，外面会有人接应吧！” 说罢，轻轻一推，这位骑士贴着地板，滑到了门口。门外弹出了一个人头，看了两眼里面的局势之后，招呼人搀住骑士，拖向了后方。 “搞定一个！” 陆唯再伸手一招，两名倒在地上的骑士滑到他身边来。一位也是躯干中刀，不怎么严重。另一位就惨了，小腹贯穿，已经因为失血休克了。 “这还是我头一次同时操作两台手术。” 这一战，陆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甚至门口看护的侍卫都已经习惯了定时定点过来拖人离开了。因为他的救护，战场突然空旷很多，只给了剩下的骑士发挥的空间，蝉的割草也暂时停了下来。 陆唯回头一看战局，如今还剩下几名精锐骑士在配合云雀，捷佳宁的攻击，黑夜猎手还是秉持了他们一直以来的风格，一柄长斗剑也有丝毫不逊色匕首的刁钻，时不时来上一发的枪击，则是更加能体现他们狠辣。 捷佳宁的战斗同菲涅尔，戈希津一样迷，是近战也行，远程也可。大范围的纯能量攻击，偷偷摸摸来上一剑他都能做到。圣光的能力还是依旧让人模糊，完全不如斗气和魔法那样纯粹。 双方的兵器再度沉闷的交锋，让空气中弥散出了一股魔力燃烧的味道，蝉格挡住了捷佳宁和云雀的剑，左手一翻匕首，暗影的锋芒擦着两人的脸庞划过，捷佳宁留下了几缕头发，云雀的鸟嘴面具直接被切掉了一部分。 如此惊险的一幕激起了几位骑士的战意，他们或是跳劈，或是冲锋，对蝉发动了全方位的攻击。 蝉冷笑一声，如同热身完毕一样。两把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身影突然消失。顷刻，殿堂的空间仿佛撕裂一般，突然迸发出一大片暗影刀光。几名骑士就这样撞了进去，如同跳进了绞肉机一般，顷刻化为肉块，在这间神圣的殿堂中铺开了一地。 云雀和捷佳宁苦苦抵挡，手中的兵器打出一片摩擦声，最后还是不敌蝉的彪悍，被迫退了回来。 刀刃风暴之后，蝉浮现在血肉之间，傲立于殿堂之上。 “怎么？不再叫点帮手过来！” 被如此嘲讽，两人脸上当然过意不去。只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嘴硬毫无意义。 云雀看了自己斗剑一眼，这把陪伴他多年的剑被活生生砍出了数十个缺口。捷佳宁的骑士大剑也是，几乎都快成一块废铁了。打了这老半天，他才终于明白蝉对他们的全方位压制并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她手中的匕首。而黎洛科佳阵营中，传奇级别的匕首武器只有一种。 “这是黄金花环家族的传家宝！传奇刺客的武器----【谜语荆刺，妄想花锋】！” 听到这个名字，连陆唯都为之一震。初代黄金花环家族的家主留下了两个传说，第一个是以一杯鸡尾酒之约，为黎洛科佳开国先王创建了鸡尾酒部队。另一个就是这对匕首暗杀了鹿角帝国的末代皇帝，为新世界的诞生打开大门。 “刺穿鹿角帝国末代皇帝心脏的匕首，以大陆独一无二的尊贵血脉灌沃的传奇武器！在它面前，连神幻山的天使圣器都逊色了两分。” 此时，陆唯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两把朴实无华的匕首吸引了。他不敢想象这要是给小金吞噬了，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可是怎么才能拿过来呢？连捷佳宁和云雀两位大师级都没办法，加上他也是白瞎。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拖到路易二世过来。陆唯相信，外面那两位一定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挺有眼光的！” 蝉见他们两人一时不敢动手，一个闪身来到了束缚橡果的桌椅面前，手中的匕首转出一片寒芒，教会的对魔法师特攻束缚武器土崩瓦解，恢复了自由的橡果身体一倾，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蝉伸出一只手将他按在椅子上，对他冷声讲道：“如果你不想再被这个东西束缚住，那就回归我们的序列，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受到追责的。” 第55章 魔法对抗 早在教廷时期，神幻山就专注于开发折磨魔法师的手段。后世流传的很多酷刑几乎都能从神幻山上找到初始版本。但在这其中，让魔法师闻风丧胆的莫过于【罪亡藤蔓】。陆唯依稀记得在一本书上看过相关的描述，那是他发誓不会去看第二遍的魔法书。 被这玩意儿禁锢了一两个月的橡果早就磨灭了对圣光的任何期望。无论是自己身为特工，还是魔法师，他现在恨透了一切金色的玩意儿。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好的复仇方法，就是拼尽全力将蝉传送走。 “蝉！我的魔力无法支撑我们两人传送，只能拜托你向‘黄金’陈述我的罪责了。这是我这个叛徒唯一能为做的事情了。” 橡果言罢，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铁片，不带丝毫犹豫的划开了手腕处的大动脉，深色的魔力之血流了下来，滴到地上，狂躁的魔法之风陡然而起，吹动着他的血液画出了一圈轨道。 用魔力之血构筑传送阵，这是所有法师默认的最后手段。橡果在为蝉构筑最后的生路，他的眼中对圣国的仇恨已经超脱了国家之间的暗斗，而是赤裸裸的圣光与魔法之争了。 “那是超远距离的传送阵！不要让他完成！” 陆唯忍不住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是很想骂两句捷佳宁，没事干嘛要把橡果杵到这里来？说是打击蝉的心态，结果自己被人扯掉了底裤。不过批评教育都是后话了，他必须要尽全力阻止这个魔法的形成。 云雀和捷佳宁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圣光能量再一次涌动，向着蝉扑了上去。蝉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黑色的斗气化作一片黑幕，与圣光迎锋而上。 这场战斗的核心胜利条件终究变成了两位魔法师的较量！ 陆唯走入战场，手印接连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天困地混，十里方圆。翻流逆动，神惰识刹。法行如我，急如律令！” “【困混十方惰刹阵】！起！” 在场无人听清陆唯喊了什么，却看到一尊由魔力构筑的方形图案从他头顶升起，直直升上宫殿的穹顶。顷刻间，方圆十里的魔法元素突然凝固，随后法阵旋转，萦绕在橡果周围的魔力倒转分离。橡果用鲜血推进的魔法轨道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该死！手印流的魔法师怎么可能催动这么庞大的魔法阵！” 他看不懂对面用的是什么法阵，在他的干扰之下他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丝风属性的魔力了。但明立死志的橡果已无所畏惧，他再度拿起刚才的铁片，抵在了自己的左手腕儿上。 “蝉！给我争取三分钟！我跟这个小子拼了！” “哗~！” 肉皮翻开，海量的血液泼洒在模糊的阵图上，被锁死的魔法空间再度有了风的响应，同一时间，陆唯头顶运转的方形法阵卡滞了一下，连光芒也弱了很多。 “非要死斗吗？真是服了你了！云雀，捷佳宁，必须阻止这个家伙！” 说罢，手印变换，法力疯狂鼓动。他的双手要维持【困混十方惰刹阵】，只能通过眼睛喷薄出法力，在用强大的神识牵引着绘制出新的法阵！ “神形无化，自在妙法！” “【无化自在阵】！起！” 巨大的阴阳图从他脚下张开，这个神秘又朴实的图案第一次显露在异界人的眼中。 【困混十方惰刹阵】抽离了法力，【无化自在阵】则是干扰法阵的运行。在阵法限制的空间内，能被橡果利用起来的魔力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鲜果用魔法之血绘制法阵的速度再一次慢了下来，在对抗不了的情况下，他已经懒得管陆唯做什么了。 现在他只是专注于绘制，哪怕时间有所延长，只要捷佳宁和云雀不能打断，橡果总会成功的。 “你们俩快点啊！我只能延缓，不能阻止。五分钟时间！这是我的极限了！” 蝉听到这个数字，看了一眼橡果，他的预估和陆唯不相上下，给了蝉点了一下头。 捷佳宁紧握手中的圣剑，另一手伸入了贴身的魔法口袋，掏出了一根漆黑的棍子扔给了云雀。 “奥列托夫的天使战斧...的斧柄！” 云雀马上读出了这武器的来历，不过后面的解释实在是太掉气氛了。 “这可是我的传家宝！也只能靠它抵消装备劣势了！云雀，全力施展吧！” “好！” 云雀应了一声，手中的火枪喷出一发绚丽的黄金弹道，四周同时响起了枪声，埋伏神枪手们打出了一片密集的弹网，势要将橡果轰灭。 蝉的身影再度消失，拉出了一片比之前绞杀骑士围攻更加密集的刀光，在五颜六色的弹道中活活斩出了一片安全空间，硬生生抵挡住了这波进攻。完成了掩护的蝉刚一露面，捷佳宁与云雀便左右夹击而来。 谜语荆棘和妄想花锋同时格挡住了捷佳宁的圣器和云雀的斧柄，两人背后同时张开了羽翼，两尊战斗天使的虚影手持利剑，沿着他们的攻击轨迹发起了二度攻击。 不论这是祈祷术还是圣器触发的特性，这一招都让蝉始料未及。无奈之下，她只好拉满了自己暗影斗气，炸出了一团暗幕，以刺客最不擅长的方式硬接了战斗天使的攻击。 光芒容不下黑暗，黑暗亦是如此！ 说不清是暗是明的能量交织一团，被爆发的斗气炸开，变作一缕缕彩带，四下喷薄。这一屋子的雕梁画栋在此般摧残之下，露出了木石的本质，那些庄严肃穆的圣者画像也被斩成布条，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而在风暴的中心，刀光剑影还在继续，捷佳宁不愧为战斗天使的血脉，在圣器的加成下，竟然张开了四片羽翼，战斗天使的虚影复制着他的攻击动作，蝉接下的每一击都需要付出双倍的斗气应对。 眼见捷佳宁已经成为了主攻手，云雀则充分的发挥战场搅屎棍的作用，贴上来就打，贴不上就去找橡果的麻烦，火枪和斧柄的连环配合，竟然将蝉死死压制在了原地。攻守易势，蝉彻底失去了灵动的空间，只能靠着刺客的基本功跟他两人原地消耗。 “这样还是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陆唯可没工夫看他们打消耗战，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传送阵的威力，也更加害怕蝉逃离后带来的后患。只是维持着两个法阵，他也抽不出手来辅助进攻。 “莱茵先生，能帮帮忙吗？” 第56章 再怎么也是个圣子 正在坚持的陆唯完全没听到这个靠近自己的人影，转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才获得代号的间隙猎手---猪牙。 “你想干什么？” “您应该能将我传送过去吧！” 他解开侍卫服的袖扣，弹出了两把袖剑。在大师级斗气横飞的战场，他连一片树叶都算不上。贸然进入只有死路一条。 “你应该知道你没实力入局！” 陆唯看出了他眼中的坚决，同橡果一样，他也决定燃烧自己，为己方打开僵持的局面。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牺牲如果必要，那我就不能屈居人后。” 猪牙说的很平静，倒不如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回想他们简短的交流，这家伙说话的语调都没有变过。这种性格的人不会轻易做下决定，然而一旦决定做些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办到。 “你之前在任务中说我们不懂魔法师的事情，我的选择魔法师自然也不会懂的。” 陆唯有些惊讶，他能理解武者用生命的最后一刀谱写真我奥义，也能理解波尼涅用生命推动历史车轮，可唯独理解不了他的做法。这个世界即便是有天图也高挂在天上，真的值得这些人去为之牺牲吗？ “时间有的是！你不需要做这样的选择！” 姑且放弃魔法师对教会的偏见看法，陆唯绝不忍心看到有人再去白白送命。猪牙看向光暗齐飞的战场，抿着嘴笑了。最后一次，不容置疑的对陆唯发出了询问。 “您能做到吗？” 陆唯咬住牙齿，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即便是自己不来传送他，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的。 “可以！” 言罢，陆唯张嘴一吐，小海从嘴中飞出。心情沉重的陆唯下达了让他构筑小挪移阵命令。小海能感受到这股悲壮，也能理解主人的心情。直接化作一股法力，在地面上构筑出了小挪移阵。 “站上去！我来传送你！” “总归还是有办法的嘛！” 猪牙毫不迟疑，一步踏上了死亡的旅程。或许这一刻他能感到陆唯对他的惋惜，在离开前他特地回过头，向他露出了笑容。 “合作愉快！” 陆唯很不愉快。作为医生，他不愿意看到有人送死。作为法师，他不屑于为神魔而死。作为人，更加不能理解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克服死亡的恐怖。猪牙，这个人已经给他的旅行增加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为梦想而敢于抛下如此之重的赌注，你这赌徒！我记住了！ “倒数3秒！” 他微薄的斗气在这片激烈战场闪耀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光芒，那就是圣光指引向天际的方向。或许这就是他所期待看到的景象。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小挪移阵发动。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战团中间，对于他的出现，捷佳宁与云雀都难以置信，不过，同为教徒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了共识，在蝉也反应过来的同时，云雀不顾一切挡在了他的身前。 “唰~！” 一道贯穿了天花板和地板的黑色刀芒划开了战场，一侧是拼死保护橡果的蝉，另一侧则是面具被一分为二，露出真容的云雀。他早已丢掉了手枪，双手举着斧柄为猪牙挡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传奇武器加持斗气穿过他的身躯，鲜血渗出风衣，血珠沿着衣角连成了线。 而在他的背后，见习黑夜猎手没有受到一点影响，锋利的袖剑捅进了橡果的心脏。 “鸡尾酒的老鼠，可别小看我们呀！” 似乎是有这么一句嘲讽传入了陆唯的耳朵，橡果吐出一大口鲜血覆盖在了魔法阵上。受到致命一击的他已经无力继续绘制法阵。不知道他垂下的眼皮在想什么，只是抬起沉重的双手握住了猪牙的手臂。 最后的魔力连同他的血渗透进了猪牙的皮肤，洁白的袖子立刻风化，连带他的皮肤都变成了颗粒飘散。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魔法真是讨厌呢！” 他看着消散的自己，背后传来了黑色的魅影飘过带起的风浪。就这样，一颗微笑着的，年轻的，充满斗志的头颅砸在了地上。 “我弄死你个虫子！” 一声突兀的脏话，捷佳宁手中的圣剑喷吐着仇恨的光芒，与战天使的虚影大剑重合，这一击带着他觉醒的意志，势不可挡！ 这一剑仿佛砸穿了笼罩光芒的阴影，一束束圣光飞射而出，将这宫殿的景致毁了一个七七八八。烟尘消散之后，原本安放王座的高台已经被抹平了。蝉如同一颗炮弹一样飞出，重重砸在了后墙上，彩旗与墙饰，汉白玉的残渣掉了一地。 “呀！” 捷佳宁不依不饶，继续奔着蝉而去。暴气的他宛若一个疯子，没有招式，没有技巧，举着已经磨成铁棍的圣剑，不停地对着蝉挥动。 得益于他的猛烈，陆唯收了法阵。他也有些消耗，不过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跑到云雀身边，一把扯开了他的衬衣，胸前的肌肤已经看不到一块完整的肉，内脏也受到了震荡。 “坚持住！” 从口袋里掏出一地瓶瓶罐罐，先给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再拿出药粉，油膏用法力催化，给他涂抹。 “别...白费...力气...去帮...捷佳宁。” 云雀算是路易二世的心腹，这一战损坏了他的根基。在没有特殊手段的介入下，他很可能就此废掉。 “别给我废话！” 一名很有前途的见习黑夜猎手，一个黑夜将军，外加这么多精锐骑士。捷佳宁这回可是玩大发了，就等着看路易二世怎么削他了。 陆唯多少还是关注了一下战场，捷佳宁显然是知道了自己犯了重大失误。怀着对战友的悲痛，玩命的进攻蝉，攻高血薄的刺客完全无法应对凶猛厚重的骑士，势不可挡的蝉竟然在这一刻被压制了。 “你看，蝉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你安心休息就好了。” 就如同腌制烤肉一样，陆唯精心把各种针对性药物涂抹在他的伤口上。疼痛是一定的，但云雀咬着牙一言不发，还执着的转动脖子，想要看看那边的局势。 “他...太嫩了！不能...。去！去...帮他...!” “好啦！不要讲话，肋骨都碎了，你这伤没有几个月好不了。” 陆唯说着，巧手挥动法力一摆，将他插入肺叶的肋骨拔出，小心翼翼放回了原位。云雀痛叫一声，随后感到了胸口一阵清凉，呼吸再度顺畅起来。 “嫩就好了！等他打败了蝉一定会变得成熟起来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圣子级别的人物嘛！” 第57章 我的真名叫做陆唯 陆唯才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到头顶刮起了大风，敏锐的他下意识扑在了云雀身上，用身体护住了病人。一大片碎片砸在了他的背上。 他抬起头，看到了镶嵌在大理石柱子里面的捷佳宁，他一身血呼啦几的，羽翼消散不见，斗气也灰暗了不少。现在空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废墟之中喘气的蝉。 “张嘴！” 陆唯提醒了一声，捷佳宁的嘴张开了一条小缝，乌黑的血滚滚而出，构成了一个微小的瀑布。陆唯飞身而起，将丹药塞入他的嘴里，从墙上抠了出来和云雀放在了一起。他还是满心不忿，挣扎了几下，终于因为伤势太重昏迷了过去。 捷佳宁报废，云雀满脸愤恨，瞥了一眼陆唯，仿佛是在抱怨他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 而这时，高跟鞋的声音从厅堂另一头响起，一片灰尘中，蝉的身影渐渐显露。她有些疲惫，但一身锐气依旧锋芒，让人不敢直视。现在，现场的猎物只剩下一个了，她很想知道要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的‘鹭’即将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陆唯心里一寒，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要和她正面交锋一场了。 “保护殿下！” 一声大吼，一名穿着仪仗服饰的军人带着一群这样的冲了进来，他们直接堵到了第一线，摆开了步兵线列，细小的枪口对上了他们根本无法逾越的高山。在他们身后，刚才被他救治的几名骑士也一瘸一拐的向这里奔走。 陆唯摇摇头，仪仗队都上来干架了，看来这圣国王宫已经没了高手了。如果自己不撑到路易二世回来，估计女王都得悬！ “带着他们俩撤吧！” 陆唯对赶过来的骑士讲道。他们已经无法点燃斗气了，可多半还是想着保护自己。即便是连剑都举不起来，还是在卖力的向前走。 “黑夜元帅吩咐过，如果有所变故，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确认您的安全！请您带着捷佳宁殿下和云雀撤离吧！” “蹦蹦蹦~！” 说着话，埋伏的神枪手们一股脑儿将所有的子弹都倾斜了过来，蝉单手握刀旋出一片残影，将子弹尽数格挡。她的这一手直接吓垮了仪仗队的士气，平时耀武扬威的他们哪见过真正的高手。 其实别说是他们，连带这群骑士都被吓住了。云雀和捷佳宁尚在，他们还能有实力帮帮手，真让他们主攻，估计也就一招半式的功夫。 “够了！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而且我不想浪费魔力传送你们！离开吧！我也有必须干掉她的理由！” 骑士还想劝阻，但陆唯已经没有心思跟他们废话了，战斗必须百分百的专注，特别是面对这种层级的高手。 他走过这些受伤的骑士，穿过仪仗队的步枪阵，独自走向了蝉。骑士们还不打算放弃，可是遥远的一声哨子让他们一愣，犹豫了一下，这才对着仪仗队喊道。 “收队！把战场交给一号！” 仪仗队和大残的骑士团原路返回，那模样简直比逃兵还难看。 闲杂人等退去，剩下陆唯和蝉面对面。一个小时之前，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只可惜立场推动的波澜来的就是这么快，眼下他们就只能活一个了。 “鹭！现在轮到你了咯！” 刺客打法师的局，蝉完全放下了警惕，两手转着传奇匕首，毫不在意。 “我记得我给你强调过，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魔法师的！” 陆唯手指挥动，顷刻间将完成了召唤，小金，小烂，小白分列他的左右。小海盛开的海棠在他身边展开了一片警戒区域。陆唯站在花丛中，撑开了他的同尘伞。 就在他摆开阵势准备大战一场之时。 蝉愣住了，瞳孔闪动着不可置信的光彩，嘴里传来了牙齿磕碰的声音，随后更是激动的全身颤抖。盛开的海棠，雪白的怪蛇，这正是‘药草一号’的特征。她心心念念的目标就在眼前，她也不是因为双方敌对的关系而动了情绪。 她这份惊喜、痴狂是从看到这把伞开始的！ “雪倩的伞！你是药草一号，不不不！你是莱利斯！你是真正的莱利斯！” 蝉像是中了邪一般，双眼无理由到处乱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个让陆唯深恶痛绝的名字。 “莱利斯！莱利斯！药草一号果然就是莱利斯！我的猜测没错！莱利斯！” 对于亲生父母，他只是很平淡的看待他们把自己遗弃的事实，毕竟谁都有难处，都可以体谅。但要是有人给他活生生造出一对父母来，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够了！蝉！我希望你能给予我敌人的尊重，不要开这种低劣的玩笑。” “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你就是‘黄金’的孩子！只要你看到你母亲的画像，你就会明白一切。他们辜负了你，这是为黎洛科佳的百万生灵做出的决定，请你不要恨他们啊！” 蝉嘶声竭力，对着他喊出了这段话。 在陆唯眼里，她这是在穷途末路认准了她虚假的臆想，以此作为战斗的动力罢了。 “好吧！用语言改变你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陆唯张开手搭在小金的肩上，法力汇聚掌心，小挪移阵构筑完成。 “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鸡尾酒部队的一切都是我的敌人！” “不！” 蝉双手一松，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传奇匕首从手中脱落，像是插在了豆腐上一样没入了地面。她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连眼泪都从那双深邃眼眸中流出来了。 “不不不！莱利斯！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孩子！孩子！” 陆唯瞪大了眼睛，全然不敢相信她会在这个时刻放弃武器。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一定这么认定我是那个失踪的莱利斯呢？ 他知道在鸡尾酒部队中有一个什么白伞系，有一个白伞孤儿院。特纳以抚养的借口把他们都培养成了间谍。那充满肮脏和污秽的地方，怎么可能跟我的同尘伞有关系呢？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修仙吗？ 况且，况且！ “我才不管呢！莱茵也好，莱利斯也罢！我的真名叫做陆唯！” 熟悉的音节从嘴里迸发而出，手心的小挪移阵闪动光芒。小金的身影消失，一截剑锋在蝉面前出现，无情的刺向了这个偏执的女人。 蝉盯着剑锋，痛苦流荡在脸上。不住的眼泪，低沉的抽噎。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么对待我！ 第58章 败北 蝉眼中荡漾的迟疑化作了悲愤，面前的剑锋让她痛苦万分。刺客本能让她向后一个空翻，双手带起了插在地面上的了双刀。格挡招架一气呵成，小金的剑擦着她的脸庞划过，剑气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划伤。她的眼泪流过此处，带着晕开的血花落下。 陆唯不想给她任何机会，手指一点，将小金转送离开。同时，融合小白的法力，张开了杀阵。 “【天火雷动·弱雨不休】！阵起！” 闪电伴随着火焰，一道接一道的袭来，小白昂首吐出一片云雾，落下的雨丝如同钢针一样对已经破败的宫殿进行了二次摧毁。面对陆唯覆盖式无死角的攻击。 失魂落魄的蝉无力挥动着双刀，传奇的剑锋斩开一片片雨幕的空隙，她木讷的藏身其中。看向陆唯的眼神充满了祈求。 她越是这样，陆唯就越是厌恶。现在他不想给这个人留下任何生存的机会，哪怕是路易二世抱怨他击杀重要目标也无所谓！ 手印再度变幻，小海的根系从地面突入，直奔蝉而去。 一式回手斩击，切碎了一片地板，飞舞的碎屑中，她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海棠花瓣。药草一号终于显露的真面目同他对鸡尾酒坚决的仇恨重重的打击了她的心理。而在迟疑的瞬间，让小金抓住机会，将剑捅进了她的后腰。 “噗嗤~！” 早已被战斗沸腾的鲜血让压力挤出了身体之外，狼藉的战场上终于出现了敌人的大片血泊。蝉咬着牙，挥刀砍向小金，抬手便是满天暗影刀气。 小金的剑招在这刀气中像是慢动作，不过三四下而已，蝉便轻而易举的斩下他的头颅。虽然对于他而言，头颅多半是个装饰，但失去了一部分重量，小金的动作愈发不协调起来。 “小挪移阵！” 法阵催发，一片白色光芒小金包裹，蝉一刀斩空，再度锁定它时，他已经站到了陆唯身边。这位年轻有为的魔法师凝重的表情让蝉明白，和他的零零碎碎战斗下去，只有败北一途。 陆唯十分担心失去头颅的他还能不能继续战斗。小金则是握着剑，等待着他的下一次攻击指令。 “生死之战，我就不客气了。小金，准备好！” 陆唯再度催使小挪移阵，小金身影消失。蝉顾不上伤势，双臂交叉护在左右身侧，眼珠子像雷达一样，四下扫描。只是还没等到小金出现，水火雷电的魔法连环袭来，脚下的地板中也有穿梭的声音。 蝉再度化为残影，穿梭游击在魔法攻击中，已经微弱了很多的暗影斗气对他的法术还是一击必破。 “如果是完全体，估计眨眼间就能冲到自己面前！” 考虑到她的速度，这一次战斗他没有选择往常一样站到小白的头上，而是让它保持着正常人大小的体型充当支援火力牵制。伏击在地下的小海也是同样用途，两者完全只为了掩护小金刺出绝命的一剑。 “太快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战术很完美，现实很残酷，蝉哪怕到了强弩之末也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 “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手印变换，小挪移阵的光芒骤然闪过，蝉立刻切换防御，但是在她面前展开的法阵足足有十几个之多。 她眼花缭乱，索性不管了。躲闪的同时，一刀斩向后背，叮铃一声，小金的剑再度被格挡住。趁着这一瞬息的功夫，小海成功俯身，在她的腿上看出了一片海棠花。 感受到生命力流失，蝉面色大骇，运使全身的斗气与小海对抗，磅礴的黑暗斗气一震，海棠花纷纷枯萎凋零，进攻再次挫败。 陆唯变换手印，决意将她拖入消耗阶段，但蝉仿佛对他动了火气，两把匕首合在一处，挥下一道暗影光芒。 “【困龙法阵】！” 七重金光闪闪的屏障横在了眼前，与黑色的刀芒接触的瞬间，如同切纸一样，沾之即断，陆唯瞪大双眼，来不及使用法阵，双掌只好倾斜出无尽的法力，以能量消磨的方式同刀光进行对抗。 法力与斗气的对抗中，手掌被切开的生疼让陆唯一刻都不敢停。这刀锋绝对能把他从中切开。 “我跟你拼了！” 陆唯从伤口逼出精血，撒向了法力之中。一时间法力洪流暴涨，那一道势不可挡的刀芒终于被逼退了几分，坚持数秒，刀芒上的斗气终于消散，在他油尽灯枯之前终于抵挡住了。 “呼呼呼~！” 法力消散了，陆唯喘着粗气站在了原地，烟尘散去，他看到了小金倒在地上，而蝉蹲在他身边，将两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 “小金！” 神识中没有传来小金的回馈，只能小金身上流荡的液态金属蔓延上了两把传奇武器，小金战败了，他的躯体只能自发启动了吞噬金属的术式，妄图同化两把传奇匕首，恢复能量。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它将直接报废。 “我就不信她能有这么多斗气！” 已经没有了法力的陆唯，向小白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近身肉搏！反正无论如何都要抢救回小金。 “够了，孩子！” 蝉轻轻呼唤了一声，松开了双手。很讲究风度的她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跪坐在了地上。她看着小金的将两把匕首吞入肚子，惨然一笑。 “这本就是你家的东西，我不能用它来伤害你！” “你到底有完没完！” 她愿意熄火停战，这对陆唯来说是很好的信号，可她偏偏非要践踏自己的底线，难道一个所谓的谣言就让她如此确信自己就是那个孩子吗？ “你在这件事上的执着让我恶心！蝉，如果你要投降求一条生路，那就不要激怒我！” 蝉还是笑着，伸手一拨小金，巨大的力量让他滑到了陆唯身边。 “我不会向圣国投降，更不怕死！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而已。” 对她的诡异行为，陆唯保持着警戒，她已经没有了斗气，现在激怒我完全是为了让自己失去理智，一个在北方叱咤多年的特务头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受伏。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小白...。” 眼前一恍惚，额头中心一凉。蝉已经站在了身前，她手指点在自己的要害上。这是陆唯人生第一次直面死亡。 “好吧！你赢了！杀了我吧！” 说起这话，陆唯首先想到了薇薇，自己这么一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阴影。至于自己，他蛮无所谓的。能再活一次他已经很知足了，在异界的每一天都比过去一生都要幸福。 ‘知足者，不会畏惧死亡！’ 第59章 剑光与烟花 “你这孩子固执的模样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蝉的手指落下，伸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伤口。死亡的窒息感消退，陆唯冷冷望着她，实在难以理解她为何会这样笃定自己就是莱利斯。看着已经重伤的蝉，以及她眼中欣慰，期待的目光。陆唯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蝉！投降吧！你只要活着我就有时间跟你好好解释，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蝉没有说话，默默走向了王座的台阶，她艰难的坐在台阶上，身旁就是橡果的尸体。 “莱利斯，我明白你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换做是我，可能会比你更抵触。但有些事情是圣光注定的命运。你逃不掉的。” 果真就是这些陈词滥调吗？陆唯很遗憾的转过头，他无法对一个坦然面对死亡的人解释她们所抱有的执念都是幻想。既然她放弃了反抗，自己还是尽可能劝降她。 “做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蝉，我们都敢面对死亡，自然也不会被这些小波折打乱心绪。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把这件事提起来了。” 蝉笑了笑，低下头。她很愿意满足陆唯的这个要求，可是还有些忍不住想要多说两句。总之，这真就是黄金花环一族的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真是可爱呢！药草一号。” 称呼的改变让陆唯觉得劝降是可能的事情，他向前走了一步，继续展开心理攻势。 “蝉，我们只是立场不同，某种程度上我很欣赏你的做事风格。选择活下来吧！你心里爱着那个男人，一定还想见到他，对吗？” 的确，爱是人类无法放弃的。蝉的眼神闪过一丝哀伤，回到那个男人身边，的确是苦等了十多年的愿望。可作为他的属下，蝉也绝对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他身边的。 “药草一号，我说过我不会向圣国投降的。我认定的事实不会改变的！” 蝉看了过来，双目中没有一丝对他的仇恨。反而有些慈爱，有些担忧。这是把自己当做重要后辈来看待的意思吗？这不重要，只要她愿意聆听，就还有被劝服的希望。 “可现在的你还能做什么呢？今天死的人太多了，斗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腰间的鲜血漫过蝉的手掌，连成了一条线滴在地面。她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如今的她褪去了一切伪装，变成了她原本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怎样的漂泊和孤苦，你没有国家的概念，也没有感受过族群的温暖。小家伙，黎洛科佳人为了争取到一块果腹的面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我是亲眼见到过那场浩劫的人。我不能让为之而牺牲的先辈蒙羞，死在这里是对我而言最好的结局。” 陆唯长吐一口郁气，放弃了继续说那些寒酸的话。在这个异世界，他的确没有什么国家概念，但并非不知道热烈的忠诚是怎样的感觉。既然蝉选择以爱国者的身份终结于此，那么保全她最后的尊容才会让大家都体面一些。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蝉笑了，摇摇头。伸手从衣襟里面掏出了一把金灿灿的剑。陆唯的眼睛陡然睁大，这东西他见过，正是当年在薛沙监狱，那个女特工用来击退灰白剑圣刘易斯的绝招。 剑圣之意志，传奇之一剑！ “你...。” “看来你也认识这个东西！” 蝉轻轻抚摸着剑身，笑着流下了眼泪。她安静的流淌着不舍，把最后的思念全部都集中在了这把短剑上，也可以说集中在了给她这把剑的人身上。 “在他剑招盛开之后，如果你还活着，那就你逃避不了你的血脉。孩子，我替他说一句对不起！请你体谅一下一位伟大的父亲的爱！” 短剑被抛到了空中，剑身碎裂出无规则的纹路，每一条扭曲裂缝绽放出了黄金的光芒，那是凯旋的赞歌，是胜利的阳光，是丰收的麦浪，金光怀揣着守护美梦的意志，包藏着夺取胜利的决心，蕴含着爱恋家园的感情，在只有神意统治下的土地上盛开了，绽放了，喷薄了。 直上云霄的伟力，势要与天，一夺辉皓！ 金黄的光芒不只是美丽，也充满了杀机。陆唯第一时间将所有的唤灵收回小世界，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困龙法阵在周身展开。能不能挡得住那是后话了，面对剑圣的招式，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青碧辉煌的宫殿墙壁裂开一道道笔直的纹路，大地在颤抖，一切都在崩塌。身处其中人们疯狂奔逃，已经没有人在意里面的战局如何了。 “可恶！” 陆唯也没想到他最先遭受的是头顶破碎的穹顶掉落的巨石，每一块落在法阵之上的重量都切实反馈到了他的身躯上。残存的法力剧烈燃烧，马上就要燃尽，然而剑圣的光芒还在释放，锋寒的冷意已经穿过困龙法阵，投射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忽然间，一大块阴影笼罩在了头顶，陆唯抬头望去，竟然是宫殿的一大块穹顶落了下来。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重量，只好闭上了眼睛，等待随机的结局。 “轰~！” 崩塌的穹顶掀起了漫天的烟尘，一道道炽烈的剑光来回游走，势要将这里切割稀碎。 蝉看着自己的杰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闭上了双眼，轻轻呢喃了一声。 “真美啊！” 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拥抱，而这一抱让她回想起十几年前那次美妙的邂逅。 那晚是黎洛科佳的胜利之夜，满城都升腾起了绚烂的烟花。在那座人声鼎沸的桥上，青涩的青年军官怀揣着异样的心思，偷偷靠近了她身边。 “小姐，今天的烟花怎么样？” 那家伙明明一副怕人的模样，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上来搭讪。她伸手将面前的卷发撩到耳后，提起裙摆，向他行礼。 充满仪式感的开局让他放松了警惕，随后，她毫不犹豫戳穿了特纳的伪装。 “你是才从‘后勤处’毕业的，黄金花环家族的特纳。对吗？” 特纳方寸大乱，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被识破。 “这可是课余作业，搞砸了吧！笨蛋学弟呀！下一次可不要系着学校的纪念腰带出来搭讪了。” “呃~！小姐，请问您是...？” 少女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桥的另一头，绚烂的烟花在水中留下灿烂的倒影，欢庆的爆炸声淹没了人群的欢呼，为这次邂逅闪烁出来告别用的留白。 “笨蛋特纳！要叫我学姐哟！想知道我的话，自己来调查吧！不过嘛！我也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少女回望迷光满布的天际，轻轻微笑，悄悄自语。 “真美呀！” 第60章 历史性时刻 夜晚，雨下个不停。废墟腾起的烟尘被雨一浇，给整个奥列托夫王宫蒙上了一层泥浆。不过此时没有人有心思来管这些，大家全部扑在战场之上，全力抢救伤者。 “给我找！快给我找！这边，这边！” 捷佳宁疯了一般催吼宫女侍卫，一向温和活泼的王子殿下此刻宛若一个严酷的监工。他不再体贴这些朝夕为伴的侍卫，只是一个劲儿的让他们翻开人力无法撼动的巨石。 他从昏迷中醒来，收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蝉释放了黄金剑圣的斗气结晶，整座宫殿被摧毁，莱茵下落不明。如果不是路易二世及时出手，这道斗气很可能摧毁王宫的三分一的建筑。捷佳宁当时就抓了狂，不仅调了两队工兵进入王宫，还将所有的侍卫全部动员了起来。 如果圣光能实现他的愿望，他只能祈祷莱茵在这道剑气中相安无事。 路易二世站在废墟前，一名年迈的牧师正抬着他的手，几名修女释放着祈祷术，治愈着他手上的剑痕。他盯着捷佳宁发疯的背影，眼中有各种不满。当然，也不全是针对捷佳宁的，更多的也是留给自己的。 一错，低估了蝉的战斗力。 二错，太过信任捷佳宁了。 三错，没能料到她会有剑圣的斗气结晶。 一场围歼战打得自己伤筋动骨，真是职业生涯的污点。 “老大，老大！” 人还未到，声音先至。路易二世听闻是云雀，大怒道：“不要命了？出来瞎蹦跶什么！” 这么一段路，换做平常，云雀定然三两步走到跟前，如今吭哧瘪肚走了好几分钟才够到他的背后。路易二世斜眼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倒是换上了新衣服，强撑着过来见自己，可这场耻辱性的大败，他要背四分之一的锅。 “有屁就放！” 云雀喘匀了一口气，兜着一肚子伤势，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路易二世，这次玩脱了，玩大了，责任不全在捷佳宁身上。自己及时赶过来，分一部分锅，提点老大两句，免得捷佳宁被毁了前程。 “这次是我没看好战场！” “呵！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路易二世怒目圆睁，语气激烈起来。 “莱茵都已经讲过了她是特纳的情人了，拥有剑圣斗气结晶的事情你应该想到才对！为什么不落实情报？而且是谁准许他把真橡果摆到蝉面前的？难不成你以为这个女人跟你们一样没见过世面？逮兔子不看看尾巴长短！吃西瓜不敲敲声响闷脆！我还以放你在捷佳宁身边会万无一失呢！”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让云雀有些遭受不住，但他的目的和决心还是没变。 “是！属下失职！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路易二世闷火没消，只是现场人太多他不好过分追究自己的心腹爱将罢了。 “等你伤好了！免不了让你挨板子！” 老大口风软了！云雀一下子抓住了这一点，对于揣摩上意，他还是很拿手的。一般嘴巴软，心理就更软了。 “诶，那这次怎么给仁恩院汇报？” “用你二两重的脑壳好好想想。” 生俘敌200余特工，挖出了80多名深层潜伏的叛徒，获悉隐秘谍资线路14条。自己光是在这里站了几个钟头，各圣国情报部门的拷问记录还在刷新着这个数字。而且揭露范围已经有了从北方到中部蔓延的趋势，光是整理这些情报都已经让鸦巢超负荷运转，甚至单单拔除北方线路的人手都需要从其他部门借调了。 这是他接任黑夜元帅以来最大的一场胜仗，说是历史性的时刻也不为过，所以能向大牧首发个败报吗？ “倒是这么一铺开，人手真的不够用了，想个点子出来，我就告诉捷佳宁莱茵埋在哪一块儿。” 云雀丝毫没有因为被老大看透心思感到惊讶，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是小菜一碟。他自信的微笑着，用下巴点了点给他疗伤的牧师。路易二世当即握住手，将他们挥退。 “这是我早就想跟你讲的，我们手上现在有一大批催贡团俘虏。审问了很久，也筛选了一批虔诚狂热的信徒，这些人之所以愿意跟着肯迪夫干，多半也是被误导了方向。我早就想说吸收一下，这不现在刚好嘛！把这些现成情报交给他们，让他们出去搅鸡尾酒一个天翻地覆。” 路易二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惜这帮人身上有太浓重的政治属性，用他们还得大牧首点头才行。可老人家现在火气还没下来，索尔都还在禁闭室饿肚子呢。 “实在不行，你可以试着推动大牧首颁发特赦令，我们也可以安排神父，牧师进行信仰重塑，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体系下训练出来的，不需要太多培训就能上岗。而且你也看到了，鸡尾酒的规模太大了，不扩张起来，根本难以对抗。此一时，彼一时！你得站出来！” 好家伙，搞了半天，还是自己得去大牧首那边顶锅，让你出主意，你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云雀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滑头。 “这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和其他猎手讲。” 路易二世瞅着捷佳宁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他的联合情报指挥中心。把圣国所有的情报机关统合起来，就像圣光双军统合圣国所有军队一样。这个点子很好，而且现在也没有政治上的阻碍，可行性很大。 “还有捷佳宁那个提案你也合并研究一下，合适的话就写一个报告给我。” 话头终于拐到了捷佳宁头上，路易二世能想到这个点，说明也没有完全否定他的功劳。就是苦了自己，还得给他写报告了。 “诶！那莱茵...。” 路易二世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用嘴吊了吊了大殿的宝顶残骸。 “在哪儿下面看书呢！不过凌晨时候在告诉他。” 路易二世说完便转身离去，云雀喜笑颜开，对着他的背影笑哈哈的。 “得嘞！您现在是去哪儿？” “办好你的任务，我要去光耀阵线。” 这一下聂佳提的反圣光联军有福气了！内外两条线都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胜，这是抹平叛党之后，教会一等一的大好事。 云雀一抹表，现在才晚上两点，自己也可以回去小睡一下。可怜的捷佳宁啊！你就在这里淋着雨慢慢挖吧！这一晚上的提心吊胆，已经是夜元帅最仁慈的惩罚了。 第61章 果糖的报告（一） 换上了淑女服的果糖正在超级市场的一个休息处伏案写作。周围的人往来不息，有人在窥视她的美貌，有人欣赏她的曲线。只是她年龄不大，又在奋笔疾书，好心的路人没有过来打扰她。 可如果但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便又会给圣国的这次反谍战役增添一份光彩。 “转林业线，伙食线等中部各线路，并报告总部。十二月七日，奥列托夫王城情报部在鸦巢的领导下，对动物园线展开了全面的攻击，具体经过如下...。” 一大早，龟和另一名拾荒者挤在废品收购站的门口，两个孤苦伶仃的小老头坐在捡来的砖块上，破旧的皮靴踩在泥泞之中，满脸冻得通红，却期待的看着昨天捡来的货能卖个好价钱，在这个丰收节能不能吃上一顿肉，全看它们了。 两人把手揣在怀里，全身不住的颤抖，日子相当艰难，但毕竟是丰收节呀！只要笑着，总归是有些希望的。 “这天气真是的！” 龟有些受不了了，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半盒烟。带嘴儿的纸卷烟对他们而言也是节日的惊喜。他自己拿出一根，也将打开的烟盒递给了身旁的老人。 “真是完美的丰收节礼物。” 和善的小老头抽出来一根，从毡帽里面摸出了半截火柴，在鞋底刺啦一蹭，先把火递到了龟的嘴边，而后在给自己点上。一口的如烟如飘感觉让他对生活再也没有怨气，这样平凡着也没什么不好吧！ 这个家伙是龟除了线路上的同事之外，最好的一个朋友。他的存在是用来完善自己的人物关系，在浅层暴露时也可以作为一个证人使用的。可是相处十几年，龟也渐渐将他视为了心灵上的依靠，哪怕他傻傻的，没有什么文化，没有一点见识。 “你那儿子还是没有音讯吗？” 龟每年都会问他这些事，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开始，他冷酷无情的心对这个人有了一丝怜悯。 “是啊！自从前两年回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着了。他说是跟东边的一个老板做工程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别看他没什么本事，但对我挺好的，你看这双皮靴就是他带给我的。” 每次说起他的儿子，小老头总是在向外展现他好的一面，但龟心里明白，他那个儿子不过是一个狂赌滥嫖的下三滥而已。几年前所说的老板，也不过是一个走私犯，现如今不知道在那个监狱蹲着，搞不好死了也说不定。 “你呀你，总是那么容易满足！” 龟感叹了一声，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自己这个老朋友可怜的过头，又乐观的令人羡慕。 “咱们不是挺好的吗？” 他夹着这根烟猛嘬着，看来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他会把烟屁股都吃下去的。 “教会的神父给我家送了粮食，大楼里面的老爷偶尔也会过来询问，听说养老院审批了我的名额，好像过了丰收节就会有通知。” “是啊！刷人头找上面拿预算的名额，按照你的条件，补助费用是一个月5纳尔，他们给你说半年一次，你还呵呵乐呢！真是的，我该说你些什么好呢？” 小老头嘿嘿一笑，完全不在意，反倒更加开心了。 “咱们啊！就这样吧！饿不死就是了，我昨天捡了半块肉松蛋糕。这是丰收节最好的礼物了，一会儿去我家尝尝吧！” 龟知道这是老朋友给他的丰收节礼物。龟还记得自己来到这条线路时，那种别人口中的残渣他以前怎么也吃不下去，可和他待久了，他便习惯了这件事。分享节日的快乐，品尝珍惜的友谊。只有这样他才能想起来自己还是一个人。 “傻子啊你！昨天的都放坏吧！” “嘿嘿嘿，这大冷天能多放一会儿的。” 小老头期盼着，仿佛只要他去了，这个丰收节就是有意义的。他招待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圣光不会亏待友爱的人。一想到这里，似乎连明年的春天都有盼头了。 “好吧好吧！算我欠你的。” 龟笑了，吃就吃吧！反正吃不死人。 泥泞的小路口来来往往的人群，谁会在意两个拾荒老头，即便是看到也是嫌弃的眼神。但就在龟以为会这样度过这一天之后，他忽然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带有强烈目的性，带有仇恨的眼神，而恰好这个人手中牵着一个孩子，那孩子正是小联络员‘鸽’。 这个男人抓着鸽在街口一晃而过，在他离开后，街上的人流少了很多。冬日的安静带了无尽的肃杀，天气变得更加寒冷了。 龟短暂的惊讶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在他梦中反复出现过的场景，没想到竟然会这个时刻突然出现在眼前。看见了就是看见了，咬咬舌头，掐自己一把，幻想着这是在做梦的愚蠢行为不是鸡尾酒特工的选择。面对命运吧！就像这个没出息的小老头子一样。 龟最后看了他一眼，如果节后他能去养老院，死在一张温床之上，或许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但愿自己的过往，不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吧！ “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眼看着龟站起身来，小老头惊讶的问道。不是说要去吃蛋糕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没你什么事儿了，那个...。” 他惊慌失措的摸着身上的口袋，找了半天才摸出昨天捡来的半包烟。他把烟盒塞给小老头，两人面对面，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呃...祝你丰收节快乐。” “嗯？你也是，丰收节快乐！走吧！咱们去吃蛋糕吧！” 龟笑了笑，没有理他，抬脚缓缓走向街口，他要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了。看来这份自己内心极度嫌弃的午餐吃不到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得走了！” 他只能这样回答了，然后一步一步挪向街口，在他远离一段距离之后，终于涌起不好的预感的小老头终于站了起来，他还是有些不解，龟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是想到了什么难受的事情吗？ “德纳，还去吃蛋糕吗？” 他最终还是惦记着他那破蛋糕。这一刻，龟很想笑着回头，无论自己笑的多么丑陋，总归也能安慰一下他吧！只可惜他还没来及做这件事，两名圣国特工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夹着老头，将他带离了战场。 紧随而后的，是从街口巷尾涌出数十名圣国特工。长枪短炮，猎手骑士，一应俱全。房顶上都传来了拉枪栓的声音，面朝巷子的窗户走过了鬼魅的人影。看来这一次的确是插翅难逃了！ “举起手来，圣光会赐予你怜悯的！” 一名黑夜猎手穿过人群，捏着斗剑指着龟，点燃的圣光斗气远比子弹还要锋芒。龟无所谓的看着他，双手叉腰，叹息一声，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低头看看脚尖。又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挣扎。 黑夜猎手很有耐心，再一次对他进行劝降，同时也给他讲明了现在的处境。 “龟，你的线路已经全军覆没。现在投降没有人会知道的！圣国会给予你们宽大处理！” “对不起，我的名字叫做米德力西·纳乐。” 黑夜猎手并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而是反复宣讲政策。 “你没有条件可以讲！放弃抵抗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不是在说这件事！我是说....。” 龟冷笑一声，双手突然插入破旧的衣衫，这一回他动作凌厉，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时，忽然摸出了一把手枪。 “砰砰砰砰砰~！” 前后数十把步枪一齐开火，龟全身血花爆溅。噗通，老迈的躯体砸在了泥水中。在最后的弥留之刻，他突然笑了。 ‘真是便宜你了，臭家伙！那可是一包好烟呐！’ 第62章 果糖的报告（二） 丰收节前后，香水店的生意迎来了一次短暂的爆发。因为蝉将所有的资金都拿出来追捕‘药草一号’，这些钱他不得不拿出来补贴家用。仅从财政方面来讲，今年是最艰难的日子，如果明年情况不好转的话，那一整年都吃不到烤熊掌了。 账目算完，獾无所事事看着眼前这条大街，他也快在这里十五年了，顶多在坚持十年，就可以回到遥远的故乡了。到那时，他可以吃上妈妈的饭菜，给爸爸讲述自己这些的经历。成为他们心中值得骄傲的孩子，或许就在这一刻。 突然，一辆四轮马车进入獾的视野，让他甜蜜的回忆蒙上了一层臭臭的味道。这是片区的拉粪车，非要在这个时间点出来煞风景吗？ 本来他不想管，结果大粪车突然停在了丁字路口，驾车的马夫下来，绕着轮子左看右看。难不成是在这里抛锚了吗？ “真是的！这个丰收节就这么不安宁！” 獾推开店门，对着大粪车吼出声。 “快点把这个东西弄走！我这里可是香水店。” 驾车老汉突然转过头，一脸歉意的赔笑，还把手放在头上挥了挥。獾撇过头，转身走进店里。 “biu~！” 一声细微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獾愣在了原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腰腹部。 “是血！” 他赶忙伸手捂住，缓缓回头。拉粪车的老汉举着一把奇怪的枪，粪车上的大桶滚到了地面。两名圣国特工操纵一门奇怪的武器，正向香水店瞄准。这东西的口径比枪大，比炮小，这是他职业生涯从未见过的东西。 “快！快！” 獾催促着自己的腿，艰难的走向香水店后堂。 随着香水店一声巨响，精致优雅的香水店橱窗化作漫天的流光。各式香水飞溅一地，混合出了一种比大粪还要难闻的味道。 “上！上！上！都上！” 数十名军人涌入香水店，随后枪声交织成一片。 为了在路易二世面前打出个好印象，圣国陆军拿出了最新研制的武器---爆榴枪。在教团高层的注视下，所有参战官兵爆发了剿灭异端的热情，第一波次的冲锋便将准备聚会的鸡尾酒特工赶到了地下洞窟。为宴会准备的食材沿途散撒，代表着奥列托夫线路团结的大餐桌已经被推翻在地，当做了掩体。 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从未想过被击穿左肾是如此痛苦。周围的同事们不停地倒下，缺血的眩晕让他逐渐听不清耳边的枪声。 “坚持住！” 刺激性的药粉激起了伤口的剧痛，这是多么好的感觉，最起码证明自己还活着。听到了少女的声音，闻到少女的气味，他稍微振作了一点，睁眼看到了盛装打扮的‘虾’。 今天她很大方，连平时不对付的同事都可以一起寻欢。只可惜，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一刻，獾有些后悔，在蝉的教育下，他一直对虾保持敬意，而另一方面又有些瞧不起她破落的身躯。虽然有好几次他差点没收住加入了荒唐的宴会，但一想到是她又及时打住了兴趣，他幻想着自己能像父亲一样退休，在黎洛科佳找一位良人共度余生。 算了吧！他不想就这样死去，不管这个要求合不适合，他总要说了才知道。 “虾，我能摸摸你吗？” 山洞中的枪声还在继续，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圣国就会攻入这里，那些事儿做不了了，留一把手瘾当做祭奠吧！ 虾抬起头，看着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同事，平常连拿他一点香水都会被斥责，一直以来他都是最瞧不起自己的那一个。而在这一刻，其实都不重要了，她流下了眼泪。 “什么嘛！这身裙子可是穿着去死的，我不想脱下来。” 獾无力一笑，放开了压在伤口上的手，张开血色的五指挥了挥。 “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后悔罢了！明明好几次都可以的，我相信你也不会拒绝，可是嘛！呸！都是自己装清高装的。” 虾也放弃了，将止血钳扔到一边，她不想毁掉自己的遗容，但也想满足一下獾最后的愿望！索性，她靠在了獾的怀中，把自己最后的时间交给了他。 “只能这样了！獾。” 无力的手抬上虾的肩膀，这一刻，他恋爱了。 “对不起！” “没关系的！”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最后片刻的爱意。 “守不住啦！诸位，结束吧！” 一个浑身是血的特工冲到了桌子后面，他扫了獾和虾一眼，看到他们这般依偎，笑出声来。或许愿望不同，但在这一刻，他也释放积压已久的孤独。平常愚钝也罢，聪慧也好，在这一刻都相互理解了，体谅了。 “我能加入吗？” “滚！别打扰我们！” 一向和善的獾骂了他一句，搂住虾的手更加用力了。被骂的特工耸耸肩，表示不在意，从口袋掏出两支药剂，一支摔倒了墙上，捏着另一支做酒杯，送到了这对新人面前。 “没准备礼物真是遗憾，我干了！” 秘药下肚，他继续傻笑了几声，随后五官抽搐着倒在地上，吐出了几大口鲜血，消失了人的气息。 虾害怕极了，蜷缩在他怀里，獾低头看了一眼，难以名状的怜爱涌上心头，在这一刻，他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要救‘虾’！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付出一切代价一样，把她救下来。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秘药，将一支砸在了地面，提醒虾道。 “虾，可以开始了！” “嗯~！” 泪流满面的少女拿出贴身收藏的两支药剂，分辨了好久，才最终将慢性拿出来，一次，两次，薄薄的玻璃瓶足足扔了三次才被她打碎，可留下的一支握在手心，却怎么也不敢喝下。 “我打晕你，然后给你喂吧！时间还来得及。” 獾努力拿出自己的温柔，就好像是丈夫关爱妻子的那种。好在，虾一股脑儿接受了，闭上了眼睛，任由獾一记手刀砍下。虾的身体软趴趴的，但总归是重量，他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不过他明白了，这都是值得的，选择救她也是值得的。 费力的拿过两支药剂捏在手心，他计算着耳边的枪声，聆听着同事们最后的疯狂。 “为了王国，为了国王！黎洛科佳万岁！” 沉默在这一句句口号之下的生命，国王会知道吗？ 獾在内心嘲讽着，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左边安全！” “右边安全！” “前进，前进！” 密集的脚步冲入了洞窟，随着圣国军队的靠近，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注意！注意！” 两声提醒落下，长桌左右一口气跳出来了十几名士兵，刺刀组成的囚笼将两人包围。 “投降！我们投降！不要杀掉我们，我们投降！” 獾哭喊着，轻轻拨动两支药剂滚落出来，眼前的士兵见到大名鼎鼎鸡尾酒秘药，兴奋扑倒地上，一把抓了起来。 “有俘虏！我们需要医疗救助。让牧师过来，快！快！” 士兵收起了刺刀，俯身为他处理起了伤口，獾紧绷的精神一口气放开，再也无力搂住了虾了。不过，只要活着，总归都会相见的。 温暖的治愈术给獾注入了活力，他偏头看着虾，两名修女正在检查他的身体，或许前路还是未知的，不过现在他们都能活着。 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第63章 果糖的报告（三） 路易二世坐在蝉的位置上，手中翻着一页又一页文件。他越看越紧张，越看越愤怒。‘汽钉’被挖出来之后，他一次又一次高估鸡尾酒部队的实力，但在这里翻开的每一页文件都在诉说着他的愚蠢。 “一个商务部十分之一的中层是他们的固定情报源！还有两名管不住嘴巴的高层直接和她有深度合作？啊！这还是讨伐军驻扎的前线城市，这他妈大后方烂成了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路易二世骂着街将文件扔到桌面，围绕在他身边黑夜猎手各个默不作声的整理情报。在经历过光耀巡礼案件之后，他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抗性，毕竟那一次的路易二世才是真的恐怖。 “报告！没有发现‘药草一号’的具体情报。” 黑夜猎手早已有技巧，只要在这个时候拿出一件更严重的事情出来转移掉他的注意力就好了。药草一号的信息是在行动前就被反复叮嘱的要点，现在这里没有，那老大就该花心思来找了。 “没有？刚才那两个俘虏呢？给我弄进来！” 路易二世一声令下，刚要被抬上马车的‘虾’和‘獾’又被黑夜猎手弄了回来，摆在了他的面前。要说治愈术，教会称自己第二，世界上就没有第一。 被打穿了肾的獾已经清醒过来了，虾也是一样，只不过害怕的厉害，人还处于痴呆状态。 路易二世盯着他们两人，作为风月场滚出来的老手，他知道这俩在刚才的生死关头产生了某种奇特的羁绊。这生死相依的感情可是最好使用的刑讯工具了。 “獾和虾，对吧？” 路易二世从蝉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香烟，也不管有没有毒，直接给自己点上一根。 “是！是我们两人。黑夜猎手，我会配合你们，我会交代我知道的一切。我只有一个请求，她只是一个花箍。请你们务必放过她，她知道的情报很少的！” 为了爱，獾放弃做什么值得父母骄傲的孩子，放弃‘为了国王，为了王国’的誓言。他只想让‘虾’活下去。为此，他艰难的伸手抓住了虾，眼泪如雨一般落下。 他的坦诚让路易二世连动手段的功夫都省下了，干脆了当的问出他急需解决的事情。 “你们关于药草一号的情报，资料在什么地方？” “小花园！这是战略支撑情报，不会放在这里的。黑夜猎手大人，从盎然岛失利之后，我们就一直在研究药草一号，关于他的资料有很多。据我所知，在北方线路中，蝉通过特权申请到了一整套‘药草一号’特别情报。全部放在小花园那边！” 这买卖现在是好做了，都买一送一了。路易二世喜欢他这种强烈的求生欲，为此，他决定给獾一些特殊待遇。 “把他们两个人软禁在一起，看好就行。这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活着的，最好的鸡尾酒特工。” 路易二世快步走出这里，立刻奔赴了代号‘小花园’的救济院。 按照设想，这里应该是最容易拿下的地点，但路易二世赶到这里之后，看到却是另一幅景象。 救济院小楼房的门口，七名鸡尾酒特工将十几名孩子裹挟在中间，他们端着火枪和外面空地上好几十特工对峙。而在指挥区区域，几个穿着伪装成圣国工作人员的特工正在接受治疗。 “怎么回事？” 路易二世这一问，现场的人表情都难堪住了。按照计划，几个人假冒成民生部的公职人员，假借访问的由头混进去，控制住里面几个特工就算是结束了，可到头来却搞成了这般模样。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 “我们的行动被她们察觉了，第一次突击失败后，他们挟持了这些孩子。为了尽可能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我们没敢强攻。只好在这里跟他们周旋。”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做了汇报，反正路易二世的脸色黑的难看。 “捷佳宁啊捷佳宁，你总是能给我搞出一点惊喜！” 路易二世一出口，就直奔着王国的最顶层而去。现场负责指挥的几个军官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失去了光明。完蛋了！彻底完蛋了！这一下要被从头撸到脚了。 暂且不管这几个昏庸的指挥官，路易二世看向现场，从兜里掏出了怀表。 “响应时间十五秒，差不多可以！” 说罢脱下外衣，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了对峙现场。他握着怀表，走进特工的包围圈。 “你是谁！别动！别过来！” 一名鸡尾酒特工感受到了他的压迫，立刻抓住一名孩子，把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些无辜的眼神望着充满了好奇，他们也不知道一向和善的叔叔阿姨怎么就变得这么狰狞？但大人做事总有他们的理由，只要不乖乖乱动就好了。 路易二世充耳不闻，手腕一用力，怀表飞上天空。随后，几十名持枪特工睁着眼看见对面挟持孤儿院孩子的七个人手中枪凭空消失，随后脸色一白，吐出一大口血，纷纷捂着肚子跪倒地面。 在他们还没完成惊讶的表情时，身后又传来了路易二世的声音。 “把这几条枪拿去追踪，看看是哪儿弄来的。” 七八枪整齐的排列在他的脚下，刚才被他抛上天空的怀表正在他指尖翻滚。 “...。”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很不爽的路易二世被他们的迟钝搞得更加火大，直接对所有人开骂。 “看什么！去控制目标，疏散那些孩子！怎么？听不懂命令了是吗？” 前线的特工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执行任务呢！一个个赶紧动身，不是去抓特工，就是带着孩子赶紧离开。路易二世已经懒得指望他们干些什么了，自己走进了孤儿院大楼。 十几分钟之后，负责收尾工作的黑夜猎手到场，并在一个普通的文件室找到了路易二世。此刻，他正捏着一大沓文件，细细观看着。 “元帅！” 听到有人叫喊，路易二世连忙合上文件，随手藏在了背后。 “什么事？” 黑夜猎手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悄悄开口。 “我们对照了这家孤儿院之前的资料，除了飞禽线中被充作联络员的孩子之外，还有三个登记了病故。时间就在‘汽钉’案发后十天前后。” 路易二世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他现在觉得自己得赶紧去王宫看看了，这个捷佳宁办事情真是不够靠谱。 “立刻调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该死！看来我非得去一趟王宫不可了！” 第64章 果糖的报告（四） “以上。便是果糖在完成‘门把手’任务后所收集到的情报。基于当前情况，我无法对‘动物园’线路做出具体评估，请求总部务必要以最坏结果考虑这条线路的结局。” “备注：此信件已无法通过正常线路发回，时间无定。果糖决定死亡静默，寻找机会脱离北方。此致！为了王国，为了国王！” 落下最后一笔，果糖将三页信纸对折，塞入一个洁白的花边信封中。贴上了三张最高面值的邮票，塞进了超级市场门口破旧的信筒中。 任谁都没想到，这封牵动北方情报界局势的信就将从这里回到黎落科佳，以如此简陋的方式。 “就到这里了！” 今天是丰收节的第三日，坍塌宫殿的飞灰吹遍了整个王都，随后数名商务部上层落马，并牵出了一桩关于关于南方联合商会的经济案件。那些曾经傍着吉莲娜阿姨才在北方获得机会的商人们，现在一个个跳出来撇清关系。 果糖就恨不得去弄死他们，但这样做无疑是中了圣国的奸计。吉莲娜阿姨的一切，莱利斯这个混小子一定都告诉圣国了。他们大张旗鼓宣扬这件虚无缥缈的案子，就是等着仅存的暗线躁动。 “三年而已，盎然岛失利迄今不过三年。这些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恍惚间，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会不会是莱利斯给他们提供指导。毕竟他和黑鲨鱼相处了很长时间，也和鸡尾酒部队的精锐多次交手。他是特工之王的孩子，还是一个魔法师，他一定能把这些经历整理成经验，形成针对鸡尾酒部队特攻手段。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必须要提醒总部注意一下了。” 突然间，一伙报童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脚步飞快，举着报纸挥动着，一边跑还一遍大喊。 “号外，号外！光耀阵线大捷，歼灭反圣光联军主力！” “号外，号外！光耀阵线联军将进攻霍凯恩。” “大捷，大捷！敌方向我乞降！联军元帅提出三个停战条件。” 捷报点燃了商场上的热情，无论朝那个方向行走的人都在此刻停住了脚步，喜悦在人群中无声的蔓延。 “圣光万岁！” 随着一声大吼，所有人都奔向了报童，一张张大面额的纸钞塞入报童的衣襟，斜挎包，甚至是鞋子里面。写着胜利的报纸在哄抢之下飞上了天空。人群们欢呼着，而后将传递捷报的孩子们举起来，抛上天空。 果糖震惊着看着这一幕，伸手对着空中的报纸雨一招，一张报纸飞入了她的手中。打开了这份《战天使日报》。整个一大版面的内容皆是介绍光耀阵线取得的胜利，歼敌人数，缴获装备，战略战术使用都详情在录。 “糟糕！” 反圣光联军是在光耀巡礼事变之后，由黎洛科佳牵头组建，其他国家响应而成的。得益于鸡尾酒的情报能力，联军在聂佳提犁庭扫穴，几乎都要推到奥列托夫边界了。没想到情报战线一出问题，这边马上兵败如山倒了。 “这可怎么办啊！” 联军的失败，意味着父亲的计划全部泡汤。本来在光耀巡礼之后，父亲的计划就饱受高层的质疑，现在这边一倒，父亲的处境将会非常艰难。不过这都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失去了联军的庇护，她又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完了！完了！这回可真是完蛋了！难道要学鲨一样装作乞丐，等待圣国松绑和下一波特工汇合吗？” 果糖捏着报纸，感觉人都快休克了，可在万众瞩目的欢快之中，她还必须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报纸从天上飘落，当局为了避免踩踏事故，在群众的欢呼的热潮过去之后，开始维护秩序。果糖回过神来，悄然无息的混在人群中离去。 突然，闪过一双红色的眸子，那张足够让他铭记一生的脸庞竟然在这个时刻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她有些不敢相信，瞪着眼睛再三确认之后，吓得伸手捂住了嘴巴。 “太像了，太像了！莱利斯，真的是你！” 难怪吉莲娜阿姨会失心疯一般认定药草一号就是莱利斯，换做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比如说现在，脱离圣国的疆域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追踪他！让他持续存在在黄金花环家族的视野中。这或许才是这次偶遇给他的机会。 果糖悄悄的走入人群，一点点向他靠近。她看到莱利斯向报刊亭的老板诉说什么，但老板只是遗憾的摇头。 “这是想要看看报纸吗？” 果糖想着，随手一抓，身旁路人夹在手臂下的报纸消失不见，她将报纸卷好。换上笑脸，径直向陆唯走过去。听到了他和报刊亭老板的对话。 “我早该想到报纸会被卖光的，不过大家都这么喜悦，过来问问也算是参与进来了。” “哈哈！小伙子，看得很开嘛！的确，报捷的号外具有收藏价值，说不好大牧首现在都正在看呢！” 陆唯和报刊亭的老板聊得很开心，但在果糖靠过来的瞬间，敏锐的他立刻转头，酒红的双目盯住了她。果糖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假装无事走到报刊亭前，询问起了老板。 “圣光怜悯，请问您这里还有今天的战天使日报吗？我想给我的爷爷和爸爸带一份回去，他们可爱收藏这些记载重大事件的报纸了。” 胜利日加上可爱的美少女，报刊亭老板很开心。眉飞色舞的同她讲了起来。 “还真是抱歉啊！小美女，报纸已经卖光了。您看着这位先生也在这里等着呢。不过我想这么重要的节日，报社那边可能会加印的。要不您在这里等一等，看看有没有消息。” “那可真是遗憾啊！” 果糖笑着，小心翼翼拿着手中的报纸。这一下勾起了陆唯的好奇，这东西或许对他不怎么珍贵，但凑热闹嘛！他终究还是不能免俗。 “女士，可以把报纸借我看看嘛？就一小下下！放心，我不会弄坏的！” 陆唯一开口，果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和他吻在了一起。面前这个男生是如此帅气，如此阳光。更是神秘的魔法师。这气质，这格调，简直把我的感性爆杀了。 “啊啊！这没关系，您拿去看就好了！” 果糖像个递情书的小学妹，双手将报纸送到了陆唯面前。报刊亭老板一下子就磕上cp用眼神催促陆唯快点下手。 “谢谢！” 大过节加上捷报，陆唯也放肆了一回，从她手中接过报纸，抖开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围歼战，成建制俘虏。还当场抓获了黎洛科佳的军事顾问团。看来明天的新闻就是神幻山发出谴责，指责黎洛科佳单方面破坏了聂佳提的和平。说来也真够蠢得！这种场合就不知道换一身衣服吗？这么被抓了也跌份了。” 报刊亭老板还以为他是借故和美少女搭讪，结果他还真就看起来了。国际局势关你屁事啊！眼前的美少女不香吗？ “先生，可别看太久哦！这是人家要收藏用的。” 陆唯被他一提醒，赶紧抬头对两人笑了下，折好报纸还给果糖。 “谢谢了！真是了不得的大事情。” “没关系！” 果糖拿回报纸，脸上羞涩的红晕还在对陆唯招手。这下让陆唯觉得尴尬了，赶紧扯了一个理由，向她告别。 “哈！看了也看了，我该去超级市场找我女朋友了。老板，还有这位可爱的女士，祝你们丰收节愉快。” 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 果糖只觉得自己天塌了。 第65章 吃亏 超级市场的化妆品店，薇薇正在大肆扫货。陆唯听说这几日她在奥列托夫王宫享受到了国宾级别的待遇，还和捷佳宁的母亲，圣国女王共进晚餐。从这些人口中，她打听到了很多关于零岛的事情。大家众口一致，都说零岛荒凉贫瘠，这引发了她的危机感，决定在上岛之前把未来几年的化妆品都准备好。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兴致了。” 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就不用去打扰气氛了。不如安静的做个美男子，等待她玩个尽兴。他再度坐到店门口的男士休息区，虽然不在同一个位置，但这里还是给他带了无尽的感慨。 从一个巧合开始，再到反向渗透动物园线路，斗争，欺骗，然后伏杀。这种经历他有了一次，已经觉得有些侥幸，有些后怕，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长年累月熬过来的。 总之都过去了，自己最初的目标也达到了。为了给自己兜住身份，路易二世亲自去了一趟，帮他把资料带走。即便是圣国的权贵也不见得能有这样的面子。将这份情报压在了手里，并且委托了云雀传了口信：不用担心，尽管旅行。 “可惜路易二世已经离开圣国了，不然得要去感谢一下。” 云雀当时来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有些懵圈，他不知道这番话的奥妙，但陆唯心里有了底。看来自己的学院生活完全不用操心了。 “亲爱的，亲爱的，你看！这是什么？” 薇薇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男士休息区，神秘兮兮将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啊？” “赚了这么多钱，当然也得给你准备一点礼物啊！快打开看看。” 翻开一看，盒子里面躺着一副精美的金丝大圆框眼镜，没看到什么雕花，但平滑的表面依旧倾注了匠人的心血，有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既然是老婆买的，那么高低也得试试，拿起来放在脸上，对面的薇薇一下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太嫩了，呆呆傻傻的小学生。以后得管我叫姐姐了。哈哈哈~！” 笑过之后，薇薇坐到了他身边，双眼盯着他看。 “这样就好了，学院那边的女法师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男孩子。” 陆唯无言以对，这是对我的严防死守吗？说来和菲涅尔的事情还是自己没管控好，小蓝也有些责任，毕竟清理神识是他的责任。雾都也有锅分，谁让他们非得搞个精神系法师来搞我。 好吧！好吧！其实还是自己的错！ “那个，咱们要准备一下去零岛了。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真的，那就好！终于可以好好修炼一下了。” 本来原定计划是赶冬季招生，进入预习班学习。现在这段预习的时间是没有了，两个人必须从头开始恶补知识，追上其他同学的进度。 “这样也好，我们俩可以在路上慢慢研究一下修炼计划。” “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就去和他道别吧！” “我看看，今天是1月21日，我们23日再走吧！” “为什么？” “奥列托夫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到呢！求你了。” 既然时间足够富裕，那也就满足一下女朋友的小愿望吧！毕竟出了这里，两人面对就是极其残酷的魔法世界了，等到下次回到大城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就23日再走吧！” 出了超级市场，两人沿途这条繁华的街道继续游览，丰收节的氛围还没有散去，加上前线的捷报，圣国的民众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满大街都是打折的宣传语，常见的，不常见的商品都被摆上了街头叫卖。人群往来熙熙，好不热闹。 “可恶的小弟弟，尽在外面招蜂引蝶。” 一声惊叹，一眼万年。 果糖包裹在红披风之中，偷窥着莱利斯和他的女朋友。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稚嫩乖巧的邻家小弟让蝉翻了船，让整条北方线路都灰飞烟灭。 “绝对不会错的，这双眼睛就是父亲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和妈妈一个模样。他就是莱利斯！” 虽然不想移开眼神，但这样盯着一个魔法师看，绝对会引起他的警觉。目送他两人进入人流之后，少女立刻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算了！现在自己都如履薄冰，先走离开圣国再说吧！” 无需刻意隐瞒自己的环境里，她却越走越生气，莱利斯！莱利斯！你怎么会有女朋友呢？真是可恨！明明妈妈都说了，莱利斯长大后要娶我为妻的！好不容易挤走了夏茜，怎么又天降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们白伞的孩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啊啊！真是越想越气啊！” 她愤怒难耐，甚至骂出了声音来，在普天同庆的气氛下，她这个模样瞬间引发了周围人的警觉。连同巡逻的警卫都赶了过来，他们气势汹汹，心里还盘算着能不能捡一个特工的漏子，建功立业，荣升一级什么的。 可这俩被鸡尾酒部队搞得神经紧张的警卫来到少女面前时，顿时被她的精致的容颜惊呆了，那惊险刺激的谍战交锋一下子变成了邂逅初恋，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起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您的样子似乎很困扰。” “当然困扰了！我男朋友竟然在丰收节跟我分手了！” 一生气，一跺脚的模样更是引发了两名警卫的怜爱之心，两个大男人红着脸，尽一切可能拿出了自己的温柔。 “真是可惜呀！小姐，这样的事情我们可帮不上忙。” “不过，以私人身份帮你教训一下这个混蛋倒是可以。” 少女摇摇头，眼中似乎有泪。 “才不要，人家心里还是爱他的。” 这个男人到底是多么不识货啊！这么可爱的姑娘都能甩，这天下还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吗？不过也好，你不甩自己还没机会呢！两名警卫搜肠刮肚，想到了前辈的教导，和漂亮女生搭讪，甚至多待一会儿的绝妙技巧。 “这样吧！我们送你回家吧！您或许想要好好安静一下。” “嗯！”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任由两个警卫跟在身后。 ‘笨蛋，我可没有家哦！跟上来算你们运气不好，本小姐现在真的很火大！’ 第66章 祝你们幸福 蝉毙命，动物园线全部突破。‘獾’和‘虾’作为主动投降，十分配合这边的工作。‘蝉’的三个秘书，除了死掉的两个，剩下的‘狮’还在攻略之中。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作为死硬分子的‘蟹’在坦冈尼维斯一泻千里，把鸡尾酒在北方乃至中部的线路的事情交代了一清二楚。 这次鸦巢主导，多国参与的行动，除了捷佳宁这边有一点小小的挫折之外，可以说大获全胜。 陆唯知道他们不把这些胜利果实榨出油来是不可能罢休的，遂在这里多等了几日。或许也是某种默契，捷佳宁在22日这天主动邀请他们。特地在了王家温室花园设宴，款待二人。 从苍茫接触到相互配合的这段日子里，捷佳宁一直没有露过正相，今天他终于可以穿上象征尊贵身份的晚礼服，拿出身为储君的优雅和格调堂堂正正来招待一下这位隐没在尘埃中的尊贵客人了。 为了尽可能配称得上这次宴会，陆唯和薇薇专门打扮了一番。两边都是亮堂堂的人物，在花房一见面，反倒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朋友，在王宫的这段时间没有太寂寞吧？” 陆唯牵着薇薇的手给他看，笑道：“我很幸福。倒是你每天和那群特工打交道，大脑都快燃尽了吧？” 捷佳宁敲敲自己的脑袋，表示的确是这样的。 “算了，一会儿还要加班！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捷佳宁带着两人走进花房，立刻就有女仆上来为他们脱掉外衣。他没有安排额外的人员陪同，看来也是照顾陆唯不爱应酬的脾气。菜系也不是那种大鱼大肉看了就发腻的北方狂野风格了，而是带有南方温柔清淡的希尔利吉菜系。 “你的家乡菜，喜欢吗？” “真是周到！谢谢你，王子殿下。” 不得不说，希尔利吉的确算是自己的肉身祖国。三人入席，国宴级别的希尔利吉大餐菜肴按照严格的步骤，一份份摆上桌子，随后全场仆人有序退出花房，现场就剩下了他们。 伴着温室的花香吃饭，这也是独到的体验。因为好奇，陆唯还留意了一下花房中花草，乍一看没什么稀奇，可多看两眼，竟然感到了一丝丝【祈祷术】的奇特感觉。 “这大教堂为我设置的秘密空间，在这里说什么话都不会传到外面去的。” 捷佳宁从冰桶中抽出一支华贵的酒瓶，用十分专业的手法起封。 “这种布置手段有一点点魔法阵的味道，看来你们的牧师也不全是抵触魔法的。” 陆唯承认这话里有些揶揄教会的意思，这方面他从来不看人情的。 “那是我们中间一些食古不化的老信徒，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可没有这些德行。说来也搞笑，这一次行动又从神幻山上拱出来一堆这样的人。他们嘴上欢呼圣光，暗地里却出卖着圣光。据说有几个叛徒让大牧首都觉得不可思议。” “啵~！” 瓶塞飞起，浓烈的酒香一下子冲散了萦绕在鼻腔中的花香。他的确在菜系上让步了，但酒可是一点都没放弃。三杯酒入手，捷佳宁向陆唯二人提起了杯子。 “感谢您，我尊贵的朋友。还有他温柔可爱，活泼美丽的女朋友。” 这么烈的酒对两个南方人来说有些困难了，不过气氛都到这里了，不喝是不行的。 “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捷佳宁自然是一口全干，陆唯只能一下一下勉强陪了这一杯，薇薇只喝了一口，便立刻放下杯子，伸手扇着自己的舌头。 “好辣！好辣！” 捷佳宁笑了笑，拿出冰镇果汁给她倒上。 “抱歉，抱歉！我只想这一杯酒意义非凡，完全没有照顾你。” “没关系啦！那外交辞令结束了，可以开吃了吗？” “请吧！” 宴会算是正式开始，当然这种场合吃不过是一个由头，多的还是交流。捷佳宁深度介绍了这次行动的战果，并且直言十年之内，鸡尾酒难以在北方布局。其次便是路易二世捎给他的口信，内容还是很简单，却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他和其他几位教团高层商议，认为对你的保护不能在局限于秘法会之中。你的身份将作为鸦巢的天使级情报封印。零岛学院的事务，神幻山也会全权负担起来的。” 捷佳宁几杯酒下肚，脸上一点都没变色。反倒是陆唯陪了两杯，已经感觉到了人有些飘了。 “对了！说到这里了，这些东西一并给你吧！” 他从魔法口袋掏出一个小箱子，推到陆唯面前。 “我们现在还不能彻底排除鸡尾酒的影响，研究过后认为单纯的一封推荐信很可能让你暴露。所以鸦巢这边直接为你们在圣国伪造了一个家庭。” “这么周到吗？” 陆唯打开箱子，里面堆满了证件。这是世界顶级特务机关给他量身制作的身份，现在他有一个担任教区教务长的主教父亲，母亲则是同教区的牧师院主。他有希尔利吉的国籍身份，名字是‘莱茵·左利文’。而引领他走上魔法之路的则是和教会有着良好合作记录的魔法师，这名号他甚至还隐约听到过。 “和平使者--莫佳利特·安萨斯。我去！这么隆重真的不会露馅吗？” 捷佳宁自信的摆摆手，对陆唯解释起来。 “恰恰相反，这才是考虑到了鸡尾酒侦查习惯才做出来的安排。蝉是受到黄金重用的特工，她的覆灭必然会让鸡尾酒追溯源头。而他们总是不屑与调查你我这等花花公子，懂吗？” 陆唯重重一点头，了然了然。对这个安排他也欣然接受，毕竟当年只不过是救了纳尔逊，便被鸡尾酒特工从希尔利吉追杀到了北方圣国。他的确有些疲惫了，这次上学之旅能安分一点就安分一点。 “圣露药剂公司一级工艺师，魔法等级初阶三级。受公司委派，秘法会推荐。” 陆唯拿着秘法会开具的推荐信，总共两封，他和薇薇一人一个。魔法等级初阶二级，很符合陆唯的预期。只不过她的姓名一栏还空着。 “这是秘法会的样板推荐信，他们和零岛的合作都是这样的。你的姓名倒是好说，但薇薇女士的名字需要填一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女朋友的全名呢？” 捷佳宁这么说显然是还不知道她曾经的奴隶的身份，为了不提起这段难堪的过往，陆唯赶紧收了推荐信。对他端起酒杯。 “你说的那一个啊？菲涅尔不是你表姐吗？” 捷佳宁赶紧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他心里很清楚一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这样做一定有什么苦衷，能绕过去就赶紧绕过去吧！ “我说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当着薇薇的面儿说啊！” “切！别小看人，菲涅尔也是我的好朋友和小跟班哦！” 薇薇也是气势爆发，一定要显摆自己老大的地位。捷佳宁羡慕的不得了，如果时间足够，他非要请教一下如何团结自己的后宫的手段！ “我很服气，莱茵！祝你们幸福。” 第67章 难不成！ 捷佳宁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提着自己的礼服。这顿酒不是很尽兴，但胜在是和陆唯一起。宴会结束，宾主尽欢，明天再去港口送一送。有关莱茵的日程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只是这边的工作还看不到头。 走进王宫情报通讯处的办公室，杰西夫已经等在这里了。他现在整日提心吊胆，深怕有一天殿下通知他交接一下工作，然后去某某部门报到什么的。见到捷佳宁过来，赶紧殷勤上前，接过他的礼服，伸手搀扶。 “殿下，和一号的晚宴愉快吗？” “他不爱喝酒，我是没怎么尽兴。要不我们两人再整点。” 要是放在以前，杰西夫绝对屁颠屁颠去搞酒了，但当下山雨欲来风满楼，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我还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结束后再喝吧！” 眼见他转了性，捷佳宁颇为满意，坐到自己的大桌子之后，一指面前的小椅子，示意他坐着汇报。杰西夫也不敢扭捏，一屁股坐下，手中的纸张便一份一份往他面前递。 “动物园线路的具体分支已经整理出来了。大致分为四个系。” “第一个是昆虫系，这是以‘蝉’为首的核心单位，负责制定计划，整理情报，参谋行动等文书工作，掌握着整个集团的密码公式以及财政大权。 “第二个集团是水生系，包括‘虾’和‘蟹’，‘龟’等，是专门线路中负责色诱策反，暴力胁迫，监视控制，接应收交的工作。” “第三个集团是走兽系，包括‘獾’‘狐’等，他们主要负责后勤，这其中包括对其他系的行动提供本地情报，以及装备，人员，知识的支持。渗透进我国机关的也大部分是这个系的人。” “第四个集团是飞禽系，‘鸽’就是其中一个，他们是串联整个集团内部联络网，大多数都是‘蝉’旗下孤儿院的孩子，在必要的时候也作为微型监视单位出现。” 杰西夫见殿下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立刻抛出抛出自己的战绩。 “这四个分支已经全部打扫干净，收获的情报也在整理。之前提到的‘浓骨汤计划’也有了眉目，相关的三名暗子已经传递给了鸦巢，我安排了七个小组随时待命，随时准备执行上面的布置。” 扯着线条找西瓜，这几乎是小孩子都能做的工作。完全不需要他一个情报大臣亲自坐镇，这家伙心里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只是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那可真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关于小花园在‘汽钉’反水之后消失的三个孩子的下落呢？” 一口咬住他的节骨眼，杰西夫不出意外的打起了哈哈。 “经过我们的验证，其中有一个孩子的确是夭折了。但另外两个的确下落不明，我已经安排了大教堂保育员疏导这些孩子，并对全城符合岁数要求的小孩开始甄别，马上就会有结果的。” 这一听就是水磨工夫，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照不出来，甚至毫不客气的说，这两个小朋友大概作为安全门中的暗门，已经完成了身份和环境塑造，这种情况即便是出现在眼皮底下也很难辨认了。 “如果这两人正是暗门，那么鸡尾酒部队一定还会派出特工接触的。与其追着他们跑，不如直接关上大门。着重调查一下外来人口和符合条件的小孩的接触。这样布置应该会合理一些吧！” 捷佳宁话音刚落，杰西夫脸白的跟一张纸一样。他长叹一声，知道这家伙一定又是错过了什么线索，说不定那边的人已经完成了和暗门的接触了。 “说吧！没什么坏消息是我接受不了的了。” 杰西夫更加害怕，可也不得不说了。 “殿下，就在前天，两名巡逻的警探在超级市场的暗巷里面被杀。我们经过调查，有目击者看到他们曾经和一名少女对话。随后便失去了联络，再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亡。” 这意思是在动物园线路已经覆灭的情况下，疑似鸡尾酒特工还是敢在王城的繁华地带杀害公务人员。他妈的！真把这里当窑子了，想玩什么玩什么啊！ “我们通过技侦手段，发现两名警探的杀害手段和丰收节初一起入室杀人案件重合。并案调查之下，确认系同一人所谓。而那位不幸的死者真是北城区商贸站的存储柜看护员。根据出入记录，一个叫做芙丝琪·洛夫科曼女孩从这里取走了一份储存快一个月的包裹。” 捷佳宁捏着自己脸蛋，把嘴巴都捏变型了，他翻着白眼，看向杰西夫的目光十分不善。然而，这儿还只是个开始，还有一个更差的消息。 “我们已经验证这个身份是假的呢！根据这个少女的衣着特征也调查到了一些线索。就就在...。这名柜员死亡的前一夜，在东城区跛桥桥洞，一名叫做扎贾克的流浪汉曾经向片区警探岗报告过相关信息，说是有一名贵族少女和一个小乞丐接触过，她们在深夜聊到了有关扬卡大桥的事情。” 不用他多说捷佳宁都知道，那几个警探没把流浪汉的举报当回事儿，而这个可怜人也十有八九被这名残忍的鸡尾酒特工杀害了。 “可笑啊！可笑啊！连他妈流浪汉都知道一贵一贫两个女孩聊着一东一西两个地点有问题，但我们的警务部门完全没有反应。我这辈子是真的有了，能遇到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行尸走肉！” 杰西夫吓得站了起来，此刻的捷佳宁双手撑在桌子上，像极一头要吃人的食尸鬼，而作为他面前唯一的人类，他必须做点什么。 “我已经同戍卫大臣交流过了，东城区的一个总探长，三个探长，六个警长全部撸掉，其余所有警探接受情报部调查。当事的七个人送交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决。还有那个流浪汉没能撑过这个冬天，据说在第二天就冻死了。线索断掉了。” 捷佳宁麻了，又一次被他搞麻了。难得人家鸡尾酒特工大发善心，给我们留了个火种，结果就这样被冻死了。在得知治安和情报工作的失败后，他还要考虑一下王国的民生问题了。他还只是个储君而已，这要是继承王位了那还得了？这个王位真的有点不香了呀。 “把你这些东西给我拿走。去告诉安民大臣，要是1月30号之后王城的桥洞下面还有流浪汉，我杀他全家！” 杰西夫双手颤抖着拿过桌面上的文件，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殿下...原话吗？” “原话！一个字不变！” “是！” 杰西夫七手八脚拿走满桌文件，这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待了。可越是紧张，将就越容易出错，他完全不知道他忘了一份情报在捷佳宁的办公室里面。 愤怒的王子殿下很想把办公室砸了，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他想要起身推开窗户，又一眼瞥见了杰西夫落在这里的情报。那是一个信封，这样式是办公室绝对没有的东西。 “厉害！厉害！这他妈情报都能乱扔，我该先把你全家杀了！杰西夫！” 捷佳宁捡起信封，直接撕开来看。这明显是用特别药水写的，经过圣国的处理已经显现了文字。 “莱利斯计划！？” 依稀记得莱茵说过这个计划，倒是这东西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毕竟蝉肯定是黄金信任的特工。 “只是这上面的描述怎么这么像是莱茵啊?” 联想当时和他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确有些应激，也有些反感的意味。 “难不成！” 第68章 踏入魔法界 奥列托夫城海港，一个小型的泊位上，一艘造型特殊的船静悄悄的停在这里。不见有人往来，也不见有人看守，好像是一条根本无人的废弃船只。 “那就是零岛的客船，传闻零岛学院有六艘巨大的岛屿形船只，凡人的港口根本无法提供泊位。只能用这样的小船满世界借学徒，然后在拉倒那艘船上。” 捷佳宁兴致勃勃的为陆唯介绍着。贵为王子的他眼中充满了好奇，似乎想要亲自去一探传说中岛屿形巨舰的面貌。可身为圣光信徒，教条不允许他和魔法界有过多接触。 “十分感谢您，捷佳宁殿下。这么忙碌还特地来送我。” 透过马车的窗户，陆唯的心早就飞了。经过一路的波折，终于靠近了他梦寐以求的地方。薇薇同样也是如此，她很清楚陆唯的实力并不需要过多的学习，这位孤悬世外的旅行者为自己改变了了旅途，这是比任何钻戒都璀璨的爱。 “我也是！感谢您，殿下！祝您一切顺利。” 捷佳宁有些小感动，这不是单纯的因为莱茵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更多的是他真的很欣赏莱茵的为人。 “别搞这么正式，我们是朋友，这马车也不是虚伪的外交战场。我的祝福你们可能没那么愿意听，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愿圣光护佑你们！” 马车的门打开，捷佳宁的护卫已经把两人的行李提在手上。陆唯抓紧薇薇的手，起身走下马车，从护卫手中接过行李，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站在马车外面，陆唯取下礼帽，再一次向捷佳宁告别。 “捷佳宁，认识你是我的荣幸。等我完成学业一定会来看你的。” “别完成学业了，放假什么的也过来看看我吧！我想零岛到我们这里也不远！” “如您所愿！我一定会来的。” “不来你就后悔了！我可说不准什么时候邀请菲涅尔来我家进行国事访问哦！” 捷佳宁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伸手关上车门，他在车窗前和两人挥手告别。随后，护卫驾着马车离开了喧闹的码头。 陆唯把礼帽放在头上，再一次牵起薇薇的手，发现全是汗水。这位新晋魔法师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薇尔莉特法师，准备好了吗？” 这个名字是他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 “这一下，你可别落到我后面哦！我保证会惊艳你们所有人的。” “我当然相信你！我亲爱的薇薇。” 捏紧了她的小手，陆唯走向了通往魔法世界的港口。 码头是永远不会安静下来的地方，如果这里安静了，那不是环境变化了，而是有人改变了环境。不得不说，这艘造型古朴的船就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不过刚走近，两人都觉得周围安静了许多，回头一看，远处码头的繁华也模糊了起来。这不是意识上的模糊，而是真正视觉观察到的模糊，远处的一切都好像布置上了一层水幕，把进入这里的人隔绝在了外面。 “真是奇特的手段！明明都没感觉到任何一点魔力。” 一来就遇到未知的魔法现象，这让陆唯很兴奋。无论是作为修士，还是魔法师，为之都是引领他们前进的动力。只是激动归激动，兴奋归兴奋。现在这空荡荡的码头和静悄悄的小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该如何联系校方人员呢？ “‘实体魔力虚妄投射’！这是幻术师常用的技巧，相比前面几个小少爷，你的坦白令人吃惊啊！” 陆唯还想着如何联系校方人员，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一位身材高大，强壮健硕的男性青年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一大堆海鲜。他笑的很阳光，眼神中也对两人充满了期待。 “手上不方便，就不握手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迪科·瓦林白。你姑且称呼我为学长吧！毕竟上一次讲师助理资格证我差了一分没考上，不过下一次见面就不一定了。” 陆唯也没想到这位学长如此坦诚，或许这就是志趣相投的感觉。 “艾迪科学长，您好！我叫做莱茵·左利文。她是我的女朋友薇尔莉特·左利文。我们是前来报考的学生。” 陆唯说着，便拿出了装证件的箱子，正要打开的时候，艾迪科制止了他。 “不用了，我带你们上船就好了。那些文件是给招生办看的，我可没那个权限！” 他抱着一堆海鲜，穿过两个人，向船上走去。陆唯和薇薇跟在他身后，被这简单的流程搞得满头问号。 “艾迪科学长，就这样上船就可以了吗？我们难道不需要出具任何身份证明吗？” 艾迪科摇摇头，给他这个愣头青介绍起了上面的规矩。 “魔力就是最好的证明，身份什么的不重要。走上这条船就是我们的世界了，记得不要老是用凡人的眼光看待问题。哈！今天赶海的收获不错，一会儿请你们俩吃海鲜吧！” 说着话，刚好走到了甲板上，他感觉到什么东西穿透了他，随后便站在了甲板上。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甲板上到处都是人，或是跟他同龄的青年，或是一些十五六岁的孩子，有的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交谈，有的独自散步。对于赶上来的插班生，他仅仅是好奇的一扫而过，随后各自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别觉得冷漠，你跟他们已经有了很多不一样了。” 艾迪科一提醒，陆唯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些魔法师穿着大多都很平常，只有少数几个穿着魔法袍，就这上面还有补丁。而他和薇薇穿的可是奥列托夫宫廷设计师为两人量身制作的狩猎服，料子和样式都是上等。何况两人手指上还有国礼级别的情侣戒指。 阶级问题在魔法界同样存在，的确是足够离谱的。 “别在意，我还是凡人的时候也是一个小贵族，当时领我上船的学长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你也应该知道，魔法界和政治界的共性吧！” 陆唯笑了笑，这个他在当海盗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共性是永远不要相信二世祖！ “好吧！没想到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还被人当成了贵族。这待遇我真的没享受过。” 艾迪科闻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你还真不是啊？” “真不是贵族，我没骗你。” 以他的气质和相貌，艾迪科绝对是不相信的。可要说莱茵骗他，也大概没有这个必要。想来想去，这家伙既然有个天使的名字，那多半就是圣国背景的人，他们的高层是没有爵位，可所掌握的权力可不比贵族小。 “行吧！那不重要，我先带你们两人去交钱，我想你再怎么也要一个双人房吧！” 你都摆出这种男人都懂的表情了，那何必多问呢？ “当然，请问用哪种货币？” 第69章 铁板海鲜 这么一艘小船的住宿费竟然需要300纳尔，着实让陆唯大开眼界了。要知道他在奥列托夫住的最豪华的酒店一晚上也不过7纳尔而已。只能说魔法的烧钱超出他们的想象。 两人把行李收拾了一下，着重于如何隐藏自己的财富。财不露白是一种生活大智慧，特别是在到处是魔法师的环境里面。名贵的狩猎服换成了普通的水手装，金表换成了银表，薇薇的首饰暂时要告别一段时间。两人的情侣戒指也用强度超高的魔法金属做成了项链。 他相信只要这样走进餐厅，也不会引人瞩目了。没想到两人还没动身，艾迪科学长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噢！这是要微服私访，与民同乐嘛？” 这番话完全是朋友之间的揶揄意味，给人的感觉他是在在陆唯身上找到了乐趣，说话也轻松起来。 “我的引路人经常给我说一句话：永远不要引人瞩目！我想当下的环境对我而言低调总是没错的。” 艾迪科拍拍手，很赞同这番话。 “的确是这样！这艘船虽然是零岛的，但在正式进入学院之前，校方不会管理学生间的矛盾。我已经收到了很多学生的投诉了，有几个还挺委屈的。真是的！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魔法界可从来不会同情弱者。” 果然，魔法界自诩理智、平淡的外表之下还是带着一点丛林法则。不过，这才是人与人的常态，陆唯早就习惯了。 “走吧！说了要请你们吃海鲜的，我已经在餐厅租好了包间。” 还真去啊？陆唯本以为他不过是礼貌性邀请，从一开始都不会觉得认识两个小时不到的人会请他们用餐。 “盛情难却，薇薇！我们走吧！” 说是请人吃饭，来到包间后却没有看到任何菜肴，只有一桶一桶泡制的海鲜，各个都还在动弹。 “请吧！让我来露一手铁板海鲜。” 艾迪科打了一个响指，身上多了一个围裙和两把铁铲。他伸手划过桌面，一块铁板凭空出现，小包间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很多。看着他的表演，陆唯和薇薇坐在了他的对面，这时候水桶里面最显眼的大章鱼已经被他按在了铁板上。 陆唯细细欣赏着他烹饪的每一个环节，和小吃摊上的手艺人差不了多少，只是暗中增加了精神力的控制。 “好了，先给你女朋友。” 艾迪科用铲子从铁板上铲起一整头章鱼放入微微的餐盘，鲜红的铁板章鱼加上香料的美味，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来！这是你的，男孩子多吃贝类可以强身健体哦。” “谢谢！” 陆唯端盘子接过一大堆完全没见过的贝壳，他很少嘴馋，可魔法烹饪出来的海鲜实在是太香了，让他也贪了一回嘴。 “真好吃！学长平常肯定没少钻研烹饪。” 艾迪科听着奉承的话，更加卖力的制作铁板海鲜。 “倒也不是特别钻研，我去年到应届班就开始准备考讲师助理资格，为了能让我的双手精准的控制精密仪器，我就开发了这种方法来锻炼自己。” 他的话让陆唯有些胆颤，横向对比他所遇到过的魔法师，艾迪科的魔力控制水准不算差，属于在雾都之火下面那一档。可就算是这样的水平连一个讲师助理都考不过，那足以说明零岛的师资力量十分优质了。 “看你这个眼神就知道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我的水平和你认识的那位前辈对齐了？没考上是不是让你有些惊讶？” “是这样的，我曾经旁听过几位七都的中阶魔法师的公开课，都是赫赫有名的前辈。学长的水平在我浅薄的评判来看，属于他们中的次优等。如果这都考不上一个讲师助理，那零岛的教学水平着实让人咋舌了。” 感受到了恭维，艾迪科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两把小铲子不要命的给陆唯夹海鲜。 “没办法，零岛不比七都有影响力，只能通过扭曲变态的要求来提升教师质量。也正因为如此，我个人感觉零岛这边的基础教学绝对是优于七都的。” 那就说明自己来对地方了，他是从头走路的修士，魔法的一切知识都是他混日子的背景而已。越是扎实，自己的身份才能藏得越深，无论是在魔法界生活还是战斗，这都是他独一无二的优势。 “那真是令人期待。” “所以啊！莱茵，你更要专心学习，不要被外物迷惑了双眼。我能看出你不是信徒，但是拥有一定的教会背景。现在学院很稀罕你这样的身份。” 这话倒是让陆唯有些好奇，难道这又是扯到了什么政治上面吗？说实话，诸多社会学科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东西。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艾迪科放下铲子，拿出一瓶上等的葡萄酒浇在正在烹饪的海鲜上。酒液让 “因为只要是魔法组织都憧憬成为七都那样的存在。在这个前提下，你思考一下。现在教会迎来了开明派大牧首，秘法会也跟着向魔法界释放出了和解的善意。” 陆唯马上就懂了，如果日后魔法界的历史书上能有一笔‘零岛魔法学院在魔法界与教会的大和解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的描述。那无疑就是给他们的零都之梦垫了一块台阶。所以自己这种身份如果加以培养，未来能作为在两方面都能说得上话的人，那就等同于多了一个渠道。 “有一定的道理，但也祈祷学院的高层不要本末倒置。” 陆唯有些后悔把身份搞得这么花哨了，当初只是考虑到了鸡尾酒部队的影响，从而忽略了政治环境的影响，实属算是欠考虑了。 艾迪科对他的话突然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现在轮到我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想七都能傲立于魔法界靠的并不是政治力量，也不是外交声望。而是实打实的传奇法师的实力。没有实力，空谈主义。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就像我引路人对我说的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酷！” 艾迪科听完只做了这一个字的评价，他是深深被这样的理论折服了。 “说的太对了，所以你还要留在我的特别名单上吗？” 陆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艾迪科的意思。既然他们都有这样的心思了，那么来圣国招生的人员一定会有这种秘密任务的。难怪这位学长对自己这么感兴趣，说来还是为了任务啊！ 被这样莫名其妙的试探了一番，的确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艾迪科也很尴尬，看来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在察觉到陆唯有些吃意之后，立刻郑重的道歉。 “对不起啦！我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但那帮头脑发热的家伙非要我留意这方面的人物，我也没招啦！虽然学校不会在意这种失礼，但作为我个人还是向您诚挚的道歉。” 陆唯想了一会儿，还是摆出了微笑。这当然是不是对学院的，这种庞然大物即便是他生气也没有办法。原谅更多是给艾迪科的，他可是算是一个坦荡的人。 “那就请你拿掉吧！我是为了学习而来，这些事情一点都不想参与。” 第70章 一点都不可爱了 “启航！” 随着号令发出，舰艉下的一块舱盖打开，两个巨型的发射筒弹出，而后亮起了两个碧绿色的法阵。强悍的风力从水下传来，猛然的震荡之后，再一看奥列托夫海港，已经变成了很小一点。 “这可真是够刺激的！” 陆唯透过船长室看出去，甲板上的各位摔得七荤八素，莱茵和薇薇也差点栽个跟头。 “哈哈哈~！感觉怎么样？我敢打赌你没有坐过这么快的船。” 艾迪科站在操作水晶球旁边，笑的十分开心。 “说实话，不怎么样！” 他的确没有坐过这么快的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可这艘船的魔导水平。这无非就是靠着魔法一炮轰出去而已，无论是适航性，加速度，抗风浪都无法科技方面的战船媲美。 “好了，后面没有这么紧张刺激的环节了。船速已经平稳下来了！悄悄告诉你，这可是我参与研制的魔导船哦！厉害吧！” 几日的相处，艾迪科已然和陆唯成了朋友。得益于这层关系，他有了这次近距离欣赏魔导船驾驶室的机会。很直观的感受是魔法界的航海水平已经趋于现代化，可本质还是专门为魔法师设计的载具。毫无经济价值，充满了绿皮科技的味道。 “接下来，有三天的航程，到时候我们会到达‘真理之由’号上，那艘巨舰会带着我们去往零岛。” 说的是传闻中岛屿形的巨舰吗？这一点倒是让陆唯也比较好奇。 “那玩意儿真的是一座岛屿吗？” 艾迪科果断的摇摇头，这一下就让陆唯无感了。 “就是一块浮动岛礁而已！” 他突然搂住陆唯，悄悄在他耳边说起来。 “要我说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实惠，出来一次的花费足够建造好几十艘快速魔导船了。但没办法嘛！上面的人考虑的是面子问题，这也是零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玩意儿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那就不稀奇了。 “看来组织架构臃肿了，总是难以逃脱这些问题。” “谁说不是呢！” 艾迪科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这船没有什么先进的感应魔法设施，多半需要有魔法师时刻盯着。他作为船长，自然一刻也不能放松。 “我的特权就这么一点点，看个热闹就可以了。” “行！那我先走了。” “晚上一起喝点哦！拜拜！” 艾迪科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对朋友很率真，也很感性。交往没几天，已经和陆唯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讲了很多零岛上的故事，让他受益匪浅。 新的生活，新的开始！一切都充满了诱惑，更重要的是他还和薇薇在一起，即将步入幸福快乐的日子。 “莱茵，你说新贵号要是能跑这么快，杜列船长会不会开心的蹦起来啊！” “他要有这么一艘船，他敢去打紫珊瑚宫！” 魔导术对人类科技暂时拥有碾压式的威力，不过在和艾迪科的交流中，陆唯能明显感觉到魔法界对魔导术发展和前进的错误思想。 只是服务于魔法师这特定集体，任何产品的研发都只为了展现魔导水平而过度拔高。这和魔法师脱离凡世的环境有关，但长久下去很可能走入一种天顶星困境。 “是啊！说来也不知道伊琳娜怎么样了？你说她跟杜列有宝宝了吗？” “大概...是有了吧！” 就凭杜列那海盗习性，一年之内办成这么一件事根本不在话下。不过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自己，这方面还真是不如他啊！ “生瓜蛋子，你在想什么呢？” 薇薇这个俏皮的玩笑，让陆唯大笑出声。她难道不懂给自己开这种玩笑十分危险吗？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说我其实内心是开心的呀！” 两人很自然的牵起手，漫步在了甲板上。 “那当然开心了！要知道曾经的我不过只是一个价值5个金币的奴隶。” 听到这话，陆唯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越是爱她，就越是能共鸣她当时的苦难。更加后怕如果那一晚自己任性一下，没有和杜列去拍卖会又是怎样的结果？ “别提那些事情了。你现在是魔法师了，你有力量保护自己了。” “嗨呀！你呀你，我自己都敢坦然面对过去了，你反倒是敏感起来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薇薇一点都不在乎，反倒是从深渊挣扎出来的她比陆唯更有内在的自信。虽然她是因为自己而改变，但不得不说她的心理远比自己柔韧和坚强。 “爱的越深才会有所敬畏嘛！话说起来，这段时期爸爸又来看过你吗？” 从离开别托勒开始，整日的漂泊和冒险都快让两人把这件事忘了。薇薇也从来不跟自己说这些，她只会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的一切。 “我想他的时候，他就会来梦中看我。我也会讲我们的故事给他听。” 薇薇突然抱住莱茵的手臂，笑的如花一般鲜艳。 “我每次都说我的小天使可完美了，他总是对你各种不满意。特别是我告诉他，你和一位圣国公主成了情人关系，他更加生气了。” “下次别给他讲这些了！” 对不起啊！岳父大人，在诱惑面前，我不过也是一个低俗，好色的男人罢了。 “嘻嘻~！” 薇薇已经被那万恶的奴役魔法洗去了一切有关于家庭的记忆，哪怕是因为亡灵魔法恢复的这一点记忆也让她当做最珍贵的，最美好的永远留存在心间。陆唯固然也有，可那一段平静，安稳，淡泊的回忆之下，他的内心也藏着一个问题。 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是安分守己，奋力生活的普通人，就像薇薇曾经的家庭一样？还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贵族老爷呢？或许这份猜测只是茶余饭后的一点念想，但他真的无法确认是否会有团聚的那一天？到那时，自己是欣喜若狂，还是不知所措呢？ “你怎么了？也想爸爸妈妈了？” 薇薇说完才吓了一跳，她已经习惯接受他是大牧首的养子的说法，有些忽略了他其实是孤身一人的事实。而刚才他的眼神中恍然闪过的情感，分明是在考虑内心最深处的疑问。 “你别伤心吗！如果以后我们有时间了，一定一起去寻找你的亲生父母。我就不相信了，这么漂亮帅气的儿子他们还能不认？” 陆唯被她逗笑了，果然只有恋人才能这么说话。 “那我也得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媳妇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妈呀！好肉麻！” 情绪到了，两人不自觉的依偎在了一起。魔导船的速度让眼前的景象并不平静，但这种时刻谁会在意呢？最美的风景已然搂在怀中，还有更好的生活在等待着他们。 “等太阳落下，23日就过去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在计算你在王宫里面偷了多少懒，好规划一下把你的课程补上来。” “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 第71章 生日礼物 尽管特纳大将并没有在上次光耀巡礼事件中取得成绩，但依旧不妨碍他在23日这天大张旗鼓的举办了自己54岁的生日。王国的情报大臣，摄政王里翰的心腹爱将，决心者的创始者之一，鸡尾酒部队的唯一指挥官，黄金花环家主，王国一等公爵，尊贵的，且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国柱剑圣的生日庆典。 如此盛大的庆典，狗子路过都要在府邸前鞠上一躬，比狗子还要下流的贵族阶级已经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在这尊大佛面前展现一下自己了。 “亚里亚将军，恕我坦言，您穿礼服的模样远没有军装帅气。” “老朋友，这话我也想对你说！” “很好，为我们的共识干一杯！” “生日快乐！老朋友！” 平日里严肃的特纳大将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显得温和一些，他勤快的跑前跑后，接待川流不息的好友，无论亲疏远近，今天都必须拿出一张笑脸，保证让每一位都宾至如归。 只不过，潜意识中，他还是倾向于同军方的同事们喝酒畅饮，对于文官集团只拿出了面子上的尊敬，更多的接待工作还是甩给了家族大管家亚尔士。 从小在特纳身边耳濡目染，对与贵族的卑劣他向来不屑，这帮家伙一和自己对上话，立刻拿出自己的子女，像是推荐商品一样，表面撮合，暗中勾引。黄金花环的招牌真的就是黄金做的，任谁都想借着重大庆典过来舔上两口。 “感谢您的到来，父亲正在中庭和几位将军喝酒，您也快些过去吧！” “父亲刚才还在念叨您呢，快点过去找他吧！” “唔！真是壮观的礼物，太感谢了。” 亚尔士务必将每个人都安排好，这是一份体力和脑力的双重的考验，终于，在站了四五个小时之后，他的病体有些绷不住了，只好暂退一旁，把接待的任务交给了其他兄弟。坐在庭院的假山下面，才吃完药，被他安排出去的执行秘密任务的帮手又找到了他。 “‘外宴’完事儿了，庄园还是前天租的那个，好家伙！看着挺大的，姑娘们一进去又显得小了些。” “你就不会多租一个吧！你看看这里的少爷们！让他们挤在一起合适吗？” “人数是有点多了，不过他们也是玩习惯了，不会在意的。现在通知他们过去吗？” 药劲儿发作了，亚尔士脸色好了一些，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是差不多了。刚才就有几个把裤裆当脑袋的少爷来询问‘外宴’的事儿。 “让人准备马车，你去通知少爷们，动静儿小点，避开夏茜姐和父亲。还有，干脆多办一个起来，免得到时候缺三少俩的，可不能让这些少爷在‘外宴’打起来呀！” 这边才安排完，马上又有仆人来报告。 “王家的马车已经走到了路口了。” “里翰亲王来了，快快快！快去准备！我去亲自接待他，其他人让那帮小子过来接待其他贵族，也去通知父亲一声。” 亚尔士一群人乱哄哄的离开了假山群，为迎接里翰亲王而去，在他离开后，夏茜抱着一个盒子来到了同样的地方，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白皙的俊美少年。 “教会的人送完礼物就走了，什么都没说！怕是不安好心。”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关系，有什么好奇怪的！” 夏茜寻到了一块平滑的石台，将盒子放在上面，从盒子的重量和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多半又是一些圣光经典的雕刻书，说是感化，其中也有超度的意思。 少年见夏茜这样小心，在一旁说起了风言风语。 “‘凉拌菜’计划让他们损失不小，竟然还有心情来给父亲祝寿，搞不里面是炸药呢！” “银虎，你不要太小看教会的格局，再怎么讲，他也是我们的头号敌人！不以一胜贬敌，不以一败畏敌！这可是父亲经常教导我们的。” 夏茜教导着弟弟，顺手也打开了捆绑盒子的彩带，和上回一样，也是一个精雕工的木盒子，只是比往常大了一些，看上面的雕画，描绘的是天图与炼狱大战中，一名战斗天使临死反扑，重伤魔神的故事。 “看吧！还是暗示要报仇呢！” 银虎满不在意，鸡尾酒是世界上不可攻破的情报组织，哪怕是教会也不行。但是夏茜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影响这个重大的节日。 “银虎，你去‘窗口’看看，聂佳提方面有没有新的情报。” “哎呀，怎么今天还得上班呀！” 嘴上有些抱怨，身体还是诚实的去执行了。他一离开，夏茜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人过来后，才掀开了盖子。只看了一眼，夏茜的瞳孔放大了好几倍，然后猛然盖上。因为惊吓过度，牵动了伤势，让她捂着嘴喘息起来。 “大姐，你怎么在这里，里翰亲王说要见见你！” 这时，亚尔士走到了这边，看到夏茜之后，连忙过去扶住了她。 “大姐，怎么了？你...。” 夏茜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指着教会送来的盒子，亚尔士见她的手指都在颤抖，顿感不妙，急忙跑过来掀开了盖子。仅仅一眼，他也重重扣上了盒子。眼前浮现一片斑驳色彩，胸口的血气开始翻涌。 “这.....。” 亚尔士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再度掀开盒盖，颤抖的手拿起了放在盒子最面上的试管，这瓶口上的编号竟然是x-0！ “吉莲娜阿姨，你...！怎么可能....。怎么会！” 气急攻心的亚尔士一口鲜血喷出，差点摔倒在地上，夏茜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短暂的悲愤过后，她立刻做出了决断。 “瞒住！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瞒过今天，之后再说，之后再说！” 正在这时，银虎也回来了，他拿着一份信函，脸色煞白，张嘴说出了更加恐怖的消息。 “联军战败，铁罐头进犯霍凯恩，‘信风’被困在里面。” “闭嘴！” 夏茜吼了一声，吓得银虎一缩，他这才看到亚尔士嘴角的鲜血，想到了之前的盒子。 “大姐，哥，出了什么事？” “不要问，把情报压下来，等父亲过完了生日再说。” 银虎只好点头，上前来照顾亚尔士，他知道北方情报线和聂佳提一定出现了不好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严重到了何种地步，竟然急的亚尔士发了病。越是这样，今天的情报越要瞒下来，无论如何不能当着这么多贵族暴露他们的失误。 而正当他们手忙脚乱为亚尔士准备药时，一声亲切的喊声传入了假山群中。 “我说你们三个小家伙，躲在这里干什么，亲王殿下要见见你们...。” 第72章 诛心 “父亲，亚尔士他身体有些不好...。” 银虎解释着，眼睛望向了一边，他说谎的模样实在是太明显了，哪可能逃得过特纳的双眼。夏茜也担心露馅，赶紧起来说。 “父亲，亚尔士的病情发作了，这般模样去见殿下，有伤体面，还请您代为解释一下。” “哦哦~！” 特纳迟疑着，他也很关心儿子的病情，可目光还是落在教会送来的盒子上。 “教会的生日礼物来了，这一次该不会是诅咒我的话吧！” “这一次还是莫名其妙的经书刻板。” 夏茜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悲伤，尽全力表演着独角戏。总之，一句话，绝对不能让他看到的东西，只要熬过今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图案倒是不错，我看看又是哪一部圣光经典？” “父亲！” 亚尔士从夏茜怀中跳了起来，银虎和夏茜一边一个架着他。 “不能...让里翰亲王...久等。我们....。” “你怎么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特纳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了，他看着那个盒子，以及银虎手上的情报信函，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没有心思跟他们磨叽下去，而是迈出步子走向了放在石台上的礼盒。 “父亲，不要！” 银虎还想去阻挡特纳，却被他一把推开。掀开已经快要被磕坏的盒盖，里面一支一支整齐摆放的鸡尾酒密毒试管让他两眼一花。颤抖的手，忐忑的心，他的最后一丝理智支撑着他拿起了最耀眼的一根药剂。x-0的编号映入眼帘，窒息感涌上心头。 “这是！这是！！！” “啊！” 剑圣心碎的惨叫冲破云霄，前庭莺莺燕燕的庆典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望向了假山，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几名仆从赶紧冲进了假山。感到不妙的里翰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就是命令，陪坐的将军们也停止发呆，向着惨叫的方向冲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特纳将军被家仆架着从假山群出来，数百贵族瞪着眼，看着他被送向了医院方向，饶是如此，家族大管家亚尔士还是强撑着过来安抚宾客。 “父亲他刚才走滑了脚，不小心磕到了假山上，没有什么大碍，请大家继续宴会。” 这都不叫撒谎了，这叫瞪眼说瞎话，国柱剑圣能走滑了脚，开什么玩笑？众人都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当着里翰亲王的面儿，最好做个乖乖的小聋瞎，什么都别打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宴会变成了一滩死水，军方的几位将军代替特纳招待起了宾客们。全靠着他们吊着一口气，这宴会才没有成为讨论会。里翰亲王在看着局势稳定之后，悄悄的起身离开。其实这一会儿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一定出了天大的事。 里翰来到庄园的秘密书房，亚尔士和夏茜拖着病体指挥着来祝寿的鸡尾酒部队军官清点药剂。里翰没有打扰他们，坐到了靠窗的躺椅上，支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工作。 “x-0，代号‘蟹’，奥列托夫分线路行动队长。x-0，代号‘獾’奥列托夫分线路一等参谋。x-0，代号‘龟’，奥列托夫分线路三等密探。” 鸡尾酒的后勤管带军官一边读着药剂上的编号，一边在自己的登记簿上给他们勾上‘阵亡’的选项。那些眼前浮现过的脸庞，那些惊才绝艳，壮志凌云的战士，到头来也不过只是在他的本子上落下了一个编号，一个选项而已。 所言所写，皆为血泪！所思所想，皆成故往。 “x-0，代号‘蝉’，奥列托夫分线路指挥长。” 里翰靠在椅子上，将头偏向了窗外，一只手也搭在了嘴上，他不想让黄金花环家的孩子们看到他的哀伤。而负责清点的管带军官也终于知道了特纳大将昏死过去的缘故，回想起这位精明能干的美丽女士，他也有些忍不住哀伤。 可是工作还要继续，09代表的奥列托夫线路结束，盒子里面的药剂还没去了三分之一。 “x-0，代号‘番茄’，圣·坦冈尼维斯线路三等密探，x-0，代号‘黄麻’，圣·坦冈尼维斯线路一等密探。x-0，代号‘棉绒’，圣·坦冈尼维斯线路一等参谋。x-0，代号‘朱兰’，圣·坦冈尼维斯线路一等参谋长。” 编号从09到02，这个小小的匣子里面竟然装下了鸡尾酒部队在北方的整条线路，怪不得盒子外面的浮雕会是天使对魔神的反戈一击。妙啊！秒啊！真不愧是鸡尾酒部队的对手，竟然能想出如此诛心之计。 “长官，这里还有一封信！” 这是管带军官最后从盒子里面拿出的东西，他没敢看上面的内容，而是叫了夏茜一声，将信件交给了她。夏茜拿着精美的信封，实在没有勇气打开它，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呈到了里翰亲王面前。 里翰也不想看，他实在忍不了被教会如此嘲讽，但他必须要做，要给在场的所有鸡尾酒高官拿出一个态度。他拿起信封，跨过上面的火漆，直接撕开，拿出了信徒抄写经文的纸张，牵开放在眼前。 ‘尊敬的黄金花环，以及黎洛科佳： 仅备微薄之礼，祝‘黄金’大人岁诞快乐，也祝黎洛科佳王国长盛不衰！ 你们不值一提的老对手：路易二世·星芒。’ “唰唰唰~！” 漫天碎屑飘舞，优雅的里翰亲王在碎纸沫中表演着愤怒的滑稽剧，随着最后一点边角被他用力扔到地上，他摊倒在了靠椅上，用手臂遮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让‘林业’，‘畜牧，‘地产’三条线立刻掐断通往北方的线路，抹除存在的痕迹，从驻地缓步撤回，通知‘走私’，‘商联’，‘银行’三条线接应他们撤退，做好假象，不要让黑夜猎手咬住，速度一定要快！聂佳提方向，做好放弃‘信风’的准备。” 做完这一切部署，里翰彻底憔悴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摇头叹道：“此一战，王国五年之内难以染指北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里翰回头看向夏茜和亚尔士，这两个他最看好的后起之秀，一个旧伤缠身，一个疾病交加，真不知道这鸡尾酒日后的重担谁能肩负。 “这一次，你们家族很可能陷入动荡，这是很危险的讯号，我会给你们父亲安排一场联姻，必须要让稳住他在王国内部的地位。这件事不准他给我闹别扭，你们以及白伞一系的孩子都必须帮我办成这件事，懂吗！” 得遇明主，为臣之幸！亚尔士很感激里翰亲王对家族伸出的援手，但这些话还不好说出来，只能尝试着去做。 “好了，我要去替他完成生日庆典，你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里翰撑着膝盖站起身，脑子里面还是嗡嗡声一片。后面时间需要他保持微笑，让这些难缠的贵族明白，黄金花环不是自己的一切，即便是特纳倒下了，自己也能撑起大局。 “今天的宴会一定要办的更加盛大一些，亚尔士，你跟我来！接下来由你来代替特纳为各位贵族祝酒。” “明白！” 尽管他的身体不能喝酒，但面对存亡危机，他必须勇敢的顶上去。白伞的孩子都忧心的看着他，他们多么渴望自己能代替亚尔士去。 第73章 狼狈 “大将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心理上受了打击，暂时的自我封闭了。亚尔士先生，我必须得提醒您，人的心理创伤比身体创伤更加难以愈合，哪怕是传奇剑圣，这样一直下去也可能会引发生理上的病变。你们要尽快阻止他沉默下去。” 亚尔士和白伞孤儿院的孩子们听得冷汗淋漓，从欢声笑语的生日宴会到孤苦伶仃的病房，前后巨大的落差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这一下子的力道很足，导致现在还有很多人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好的，医生，很感谢您的帮助，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亚尔士送走了医生，面对这一大家子老小关切的眼神，他也只能沉默。眼下只能让夏茜看着父亲，就看看女儿的温柔能不能让他心融化吧。 “新消息来了！” 银虎的声音响彻了走廊，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参谋部新消息，根据北方最后一次更新的情报，果糖用公开邮件向他们发送预警，圣国早在汽钉落网之初就捕获了中部线路的橡果，他们利用这个身份反向渗透了动物园线路，这才导致了吉莲娜阿姨全军覆没。目前果糖下落不明，但教会送来的药剂中没有发现果糖的编号。” 银虎眼中噙着泪水，他对鸡尾酒部队充满了自信，他从来都没想象过‘全军覆没’这个词语会出现在他们中间。偏偏这一次，由他亲口说出来，连带着还有他们曾经最为崇拜，最为依靠的人。 亚尔士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在失去了情人之后，他不至于会再被失去女儿的痛苦打击。 “现在北方线路收缩，我们必须把果糖接回来。象限，雷鸟，铁拳！” 听到他的点名，两名少年，一名少女走出队列。 “你们仨立刻北上，这一次不走任何线路，完全以冒险家的身份出勤，沿着聂佳提的边界向北方寻找，一旦触及到圣国的势力范围，立刻收回。” “那没找到果糖怎么办呢？” 雷鸟问道，她不是很满意这个模糊的命令，果糖是家人，还是她的好姐妹，随便把牺牲挂在嘴上的事，她做不出来。 “这是我们能尽到的最大努力。只能如此！象限，你担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记住我的话，在接触到教会势力范围之前，就要及时退回，要把他们都带回来。去准备吧！” “这算是哪门子带回来！亚尔士，不找到果糖，我决不罢休！” 雷鸟火气一下子上来了，白伞孤儿院还没有过这样丧气的命令。很多白伞的孩子也在情感上很支持她的说法，可是作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们很明白眼下的大局是什么，家族存亡，族脉兴衰，由不得她来任性。 所以，这一次没有人响应她，反倒一窝蜂的将她围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把她带离了医院。 亚尔士看着这些弟弟妹妹，如果是往常，他也一定会体谅他们的活泼，友爱，可当下这种违抗让他很难受，甚至有些生气。他默默走到窗台边，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一咬牙抬手一拳捶在了窗台上了。 “生气无利于局势。” 夏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孤高冷漠，美艳无双的大姐作为家族最后的理智还在苦苦支撑着一切，但也仅仅只是支撑了。 “父亲如何呢？” “服用了安眠药睡下了，暂时只能让他这样了。” 夏茜走到亚尔士身边，将他的手从窗台上拿了下来。 “不要跟自己生气，妈妈教导我们，越是气愤越要保持冷静。” 这些道理从来都是说的简单，能做到何其之难。在如此重大的日子里，他们在多少贵族面前出丑，又让多少人看了笑话。这件事的次生影响很快就会波及王国，届时，以摄政王为核心的决心者掌权集团必然会受到冲击。里翰能挡住一时，但挡不住一世啊。 “大姐，我有个想法，暂时请大哥出山稳住局面。” 从夏茜闪动的眼神中，他读出了不谋而合的意思，只是这样做难度太大了，大哥退出家族这么多年，他还愿意回到这个肮脏的泥坑中吗？况且，作为家族人人爱戴的大哥，谁又愿意去打扰他田园适静的生活？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夏茜最终还是摇头否决了。 “冥鬼是我们最后的王牌！把他拿出来无疑是在宣告父亲难以支撑了，这是示弱，反而会激起小白鸽们的反抗欲望。暂不做考虑吧！” “可是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冥鬼出山才能震慑住这些小白鸽！” 亚尔士又一拳捶到了窗台上，焦灼的局势让他难以自持，心中的愤怒一波接着一波。在这样的情绪下，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喘息急促，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病情发作了。 夏茜扯过他的衣襟，伸手从他的内兜拿出药片，她表情冷漠，但也十分担心这个弟弟的身体，眼下还有一种办法，只是需要他来接受。 “我打算和海军大臣家联姻！” “阿尔贝家吗？谁去？” 他本以为夏茜会安排一个家族的旁系子女去，但一看她的眼神，亚尔士立刻明白了什么。 惊恐、愤怒、绝不允许的态度直接摆到了脸上。同时，脑海中想到了阿尔贝家族的小儿子的形象，贵族圈中让人谈之色变的怪胎，号称‘外宴女孩’杀手的混账王八蛋！世间绝无仅有的变态狂！ “我宁愿去死都不会同意你这样的选择！夏茜，你绝不可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妈妈，还在看着我们呢！” “这本就无所谓，我是个废人，又是个寡妇，这是我唯一能为家族做的事情了！” 亚尔士瞪着猩红的双眼，一把抓住夏茜的手腕，她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平淡如水的说着要把自己送进地狱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了极其火大！ “闭嘴！你给我闭嘴！如果你敢这样做，我马上自杀给你看！咳咳咳~！” 夏茜没有做出任何答复，只是准备着药片，满心担忧的亚尔士还想拿出更绝的话语劝告，可该死的病情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狼狈呀！黄金花环一家！” 突然插入姐弟温馨时光的话语让两人一惊，夏茜扶着亚尔士向走廊口看去，亭亭玉立的贵族大小姐身着庄严肃穆的礼服，一双美眸看着两人，眼神中充满了恩仇果断的快意。 “罗伊小姐，你来这里干什么？” 名为罗伊的贵女趾高气昂的走到夏茜面前，一双冷眸仿佛在看待一个死人。而夏茜在思虑过后，马上想到了里翰亲王之前说的话。难不成，他所说的联姻是这个女人吗！这一刻，黄金花环家族最后的理智，最强的智囊都陷入深深的怀疑中，他们根本不相信里翰亲王会做出这样的决策。 “我来为我母亲的死讨回一个公道！并且找你们的父亲讨回他夺走我的一切！” 罗伊走到病房门前，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在里面安睡的特纳，美丽的脸庞露出了一丝狞笑。她没有看夏茜兄妹俩，恶狠狠的话语却比任何眼神都要犀利。 “你们要做好准备哦！我可不会手软的。” 第74章 莱利斯，爸爸祝愿你！ “雪倩，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黎洛科佳不下雪，但海上的冷风能穿过人的骨髓。曾经的爱人明明拥有融化他的体温，如今的接触只有寒冷。特纳每次来到雪倩的墓碑前，总是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这样活着的？明明那个时候他就应该一起走的，只要有她在，死亡也不过是个地名而已。 “雪倩！雪倩！我...我累了！我我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 特纳双手捏着墓碑，一头撞在墓碑上。这个让全世界闻风丧胆的男人竟然在这里委屈的哭了。他的哭声诉说着自己苦难，他失去了一次，那一次让他失去所有。他尝试过去找回自己的一切，但最后还是被她的温柔拯救了。从那之后，他活着，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活在那些孩子，那些人心中的她。 他靠着这些虚无缥缈的感觉活着，直到那个孩子的突然出现。 “希望来了，末日也来了。” 这是他最真实的感受，他的第一次出现是王宫盎然岛失利，第二次出让夏茜付出了血的代价。接下来他每一次从自己的世界中恍然而过，总会无情的带走他为之而活的点点滴滴。 “这一次还会是他吗？还是会是吗！这一次我又该怎么面对呢？” 这宛若天谴一般的遭遇让特纳在此刻深深怀疑自己当年的选择到底是是对是错？他们父子两人到底为何要被命运这般捉弄？ “喂！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举着提灯的守墓人聪明走到这里，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根警棍。 特纳偏过头看着他，这个守墓的老人跟他手里的棍子一样脆弱，真是自己吹一口气便能抹杀的存在。他明明老迈不堪，为什么敢冲过来？ “你是谁？这里是决心者陵园，可不是荒郊野岭，过了祭拜日不可以随意进出的！” 特纳转过身，坐在了泥泞之中，背靠着墓碑。 “别这样，我也是为了见见想念的人才偷偷进来的。真抱歉，我真的，我真的。这段时间我快要被接二连三的困难打倒了，我只想来见见她。” 纯正的黎洛科佳口音，颓丧的气质，委屈的双眼让守墓人放下了警惕，这里是为了纪念牺牲在决心者政变中的先烈的英雄墓园，没人会来偷东西的。 “好吧！看得出来，你的确很辛苦。” 守墓人收起了警棍，从身上摸出一包烟，用油灯点燃两根，一根叼在自己的嘴上，一根递给了特纳。一吸一吐之间，这墓园中出现了一丝人气。 “你也是军人吧？” 特纳拿着烟，回忆起了多年前的感觉。他在十七八的时候就老烟民了，自从雪倩怀孕之后他便戒掉了。这穿过三十多年间的一口尼古丁仿佛让他回到了年轻时候，那时雪倩也在，吉莲娜也在。 “是啊！老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当初也是一名光荣的军人！” 守墓人蹲在了特纳对面，将提灯放在了一边，两人就着这一根纸卷烟，聊起了共同的话语。 “雅各布历530年，我从水兵训练院毕业，加入了海军。我服役的军舰叫做‘王命’号，那是一艘很好的战舰呢！” 特纳对海军并不熟悉，但在记忆中似乎闪过这艘船的名字，它似乎沉没在了盎然岛，全船将士壮烈牺牲，是那次惨剧中微不足道，又可歌可泣的一艘战舰。 “我听过这艘船！” 他的语气很低落，可让守墓人兴趣大增。一名水兵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所服役的第一艘战舰，那就是他们命中注定的情人。 “是吧！我就知道那么厉害的舰船你一定会知道的。可惜，我只在上面服役了三年，因为受伤不得不离开了。” “这样啊！是战斗吗？” 特纳觉得嘴里的这根烟越来越有味道了。 “不是，是训练事故，我差点都瘫痪了。可惜了，我还以为我能陪它到退役呢！” “哦，我想你后来一直想念着他吧！” “那是一定的！不过你也不用为我遗憾，我让我儿子去船上服役了。” 烟卷停留在了嘴边，特纳愣愣看着这家伙，他不知道该怎样说，只好用烟头堵住了自己的嘴巴。守墓人苦涩的笑了笑，将烟头杵在地面上。 “那小子正式服役后写回家的第一封信就说他相信我以前给他说的，和自己的舰船在一起真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热爱，他沉醉，他享受这种感觉，他说我没能与他参与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实在是太可惜了，他说会为了我，为了我们父子俩完成这一心愿的。” 特纳抽完最后一口烟，也学着他把烟头灭掉。从时间来算，这位光荣的王国军人已经沉没在了他乡的海底。他留下了还在盼望他归来的父亲独守在黎洛科佳军人荣耀与伟大的陵园中。 “兄弟，你有孩子吗？” 特纳不知道他明明应该悲伤的，为何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呢？他或许是需要安慰吧！特纳想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尽可能的满足这位老兵的所梦想看到的家园。 “有的兄弟，有的！” “那你可一定要好好教他啊！” 守墓人突然生气了，语气相当激烈。 “他妈的！上次有几个小孩儿竟然摸到陵园里面玩儿，他妈的！这帮小杂种简直是忘了是谁用血肉给他们换来了安乐的家园。老子但凡年轻个五岁，我非要把他们头拧下来。”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特纳嘴上说着，其实内心很明白，他们这一代人的荣耀在新生的年轻人眼中一文不值，能像他坚守的军人家庭在黎洛科佳已经很少见了。换言之，即便是他这个大将家里都一个杀星克神，他已经给王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了。 “其实我也失败的很，那小子怎么老是给我闯祸呢！有时候我都想出手毙了他，可一想到他的母亲...。我下不去手，我我...。老哥哥，你家的孩子一定很怪吧！” 守墓人一下读懂了他痛苦的来源，这是父亲的自责，是军人的失望，是男人的懊悔。他家这个小子一定很恼火的，不然也不会把父亲逼到住院，也不会冒着这个大冷天来陵园看战友的。 “兄弟，我得说你两句。男孩儿们的心思很单纯的，也是特别认死理的。叛逆不过是自我保护的手段，这说明他们的心理很危险了，你不能再去撕开他的保护层了。” 被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守墓人这样教育，特纳突然觉得很好笑。他说的倒是很对，但自己面对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老哥哥，还是你把孩子教得好啊！” 终于，守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突然间回归了失去一切的父亲的凡人模样。 “其实我也想知道，他要是叛逆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兄弟，他到死都在想着完成我们父子两人的荣耀，可说白了！那不过是我的私心罢了！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这份私心变成了这小子的理想的。” 振聋发聩的无声痛苦让特纳都低下了头颅，比起这位老哥哥，他竟然是如此幸运，他还能看到那孩子活蹦乱跳，他还能听到他闯祸的消息。 “或许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呢！是我对不起他的地方太多了，为什么非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呢？” 守墓人拍了拍特纳的膝盖，满脸惨笑。 “兄弟，这就对了！你能想通实在是太好了，别强迫他了！让他去试一试这世界的寒酸吧！他总会想起你的。祝愿他一路顺利吧！” “但愿吧！” 特纳抬手揉了一把头发，突然想到莱利斯的发色继承与妈妈。 “这小子跟他妈一样，调皮任性，让人又恨又爱啊！” 说到这里，他看向守墓人，精神突然好了很多。 “老哥哥，你说的对！我该祝愿他的。莱利斯，爸爸祝愿你！莱利斯，祝你一切安好，一帆风顺！” 第75章 别打架就行 航行的第三天，船上的气氛不再那么尴尬陌生，同学，船员，学长开始了各自的接触，大家各自找到了舒适区。陆唯和薇薇也各自找到了能说话的人，交流让他收获了很多知识，也听到了很多世界各地的风闻。 “就像是水流进入大海一样，我就闷头上了。大家都是男生，你们都该知道，那种情况是收不住的。” 面前的这位法师正口沫横飞讲述着自己当年在某贵族家里当差的事情。虽说是没什么营养的吹牛皮，但陆唯觉得是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我醒来一看，当时就说完了！谁能知道这是侯爵家的女儿啊！我还以为是那几个跟我有意思的侍女呢！反正事情都这样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侯爵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逐出庄园了，他妈的！要不是闹了这个事儿，我去年就拿到推荐信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笑，这是个荒唐的故事，却让陆唯也听出了一些门道。他早先是听说来零岛上学需要推荐信，先入为主的认为需要一些魔法界财团或者贵族势力的推荐，结果完全没有那么复杂。只要是和零岛驻外商会的有生意往来的商会，组织基本上都能开具推荐信。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这玩意儿是可以买到的。 一想到自己绕着圈，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才搞到推荐信，真是有些搞笑了。没办法，还是对魔法界的了解太少了，只庆幸这一路的风尘带了很多惊喜。 “铛铛铛~！” 舰桥敲响警戒铃声，魔法大喇叭里面传来了艾迪科的声音。 “各位学员，我们收到消息，真理之由号距离我们不过一百海里了，预计登陆的时间可能会更早一些。校方要求我们立刻收拾行李，准备登船。这一次负责初招的老师是墨菲莱尔大师，他是个很严厉的大师，可千万不要被丢下船哦！” 这意思是一旦上船就要开始第一次筛选考试吗？陆唯有听艾迪科抱怨过，这里的考试十分苛刻，完全是让押船的初招老师自由发挥。有的大师懒得跟学生费劲儿，顶多出一套卷子给他们做。可有的大师喜欢上纲上线，玩的都是真的。 活跃的现场气氛一下变得压抑起来，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要去补习一下，随后挥挥手就跑去了自己的卧室。陆唯也想着去找一下薇薇，人还没动就看到艾迪科朝他走过来了。 “学长！” “哈！你倒是一点都不慌啊！” 陆唯耸耸肩，如果他只是针对初阶法师来出题，那他真的没什么好慌的。不过嘴上还是跟艾迪科谦虚了一下。 “不是不慌，而是慌也没什么用。倒是你找我干什么？要泄题给我吗？” “你想多了！我哪能知道大师会出什么题啊？” 说着，艾迪科一把搂住陆唯，悄悄在他耳边说：“别害怕，零岛的新鲜血液一年没有一年多。初考不过是对本届学生的整体水平做一个评估而已，不会淘汰任何人的。我们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彰显一下零岛的风格而已。” “？？？” 所以说又是形式主义咯！怎么这魔法界没待两天，倒像是回到了一个只会招待领导视察的王国部门了。 “喂！你可别给我露底了。我是看你有水平才给说的。” “了解，我怎么会让你难堪呢！不说了，我先去准备了。” 告别艾迪科，陆唯慢吞吞回到房间。一推门就看到了在慌乱中看书的薇薇，那表情一下子就让陆唯乐了。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也能看到第二天考试，头天晚上恶补的学生。 “你回来了，快别笑了！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什么安图道尔药剂理论...。” “什么跟什么啊！分明是安图恩·道尔药剂理论。好了，亲爱的！你这样看书是没用的。” 陆唯按下她的书，这种临阵磨枪的行为陆唯觉得一点必要都没有，但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让她认识到平常积累的重要性。 “那你说该怎么办吗？我我我要是考不过去，我就...你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我怎么能让你辛苦白费嘛！” “既然紧张，以后就要做好日常的积累。只要实力够硬，绝对不会被考试难住的。” 薇薇嘴巴嘟嘟，觉得这些大道理太空虚了，现在唯有熬过考试才是大道理。 “别着急，我想零岛招生大多都是初阶法师，而且来源混杂。一定不会出现超脱这个水平之外的科目，多半是一些基础中的基础，也不会涉及魔法产出项目的知识。” 陆唯拿出帕伽卡迪的三本笔记，一直以来他都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三本笔记，现在还是崭新的。 “多看看这三本笔记，把这些基础记牢，我相信就足以应对考试了。” “好好好！你别乱走了，我需要你给我讲解。” “可以！” 薇薇拿过三本笔记，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立刻提出问题。 “什么叫做元素谱系和流动学理论？” 这一下，陆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他的教学自然而然是侧重于修真方面的，对魔法的侧重不是很高，偶尔用来当做对照组使用。看来薇薇多半没有在这方面下功夫，导致了连最基础的魔法理论都看不懂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元素谱系就是我们玄门类型，我是金灵根玄门，你是稀有冰属性灵根。我们修士是靠着内在的玄门强行转化魔力元素为自己所用，但魔法要释放魔法则需要理解元素流动的特性，用自己的精神力调频元素力，从而释放....。” 只要从最初开始，那么这堂课就没有时间的上限的。不知道讲了多久，直到月色落下，薇薇手中的笔记才讲完了一半。陆唯还在耐心的用修真理论来套用魔法，以方便她的理解。而薇薇早已经失去了最初的专注力，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薇薇，差不多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可是我...。” “越紧张越不能集中注意力。休息好了再说吧！” 陆唯替她合上笔记，收拾起了凌乱的书桌。 “不要害怕，就算学不好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我上完课再讲给你听就好了。” 薇薇大受感动，伸手搂住他的腰。她很庆幸自己在担惊受怕的时刻总有他能依靠。 “对不起，我不该在平时偷懒的。明明都说了不能被菲涅尔超越的...。” 陆唯的手停顿了一下，虽然一路走来很多人都羡慕他把后宫的关系调理的很好，他自己也这么自豪的认为。但实则薇薇和菲涅尔都是很坚强，很不服输的女孩子。而要在实力方面分个高下，只可能有一种方法。 ‘难不成自己有机会看到灵法剑仙大战十二翼天使的精彩战斗？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我当然相信你，同样也相信她。分出胜负的方法有很多，只要别打架就行。” 第76章 从这一刻开始 一剑，水幕涌起，水花渐欲，啸沥的剑锋映留在水幕之上，轰然爆开。两剑，风平浪静，光华交汇，压抑的剑意顷刻间释放开来，远上天际。三剑，波涛怒号，海水寸断，奔涌的剑心刹那凝固此身中，道成圆满。 小金立于波涛之上，漆黑的山纹兽吞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脸上神秘的金色纹路交相辉映。彻底融合了传奇武器的他已经达到了筑基境界的巅峰，连陆唯这个主人都不敢轻易窥视他的剑意。 “实力又增强了一分。” 陆唯颇为得意，一把搂住了身旁的薇薇。 “怎样？这个老师还算是满意吧！” 薇薇看着小金，嘴巴嘟嘟，她是曾经说过自己需要一个剑术老师，但没想到陆唯给她找了一个这么狠的。光是这三剑的功底，便是她百年功夫也难达到的层次。 “波尼涅老师说过，剑术需要循序渐进，小金当然是不错的老师，可我的差距太大了，根本跟不上节奏。”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今天接一剑，明天接一剑，迟早有一天能超越他的。” 对于修行一事，陆唯不允许她打任何退堂鼓，咬着牙也得学，他不相信薇薇是半途而废的人，也相信他会在自己的影响下逐渐形成强者的意识。 “好吧！怎么也不能辜负你的期待。” 薇薇一抹畏难的心理，看向了小金的眼神中充满挑战。真理已经赐予了她奇迹，那么出血流汗自然不在话下。 今天的修行完成，陆唯将小金收回小世界，唤出小白，两人坐在了她的头上，行向了远方的超豪华客船----真理之由号。如果不是捷佳宁告诉他，零岛有一艘专门接送学子的豪华客轮，他和薇薇还在傻兮兮的在海上寻找去零岛的船只呢。 在这个风帆动力为主的大航海时代里，真理之由号已经搭载炼金魔力烘炉作为动力，并且搭载了一切他能想出来的探测传感装置，对空对海对水下都有极强的探测能力，这当然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的吨位足足有十万吨，可以容纳2万多人活动。由于没有适合它停泊的港口，只能委托客船搭载招生人员前往岛屿上展开活动。 捷佳宁考虑到教会和魔法界的关系，没有以国家的名义给他开具推荐信，而是通过教会暗中掌控的一家在北方颇具规模的魔法材料商会给他弄两封。尽量不让自己和教会展现出太过亲密的关系，毕竟魔法界也是分了两大类，一类是纯粹的魔法师，另一类就是秘法会的魔法师。 一进入魔法的环境，陆唯只感觉到了一股舒适感，船上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小白骇人的外形就大惊小怪，反而以魔法的眼光研究起了这头召唤兽的物种，血脉。因为小白的存在，自己没少被人这样拜访。 “哟！回来了，刚才的动静儿你搞出来的？” 刚一踏上甲板，水手长艾迪科就过来询问，他是早就毕业了的学长，魔法锻造学和魔导学的双料高材生，因为对魔法动力船只很感兴趣，在毕业后就成了真理之由号上的水手，一边为学院工作，一边研究魔法动力引擎。 “艾迪科学长，没有给大家带来麻烦吧！” 对于自己这个初接触魔法界的雏儿，艾迪科相当热心大方，一路走来跟他讲了很多学院的情况。两人一路走来相谈甚欢，已经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你还是没有习惯待在魔法界，这点动静就算大了！刚才有个小子还去海里和魔兽战斗了一番，弄了一声鱼油，船长现在都没让他上来，那味儿可是真够呛的。” 说来，这艘船上才是真的藏龙卧虎，那些魔法家族，魔法势力培养出来的天才，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一身硬实力。当然，性格也是各异，有的热衷闭门研究，有的热衷搞魔法沙龙，刚才那位他也耳闻过大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船上没有切磋条件，他就天天去海里找魔兽练手。 “他可真是专注！不过，船怎么样了？还不能动吗？” 魔法动力船只并不是多么成熟的技术，三天两头闹毛病，每当在海上趴窝，他们就能获得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 “这玩意儿闹毛病是正常的，数十万个零件呢！不知道又是哪位天才出了岔子，要排查出来还有一段时间。放心吧！不会耽误你们夏季开学的！” 每当听到这个话，陆唯就汗流浃背，离开学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这段路从地图上看，风帆船也能轻松走到，这艘凝聚了零岛魔导学精华的巨船该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吧！ “水手长，过来一下！船长这边有个会议。” “好，马上就来！” 艾迪科应了一声，对陆唯招招手。 “不知道又是什么糟心事儿，你去忙吧！这两天就待在船上好了，我想差不多也该起航了。” “好的，学长再见！” 探寻真理是魔法师的快乐，这话果然不假，在这艘巨舰上，前往零岛求学的法师们从不懈怠每一分钟时间，大家一同的努力也促成了整体氛望的上升，连薇薇都变得有些急迫，有些想要进步了。 “好了，我们也该开始今天的课程了。” “嗯！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我要以彻底推开我的大门，成为正式法师。” “有这样的志气就好！” 陆唯牵起薇薇的手，走向了船舱，他们都满怀期待，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岛上。 随着甲板一阵剧烈的抖动，船身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巨大的魔导引擎逐渐运作起来的动静儿，它不光是这艘船播的动力，也是引发学子们好奇心的动力，所有怀揣着敬畏的人们都期待着，能在未来的日子，一睹它的真颜。 第77章 真理之由 “就非得考试吗？听听都觉得烦啊！” 本来好好的早餐时间，因为这位同学的一句哀叹，现场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吃到嘴里的食物也变得苦巴巴的。 “总感觉他们都中计了。” 陆唯把盘子里面切好的肉全部叉到薇薇碗中，她一边机械式的吃饭，一边端着笔记看着。而在餐厅中，这样的同学比比皆是，只有少数人不是气定神闲，就是目空一切。 “世界一流名校的名气，魔法大师的压迫力，就好似一场胆小鬼游戏，看谁最先吓破胆量。一旦带着畏惧的心理参加考试，无论如何都发挥不好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中阶的实力吗？” 薇薇小声吐槽了一句，端起盘子将切好的肉排倒入嘴中。这样吃完了饭，她才颇为满意，拍了拍肚子。将笔记递给陆唯。 “你说的对，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要登上真理之由号了，我也要去放松一下。我约了两个女伴去购物，你去吗？” “不用了，玩得愉快！” 逛街这种休闲模式对他而言太苛刻了，他还是琢磨琢磨昨晚上获得训练法吧。目送薇薇和她的朋友汇合，他也离开了餐厅，来到了甲板上。 海风清凉，是天然的提神试剂，完全没有副作用，可以尽情畅饮。 “阵法有两条派生路线，第一是天阵流，作为只开发阵法本身力量的流派。共计四个境界：写、画、念、心。这是专供阵修的训练法，自己这个水平就算了。只能选择次一等的武阵之法了。” 比之天阵流，武阵之法就朴素很多。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施法者的阵法变成进攻和防守的利器。不需要去探寻什么天地大道，只要能干仗就可以了。他同样有四个境界，分别为：用、变、错、互。 “诸多阵法中，我最熟悉的是困龙法阵，这算是自己的普通防御手段。按照纪要来说，面前达到了用的境界，可以尝试一下变阵之道。” 从零开始的探索的感觉让他梦回十几年前的汤壶岛，大概是两岁半的时候，父亲把这把同尘伞给了他，并告诉了他的身世。他自己倒是蛮无所谓的，倒是兰利当然没有控制住感情，泪汪汪的抱着自己，一个劲的感叹他可怜，并发誓要成为骑士，一辈子保护好弟弟。 陆唯嘴角泛起笑容，哥哥你可别说输给我哦！无论是实力还是恋爱。 “你们看，是岛屿！” 突然一声大吼，陆唯朝着海平面看去，一条碧绿色的翠带从海平面彼端升起，眨眼间，它变得越发清晰起来，连上面的建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法师塔吗？” 在翠绿丛林的掩映下，一座细细白白的塔式建筑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缓缓地从林间升起。它的表面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既不是太阳的余晖，也不是月光的清辉，而是一种充满神秘色彩的魔法光彩。 这种光芒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时而柔和，时而耀眼，让人不禁为之倾倒。然而，尽管众人都能感受到这股强大的魔法力量，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准确地判断出这到底是何种魔法。 “那是真理之由号！” 陆唯一回头，艾迪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背后。而周围同学在听闻他的讲解之后，全部陷入震惊中。这些小法师还难以用初阶的水平来揣度这个层次的魔法造物。 “怎么样？壮观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震惊了。” 脚下的甲板晃动起来，真理之由号的余波让身在其中的魔法师们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可依旧是如此，也没人愿意放弃瞻仰它的机会。在愈发晃动的船上，大家一个抓着一个，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岛屿。 “漂浮岛魔导术！零岛曾经对外公布过这种魔导术的概念，当时引起了秘法会不小的讨论。一度传出过要追踪该项魔导术的声音。但综合他们自身的实力之后，他们果断放弃了。” 帕伽卡迪的笔记中有过详细记载，他当时就是力主追踪这项魔导术的人，认为此项魔导术拥有无与伦比的军事和魔法价值。只可惜他当时还不是老大，完全拍不了板。 “见识很广，不过那群盼着和鸟人睡觉的魔法师真有实力追赶吗？” 艾迪科脸上洋溢着对魔法界的自信和对秘法会的蔑视。果然，魔法氛围越浓厚，意识形态对抗就越强。即便魔法界最终与教会达成和解，这些不和谐的声音也会持续下去。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秘法会要到达和魔法界平齐的程度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陆唯这不是为了表明立场而做下的论断，而是真正了解过秘法会的水平之后得出的结论。 “你还真是个小哲学家，不过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准备一下登船了。还有很多手续要办呢！” 陆唯也寻思是该打断薇薇的逛街之旅了，他最后回头看了这艘巨舰一眼，在他平缓的一侧，数十名法师站在岸头，他们使用着魔法，一条微型码头正在缓缓展开。 “好了，同学们都别看了！快去收拾行李，马上要登船了！快下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艾迪科疏散起了现场，同学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甲板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半个小时之后，提着皮箱的各位站在了甲板上，小船和巨舰已经完成了接驳，两边的船员正在架设登陆桥。现在他们已经看不到真理之由的全貌了，完全就像是登陆了一片新的岛屿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稀松平常！ “同学们！准备好推荐信，配合校方人员完成身份验证。从现在开始，你们就算是踏上了零岛的领土，一切都要按照零岛的规则办事...。” 艾迪科讲解着规矩，最前面的同学已经走上了接驳桥，开始在码头上的临时办事处进行入关手续。同学们都有些急不可耐，陆唯和薇薇也是。 当行进的队伍轮到他们俩时，艾迪科突然拉住了他，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最新消息，考试要在一个月之后开始。” 陆唯了然，微笑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拉着薇薇走向码头。 “真是有些突然，刚才还在逛街呢。突然就被叫来集合了！好紧张，好紧张啊！搞不好明天就会考试，这可怎么办呢？” “别担心。小道消息，考试可能会在一个月之后。” 这个缓冲时间不至于让她侥幸，也不会给她那么多压力。 “那就好，那就好！哦！说起来，小金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问起他的事情来了？” “好久没有握剑了，撑着这最后一个月，我想找回当剑士的感觉。” 看来她是找准了自己的方向，这是好事。恰好小金不也是传艺剑偶，他也很好奇他的剑术水平如何？ “等到安定下来，了解完了规矩，我就让小金给你陪练。” 第78章 漂浮岛上 登船的第一天，陆唯又掏了300纳尔购买了独立套房居住。前三天他们都按照早晚课程表，参与学习零岛的规章制度。毕竟零岛之上也不是全是魔法师，上面还有一座巨城隆布斯，他是凡人和魔法师混居的地方。 不可对凡人施展魔法，不可对凡人使用魔法造物，不可利用魔法为凡人满足任何愿望。这是三条铁律，一旦这三种行为被查实，则是直接开除，毫无余地可讲。 熬过这三天之后，他们也获得了自由的时间和活动区域。这座漂浮岛本质还是一个魔导术研究中心，岛内的核心区域不予开放，新学员们的活动范围只有校舍到商业区，以及无尽的大海。 幸好有了这个许可，他们这些新学员也有了练习魔法的场地。 一剑，水幕涌起，水花渐欲，啸沥的剑锋映留在水幕之上，轰然爆开。两剑，风平浪静，光华交汇，压抑的剑意顷刻间释放开来，远上天际。三剑，波涛怒号，海水寸断，奔涌的剑心刹那凝固此身中，道成圆满。 小金立于波涛之上，漆黑的山纹兽吞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脸上神秘的金色纹路交相辉映，连陆唯这个主人都不敢轻易窥视他的剑意。 “现在已经看不透他的水平了。” 话音刚落，被小金剑意挑起来的水幕中，薇薇矫健的身影如游龙一般飞出。她很狼狈，面对小金的剑锋，她的技巧和法术完全不起作用。这场交战才开始五分钟，她就匆匆败下阵来，在空中释放了一个小挪移阵，仓促的停在了陆唯的身边。 “怎么样？这个老师还算是满意吧！” 薇薇看着小金，嘴巴嘟嘟。让小金辅导她的剑术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只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蠢。连续几日的对联，这三剑她始终不能接下。恍惚间，她甚至都有了一种错觉，自己即便是在剑术修行百年也很难靠近小金的水平。 “波尼涅老师说过剑术需要循序渐进。小金当然是不错的老师，可我的差距太大了，根本跟不上节奏。”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今天接一剑，明天接一剑，迟早有一天能超越他的。” 对于修行一事，陆唯不允许她打任何退堂鼓，咬着牙也得学，他不相信薇薇是半途而废的人，也相信他会在自己的影响下逐渐形成强者的意识。 “当然！怎么也不能辜负你的期待。” 薇薇一抹畏难的心理，看向了小金的眼神中充满挑战。真理已经赐予了她足够多的奇迹了，那么出血流汗自然不在话下。 “今天先到此为止吧！差不多该回去了！” 唤出小白，两人坐到他的头顶上，向远方的巨型岛屿追过去。在忙碌的修行之余，他也没忘好好参观一下这艘巨舰。在这个风帆动力为主的大航海时代里，真理之由号已经搭载魔力烘炉作为动力。但作为开发阶段，它的速度并不高，比新贵号还要慢一点。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真理之由本身就是一座加装魔法动力装置的小型岛屿而已。按照陆唯的理解，觉得这有些不可取，驱动一艘岛屿有太多的未知因素，慢吞吞的速度和复杂的魔导系统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不如学着凡人的脚步，一点点把舰船搞大，打造出真正的海上浮岛。 回到真理之由号上，充满魔力的环境让他万分舒适。蹲在码头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小白骇人的外形就大惊小怪，反而以魔法的眼光研究起了这头召唤兽的物种，血脉。因为小白的存在，自己没少被人这样拜访。 “哟！回来了，刚才的动静儿你搞出来的？” 刚一踏上码头，艾迪科就过来询问，再回到真理之由号之后，他也变得忙碌起来。不光是整个校舍片区的管理者，也要持续跟踪他所负责的项目。 “艾迪科学长，没有给大家带来麻烦吧！”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艾迪科收了渔具，看模样是打算跟他一同回去。途中也讲起了一些新生之间的趣闻。 “刚才有个小子还去海里和魔兽战斗了一番，弄了一声奇怪的鱼油。我现在都没让他上来，那味儿可是真够呛的。” 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的新学生再一次开拓了陆唯的视野。这几日他已经看过不少魔法家族，魔法势力培养出来的天才了。他们对魔法的理解已经完全超过了漂泊的野法师学员们，甚至有些人已经靠着理论知识办起了补习班，开始为学院生活赚取零用钱了。 刚才艾迪科口中的这位，也是为数不多的野法师出身的高手。他很少与人交流，日常就是跳到海里跟各种魔兽干架。时常能在这里看到他拖着奇形怪状的怪物去餐厅出售。 “他可真是专注啊！” “你也不逊色与他，真理之由号走的虽然慢，但魔法隐蔽性特别好。你每天带着女朋友出去修行都能准确的回来，也不是一般的手段哦。” 被掀了老底，陆唯有些不好意思。 “水手长，过来一下！船长这边有个会议。” “好，马上就来！” 艾迪科应了一声，对陆唯招招手。 “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儿，你去忙吧！这两天要好好复习哦！我想差不多也该考试了。” “好的，学长再见！” 因为这次考试，商业区那边已经摆满了地摊，学姐学长们都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零岛魔法学院入门考试珍藏一百题》叫卖，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探寻真理是魔法师的快乐，这话果然不假，在这艘巨舰上，前往零岛求学的法师们从不懈怠每一分钟时间，大家一同的努力也促成了整体学习氛围的上升。 “看来真的不敢懈怠啊！薇薇，咱们也回去打坐吧！” “嗯！这一次考试我绝对要拿到靠前的名次，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记住我。” “有这样的志气就好！” 陆唯牵起薇薇的手，走向了船舱。 “那你呢？打算拿第一嘛？” 陆唯摇摇头，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轻易拿到名次，毕竟这里比他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定个小目标吧！中等偏上就好了。” “喂，你这可真是谦虚了哇！” “哪有！这是很客观的估计，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陆唯松开手，搂住她的肩膀。 “当然也不要妄自菲薄，辜负自己的追求！” 第79章 到达零岛 洁白的巨型冰川自由飘荡在海面上，好似在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庞大的体积让它有恃无恐，一路倾轧着其他外出的小冰川，在海上横冲直撞。说来蹊跷，海上的两个庞然大物竟走到了一条航道上，而且谁也不打算让谁！ “火力准备！” 艾迪科举着法杖，站在水手方阵的最前面，在下达命令的同时，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从方阵中升起，各式各样的攻击魔法让周围的学生大开眼界。 “同步坐标，准备发射！” 艾迪科的水平果然不同凡响，下达完命令的同时，一团巨大的黑色光波便在法杖上凝聚成型，直接跨过了准备阶段，进入发射状态，这远比后面诸多水手又是念咒，又是画阵来得快。真不愧是精英法师！ “进攻！” 随着命令下达，黑色光波眨眼间便到达了远方，随后慢吞吞的各色魔法才跟上。多种属性的魔法直接在冰山上形成了剧烈反应，顷刻间瓦解成冰块，消散在了海中。 “真厉害啊！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魔法师。” 陆唯想到了在海上遇到过的野法师，在同样的魔力等级之下，他们根本无法释放出如此流畅的魔法。由此可见，系统性的学习对一个魔法师的前程有多么重要。 “确认目标摧毁，航线通畅！” “去通知船长，其他人就地解散，辛苦了！” 同了望手确认了信息，艾迪科便解散了水手，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在见识到了他们的水平之后，马不停蹄回去总结经验。人群一散，陆唯的身影就格外扎眼。 “你老婆呢？” 海上走了半个月，这位热心的学长已经和陆唯混成了好朋友，说起话来也十分随意。 “她同几位熟悉的女法师玩去了，说来这段时间我一直逼着她学习，也该给她放松一下了。” 女生之间往往就是一个眼神就能确立关系，薇薇的这几个朋友就是在生活中无意搭了两句话，相互间发觉能处得来，便成了同行的好友。一有时间便会去船上的各种设施游玩。 “唔，你还真不容易啊！自己修行的同时还要兼顾老婆，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苦。” “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决定带着人家去看看远方的世界，就要说到做到嘛！话说回来，学长你有家室吗？” 说到这里，艾迪科哈哈大笑。 “实不相瞒，我在凡人之中也算一个小小的贵族，家里面的那些族老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就给我安排好了一切，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我也见过，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所以你就自己跑出来学习魔法了？” 实话来说，这剧情在魔法师中间真的不算是稀奇，这艘船上很多男男女女都是在普通世界拥有一定身份的，除开对真理的向往之外，多少都是受了家族的负面影响而跑出来学习的。 “是啊！那是二十年前了的事情了，现在想想，她应该嫁给了其他贵族，孩子都生了一窝了吧。” 时间是他们和普通人之间最大的隔阂，在拥有元素化的实力之后，魔法师便不再算是人类，用黑暗年代时期教会的语言来称呼的话，叫做‘魔力融合的理智个体’。 “幸好她没有因为我的存在孤独终生，否则这也将成为我的遗憾。” 这个话题稍微有些沉重了，这也是陆唯不得不感叹自己好运的地方，他从未同凡人有过过多的纠葛，向来就是随心所欲，走到哪儿算哪儿。说实在的，这么一想，落入凡尘的事情还是挺可怕的。 “你看！” 艾迪科推了一下陆唯，指向了远处的一片小船。抬头望去，那是一片墨黑色的海域，几艘狭长的船只停在这片水域上，船上站着身材健硕的男人和异常强壮的女人，他们布置着渔网，而猎物则是一种洁白色的，两米长的鱼类。 “那是冷齿鲟，这片水域是古维烁人的渔场，看来要到学院了！” “古维烁人？” 海上讨生活的维烁人他见过不少，虽然渔民们和维烁人都有着同样高大的身材和旺盛的体毛，但从服饰风格差异十分巨大，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他们是同一种族。 “是的，他们是零岛的原住民，最先由维烁人发现了踪迹，由于难以考证他们的历史，只好用古维烁人来称呼他们。你在岛上可不要轻易招惹他们，毕竟学院的土地都是从他们手上租过来的。” 本地地头蛇呀！只要是学院似乎免不了有这样的规定，特别是这类人数少，又团结的民族，真的是不好惹的存在。 “我会注意的！ 噢，对了。学长，大师的那场考试为什么还没有开始呢？” 海上航行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这几乎都要到达零岛了。那场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考试没有到来，很多做好准备的同学颇为遗憾，不能拿个名次显摆一下了。摆烂党的各位倒是欢呼雀跃，把这种巧合称为胜利。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很可能是大师手中的项目有了进展，也或许是校方下达了新的任务。总之，影响日程的因素太多了，谁也拿不准。” 终究是看大师的个人安排来决定的。反正这次让薇薇知道了学习的紧迫感，这已经算是有所收获了。既然如此考不考都无所谓了。 真理之由号穿过一阵轻薄的雾气，陆唯明显感觉到了一阵魔力的律动，同时气温也间接升高，在彻底透过这层迷雾之后，一条视野难以包容的海岸线出现在了前方。 墨绿色的雪松顶着一条长长的雪带，升抬起了一片低矮的空间，恰好，这段自然的馈赠成了人类栖息的空间。这里的建筑普遍低矮，只有一栋高大的古老城堡立在建筑群中。 真理之由的速度变慢，缓缓驶向海岸线东段有一个巨大的泊位，在那里还停留这两艘五六万吨级别的舰船，从光洁的甲板来看，以及周围停留的小鱼船来看，这应该是负责零岛对外贸易的两艘货轮，真理之由号也应该会在那边靠泊。 初一看，零岛和一般的岛屿城市没有区别，但仔细感受一下，这里到处都弥漫着魔法的气味，古维烁人对魔法师也见怪不怪，不像一些信仰地区，谈魔法而色变。 “真是个好地方。” 陆唯很兴奋，漂泊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舒适的环境生活。美好的引发了他的憧憬，期待未来竟然是一件如此快乐的事情。 “或许在这里，生个孩子也说不定。” 第80章 偷窥 真理之由号进入泊位，所有的同学都兴奋的收拾起了行李。等待他们的是全新的魔法生活，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在大家兴致勃勃准备登船之际，校方突然传来了消息，因为一些技术性原因，零岛暂时无法登录学生信息，让所有同学暂时不要准备登录，继续在真理之由号的校舍区活动。之后等待学院新的通知。 这个消息虽然打击了大家的积极性，但也没能掀起太大的波浪。得过且过的人蛮无所谓，专注求学的继续修行。 夜半，陆唯和薇薇从晚课中睁开眼。看着薇薇只穿着短衣短裤，少女美好的曲线仿佛他渴望的求知旅途，恨不得贴上去行走一番。 “小天使，你看什么呢？” 被薇薇一点，陆唯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有些事情还需要水到渠成，自己这么不庄重太不合适了。 “对不起，眼馋了。” 薇薇故意伸了一个懒腰，给他更清晰的展示了一下。陆唯也喜欢她这么恶趣味了，干脆起身收拾起了桌上的笔记。 “是我魅力不够吗？怎么老是勾不出你兽性的一面呢？” “这就是魔法师的基本品质，要永远隐藏自己的另一面。” 将笔记收入行李箱，转头一看，薇薇已经坐在床上，贴上了面膜。说真的，就化妆保养这一片，魔法界的水平还真不比科技世界差多少。 “对恋人也是如此吗？” “这算是真心话大冒险吗？其实我的本性你基本上都见过了。” 薇薇想了想，差不多也是如此吧！ “也对，我就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吧！晚安，小天使。” 收拾完笔记，陆唯也坐到床边，一掀被子躺了下去。 “晚安吧！” 夜半，风声呼啸，雪花纷飞，这是大寒的雪，或许两个小时后就会覆盖住整个零岛。魔法师的夜很短暂，唯有梦想很悠长。 伴随着风声，一个人影悄悄来到了陆唯卧室的门口，站定之后，仔细听闻着里面的动静。 “睡着了吗？坏弟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一想到自家的坏弟弟跟另外一个女人睡在一起她就浑身刺棱，他们俩人可是妈妈指定的，凭什么你要跟其他的女人这么放肆。 “等到把你带回家，我一定要好好教导你！” 她握住了门把手，轻轻用力试探，打开一扇这样的门对鸡尾酒特工而言太简单不过了。果糖聆听着门中的动静，心里一阵庆幸。 “果然是来了魔法界之后让你懈怠了，那姐姐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想到自己在码头上从魔法师手中偷推荐信，冒着十万分的危险一路追踪他来零岛，就算是被发现了又如何？这么炽烈的爱还不能感动他吗？ “我劝你不要打扰我校的学生！” 一声突兀的警告，吓得果糖汗毛倒立，她向后跳开，拿出了自己的遮阳伞。在船上潜伏这么久，她还没有被这样进身过，来者一定不是凡人。目光扫过走廊，四下都没看到人影，正在她迟疑之际，这个声音再次从她背后响起。 “我就说他们怎么会放一个凡人上船，并以为你是通过特殊的魔法掩盖了自己的魔力。没想到竟然是黎洛科佳白伞的人。” 果糖转过身，遮阳伞上弹出刀刃，对准了背后的人。 “你是什么人？” “放松！放松！” 轻缓的脚步，平缓的口气。来人尽力在表示自己没有敌意，他走到果糖能看见他的地方，然后举起了双手。 “鄙人墨菲莱尔，是这次外招的负责人！” “哈？！” 果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肥肥胖胖，戴着眼镜，满脸雀斑的人会是魔法大师，这完全颠覆了她对魔法界的想象。他起初是有些不相信的，可这人的见识和气度着实让她不敢不相信。面对这样的存在，反抗没有前路，只好尝试着谈判了。 “墨菲莱尔大师，我失礼了。” 果糖收起自己的武器，向墨菲莱尔行礼。 “里面的这个人对我，乃至整个家族而言都十分重要，我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想确认一些事情。” 墨菲莱尔放下手，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或许这是属于你们纠葛，以你的立场而言也的确有搞清楚的必要。可现在这里是零岛，是魔法世界。他是魔法师，现在算是我的学生，我不能让他处于任何潜在的危险之中。” 果糖不敢跟这样一位大师拌嘴，可近在咫尺的机会她也不愿意轻易放弃。思考再三，她在万般无奈之下，决定祸祸一下莱利斯。 “那您难道不知道这家伙跟教会的关系很亲密吗？他上船之前住在奥列托夫王朝的王宫，和教会的关系很不一般。你们难道愿意这样一个人进入你们的世界吗？” 墨菲莱尔抬手摸了摸下巴，这种人物现在放在零岛可是宝贝啊！不过各个分部交上来的重点任务名单中并没有这个小家伙的名字，这是有意躲着校方吗？这样专注的魔法师可是更可爱了。 “小姐，我这里有一张船票，明天离开零岛，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这也算是我给黄金剑圣的善意了！大家好自为之，这样面上都好看！” 墨菲莱尔将船票递到果糖眼前。果糖看了看船票，又看了看房门。事到如今，坚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就此离开了。 “好吧！大师，我接受你的建议。” 果糖拿过船票，朝着校舍外走去。墨菲莱尔全程用精神力监控着她，直到她彻底走下真理之由号，前往了凡人的商业码头才掐断见识。 “白伞系的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呢？这种特殊的能量运用又是怎么开发出来的？只能说天都手段非凡，远不是我们零岛可以比拟的。” 大师感叹一声任重道远，准备离去。可是刚一抬脚，眼神却不自觉的瞥向了陆唯的房门。他想到果糖的话，顿时萌生了好奇心。 “莱茵·左利文。秘法会圣露药剂公司的一等工艺师，他的老师还是那个和平之星？” 墨菲莱尔伸手一招，一个小皮箱出现在了手中，这正是陆唯装笔记的箱子。随手拿出一本笔记，上面的名字看得他直冒冷汗。 “阿列克谢！雾都之火！这家伙不是死在西洋了吗？”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什么叫做关系不一般了！在拿出一本笔记，无一不是雾都出品。直到最后，三本帕伽卡迪的笔记出现在手中，墨菲莱尔才明白为什么鸡尾酒的人马会不惜代价追到这里来了。 “三本入门读物，这是帕伽卡迪上学时候的笔记吧。看来那小姑娘也不是很懂他，这家伙可不是和秘法会关系很深那么简单。” 墨菲莱尔将笔记放入箱子，将其放回了原处。当然，对于这件事的思考也没有结束。如果他真是帕伽卡迪的弟子，说一声送过来上学就好了，何苦做这么多伪装呢？黎洛科佳找他背后会不会关系天都？ “看来零岛这边最好不要弄巧成拙，姑且任由他去吧！倒是本来不想走这个形式主义的，为了你我也要好好给新生准备一次特别的试炼了。” 第81章 考试开始 这一觉睡得无比沉闷，就好像头上被压了一座大山一般。陆唯感到了这种压迫，他尝试动用神识对抗，却发现完全不起效果，而且随着时间拉长，在这种压迫力之下越发无力起来。 他努力的思考这是什么情况，搜刮完了所有知识也没有找到一点头绪。也不知道在这种压迫之中过了多久，那座压在头顶的大山突然消失，他也一口气从迷茫敏感的梦境醒了过来。 一睁眼，天花板上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直接盖在他的身上。再一看四周，到处都破败的家具和乱爬的虫子。 “薇薇？” 身边空荡荡的，连床都不见了。 “这是考试吗？” 陆唯首先想到了这一点，他尝试着站起身，发现四肢很无力。而且不光是人体本能的力气失去了，连法力都无法使用。 “看来是的！的确是在考试！只不过这也开始的太突然了。” 眼下问题来了，这个考试的题目是什么呢？那位墨菲莱尔大师把他们丢到这种地方来，总要有一个目标吧！是利用魔法知识逃离出去？还是需要达到生存多少天的目标？ 为了找到题目，陆唯推开门走出去，放眼一望，这里似乎一处废弃的工厂，远方电闪雷鸣，四下阴风怒号。这显然不是一个发试卷做题的地方。 “所以题目是什么呢？” 他走出一步，踩在草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有些硌脚，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睡衣睡裤。 “所以睡梦中感受到的压迫就是被强制传送的感觉，能找这么一个地方作为考试地点，真是煞费苦心啊！” 现在难走也得走了，总要先搞清楚这位大师到底出了什么题目才行。目前来说，眼前就只有远方的一座废弃工厂，怎么也先过去看看再说。 一步踏出，四周的风声忽然变得啸厉起来，一股子浸透骨髓的阴冷从天灵盖直冲心底，这股寒冷逐渐积累，变成了一种陆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恐惧！我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回头张望四周，他走出来的小房子似乎还在，又好像不在。枯萎树枝在雷霆之下时隐时现，如同活着的一只魔爪一样，每一次出现就离得自己近了一点，乱蓬蓬的杂物堆中，好似虫子在蠕动，但这声音竟如从自己脑海中传来一般？地上的蒿草随风乱舞，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有什么东西踩过。他明明走了没多远而已，为什么好像换了一方天地一般。 这一下，被强行灌入内心的恐惧陡然放大，陆唯觉得心脏剧烈跳动，呼吸粗重。现在的他真害怕跳出什么怪物把他吃掉！ “呼呼呼~！” 一阵风声刮过，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字：跑！ 顾不得疲惫笨重的身躯，也不顾过思考这诡秘的环境，他现在只想跑到远处的工厂，看能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脚底被树枝石子硌得生疼，一路上几次差点摔倒在地。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跑进工厂才能活下来。 一路狂奔，工厂的大门越来越近。坏消息，门是关着的。好消息，有一点点缝隙。 陆唯咬着牙，将自己的奔跑速度开到了极限，因为背后那种要被一口吃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他的脑海里面已经出现自己被怪兽咀嚼吞咽的景象。他已经害怕到了不行，好在他的求生欲足够强烈。终于靠着这一口气冲击了工厂的缝隙。 一进入其中，入目便是一片黑暗，一排排凌乱的货架排布在眼前。陆唯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转身，背后的杀意还在，并且越来越近，或许只有关上这扇门才能阻挡这种感觉的侵扰。 双手推在巨大的铁门前，他咬紧牙关奋力推动。大门传来了零件活动的声音，头顶也掉落灰尘。可他感觉门并没有什么动作，自己进来的那道缝隙还在。 “呃呃呀！给我动！” 他闭着眼睛全力推着，或许努力获得了收获，门突然动了起来。在工厂打过螺丝的都知道，只要这玩意儿一动，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哐~！” 巨大的折叠门砸在门框上，陆唯吐出一口热气，无力的就地坐下。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但不安和恐惧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自己身边多出了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呼呼~！” “谁！” 陆唯吓得暴起，连滚带爬脱离了这个地方。途中他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毫不客气的抓起来当做武器。直到他认为距安全，才捏着这根棍子，对着刚才的角落大吼一声。 “给我出来！” “别别别打我！我是人...我是人啊！刚才帮你推门的，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角落里传来说话声，一个身躯从黑暗的角落里面爬出来。他穿着睡衣，跟自己一样疲惫不堪，最重要的是他能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陆唯扔掉手里的东西，起身将他扶起来。这家伙看着身材匀称，但还是有些斤两。他额头比较宽，深棕色头发。个头跟自己差不多，身体比自己厚实多了。他站起身来，立刻询问陆唯。 “谢了兄弟，你也是我们这一届的同学吗？” “是的！我叫莱茵，来自希尔利吉。” 陆唯对他伸出手，他也友好的跟他握住。 “玻门·安托万，黎洛科佳人。” 喜欢介绍自己的姓氏，这多半是个小贵族。不过大家这个处境，凡人身份贵不贵不重要了，当下是怎么完成现在的考试。 “玻门先生，你比我先到达这里，可以分享一下情报吗？” “情报？” 玻门满头问号，什么叫做情报？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我本来在校舍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到这个鬼地方了。” 陆唯有些难绷，这家伙还不明白自己在考试吗？ “哈哈~！我感觉这有没有可能是哪位大师所说的考试呢？” “啊？这是考试啊！” 玻门满脸不可置信，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一来，陆唯算是明白了，这百分百就是在家里请魔法师授课的那种，虽然有一些实力，但实际应用方面一塌糊涂。看来这位先生在之后的考试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我也是觉得有可能是这样。” 陆唯应付了他一句，便开始了自己的考试。先是观察他们两人合力关上的铁门，这玩意阻断了外界特殊魔法力场对他们情绪的干扰。如果刚才考验体力也算是题目的话，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做第二题的地方了。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先探索一下这里吧！我想既然是考试，总会留下一些线索的。” 陆唯说着，走向面前摆放的货架之中。 “莱茵，等等我呀！这里太怕人了，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 第82章 新的成员 陆唯拉起货架上一个木箱子，和玻门费劲儿的将他抬到地面，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是牛皮纸包裹好的零件，拿起一包打开，是一个不规则的铁片，上面还有各种形状的孔洞。陆唯看了一眼，便扔到了一边。 “这是在搞什么？难道让我们搜集整理这些零件吗？” 才翻了几箱东西，玻门显然没有耐心了。他这种坐教室的魔法师完全不理解这种题目的内涵是什么？其实别说是他，陆唯也觉得奇怪，来到这里之后完全抓不到有用的信息，难不成真如玻门所说，这位大师要让他们在这里整理车间？ “不行动起来也没办法啊！玻门，坚持一下，万一我们马上就找到了呢？” 陆唯勉励了他一句，自己继续往货架深处走去。玻门看着这周围的环境，完全是出于害怕跟上了他的脚步。就这样大概过了好几个小时，他们穿过了整个车间，除了一些螺钉、齿轮之外没有看到任何魔法造物。 “这可真是奇怪了，这位大师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呢？” “切，谁知道呢！传闻都说这些大师的思维难以猜测，我们这个水平猜不透也很正常。坐着等一等吧！万一考试题目突然就出来了呢？” 玻门说了一句，靠着墙根坐下。他的性格和教学派魔法师一样，遇到困难首先选择的就是摆烂。他想坐下休息，陆唯可没那么有闲心。刚才他们不过是只看了一下货架，这个车间应该还很大，或许还有探索的价值。 “那你休息一下，我去周围看看！” 陆唯再度迈开步伐，贴着这面墙壁开始探索。眼睛观察细节的同时，脑子里面也在思考线索。 首先，他很明确的一点就是，墨菲莱尔大师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这么大的阵仗，把好几千人弄到这种鬼地方里面，难不成就是逗乐子吗？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其次，对一群初阶法师来说，他的考题绝对不会突破这个层级的。顶多额外增加一些对智力的额外考察。 “所以说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呢？” 陆唯想来想去，面前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是工厂的拐角处，这里有一扇小铁门，似乎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盯着这扇门看了两眼，或许在解不开题目的时候，尝试着去其他区域也是个选择。但眼下这一整片工厂都没有探索出来，谁知道这扇门背后是惩罚还是奖励呢？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待题目有了线索之后再说。 记住了这个地点，陆唯决定转身回去同玻门汇合。刚走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来了一个劈叉。 “踩到钢管上了吗？” 这车间里面到处都是这玩意儿，和玻门见面的时候似乎就从地上抄起了一根钢管当武器。 “钢管？怎么满地都是钢管呢？” 陆唯看向货架，这货架就是用钢管焊接成的，有这么多钢管是不是意味着有一个货架散掉了？带着疑问，他捡起来了差点绊倒自己的这一根。这东西一入手，他瞬间感觉到了不一样。这材质，这粗细似乎不是货架上的那种。 他拿起这根管子细细的摸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里没有灯光，判断这种东西只能靠手感。 “没有焊缝，是无缝钢管！这个粗细我似乎见过同样的东西！这个内径大概是公制单位不到1，有0.7左右。” 0.7！0.7！ 一下子，灵感从脑海中冲到嘴边，陆唯激动的将自己的发现喊了出来。 “这是0.76常寸的口径的枪管！” 他的手摸到枪管的尾端，这里有两个卡槽。再一联想之前那些零件，他突然明白了。 “这就对了，那些零件可以拼装成枪械吗？可这个枪械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如果给了武器那一定要有敌人才行，可是敌人在哪里？外面那个似有似无的东西吗？ “管不了这么多了！” 陆唯拿着这根枪管匆匆返回，忽然，车间顶部的闪过一片黑幕，一阵铁皮撕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去，车间的顶部铁皮顶端裂开了一个大洞，一个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了货架中间。 “干蛋！” 货架深处传来一声脏话，陆唯握紧枪管赶紧朝那边走去。 当陆唯赶到时，玻门已经来到了这个东西面前，眼看着这位也穿着睡衣，是个小个子。玻门把他扶起来，陆唯也走到了跟前。 “我去他妈的！这他妈是搞什么玩意儿？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这是那个王八蛋玩的蛇皮把戏！真是够了。” 这家伙嘴里一刻也不消停，陆唯和玻门也不知道怎么插话。在两人的注视下，他满不在意，一抬头看向两人。 “同学？” 陆唯和玻门点点头。似乎是觉得这家伙不好惹，所以没有伸手。倒是他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蒙加特，咱们是一伙的。” “玻门·安托万。黎洛科佳人。” “我叫莱茵。希尔利吉人。” 蒙加特不知道是对玻门的贵族姓氏反感，还是对希尔利吉反感。总之，陆唯听到他暗中啐了一口，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国籍。 “我是卡拉罕尼亚人！” 卡拉罕尼亚，一个大陆中部王国，常年被民族分裂主义祸乱从而陷入无休止内战的国家。在政治界有一句戏言：聂佳提是人类放逐异族的监狱，而卡拉罕尼亚是人类放逐人类的监狱。 怪不得陆唯觉得蒙加特给了他一种熟悉感觉，这不就是海盗加兵痞的组合嘛！这样说来他的不满多半是嫉妒自己和玻门出身在了一个稳定的国家之中。 “行吧！咱们废话少说。你们俩比我先到这里，总有什么线索吧！可别说你们俩还不知道这是那个大师给我们的考试题目哦！” “这一点我们当然清楚。” 玻门这下可以炫耀一下自己的水平了。 “我们正在积极的寻找线索，到是你从外面来，有没有什么的新发现。” “有个屁！这外面就是一个盯着人后背流口水的怪兽罢了！老子手里但凡有一块铁都回头跟他干了。” 蒙加特说话毫不客气，小贵族玻门敢怒不敢言。只能偏过头不看他，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倒是有些发现，正打算找你商量，结果蒙加特同学加入进来了。这样也好！一次性说出来，大家共同参谋一下。” 陆唯举起手中的枪管，正打算开口之时，一声清脆的女声从车间外面传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陆唯循着声音望去，那个角落就是刚才自己捡到枪管的地方。 “先别说了，救人要紧！” 蒙加特绕过两人，快步朝着墙角跑去。他嘴上粗俗不堪，可遇到事儿他是真的敢上。这一点就比畏畏缩缩，贪生怕死的玻门强多了。 “玻门，我们也跟上去！” 第83章 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蒙加特推开铁门，看到是一片沟壑，车间的后门就悬空在这里。陆唯和玻门随后赶到，好奇的观察着外面的场景。不过没看两眼，就被求救声打断。蒙加特四处打量一眼，赶紧趴在地上，将手递了下去。 “快抓住我！” 门外沟壑下的女生一个跳跃勾住了蒙加特的手，他尝试着拉了一下，却没能把她拽上来。试了几次之后，蒙加特开口求助。 “你们俩别愣着，赶紧过来帮忙啊！” 陆唯和玻门赶紧过来拽住他的衣服，三个费尽了力气，才将这位女同学拉上来。 “我的天呐！费老鼻子劲儿了。” 这么一看，蒙加特的体质算是最好的，三个人中就他还有力气开口说话。至于那位女同学，上来之后就蹲在角落里面，眼泪不住的流。 “呜呜呜~！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呜呜呜~！” 三个人都没力气打招呼，只能听着她的哭声休息。过了一会儿，她是流干了眼泪，这才想起来救她的人。 “谢谢你们，你们也是零岛的学生吗？” 女同学穿着睡衣，大片白嫩的肌肤露在外面。蒙加特和陆唯对此无感，唯有玻门暗中吞咽口水，凑上去打招呼。 “您好，我叫玻门·安托万。黎洛科佳人。我们都是零岛的同学。” 女孩儿听完他的介绍，把目光看向其他两人。 “蒙加特！” “莱茵！” “我叫莫莉。” 没有姓氏的名字一下拉进阶级距离，玻门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好了，废话少说了！那个莱茵，你是不是找到了考试的线索，现在说一说吧！” “哦！” 陆唯伸手一扒拉发现刚才捡到的枪管还在，顺手一推，枪管滚到了蒙加特脚边。 “这是一根枪管，之前我和玻门在车间找到了很多零件，当时没有看出有什么作用。在捡到这玩意儿之后，我在想这是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武器。” 蒙加特一把抄起地上的枪管，前后摸了两把，立刻认可了陆唯的说法。 “的确是枪管，不过不是炼金造物。他给我们准备这个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现在连敌人都看不见，为什么要给我们武器呢？这或许就是考试题目吧！” 陆唯对这个问题颇为在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把枪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不管了！莱茵。先不管有没有敌人，你带我去找零件，有了家伙咱这心里就有了底气。走吧！” 话糙理不糙，陆唯随即起身，跟他走进了货架之中。走到之前打开零件旁边，蒙加特把枪管夹在腋下，伸手抓了一把铁片放在手中观察。 “嘿！还真是有点这个意思。这个粗细比北方的枪精密许多，应该是你们那边的武器。” “怎么样能组装一把出来吗？” 蒙加特闻言，将这个货架上的几个箱子分别翻了一遍，抓了一把零件在手中研究了一下。 “一把都少了，只要枪管足够，拼个四五把没有问题。” “这样啊！” 陆唯突然受到了启发，只觉得这件事有些巧合了。这个车间拥有组装枪械的零件，而他们中间恰好有一个从军经历的魔法师。这不是巧合，而是一道题目已经被解开了。 “走吧！先把这个消息带回去，我们也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回到角落的小门处，玻门和莫莉聊的十分开心，不得不感叹他们俩是真的有这个闲情逸致。 “你们回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哦，大概是这样的...。” 陆唯跟他们讲起了枪的事情，蒙加特则坐在一边安心瓶装枪械。差不多陆唯讲完的时候，蒙加特也组装完成了。他端着这把枪瞄准了一下，动作一出手就显示出了一种标准的美感。没个七八年滚战场的经历，绝对不会这么标准的。 “枪是有了，但是没有子弹的话...。” 玻门的这一问惊醒了众人，一把没有子弹的枪，那还不如没有呢。陆唯深入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想着子弹会不会是其余两位专精学科需要运用到的。 “子弹！我们才不用子弹呢！在卡拉罕尼亚，灵媒都知道用魔力代替发射药。我可以用魔力来发射螺钉，威力不会比子弹差的。”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要知道在一些稳定的国家，灵媒的作用只会驱鬼看风水。 “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魔力呀！这不等于还是没有子弹吗？” 果然这是一个新的问题，不过这也给了陆唯新的思考。他的猜测是对的，考试题没有那么深奥，横竖都不会超过初阶法师的门槛，对副职业的要求则会更低一些！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陆唯一声感叹，引来三人的发问。对于自己的发现，他也毫不吝啬的全盘告知。 “枪手有了枪，那么恢复魔力的事情就是药剂师的任务了。而我就是药剂师！” 玻门一听，冷笑着甩甩头，嘴里嘲讽着陆唯。 “你这话说的，我们去哪里给你们找调配药剂的东西。” 他的态度着实让人不爽，不过大家都选择了无视，贵族少爷从来就是这样的。与其花时间跟他斗嘴，还不如动脑子想一想怎么解开大师的考题。 “原来是这样吗？那这次考试是不是让我们各自发挥专修科目，一起找到破解的谜题啊！蒙加特同学是魔法枪手，莱茵同学是药剂师，而我是工坊设计师。这是不是我们在登上真理之由时填的专修科目？” “差不多是这样，虽然我没有专修科目，但出身在那种破地方，那位大师一定知道我会有这样的手段。” “用自己的知识，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这不能算是题目，称作考试理念还差不多。” 莫莉引导出了大家的积极讨论，对这个核心理念也十分认可。有了这个前提，接下来便是通力合作，依靠各自的特长，完成任务了。只不过在他们中间，还需要一个脑袋灵活的指挥官。而最先发现线索的陆唯，自然而然成了众人的依靠。 由于大家谁都不想穿着睡衣待在这种地方，所以没有推诿，没有谦虚。陆唯直接指明了下一阶段的任务。 “目前来看，枪械的出现直接指名了下一阶段的方向，但是很明显，药剂的寻找工作却不在我身上。车间本质上就是凡人的工坊。莫莉同学，接下来可能需要你来发挥了。您能确认这个车间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住药剂吗？” 第84章 针对性作答 对于大家的期待，莫莉也很兴奋。她从自己进来的铁门，沿着墙布，用脚丈量了这里的距离。随后走进货架，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三个大男孩儿在盯着她的背影，欣赏着她散发专业的美感。这种让人钦佩，让人羡慕的目光，才是魔法带给他们的真正价值。 “这是普通的6x6排布车间，按照规模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枪械加工厂。如果没有另类设计的话，那么在货架两边应该有两排加工车床或是工作台。在车床背后应该还有四个办公室，两个角上铁门就是成品出货口。大概就这么多东西了！莱茵，你觉得药剂会放在哪里？” 果然是专业的，仅凭眼前这些货架就将整个车间的规模计算出来了。 现在，问题回到了陆唯这里，大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考验他呢？给他找到原材料让他现场制作？还是搞点算术题出来呢？ “还是那句话，大师不会对我们的水平有过高的期望，所以我觉得药剂应该是成品或者半成品。如果他要考验我的分辨能力，那么药剂一定有很多。如果要考验我的制成能力，那么最起码也得有个工作台才行。所以，两边的车床就是重点。” 为了防止回旋镖，陆唯赶紧补了一句。 “我也只能猜到这么多，如果找不到就只能另外想招了。” 陆唯说完，蒙加特扛着他的枪走出来，一拍陆唯的手膀子，用下巴吊了吊左边。 “咱们俩去那边看看。玻门和莫莉，你们去另一边。找到目标就吼一嗓子，都能听见的。” 玻门当然中意这个安排，眉毛都快飞起来了。莫莉自然有些不舒服，他感觉到这个家伙的不怀好意和下流。但为了这个团队能运行，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就这么办吧！走了！莱茵。走了！莱茵！” 蒙加特推着陆唯离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玻门看了莫莉一眼，吓得她向后退了两步，捂住身上的要害部位。 “走吧！我们也开始去找目标吧！” 蒙加特在前面吹着口哨，将枪横在脖子上，用两只手搭在两端。他是一个很单纯的士兵，只要有武器在手里，人就会变得特别冷静。 “你说玻门那个家伙会不会图谋不轨啊！” 这个话让陆唯吓了一跳，他觉得玻门这个家伙是没啥节操，但要说在这种场合动手动脚，他怕是还没有那个胆量吧。 “不会吧！毕竟我们都是同学，那种事情未免有些特离谱了。” “我看你也是在上层走动过的人，怎么对贵族的下限没有充分了解呢？他们只是一群类人形生物罢了。” 陆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贵族，有女装大佬，有自家情人，算上四个活宝的话，的确没见过那种不太像人的。说白了，还是阅历太浅了。 “走在零岛大家都是魔法师了，多少还是相信一下他们的节操吧！” “呵！你倒是不怕他的节操，难道就不担心考试被他毁了吗？” 蒙加特掰着手指头，开始给陆唯算账。 “我对应战斗，你对应药剂，莫莉对应寻找。如果真是四个人对应四个环节，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负责什么？他要是掉链子，搞不好我们四个人成绩都完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工厂的最边缘的区域。这里能看到废弃的材料，毁坏的手推车，还有一些散落的零件。唯独没有莫莉所说的工作台。两个人第一反应是她的判断出了错误，不过细心的蒙加特还是发现了疑点。 “莱茵，你看！” 他单手持枪，枪口指着地面上的一个螺栓。陆唯蹲下一看，发现这里以长方形形状排布同样的螺栓，这说明工作台是有的，只不过被拿掉了。 “小手段挺多的！” “倒不如说是降低了难度，提前为我们去掉了错误答案。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话，那就抓紧时间找其他地方了。” 两人沿着这些地钉走了一圈，正如莫莉所判断的那样，这里总共有两排六组工作位，共计十二个工作台。既然这里没有，就只好回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进展了。 “啊！！啊！” “救命啊！” 猛然间，车间炸开尖叫声。不用说一定是莫莉和玻门遇到了问题，蒙加特和陆唯本能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奔跑过去，在穿过层层货架之后，在一辆堆满木箱子的手推车后面找到了他们两人。两个人都抱着头，抖如筛糠，仅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俩还是挺般配的。 “出什么事了！” “怪物！怪物！” 玻门头也不敢回，伸出一只手一个劲儿的往后指。陆唯和蒙加特看过去，黑乎乎一片啥都看不到。蒙加特抬起枪，瞄准着黑暗处，同时给陆唯使了一个眼色。收到信号的他，随手捡起一个木棍，朝着他们所说的方向扔了过去。 “啪！” 木棍落地，只见一条黑黢黢的触手一闪而过，将木棍掠入黑暗之中，传来了两声咀嚼的声音之后，再度没了声息。虽然只有一瞬，但这东西着实骇人。蒙加特和陆唯也吓得躲进了手推车后面。 “怎么回事？” 蒙加特握着枪管，向他们询问。莫莉已经彻底开不了口了，玻门打着牙颤，将事情讲了一遍。 “我跟她走过来之后没找到工作台，就顺着这个方向向前，走了没多远看到了一个带封条铁皮箱子。刚要过去，就看到一个东西从房顶上掉下来，然后我们就差点被拖走了。” 陆唯听到带封条的箱子，顿时来了兴趣，这很可能就是他的考试题目了。 “那个箱子上是不是贴着白色的封条，封口还用黄色漆抹了一圈。” “是的！” 陆唯打了一个响指，兴奋的讲道：“这就对了，一般低价值的批发药剂就是这么包装的。那东西八成就是药剂了。” 蒙加特点点头，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恢复魔力了。现在药剂让莫莉找到了，莱茵无法拿到那个箱子，自己要留着魔力战斗，那么这头怪物应该就是玻门的题目了。 “喂，贵族老爷，是不是轮到你想办法搞定那玩意儿了。” 被蒙加特点到名，玻门整个五官都扭曲了。好死不死的，莫莉还跳出来补了一刀。 “对呀！你说你的辅修是魔兽学，那么这道题就该你来做呀！” 两个人前后夹击，玻门一下就下不来台了。捏着手指像个小学生一样，结结巴巴辩解起来。 “可是我没见过那种东西，我我我...。” 蒙加特见他这模样，看了陆唯一眼，意思是：你看！我果然说中了。这废物老爷果然派不上用场。 第85章 一二三，木头人 莫莉还想对玻门抱怨两句，蒙加特却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背。老兵的理解很简单，内讧解决不了问题。他搞不定就搞不定，咱仨也都是魔法师，零零碎碎凑一下知识，也未必搞不定对面那头怪物。 蒙加特这一手维护团结的手段让陆唯刮目相看，有大气有大局观，日后必能成大器。 “莱茵，你怎么看？” 因为玻门的拉胯，现在陆唯成了大家眼中最靠谱的那个人。陆唯凝视黑暗，结合自己不多的魔兽知识，勉强想了一个办法出来。 “需要做一个实验。首先便是确定这东西有没有视觉！” 陆唯拿起随手捡起一块箱子的碎片，蹑手蹑脚走到最前面。手臂张开，两根手指掐着木头碎片。 “3、2、1!” 张开手指，木头碎片掉落，沾地的一瞬间，暗黑中一条触手擦着陆唯的脚面划过，直勾勾带走了碎片，不久后里面又传来了咀嚼的声音。实验结果很明显，这东西没有视觉。不然也不会忽视新鲜的人肉，而去吞咽一块破木头了。 莱茵走回手推车后面，对他们两人笑道：“这东西看不见！” “这也太危险了吧！” 蒙加特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他发誓换做是他一定没有这样的胆量。 “危险就危险吧！我就不信外面的大师真能眼睁睁看着我被这东西吃掉。” 艾迪科早就提醒过，零岛的生源一年比一年少，即便在船上的考试挂科也不会被开除的。既然如此，那么学生在考试途中伤亡的情况也绝对是不允许的。 “现在是第二个实验，测试它触手能触及的最远距离。” “我来！” 蒙加特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他可不想像玻门一样成为队伍中的小透明。 “莱茵，你说该怎么办？” 陆唯结合观察到的情况想了想，这家伙的听觉相当灵敏，相信在这个距离一定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他没有对这里的人发动攻击，说明知道自己的攻击距离不够。 “在这个手推车和我刚才站的地方之间，大概五米的距离中一定有它的触手极限范围。先把它到这里的距离试出来，在实验其他方向。” 蒙加特举起枪托，几下就将一个木箱子干碎，胡乱抱起一堆碎片冲了出去。身背后传来了触手抽动和咀嚼声。莫莉和玻门趴在手推车边缘，深深的为他捏了一把汗。 陆唯认为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太简单了，所以并没有那么好奇，而是专心致志开始思考自己可能遇到的题目。 一箱子普通的药剂，多半是考验自己的分辨能力。就看他给自己调了多少概率了。 “好了！圈儿画出来了，大概就是这么大。” 蒙加特用手比划了一下，惹得莫莉发笑。气氛轻松了些许，这也便于陆唯执行接下来的任务了。 “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 他最后抱起一捧碎木头，清点了一下数目。 “15个碎片。” 言罢，一把撒了出去，木片飞溅，叮铃乱响。暗影中的怪物也在此时行动，触手在黑暗的中挥出风声，瞬息之后，落在地面上的碎片还剩下7片了。 “8条触手或者更少。完成全部拾取的动作需要3秒左右。” 陆唯心里有底了，现在就要开始绝对危险操作了。他需要队友的协助，但自然而然的忽略了玻门。 “莫莉，蒙加特。你们知道‘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吗？” 此话一出，两人的表情凝重起来。显而易见的计划，就看陆唯让谁来当木头人了。 “看你们的表情是清楚的，那么就拜托你们去另外两个方向吸引它的注意力了。我来取药剂箱子。你们交叉每五秒扔一次，每次抛出去不要少于八块。” “你自己来？” 蒙加特看了一眼他的细胳膊细腿，充满了质疑。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种需要反应和敏捷的行动还是我来比较好，你和莫莉扔木片。怎么样？” “这毕竟是我的考题，我来执行无可厚非。况且第一时间看到药剂箱也有助于我做出判断。” “别任性啊！总的来说这关乎我们的大家的成绩。” 两个男生为了危险的任务抢夺起来，莫莉不好说话，但对他们两人充满了崇拜。玻门在旁边站着如喽啰，心里蛮不是滋味。他有站出来的冲动，却被胆怯理智阻止着。 “蒙加特，相信我。大家准备吧！我会把药剂拿回来了的。” 陆唯已经顾不得跟他多说，直接走到安全范围边缘。这一刻他要很紧张，但没有一丝丝要退缩的想法。 “二位，各就各位吧！”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做好掩护吧！莫莉同学。” 蒙加特抄起木箱掼在地上，十几分钟下来，箱子碎片堆成一座小山。莫莉推来小车，两个人各自分了一车分开左右。黑暗中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陆唯只好用招手挥手和他们确认状况。总之，三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对日常手势的理解完全不同，折腾了一阵才确认准备完毕。 ‘接下来就是靠默契了！’ 陆唯抬起左手指向莫莉，提醒她注意，而后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倒数。莫莉抓着一把碎片，汗水都沁透了睡衣。她的眼神一次又一次确认地上的范围，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做好。 3、2、1！ 手中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洒出，陆唯抓住时间向前狂奔了四步之后停下。所有人都盯着他，屏住呼吸，聆听着怪物的动静。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那丑恶的怪物并没有动作，确认了这套方案的可行性。 蒙加特来了信心，看着陆唯抬起右手指向了他。 ‘来吧！我保证扔的远一些！’ 这是一个相当费时费力的水磨功夫，对于魔法师而言实属有些滑稽。而在水晶球前观看的墨菲莱尔也的确被他们的滑稽操作逗笑了。对于陆唯的表现，他多少有些失望。像他再怎么说也是帕伽卡迪的弟子，竟然做出了最笨的解题方法。 “不过也不能怪他，这本身是个玻门设计的题目。这家伙是个草包！很难有所出路的！” 墨菲莱尔说着话，拿起玻门的学籍信息表，在‘首次测验’一栏直接写下了一个d，又找出莱茵，莫莉，蒙加特的信息表，在上面写下了‘c+’的成绩。 “相信那样一箱药剂也不会难倒你的！小朋友，我要先去看看其他的学生了。祝你好运！” 第86章 老赌徒从不赌自己赢 ‘拿到了！’ 药剂箱子入手，陆唯第一时间有了判断。这是一箱药剂是满备状态，他的试题很明朗，差不多就在这个箱子里面折腾了。 ‘只是那个怪物...。’ 按照莫莉和玻门所言，他们看到了那头怪物的躯体，但药剂箱周围却没有它的踪影。这意味着他是活动的，活动范围和触手所及的范围很可能有变化。 ‘预计的脱离的安全距离必须扩大，得找机会通知他们。’ 一把碎片撒下，触手沿着自己周围伸缩蠕动，外面传来了砸木头的声音，看来他们准备的诱饵都不够用了。不能在这周围行动，必须快点走出去提醒他们。 他是这样想的，离开的速度却快不起来。抱着这个药剂箱子，原先四步的一轮的节奏变成了两步一轮，每一次停顿还要控制呼吸，能不能坚持着出去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简直就不是魔法师的考试，分明是选拔战士。’ 一步一步，在看到安全圈的时候陆唯已经眼冒金星，满头大汗了。现在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向外挪动。 就这样不知道熬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之前藏身的手推车和玻门那张无能的脸，离圈子还差最后一步，只要走出去就结束了。 “莱茵，坚持住！” 蒙加特是真的在担心他，如果不是投放诱饵的工作走不开，他都想要亲自过来帮忙了。 而在另一边，莫莉也是这样的心态，又一看到玻门跟个木头人一样杵着。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看着吗？不知道过来接一下呀？” 陆唯心里一寒，蒙加特也赶紧挥手制止莫莉。受了好几十分钟的冷遇的玻门听到有人叫，激动的一下站起来。 “我来帮你！莱茵！” 陆唯思毫没有因为他的帮忙而感到高兴，反而看着因为他的乱动而滑动的手推车。 “你这白痴！” 蒙加特大吼一声，冲着车子跑过去。玻门心里一急，伸手去抓手推车，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点事儿怎么会让他激动到手脑不协调的程度，他这一抓不仅没有抓住，反倒是把车子推向了陆唯。 “你妈的！！” 蒙加特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手推车滑入安全区，来到陆唯身边。 “完了！” 身后传来了尖锐的破空声音，飞扑而来的触手紧紧抓住了手推车，不见这些触手有任何蓄力的动作，手推车便被轻飘飘卷入了房顶，咀嚼钢铁的声音十分刺耳。蒙加特注意着车子飞走的方向，靠着巨大的咀嚼声锁定了怪物的方向，身经百战的老兵举起步枪，用瞄准的姿势告诉了大将怪物的位置。 “莱茵！你...。” “啊！” 莫莉一声尖叫打断了蒙加特的话语，她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一手指着陆唯的脚。蒙加特看过来，只见一条触手已经缠在了他的脚腕上。 “你他妈真是个废物！” 蒙加特释放着自己的怒气，那状态分明是表示如果他有子弹，第一时间要先蹦了玻门再去对付怪兽。而斯文的贵族少爷被他这么一吼，加上闯祸后的恐惧，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摇着头哭泣起来。 “不怪我，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陆唯无语了，这一个个都指望不上了。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他闭上眼睛，给了自己一秒钟思考的时间。 ‘这怪物的速度和攻击强度都不是问题，它之所以需要好几秒钟才能捡走8块诱饵，是因为...因为它的嘴很小。进食的速度限制了他捕猎的速度！’ 一个能满载二十多个标准木箱的手推车体积可不行，既然您的樱桃小口没那么大！那我就还有时间。 陆唯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只用了0.89秒。现在不管之后还有多少时间，他都要完成自己的考题，找到恢复法力的那支药剂。 “啪！” 药剂箱子重重拍在地上，打开锁扣，直接掀开了盖子。扯掉最上面你的一层棉花，一百瓶一模一样的药剂整整齐齐排列在箱子中。陆唯扫了一眼盖子，上面写着：‘有毒药剂，小心触碰！’。字体是标准的方块粗体字，带有明确通用‘有毒’标识。这种药剂多半是涂抹在武器上使用的，常见于蹦波的佣兵手中。 “大师，还真是会出题啊！” 从一百瓶有毒药剂中找到恢复法力的药剂，这对他简直就是小儿科的一般的把戏，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可现在这个处境，他哪还有闲情逸致来分辩。看来遇上自己会的题并不值得庆幸，还得有个合适的时间与环境才行。 “那咱们就赌一把吧！” 陆唯抄起一瓶药剂抓在手里，他并没有要将它打开的意思。而是绷紧身体，准备时刻到来的失控。 空中的咀嚼声慢慢变小，缠在脚腕上的触手也活动起来。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的他，瞬间的爆发几乎摇匀了他的脑浆。等到视线集中，他已经倒吊在了半空中。而那头把他们搞得要死要活的怪物就在眼前。 它有八条触手，其中两条缠在了车间顶部的钢架上面，剩下的六条作为捕食的武器。它的触手不是深海软体动物的那种，也不是纯纯的肌肉条，倒像是一种植物的捕食藤蔓。至于它控制这八条触手的终端，不过是一团小小的粉色的，类似水母的东西。 “不对！这玩意儿就是水母！它用魔法拼接起来的东西。” 说起拼接生物，罗落塔和他疯狂的实验从脑海一闪而过，那至今都是他后怕到背心出汗的噩梦。虽然眼前这个小东西运用的拼接缝合原理和亡灵魔法完全不同，但也让陆唯觉得恶心。不过，说来也是巧合，人生遇到的唯二的拼接魔法造物也要死在毒药之下吗？ 陆唯轻轻拨开了药剂的堵塞，好奇这怪物为什么还不张嘴。细细一看，原来是他用来固定身体的两条触手打成了死结，它正在努力想办法把触手分开。原来这家伙不是移动缓慢，而是单纯的笨拙。 “小水母的脑容量根本无法处理这种量级躯体的运行，看来自己真是被未知吓到了。” 到此为止，这东西的所有习性他都清楚了，接下来就是送它脱离这杯残缺不全的命运了。 “喂，你不是要吃我嘛！张嘴呀！” 小水母像果冻一样波动了一下，头顶裂开一道十字裂口，紧接着层层叠叠的口器翻腾出来，眨眼间就超过了它的自身躯的体积。没想到这么一个玩意儿，还用上了这么高明的手段。 “花样还真多啊！但愿不需要赔偿！” 笑了一声，手中的药剂洒向这一朵鲜艳的血肉之花。 “老赌徒从不赌自己赢！朋友，永别了！” 第87章 终极考题 蒙加特盯着房顶看了半天，突然将手里的枪砸在地上，他两三步跨过打开的药剂箱子，一把揪住玻门的睡衣，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他妈故意的是吧？啊！回答我，杂种！” 玻门被这头暴怒的狮子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闯大祸的紧张和被误会的担忧让他更加慌张。道歉吗？似乎没有什么用。推脱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沉默吗？这家伙会打我的！ 纠结于三个选项之间的他没有发现蒙加特的表情越来越平淡，束缚被松开了。一睁眼，蒙加特和莫莉蹲在药剂箱子前，看着一排排药剂正在做艰难的抉择。 他又回到了没人关注的状态。对呀！与其迁怒于他，还不如去救莱茵呢。 蒙加特和莫莉盯着99瓶药剂，一脑门官司都要跳出来了。俗话说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显然说这种话的人没有学习过药剂学。没有成文的说明书，没有专业药剂师的指导，甚至连一点常识都没有。这99瓶药剂每一瓶对他们两人都是毒药，那可能存在的恢复药剂的概率完全就是零。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蒙加特想要伸手去拿一支起来，他觉得只要是赌一把应该就不会后悔。这个走出战场的男孩儿不惧怕死亡，唯独后悔是难以接受的煎熬。 悔恨是余生的绝症，是真正的无药可医。 “他妈的！拼了！” 蒙加特随手抓起一瓶药剂，掀开盖子就往嘴里倒。莫莉被她突如其来的坚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抓了一瓶在手里。可看着箱盖上几个醒目的单词，她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魔力潮汐和精神力涌动并没有出现，毫无疑问的，他喝下的是毒药。蒙加特骂了一声，两只手抓起一把药剂。要么在毒发之前喝到恢复魔力的药剂，要么等待着毒发身亡。他只有这么一条路了！大拇指撬开了药剂的木盖，这一局又是怎样的结局呢？ “哐啷啷~！” 头顶的钢架房梁和铁皮房顶传来颤抖的声音，紧接着一条触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三个人好奇的看过去，这条触手抽出这，分泌出了紫色的液体。而后，头顶的声音越来越剧烈，阴影中又有奇怪的东西落下。 “莱茵他，成功了！” 蒙加特惊讶于陆唯的手段，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为了毒素飞速运转起来。如果再不抢救，后果不堪设想。 “我说你还真敢啊！这可是专门杀死巨型魔兽的溶血性毒药！” 众人一回头，莱茵正蹲在药箱面前。 “曾经有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我第一次感到死亡的威胁，自此激活了精神力。” 蒙加特蛮无所谓的讲道，毒剂已经开始脱力，可他一点都不害怕。 “嘿嘿，命运不光辜负有担当的男人。这是我爸教给我的哲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陆唯拿着药剂，用力摇晃两下之后，放在了耳朵跟前。从怪物的死状他判断出这种药剂是某种魔法植物的萃取液，用力摇晃一下，植物毒素就会剧烈反应。而作为凡人身躯能接纳的恢复药剂一般都是水属性魔力素材做的，这种素材比较平和，反应现象不会太明显。 很快，四瓶恢复药剂被他筛选了出来，他拿着其中两瓶走向蒙加特，自己喝掉一瓶，将另一瓶灌入他的嘴中。 魔力复苏，精神力回归的感觉宛如置身旖旎氤氲的温泉中，视觉和触觉的现实感觉，求美和审美的精神欲望同时得到了满足。这一刻，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爽！” 蒙加特高喊一声，脸上的中毒症状也消失了很多。 “我果然不能失去珍贵的魔力，这次是我活着的根本。” 陆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99瓶药剂中只有4瓶是恢复药剂，4.04%的成功率。真是难为他肯为了自己这个陌生的同学赌这一把了。 “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 陆唯抓起他的手腕，听了一下脉搏，雄而有力的感觉宛如大地，应该是大地属性或者天空属性。这种魔力的抗毒性非常好，以他的实力大概有两个小时就自然消解了。 “没事了！真是吓死我了。” 陆唯做出诊断，蒙加特兴奋站起来，他找到自己组装的火枪，这一次他要发挥真正的实力了。 “这一下就是魔神来了也不用害怕了！莱茵，恢复完实力，我们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说到离开，陆唯觉得有些奇怪，恢复了魔力的他们已经不可能被接下来的题目难到了。何必还要这么进行下去呢？难不成后面还有一波大的？ “或许没那么简单！” 陆唯将两支药剂给了莫莉和玻门，少女眼中对他们两人充满了崇拜，已经做好任他们指挥的准备。至于小少爷玻门，这一次连随和的陆唯都没多看他一眼。 “感觉到了吗？虽然恢复了一些魔力，但这个空间本身不具备冥想的条件。既然考题没有结束，这说明接下来还会有题目。” “会是什么呢？” 莫莉转着眼珠子，小心思一动一动的。陆唯和蒙加特对望，眼神逐渐对上了电波。 “我听说魔法考试一般都是分为三个部分，基础理论，专修实践，以及战斗！要知道魔法最初的作用可是为了反抗教会鸟人压迫的！” 如果真是这样，陆唯就觉得自己失策了。作为修士，恢复药剂对他的效果很差，刚才那一小口连一个挪移阵，困龙阵都释放不出来，神识方面也顶多是能操控而已。现在投入剧烈战斗的话，他可能难以发挥什么作用了。 “莱茵，你怎么了？” 莫莉见陆唯眉头紧锁，上来问了一句。 “没事！我认同蒙加特的观点。只是作为召唤师，那一口魔力让我根本无法沟通召唤兽。战斗力的话...。” 蒙加特自然没有问题，自己多半难以发挥作用。而莫莉和玻门，抛开人品不谈，这俩都是学院派法师，估计干架也是个空白科目。 “没想到你主修还挺生僻，别怕！这一次，就全权交给我了！” 蒙加特扛着火枪，大步流星朝着车间正门走去。其余三人都有些紧张，不过也只能跟上他的步伐了。 回到最初进入的地点，四个人一齐用力推开了车间正门。催发人恐惧的妖风已经消失了，连带着电闪雷鸣和废墟老树都不见了。他们的眼前是一片空地，以及一眼看不到头的野兽人。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有食物活动，像是守株待兔的猎手。在看到四个人冒头之后，队伍中间爆发了一阵按捺不住的骚动。 “我去你妈的！玩的真够大的啊！” 蒙加特举起了火枪，瞄准了最前面的野兽人。这些牲畜也不甘示弱，纷纷把武器举过头顶，向他们示威叫阵。 “呐！刚才我的话收回，这一次咱们的一起上了！” 第88章 傍上大腿 随着三声铜钟落定，真理之由号靠泊完成，接着水手们引领着学生过关，所有学子排成了三列长队，从码头边一直到港口的办事大厅。队伍刚刚成型，穿着零岛学院制服的学生们便沿着队伍开始收集学生们的推荐信。 正如艾迪科说过，零岛根本不看身份，只要有推荐信，什么人都可以入学。 同薇薇站在前后排，两人交谈着，随着队伍蜗行，在看到前来收信件的学生是一位甜甜的学姐之后，陆唯很自觉拿出了眼镜戴上。魔法师都是强势的人，天然不喜欢弱势的家伙。果不其然，伪装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这位学姐带着微笑过来，一点都没被他的美色吸引。 “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的成员，请您将推荐信交给我，做好面谈的准备。” 薇薇也报以微笑，拿出了两封推荐信递给这位学姐。 “这是我跟他的！” “哦！你们是情侣呀！真是太好了。” 轻描淡写的聊完，这位学姐便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薇薇用肘捅了他的胸口两下，小表情上全是满足。 “现在学乖了。值得奖励！” “这么大庭广众还是算了吧！” 文明国家的风气很开放，魔法师集体比他们更开放，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的，大抵也没人会在意，不过陆唯不喜欢那样，他的风格还是比较保守的。 别看好几万人的队伍只有三条通过口，其实队伍消化的非常之快，不到两个小时时间，便到了办事大厅的门前，走到这里陆唯立刻感到有精神力再扫描自己，而且其中几道强大的很久都没离去。 说来有些离谱，他的神识能轻易捕捉到这些人的方向，大概就是坐在通过厅里面的审查老师，其中三位法师在中阶六级，每一个人比他高。 “如果你们有特殊关系，需要一起进入面试的，提前说一声。” 通过厅门口的年轻法师不过是学徒水平，但面对这些慕名而来的法师们，脸上还是带着一股傲气，看来还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典型的学院派习气。 “学长，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得一同面试。”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可能是女生跟他搭话，这位小学徒还比较平和，在听到门厅里面的指示后，打开了铁门放陆唯两人进去了。沿着狭道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一张长桌面前，这里有三位法师是坐着的，另外还有好几位站在他们身边，盯着其中两人手中的推荐信。 看到正主走进来，主审面试的法师对周围的同事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挤在这里，清空了场地，他才放下推荐信，正视着面前的陆唯和薇薇。 “您好，莱茵·左利文法师，这位美丽的女士是你的伴侣，薇尔莉特·左利文女士吗？” “是的！” 由于推荐信上必须要有名有姓，陆唯不得不借用了一下那位惨死在聂佳提的旅行法师的姓氏，薇薇的昵称也扩写为了薇尔莉特。 “您好，莱茵法师，薇尔莉特女士，我是这次的主审官蒙特利，这位先生是多伦法师，这位是芭蒂娜法师。” 这三位都比较和气，介绍到谁都会点头向他示意。简单的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主审官蒙特利拿着两人的推荐信开始进行问询。 “莱茵法师，以及薇尔莉特法师。从推荐信上我能获知，您二位一直在奥列托夫王朝的甘露药剂公司任职。您是一级药剂研究师，您的妻子是质量管控师。令人羡慕的工作，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学院求学呢？”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的工作虽然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这毕竟是我父亲替我安排的环境。您应该能懂那种感觉，在哪里除了我的妻子，我几乎一无所获。” 这是陆唯预料之中的发问，作为圣国推荐过来的魔法师，他们自然要考虑动机。往往这个时候只要扯出意识形态问题，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果然，在陆唯解释完，三位导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的确，这一点我们北方出身的魔法师都能理解。能讲讲您和您引路人的事情吗？” “我七岁的时候，父亲因为工作原因，带我和兄长去了希尔利吉，我们在哪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我的引路人。他...怎么说呢！他不喜欢说话，除了对我必要的教导之外，他从不提起他的过往。不过从他一些生活痕迹，我大抵能猜到他是黎洛科佳人。仅此而已！” 三位评审老师对视一眼，似乎是在脑海中搜索不到这样一个相关人物。至于强制询问身份，这对他们而言是没必要做的事情。 “后来是因为父亲的工作原因重新回到了北方吗？” “不是，是他发现了我跟导师的事情，为了隔断我跟他联系，强制带我回到了北方。本来我们都已经加入了希尔利吉国籍，没想到回到家乡之后反而成了外国人了。” 三位老师对这个故事充满了好感，因为这故事里面有一位积极乐观的年轻魔法师，还有他顽固狭隘的教士父亲。这太符合魔法界对此类出身的魔法师的想象了。 “在我们听过的类似的故事中，您的处境已经很好了。有很多跟您一样的孩子为了追求真理和家里闹得十分不愉快，甚至大打出手。您或许也应该对父亲有点耐心。” “所以我来了零岛求学，一来是想系统性的学习魔法。二来也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让我们大家都不至于难受。” 这个回答让大家都很满意。蒙特利的问题到此结束，接下来便是多伦法师的发问。 “您今年是十八岁，魔力等级是中阶五级，您的伴侣是十九岁，现在是初阶二级。这是相当了不起的水平！” “是的！如果您有所质疑，我可以进行骨龄检测。” “不不不，并没有！” 多伦只是有些惊艳陆唯这个年龄的成就了，遥想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不过是一个读了两本魔法书的学徒，连火球都搓不出来的那种。 “我看的出来您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受到正规的魔法教育。抛开魔法不谈，我得称赞一下您作为男人的担当。” 叛离神父家庭的魔法师，已经很爽了，特别是还有爱情的加持，三位审查老师羡慕着他们的爱情，也猜到了他的意图。 “谢谢。当然还不止这一点，虽然我侥幸达到了中阶这个水平，但实际上我也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魔法教育，进入零岛学院夯实我的基础也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 三个主审官更加开心了，相互对望一眼，笑道：“这个是务实的想法，能像您一样回头看脚印的魔法师真的很少见。” “这是相当高尚的品质啊！” “浪漫的旅行生活，搞得我都有些向往了。” 第89章 考试成绩 一百多头野兽人的尸体以阵眼为圆形，呈现旋涡状发散出去。这是四个人看到的最后景象，这一场酣战改变了大家相互之间的看法，也增添了他们之间的友谊。虽然疲惫，可还是想要握手庆祝。只不过布置考场的大师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时间。 在完成任务之后，他们又陷入之前被强制传送的状态中，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很短，再度睁眼已经回到了宿舍。 陆唯醒过来，自己还在床上躺着，战斗的污秽连带床单都染脏了。他嫌弃的站起身，脱下了快要烂掉的睡衣。 “还真是辛苦！” 看了一眼窗外，天才蒙蒙亮。也就是说，考试的时间刚好是一晚上。如果有时间限制的话，再有一个钟头可能结束了。 “薇薇还没回来，看来考试不是很顺利啊！” 遇到点挫折才能更好的提升，这是好事！ 浴缸的热水很快放满，陆唯躺了进去。魔法界的浴缸自带超声波清洗，省去了很多功夫。躺在浴缸之中，他也开始揣摩自己的分数。 “药剂方面我觉得没问题，这个项目应该是满分。战斗的话，如果考虑合作，那自己也没什么问题。就算分出莫莉一半的助攻人头，我的击杀数也绝对是最多的。” 一不小心拿了个双项第一，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抛开成绩不谈，这一次施展阵法，他运用《锻法纪要》的技巧，在没有念咒的情况下完成了布阵，速度比之前快了八分之一左右。而且这次是初试，他相信只要勤加练习，他迟早能瞬发。 “毕业之前，阵法的运用要达到‘变’级。这个小目标应该不过分吧！” 周身上下洗了一个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肚子又开始叫起来了，幸好薇薇的小零食有很多，不愁填不饱。一边吃着，他也一边想到了一个问题。 “‘利用魔法知识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这是考试的第一理念。其次就是让我们‘学会在逆境下寻找出路’！” 这是考试结束后，他收获的第一个感悟。想来第一眼看到那个世界，发现在失去法力之后十分惊恐和害怕。连带着将脑子里面的知识都忘掉了。 “的确需要反省，魔法师自诩高坐云端，可不是只靠着搓火球的。” “说得好！” 猛然的一个声音吓了陆唯一跳，回头看去，自己的房间里面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只黑色的猫，它蹲在床上，十分优雅。 “比起教会你们怎么释放强大的魔法，零岛的教育理念更倾向于教导你们如何做一个好魔法师。” 黑猫介绍完这个教育理念，舔了舔爪子，在脸上抹了两把。虽说猫相尽出，但陆唯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猫的气味。 “请问您是...。” “我是墨菲莱尔的助理，你叫我黑猫先生就好。” “您好！黑猫先生！” 陆唯站起身，以魔法之礼向它问候。 “不用那么拘谨，我是来通知你去校舍广场集合，在那里看看你自己的成绩。半个小时后考试结束，大师会给你们做考试总结。” 还有半个小时结束，陆唯的心一下子纠结起来了。薇薇还来得及完成考试吗？ “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看看其他小组的窘态。说句实话，你们这届真够差的，一晚上过去只有100多组完成了考试。估计结束前也不会怎么增加了！让人失望啊！” 黑猫先生留下一句感叹，跳下床离开了。陆唯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心说薇薇这次考试悬了，只能庆幸这个考试没有淘汰原则。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自己的成绩吧！” 找了一身得体的衣服，陆唯匆匆走向校舍的广场。一来这里，已经看到了很多同学提前来了，他们都拿着成绩单，各个愁眉苦脸的，还有一些情绪激动，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 广场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水晶球，它向四周投射出了一圈环形光幕，光幕分出了好几千个格子，播放着其他同学考试的景象。有的框子已经熄灭，看来是通过考试了。 “莱茵！你终于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唯回头看去，是蒙加特。他手上拿着他的成绩单。 “你拿到成绩了，快给我看看！” 蒙加特大方的递给了他，陆唯接过来一看，脸上也涌现一丝丝难以接受的表情。考试成绩总共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专修表现，战斗表现，综合表现。他的成绩分别是c+、b、c。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专修战斗的吧！我没觉得你哪里做得不对啊？” 蒙加特摇摇头，蛮无所谓的讲道：“谁知道呢？我问了一下周围的人，现在通过的人成绩都是c。没见到一个其他的成绩。我看这就是学校给我们下马威呢！” 陆唯倒觉得不是这样，这个成绩绝对有所深意在其中。 “在哪儿领的成绩？” “往前走，有一条长桌子！” 陆唯赶紧跑过去，这边领成绩的人没有几个了，过去排到了队。发成绩的学长问了姓名，连同成绩单和一份告知书一齐给了他。告知书的内容是本次成绩录入在校档案，需要在没有异议的情况下领取。 看了一个大概，陆唯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 “专修表现b、战斗表现A，综合表现b+！” “卧槽！第一个b+诶！” 蒙加特大吼一声， 引起了全场的轰动，人群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无数双眼睛盯向了他的成绩单。在确认他是全场第一之后，很多人脸上充满了好奇，因为大家都觉得做的差不多，凭什么他的分数这么高呢？ 唯有他自己在思考，为什么自己的药剂专修是会是一个b呢？他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药剂类型，并用最合理的方法找到了恢复药剂。这个过程自己有犯错吗？ 在他思考的时候，蒙加特这边已经跟好奇的人唠开了。 “人家当得起，我们当时是从一百支药剂里面找出四支恢复药剂，他没有多想就找到筛选方法。后来打野兽人人家一招全杀，这是真的！” 众人纷纷看向陆唯，都希望他能说两句。但陆唯沉浸反思之中，完全没有和他们聊天的欲望。 “嘿嘿，莱茵！你也给大家说两句吧！” 听到蒙加特叫自己名字，莱茵下意识的将成绩单放下，一手掐起了自己的下巴。嘴里蹦出了一句：“蒙加特，药剂的环节我有犯错吗？”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冷却了下来。周围的人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做人家当得起这个成绩了。 第90章 她们魔剑士就是这样的 “左利文？这个姓氏怎么和那个女生一样啊。” 这是什么情况？薇薇难道提前出来了？ “请问一下，这个女孩是不是蓝色头发。” “是的，她是第一个出来的。怎么说呢？她那个考试就挺怪的，连学长都说很少见这种的。” 陆唯老脸一抽，她这是整了个大活儿吗？薇薇这段时间对成绩很敏感，可千万别搞出什么心理阴影来了。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在食堂吧！” “谢谢！” 这一个好消息，能吃下饭，说明状态应该不错。陆唯和各位道别一声，奔着食堂过去，蒙加特跟大家道别一声，跟着陆唯走了。 这个时间点儿，早餐还没开始，宵夜快要结束。因为有考试的原因，今天的人稍微多一点，不过薇薇显眼的吃相还是让陆唯一眼找到了她。 来到她面前的时候，薇薇正在啃龙虾，大眼睛盯着陆唯，没空跟她说话。见她气色良好，陆唯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坐在她对面，等她这一大口吃下去。 “这是你女朋友吗？” “是啊！怎么样？很可爱吧！” 蒙加特盯着薇薇吃饭，顿觉有了食欲。他想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在敌人的包围圈中，也是饿了许久。突围之后，他也是这么吃东西的。 “很...有气势。”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客套话了。 吞下一大口龙虾，薇薇喘了一口气这才有空跟陆唯说话：“你来了，考试怎么样？” “还行，算是及格了。倒是我听同学们说你出来的很早，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战斗完就出来了。” 薇薇嘬着手指上的虾油，看着蒙加特。 “这位先生是？” “我的队友，蒙加特同学。” 薇薇眼睛一翻，自言自语了一句：“你们都有队友啊！可我怎么就没遇到呢？” 陆唯和蒙加特陡然一惊，对望了一眼，完全难以理解这是个什么说法？难道因为什么原因，她一个人通过了考试？ “薇薇，能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考题吗？” 陆唯心说她的故事一定很精彩，蒙加特也凑上来，满脸写满了期待。 “我也不知道，就是睡觉睡得死沉死沉的，醒来就到了一个荒郊野岭。那地方很可怕，看的人心里发慌。当时我就想，这该不会就是考试吧！” 这个阶段十分正常。 “我找了一个高地观察了一下地形，看到了一座小城堡。本来我是想去的，可总觉得那种心灵袭扰很烦人。我就去寻找它的源头了。” 薇薇在抉择初期完全选择了和大家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个要点也给了陆唯启发。自己的成绩之所以算是优秀，会不会也跟最初的抉择有关系呢？可回想那种心灵袭扰，他不认为自己当时的选择是错的。另外，她说这种感觉是心慌，这说明她抵御了这种袭扰。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就找呀找呀！在一个土坡后面找到了散发恐慌的源头。是一只小兔子，毛茸茸的，好可爱的。” 陆唯这下就懂了，难怪啊！这个考试题根本就不是单一选项，这个散发着【恐惧光环】的兔子也绝对是解题思路之一。 “然后呢？” “然后我扭断了它的脖子。” 薇薇笑眯眯的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让一旁看热闹的蒙加特刮目相看。没有被可爱表象迷惑，这份决绝的判断力和残忍，真不愧是他团队大腿的女朋友。 陆唯没想到她的解题思路如此清奇，看来这段时间他忽略薇薇的进步。 “好吧！果然，你的解题思路在一开始和我们就产生了区别。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我们的遭遇不同了。” 蒙加特听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拉了拉陆唯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提问。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五岁就在战壕搬弹药，意志力也还算是可以的那种。可我在考试地点也没能抵挡住。你女朋友修行了什么特别的魔法吗？还是专修与心灵类魔法的。” 这个问题陆唯也很想知道，他也是以蒙加特作为参照才觉得这有些匪夷所思的。带着疑惑，陆唯观察着薇薇，同时把小世界打开了一个口子，让小海他们的神识能出来，帮他一起研究一下。 “然后呢？薇薇小姐，你后面遇到了什么？” “野兽人，好多野兽人！他们蹲在城堡前面，好像要攻打城堡。我看它们多半就是考试的题目了，我就抓了一只落单的，把它掐死了，夺走了他的武器。把它们全部杀了！” 薇薇捧着一块鱼排，淡定的讲出了这个过程。蒙加特听得心里发寒，两只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转来转去。一个瘦弱的女魔法师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徒手掐死一头野兽人，这本身就很离谱。更离谱的是她一个人把它们全杀了。这...！蒙加特看向陆唯，眼中顿时充满了崇拜之意。 “她们魔剑士就是这样的！” 陆唯笑呵呵的给他点了一下，他也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借口了。蒙加特现在是对这一对儿佩服至极，有感而发对陆唯夸了一句。 “兄弟，你是个英雄啊！” 陆唯很想跟他解释一下自己两人的感情很稳定，很恩爱。绝对没有谁强谁弱一说，可看他这个小表情，说了也不会相信了。只好随他怎么想了。 就在这时，小世界的各位也得出了一个结论，由小海讲给了陆唯听。 ‘《寒武灭绝功》是上乘的阴寒功法，灵主夫人这明显是有所小成，有了一点点‘冰玉晶心’的境界，所以才对这种精神魔法有所抗性。至于这爆发出来的诡异战力，小金说这是剑意初成的现象。被她杀死的野兽人完全被剑意威慑，自然不是夫人的对手。’ “原来是这个道理！” ‘冰玉晶心’是功法自带的心境修为，这个可以理解。只是这个剑意是从何而来呢？是因为感觉到了考试的压力，所以心境上的突破带动了剑意的凝聚？ 陆唯实在有些猜不透。不过看着自己傻老婆刚刚吃完鱼排，正在餐桌上寻摸下一样好吃的，可爱动人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孤傲冷漠的灵法剑仙。 或许有朝一日，她的确会变成完美的剑仙，但她永远都是自己的挚爱。 “真没想到你一下子进步了这么多。看来再不努力，以后就得吃软饭了。” 第91章 欢迎各位来到零岛 通过薇薇的讲述，陆唯认为她的考试成绩绝对是通过的。就是多少这个问题很难讲。毕竟学生中间对成绩最大的争议都集中在团队合作和个人能力上面。 “话说，薇薇你的成绩单呢？” “我出来的时候，几个学长说让我等一下。我想差不多应该送来了吧！” 出现了争议吗？看来这一次她的确按照自己所想，获得了一个崭露头角的成绩。一会儿的大师演讲会上，会不会给她奖励一点什么呢？ 他正期待着，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莱茵，你也出来了啊！成绩怎么样？” 艾迪科坐在了陆唯身边，将薇薇的成绩单摆在了桌面上。三个人立刻伸头看去，并读出了上面的成绩。 “专修表现b、战斗表现A，综合表现b+！” “成绩跟我一模一样啊！” 陆唯心说这位大师该不会是耍心思，故意给让他们俩比翼齐飞的。 “酷！现在我知道的两个b+竟然是情侣。看来天才果然和天才是一起的。” 蒙加特满脸洋溢着羡慕之情，他是个热情的男孩，也很单纯。他所有的情绪之下总是埋没着他不服输的坚毅品质。陆唯相信他在正式开学之后将会更加卖力，然后在毕业的时候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你也不差！朋友，你的经历可是宝贵的财富，这是比任何魔法都难得的知识。” 陆唯所言皆是真心，因为他也上过战场，也经历过波澜壮阔的战争。如果说自己这会儿有一丁点可以称作积极乐观，坚毅果决的品质，那一定是杜列传染给他的。 ““看到你们这么团结就好了！大师一定会很开心的。”” 艾迪科见陆唯这么有亲和力，都有些后悔把他从重点关注的名单上拿下来了。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如果加以培养一定是一名优秀的外交人才。想一想吧！魔法界的新秀，老谋深算的政治家，彬彬有礼的外交官，这样的人即便是当上零岛的校长也是可能的。 “薇尔莉特，还有你们两个。差不多准备一下了，考试已经进入了淘汰环节，等我们把所有的同学都接出来之后，差不多就要开始登岛典礼了。” “明白了！” 陆唯应了一声，也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装裱的。真理首先要真实才对！ “话说，学长！那种考试场景到底是怎么布置出来的？明明是现实存在的地方，可又怎么能随意变换场景和生物的呢？” 蒙加特还是务实，忽然问起了陆唯一直好奇，却抛诸脑后的事情。他也很想知道，那样一个神奇环境到底是怎么塑造出来的。 “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有人说这是真理之由号上一处‘折叠空间’，也有人说着墨菲莱尔大师的‘魔法宝具’。反正作为零岛的学子都会参加一次这样的考试，每一次的主持人都是墨菲莱尔大师。” 看来这还是个秘密，看来在七都之外，零岛这个魔法界的庞然大物也是有些斤两的。 “好啦！我也不闲话了，该去准备典礼了。莱茵，薇薇，还有蒙加特同学，欢迎你们来到零岛！” 三人脸上笑容满溢，这近在咫尺的学习生活真是一刻都要等不了了。快点开始吧！快点学习吧！让真理垂下手臂，将婴儿般的自己拥抱入怀吧！这一句零岛的建立者，初代院长奥法琉斯·维勒芒大法师的名句最能体现三人现在的兴奋。 今日太特别了，以至于在北极圈中的极其少见的阳光都播撒下了它的光辉。艾迪科率领水手们，引导三千多学子进入广场，按照一百人一个方阵，排布好会场。所有人沐浴着阳光，等待着大师的登台演讲。 那会是怎样伟岸的人？自己又需要花多少的时间成为那样的人？所有人都期待着，期待着！最终看到一位和他们年纪相差无几，相貌平平无奇的学生走上了演讲台。 “那就是墨菲莱尔大师吗？” “开玩笑吧！这会不会是那个同学开得玩笑？” “喂喂喂，学长，这位真的是...。” “嘘！对大师要保持尊敬！不要喧哗！” 得到了学长们的确认，大家这才明白，讲台上的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大师。只是这个形象太过平凡，打破了很多同学的幻想。 墨菲莱尔走到讲台中间，双手合拢，面带微笑。他轻轻一张口，满坑满谷的三千多号学生都听到了他的声音，这不是从讲台传下来的声音，而是在内心深处交响发出的声音。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所有学子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大师寄语。 “就在前天，我还在被学院下发的课题烦扰着，本来不打算这么正式的进行考试。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以同学的身份混入了你们其中，有些同学可能还记着我。” 大师笑了一下，人群中也传来的稀松的笑声。看来这些同学就是偶然和大师相遇的幸运儿，这份奇遇，连陆唯都有些羡慕。 “这段经历让我有了一些想法，也为此决定了进行这次考试。众所周知，魔法纪元和圣光纪元一样分成了四个阶段，以启蒙为始，以黑暗为痛，以混乱为行，以影子为固。新的纪元尚未有命名，而你们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零岛。” “你们很幸运，即将成为抉择时代走向的一代魔法师。我也很幸运，成为你们进入魔法界的第一块路牌。零岛会教导你们播撒雨雪，但冻伤在所难免！” 圣光的第一个称为蒙恩纪元，是圣光降临世界，并传播的纪元。第二纪元称为羽翼纪年，当时鹿角帝国确立教廷为国教，羽翼代表圣光走向了人类信仰的巅峰。第三纪元为暗潮纪元，是帝国崩塌，黑暗来袭，腥风血雨的一个纪元。教会也称之为黑暗战争年代。 第四个纪元便是才过去没多久的光芒纪元，教会赢得了黑暗战争，和魔法界七都达成休战的协议。魔法师被信仰排挤到了幕后，双方再无大规模的战争爆发。这也是最精彩的一千年，魔法界隐没尘埃，蓬勃发展。教会陷入内斗，打打杀杀个不停。 直到贝达大牧首出山，稳住了局势，执行开明改革，这才有了向魔法界释放善意的举动。 有趣的是现在大家都站在十字路口，无论是魔法界还是神幻山都没有慌乱在新开始的年代打上属于自己的标签。如今雾都走入歧途，同圣光再度对立。是明断是非，坚守正义？还是墨守成规，为主义而对抗呢？这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 大师的演讲富有深意，让所有人展开了对新世界，新纪元的畅想。陆唯也不例外，他的思绪早就进入了更深层次，将魔法界的纪元同圣光纪元结合在了一起。这样交相对比，世界突然变得精彩起来了。 “最后！” 墨菲莱尔大师对所有同学张开双手，然后用谦虚，典雅的魔法之礼向诸位致敬。 “欢迎各位来到零岛！” 第92章 面试 随着三声铜钟落定，零岛学院敲响了迎接新学生的钟声落下。真理之由上的水手们引领着学生走下码头，指挥所有学子排成了三列长队，从码头边一直到港口的办事大厅。队伍刚刚成型，穿着零岛学院制服的学生们便沿着队伍开始收集学生们的推荐信。 “结果成绩还是没有做出解释。” 当大师的站在他们的面前的时候，所有同学都忘了成绩单上的争议。魔法师就这点好，十分理智和冷静。对于既定事实即便抱有怀疑，也愿意耐心寻找原因。 “倒是我们俩这次算不算露脸了，可是全场唯一的两个b+哦！” “你还说，虽然不是有意，但你的行为怎么都可以算是卖队友了。” “我也不知道嘛！下次遇到这种考试，我会注意的。” 陆唯同薇薇站在后排，两人交谈着，跟随着队伍蜗行。很快，收推荐信的同学已经不远了。看到来人是一位甜甜的学姐，陆唯很自觉拿出了眼镜戴上。魔法师都是强势的人，天然不喜欢弱势的家伙。果不其然，伪装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这位学姐带着微笑过来，一点都没被他的帅气吸引。 “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的成员，请您将推荐信交给我，做好面试的准备。” 薇薇也报以微笑，拿出了两封推荐信递给这位学姐。 “这是我跟他的！” “哦！你们是情侣呀！真是太好了。” 轻描淡写的对了两句话，这位学姐便离开了。 “现在学乖了。值得奖励！” 是用肘捅了他的胸口两下，小表情上全是满足。 “大庭广众的，还算了吧！” 文明国家的风气很开放，魔法师比他们更开放。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的，大抵也没人会在意，不过陆唯不喜欢那样，他的风格还是比较保守的。 别看好几万人的队伍只有三条通过口，其实队伍消化的非常之快，不到两个小时时间，便到了办事大厅的门前，走到这里陆唯立刻感到有精神力再扫描自己，而且其中几道强大的很久都没离去。 在关口的举着大喇叭对长长的队伍喊道：“如果你们有特殊关系，需要一起进入面试的，请提前说一声。” 这位学长显然被现场的繁杂搞得有些头大，不过还是忍着性子维持秩序。队伍到了薇薇这里，她对这位学长甜甜一笑，这位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学长，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得一同面试。”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看来这位也是单身久了，一看这么可爱的妹子带着男朋友来，多少有些嫉妒。 很快，面试的队伍到了他们。走过阻拦的铁栅栏门，沿着路牌走进了面试大厅。这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坐着三名老师，中间一人面前放着印章。旁边两位则是准备着各种各样的文件。 他和薇薇进来，恰好看到前一位同学离去。面试的老师对他俩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座椅，示意他们请坐。随后一旁的女老师拿出两封推荐信，放到了他面前。 “您好，莱茵·左利文法师，这位美丽的女士是你的伴侣，薇尔莉特·左利文女士吗？” “是的！三位老师好！” “您好，莱茵法师，薇尔莉特女士，我是这次的主审官蒙特利，这位先生是多伦法师，这位是芭蒂娜法师。” 蒙特利老师介绍了旁边两位，这三位都比较和气，介绍到谁都会点头向他示意。简单的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主审官蒙特利拿着两人的推荐信开始进行问询。 “莱茵法师，以及薇尔莉特法师。从推荐信上我能获知，您二位一直在奥列托夫王朝的圣药剂公司任职。您是一级药剂工艺师，您的妻子是三级工艺师。这个情况属实吗？” 这话问的，难不成他还能说不属实吗？ “当然属实！” 蒙特利立刻拿起钢笔，在一张表格下写了什么，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圣露药剂公司与我们零岛也有过合作，根据您推荐信上的写的家庭情况。恕我冒昧，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会选择来零岛求学呢？您的家庭应该能给你找到更合适的地方才对。” 他口中最合适的地方绝对是秘法会。这个问题的确有些敏感，看来魔法界与教会总体上有和解的政治意向，但个体之间还是充满了矛盾。这一刻，他必须要站在魔法师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了。 “就像您提到的原因。我的工作虽然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这毕竟是他们那边的环境。我想不用多说您也应该能懂那种感觉。在那里，除了和我女朋友能说说心里话之外，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外人。” 果然，在陆唯解释完，三位导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出身在神职家中，没有被圣光迷惑，反倒走上了真理之路。这种经历就是魔法小说中绝对的主角，特别能吸引魔法师的同情与崇拜。 “的确，这一点我们北方出身的魔法师都能理解。对了，能讲一下你是怎么接触到魔法的吗？” 接下来也是在奥列托夫提前编好的故事，这还是为了防止有心人的调查而做了准备的。 “我七岁的时候，父亲因为工作原因带我和兄长去了希尔利吉，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我的引路人----莫佳利特·安萨斯先生。他作为一名魔法界知名人物，恰好因为什么委托需要和我父亲长时间商谈。我父亲把他安排在教堂中休息，当时我和我哥哥也在里面学习。” “你学习过圣光教义吗？” “那要看各位老师怎么界定。如果算课时的话，我大概算是学过。如果论成绩的话，那我只能不失优雅的微笑了。” 这个幽默的回答让三位喜笑颜开，这是一个天生恶心圣光的孩子，而且他还成为了魔法师。 “后来是因为父亲的工作原因重新回到了北方吗？” “不是，是他发现了我跟导师的事情，为了隔断我跟他联系，强制带我回到了北方。本来我们都已经加入了希尔利吉国籍，没想到回到家乡之后反而成了外国人了。” 陆唯在这其中加上了一点愤怨的语气，这一下引爆了三位老师的共情。他们自然不会对学生家长指指点点，但用眼神表达了他遭遇这等不公的同情和愤怒。一位积极乐观的年轻魔法师，还有他顽固狭隘的教士父亲。这身份充满了攻击性，还是对教会的特攻。 “在我们听过的类似的故事中，您的处境已经很好了。有很多跟您一样的孩子为了追求真理和家里闹得十分不愉快，甚至大打出手。您或许也应该对父亲有点耐心。” “所以我来了零岛求学，一来是想系统性的学习魔法。二来也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让我们大家都不至于难受。” 蒙特利老师非常满意，专心的写起了面前的表单。这时，多伦法师把双手放到桌面，接管了接下来的面试。 “您今年是十八岁，魔力等级是初阶三级，您的伴侣是十九岁，现在是初阶二级。这是相当了不起的水平！这是我们今早见到的最高的级别了。” “如果您有所质疑，我可以进行骨龄检测。” “不不不，并没有！我是想问..。” 多伦只是有些惊艳陆唯这个年龄的成就了，遥想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不过是一个读了两本魔法书的学徒，连火球都搓不出来的那种。 “除开你自己的追求之外，是不是让你的伴侣来接受正规魔法教育的动机多一些？” “这确实是我的想法，我想让父亲看看我的选择没错。” 叛离神父家庭的魔法师，已经是很爽的剧情了，再来点爱情的加持，简直是完美人设。 “抛开魔法不谈，我得称赞一下您作为男人的担当。” 第93章 交学费 由于莱茵游刃有余的应对，轮到薇薇的时候并没有被太刁难。芭蒂娜老师随口问了两句，他们的面试也就结束了。随后，由工作的学生带着两人来到了入关等待室。相比前面的干净利索，这边就要麻烦很多，不光要出具身份国籍等文件，还要零岛招生办公室的复信。 还说下午之前能安排好住宿的地方，现在看是泡汤了。没办法，等呗！看看熬到什么时候才轮到他们。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两人只好找了个僻静地方站着聊天。 大厅中，招生办公室的学长们来来回回朝这里送学校的复信，每一次来都是几十封，发送完也相当于送走了一批人。然后完成面试的同学在进来。 无聊之余，陆唯估算了一下，要把三千多学生的手续全部办理完，估计得忙到第二天上午。而他们排到队最起码也还要一个多小时。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奇特，也就在算完了这笔账目之后，之前面试的多伦法师来到了这里，直接过来找到了两人。 “莱茵，薇尔莉特。经过我们招生办公室的讨论，我们欢迎并且接纳您和您的妻子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这也是学院给你们的复信。” 这目的性这么强吗？陆唯有些忧心，他害怕因为特殊待遇引起他人的瞩目，谁知道这里三千多好人有没有鸡尾酒的特务。看来后面需要试探一下他的口风才行。 陆唯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恭敬的接过复信。 “没想到您亲自送过来了，我看这边都是学长送的。无论如何，谢谢您。现在该正式称呼您一声老师了。” 英俊帅气的外表，谦虚自持的品德。莱茵的表现给多伦留下了十分好的印象，伸手与他相握。 “欢迎你，莱茵同学，薇尔莉特同学。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吧。” 多伦这个人很热情，亲自做起了向导。陆唯跟着他，直接跨过了入境大厅的办公窗口，来到了一个走廊临时搭建的办公场地。多伦在这里拿起公章给两人的一大堆文件盖了戳儿，然后出了长廊，去了一栋环形建筑。 这里也有很多同学排队，很多人手上都拿着支票和银行凭据，多半是交学费的地方。多伦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向前走着，看来他的特殊待遇没有结束。 “在这里是报名窗口，我们的学制有4年普通科，5年进修科，还有7年的特修科，前1年是基础知识学习，后3年是学科进修，5年制多出来的一年是大师级别附加课程，7年的特修科则是大师带班，直接参与研究项目。” 陆唯早就请教过了捷佳宁的宫廷法师，对学制并不陌生。他本人也是奔着同魔法界大师的交流而来的。所以他早就决定把经费拉满，直接奔着特修科而去。 “4年普通科是23万8千纳尔，5年制进修科是28万整，7年是33万。这些费用都不包括食宿，学生得自己解决。如果你报考了特修科，还是可以获得学院大图书馆的无限制阅读权。我想你们两人一定要选择7年的特修科吧？” 就凭在这个大图书馆无限阅读的资格，这个特修陆唯都报定了。 “当然，这正是我的追求。不过，多伦老师，您亲自带着我们办理手续，前面的面试工作结束了吗？” 多伦仿佛看出了陆唯小心思，他没有多想，毕竟走了一点特殊程序，凭谁都要询问一嘴的。 “换班了！招生办公室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莱茵，薇尔莉特，我之所以带你们两人办理手续是受了墨菲莱尔大师的委托。他也说过，你要是问起就转达他的原话。” 陆唯一下屏住了呼吸，这位总不能又是那种对他知根知底的人吧。千万别啊！无忧无虑的学习生活他也想好好享受一下的。 “强者自然能享受特权！这是对你们两人在‘模拟情景考试’中的优异成绩的奖励。” 陆唯松了一口气，随即做出那种被受到大师器重而感动的模样。 “这可真是令我振奋！多伦老师，能拜托你向墨菲莱尔大师转达我的谢意吗？” “当然没问题！” 多伦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关闭的办理窗口，伸手敲了敲窗户的玻璃，一名学生推开窗户。多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到了一边。 “您好，我来缴学费。” 这位学长很冷漠，公式化的回应道：“你好，请将推荐信和学院复信递过来。” 这些东西多伦已经交给他了，顺着窗口将四张纸递了进去，收钱的法师打开了陆唯的复信，愣了一下，面色立刻缓和了许多。 “您是两位对吧？打算报那种学制？” “7年特修！两人都是。” “好的！” 他一面书写凭条收据，一边询问道：“您是那种货币，我们通常以纳尔计算，或者是南方三大国的货币，其余国家的货币需要换汇，这里就有学院的银行。” “就用纳尔！” “共计87万纳尔，这其中包含了场地训练，设备使用，耗材使用的费用，其中书本费，校服费只有一套，如需更换，需要向学院后勤申报，额外缴费。” 对于这个价钱，陆唯只能说一句够狠，从他当海盗的经历来看，一名有特殊手艺的学徒级别的野法师跑一年的船能攒下1万多纳尔都需要缩衣节食。攒够这里特修经费，得在海上跑70多年，这还不包括食宿。 薇薇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十分肉疼，不过为了学习都值了。拿出支票，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印章。说起来，这是捷佳宁用薇尔莉特的身份给她开的‘信徒通商银行’的贵宾账户。这是奥列托夫和神幻山共同经营的资产，在零岛也有分行。 “您确认一下！” 苦着脸把支票递进了小窗口，学长用灵魂力一扫。看到了特殊药水书写的编号，拿出特别的小盒子将支票放好。然后开具了两张收据给他们。 “这个收据您得收好，基础学科毕业的时候还要查验一遍，进入大师特修课程的时候也得查询一遍，补办的话很麻烦，千万要收好了。” “谢谢您的提醒。” 收据是用魔法纸张书写的，是十分昂贵的素材。难怪收费这么高啊，薇薇将两张纸条收好。多伦看他们交完钱才凑过来，一看他们这个手笔，羡慕的眨眨眼。 “好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去领取《入学须知》，测量身材，领取校牌。” 一听这么多流程，陆唯都有些麻了！怎么来到了魔法界，这些俗事还是避免不了。 “那就麻烦你了，多伦老师。” 第94章 隆布斯风情 “校牌是你们在学院行走的凭证，从学校领取任何东西都需要这个东西，我想你也不会弄丢的。学校不管食宿，所以你们得自己去找地方住，学院旁边有商人出租宿舍楼，不过环境比较简陋，我建议你去学校毗邻的别墅区走走，多看看，多对比对比，应该能捡到漏子。” 名义上作为老师，多伦对他热情却像是好哥们一样。忙前忙后一顿暗箱操作，给他们省去了不少功夫。一路把他们送出海关码头，还在叮嘱他们。 看来有钱真的是好，哪怕是骄傲的法师都会为此折腰的。一念至此，陆唯从过往的收藏中筛选出了一份合适的礼物，在学生往来的人流中，悄悄塞到多伦的手里。 “多谢老师这么照顾了，以后在学院也请您多多指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多不好意思！” 多伦嘴上这么说着，低头一看手中的珍贵材料，脸上灿烂的跟一朵花一样。 “过了招生季，我要去基本科代课，咱们会见面的。另外说一句，学校的水也很深，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所谓投桃报李，这点不痛不痒的礼物能换来这样一个承诺，已经足够了。 “那以后得多多麻烦老师了。” “这都好说，好说，你赶紧去寻住处吧！我还要去忙招生的事宜。” “好，那咱们暂别吧！” 送别了多伦，陆唯和薇薇手牵着手，开始商量住的问题。在这方面，他可以有一个专门研究美学的女朋友，交给她绝对是没错的。 “走吧！我们去找个住处吧！你有什么设想吗？” “那得取决我老公还有多少钱！” 陆唯笑了，钱现在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当初离开奥列托夫时候，捷佳宁给他加了一倍的任务委托，另外还多给了一些，说是神幻山上资助他上学的钱。他知道这是路易二世给他奖励，怕他不乐意，故而扯上了父亲的大旗。既然一个愿挨，一个愿打，那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弄个小庄园吧！咱们俩前半辈子都是过苦日子的，现在也该享受一下了。” “那必须的！” 两人这样有说有笑的走出办事厅前面的广场，一大堆马夫，中间疯了一般涌了上来。他们围着两人，手中举着宣传单，对两人竭力宣扬自己的公司。 “两位是学院的学生是吧！我这边是做校舍出租的。” “我们联合园区有兴趣了解一下吗？带食堂的。” “我们校舍有魔法师指导建设的炼金实验室，您过去看看吧！” “我们马车接送，免费的。” 打定了心思要去别墅区的陆唯哪有那么多杂念，况且交通枢纽的车夫走卒是最靠不住的。他可不是初出江湖的愣头青。应付着这些人，一直走到了海关附近的居民区，陆唯才找到了一位看上去比较厚道的车夫。 “您不听他们是对的，这帮家伙专坑外地人。隆布斯地方虽小，但也是繁荣的地方，物价很高，你们这些来求学的孩子，一定要省着点钱花！” 坐在他的车上，老车夫一个劲儿给他们说着话。零岛学院所在的隆布斯城也在这位老车夫的讲述下拉开了序幕，缓缓展开在了两人的眼前。 这的确是个不差的城市，比起奥列托夫的高墙大院，它显得太过局促。可同样也不精致，没有一点精致打扮的模样。直来直去的井字形道路本应该很好走，但道路完全没有人行道和车道的划分，人群随意走动，店铺在街道上办公。所有人都是这么随便，导致马车反而走得很慢。 “隆布斯就是这样，不过魔法师大人估计也不会来这里玩耍。” 陆唯从车窗看着街道，这里的店铺没有什么规划，各式各样的店铺乱七八糟的排布在一起，至于店面也没看到什么招牌。毕竟打铁铺都把铁毡摆到马路上了，还需要招牌做什么？倒是这里的每个角落都站着穿着暴露的女郎，她们不分好坏，不停地朝着路过的男人招手。 “有意思！” “你说那些精灵族美女吗？” 薇薇的认知之中，精灵族应该是极致优雅的生命，她们心灵手巧，美丽冷漠。怎么都不可能和这种职业扯上关系才对。 “我不是说这个！” 陆唯被她吓得够呛，什么时候她这么奔放了。 “你没发现吗？一条街要么是精灵族占大多数，要么就是维烁人占大多数。他们种族之间似乎有明确的势力范围。” “哈哈哈！就是这样...。” 老车夫一扬马鞭，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维烁人和这些精灵一直都在争地盘，你所看到的每一扇门户都有派系。又不是还是你们的人！” 魔法师会扶持这种地下黑帮？他图什么呢？这个道理他想不通，但社会组织都有它运行的底层逻辑，作为外来者当做一种现象观察研究就好了。 “两位，要去市中心看看嘛？那是隆布斯为数不多能入眼的地方，就是需要绕一段路。” 陆唯拿出怀表看看时间，这都快过下午饭了，大可不必去凑那种热闹。 “不用了，请您带我们直接过去学校那边。” “好嘞！” 又坐了一个小时马车，他们才到达了目的地。这里很安静，是一片巨大的平地，一栋栋形态各异的别墅安静地铺在了这片区域，有的草地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是三层，有的只有两层，相对之间都有很宽的距离，保证了隐秘性和独立性。有点高档的感觉，这绝对比挤宿舍要强。 陆唯给老车夫付了钱，他喜笑颜开，决定附赠他们一项业务。 “您是学院的学生，是要在这里安定下来吗？我在这里刚好认识一些中介，需要我引荐一下吗？” 陆唯很不想这样做，这意味着要给他更多的小费，不过一看怀表，已经是晚上了，他自己两个人在高档住宅区乱晃，也有失体面，花钱买个快捷吧。 “当然，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说着，额外递给他1纳尔的小钞，见了钱老车夫自然来了动力，将马车拴在了小树上，一溜烟儿跑进了高档住宅区，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带着一名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相当干净整洁的执事过来了。 同样是高档的礼服，但房屋销售和领导终究有天差地别的气质，对于人的关注也是相当不一样的。 “两位晚上好！我叫做穆兰尼，是静风高档住宅区的业务经理，能为二位服务，我很荣幸。” 相当标准的行业起手句式，加上标准的魔法礼。他的体面绝对符合他的业务能力。 “二位是今年的新生吗？看你们还是情侣，真令人羡慕。” 第95章 林中公主 “您好，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叫做莱茵，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薇尔莉特，正如您所见我们是来零岛求学的学生，想要在这里寻摸一处住宅。” 陆唯和他说着话，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老车夫，这家伙正盘弄着手中的两张纸币。多半是和这位穆兰尼有密切合作关系的。一个常年混迹在魔法师中间的销售，是个相当老道的人尖子，不好对付啊！ “呵！魔法师不在意昼夜，我们也得按照你们的作息工作，这早已经是我们的习惯了，请您不必在意。二位，不妨跟我进入住宅区，一边观看，一边让我讲述一下零岛的特色法师居所。” 穆兰尼走到别墅区的街道旁，伸手邀请他们这边走。他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的管家呢。陆唯也乐见这样的人做导购，牵着薇薇走向了那条路。 正如老车夫所说，这里和外面的世界简直天差地别。入眼处，皆是翠绿的植被和高大的松林，它们点缀在别墅群中，优雅又不失礼貌给每一栋别墅隔开了一点距离，却又不至于彻底割断，让邻居之间老死不相见。要说唯一的让人遗憾的就是这些别墅除了院子的形状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真要是初来乍到，搞不好会回错家门。 “首先，我的介绍一下，块地皮是伍德莱克家族的财产，我本人也是这个魔法家族中的一员。正如老话所说：‘麻雀和燕子都会筑窝’。我们的住宅也是完全向魔法师的需求靠拢的。” 说着话，他们来到最靠近马路的一栋别墅，穆兰尼直接带着他们两人走进了院子。这是个小二层的别墅。估摸了一下前后宽度，陆唯一眼嫌弃。不过他也不着急，等着这位穆兰尼先生发挥他的作用。 “以它为例讲解一下，会客厅，卧室你自然不用担心，毕竟它还是住宅。外表单调也完全是考虑到各位魔法师大人来自世界各地，为了尊重各位的民俗习惯，我们干脆做了留白。但请您放心，后续的任何改装都不会收取额外的费用，完全交由各位自主发挥。” 说着话，他推开了别墅的正门，带他们走了进去。这里的确是很普通的住宅，称不上特别豪华，但是很体面了。穆兰尼也没介绍，给他们留下了一点时间观看，自己则是来到楼梯间，打开了一道地下门。陆唯伸头看了一眼，下面有工作台，还有一些魔法设施。看不出是对应什么专业的。 “这就是我们家族的得意之作，微型的通用型实验室。无论您的专业是炼金，魔导，药剂，都可以凭着喜好自己改造。这是我们家族最得意的设计，也是我们招牌卖点。这一整片区域都有施法许可，每栋别墅的地下室都拥有独立的实施法许可。实验室方面也拥有学院魔导学会办理的合格定级证书。每一本文件都拥有岛上的世俗政权和学院领导人的签字。” 这个就有些炫酷了！随时随地在家里做实验，无论是对于学习研究还是搞副业糊口都是一绝。光是这个实验室的价值，这里的确称得上是魔法师的专属住宅了。 “要进去看看吗？” 陆唯摇摇头，这种小房子没啥可看的，干脆了当对他讲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想要偏僻一点的地段，院子尽可能的要大，要有敞亮的书屋和画室，最好能拥有两个级别高点的实验室。如果最好是庄园就更好了。还有，还有？薇薇，你有什么需求吗？” “要古朴一点，别那么庸俗就好！” 他俩随口一说，穆兰尼的眼神瞬间清澈了，知道自己撞了大运，遇到了土豪。服务态度直接飙升了一大截。就差眼眶子里面弹两颗红心出来了。 “您很干脆，这让我们都省下了一些不必要的口舌。请跟我来，手头刚好有一栋新建的庄园或许能满足您的需求。” 穆兰尼带着两人直奔别墅区深处而去，沿途走进了隐藏在森林之中的小石板道。穆兰尼拿出了毕生的风趣，向二人介绍着这里的环境，让行走的半个小时不至于那么无聊。 终于，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一栋微型的庄园出现在了眼前。除了这条小路，三面都被松林包围。大庄园的外围还有一圈巨大的栅栏包围，每一根钢筋都是扭花刷漆的，隔一段距离还装饰着雕花之类。正门是两扇对开门的铁栅栏门，也是极其花哨。 庄园的主楼上下共三层，是典型的长方体结构，外表的样式有一种小贵族喜好的奢华之美。前院看着不过一个操场大小，有个小喷泉点缀，绿化带已经做好了规划，但没有什么植物，是留给主人自由发挥的地方。靠近边缘院墙的空地还有些水泥砖房和一个马棚。 “林中公主，这是我手头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微型庄园了，地下室有三个b3级别的实验室，后院比前院稍微大一些。如果不够用，您也不用担心，穿过后面的树林有一大片空地。您可以自由使用。请往这边，我带您进去参观一下！” 庄园主楼一层是会客厅，厨房等功能性建筑，二层是四个大卧室带八个小卧室和客人卫浴区，顶层是彻底打通的四个大型房间，别的不说，看书和画画绝对足够了。而作为核心的卖点的实验室陆唯也参观了一下，他不是很懂b3是多高的等级，不过三个大房间足够他折腾炼丹，炼器，绘符了。 总之，一眼中的。陆唯和薇薇都很满意。穆兰尼也是尽全力推销，甚至带着他穿过了后院，走到了他许诺的那片空地上。 “用魔法师的话说，这块地皮下面是环岛魔力地脉的管道，不适合修建房屋，我们尝试做了一些开拓，最终确定这里作为‘林中公主’的附属卖点。你如果拿下它，我会立刻上报家族，将这里划为私人地域，我会尽可能给您争取大一些的。” 这些都是扯皮话，不过陆唯真的有些心动，这片空地完全足够作为小金和薇薇的剑术训练场所，也足够僻静，能保证自己掩藏修真的秘密。甚至还可以专门开辟一片区域种点花花草草之类的。 回头看了薇薇一眼，她也是一眼相中，毕竟是未来7年的家，当然相当在意了。 “报价吧！” 一话既出，穆兰尼都觉得心血涌上了大脑。 “零岛的魔法师居所只卖不租，这一点您是知道的。‘林中公主’的报价是48万2983纳尔。如果7年后我还活着，愿意再度为您服务，将‘林中公主’售卖给其他法师。尽量让您多回收一些成本。” 这个价钱比想象中要便宜一些，陆唯也懒得废话，直接拍板。 “今晚可以办下来吗？” “我马上去叫会计和写字员起床！” 第96章 新家 这一夜，签字画押成了主旋律。没有桌子，就趴在壁炉台上。除了穆兰尼这个销售负责人和下属的各种管理人员之外。还请来了三位政府文员作见证，其中一名还是魔法师，应该是学院方面和世俗政权的交流人员。 但不管是哪方面的人，都对两人笑脸相迎，甚至都有些谄媚了。陆唯第一次买房，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文件上面，这些凡人也是厉害，纷繁复杂的文件硬是一本都没搞错。 签完了最后一个名字之后，他们甚至还鼓掌欢庆，搞得跟签署外交文件一样。忙活了一夜，双方各自留存了一个装满文件的箱子。这场盛大又庄重的交房仪式算是完成了，穆兰尼更是拍着胸脯给陆唯作保证。 “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保证我的人第一时间来这里。路标告示牌，私人领地许可告示都会完成安装。另外，这个给您，或许能有用。” 穆兰尼还留下了一沓厚厚的名片，其中包括职业管家，园丁，车夫公司等。看来产业链很丰富嘛！ “谢谢您！”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不打扰两位大人的休息了。” 陆唯内心简直有些醉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都笑麻了，手都握肿起来了。这才把这老各位送走。 回到家里，一看亲爱的薇薇，她沉浸在新家的一砖一瓦之中，两人视线相交，却感觉到了一丝尴尬。这种不和谐的气氛从何而来？自然就是空荡荡的地方连一个能坐下的地方都没有的家。 “我想你没心思睡觉吧！” “你还不是，甘愿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吗？” 意见相当统一，那接下来就要办一件事了。陆唯拿起名片，将什么管家，园丁，车夫等全部筛掉，将家具，木工等留了出来，把名片递给她。 “我的美术家，接下来该你发挥了。” 薇薇一把抓过名片，开始挑选心仪的装潢公司。 “这是你说的，这回你的书屋我来做主，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那像堆生鱼片一般的风格。” 喜欢一排排整齐的摆放东西，因为这是摆放手术刀的方式，从医生涯的习惯让他形成了这种审美。不过，既然有人愿意给自己安排一下，那他也愿意乐享其成。 “当然，都交给你了。现在搭帐篷睡觉吧！” 走了那么远的地方，到最后还得睡帐篷，还是在豪宅里面搭帐篷，真是有够新奇的。幸好，这屋子的大浴池还能放出水来，不然两个人都得炸毛。 “让她自己慢慢体会日子的艰辛吧！倒是该去研究一下地下实验室了。” 三座实验室，分别位于三个通往二楼的楼梯间暗房中，陆唯首先挑了最左侧的楼梯间查看，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摆在地上的转把，如同保险箱的密码门一样，按照穆兰尼给的密码，左转转，右转转，听到一声机扩松开的声音后，暗门弹出了一点缝隙。 透过门的背面，陆唯嗅到了魔法的味道，放出神识一查探，顿时感到了一丝惊讶。 “转动密码盘会产生一定量的微量魔力反应，等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触发外圈的发声法阵，这个设计还真是有一种精妙的魔导学美感。” 这些东西看似是一间魔法实验室必须拥有的功能，可从产品研发，功能验证，降本批产的工业眼光来看待，这就完全不是一回儿事了。从真理之由号到眼前的这一扇门，魔法的水平或有高低，但背后的魔法师所付出的心血都是一样的。 “有些惊喜，不知道下面有没有更让人开眼界的东西。” 从上面走下了两段楼梯，陆唯来到了空荡荡的实验室内。这里和地面完全是个两个境界，炎热的感觉从脚心发出，直奔头顶，自从踏入北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温度了。而且因为魔力充沛，凡火已经失去了燃烧的条件，他只好熄灭了提灯，用神识探查这里。 实验室大概有个二十平米左右，顶端吊着一个火盆，看着没什么特别，但其实也是魔法装备，是战士团，冒险家经常携带的‘随身篝火’，作为魔法火源，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加上燃料钱的话就更贵了。 “还真是奢侈！” 陆唯想着这里的花销，决定在建立产业之前不启用这些装备。全凭神识实验室里面修筑了很多高台，留出来的安装位置对应了一些魔锻学的小型设备，从他为数不多的魔锻学知识来看，这大概是按照固有流程布置的，真不愧是b3级别的实验室。 “要把这里运作起来，还需要一套‘魔力反应循环系统’，包括‘反应熔炉’在内的大件儿，零零散散的工具，没个30多万下不来。” 对于炼器，也是他这次学院之旅要完成的目标之一。这也是无奈的决定，因为‘纳鲁努之铠’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了，筑基期往后的丹药它已经支撑不住了。 “短期内肯定炼制不出丹炉，但最起码要把‘纳鲁努之铠’强化一下，不然那天炸炉，搞不好就完犊子了。” 从魔锻实验室出来，陆唯有些惊喜，随后又去了药剂实验室和炼金实验室参观。药剂作为他的拿手好菜，一进入就感到了亲切，因为大多都是熟悉的东西，没有细看就走了。而炼金实验室则是给了他更大的震撼，让他久久不能自已。 比起其他两个实验室完备的布置，炼金实验室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需要自己从零开始，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廉价，相反，三种学科的实验室中，这是花费最大的实验室。 “魔力平流状态！自适应属性配平系统！自隔绝系统！魔法颗粒系统！” 炼金学是魔法师中的贵族学科，它贵就贵在需要各种各样的魔力环境，在这些系统还没有被发明之前，古老的炼金师只能背着包袱全世界寻找合适的魔力环境。而有了这四套系统，环境便可以按需调节区域内的魔法状态，以满足炼金的苛刻的环境要求。 千金难买风水宝地，哪怕是人造出来的也不会便宜多少，这四套魔法系统构筑的炼金环境其实很普通，远远达不到b3级别炼金产出，但是这四套系统的所构成的环境却是妥妥的b级，这对炼金师而言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所以说还是被穆兰尼玩了文字游戏！唉！也是自己没有心眼，没有分清楚b3等级和b3产出等级的概念。” 话虽然是如此，内心还是很满意居所的布置的。最起码在这里，他有足够的空间折腾了。 “得先将前期理论学习起来，只不过这段时间应该没工夫看书了。” 第97章 第一位来客 等了足足三天，他们订购的第一批家具才上门来，但很可惜不是床，而是餐厅的各类用品，所以今晚他和薇薇还得地铺睡觉。虽然环境辛苦了一些，但薇薇相当重视这次家装，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在屋里画图，说来也神奇，那些家具大大小小的尺码她都记在脑子里，那样往哪儿放，她都门清儿。 在她严肃的带领之下，陆唯也加入进来，设计方面他是没啥天赋，不过在院子里面监工他还是可以的。 于是乎，上门组装家具的工匠在他的密切注视下，心惊胆战地干活儿，即便他不是魔法师，能买下这种宅子的有钱人他们也不敢惹。 整个前院铺满了木材和工匠，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而陆唯就坐在喷泉下的长椅上，捧着一本魔法书细细观看。 “魔法炼金的手段与修仙大相径庭，前者讲究不同材料的特质反复叠加，以突出某一部分的特质，而后者则是讲究浑然一体，将不同的特质进行串联，造就多特质的功能性。不愧是持家过日子的民族，就是讲究一个高效利用。” 话虽然这么说，但并不意味着魔法的炼金之术就差到哪儿去了，只是更加纯粹的特质能够契合魔法和斗气的属性并轨，发挥更大的威力，需求决定工艺发展，这是很客观的原理。 “你看你看！这里就是我家了。” 听到薇薇的声音，陆唯抬起头，她说自己要出去购买食材，晚上要试验一下厨房的功能，结果一出门就带了一位女生回来，她的发色是一种暗淡的粉，一双萌萌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的庄园滴溜乱转，有些惊奇又有些羡慕。从她身上，陆唯感知到了生命系的魔力，应该玩弄植物的魔法师。 姑且不讨论她的身份，自己这一身冒险家装扮和这个庄园完全不搭，大概也是时候给自己弄几身像样的衣服了。今天只能这样简陋的待客了。正想着，薇薇已经带着这位来到跟前，欢喜的她指着陆唯，笑哈哈道。 “朵丽丝，朵丽丝，你看！这是我男朋友，怎么样？卖相还行吧！” 这说法好似在介绍自己的收藏一样，不过能被薇薇当做亮点炫耀，这何尝不是幸福呢？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丢了她的颜面。 “您好，我是莱茵·左利文！” 敷衍了一下朵丽丝，陆唯看向薇薇，批评道：“带朋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乱糟糟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没关系的，莱茵法师，我叫朵丽丝，我和薇薇在船上就认识了。冒昧打扰，真是抱歉。” 看她怯生生的模样，应该是有些社恐，可神经大条的薇薇根本没有在意人家这些情绪。 “我说你就别端着架子了，朵丽丝是共勉会的代表，来邀请我们加入的。家里是没办法坐人，不过我们旅行时候的小桌子还在吧，去后院坐一会儿吧！” 共勉会？他倒是听说过凡人的高等学府都会由新生组建一个什么什么会社，代替校方管理学生事务。对于这种好事，学校自然是乐见的，不过也不会在官方角度赋予权力，只抱着不反对，不承认，不干涉的态度。 “哦，是吗！这倒是好事情，不过要委屈一下我们尊贵的信使小姐了。薇薇！我去准备一下！你要好好招待朋友。” “不用你说，快去把你收藏的好玩意儿都拿出来吧！朵丽丝，我们走！” 学生组织上门邀请，这种事情还是很严肃的，对于信使的招待必须体现足够分量的尊重。可遗憾地是，家里连一个能装水果的盘子都没有。总不能拿自己用过的碗来装水果吧！ “为了体面一些，这些东西用就用吧！” 从魔法口袋掏出三个木头盒子，这是黑雾社小队贡献的餐具，当初扫了一眼，觉得很名贵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用，今天是没办法了。 先是从里面检出来一套酒皿，咖啡，茶叶暂时找不到，只能用一瓶上好的果酒代替一下了，零食的话，只能找了一些瓜果类魔法素材，当西瓜一样切开摆盘，做好了这一切，他还得找个托盘，左右一看，院子里面的木工放钉子的木盘大小正合适。 陆唯从口袋摸出1纳尔的纸钞，走到工人面前。在见识了他从口袋掏出大箱子的手段之后，这几人对他更加敬畏，生怕魔法师老爷过来挑毛病。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没事，这个木盘我买了，给你！” “噢噢噢噢~！” 见了钱，什么都好说，工人们把钉子取走，陆唯抄起木盘子就来装点，觉得大差不差了，这才端着盘子走向了后院。从杜列那里黑过来的白虎皮已经铺好了，廉价的零食摆在两人中间，女孩们坐在上面，有说有笑的。 陆唯端着盘子过来，同为薇薇坐在了一起。面对这简陋的招待，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很抱歉，暂时就只有这么一点条件了，请您见谅！” 倒出来的第一杯果酒由薇薇送到朵丽丝手中，而少女的眼神正盯着一盘子五颜六色的瓜果发呆。 “朵丽丝，你在看什么呢？快来尝尝，这是我们旅行时候收藏的果酒。” “哦！” 朵丽丝好似被惊醒美梦一般，露出了浅浅的笑。 “莱茵法师一定是一名药剂师吧！” “哦！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熊收果，是热带才产出魔法果实，海上的魔法师常用它来做伤药，内服外敷都有显着的效果，您的这个果子有些年头了，一定是特地收藏准备制作药剂的。” 不愧是生命系的魔法师，对植物方面很了解。 “是的，我正是一名药剂师，来这里也是希望进修一下药剂学。” “看来你们来学习之前，一定旅行过不少地方吧！” 朵丽丝握着酒杯，双眼中有种别样的羡慕。这种眼神他是经常见到，就是一种对财富和上流纯纯向往，背后则潜藏深深的嫉妒，但好在朵丽丝的眼中没有这一丝情绪，或者说只是埋在了心里罢了。 “是啊！没事儿瞎跑跑而已。对了！您所说的共勉会，我很想了解一下。” “这没什么，和凡人的学校一样，同一届的学生要组织会社，既方便大家相互学习，也能协调一些校方的事情。我们新学员位于学院的东区，会长早就就带着几名同学开始布置了。我是昨天才加入的，现在是共勉会对外联络员。被派来这边拜访一期的同学，邀请他们加入。” 这动静挺大的。不过魔法师集体对他而言毕竟是新花样，参与进去，了解一下绝对没有坏处的。 “这是好事啊！说来我们也在这里行走了几天，怎么没看到共勉会的公告什么的？” “谁能像你们俩一样住这么好的宅子呢！我也是从房产经理那里打听到你们住在这里的。” 朵丽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甘甜且带着酒味儿的甜酿一下震撼住了她。 “这是‘秋日寄语’！翁雪巴亚贵族上层流行的名贵果酒。” 第98章 招待信使 喝下了这么名贵的美酒，朵丽丝难免对他们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她不怎么会隐藏心中的小心思，这一切都让陆唯看在了眼里。也不知道她是本性使然，还是就是这样喜欢胡思乱想。 “能多介绍一下共勉会吗？” 陆唯说着，提起分酒器为她添上了一杯。 “其实也没什么吧！就是这样一个组织，在这边总共有843名同学加入了，加上你们就是845名了，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分会长手边只有我们十几名秘书帮助处理，很多干部的位置都亟需填补。” 朵丽丝话里话外透露着暗示之意，在见识到大家真正的魔法水平之前，财力就是衡量实力的标准，有钱的魔法师一定比穷鬼走得更远一些。只可惜陆唯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他只在乎加入其中带来的收益，当官实在没有什么诱惑，他的事情太多了，没兴趣去管孩子。 “原来是这样，那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规矩之类的？” “这完全无需担心，我们的一切都按照校规执行。我们只是扩大交流平台，并非是要建立一个霸权。” 这一点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当初想要去雾都求学，不也是为了找到一个平台么？现在送上门来的东西，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这样就好了，我当然要加入。薇薇，你呢？” “实话告诉你，在来的路上我就答应了，论资历我还是你的前辈呢！” 陆唯敢打赌，她加入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这些朋友。不过这也好，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圈子，逐步建立起魔法师的人脉，对自己也是一种减负。 “那可真是太好了，薇尔莉特前辈，以后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想得美，我才没空管你，听说会里有很多绘卷高手，我要去跟他们学习一下。” 两人油嘴滑舌的对话落在了朵丽丝耳朵里。不出意外的，她那羡慕，暗叹，向往纠葛的眼神又出现了。这把陆唯都整不会了，这个女生从小到大都没有满足过愿望吗？怎么看什么羡慕什么啊！ “好了，言归正传，加入共勉会需要一些什么手续，我们也好尽快办理。” 朵丽丝回过神来，有些淡淡的哀雅。 “手续的话，由我登记一下两位学生编号就好了。过两天会长会在家里设宴，分批次招待各位的，由于你们晚了一些，可能要排到后面一点。” 不愧是会长，就是大气，看来自己准备一身好衣服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嗯，好的！那就请你提前转达一下我们的谢意了。哦！前面还在施工，我得去盯着一点，你们在这里聊聊私房话吧！” 告别他们，陆唯回到前院继续做着监工，这份工作十分惬意，看着书应付一声就好。一直干到下午时分，负责厨房的工头弓着背过来，满脸歉意的诉说了一大堆原因，反正就是厨房今天完工不聊了，请求着主人家的原谅。 对于这些凭手艺吃饭的人，陆唯不愿意多刁难，询问了一个完工的时间之后，也就放他们离去了，临走，工人们用防水布把材料保护好，欢天喜地地下班去了。 与此同时，朵丽丝和薇薇也从后院走了过来。因为和朋友相谈甚欢，她也没有追究自己监工不力的责任，反倒是跟自己俏皮起来。 “喂，今天要尝一尝你手艺的事情落空了，你总得安排一顿大餐吧！” “当然，地方你们选，我负责掏钱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 薇薇下了套子，陆唯不会不钻的。既然找好了由头，接下来就是邀请朵丽丝小姐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吧！” “这...不合适吧！” 朵丽丝眼神闪动得厉害，显然是想跟着他们一起玩耍，可面子上还要挣扎一下。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无论是在什么时代，信使都是贵客。朵丽丝小姐为我们带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我们理应热情一点。” “是啊是啊！我也打算好好招待一下我在零岛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薇薇连说带拽，挽着朵丽丝出门去，陆唯换了一件外套，跟着出门去了。薇薇也不愧是玩家子，逛街这一块简直就是天赋。这才到零岛没几天，陆唯还对周围一无所知，但高档餐厅，豪华商场，衣装店铺什么的薇薇都门清儿，这一次连车夫都不用，全靠着她引路，便找到了一家十分豪华的餐厅。 “到了，这是我今天物色到的帕琪猫餐厅！” 难怪不得她能记住这里，这家餐厅的门口挂了一幅巨型的名画，陆唯依稀记得在杂志上见过，一进门就是一条狭小的走廊，两侧墙壁上也挂着大小不一的画作，从人像到动物，风景到历史事件。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格调！” 有没有格调陆唯没看出来，但仔细盯着几幅画看过来，他忽然看到了一点魔法阵的端倪，将深奥的法阵作为构图思路，以色彩填充，形成画面，这似乎就是魔法绘卷的基本功。这是一门需要想象力和法阵美学的手艺，而这些画的作者显然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这小小的岛上还真是藏龙卧虎。” 走出画廊，发完感叹，服务生才走到面前，不用神识探查，一眼便能看出这位也是魔法师，在和薇薇确认了人数和房间需求之后，他领着自己三位来到了一个隔间，并且送上了菜单。 “作为出资方，我想第一道菜应该由你来选。” 薇薇将菜单递过来，比起充满真理与学识的画廊，这里的菜就普通了很多，而且巨贵。随便选了一道，便将菜单递给了朵丽丝。 “请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谢谢！” 朵丽丝似乎对魔法绘卷完全绝缘，只是注意着这里场景的豪华，谨慎斟酌了一会儿，选出了几道名字诡异的菜，估计也是想尝尝鲜。 完成了这个环节，朵丽丝便开始摆弄餐桌上的各种器皿，她很在意这些细节，给两人表演了一手教科书级的贵族用餐礼仪。陆唯寻思这也不是国宴啊？至于这样注重细节吗？他转头一看薇薇，她也是好奇之中带着惊讶，看来她对自己的朋友也不是很了解。 这时，朵丽丝的摆弄结束，她似乎很得意自己还没有忘记这部分功课，可当看到陆唯和薇薇什么都没做时，忽然又有了一丝尴尬，薇薇把她当朋友，而朋友之间完全没必要这样显摆，她做过头了。 “朵丽丝小姐，其实有一点我很好奇，共勉会应该有计划建立起内部交易平台吧！我想知道这个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才能开张？” 为了缓解大家浑身上下的不自然，陆唯赶紧扯了一个话题聊起来。 “噢噢~！您说交易平台，会长的意思是想在确认新生和规模之后，再开始着手准备。交易平台是十分敏感的，我们需要一名实力强悍，见识宽广的同学主持才行。” “有什么具体计划吗？” “我听过会长讲过这件事，但具体事项没有更多的消息。共勉会现在的主要工作在收拢新生和同校方接触。” 这个话题算是有的没的，不过总是缓解了尴尬。朵丽丝在进入专业领域之后，也变得格外健谈，对眼前的瓶瓶罐罐不再纠结。这个细节让陆唯明白，她有一颗跻身名流的心，却没有这样的身份。前后的落差让她十分敏感，也相当脆弱。 ‘如果长久交流的话，这位女士玻璃一般的自尊心真的得好好照顾才行！’ 第99章 会长 ????t?Z??y~?,x?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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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n? ? ??t\u0002?Y???f\u00032e?f,%\u001a15??Y?\b?\u0006\u0002G?Sbd?w??U\u0010\u001b?????([^ ??L??pe&?(?\u001c?jo]+7?bu??o??> ^?1???\u001e?\u000b\u0006??`,????+??J1?Gw[???[??d_?1??o6?Up?w?R?\u001dx?}\u001f?d?RY^\u001atd???w?????\u0004S\u0011p*?? ?b'tv?z??c\u0013Ib??\u0001?Z:? 第101章 这就是专业 所谓差生文具多，薇薇就是这样的，现在连颜色都还没搞清楚的她，却又一个相当专业的画室，陆唯参观过一次，固定大幅画纸的画板和吊车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本来见共勉会干部来了，陆唯更想打听一些交易会的事项。不过，现在不急，得让人家把活儿干了先。薇薇领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去了画室，虽然没有邀请，陆唯还是悄悄跟上去凑热闹了。 “好了，姑娘们！” 希露站起身拍拍手，让大家注意力回归。 “根据会长的指示，在后面一个周之内，得将他到手的五个广告牌贴上宣传海报，我已经复选了十六份创意，接下来要真是确认最后的方案。” 希露拿出一块宝石，注入法力之后放到了画板上，光芒几番折射，在巨型画布上投射出了了一幅色彩极为绚烂，却看不出具体内容的画作。 这啥呀？陆唯差点就问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他捂住嘴巴，左右一看。这几位女生盯着这幅画若有所思，显然是读到了其中的艺术精髓。幸好刚才忍住了，否则土鳖的名声就要远播共勉会了。 “复选第一号方案，《魔法世界》！我个人愿意为它投上一票，原因是它的表达很好，让人耳目一新，把我们眼中的世界仪用抽象的构图表达了出来，在色彩运用上的也颇有技巧，将代表各种魔法元素的颜色递次渐变，构成了一幅整体，表达了魔法元素大和谐的愿景。同我们共勉会的宗旨契合。大家也说说看法吧！” “我觉得不行，我不反对抽象的表达，但反对以抽象的手法来表达我们这个新生的共勉会。就零岛的环境而言，我们更应该务实一点，让岛上的凡人看到我们的优良品质。所以我反对！” “色彩应用方面固然可圈可点，但这是宣传画，不是技巧秀，它的内容还是太匮乏了。我也反对。” “···！” 第一次投票结束，陆唯就汗流浃背了。呃！怎么自己完全读不出她们所说的深刻的含义呢？完了完了！真不该过来凑热闹的。对于这幅画，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好坏都有，最后这幅画也就拿了10票。 “接下来，复选第二号方案《世界树》！...。” 听说会长是精灵族，世界树也关乎于精灵族的信仰问题，这幅画虽然淡雅，但多多少少有些谄媚的意思，它一出现，很多干部直接把不屑摆在了脸上，在取得了2票的成绩之后，匆匆落幕了。 随着复选第三号，第四号方案被一个个提出来，宣传科的干部们热情高涨，越说越激烈，不过陆唯真的犯困了，为了保证自己在这一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选择走向厨房，来试一试薇薇念叨了很多天，但却没有用过一次的厨房。 “香芹炸培根土豆泥，配上牛奶，作为小吃正合适。” 干部们对新组织的热情很高，在完成了第一轮评选之后，紧接着开始了第二轮，在彻底定下了宣传画之后，接下来便是将其扩大成广告牌上的画作。先选中的五名画师之后，还要各自带两名助理，毕竟这是巨幅画作，一个人难以完成的。 很荣幸，作为画技最好的希露选了薇薇和另外一名女生，扩画的事宜将在今天汇报给会长，得到允许之后便可以开始了。不管外面风云如何，陆唯的土豆泥出锅了。 “各位，工作结束了，该犒劳一下自己了。” 热气腾腾的土豆泥上点缀着香芹的绿色，炸的酥脆的培根更让人好奇它的味道，宣传部的女生们喜笑颜开，从陆唯手中接过餐盘和热牛奶。茶几不够，大家也就随机找地方享用。这种快餐手艺很撩人心，第一个尝试的帕可直接开启了狂吹模式。 “哇！薇薇，我说的没错啊！你口福真的不错。妈妈说过遇到会做饭的男孩子一定不能放过。啊！好可恨，名花有主啊！” “你够了！再说我真的要挠你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看得出来，帕可，杜薇尔和薇薇三人的关系是团队中最要好的，这其中可能包含希露。不过当着诸位下属的面儿，她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不过难得她有了空闲，陆唯也得以询问一下了有关交易场的事情了。 “希露科长，这样称呼合适吗？” “如果您想以共勉会的职务来称呼我，那么得加上代理两个字。所以我建议您还是称呼我的名字，毕竟在你的家里接受招待，我们应该算是朋友。” 希露对陆唯的手艺也很赞叹，她虽然不会像帕可一样直白，但调动气氛，让人感到她的诚意。 “好的，希露小姐。关于共勉会。我想打听一点关于交易市场的事情，介意给我透露一点风声吗？” “您已经不是第一个向我询问相关事务的法师的了，眼下很多同学都在等着会长发出这个指示。我没有更多的进程能和您分享，只知道这件事还没有选定主事人选。” 这就糟糕了，没有主事人选，意味着没人牵头来开展这个工作，等同于现在的交易场连个0都没有，这太难让人接受了。 大势所趋，陆唯也只能遗憾道：“看来会长遇到了很大的难题。” “按照会长的设想，交易场牵扯到各位的利益，他想要选一个公正的，有实力的，见识宽广的同学来负责，虽然有很多同学自荐，但会长对这些人都不满意，他还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这一点陆唯倒是也能体谅，零岛明面上的魔法交易都需要联合学院商贸委员会的许可。学生之间的交易场大多走的是‘灰货’，这就意味着买卖交易没有强权保障公平，大家全凭本事，可作为同一届的学生，为了一些私货搞得苦大仇深，显然又有些不合适，所以才会需要这样一个人镇场子。 “看来有的是时间等了。” “哦哦哦！对了，差点忘了，会长给我交代的事情。” 杜薇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将盘子放在壁炉上，伸手在身上一顿乱摸，然后在口袋里面摸出了一份精美的邀请函，捋了捋上面的纸花，见到没有折痕才松了一口气。 “会长让我送的邀请函，是叫莱茵和薇薇参加同学联谊的。” 这事儿朵丽丝也说过，不过等了这么长时间才看到邀请函，有些不对吧！薇薇也感到了这股危机感，连忙从杜薇尔手中拿过来一看，这一眼让她瞬间炸毛。 “是今天呀！” “对不起，好几次记得要交给你的，结果聊着聊着就忘了。” 魔法师的脑部运算能力堪比计算机，这种能挂备忘录的事情都能忘，属实让陆唯没想到，可能这就是杜薇尔的萌点吧！ “莱茵，要去准备一下。” “好吧！” “对不起，对不起！薇薇，我来给你化妆吧！” “啊啊！你这弄得，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 女孩们鸡飞狗跳的模样属实有些可爱，不过陆唯着实没有兴趣欣赏了，他向希露笑了笑。 “看来我也得去准备一下了，你们在这里随意吧！” “倒也不用了，我们跟你一起去吧！宣传科各位干部选出来的画作也可以抽空向会长报告一下。” 第102章 不想当厨师的医生不是好的魔法师 在走出森林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坚固城痕迹竟然是是它那一眼望不见头的城墙，根据希露的介绍，这是第一批来零岛学习的精灵族法师留下的财产。在被人类打败了数千年之后，他们还是没有忘掉精灵帝国时期的气象，只可惜也只能靠着财力在这魔法界的一角再现辉煌了。 “还真是气派，不愧是精灵的王族。不过，他是哪一支来着？” 早在觉醒战争结束后，人类帝国的统治者就将精灵帝国肢解成了三块，一块雪海大森林，一块光阳大森林，还有最小的号角森林。 “雪海大森林的，精灵帝国的古都尹达佩果就在他们手中，德鲁伊的总部也在他们那儿。如果你好奇德鲁伊这派施法者，可以亲自向会长讨教，他很乐意跟人讲述这些的。” 有些好奇，但不是很好奇，德鲁伊这一派有三个特长，第一是变形术，第二培育术，第三是治愈术。他们完全不在魔法体系，使用的是来自世界树的伟力，他们称呼为‘苍翠之力’的能量。 “是吗？那还真是想要讨教一番，不知道能不能弄点药剂学的先进知识，精进一下我的医术。” 在世界已知的施法体系中，唯有魔法系是没有治愈手段的。魔法界为了弥补这一点，在专修职业中开辟了一个新的职业，叫做药剂使用指导师。顾名思义，他们不用自己配置药剂，专门开发药剂配方，用以治疗魔法界的伤病。换言之，他们就是魔法师的医生。 “您还是位医生！” 希露对他这层身份有些惊讶，显然是有些误会陆唯口中的医生并不是药剂使用指导师。帕可则是掰着手指头数落起陆唯来。 “会做饭，会魔法，还会医术。我妈提醒我抓住类型你都有！要不我我去你家做小吧！” “奥哟！你可真是家庭破坏者，上一次口无遮拦被会长教训的事情这就忘了。” 这两位可真是活宝级女孩，这个玩笑尬到陆唯都不知道怎么接了。误会就误会吧！实在不行，自己去考一个药剂指导师呗！反正也不费事儿。 “不想当厨师的医生不是好的魔法师！” 说着话，他们来到了城堡大门口，这里已经聚满了这一届的同学，其中有很多人西装革履，打扮十分精致，更多的则寒酸一点，要不是一身便服，要不就穿着冒险者的衬衣。和凡人聚会一样，各自寻找同一阶级的对象交谈着。 希露似乎是这里的熟客，一到来便引起门口两位精灵的注意，他们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兽皮背心，露出浑身充实的肌肉，腰后还有一条斑点尾巴，另一名个子稍微瘦小一些，眼神懒洋洋的，好像一只随时就要睡过去的猫头鹰。 头一次见到精灵，陆唯也并没觉得有稀奇，无非就是能一眼认出来，且长相足够赏心悦目罢了。只是，这两人身上的魔法感觉很怪，似乎不是魔法的力量。 “希露小姑娘，你又来汇报工作了。奈奈还在后山树林精心装扮他的粉房呢！我建议你不要去那边，那对女孩子来说太危险了。” 豹尾精灵这话充满了某种涩涩的意味，看来这位会长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物。希露倒也没怎么在意。转而为二人介绍起了陆唯和薇薇。 “二位，这是分会长邀请的两位同学。莱茵·左利文和她的妻子薇尔莉特·左利文。” 豹尾精灵用他莽撞的身影做出了一个优雅的礼节。 “您好二位，我是奈奈的侍从，同时也是雪海森林神木学院的交换生。我叫做维尔蒙·暮巡，主修方向是猫学派。这位是洛斯亚斯·星霏，主修猫头鹰学派。请不要在意他这张死人脸，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这种开场白把陆唯整不会了，这个玩笑太低俗，完全不像是一个高贵的精灵能说出口的。 “维尔蒙先生，您很风趣！向您致礼。洛斯亚斯先生，也向您致礼。” 果然，这位猫头鹰学派的先生始终都没变换过表情，只是抬了抬眼皮，表示自己收到了。想到这位主人能把他安排来迎接客人，也是真的够奇葩的。 “看来您不在意，好吧！尊贵的客人，请进去吧！祝您玩的愉快！” “也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做了简短的告别，陆唯与薇薇走进城堡，第一眼便看到了树立的彩色拱门，而拱门后面则是分裂道路两旁的市场摊位，一眼都望不到头。这些摊位的主人大多都是精灵族，他们有卖陆唯从来都没见过的水果，也有卖精灵风格首饰。还有各种流派的魔法药剂和魔法装备。各族的魔法师穿越其中，大多都是高年级的学长，他们很多人应该不是来参加迎新宴会的。 彩虹门下，高挑的精灵族美女托圆盘，一双双勾魂的眼睛正在搜寻这一届的新生。而陆唯就是十分显眼的那个目标。 “哇！好可爱的小帅哥。还带着他的女伴！” 一名女精灵说着翁雪巴亚语，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她丝毫不顾及薇薇的感受，弯下腰把自己的脸贴近陆唯。 “您是这一届的新生对吗？来参加奈奈的宴会。” 陆唯谨慎的后退一步，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真是，我叫做莱茵，这是我的女友。请问宴会的会场在什么地方？” 或许是对结婚男士不那么感兴趣，这位精灵的言行忽然庄重了起来。她给陆唯指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的一楼宴会厅，奈奈的宴会应该是下午六点开始。如果不想去里面坐着发呆，到可以去市场里面转转。” 陆唯拿出怀表一看，的确还有两个多小时。既然如此，去市场里面转转也未尝不可。 “谢谢提醒！” 陆唯牵着薇薇，绕过这位热情的女士，一头扎进了市场中，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这种热情还真是让人不自在！” 薇薇抿着嘴偷笑他的紧张。陆唯见状，倒是好奇的问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可算了吧！连菲涅尔那样的女孩儿倒贴你都磨蹭了那么久，何况是她呀！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一个借口。” “要趁机敲我的竹杠吗？” 薇薇看向一处卖首饰的摊位，看来早就压抑不住了。 “少来，人家也是有零用钱的。如果你愿意给我买，我会更开心一点的。” 第103章 奈奈 在这里逛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陆唯和薇薇都欣喜的发现他们才逛了不到三分之一。这个地方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多，售卖的商品也极其丰富。就必然薇薇本打算置办一两件首饰，到最后却变成了连带陆唯一人置办两件衣服。计划一改再改，看来今天的消费已经是没有上限了。 无所谓，反正她开心就好。 薇薇专注于采购，陆唯便在周围摊子上乱晃，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莱茵法师，您也在这里？” 回头一看，正是朵丽丝法师。 “您好，朵丽丝小姐。今天是会长邀请我们两人参加宴会的日子。不过来的有些早了，现在还没开始，所以就在这里随便逛一逛。” 朵丽丝提着皮包，缓缓走到了陆唯面前。 “很壮观对吧！想知道这里的历史吗？” “噢！您愿意不吝赐教，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陆唯诚挚的请教之后，朵丽丝有些兴奋，这并不是窃喜，而是能明显用肉眼观察出来的欣喜。 “怎么说呢？这个地方看起来欣欣向荣，实则是黑市而已。按照学院的要求，这种没有授权的市场本不应该存在的。” 陆唯点点头，这是不是意味雪海精灵族在学院很有影响力，能明目张胆的在学院眼皮子下面办黑市。 “但您也无需顾虑，按照隆布斯的法律，这里属于雪海大森林的私人领地，属于雪海王国的主权领土，当局无权管理这里。但是同样的，也不会对这里售出的商品负责。您也曾经是冒险家，应该明白黑市运作的基本原理。” 是的！他很明白，只要货物离柜，就是吃死人也无法维权。只是说到私人领地，主权领土之类，陆唯再想这里是不是还担负着精灵族魔法层面与零岛魔法界的外交之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会长多半也是精灵王族的出身。 “看来会长还真是不得了的人物啊！” “但也是个色中饿鬼。” 朵丽丝说这话的态度很奇怪，陆唯倍感异样，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和很多女同学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城堡后面的森林里，他修建了很多书屋，几乎全是用来私会情人的。” 这点维尔蒙也说过，陆唯则不是很在乎这一点。毕竟会长在这方面在怎么不可理喻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学院的生活可不光是只有共勉会而已。 朵丽丝看他平淡的接受这个事实，本能觉得他认同会长的行为，心中对他的评价骤然降低了。道貌岸然的家伙，看上去远没有表现得那样重视薇薇，果真天下乌鸦一般黑。 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安静了下来，陆唯也不喜欢这样僵硬的气氛。好在这个时候薇薇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她将自己的收获一股脑儿交给陆唯，她本想分享购物的喜悦，却猛然看见了朵丽丝。 “下午好，朵丽丝。你也是来玩的吗？” 朵丽丝笑了笑，摇摇头。 “会长的宴会我早就参加过了，我是从那边办公楼送文书的。” 凭借会客厅做参照物，陆唯对朵丽丝口中的大楼有个猜想，要不是共勉会的办公楼，要不就是精灵族在此处的管理机关。看来她很厉害，已经走进核心权力圈子了。 “是去了共勉的总部吗？那很厉害呀！” 陆唯的随口夸奖让她十分受用，不过嘴上还是很谦虚。 “不过是替会长跑跑腿而已。” 三人笑了笑，接着闲聊了一会儿，差不多也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就此在这里别过，两人便去了宴会厅。 朵丽丝盯着两人的背影，站在原地出神。不一会儿，她的身旁走过了一位抱着文件袋的女士，嘴里还在念叨。 “完了！完了！这本该是早就给会长过目的文件了。” 仿佛是一记重锤在了朵丽丝的心底，她暗自低下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决心。 ··· ··· 陆唯本以为这个会客厅会有多豪华，结果一来看不过也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普通大厅而已。这里已经有很多同学在等待宴会的开始。陆唯和薇薇的到来短暂的吸引了这里的目光。不过这些目光多少带着一些异样，说不上友好，也说不上是敌意。 “先生，女士，要喝一杯吗？” 还是一位惊艳的精灵女性托着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酒精饮料。陆唯匆匆扫过一眼，他认识两三种，但大多数都没见过。出于礼节，他选了一杯朗姆酒，给薇薇选了一杯盐酒。这两样都是在海上常见的酒，很适合他们的口味。 “谢谢！” “不用客气！二位，请到前面入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完成任务之后的精灵女侍者径直走向人堆，同一堆男法师挤在了一起。她迎着这些人色眯眯的眼神，毫不在意的释放着自己的魅力。这么大的尺度，着实让人有些惊讶。 薇薇脸红红的，凑到陆唯耳边，低声讲道：“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作为女生的确对这种环境很不敏感，但陆唯很清楚这是什么套路。他不知道会长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小心猜测一下，作为精灵族的王室，多多少少都会沾一点内耗的毛病。 “不用在意他们，会长露个面我们就走。” “那好吧！” 于是乎，陆唯和薇薇便静悄悄躲在宴会厅边缘，吃点小零食，尝尝异域的美酒。也没有多久，大厅突然躁动了起来，所有的人群都奔向了门口。 “看来是那位尊敬的会长大人来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陆唯牵起薇薇走到人群外围，他的目的只是过来捧个人场，免得让人觉得冷漠。 “会长好！” “会长好。” “会长，您好。”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问候，一个穿着工装背带裤，带着草帽的精灵男性走了宴会厅。他面带微笑，回应着大家的问候，他一手提着工具箱，空着的手对大家挥动。 “各位下午好，欢迎！” “欢迎！” “欢迎各位！” 很僵硬的寒暄场面，他就这样走过了人群，来到了宴会厅中央。一名精灵侍者过来接走他的工具箱，现在这样一看，除了装着不是很得体，其余的地方完全无可挑剔。这种感觉陆唯见过，跟菲欧萨小王子一样，带着浑然天成的高贵和优雅。 他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果酒，就站在这开始了见面演讲。 “大家好！我是奈林渃赫·穆佳西里·深雪之海。你们大概都已经听过我那些狐朋狗友叫我的外号。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他们那张破嘴叽叽喳喳的。但你们不一样，从见面开始，各位就是我的同学，相信很快我们就能成为朋友的。那么大家相互叫外号才会更加亲切一些。” 第104章 并非善类 很亲切的开场白，他的确收获了不少同学的好感。但陆唯对他还是保留意见，滥淫之人很危险，特别是这种仪表堂堂，善于伪装的。 “诸位玩得愉快！” 奈林渃赫举起酒杯，宣告了自由活动的开始。陆唯和薇薇赶紧走到他的视线之外，尽可能不招惹别人的注意。奈林渃赫游走在人群中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有些人和他言语两句，便有幸和美艳的精灵女侍者手牵手离开了宴会厅。看来他真的很大方啊！ “亲爱的，这里的氛围让人很难受，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薇薇已经很不喜欢这里了，但还是忍着性子。若说是在海盗船上，那种混乱的环境中的人是这般模样就算了。可没想到好不容易来到魔法的殿堂，看到得到却还是这般模样。换做任何人都是难以接受这种事实的。 “薇薇，不用那么敏感。无论往后的学业还是我们的生活，管好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就是不喜欢这里而已。” “冷静，冷静！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陆唯为她挑一盘子她喜欢的食物，又用独特的手法配置了蘸料。 “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蓝天白云，蚊蝇孑蜣也有存在的意义。” 将餐盘递给她，陆唯还是以自己阳光的笑容安抚着她。 “吃完这盘我们就走，这都是大厨的手艺，可是难得赶上一次哦。” 薇薇接过盘子，也笑了出来。她还是觉得自己太过单纯了，要是没有莱茵在身边。她真的难以面对自己讨厌的世界。 “好，我知道了！” 看着女友大快朵颐，搞得陆唯都有些嘴馋了，他也想着给自己挑选一些食物，伸手取盘子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奈林渃赫站在他的身后。 “奈林渃赫会长？” 英俊的精灵看着他，露出了会意一笑。 “喂喂~！你喜欢这个拗口的名字吗？还特地加上会长这个称呼？这是在练习顺口溜吗？” 这几个音节连在一起读是挺拗口的，他给自己的回答还算是风趣。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奈奈会长，我是莱茵·左利文。她是我的女友薇尔莉特。” 奈奈对他一挥手，就势搂住陆唯的肩膀。 “别那么含蓄，从姓氏我就知道你们其实早就决定了在一起事情。当然，请您不要敏感，这也是从共勉会的干部那里听说的。” 传闻精灵是优雅的代表，怎么这位一点都不沾边呢？陆唯姑且就当做这是道听途说来的吧！毕竟这也不涉及他的核心生活层面。 “爱情是漫长的旅行，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决定的。会长大人！这是我的理解。” 奈林渃赫感受到了莱茵的压迫力，撒开了搭在他身上的手臂。不过没一会儿，表情又不正经起来。 “还真是一个正派的人。估计十有八九在心里看不上浪荡的我吧！” “请别这么说，交际的本质就是看不惯也得忍着。” 陆唯的言外之意是告诉他别在内心看不起，其实自己面上也看不起他。只是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不是那种无端生事的人。大家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好不伤了和气。 “独到的见解，让人耳目一新。介意和我喝一杯吗？” “荣幸至极！” 两人就近端起桌上的酒杯，没管里面是什么酒，就这样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这算是一种契约，大家暂时都不用板着脸交流了。 “莱茵，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您也是，请多多指教。” 这次谈话说不上愉快，却足够直白。大家充分听取对方的意见，并且把底线也画了出来。以奈奈的角度而言，这已经算是这次宴会上他最大的收获了。 “祝您玩得愉快，学习进步。尊敬的薇尔莉特小姐，您也是一样。” “谢谢！” 因为他的到来，薇薇停下了手中的叉子，她的表情很克制，但这种克制恰好说明她很不喜欢这个会长。好不容易盼着这家伙寒暄完离开，谁知道他转过身，又把头扭了回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有告知你。” 陆唯也有些无语，不过还是保持着面子上的好看。 “请讲！” “马上就要分班了，共勉会要为校方统计各位学院的资料。你可以主动联系会里的干部，也可以等她上门。收集的资料会做一定的安全处理，保证不会泄露。这绝对不是监视或窥探你们生活，请您谅解。” 这个行为当然不算是监视，上交资料在一个组织中在正常不过了。 “我知道了，请问找谁登记。” “林中公主那一片区的负责人叫做朵丽丝，她可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士。” 薇薇不知不觉捏紧了勺子，他对自己朋友轻佻的态度，无礼的暗示，下流的思想都让她格外火大。若是在新贵号上，她一定要抄起酒杯让他清醒一下。 陆唯倒是觉得奇怪，这家伙都知道自己住哪儿了。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事项，但他的耳朵还是听得很远。 “刚好是熟人，我会按时找她的。会长大人，那边还有同学等着您喝酒呢！不要让人家久等了。”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涵养吗？想要借此来看看他们的本性吗？他是怎么知道朵丽丝和薇薇走得很近的？陆唯向来不喜欢以恶意揣度人心，可这个精灵给他的恶意有些过分了。让他不得不这样考量他。 “啊哈！谢谢提醒。我先走了！” 奈林渃赫甩着手离开了，陆唯没等他彻底走远，便坐到了薇薇身边。 “小心一些，他在试探我们。这个人对我们的出身很在意，就是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薇薇恍然大悟，直接松开了手，把盘子放到了一旁。 “真是的，他怎么可以用那样下流的表情说朵丽丝，人家明明是个乖乖女。” 说起朵丽丝，这也是一个他不愿意交流的人。她自尊心很强，在意别人的看法。要时刻注意斟酌语句，连玩笑最好都不要开。一想到这些形形色色的人，陆唯才理解古人所说的：做人难，难在说话！ “我不想在这里待着！莱茵，我们回去好不好！” 陆唯四下看了看，宴会厅的人是少了很多。想来自己两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就此离开也所谓的。 “嗯！我们走，请这里的侍者转告一下告别就好了。” 第105章 奥术之蛇 自宴会过去后不知道多少天，陆唯和薇薇一直被装修的事情忙碌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细节控起来。她不再以温柔面貌对待这些工匠，像个顾家能干的主妇一样，主持起了整个家的装修工作。 地砖上有瑕疵，换！鞋柜对角有顶点偏斜，换！桌面打磨的不平，换！就天花板上的包边曲线也必须严格按照她设计的角度来布置，这可难为坏了这些工匠。不过事实也证明，在加钱和压迫中间，凡人也能爆发出魔法师一般的专注力。 就这样，一直期盼的家园在一个月之后终于变成了大家期待的样子。两人的生活也逐渐回归到了修行的正轨上来。 穆兰尼先生没有辜负对陆唯的承诺，他为两人争取到了远比预想中还大的一片空地。这其中的所有青草树木都划归两人所有，陆唯本来很期待在这里开辟一片草药园，可是岛屿地下埋设这环岛魔力收拢设备，这要是因为几棵草药给人家弄坏了，那么对自己眼下的财政状况而言可是天塌地陷一般。 于是乎这片地块成为两人饭后手牵手散步，增进感情的地方。不过在正常的作息表里面，这里还是练剑场居多一些。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陆唯坐在树桩上认真品读大师备注的《魔法概论》。在他的面前，小金朴实无华的剑招周围闪耀着一缕一缕青蓝色的流光。那是薇薇的剑术，是同小金对战百余次之后，由他亲自从同尘伞中挑选出来的。 的确是很适配，修行一月有余，已经初具雏形。薇薇现在是白马配银鞍，愈发飒爽凌厉，剑锋连陆唯都不敢说自己能抵挡得了。但奈何小金是火控配三稳的坦克，任凭她如何施展，也难以让小金认真起来。 富有节奏的斗剑是一出美妙的音乐剧，生动活泼，节奏丰满。作为唯一的观众，他每场都不会缺席。 “呼~！” 听到风声，陆唯抬起手一抓，一截冰刺落在了手里。这当然是每场音乐剧的意外，在这里观战了许久，他连反应力都提升了很多。 “小金师父，我还是没能取得进步呢！” 薇薇的身形从一片冰风暴中显现，全神贯注战斗的她眼神很凶，每次训练结束她都会说着同样的话，但事实上她心理从未懈怠过。 “也并非如此！” 陆唯拿着汗巾和冰水走来。 “小金私下告诉我说，你剑术越发凌厉，每一次对战他都在调整对应手段。” 薇薇拿过冰水喝了一口，将剩下的浇在胸前，沾湿的紧身衣瞬间透出美妙的形状。陆唯看着脸一红，回头一看小金，挥手让他退下。 “还是不够快，小金老师并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薇薇说着，坐到他的长椅上，脱下了厚重的靴子，白净的脚丫冒着热气。 “嗯咳咳~！” 陆唯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 “别那么着急，你总是在进步的！不像我，本来也怀揣着一颗英俊潇洒的剑士之心，但是在见到小金之后就彻底放弃了。我也只能当个魔法师了！” 薇薇哈哈大笑，拿起他挂在脖子上的眼镜儿给他戴上，拢了拢他鬓角的头发。 “这样可可爱爱的魔法师正对我的胃口哦！” 温柔的脸一步步靠近，温热的唇贴在一起。纯爱最能催动最源质的索取。在这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在这一方二人的世界中。幸好，魔法师的爱情永远不会失控。 突然，手臂上突然长出一截树枝，小海传来信息，有客人驾到了。 “薇薇，有客人来了。” 英飒的女剑士霸道的舔着自己的嘴唇，那种吃干抹净的无情感还真是让陆唯害怕被她猛然抛弃呢。看来无形之间，她已经取得了家庭地位的主导权。 “是谁？” “不认识，说对面很正式，很体面。会不会是校方的人过来了。” 陆唯猜测着来客，准备前往迎接。可是眼下红艳艳的一片，连眼睛都是充血的。毕竟自己这一届已经有了一头四处猎艳的猛兽，他可不想被人看成第二个。为了表面的形象，他宁愿消耗一些法力。 “这样就好了！” 穿过大堂，来到前方院落，门口站着一位很特别的年轻人，他的魔力水平在中阶四级，跟陆唯一样带着一副眼镜，他的眼睛有厚度，有弧度，似乎是一副真正的眼镜。这就很奇怪了，魔法师很少说有这种生理缺陷的。 其次，他的身形很瘦长，不对！其实他身上的一切都可以用瘦长来形容。可偏偏这么单一的造型并没有让他看着很单调，反而透露着一股冰冷的帅气。 “您好，请问...。” “谢古特伊·奥术之蛇！” 他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展示着左手大拇指上和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两枚戒指只是指形不同，风格和材料都是一样的。特别是镶嵌的名贵的蓝紫色宝石，璀璨高贵，拥有让人难以抵挡的魅力。 陆唯仅仅是看过一眼，便发觉这宝石中隐约游弋着一条蛇。 “崔蒙嘉奥术宝石！您是渊都的王族。” 谢古特伊似乎是笑了，他那开缝很长的嘴实在让人难以读取表情。陆唯只能依靠这些外物来判断。 “很有眼力！你果然如那个涩情精灵所说的一样。古朴却不死板，简单富有深度！” 涩情精灵？说的是奈奈吧！他跟你说这些该干什么？不过上面都是客，陆唯还是让小海打开了铁门，迎接谢古特伊进来。 “欢迎您，殿下！” 谢古特伊走进院子，眼神一直盯着小海的枝条。 “很神奇的召唤兽，有他为你照顾这个庄园的确比笨手笨脚的凡人好多了。” “谢谢夸奖，殿下！请到屋里休息。” 称呼他殿下是因为这是魔法界的潜规则而已，渊都是以国家体制存在的七都之一。魔法界默认他们是魔法之王，承认他们在世俗层面的形式统治。而渊都本身也当得起，人家面对教会那是真的敢上的！ “不用这么正式的称呼，渊都的王位轮不到我这样一个寂寂无名的小角色。况且我也很反感我们自吹自擂出来的角色。” 谢古特伊走进客厅，随意的坐在了沙发上。他扫了一圈屋子的风格，立马对他们的风格做出了点评。 “听说你是希尔利吉人，我十分担心看到那种黄不拉几的装潢色调。还好，是偏向翁雪巴亚的白色色调，夹带着一点海洋文化，是玻璃榴南的风格。我很喜欢！” “我女朋友听你这样说一定会高兴的。请！翁雪巴亚墨希法酒庄50年进军酒。” 翁雪巴亚不愧是陆地面积第一的国家，连酒瓶子都比其他国家的粗一圈，陆唯一只手都握不住。 “谢谢！” 谢古特伊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一种优雅，很顺畅，很自然，毫不做作。陆唯实在没他这种从小养成的高贵风度，从一个海盗变成上流的魔法师，这还真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比一口气杀掉雾都之火和蛇鼠都难！ 第106章 我的副班长 一杯酒落下，谢古特伊对陆唯的招待很是满意。他没着急说出来意，陆唯也没催他，而是给他续杯，力求做一个体面的好主人。 “果真和背叛鸟人信仰的家伙一起充满了真理的愉悦。我很抱歉，在见到你之前，我对奈奈的提议还很抗拒。” 这就是渊都，一个意识形态热忱不亚于教会的魔法师组织。传闻他们建立魔法国度就是希望以这种严谨的模式来团结魔法界的力量，踏破神幻山至今都是他们的长期战略之一。 “当然！我没有辱骂你父母的意思，他们为魔法界贡献了一名优秀的魔法师。请您不要介意。” “不会的！” 抛开人物感情不说，你们圣光和魔法的意识形态对抗，跟我们修真者没有一毛钱关系。只是如此富有家国情怀的谈话，陆唯实在不知道该从何接起。 “话说奈奈会长跟您谈的一些有关我的事情吗？我可以知道吗？” 谢古特伊摇晃着红酒杯，不慌不忙的讲起了事情原委。 “这件事说来话长，共勉会已经取得了校方的认可，成了我们这一届学生的管理平台。涩情精灵依照分班选了我做班长。而我们是一个班的！” “了解，您现在是我的班长！”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一趟应该是过来交代一些开学事宜的。 “可以这么说！我的副班长。” 这下给陆唯整不会了，什么自己就成了副班长了。这意外来得也太突然了点吧！不过谢古特伊似乎早有准备，不等陆唯做出更严正的拒绝，他便开出了一系列香喷喷的条件。 “啊？什么意思？这太突然了吧？” “精灵黑市自由出入许可，道具、装备兜售资格许可、初阶狩猎许可、高年级课程旁听许可、魔导造物试验观摩资格、以及班级导师教务助理。” 谢古特伊的谈话充满了强大对弱小的压迫感，但他的眼神分明又是充满诱惑的。怎么说呢？陆唯被他这种姿态盯得很难受，只好把注意力放到这些条件上来。 “喔~！总的来看，这是奈奈会长利用自己的势力给各位班级干部的便利，对吗？” 那还能说什么呢？他是没想到当个副班长还能有这么多好处，眼下急需要资源的他根本抵挡不了。不过要享受这份便利，又不想承担应有的义务，那他也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虽然很诱人，但我实在不擅长管理。” 谢古特伊大手一挥，表示这都不叫事儿。 “这无所谓，刺头你交给我就好了，你管好管的就行。我们班级是0223班，开学日期是4月1日。不过你前一天要来班级参加一下班级会议。我们班共有70多名学生，还有教务组长，事务组长，纪律组长三个人，大家见见面以后也好展开工作。” 估计会比新贵号上的船务会严肃一些，而且这次他还是副职，压力有些大呀！ “他们会认可我吗？” 谢古特伊嘴上笑着，眉头稍微沉了下来。 “那就是你的召唤兽出场的时候了。魔法界虽然特别讲究秩序，但强者本身就是秩序。偶尔用一用丛林法则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可以了，如果要干架的话，他还是有些自信的。实在不行，大不了按照自己的标准将他们全部划归不好管的行列，全部交给您老人家了。 “那么谢古特伊班长，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谢古特伊身体前倾，伸出一只手。陆唯学着他的姿势，与他握手，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看到了谢古特伊因为兴奋而收缩的蛇瞳，看来他真的对自己很感兴趣。 “不用这么客气。在我们一届中，唯有你和奈奈两人是我完全没有把握战胜的人。”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满身都是不可近人的骄傲和高贵，但话题说开之后，还挺有点江湖味道的。 “那可能是只是你的错觉。” “真的是这样吗？” “或许吧！多喝两杯再感觉一下。” “哈哈哈~！多谢！” 两人借着一瓶酒喝了一整个下午，陆唯很乐意跟他交流，无论是魔法还是对于学院的看法，甚至具体到人。听得出来，他和自己一样极其看不上奈奈的作风，可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实力。这一点，陆唯算是比较佩服的，因为他在和奈奈的短暂交流中，并没有具体的，对他实力的评估。不得不说，他这双蛇眼还真是厉害。 时值午后，话和酒都差不多了，两人都带着微醺的状态，在门口做了简短的告别。 回到客厅，两个男人的战场还在，只不过这会儿薇薇坐在沙发上，捧着谢古特伊送来的校服。 “哇，你这个尺码有些太小了。穿得上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是追求真理的魔法师校服，却选用了蛋壳黄的颜色，还额外增加了红色飘带，袖带，领结这些不必要的因素。就这个样式而言，穿上之后说是教会的唱诗班圣童都可以。简直违背了真理所诉的简约原则。 “这样式也够幼稚的，真把我们当小孩子了吗？” 陆唯拿过配套的裤子和鞋子，竟然是短裤配长筒袜和小皮鞋。自己本来就显小，穿上这个怕是变得跟戈希津差不多了。 “喂，亲爱的，换上给我看看！” “行！” 怎么说都是用钱买的，是应该穿上看看。抱起衣服走进衣帽间，过了一会儿，换上了这一整套校服，连小圆帽都佩戴上。他没有第一时间照镜子，而是来到薇薇面前，满足她的好奇。 “怎么样？” 薇薇的惊讶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盯着陆唯的眼神逐渐迸发出一股旖旎的光彩。活像一个要对小学弟使坏的大姐姐。而这时，陆唯也从镜子中瞥见了自己的模样。 “真是完美啊！小学弟！” 连薇薇都动了心思了吗？这可真是稀奇啊！ “看来魔法界需要一股反对幼态审美的运动了。” 谁敢相信一年前还是海盗的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软萌可欺，这转变真是奇妙又奇怪。 “喂！我说！” 薇薇的手臂穿过他的胸前，巨大的力量将让他向后弯腰，后脑勺枕在了丰满弹滑的地方。 “小学弟，姐姐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这是什么？cosplay吗？这倒是挺好玩的，只是双方各自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仅仅是求获一夜愉快的不良学姐和害羞温柔的弟弟的话，未免太不符合魔法师的风情了。 “不如我请学姐喝一杯吧！作为医生，我先申明，我会给你下药哦！” 这种腹黑的感觉更有情趣，更有味道一些呀！ “哈哈哈~！” 薇薇笑着一把推开他，她好开心，连力量都没控制，这一下差点把他退一个跟头，连头顶的小圆帽都掉在了地上。 “抱歉！莱茵，这太好笑了。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陆唯捡起地上的帽子，看到内圈的精致发卡，原来这个东西还要别在头发上。重新将帽子戴上。俨然对这种扮演上了瘾，用自己的坏笑配合着想出来的台词。 “学姐，你可逃不掉哦！” 第107章 做一个不反常的召唤师 3月30日，陆唯收到了共勉发来的正式开课通知，额外附带一份谢古特伊0223班班干部的开会通知。这家伙的文字很直白，就两个单词：记得开会！ 收到书信之后，陆唯萌发了一段思考。谢古特伊简单和直白背后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决策，他独断专行的背后是实力的绝对支撑。从这一刻起，他必须重视这份权力，特别是如何拿住这份权力。 “不好干！” 魔法界拒绝软弱，谢古特伊绝对的独裁一定会给自己带来非议，甚至是反对。明天的干部会议可能还不是爆发点，当自己真正和班级其他同学见面的时候，这才是爆点的开始。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陆唯做好了这个打算，管理魔法师不是搞政治，这么扁平化的组织架构必须要用最狠厉，最便捷的手段立起自己的威望。干脆让爆点变成自己的舞台，一举奠定他班级老二的身份。 无论如何，明天先去见见班委会各位成员，再决定该如何立威！ 陆唯自信满满的准备了一晚上，对任何可能的情景做了一个推断。想到了这一步，又衍生了一个特别的问题。 成为一个要点人物，必然会引起关注。上次在和奈奈的宴会上，这个精灵已经有了对自己关注的意思。而躲避这种关注多半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须要学会在这种关注下隐藏自己。而达成这个目的的第一层，既是成为一个大家都认识的，传统意义上，毫不违和的召唤师。 “只有同质化才不会引人注目。” 唤灵师和召唤师的职业是异树同花，但在表面观感上相差甚远，因此观感上必须要靠拢。 “契约书和魔法笔！” 召唤师特有的两种装备，也是相当偏门的两种装备。在他的收藏中，只有三份契约书的图纸，这还是罗落塔这位大师倾情贡献的。 陆唯从魔法口袋中找出这三张图纸，仔细研究了一下上面的材料和手法。有些困难，可以克服。至于相关魔导装备也齐全，炼制出来不成问题。 “接下来就是魔法笔了。” 相比于专业性极高的契约书，魔法笔倒是通用性极高的装备。炼金，魔法阵，魔导，绘卷等许多专业都需要使用。在召唤师中，最好的就是书笔配套。但召唤师太过偏门，连大师都不愿收藏的图纸，要找到配套的实在太困难了。 “反正临场做戏，差不多就得了。” 拿出三本书的图纸，仔细对照了自己的材料储存。《蓝晶石契约书》的材料刚好足够，魔法笔中《永夜绘星》则是不错的选择。这中间陆唯没考虑魔法方面的关联性，完全是因为两者配色足够搭配。 “就这样了！” 拿起两份图纸，陆唯从书房走出，直奔地下室而去。路过楼梯间时，他看到后院中一片刀光剑影，小海和薇薇的对抗愈发凌厉，连陆唯感觉到了来自仙朝剑法的危险。 “说起来薇薇也缺少一把趁手的武器，既然要炼器那就试着朝这方面摸索一下。争取早日给她炼制一把仙剑！” 有了目标，陆唯倍感鼓舞，一头扎进通用实验室，拿出一大把法力燃料放入吊盘之中。灯光驱逐了黑暗，这空荡荡的实验室今晚就必须运作起来。 “首先，是根据《天都魔导锻造工坊标准条例：影子纪元第七版》搭建实验室。” 康威法师的随记中曾经吐槽过这套条例。明明第七版就是最经典，最实用的一版，但天都还是不厌其烦的更新其他版本，恶意添加一下说来符合，却又别扭的条例。 “抢占学术高地，制定标准，树立权威，这是商业化的垄断。康威的见识还是太短了一些。” 吐槽了一句自己人生途中击杀的第一位魔法师，陆唯翻开了他书写注释和笔记的条例，从第一条开始，着手搭建起了自己的锻造工坊。 “溶控反应炉的三种摆放方法，具体是按照锻造类别以及装备大小排布...。” 天都的图纸，雾都的装备，以及在海上收集而来的各种散货，虽然并没有一下子将这里填满，但也完成了七七八八。别说，前世看是视频网站特别羡慕手工大触的私人工厂，现在他也算是有了这样一个恣意施展才华的地方。 “真是令人兴奋啊！” 陆唯搓搓手，拿出一把魔法燃料丢进反应炉中，释放神识催动反应炉。一团火焰在炉子中间爆燃而起，是普通的红色，随着反应加剧，逐渐变成深紫色。陆唯一遍操控着温度，一边端着书本观看《魔导锻造初步概论》。 “按照书上所说，紫色火焰就可以炼制初阶装备。蓝晶石也不是什么贵重的材料，不如先试试吧！” 边看边做在魔导锻造中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但有深厚炼丹功底的陆唯却觉得没什么困难的。在将蓝晶石抛入反应炉之后，无论是火候的控制，还是对材料的观察都没有让他感觉到困难。 “需要七个小时的炼制时间，呃~！我一个人就这么盯着有些太浪费时间了。” 放下书本，陆唯随手画出了敕令，将小白召唤了出来。不知道他在小世界干什么，总之一露面就带着一股子起床气。 “嘿嘿！朋友，别那么生气嘛！帮我看着炉子，保持这种温度，维持七个小时。我来做点其他的事情。” 小白不情不愿接过了这个活计，并提醒了他一句：‘这事儿以后让小蓝来干最好，玩弄神识方面没人能比得过他。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子没有怨言。’ 何其无情的前辈作风！既然如此，那日后这活儿就分配给小蓝了。 “知道了！” 有人接手了时间最长的工作，接下来就是制作召唤书的封皮。 “凯列尔铜，需要酸融法提取具有反应性质的部分。这个似乎在哪里看过！似乎永夜绘星的笔尖的材料也要经过这种工序。” 来到反应池边，在两个隔间中倒入基础的魔法洗消溶液，控制浸泡皿落下，分别放入两种需要处理的材料。观察了一下魔法反应，一切都和书上描写的一模一样。 ‘喂！无论是魔法还是我们，走路寻山都是忌讳。你可别把这里玩炸了！’ 小白在他背后提醒道，作为前辈他可是见过太多这样把自己玩折了的炼器师了。 “没关系，没关系！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咕噜噜~！话音刚落，反应池的沸腾起了一片豆大的泡泡。纯洁的反应溶液颜色突然变得斑驳。陆唯猛回头，本能脱口而出：“什么声音？” 剧烈的光芒穿透眼膜，在璀璨的金光里面，他仿佛看到了菲涅尔。 第108章 我的班长我的班 零岛宛如一枚被时光遗忘的月光贝悬浮在墨色海面上。学院城堡并非矗立，而是从冰川中生长而出。玄武岩墙体上覆盖着蕨类植物化石般的纹路，仿佛上古巨龙盘踞时留下的脊骨。暴雪在触及城堡穹顶的瞬间化作淡绿色光尘，如花般洒在巍峨的城堡群中间。 步入这里，一片光尘落在陆唯的脸上，刚好盖在了一片烧蚀痕上。陆唯取下一看，绿色的光尘中充满着清纯的自然魔力，在持续吸收了他的体温之后，再度破碎化作更小的光尘随风而去。光尘飘过万紫千红的花圃，飘过油绿肥厚的草坪，飘过硕果满枝的大树，最终落在这片盎然春意的角落之中。 “难怪学院之中有这么多绿植，原来将零岛的暴风雪转换成了魔法肥料。” 是的！这里被一层巨大而无形的魔力力场隔绝开，让整座学院变成了温室。但要变成花房，在这层力场之外，还有一种能将极寒的魔力转化成魔力化肥的法阵。 “是魔法阵？还是某种装备？亦或是一位大师昼夜不停的在释放某种魔法？” “有空思考这些，还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脸上的伤。” 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自己更在意自己的脸，必然就是同样深爱这容颜的恋人。 对于那晚作业发生的小波折，薇薇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特别是想象不到一向秉持严谨的他为何做出那么鲁莽的行为。 “嘿嘿！就算是毁容了都能恢复回来的，这可是魔法世界了，不要那么在意血肉。” 几天前，他还在指责零岛校服的幼态审美，但今天薇薇穿上之后，他才觉得这些魔法师是真的懂审美的。黑丝小皮鞋加绝对领域，充满青春感的连衣裙校服，让这些在海上乱杀乱砍的魔法师摇身一变，成为了校园中惹人遐想的美少女。 这一切真是太棒了！ “看你这痴汉像！” 薇薇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转身看向了一座城堡。她的0121班就在那边，希露、帕可是正副班长，杜薇儿是事务组长，而薇薇是纪律组长。 “才不跟你废话了，我参加班级会去了。” “祝你今天一切都顺利。” 陆唯像个神识一样送别她，然后转身走向了另一边。零岛学院男女是分班制，双方的校区和训练区都是绝对的禁区，校规明令禁止乱入分区。 走在城堡的螺旋楼梯上，腰间斜跨的蓝晶石契约书还散发着刺鼻的材料味儿。那一夜的确是有些惊险，陆唯痛定思痛之后，花了一晚上时间读完了两本魔导锻造的基础课程，这才赶在班级会议之间赶制出了足以伪装身份的装备。 城堡的每一个房间已经换上了班级号牌，在号牌之外，城堡原来房间的名字也留了下来。0223班的教室名称叫做‘苍雪琥珀’，是一种魔法材料的名字。 来到这里，教室的门是开着的，谢古特伊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身体靠在讲桌边，正在和一名同学交谈。见到陆唯进来，他伸手招了一下。 “过来！见见我们的教务组长洛朗。” 说完，又对洛朗介绍道：“我的副班长，莱茵。” 没有姓氏，看来都是平民。洛朗的年纪很小，大概只有16、7岁，远低于学院19岁的平均年龄。这么小被推荐进来，还能被谢古特伊的蛇瞳看上，说明他绝对是个天才。 “莱茵副班长，您好！我叫洛朗，黎洛科佳人。” 洛朗很拘谨，不知道是因为被谢古特伊吓到了，还是性格本来如此。 “您好，洛朗同学。我叫莱茵，希尔利吉人，绝不信仰圣光。你们在聊什么啊？” “我的洛朗组长将课程表给我拿来了，我仅代表我个人立场表达了一下课程的无聊。” 谢古特伊说着，将一张课表递到了他手中。 “我5岁就把这些课程学完了，没想到又得来一遍。” 陆唯看着课表，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殿下，不是谁都能当渊都的贵族。提前把这些说出来，这要是考不了满分，那不是跟丢人了。” 谢古特伊张嘴笑了起来，笑的蛇瞳都颤抖了。 “说得很好啊！我的副班长。那我们就以开课初考为约，谁分数低，谁就请吃饭。” “好啊！洛朗先生要参见吗？” 洛朗只是微笑着，他似乎并不敢贸然加入两位班长的谈话中。这一点陆唯也没想到，班级中的阶级感会这么明显。 “抱歉，抱歉！我们迟到了。” 门口匆匆跑进来两位同龄人，一个中等身材，带着点书卷气。另一个相貌普通，他的歉意比另一位更甚，但贼溜溜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道歉的意思。 “并没有迟到，只是我们来早了。离九点还有五分钟呢！来，认识一下，副班长莱茵，希尔利吉人。” 现在人员到齐，接下来就是相互认识的阶段了。谢古特伊作为老大，先将陆唯介绍给了他们，两人上前和他亲切握手。然后做起了自我介绍。 “莱茵副班长，我叫勃利，也是希尔利吉人。是事务组长。” 那叫这个名字就不奇怪了，勃利和克文是教会宣传出来的两位骑士，舍命保护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届的大牧首，这位大牧首晋升天图天使之后，为了纪念两人，把名字改成了勃利克文。教团四活宝之一也是这名儿。 “您好，勃利组长。这要是在国内，我们还要道一声‘圣光怜悯’呢！” 陆唯的政治小笑话逗笑在场的诸位，另一人笑呵呵上来握手。他不笑还好，一笑陆唯都觉得他有些猥琐了。 “我叫约纳斯·冯·施瓦本，翁雪巴亚人。纪律组长。” 这位还是个贵族，说句实话，这么鬼头鬼脑，带点猥琐气息的贵族还真是罕见。 “您好，约纳斯组长。你放心，我不会在课堂上讲笑话的。” 陆唯一直开着玩笑，却没有引起谢古特伊的反感，这个现象让三人明白了副班长在谢古特伊心中的分量。而在谢古特伊的视角中，则是暗自肯定了陆唯的眼力劲儿。 作为渊都的王族，他注定当不了唱白脸的角色。而这家伙不过是看见了自己跟洛朗之间的氛围，便立刻找准了位置，完全不用自己提醒。 ‘还说自己不适合，看来你比班级上的任何人都合适做我的副手。’ 谢古特伊笑着，站直了身子，气氛瞬间沉默下来。接下来，是一把手的时间。 “人到齐了，那我们0223班的第一次班级管理会议开始吧！” 第109章 大战略 “再说我的战略目标之前，我先向各位传达一下学校搞出来的一套全新的奖励规则。” 谢古特伊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五张纸，分别递给了陆唯他们。这是某种公文的复印件，很简短，也没看到公章，陆唯猜测这大概是校方尚未做出决定的文件，谢古特伊能搞到这种东西，真是有手段。 言归正传，这文件上面的内容是校方即将施行某种奖励机制，大概意思是能在一学年结束后，保证班级整体成绩前三的班级将会得到全班级成员学费减免奖励，这个学费包括三种学科，减免幅度没有明确写出来，显然这还是一个讨论中的问题。 内容虽短，但陆唯看出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提出这个倡议的是校教务总处，执行方则是总处下属的学员管理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个过程绕开了共勉会。直接由这个科室与班级对接。 这是相当反常的现象。陆唯有研究过学生会社跟校方的历史关系，在一届新的年级建立之后，校方会百分百将学员交给会社托管，自己则作为监督人的形象把控大方向。如此直白的政策对接十分罕见，看来这件事的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副班长，你有什么想法？” 谢古特伊嘴上这么问着，但眼神中问的明显不是这件事。 “很困难！学习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强迫而成的。想要去探索神秘未知的人不论过程如何艰苦，都会一往无前。而只想着在魔法界偏安一隅，当山大王的法师，即便我们强迫也难以办成。” 陆唯的观点让各位很认可，甚至更加清楚他们的班级绝对会有这样的分层，而且随着学习的深入，原本处于积极探索的人也会逐渐滑落。 “班长，副班长，这是一个个人需求的问题。我们或许能建立完备的制度，但无法改变人的想法。” 洛朗更进一步说出了本质，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陆唯。为什么明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做，校方还要画这么一张大饼出来？而且明知道不可能实现，为什么又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这是一种试探性干涉，校方是不是对奈奈这个人，或许是对影响零岛方方面面的精灵族有所不满，所以才会搞这么一出？ 陆唯把猜测的目光看向了谢古特伊，高冷的班长神秘一笑，神情中充满了对陆唯的赞赏。不过，他可不打算告诉自己更多的事情。 “的确是这样的，但总的来说，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错过而已。要完成这种工作很困难，校方也没有具体的细则。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点可能的话，我们不妨朝着这个方面试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首先保证教学纪律问题。这个工作我没问题，只是奖惩方面我需要两位班长给我一个确切的规则出来。” 约纳斯果然是有点小心思，这种贵族一旦有了可活动的区间，一定能整点花活儿出来的。陆唯对他的提案不置可否，他相信谢古特伊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制定校规之外的规则，共勉会尚且没有那样的权力，我就更别提了。约纳斯组长，我只能说在每个月的表现考察中，我和副班长尽可能听取纪律组的意见，从而给予每位同学更加公正的评价。仅此而已！” 果然，谢古特伊一套太极拳，将他的请求按了下去。小失一阵的约纳斯点点头，这话虽然没有明确给他更大的权力，但撬动更大权力的杠杆他已经得到了。第一次会议就能有所收获，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制定目标的事情姑且就到这里，现在要开始一些常规事务的安排了。副班长！” “什么任务？” “我想请你和勃利组长商讨一下增添班级设备的事情，本来这是早就该干的事情，但共勉会才把钱批给我。时间有些仓促，需要尽快办下来。” 谢古特伊拿出一张金卡给他，陆唯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万光国际银行’，这不是教会的堂口吗？什么时候精灵的钱要存到教会手中了。 “别惊讶，北极圈也是北方，这边的金融服务没有比教会更好的呢。你们俩在置办教学设备之余，帮我取5万纳尔现金回来。嗯~！要不7万吧！我想把这个教室打扮一番，总觉得这里太单调了。还是你们俩负责，不过不准搞得黄不拉几的，你们两个希尔利吉人听明白了吗？”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的呀！” 陆唯笑着把卡收入怀中，看来自己以后的工作多半和事务方面强绑定了。也好，打杂是个好活儿，方便划水。不过这个财权他可不想要，算账是他最不喜欢的事情。 “我知道了，不过我建议建立公共账目，共勉会给我们的每一笔钱都有你来签字。” “我知道了。” 谢古特伊稍微有些惊奇，从没见过有人把到手的权力往回推的。不过倒也是，买得起林中公主的人，也不屑于管理这笔小钱。 “那么接下来就是明天开课的内容了，洛朗和约纳斯，通知所有学生明天提前一个小时到教室，你们注重检查一下大家的仪容仪表，保持秩序。第一节课老师大概不会讲什么实质性内容，所以我们更要拿出一等一的精神面貌出来。” 第一天的会面大多都是小事情，谢古特伊也不过是试运营一下这个班子能不能运行。陆唯也看清楚了，一个唯唯诺诺的事务组长勃利，充满书生气的教务组长洛朗，还有野心勃勃的纪律组长约纳斯。这就是日后要相处好几年的同学了。 “事情安排的都差不多了，如果各位没有什么聚餐要求的话，不如现在就去忙吧！” “怎么说都是大家第一次配合，不去聚餐的话是不是有些遗憾啊！副班长，你说呢？” 约纳斯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也对，餐桌串联毕竟是贵族的老业务了。只不过他想拖自己下水可没那么容易。 “无论班长同不同意，我是一定要回去陪女朋友的。抱歉啊！” 谢古特伊淡淡的笑着，他对那头涩情精灵处处看不起，唯独对他推荐的这位副班长很欣赏。这说明他的脑子里面还是有点脑浆的。 “看吧！人生赢家可不屑于跟单身狗聚餐。好了！大家各自去忙吧！” 随着谢古特伊拍板，聚餐的事情黄了。0223班的第一次班级会议到此为止了，至于明天的课程会是什么样呢？连这位5岁结束了初级课程的班长大人也充满了期待。 第110章 采购 “我可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教学需要道具需要自己出钱买？明明学费也不便宜的。” 勃利先生的抱怨，陆唯也觉得有道理。这么昂贵的学费，老是竟然不分配教具，需要学生自己掏钱出来买。谢古特伊特别讲过，没有这些设备，老师也能上课，但绝对无法保证质量。幸好精灵族财大气粗，掏得起钱给他们增添设备。 虽然是无心一句话，但引起了陆唯的格外关注。 精灵族的存在对零岛是有益的，相应的将管理学生的权力交给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可为什么学校偏偏要搞这么一出介入管辖，搞得明面上这么别扭呢？ 他相信这背后一定有值得聆听的故事，只不过现在的自己是没有实力去窥视真相了。 “话说，副班长！” 勃利的声音突然一转，乡土味儿浓重的希尔利吉语传入他耳中。 “你为什么非要让班长给我们的预算签字呢？我看他明明是想要把这份权力交给你的吧？” 和家乡人说家乡话，陆唯并不拒绝。可是这个话题让他有些不可置信。从勃利的外表来看，他不是那种愿意深入权力深层的人。他自己应该明白，他是绝对玩不过约纳斯和谢古特伊的。 “我不想要！勃利，我可没忘了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同样用希尔利吉语回答了他，可陆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多说两句。毕竟日后还要搭档很久，他可不想因为勃利为了权力搞小聪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和我应该都算是在极端环境下开始修行魔法的吧？” 勃利点点头，圣光普照的地区，稍有不慎可就被绑上柴堆，浇上94号圣水的日子。 “我小时后住在圣泉郡，我和我的引路人每天晚上都要翻山越岭，进入深山里学习。那时候，教会还没有开明改革，催贡团也都还在呢。” 圣泉郡是希尔利吉的内陆省，据说穷得掉渣。然而和自己所在的拉塔林领一样，圣国的人可以饿死，可以被魔物杀死，可以因为请不起牧师而病死，但绝对不能被魔法拯救。这么一比，他算是在父亲的羽翼下渡过了相当安逸的学习时光。 “可能现在好一点了吧！你说我们的家乡会不会开明一些了？” 关于这点，陆唯不好回答。父亲现在是神幻山权势最强的大牧首，加上他对魔法界的开明态度，搞不好圣国的环境的确会有所改观。但是，他终究是只是一时的大牧首，即便统治完了这个纪元，总会有新的人来代替他，也会有新的矛盾涌现。到时候圣光与魔法何去何从，又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勃利，这是我的看法。作为在圣国成长的魔法师，我懂得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前路交给未知的时代。唯有我们挥洒出去的火球才能保护我们通向真理。” 实力是决定真理的唯一标准！陆唯始终都在践行此言，愿意同勃利分享，完全是出于老乡的情分。但愿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不要被能在公家支票上签名的权力放弃身为魔法师的骄傲。 “到了！这就是谢古特伊推荐的店面对吗？” “我看看！的确是修文教具店，还真是零岛上的百年老店呢！” 门口的招牌已经锈蚀到看不清字母了，店主人似乎并没有想要修缮，而是重新用地图纸写了一个招牌贴在门面边上。店门前已经铺满了各种各样的魔导零件，两个浑身油腻的学徒正在拆解分类。 店铺里面也没看到一个像是能做教具的人，就一个白发少年，裹着破旧夹袄蹲在柜台里面看小人书。这个少年倒是很安静，安静到完全忽视了两位客人。 说句实话，本来想着是谢古特伊推荐的店面，陆唯多多少少还有些期待，毕竟这也是和魔法界交流的机会。可一看这个店铺，他多少就没有那个心思了。 “呃~！莱茵，要不要换一家，我们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有好几家教具店，无论怎么看都比这里靠谱一点。” 陆唯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至于理由嘛！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我们这些班干部算是义务劳动吧！那就不要擅作主张，他要这里的货，我们卖就是了。” 两人走进店铺，来到柜台前面，按一下服务铃，结果看遍了柜台也没见有这么一个东西。无奈之下，敲了敲桌面，引起了看小人书的少年的注意。 “请问是修文老板吗？我们需要采购一套魔法课教具，一年级的。” 白发少年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过来，上下打量着陆唯和勃利。 “我爷爷没在，他说要是有零岛一年级的学生来采购教具的话，请他们看看那个箱子就好了。” 少年说着，指了指堆在店铺墙角的一堆木箱子。勃利走上前一看，随手掀开一个，拨开防碰撞的干草看到了一个微型的人体模型，模型上画着刻线和色块，似乎是简单的冥想法教学模型。 “莱茵，要不你过来看看吧！” 按照勃利的设想，魔法教具再怎么也应该放在密封的箱子里面，用包裹天鹅绒的护垫来保护。这东西算什么？活像是从地下古墓挖出来，准备走私的文物一样。 “要不我们还是看看其他的吧！这也太寒酸了！” 勃利根本就没有让陆唯多看两眼的想法，单纯就是把他叫到角落里面说这么一句话。但陆唯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动手拨开干草，露出了这个模型的全貌。 “嚯~！这是十二刻线冥想回路。” 按照魔法理论，冥想法是沟通自然界充斥的魔力，按照它们的运行姿态，从中找寻规律，调配精神力与之同步。之后在靠着训练方法，通过精神力波动影响魔力元素，达到释放魔法的目的。 十二条刻线代表着十二中回路波动的情况，当下魔法界主流大多取用其中三种作为冥想法的基准，而其他九条回路大多都是偏门的玩意儿，很少有人研究。 “倒是有点中古世纪魔法教具的感觉。” “是啊！所以有必要带这种东西回去吗？十二刻线理论早就被魔法界淘汰掉了。” 陆唯将教具恢复原状，合上箱子。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原本以为自己来了零岛会跟个土地瓜一样啥都不知道，结果现在一看，自己多半还不是最差的那一个。 十二刻线的理论的确是被淘汰了，但基于这个理论衍生出来的进阶冥想法可是需要利用到其余九种刻线的运行规律的。那怕这个也有了新的理论支持，但汲取古代智慧必然能让同学们在涉及新理论时有更强的接受能力。 陆唯笑了，慕然间他想起了帕伽卡迪在笔记扉页上写的寄语：‘魔法的云端有且只有一个人托举而起，但魔法的基石全靠无数无名的魔法师奠定。’ “勃利，去结账吧！放心，有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第111章 万光大银行 勃利捧着装满教具的魔法口袋走出修文教具店，对于手中的这堆东西，他还是充满了疑惑。而陆唯完全没有这种担心，反倒是在笔记本上将采购任务勾掉之后，看向了他的第二个任务。 “还要取一笔现金带回去吗？记得这一部分要做好出纳收讫的文件，可别让谢古特伊抓住了尾巴！” 这笔钱没多少，也就5万纳尔，多半就是用来做公务招待的。至于他要求装点教室的钱，陆唯可不打算现在拿出来，最起码也要找个靠谱点儿的同学，重新给教室设计一下再说。 “我知道了，只是公账这个东西该怎么做呢？我不是很有经验啊。” “这没关系，一会儿去银行取钱，我们找他们要一点会计账本。你就把我们的花钱的事宜写上去，另外附上采购商家的开具的收据。这个东西我打算直接公开在班级里面。” 这一分钟，勃利才感觉到，莱茵这家伙真的是打算片叶不沾身啊。倒也是，在经过之前的熏陶之后，他也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理想。 “对了，莱茵我还没问你，你的专修科目是什么呢？” “药剂学，我在学习魔法之前一直靠着行医糊口，学了魔法之后也想着朝这方面靠拢。你的专修科目是什么呢？” “古遗迹探秘学！” 探秘学是一个大分支，包括地脉探索魔法，天象流动魔法等内容。古遗迹探秘说白了就是魔法考古，专门来挖掘古代魔法师的古墓，补全魔法界文化和传承。 “这还是真是一个适合用来旅游的专修科目。” 这种研究风物历史的专修必须要走起来才能发挥价值，而且收益全靠运气。说起来还不如药剂师，哪怕只会炼制造血剂也能过日子。 “你其实想说学这个科目很辛苦吧。我也知道，但就是忍不住要去探秘历史的智慧。” 勃利对自己专修科目倒是很乐观，说起来就笑个不停。听着他讲着探秘学的趣闻，两人也走进了万光大银行中。 要么说是教会的堂口，即便是在魔法界也不见丝毫低调。八角形的大厅全部用大理石装点，虽然没有用羽翼的图案，但凡是有图案的地方大多都是象征太阳的抽象画。 业务方面更是没的说，一层大厅二十个窗口加上数不清的专柜全部排满了长队，给人的感觉仿佛隆布斯所有的人都集中到这里来办理金融来了。而且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在银行的三层到四层中间还挂着一个股票公示板，公司名字不多，但各个都是大陆上知名的企业。陆唯猜测这大概做的是委托交易，并不是真正的独立股市。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唯在圣国都没见过这么宏伟的教会金融机构，教会在零岛设立这样一个银行，多半也是别有用心的。 “妈妈呀！莱茵，我们没有走错地方吧？” “这个岛上哪还有第二个万光大银行啊！别说了，去排队吧！我看15号窗口人挺少的。” 这种辛苦活儿他是绝对不会上的，直接拿出金卡交给勃利，这小子也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去15号窗口排队去了。 陆唯从报纸架上取了一份金融时报，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要说诸多学科中，经济是他最薄弱的科目。也是他从未想过要补全的科目，那东西实在是太难了，没事儿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站住！给我停下！” 报纸还没掀开，突然一声大吼，引起了全场客人的瞩目。陆唯转头看去，两名身材健硕的保安扑倒了一个青年，比橡木还要粗壮的腿跪压在他的背上，一人握着他的一只手反折在后，那姿势看着就很难受。 “臭小子，敢在这里偷东西。” 一名保安骂着，铁钳一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只要稍微一用力，伴随着骨骼折断的脆响，窃贼的惨叫声会进一步震慑这里有歪心思的人。 “住手！” 就在大家期待着看他手指弯折时，一位身着制服的青年赶到了这里，看着行头多半是业务经理级别的管理者。他一看地上的人，眼神中出现了一种见怪不怪的神色。他弯下腰，抓住小偷的头发，高高拽起。为了配合他，保安的腿用力压了压。陆唯当时就听到了脊椎松动的声音，以及小偷先生咬牙的声音。 “普朗特先生，这次轮到你来做诱饵，吸引大堂的安保的注意力了。还想玩这些无聊的把戏吗？” 小偷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戏谑和得意。感受到了他的挑衅，这位经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很好，我喜欢这个眼神！” 话音落，手上发力，所有人都听到了密集的断裂声，那是头发被揪出毛孔的声音。 “砰！” 不见他手臂用力，小偷的脸撞在了地面，鲜血飞溅，断牙乱蹦，小偷已经不省人事了。不得不说，这种公开处刑很震撼，但周围客户完全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还隐约有一丝期待和兴奋。 “把他的膝盖打碎！”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陆唯有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对的！黑夜猎手，在奥列托夫他有幸参观过他们的刑讯，那些能摧毁人体机能，带来极大痛苦的指令在他们的嘴里就是这样轻飘飘，软绵绵的语气。 话说回来，打碎膝盖意味着残疾，意味着这位靠偷窃为生的普朗特先生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这远远超过了惩罚的界限。也再度说明，隆布斯不是法治世界，与魔法同等力量的教会可以对这些人为所欲为。 “庞贝先生，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两边。” 嚯！断一条腿，死在这个冬天的概率是99%，两条腿废掉的话，这个周都够呛了。看来这位庞贝先生很不想看到意外，非要将这个人置于死地。 “小朋友，怪就怪你惹到教会头上了。” 保安拖着这位朋友走向银行的后堂，没了热闹看的客人们继续去办理自己的业务，只不过现场安静了很多，看来大家都是识时务的。 陆唯笑了笑，收起了手中的金融时报，这上面的东西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有这个功夫，倒不如看看勃利的工作怎么样了。 “怎么感觉队伍都没动过呢？旁边14号窗口跟他一起排队的大叔都正在办理业务了。” 这叫什么效应来着？陆唯还来不及细想，突然身旁传来一阵热气，陆唯一回头，庞贝经理冷酷的眼神正盯着他。那眼神和看普朗特先生的目光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什么都没做啊！他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盗贼了！ “有事？” 第112章 变色龙 开课日，今天是对每一名学徒都至关重要的日子，按照课表来看，今天一天都排满了课。看来零岛学院完全不讲究循序渐进，一开始就把压力给学生们拉满了。 按照谢古特伊的指示，他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苍雪琥珀，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来的最晚的几个。冷酷的班长有些不满意他的懈怠，不过为了保持威严，他还是没说什么。 教室的格局比之昨天已经有了很大改变，课桌全部四个一拼，让六个同学围坐一圈。60名同学的位置全部分散到了两边和最后面，教室的中间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 在讲台下方，特地安排了两张带抽屉的办公桌，一左一右歇着摆放，上面放了‘班长’和‘副班长’的名牌。而在专座的后面，就是三位小组长的围住。勃利的事务组组长就在陆唯背后。 ‘这也太尴尬了点吧！’ 陆唯觉得自己要坐在那儿听课，多半还需要渡过一段羞耻期。不过奇怪的是，谢古特伊没有直接坐在班长的宝座上，三位组长也没有。他们就像昨天一样，一个靠在讲台边，三个在旁边听候吩咐。陆唯直接走了过去，同谢古特伊站在了一起。 这个微不足道的举动立刻引发了全场的谈论，相比谢古特伊充满进攻性的长相，陆唯比较柔和，加上召唤师的职业，让人的第一观感不是很强的样子，可现在堂而皇之站在班长身边，这让很多同学生出了好强之心。 “你们在讨论什么事情？” 谢古特伊瞥了他一眼，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角一样。 “我让你提前一个小时，你真就提前了一个小时。不过无所谓，咱们的实力应该都能应付。” “什么意思？” 谢古特伊没有说话，直接向前一步，他天然的压迫力瞬间让教室安静了下来。妖异的蛇瞳扫过全场，而后突然换上了一副诡异的笑容。 “各位同学，你们现在所见的就是0223班的干部，副班长莱茵，事务组长勃利，纪律组长约纳斯，教务组长洛朗。我不想跟你废话什么，我只说我决定了他们就是这个班级的管理者。当然，我也没有忽略你们中间的几个别人对他们的非议。既然如此，咱们就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你们一个机会。” 谢古特伊说着，向后退了一步，指着莱茵等人。 “我谅你们也没有胆量来调整渊都的王族，所以班长的位置无须讨论了。你们就争取一下这四个位置吧！挑战就是单纯的比武，我替他们全部答应了下来。只要他们一落败，你们就可以立刻坐到对应的位置上去。” 莱茵笑了，谢古特伊这是专门给他们准备了这个舞台，就是要一举坐定这个班子的领导权威。也好，省得他自己搞什么大动作了。 谢古特伊说完，同学们自然动了心思。班长他们的确不敢挑战，这年头魔法师但凡跟七都沾点关系，那就和他们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再看勃利，洛朗，约纳斯三人，事务组组长是长杖法师，教务组组长是短杖法师，约纳斯没拿武器，但看他这个块头，多半是也是战斗类型的法师。没那么容易对付。 唯一看起来像软柿子的就是召唤师了！按照常理而言，真正排开了战斗架势的召唤师绝对比三个小组长更难对付，但这种擂台比斗，他哪有那个时间来准备。 “我来！我来！我要挑战莱茵同学。” 所有人同一时间分析完毕，立马就有人举起了手。示意了一下之后，提起了自己的法杖，闪现到了擂台中央。 同学们爆发一阵窃笑，他那恨不得一下子就站上讲台的急切心理实在是太过滑稽了一点。 “我们召唤师真是被当做软柿子了！” 陆唯笑了笑，伸手解开契约书的搭扣，随手放在了讲台上。这种行为等同于放弃了召唤兽，要和他直接白刃见血。这种行为让所有同学感到了惊异，同时也感到了莱茵的轻蔑。只有谢古特伊掩嘴偷笑，他就是喜欢这么干脆，这么独断的狠人。 陆唯走下讲台，来到这位同学面前，双手环抱，身体放松，这种慵懒的神态更加让人生气。不过他不在乎，反正是要立威，干脆把事情做的夸张一点，一次性给他们全部干趴下，免得日后零零散散的来挑衅自己。 “需要念咒吗？” 一句询问，直接让这名挑战者脑门青筋暴起。能漂洋过海来到零岛，他绝对不是那些端坐教室听课的魔法师可以比拟的。 “副班长大人还真是骄傲啊！” 法杖一倒，魔法光辉闪闪发亮。这是一个水属性的攻击魔法，水元素温和的可塑性加上他自己本身的技巧让这个攻击魔法的释放时间缩短一秒左右，可在陆唯眼中，这还是小孩子踢皮球，有气无力不说，速度也慢的可怕。 “呼呼呼~！” 空中一阵呼啸之声，四周同学抬头一看，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也有好事者尖叫了一声：“小心啊！” 一句呐喊，让他的施法顿了一下，这在战斗中不是好习惯，但这位同学却因为这一声吼抬起了头。空中飞舞的巨大残影已经到了头顶，他本能的侧身避了一下。就这一下，让残影劈在地上，没听任何声响，巨大的风浪却将他推倒在地。 他看了看陆唯，他还是双手抱胸，一动没动，又回头看了看劈下来的东西，赫然是一把金色的利斧。他能感受到这是魔力实体，也看到了它上面闪过的不知名符文。它的刀口离地面只有一拳的距离，稳稳的悬浮在他们的眼前。 这就是兵阵之法的‘用’字诀。直接将困龙法阵塑造成各种各样的武器，用最直白的方式投射出去。原理并不高深，但他可是花了很多功夫才练习到今天这个程度。 “这个新技巧还不错。” 陆唯脱口而出，让在场所有人都黑了脸。他不光是蔑视挑战者，更是把他们当做了练习用的道具。可偏偏人家就拥有这种实力。 “你的施法技巧很好，水元素也有天然的先手优势。以后记得施法的时候专注一点！” 金色斧头升起展开，变作困龙法阵原本的样子，而后消散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他这一手唯有谢古特伊看出了些许端倪。 “意念施法，精神力全包围，法阵折叠。在渊都的学徒教育中，掌握这三种任意一种就可以直接享受政府的学业资助金，并在本地当做种子魔法师培养了。” “你们渊都还有这样的政策啊！那你聘用我当副班长，是不是得给我三份啊？” 谢古特伊笑的很灿烂，也突然萌发出了一种不服输的坚决。 “想得美，你可从来没说过你的魔法阵学这么熟练。欺骗上司可是我讨厌的事情。” “是你自己没有问我！” 即便是他问又如何呢？魔法师的底牌怎么可能轻易告诉别人。 “那怪我咯！” 这些同学基本上都跟谢古特伊见过面，大致了解这个人的性格。大家起初都以为他是个严肃冷漠的人，现在一看他跟陆唯的对话才明白。他不是缺少年轻人的活泼，而是跟自己这些层级的人没得话说而已。 这一次课前比斗给了所有同学一个深刻的认识，让他们脑海中更加能理解那句名言了。 魔法界很大，但主角很少！ 第113章 魔法界很大，主角很少！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你还要继续迎接你的挑战呢！” 谢古特伊看了一眼背后的挂钟，干掉一名初阶二级的法师，副班长用时7秒。其实他早就在心中掐出了这个时间，这回头一望，是纯纯的惊讶而已。 “不过我建议没有初阶三级或者拥有小时以上特殊技巧训练的人就不要上来献丑了，我本人对于魔法和魔法师还是有洁癖的。” 这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垂下了脑袋，初阶三级现在还是他们需要仰望的位阶，更别提数万小时的技巧训练了。陆唯明显是觉得谢古特伊嗨过头了，骄傲自大尚且是本人的品德问题，但这般侮辱就太没品味了。 “我说你啊！这话未免太过分了一些，难不成你在蛇蛋里面就会施法吗？大家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训练自己，找到更强的道路的吗？” 谢古特伊嗤笑一声，心说莱茵的虚伪程度可以啊！放在一般的国家，随便当个大臣什么的没问题。他伸手敲了敲桌面上的契约书，随后指了指他。 “还有什么能比不用召唤兽又轻易击败挑战者的召唤师更侮辱人的事情。莱茵，你敢跟我这么说话！要不是我没把握战胜你，我非得下来跟你斗一斗。” 这话让勃利吓了一跳，作为事务组长，他赶紧站出来，挡在两位中间，笑呵呵的劝和起来。 “班长，副班长。哪有开课第一天班级的老大和老二就动手的事情，冷静一下吧！同学们都还在呢！” 谢古特伊看了看现场，的确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不过和莱茵这么说话是他们俩第一面就达成的默契，这是双方发自内心的认同而已。 “好吧！挑战继续。” 莱茵继续抱着手站在场地中央，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挑战他了。连渊都的王室都亲口承认没把握战胜，他们真的不需要再上去丢人现眼了。 大家排除了正副班长之后，看讲台上面不是还有仨吗！总不能这一届的怪物都在这里吧。目光自然而然的朝着洛朗他们看去，其中勃利就被他们一眼相中了。 小矮个子，长杖法师。在这种比斗中一定不好发挥，那就是他了！ 虽说目标明确，但没有人第一个跳出来。大家都在用眼神试探，拉扯。琢磨了很久之后，一名同学抽出自己的短杖，勇敢的站了起来。 同学一看有人打头阵，立刻爆发出欢呼和掌声。一通吹捧下来，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对各位压着手，谦虚的说起了壮行词。 “诸诸~位！我我我，先，说说说好，我不不不，不是要争，争当班干部。我我就是要要要，挑战~挑战，自自自己。” 这一嘴结巴，直接给大家干懵了。大家纷纷好奇，这哥们儿是怎么练习咒语的？难不成这又是个意念施法的怪胎？ 陆唯也是一下子想到了这个点，短杖本就是稳准狠的打法，可别一会儿被人家抬手秒了。遇到了厉害的人，他自然认真了一些，强者的气质一下涌现出来，将目光拉回到了他身上。 结巴哥看他这么认真，脸上摆出苦笑，正要说些什么。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径直走了进来。 黑色的古典裙装增添了一种无形的顽固气场，双掌笔直的重叠在胸腹之间，明明走得很快，身体又看不到一丝动作的幅度，反而相当平稳，姿态十分挺拔。实话来讲，这种宫廷小说中反派老女人的形象有些怕人，给她慈祥的笑容里面增添了一丝阴谋诡计的味道。 “坐下吧！孩子，你不是他的对手。” 很快，她走到了讲台前，第一句话便是对小结巴说的。还没开打就被劝退，小结巴很不乐意，再说他也没想着去挑战莱茵啊。 “我我我我，不是挑战副副副班长，我就想挑战那那那个事事事务组长。” 老太太走上讲台，拿起陆唯契约书。 “副班长，你的装备。” 陆唯赶紧上前接过，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谢古特伊等几人也是乖乖走到位置上坐好。这个老太太的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安和压力，一点都不敢调皮的那种。 课堂上勉强有了一个秩序，老太太这才笑着对小结巴讲道：“我说的就是他，不！或者说是你们三位组长中的任何一个。” “为为为什么？” 这个问题别说小结巴知道，连陆唯都很好奇。从感觉来看他们三人的确有过人之处，但还不像自己和谢古特伊一样能碾压全场。为什么就断定他一定不是对手呢？ 老太太拿出几本书放在讲台上，又打开粉笔盒看了看。做着一副准备上课的样子，顺带着给小结巴解释起来。 “先别着急，同学。我来给你分析一下，首先你觉得他是长杖法师，你能‘极速默念’的技巧通过强攻压制他。这样思考战斗是不对的。你们和副班长不是已经发生过这样一次误判了吗？我不想看到我带的学生两次出现一个错误。特别是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啊？！” 这一次，小结巴的嘴特别利索。直接将自己的不解和好奇表达了出来。老太太也很有耐心，直接给他解释起来。 “他的魔法杖是一把巨型炼金火枪，上面填充了三发破魔子弹。同时，他本人也压制了魔力等级，真实的水平快要接近中阶。” 这话一出，全场骇然。陆唯脸色剧变，回头一看笑呵呵的勃利，脸上顿时有些见红。自己没看穿他底细的模样和之前两位挑战者一模一样，属于是暗中做了一回愚蠢的小丑了。 “抱歉，事务组长同学，暴露了你的底牌。但我想你的巨型炼金枪械不止一把，机关术方面也有更深层次的技巧。” “没有的事，老师！” 勃利挠挠头，模样还很憨厚。 “呵呵~，不怪我就好！” 老太太和他互动完，拿起粉笔，走到黑板面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奥黛丽·雨梭。 “各位同学，这就是我的名字。你们称呼我为雨梭夫人或者奥黛丽老师都可以。我主要教授你们魔法基础概念和理论。零岛的教学理念相当看中魔法师的个人基础，我这门课掌握了你们这一学年三分之一的课时，所以请大家一定要有清晰的认识。” 说完，她看向班长席，笑呵呵的对谢古特伊说道：“很抱歉，渊都的殿下，打扰你们课前的活动时间。没办法，下午我要和你们的魔法应用课老师一起去逛街，所以决定把早上的课程赶一赶。” “这是我们全体学生的荣幸，雨梭夫人。” 谢古特伊回答的很得体，而后主动起身，对全体同学喊道：“起立！” “哗啦啦！” 所有同学站起身，用标志的魔法礼向雨梭夫人致敬。同时齐声高喊：“雨梭夫人，向您致敬！” “同学们好！” 小老太太很开心，赶紧拿起粉笔书写起来。 “翻到教材第一页，我的第一讲是自然界的魔法构造。” 第114章 藏龙卧虎 从第一节课结束，无论是在学院还是在家里，陆唯又仿佛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孤单。 每天早上和薇薇一起起床，来到校园上课，完成课程之后，若是班级没有其他事务，便能在校门口遇见，或是一起下馆子吃饭，或是回家做饭。聊一聊一整天的学习，然后睡觉。 即便是今天这个大好的双休日两人也没有任何情侣间的互动，一个在后院跟小金打得痛快，一个闷在书房画图纸。若是任何一方着迷，那么不在一起吃饭也行。 “好了！纳努鲁之铠的改造图纸终于做出来了。” 画室之内，放眼望去，数百张图纸整齐的排列在大画板上面。这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从炼制材料开始，再到刻录阵法，重炼鼍壳，整体炼制，激活灵性。起这种材料的准备工作占据了工程量的40%，而且到目前为止，完成这些项目的经费还没凑齐。 “运气好的话，差不多下半年就能供给丹药了。就是钱的问题该如何搞定呢？” 捡起老本行，做医生赚钱。这个活计太费时间，完全挤不出时间来。靠配置药剂赚钱也不可靠，现在自己和薇薇的丹药都不够吃。除此之外，还能干些什么呢？ “借？” 隆布斯的银行倒是有助学贷款的业务，但是他不想把给银行付利息。在认识的人中，谢古特伊和奈林渃赫倒是有这个财力，只不过前者一直在往班级倒贴钱，后者又是他不愿意多接触的人。 “大约要120万，家里不过还有30万，作为战略储备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启用。这可怎么办呢？” 就算是卖丹药，卖装备。这120万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凑出来，还是必须赚横财才行。 “给爸爸哭穷！所谓儿子偷爹不算贼，父亲他作为世界顶尖势力的领袖，搞点钱给自己用一用不过分吧！” 一想到这个捷径，陆唯恨不得立刻写一封书信寄到神幻山上。可细细想过一番之后，还是有些遗憾的放弃了。120万放在教会的体量中不是很多，可如今的教会正是改革时期，搞不好现在都是财政赤字。这个时候找父亲要钱太不厚道了。 咔嚓！画室的门锁轻转一声，陆唯回头一看，是亲爱的来了。每次练完剑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装备，就这么一身贴身战斗服，每次都让陆唯看得眼睛发直。 “今天的剑术课结束了吗？” “嗯！” 娇滴滴的回了一声，让现场有些暧昧。两人这样面对面已经不会觉得尴尬，甚至有些事情也到了顺水推舟的阶段了。每次到这一步，陆唯总是那么迟钝，明明做什么事都很专注的人，就是看不透眼前伊人的心思。 薇薇也是拿他没办法了，走到她的大黑板面前，盯上了炼丹炉的设计图。 “你画的设计图比我画的绘卷要好看多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一切都很顺利，我预计今年后半年就能炼制筑基期的丹药了。” “没钱了对吗？” 一句话让陆唯哑然失声，钱这种事情真是难以启齿的困难，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爱人。 “有一点困难，我正在想招。你不用担心的！” 轻轻的搂住薇薇，她发热的肌肤让陆唯格外安心。有她在，一切就有意义，这种小困难一定能搞定的。就像是当年初出茅庐，寻找筑基丹的材料一样。 “这段时间上课还顺利吗？” 陆唯牵起她的手，坐在画板之下。两个人都有默契，差不多是该这样坐在一起聊一聊了。 “怎么说这种感觉呢？我总觉得有些跟不上希露他们，明明作为班干部应该什么都是顶尖的才对。可是我就是有很多问题搞不明。” 这种感觉陆唯起初也有过，魔法和修仙的理论知识充满了若即若离的粘连感，有时候这些感觉能帮助他们立刻了解一个概念，一个理论。但随着对知识走向深奥地带，重合混合的理论完成会成为思维的限制。要脱离这种感觉，就必须本能的区分两种体系。 “这个问题我也有过，我教你一个办法，我一直在用黎洛科佳语传授你属于我们的理论。那么用魔法的话，你就多用玻璃留楠语来读写，笔记。用两种语言区分理论，形成单独的思维。” 这个办法让薇薇如遭雷击，楞在他怀里开始推演。没过多久，她便挣脱怀抱，站起身来思考着。她咬着自己的手指，沿着画室走起了圈来。发烫的脚在地板上留下了可爱的脚印，思辨的冲动让她着想做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想，魔力构造就清晰起来了。” 陆唯偷偷看着，心说这就是孤独的来源！只要两个人一个遇到了这种解惑的契机，便一头扎进去难以自拔。他伸手收了满墙的图纸，拿在手中悄悄离开了画室。 在客厅坐了许久，把所有能赚到的路数都想尽了，但最后他还是无奈的拿出了信纸。 “父亲，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只能拜托你了。” 这是一封很长的信，在过去的三年中，他从被杜列绑架上船开始，没有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或许，通过和教会相关人员的联系，他一定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但任谁都想听自己的亲人亲口诉说一下这些年的辛酸和故事。 一页、两页、三页。陆唯很想把每个细节都写进去，只有面对父亲，他才能不顾及一切诉说着自己的成就，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感受。男人的世界很复杂也很简单，但能完全的被包容，也只有身负亲情的两人而已。 信写好了，十几页纸，陆唯拿起信纸走出房门，来到了静风区的公共邮箱这里。一枚三纳尔的邮票贴上，信封上的收件地址是：圣·卡西奥多利教区，奥多斯大教堂，巴布辛·左利文。致我最伟大的父亲！ 这个地址和人名是鸦巢给他的暗号，他的信件寄到这里，一定会到达路易二世手中。陆唯相信他有眼力劲儿，一定能明白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看着信件投入邮筒，这种忐忑的感觉让陆唯想到了那年在汤壶岛上，兰利握着木剑，迫切又紧张的想要给父亲表演一样。 抬头望，邮筒旁边的青松落下一捧白雪，寒冷覆盖下的油绿露出了一小角。这是春天要到了吗？陆唯也觉得气温在回升了。 自然魔力最强大的表现方式便是四季轮转，它无私的让每个人都能感觉它的变化。或许零岛的春意淡薄，但依然来了不是？这一点油绿带来不仅是对精神的唤醒，更是让人联想到了东大陆的阵阵暖风，还有坐在沙滩上就能看见徐徐升起的橙红太阳。 从这一口呼吸开始，陆唯眼中的世界温暖了不少。 “先去做点先期准备吧！钱一倒就着手升级鼍壳，要在这里学出个模样来！要给父亲争一口气。” 第115章 春天即将到来 古老的界碑上爬满了青苔，模糊的字迹已经让人无法辨认。这本是一处人迹罕至的边界线，除了国家主权和一大堆伴生的植物，这里什么都没有。 今天是春天到来后连续的第三个晴天，当所有无声的生命在规划今年的生长之时，一群讨厌的客人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他们不光把好多从雪泥中冒头的植物踩了回去，跟带来四匹贪吃的马儿。 “只能到这里了，再往前走就是圣国了。” 伏在草丛里的年轻人指着界碑对身旁的三个孩子讲道，他趴在这里显得有些恐惧，因为向北三公里处就是圣国的边防哨所。他们有高倍率的望远镜，连一根草都不会看漏的。 “三位，总部的命令是你们接触到北方之后立刻撤回后方。我必须重新跟你们强调一遍。” 白伞的孩子在鸡尾酒中地位崇高，做事却不如他们这些老练的特工。这一次任务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要带着三位大爷。自己一定是在线路上得罪人了。 “我们知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先撤离。” 铁拳已经厌烦了这个家伙的聒噪，从踏上这段旅途以来，他总是要把危险挂在嘴边。难道他在学校时期就没做好当特工的心理准备吗？ ‘要不是上面的命令兜着我，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 他只恨自己没有胆量把这些话说出来，任由这么三个小毛孩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在我们的记录中从未见过教会这样密集的巡视边境，他们的确不一样了。” 从无人区向北方渗透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北方的一条条线路就是这样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很显然，在动物园线路的覆灭中，他们收获了这个经验，开始不惜花费成本加强了边界的管控。 象限将哑光望远镜放下，不得不佩服亚尔士的判断。 “现在在往北方侦查太困难了，雷鸟，铁拳我们准备撤吧！” 雷鸟满脸不甘心，铁拳自然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唯有他们的向导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正常点的家伙。 “可是果糖还没有下落，就这样回去的话，我们该怎么面对院里的其他兄弟？” 雷鸟的质问没有动摇象限的感情，即便是搬出了白伞系孤儿之间的感情。相反，正因为她已经把情感凌驾在了任务之上，象限更加下决心终止这次侦查了。 “这是我的命令。雷鸟，铁拳！不用争辩了。撤退！” 四个人匍匐倒行，脱离圣国边防的监控后，骑上战马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路上，队伍的气氛很沉重，即便是到了小镇上，一直闹着要洗澡的雷鸟也默不作声，在旅店中呆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导看他们三人一脸黑，果断离开了旅店，他有一肚子抱怨的话想说，但深怕被人听了去。只好憋着自己的满腔怒火走到了酒馆中，点了一壶酒，一盘番茄焗豆子慢慢享受。 象限看着一蹶不振的队伍，满脑门都是官司。他知道现在白伞各系的队伍不光是只有他面临这个问题。每一条获知动物园线路的队伍可能都陷入了士气低迷中。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从母亲离开之后，吉莲娜阿姨就一直替父亲照顾白伞孤儿院。虽然时间很短，但对于雷鸟这些后来的孩子而言，她的存在跟在母亲之上。 而今，亲人远故在他乡，父亲不堪打击，姐妹下落不明。一时间，内外的动荡正摧残着黄金花环家族，这是他们这一代从未见识过的波折。 “铁拳，你回线路去看看有没有新的情报。雷鸟，你收拾行李，明天我们动身返回。” 铁拳看了看雷鸟，又看了看象限，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象限看着一蹶不振的雷鸟，默默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从身上摸出了香烟。 “别抽！” 谁知都还没叼到嘴上，雷鸟过来一把抢过，揉碎了扔到地上。 “亚尔士哥哥要是知道你抽烟，会骂你的！” 象限哀叹一声，揉着自己的眉心。雷鸟的眼神他明白，现在的她似乎已经默认了失去了果糖，所以现在格外的珍惜身边的兄弟们了。她还有这种心思，总算是一件好事。 “谢谢你，雷鸟。这一路你辛苦了。回到纳博夫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听闻此言，雷鸟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一只手搭在象限的肩头，另一手的手背抵着鼻子，眼泪簌簌落下。她始终不能相信那个残酷的结果。 象限抬头望着她，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他撕开袖口，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特制的纸张，从桌角扣下一块木条，印在纸上写下了密语。 ‘寻找无果！很抱歉！’ 短短几个单词用尽了象限的全部力气。将纸片卷好，放入袖口之中。他打算提前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然后带着两人慢慢走回家乡。这样慢一点，缓一点，等到了纳博夫可能就没那么伤心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我去传递情报，你好好休息一下！” 象限揣着纸条走出房间，两三步便下了楼。这旅馆虽小，但因为在边陲，客流还是很可观的。他四下寻找向导的身影，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家伙一定又在吃番茄焗豆子。 “说来真是一个没出息的家伙，这辈子就这一道菜吗？” 四下看了一圈，便看到他一手举着半截面包，一手握着叉子，脸还在埋在盘子里。象限都不忍心看他这个模样，这道菜就这么好吃吗？ 朝着他的座位走了一步，忽然，他的手重重垂下，在桌子上敲出了一声闷响。手中的面包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变成了一个鲜红的团儿。 象限瞪大眼睛，把手伸入衣襟，在他的手指触到手枪的一瞬间，腰间便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 “别动！孩子。” 腰间传来刺痛，耳边传来警告。距离很近，象限都闻到这个人嘴里的臭气了。 “这条线路上没有你的照片，看来是别的地方过来的。呵呵，真是难以想象鸡尾酒部队也会有抱头鼠窜的一天。” 这个人说着话，伸手探入他的胸口，将他的手枪拿了出来。这个时候，临近门口的顾客突然站起来，关上了旅店的大门。 无论是向导被杀，还是落入劫持，象限都不曾惊讶过。而当他看这个人这样自然的起身关上了房间的大门之后，整个人的神经都跳了一下。 “竟然完全看不出伪装的破绽！” 第116章 边界 “兄弟们，去楼上把那个女的做了！” 站在酒柜中的人拿出一把粗粗的猎枪，周围的食客也一跃而起，掏出了熟悉的贵族斗剑。 “黑夜猎手！” 他们的身份象限不觉得奇怪，而是对他们行为感到奇怪。不光是他开口说要杀掉雷鸟，而是在看到向导尸体的那一刻就有了这种感觉。 这里距离圣国边界不过一公里不到，他们就没想过活捉吗？难道上一次吃到的甜头让他们忘了俘虏敌方特工的收益吗？黑夜猎手该不会这么愚蠢吧？可不是黑夜猎手的话，又是哪儿钻出来这么一堆优秀的特工呢？ “砰砰~！” 楼顶传来两声枪响，随之而来的是喧闹的打斗声。象限一听这个动静儿，心说你们去惹气头上的雷鸟干嘛呢？她一出手，怕是要引来圣国边防军的注意。自己也不能闲着了，必须尽快脱离战场。 “头儿，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啊！” 楼梯间传来一声呼喊，挟持象限的人转头看去。在他还没说话的时候，突然觉得怀中一空，一团冰冷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象限的大拇指扣下击锤，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砰~！这个无名之辈脑洞大开，混合脑浆的血液在地上散开一片，他的尸体就在自己的污秽中抽搐着。 “真是难看啊！” 象限随手一扔手帕，正正好好盖在了他的脸上。随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了另一把手枪，踢到一张桌子，蹲伏在后。两把手枪瞄准楼梯间。 此时的二楼十分精彩，时不时就能看到雷光闪过，残肢断臂顺着楼梯向下滚落。 “圣光在上！这是个什么怪物！”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一大群人从楼梯向下冲。一露面便看到了已经挂掉的老大，以及从桌子后面伸出来的两把火枪。 “啪啪啪啪啪~！” 子弹如雨，打得楼梯血肉与木屑齐飞。哗啦啦一片尸体翻滚着落到地面。这些人到死都不明白，明明是两把单管小手枪，怎么就打出了线列步兵阵的效果？ 象限扔掉两把手枪，伸手在桌子上写出了一串算式，得到最终的答案之后。打了一个响指，雷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她的左臂中了一枪，幸好这点伤不影响战斗。 “怎么回事？” “是黑夜猎手！不，也不像是。先不管那么多，现在杀出去和铁拳汇合。” 指令下达完毕，雷鸟抽出了匕首，象限的手中重新出现了两把手枪。一个打头阵，一个垫后。迅速来到门口，雷鸟一脚踢开旅馆的门，迎面冲进来了一个人影。 “谁！” “是我！” 白伞成员间从不需要复杂的暗号，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他们仅仅凭着声音就能确认相互的身份。铁拳举起双臂，一对巨大的而复杂的机械拳套发出了古朴的机械之音。 “这条线路被端了！无人生还，对面还有魔法师。看来我们的出现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有魔法师？铁拳的情报推翻了象限的猜测，现在可确认这帮人绝对不是黑夜猎手，多半是某个圣国情报部门的探子。难以置信，这些窝在圣国安定环境中的小可爱竟然敢主动出击，而且敢直接动他们的分线路。 “他们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 铁拳话音未落，旅店的墙壁突然爆炸，一只巨大的火焰手臂从墙洞伸了进来，胡乱扫过一把之后，化作火元素四下飞溅，在旅店的各个角落里面留下火焰。 象限皱起眉头，轻轻一跺脚，地上的尸体出现在门口，瞬间四面八方传来了枪声，将这一晃而过的尸体打成了筛子。 “人还真不少，都是百战的精兵！这不是一般的圣国能拿出来的战力。” “还在惦记那种事情干什么？你该不会认为我们有机会将情报带回去吧！” 铁拳七手八脚拍着四周的火焰，那双铁手倒是很好使，就是完全跟不上魔法之火的蔓延速度罢了。 “还没到最终时刻！” 象限将右手的手枪叼在嘴里，靠着墙壁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写起算式。十多秒钟，三列算式出现了最终的结果。这也意味着战斗方案已经形成了。 “雷鸟，你那边七个人。铁拳，你那边十个！一鼓作气，全部干掉。” “明白！” “知道了！” 雷鸟的匕首上闪过电弧，铁拳的捏住了拳头。两人用眼神确认准备完毕，象限一点头，一脚跺在地上，两人凭空消失。而后他握住双枪，闪出门外，对着自己的斜上方倾泻弹雨。 密集的子弹打在了一片光幕之上，站在光幕之后的魔法师饶有兴趣的看着象限，嘴角挂着蔑视的笑容。 “这是什么魔法？能瞬间压实火药，还能将这么子弹精准的传送进枪膛？不对，这也不是魔法，这小子身上没有明显的精神力波动。” 魔法师双手背在身后，握着红宝石法杖一晃一晃的。仿佛是在观看马戏团表演。而他两侧的战友，一边正在被操控雷电的小女孩屠杀，一边被操控炼金拳套的小男孩死死压制。 他全然不在意，而是全神贯注盯着自己面前的人。眼神中包含的兴趣几乎快要淹没象限了。 “姑且能算是一种灵媒能力的高级运用。鸡尾酒部队有点东西啊！不愧是世界上唯一拥有魔法师的谍报组织。” 象限手中的火枪因为过载设计出现了形变，按照平常训练的数据比对，他已经向这个魔法师发射了200余发子弹，但那片薄薄的光幕一动没动，反倒是让那魔法师看了一番马戏一般招笑。 “可恶！” “怎么？没子弹了吗？” 魔法师笑着，一挥法杖，两条装满子弹的武装带传送到了他的脚下。他对象限招招手，挑衅道：“来！在打一轮我看看。没有枪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你少他妈瞧不起人！” 完成了任务铁拳冲着魔法师骂了一声，冲他一拳挥出，铁拳套机关运动，从他手上脱离出来，底座喷出锥形的火焰，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直奔他而来。 “哦呦呦！还有这种玩具啊！” 法杖一挥，拳套的火焰瞬间熄灭，软绵绵的飞到了魔法师面前。魔法师兴趣大放，用法杖敲了敲铁拳套，金属的反馈的声音让他瞬间来了兴趣。 “这材料还不便宜，只是这个原理是什么呢？” 他看了铁拳的手臂，失去拳套之后，他的手腕空空如也，从皮肤和骨骼的形状他判断出这家伙是先天性的残疾，这双铁拳套是他的义肢。 “这就怪了，没有植接的痕迹，就这样套在手上的吗？可这灵活的程度也太惊人了。即便是最先进的炼金义肢也做不到拥有这样的攻击性和复杂性。” 对面这个三个小鬼的确诡异，但带给他的收益也绝对丰厚。 “算了！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人怎么会跟自己的战利品聊天呢！” 象限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容狰狞的魔法师。 第117章 魔法压制 “雷鸟，铁拳，找机会脱离！” 象限努力把语气咬的严重一些，他害怕雷鸟和铁拳在这个时候犯浑。事到如今这已经就是最后的时刻了，他现在心中只有临走时亚尔士的叮嘱：把兄弟姐妹带回家！ 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他们前前后后斩杀了二十多人，可敌人还是源源不断的朝这边汇聚。如果他们形成合围，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了。 “嗯嗯嗯，要脱离的话必然要先缠住我才行！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和我玩游戏呢？” 魔法师拿起法杖，还在考虑着用什么样的魔法击败他，突然，象限就在眼前消失。同时精神力告诉他，自己侧面处有人举起了枪。 “有意思！” 他向后一倾，子弹贴着他的鼻尖飞过。随后，他轻描淡写举起法杖护住自己的脸，一颗子弹打在红宝石上，碎裂成了铅块落下。 “好快呀！” 法杖一挥，一片火焰席卷而过。意料之中，这一发魔法空了，现在这个讨厌的小鬼在自己的左侧，铺满他枪管的精神力反馈过来的信息是底火已经装填完毕。 “那我也给你玩个小游戏吧！【交叠爆炸】！” 魔法发动的时机刚好是象限传送子弹进枪膛的时间，他在扣下扳机的瞬间，觉得手枪突然发烫，他知道这是魔法，但扣下扳机的动作已经难以收回。 声音与火光首先弥漫了他的视听，而后剧痛的感觉才回馈到了神经上。象限一言不发，另一只开枪的手也停了下来。面对这样一个魔法师，他们完全没有胜算，在动手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象限扔掉手枪，从腰间拿出一条止血带，捆扎住了炸的稀碎的手，改在都是一些皮肉伤，应该还能救回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反抗了吗？那你是不是给你两个同伴讲一声啊。” 这位魔法师的嘴脸，象限死死记在了脑海中，他发誓有一天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的确是该如此？不过在这之前，我很想知道您这样强大的魔法师为何要为教会卖命？” “开始说这些有的没的话了！” 他失望的摇摇头，看这个小孩儿算是精英阶级，没想到对于魔法界的猜测和凡人一样浅薄庸俗。这让他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 “我们总是难以相互理解对方的世界，我觉得大家都不要胡乱猜测，以免丢人现眼。这样吧！我来作保，只要大家合作愉快，我保证你的两个同伴不会受到这些人的侵犯。” 合作关系！象限对两者之间的关系有了判断，同时对下面这些人的身份也有了额外的猜测。 “投降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选择，我只是想和魔法师大人谈一谈。黎洛科佳人热情好客，能拿出的筹码绝对比下面这群人多得多。” “这话倒是没毛病！” 魔法师抚摸着法杖上的宝石，将子弹打出来的黑圈抹掉。这样的小动作看着像是对他的提议动心了，但象限清楚，越是强大的魔法师意志越坚定，不会为了三瓜俩枣败坏自己的名声的。 “不过，人活着不能总是为了利益，有时候做事情也需要一点真诚的。你说是吗？” 象限垂首，用左手在身上摸起来，看得出来他是很想找怀表。魔法师放下法杖，看向还在厮杀的雷鸟和铁拳。确认他不会耍小心思之后，开口告诉他现在的时间。 “下午五点了，你们已经战斗了一个小时了。” 象限闻言，笑了笑。 “谢谢！来自杜玛尼莎的法师。” 在清晰听到他叫出自己祖国的名称之后，魔法师终于有了一丝紧张。他毫不怀疑鸡尾酒特工的业务水平，只是难以理解他为何在这个时候挑衅自己。 “这是威胁吗？这不明智。” “并不是，杜马尼莎和我国的关系不错，想您这强大的法师在国内也绝不是泛泛之辈。我想不通你们为何突然和圣国合作？这是意味着你国的外交政策转变？还是说您的行动没有获取凡人政权的许可？” 象限因为失血而变得脸色苍白，但依旧保持着谈判的风度。另一边，失去了一只拳套的铁拳在苦苦战斗，雷鸟也快要被逼到死角了。 “你这样思考问题，是不打算回到黎落科佳了。我很遗憾，先生。” 精神力从法杖激荡而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从红宝石上喷出，打在房顶碎成灰烬。象限吓出了一身冷汗，却还是保持着风度。现在自己的性命，还有雷鸟和铁拳的性命都交给他了。 “【炽烈锁链】！” 他挥起法杖，带出一条赤红的锁链，铁索挥飞上天际，风吹出了一片火雨。很难想象被这种东西缠住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不过作为一种命运的归宿，还是挺漂亮的。 象限是如此想的。 “不要！” 雷鸟发出尖叫，眼角流出泪花。铁拳分离的向前突进，却被层层叠叠的战士阻挡在外。 “归送！归送！其人不归，焉能哀送。” 悠长的吟诵仿佛是送别，飞来的仙鹤穿过朵朵白云，似是来接引踏上归途的人。人死前多看到的景象千奇百怪，唯有这一种是他们未曾设想过的。 可是！这不是幻觉，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从天上传来的歌声，也都看到了飞来的巨型怪鸟。 象限嘴角浮出一丝偷生笑容。魔法师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法杖，难以相信自己的魔法被无声的化解了。 “你们还在做着这些危险的事情，他真就这么绝情吗？” 象限双腿一软，被一双厚实的臂膀接住。他很想给大哥多多解释一下，但现在的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大哥，交给你了。” “好了，闭嘴吧！” 背后的人抓起他的手，拿出一片药剂浇在上面。那些血肉瞬间归拢一处，变成了新的肌肤。这一手让魔法师震惊不小，再一看突然加入战场的这名男子，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熟悉。 “这感觉好像是...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男子处理完象限的伤势，伸手朝虚空一抓，处在圣国围中的雷鸟和铁拳突然消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围攻二人的特工一眼发现他们出现在了楼顶，立刻围了上去。 面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二位掌握绝对实力的人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反而是打起了招呼，言辞还很热切。 “见过面的，贝森格法师。” 魔法师很少会记性不好，对面的人既然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那说明他们绝对见过。贝森格在脑海里面搜索了一圈，猛然想到记忆中的确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这个男人曾经在自己的记忆中惊鸿一瞥，却带给他久久不能平息的震撼。 “阿格莱亚法师，原来是你啊！” 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贝森格收了法杖，他很清楚这场战斗已经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第118章 归送 “哈哈，是的！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渊都大师的巡回访问中，您还记得吗？” 阿格莱亚说起了过往，就像是和贝森格许久不见一般。而他的热情也得到了贝森格的正面反馈。 “是的，我记得那次巡回访问。你仅用了两个小时就解开了大师的题目，我记得他当时就对你发出过邀请。怎么？没有去渊都深造吗？” “嗨！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我哪有钱去上学啊！” 阿格莱亚一边笑着，一边将三人拢到自己身后。往前一站，就像一座无可逾越的山峰一样，让三小只感到格外可靠。不过他们也没闲着，死死盯着下面看热闹的人，希望用眼睛观察到更多的信息出来。 “好了，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说说正事儿吧！” 话题回归正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突然的紧张起来了。两名法师的笑容之中突兀多了很多针锋相对的情感。 “这仨小孩儿都是我的兄弟，对您有所冒犯，我替他们向您道歉。还请您高抬贵手。” “呵~！” 贝森特甩头看了一眼下面的特工，带头的一个还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难不成他真以为自己的能干得过这个家伙吧？行吧！既然我是收了钱的，多少替您问一句吧。 “您非要保他们吗？” “嗯！” 阿格莱亚回答的声音很轻很小，但不容拒绝的心意贝森格是收到了。 “哈哈！都是小事情！他们你带走就好，至于下面的人我也帮你劝一劝。” 象限一听，立刻伸手抓了抓阿格莱亚的衣袖，他还想着阿格莱亚能帮鸡尾酒保住这条线路。 阿格莱亚回头一瞪，果断拍掉他的手。他在鸡尾酒服役的生涯已经过去了，不可能在为了那些虚荣做这些事情了。 “怎么样？兄弟之间商量好了吗？” 贝森格背起双手，红宝石法杖横在身后。这是他自己出于尊严警告，只能希望他不要执迷不悟。 “没有的事情，贝森格法师，我要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也谢谢您愿意帮我劝劝下面凶神恶煞的各位。” “哈哈！没事，大家都是魔法师不是。总不能让凡人看到狼狈的模样。” 阿格莱亚和贝森格笑的十分开心，在笑声中消解了这一次危机。而这个结果让双方的凡人都很不满意，双方也在两位的默契之外，果断的举起了武器，想要再决断一次胜负。 “哦！这个东西还给你，是你那个小弟弟的。” 贝森格随手一抛，刚才被他收起来的炼金拳套飞向阿格莱亚。 “谢谢！” 阿格莱亚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拳套凭空消失，出现在了铁拳的断肢上。这一手让在座的各位看清了阿格莱亚的实力，那一份昂扬的战意一下子去了十之八九。 “那我们兄弟几个就走了噢？” “请便请便！” 贝森格让开一条路，阿格莱亚脚下展开法阵，对着贝森格挥手告别，随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是一次残缺且不完美的行动，三名鸡尾酒高级别特工逃走，还让他们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完全违反了这次行动制定的达成目标。 下面的圣国特工憋着一口气，特别是一名扛着骑士大剑的骑士。贝森格一从房顶上闪现下来，他就冲到了他的跟前，一开口就是充满埋怨的质问语气。 “贝森格大人，您为什么放走这个人？” 贝森格向后退了一步，从委托的角度来讲，他的确负有帮他们解决一切意外情况的责任。可是牵扯到这个人，他也属实没有办法。 “不要那么大火气，我的朋友。你毕竟还收获了这条鸡尾酒的边陲线路，不如静下心来去好好清点收获。” “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魔法师，让我的胜利变成了平平无奇。你让我怎么静下心来？难道我和你加起来还战胜不了他吗？” 贝森格摇摇头，向凡人解释魔法的深浅是每个魔法师都不擅长做的事情。既然学术理论不能解决，那就给他讲讲历史吧。 “十五年前，在渊都大师的巡回访问中，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渊都的法师何其高傲，他写出了当时炽手可热的课题，并且留下了答题板，意图羞辱杜玛尼莎的宫廷法师。当时我们上下为之头痛，最后是我的老师请来游学的他，这才避免了渊都大师的羞辱。” 说到这里，贝森格长叹一声，那道题目在日新月异的魔法界已经变成了过时课题，可当时年幼的他看着上面的文字，狂躁到恨不得抠出自己的眼睛。那种被未知倾轧的痛苦，至今都让记忆犹新。 “这能说明什么？” “魔法师的对决不光取决于魔力，更多的时候是知识的对抗。我为那道题目绞尽脑汁，而他只用了两个小时。这就是差距！” 贝森格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这样他都不能理解，那只能说太遗憾了。好在这位大骑士长也是吃过见过的，还能理解他的苦衷。 “那家伙是什么人？” “鸡尾酒部队最强的魔法师，王牌特工，黄金剑圣的长子，号称‘冥鬼’的鸡尾酒特工。” 说起他的身份，这也是让贝森格感到可怕的地方，他记得当年在杜玛尼莎王宫里面，他肆无忌惮的说着自己的身份。鸡尾酒特工几乎是全大陆的公敌，公开身份等于宣告死亡。可十五年了，他还活的好好的。无论是他隐藏了自己，还是正面迎接那些复仇，这都是他实力的体现。 那也是贝森格自认为做不到的事情。 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大骑士长听到他的名头之后也想开了。立功的目的是或者享受荣誉，死了就万事皆休了。 “真是晦气，他怎么会来这里？” “是那个拥有空间传送能力的小鬼，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向外传送了某种信物或讯息。在与我交战时寻找怀表为的就是计算他到达的时间。” 在阿格莱亚面前认输，贝森格不觉得羞耻，只是回想被这个小鬼摆了一道，他就有些不甘心了。 “关于这一部分，我会把我见到的三个小鬼的能力和对阿格莱亚本人的评估写成报告。这东西你若是交给鸦巢或者秘法会，也能算上是一桩功劳。就当是我的补偿！” 大骑士长一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一张丑脸都要笑开花了。 “真的吗？那可就多谢您了。贝森格法师，请您放心。这一次完成任务，我多少也能洗脱催贡团叛逆的身份，如果能官复原职，我会向教会提醒和杜玛尼莎展开合作的重要性的。” 所谓投桃报李，他相信需要教会力量来平衡地区魔法界势力的杜玛尼莎是不会拒绝这个条件的。 “真是感谢您！” 贝森格不管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多少说了一些场面话。 “有了您的承诺，这次合作算是愉快了。” 第119章 冥鬼 开春的时节，看到月亮不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有了一缕月光，回家的路也会变得格外好走。阿格莱亚背着雷鸟，小姑娘显然是吓坏了，一直在他的背上哭泣。象限和铁拳走在一起，两人的愁怒未去，满肚子都还惦记着边陲线路和果糖的下落。 阿格莱亚只是静静的走着，他曾经发誓不再理会鸡尾酒，乃至黎洛科佳的一切，所谓黄金花环的尊贵姓氏也一并还给了他所厌恶的家族。和这些弟弟妹妹有所联系，是因为想着母亲的嘱托。他已经不会以兄长的身份来干涉他们的选择了。 一行人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一座城堡门前。铁拳没有见过，象限倒是跟着亚尔士来过几次。 “到了！这是我家。” 阿格莱亚走到门口，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三人进入之后，大门又缓缓关上。空旷的空地被月亮照着，建筑投影投射出来的影子扭曲又阴森。 “该不会有狼人在这里吧？” 听到雷鸟失礼的话，阿格莱亚很无所谓。 “醒了就好！下来吧！” 三小只再度站在一起，只是眼中有些迷茫，有些无助。他们还在自责自己的轻浮大意，也在想着如何挽回线路上的重大损失。 “好了！在我面前就不要这样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了。象限，带着雷鸟和铁拳去洗澡。我去给你们做饭！” “好的，大哥！” 象限一手牵着一个走进了城堡，阿格莱亚看着他们失落的背影，遗憾的摇摇头。他总觉得这些少年被父亲所谓的理想洗脑了，可又想不出反攻那些洗脑文案的理论。因为他亲身经历黎洛科佳最黑暗的时光，也曾经为父亲伟大的事业而自豪。 只可惜这一切都在看到母亲尸体的时候烟消云散了。那是难以言语谁对谁错的日子，那是只有懊悔和悲伤的日子。他没有找到最佳的排解思路，只觉得离开就能抚平自己的一切创伤。 这算逃避吗？或许是的，可是很爽很有用。 “算了算了！做饭去吧！” 厨房亮起灯火，系上围裙的阿格莱亚恢复自由自在的状态，哼着本地风尘场所的小曲儿。打鸡蛋，和面，煎肉排，把土豆削皮。迷迭香，胡椒粉，香料在他的指尖宛若琴键，只需要按照节奏点击，就能演奏出美妙的音乐。 当烤的焦黄的蛋黄派放上桌面，披着头发，穿着睡衣的雷鸟第一个来到餐桌。她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哥充满了好奇，只听说他很强，没想过还这么会做菜。 “要是饿了的话先吃吧！我这里没那么多礼仪可讲。” 阿格莱亚将一盘肉排放在她的面前，将银质的刀叉递给了她。雷鸟接过叉子，阿格莱亚又为她倒上了满满一大杯果汁。 “慢用！” 从烤箱中端出烤羊腿，恰好象限带着铁拳出来了。铁拳褪去了武器，小臂上空荡荡的一无所有，褶皱深色的皮肤是先天残疾的表现。 铁拳对自己也充满了好奇，却乖乖没有张嘴询问，而是任由象限扶着，来到了餐桌前坐下。 “你们的烤排！我去把面包和肉汤拿过来。” 阿格莱亚在他们面前尽可能表现的平和一些，回头把面包和肉汤摆在他们面前。作为团队中的指挥官和兄长，解饿的象限并没有第一时间享用大哥的手艺。而是切好肉排，用叉子喂铁拳吃饭。 这一幕很温馨，也更让阿格莱亚难以接受。父亲为什么就非得让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上战场呢？仅仅就是为了那一句：‘为了国王，为了王国’的空话吗？ “我来吧！象限，你去吃饭。” 他扯过椅子坐到铁拳身边，从象限手中接过喂铁拳的活儿。或许是第一次被陌生人喂餐，他有些腼腆的道了一声：“谢谢！” 阿格莱亚叉起一块肉，小心翼翼的放入铁拳的嘴中。这个活计他很熟悉，在象限他们长大之前，白伞的孤儿们都是靠着他，亚尔士，夏茜这么一个个喂大的。 “铁拳，我记得那是个秋天，是夏茜带你回来的。是亚尔士给你换了第一块尿布。哈哈！说来搞笑，一直想着做贤妻良母的夏茜连换尿布都不会。” 他本以为开个小小的玩笑能让他们开心一些，结果现场的气氛更加沉重了。象限更是放下了餐叉，低垂着头，像是默哀一样。 “伦纳德三年前在海上牺牲了。” 阿格莱亚手抖了一下，他知道这个男人，第一次和最后一次见面都在夏茜的婚礼上，那是一个仪表堂堂，彬彬有礼的年轻贵族。夏茜当时把自己介绍给他，他很自然的接受自己这个兄长。 “慢慢吃，铁拳。”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阿格莱亚只好专心喂着铁拳。 后面的用餐过程没有别的人说话，满满一大桌子菜也不过吃了很少一点。雷鸟和铁拳被象限带去睡觉，阿格莱亚收拾着餐桌。今天酷爱整洁的他没有兴趣洗碗，反倒是靠在洗碗台边上抽了闷烟。 夜深人静的时刻，他终于明白了今天的救援非比寻常。这不是简单的线路暴露那么简单，而是说明一直以隐秘，恐惧着称的鸡尾酒部队逐渐褪去了保护色，挑战者纷纷出现，要着手把世界第一情报组织拉下神坛了。 “怎么会这样呢？” 虽说他对鸡尾酒部队上下都充满了反感，但毕竟整个白伞都还在其中。那些弟弟妹妹还都是孩子，如果让他们落入敌人之手...。 “大哥，你还没睡啊！” 阿格莱亚猛抬头，看到象限躲在楼梯的栅栏后。赶忙用手指捻灭了烟头。 “睡不着！” 短短的回答背后是他身为白伞大哥对这些孩子们的担忧。就好比象限他们，幸好这小子拥有传送的特殊能力，及时将信物传递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鸡尾酒联络员手中，也幸好他当时在家，及时收到了讯息，营救了他们。 说到这里，阿格莱亚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徽章，这是鸡尾酒部队特工正装的胸章，图案是一个高脚杯，上面插着一装饰伞。这是白伞系独有的鸡尾酒军徽，寻常的特工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杯子。 “给你！” 阿格莱亚给象限扔了过去。 “谢谢！” 象限接在手中，郑重的擦拭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放回自己的口袋里。他对荣誉的执着让阿格莱亚突然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要抽烟吗？小子！” 他拿出一根烟点上，把烟盒朝着楼梯方向举起来。象限盯着他手中的烟盒发馋，却想到亚尔士和夏茜就这件事已经给他严肃谈过几次话了。 “亚尔士哥哥说过，不准我...。” “嘁！这是我家，不是黄金花环的庄园，别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受。” “那就不客气了！” 阿格莱亚手心一空，象限已经抽出一根放在了嘴上。刺啦一声，楼梯道亮起火光，这一口久违的烟雾终于吸到了肺里。 第120章 兄长 蓝幽幽的烟雾席卷着月光，在眼前变成一朵暗哑的花。象限用手指搓着烟卷，眼睛盯着红红的烟头，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飘然感。 “亚尔士哥哥说过，特工的每一根烟要自己亲手点上，以此来判断自己是否还活着。可他从来都不让我吸烟，老实说我还没到20岁。” 这可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阿格莱亚很想把他们当年偷着抽烟被妈妈发现的事情捅出来，不过一想到这么拆他的台，下次见面就不好说话了。 “他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吧！呼~！” 又是一朵盛开的花朵，象限在那迷雾中看到了父亲，母亲。看到了亚尔士，夏茜，还有果糖。很快，这些脸庞一闪而逝，烟雾飘散如海洋的波涛。在波涛之中，是沉没的舰队。 “嗯！伦纳德死后，夏茜怎么样了？我一直感觉她不是那么中意这个男的，但是总归夫妻一场，心里还是会难受的吧！走出来了吗？” “大哥，从盎然岛失利之后，家族上下已经没有人去担心那样一个人物了。” 象限把烟放入唇瓣中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茜的婚姻完全是为了获取政治支持的联姻。伦纳德虚有其表，徒有虚名，所谓的海军后起之秀，不过是一个草包罢了。 “看来你们是很忙啊！” 他们很忙，忙着把收养的孤儿培养成特工，忙着资助民间意见人士鼓动群体偏见，忙着蛊惑他国不服国王的军头门阀造反。黎洛科佳王国所行之事如此卑劣无耻，像个码头酒馆中宿醉的水手一样犯贱。可笑的是灌醉这个水手的正是黄金花环的鸡尾酒。 “盎然岛失利，鸡尾酒秘药被破解，我们辛苦培养的黑鲨鱼不仅没能给我们回馈情报，反而是叛变了。最后落入了翁雪巴亚人的手中。夏茜去善后的时候偶遇海盗攻击薛沙监狱，想要趁机除掉黑鲨鱼的夏茜被灰白剑圣打伤了！” “什么！！？？” 阿格莱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段故事里黑鲨鱼叛变他能懂，夏茜善后被打伤他也能懂。可海盗攻击薛沙监狱和鸡尾酒秘药被破解这两件事他不懂。 “不是，等一会儿，容我想想。” 他匆忙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之后，才平复了惊讶。 “翁雪巴亚落后到这种地步了吗？曾经连海盗皇帝都不敢靠近的薛沙监狱竟然被攻击了。” “而且还成功了！” 象限补充了一句，这件事对于他而言也属于是天方夜谭级别的奇闻。不过现在杜列不是当下的主角，完全没必要拿出来占用两兄弟珍贵的谈话时间。 “哼哼~！这可真是...啧啧。” 一个纪律严明的军队国家都堕落成这样了，那是不是说明鸡尾酒今天被围攻也在情理之中。三个老牌王国绝对是真爱，连退步的模样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不奇怪了！咱们接着说，鸡尾酒秘药被破解的事情，这是那个好运气的医生做出来的事情？我想你们也一定没放过他吧。” 阿格莱亚利落当然认为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他从小就跟着母亲学习调配药剂，她经常说这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的毒药，只要是药剂总有会被破解的那一天。 “不是！是一个魔法师，我们内部代号称他为‘药草一号’！” “绝对不可能！鸡尾酒秘药绝对不可能被破解，特别是魔法师，这本来就是....。” 阿格莱亚说了一半，嘴中的烟卷掉在了地上。鸡尾酒秘药是妈妈白伞中的秘密，它不会被破解的前提是因为秘药根本不在魔法范畴中。如果这世界上有人能破解的话，那他一定能够拥有解读白伞秘密的能力。而这个人只可能有一个！ “你们，你们追查到了莱利斯的踪迹了！” 象限点点头，并说出了有关药草一号最新的情报。 “上一次出现在聂佳提，掺和到了光耀巡礼事件中。他护送候补圣女菲涅尔回到了圣国，但本应该成为圣国英雄的他消失了。后面神幻山叛乱，我们的钉子意外的被挖了出来。北方线路遭受重大打击，吉莲娜阿姨牺牲，追查莱利斯的果糖至今下落不明。”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果糖的！” 阿格莱亚又抽出了一根烟，却没想把它点上。只是捏在手指间搓来搓去。 “是的，她来到北方之后就遇上这件事，亚尔士临时让她执行门把手任务。她最后一次传回来的消息就是奥列托夫的动物园线路全军覆没，吉莲娜阿姨牺牲。” “真是的！” 烟卷在手中捏碎，阿格莱亚烦躁的看着窗外。他白伞中唯一讨厌吉莲娜的孩子，总认为她是这个家庭的第三者。后来离开鸡尾酒之后，他听闻是这个女人一直在照顾白伞的孩子。 从那时起，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有所改观。甚至他想过，如果这个女人能代替妈妈来照顾老爹的话，接受也是可以的。 可这世界就是这样残忍，稍微不注意就让人生死永隔。残话难说。 “归送，归送！其人可善，当归当送。” 象限听着他吟诵母亲教他的奇怪语言，以前送别战友的时候，他也吟诵这个诗歌。 阿格莱亚从烟盒中抽出三支烟，推开厨房的窗户，将烟卡在窗户的锁钩上面。一道青色的火焰飘过，烟雾飘出，直直朝着北方而去。 “老爹气得不轻，对吧！” 完成了祭奠仪式的阿格莱亚语气突然变了，象限听得一激灵，在仔细一看他，原来是曾经的‘冥鬼’回来了。 “上一辈人的事情让他自己排解吧！多半是去妈妈坟前哭一场就算了。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亚尔士竟然没通知我，怎么？真把我当外人了。” “没有没有！” 象限赶紧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大哥的面前。细细感受着他的压迫和阴森，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 “亚尔士哥哥说，如果请你出山的话，别人会看到家族的衰弱，反而会引发动荡。他一直都说你是我们的王牌，不能轻易启用。” “他那脑子是好使！我现在回去黎洛科佳的确什么都做不了，还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阿格莱亚抽出餐桌的椅子，拿出一个巨大的烟灰缸摆上。象限也坐到了他的身边，只要冥鬼回来，他就是白伞系独一无二的指挥官。 “贝森格是杜玛尼莎的宫廷法师首领，他和教会合作说明接受了教会与魔法界和解的善意。北方线路那边不知道露出了多少你们的马脚，你们不能在靠近这里了。” “我明白！现在我就把莱利斯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大哥！果糖还有莱利斯都拜托你了！” 象限头一次生出要给人跪下磕头的欲望，幸好对面坐着的是同样爱着白伞孤儿的大哥，他最不缺的就是弟弟妹妹们的感激。 “那看来一包烟不够我们谈的，你说吧！让我看看这个小子到了何种层次了！” 第121章 出山 蓝幽幽的烟雾席卷着月光，在眼前变成一朵暗哑的花。象限用手指搓着烟卷，眼睛盯着红红的烟头，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飘然感。 “亚尔士哥哥说过，特工的每一根烟要自己亲手点上，以此来判断自己是否还活着。可他从来都不让我吸烟，老实说我还没到20岁。” 这可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阿格莱亚很想把他们当年偷着抽烟被妈妈发现的事情捅出来，不过一想到这么拆他的台，下次见面就不好说话了。 “他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吧！呼~！” 又是一朵盛开的花朵，象限在那迷雾中看到了父亲，母亲。看到了亚尔士，夏茜，还有果糖。很快，这些脸庞一闪而逝，烟雾飘散如海洋的波涛。在波涛之中，是沉没的舰队。 “嗯！伦纳德死后，夏茜怎么样了？我一直感觉她不是那么中意这个男的，但是总归夫妻一场，心里还是会难受的吧！走出来了吗？” “大哥，从盎然岛失利之后，家族上下已经没有人去担心那样一个人物了。” 象限把烟放入唇瓣中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茜的婚姻完全是为了获取政治支持的联姻。伦纳德虚有其表，徒有虚名，所谓的海军后起之秀，不过是一个草包罢了。 “看来你们是很忙啊！” 他们很忙，忙着把收养的孤儿培养成特工，忙着资助民间意见人士鼓动群体偏见，忙着蛊惑他国不服国王的军头门阀造反。黎洛科佳王国所行之事如此卑劣无耻，像个码头酒馆中宿醉的水手一样犯贱。可笑的是灌醉这个水手的正是黄金花环的鸡尾酒。 “盎然岛失利，鸡尾酒秘药被破解，我们辛苦培养的黑鲨鱼不仅没能给我们回馈情报，反而是叛变了。最后落入了翁雪巴亚人的手中。夏茜去善后的时候偶遇海盗攻击薛沙监狱，想要趁机除掉黑鲨鱼的夏茜被灰白剑圣打伤了！” “什么！！？？” 阿格莱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段故事里黑鲨鱼叛变他能懂，夏茜善后被打伤他也能懂。可海盗攻击薛沙监狱和鸡尾酒秘药被破解这两件事他不懂。 “不是，等一会儿，容我想想。” 他匆忙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之后，才平复了惊讶。 “翁雪巴亚落后到这种地步了吗？曾经连海盗皇帝都不敢靠近的薛沙监狱竟然被攻击了。” “而且还成功了！” 象限补充了一句，这件事对于他而言也属于是天方夜谭级别的奇闻。不过现在杜列不是当下的主角，完全没必要拿出来占用两兄弟珍贵的谈话时间。 “哼哼~！这可真是...啧啧。” 一个纪律严明的军队国家都堕落成这样了，那是不是说明鸡尾酒今天被围攻也在情理之中。三个老牌王国绝对是真爱，连退步的模样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不奇怪了！咱们接着说，鸡尾酒秘药被破解的事情，这是那个好运气的医生做出来的事情？我想你们也一定没放过他吧。” 阿格莱亚利落当然认为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他从小就跟着母亲学习调配药剂，她经常说这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的毒药，只要是药剂总有会被破解的那一天。 “不是！是一个魔法师，我们内部代号称他为‘药草一号’！” “绝对不可能！鸡尾酒秘药绝对不可能被破解，特别是魔法师，这本来就是....。” 阿格莱亚说了一半，嘴中的烟卷掉在了地上。鸡尾酒秘药是妈妈白伞中的秘密，它不会被破解的前提是因为秘药根本不在魔法范畴中。如果这世界上有人能破解的话，那他一定能够拥有解读白伞秘密的能力。而这个人只可能有一个！ “你们，你们追查到了莱利斯的踪迹了！” 象限点点头，并说出了有关药草一号最新的情报。 “上一次出现在聂佳提，掺和到了光耀巡礼事件中。他护送候补圣女菲涅尔回到了圣国，但本应该成为圣国英雄的他消失了。后面神幻山叛乱，我们的钉子意外的被挖了出来。北方线路遭受重大打击，吉莲娜阿姨牺牲，追查莱利斯的果糖至今下落不明。”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果糖的！” 阿格莱亚又抽出了一根烟，却没想把它点上。只是捏在手指间搓来搓去。 “是的，她来到北方之后就遇上这件事，亚尔士临时让她执行门把手任务。她最后一次传回来的消息就是奥列托夫的动物园线路全军覆没，吉莲娜阿姨牺牲。” “真是的！” 烟卷在手中捏碎，阿格莱亚烦躁的看着窗外。他白伞中唯一讨厌吉莲娜的孩子，总认为她是这个家庭的第三者。后来离开鸡尾酒之后，他听闻是这个女人一直在照顾白伞的孩子。 从那时起，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有所改观。甚至他想过，如果这个女人能代替妈妈来照顾老爹的话，接受也是可以的。 可这世界就是这样残忍，稍微不注意就让人生死永隔。残话难说。 “归送，归送！其人可善，当归当送。” 象限听着他吟诵母亲教他的奇怪语言，以前送别战友的时候，他也吟诵这个诗歌。 阿格莱亚从烟盒中抽出三支烟，推开厨房的窗户，将烟卡在窗户的锁钩上面。一道青色的火焰飘过，烟雾飘出，直直朝着北方而去。 “老爹气得不轻，对吧！” 完成了祭奠仪式的阿格莱亚语气突然变了，象限听得一激灵，在仔细一看他，原来是曾经的‘冥鬼’回来了。 “上一辈人的事情让他自己排解吧！多半是去妈妈坟前哭一场就算了。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亚尔士竟然没通知我，怎么？真把我当外人了。” “没有没有！” 象限赶紧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大哥的面前。细细感受着他的压迫和阴森，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 “亚尔士哥哥说，如果请你出山的话，别人会看到家族的衰弱，反而会引发动荡。他一直都说你是我们的王牌，不能轻易启用。” “他那脑子是好使！我现在回去黎洛科佳的确什么都做不了，还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阿格莱亚抽出餐桌的椅子，拿出一个巨大的烟灰缸摆上。象限也坐到了他的身边，只要冥鬼回来，他就是白伞系独一无二的指挥官。 “贝森格是杜玛尼莎的宫廷法师首领，他和教会合作说明接受了教会与魔法界和解的善意。北方线路那边不知道露出了多少你们的马脚，你们不能在靠近这里了。” “我明白！现在我就把莱利斯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大哥！果糖还有莱利斯都拜托你了！” 象限头一次生出要给人跪下磕头的欲望，幸好对面坐着的是同样爱着白伞孤儿的大哥，他最不缺的就是弟弟妹妹们的感激。 “那看来一包烟不够我们谈的，你说吧！让我看看这个小子到了何种层次了！” 卷尾章 希望纪元 这一夜零岛无人安眠，新建立的班级需要准备明日和老师碰面，接受教学任务的老师也要着手准备教学内容。大家手头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以及处在魔法界中下不完的棋局。 “国王！” 黑色的骑士落在了王城之内，白色的国王已经逃无可逃。墨菲莱尔试着寻找解棋思路，却发现每条路都被黑方堵的严严实实，这已然是一盘死棋了。 “我早就说，这种游戏不适合我。院长大人！” 墨菲莱尔放倒自己的白色国王，向黑方认输。 “何必叫这么生分，墨菲莱尔。我想我们的同学情谊还在。不如继续叫我克里茨托夫。” 墨菲莱尔笑叹一声，审视着面前白发苍苍、满目深海的克里茨托夫。明明位阶比自己高，明明拥有那么傲人的天赋，结果坐在这个位置之后竟变成了这般模样。连他都觉得陌生了。 “既然你让我以朋友相称，那接下来所说的一切事情都不牵扯我们的工作和立场。克里茨托夫。” 克里茨托夫苍老的嘴角抽了一下，这是他激动的表达。他拿起自己黑色国王放入棋盒中，像个笨拙的老人一样收拾起了这盘定局。 “我明白！我明白！你心里有怨气，教务处跨过学生会社插手学生管理这种事情，让你来做太难堪了。不过，事到如今，除了你我真的没有别的人能信任了。那位国王没有找你麻烦吧！” 墨菲莱尔盯着他的手，他很想帮他收拾一下脏乱的桌面。可一想到那是一局棋，就怎么也提不起来心劲儿。 “还说呢！伊露雅公主已经找了我三次了，甚至还有一次用上了色诱。” “那你是怎么回应的呢？” “我接受了诱惑，但没有告诉她实情。” 墨菲莱尔有些得意。这可是精灵族公主啊！谁能忍得住跟她睡觉的诱惑呢？另一方面，他也不是没有泄露院长的计划吗？ “做的很好，我的朋友。你真该把这些内容做成讲义，让学生们知道这才是实用主义的实践典范。” 克里茨托夫笑嘻嘻的，完全就是一副听八卦的模样。这惹得墨菲莱尔有些不爽，拿下这位公主他可是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凭什么他还坐在这里笑？ “如果要这样编写零岛的教材，那您简直就是实用主义的化身。” 小小的还击了一句，并没有让克里茨多夫面红耳赤，这老家伙可比他开放的多。眼见占不到便宜，墨菲莱尔索性也不斗嘴了，开始引入正题。 “克里茨托夫，为什么你一边倡导着魔法界大团结，一边要对精灵族下绊子？他们是零岛的传统盟友，也和教会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于情于理，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问得好，我的朋友！看来你并不是因为这个活儿棘手才来找我下棋的。你还在思考它的本质，继续问。你一定还有很多问题。” 克里茨托夫一直都是这样好为人师，所以他坐上了院长的宝座。他的人生明明充满了滑稽和荒诞，却总是有着令人的嫉妒的顺利，真像是来人间受难的天使。 “你是认为国王已经难以控制雪海大森林的局势了吗？这样给他国内的反对派制造机会，后果会不堪设想的。他要是在这里被推翻，我们又该如何接纳新的雪海精灵政权，他们太极端了，和你的理念背道而驰。” “继续说！我的朋友。” 墨菲莱尔被他轻佻的态度惹怒了，既然如此，如他所愿。他就说个痛快。 “如果他们成功，光阳大森林，号角森林的精灵新魔法集团会蠢蠢欲动的。难道你是想通过示范效应，鼓动精灵族的魔法师进行尝试，然后号召魔法界重新夺回凡世的统治权吗？” “这样做有意义吗？我们的无数先辈早就做过了，魔法界还不是进入了影子纪元。再想想，我的朋友。你一定能想到更多的。” “我想不到了！” 墨菲莱尔觉得这位老朋友有些神经质了，这天下哪有让棋子自己动脑筋的幕后黑手。 “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零岛一直以来的立场都很中立，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玩弄权术？这很危险，克里茨托夫。” 克里茨托夫的脸上挂着冷静的笑容，他现在真的像一个洞悉一切的棋手，连对弈之人的激烈反应都在意料之中一般。让墨菲莱尔看的捏紧了拳头。 “你在迎接新学员登岛的时候演讲的很好，魔法界走到了时代的十字路口，我们都将是参与抉择的人。” 说到这里，克里茨托夫脸上没了笑容，反倒浮现了一层悲哀。 “抉择划分希望和痛苦。抉择一个时代，必将有更多的人痛苦！” 墨菲莱尔品味不出这话到底和当前的局势有什么关系，或许一百多年前他就不是那个能下棋的人。老朋友到底怎么了？他到底遇到了怎么样的困境？或许这是一个比让他给精灵国王捣乱还棘手的事情。 “但也会萌生出很多希望。墨菲莱尔，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圣光与魔法达成和解，把新的时代成为希望。而我们都是生活在希望纪元下的魔法师！” 墨菲莱尔自然希望有朝一日能天下大同，可那是能轻易做到的吗？这话说得多了，听的人也就麻木了。 “我只知道如果精灵群体中的新魔法师派系夺权，我们将成为整个人族的罪人！克里茨托夫，你到底要干什么？” 墨菲莱尔转过头，神情祥和的盯着他。 “我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不让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罪人。墨菲莱尔，魔法界当前的严峻形势比我们想象的残酷的多。有些事情不破不立。而行破立之事，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才行。” “克里茨托夫，你扯远了！” 墨菲莱尔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出声。 “你不是那个站出来的人，也不是那个在幕后下棋的人。你顶多就在这间跟陵墓一样的房间里面欺负欺负我而已。” 此刻，墨菲莱尔心里嘲笑着他的浅薄，难不成一群小孩儿中间的学生会能撬动整个雪海森林的局势。除非他的对手都是傻子！ “别生气，我的老朋友！” 克里茨托夫走出办公桌，扶着他坐下。说白了，他终究还是担心自己的处境。这也怪自己，明明知道他没有什么政治神经，还把事情形容的这么严重。 “我只是说一种可能！仅仅是可能。” 他俯下身子，悄声在墨菲莱尔耳边开口。 “魔法这个东西，会不会真的越学越傻呢？” 第1章 梦想收集器 只需要3枚硬币就能撬动5000纳尔的奖金，而在零岛的魔法师群体中，3枚硬币最大的作用可能只有垫桌脚的价值。这样空手套白狼的赌局自然是学生们课后消遣的重点项目。 “水手，律师，防卫官！” 洛朗抱着三个水晶球，仔细端详着里面的影像。一名站在乘风破浪的巨舰上，抓着缆绳的健壮男子。一个站在法庭上举着羊皮卷，看样子是在慷慨陈词的正装绅士。还有一个穿着不知道哪一国的军装的军人，指挥着一群军人作战。 “不是吧！怎么越扭越远呢？” 扭蛋机上贴着的大奖预告要的是：教师，剑士和职员。他手中的扭蛋和他们相差三千里。 从接触这个东西开始，洛朗就沉迷其中，每天不在这里玩上一大兜子硬币绝对不会结束的，天天铩羽而归从未影响他的热情。 “差不多够了！洛朗，我们还要送成绩单回去呢！” 陆唯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化作抱着厚厚一摞成绩单。最面上的那张写着谢古特伊的名字，总分栏目里面写着38.7分的成绩。 “班长又是第一吗？” “不是！” 陆唯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成绩单，上面的总分栏写着39.2分。 “哇！上次你不是吹牛啊！真的能拿第一名啊！” “你还真是会说话啊！什么叫做吹牛呢？” 陆唯表面有些得意，实则心里发虚。这次阶段性考试的成绩看似是反超了谢古特伊，实则看分栏就能看出端倪。 零岛的考试评分采取的是一种很怪的模式。根据科目、学时、内容占比制定总分，一年级的课程很简短，目前只有：魔法基础理论，魔力学，材料属性学，基础应用学，魔法历史学，以及魔法哲学。 科目的总分是45分，其中基础理论就独占15分。他巨大部分科目都和谢古特伊有来有回，只有在材料属性学这个3分学科对他形成了碾压优势。可这个学科其实是大部分魔法师的弱项。他全靠着自己在炼丹方面的优势超过了他，所以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话说你又再玩这个，真就那么好玩吗？” 为了防止露怯，陆唯赶紧拉开话题。他看着梦想收集器，这东西就是扭蛋机的异界版本，巨型玻璃窗后面只有一个个空白的玻璃球，投币后会自动落下三个水晶球，里面呈现的是各种各样的梦想。只要取得当天公布的中奖职业就能兑换5000纳尔的奖金。 “实在想不通在教师办公区这么严肃的地方为什么要安置这么一个玩意儿？” 想不通归想不通，魔法界诡异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老师们也需要消遣的。不过，话说副班长，我看上次聚会你也挺好赌博的。怎么就不喜欢梦想收集器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陆唯觉得这就是那个魔导师的骗局，这天下哪有3三个硬币套5000纳尔的好事。 “我喜欢的赌博项目好歹有一部分是可以自己操作、判断的。至于这玩意儿，谁知道这机器里面是什么构造？没准就是单纯的骗局罢了。” 自己热爱的游戏被非议，洛朗当然不开心，直接把陆唯的老底抖了出来。 “你可算了吧！上次你和他们玩接线被小对子诈走了顺子，完全看不出你的操作和抉择点。” 说起那把牌陆唯到现在都还觉得糟心，大赢家约纳斯那天手气本来就旺，把一桌子人都打怕了。他刚好拿个不上不下的鸡肋顺子，试着跟了两手，谁知道这货直接全压。这种态势谁敢跟上啊？ “你懂什么，这也是乐趣。胆小鬼陷阱嘛！他赢了这一次而已。斗智斗勇，反抗运气带来的不公，这就是乐趣！” “是是是！你总是有理那个！” 洛朗才不和领导拌嘴，跟着他走出了教学楼。 春天已经到了，草坪上坐满了一起学习的情侣。也有乐器哥自弹自唱，发出了求偶的歌声。还有那些一秒钟都闲不下来的运动狂，在操场的空地里面斗剑比武。 和前世一样，学院的时光是无忧无虑，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光。哪怕只有很短的七八年，也值得人用一生去回忆。魔法师就更难忘却，毕竟只要走出这里，谁又能知道远方会是怎样的生活呢？ “哇！今天的天气很好啊！” 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任谁都会这么感叹的。特别这还是用魔法创造的出来的魔法太阳，它的存在本就是对魔法师的激励和指引。那个魔法师不想从指尖点出天地，供世人瞻仰呢？ “莱茵，莱茵！老大说了，如果这次全班及格的话，他就请客吃饭。我想问问这一次有机会吗？” 看得出来，洛朗真的是喜欢被骗啊！谢古特伊敢这么说，心里早就明白全班不可能满分的。 “很可惜，有10个同学并没有通过70%的及格线。” 别问为什么是70%的及格线，魔法师从来都是培养精英的教育，这个及格线一点都不过分。 “我真是醉了！一定又是那几个对吧！” 洛朗为这事儿已经被谢古特伊骂了好几次了，如果不是这个班级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管理教务的人，他可能早就要被撸掉了。 “不愧是教务组长，心里就是门清儿啊！” 眼见饭没得吃，还被副班长嘲笑，洛朗满脸挂不住，把这口黑锅果断甩给了陆唯一部分。 “还说，作为班级老二，你不应该指导一下我的工作吗？指导学习你应该参与进来的。” “诶！我是主管事务的，这锅我不背。” 洛朗哪里知道，自己和勃利一天到底有多忙。和共勉会联络是自己，解决同学争端是自己，和其他班级沟通也是自己。上到传达学校最新的教学精神，下到教室的桌椅板凳。没有哪一样是自己不过问的。要不是勃利那么能扛事儿，自己估计早就请辞了。 “那这一次我要出一个十分严格的学习计划，你和谢古特伊必须给我签字，如果可以让奈奈会长也签一个。” “行！我努力一把，让院长都签一个算了。” 陆唯才不想管这些事情，对于他而言，学习这种富有主观意愿的事情不可能通过逼迫达成的。强扭的瓜不甜，别学习不成搞得大家都面红耳赤的，到时候还是自己来哄。 “莱茵，你这是渎职。” 洛朗对他从来都是这样随意，在这个班级他也只敢跟莱茵这样。毕竟他是一个没有架子，永远不会为了一两句玩笑板起脸的人了。 “别说那么难听啊！我这不是陪你玩了一上午梦想收集器，还帮你去老师那里拿了成绩单吗？” 第2章 你怎么知道？ “来了各位！发成绩了！” 回到教室，洛朗便对各位忧心忡忡的同学拍手呼喊，陆唯则默默来到自己的桌子，拿出了签到表。 说起来，零岛很多政策都保持着简易快捷的原则，但又有些小规矩让人很难受。比如说这个通知签到。明明都是自己的成绩，从老师这里拿走还需要签留下姓名，难不成这玩意儿还有人抢不成？ 不过抱怨归抱怨，这些事情该做还是得做。 “你们几个这次又是倒数，我记得你们也是想要报考进阶课程的吧？难道校方‘优质班级学费减免政策’对你们完全没有诱惑吗？” 照例，每次发完成绩洛朗都要训话，他的手段并不高明，只一味借着大家对政策的热情，给排名靠后的同学施压。现在开学不过半学期，这几个俨然有些被他说皮了的意思，对学习完全提不起欲望了。 “你们这几个留堂补习的时间延长到五个小时，如果下一次成绩还没有进步，我就让班长来管你们。” 陆唯懒得插手教务有关的工作，任由他这里狐假虎威。现在午休时间也过去了，马上就要开始下午的课程，他要好好预习一下。顺便准备一下马上要开始的施法训练课了。 “副班长，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了。老大怎么不见了？” 陆唯这边书都没翻开，洛朗就过来问他。陆唯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位置，还有没有到场的约纳斯和勃利，这点儿没有出现的确是有些问题。不过按照惯例，出成绩的这一天也是学校对共勉会进行阶段性工作验收的时间。搞不好谢古特伊带他俩去了总会那里。 “可能是开例会去了。” 陆唯话音刚落，约纳斯和勃利就走了进来，看表情两个人倒是平淡的很。 “哟！刚才还在说你们俩呢！快来，成绩单拿回来了。” “是吗！我来看看这次考试有没有进步。” 洛朗招呼一声，两人匆匆走来。陆唯先把签到表一横，示意两个人签字，然后拿出他们的成绩单，做起了点评。 “勃利35.4分，进步是有，但是不大！约纳斯，这一次只有32.6分，你可是退步了。” 勃利笑嘻嘻的捧着自己的成绩单，对这个成绩很满意。约纳斯则是有点不好意思，对洛朗吐个舌头。 “按照班长制定的要求，这一次我也必须加入你的留堂补习了。” “刚好！有人帮我分担一下讲题的压力。” “我可没有这种天赋。” 约纳斯说着说着，把目光看向了陆唯，有意无意的提醒了他一句：“班副，我们开完会出来的时候，班长被会长叫走了。不知道他们谈什么去了，但我想下午的课程需要您主持了。” 陆唯整理着自己的书桌，头也没抬一下。这个家伙大毛病没有，但总是喜欢在人际关系中传承一些贵族的权术手段。 “这是谢古特伊的交代吗？” “不是。我们按照惯例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呵呵！” 陆唯笑着坐下，将签到表放入自己的抽屉。做完这点无足轻重的事情，才抬起头看着他们仨。 “按照惯例洛朗去准备教务设备，勃利去准备给雨梭夫人的花茶，你去点名就行了。大家合作也有三个月了，这点默契应该有的吧。” “明白！” “我马上就去。” 两人领命离开，约纳斯有些尴尬，傻笑了一下回到了自己座位，准备点名工作。各位牛鬼蛇神都离去之后，陆唯终于有时间预习一下施法训练的课本了。 说来，他一直担心自己的施法方式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上次借着熟悉场地的机会去看了看其他年级的训练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疑虑了。魔法界千奇百怪，有的是施法抽象的流派。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到了考试当场，还是用魔法比较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白伞，小海，敕令在魔法界不算什么，但谁知道学校有没有黎洛科佳籍的法师会将这个消息带回去呢？ “班长！班长！你回来了，成绩单到了...。” 陆唯听到洛朗的声音，抬头一看，谢古特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还是那一身高贵的淡然和骄而不坏的痞气。 眼睁睁看着他忽略洛朗的招呼，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那双让人不舒服的蛇瞳扫来扫去，然后咧开嘴傻笑起来。 “莱茵，下午的课别上了，跟我去一趟训练场。实训课老师说要见见我们，告知一些训练事项。” 从他不理人开始，陆唯就觉得他肯定有些不对劲儿。而且训练场早就去过了，那些基础施法他和自己心里都有数才对，何必脱裤子放屁呢？结合约纳斯刚才说的话，他一准儿就猜测这不是什么老师的见面，多半是共勉会的事情。 而那头涩情精灵的事情，陆唯一点都不想掺和。 “不可能，老师绝对不会在上课期间叫我们谈话的。谢古特伊，你这是玩什么把戏？” 直呼他的名字，跟他顶嘴早就是莱茵的特权之一了，谢古特伊也有意纵容他。一来是凸显两人的权威，二来则是给那些想要捣鬼的人一些提醒。 “别闹！我说去就去！” 不由陆唯拒绝，他半搀半拉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一路拽着他走向了教室的门口。路过洛朗之时，还留下了嘱咐。 “洛朗你来主持下午的课程。约纳斯不要让我听到雨梭夫人给我投诉课堂纪律问题。勃利，我的抽屉里面有新的花茶，记得给雨梭夫人一个完美的教学环境。” 就这样推着陆唯来到门口，临走还用威胁的笑容看向了那两桌成绩靠后的同学。 “你们几个留堂补习的时间延长到八个小时，如果下一次还不能达到及格线，我已经找好了收拾你们的方法！别让我失望。” 这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不只是对着那几位而去，连陆唯都察觉到了十分的不对劲儿了。遂也不再挣扎，跟着他安静的走出门去。 谢古特伊一出门，脸色立刻变得沉重。一言不发，带着陆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教学楼，来到了花园中心的读书亭中。还四下观望了一番，确认是否有人，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这么紧张兮兮的？” 陆唯对鸡尾酒部队还没有脱敏，见他这么一副特务模样，本能的反感起来。 “至于这么偷摸吗？出命案了是怎么的？” 此话一出，谨慎的谢古特伊猛一抬头。 “你怎么知道？” 第3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陆唯脑瓜子一下嗡嗡的，真出命案了？短暂的惊讶之后，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不对！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命案就命案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零岛也是有警察系统的呀。 “我就随口一说，而且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隆布斯的黑帮那天不打死五六十个的，什么命案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陆唯的解释让谢古特伊摆出了一脸万幸的模样，他一屁股坐在亭中的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说话。 “你非得浪费我上课的时间吗？” 陆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坐了下来。他的意思很简单，虽然不想管奈奈的事情，但作为朋友，他也可以倾听一下谢古特伊的烦恼。 “吓我一跳，我以为消息走漏了。上课的事情你就别唠叨了，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跨过前面两年的基础教学。” 或许是有了人倾听，谢古特伊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不过眉目之间还是充满了苦恼。 “废话少说！如果我没猜错，约纳斯那个大嘴巴已经给你说了我被奈奈私下叫去说话的事情。现在我来告诉你，到底是什么事！” “打住！” 身为朋友他已经尽到了为他倾听的义气，再忙活下去就不合适了。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参与上层建筑的烦心事儿，即便是告诉了我，我也不会帮忙的。如果是共勉会的命令，我顶多做做样子。所以你确定还要告诉我吗？”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谢古特伊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蛇瞳收缩的如一根针一样。 “除了你，我在这个学校找不出任何一个有能力还值得我信任的人了。莱茵，这一次事关我们班级。” 话都说到了这一步，看来自己难逃入局了。陆唯坐直了，一副上断头台的模样。 “我真是醉了！安安心心上课就不好吗？非要给我闹妖。” “朋友！这件事你帮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古特伊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密封袋，里面有一团银白的布条。陆唯看了一眼，一下子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东西他见过。 “看到了吧！上一次去魔导引擎理教室参观，你和勃利给我们买的识别袖套。” 陆唯接过来一看，隔着密封袋将里面的布条打开，东西错不了，只不过是一小部分，不是全貌。 参观魔导引擎教室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因为是好几个班级一起参观，为了方便管理才被老师要求戴上识别物。他们班自然选了银色底子的蛇作为识别图案，全部做成了袖套的款式。 这块烂掉的小布片上正正好好有一个吐信子的蛇头。 “昨天晚上，隆布斯的一个下水道里面发现了一具被魔法杀死的尸体，他的手里就攥着这个。奈奈收到消息之后，利用精灵族在校园的权力暂时压在了手中。他要我尽快找到凶手，他好给上面一个答复。否则一旦校方插手，我们都将面临十分严苛的审查。” 听到这里，陆唯随手将布片扔到桌子上。校方审查就审查呗！人又不是他杀的。 “不会吧！就为了这个？让校方来查呗！我可不怕什么。” “我知道！” 谢古特伊更加焦急，站起身按着陆唯，生怕他一转头人就跑了。 “因为死的这个人不一般，而且死法也很奇怪。我们班的标识出现在尸体的手中也十分诡异。你还记得现在学校执行的优质班级学费减免政策吗？” 他这么一说，陆唯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是学校削弱共勉会的手段，说白了就是完全针对精灵族的政策。虽然不知道校方和精灵族到底闹了什么矛盾，但只要牵扯政治斗争，那明枪暗箭是少不了的。 现在‘明枪’已经摆了出来，‘暗箭’也到位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关乎他们之间的斗法，如果我们自己拿不出答案，那么后面就身不由己了。” 谢古特伊抿嘴点头，这郑重其事的模样是陆唯第一次看到。 “你需要担心吗？你是渊都的王族，他们之间的蝇营狗苟绝对不敢拿你做文章的！” 同样，自己也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如果真敢把这桩命案甩到他头上，大不了到时候请帕伽卡迪来零岛访问一下，那到时候该惊讶的就是校方和精灵族了。 “因为我不想看到我的同学遭受这样的苦难！” 突然地，谢古特伊瞪起了他的蛇瞳，阴寒的感觉让陆唯心里一冷。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老师就告诉我说：我们是魔法界的王族，保护这世界上的每一个魔法师是真理赐予我们的神圣使命。但...。” 谢古特伊的面容浮现出了一丝痛苦，重重的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所看到的渊都却没有真正做到这一点，他们也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迫害，去伤害其他魔法师。我早就明白渊都只是冷冰冰的七都之一，只是扛着这个所谓的旗帜来渲染自己的正统和名望而已。” 他忽然松开手，自己走到亭子口望向了远方，大片的天空和云雾尽收眼底。但陆唯想恐怕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苍雪琥珀’那间教室里面的林林总总。那些人他不可能都喜欢，这也不妨碍他愿意保护他们。 “莱茵，我讨厌渊都！所以我来了零岛学习，靠着所谓的身份，我第一次被人称呼为老大。这个码头帮派，地下流氓一般的称呼怎么能出现在一位渊都王子的身上呢？可是我一边带着反感，一边享受着你们的敬仰。就在这个过程中，我明白渊都的创始人留下这样的传世之言是有理由的。” 谢古特伊转身看向陆唯，神色坚定的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早已经放弃成为一个能为宏伟理想而殉道的魔法师，但我想我一定能做一个为小弟挡刀的老大！我已经一事无成很久了，来零岛我就想做这么一件事。” 陆唯很想为他鼓掌，可惜气氛太不合适了。这段倾诉式的演讲很精彩，只不过要打动自己还差点火候。 “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反问了一句之后，陆唯伸出一根手指，指出了他的矛盾点。 “你纯粹吗？一位生在宫廷的王子必然不可能纯粹。你不纯粹吗？可一位王子又怎么会享受这样的感觉。谢古特伊，我不相信自己能遇到原教旨理想主义者。” 辛辣的语言毫不掩饰透露着自己的怀疑。谢古特伊却笑了出来，这个时候相比主义之争，一颗无比清晰的大脑更值得庆幸。 “你现在遇到了一个敢于实践的原教旨理想主义者，乐意把我当做玻璃房的实验样本观察吗？就像我们上个月的魔力动物课一样。” 陆唯叹着气，摇着头，满脸无奈。 “看看吧！这可比做实验有意思多了，不是还有钱拿嘛！” 第4章 初断 或许这种情景该站起身握手，用力地，紧紧地，颤抖地把两只手握在一起。但其实在遇上对的人的瞬间，一切仪式都不那么重要。 谢古特伊坐回了原位，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证据，直接询问起了陆唯的看法。 “栽赃嫁祸的意思很明显了，你怎么看？” 谢古特伊几乎是先入为主的认可了奈奈给他提供的思路，完全没有从双方对弈的角度来考虑。或许是消息太过突然，也可能是他本身思考过度导致的。这条没出过家门的小蛇还是稚嫩了些许，完全不打算考虑其他的情况。 “谢古特伊，不知道接触过侦探这个行当没有？反正我认识一个老侦探，他告诉我说：一桩命案第一个该被怀疑的对象应该是报案人。” “你是说奈奈有问题？” 上层建筑的争权夺利绝不可能是单向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懂。只是奈奈为人的作风让他有些难以想象，这个人是一个有格局，有谋划的人。 “可是从整体局势来看，奈奈应该是防守的人才对。他满脑子除了裤裆那点事儿之外，真的有这个本事来反击吗？” “这些事不用这么早考虑。对他留个心眼就好了，现在只要把凶手找出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陆唯拿起布片仔细观察起来。上面仅存的一个蛇头已经变形了，表面有多处断丝，破孔。从这一点判断，死者是硬生生拽着布片，直到将扯烂为止。 “自从上次参观之后，应该没人会把这东西带在身上。如果抛开栽赃的可能性，那么凶手一定是在那天课程结束后就对死者动手。” 谢古特伊点点头，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陆唯则是打开密封袋，嗅了嗅里面的味道。 “腐臭味儿，但不是尸臭。按照之前的假设，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月左右了，他一直握着这个布条不可能一点尸臭都没染上。这也说明他很可能是在被人发现之前塞入手中的。” 这一条推测落下，陆唯拿出布片，试着扯了一下，相当结实。他记得当初收到命令采购的时候，谢古特伊就叮嘱过，这个东西需要用很久，买最好的材料，不用担心花钱。 “这么结实的料子要呈现这样的破损，死者的力气一定很大。而且这玩意儿我们就用别针挂在袖子上，如果当时凶手佩戴着这个袖套，死者在被施暴过程中拽住，应该是把整个袖套都扯下来才对呀！” 谢古特伊的笔尖顿住，他很惊喜事情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也很佩服陆唯侦探般的推理。看来只要按照他的思路调查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案了。 “还有吗？” “还有一点，如果凶手不是我们班的同学，他要栽赃，要弄到这个证据，前提是知道我们拥有这个东西。3月25日和我们一起参观魔法引擎教室的同学中也必须做一个调查。” 将这块布片上体现的线索分析完毕，陆唯把证据放回密封袋。抬头一看谢古特伊，尽管陆唯有言在先，让他不要先入为主。但这家伙现在的表情上还是倾向于栽赃嫁祸的说法，这可是相当危险的思路。 “喂，你可别就这样认为事情这么简单。正如你所说，如果牵扯到上层建筑斗法，那么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在抓住凶手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啊！” 听到陆唯第二次提醒，他勉强点点头。合上笔记本，他开始了思索调查的事情。 “按照你的推理，牵扯的人物太多了，而这件事又不能公开调查。即便是确定嫌疑人都很困难。” “那就一点点来！先从我们班的同学开始调查。” 这种见不得光的案子是最困难的，而且他们俩人也没有合法身份来做这件事。要打开调查思路，必须要从尸体和作案现场找寻新的线索。 “我需要看看尸体，最好能去案发现场看看。你能办到吗？” 谢古特伊用笔记本抵着下巴，思索良久，轻轻点头。 “这个可能需要事件协调，不过我能把隆布斯调查局档案先搞过来。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调查参观课之后各位同学的去向。你来调查当局的案宗和尸体发现的地方。” 活儿很小，陆唯觉得一晚上功夫基本上就能搞定，只是他这边就太夸张了。参观课大概一两百号学生，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调查的完？ “这件事需要帮手，我们俩个干磨下去，等到抓住凶手搞不好奈奈都被学校搞下台了。” 谢古特伊听闻，噗嗤一下笑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奈奈把学校搞得七荤八素呢？算了，现在也管不了他了，只能按照这上面的东西调查了。” 他拍了拍笔记本，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很少有这样坐立不安的时候，可见他内心还是充满了压力。 “我去和奈奈碰头，你现在就去玛瑟卡大街151号，尸体就是那个地方发现的。” 这个地名完全没有听说过，而且自己真要放弃学业来操劳这件事吗？怎么想都觉得不爽。谢古特伊看出了陆唯的不情愿，笑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套精装书籍。 “还真是需要哄一哄你才行！” 他把书放在桌面，推到陆唯面前。洋洋得意的介绍了起来。 “渊都传奇法师塞利姆特新编的魔法概论。前六本是我们渊都对基础魔法学最新的理论研究，后两本则是十五位传奇法师的批注，可谓是贯穿古今。这是渊都王族启蒙的必读书目，送给你了。” 且不说这套书的内容，光是卖相就属于书籍中顶尖的收藏品了。而且渊都修行的奥术也是魔法的一个大分支，如果能窥见一二，的确比坐在课堂上听老师讲那些已经学习过的知识有用。 “那这是我们之间的友谊，还是这次任务的报酬呢？当然，我这不是敲你竹杠，而是堂堂渊都王子说出来的话，我总不能让你食言啊！” 陆唯将书揽入怀中，恨不得马上就打开看看。谢古特伊眼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立马眯起了眼睛。 “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希尔利吉人已经升格成天使了。” “我又不信教！咱们可都是魔法师啊。” 谢古特伊被他逗笑了，扶额微笑。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记得晚上来我家，把调查结果告诉我。” “那我们俩这算是旷课吗？” “按照校规，如果分数连续保持获得阶段性测验的90%，可以向老师申请游学修行和探知修行。我一会儿就去办这个手续，你安心去调查你的吧！”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礼物也收下了。是该拿出一点真本事，剩下的就是最后一个问题。 “你家在哪儿？” “静风区，霜花公馆。” 谢古特伊走出亭子，挥着手中的笔记本向他告别。 “别迟到了！” 第5章 谣言 和谢古特伊告别之后，陆唯直接回到了家中。静静地思考起了这次调查，虽说去看一看案发地点很有必要，但一想到这个世界落后的刑侦手段和隆布斯混乱的局势，很可能去了也是白跑一趟。不如先从地理位置入手，好好研究一下案发现场的地理条件比较好。 来隆布斯三个月，他和薇薇也出去玩耍了一下，但最远也没有走出过市政中心的大广场。玛瑟卡大街也是第一次听到的地名。 “很偏僻对吗？” 陆唯拿出隆布斯的地图，铺在了书房的地板上，用手指着一个一个地名，摸到了玛瑟卡大街151号。用记号笔将这里圈了出来，然后观察起了周围几个地点。 “一个公立垃圾焚烧厂、一个私人木材加工中心、马车公司，以及造纸厂。” 四家商户是玛瑟卡151周围五公里最大的人群聚集区，有没有可能死者就来自这四个地方？即便不是，也可能有目击证人。在明知现场可能被破坏的情况下，调查的重点得放在这几处地点。 说动就动，陆唯翻开自己的衣柜，里面全是薇薇给他买的衣服。她特别热衷于打扮自己，各种风格都给他尝试过。拿出一套暗沉色的风衣，带上黑灰色的帽子，再用眼镜封印颜值。他一下从帅气款变成了深沉稳重款。 “要是有小胡子就好了，装个成熟帅老头能更好混入人群。” 最后拿了一根藤条手杖，伪装的工作就结束了。走出静风区还需要走到街口才能打到人力车。高档小区就这样，周围几条街都不准噪音行业行走。 来到街口，往这里一站，堆在街角车夫立刻探出头观望。再伸手一招，立刻就有车子停到跟前。 “先生，您去哪儿？” “玛瑟卡大街。” 听闻这个地点，车夫看了看他身后的静风区，又瞧了瞧陆唯。猜到他多半是魔法师，可是魔法师去玛瑟卡大街做什么？ “能去吗？” 这里的车夫都是一肚子心眼，这让陆唯不得不表现得威严一些。 “能去，能去。您上车！” 陆唯坐到车上，车夫一直盯着他，每当他有意无意看过来，他眼神就躲躲闪闪。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这种现象让陆唯考虑到了一个点，这桩魔法师杀人的案子已经在市井阶层有了传闻，他们知道明确的地点和时间，所以当静风区和玛瑟卡两个地名联系起来的时候才会这样引人猜疑。 谢古特伊的说法，尸体是昨天发现，他今天早上得到了通知。没想到市面上消息比他们还快一些，现在估计整个隆布斯都充斥着魔法师杀人的风闻了。 车夫拉着车吭哧吭哧的跑，到底是去偏远地带，走的路陆唯不认识，片区也不认识，只看着周围的高楼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到了一片平民窟。 “先生，到了。玛瑟卡大街。” 车夫故意把马车停到路牌下面，卑躬屈膝等待着陆唯给他开钱。 陆唯看了眼路牌，上面的字母已经烂的掉渣，全靠着锈掉的痕迹才看出是‘玛瑟卡’这个地名。至于所谓大街，就在他的脚下，往后看连接着一段土路，往前就一百米不到的水泥路面。 真是够偏僻的！ “多少钱？” “3块5，先生。” 一顿饭钱了，够贵的呀。 陆唯掏出纸币，直接拿了一张五块的出来递给他。在车夫的手刚刚接触到五块钱时，陆唯突然停下。车夫抬起头，一脸愕然，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5块不用找了。但我想问问你，关于魔法师杀人事件你们中间是怎么说的？” 说罢，才将五块钱放入车夫手中。车夫握住多出来的报酬，贪婪和恐惧交汇在脸上。最后还是没能挡住这多出来的1块5，做出了一个果断的表情。 “给您讲讲到没关系，但您得先告诉我您是不是魔法师？” “我？” 陆唯摇摇头，摊开双手。尽可能展示自己的平凡。 “像吗？我是木材厂的推销员，今天早上去静风区见我的顾客。早上送我过来的车夫跟我聊了两句，但我没听清楚。从里面出来之后感觉满大街都说着这事儿。” 谎言成功的让车夫放下了戒心，他极其不正常，陆唯猜测他八成被什么谣言引导了心理。 “您不是就好，昨天这条街死了一个人。按照道理来说，隆布斯死个把儿人不叫事儿。但今天早上有人说是魔法师杀的，这可不得了了。魔法师的厉害您比我清楚，他们要是拿我们杀着玩那可就完了。” 陆唯摸摸下巴，觉得事情已经变得诡异了。若说这是学院搞出来打压奈奈的，那么至于把魔法师的名誉都搭进去吗？这会不会是奈奈察觉到异常之后做出的反击呢？ “这怎么可能呢！隆布斯每天死那么多人，下水道里面都藏满了尸体。这一具怎么就偏偏不一样呢？” “诶，不一样！” 车夫打开了话匣子，已经忘记了魔法师的恐怖，开始竹筒倒豆子，哗啦啦跟他说起来了。 “有人看到了尸体，腿没了，舌头没了，眼睛没了，就还剩一双手。隆布斯的帮派都从未这样惩罚过对手，这么凶狠一定是魔法师做的。” 若单单是以这种表象判断为魔法师作案，那么大概率可以定性为讹传。这种谣言完全没必要在意，只要真相大白，自然就会消散的。 陆唯这样想着，打算就此止住谈话。谁知道车夫突然多讲了一句：“左手拿树枝，右手握着桃核，这就是施法的模样。” 树枝代表着生长，果核代表着种子，这的确是德鲁伊施法用的载体。另外还有，斩掉双腿是象征‘生命升华’，挖去双目是‘不视污秽’。这些都是德鲁伊系魔法中常见的意象表达。不对，死者的左手是树枝，右手是种子，那怎么会有布条呢？ 在想到这个点的一瞬间，答案也在脑海中显现出来。那个布条是用来绑住树枝用的！凶手需要挪动尸体，或者抛尸的地点不稳定，他必须需要东西束缚住他的手中的东西，保证人们在发现的时候呈现出现在的姿态。 “先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您...？” “噢！” 陆唯醒转过来，对他挥挥手。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到现场就得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看来这个案子大有可查之处。 “没事了，谢谢你的告知。不过按照我对魔法师的了解，建议您不要太过在意这些谣言。” “谣言？” “任何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一切都是谣言。” 陆唯踏上泥泞的小路，朝着玛瑟卡大街深处走去。 第6章 玛瑟卡151号 零岛很狭小，隆布斯无法将城市进行区块化的扩建，只能不停的延修道路形成新的居住点。这就导致了一条官方署名的道路能有两三百号明确标注的地点。玛瑟卡151号，这数字已经算是比较靠前的了。 陆唯站在一座大桥上，站在护栏边盯着桥下面看。他才从前面折返过来的。之所以要走回头路，因为这座桥的桥头写着玛瑟卡150号，而另一头写着152号。如果玛瑟卡151号不在天上的话，那么应该就在这个桥下面。 “什么痕迹都没有！” 桥下只有一条涓涓的河流，流量不大，流速不快，过一段时间就会带着一层彩晕流过。陆唯走到桥的另一边，按照地图的指示，造纸厂就在小溪的上游。那些漂浮在上面的污染物应该就来自造纸厂。 “151号到底是指什么？是在这座桥下面的某个地方？还是造纸厂呢？” 桥不高，不用挪移阵可以飞下去，只是离开了校园区任何施法行为都是不允许的。这周围一看又很陡峭，要徒步找到靠近小河的路太困难了。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他晚上还需要和谢古特伊汇合。只能先去上游看看造纸厂了。陆唯立刻走下大桥，一步走到路面，泥泞瞬间布满了鞋面。这路实在有些讨厌，这双鞋子一定要找谢古特伊报销。 沿着小溪一路逆流而上，噗嗤噗嗤的走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沉重。这条路的整体趋势是向前升高，开始感觉还不明显，但走过了泛滥区之后，脚下的路立刻向上拔起，到处都尖锐的石头。陆唯忍着路途的艰辛，一路向前，直到天色暗淡下来，他终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里是一处山壁，山壁的上用红砖修建出来一个马蹄洞，大概一人高，上面封上了栅栏，里面流淌着清澈河水。偶尔会有漂浮的油脂，晕开的彩斑清晰可见。 “这是下水道?” 陆唯掏出油灯点燃，凑到了下水道跟前。一眼就看到了铆在砖墙上的铁皮标识，上面写着：‘水道管理局-中型通用标准-北151号下水道。’ “这就是玛瑟卡151号吗？尸体是在这个地方发现的？” 这简直让陆唯难以置信，这里偏僻成了这个模样，谁会想到来这里抛尸？仅凭这一点几乎可以排除是班级同学作案了，毕竟一个外国人要在没有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找到这里就很不容易了。而且这个地方的偏僻给了陆唯一个提示，一个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忽略的要点。 一个魔法师杀了一个凡人之后有必要做出抛尸的举动吗？他们的实验室里面至少有三十多种能销毁尸体的药水。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为怎么可能出现在魔法师手中呢？ 这可以是一起魔法师杀人案件，但绝对是别有用心的杀人案件。最起码他杀人的目的不在这个人身上，而在以他为载体精心布置出来的阴谋之上。 “真的是故意为之的栽赃嫁祸吗？这种安排明显的不像话。” 隐瞒的阴谋让陆唯逐渐忘记了离开校园的烦恼，忘记了明哲保身的原则。惊奇和解密的快乐一点点涌入他的大脑，这日子仿佛是在小栀子岛上的潜伏，明明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但他和杜列，还有黑鲨鱼却走得那么勇敢和骄傲。 “既然来了兴趣，那就好好看看吧！” 将提灯开到最大，举过头顶，强光之下这里一整片区域的痕迹暴露无疑。四下观察一番，这里没有任何树木，只有些许灌木丛和满地紫草，这是零岛特有的植物，覆盖了人类活动之外所有的区域。 他在周围走了一圈，这里并没有看到最近人类活动的区域。说明这里也不是发现尸体的现场，多半是调查当局在发现尸体之后，依照地图上最近的参照写下了玛瑟卡151号的地点。 “完全没有把命案当回事儿啊！” 四下走了一圈，这里并没有特殊的痕迹，或许现场可能还需要往上走。不过陆唯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他必须要把这些发现带回去，结合谢古特伊能搞到的卷宗，好好捋一捋手头的线索。 “调查到此为止，现在的收获已经足够证明命案的性质不一般。或许再往后走就会有...。” 陆唯说到这里，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他本能的举起提灯，一声碎裂声音传来，四周一下失去了光芒。凭借在战场上的本能，他一个翻身扑向了来袭声音相反的方向，找了一片灌木当做掩护，将身体蜷缩在掩体后面。 他将提灯放在身边，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手掰下手枪的击锤，一手拨开碎裂的灯罩，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箭矢。在黑暗中用手指沿着它的轮廓细细抚摸了一遍，这支箭的漆面很均匀，长长尾羽说明它的飞行很平稳，箭头是锐角，分出来的两个倒钩呈现弯曲状。 “精灵的箭矢！” 陆唯在暗中冷笑一声，游戏的乐趣感一下就来了。他仔细听着风的声音，在流水声中，在植物的沙沙声中，在自己和对面刺客的呼吸声中寻找着他的方位。 “很粗重，频率很高。这不是人类的呼吸，可是野兽怎么会拉弓？是驯兽师带着自己的野兽吗？还是会变身的德鲁伊？” 管他是什么东西呢？把他拿下，一切都好说了！难不成他真的以为零岛的施法限制让自己束手无策吗？黑键乐队可是给他贡献了一整套在监视区域施法且不被发现的手艺。 “本来不屑一顾的东西成了保命的手段，这就是机缘巧合。” 陆唯右手握着手枪，伸出左手，透过皮肤的排汗孔透出一层薄薄的法力，手指划过地面，留下了法力的轨迹。远处的呼吸声逐步靠近，已经能听到猫科动物独特的鼻腔轰鸣声了。 “如果是德鲁伊就好了，这样又能收获法术对德鲁伊的攻击效果了。” 落下符咒的最后一笔，利爪划过石头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了头顶。心中算着它与自己的距离，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呼呼呼~！” 未知的野兽打着鼻响，一阵腥风吹来，陆唯闻到了野兽的体味，这中间还有一丝丝熟悉的香水味道。它已经来到了掩体之上。比自己更加小心翼翼，看来扑杀一名魔法师也是它没有把握做到的事情。 ‘十米！’ 这是小口径手枪杀伤最优的距离，陆唯心里连倒数都没做，仅凭战士的本能果断弹出身子，抬手瞄准了正前方。面前的生物显然是吓了一跳，身体蜷缩的动作踩得地上的紫草哗啦啦响。 陆唯看清楚了，是一头猎豹，他的双眼中闪烁着野兽不该拥有的灵性。 “你好啊！小猫！” 轻轻扣下扳机，枪声响彻了151号。 第7章 德鲁伊少女 子弹擦着豹子的头皮飞过，比人类敏感数倍的感觉让它切实感到了杀意。他怒了，弓起背做出了扑杀的姿势。 “哎呀！打偏了！” 陆唯假装失手，收起手枪转身逃跑。 “你这个混蛋！休想走！” 是蹩脚的北方语，还是女孩子的声音。能在变身状态下说人话的德鲁伊有两种情况，要不是有所修为，要不就是半吊子。 陆唯从来都是料敌从宽的，可背后这位他实在难以高估。 “估计要踏入陷阱了。” 思绪才到这里，符咒特有的金色光芒在背后一闪而过。回头看时，一名女性精灵站在了【定身咒】中，她还保持着向前飞扑的姿势。 “这就上当了吗？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定身咒的反馈不会有假的，德鲁伊系又是施法咒文学的荒漠，他相信这家伙不会那么轻易挣脱的。 从魔法口袋拿出新的油灯，调到一个合适的亮度，陆唯来到她面前，将油灯举高。带着温度的光照出她的面庞，尖尖的耳朵，漂亮的五官，还有素描大师都画不出来的瓜子脸，是精灵族没错了。但是和他在学院里面见到的精灵又不一样。 “你在哪里笑什么！混蛋！放开我！” 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女孩浑身上下充满了野性，皮肤也不跟奈奈一样白白嫩嫩，反倒是一种诱人的日烧色，看上去也很紧致。最后就是她的眼睛，呈现一种灰暗的绿色，这和奈奈闪亮的墨绿色瞳孔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要暗算我？” “暗算！是你们这些撬帮的混蛋，为什么总要来暗算我们？” 撬帮？是什么本地帮派吗？看来这里的精灵族和他们有所冲突。自己来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巧，看来被她当成了帮派份子。 “您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帮派成员，我是....。” 对了！自己的身份该是什么呢？魔法的手段已经暴露了，说什么都苍白无力。完了，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不好说话了。 “是来收购造纸厂的商人对吗？这种手段你们还没玩够吗？在我们这里搞破坏，然后过来压价收购。混蛋！你们想错了，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陆唯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站直了。搞破坏，指的是凶杀案吗？平白无故又多了新的因素，他只能祈求这位精灵少女口中的事情千万不要和凶杀案扯上联系，否则这案子真的没办法判断了。且先不管这事儿最后怎么解决，先把她糊弄过去好了。 “请您不要误会，我只是一名私家侦探而已。当然，才出道不久，听到凶杀案就过来参观学习一下。” 听到这话，少女冷静了很多，她盯着陆唯上下看了看，也没有轻易做出判断。陆唯为表现诚意，伸手一个响指，解除了定身咒。 少女一落地，立刻向后退几步，伸手放在腰间，显然还在准备战斗。陆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摊开双手。 “刚才的事情完全就是误会。我真只想看看这里发生的凶杀案而已。” “鬼才要信你！” 精灵都是颜值主义者，少女再看到他帅气的面孔之后，还是决定不再敌对了。毕竟精灵族有句谚语，长得漂亮帅气的人不会那么坏的。 “我告诉你，这里是我们的领地，你们人类最好不要过来。” “是是是！我知道了。” 陆唯还不知道自己的颜值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既然对方可以谈话，那么不妨询问一下具体的案发的地点。 “那个，能拜托您帮我指一下凶杀案的地点吗？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出现场，我很想积累一些经验。” 精灵少女打量着他，似乎有了别的思考。陆唯也不着急，保持和善的微笑。 “你会破案吗？” “我也是才出师，不一定那么灵。但是您愿意带我去看看的话，我愿意和你分享线索。” 她再度迟疑，这印证了陆唯的猜想，他们也正在为杀人案头疼。 “好！我可以带你去看，要是你想耍什么小心思，就别怪我伤害你了。” “当然，谢谢你。呃~！那个我叫...维克托，你叫什么名字？” 想了想，陆唯还是放弃了用圣光色浓重的名字跟他交流，毕竟神幻山已经把大陆能得罪的势力都得罪了一圈，谁知道他们和德鲁伊能不能坐下来聊天。 “我叫做塔拉·刃牙。跟我来，维克托。” 塔拉转身走进了漆黑的荒原，她似乎不需要照面也能看清道路。这或许是德鲁伊的神奇能力。陆唯跟在她身后，脚下的路还是那么崎岖，那么坎坷。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但好在这件事也不用过度集中。 目前围绕这起命案再度牵扯出了两方势力，一方是塔拉口中的撬帮，一方则是居住在这里的精灵族。撬帮垂涎精灵族的地皮，在这里制造了凶杀案，他们可以把死者营造成德鲁伊施法的状态，想让这件事板上钉钉。 如此推理的话，会不会是这个撬帮雇佣了学校的魔法师来做顾问，而这个人刚好就是他们班的。所以识别袖套会出现在尸体上，这样来解释的话，线索就串联起来了。 “喂！维克托，你也是侦探，怎么敢来这个地方？撬帮不是放出话来，只要谁敢来帮我们就打断他的腿。” 嗯！还有这种事？那这撬帮八成跑不了了。陆唯格外欣喜，这案子几乎已经浮出水面了，接下来只要去验尸，搜集作案手法，顺藤摸瓜就能找出凶手以及可能存在的魔法师帮凶了。 “我还不算是正式的侦探，而且我也不是很怕他们。” “原来是这样！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你们人类突然对我们精灵族发难，说什么要驱逐我们。明明我们也没招惹谁，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塔拉很悲愤，也对现实很无奈。零岛上的精灵族迁过来已经数百年之久了，按照道理说都快算是本地人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排外风波呢？ 按照一般规律，这种社会风波必定是某个大势力牵头才搞出来的，这似乎又暗中契合了学院针对奈奈的背景。可是学院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雪海精灵不是零岛的原始股东吗？这天下哪有对着自己甲方开炮的？ “你们也是从雪海大森林迁徙过来的吗？” 塔拉点点头，她对这段往事连说都不愿意说。看得出来，这名少女已经被生死存亡的压力弄得有些抑郁了。 两人接下来在没有对话，再走了大概几公里之后，塔拉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对陆唯。 “到了，就是这里。” 第8章 无用的现场 循着塔拉的身侧看去，还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坡。虽然看不出尸体是如何摆放在这里的，但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和被毁坏的植物。这里来过很多人活动，大概就是隆布斯官方的废物调查员们。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完全没有保护现场。” 陆唯凑近一看，目前只有些许点滴状的血液可以算做线索，现场其余部分几乎已经失去了价值，不是人踩马踏归于尘土，就是随风飘散不知所踪。 尽管如此，陆唯还是拿出留影机，将地面上的血迹拍摄了下来。这些石头上的血迹呈现滴落状，是从这片斜坡底部蔓延上来的。陆唯沿着血迹向下走了一段，却没又找到更多的血迹。原因是那些混蛋调查员和凶手走得是一条路，这沿途除了烟头，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死者是被人杀死之后抛尸到了这里的。” 一句不算专业的判断一出，塔拉立刻来了精神。 “维克托，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陆唯差点忘了还有塔拉在身边，按照约定他必须和她分享线索。 “我听人说死者的双腿被人砍掉了，眼睛和舌头都被挖走了。要这样处理尸体必然会喷溅大量的血液，这里只有这么一点，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那这么说就是有人嫁祸我们咯！” 塔拉只听了这一句，便认定了这个事实。不过陆唯还是那个态度，在答案浮出水面之前，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现在也很难说是不是他们精灵族想要故意挑起争端，从而以被害人立场去主动发起对人类的战争。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塔拉！你见过现场吗？” “见过一点，我来的时候这里就被调查员包围了。他们不准我们靠近。” 对于这个能帮他们开脱的侦探，塔拉开始有些盲信了。 “那你给我比划一下，死者是怎么样的一个姿势。” “是这样~！” 塔拉一点都不忌讳，当即走到现场，就势躺了下去。 “他就躺在这里，没有双腿。我来的时候调查员已经收拾起来了，我没有看到。但听到同族说他一手握着树枝，一手握着种子。” 陆唯迅速把这些线索记录下来，然后继续询问。 “这种意象在德鲁伊算是什么仪式呢？” “开春的祈福仪式，是世界树发芽赐予我们食物的仪式。” 塔拉从地上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我们前不久才举行了这样的仪式。” 陆唯点点头，这就说明撬帮的顾问是个半吊子，他只知道德鲁伊有这样的仪式，却不知道仪式的真正含义。否则的话，怎么会让一具尸体在这里庆祝开春呢！ 恰恰如此，让陆唯觉得这反而不像是校方搞出来的事情，他们要是非要给奈奈泼脏水，那一定会把证据做铁，做到完美，一定能经得起魔法界的判断。 案情的导向几乎已经和自己之前的猜测贴合，现在只要找到他们雇佣的魔法顾问就好了。 “怎么样？还有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塔拉焦急的凑上来询问，她是恨不得陆唯一口气帮她洗白冤屈。陆唯收起笔记本，对她多少还是有所保留的。 “哪有这么简单，很多事情都还需要调查，没有证据支撑就不能做出判断。对了，你有关于死者的身份信息吗？” 塔拉立刻摇头否决。 “那个人的脸我看到了，不是和我们交流的人类。最起码不是我们造纸厂这边的。” 这个意思是也可能是周边几个地方的。陆唯立刻有了想法，在见识了当局调查人员的水平之后，他对谢古特伊给他的卷宗也没什么指望了，这些人绝对没有心思在一个黑帮天天火拼的地方调查一具无名尸的。 “塔拉，现场能找到的线索就这么多了。现在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陆唯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将笔记本垫在膝盖上。塔拉乖乖站在他面前，对于刚才还交战的人类，她也说不上为何要信任。反正感觉到了，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塔拉，你细细想一下。除了撬帮，你们这里的族群跟谁还有矛盾？很大很大的矛盾。” “当然是深雪之王！” 陆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十米远，他们这一支精灵族不是从雪海迁徙过来的吗？怎么就有了很大很大的矛盾呢？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们都是被深雪之王欺骗的，是他骗我们迁徙过来的。” 听塔拉的口气，这是精灵族都拥有的共识。他也知道他们口中的这个深雪之王说的不是奈奈，但这个家伙继承了王位也注定要继承这些历史遗留问题。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因为我们是浑目精灵，不是最精纯的血脉。雪海大森林一直这样划分族系，直到几百年前他们终于容忍不了我们了，把我们连哄带骗赶出了家园。” 这指的是瞳色的纯度吗？一般来说，一个民族会出现以生理表现区分贵贱的思潮，多半是出于三种情况。第一全民族处于封建阶级，统治者需要这样确立法统。 第二是处于殖民状态，殖民者需要平息被殖民者的反抗力量，故而以此为借口挑拨民族关系。 第三是遭遇重大失败，统治阶层在无法反省自己的高傲中，从本民族抓出一堆特别的人来背黑锅。 精灵族就是第三种情况，被人类打败之后无处发泄，只能搞这么一个概念出来，纵容高层向下泄愤。哼！老子打不了人类，还打不了你浑目精灵吗？ 陆唯觉得这件事和案件没什么关系，但出于一种专业性，他还是把塔拉的话记录在了本子上。以后或许能当做学习历史的参考材料。 “好吧！我想问的事情就这么多。塔拉，你愿意帮我破案吗？” 塔拉点点头，她早先的行动已经证明了她拥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我当然愿意，要是我有了证据，撬帮就不敢用这件事威胁我们了。” “那好！你帮我做一件事。” 陆唯拿出地图，将之前锁定的几个人群聚集区指给她看。 “这几个地方都认识吗？” “认识，这都是我们周围的几个人类聚集地，我们也有同族在那里工作。” “那好，你去调查一下这里的人员活动情况，比如说这段时间有什么陌生人过来，有什么人失踪之类的。但记住，不要大张旗鼓的去问，就是那种不经意间问一下就好。现在凶手还没抓到，要是大张旗鼓的侦查很可能引起他的警觉。” 陆唯特地说的细了一些，反正从塔拉来看，这里的人反侦察意识都不强，稍微小心一点就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不经意的问一下，不能刻意。” “诶！对咯！” 在接受了他的方法之后，塔拉开始寻找起了那种不刻意的感觉了。 “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就写一封信，寄给静风区一个叫莱茵·左利文的家伙。” “莱茵？这么听着像是教徒啊！这种人听着就很讨厌。维克托，你可别被他们蒙骗入教啊！” 塔拉一脸纯洁讲述事实的模样让陆唯快要憋不住了，自己没用真名交流真是对的。 “那是我的暗号，你照做就好了。” 第9章 王室气派 “先生，5块！” 这个价目显然不合理，不过考虑到这么晚了以及这个马车夫良好的服务态度，陆唯还是给他掏了5块钱。 过去的时候3块5，回来的时候5块。还搭上了一身薇薇给他的买的衣服，陆唯把这些账都记好了，一会儿见到谢古特伊他要是不给我报销，老子就不给他线索。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忙完这一场也该回家复习功课，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拖下水。 霜花公馆前，一脚泥，满身土的陆唯按下了这里的门铃。等着人开门的时间，他打量了一下谢古特伊的家，两边的红砖墙一眼望不到头，从能看到的主楼部分估算，公馆前面的草坪可能都有一个林中公主那么大。本以为买一栋庄园面前还能算作一个上流，但跟这些贵子王孙比起来，自己还是一个不入流的暴发户而已。 没过多久，栅栏门打开，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头从里面走出来。他上下打量着陆唯，在他印象中，自家少爷没有乞丐朋友。 “请问您...。” “我叫莱茵，找谢古特伊。” 已经察觉到了他狗眼看人低的目光，陆唯才不愿意跟他多说一个字。但好在谢古特伊还算是厚道，对自己的到访做了特别嘱咐。 “很抱歉，莱茵先生。我的目光很冒昧，请您原谅。” 他郑重道歉，推开了栅栏门，躬身邀请陆唯进入。陆唯一步走进庄园，看到的是往来不息的仆人穿梭在各种各样房子中。光是修草坪的仆人就有十多个，还有什么洗衣的，放马的等等，他简直都数不清楚。 “不愧是渊都的王族，就是如此气派。” “您过奖了！” 这名老执事走到陆唯侧面，打了一个响指，立刻过来六个女仆。她各自捧着木盘，显然是让他放衣服用的。 “少爷有过吩咐，莱茵先生是他的挚友，也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尽情吩咐，我们一定会尽可能满足的。” 陆唯也不想穿着这一身土的衣服去谢古特伊面前丢人，遂脱下外衣，放入女仆的托盘中。同时，也不忘刁难一下这位执事。 “最尊贵？比深雪之王还尊贵？” “是的！少爷说过：‘比起一个只会用软硬考虑事情的精灵，莱茵才是有头脑，有深度的人。这样的人才算是渊都的朋友。’这样的话。” 这段比喻真是雅俗共赏，谢古特伊还真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客气了，连靴子都脱下来放在托盘中。 “这些衣服都是我女朋友给我挑选的，十分有纪念意义，给我洗干净，不要弄坏了。” “您放心，她们都是洗涤方面的专家，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罢，亲自从女仆手中接过换用鞋，跪在地上帮他更换。陆唯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值钱，婉拒了他的帮助，自己弯腰换掉了鞋子。 总算是收拾干净了，执事继续带着陆唯朝公馆里面走去。尽管人来人往，他还是毫不避讳的跟他聊起了案件的事情。 “莱茵先生比主人预计到达的时间早了一些，现在他还在深雪之王那里商谈相关事宜。我暂时安排您去单独的房间休息，你需要用餐吗？” 这话是说我没给他办好吗？这家伙也有意思，自己没刁难到他，反倒是被他揶揄了一下，不愧是大家族的执事。 “当然，我也想尝尝渊都的佳肴。” “没问题！有什么忌口的吗？酒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 执事拿出笔记本，准备好了随时记录的准备。 “没有，我相信你能安排好的。” 说着话，已经上了五楼，老执事找了一间房门推开，请陆唯进入。这房间跟他住过的大酒店一样，自带卫浴，还有单独的书房和衣柜。 “请你看看是否满意？” “还行！就这里吧。” 老执事拿出一张便签，唰唰写下几行字。 “莱茵先生，预计一个半小时之后上菜，如果您需要洗澡的话，请务必抓紧点时间。另外，有关于你们的案件，少爷也请到了一位相关人士，就在走廊尽头的贵宾室。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同她聊聊。” 还是一位女士，只不过这地位一看就没自己高，只能坐在贵宾室干等。 “知道了！” 老执事低头告别，在他离开之后，陆唯迅速冲进浴室放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泡在浴缸之中，他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看了起来。 目前收集的线索让陆唯觉得奇怪，这看似是一桩本地帮派和迁徙民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那种。可内里却好像又同当下的零岛的政治环境暗合。这条人命背后塞了太多的东西，已经让人无法做出正确判断了。 “还是需要进行尸检和找到第一现场，必须要掌握完整的证据链。这件事稍后也要提醒谢古特伊，他必须要严防死守。” 明明感觉没有泡多久，但水已经凉透了。换上一身内衣，披上了浴袍。陆唯真觉得有些饿了，这不是肚子的饥饿，而生活惯性所带来的饥饿。 “贵宾室应该有吃的吧！正好也可以见见谢古特伊请来的和案件相关的人。” 陆唯毫不顾忌，穿着这样一身就走向了贵宾室。门一推开，一道烟气便飘了出来，打眼一看，贵宾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位性感女郎，穿着低胸的礼服，掐着长长的黄金烟杆，金色的波浪头发盖住了半张脸。一只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陆唯。 “你好！” “您好！” 陆唯没管他，来到放满小零食的茶几边坐下，上手拿了一块点心。性感女郎见他是真的饿了，也决定不污染他进食的环境，从烟嘴上取下香烟，按灭在了烟缸里面。 “想必您就是殿下说的副手兼调查员，莱茵·左利文阁下吧！” “是的！女士。” 陆唯感受不到她的魔力，这位多半是个凡人。或许能被谢古特伊邀请过来，多半也是岛上的消息灵通人士。就看一会儿她能带来什么线索吧。 这位女士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坐姿，但这根本掩盖不住她的风尘味道。陆唯把她忽略的那么自然，让她多少有些挫败感。于是乎，她主动挑起了话题。 “殿下吩咐过，如果他太晚没有回来，我可以把我掌握的线索告知您。您现在有空听吗？” “乐意倾听，但在说出线索的同时请展示你的证据。否则，我和谢古特伊不会将其纳入案件考虑。” 眼下这个案子的要素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被一些没必要的空口白话干扰视听了。如果没有证据，他是不会记录任何线索的。设置这个前提条件，也是为了让这位女士说话慎重一点。 “您不能这样！” 突然的暴起，让陆唯始料未及。他看向这位女士，很明显她已经急眼了。 “这本就是一场精灵族精心策划的阴谋，您不能这样草率的对待。” 第10章 相互指控 所以说设置这个前提是很有必要的。也不知道这位女士是何方神圣，一上来就这样毫无根据的指控精灵族，想必也是命案的利益相关方。 “把一个死人搞得跟庆祝春收祭仪一样，这就是他们宣告什么世界树庇护的手法。这些长耳朵来到零岛这几百年已经不知道搞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了。” 陆唯眯起眼睛，精确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词。“宣告信仰，几百年，搞了很多次”。这些词语串联在一起，隐隐约约构建出了一个精灵族制造恐慌侵吞零岛本土人类土地的故事。 所谓负负得正，这双方的投诉让陆唯觉得这纯粹就是两个敏感的种族为这件事爆发了情绪化的相互指责。凶手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要通过挑拨情绪来影响调查方向。 亦或者说，他们双方开战本就是凶手想要的结果。 “女士，我说过我要证据。” “证据我当然有。” 她急匆匆拿过手包，一顿乱翻，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您看，这这就是证据。” 陆唯接过这张纸，上面全是维烁文字。前几年在别托勒还能看懂一点，这么老久过去已经忘干净了。不过大概还是看出来这上面似乎是一个账单。 “这是什么？” “精灵族向维烁人购买武器的账单。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向人类开战。” 这就是纯纯的诬陷了，精灵族可不像是维烁人那么粗壮，他们的武器偏向小巧轻便，而且主力是弓箭。就算是真要造反也不可能用外族的武器。 “这不能算是证据，但姑且能算作本案的背景因素。” 陆唯故意顿了一下，把悬疑感拉满。 “你总不能因为你的邻居买了一套刀具就说他有谋害你的嫌疑吧？” 女郎对陆唯的话很不认可，但也回归了冷静。她对陆唯有了一个心理侧写，开始寻找着适合两人谈话的节奏。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可我们终究是人类，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异族。抱歉，这话当然不能算做证据，我只是经历了太多，有感而发而已。” “我能理解。” 这个女人对精灵族的敏感亦如塔拉对撬帮一样。如果猜测没错，她就是本地帮派的代表。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摸到谢古特伊这里来的。 “女士，还没请教如何称呼？” “桑德拉·贝尔特兰德。” 四大魔法家族的姓氏，这身份果然不一般。传闻岛上四大魔法家族把没有魔法天赋的子弟下放到零岛的各行各业，深入控制了零岛凡人层面的方方面面。只是没想到连黑帮都有干涉。 “你是撬帮的什么人物？” “我是...。” 桑德拉下意识要开口回答，可随即反应过来她并没有透露身份。 “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才从玛瑟卡151返回，那里的精灵族对你们的指控和你指控精灵族的说法一样严厉。看来你们双方已经被这起凶杀案推到了最前线。” 桑德拉咬着嘴唇，一点都没打算服输。 “您可千万别轻信他们！” “我当然不会。” 陆唯打断了她的话。很不礼貌，她却很满意这个回答。 “但同样我也不会相信你的。” 桑德拉面色一沉，她没想到这个小孩儿年纪不大，城府倒是很深。 “如今的局势，你真的只是为了这桩案子吗？” “是啊！没有凶手开口承认，一切指控都是片面的，带有情绪倾向性的。” 无论是跑码头还是坐办公室，这种认死理的家伙都是最难对付的，特别是这种直接掌握决策权重的人。 气氛因为陆唯的强势变得尴尬，桑德拉也重新点上支烟。几口烟下去，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在明知搞不定他的情况下，她还是决定伸出橄榄枝。 “莱茵大人，撬帮支持您秉公探案，也相信你和殿下一定还给我们一个清白。” “等一下！” 所谓言多必失，桑德拉的好意反而让陆唯捕捉到了破绽。 “你的意思是精灵族一定会将这件事赖到你们头上的？” “这是当然，这还用想嘛！” 桑德拉成竹在胸，嘴里喋喋不休，掰着手指数落精灵族的罪过。 “当初提出出售意向的是他们，临场反悔的也是他们。我们提出去隆布斯治安庭法断，他们反倒攻击人类街区，造成巨大伤亡。最可气的是你们学校还偏向精灵族，强迫我们给精灵族让出地盘。” 站在人类的角度对这种事情是感到挺憋屈的。可是没办法，雪海精灵是零岛的大股东，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们。 而且如果桑德拉所言非虚，那么现在学院对奈奈的打压就是有道理的。可是为什么浑目精灵完全不领情，反倒是把深雪之王当做敌人呢？ “桑德拉小姐，容我问一句，你们真的有面对面的和精灵族谈过吗？” “谈过！这一点毋庸置疑。” 桑德拉的上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但她的瘾头却没有过去。从烟嘴上取下烟头之后，立刻又装上了一支。不过她四下摸索，似乎是火柴不见了。 陆唯打了一个响指，用法力帮她点燃了这支烟。 “谢谢！” 吸了一口，桑德拉继续讲述着零岛人类与精灵族的恩恩怨怨。 “我本人参与了三次和精灵族的谈判，这些家伙高傲，愚蠢，不通情理。明明是人类的手下败将，却总喜欢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别说那些条件让人无法接受，连语气都是咄咄逼人的。这一次我受到家族委托来见殿下，就是要寻求与你们合作。不能再让精灵族得逞了！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陆唯冷冷看着桑德拉，他可以百分百确认，这个盟友是谢古特伊在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之后找来的。实话来讲，的确是很有冲力，但也不够理智。 话题聊到这里，贵宾室的门被人敲响。老执事从推门进来，对着两人恭敬鞠躬。 “莱茵先生，你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古特伊呢？” “少爷他也回来了。所以我想询问一下，您是打算在这里用餐，还是单独休息一下。我看你们今晚上可能要聊一个通宵。” 陆唯回头对他笑了笑，他当然需要抓紧时间来完成这件事。 “就在这里吧！我要和他边吃边聊。” 第11章 人外有人 第一道放在陆唯面前的菜是一道不知道什么东西做得煎肉排，小小的一点凸显了厨师的精致优雅，以及渊都人的上档次的品味。二陆唯则觉得，这一道菜八成是吃不饱的。幸好渊都的待客之道没那么简单，他们精确的摸准了陆唯想尝一尝的要求，尽可能把量做小，把种类做多。 反正晚饭吃什么都是吃，就当做是小零食吃着玩吧。 也不知道前前后后吃了多少道菜，陆唯已经习惯厨子把美味佳肴送到他手边了。然而，突然一下子，手边的菜没了，反而变成了一个牛皮纸袋子。 陆唯偏头一看，谢古特伊端着自己的下一道菜，眼神似乎有所责怪。 “我家的厨子还符合你的口味吗？” 说着，将这小块豆饼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非常不错！” 这可不是恭维，而是同为海滨国家，渊都的口味和希尔利吉十分契合。看他吃这么香，谢古特伊自己也感觉饿了，转头看向老执事，吩咐道：“准备三人份的晚宴，安排在银花厅。” “遵命，少爷。” 既然一会儿晚上还有的吃，那这一顿就不着急了。陆唯拿起档案袋，一看上面也没有封条和公章，好奇这东西真的是官方的资料吗？ “隆布斯就这个水平，我收到消息，当局在城市里面搞得沸沸扬扬，说是要擒获凶手，宣布戒严。哼！真是见了圣光了，平常可没见他们这么勤快。” 谢古特伊语气里带着讽刺，心里却很紧张和愤怒。陆唯听完下意识的看了桑德拉，她神色如常，只是带着微笑。看来城市里面的动静儿跟她脱不了干系。 “那就更加说明我们调查下去的必要了！” 陆唯鼓励了谢古特伊一句， 撕开档案袋，从里面取出资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现场死者的照片，双目紧闭，双手张开，左手握着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树枝，右手紧紧握住，应该是攥着那个桃核。膝盖以下的肢体已经全部消失，切口呈现出一种凹凸，垂挂的肌肉和扯出来的血管也说明，这两条腿不是一刀切下来的。 换另一张照片，可以清晰看到死者的侧面，但这张照片没有对焦好，只是模模糊糊一个人的形状，唯有左手上的树枝让陆唯看到了端倪。 “果然，跟我的猜测一样，布条就是用来绑住他手上树枝用的。” 紧接着几张照片都没什么意义，要不是模糊不清，要不就是意义不明。嗯？怎么还有调查员的合影啊！这种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档案中的。 陆唯都后悔自己再看到档案袋的时候期待的那一下下了，为这群尸位素餐的猪真是不值。 果不其然，在往后的文字资料中，几乎就是把照片上人眼可见的东西写了了一遍，另外在附加上了一些调查员的主观推测，毫无价值。 “这些人真的，不去写悬疑小说都可惜了。” 就这么一堆垃圾，陆唯把它们装回去的心思都没有，也不知道奈奈是从那个角落把这些垃圾淘出来的。 “怎么样？我亲爱的副班长，这些东西有帮助到你吗？” “你要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趁早告诉我，要是没有我可就回去睡觉了。” 陆唯一旦决定严肃的对待某件事，那是绝对不会跟他这样嘻嘻哈哈的。 “好吧，好吧！我的朋友。” 谢古特伊拿出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慢吞吞的翻开一页，给他细细讲了起来。 “你出去走了一趟，又和桑德拉小姐聊了这么久。什么局势我就不细说了，单纯说说调查方面。根据洛朗汇总的情报来看，我们班所有的识别袖套都还在，并且完整。这就说明，凶手是有意伪造了一个来施行栽赃。那一天参观课之后，所有同学行踪都很明朗，无人有作案时间。” 这个结果在陆唯的意料之中，对方敢对渊都的王子出手，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抓住尾巴呢？ “你接着说啊。” “没了，我今天一天就弄了这些线索出来。” 陆唯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就这么一句话的事情值得你在这里摆个笔记本翻来翻去吗？谢古特伊也有些不好意思，遂赔笑一声，小心翼翼问陆唯。 “你的收获一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吧？” “玛瑟卡151号不是第一现场，我本来有一个完整的推断，但在见到桑德拉女士后，我不得不要重新考虑这个推论。” 谢古特伊看了桑德拉一眼，她耸耸肩，可能是表示自己告诉陆唯的，也早已全部告诉了他。 “无论如何，我先听听之前的判断。” “大概是这样的...。” 陆唯将撬帮完全至于反派的推断给两人讲了一遍，谢古特伊的眉头越听越皱，最后一眼望向了桑德拉。他在内心中十分倾向于陆唯的推论。这是他们既有动机，也有实力做到的事情，而且也能解释魔法师出现的合理性。 最重要的是谢古特伊可以利用这种合理性洗脱班上同学的干系。顶多是给非魔法师组织提供魔法知识相关的咨询罢了，哪怕造成了重大后果，多半也是共勉会内部处分一下就好了。 谢古特伊的蛇瞳望向桑德拉，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她牺牲掉来换取他和陆唯，以及苍雪琥珀班级的脱身。 桑德拉一见谢古特伊骇人的目光，立刻炸了毛。 “殿下，殿下！您请冷静一些。我之所以要来寻求您的帮助，不正是因为我们深陷这样怀疑中吗？” 桑德拉果然是胸大无脑的典型，这么一激动，立刻又露出了马脚。 “嗯！你知道你们被这样怀疑了！这怎么可能，明明我在玛瑟卡得到结果不超过五个小时。还是说有人以此为结果，然后布置了这桩命案。” 在她开口辩驳之前，陆唯再度给她上了一个限制。 “如果你想说是精灵族干的，请给我证据。” 桑德拉咬咬牙，把到嘴边的话活生生咽了下去。左右一看，一双眼睛是充满酒红色，让人难以猜测的权术旋涡，一双眼睛是饥饿且盯上了猎物的蛇瞳。面对两位魔法师的注视，对她一个凡人而言实在是太压迫了。 她努力平息起伏的呼吸，在两人的如狼似虎的注视下，她还是没能承受住压力。鲜红的嘴唇打着颤儿，讲出了一些幕后的故事。 “殿下，我要向您道歉。对于这件案子，我的确有些特别的想法，这当然不只是我们撬帮，还请您听我说。” “桑德拉，把话说明白些！这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撬帮敢做的事情，是贝尔特兰德家族！对吗？” 谢古特伊宣判式的口吻让桑德拉如遭雷击，在巨大的恐惧之中，她对两人点了一下头。 第12章 游戏早就开始 “把零岛上的精灵族驱逐出去不是只有我们才有这个想法。贝尔特兰德，伍德莱克以及其他两大家族都是这个想法。当然，这样说你们难以想象，同为零岛学院股东的四大家族为何要跟精灵族做对？很可惜，我这样的小人物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唯一能告诉二位的是。” 桑德拉似乎是透支了全身的力气，向他们做出了最后的坦白。 “游戏早就开始了，现在不过是刚好落在了转盘的幸运数字上而已。” 谢古特伊听完，靠在了沙发上，十指交叉安放在肚皮上。陆唯也是遗憾的摇摇头，低头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他们要听的不是这件事发生的原因，而是对剧烈反应后的结果有所推进的过程。 至于深雪之王和零岛学院的恩怨，由他们去吧！ “莱茵，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不讲道德，不讲底线，不讲手段的政治游戏中了。在我决定做出反应之前，我想最后跟你确认一个问题！” 谢古特伊的郑重让陆唯认真起来，很显然后续的调查会走向他们无法把控的趋势，能不能明哲保身一切都还是问题。 “请讲！” “我们的调查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两个必须要通过战争解决一些问题的国家而言，为那些经济，外交上的琐碎事情闹得面红耳赤的争端还有意义吗？或许对于躲在战壕中瑟瑟发抖士兵而言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但对于要继续统治这个世界的人类而言，它拥有把人性和兽性区分开的意义。 “我说不好，谁能知道历史会被怎样书写。不过，就算是为了给人留下一段可以争议，讨论，甚至对骂的历史故事而言，我觉得这件事对我而言很有意义。” 冷漠的旁观者是陆唯一直不变的自我定位，有无意义的判断是看能否带给快乐而言。 “说得好！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件事到底能好玩到哪一步吧！” 谢古特伊已经在心里决定了，如果这件事朝着不利于他们两人的方向发展，他一定要牺牲自己来保全莱茵。大不了就和一个破落的深雪之王同归于尽，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的目标不变，既是尽全力保护我们班级的同学和自己。一旦确认我们的同学跟这次事件脱离关系，那么你我也立刻脱手。” 莱茵点点头，这一次是他提醒了自己要小心玩过头了。 “你的分析我认可，奈奈给我的答复是需要很多资源来协调你验尸的事情。看来这段时间我们必须把调查的重点放回班级上。首先就是这个东西！” 他再度拿出了象征苍雪琥珀班级的识别袖套残片。 “我们不能排除有同学说谎，还有和我们一起上参观课的两个班级。这一部分还是我来调查，这个东西你拿去想想，看还能不能榨取一些新的线索。” “等等！” 桑德拉这个时候站起身说话。 “如果要验尸的话，我可以来试着协调一下。” 对于她提出来的帮助，陆唯把拒绝的态度摆在脸上。精灵族和人族之间的对抗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桑德拉已经是派系明确的一方，她的一切帮助都有可能藏有后手。 “不用了，桑德拉小姐。你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找到我，还向我们坦白了这么关键的事情。我相信你多半也是站在我们一方的。” 这个陆唯就不能理解了，什么叫做她多半是站在他们一方的？细细一想她的举动，的确是有些不合理。 首先，她在明确派系的情况下为何要主动找到谢古特伊？即便是派系需要她来探查口风，她也大可不用那么紧张。还是说她拥有隐藏立场，想从这场游戏中谋取属于自己的什么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于他和谢古特伊而言，算是立场暂时一致。 “莱茵的手段你见识过了，他不相信的人和事，我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如果你真的有心帮我们做些什么，那就注意收集一下城市里关于这件事的风向和言论吧！” “我明白了！” 吩咐完了桑德拉，谢古特伊继续转向陆唯。 “你这边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陆唯想了想，看到了被他扔到一边的卷宗。明目精灵和混目精灵，零岛人类和迁徙族群，这个问题来自历史，必然也将回归历史。所以，他当下还真需要很多资料。 “首先，我需要你发动巨大的人力寻找第一案发现场。其次，我听说精灵族和零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件了，我需要你尽可能多的给我找到一些相关案件的卷宗以及案件发生时的背景。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找会长，或者是本地帮派。” 谢古特伊听完，笑声一下没憋住。 “你这话说的，不依靠他们我还能找谁？” “普通人才是记录历史的载体！” 一言出，谢古特伊立刻闭上了嘴巴，他的语言总是那么干练，那么震撼人心。的确，若要是在这团历史乱麻之中提取一点点公正的声音，也只有从那一张张渴望而又无声的嘴里倾听了。 “明白了，真是一个大活儿。” 谢古特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褶皱。对二人发出了邀请。 “我想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走吧！去尝一尝正宗的渊都菜系。” 谢古特伊亲自带路，领着他们来到了银花厅中。这里的光线并不光亮，昏暗让这里呈现出了格外厚重的色调，唯一看的清楚的银质吊灯上布满了怎么也擦不掉的时间痕迹，壁炉里面全是新的砖块。餐椅的靠背已经被人摸出了包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痕迹，看来零岛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渊都的视野。 抛开这些不谈，陆唯终于见到了大鱼大肉了。 “渊都特别喜欢肥美的海鲜，在不用魔法的情况怎样留住这些小鱼小虾的美味是我们研习几千年的手段。” 谢古特伊一边解释着，从酒柜中取出了一瓶金箔纸包装的红酒。 “和我们的奥术一样悠久。” 酒瓶落在桌子上，他戴上白手套，拿起割片收拾起了这瓶红酒。能让渊都的王子亲自开酒，这是何等的荣耀。 “莱茵，桑德拉！既然到了饭桌上，我想差不多也不要再为那些事情苦恼了，先吃饱肚子再说吧！” 三杯红酒先递给桑德拉，再给陆唯。 “请！” 谢古特伊邀杯，陆唯和桑德拉端起杯子与他相碰。 “提前祝贺我们成功。” 第13章 抽丝剥茧 渊都的酒宴是享受过了，可惜的是没能记住这一顿的味道。谢古特伊字说吃饭就吃饭，其实席间聊的最多的还是案件和当下局势的联系。 回到家中，玄关还放着薇薇的练习剑，客厅里面丢了一地练功服，包括内衣。看来放学后，她还和小金练习了很久的剑术，然后在客厅脱个精光洗澡去了。 “真是充满了在家里的松弛感，这样也挺好的。” 悄悄帮她收拾了衣服，陆唯来到自己的炼丹房中。 现在三个实验室都启用了，炼器房和药剂室都堆得满满当当，只有炼丹房稍微空旷一点。足够他在这里堆放案件相关的资料，以及绘制线索关系图了。 展示板是现成的，陆唯首先将官方调查的死者档案全部拿了出来，将最清晰的一张照片贴在了展示板的中心。 “官方调查的记录现实死者大概20-35岁。” 这是整理了好几次之后找到的唯一一点有用的信息，而且他敢打包票，这个年龄也绝对是目测出来的。绝无任何科学或者魔法的支撑。但这难不倒陆唯，他已经有办法推算死者的死亡时间了。 零岛被魔法改变了环境，肉类的腐败程度比其他正常环节会慢上许多，加上人类死亡之初所迸发的死亡基底魔力会吸引同质化的阴寒魔力，这给了尸体很好的自然保存环境。 “20-35岁！折中一下是28岁左右，这个年龄的人在死亡的时候大概会迸发冥想时魔力通过精神回路时量级的基底魔力。大概是7波层~9波层之间....。” 嘴里默念着这些数据，手中的笔开始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大概是三张草稿写满的时间。陆唯转身来到展示板上，用记号笔在照片周围写下了他的计算数字。 “40天左右！” 时间上契合那一次参观课的日期。也就是说，这名学生在结束课程之后，立刻找到了跟他合作的人，或许是指导，或许是直接参与，反正他们一起合伙杀害了死者。然后在某个特定情况下，撕下自己的识别袖章，将树枝绑在了死者手上，制造出了现在大家都看到的凶杀案现场。 “绑树枝的这个动作很奇怪！” 陆唯在展示板上写下了疑点，随后又闭上眼睛推理起来。 “袖套残片上没有尸臭，这说明在完成了抛尸这个动作之后才绑上的树枝。他们是把这个人杀掉之后在什么地方放了四十天后在准备挪动的。这是刻意的行为！他们确实在对谢古特伊准备着什么阴谋。” 可是在手上绑上树枝本就是嫁祸精灵族的手段，再用象征谢古特伊的识别袖套捆绑树枝，这是打算一口气将两者都卷入事件中来，或者说故意营造浑目精灵与谢古特伊中间的联系？ 若要解开这个谜题，一定要从现场着手，如果能判断出凶手在现场的行为，或许就能推断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那个现场还剩下些什么呢？ 陆唯将在现场收集来的带着死者血液的石头拿了出来。血液覆盖的表面有明显的凸起，并且有明显的结晶化表现。 “血液在滴落的时候已经完成了生命到死亡的转换，积压魔力变成了结晶块儿。” 陆唯用力握住石头，大拇指在血液表面狠狠一擦。这一块覆盖的魔力结晶瞬间变成粉末，还未飘散落地就散落成了魔力回归自然，在这个过程中，死者的干涸的血液也顺带被蒸发掉了。 “这个现象老师讲过。过于微小且不能直接被人体组织消化排解的魔力会堆积在人体中，而人体组织的生存性运动又刚好掩盖了它不被自然魔力吸收。这便是魔法瘤的形成！” 魔法师行走江湖日后难免要会解决这些病症，魔法瘤就是一个最基本的病症。这个原理旨在告诉魔法师，魔法瘤不能剥开皮肤切除，要一整块割除。否则积压的魔力接触外部魔力环境会产生剧烈反应，轻则害死凡人，重则连自己都能搭进去。 “是不是有一种理论详细讲解过魔法瘤病症的形成以及形成规律来着！小海，去书房帮我找找。” 话音落，一枝海棠卷着一本书穿透房顶垂了下来。陆唯直接把小海当做书架，翻开这本书寻找相关理论。这本书主要讲述了很多魔法病灶的原理以及解决方法。魔法瘤也在其中，但作为病理学书籍，书中的理论都是人活着的情况下来分析的。 “不是这本书！但这个理论绝对有，当时没有认真看，一晃而过就没有记住。是哪个来着...。” 他在原地想着，忽然临机一动，将从雾都法师手中的搞来的书铺开一地。这些见不得光的亡灵法术笔记没有封皮，没有署名。陆唯翻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有关魔法瘤形成的理论。 “这本书是雾都之火的，对对对！尸爆术进阶研究里面！” 尸爆术是另一个世界的科目，陆唯着实难以接受上面的内容。但是没想到今天，这里面的材料竟然成为了他破案的一个手段。 “将尸爆术进阶成血爆术！增加【腐蚀】、【渗透】等伤害特效。阿列克谢，你可真是残忍的小天才啊！” 在这段研究之中，的确有一段关于人死后第一时间内，在魔法介入情况下，血液中魔力变化的时间表。零岛被魔法强行改变了环境，这里的人本身就在魔力干预之内。 “魔法力场的等级不高，大概是阿列克谢判定的超微小层次，血液暴露时间....。” 通过对照表，陆唯得到了这一滴血液和魔法结晶形成的具体时间。 “15个小时之内。这具尸体在那里躺了十五个小时。而尸体发现的时间是4月28日上午9点！这就说明凶手是头一天晚上下午6点将尸体放在那个地方。” 下午6点！除了需要工人留宿的伐木场之外，是玛瑟卡151号周围几个场地下班的时间。 “如果他是从城里把尸体运过去的话，会不会在那座桥上遇到送工人们回城的马车？那么窄的一座桥一定会拥堵的吧！如果那天没有拥堵，那么尸体就是从这几个地方运过去的！” 这无疑是个激动人心的消息，这意味着塔拉无论得到什么样的调查都会让他得到的一个确切的方位，从而进一步缩小尸体的来源。 “最好明天就去见见塔拉。先锁定第一现场！” 第14章 再探现场 早上，薇薇揉着眼睛走下楼梯，一看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陆唯正在厨房忙碌早点。 “啊~！早啊，亲爱的。” “早！” 陆唯将培根土豆泥放在餐桌上，又摆上了腌黄瓜条和炸小鱼。薇薇坐在餐桌，这本来是他们普通的一个早上，可是她就觉得自己的小男友有些沉甸甸的，好像有些心事。 “你是不是昨晚上没睡觉？有心事吗？” “没有！” 陆唯将牛奶倒上满满一杯，放到她手边。殊不知他这样对话已经引起了薇薇的警觉。 “你到底怎么了？身体难受吗？总觉得你怪怪的。” 自己已经把这件事摆在了脸上吗？陆唯赶紧放空心思，摆上笑脸坐在薇薇旁边。 “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卷入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谢古特伊和我正忙着给他擦屁股呢！你是知道的，这种事情就是这么头疼。” 这个说法还是比较让薇薇信服的，她点点头，心疼摸了摸陆唯的脸。 “看来这个副班长还真是不好当啊！倒是你这么苦恼的表情上次见还是在聂佳提呢！” “是吗？这事儿本身想要赖给谢古特伊的，但他非要拉我下水。怎么说也是顶头上司，我拗不过他。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好好上课。” 这算是昨天领完成绩单之后，唯一一点的温馨时光。万分珍贵，可惜十分短暂。早餐结束，薇薇换上校服，抱着书本出门上课，两人在家门口吻别，而后目送她离开家。 在家里刷完盘子，收拾好餐厅。陆唯来到后院找到了自己花匠服，这本是打算在后院种花用的。花是没有种两次，现在到要穿着它招摇过市了。 “说起来，昨天的花费还没找谢古特伊报销呢！算了，记个总账，到时候一起给他报销吧。” 这一次出门，他并没有再坐人力车，而是坐上了公共马车过去，目的地也不是去151号，而是直接去造纸厂看看。至于塔拉，他也在出门前正式放弃了依靠她寻找线索的希望。 塔拉虽说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可陆唯既然选择不相信撬帮，自然也不会轻易信任精灵族的。人类和精灵族在这些个土地问题上必然属于是互有攻防，谁能知道他们都玩过那些脏招？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到了好几站，走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那段熟悉的路。陆唯在这里下了车，今天来的比较早，这一块儿人还比较多，甚至在靠近水泥路的方向还有一个微型市场。 往来的人群大多是精灵，也有人类在其中。陆唯悄悄的观察着，这些人偶尔会跟精灵族打招呼，也会停下来交谈，甚至勾肩搭背，相互点烟卷抽。精灵对他们也是笑嘻嘻的，完全没有塔拉和桑德拉说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由此看来，最底层的人类也好，精灵也好，都没有斗争的需求。所以这一切还是上层建筑为了某些目的而故意搞出来的。” 以破坏和谐团结得到利益果实都是带毒的，但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偏偏是越吃越上瘾。 陆唯小小吐槽了一下，便循着路牌的指示，一步一步走到了位于玛瑟卡151号上游的造纸厂。本以为这是偏在零岛角落中一个工厂，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远远望去，巨大的造纸厂厂房坐落在小河边上，以此为中心周围建立了一大片定居点。这些房子很简陋，跟贫民窟差不了多少，但依稀可见一些精灵风格。而在这里的精灵族们也差不多都是围绕着造纸厂进行生产生活。只是如今六个大烟囱只有两个冒烟，看来他们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嘛！ “我记得精灵的纸是带有魔法工艺的，是魔法界相当受欢迎的材料。现在正值开学季，难道不应该是旺季吗？” 陆唯从魔法口袋掏出一个崭新的咒文书写本，这是新手练习书写咒文用的。一个合格的符文写在本子上就能散发淡淡的魔法灵光，反之就是还需要练习。反倒本子尾页，一个小标签上写着生产日期，是今年年初出厂的。 “这些基础的魔法练习用具并没有出现供应危机，这说明他们缺少的这部分市场有人占领了。塔拉会不会是把这个矛盾转嫁到了历史过往上，误认为是撬帮又要对他们发动一次土地之争呢？” 这个问题需要和工厂的人好好聊聊才行，现在的问题是应该怎么混进去呢？这里的人都是精灵，恰逢敏感时期，自己一露面就得被集火吧！ 鉴于这个局面，陆唯果断放弃了潜入侦查的想法，实在不行等着下一次和塔拉见面，把这些问题好好和她谈一谈。如果能明确事件的脉络，避免两族之间大规模冲突也算是功德一件。 “既然这里不行，不如再去现场看看。” 大白天来到现场，这里的一切都清晰了很多。但还是感谢当局调查方面的无能，即便是在太阳之下也难以多寻找一些额外的痕迹。不过良好的视野也给了他新的思考，索性把勘察变成了推理。 尸体是滴血的过程中被抬了上来，按照常理而言应该会洒出一条线性的血液，指明他们上山的道路。但除了尸体周围并没有出现这种血迹，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尸体是人背着上来的，血液滴落在了人的身上，所以才会没有这种血迹？或者是担架抬着。那为何在这周围会有这么一圈血迹呢？” 陆唯的脑海中模拟出了当时的画面，两个人或者更多，他们背着尸体从这个斜坡下面走上来，走到抛尸地点，然后他们把尸体抬了起来，在周围乱走。为什么会乱走？ “他们在寻找什么地方！” 陆唯猛然想到一个重要的情况，这个尸体的所摆出来的姿势会不会不是虚张声势，而纯粹就是为了激活某种魔法？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么放下尸体的地方一定有所讲究。 会是什么讲究呢？ 陆唯来到尸体躺下的地方，这里不是山石就是黄土，紫草和各种植物交错丛生。而唯有尸体安放的地方能明显看到是一块平坦的黄土地。 “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陆唯从魔法口袋掏出了一个小铲子，趴到这块地面上，用力的挖掘。不过十几铲子的功夫，一个鲜红的圆形植物团被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 这东西像是几根粗大的树根缠绕起来的一样，这些树根上布满鲜红的血丝。凑近一听，这东西内部似乎有某种规律的脉搏声。 “这玩意是活的！” 第15章 血树人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陆唯心中一颤，站起身四下一看。十几名精灵族手持的弓箭，长矛将他团团围住。一双双浑浊色彩的瞳孔里面充满了威胁和敌意。 “请等一下，我是见习侦探维克托，是来调查凶杀案的。我认识你们一位德鲁伊少女，它叫做塔拉...。” “老大，你来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精灵族来到了他身边，还看到了陆唯挖出来的东西。他转身一看，这个精灵眼中的恐惧，愤怒和杀意涌动如海水，若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在，他很可能直接用长矛给陆唯的背上开个窟窿。 “这是！血树人的种子！人类，你要干什么！” 被他们称作老大的精灵在扫了一眼这个东西之后，直接将长矛抵在了陆唯的脖颈上。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误会了。 “你们听我说，我只是一名见习侦探，昨天就来调查过这个现场，我是为了破案而来。这个东西也是我刚才挖出来的！我还认识一名叫做塔拉的精灵，是她带我来现场的。” 也不知道这个血树人到底有多大的魔力，现场的精灵在看到这个东西之后几乎全部失去了理智。对于的陆唯的解释一句都没听进去。 唯有他们称作老大的精灵用浑目中的理智多看了他两眼，随后还是下达了很不礼貌的命令。 “把他绑起来，搜身！” 两只强壮的臂膀将他的手反扭到身后，一条粗糙的绳子穿过手腕，他就这样被制服了。老大亲自伸手从他的胸口掏出了魔法口袋。 “你不是侦探，你是魔法师！” “谁说魔法师就不能做侦探的！” 为了不激化矛盾，陆唯选择暂时接受他们的管制。这时，搜他身的精灵也摸出他的探案笔记本交到了他们老大手中。他拿着笔记本翻了两页，再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 “你们几个留下来处理血树人，其余的人跟我把他带回去。” 这名精灵下达了命令，这几个七手八脚，推搡着陆唯走下了山坡。两名精灵始终抓着陆唯，直到把他押上了一辆平板车。 尽管自己已经完全被限制，但这几个人还是如临大敌，唯有他们的老大抱着自己的长矛，翻看着陆唯的笔记。这个精灵看上去有点年纪，搞不好是完整经历了这几百年风波的老人物，相信他的资历能给他的智商加点分。 “这位先生，还未请问你如何称呼？” 听到陆唯发问，精灵族老大赶紧抬头看向他。或许是惊讶于陆唯的镇静，也或许是真的有所思考。他还是回答了陆唯的问题。 “我叫奎里昂·金戈，你说你叫维克托？” “是的！” 奎里昂将笔记本放入自己的怀中，沉吟半晌。 “你是塔拉请来的调查案件的侦探？” “是的！我想请问塔拉小姐呢？我委托他帮我寻找一些线索，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必须要通过她的调查来证明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奎里昂突然握住长矛，两个眼睛好似喷出了火焰一般愤怒。 “塔拉在昨天晚上回来后说是找到了一个愿意帮我们查案的侦探，然后就神秘兮兮离开了家里。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我们正打算外出去找她的。” 陆唯眉头皱起，塔拉的失踪和自己被他们抓住的时间点竟然交叉的如此完美？这未免也有些太离奇了吧！ “奎里昂，你们是怎么知道塔拉失去联系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等奎里昂决定要不要回答，板车里面突然站起来一个精灵对着陆唯大吼大叫起来。 “塔拉都是听了你的话才去调查的，她现在失踪一定是你搞的鬼。” 陆唯一转头，冷冽的目光吓得他一抽搐。仔细观察了他一下之后，陆唯转身看向奎里昂，笑着问他。 “想必就是这位先生提议你来寻找塔拉的吧？” 奎里昂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向他。这位精灵吓了一跳，立刻指着陆唯继续污蔑。 “老大，这家伙在我们的土地上种下了血树人！他要摧毁我造纸厂。” 虽然暂时不清楚血树人对造纸厂有什么样的危害，但看得出来，他已经慌得不行了。奎里昂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转向陆唯，把这位的身份告诉了陆唯。 “他是塔拉的追求者，关心她是正常的。” “追求者？我看未必吧！” 陆唯咧嘴一笑，狠狠给他们上了一课。 “他的手腕上有松紧带的勒痕，那个形状是缠丝花纹，是澡堂贵宾专用的号牌。他的头发很干净，应该是才去澡堂子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可因为某种原因泡的太久，脖子处都泡出了一圈水纹。时间上应该不超过一个小时，而你们从造纸厂过来也不过四十分钟的路程。” 话说完，这人已经脸色苍白，扯过袖子遮住了手臂上的纹路，一手捂着脖子上的白圈。 “据我所知，隆布斯的澡堂都带着一些大家都懂的额外业务。现在时间不过是早上，我想他不可能刻意去澡堂，应该是昨晚上去的。在那里渡过了一个完美的夜晚的之后，他竟然第一时间找到你，汇报了塔拉失去联系的事情。然后你们就出来，并且刚好抓到了发现线索的我。” 陆唯说完，抿着嘴点点头，对自己福尔摩斯一般的分析感到满意。 “真巧啊！” 奎里昂看了他一眼，不管他在族群是什么身份，当着陆唯这个外人的面儿总是不可能批评自己的人的。只是抬手压了压让他坐下，然后在对上了陆唯。 “小子，你的分析很精彩，但你埋下血树人也是我们大家看在眼里的。这对关乎我们造纸厂，乃至这个区域的命运。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问一下，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陆唯的问题问到这里，奎里昂心中基本已经很清楚，这东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为了公正，现在他也必须要向陆唯告知真相。 “血树人，德鲁伊枯萎教派的得意之作，一棵生长成型的血树人能够向周围十几公里的植物散播瘟疫，破坏它们的繁衍和生长。” 陆唯冷笑一声，摇头晃脑的表示。 “原来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法师和德鲁伊枯萎教派有合作啊！” 奎里昂面色突然阴沉下来，他看刚才张牙舞爪的年轻精灵。他此刻因为恐惧陷入了迷茫之中，估计再有个风吹草动就要尿裤了。再一看和他同样凝重的陆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糟了！” 第16章 大反转 奎里昂几乎猜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但是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造纸厂小镇的路口。而现在这边相当热闹，一方是组成人墙的精灵族老弱妇孺，另一边则是隆布斯警备队的火枪兵，甚至还有调查团，以及撬帮成员。以及谢古特伊和桑德拉两人。 陆唯立刻明白这是怎样一出戏码了，他看向奎里昂，示意他赶紧给自己松绑。如果这副模样走过去，隆布斯和学院方面一定会指责他们绑架魔法师的。 局势岌岌可危，奎里昂却坐着一动不动，他看着陆唯犹豫了许久之后，拿出他的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身旁。 而另一边，谢古特伊察觉到开过来的车子，抬手挥出一片奥术光彩，一柄亮起奥术战刃的双头枪跃然手中。战刃直指小车，眼中杀意沸腾而出。周围的凡人和撬帮成员见状，纷纷调转枪口，瞄准了奎里昂一行。刚才还是猎手的精灵族们，一下子变成了猎物。 “精灵族，放下武器，放开人质！绑架魔法师是在与我们人类为敌，你要想清楚后果！” 听到这个喊声，陆唯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揉了一把脸。他知道奎里昂将被当局带走，而一早躲在他们队伍的内奸会一口气承认所有罪过，相信绑架魔法师的剧本早就准备好了。 “混蛋！你这个魔法师竟然这样诬陷我们！” 凌空一个屎盆子扣在头上，谁的情绪也难以承受。当即有精灵比划起了武器，想着进去之前先给陆唯一下解气。但这个时候奎里昂站出来，一把捏住了他的长矛。 “老大，我们明明没有...。” 奎里昂从他手中抽出长矛，丢出车外，然后拿起自己的武器也丢了下去。 “大家放弃抵抗，不要和当局发生冲突。” 说罢，他率先跳下马车张开双手展示自己放弃了抵抗，而后抱住脑袋蹲了下来。其他精灵见他如此做，也在万般无奈中丢下了武器，跳下马车等待捆绑。 “上上上！全部给我绑起来。” 当局和撬帮成员一拥而上，手铐加铁锁，把他们全部拿下。而谢古特伊也用闪现术来到了车子上面，站在了陆唯面前。这条进入战斗状态的奥术之蛇充满了一种癫狂感，但对陆唯开口的第一句又尽显关怀和温柔。 “没事吧？” 问过一句之后，谢古特伊帮他松绑。双手恢复自由的瞬间，陆唯赶紧扑到对面的座位上，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现在的他脑子一团乱麻，实在想不出来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但越是这个时候，他的理智就越是强迫自己不要乱。在这一团乱麻之中，他忽然明白了一个点，那就是他调查的行踪早已暴露，背后的阴谋家正瞪着双眼，看着局势朝着他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谢古特伊，谁告诉你我被他们绑架了？” 陆唯首先想到了这个问题，可面对陆唯的疑问，谢古特伊满脸疑惑。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被他们绑架了吗？我...。”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告诉我是谁！” 马车两边，围过来的调查员和撬帮分子看着束手就擒的精灵们，脸上迸发出了得意，残忍的微笑。当第一根警棍举起来的时候，一朵邪恶之花便朝着天空吐出了十几根漆黑的花蕊。喷发的毒液让无辜的人惨叫，而目睹这一切暴行的人们未有掩面痛哭。 “爸爸！爸爸！” 一名小精灵穿过警备人员的封锁，颤颤巍巍走向了施暴的方向，尽管充满着恐惧，他的母亲还是冲出来一把将他扯回了人群之中。 “谢古特伊，告诉我，是谁说的我被绑架了！” 这一幕让陆唯有些难以接受，他的坚持也让谢古特伊察觉到了这件事的异味儿了。他面对陆唯，手中的长枪颤抖着，奥术光刃明灭交加。 “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就在我家的邮箱里面。上面说你被精灵族绑架了，在玛瑟卡151号。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联系桑德拉带人过来了。” 陆唯连平复心情的时间都没有，一推谢古特伊，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被人玩弄的愤怒之中。 “该死！现在我们都成棋子了！” 谢古特伊握紧双拳，脸色自然也不好看。他闪现到了桑德拉身边，急匆匆说了两句。桑德拉一点头，对人群挥挥手。终于，对奎里昂的殴打结束了，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好几个精灵已经晕厥了过去。 陆唯听到声音停止，刚一抬头，迎面对上了奎里昂的眼睛。他已经面目全非，未有浑色的双目依旧保持着冷静和理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把自己当做救星吗？可明明连期待都看不到。 或许正如陆唯猜测的那样，他经历了几百年的人类与精灵的摩擦，已经厌恶了这种生活，也失去了对人类的信任。这或许不是他第一次被当做坏人缉拿，唯有这一次他看到了些许希望。只不过也没那么大而已！ “莱茵先生，您没事吧？” 这个时候，桑德拉也凑上来问候。面对这个目的不明的女人，陆唯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谢古特伊知道陆唯心情很不好，过来搀起他跳下马车，用身体隔断了桑德拉的说话空间。 “莱茵，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回去慢慢商量。” “我不用去做个笔录什么的吗？或许对于这件事还有帮助。” 陆唯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可还是指望谢古特伊能发挥一下影响力。 “不用了，他们算计的如此清晰，断然不会给我们一点活动空间的，我会想办法让桑德拉尽可能照顾他们一点。另外，这件事和可能马上就要传到学校里面，你要做好准备同我一起接受问询。” 陆唯拍拍脑袋，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的事实了。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不能就这样轻易离去。这一次冲突之后，这片区域一定会成为人类和精灵对垒的热点地区，贸然离开就再也获得不了任何线索了。 “也就是说我们在被学校处分之前，还有这一天的时间对吗？” 谢古特伊突然绷紧了身体，已经明白了陆唯想要做什么了。 “这里还有线索对吗？” “我想奎里昂给我留下笔记本就是为了这个！” 陆唯这样想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皮质的笔记本传来‘嘣嘣’两声闷响。他不敢把笔记本拿出来，这可能是幕后黑手唯一不知道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第三只眼睛正在盯着他。 “这就难办了，除非...。” “你们两个尽管去！” 桑德拉举着黄金烟杆，从两人背后走出来。 “我会给你们学校营造出你们被当局扣留，配合调查的假象。拖住一天时间问题不大的。” 第17章 真的非要毁掉吗？ 桑德拉的助攻的确是有用的，陆唯和谢古特伊迅速脱离了人群，朝着现场走去。路上他还在思考，自己的行踪到底是怎么被暴露的，这可以说是当前的最核心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后面的调查也无从谈起了。 所以那个地方还有必要去吗？无非是重新陷入第二个陷阱罢了。 “不能这样被动，谢古特伊，现在必须重新评估一下了。” 陆唯停住脚步，叫停了两人的狂奔。 “你又想到了什么吗？” 谢古特伊刹住脚步，慢慢走到了他身边。对于自己造成的后果，他也有些懊悔。只不过更加憎恨背后戏耍他的人。 “详细讲讲你早上收到的信件。” 谢古特伊很后悔没有把它带过来，因为他相信如果陆唯看一眼，一定能看出很多线索的。 “大概是早上我家的仆人看到了信箱投放标落下了，便来通知我取信件。先说明一点，不要怀疑是我的仆人干的，他们都是我从渊都带过来的人，他们的家人也都还在我的统治之下。” 没有那个凡人敢在魔法的孤岛上背叛他们的王子，这一点也的确毋庸置疑。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纸，纸上面是在各种杂志、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文字。上面写着：副班长被精灵族绑架，请迅速前往玛瑟卡151号。然后我就去联系桑德拉一起过来了。” “等一下！” 陆唯嗅到了一丝丝不一样的味道，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称呼会是副班长？这是一种习惯性的称呼，还是找不到‘莱茵’这个名词而不得已选用的代称？ “你之前调查识别袖套的时候是不是联系过洛朗？” “是的！我是偷偷约见了他。但我想我们两个这段时间不在，同学们一定会有所猜测。而且那件事也会被凡人带入学校中，估计有心人一定能猜到点什么。” 藏龙卧虎的魔法学校，人均智商绝对是方圆几百公里的顶尖水平。透过这些蛛丝马迹找到他的行踪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但要说这件事就这么结束，那显然是不可能。 “他没有说救援，也没有说让你过来干什么？他很清楚当下的局势，并且和这边有着很深的联系。他知道你处理这些事务一定会叫上桑德拉的。” 谢古特伊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告诉他。陆唯也没有逼问，班级上的事情让他来处理会比较体面。 “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会留心的。另外你说和这边有很深的联系，这又是怎么回事？” “精灵族中间也有内奸，他们里应外合制造了我被绑架的假象。” 到目前为止，事件的主线愈发清晰起来，有人以命案来制造事端，挑拨人类和精灵族的情绪对立，又一条微弱的线索引诱谢古特伊入局，把这一把火烧到了谢古特伊的头上。现在精灵族先是杀人挑衅，而后绑架魔法师，以一族之力站在零岛拥有绝对掌控力的两大利益族群的对立面。 而这股思潮迟早会蔓延到校园，届时就是奈奈的末日。无数魔法师将不会认可他作为共勉会的会长，完美契合了校方打倒精灵族的目的。所以现在的幕后黑手已经相当明确了，他就是零岛联合魔法学院的主政者。而在旧时代的王落幕之时，新的王就会站起来。 陆唯看向谢古特伊，他的入局是校方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哈~！” “你笑什么？” 谢古特伊被陆唯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或许他也明白了这个可能。但这些事情值得他高兴吗？一名真正骄傲的王子绝对不会稀罕这些嗟来之食。 “很有意思是吧！你是这么想的。莱茵！” 谢古特伊的蛇瞳一缩一放，他真的很生气了。 “跟同学们相处了这么久，我得承认我小看了很多人。但这对我而言都不是最可怕的。莱茵！而是我一直睁着眼睛在看你，却从未看透过你。这才是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 陆唯早就过了被人夸一两句就上头的年纪了，不过能渊都的王子这样赞誉，那还真是特别。 “殿下，所以接下来我应该要怎么做？” 旁观者是不会主动改变什么的？但如果有志同道合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那就另说了。 谢古特伊走到陆唯的面前，伸出手指对着他胸前的笔记本连连点下。 “就算我改变不了大局，那我也必须掌握更多才行。看来这是你唯一不如我的地方了。” “明白！” 陆唯拿出笔记本，翻开了自己的笔记。在他写下的‘需要了解4月28日下午6点通往玛瑟卡大桥上是否有过来的车辆？’的问题上，奎里昂给他做了解答。 “没有！尸体就是从玛瑟卡151号周围的四个人流聚集地地点运过去的。” 谢古特伊摊开地图，不用陆唯多说，他先划掉了造纸厂。 “你一定有客观理由排除他们，对吗？” “对！血液蔓延上来的方向是自下而上，尸体是从斜坡下面被抬上来的。同理，伐木场和木材加工中心也可以排除掉了。剩下的就是马车公司了！” 无论是距离还是方向都很合适，而且要带着一具尸体行走，有两马车的确要得体的多。 “那就不废话了，直接去吧！” 时间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抓紧，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奔向了目的地。路上，陆唯再度路过了大桥，这里和早上来的时候没多大区别。精灵族和人族的小商人还是在这里打成了一片，偶尔也会有调皮的孩子携手走过。他们似乎都是没有察觉到，在这一宁静和谐之下，已经开始了巨大的震变。 真的非要毁掉这些人的生活吗？ “话说谢古特伊，你有可能继承渊都的王位吗？” 陆唯的慨然一问，差点让谢古特伊摔一个大跟头，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唯喜欢盯着那些凡人来看。 “说没有也有些假了，有那么一丝丝机会吧！别告诉别人，在零岛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那如果你有一天继承了王位，会怎样治理这个国家呢？” 谢古特伊一翻白眼，来到陆唯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推着他向前走。 “我不知道行了吧！要是你有什么高见，也暂且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说。等我继位了，我驾驶天空岛飞来接你去当我的首相，这样行了吧？” “哇！这一下就把下半辈子的事情搞定了。那你可得给我写一个协议哦！” “给你写！废话这么多呢！” 第18章 你的小猫咪好乖 玛瑟卡151号马车公司，这是一家集生产、运用、维修、回收一体的马车公司。谢古特伊和陆唯还没走进厂区，就听到了密集的地方敲打声。这声音没有固定频率，没有一致的节奏，不知道多少把一起运动，简直能把人天灵盖敲麻。 一条街望过去，几乎全是经营跟马车有关的门店，大堆大堆的工具堆在门口。十二三岁的全身被黑灰抹的漆黑的孩子就坐在工具中间，或是敲，或是铆，一刻也没停下。看样子是学活的徒弟。 陆唯和谢古特伊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人群，这里修车工人最多，其次便是车主。他们之间有着独特的商业联系，通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至于精灵族，从街头走到巷尾，一个都没有看到。 “看着也太平常不过了，莱茵！我们怎么调查？” 莱茵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里的构成太过简单，反而让人一时抓不住重点。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左盼右顾一番之后，一家店面突然让事情发生了转机。 “哦豁！如果是在这里的话，距离也刚刚合适。” “什么东西？” 谢古特伊听到陆唯自言自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街角。 在这遍地油渍和零件的街道尽头竟然耸立着一家相当豪华的公共浴室，常年寻花问柳的谢古特伊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的澡堂子，而是可以上楼开包间，泡浴缸，享受特别服务的场所。 “怎么？你还想去搓一会儿？” “我没那么饥渴！朋友。” 陆唯白了他一眼，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刚才暴露的精灵族内奸就是在一个澡堂子里面待了一宿。我想方圆几公里，怕是只有这么一家豪华浴室了吧？” 听到与案情有关，谢古特伊也不敢开玩笑了。盯着这地方思考了一会儿，直接对着澡堂一挥手。 “走！” “就这么过去？” 陆唯可不想这么莽撞，觉得最起码先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对手的据点，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约会场所。 “看来你真是一个爱老婆的好男人，没来过这么刺激的地方吧！” 谢古特伊虚着眼睛，质疑并嘲笑着他，这一下让陆唯想到了在新贵号上的朋友。看来无论是卑鄙肮脏的海盗，还是矜贵庄重的王子，都喜欢在这个问题上炫耀自己，嘲笑他人。 “洁身自好总没什么错的。你要有什么招数就拿出来？” 嚯嚯！急了。谢古特伊难以想象这种人竟然还是个生瓜蛋子，真不知道他是把全部的智慧用到了魔法上，还是某方面天生的迟钝。 “那就让你看看前辈的经验的吧！” 前往洗浴中心的路一下子变成了星光大道，而他就是全场让人瞩目的明星。那种自信感，那种自然感，真是没有十几年嫖龄根本孕育不出来的气质。 陆唯看的都尴尬的起了鸡皮疙瘩，这种事情有炫耀的必要吗？为什么这些家伙总喜欢在自己面前显摆这种事情呢？真是服了他们了。 “随便吧！能破案就行。” 陆唯跟上他的脚步，走进了大堂。 柜台里面站着三个人，一个看柜的会计，一个跟他对账的老头儿，还有一个打哈欠，穿着劣质皮草，内着透明睡衣的女人。好像是女人在找他的老板结算工资，而鸡贼的老板当然要一个工时一个工时给他算过去。 谢古特伊和陆唯走进来，显然把这三位吓得不轻。哪怕当局腐朽不堪，但明面上还是禁止皮肉交易的。 “两位，我们还没开张...。” 会计这是一语双关，直接摆明了不招待客人。 “嘘~！” 谢古特伊故作玄虚，制止了他的讲话。走到柜台面前，按下了来客铃。然后伸手拿出钱包，开始数钱。 “我只需要一个房间。至于人，我自己带了。” 四双瞪得斗大的眼睛盯向了谢古特伊。噢！带着家里可爱的小花匠出来玩耍的贵公子，这自然是要挑个僻静地方。除了这大白天的时间有些别扭之外，其他的都还好说。 老头儿也是吃过见过的，但像这个小花匠一样的上等货还是少见。只能说这位少爷真是神通广大，不就一间房子嘛！打折给他开都行，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成人之美。 “哦！是嘛！少爷挺有眼光啊！你的小猫咪好乖喔。” 乖你妈的头！陆唯双拳握得发抖，脸上红的跟烙铁一样。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要能找到线索，一切都值了。老子忍了！ “嘘！” 谢古特伊强迫自己微笑着，现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一定会狂笑出声的。 “不要吓跑了他，我可是劝了很久他才愿意的！” 谢！古！特！伊！你他妈没完了是吧？你就看过了这关，老子怎么收拾你吧！ “四十纳尔，应该够了吧！要能洗澡的房间。还有，也请这位小姐过来，算我满包。” 等着算账的女郎完没有想到这兔儿爷还要玩双响，她都觉得有些恶心。不过看在钞票的情面上，她还是决定跟着他们俩上楼。 “行！也是我能遇到你们这样的！” “你不用做些什么，指导指导我的小猫就行了。” 谢古特伊回头看了一眼陆唯，他发红的脑袋已经冒热气了，活像是一个烧红的铁皮水壶。那可不是羞涩的燥热，而是时候要把他这条小蛇剁成七段的逆火。 “准备好了吗！” 老头儿从柜台拿出一把钥匙拍在柜台上，一个劲儿给女郎使眼色，让她伺候好了。 “她知道地方，祝您...你们玩得愉快。” “谢谢！” 女郎拿起钥匙走上了，谢古特伊打了一个响指，让陆唯跟上。两人一起走上楼梯，在躲开别人视线的一瞬间，陆唯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抬起拳头就要给他来几下。 “哈哈哈！别别别！” 谢古特伊不仅不害怕，反倒是笑个不停，摸着陆唯的拳头，一点点按了下去。 “都是为了破案！” “那你何必叫那个女人来呢？” 一句发问，谢古特伊进入专业领域，立刻给他分析起来。 “零岛这边包宿的都是早上结账。你说那个内奸在这里呆了一宿，伺候他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人。即便不是，总共这么大点地方，从她嘴里找到那个人也不难。” 似乎是有这么一些道理，如果过程在健康一点就好了。 “那你打算怎么让她开口呢？” “一点魔法加上一点催眠术！渊都特有的手段，你只管看着就好了。” 难得自己也有看别人施展神通的时候，也好就当是休息一下吧！ “那就全交给您了！殿下！” 第19章 塔拉有危险 走上楼来，女人用钥匙打开房间门，她的脸上还有迟疑，还有犹豫。把自己的专业技能交给一个可爱的男孩子这种事情，到现在想着都很奇幻，她还在想该如何把这单子的挣到手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大块紫色的光斑，脑袋一沉重重倒了下来。 谢古特伊伸手扶住她，陆唯绕过两人来到房前，拧开了房间门。进入房间，陆唯直接将房间内可以藏人的地方全部看了一遍，做完一切之后，来到窗口，轻轻推开一个缝隙观察了是否有可疑人员跟踪之类的。 “安全！” 一回头，谢古特伊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你在发什么呆？赶紧问话啊！” “你这挺专业的，感觉跟鸡尾酒特工有一拼了。” 这个让他反感的词汇，陆唯全当做没有听见，敲了敲桌面让他赶紧。 “你在胡说什么！赶紧的！” 谢古特伊扶着女郎躺倒在床上，随手拿出一个铜片，轻轻用手指一拨。 嗡嗡嗡~！ 这声音很小，可听得又是那么清晰。陆唯下意识的捂住耳朵，但物理阻挡并没有隔绝声音。这个诡异的调律仿佛缠在了大脑上，一个劲儿催他入睡。 “告诉我！美丽的小姐，你知道这里来过一位精灵吗？在昨天晚上。” 仿佛是蛇的嘶语，听得让人难受。女郎的眼睛张开，露出一线目光。嘴唇颤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谢古特伊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使劲倾听倾听。 女郎一句话说完，谢古特伊又拨弄了一下铜片，接着问道：“很好！小姐，昨晚你跟她还愉快吗？” 就这样，谢古特伊拨一下铜片就会问一个问题。陆唯在旁边干看着，很想知道他收获的消息，可对于这种微型魔法仪式他也不敢靠近，只好等着他施展完毕。 “很好，美丽的小姐。告诉我，他和那个神秘人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个发问，陆唯都快把耳朵竖起来了。神秘人？第三方果然出现了吗？是校方还是奈奈的人？他们到底做着什么样的谋划？塔拉现在又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次回答的时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短，谢古特伊听完后点点头。最后一次拨弄铜片，凑到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这一下抽掉了她全身的力气，脑袋一偏，发出了呼呼的鼾声。看来这一觉睡得很扎实。 谢古特伊收了铜片，坐到小圆桌边，看向陆唯的目光凝重起来。 “她说昨天晚上，是她接待了一位精灵族的客人，就在这层楼的另一个房间。她来的时候屋子里面有两个精灵，一个戴着墨镜，穿着大风衣。一个穿着普通的工作服。” 毫无疑问的，穿普通工作服的精灵就是早上见到的那个内奸。而戴着墨镜的那一位，应该就是背后的操盘手了。可是为什么打扮的这么奇怪呢？大风衣戴墨镜儿，这是在隐藏什么？ “她来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谈事情，一见到她，那个穿大风衣的精灵就起身离开了。然后就是你从未见过的香艳场景。” “说事儿就说事儿，讽刺我有意思吗？” 陆唯的激烈反击让谢古特伊憋出了猪叫，欺负生瓜蛋子果然是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大概是今天早上凌晨，她察觉到有人来过一次，那个精灵去开的门，就站在门口两人说了很久。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有意无意听到了一些单词，好像是‘为什么？’‘还不行。’‘只能先这样。’‘一定要...。’的词汇。最后还提到说‘等那边落定，就带她离开’。” 陆唯的心揪了起来，这话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完成任务之后让内奸带着塔拉远走高飞，另一个就是很不好的结果了。由此判断，塔拉的确是打探到了消息，只不过对面也很谨慎，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将她擒获了。 “不好！塔拉有危险。我们必须要去救她。” “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谁知道她被关在哪里？必须要找到新的线索！” 谢古特伊回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女郎，她还在想能不能从她嘴里在敲出一些什么信息来。陆唯则觉得没有指望，出了这层房间，估计她方向都找不准。何况去寻找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精灵。而且塔拉被抓也给了他们一个提醒，对方拥有势力，而且耳目很灵通，贸然打听可能连自己两人都会陷入危险。 “你知道他们昨晚在那个房间吗？” 唯一能能找到他的办法或许就是探寻他留下的痕迹了。能不能有结果，这就是他们能付出的最后努力了。 “就在这个斜对面。” “过去看看！” 两个人说动就动，打开房门来到了昨晚酣战的房间。远远一看大门开着，两人喜出望外，赶紧走过去。可是到门口却懵圈了。 好消息，这里因为需要收拾没有上锁。坏消息，扫地大妈已经在里面忙碌了。谢古特伊和陆唯贴着墙根站着，他们两人都明白不能暴露行踪，所以现在的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陆唯想了很久，实在没有办法的他悄悄问谢古特伊。 “你那魔法还能再用一次吗？” 谢古特伊摇摇头，坚决拒绝了。 “别闹，这种催眠能让人睡十二个小时。对方的嗅觉很灵敏，一个接头地点的扫地大妈莫名其妙睡了十二个小时，怕是哥布林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吧！” 真是醉了！不过现在都以塔拉的安全为重，陆唯不得不将自己的侦探思维开到最大，紧紧盯着门口放着的水桶和墩布。法力如泪水般布上眼眸，他看到了那一丝丝来之不易的线索，尽管很小，但也意味着找到塔拉的希望。 “走！先回去。” 一声令下，两人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谢古特伊第一时间询问：“有什么发现？” “墩布上有一种透明的胶质，上面带着微量的魔法元素，好像是很常见的东西，但我就是想不出来那是什么！好像经常能见到，是什么魔法混合物吗？” 陆唯说着，自己转起了圈圈，开始努力的想象这会是什么东西。谢古特伊也掐着下巴，他聆听着窗外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灵感一下涌上心头。 “木具的保护油膜！用药剂的废渣调配出来的。”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 才装修完庄园的陆唯想出来了，新家具上漆之前的确会抹这么一种东西。同理，马车组装前应该也会使用这种保护油膜。 “是那个精灵鞋底上的东西，他是踩着这些玩意儿过来的。布满这种东西地方应该是...。” “组装车间！” 谢古特伊推开窗户，看向了远处用厚重的方形木板盖住的高大厂房。 “这里应该就这么一个车间吧！” 第20章 枪战 在获知了塔拉可能被关押的地点后，陆唯和谢古特伊直接翻窗户跳下了洗浴中心的二层小楼，两人落在偏僻的暗巷，转身便向组装车间走去。 谢古特伊走得很着急，一路上伸胳膊蹬腿的，显然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陆唯则是再次着眼全局，回到了对整个事件的回顾之中。 现在他首先要说服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幕后黑手会是一个精灵族？ “制造凶杀案，挑衅人类敏感的神经，将地区局势引入对抗。如果说他是一个拥有野心的政客，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利用人类戕害同族又是什么意思？故意恶化局势吗？那为什么会是奎里昂呢？哪怕就是要造反，有这么一批德鲁伊当打手也方便一些吧？” 会不会是奎里昂反对他的计划，所以才会被这样铲除的？可从他对自己的行为来看，奎里昂也绝对不是那种怕事儿的精灵。况且那颗未长成的血树人种子不就是让精灵族情绪进一步失控的关键性道具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他关进监狱呢？ “到地方了！” 谢古特伊停下脚步，他们已经来到一扇铁皮门前面，在这扇门的背后，高高的厂房正在俯瞰他们两人。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隔着门让人感觉到了里面的死寂。 “看来错不了了。嗯？着实不怎样啊！” 不知道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已经伸手摸向腰间，提出来两把银色亮面手枪。一把他自己握在手里，另一把则递给了陆唯。 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精良，这种表面的加工工艺已经不是人类的蒸汽机能做出来的，这一定是更加精密，高端的魔导机加工而成。而且手枪的结构已经脱离燧发枪的结构，而是更加先进的左轮结构。 “柏蒂斯汀mK6型快速反应手枪。” 谢古特伊见他双眼冒光，开始给他嘚瑟起来了。 “渊都最新的设计，升级了枪械的结构，保证了近乎100%的可靠性。一体化装药子弹，可以配装各种各样的弹头，极大地保证了毁伤效果。能够适应各种情况下的作战需求。虽然上面的魔法元素已经在《公共武器条约》之下，但这武器还是没有通过条约委员会的预审，成为大众装备。” 《公共武器条约》全称《魔法界对凡世武器输出的公共条约》。这个条约旨在限制魔法师设计、制造的非魔法强杀伤武器大规模流入凡人世界，避免造成战争惨剧的保护性条约。 但奈何军火这门生意太挣钱了，况且人类面临魔法造物的威胁也有着对先进武器的切实需要。两帮人一拍即合，推动条约下面成立了一个魔法界联合委员会。主要的任务就是依照条约审批新型武器，发放准售资格。 “我知道你很震撼！但先别震撼，我们还要救人。” 谢古特伊还没嘚瑟完，掏出一盒子弹递给陆唯。他还想指导陆唯装弹，却没想到陆唯伸手打开保险，将左轮掰开，将子弹一颗一颗放入旋转弹匣。最后还帅气的一拨弹匣，一甩枪身，完成了上弹。 这一瞬间，什么所谓的狗屁高端，全部成了路边一条。谢古特伊眨巴着眼睛，心说国内又出现叛徒了，这么陆唯会知道这种手枪的用法。 “你...？” “这结构简单的要死，即便你给我们班那十个吊车尾也能玩明白的。” 说完，陆唯双手握枪，用标准的战术动作依靠着墙边。用下巴吊了吊铁皮门，示意他来突入。谢古特伊眼睛一瞪，好家伙！这天下就没有敢指挥他来当排头兵的，如果你不是莱茵，这第一枪得先把你崩了。 他是这样想的，但还是乖乖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铁皮门上。 工厂的大门被踹开，两人迅速突入。迎面走过一块草地，来到厂房门口。明面上看，这里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但魔法师的直觉却告诉他们两人，暗中已经有很多不善的目光把他们锁定了。 “我就说了这帮人很差劲啦！” 谢古特伊指了指厂房的门，看来他早用特殊手段得知了里面的情况。 “射击前进，前方处15米处有掩体。” 这个指挥很专业，看来渊都的cqb经验很充足啊。陆唯伸出大拇指，示意准备完毕。两人二话不说，翻身来到门前，一起抬脚直接将门踢飞了出去，举着左轮，管他三七二十，直接向前方射击，只求压制，不求杀伤。 “砰砰砰~！” 事实证明，双手持枪是对的。陆唯早在看到枪管口径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即便是双手握持，巨大的后坐力也震的手腕发麻。 很快，六颗左轮子弹打了出去，只看到面前堆砌起来的马车上跳起来了一块块木屑，另外有些脚步声乱窜的动静。其余的什么都没看到，两人进入了掩体。 “他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过去！过去，围上去！” “把枪都拿过来！” 看来谢古特伊说的没错，对面这帮人就是不怎么样。就这么一顿乱吼，是生怕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战斗部署吗？现在管他怎么样了，左轮已经装填完毕了，轮到他们进攻了。 眼下，面前对着很多半成品马车，他们完美的充当了对方的掩体，哪怕左轮火力生猛，也压制不了几十条火枪的。已经无须谁来指挥，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掩体的侧方，只用了一个眼神确认准备完毕，便开始了第二轮进攻。 陆唯弯着腰走到生产区转角的位置，靠在一个工作台。身旁就是一条深入工厂后方的路，这里明显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陆唯拨下扳机，调整姿势与这条路平行，深呼一口气之后，身体向道路躺倒，同时左轮的枪口伸向了前方。摸上来的人看到面前突然翻出来一截身体，张嘴就喊出了声音。 “这里！” “砰砰砰~！” 这个排头兵很惨，硬生生吃下了三颗子弹。也因为他的英勇奉献，后面人有了躲藏的机会。陆唯一眼记住他们躲藏的方向，缩回工作台后面，未能一口气打通通道的确很麻烦。只能装填子弹，找机会继续战斗。 而就在陆唯还打算用枪战斗之时，工厂的另一头一道蓝紫色的奥术辉光闪过，巨大的爆炸将半成品马车掀上天空。 “我给你对个屁的枪！老子可是魔法师！” 很显然，谢古特伊没有憋住。 第21章 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唯老老实实将子弹压上膛，另一边已经辉光闪烁，不知道多少凡人惨死魔法之下了。 在校规之中，有一个称作为《第三条》的规则。即学员在隆布斯正常行走时如果遭到攻击，可以无视禁令，使用魔法反击。这种模糊的规则让人很担心责任界定问题，所以魔法师一般不会使用的。 事实再度证明，基于人性做出的任何规则法律都是多重标准，分类执行的。陆唯猜谢古特伊根本就没想过这些，完全就是上头了直接开干。反正零岛敢拿渊都王嗣如何？写个事件经过顶天了，道歉都不用。 话是这么讲，可现在怎么听不到动静儿了。这帮人这么灵吗？难不成已经全跑了？ 陆唯小心翼翼探出头，除了一具尸体孤零零躺在那里，的确看不到人了。这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是很对，遂赶紧对着另一头吼了一声：“谢古特伊，留活口。” 回头看去，谢古特伊的奥术光刃带出了一道血花，面前的人软趴趴跪倒在他面前，啪嗒一下拍在地上。 收了枪的谢古特伊看过来，一歪脑袋，傻笑道：“啊？” 啊你个头啊！下手这么快干什么？ “大哥，不是说了留活口吗？” “我没听到！” 谢古特伊提着长枪走了过来，踢了踢身中三枪的倒霉鬼。 “咱这武器威力是大啊！怎么样？用的还爽吧！” 陆唯关上保险，将左轮拍在他身上。独自寻找起了塔拉。谢古特伊知道他生气了，不好意思的跟在他身后。 “我动手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你怎么不用魔法啊？” “有人掩护他们逃跑了！” 陆唯这绝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才这么说的，而是谢古特伊动手的瞬间他的感知受到了某种影响而失灵。虽说只有很短的时间，但足够给那群人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了。 “可恶！要是没有校规，老子开着精神力一闪现就能追回来。” “别说这些废话了，赶紧找人吧。” 从魔法的角度推断，那种魔法遮蔽绝对不会给他一个闪现的机会。暗中那家伙很强，职阶应该在两人之上。贸然把他逼出来也不一定是好事。 “先救人吧！” 两人找了一圈，车间表面并没有发现塔拉。直到陆唯走到一片软趴趴的区域。谢古特伊掀开地上的毡布，发现这是一块用木板垫起来的区域。陆唯随便两脚踩穿木板，看到了下面的区域。 “塔拉！” 可怜的精灵少女被捆着手脚，躺在一堆木桶上面。听到呼喊，她像一条鱼一样摆动起来。 “塔拉，我...是维克托，马上下来救你。” 说完陆唯抬头，给谢古特伊眨眨眼，示意一会儿别叫做漏嘴了。他点点头，两人跳下地窖，一个动手解开了她手脚上绳子。一个检查起了她的状况。 塔拉意识很清醒，面色却十分苍白。四肢都在微微抽搐，似乎是有点中毒了。至于毒源，就是这一桶桶散发着刺激性味道的油漆。 “快，她需要新鲜空气，带她出去。” 两人连抱带背，费了老大力气给塔拉弄了上去。塔拉一呼吸到新鲜空气，脸色顿时好了很多，不过随之而来的恶心让她顾不得乏力，蹦起来找了一个角落，嗷嗷呕吐。 陆唯从地上捡了一个还算是干净的杯子，拿出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等到塔拉吐完回来，将杯子递给她。塔拉漱着口，含糊不清对陆唯说了一声：“谢谢你，维克托。” “塔拉，你在这边调查到了什么？这帮人是什么？” 陆唯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在他看来塔拉的身手不可能被这些杂兵抓住才对。 “你别这么着急呀！让人家缓一缓再说。” 谢古特伊的蛇瞳盯着塔拉，显然是对充满野性魅力的精灵少女来了兴趣。看他这个德行也是高白面吃多了，没见过自然生长的树莓。 塔拉也缓了过来，左右看了看环境。立刻抓住陆唯的手。 “快跟我走，我找到了一辆车。” 塔拉的发现完美契合了陆唯的推测，死者果然是被车子运过去的。三人急匆匆赶往工厂后半区，这里堆满了报废的马车。塔拉带着他们来到一辆比较新的马车前，一靠近陆唯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陆唯扯开车门一看，马车的座位已经被拆掉了，地垫也拿走了。但依稀可以看到血迹。陆唯走上车子，看了两眼之后走下来，对两人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底板上布满了不规则的流线型形，边框有抹刷形血迹。看来他上车前已经死亡，然后被运到了找个地方。” 现在马车的外形已经进行了拆卸工作，铭牌之类的东西都被拆掉了。想要找出来源也没机会了，即便找到了他也没有时间去调查了。 “所以还是不能判别死者的身份吗？” 塔拉有些泄气，自己费了这么大劲儿结果还是没能帮助到维克托。 “现在怎么办？要是破不了案，我们该怎么办呀！” 谢古特伊叹了一声，对塔拉讲道：“已经晚了，塔拉。我们都中计了。” 说着，将早上的事情给塔拉说了一遍。塔拉越听越惊讶，直到奎里昂被打这一段，她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你们人类非要把我们铲除掉吗？” 陆唯沉默不语，转过身去接着观察。他渴望自己的侦探视觉再发挥一次作用，但这一次面对光秃秃的马车，他是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谢古特伊自然不会放过撩妹的机会，细声细语的安慰起来。他是大方，把自己除了真名之外的所有信息都告诉塔拉了。 两人聊着聊着，忽然转向了救人的话题。 “实在不行，我们也只好打官司了，再不行就去纠结同伴抗议了。” “你先别冲动，现在这个局势。如果你们过于冲动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那也不能眼看着奎里昂他们被这样关着吧！” 谢古特伊也被逼到了死角，他能理解这种感觉。如果当局扣押的是渊都人，那么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人脉来救的。他和陆唯都只能同情，因为过了今天他们也自身难保了。 事已至此，只能先回回学校接受问询了。但愿处罚不会太过分。 “塔拉，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早上时候奎里昂留下了几名德鲁伊处理血树人，他们或许还没有被拘捕。你要和他们一起安抚好部族的人。如果我有机会，我还会坚持调查下去的。” 塔拉泪眼婆娑，抹着眼角的泪水点点头。 “下一次你可别骗我了，零岛的学生怎么样啦！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22章 忽略的线索 谢古特伊翘着二郎腿盯着窗外一言不发，陆唯双手环胸，盯着车顶板一动不动。案件现在的离谱程度已经超脱了他们的想象，现在不光没把自己人摘出来，他俩倒是陷入了被学校问询的境地。忽然，马车一个颠簸，两人不得不变换了一下姿势。谢古特伊的二郎腿换了一条，陆唯放下手撑在大腿上，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 “那精灵小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告别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的吧！” 谢古特伊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开玩笑，陆唯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嘴里发出讥讽之语。 “你到底是要登上会长的宝座了，也变得跟奈奈一样要被下半身支配了吗？” 冷静的幼蛇突然笑得很开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他猜到陆唯大概是因为要被问询而感到烦恼，不过自己不是说过了吗？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会保住他的。 “你放心，零岛不会不给我们渊都的面子的。开除不了你的。” “我不是操心这个。” 陆唯坐起来，盯着他的双目。 “明明一场族群冲突就要在眼前爆发了，可我们却束手无策。到时候隆布斯大街小巷杀个一片血红，你真的忍心看到吗？”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谢古特伊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好奇他的立场怎么突然改变了。 “我看你也不是喜欢操心这些事情的人，怎么现在比奈奈都上心呢？” “如果我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暴乱发生。心里自然不会感到郁闷，可现在我们俩被当做棋子，成了幕后黑手推动计划的重要的一环。这种情况就得两说了。” 陆唯的语气沉甸甸的，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他也觉得窝火。自己在宫廷之中都没被这么利用过，结果在零岛被人当做了棋子，真是越想越气。 “那你说，现在你还需要什么线索才能推进案件？” “验尸的话估计是没有指望了吧！我们出了这样的事情，奈奈应该也被监督起来了。目前手头要处理的几个问题是杀人现场在哪了？我们班的识别袖套是怎么出现在死者身上的？我让你找的资料你有没有收集齐？” 几百年两族争端的资料不是那么好收集的，何况陆唯的要求还不能从当局或者精灵手中收集，谢古特伊只是把任务交代给了自家的执事，也不知道他收集的怎么样了？ “您老人家的吩咐是那么苛刻，我也不知道我的手下收集了多少。反正一会儿去我家吧！有多少就全看真理在不在我们这一边了。” 谢古特伊沉吟半晌，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第一个问题上。 “至于第一现场的事情，那种马车我看了三四遍，这是隆布斯市面上的经典款型，我们的做的这一辆就是。至于工艺上也没看出来什么。这种车子都是先打出来样品，然后把零件分发给流水线制作，除了木材的纹路，基本上不可能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的。” 这段话最大的意思就是让他彻底放弃了从马车寻找线索的可能。的确，就凭那么一个光秃秃的车厢，没有现代化的刑侦手段，完全就是一个死线索。 “至于你说的袖套...。” 这个问题是他们参与进来的核心，可迄今为止，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点头绪。陆唯也不再逼他帮自己思考，靠在车座上，脑海中反复想着马车袖套，袖套马车的问题。 突然，就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光芒突然闪过脑海，这两件事竟然在某一个点上重合了起来。 “样品！袖套！样品袖套！去你大爷的，怎么一开始都没想到这个呢！” 陆唯一拍大腿，抬手拉开挡板，对着车夫吼了一声：“停车，停车！” 车夫也是被他吓了一跳，急拉马缰，车子在剧烈的颠簸中停稳。刹那间，陆唯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左右一看周围的街道，选了一个方向走了上去。谢古特伊跟着下来，急匆匆从钱包拿出两张纸币，也没看面值，一股脑儿塞给了车夫。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线索先说出来啊！” 谢古特伊不顾风度的跨越了一条大街，这才追上了陆唯的脚步。而听到的抱怨，陆唯也一步都没停，径直向前走去。 “亏我还在这里假装大侦探呢！没想到错过了这个最初始的问题。我这脑子真是差根弦！” 陆唯自责着，气冲冲的往前走。谢古特伊实在忍不住，一把拉住他。 “别在这里发癫，给我讲讲，想到什么线索了？” 陆唯甩开他的手，继续找路，在转过了一个街口之后。这才对他解释起来。 “我们班60名同学的袖套都在对吧！” “是的！我早就拜托洛朗和勃利调查过了。确认无误！” “但实际上，我们的袖套总共是61个！还有一个就是裁缝店制作的样品的。” 话说到这一步，谢古特伊恍然大悟，这样就说明还有一个是脱离他们掌控的。 “你是说有人从裁缝店拿走了样品？会是谁呢？” “这还不简单！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陆唯指着街道对面的心裁缝纫店，那就是他和勃利定做袖套的地方。谢古特伊看着线索就在眼前，心血一下涌入了大脑，脸色都变得发红了。 “原来是这样的！” 几分钟之后，谢古特伊和陆唯坐在缝纫店的宾客室，等着项目经理过来跟他们核对。两人都满心欣喜，没想到在这最后的时刻找到了这样至关重要的线索。 宾客室的门推开，上次与他谈生意的秃头经理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谢古特伊班长，莱茵副班长，久等了。” 陆唯尽量放平心态跟他寒暄。 “没有的事情。经理先生，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这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 秃头经理也是见怪不怪，坐到他们对面，翻开了文件夹。 “我是你们学院的老牌合作伙伴了，冒领样品陷害其他班级的事情敝店也遇到过几次。所以在那之后，我们就确认了校牌领取的制度，领走银蛇袖套的人给我们留下了字条。” 看来这家老店也被这种事情祸害的不轻，不得已用这种制度来规避风险。不过也好，得益于他们老板的精明，这件事终于有了水落石出的一刻。 秃头经理在文件夹中一通翻找，嘴上还在说着这个制度相关的规定。 “按照道理来说，一般的学生过来我们是不会给的，但取走银蛇袖套的人自称是你们0223班的干部，留下的字条...。喏！就是这张。” 经理抽出了一张纸片放在桌面推了过来，谢古特伊和陆唯伸头一看，上面的名字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随后，谢古特伊瞪红了眼睛，咬牙切齿的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约纳斯！没想到是你啊！” 第23章 放电影的剧场 漆黑的剧院内播放着一段无声的黑白电影，电影没有投放在白色的屏幕上，而是直接投放在了舞台的幕布上面。这幕布是紫色的，这就让本就莫名其妙的画面呈现出了诡异的色彩，让人更加难以理解播放的是什么东西。 在剧院之下数十排座椅中，只有一道孤零零的瘦长身影在盯着屏幕。不一会儿，十几名狼狈不堪，余惊未消的人来到了他的身后。 “老板，任务失败了。” 纤细的躯体动了动，没说什么，过了良久，他站起身走向了舞台，看着下面的人，嬉笑出声。 “哎呀呀！~我该说些什么好呢？两个不能使用魔法的魔法师，将你们杀了个落花流水。” 一个一个垂首在高台之下，对于说话的瘦长身影，他们不敢发出任何辩解的声音。哪怕在当时，魔法师使用了魔法，哪怕他们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器。 “行吧！到此为止吧！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总体部署还是完成了。” 他挥挥手，这些人如蒙大赦，纷纷离开剧院。在他们走后，这道身影转过去，露出了同样纤细的背脊。一步步走到舞台边缘，伸手握住了粗重的花绳。轻轻一拉，幕布打开。里面是如仙境一样华丽的光彩，如仙女般的女性精灵穿着各种朝代，各种风格的暴露内衣。 电影的光投在她们身上，反而呈现出了更好的播放效果，除了映照在四个光亮脑门上的斑块不那么好看之外，整体来看都还可以。 “黑雪，你对于你的失败作何解释？” 其中一个光脑壳问道，他面色最凶，下手没轻没重，在他周围的精灵妹子身上都布满了他的手掌印。 “是失败吗？我只能说那位尊贵的殿下并不是像你们所言的那样草包，最起码他有点识人的能力。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个拥有侦探嗅觉的人。” 言罢，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压低声音询问四个人。 “这个小子的背景查到了吗？” “是来自圣国一位枢密主教家庭的孩子，因为不信仰圣光所以来零岛学习魔法。见鬼，什么时候神父也允许自己的血脉学习‘肮脏’的魔法了！” “你不也见到了一心想要毁掉同胞的人吗？” 两个光脑壳一唱一和，在场的四位大佬看向了瘦长的身影，发出了一阵窃笑。 “我可不是毁掉，这叫做‘提纯’。各位！” 他无意在这上面跟这些人继续争辩什么，转而解释起了自己的失败。 “各位不用担心，早在你们提出这个人选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准备，或许目前来看他的确收获了一些线索。但面对一场利用冲突和意识的谋划，即便是王子殿下也只能乖乖接受我们的安排。”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突然向前一步，对他发出了严厉的质问。 “这样的状态还需要保持多久，我们已经给你让渡了太多的生意了。再这样下去...。” “失去的这一切本就是买下零岛的代价，不是吗？” 他用了一句话，将此人的喝问堵了回去。很明显，对面的人有些不服气，但在‘买下零岛的代价’这几个词汇面前还是败下阵来。只用一个倔强的甩头，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比起做魔法师，各位本就是天赋异禀的商人。我们现在做的是生意，而不是为真理而战的宏图愿景。所以我们都务实一点如何？” 四个光脑壳无话可言，只是用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精灵美女。示意她们去做些什么，在这里被驯化已久的精灵们自然懂得主人的意思，默默走到了舞台两边，用力的拉起花绳。 “黑雪，记住你的承诺！再有一个月我们收获不到果实，到时候你会死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惨。” 幕布缓缓合上，站再一次印出了光怪陆离的光芒。这是电影放映完毕后，被随意曝光的胶卷所发出来的光彩。一段不明所以的故事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尾声，难怪那个发明电影的家伙称呼这种艺术为：记录时代的演变。 “看来下一步的工作重心是增强投资人的信心！唉，我就说我不适合干金融服务，可是他们偏偏就不信啊。” “我觉得倒未必，你蛮适合干这个的。” 瘦高的身影望向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来到了那里。 “说话就说话，占我座干什么？” 他笑着走下舞台，来到此人前面一排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题，但既然是合作伙伴，没有话题也需要找一点话题出来。 “您说什么来着？我适合干这行。我想这句话也得分人，向您这样睿智，这样耐心的合作伙伴自然能明白我提供的金融产品的价值，那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试问那个经理不愿意和这样的伙伴合作呢？”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好吧！黑雪，我得承认你的产品对我们而言拥有无可比拟的价值。但我们不满足于此，我所需的金融市场需要尽快扩大，你必须抓紧时间。” 漆黑的轮廓话语刚落，他便叹了一口气，这是一声充满了‘知己交误，恨在同情’的哀叹。 “啧啧啧，刚刚说完我们有无需多言的默契，你怎么也开始跟那几个一样开始催我了呢？” “黑雪，你要明白一点，我有能力搞清楚这四位对我们的态度，饶过你达成合作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你不会以为我称呼你一声经理，你这个跑腿的写字员就真的能主持一个项目了吧？” 从未有过的威胁和质询，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理财产品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招人嫌了，明明他们再看计划书的时候都充满了笑容和满意的呀？ “我知道，您及您的公司愿意让我加入，一切都是为了真理。” “那不然呢？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反正不是为了圣光！” 说完这句话，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望向了紫色幕布上的不停闪动的诡怪影像。而背后人在听闻圣光两字之后，带着压抑的愤怒笑出了声。 “呵呵！看来我得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什么只会跑腿的写字员，你果真是拥有天赋的经理人。” “啊呀啊呀！您又谬赞了。” “哪有哪有！都敢拿教会来威胁我了，你真的很会使用筹码呀！” 忽然，勉强的影像消失，剧场回归安静。谁也不知道两人最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一场完美的交易需要更多的留白，就像结束的电影一样。 第24章 悬案 零岛监狱的办公区，三四名撬帮分子坐在狱警的大桌子上，手中拿着扑克一张一张往桌面上扔。身穿制服的狱警坐在长条板凳，一脸小媳妇像盯着耀武扬威的帮派分子，敢怒不敢言。 也不知道大家相互脸对脸看了多久，直到办公室的房门打开，桑德拉和当局的管理者一齐进入了办公室。在座的众人，无论是狱警还是黑帮，齐齐站起身，对着门口弯腰，齐声称呼。 “大姐头！” “局长！” 前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恭敬，后者则是一度委屈怨言。双方各自小弟的状态反馈到老大身上，自然也形成了一种高低偏差。局长脸上很尴尬，桑德拉笑眯眯站在‘禁止抽烟’的警示牌下，一口一口没完没了吐着烟圈。 “你们继续工作就好了。” 局长所谓的继续工作，无非就是让他们继续盯着帮派分子在这里耀武耀威呗！虽然早知道了这个结果，但从老大的嘴里说出来， 可别提有多么泄气了。局长也是没脸面对这些下属，皮笑肉不笑的转头看向桑德拉。 “桑德拉老大，你现在可以去过去了。” 局长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毕恭毕敬送到了桑德拉面前。桑德拉用烟杆挑走钥匙，轻微抬起，一串钥匙便落入了她的手中。 “谢谢！局长大人，您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男人。”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邻居，不用这样客气。那我就不耽搁你办事呢！我先走了。” 就这样，被基层狱警视作支柱的局长走了，只留下了充满诱惑和危险的撬帮老大。他们不再敢说什么，只是低下头，举起报纸和杂志遮住自己难堪的脸。 桑德拉环顾四周的小弟，轻哼一声，吩咐道：“看好这里，我要去审问一下精灵。” 说罢，扭着自己漂亮的腰臀曲线，走向了监狱深处。 隆布斯没有成文的法律，一个人要在监狱里面管多久全凭当局者的一句话。而这些审断命运的言语，从来又是被一群想当然的掌权者随口说出的。这或许是不同时空，不同世界，不同集体所共有的悲哀现状了。 桑德拉行走在铁栅栏林立的监舍走廊上，聆听这里或是悲哀，或是痛苦，或是欢愉的声音。她早已习惯这里的一切，毕竟在她的据点之中，有远比这些声音更加悠长惊魂的呼喊。 她面带微笑穿过这些鬼哭狼嚎，最终在一处安静的监舍前停下，拿出局长的给的钥匙打开房门，直面铁栅栏之后的枯朽肉体。而里面的人抬眼看了一下，便接着闭上眼睛，享受独特的休息时光。 “瞧瞧！这就是精灵。不管吃多少鞭子，不管被拔掉多少颗牙齿，你们这些完美的生命总会重新生长出来。相对人类而言，你们已经拥有的更多了。” 桑德拉在栅栏杵灭了香烟，半截烟头落地的瞬间，点燃了整个监狱。沸腾的双眼透过观察窗死死盯着地上的烟头，即便明知道捡不到，也在用力的撞击着铁门。 “所谓之拥有，并不是什么人，或者什么种族能够决定的。女士。” 奎里昂狼狈不堪，眼神却充满了平淡和祥和。长生久视的生命总是看的很开，这种豁达的无畏给了桑德拉不小的震撼。 “你说我们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拥有漫长的生命。可在零岛苟且的生活又是什么值得称赞的拥有？或许你还有机会临终感怀一声对错，而我们要等到那一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有失去，就无法衡量拥有。” “少来这套！” 桑德拉嗤笑一声，用黄金烟杆轻轻敲打着栏杆。这是一种审问的技巧，他要分散精灵的注意力，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接下来对话，她必须掌握优势。 “我不是来听你讲哲学的，奎里昂先生！我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告诉我一些事情，如果回答足够让我满意，我或许能帮你换一个环境。” “我会回答你的问题，但请您把我和我的同胞关在一起。” 事实证明，三十多岁的人类完全无法用这些小手段来动摇长生种的意志，反而这炫耀友情的语言刺痛了桑德拉的内心。她想象的优势被化解，有些破防的心必须需要一些尼古丁来安慰。 “随你便！” 桑德拉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二十年前，在造纸厂被杀的那个男孩你还记得吗？” 奎里昂想了想，再一看桑德拉的容貌，立刻明白了一些什么。但他没有立即开口，阻止了一下语言，酝酿了一下感情，这才道出了那段过往。 “我记得，他死在了我们一位同族的家中，大家都在猜测他是过来嫖娼的，因为嫖资问题和我们的人大打出手，最后被误杀了。她是什么家族的旁支吧！当天晚上当局的大队人马就过来包围我们的聚集地，然后把我押到了这里严刑拷打。最后是那名小女孩含羞自杀，深雪王出面调和才度过了风波。” “真是冤屈你们了。” 听着奎里昂平淡的讲述，桑德拉的肩膀气得一抖一抖的。她努力的想要靠香烟平息自己的怒火，但四肢，头脑发麻的感觉已经抑制不住了，她再不怒吼出来，火焰就要烧掉她的血管。 “他被你们精灵族的长矛捅了十七下，整个前胸布满了贯穿伤。当时那柄武器就在那个精灵族贱人的手上，被当局现场擒获。你竟敢说的这样轻描淡写，还说什么含羞自杀！下贱！” 作为被魔法家族逐出本家的笨土豆，她和弟弟从小就被扔到黑帮的地界生活，十几岁，她成了皮肉场上的头牌，而弟弟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人喊打的小偷。苦熬了好几年，那是他和弟弟好不容易盼到出头的日子，却在一个早上分别之后，永远的天人永隔。 “是的！他当时带来的同伴在案发后消失无踪，我的族人都亲眼看到了他离开村寨。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些事情早已经盖棺定论，那么纯洁的小姑娘被你们诬陷成了妓女，还押着她当街训示。在她自杀之后，隆布斯街头巷尾的皮肉生意都落入你们的手中。” “那深雪之王也不是施压家族，让我们不得不将新开发的林区让给你们吗？” 奎里昂抬起头直面愤怒的桑德拉，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我们还在这里争什么呢？” 家族掌握的黑帮获取了地下生意，深雪之王获得了一片林区。所有人好像都分配到了利益，唯有他们两个失去了亲人和同胞。这是几百年重复在人类和精灵族之间的舞台剧，双方的受害者在事件过后却收到了同样的东西。 ‘为了大局，忍一忍吧！’ 两人早已知晓游戏规则，无非是一个玩得多一点，一个只玩了一次罢了。 “奎里昂，你听着！我并非什么大善人，我想向你求证一件事。” “您请说！” “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我弟弟的恋人？她的自杀是因为羞愧，还是殉情！” 奎里昂颤抖了一下，望向桑德拉的双目中充满了恐惧。 第25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从谢古特伊的宅邸回到家中，陆唯无力的瘫坐在了沙发上。在查获了约纳斯从裁缝店领走了样品袖套之后，他们两人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那就是参观课后，纪律组长需要拿着老师的课堂纪律评判报告送交共勉会，作为考核各个班级在室外教学时的评分因素。这份文件需要共勉会会长，也就是深雪之王亲手签字，在上缴教务办公室。 这个发现让陆唯大跌眼镜，这几乎可以确定，本次事件就是精灵族高层谋划，主动对人类群体发起的挑衅。他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警告学院方面，如果持续对他施压，那么他会将整个零岛搅个鸡犬不宁。届时，他还有雪海大森林可退，但零岛可没有这样一个安家之地。 至于策反内奸，将谢古特伊牵扯其中，陆唯猜测是他想在自己被撵走之后，让院方心中的最佳继承人也染上污点。白衣身上的泥巴点，随时能演变成一场失禁丑闻。毕竟这是一个彻底的‘对阴谋论调甘之如饴，对事实真相质疑到底’的时代。 “唉！” 陆唯站起身走向酒柜，这是他在新家第一次主动来找酒喝。来到餐桌前，一杯鲜红下肚。他歪着头盯着红酒杯，红色的暮光之中，他想到了塔拉，想到了奎里昂，想到桑德拉。他们或是凄苦，或是冤屈，或是得意，但无一不是这场游戏中的棋子。 而现在的自己呢？不也是被玩弄的对象吗？ “你回来了！” 薇薇从楼上走下，扶着楼梯看着他。一个从不喜好喝酒的男人主动坐在桌子前自斟自酌，那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她在大旱灾的时候就看到了父亲这样折磨自己，这也是她认为的失去父亲的开端。 “薇薇啊！我没事，你...。” “你撒谎~！” 薇薇冲下楼，来到他面前，双手撑着桌子。即将落下的泪珠还游弋在眼眶之中。她有时候很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拥有了力量，为什么在他的烦恼之中还是无法扮演一个配角的角色？这一次，她不想在错过什么了。 “学校公示了纪律部要求0223班正副班长参加闭门质询会议的通告。会长已经通知希露连夜布置质询会现场，而他也要亲自参与。” 薇薇捧起他的脸颊，低下头，无数的发丝垂在了她的脸上。这些发梢如同挠痒痒的小手，让他面部发痒。直面薇薇的眼睛，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关怀。 “你能不能别这样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仔细一想，他到底在为这件事愁苦什么呢？看来自己多半是当侦探上瘾了，舍不得脱离这个解密游戏罢了。 “嘿嘿~！” 陆唯笑了，将旁边的椅子推开，扶着薇薇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拿出酒杯，为她添上了一杯红酒。然后坐到她身边，握住了薇薇的手。 “亲爱的，你想听一个故事吗？名字叫做大侦探维克托。” “你...。” “嘘~！” 他知道薇薇对自己的关爱和她对剑术、魔法、力量的执着一样。绝对不会因为一点情话就轻易打消的，所以他要把这个小故事慢慢讲出来，然后告诉她，这个执着的小侦探在见到自己的恋人之后，已经不在乎所谓的案情，局势了。 “事情是这样的...。” 事实证明，悬疑的侦探小说的确能很吸引人，哪怕他不是一个善于讲故事的人，只要把情节和推理的过程写出来，也足够能哄得小女友惊叫连连，为之叹息。 “今晚，侦探维克托回到了家里，他为了案情的烦恼，人生第一次在没有朋友的情况下选了一支葡萄酒，孤独的自斟自酌。可一切都因为薇尔莉特的到来发生了改变...。” 瓶中的酒已经见底，两人把爱与真诚全部喝进了肚子。 “原来你是在为这些事情苦恼啊！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故事很精彩，这么结束太可惜了。” “一点也不可惜好嘛！这种留白才能发人深省。” 陆唯伸手抓过酒杯，却发现里面没有一滴酒了。他下意识想要再去拿一瓶，可已经没有话题聊了，在找一瓶酒还有什么意义呢？倒是想开了之后，嘴上有些受不住把门了。 “薇薇，我们睡觉去吧！问询就问询，谢古特伊是校方钦定的共勉会老大，只要他还跟我同一个战线，那我绝对不会被校方责难的。如果他们非要搞老子，大不了让帕伽卡迪出面调解一下。我就不信要跟教会和解的魔法界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不愉快。” 见他疯言疯语起来，薇薇知道自己是担心过头了。她不能成为配角的原因，是这个主角总是收放自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这样乱说话。睡觉去吧！” 亲手扶着他，两人走向卧室。陆唯的状态越来越迷糊，薇薇不得不亲手帮他脱衣服。昏暗的光，热烈的酒。温柔的小手，迷离的眸。所谓灯下看美人，越来越精神。薇薇从未想过原来扒光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这么刺激的事情，秘密一点点被揭开，原来秀色可餐是这样一个形容词啊！ “薇薇！” 陆唯猛然睁开眼睛，没有经过大风大浪的他自然是要尴尬一番的。殊不知，鲜活的食材自我散发的情绪香料，更让人把持不住了。 薇薇扑倒他，把他按在床上，激吻开始，一刻都没停，一下都没松懈。魔法师又不会窒息，想吻多久都可以。 “真好吃！” 唇分时刻，薇薇对这道菜做出了极高的赞誉。事已至此，绝不可能浅尝辄止了。 “亲爱的！做我的焦糖布丁吧！哪有喝了酒不吃正餐的？” 陆唯咽了一口唾沫，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竟然来的如此突然。他感觉到了薇薇的脚趾在自己腿肚子上推来推去，感觉到了她鼻息粗重到了不容拒绝的地步，也感觉到了自己不敢直视的目光中的强势宣告。自己这算是在劫难逃了吗？哇！这也太幸福了。 “小东西，别到你吃肉的时候又不敢了！” 什么呀！怎么还威胁上我了。的确是逃不掉了，不过现在吃与被吃的对象搞反了，他才是那盘子肉。这么说有些羞耻，不过当做臣服的宣传正正好好。 “请...享用我吧！” 第26章 问询会之前 一大早，陆唯踏入校园的第一步，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一下。所有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对他的议论就像是苍蝇炸锅了一般，轰然散开。在校规上，学校部门的直接问询象征着对巨大错误的直接审裁，这过程相当严肃，也会有十分严重的后果。 同学们讨论的议题也多是在猜测他到底犯了什么天条？要知道上一次有学生因为醉酒在街头跟黑帮打架，致十死二十五伤也就在共勉会内部消化掉了，据说连赔偿都是当局掏的钱。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召唤师难不成屠戮了城外某个聚居点？ 陆唯走在众人的议论中，闲庭信步走进了行政楼，因为来了大领导的关系，行政楼里里外外都站满了共勉会的干部，他们在学校老师的指挥下暂时接管了这里。 “莱茵·左利文同学！”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唯猛回头，墨菲莱尔大师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背后，笑眯眯的看着他。 “大师！” 陆唯依魔法之礼向他致敬。墨菲莱尔理所应当承接了他这一礼，拍拍他的肩膀，用眼神指了指楼梯。陆唯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和自己单独走走。遂跟在他的背后，一起走上了二楼。 墨菲莱尔也没有废话，在躲过了诸多视线之后，他开门见山问了起来。 “我想作为共勉会的高级干部，你应该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情理应向学校汇报才对！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想过如何收场吗？” 这个问题还不好办，直接把屎盆子往谢古特伊头上扣就行了。 “很抱歉，大师。我在收到班长通知的时候便当面询问过这个问题，但骄傲的殿下不容许任何拒绝，我不得不执行他作为上级指派给我的命令。” 墨菲莱尔轻笑一声，他早就注意到了陆唯携带的小笔记本，上面的标签还没撕掉，但整个本子的封皮已经皱巴巴的了。真如他所说，那自己还真是一个能干的笨蛋，为了一个自己都质疑的命令付出这么大的辛苦。 就像他和克里茨托夫当年一样，只要能感觉到彼此，那他们就是无敌的。 “事情的大概我听深雪之王说了，他作为会长这样做，学校给予了一定的体谅。而谢古特伊...你自己也说过了，骄傲的殿下绝不会主动承认错误。所以你的质询会相当有压力！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压力？这所谓的压力来源是因为我一点后台都没有对吗？噢！柿子捡软的捏。看来问询结束后，他有必要邀请帕伽卡迪对零岛联合魔法学院进行一次友好的非正式访问了。 “我明白，谢谢大师在这个时候提醒我。” 墨菲莱尔慈祥的微笑中看不出任何意思，陆唯只觉得他是单纯的欣赏自己罢了。 “你的成绩我看过了，从我的考试开始，你一直都是我认可的优异学生。这种事情不会从重发问的。” 如果零岛要有自知之明，那肯定不会从重发问一名成绩优异的学生，他们也怕魔法界悠悠众口给他们戴上一顶欺软怕硬的帽子。 两句话结束，他们来到了问询室门口。墨菲莱尔在这里转身，面对陆唯。 “你的观察力很优秀，但还不够优秀。你的格局很宽广，但还不够宏大。我希望你在未来的学习中多读一读史书，研究一下哲学。坚持这个习惯，我想在你毕业之后一定能特别的收获。” 这话听着这话不过是一位老师站在长辈的角度对他的期望和指导，可他总觉得有些怪异。品味了一番之后，陆唯果断放弃了思考，按照他的推理，学校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奈奈制造凶杀案席裹挟谢古特伊反击。他当然知道的比自己多。大多是站在作者的角度引导读者猜测结局罢了。 “我大概没有那么好的天资来学习历史和哲学，不过我会遵照老师的嘱托尝试着学习。” “哈哈！哪有什么天资不天资的。学习本就是在尝试，勇敢的前行吧！” 墨菲莱尔重重拍了拍陆唯的肩膀，指了指一旁的等待室。 “谢古特伊在里面等你，你也去那个房间等候问询。第一场是针对深雪之王的。” “谢谢老师！” 墨菲莱尔推开门，陆唯从门缝看到里面有大概有四位老师，其中有他的任教老师雨梭夫人。另外还有一名男性精灵族，他穿着整身黑色风衣，纯青色的眸子，差一个墨镜就变成了和精灵内奸接头的幕后黑手了。 “看来还真是学校搞的鬼，我的话都是其次。奈奈真是一点都逃不掉了。” 陆唯摇着头，来到等待室门口，手还没有够到门，门就自己打开了。陆唯一看，是一名女仆拉开了门，入眼便是一张小圆桌，身着白色礼服的谢古特伊一手撑着一本书，一手端着咖啡慢慢品味。他精干老练的执事站的笔直，手臂上挂着毛巾，处于待机状态。 “你还真是厉害呀！把这里当做你家的卧室了？” 谢古特伊抬头，鼻子嗅了嗅空气，上一秒还带着微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一双蛇瞳瞪的浑圆，脸上都快破相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别的女人了！” “啊！” 托着咖啡过来的女仆刚刚走到他的身边，被他的话一吓，托盘直接从手中掉落。杯子碎了一地，咖啡溅满了他的裤腿。别说是她吓破了胆子。陆唯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女仆跪在地上，用毛巾擦拭起了他的裤腿，执事捡起了地上的碎片，默默走出了房间。 “你傻了吧你！” “对象是薇尔莉特同学吗？也对，你这个德行也不敢去招蜂引蝶。” 陆唯就纳闷了，自己当生瓜蛋子的时候你拿这件事埋汰我，现在瓜都熟了，裂开了，吃掉了，你还能拿这件事埋汰我。那我这个瓜不是给人白吃了吗？ 啊啊！不对！呸！自己那是跟薇薇到了那一步而已。关你屁事啊！ 真是差一点被他带歪了思想，看来以后得跟他少来往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的单身派对还没开呢！你跟薇薇不一样，那是要过一辈子的。一个值得铭记的单身之夜会让你终生回味。作为你在零岛学习的班长和挚友，这么重大的职责竟然错过了，孤深感痛心。” 听着他的解释，陆唯嗤笑了一声，坐到了他的旁边。这时，执事端着一杯新的咖啡放在了他手边，同时拿过来的，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 “这是你要的资料，我们没有采取当局的档案，也没有直接询问精灵聚集区的话事人。这都是从一些亲历者嘴中获取的历史，绝对公正！” 陆唯看着这个袋子，思绪万千。现在都到了这一步了，自己还有必要打开看吗？那都是无用功了，什么都逆转不了了。谢古特伊喝着咖啡，看出了他的纠结，这一次他没有催促，而是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了他自己。 “大侦探维克托的故事不应该有个留白，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陆唯自言自语了一句，伸手拿起来档案。谢古特伊的嘴角翘起，继续喝着他的咖啡。 第27章 欺骗 “主人，深雪之王已经进入了问询室。” 谢古特伊放下咖啡杯，转头看向了陆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所提供的资料中。专注认真的模样，亦如这几日以来，完全进入侦探状态时一样。 “嘘！” 谢古特伊示意女仆小声一点，挥手让她退下。自己悄悄盯着他，眼神中包含了期待。 ‘影子纪元‘958年，一名精灵族死在了市政广场上，当局起初的判断是黑帮分子因为利益原因仇杀，并抛尸于此作为警告。但随后精灵族否认了这名精灵属于黑帮，并且发起了游行示威。最后演变成了人类与精灵族之间的冲突，冲突最后造成了四五十人伤亡。’ ‘受访者9号坚持声明，此人就是码头水帮的一名黑帮分子，手下有百十号小弟，并且亲眼见过他行使暴力致人死亡的事实。同样的观点，在受访者17号、23号、36号等几位先生叙述中出现，并持笃定态度。’ ‘影子纪元961年，在上次事件三年后，一名精灵族小偷在被当局擒获后，因为不可知的原因被无罪释放。此举引发了隆布斯人类的沸腾，纷纷抗议精灵族享受当局的特殊待遇。再次引发剧烈的时局动荡，这场冲突持续了三天，造成精灵和人族共计200多人伤亡。’ ‘最后由深雪之王出面协调，零岛当局不得不迫于压力，压制了人类的反对，并对精灵族进行公开道歉。’ ‘影子纪元962年，十九名帮派分子冲入精灵街区，在酒吧强暴了精灵族服务员，随后打砸了酒吧。当晚，精灵族暴动，烧掉了六个街区共214间人类店铺。此举最后由当局警备部队出面平息，十九名帮派分子最后被处决。’ 十几份材料都是执事们一个字一个字访问出来的，陆唯不敢大意，仔细浏览了一遍，对于这些事件的细节，大多都是因为当局处理不明，从而导致的猜疑，反对，暴动。至于当局为什么要这么处理，鬼都看得出来有猫腻。 这些个时间节点似乎完美契合了教会开明派与顽固派的内斗。影子纪元960年，教会没有经过时任大牧首的许可，擅自对魔法界发出挑衅，声称要发动第二次禁魔战争。 十多万神幻山军队和圣国联军开始有计划，有预谋的袭扰亲魔法国家，并且对一些海上孤悬的魔法势力发动了海禁。想来教会这么大的动作零岛一定被牵连进了其中。 “960年，零岛一定也被教会的海军封锁了航路对吗？” “是这样的，莱茵大人！” 这一次回答他的并不是谢古特伊，而是他的执事。这老家伙看着不显眼，但突然这么严肃，的确是将王家执事的风范体现出来了。 “当时魔法界号召魔法师自强自救，零岛当时就启动了大开发计划。随后便有了这些事情，您应该可以从里面看出来，上一任深雪之王在这些事件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那就不奇怪了，陆唯虽然没有专修历史，但知晓在当时的情况下，零岛要想生存下去，必定会请求精灵族给予更多的支援。精灵族在零岛学院中的话语权越大，移民过来的精灵族社会地位也就越高。所以引发了本地势力，也就是四大家族的反弹。 这一点，从这些案例上就能看出来。基本上都是由人类挑起，当局或者相关方面含糊其辞，刻意将矛盾激化成了冲突。直到最近十年，甚至自己遇到的这起案件都充满了这种意味。至于这一次，为何零岛高层突然站到了人类一边，陆唯想可能是教会放松了对魔法界的压力，高层觉得自己恢复了元气。不再需要精灵的投资和支援了。 亦或者是说零岛找到了新的投资人？陆唯抬头看向了谢古特伊，答案就在自己面前。只祈求他别成为下一个奈奈就好。想到这里，陆唯有感而发，轻叹了一声：“用完了就扔掉吗？真是有够可怜的。” “你说谁？” 谢古特伊对这些字眼很敏感，听到之后立刻向他询问。陆唯没有回答他，将资料收拾好，重新放入文件袋中装好。这份资料他觉得很有意义，或许日后学习历史的时候可以作为参考资料。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我知道我很笨，所以我现在需要你的解释。” “别装了，你知道我在说谁。你自己也看过这些资料！我相信你有前车之鉴，自然不会落入跟精灵族一样的结局。好了，准备一下问询会吧。说起来，奈奈怎么还不出来？” 谢古特伊傲娇的转过头，翘起了二郎腿一甩一甩的。他是在为陆唯隐秘的夸赞了他一下而感到高兴。 “谁知道他的！倒是你成为男人之后变得越来越自信了，明明昨天从我家出去的时候还愁眉苦脸的。看来薇尔莉特同学把你哄得很好啊！” “我愿意被她哄着！” “可喜可贺的爱情，倒是你别被哄过头了。到时候听到女孩儿说话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怎么会....。” 眩晕感突然袭来，陆唯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谢古特伊和老执事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要扶住他，但这个时候陆唯果断坐定了身子，伸出手掌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被骗了！被骗了！” 他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初遇塔拉的那一夜，他想起了那座大桥，想起了那条小河，想起了从大桥前往玛瑟卡151号下水道前面的路程。更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是一段地下水脉，表面的泥土都很泥泞。” “喂！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谢古特伊有些着急了，为什么他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了。而陆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完全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塔拉，塔拉当时的鞋子、鞋子上没有一点泥巴！对，她当时就是很干净。我猜测她在当时在巡逻。可是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巡逻，明明知道黑帮在搞出了事情之后，下一步就是煽动民情对他们袭击。那个地方可不是行军。” 陆唯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即做出了结论。 “她不是在巡逻途中遇到了我，而是跟踪我来到了这个地方，她引导我去了现场。” 谢古特伊皱起了眉头，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小侦探维克托被德鲁伊少女欺骗了，现在还在人家的迷宫之中兜圈圈呢！ “当时她被关押的地方让我们在工厂里面找了好久，那里一看就没有人把守过。既然她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为何会没人把守。” 陆唯细细回想了一遍当时的场景，立刻又想到了一个疑点。 “我们找到她时，她还拥有意识，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之后也不过是呕吐了一下就好了。那只是气体中毒后的身体应激现象。可按照时间，她应该被关押了一晚上了，她应该被掺和了魔法废料的油漆熏晕过去才对。” 陆唯神叨叨将这些疑点说了出来，向来温和的他突然变得有些愤怒，有些阴郁。 “她还说要去打官司，要去纠结同伴抗议。” 谢古特伊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勾着手指敲了敲文件袋。 “她们解决这种事情一贯办法应该是请求深雪之王的帮助才对！” 第28章 决裂 “你小子被人骗的不浅啊！” 谢古特伊笑了，原来他们俩忙前忙后的一顿调查，全部在别人的计划之中。他收回对侦探维克托一切的正面评价，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仅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连带着自己都被绕了进去。 陆唯也是不敢抬头看他，回想和塔拉丝相遇相识，取得信任的过程中，他还连连感叹塔拉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单纯的那一个。 可是被骗就被骗了，如果完全做不出反击，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她引导我看完现场，在我离开之后埋下了血树人。她回到了聚集区中，第一时间把自己存在的消息告诉了奎里昂，这是通知内奸前往马车公司见面。他们两人在哪里密谋了一切。” 她算计到，自己会二次来勘察现场，内奸的任务则是引导奎里昂过来，并且接着血树人之名把我绑架。可他又是怎么及时通知到谢古特伊的呢？明确知道我们调查计划的人...是桑德拉。 “贱人！这个下贱的笨土豆竟敢蒙骗本王子！” 谢古特伊抄起桌子上的花瓶摔倒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等候室。幼蛇失去了定力，用力在花瓶碎片上踩了好几脚。他一把掀翻了桌子，扯开自己的衣襟。狠狠喘息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站直了身体。 “她是奈奈推荐过来的人，奈奈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是一出自导自演的舞台剧，可恶的深雪之王策划了一切，他联合撬帮还有精灵族编排了这一出大戏，他所图谋的并不是借此给予院方压力，而是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陆唯和谢古特伊想不到，完全想不出深雪之王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刻，两人对他的评论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是一个只会用裤裆考虑问题的生物，他也不是一个只知道躺在功劳簿上的吃老本的纨绔。 他谋划的这一切，哪怕陆唯猜不到目的，也知晓他所图不小。 干枯是形容词，既可以用来说一个人，也可以用来形容一片世界。但他终究只是形容词，而不应该成为一个世界的代称。 枯竭的河流，枯荣的大地，枯木搭建的房子，枯燥的心绪，枯巴的手。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糟糕，唯有一束人类的辉光孤零零的屹立在这里，他是如此坚强又仁爱，除了搞不定眼前的婴儿，仿佛一切都难不倒他。 “我说，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呜呜呜呜~！” 对婴儿下发指令是愚蠢的，可人类总是无法避免这一点，这并不是智商与习惯上问题，而是他们都有期待，期待着眼前幼小的生命的成长。 “好吧！好吧！臭小子，你等着吧！老子日后绝对不会对你手软的。” 男人笑着，他终于换好了尿布，他将小宝宝放在自制的摇篮中，几条枯藤，几片破布，这边是名叫‘穆’的孩子的床铺了。 因为双腿失去了滑腻感，穆的下盘清爽了很多，他的哭声平息了，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双目中x形蛇瞳伴随着他的笑声收缩着，甚是吓人。 但男人却更加开心了，他拍了拍小宝宝的屁股，仿佛自己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以父亲的身份。 “即便是当初干掉死灵王骑也没这么开心过，好吧！好吧！小子，我得开始上班了。” 男人走到外面，伸手抓住绳索，绞起了自家的招牌，蓝夜酒吧的条幅被风吹起。 第一章 “我们的世界已经失去了太阳，那边不能失去巴氏蓝！巴氏蓝照明公司，为每个客户送上光明与温暖。” 攒劲的节目突然中断，电视上出现了一张恶心的大脸，重复说着十几年未变的广告词，随后便是一段独特的logo音乐。 蓝夜酒馆中猎人们对着电视竖起了中指，并且发出嘘声！尽管才从黑暗世界归来，但他们想要的也不是光明，而是劲爆的十八禁表演。 隔间中一位穿着风衣的瘦高男子看着这群没品味的家伙，他们打断自己与面前美丽女士共餐的美好时光。他们俩倒也不是恋人关系，只不过这种氛围让他觉得应该珍惜一下。 “好吧！” 他感叹了一声，继续讲道。 “我说道哪里了？是老麦的死状吗？的确很惨，我是不敢想被几十个鼠人趴在身上撕咬的痛苦，但这也是奇怪的地方，他为何要选择这样的死法，作为泊乌特为数不多的卢桑骑士，他应该能有更体面的退场。” 男人纠结着这些疑点，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放弃对这件事的深究。 “好了！吊唁到此结束，现在该说说你了。怎么样？愿意接手老麦的菱角杯吗？有了你的加入，你们织乐一族也能在泊乌特高层面前也能说上点话了。” 乌黑且长的秀发之下，是如神师一般手艺雕刻出来的面孔，她严肃的坐姿极大地影响了男人，让他也不得不被带入这个氛围，然而如此美丽端庄大小姐的双手却是握着冰冷的武士刀，作为织乐一族的大将，是她率领着族人突破了亡灵舰队的封锁，杀穿了整个鼠人与野兽人的军阵，带领族人来到了新的安居之所。 “织乐千羽，这是你们的机会，也是泊乌特城市议会老爷们为数不多的仁慈，你要在这里生活，那就必须付出你们的武力。被当做异类的感觉我很清楚！” 名作织乐千羽的女生仅仅握住了秀服的边角，接手棱角杯看似给了她们一族机会，但也意味着要让元气大伤的族人重新走向天灾战场。可她又有什么选择呢？活着，是她眼下唯一的选择。 “奥列托夫阁下，我们族内尚有善战足轻八十余名，垂翼巫女五人。” 奥列托夫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过这些战职者的职介划分他是一点都没听懂。他伸出一个手掌制止了她的讲述，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掏出了笔记本。 “等一下，小姐，以你等同于大剑师的职介作为标准，跟我详细说说这些人的实力，老爹听不懂你们东升海域纷繁复杂的职介划分，要是太复杂他会厌烦的。” “哦~！好的！” 织乐千羽组织了一下语言，重新讲述了一下这些人的实力划分，在换算单位之后，奥列托夫一下就理解了。 “也就是说有剑师7人，剑士13人，剑术学徒50多，魔法学徒5人。后面两项可以忽略不计了，真正有战斗力就21个，这点人手守下水道都不够。不过我想老爹应该会有所安排的。” 快速的写下这些重要数据，然后一把撕下笔记本的这张纸，奥列托夫对着酒柜打了一个响指，大声招呼在前台算账的侍者。 “穆哥，过来一下！” 织乐千羽也好奇的看去，柜台的里面身着酒侍的年轻人，他一手那这厚厚一塌钱，另一手又一张张拿出放在柜台下面，似乎每十张为一个单位。这可是千元大钞，十张一组可是一万磅刻，这个少年手上这点钱已经足够让织乐一族近千人过上两三个月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此时，少年抬起了头，织乐与他对视，瞬间觉得心神动荡，如芒在背，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光是看到就感觉冰冷的蛇毒进入了体内。人类又怎会有这么一双眼睛？ “不要看他的眼睛！” 奥列托夫赶紧提醒。织乐千羽吃了一吓，赶紧回过头坐端了身姿。 “妈的，害老子数错了！什么狗屁事儿非得这个时候嚷嚷！” 她的耳旁只听到了少年的脏话，作为蓝夜酒吧的侍者，他似乎不怎么尊重客人。 “穆哥，你先忙，忙完了过来一下！” 奥列托夫赔笑的回了一句，然后回过脸来，郑重其事的警告织乐千羽。 “蓝夜酒吧第一原则，不要招惹穆，我们嘴上得称呼托德威利一声老爹，但我们可不是他 第29章 问询会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确对于渊都来说，一个北极圈内的魔法势力算得了什么？管他是精灵族还是人族，只要不亲近教会，只要一样是魔法师至高主义者，一切都无所谓。 “莱茵大人，如果您认为还有什么线索值得调查下去，大可以吩咐我来办。” 老执事十分确定的说道，在他眼里这就是不让主人后悔的决定。 “纸！” 这个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早在联想到零岛的诸多暴动都是与国际局势有关时，陆唯就想到这一点。如果不是谢古特伊突然发疯，他早就该说出来了。 “精灵族的造纸厂为何会在开学季减产？为什么他们减产之后学生用的魔法笔记本和纸张没有出现涨价？我需要知道填充市场的这部分货源是从何而来？” 老执事低头思考一下，这是陆唯从见到他以来，他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他不禁想问一句，这到底和案情有什么关系？可这对他而言似乎不是很有必要。 “明白了！尊敬的莱茵大人，您永远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请不要忘了这一点。” “希望问询完毕之后我还是！” 陆唯双手握在一起，他的心中已经萌生了一个计划。这会让他跟谢古特伊的矛盾进一步加深，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不光是关乎他们之间的友情，他更要给那些玩弄阴谋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请问您有什么计划？” 陆唯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圈，顶多再有二十分钟他就要接受问询，他必须要把计划想的尽可能完善。只是尽可能而已。 “你过来，现在我告诉你的事情就是我跟他之间最后的保险，在我想到更好的解决方式之前，你都不要告诉谢古特伊真相。哪怕我们为此大打出手！” 老执事额头流下汗水，他从未想过自己要做的事需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看来年轻人的世界真不是能轻易加入的。 “我明白！请您告诉我吧！” 半个小时后，等候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女仆前来通知陆唯参加问询。 “莱茵先生，您的问询开始了。” 此刻，陆唯坐在谢古特伊的位置上喝着咖啡，闲庭自若。在听到她的通知之后，他将咖啡杯放到桌面。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 “我知道了，谢谢你。” 陆唯走出房门，来到了问询室门口。这里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布置。这里像个庭审现场一样，五位老师坐在高高的法官席上，零岛学院的校徽高悬头顶。而审判席上，依次摆着三张座椅，奈奈坐在中间，姿势十分随意。谢古特伊坐在右边，表情冷漠，余怒未消。 “报告！0223班副班长莱茵请求进入。” “请进！” 主审官墨菲莱尔回应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位老师即便是坐在法官席位也依旧看不出威严来。可能是平常太过和善了吧。 法官席上除了他，还有四位老师。一位是他的主课老师雨梭夫人，另一位在教职工的照片上见过，好像是院长助理，主管在校学生以及全体教职工的纪律主任。名字叫做巴姆特。还有两位位，一位精灵族，一位人类则是完全没有印象。 陆唯走进现场，对法官席上的五位老师行魔法之礼。动作行云流水，流畅丝滑。这并不是他用来争取印象分的，而是作为学生的必要。 “请坐！莱茵同学。” 墨菲莱尔指了指谢古特伊左边的位置，陆唯走过去坐下。 “很好，在问询会开始之前，由我来介绍一下在座各位老师的职务。首先是我，墨菲莱尔，学院教务长，受院长委托为这次问询会的主审官。雨梭夫人，你的主课老师，现在是问询会临时委员。巴姆特老师，院长顾问，学院校规执行委员会主席。” 墨菲莱尔和雨梭夫人对陆唯的表情中有明显的个人倾向，大概是念及旧情，对他还持有一定的期望。而巴姆特老师就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他这个台风放在现代社会，最起码也是地区主政官往上级别，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这位是莱戈拉斯老师，他是高年级在职教师，依照学院《学院质询流程》法规中的‘公证人旁听’原则当选临时委员。” 这位就是陆唯眼前一晃而过的精灵族，他有一双色彩亮润的棕色瞳孔，多半是奈奈的人马。在那里微笑着，笑容背后充满了一股子阴险和狡诈。典型的笑面虎式人物。 “最后一位是萨利老师，是你们本年级的老师，临时委员，是本次问询会的书记官。” 介绍完五位老师的身份和职责分工，墨菲莱尔问陆唯：“莱茵同学，你是否认可诸位老师组成的质询委员会？” “我认可。” 从这里开始，书记官萨利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这股子架势让陆唯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怕战斗，但很怕在规则的丛林中与这些深耕多年的护林员战斗。 墨菲莱尔与四位老师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正式开始询问这次事件相关的议程。 “很好，那么我先代表质询委员会对你发出第一个问题，请你告诉告诉委员会，在谢古特伊将事情告诉你之前，你是否对这件案子的情况是否有所其他渠道的了解？” “并没有！我是4月25日，从学校领取成绩单回来之后，被班长告知了此事。” “你能确定吗？包括从学院之外听到有关事件的风闻？” “我确定，因为这段时间我没有出过学院。” 四句话问下来，陆唯觉得自己应付的还可以。应该没有什么疑点，但这个时候巴姆特突然插入了一个问题。 “案发当天整个零岛连走卒贩夫都听到过消息，一些同社会交往密切的同学也将相关话题带回了班级。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必须持有谨慎态度。我希望你能做进一步解释。” 巴姆特的疑问其实不算做事一种刁难，作为共勉会的高级干部，一定是消息灵通人士，怎么可能一点风闻都听不到呢？但陆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迟疑，自证陷阱往往就是调查法最喜欢使用的手段。 “这一点我无须解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是完全没有必要说谎的事情！” 陆唯说完，连书记员萨利都抬头看了一眼，显然他们是玩这种把戏玩习惯了，很难见到这种这么干脆的回答。巴姆特显然不满意这种回答，但他总归还是一个恪守公正的人，知道不能以这种主观上的回答做出判断，否则很可能被指责威权压迫。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可以证明。” 雨梭夫人清了清嗓子，和蔼的对书记官萨利讲道：“他是我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即便是连殿下也比不上。我几乎在能在任何课余时间在图书馆遇到他。莱茵，他就是一个小书呆子。对这些事情不胜敏感，我能理解。” 第30章 浑目杂种 说句实话，雨梭夫人为他的辩解也充满了一种主观臆想，而且完全不能证明什么。谁说书呆子就不能搞事情？自古以来搞事情最多的就是书呆子。只不过这个巴姆特好像卖了雨梭夫人一个面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墨菲莱尔等到这一段讨论落下帷幕，才开始询问第二个问题。 “那么我裁定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知了这一切，那么关于这件事，是否由谢古特伊告诉你的？” “是！” “你知道他的信息来源吗？” “据他自己所说，是从会长那里知道的。” “那他都告诉你一些什么样的内容？” “首先是...。” 陆唯将小亭子与谢古特伊之间的谈话完完本本说了一遍，具体到每一个单词都讲了出来。包括作为关键证据的识别袖套陆唯也向委员会展示。在他讲述完毕之后，墨菲莱尔转向谢古特伊，向他求证真实性。 “谢古特伊，莱茵所说，是否属实？” “当然，同样的事情我不是说过一遍了吗？我请求委员会加快问询进程。” 骄傲的殿下有些不耐烦，这让陆唯很紧张，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两人还是联合一体的。这件事又这么敏感，一不小心就要陷入被动的境地。对于他的建议，委员会五个老师都当做没有听到，这已经是相当给渊都面子了。 “那么，莱茵同学你是否知道校规中有明文条款，禁止学生参与隆布斯的重大社会事件？” 这是针对他的问责，相信后面一连串问题都会对他不当行为的质问，这关乎到学校的处分，陆唯不敢大意。 “首先，我知道有这样的条文。其次，我否决这是只关乎于隆布斯的重大事件，因为他牵扯到了我班级的同学。在这一点上，我的立场和班长是一样的，想必他已经向委员会陈述了他参与的动机。” 陆唯话音刚落，在一边的奈奈也举起了手，不管委员会有没有让他开口，他都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一条把我也加入其中，毕竟示意谢古特伊调查此事的人是我。这一点我们三个都是一条船上的。” 陆唯和谢古特伊同时转头看向他，从本意上来说，两人并不想跟他所谓在一条船上。毕竟作为幕后的黑手，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说这些话，这完全就是在玷污两人的初衷。 “你少来！奈林渃赫！我和莱茵所做的事情，岂是你这个只会欺负女孩儿的色鬼能理解的。少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 “哎呀呀！被属下嫌弃了。” “谁是你的属下！” 谢古特伊情绪激动，奈奈则是吊儿郎当。他这状态更加刺激了幼蛇，这家伙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有要跟他见个高下的态势。 “肃静！肃静！” 墨菲莱尔连续出声，阻止他们两人升级情绪。两人地位非凡，但在墨菲莱尔大师面前还是不敢造次。最后谢古特伊悻悻坐下，背对着奈奈，以示抗议。 ‘这种场合非要闹孩子气吗？’ 陆唯也没想到他的表现能这么差。尽管如此，对他的询问也没有中断，墨菲莱尔继续向陆唯问责。 “莱茵，你应该很清楚这是违背校规的行为。在谢古特伊向你发出指示后，你就没有想过向校方沟通吗？作为共勉会的高级干部，你拥有这样的权限。” 这个问题是陆唯期待已久的，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要开始执行自己的布置，在院方的注视下，在非议声中，甚至在谢古特伊的愤怒中。 “在谢古特伊让我调查事件之前，我就提到过。但他给予了我报酬，也许诺事成之后给我更多。所以我便答应了。” 此话落下，陆唯看了看谢古特伊，他满脸惊讶，显然在他的问询中，他隐瞒这件事。但抓住尾巴巴姆特首先发出一声嗤笑，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直接对陆唯的所行做下了一个定性。 “典型的雇佣兵思维。莱茵，这和你之前所严明的高尚立场截然相反，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钱。” “是这样的！不过这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无论什么主义，能带来实际利益的主义才是务实的。” 墨菲莱尔和雨梭夫人对他的回答也充满了不解，在他们眼里莱茵绝对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孩子。特别是知道他背景的墨菲莱尔更加明白钱对他而言无非是数字罢了，这小子突然摆出这些事情，一定是憋着使坏！ “那么委员会的各位，我想说这次问询没有什么意义了！一个擅作主张的会长，一个自以为是的班长，一个见钱眼开的雇佣法师。他们联合起来在校方的监督下参与进了不该参与的事情，甚至引发了更大的动乱。我们直接按照校规处分吧！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出处分意见。” “请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莱戈拉斯突然开口了。他走下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来到审判席中，和他们仨站在了一起。 “我想我们有必要在盖棺定论之前，仔细讨论一下三位同学的行为。这是我作为公证人旁听的职责，主审官能否采纳我的建议。” 墨菲莱尔同雨梭夫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老太太也是同意的。只有巴姆特有些抵触，但没有否决莱戈拉斯的提议。毕竟公证人旁听原则也是他所守护的职责。至于书记官萨利，他也小幅度点了一下头，丝毫不介意这样做会增加他的工作量。 “委员会许可！公证人，请您做出陈述。” “感谢委员会给我这个机会。” 莱戈拉斯感谢完委员会，第一时间来到了陆唯身边。对于这个长得和精灵族内奸极其相像的老师，陆唯心中期待着他的讲述。只有这些人亲口表现出来的立场才能推进案件朝着清晰的一面发展。 “莱茵同学，我想知道一件事。在你被精灵族绑架之后，为什么没想过启用《第三条》原则？” 果然，一上来就想把话题引向可能爆发动乱的本源，这个人目的不纯。 “我是去调查案件的，并不想把误会升级成冲突。” “所以你愿意采信那些浑目杂种提供的线索吗？那些家伙就连我们本族人都不相信。” 听到这个词汇，连墨菲莱尔都震惊了，纵然身为大师他也不知道精灵族内部的矛盾已经升级成了这样子。 “莱戈拉斯老师，我想请您注意一下言辞。” “哈哈！抱歉抱歉！习惯了这样表述而已。” 莱戈拉斯轻狂的蔑视着他的同胞，这种漫不经心和自然而然让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不舒服。在这种别扭之下，谢古特伊悄悄看了奈奈一眼，这家伙正盯着莱戈拉斯，眼神平淡如水。 第31章 是谢古特伊！ 莱戈拉斯向委员会致歉之后，再度来到陆唯面前。他并没有为一个小小的口误就放弃，反而在他微笑的假面之下，那头深藏的老虎也逐渐显露出来了。 “那么，莱茵。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精灵族内部的贵贱之分不是我所考虑的问题，我要的只是线索。无论是有关案情的传闻也好，目击情景也好，总之，我只在乎我的目标，而不在乎提供它的载体。” 某种程度上来说，莱茵的回答比莱戈拉斯更加危险，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腐朽的种族主义者。而陆唯则是表示出了一种无情的自我主义。魔法界最害怕这样思考的人，因为只需要一点欲望，他们就会变成恶魔。 “看得出来，能从雨梭夫人的试题中脱颖而出，你的确有过人之处。莱茵！” 显然，莱戈拉斯也没想到陆唯是这样一个狠人。跟他的外表一点都不搭配。不过，这样的表现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莱茵，你这么专注。这么辛苦是为殿下的目标多一些，还是为了自己赚的钱更多一些呢？” “莱戈拉斯老师，你这话自相矛盾了。” “哦？什么意思。” “您如果认可我的专注，便明白这种时刻我不会思考所谓的主义和报酬。如果你认为我更渴望完成什么主义或是金钱，那我也不会忍受精灵族的无端冒犯，毕竟交差的方法有的是。” 这个不是回答的回答让墨菲莱尔偷偷翘起了嘴角，他看了一眼雨梭夫人，这位老太太应该明白了这个孩子为什么能取得第一名的桂冠了。不过眼下不容莱戈拉斯这样胡闹下去了，莱茵是怎么样人并不是这次问询会需要调查的事情。 “公证人，你的问题不在本次质询调查的范围之内，请您注意一下。” 莱戈拉斯立刻转身，满脸赔笑的对委员会的各位解释起来。 “是是是！我明白。可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莱茵，这是我们关乎我们委员会接下来的决定。” “决定？你是指什么！” 巴姆特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立刻发声质问。他的目标是给三个学生擅自调查案件的事情做下处罚性的裁决，什么委员会的决定他可一点都不知道！除非院长对这件事有所隐瞒。 “这个之后再说！” 莱戈拉斯搪塞了一句，立刻又转向陆唯，似乎因为他所认可的专注，所以他变得特别谨慎起来。 “那么我想知道，你觉得你的调查可靠吗？” 直奔主题而去吗？这个人知道自己的调查进度，陆唯猜他是想把一系列对奈奈不利的推论坐实，从而推动奈奈下台，谢古特伊接班。难怪他会说委员会的决定，看来他才是这场问询会的主角，是替幕后之人推动计划收尾的人。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勘验死者的尸体，现在通过外围线索了解到的一切都难以复原整个事件的真相。所以我不能确认，只能推理。” “破案首先要做的就是推理。莱茵，你对案件的侦破到了哪一步？是否调查出了案件中有关于你们班级的部分？” 莱戈拉斯说完面向墨菲莱尔，尽管这随意的一眼看起来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也向陆唯一种错觉。那就是看似忠厚老实的墨菲莱尔大师似乎也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他的级别比莱戈拉斯还要高一层。 “我指的是那个袖套，它是你们班上那位同学的？又是如何从他手上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尸体之上？”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陆唯看了奈奈一眼，明明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但他假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来是对自己一手促成的调查结果确信不疑。很好！既然如此那么计划便可以接着推行。 “再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向委员会咨询一下，我个人对案情的调查是否在问询范围之内？是否拥有推动事件平息的价值？是否会当做正确的调查思路继续推展？” 显然委员会对陆唯的问题犯了难。对于想要一举拿下奈奈的院方来说，承认陆唯的三个问题，会让这件事变得简单，但也相当于把主导事件发展的权力交到了陆唯手上。而一旦否定，那等同于荒废了整个布局，校方就必须要重头拿出一份调查报告来拿掉奈奈。 魔法师终究是高傲的，务实的。这样不清不楚的把深雪之王拿下将会直接暴露的校方的目的，即便是最终赢得了胜利果实，他们的威信也会受到打击。 墨菲莱尔犯了难，莱戈拉斯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两位操盘手的成思让巴姆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种事情就算是没有先例，也不可能采用他的调查结果。 “莱茵，我们...。” “莱茵，对于你的问题，委员会的回答是‘有限范围，认可一定的价值，需要结合校方调查综合平衡’。这样的回答，你能接受吗？” 墨菲莱尔抢断巴姆特的话，并且敲响了裁决锤。这一决定有些专断，但他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在纪律系统否决之前拿下尽可能针对奈奈的证据。 虽然模棱两可，不过起到了作用。早在等候室的筹划下一步时，陆唯就决定不可以让奈奈轻易下台，最起码不能让他在这段时间下台。拖延，或者逆转这个过程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他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笔记本，看了谢古特伊一眼，眼神有些许歉意。而谢古特伊看到他的笔记本时，也是满脸疑惑。他记着莱茵写下调查结果的笔记大概是一个棕色的本子，怎么现在变成了绿色？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会显得结果苍白无力。我想向委员会呈交我所写下的调查笔记。这里面的思路不一定正确，请诸位委员有限采纳吧！” 陆唯拿出本子交给莱戈拉斯，看着这个笔记本，他脸上的阴晴不定。他也觉得这小子有些不对劲了，但还好墨菲莱尔给他划定了一个圈儿，没让计划彻底脱轨。 “那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 莱戈拉斯拿过笔记本，送到了墨菲莱尔的面前，自己站在了旁边。两人翻开了笔记本，越看越脸色越黑。而陆唯计算着他们的阅读时间，在墨菲莱尔和莱戈拉斯看到最终结果之时，大声说出了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 “是谢古特伊！” 第32章 停课停职 “约纳斯同学一直有一种往上爬的欲望，他的蠢蠢欲动让谢古特伊产生了危机感。他曾经在私下多次与我讨论更替三位班级干部的事情，皆让我以成绩为由否决了。在事件发生之后，我们两人分开调查。我去了现场，他去了班级上。但一直告诉我说班上的同学没有问题，让我继续去调查现场。” 现在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古特伊身上，他显然还没有听清楚陆唯在说什么？只有奈奈盯着陆唯，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后来便是我被精灵族绑架，他第一时间带人来救我。迄今为止，他只给了我一个奇幻的说法，说是有人通过在投信的方式通知了他。他没有调查那封信的来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和精灵族结下了仇恨。他想让我和会长结仇！” “你你~！” 谢古特伊颤抖着站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陆唯。背叛和诬陷让他在难以自持，此刻他已经到达了爆发的边缘。墨菲莱尔一个闪现挡在了他面前，伸手一拍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归位。 莱格莱斯举起笔记本，想要阻止陆唯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巴姆特一拍桌子，盯着陆唯。 “继续说下去！现在是我以校规执行委员会的身份，单独准许你向我汇报！” 眼看着墨菲莱尔和莱戈拉斯的脸上快要分泌出苦瓜汁了，陆唯有些憋不住笑，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 “随后他引导我找到了定做袖套的裁缝店，并调查到了是约纳斯同学领走了袖套样品。虽然暂时不能确认约纳斯拿走的那一个是否就是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但他布局的主线已经十分明晰了，他想让我除掉约纳斯，然后利用我跟会长的矛盾在拿下我。” “莱茵！” 谢古特伊从墨菲莱尔伸出手，指尖上闪耀着奥术能量。墨菲莱尔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再一次强行把他按回位置上。现在的他比谢古特伊都痛苦，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莱茵会突然反水把脏水泼到了谢古特伊的头上。 这小子果然是那个老傻瓜不可控制的变数。 “谢古特伊，委员会并没有采纳他的结果。我们自有决断！给我冷静一点。” “这是你的调查？还是你的猜测？” 此刻，莱戈拉斯都恨不得给巴姆特跪下磕一个响头了。哥！爷！求您别问了！再问下去，事情就变味儿了。 “精明的侦探总是会最先怀疑报案人！特别是在理解了谢古特伊的高傲之后，他的小动作我自然不会放过。目前来说，我的证据无法形成链条，我无法对他发出强有力的指控。但事关我个人的前程，我不会大意就是了。” 巴姆特看向墨菲莱尔，他按着谢古特伊的手一刻都不敢放松。莱戈拉斯盯着奈奈，眼中喷薄着恨意，这致命一击以这种蹊跷的方式被他闪避掉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反反复复的变转让他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了？ 墨菲莱尔低着头，眨了眨眼睛。不管这计划未来怎么进行，现在必须掐断了。否则再这样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萨利书记官，让莱茵和奈林渃赫在笔录上签字。你们两人暂时停课，停职。等待委员会和院长商议对你们的处置结果。谢古特伊暂且留在我身边，现在解散！” 萨利老师抱着三份口供下来，看了一眼狂躁难耐的谢古特伊。果断绕过了他，将口供递给了陆唯和奈奈。两人大笔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走出了问询室。大门缓缓关上，留下两人站在冷清的走廊上。 陆唯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跟自己说，他会说什么呢？相信他绝对会以一种荒诞开场。 “真是的，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莱茵，因为你的‘聪慧’我晚上得多发泄两发了。” “那可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果不其然，真是一如既往的荒诞，符合他的人设。 “我早说过，你是很不一般的人。但没想到你这样非凡，看来日后我们生活一定会很有趣。” “你的生活是你的，我的生活是我的。我们大可不必用自己的标准来相互衡量。” 陆唯转过身，一双比精灵还要纯洁的酒红色眼眸散发着坚决的光芒。在这场博弈之中，他的确处于劣势，不管这一阶段会不会让他重新夺回主动权。但战斗已经开始，绝无停下来的可能。 “你说是不是啊！会长大人。” 奈奈的脸上还是挂着笑意，只是有些苍白了。他甚至有了想要全盘托出的冲动，尽管这种冲动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忍住了。 “是是是！你是我选得人。如果谢古特伊找你麻烦，我来解决就好了。” “不用了！不瞒你说，我很喜欢这条幼蛇。他缺少历练，但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说实话，这么伤害谢古特伊陆唯也有些难绷，只期望自己在他执事那里留下的安全门能发挥作用，让他明白自己这样做完全是想要从棋子的身份倒转过来。 “看来选你们两人去带班还真是选对了。” 奈奈感叹一声，而后抬起头。虽然脸上在笑着，可是却让人看到了一丝悲凉。 “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游戏以你的胜出为终结，那么可以尝试着接纳一下我吗？我也想要一个你这样的朋友。” 陆唯绝不接受敌人的摇尾乞怜，最起码现阶段不会接受奈奈的善意。这个精灵不是个好东西，却是一个比谢古特伊更加合适的王者。他能为了实现某种目的能把自己伪装的一无是处，这样的人注定是没有朋友的。 “谢古特伊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登基为王，会亲自开着天空岛来接我去做他的首相。你就算了吧！精灵族可不会接受一个人类成为首相的。” “哈哈哈~！” 陆唯的回答属实把他逗笑了，可分明是这种小孩子般的约定却让他格外羡慕。倘若非要这样说，那他还真就不愿意亲自放弃了。 “话别说太满了！莱茵。我们精灵族没有首相的职位，最高的行政主官叫做总理大臣。” “随便吧！反正那都不是我所想要的。” 留下最后一句话，陆唯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他没有时间来跟他拌嘴了。眼下他必须重新着手案件，找到新的思路来打破争端。 “停课期间去图书馆三楼，在辅助知识的书目中有一本叫做《德鲁伊仪式法学》和《枯萎与重生》的书，去看看吧！你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陆唯猛然一个回头，奈奈已经走到了走廊另一端的尽头。 第33章 再见变色龙 独自穿越整个校园，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是难得思考时间，自己必须尽快将思路重新梳理一遍，首先一个就是从桑德拉开始。 这个女人的立场不明，只从表象来分析的话，她绝对是人类中间的极端派，她想要的无非是精灵族和人类复刻一次历史。 可她又是奈奈派过来合作的人，为什么奈林渃赫希望通过她来引发精灵族和人类的冲突呢？作为国王，这么直白的牺牲自己的子民，连演都不演一下吗？ “可以确认，精灵和人类爆发冲突是他想要的结果。以牺牲自己的子民来达成目的，何其卑劣！” 骂归骂，但事情还需要解决。他确认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桑德拉。这个女人有什么目的？奈奈给她许诺了什么？做为一步重要的棋子，她又将会以何种方式推动精灵和人类陷入全面争端？ “没办法了，不得不启用万光大银行的力量了。也看看教会在这里的底子怎么样吧？” 道上的事情道上决，先让他给我拉一队酷酷的黑衣人出来。想到就做，反正停课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现在有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了。 出了学校直奔万光大银行。这里每天都是一样人山人海长长的队伍能从柜台排到大街上。楼层中间悬挂的证券交易板上全是向下的箭头。就这个行情，还有很多理财经理在腆着脸推销证券。 没有排队直接闯入了银行大堂，一般这么进来的都VIp或者玩股票的。诸多经理人准备群起而攻之，而陆唯面对最先靠过来的这位甩下了一句话。 “让庞贝来见我，告诉他莱茵找他买证券。” 一众经理人愣了一下，从来没见过生客上门点头牌的。眼见他这么自信，大家一时间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一位老资历站出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您好，有预约吗？” “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你去找庞贝就好了。” 陆唯在这些人眼中99%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们就是不敢去赌1%。要是坏了庞贝的事情，免不了会被扣工资的。于是乎，他们在眼神商量之后，果断选择将事情推给庞贝。 “请您跟我来，我先带您去庞贝经理的办公室。” 陆唯跟着说话的人走，弯弯道道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柜台，来到了银行大厅的最深处。能在这里谈业务的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最次都是帮派大头目起步。他走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也丝毫不影响他抬头挺胸，走进了庞贝的办公室。 老远就看到庞贝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桌里面看文件，桌上摆着糕点，热茶。就差一个女秘书在旁边听候吩咐了。这名业务员带着他走进去，这家伙十分不耐烦的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这名业务员身上停留了一下，而后看到了陆唯。一瞬间，他以标准的军姿起立，手不自觉都要抬起来了。 “莱茵大人，欢迎您莅临万光大银行。” 这一下，业务员松了一口，算是没有赌错，这位还真是一位大大的老爷。 “坐下，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陆唯也不废话，一屁股坐在了他的真皮沙发上。庞贝对带他前来的业务员挥挥手，亲自送他离去，并亲手反锁上了办公室的大门之后。一脸殷勤的开始泡茶，准备小点心。 “大人！真没想到您会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我没那么时间，现在要跟你谈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过来，坐下！” 小点心是没机会拿出来了，但庞贝还是端着茶水送到了陆唯面前。至于坐下聊天，他的觉悟告诉他，千万不要坐下！他连和教区主教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是大牧首的儿子了。 对他变色龙性格有所了解的陆唯也不跟他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跟他聊起了正题。 “我问你，教会这个据点在零岛肩负着什么样的外交任务？” “呃~！” 一上来就这么上纲上线，庞贝立刻有些紧张了。他回忆了一下最近以圣光之名处理的业务，发现也没有什么疏漏啊？怎么大人的口气这么严厉呢？ “收集零岛魔法界的情报，与相关人员保持一定程度上的联系，宣扬教会的正面形象，持续推进神幻山与魔法界的和解。大人，我们...。” “好！那零岛的稳定是教会所希望看到的吗？” 庞贝觉得自己大脑有些宕机，为什么今天的话题都这么沉重啊！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陆唯见他这模样，知道他是完全没有主见。要跟他在这里磨磨唧唧出来，那案子也不需要调查了。 “现在你听我说，我卷入了一桩事件...。” 将案子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虽然他尽量把事情讲得通透一些，可庞贝听完还是一头雾水。什么零岛学院和雪海精灵的斗争？什么即将到来的人类和精灵族暴乱？还有大人也被当做棋子深陷其中，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简而言之，我被人利用了，说我想要泄愤也好，说我想要阻止人类和精灵的纷争也好，甚至说我要来针对某个人也好。总之，现在我需要教会的力量来帮助我。提醒你一点，如果这会影响教会在此地的经营，你可以拒绝我。” 这么一说庞贝就听懂了，就是后面的几句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图钉、云雀这些前辈。现在一个晋升黑夜将军，单独负责着教会在雾都唯一的内线。一个现在也是将军级别，主管整个圣国联合情报系统的运营。 这些在神幻山举足轻重的人物都是从他这里起步，然后走向了人生巅峰。这种可望不可求的机会轮到他了，傻子才会管那些经营不经营的，反正教会在魔法界也没开明到哪里去。 “你不用这样顾虑，万光大银行可不只是教会的据点，也是零岛上最大的金融机构。况且黑夜元帅说过，如果您有所诉求，我们要无条件满足。无论是武力还是财力，亦或是人脉，都要尽我们最大努力。” 庞贝一下子变得格外正义，仿佛追随陆唯所做的就是侍奉圣光的大事业。陆唯倒是心说路易二世真的心大，他就不怕我下令这边的机构跟领导学院开战吗？看来自己也是给他们带去了太多的礼仪，现在变成了无底线相信人物之一了。 “行，这可是你说！过来，坐下！” 第34章 深层计划 第二章 奥列托夫拉着穆坐到他身边，刚一坐下，他便拿出了一个行军壶，拔开塞子在穆鼻子底下晃了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面如冷铁的穆一下子舒缓了很多，一把夺过行军壶狠狠喝了一口。 “这就是前几个月来到东海人？盘条挺正的！” 他看都没看织乐千羽一眼，对他的美貌的形容也不过是一句黑话，这让她感到了羞辱，同时也想起了奥列托夫的警告。 “阁下，不才是织乐一族首席大将织乐千羽，请多多指教。” 穆的眼皮抬了抬，根本没兴趣理她，好在织乐千羽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坐冷板凳的经验，知道这个时候用沉默应对便好。毕竟她全族的筹码被奥列托夫写成了一个小纸条，正在穆的手中把玩。 “咱们还是做正事儿吧！波恩将军说了，知道穆哥喜欢精灵仙露，特地从柏树城带回来的。” 奥列托夫的奉承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反倒是引起了穆的不屑，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纸条，毫不在意的晃了晃，用轻佻的口气回应道。 “那你给他说，老子就是喝了他的仙露，但是不想给他办事儿，让他想辄去！妈的，见了鬼了！上次黑幕教团的暴乱，不是老子护着他，他早就见太阳了，还敢跟我玩这套！” 说罢，松开手指，将小纸条扔到了地上。 “别别别！” 奥列托夫也没兴趣去找小纸条，而是扶着穆的臂膀一个劲儿的说好话。 “这帮王八蛋也就这点出息了，你是什么人？跟他们一般见识。而且话说回来，老麦死了，你那柜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蓝夜补充点新人。” 穆呵呵一笑，无尽的嘲讽与羞辱一下子涌入了织乐千羽的脑海，随后变幻脸色，说出了让她捏紧双拳的话。 “我呸！就一个大剑师外加一群二三十个杂兵！看下水道都不配！奥列托夫，你莫不是把蓝夜的酒杯当做粪铲子了吧！” 此时奥列托夫完全没心情顾忌织乐千羽的荣辱，他只能纠缠着穆，希望自己能有办法撬开他的牙关。 “现在各地都缺人，而且寒冬攻势也快临近了，不管那部分都要抽人，横竖你都得安排人去下面，不如用他们顶上，毕竟人家能从东海杀到这里，怎么不比征召兵好使。” 穆斜了他一眼，口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上一次寒冬攻势鼠人可是在下水道出了奇兵，这个地方至关重要，绝对要交给可靠的人。最起码我这边不能认可她的实力，我不会去跟老爹开口的。” 奥列托夫一见穆如此严肃，心中暗道要坏，穆一旦拒绝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口的。 “不去下水道也行，您就当行行好，给她们一个差事，不然这个冬天，她们一族人会很难过的。” 穆抬起行军壶喝了一大口，靠在了沙发上。 “城市议会那边已经给了他们二百万磅刻的贷款，她家就是天天吃香喝辣也不会熬不过第一个冬天。” “阁下！我们每个月光是向城市议会上缴的难民租地金是三千磅刻，而城市议会的贷款到现在只给了我们五万，剩下部分全部被银行压住，何况整个行政体系对我们一族的吃拿卡要，已经让我们入不敷出了。请阁下施以援手，织乐一族定万分感谢。” 这位坚强的大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们一族人从海上，从地上，费尽千辛万苦，折损四五万族人才换来的生机竟然是这般苛待。而且面对这些阎王小鬼，她连拔刀的勇气拼死都没有，毕竟她才是家族这团火种的内焰，失去了大将的庇护，族人更加没有价值。 织乐千羽诚挚的坑求让穆看到了她的天真，哪怕历经挫折，这位家族的话事人还是如此天真。 “且不说你能拿出什么与我交易，换得援手？就说你这一族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便这是一场交易，我也得看心情选择交易对象。” 说罢，穆将一罐精灵仙露递给奥列托夫，挑衅道。 “你拿回去给波恩，告诉他以后别玩这套。同时，我也警告你，奥列托夫！蓝夜是做什么的你很清楚！不要为了你那点人情债，拿整个泊乌特的命运来下注！” 奥列托夫吓得整个人都萎靡了，他万没想到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此刻他再也管不了什么织乐一族了，而是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 “不不不不！穆哥，我绝对不是吃里扒外的人，只是受人之托问个话而已。您不同意就算了，波恩将军能理解的。” 穆牵起行军壶的带子挎在头上，脸色马上变得舒缓起来。 “你这么说就对了！至于这个什么什么一族，你大可以带他们去据点镇，去帮村民放放羊，管管林场，差不过也够糊口了。” 织乐千羽再也忍不住了，她拍案而起，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压着极其愤怒的语气。 “阁下，您若是不相信我的实力，不才愿意挑战您，以武士之荣！” 奥列托夫脸一下扭曲了，他急忙对着千羽挥手，让她赶紧坐下，且不说她根本就不是穆的对手，就算是打赢了他，也是伤了蓝夜的面子，老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这无论如何都是一条死路。 “穆，她喝醉了...。” 奥列托夫想要劝和，结果人还没站起来，就被穆一把按在了沙发上。恐怖的蛇瞳散发出了嗜血的气息，所有人都感到了来自暗中毒蛇的凝视，酒馆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畏畏缩缩，四处打量，他们只敢用余光扫过奥列托夫的隔间，无人敢去直视那双蛇瞳。 “我可没有什么武士之荣，我这里的挑战只有一条，那就是决绝生死，你要来吗？” 反而，这一瞬间，他的态度温和了很多，他害怕倒嘴里的猎物逃跑，要知道这可是嘉里莉之后，又一个如此无知无畏，既可爱又可口的猎物了。这不是温柔，是对猎物的临终关怀。他在用这种方式告慰猎物，一定要让他多活动一下。 ‘这家伙是个疯子！’ 织乐想道，但并不打算退缩，无论他多么强大，只要自己能获得他的认可就能加入蓝夜！族人们也会获得出路，她对自己剑术很有信心。 “我...。” “啪！” 门口传来的异响打断了，在大家都安静的情况下，这一声十分响亮。一名同样穿着酒侍服的高大男子趴在门板上，脸上还有一大块淤青。 “老二，你怎么了？” 看到此人，穆对千羽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急忙跑到男人身边，伸手将他扶住。 “没事，街口有几位走投无路的先生借走了我的钱包。当然，手段有些激烈。” 即便被人打劫，他还是保持着一种绅士的优雅，他没有用抢劫的字眼，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被打劫的过程。 “卧槽！还他妈有人敢打劫你！” 但穆就不一样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兄弟被人抢了，而他要去找回场子。他顺手抄起门口的消防斧，对着酒馆里面吼道。 “都看戏呐！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跟上！” 酒馆中的众人一下子活动起来，耳边都是拖拽椅子的声音。瞬间，酒馆清净了，只留下了电视中劲爆节目的表演声。 第35章 让你陪桌就陪桌 寂寥的午后，桑德斜靠在躺椅上，俊脸上频繁闪过思考和怀疑。她想不通为什么铁骨铮铮的奎里昂在听到那件案子之后会吓得面无血色？ “你别问了！也别调查了！” “这件事，这件事不能翻开，绝对不能翻开！” “求你了！求你了！千万不要这样做。”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桑德拉的问题仿佛是被施加了一道痛苦的魔咒。奎里昂在狭窄的牢房里面又是撞墙，又是叩首。他的哭喊和尖叫引发整层监狱的共鸣，无数鬼哭狼嚎一齐向她袭来，犹如变成了炼狱。桑德拉感觉到了恐惧，只能放弃逼问，逃出了牢房。 现在回到家里，她依旧心有余悸。奎里昂的表现也更加让他坚定，自己的弟弟绝对不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一次摩擦而死，他的死一定牵扯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她很清楚在黑道中生活，有些幕布不要掀开为好。因为这里面有很多事情失去了黑暗的阻挡，会变得更加没有底线和道德。有时候知道反而会被灼烧双眼，甚至烧成灰烬。 “他不会支持我的这样做的，可我又怎么甘心呢？麦安迪，麦安迪...。” 桑德拉流下眼泪，她实在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曾经的自己只能躲在暗处哭泣，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坐上了帮派老大的位置，可到现在依旧束手无策。针对他们姐弟的算计难不成是从九重天之上垂下来的吗？为什么她永远都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呢？ “大姐，有事情向您禀报。” 厚重的大门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桑德拉抹掉眼泪，从桌子上拿起卷烟，插在烟杆上点上。趁着他敲第二次门之前，她猛抽了两口，这才平复下了心情。 “进来！” 撬帮的小弟推门进入，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一张精美的请帖放在她的桌子上。 “大姐，贾克斯帮突然发来了这封请柬，说要邀请你下午过去谈一谈。” “贾克斯帮？” 桑德拉知道这是一个放高利贷的帮派，来源很神秘。家族对这个帮派做过指示：不准发生冲突，不准主动招惹，不准亲密接触。她有意打听，但地下这一块对他们的口风一致，没人敢跟她多说什么。 她拿起请柬，慢条斯理的打开。并对小弟吩咐道：“去各个堂口问一问，是不是有手脚不干净的家伙动了人家的业务。要是有的话，把手脚给我砍下来，用礼物盒包装好。” “大姐，收到请柬的时候我们就查过一遍了。我们手底下没有人去做高利贷，也没有人欠他们钱。他们这举动来的怪异，我想是不是和家族说一声。” 桑德拉皱起眉头，一般这些家伙说要给家族说一声时，那家族基本上就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那就拜托你去讲一声吧！下午六点，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看看这群米虫跟我打什么算盘！” “明白，这就准备马车。” 半个小时后，撬帮老大的马车从华贵的宅邸前缓缓开动，马车的后面是十多辆黄包车跟着。贾克斯帮专门做赌场的高利贷，他们老窝也是最新开起来的一家豪华赌场。这个场子一起来，撬帮的人便过来打过秋风，后来是家族开口，这才放过了这头小白羊。 总之，这是一支不好惹的势力，一会儿不论出现什么情况，最好暂时都先按下，汇报家族之后再做定夺。桑德拉心里做好了准备，却不打算警告那些小弟。不过都是家族的耗材而已，反正也没真正忠心于自己。 马车开到赌场门口，现在正是营业的时间，院门上却挂着‘歇业’的牌子。桑德拉从车窗看了一眼院门，立刻觉得事情诡异，甚至想要调车回家。与此同时，院门突然打开，里面没见一个人。 “这是在搞什么鬼？” 桑德拉深怕自己一进去就是十几把步枪对准她的马车，可她也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和他们有什么纠葛？可门都已经开了，不去就是不遵守规矩，这事儿要是传到道上，撬帮日后说话就没人听了。 “大姐，势头不对啊！” 一众小弟来到马车边上，各个都把手藏在衣襟里面。显然这点阵仗已经让他们害怕了，除了那把破枪，他们也没什么依靠了。 “别动枪！跟我进去，我倒要看看贾克斯帮到底要搞什么鬼。别怕，有家族在还怕他们敢动我们不成！” 桑德拉心里十分忐忑，但还是给小弟们壮了壮胆子。有了她发话，小弟们也收了手，让车夫将马车开了进去。讲规矩的黑帮自然要去找一个停车位，可他们人进去的瞬间，院门就再度关上。赌场大厅的正门打开，这一次她看到了整齐列队的服务生，一个一个如同士兵一样站在主道的两旁。 桑德拉有些担心，捏了捏皮包里面的手枪。小弟们打开马车，搀扶着她下来。一群人走到赌场大厅，两排的服务生当做没看见一样。不过看他们站列的队伍刚好是一条路线，她也没想什么，沿着道路走了进去。 赌场大厅没有开灯，只有一道昏暗的阳光斜照在其中。她能看到这些服务生们绷紧的身体，却看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脸，但她知道，这些人都盯着她在看。 不妙的气氛让这些黑帮分子大气都不敢喘，只好一路跟着大姐走向赌场深处。直到穿过了这条步道，才看到一点亮光，这盏孤灯之下，一位荷官正在发牌，两名玩家坐在一起玩耍。 “国王说话！” “二十！” 桑德拉听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只好走到赌桌前，打算一睹这二位的真容。 如她所料，这两位玩家其中一位是贾克斯老大，这是一个戴着眼镜儿，明显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道上给了他一个外号，叫做‘会计’。而另一位坐在阴暗处，只看到一双洁白的小手在摆弄扑克。 “哎呀！贾克斯老大，这是干什么？叫我过来陪桌，何必搞得这么隆重呢？” 这是标准的开场白，也是桑德拉唯一和他们合作过的项目。只是灯光后面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贾克斯帮停业来招待。 会计抬起头，一推鼻梁上的眼睛，他的脸比零岛的冰还要森冷。看的人心里发慌。他挥手一指和神秘人相对的座位，一张椅子拉开。 “既然知道是陪桌，那就坐下吧！” 这种赔的什么桌？桑德拉敢怒不敢言，乖乖坐到位置上。她时刻留意着‘会计’脸上表情，深怕一个不好这里就变成了火并现场。 “人到齐了，这副牌重新开。” 这时，那双洁白的手扣住了牌，推给了荷官。这一句话也让桑德拉想起了这个音色的主人！ “莱茵法师！？” “让你陪桌就陪桌，哪那么多废话！” 镜片上飞过一片白光，会计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般。 第36章 晓之以情，动之以刀 道上都传闻‘会计’这个人谁的面子都不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桑德拉也在以往的合作中了解这个人的脾气，只是今天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真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打杀的态度。而且更让人离奇的是，为什么莱茵法师也会在这里？他不是外国来的学生吗？怎么会和贾克斯这种帮派有联系。 “会计，客气一点。不要吓得客人。” “是！” 莱茵一开口，刚才凶神恶煞的会计一下就萎靡了下去，乖乖坐在那里，等待荷官的发牌。桑德拉不敢多言，只是给小弟们送了一个眼神，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一名赌场的服务生拿了一箱筹码过来，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与此同时，一张扑克也飞了过来，桑德定睛一看，是一张红桃2。 “王后发言！” “二十个！” 牌面上照样是莱茵最大，这种牌明显占尽优势，他却又只叫了20个。这分明不是赌钱，这个莱茵到底找自己什么事儿？ “女士，您说话。” “四倍！” 桑德拉才不管那么多，反正都是送的筹码，管他大小，干就完了。不过这样耗着也不是她的目的，干脆对着莱茵试探了起来。 “莱茵法师，这种牌可不是这样玩的。我看您倒不是有心思玩牌的人，不如直接示下，让我知道您到底想玩什么？” 她故意将事业线挺到了灯光之下，根据她的猜想，这个小屁孩多半是对自己有意思，想要一亲芳泽而已。可是又嫌弃自己的身份，故而搞了这么一处。无非是又想睡又想体面罢了，这对她来说算什么难事儿。 “可别乱说，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莱茵将牌扣上，推给了荷官。 “不跟！” “这么大的牌都不跟？” 桑德拉直接翻开底牌，将一对2摆了出来。会计见状也直接盖牌不跟。荷官见状，立刻将一大堆筹码推到她面前。这么点钱还不够她买一瓶卸妆水的。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在搞什么鬼！ 她也不着急，安静等着他们开口，可这两个人就跟无情的打牌机械一样，抓牌看牌，叫注跟点。接线总共有六张牌的博弈机会，可些局从来没走到第三张就被两人结束。她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多，可心情却越来越烦躁了。 十几局下来，会计和陆唯的筹码都堆到了桑德拉面前，可已经不耐烦的她没有一点心思跟他们玩下去了。可这两个人却没有一丝要结束的意思。桑德拉有些恼了，恰好她手上发到了一副好牌。 “哼！大鬼和国王都来了。看来我可以赌一把超级马戏团了。梭哈！” 一堆筹码推入奖金池，也终于在这个时刻，莱茵发出了一声轻笑。 “看来你运气不是很好！跟注！” 桑德拉眉头一皱，再一看荷官递过来的牌，竟然是一张2。这就意味着超级马戏团变成了马戏团顺子，虽然小了两个档次，但也绝对是能收钱的牌。 “终局，请开牌！” 六张牌尽数到手，荷官请两人做最后的较量。 “终于，我也拿了一把大牌。” 陆唯抬手一摔，四张小鬼带着国王和王后，构成了‘王室马戏团’的牌面，这是超级马戏团之下最大的牌了。桑德拉愣了一下，眼见着筹码全部被拿走，本身烦躁的心情一下被引爆了。 “莱茵法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种莫名其妙的把戏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我们中间吧！” 老大一声吼，小弟们齐齐抬手掏枪，他们有过这样的训练，但这些动作在圣国退役的精锐军团士兵面前显然就是玩笑一般。只听着几声惨叫，撬帮的人马已经消失在了昏暗的赌场之中，两排林立的服务生好似动也没动一下。 “莱茵！” “冷静，桑德拉女士。” 说句实在话，当过海盗的陆唯都没想过黑帮老大这么爽，一手规矩一手暴力，还有点心理战。一下子就把她搞破防了。这还是多亏了会计的布局，他说过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得用点盘外招让她就范。 “我邀请你过来，只是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玩弄我？打我的小弟。这是谈一谈该有的姿态吗？” 人一旦坐到了强势方向，连黑帮开口闭口都是规矩，姿态什么的。真是有够好笑的。 “说起来，我的时间也不多。” 陆唯站起身，走到了桑德拉背后，双手扶住椅背，一用力将它摆正。桑德拉身体摇晃一下，她感受到了魔法师的压迫就在自己的头顶上。 “我问你，奈奈指派你加入案件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什么？” “你...。” 奎里昂落网之后，桑德拉就再也没想过这种事情，她只是家族推出来调拨精灵族和人族关系的工具而已，也觉得谢古特伊和莱茵不会就这件事认真的。 干枯是形容词，既可以用来说一个人，也可以用来形容一片世界。但他终究只是形容词，而不应该成为一个世界的代称。 枯竭的河流，枯荣的大地，枯木搭建的房子，枯燥的心绪，枯巴的手。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糟糕，唯有一束人类的辉光孤零零的屹立在这里，他是如此坚强又仁爱，除了搞不定眼前的婴儿，仿佛一切都难不倒他。 “我说，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呜呜呜呜~！” 对婴儿下发指令是愚蠢的，可人类总是无法避免这一点，这并不是智商与习惯上问题，而是他们都有期待，期待着眼前幼小的生命的成长。 “好吧！好吧！臭小子，你等着吧！老子日后绝对不会对你手软的。” 男人笑着，他终于换好了尿布，他将小宝宝放在自制的摇篮中，几条枯藤，几片破布，这边是名叫‘穆’的孩子的床铺了。 因为双腿失去了滑腻感，穆的下盘清爽了很多，他的哭声平息了，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双目中x形蛇瞳伴随着他的笑声收缩着，甚是吓人。 但男人却更加开心了，他拍了拍小宝宝的屁股，仿佛自己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以父亲的身份。 “即便是当初干掉死灵王骑也没这么开心过，好吧！好吧！小子，我得开始上班了。” 男人走到外面，伸手抓住绳索，绞起了自家的招牌，蓝夜酒吧的条幅被风吹起。 第37章 再度离奇 陆唯的话桑德拉没听进去多少，但唯独理解了会计这一声‘大人’的含金量。能让教会的走狗这样尊敬，这种地位的人从未出现在她的想象之中。 “你想好了吗？” “你想让我背叛家族。” 相对那些吓一吓就反水的人来说，桑德拉已经算是坚强的。她还在衡量身为一个魔法家族的人向圣光投诚的利弊。这很危险，也是机遇。能与之比拟的只有生死抉择了。 “我没那么有耐心，桑德拉。晚上十点我还要去勘验死者的尸体。有些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了，请你想清楚。” 教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是零岛这种势力接不住的。桑德拉唯一的疑虑是好奇陆唯在教会这边到底有多大的体量，他真是有这个资格搅浑局面的人吗？ “我不服从你的话，你会杀了我吗？” “大可不必我来动手！在事情败露之后，你的家族会清除你，以及你的帮派。谁让是你是这次不成功计划的执行人员呢？站在魔法师的角度而言，你这样的杀多少都不会让他们觉得可惜。” 桑德拉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枉死的弟弟，轻飘飘的落在地面，没有升起一点灰尘。她曾经发誓要为他找到一个真相，以一切代价为赌注。她有如此大的决心，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连赌桌都还没找到。 或许命运就是这样蹊跷，在这个赌场里，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她终于有机会下注了。 “我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这一刻，陆唯心里彻底踏实了，桑德拉还是没能守住心理防线。 “说！” “撬帮并不是我全权掌控的，他们中间有很多人都和家族有往来。你要我帮你，那就让我彻底掌控他们。” 此话一出，会计嘴角上翘，揉搓手术刀的手指跟灵蛇一样舞动。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马上试试这把刀的锋利。 “给我名单！我会搞定的。” 这家伙同时让陆唯和桑德拉感到了一阵不舒服。不过非常之事要用非常之人，见不得光的事情完全不用这么矜持。倒是这个表态也给了桑德拉信心，让她更大方的说出了第二件事。 “还有我弟弟的血仇，他和你着手调查的那家伙一样，被当成挑拨两族的引子死在了奎里昂的族群中。我私下找过他，但他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我明白了！” 陆唯对她点了一下头。 “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现在告诉我，你的家族，奈奈，以及谢古特伊之前都和你说了什么？” “家族方面并没有过多的要求，你还记得那张精灵族购买武器的账单吗？地下黑帮交易怎么可能让这种东西流出，他们让我竭尽全力去献媚，一定要让谢古特伊本人或者身边的人相信这是精灵的阴谋。” 果然，第一个疑点马上浮现出来了，桑德拉的家族要求她直接从谢古特伊身边下手。这说明自己的推测没有一点错，他们想让谢古特伊来充当人类的英雄，这是在为他接手学生会做铺垫。 “那么奈奈呢？” “那头精灵就只是和我睡了一觉。”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的开头，他的起手式还真是万年不变。只是经过问询会一面，他已经不敢这样轻视他了。这家伙 “他就说了一些客套话，什么欢迎我合作，让我有什么情况及时跟他通报。” “那封求救信是你放的？” 本以为这样询问下去就顺理成章的能理顺思路。可桑德拉听到求救信的字眼儿，满脸懵圈的左顾右盼。想了很久之后，反问陆唯道：“什么求救信？我不知道啊。” 竟然不是吗？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那我们初见的晚上，在得知了我和谢古特伊的调查方案之后，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谁？” “当然是你们会长。那天不是很晚了嘛！我回去之后就跟他睡在一起，我就只是这样告诉了他。然后第二天我起床，他的仆人告诉我们，谢古特伊说你被精灵绑架了。奈奈就让我带当局的人和谢古特伊汇合去救你。” 这个走向让陆唯觉得很不妙，虽然他可以用奈奈是魔法师的事实来证明桑德拉根本预防不了他手段，但是奈奈又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不会反抗奎里昂的绑架呢？这背后的人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启用《第三条》对精灵反击。 从调查到现在，他还没有摸清楚他真正的对手到底是谁？只知道他们有个笼统的目的，而这个目的背后要做到何种程度？又会将怎样的利益分配而结束呢？陆唯不敢说这是惊天阴谋，但从这种周密程度来看，对方绝不是敢随便赌人的性格的人。 “你确认那一整晚你都和奈奈在一起？” “当然，这家伙就是一头发春的种马，时不时就要来弄两下。” 这么刺激的词桑德拉说起来没有一丝犹豫，不愧是叱咤风云的大姐头。所以这个暗中传递信件的人到底是谁，他无比了解自我，他对我的选择做了一切预判。 “谢古特伊，奈奈，你，还有我！我们到底是谁把计划泄露给了背后的黑手？这个人又怎么会对我的性格这么了解呢？” 桑德拉并不了解他在做什么样的推演，不过这种事情他可不想粘包。立刻给他提出了一个思路。 “我们聊天的时候谢古特伊的执事不是来过好几次吗？还有那么多仆人进进出出的，说不好这其中就有对面的人呢！” 这也倒是可以纳入范围，陆唯早先没有这思考，是认为贵族的家奴，特别是王家的奴仆应该有这样的职业操守。看来他有些过分的高看谢古特伊的家风了。 “从问询会上我能看校方的态度，逼奈奈的下台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了。如果是校方在背后全盘操纵，那么从雨梭夫人对我的评述中了解我的性格应该也是可能的。如果这么说来，把谢古特伊排除在了计划之外，反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倒是一个意外收获，对面的人就算是在神通广大也没想到自己和教会有这样的联系。看似我和谢古特伊已经被排除在外，实则给了我更大的操作空间。 “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桑德拉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高手，在清楚了莱茵的背景之后，口条都变了。 “会计，帮她掌握撬帮。” “您的命令就是圣光的意志。” 会计转向桑德拉，伸出友好之手。 “从现在开始就是伙伴了，你只管告诉需要做掉那些人就好了。” 桑德拉带着恐惧勉强跟他握握手，算是达成了合作。只不过她还不甘心就这样当个背景板，对于弟弟的真相，她更希望自己亲手去挖掘出来。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找个借口哄好你的家族，会计会全力协助你的。我想你也没有完全丧失价值。” 陆唯拿出怀表一看，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该去和庞贝汇合了。去看看事件真正的源头，解开这一团谜题中最核心的机关。 “你们各自去忙吧！我先走了。” 第38章 验尸 说句实话，陆唯有些喜欢有唯烁人的地方了，他们真的很会做菜，即便是便携式小吃也能做出别样的味道。就比如这道烤鱼面包，能把一条鱼处理的一根刺都没有，还没有破坏鱼的整体。香甜的酱汁和酥脆的面包结合，鱼肉反倒是成了一种增鲜材料了。真是别具匠心。 手中的小吃还没多吃两口，马车停在了隆布斯公立医院门口，四周的街口小巷已经布满了教会的人马。身着便装的庞贝带着一众地下黑帮的人马凑上来，亲手为陆唯拉开了车门。 “大人，都准备好了！” 陆唯啃着面包，外头看着医院。这具让他心心念念的尸体就摆在这样一个地方，早知道大可不用他们，自己问个地方来处理一下就好了。 “就这？” “有人看守的，您看！” 陆唯顺着庞贝所指的方向看去，十几个教会的打手围成了一圈，在他们中间是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当局成员，一个二个都是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动作利索，不愧是你！走吧！” 得了夸奖的庞贝心都快乐开花了，赶紧带着陆唯走进医院。这里说是一个医院，其实根本没看到有医生，不知道是被庞贝赶走了，还是根本就没上班。至于药柜上也是空空如也，售卖的药物中最具有治疗功效的是一种给伤口消毒的麦麻油。自己在新贵号上的医务室都比这地方专业。 庞贝在前方开路，一路行走过去，很快来到医院后院。就在这个地方架着几个草棚，草坪里面的木架上全是一团团被白布包裹的尸体。 庞贝闻着尸臭，觉得有些恶心。可回头一看陆唯依旧拿着烤鱼面包，吃得津津有味。他赶紧强行压着胃里蠢蠢欲动的东西。对着架子上指了指，让小弟过去把尸体抬过来。那几个小弟也是遭了大罪，捂着口鼻走了过去，忍着熏眼睛的恶臭看着木棚子挂着的登记卡。 不一会儿，他们找到了这具尸体，两人抬了一个担架过来，剩下的人拽着白布将它拖到了担架上，然后抬到了陆唯面前。尸体一到跟前，庞贝再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赶忙挥手让人撕开白布。 几个小弟掏出刀子，划开了面上的白布，在里面这位露出真容的瞬间，庞贝一弯腰，嗷嗷就开始了。其他人也是这个德行，这让陆唯一下没了吃饭的心思。 “我说你们没看到我吃饭吗？非要这么恶心？” “呕呕呕~！” 庞贝一边吐着，一边惊讶于陆唯所说的话。感情打扰您食欲不是这哥们，而是我们呢？真不愧是大牧首的儿子，果然非同一般。 “不想在这里就出去待着吧！等我一下就好。” 陆唯把面包塞给庞贝，叮嘱他说：“把这个拿远一点扔掉，靠这里太近的话会招来老鼠和苍蝇的。” “是！” 庞贝勉强回了一声，把半截烤鱼面包递给了一旁的小弟。他自己可不放过任何一个陪伴太子的机会。 陆唯蹲下身子，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套道具，沿着尸体边缘铺开，又拿出橡胶手套戴上。准备好一切，这才观察起了尸体。 零岛的魔法环境极大的延长了尸体在自然状态下腐败的时间。不过也相对带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尸体表面附着了太多的魔力元素，这也意味着在验尸过程要尽量避免魔法接触，如果不小心引发魔力反应很可能导致尸体毁伤，破坏重要证据。 “莱茵大人，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庞贝眼睛盯着远方，努力不去看尸体。为了避免太过尴尬，他还是提出帮陆唯做些什么。 “拿本子，记录！” 陆唯下达了指令，掐住尸体的脸颊，裂开了他的嘴巴。 “死者男性，年龄在28-34岁之间。舌头被利器割断。很锋利的武器，一下斩断，一点断根儿都没留。” 紧接着翻开他塌陷的眼皮，一看眼眶之中的东西，又推翻了之前塔拉所说眼睛被挖走的情况。死者的眼球还在，不过瞳孔发散成了不规则的形状，和眼白质混在了一起，还有些发黄的斑点。 看着这些东西，陆唯立刻有了猜想，看了看他的鼻腔，又掰过他的脑袋着重看了看他的耳朵。两处都堆积着黄白物质。这是干涸的脑浆！ “他被精神力穿透，大脑直接爆炸了。” 庞贝唰唰写起来，陆唯接着抓着白布，用力撕开，露出了死者干枯的胸腹，伸手敲了敲。发出了如同敲击皮革的声音。 “内部枯萎了！这的确是一种魔法现象，在我知道的魔法中【枯萎术】和【呼吸剥夺】能达成这种效果。表面没有损伤，施法者拥有能穿透凡人精神力的位阶，大概中阶五级左右。结合之前的现象来看，他是被这种魔法一击夺走了性命，甚至他本人都没有感觉到痛苦。” 这种死法就像是一个魔法师在极端不自控的状态下随手挥出去法术。那种状态仿佛就要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嚣张跋扈的凡人以教训。这种死法在海上陆唯见得多了，可放在当下这个情景之中又冲突了。这不应该是幕后黑手进行布置的引子吗？就用这么草莽的施法将之毙命，这也太草莽了吧？ 陆唯记住这个疑点，接着撕开白布，露出了他的下半身。早在他被抬到这里的时候就明显看到他短了一截儿，按照传闻说，他的双脚被砍掉了，以达成德鲁伊仪式中，远离尘埃的姿态。仔细观察了一下膝盖上的烂肉，又摸了摸从这里断裂的横截面，是一种密集的颗粒触感。 “这膝盖是陈伤，皮肤肌肉血管呈现不规则分层，腿骨有破坏性磨损。施暴者用刀子切开了膝盖上的皮肤，然后用刀子把膝盖骨撬了下来。被切掉部分有明显的魔法残留，切口很快的一下子切掉了。从堆积的鲜血产生的魔法反应来看，腿是死亡后切下来的。两处创伤相隔应该有3个月往上。” “大人！” 庞贝突然一声大叫，抵触尸体的他赶紧蹲下，仔细盯着尸体的脸端详起来。陆唯以为他找到了什么线索，给他腾开了一个位置，让他观察。 庞贝盯着这个人脸越看越抖，最后连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 “大人，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 陆唯回忆了一下，点点头。马上说出了当时的情景。 “你当时抓住了一个贼，让你的手下敲碎他的...膝盖...。” 他简直不敢相信，拨开庞贝，用力盯着这个人的脸看了起来。结合当时的情景一想，他的脸竟然真的跟那个盗贼重合了起来。 “他就是那个普朗特！” 第39章 枯萎后的重生 “这样一来，连尸源都找到了。” 怎么说呢？他的确不值得人惋惜，可在3个月内看到一个完整的人变成这样，对个人心理也是相当冲击的。陆唯对这种冲击早已麻木，海盗船医见过的生死可比一般的医生多得多。而肉眼可见的，庞贝已经有些焦虑，有些不安起来。 “庞贝！庞贝！” 陆唯叫了他两声，这家伙才从痴想中醒过来。他表情恍惚，看着陆唯目瞪口呆，连说话都忘了。 “你在干什么？我要验尸，让开。” “是是是~！” 庞贝赶紧起身让开位置，只不过这次他站到了更远的地方。陆唯摇摇头，看来这家伙不只是一条变色龙，还是一个胆小鬼。 “我说你这家伙真是黑夜猎手吗？怎么看具尸体还这样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是在害怕吗？” “不是，我当然是...。” 他的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停地说起了自己的过往，祈求能在陆唯跟前加分。 “我当年在神幻山通过面试的，我一直都在鸦巢负责财务相关的工作。近几年参与的最大行动就是带队支援光耀巡礼案，就是去聂佳提走了一圈，然后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没想到教会为了支援，连零岛上面的黑夜猎手都调动了，看来自己是低估了光耀巡礼的影响。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黑夜猎手应该能应付得了这种层级的情报工作了吧。 “不要多想！你是光荣的黑夜猎手，行走在黑夜中的刺客。你才是让别人害怕的存在！路易二世那家伙最讨厌胆小鬼，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记录的。” 大领导的威严还是有用的，庞贝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当好了记录员的职责。陆唯接着撕开白布，露出了他的双手。两条手臂没有明显的伤口，肢体也保留的比较完整。相比之下他的手掌就是另一种状态，如果这只手没有接在人类的手腕上，没人会认为这是一只人的手。 “左手手掌粗糙，有多处明暗伤势，有三根手指失去了指甲。他在失去行走能力之后一直靠着双手行动。” 陆唯在他手上的老茧之上抽出了两根断掉的丝绸，这就是袖套上浮绣用的丝线。另外手掌心上有很多粗大的穿刺伤，大小和形状呈现出了一种规律分布。 “当时绑在他手上的不是树枝，而是荆棘！果然不是祈春仪式！” 在确信塔拉也是内奸之后，这个所谓的‘祈春仪式’也一定是伪装出来的。但手握荆棘依旧也是一种充满仪式性的布置，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指向什么？ “给我特别标注一下这个点，备注：调查此仪式与尸体状态的联系性。” 庞贝一遍写着，一边觉得事情越来越刺激了。陆唯接着抓起普朗特的右手，两者外表情况差不多，不过这只手几个骨节碎掉了，应该是当局取出他手中握着的桃核造成。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呢？” 庞贝一听，立刻走到门口，对一个小弟耳语两句，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穿着警备队制服的老家伙被推到了两人跟前。年龄大了也不怕什么尸体，比起这些一动不动的死人，他更害怕这些黑帮分子。 “两位大人，晚上好！” “少废话！告诉我们，这家伙手里握着两样东西，东西去哪儿呢？” 庞贝一声吼，吓了老家伙一跳。他赶紧叽叽巴巴讲出了这两件东西的下落。 “那个树枝子我们当时就给扔掉了，那个桃核我拿下来了，应该还放在这里的当做证物。” 对于当局的抽象操作陆唯已经不奇怪了，他们没把尸体直接烧了已经算是给圣光面子了。庞贝倒是第一次接触他们，简直被这种下限闹麻了。 “你跟着他去给我找出来！” 安排好了一切，庞贝回到陆唯身边，本来还想汇报一下成果，却看到了陆唯已经拿起了刀片。一看他要解剖尸体，庞贝站的更远了，确保自己能听到声音就好了。 比划了一下，缓缓切开了腹部的皮肤。仅仅是划了一厘米不到，陆唯猛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 普朗特的皮肤还带着弹性，在他划开第一层皮肤之后，紧绷皮肤依靠自身弹性将这个口子扯开，从这个孔洞中看下去，一团奇怪的东西正在向外涌来。 陆唯赶紧丢掉手术刀，随手掐出了一个法印，不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只要冒头就先来一下。庞贝见他突然使用魔法，收起本子点燃圣光斗气，抓住陆唯的后领，一把甩到了自己身后。 “大人，我来保护你的周全！” “别冲动，不要破坏尸体。” 警告了一声，陆唯将法印扣在手心中，乖乖躲在圣光斗气之后。很快，那团他看见的东西钻了出来，好似是一种蟑螂般的虫子，它探出头的瞬间就见到了闪耀的圣光小金人，两条触须哗啦啦乱转一番，而后吐出一口黑色汁液，当场死亡。而后，在圣光的照耀下，虫子自己也化作黑色的汁液，一部分流向尸体表面，一部分滴落进尸体内部。 “这东西为什么会被圣光克制？大人...。” 庞贝不可思议的语气充满他压抑的愤怒，他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黑夜猎手，却是一个狂热的信徒。能被圣光克制的玩意儿他自己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冷静点，这种融化反应并不剧烈。不是黑暗物种或者亡灵。我需要继续验尸。你在这里掩护我！” 庞贝想要阻止他，可陆唯已经绕过他，再次走到了尸体边上。这一次，他不打算用手术刀了，直接用法力挥出一道丝线，干净利落的划开了死者的肚子。他富有弹性的皮肤立刻收缩，将整个胸腹部都暴露了出来，随着暴露在圣光之下，万千尖叫的虫鸣同时嘶吼。 紧随而至就是黑色的浓浆喷涌如注，将尸体整个覆盖。凡是浓浆流过的地方，一颗颗黑色的草拔地而起，眨眼间就覆盖了普朗特的躯干。而伴随着黑草的蔓延，一股死寂之力悄悄弥散开来。堆放尸体的地方传来异响，一团包裹尸体的白布突然抽动了一下。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庞贝掏出手枪瞄准了抽动的白布，但随着死寂蔓延，越来越多的白布抽动起来。这对他的孤零零的一支步枪而言有些太多了。 “等我一下！” 陆唯知道不能任由这种东西扩散出去，可又不甘心放过证据。情急之下，抬手挥出一团法力包裹住一丛黑草，强行拔走。而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蔓延黑色草丛喷出了先天真火。 金色的火焰席卷而过，一切污秽烟消云散。弥散的死寂之力失去了根源，消散成了丝丝缕缕，顷刻间被零岛强大的自然魔力排斥干净，草棚下的尸体也归于寂静。 庞贝吓得冷汗淋漓，收了手枪的同时也倍感庆幸。没想到自己赶上了这么刺激的项目！升官有望了，进入核心层也有希望了。果然跟着这位大人是没错的！ “莱茵大人，这是...。” “这不是亡灵魔法，只是加入了亡灵魔法因素的某种奇特手段！” 陆唯盯着手中的法力团，黑色的小草散发着黑棕色的气息，格外诡异。 “这种感觉好像是枯萎后的重生！” 第40章 故事从这里开始 庞贝心里那个着急，他巴不得这件事和亡灵扯上关系，教会给自己点起十万兵马，把零岛彻底接管了。可是老大这么一讲，他也不好乱说什么了，只能等着他来定夺。 “让人带93号圣水过来，把这里所有的尸体都烧掉。我需要回去整理一下线索！” 陆唯扯下橡胶手套，随手扔进火堆之中。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唯的愤怒，庞贝没敢再想什么升官发财的事情。乖乖跟在陆唯身后，走向了医院大楼。 一踏上过廊，刚才被打发去拿证物的小弟和老看守走了下来，拿着手中的证物袋交给了陆唯。接过这个东西，陆唯才想到等到他们走后，这些人还要回归岗位，那里面已经被魔法污染，断不可让凡人靠近了。 “在里面的尸体处理完之前，不要让凡人靠近。你们动作麻利一些。另外，带着这个人去把他手握的荆棘找出来。” “明白！您就交给我吧！” 陆唯径直走出医院直奔马车而去，庞贝则留在这里交代起善后。走到车门边，一个小弟打开了车门，护着陆唯上车。 “该死！这件事怎么会越来越诡异了。” 今天这一天的收获比几天前加起来还要多。奈奈能接受四大家族的人参与调查案件，他分明是想要下台。作为领袖而言，下台也是一种手段，是为了下一次登上去能把位置更好的坐稳坐牢。可奈奈面对人类强加给精灵族的压力，一走了之，真就是打算一点都不管了吗？ “老话说得好，圣心如渊啊！或许他想做的事情还真是自己这个层级猜不到的。” 感叹了一声奈奈的高深，他将手中的桃核举了起来。灯光下，这个桃核散发着中一层淡淡的魔力，这感觉异于常规魔法，充满了生命力。似乎就是德鲁伊使用的‘苍翠之力’。 “他右手握住的是这个？” 这就更加离奇了，对方明显对他施加了一种掺杂亡灵魔力的手段。在这中间加一个带有生命力的东西是为何？他就不怕魔力排异产生特别的后果吗？ “他是被魔法杀掉的，然后再被塞入这颗桃核的。这也不对！只要是启动仪式，任何不属于仪式的魔力都会产生破坏。现在桃核没有魔法反应，死者的尸体留存的魔法也是在自己验尸之后发动的。这说明他们没有触发这个仪式的意思，就只是为了摆出一副能引起争论的模样而已。” 这一点，也和自己第二次勘察时挖出塔拉提前埋下的血树人印证。精灵族的内奸们参与了人类策划出来的行动，但也不敢激活那个能破坏周围十几公里生态的怪物。这毕竟是想要重新划分利益的行动，要是把林场和生态破坏了，那还有什么利益可图呢？ 陆唯翻开庞贝为他记录的验尸结论，开始结合目前已知的条件思考。他发现自己进入一个巨大的罗生门之中，调查的越多，未知的就更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的思考一开始就是错的。现在不妨重新理一遍这个顺序！首先，先从学院开始...。” 一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了万光大银行门口。夜深人静，这里终于安静了一点，倒是周围鬼鬼祟祟的人很多。毕竟银行嘛，被抢被偷也是职能之一。就只看圣国这些精锐们给不给他们机会了。 陆唯跳下马车，立刻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是会计先生。 “圣光怜悯，莱茵大人。” “晚上好！有什么事情吗？” 会计一伸手，身后的小弟将两本报纸包裹的四方东西递给了他，他在递到了陆唯面前。 “您要的书就是这两本，或许有些偏门了，我们也找了很久才找到。” 陆唯撕开报纸，一摸书本还是热的，散发着油墨的香味儿。看来这东西怕不是不好找这么简单，应该是藏有模版的家伙加班印刷出来的才对。 “辛苦了，桑德拉那边怎么样？” 说到这里，会计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干这种活儿。 “她给我的名单涉及市面上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找到他们有些困难。不过我保证明天日落之前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您这边还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暂时没有，我再一次提醒你，桑德拉是一步关键的棋子，你一定要给我守好。今天我和庞贝已经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了，你马上就会知道我做这件事的意义了。” 陆唯再三强调事件的严重性，不过会计才无所谓什么意义不意义，他只是享受这种大冒险的乐趣。 “我明白！大人，以圣光之名，我会帮你看好她的。” “那就拜托了！” 陆唯走向大银行，守门的保安推开门放他进去。会计盯着他的背影笑了，他多少有些感谢这位大人，现在他终于能像个真正的黑帮来做一些事情了。 “兄弟们，把这件事给我办明白了。” 陆唯回到庞贝的办公室，将两本书摆好，打开他的台灯。随手拿了一本翻开了第一页，上面迎着题目《枯萎与重生---觉醒战争后精灵族内部权力的变动与枯萎教派的崛起》。这个副标题让他精神猛然一震，立刻想到了普朗特身上发生的诡异现象。 “枯萎教派...。奎里昂也提到过...。” 陆唯脑海中的一根弦仿佛被拨动到了案件之上。毫无疑问的，自己破坏了奈奈想要下台的目的，这绝对给他的计划带来了干扰，他在这时暗示自己看这两本书，明显有着暗示之意。 “所以他的敌人是枯萎教派，他是在暗示这个吗？” 枯萎教派已经明显出现在了这次事件中，他们会是塔拉背后的人吗？塔拉已经和人类在一起合作了，所以是这个枯萎教派和本地的四大家族达成了合作吗？ “学院是想利用枯萎教派拿下奈奈吗？他们会吗？他们会吗！” 陆唯唤出从普朗特身上采集到的黑草，亡灵，枯萎...。第三股势力，造纸厂减产，未有紧缩的学院市场。一切一切都被这个标题串联了起来，一切一切都在顷刻间变得明朗。 “原来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 陆唯低头一笑，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第41章 我之后再跟他算账！ 93号圣水是教会专门开发出来的剧烈燃烧物，在早年间的黑暗战争时期，它为人类战胜黑暗生物立下了赫赫战功。直到鹿角帝国崛起，人类与其他诸多种族爆发新的战争，这把火又吞噬了不属于异端的其他生灵。时间再度向前，鹿角帝国中期，强势崛起的魔法师又成了93号圣水的余烬。而他们都不是93号圣水燃烧之中消失的最多的人。它最显着的战绩是教廷与教团内战，创下了单日焚烬灭一国，十多万信徒灰飞烟灭的恐怖战绩。 可以说这小小的一把火从人类历史的序章烧到新章，或许将来还要烧到终章。 在零岛上的这把火远远不如历史上那么波澜壮阔，可引起了诸多人的瞩目。这其中就有对圣光最为敏感的奥术之蛇，教会命中注定的敌人，尊崇高贵的王室血脉---谢古特伊殿下的注意。 老执事从外面回到家中，将大风衣和帽子交给女仆，接过水杯匆匆灌了一口，便向其他仆人问道：“少爷呢？” “在书房！” “好！” 一路奔波，他并不敢在这里停歇，急匆匆爬上楼梯，来到了谢古特伊的书房门口。站在这里喘匀了气息，站直了身躯，这才抬手敲响了他的门。 “进来！” 谢古特伊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孤独。老执事早知道他会这样，他很是心疼这位主人，可更想让他明白一件事。冷静和理智是学不来的，必须要自己感受一番之后才能养成本能。 “是！少爷。” 推门进入其中，谢古特伊穿着睡衣，望着落地窗外的月色。手中捧着酒杯，身边的高脚桌上有一瓶昂贵的涩棕酒，那是熬夜的贵族事务官常备的酒，十分不契合他的身份。 “少爷，查清楚了。是医院失火了！” “失火？普通的火怎么能烧出93号圣水的味道。” 谢古特伊很想亲自去那边看个明白，可问询会之后他觉得这样做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不管这场阴谋如何发展，自己总是要代替奈奈成为会长的。如果取代精灵在这里打造一个渊都的据点出来，怎么说都是有功于家族，说不定将来父王也会考虑传位给我。 可我好像说过，一旦继位就要亲自驾驶天空岛，来接这混蛋成为我的首相。 谢古特伊狠狠摇了摇头，将酒杯拍在高脚桌上，歪头看向老执事。喝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家医院存放着您和莱茵大人调查的那桩命案的死者尸体。嗯~！差不多现在已经烧干净了，一点都剩不下了。” 谢古特伊嗤笑一声，继续看向窗外。自言自语般的说道：“那就好了，这一下他也找不到线索了。我就在这里等着校方来通知我接任学生会会长吧。” 老执事注意到了，他并没有因为听到莱茵的名字而发狂，甚至主动提醒了他。要知道当初从问询会上回来的时候，他当即下令毁掉莱茵用过的餐具。 他冷静下来的速度比他预想之中要快很多，这样一来自己也差不多可以推进一下计划了。 “少爷，恕我直言。如果莱茵大人的推断成立，那么接手之后的学生会一定充满了精灵族和人类的冲突。您要不要现在做一个计划提前应对。否则，会让学院之中教会背景的魔法师生出小心思的。” “让他们尽管冒小心思好了。” 谢古特伊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道。 “教会背景的魔法师中，莱茵应该是最强的那一个。你现在就可以帮我写下命令，在我接任之后第一时间传到0223班，剥夺他的一切职务，让约纳斯接任班长。这小子肯定能明白我这样做的意思，他会帮我好好收拾莱茵的。” 话语中充满了泄愤的情绪，老执事在想，这一刻他应该在幻想莱茵被那个小人折腾的欲生欲死的情景了。果然成熟的外表之下藏着一条幼稚的灵魂。 “遵命，少爷。不过就我来说，少爷一直很欣赏莱茵大人的魔法水平，说他的魔力如他本人的深沉性格完美契合。要不要我们多策划一番，免得约纳斯先生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就放心吧！莱茵跟我说过，约纳斯这个人心思很沉，有野心有欲望。他要是出手，一定会会让他栽跟头的...吧？” 谢古特伊越说声音越小，莱茵的眼睛很尖，他的确把约纳斯这个人看透了。甚至来说，莱茵的眼中看透了每一个和他长期接触的人。让约纳斯那种小角色去跟他打擂台，双方的智谋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好像是该定一个计划出来，在学院对抗不能做有头无脑的事情，魔法师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后行~！” 莱茵是有头无脑的人吗？他也绝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三思而行，这可是他教我的。所以在问询会上他绝不是一时兴起对自己报复，他还在延展那个计划。 “他不想让奈奈轻易下台！” 老执事笑了，走到书桌边，拿起纸笔开始书写共勉会对0223班副班长莱茵的撤职通知。 “我们遇到的那个女精灵和人类在一起行动，这说明就是奈奈暗中谋划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下台。” 谢古特伊站了起来，来到窗户边上。视野的宁静让他思路更加清晰，他渐渐明白了莱茵这样做的目的。而且问询会上种种情况，已经呈现出了一种针对奈奈的意味。可他本人满不在乎，只是对说出浑目杂种的莱戈拉斯有过想法。 “看来奈奈的敌人不只是在学院，而是在精灵族内部。甚至可以说塔拉也不一定是在为他服务。有一股人类和精灵联合的力量，他们一半在学院中，一半在隆布斯。奈奈在其中，也可能不在其中。反正奈奈下台应该是他们计划的节点，莱茵这样做是为了推迟他们计划的到来。” 老执事偷偷笑了一下，双手捧着写好的文书来到谢古特伊身边。 “少爷，写好了。关于莱茵的撤职书！” 谢古特伊一回头，满脸看傻子的关爱目光，他一把扯过这张可笑的撤职书，三两下撕成了粉粉碎。 “你还看不出来吗？那家伙都不甘心被奈奈这样的混蛋戏耍，难不成我堂堂渊都王子能咽下这口气？” “那少爷有什么部署？” “很简单！” 谢古特伊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一张纸片拿了出来。这上面全是从阅读物裁剪下来的单词，以此构成了一句话：玛瑟卡151号，莱茵大人有危险。 “线索不就在这里吗！我的副班长用我不喜欢的方式争取到时间的事情，我之后再跟他算账！但现在我要一口气把这件事搞清楚，然后奥术之刃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明白什么是奥术之蛇！” 第42章 灭口 谢古特伊将纸放在阅读台上，把桌面的魔法灯调到最大功率。老执事将高倍率的镜架推到阅读边，为他搭上了48倍的放大镜片。一只蛇瞳放在了镜片上，对着这张纸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起来。 “这种简体字母是通常是报纸上能看到的，用的是不值钱的油墨，印刷版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都出现毛刺了。这是报纸和盗版书上常见的。” 老执事默默记录着，他庆幸自己能加入这一场解密盛宴中，更庆幸少爷重新打起了精神，理解了莱茵大人的苦心。 “这个是花体字有有重影，是二次印刷出来的。油墨倒是上等，里面这些发光颗粒是魔法材料！二次印刷的魔法书，多半是伪造的收藏品。这几个数字的用体好像是...幼教用的图纸书。还有这种波浪线的描边，他没有裁剪进去。” 很快这些单词就在谢古特伊的蛇瞳之下过了一遍，他有了一个结论。 “相当复杂的一个书店，卖报纸，卖杂志，卖一般读物，卖伪造的收藏书。凡人的、魔法师的、儿童的，成人的。纸的材料也五花八门。说明这些东西不是同一时间，同一来源。倒腾二手书的旧书铺子？” “旧书铺子不会弄赝品收藏书的。这对小本经营来说风险太高了。” 社会阅历丰富的老执事指出了这个疑点，并且接着替他分析起来。 “他的用词是‘莱茵大人’，这种敬语的位格很高，这个人认识莱茵，并且社会地位在魔法师之下，是个凡人。” 谢古特伊脑子很快，立刻想到了自己家里的仆人。莱茵说过，知道他们调查计划的只有桑德拉，他当时就觉得不对。要知道那晚的密谈因为他饥饿的肚子变得人来人往。 “而且如果这是下意识的使用，说明他对这件事的情况了解不多。只是单纯的向我们传达信息！” 老执事说完这句话，抬头便看到了谢古特伊审视的眼神。这是完蛋了的暗示，看来他已经知道问询会当天，自己这个忠心的仆人跟莱茵说了些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大家都有冲动的地方，特别是您。身为拥有决定权力的王子殿下，必须对用兵的事情慎之又慎。所以我不得不和莱茵大人多谈了一会儿。” 这个解释有些苍白，身为执事的他本就没有资格考虑这些问题的。不过这一回，谢古特伊默许了他的做法。他是一个优秀的执事，敢于把自己的忠诚作为筹码，为主人弥补后悔的损失。 “罚你三个月薪水，奖励你1000纳尔。” “是，我的主人。” 不用管赏罚原因，只要明白这是主人的决定就好了。 谢古特伊推开镜架，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满墙的藏书，他已经知道了该去什么地方找这个小坏蛋了。老执事也顺势公布了答案。 “静风区没有这种下三流的旧书市场，能一次性找齐这些书目的地方只有贵族的图书室。或者说是我们家的杂货间。您知道，这个房间随手扔出去的垃圾能让最底层的仆人换的一块蛋糕。这种事情我想我们应该去问问约翰先生。” “那就给我带路吧。” 谢古特伊自己穿上了一件大衣，踩着拖鞋就出门去了。老执事松了一口气，小碎步咯哒咯哒跟上，来到他的前面。公馆九点熄灯的规矩无人敢违背，除了谢古特伊没有人敢跨越。老执事手中跟变魔术一样拿出了油灯照明，他知道魔法师不要这个，只是想要让两个人的行走看上去正常一点。 主仆两人走在漆黑的公馆里面，谢古特伊突然很想聊天，这源自他内心的愉悦，以及对一些事情的好奇。 “你说我的公馆里面为什么会有成人书籍？” “因为花匠和马夫很爱看，他俩是老光棍，您是知道的。” “那儿童读物呢？” “是女仆给自己的孩子们准备的。那几对您都知道，婚姻都是您许可的。” “没有例外？” “呃...！有。” 贵族家的女仆如果没有主人的许可，擅自结婚产子会视为犯罪。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规则，除非那种控制欲达到变态级别的贵族，这种事情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谢古特伊不敢说自己有多么高洁，他顶多是看不上这些胭脂俗粉罢了。加上奈奈这个反面教材，这一届的有点地位的学生基本都很自持。 “那约翰先生你了解吗？” “他的父母就是公馆的女仆和车夫，土生土长的本地渊都人。他有三个弟弟妹妹，都通过了魔法测试，现在在老家接受初级的魔法培训。他的父母亲也因为生下了三个魔法师而受到了渊都的供养，现在应该在某处风景秀丽的地区养老。” 因为这个该死的制度，不知道多少渊都人逼死了自己没有天赋的孩子。谢古特伊曾经想过，自己登基前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这条该死的供养制度。 “留下他一个人在零岛应该很辛苦吧！他是不是有一些不好的小嗜好？” “赌博！我曾经听其他仆人说，他欠下了巨额赌债。为了还钱，他经常替其他仆人上工，上一次招待桑德拉小姐和莱茵大人，他就临时充当了侍餐男仆。” 被策反的条件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还真是不令人意外。同样都是好赌之人，莱茵怎么就收放自如呢？果然成为魔法师的条件不只是一个天赋问题，自控的意志力也是关键的一条。 “那你呢？莱茵让你帮忙调查了什么事情？” “您都知道了？” 老执事吃了一吓，完全想不到他从哪里露出了马脚。 “这家伙还没傻到以为自己能把这件事全部办下来吧！奈奈立场不明，我们就是最大的势力。说吧！我不会扣你工资了。” “纸！” 这是谢古特伊唯一参不透的东西，纸怎么呢？难道这东西也加入了凶杀案之中。 “你都调查到了什么？” “结果可能需要明天才能落实，不过我们到了。” 谢古特伊看向面前的一座红砖屋，如果不是约翰先生越过了红线，那么他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公馆内还有这么一座建筑。他朝前走了两步，立刻闻到一股臭味。这不是杂货堆发霉的味道，而是人死亡后被转换的基底魔力。 “有危险！” 谢古特伊伸手将老执事拽到自己的身后，银白长枪跃然手上，奥术光刃吐出的光辉照亮了小屋。老执事吓了一跳，立刻从衣襟里面掏出一个铜哨子，放在嘴里滴滴一吹。 “汪汪汪~！” 顷刻间十多名牵着猎犬，握着猎枪的巡逻仆人冲到了这里。训练的比野猪还凶的猎犬冲着红砖房子不停地嚎叫，探出的前爪用力扑腾着。 有了人手，老执事来到谢古特伊身后，示意他冷静一些。然后对着房间指了指，两名猎人立刻冲了过去，用枪托砸开门锁，一大脚踹开了房门。不一会儿，房子里面点起灯光，一名猎人回来禀报。 “少爷，约翰死了。” 第43章 惊喜连连 谢古特伊和老执事走进红砖房，这里已经点亮了油灯。在公馆习惯了平静生活的猎人并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这里手足无措，显得十分碍眼。老执事能感觉到少爷淤积在胸的愤怒，从猎人手中接过油灯，让他赶紧出去。 现场没了碍事的人，主仆二人来到约翰的尸体身边。他四仰八叉仰面躺在床上，嘴巴张得很大。外表没有什么伤口，只有整个脖子变得乌青，两个骇人的手印永远的留在他身上。 “是被掐死的！” 老执事活动了一下他的关节，有些僵硬，但还能动。 “就是这两三天内的事情。” 谢古特伊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问询会结束当天发生的事情。敢来自己的庄园灭口，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人着急了，不惜冒着与得罪渊都的风险来杀人。 老执事提着油灯把房间整个搜索了一遍，这里堆满了各个房间淘汰下来的垃圾，光是废弃的书信，书本都堆了一面墙高，还有一些酒瓶，废木料，包装盒。他抬脚踢了踢地上这些物件，这些东西发出了哐啷哐啷的声音。他断定里面有东西，随手拿起一个检查。 “少爷，你看！” 老执事从包装盒中抽出了半把剪刀递给谢古特伊。 “他裁剪下来的纸张边缘干净，形状却不规则，应该就是用这个东西切出来的。” 谢古特伊拿过剪子掂量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那个女仆报废的东西。将这东西还给老执事，谢古特伊望了一眼这山高的废弃纸张。 “让人把他们整理出来。” “是！” 老执事去外面招呼人进来整理，谢古特伊自己则来到了约翰的尸体身边，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巨大的手掌印，手指纤细，右手食指指节多出来一圈，戴着戒指。从手印形成的位置来看，她是骑在约翰的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约翰的衣带全部解开，衣服却没有脱下来，这个姿势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接头的人是个女性，一段情色交易。她诱惑约翰准备好，自己骑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双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约翰一手拽着床单，一手伸出了床铺外面，双脚把床单都蹬烂了。谢古特伊抓起他的手，手指甲翻了过来，应该是在床上扑腾的时候抓出来的，对方的手比他长，他没办法抓住这个人的头或者是头发。 “短发女性精灵！” 这个特征让谢古特伊一下想到了塔拉，这家伙的确是符合这些条件。她还是德鲁伊，能完美的避开魔法侦测装置。变身之后的德鲁伊绕过巡夜猎人的巡逻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门锁是完好的，她不是走正门进来的。” 谢古特伊下意识看了窗户一眼，锁扣是从里面上紧的，德鲁伊应该没有闪现术一类的魔法。站起身环顾房间，他看到了壁炉。他走过去，将脑袋伸入壁炉看向烟囱。漆黑的烟渍中有三条细细的抓痕，从上面延伸到下面。 “抓住你了。” 谢古特伊全身光华一闪，来到房顶，一串明显的猫脚印从屋檐延伸到烟囱。站在这里朝着小猫来时的来时的方向，他再一次闪现了出去。 谢古特伊猛然出现，吓得一个行人一趔趄，差点摔倒。在看清楚是个人之后，他气愤的一抖衣袖，抱怨了两句，继续朝前走。 “搞什么？这么晚了！练习闪现术么！” 谢古特伊目送他离开，这是公馆侧面的一条大路，是静风区的一条主干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往返行走，其中大部分都是学校的学生，也有维护住宅区的工作人员。 “她不会伪装成工作人员的。” 因为精灵族的工人也好，服务人员也好，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奈奈的城堡工作。静风区一般不会让他们来服务人类。 “所以她一定是伪装成了学生，短发女性精灵族同学。” 谢古特伊望了一眼这条的大道的延伸到静风区深处的地方，学校有规定，学生在隆布斯活动时要尽量避免穿校服。她不会以这样的打扮招摇过市，来到这里杀人之后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那样就太好调查到了。 “这里有接应他们的地方！” 依稀记得，从这条路一直走左转是一片偏僻的别墅区，因为路程远，全部是折价销售。老执事说过，那片区域似乎被校方买下来了，用来安置一些从外面聘请的老师。 “莱戈拉斯！” 问询会上口出狂言的他和奈奈那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再一次出现在了脑海之中。这家伙会不会就在那片区域住着呢？ “你逃不了的！” 谢古特伊回到了公馆之中，在约翰的房子前面，已经支起了巨大的魔法灯，十几名被叫起来加班的执事正在这里清理他房间的书籍。 老执事给他支起了椅子，放好了高脚桌，泡好了咖啡。谢古特伊想都没想，一屁股过去坐下。执事立刻将一页带着孔洞的报纸交给了他。谢古特伊结合上下文一看，被扣掉的字眼正是‘危险’两个字。 “有成果！” “这边还在继续！您出去一圈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这一次，谢古特伊吸取了约翰叛变的教训，示意老执事贴耳过来。悄悄的给他布置了任务。 “这堵墙外面的道路左转有一片教职工别墅区，去把那里住的人给我调查清楚。” 老执事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继续站直身子看着他们整理破书。不一会儿，那些抠出单词的书页全部送到了谢古特伊这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用这些孔洞挨个对照了那张纸上贴着的残片。确认无误！就是约翰暗中通知了对面的人，通知自己去救莱茵。 “去查查这个家伙都欠了那个赌场的钱，以及他的人际关系。” 谢古特伊觉得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现在他抓住了校园的这条线，等下一次和莱茵见面，自己的成果一定会吓他一跳的。怀着这份激动，他决定去好好睡一觉。 “少爷，这里还有！” 就在他正要起身之际，一名男仆捧着一本诗集来到了他面前，举着翻开的一页，上面同样用刀子割下了一个词语。谢古特伊和老执事对望一眼，又看了看桌面上的纸张。关于莱茵的已经全部找齐了，这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呢？ “看来约翰先生的服务范围还挺广的。” “那就更好了！同样的手法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这说明这具游戏里面还有其他的玩家！” 谢古特伊没想到还有这种发现，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继续找，让我看看他给其他人传递了什么情报。” 第44章 教会的大人物 隆布斯大剧院门口，几个西装男从门口急匆匆出来。售票员从门洞里面看着这几人，明明话剧才开始了没两分钟，这些人怎么又出来了？难不成是因为没买票而感到良心不安吗？他可不觉得这些帮派分子有这样的良心。 “桑德拉这个娘们消失了？” “对！他带着几个弟兄们去了贾克斯帮的赌场。到现在都还没出来，那几个弟兄也没见动静。” “这他妈的事闹什么？你们跟我去家族，先给少爷通知一声。” 几个人说着，突然一辆马车刹在了他们面前。几个人吓了一跳，指着马车大骂起来。 “你他妈没长眼啊！” 车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将马车停在这里。几位撬帮骨干察觉不妙，立刻掀开衣服，露出了枪柄。动作虽然熟练，但和精锐比起来还是太弱了。马车的玻璃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戳碎，探出来的一截枪管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 “哒哒哒哒哒哒~！” 闪耀的枪火跳出一段死亡之舞，叮铃叮铃落地的声音清脆又致命。他们还没想到这个世界会突然出现连续发射的枪，很可惜他们没能欣赏它的精美，便成了新时代科技的祭品。 “哒哒哒哒哒哒~咔咔！” 射击结束，枪口冒着黑烟，缩回了马车内。马夫一扬鞭子抽打在马屁股上。马车开走，只留下了变成筛子的几人。 “那是什么武器？” 在街口的另一辆马车上，桑德拉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手下的几个干部。他们明明刚才还是完整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花洒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明明就只看到了一把枪而已。 “管风琴II型撞针枪，弹匣供弹，一体化子弹。你要问我具体的技术我也不知道。反正这就是神幻山提供的新武器。我起初也是不信的，这第一次试验看着还不错。” 会计将手帕叠成胸花，塞入了西装的胸花口袋里面。毕竟一会儿要去拜访贝尔特兰德家族，可不能堕了气质。桑德拉还没从哒哒声中回过神，她只觉得这个新靠山有些太硬了，现在反倒是她自己觉得有些承受不起了。 “你们教会的武器已经到达了这种水平了吗？魔法界能容许你们这样发展吗？” “圣光怜悯！魔法界怎么想关我们屁事。” 会计一句话让桑德拉哑口无言，这就是圣光给他的自信吗？竟敢在零岛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了，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义，去下一站吧！” 这一夜，贾克斯帮派的马车走到哪里，那就就会响起哒哒哒的声音，每一次这种声音过后，街头就会留下被打成筛子的尸体。普通大众对于这些光明正大的暗杀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的大家都只是好奇，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撬帮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又是谁敢叫板四大家族撑腰的撬帮？ 枪声和谣言比翼齐飞，贝尔特兰德家族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桑德拉的消失本来无足轻重，可突如其来针对撬帮的袭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而就在主事者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会计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贝尔特兰德家族的门口。 会计搂着桑德拉下车，好似一对参加宴会的贵族夫妇。收到消息的贝尔特兰德少爷也第一时间来到了门口迎接。 “沙兰斯，家族的少爷，是学院的老师。现在实际上掌控家族的人。” 桑德拉提醒完会计，立刻对着自家少爷摆出了一副不情不愿，担惊受怕的脸。 沙兰斯看着他们两人这般诡异，也摸不准这些圣光的仆人为什么突然对他们大打出手，杀完人还搂着自己的小蜜蜂来家门口耀武扬威，这种过分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心里怒火万丈，实际上他不仅不敢表示抗议，还必须摆出一张好脸来迎接他。 “会计老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桑德拉，你们这是..？” “能进屋说吗？” 沙兰斯血压直接被拉高了，憋着漫天通红将会计欢迎了进来。 “请进，请进！” 三人来到会客厅，作为主事者的两人面对面坐下。桑德拉本能的朝着沙兰斯靠近，结果会计一把抓住她的手，强行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全程笑眯眯的，好像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沙兰斯一言不发，全当没看见，亲自倒好了酒，送到会计面前。还没等他开口，会计倒是先给他扣了一顶帽子。 “你的人太不安分了！” “呃~！这..？” 这从何说起啊？明明是你在街上杀我的人，到头来倒是我不安分了。沙兰斯不敢对着会计龇牙，只好看向桑德拉，厉声喝问：“桑德拉，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人怎么招惹会计老大不开心了。” 桑德拉一脸委屈，又不敢说话。会计自然而然的接下了话头。 “我来说吧！” 会计伸手搂住桑德拉的腰，手指不安分的抚摸起来。 “零岛上来了一位我们的大人，他甚是喜欢桑德拉小姐。所以身为仆人的我是不是应该帮他排忧解难。” 不就是这么一会儿事儿吗？他还以为天塌了呢！沙兰斯心里有了底，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大概率不会把矛盾扩大化。 “而桑德拉小姐手下就太不厚道了，在她和我的大人深入交流的时候。这些人竟然偷偷讨论，还说要上报给家族。平心而论，这种事情告诉你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您说说，轮得到那些乌合之众来乱说吗？万一他们说岔了嘴怎么办呢？” “对对对对！这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沙兰斯点头如捣蒜，还带着歉意。这一下主线就理顺了，无非就是教会的大人物来这里玩耍，这些小卒子怕走漏消息，所以严防死守。这恰好就和他按在撬帮的暗桩撞了一个对头，这才闹了这么一出麻烦。所幸就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损失也不大。 “很抱歉，会计老大，我们这些小弟是没教养。呃，那位大人桑德拉侍奉的还行吗？要不要我在安排一点人过去。算是我们道歉，也拜托您向这位大人问个好。” “不用了，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桑德拉小姐正好不温不火。” 会计松开缠绕在桑德拉腰间的手，端起酒杯。冷不丁突然冒了一句。 “沙兰斯少爷，现在人您已经看到了，我也把事情告诉你了。误会能解除了吗？” “什么事情，我可不知道啊！” 沙兰斯笑嘻嘻的摊开双手，给了会计一个假装不知道的表态。任何事情沾上教会已经够麻烦了，知道那么多更加不是好事。万一这些脑子不正常的王八蛋再次误判，那可真是连他都敢突突的。 “你很聪明！” 会计给他下了定义，然后望向桑德拉。 “要不要给你们一点时间交流一下。建议你们管控好手下的人。放心，我不会偷听的。” 第45章 罪在灵魂！ “这倒也是个问题，要不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和桑德拉交代一下撬帮的事情。嘿嘿~！不会太久的。” 沙兰斯给桑德拉吊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离去。桑德拉还是摆着一张苦瓜脸，又怀着对会计的敬畏。畏首畏尾跟着自家少爷进了酒室。 空间被阻隔，桑德拉胆子一下大了起来，从手包中拿出一根烟就点在了嘴上。沙兰斯关好门，转头一看，抬手就把烟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你少抽烟，熏到了哪位大人该怎么办？” 这一下，桑德拉可是来了真火了。好家伙，且不说这件事是真是假，你这副甘愿戴绿帽子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啊？真把我当工具一样送来送去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我被老头欺负，你还这样对我！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纵使有一身魔力，沙兰斯在这种时候也强硬不起来。他总不能为了逞英雄去招惹教会吧！ “现在零岛的主流是要和教会和解，说不好这位大人过来就是商量什么协议的。你要注意打探这方面的消息，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至于被他欺负...。” 沙兰斯搂桑德拉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悄声说：“我的小甜心，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忍一忍，我怎么会亏待你呢？” 桑德拉听得这几句话有些怪，即便教会真有这么一个人过来，也是应该和院长商谈。贝尔特兰德又算是哪根葱？什么叫做让他们有所准备？这明显有话外之音。察觉到新线索的她计上心头，立刻呜咽起来。 “呜呜呜！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成什么样了？那老头浑身都臭死了，我一刻钟都待不了了。你就不能去把他弄死，把我救回来吗？” 这话吓得沙兰斯够呛，到底是凡人一个，对教会和零岛的差距没有足够的认识，什么话都敢乱说。一个魔法师刺杀教会的高层，那零岛会被【大祈祷术】犁上三遍。 “你可小声一点，让他们听到该被弄死的就是我了。” 也正是她情绪的不稳定性，让沙兰斯不敢对她大意，他需要给桑德拉画一张饼，免得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宝贝，宝贝！你听着，再过一段时间，家族就会以崭新的面貌重新站上魔法界的舞台。到时候隆布斯所有的下水道活儿都给你来管理。你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地下女王。宝贝！你放心，我都会给你准备好的。” 桑德拉震惊于他的发言，他很有信心，很有底气。这是否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足够摘果子的时候了。可具体是什么果子？怎样的摘法？那就只看莱茵能不能把这些信息消化掉了。 “就会甜言蜜语！” 桑德拉埋怨了一声，顺势靠在了萨兰斯怀里。眼见心腹大患趋于平静，他舒心了不少。也正是从现在开始，他会一步一步落入名为美丽的陷阱。 “这段时间我被关在赌场，撬帮该怎么办？” “我亲自帮你看管，等到你那边结束，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你这个家伙什么都不会干，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管理他们。” 沙兰斯恨不得就地掐死她，一个被人玩剩下的布偶娃娃而已，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如果不是教会的那位大人需要，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大门。 “好好好！宝贝，你说该怎么办？” “不准动我的帮派，你要是做什么事情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办妥的。” 沙兰斯想了想，后面的事情让她来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她来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终究是要走向终局的，就让她来做祭品吧！ 想到这里，他俯下身子，悄悄在桑德拉耳边说起。 “我的计划还需要你完成一件事...。” 刚好是一杯酒结束的时候，沙兰斯打开酒室的门，满脸堆笑，对着会计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久等了，久等了！” 会计嗤笑一声，出言讽刺。 “你还真快啊！” 桑德拉刚好出门，听闻此言，脸一下就红了。沙兰斯一见这般模样，赶紧扶着她的手臂，像是送礼一样推着她朝会计走去。暗中还拍了拍她的腰。 ‘他奚落我，我都没说什么！你摆什么脸！’ 意思传达完毕，桑德拉也推到了会计身边。沙兰斯的脸都快笑烂了。 “我们家族内部的事情安排完了，您带着她尽管去吧！您放心，贝尔特兰德家族上下不会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的。” 会计捏着酒杯放到茶几上，继续他肉笑皮不笑的表演。 “感谢您的鼎力支持，如果以后有需要，我愿意付出代价偿还您的人情。” “言重了！言重了！圣光和魔法和谐相处也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就从这一步开始，奠基我们合作的基础吧！” 沙兰斯伸出手，会计也起身，与他郑重相握。 “说得好！” 没有更多的寒暄，接下来就是送客的流程，会计是怎么被沙兰斯迎进来的，就被他怎样送了出去。临走还给他提了两瓶的名贵的酒做伴手礼。这般热情的招待下，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两人坐上了返程的马车，会计拿出笔记本看了看这次任务的目标，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正想询问一点什么。忽然看到桑德拉盯着窗外在发呆。会计看了一眼窗外， 已经走出了好几个街区，贝尔特兰德的庄园早已经不在了。 “看什么呢？” 桑德拉没有立即回答，等了很久之后，自言自语一般说出了一段让人心碎的往事。 “那年我还很小，大概是是15还是16来着。他把我叫到了房间，搂着我，一边说着一些恶心的话，一边对我动手动脚。我害怕极了，我不敢反抗。在那个家族我所收到的教育就是家族的魔法师可以对凡人为所欲为，任何反抗者都会被魔法烧成灰烬。” 对于这段沉痛的历史，会计只是表面上示以哀痛和惋惜。实则他在内心深处很愿意看到魔法界的丑态，他们所做的事情和催贡团没有什么两样。 “我就被他匆匆使用了一次就被丢进了家族的酒廊中，我在那里度过了如同炼狱般的每一天。直到我在黑帮中崭露头角，又一次作为他的专属玩具，进入了家族的核心。” 桑德拉猛然望向会计，这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平凡的悲痛竟然如此锋利，让他不敢直视。 “圣光怜悯！” 他只能弱弱的回答一句，可从炼狱之中走出来的人早已经不相信圣光了。她更相信交易和互换的契约。 桑德拉的双手按住会计的膝盖，整个人倾倒在了面前。 “和我交换，我就告诉你他给我说了什么！那绝对是莱茵想要的东西！” 会计想了想，果断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了自己体面的礼服被粗暴的撕开，他没有反抗，只想着该如何获取有价值的情报。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所以只好一切羞愧诉诸于圣光。 “吾等匍匐于天图之下，仰望！圣光穿透我的眼睛，将我的内脏...包裹！救赎的温暖正在流淌！我有罪，罪在灵魂！” 第46章 保卫耳朵 万光大银行里，莱茵蜷缩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这是很香沉的一觉，以至于神识都尽可能配合来制造梦境。父亲，兄长，薇薇，菲涅尔。总之，他想看到人都在面前一一出现，他们或是问候，或是鼓励。告诉他现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坚持下去。他们永远都是自己坚强的后盾！ 一觉醒来，窗外笼罩着静谧的暗蓝色，漂浮的露水朦朦胧胧，昭示着今天大概是雨天。陆唯好想出去呼吸一口清新空气，可一坐起来，胸前的书便掉在了地上。 《德鲁伊仪式法学》！ “事情还没完，休息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起昨天看到的内容，陆唯只觉得好笑，原来这个把自己生活搞得一团糟的案子竟然如此简单，简单到了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方向。甚至以此来推导，有些事情也不用费尽心思来调查了。现在，轮到他将这一切都搅黄了。 无论是哪一方的阴谋家，都休想逃避自己的愤怒，他们必须要为自己这几日花费的心思和浪费的时间买单。 陆唯捡起书，起身的瞬间，办公室的门推开了。庞贝提着一个铁饭盒匆匆走进办公室，将他那些重要的金融文件随手赶到一旁，笑的如花一般灿烂。 “莱茵大人，忙了一天了，饿了吧！这是银行门口的小早点，您尝尝。” 他倒是好，黑夜猎手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本事他全用来探查领导的动向了。变色龙的称号真是不亏他的。 “谢谢！” 陆唯坐到他的办公桌上，眼见他还要亲自给自己开饭盒。他赶紧自己接过，动手安排自己的饭局。自从奥列托夫住过一段时间的王宫之后，他再也不想连吃饭都被别人伺候了。这样的日子太消沉了！ “医院清理干净了吗？” 被这样冷冰冰的拒绝，庞贝有些尴尬，站在一旁局促的搓着手。听到陆唯发问，又猛然站直了身子，汇报起了自己的工作。 “都清理干净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特地让牧师按照【净化仪式】确认了一遍。我保证一个会动的手指头都没有了。” “做的不错！” 陆唯插起一个炸虾，仅凭这道小菜他就看出来了，这绝不是路边摊能做出来的精致。这家伙为了一顿早餐还跑了不远的地方。 “桑德拉和会计呢？昨天大街上的动静一定很大吧！死了不少人，对吗？” “是这样的，不过那些渣滓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陆唯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他更关心会计是怎么贝尔特兰德家族平息这件事的。怎么说呢？自从接触这两帮人以来，陆唯一直觉得会计比变色龙靠谱一些。 “会计和桑德拉呢？” “我去叫他们过来，也不知道他们俩干什么去了。昨天一整晚都没给我汇报情况。” 庞贝急匆匆出门去，不知道和谁说了一通话便回来了。继续像个保镖一样站在他身边。大约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庞贝打开门，会计和桑德拉一起进来。 陆唯的看见两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正常的关系中间又有一些特别联系，特别是会计，他的阴冷和平静中仿佛多了一个压舱石，让这个沉默的男人多了一层坦然的气质。再一看桑德拉，这位太了解这种怀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一下子红了脸。 难怪！自己一眼就被谢古特伊看穿了老底，原来成长过后的男人就是这样自信。 “贾克斯，你干什么去了！大人昨天一整晚都在等你们的消息。” “很抱歉！处理了一些私事。” 现在的会计即便面对深渊魔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对于庞贝这个上司更加不当回事儿了。而拥有显着领导特征的庞贝觉得折了面子，自然还打算说些什么。就在此时，陆唯把叉子扔进饭盒里面，故意弄出了声响。 “没关系，现在时间还很宽裕。那么，桑德拉小姐又彻底把握撬帮吗？贝尔特兰德家族抗议了吗？” “事情已经办妥了，还有很多意外收获。” 会计一言不发，全部交给桑德拉来汇报。在彻底倒向圣光一方后，她在陆唯面前也不敢轻易坐下了。 “按照家族现在的主事者的说法，他们将会在不久后掌握零岛，那口气很自信。感觉是他们的计划已经达到了最后阶段，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这件事陆唯不觉得意外，问询会本来就是他们计划的节点，不过是被自己搞黄了而已。 “倒是意外收获，落实了我很多想法。还有吗？” “当然！” 说到此处，桑德拉害怕的颤抖了一下，眼睛躲闪这陆唯的目光，最后不自然的盯到地面上。 “他们让我找机会去杀了关在监狱里面的奎里昂等人，并割下他们的耳朵！” 除了会计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之外，庞贝和陆唯都吓了一大跳。割下精灵的耳朵的事情他们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那还是觉醒战争时期的时期。一位鹿角帝国的领主用割耳朵的方式记录军功，在奴隶时代的人类战争中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到了觉醒战争期间，这种做法极大的激怒了精灵族，他们将这种行为视为难以容忍的侮辱。为此憎恨，为此仇恨的精灵族爆发了巨大的战斗力，甚至在极端劣势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对人类军队的战略性反击。而这次行动的名词就叫做‘保卫耳朵’。 “这简直太疯狂了！零岛这样的杂居社会。如果出现了这种事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庞贝不憎恨阴谋家的卑鄙，也不同情精灵的遭遇，他只担心自己的银行很可能被波及。陆唯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嗅到了战略转折点的契机。 “他们想要的就是不堪设想的后果！奈奈在学院内的塌方，如果加上精灵族对人类暴起的仇杀！原来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激化精灵族内部的民粹，在零岛上复刻一场觉醒战争！” 《枯萎与重生》这一条贯穿整个事件的主线终于明晰了，奈奈的急流勇退也并非是甘愿放弃自己的地位，他很明白学院、四大家族、雪海大森林之间的三角关系，若稳定性被破坏，剩下摇晃的两边只能在惯性的作用下相互抽打，直到一方破碎。 “难怪难怪！这果然是令人着迷的游戏。” 第47章 《大侦探维克托》 获知是获胜的前提，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此刻，陆唯洞若观火，仿佛已经在杂乱的案件中理清了一切。这给了在座的诸位极大的信心。他们也迫切的好奇，这位小大人会出什么样的奇招完成属于圣光的反攻。 “曾经我觉得那个理想单纯、幼稚，且完全无法实现。可在今天，我拥有实现它的机会之时，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我觉得我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陆唯包含真诚的自言自语听得在场各位发懵，会计和庞贝迟疑了一下，立刻觉得这是大少爷终于理解了父亲的苦心，是不是下一步就要皈依圣光了。如果自己能促成这桩买卖，那日后在神幻山不得横着走啊！ 庞贝立刻来了精神，当即给了陆唯一个表态。 “大人，无论是兵力，还是物力银行这边都会全力支持您，这是伟大的事业，也是我们共同的理想。” 陆唯斜了他一眼，谁跟你们这些封建宗教统治阶级一个理想？老子是说...。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有这份决心就好。庞贝！” “圣光怜悯！我在！” 陆唯拿出自己的探案笔记本，这几日的调查全部浓缩在了这个本子上面，他的本身就是一个故事，一个真相。或许只有它公布在世人的眼中，这一场浩劫才能够避免。 “我需要一个小说家，你手下有这样的人吗？” “啊？！” 庞贝完没想到他的第一条命令会是这样的。您要是说来十万兵马，直击匪巢的话。虽然有些困难，但他也可以想办法。这要一个小说家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笔杆子能顶管风琴II型一顿突突吗？ “大人！这...我去哪儿找啊？” “我的手下有一个喜欢写作的家伙，文笔是野路子，不过写个故事应该差不多。” 这种功劳他不要，自然有人要。会计掏出笔记本将这个要求记录了下来。 “很好！” 陆唯将笔记本推到桌前，会计拿起笔记本，等待下一步指示。 “让他依照这本笔记写一个侦探故事，人名、情景、环节一个都不要改。有什么就写什么！你们银行有报纸吧？” “有的！有的！” 已经错失良机的庞贝赶紧跳出来，这一次他可不想再被会计抢了风头了。 “我们有《万光金融日报》发行量还可以的。是要把真相刊登在报纸上告诉人类还有精灵族吗？我马上就去安排！” 会计一见他的吃相，果断收起了笔记本，怎么说这家伙还是自己的上级。姑且还是要给他留下一点面子的。 “对！不光是报纸！零岛上面不认字的群众太多了，我还要发动传媒的力量。让这个故事成为当下的爆款！” 传媒？庞贝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等他布置完了再跳出来的，这一下遇到不理解的概念，吃了个大瘪。陆唯一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不懂，毕竟封闭落后的时代这些概念都充满了专业性，不解释清楚是不行的。 “就是信息渠道，不管是下水道传言也好，歌舞剧，吟游诗人，酒馆快嘴书也好。总之，只要能让人获知这些的视听手段，全部都给我用上。” 陆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 “希望得到不堪设想的后果的人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么顺利，现在就轮到你的地下势力出手了。保护好这些渠道，尽可能让他们不受干扰的将这些信息传播出去。” “明白！” 既然还需要动用武力，那就进入了庞贝的领域了。风波之下，圣光站出来主持正义。这剧情太完美了！太令人激动了！就这么一件功劳就足够他在这里辛苦看守银行二十年的辛苦了。 “莱茵大人，我可以提出几个问题吗？” 会计的发问让热血沸腾庞贝皱起眉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个在莱茵大人面前找麻烦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呢？ “请讲！” “第一，我看着线索的走向必然要牵出那个你我都心知肚明的家伙，您坚持不更改名字写下去吗？” 你我都心知肚明？庞贝抓抓头，为啥我不知道呢？众所周知，一旦一个大领导刻意对自己隐瞒的时候，很可能就是被旁落的开始。 “去写吧！他们已经不单纯是教会的敌人了，而是魔法界和整个活着的生物的敌人！这是迟早都要见血的事实，何必畏首畏尾。” 听完这番话之后，会计终于明白了神幻山为何给予了他这么大的权力，这位莱茵小大人的是不亚于毒蛇索尔的权谋者。难怪大牧首没有将他带上神幻山，一个山头怎么能有两个聪明的猴子？只有同时分裂两端，才能称朋道友。 “我明白了！” 会计的语气中带上了他发自内心的恭敬。 “第二点，这么多线索不可能在一个版面就讲清楚的，我们该怎么做？” “章节体，一点点放出来。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把结尾想好。加快这个时间，让那些着急的家伙们一个一个冒出头来。” 现在这个结尾当然还是空白，毕竟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没找到。一本侦探小说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不就是揭露杀人凶手的瞬间吗！ “如果按照章回体来写的话，这些内容大概足够五天。您有把握在五天之内找出最后的凶手吗？” 全场的目光与这个问题交汇一道，投在了陆唯的脸上。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件案子的杀人真凶已经不重要了，被愚弄的真相将会轻轻的掩盖过可怜的普朗特先生悲惨的一生。 陆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对此，他以自信的微笑回报了他们的不解。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也不是没有朋友的孤家寡人。而且你们不要觉得结局不重要，相反他才是真相的引子。掀开他的身份并不只是结局，而是引人深思的开始。” 会计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您打算独自一个人去追捕真凶是吗？我不建议这样，尽管这个任务很庞大，我想我们也还有人手保护您的。庞贝主管，您说呢？” 后知后觉的庞贝被会计一点，立刻点头如捣蒜，现在莱茵就是前途，绝对不能有闪失。 “你们安心执行我的部署就是，再怎么说我也是护着菲涅尔和黑雾社战斗过的魔法师，对我就这样没自信吗？” 这件事终于能拿出来臭屁一回了，这么翘尾巴还真是有悖父亲的教导，不过真的好爽！这个战绩也着实很有说服力，会计和庞贝都信服了。 “您有线索吗？” 问起这件事，陆唯看向庞贝，自己可是明确给他交代过，去调查普朗特的人际关系的。 “有线索，他有一个弟弟，在城东街区瞎混。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 还好！没让陆唯失望，无论是他是为了拍马屁，还是真的认真办了这件事。这个线索都至关重要。至于抓过来的话，陆唯觉得还是免了，毕竟万光大银行的人手也没那么充裕。 “他我自己去看！你忙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会计和庞贝同时点点头。紧接着，会计问出了最后问题。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这部小说的名字叫什么呢？” 陆唯想都没想，一口回答出来了。 “就叫《大侦探维克托》！” 第48章 暗杀 “该死！你这个小混蛋在干什么？” 一阵怒吼，伴随着人群剧烈推搡，一个半大的孩子被推倒在地。强壮的维硕人将钱包塞入口袋深处，便随手抄起了一截木棍子，劈头盖脸的对着这孩子抽打下去。 “垃圾！老鼠！虫子！” 一下一下，伴随着恶骂。小孩子被打的翻滚，用干枯的手臂格挡着鞭打。看热闹的人们一看这动作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上马路卷皮子的生手，偷东西差了点，挨打倒是及其专业。 “啪！” 随着棍子崩断，孩子在地上一动不动。维硕人朝他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的走开了。这时，在一旁观看的孩子们四下瞅瞅，一拥而上抢夺起了他的衣服。本就是几块碎片凭借出来的遮羞布而已，在无情的争夺中彻底化作了丝线，可即便是一根两根的丝线也是收获。 这群孩子们走了，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满身红痕朝着天空，是祈求，也是嘲笑。 本以为这是灾难结束了，应该没人专注他了才对。可就在这时，一个蓬头垢面的猥琐男突然摸到了孩子身边，捏着他光溜溜的屁股揉了两把，然后拽着他的腿，把他拖向了偏僻的巷子。 “我去你大爷的！” 陆唯骂了一声，急匆匆跟着两人走进了巷子。没过几秒钟，猥琐男一个飞身从巷子飞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三下之后，见鬼一般的逃离了这里。 暗巷中，陆唯抱着孩子，酒红的眼瞳以十分的杀意扫视过了周围一圈不怀好意的流浪者。没人能撑过这双从海盗杀入战场，从聂佳提杀入魔法界的狠人的眼神。他们悻悻的散了，陆唯抱着孩子走向了巷子的深处。 抱着他急匆匆冲进一家旅店，随手扔下了一把钱，抱着他上了楼，随便找了一个开着门的房间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服务员跟了上来，一看陆唯摆出了一桌子的手术刀，吓得当时不敢说话。悄悄离开，给他带上了门。 “撑住啊！” 陆唯给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伸手摸向了他的身躯。这具只剩下人皮的身体里面是无数错位的骨骼，不知道这些骨头被打断了多少次，又重新按照不规则的状态生长了多少次。总之，内伤加外伤，感染加流行病，没有一样是缺席的。 “得先把肋骨摆正！这都压迫到肺了。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手术刀切开了他的胸口，陆唯用法力包裹双手，将他的肋骨一根一根掰正。又从头开始修复他打满补丁的内脏。他太虚弱，只能用丹药吊命。即便已经有筑基期的修士，独自完成这样一台手术也让他耗尽了心力。 几个小时后，陆唯举着自己的被血浆包裹的双手，喷出一口先天之火将它们全部烧干净。擦了一把汗，他用椅子把红艳艳的一团床单推出了门外。 回到小家伙身边，看了看四大包点滴的输入速度，捏了捏脉搏，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我做过的手术中，他算是第二难的了！第一还是那个跳帮失败的海盗。” 当医生这么多年，他始终明白一件事，拯救一条生命远比杀死一条苦难的多！生死在自己手中永远不是哲思，而是现实。 入夜，一双不算大的眼睛睁开，他觉得全身疼痛，可呼吸又是那么顺畅，那些痒痒的，怎么挠都止不住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脆利落的撕裂之痛。这可是他习惯的痛苦，比那种折磨要好多了。 “你醒了！” 他的眼神看过来，何其英俊的一张脸。是接引他的天使吗？ “需要缓一缓，不着急！” 冰冷的勺子舀着罐头的糖水，一勺一勺送进他的嘴里。在遥远记忆深处的甜蜜被唤醒之后，他猛然发觉自己还没有死！ “你...!” “别说话！” 陆唯小心翼翼照顾着他，他这具身体没有脱离危险一说，除非自己这样优秀的医生持续照顾一两个月。一罐子糖水喂完，重新催发起来的身体机能让他充满了惊奇。他很好奇，这个人为什么要救他？往往来说，街头地痞吃下的恩惠越多，吐出来的就更多。 “勉强能交流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莫！” “好的，就是你了。普朗特的弟弟，对吧？” 听到这名字，他本能的抽搐了一下，眼角流出了泪水。他这般模样，陆唯更加坚信，他是知情者，一定知道普朗特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先别哭！保持情绪稳定，我是专门来调查你哥哥死因的。” “哥哥，我我我~！！” 小莫眼睛一翻，当即晕了过去。陆唯急的给自己脸上拍了一下，问这么着急干什么！这小子现在连一阵风都经受不起。 “怪我！怪我！小家伙，你撑住啊！” 眼看着他绷带渗血流到了床垫上面，陆唯急匆匆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了一声：“服务员！我需要新的床单，给我拿几条过来。快点！” 过廊里面，只有他的余音回响。陆唯心里一紧，顿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整个旅社没有一点生气，安静的不可思议。 “服务员！” 陆唯又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他立刻回头看了一眼房间，伸手画出了【敕令】。小白的身体显化在了房间中间。 “小白！守好个孩子！” 第一次出现在魔法界，小白也有些好奇这里的环境。不过一看灵主给他的任务目标，但凡来点法力余波就得当场升天。既然这么棘手，他决定还是下次在好好观光一下零岛了。蛇尾扫过窗台，比纸还薄的窗帘遮住房间，回头吐了一下蛇信子。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了解！” 对于小白的可靠，陆唯是有感情加分的。既然这一仗已经避免不了了，那就由他来开启吧！ “【困龙法阵！阵变！】” 两把金色的剑跃然手上，金色的法力流淌过剑刃，印刻出了玄奥的阵法文字。这是《锻法纪要》武阵流中的【变字诀】。意为法阵不再以单纯的一片，一层，一块释放，而是可以利用其特性，演变成各种兵器。 开学第一天的那一斧头不过是刚摸到了门槛，做不了那么精细。苦修锻炼了三个月之后，变字诀已达到了得心应手，驾轻就熟的水平。而今天就是实战检验了！ “让我看看你们来了多少人！不错，挺多的。” 第49章 真没想到 手握双剑的陆唯靠在房间的门背后，聆听着风流动的声音。困龙法剑上流转着规律的光芒，法力嗡鸣之声让小白都感觉到了一丝紧张。这并不是怯战，也不是顾虑。而是由他本人的战意与精神达成一致时专注，如果日后临战，他都能以此种状态出击，日后他也安心受他指挥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拿出一些真本事吧！” 一人一蛇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左右两面墙壁，这薄薄的木板之后，已经架起了数十把猎枪。这些家伙显然知道自己要用火器去对抗魔法师，下巴上的汗水都滴成了一条线。对于这些开胃菜，小白和陆唯都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那便是挥动武器，将他们一次性解决干净。 缓缓抬起的双剑，光华快速流转，法力带出一阵阵风暴，吹起了地上的灰尘。压力隔着墙壁传递到了刺客的身上，扣住扳机的手指一沉一驰，他们现在一定在疑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地上动山咒】！” 一瞬间，所有的枪手都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巨大的力量他们阵型崩散，直冲着前面而去。而即将要拍在墙面之时，又是一股斥力反推在了脸上。一推一顶的巨大能量，瞬间将几名枪手由内到外挤了个稀碎，变作了无骨皮囊，软趴趴的在余波中翻滚。 巨大的波动废掉了半层楼，陆唯紧盯着眼前沸腾的烟雾，抬起手中的法剑，格挡在了面前。烟尘中，两道剑光劈下，看似千钧不可阻挡，落在两把剑上却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 陆唯轻呼一口气，吹散了烟尘，迎面便是两位穿着古董锁子甲，从头包到脚的两位战士。这盔甲很漂亮，恨不得在每一片甲叶上都刻上雕花，每一朵雕花又力求精美。而两位剑士的兜鍪下，一双颜色纯洁的眼睛，两只镶嵌银饰的耳朵说明了一切。 “两位是精灵宫廷的花萼武士。” 永远托举花瓣的花萼，精灵族最美丽的花瓣的最后一道防线。这就是精灵王庭的花萼武士。在精灵的文化中，花萼武士就是守护公主的骑士，是忠贞的，正义的，勇敢的象征。而实际上，他们不过是一群精灵族的狂热极端势力，在觉醒战争之后，依旧贼心不死，多次制造恐怖事件，妄图重新恢复精灵族的绝对统治。 就这么个被精灵族和人族联合绞杀的坏种，没想到竟然让自己看到了孤品。 “可恨的人族法师！” 两人同时拖着造型奇特的花萼剑，锋刃在法剑上拉出了一片火花。看着他们幼稚的剑法，以为自己面对还是当年只会搓火球的法师吗？他松开双手，法剑坠落，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他们周身。两名花萼武士爆发出了一种绿蒙蒙的能量，挥动起了百十来斤花萼剑，妄图追上风驰电掣的流光。 “真是高看你们了！” 虽说交手不过这一下，但陆唯觉得这两位不过是套着花萼骑士皮囊的赝品而已。毕竟花萼骑士早就成为了精灵族遗落的帝子之梦，套皮重生这种把戏太熟悉。 陆唯灵指翻飞，一张符咒显化指间。潇洒流畅的动作，仿佛是从自然间抽出来的一般。 “【天上雷动，行风驶云】” 轻轻将符咒一抛，万顷雷霆像是一只弹出的爪子，将面朝的一切拂扫而过。雷霆犁开了地板，画出一道道烧焦的不规则轨道，附近的墙壁衣柜突兀出现了大小不一，烧焦的孔洞。浑身冒着青烟花萼骑士撞破最后几面墙壁，摔到了楼梯之上。 ‘真没想到，你在修行武阵之余还研习了符咒之道！’ 小白一口将两个铁脑袋咬掉，像吐痰一样喷到了角落里面。他们穿戴着花萼骑士的铠甲，只不过兜鍪下面没有长长的耳朵。 “那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灵主，不努力的话会被你们瞧不起的！” 武阵之法有‘用、变、错、互’，符咒之道有‘取、铸、浑、心’。以灵阵变灵兵，是武阵中的‘变’字诀，拈指化取符咒，则是符咒中的‘取’字诀。这两路门道陆唯可以很有自信的说，自己都有所小成。而且是偷偷背着各位唤灵修炼的。 ‘不赖！’ 小白赞了一句，两人再度专注于战局。敌人前后包夹，还拿出了四个盗版的花萼骑士，这根本不是为了杀掉小莫，彻底断绝调查线索而来，而是冲着自己这个调查人来的！ “小心！他们的目的是我！” 暗咐一声，陆唯对着面前一勾手指，两把灵剑飞回，静候在身边。 摇摇欲坠的楼层内，铁蹄踏破的步伐踩在松软的地板纷至沓来，最先暴露在视野中的是十多把花萼剑，这几把剑是见过血的，持剑的精灵内燃的斗气也充满了威胁。他们淡淡跨过躺在地上冒烟的同胞，走入了陆唯的视野中。一双一双纯洁如泉，五光十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哎呀呀！这个阵容还真是不一般啊！” 毫无疑问，这是正版的花萼骑士，是精灵族的最后的骄傲与荣誉，而今夜，他们站在了自己面前，看来当年精灵族又要在这里复刻一遍他们的命运了。 “真可惜！还说自己收藏两件花萼铠甲，日后开个私人博物馆什么的。这个烈度的战斗一旦展开，怕不是什么都留不下了。” ‘是啊！我也想抓两条这种精灵族变成的妖物做标本。’ 在小白面前，是五颜六色的各种动物，蛇鼠鹰豹，虎罴鬣貂，可谓是一应俱全。德鲁伊都喜欢变化食物链顶端的动物，强悍的自然躯体加上德鲁伊法术的加持，的确很有压力。 “你继续保护小莫！我来进攻！” ‘小心为上！’ 守家小金和小海无疑折损了陆唯一半的战斗力，小白保护小莫，小蓝是他的底牌。这一仗，他只能全靠自己。而对面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所谓攻敌之必救，他们自然而然的瞅准了不能动弹的小莫。 “要比人多吗？” 陆唯挥手一洒，数十把灵剑飞跃周身。数量远比花萼骑士和德鲁伊加起来的总数还要多。 “那就试试吧！” 他的固有印象之一，便是在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匿了一条斗勇夺狠的灵魂。他的每一个敌人都惊讶于这种特性。今天这一面展现在了精灵族面前，骄傲高贵的族群又会怎样面对这样一个人类呢？ 幽暗之中，一声若有若无，似轻似重的叹息，那是野兽对猎物无奈之时才会发出的哀唱。 ‘维克托，真没想到！’ 她感叹着，做好扑杀的准备。 第50章 开罐头 “呀！” 随着怒吼，一把花萼剑被提起，巨大的剑刃如波浪一层层掀开。盔甲发出婆娑的摩擦声，连贯甲片的筋条紧绷一声。释放力量的花萼骑士像是盛开的浪花，以无畏的冲锋发起了起手。 “去！” 你有浪涛，我有坚船。陆唯一指前方，灵剑化作三波迎上，他要乘风破浪，亦如新贵号一般战胜一切敌人。灵剑入阵，飞光流辉。 率先于灵剑接触的花萼武士一剑劈开攻向他的灵剑，另一名武士收刀后撤，巨大的花萼剑在他背上抹出一片剑锋，将两柄偷袭的灵剑打飞。在他身侧的花萼武士则是以剑做盾，挡住了从侧翼刺来的剑。 不得不说，正版就是不一样，明明是同样的巨剑，在他们手明显灵活了许多。战斗默契也是历经了千锤百炼，在陆唯的漫天杀阵中显得游刃有余。 他们的战术核心很简单，即通过推进，与魔法师贴身战斗。这种战术落后却有效，只要压缩了魔法师的战斗空间，即便是以速攻闻名的短杖法师也很难在他们的剑锋下反抗。 “真是不好办！” 陆唯眼神犀利地扫过四周，然后迅速伸手抓起放在一旁的灵剑，并施展出他最为擅长的小挪移阵法，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出现在场地中央位置处。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灵剑朝着那个方向猛地刺去！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突然发动的闪现攻击更是让人猝不及防；然而对于那些久经沙场且经验老到无比的真正武者来说，这样看似精妙绝伦实则却略显稚嫩青涩的招式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而已！ 就在灵剑即将命中目标之际，对方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挥动起自己手中那把巨大而沉重的花萼巨剑横在了身前……只听得“铛”一声脆响传来，灵剑与花萼巨剑的剑身猛然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双方兵器接触到一起的一刹那间，另外两道寒光从左右两侧呼啸而至，原来是两把同样巨大威猛的巨剑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向陆唯握剑的双手狠狠地劈砍过来！ “【困龙法阵】开！” 瞬间展开的法阵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三名花萼武士推开。阵型散开的瞬间，陆唯挪移到阵法之上，手指翻飞，两张符咒显化指间。 “【苍风疾劲，白雨花休】” 立地拔起的狂风吹得三名武士脚步大乱，绿油油的斗气爆燃而起。而这一次的咒法却没有那么好糊弄，白花花的雨针借由风势，劈头盖脸轰击在他们身上。斗气若火，术法为雨。两者的剧烈碰撞，催发的斗气顷刻间萎靡，退却，消散。 天空中飘洒着洁白如雪的雨滴，但这并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由无数尖锐如针般的白色雨刺所组成，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刺穿了花朵的花萼盔甲。 刹那间，血肉横飞，破碎的甲片四处散落。原本威风凛凛的三名花萼武士此刻却宛如遭受了一场可怕的浩劫——他们就像是正面对着一把疯狂扫射的冲锋枪，而那些比子弹更为凶猛、凌厉百倍的术法则无情地撕裂着他们的身体！三名武士倒下了，致死！他们松开手中的巨剑。 三人气息未去，四周的巨剑裹挟着斗气刺来。陆唯脚尖轻点法阵，一圈涟漪荡开，抹掉了【困龙法阵】的字符，取而代之的是【小挪移阵】的光华。 强攻的数把巨剑撞在一起，斗气化作一束，轰开了房顶。他们清楚这种招式想要拿下他是不可能的，所以一瞬间各自收剑，再度摆出战阵，散在周围的武士也向着他们靠拢。力求在他的下一波攻击之前做好新的防御。 “（精灵语）快过来！合拢阵型！” 争夺阵势上的优势，便是战胜的核心。花萼武士们知道这一点，立刻招呼他们前进。可陆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就怪了，隐匿在暗处的他唤出数把灵剑，手上掐出一个变字诀，灵剑头尾相咬，连环成锁链。 “去！” 面前的一盘锁链化作数条飞射而出，直冲向中间阵型靠拢的两人。 “（精灵语）不！” 从第一条缠住脚踝起，紧接着一二三四条如跗骨之蛆，将两人缠成了粽子，拖向深处。两名花萼武士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地面上翘起来的地板，可法术的巨力岂是他们能抵抗的。 “刚好抓了两个最弱的！” 被缠成粽子的两人拖到了陆唯的脚下，从斗气的明灭程度就可以看出，这两人斗气修为完全没有达到这一窝子花萼武士的平均值，只是当时放在阵型中没有看出来而已。 陆唯伸手一握，变字诀在先，只不过这次困龙法阵没有变成剑，而是变作了一把需要他双手握持的狼牙棒。两名武士猛然瞪大了眼睛，叽里咕噜吼出了一连串精灵语。可现在谁管他是在求饶，还是辱骂。从他们亮出武器开始，结局就已经定下了。 “砰！砰！砰！” 伴随着闷响，地板传来了巨大的震颤。列阵的花萼武士们一遍阻挡着灵剑的袭扰，一边防备着震动传来的角落。至于同胞的惨叫，那是被战场天然屏蔽掉的东西。 “（精灵语）不要落单，让这个法师有机会！” 这种战术安排自然是合理的，即便没有人说这么一嘴。但看到浑身鲜血的陆唯从阴影处走出来，他们也不敢轻易远离队伍了。 “如果不是怕误伤小莫，老子真想一个大招给你们全送走。” 这种层级的战斗已经不能让他感觉到压力了，陆唯松开手，狼牙棒化作坠落瞬间，化作三把灵剑加入了飞旋的灵剑之中。 因为连续减员，反而让他们防御面积变小，这让灵剑的袭扰攻势再难以起到作用。看来短时间要切开这盘铁蛋糕吃下肚子还需要一番努力。 陆唯虚空一抓，掐出两张符咒。法力的灵压从身上爆发出来，搅动的魔力化作狂风吹拂着千疮百孔的旅店。 “那就再努力努力一把，把罐头全开了。” 第51章 兽性之战 背后刀光剑影，法力的余波时不时吹过小白的背脊。她冷冷盯着前面一众德鲁伊。蛇瞳里面充满了从容和轻蔑。 反观与他对峙的德鲁伊们个个肌肉紧绷，龇牙咧嘴。真正妖兽的血脉对这些凡物形成了降维一般的压制，以至于陆唯在前方打了大半天，这里还没有一丝动静。 “讨巧的变身术！” 小白都在想在这么对视一会儿，这帮小孩儿该不会直接给吓死了吧？要不是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这个凡人，早把你们的头拧下来了。 “汪汪汪～！” 德鲁伊中最先忍不住的便是鬣狗，看得出来他已经要被压抑逼疯了。前腿一压，后腿一蹬，纵身扑了过来。两只前爪在空中一挥，生出了一种奇怪的红色能量。小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挺起胸膛，任由这一爪落在了自己身上。 “哗啦啦~！” 鬣狗的爪子擦着小白的鳞片划过，拉出了一串火星，刺耳的声音让小动物们听得一缩头。小白舒服的抖了抖身躯，眯起的蛇瞳对上了鬣狗惊讶的眼睛。它一定想象不到自己的攻击能给敌人带来愉悦！ 在他的疑惑还没消失之时，眼前的蛇头已经消失不见。恰似一道闪电一般，长大鲜红巨口出现在了自己背脊之上，四根雪亮的蛇牙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刺进了他的胸腹。 “汪汪~呜呜！” 鬣狗惨叫两声，吐出一口鲜血，当即昏厥。小白脑袋一甩，将它的尸体扔下了旅店二层。饱含杀意的蛇瞳继续盯着小动物们，猩红的蛇信子一吐一吐，品尝着德鲁伊的鲜血。 小动物们盯着同伴掉出去的孔洞，满脸不可置信。 “看来动作太大，把小朋友们吓到了！” 小白的眼神一一扫过面前的德鲁伊，目光盯上了硕大的棕熊。这并不是忌惮他的实力，而是单纯的想起了熊掌的味道。也忘了上一次品尝鲜美的熊掌是多少年前了。 棕熊感受到了他的关注，早就悬悬欲坠的理智被愤怒冲垮，巨大的熊掌拍在地面，四周的小动物立刻散开，各自摆出了进攻姿态。 “吭~！” 棕熊一声低吼，虎豹相继隐身，老鹰一飞冲天，钻进了天花板。与他相对的是青色的眼镜蛇，他垂头一扎，整条身躯都遁入地板之中。 所有准备就位，棕熊立起躯体，作势要扑杀上来。小小的白老鼠却抢先越过他的肩膀，跳到半空中张大了嘴巴。三条棕红色的毒液直奔小白的双目而来。 “雕虫小技！” 小白游身卷住病床，任由毒液喷到脸上。立起的蛇尾朝着侧翼一戳，一点寒芒交织，血花飞溅。豹子惨叫一声，躺在了地上，两只爪子捂着眼睛，来回打滚。 一招落下，抬头看向天花板，腮帮子一鼓，喷出两道晃眼而过的水箭，天花板直接被洞穿，伴随着塌陷，重伤的老鹰连同残骸一齐落了下来。 此时，棕熊已经扑到了眼前，抬起了利爪向他扑杀。小白闪身一躲，就势从他背脊游过，一圈一圈从胸腹到脖颈。蛇身一紧，勒出了皮革崩裂的声音。 恰好眼镜蛇钻出地板，眼见着比它大了百倍的同类，那来自远古上等蛇族血脉压制他比其他德鲁伊体会的更加直观。这种国王予乞丐般的注视，让他的心灵破碎。完全失去了与之对抗的意志。 小白见他失去了斗志，只留下了一个充满震慑的眼神。尾巴扫过脸庞，将棕红色的毒液抹掉。尾巴垂落在地面，中间形成了一段凸起。这并不是小白的姿态，而是刚刚好压在了想要偷鸡的雪貂上。眼见暴露在蛇瞳的注视之下，他的精神瞬间崩溃，不管不顾的抬手抱住了脑袋，双眼紧闭。 “还挺可爱的！” 嘴上这么说着，小白蛇尾一卷，将雪貂抓了起来，提到自己的头顶，抬头张开了嘴巴。 “（精灵语）不！不！” 眼看着被缠住的棕熊急的说了人话，小白连一点怜悯都没有，满眼嘲讽快让他觉得痛苦万分。 “（精灵语）不要！” 尾巴松开，小雪貂掉入了小白的嘴中，嘴皮鼓动了几下，那是小家伙求生的渴望。可是嘛！从他们挑错对手的一瞬间，他们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咔哧~！血液爆出一面瀑布，泼在了棕熊，黑豹，眼镜蛇的身上。脆骨蠕动的声音宛若一只白骨的利爪，细细密密的拂过他们的脑皮层。 人死，变身术解除，小白多吃了二两肉。觉得精灵的味道也就一般，而且如果德鲁伊拥有这样的特性，那么熊掌是吃不到了。 “吼~！” 棕熊剧烈的挣扎起来，他每动一下，小白勒的就紧一分。好久没有享受这种纯粹的捕食乐趣了，小白很乐意一点点将他勒死。 “噗~！” 棕熊身上爆出皮革崩裂的声音，他还是不放弃的在挣扎，这是他最后的骄傲，最后的愤怒，是无论如何都要发泄出来，留在人间的情绪。他不管不顾，就是想要挣扎。而服侍他的蛇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倒是看着猎物喷薄的求生欲，被唤起原始的兽性愉悦。 “挣扎吧！挣扎吧！好兴奋！” “吭~！吭！啊啊啊啊啊~！混蛋！放开我。” 翠绿的光芒闪过，野兽的咆哮也变作了人声的怒吼。小白觉得怀里一松，立刻再度收紧。巨大的棕熊已经变成了一个细长的精灵，他瞪着浑浊的双目，口中是咬碎的牙齿。他冲着小白，已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捶打自己鳞片的双拳是那么无力，但他还在坚持。 “真是没意思！” 小白吐出蛇信子舔过他的脑袋，余留的苍翠之力让嘴里发甜。刚才的小雪貂囫囵吞掉了，着实还没尝到这种新能量的味道。既然如此，就从他身上补回来吧！ 蛇口的阴影笼罩在了棕熊德鲁伊的头上，他吓得抽搐，吓得哭泣，但一切都无事于补了。 “呵~！” 神识中闪过一道阴影，小白目色一冷，尾巴挥出一道冷光，精准的命中了飞扑的老虎。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头潜藏已久的小家伙，这一手早就为他准备多时了。 他得意洋洋，想要继续进餐之时，截断的身躯之下，一道让他始料未及的黑影窜出，直扑病床上的小莫而去。 “糟糕！” 第52章 把他们全部干碎！ 小白怒了，他没想到暗中还藏着一个德鲁伊，他奋力想要回防。而在这时，蹲在地面一动不动的眼镜蛇突然弹跳而起，挡在了他的蛇口之前。他毫不犹豫的钻入小白的喉头，在这里发出了绝命一咬。 “咳~！” 小白嗓子一疼，运起法力，一股紫色的雾气从嘴巴蔓延而出，依稀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尽管喉咙中小家伙已经变成了气泡水，但那一只利爪也笼罩在了小莫的头顶。 “完了！这回灵主一定会狠狠骂我的吧！” 驰援不及，小白只好给这头偷鸡的德鲁伊想了一个狠狠的死法，他保证要让灵主听到他的惨叫。让他明白自己懊悔之心。 爪子狠狠拍下，挥出的风吹开了小莫的头发。这带着诸位同胞遗志的愤怒一击就算无法报仇，也要让这个召唤师大为恼火。 塔拉是这样想的，她马上就要拍碎这个孩子的脑袋了。 “铛~！” 一声脆响，爪子上传来了魔法摧残的痛苦。塔拉缓缓抬头，又是一双蛇瞳，又是一个蛇一样的男子。他也像白蛇一样盯着他们，让人感受到了无尽的蔑视与羞辱。 “哎呀呀！英雄登场！怎么样？兴不兴奋？意不意外？” 奥术法刃斩出一道流光，将塔拉逼退。骚包的谢古特伊看向小白，如同见到了情人一般。以标准的贵族邀舞礼，向他表达了爱意。 “真美啊！原来莱茵也喜欢蛇吗？可爱的家伙，能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小白嘴角抽搐着，他知道这个家伙，但没想到这货是个变态。 “住嘴！我的小白可是男生！” 陆唯挪移到病床边，随手扔下了两个捆好花萼骑士。他看似呵斥谢古特伊，可久悬的心也在此刻放了下来。这个笨蛋还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在危急时刻前来支援了。 “你这贱民竟敢对本王子这样说话！” 谢古特伊的紫色光刃指到陆唯面前，谢古特伊的轻浮之下，其实是抑制不住要拥抱陆唯的冲动。 “我给你机会道歉！贱民！” “切~~！” 陆唯抬手拍开他的奥术枪刃，径直走向了小莫的病床。在路过谢古特伊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悄声留下了一句话。 “真是麻烦你了！爱哭鬼！” 冰释前嫌的愉悦填满了谢古特伊的心间，原来有个死党是这样的感觉。从不准别人冒犯的高贵王子喜欢听这样的话，只要是莱茵说的。 “我原谅你了，讨厌的莱茵！” 谢古特伊握紧长枪，闪现到病床前，盯上了被他逼退的塔拉。简单的变身术可骗不过奥术的眼睛，当初让他眼前一亮的女孩儿竟成了敌人。 “塔拉！你还要与我们战斗吗？” 听到这个名字，抢救小莫的看了一眼塔拉。遗憾摇摇头，弯下腰继续抢救小莫。这时候，小白缩小了身躯，来到陆唯身边，沉默了良久，传递了一则神识消息。 ‘抱歉，灵主！我大意了。’ 陆唯‘嗯’了一声，继续抢救着小莫。虽然尽全力保护了他的周全，不过激烈的战斗导致这里的魔力含量紊乱，还是影响了他身体。 “谢古特伊，抓紧时间。这个孩子需要更好的环境！” “了解！” 谢古特伊优雅的颔首，提着长枪向塔拉走去。塔拉似乎预见了命运，挣扎已经毫无意义，索性变出了人身，以精灵的姿态面对着杀意腾腾的谢古特伊。 “（精灵语）塔拉！” 瘦小的精灵扛着遍体鳞伤的棕熊走到他的身边，紧接着，左肩破了一个大洞，瞎了一只眼的精灵也纷纷靠了过来。一双一双浑浊的双眼相互看过，交织的不舍联结在了一起。 “（精灵语）我们不会失败的！为了更多的族人能得到解放。” 塔拉掏出弓箭，以决绝的意志面对着谢古特伊。她的行动极大的鼓舞了已经破碎的队伍，在最后的时刻拿出精灵族的尊严才是面对人类应该做的。他们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 “哎呀呀！搞得我跟反派一样，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握紧长枪的谢古特伊同样记着自己从历史书上看到的精灵族的暴行，曾经的人类匍匐在他们脚下，交出了一切尊严却依旧没能获得一个生的机会。只要两族站在了对立的战场，那这里就不应该有同情和怜悯。 双方的决战一触即发！ “殿下，今晚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没有必要再造杀孽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插入战场，这个熟悉的音调，连陆唯都抬起了头。他看到奈奈斜靠在墙壁的破洞处，穿着单薄的衬衣，金色的马尾随风飘荡。那浑身上下的轻浮放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悲天悯人，意志坚决的国王之姿。 “奈林渃赫！” 谢古特伊都差点没认出来这家伙，虽然看到他的真面目值得高兴，不过既然他要站在那一头，那就是敌人了。紫色的奥术光刃转向奈奈，谢古特伊拿出了十足的战意。 “原来你还有正常人的一面啊！真巧，最强的三个学员聚集此处。不过两个可是一头的。” 奈林渃赫走出破洞，踏过满地花萼武士的尸体，来到了灯光之下。他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塔拉他们。目光回到谢古特伊身上，缓缓讲出了一句话。 “你确认你们渊都和莱茵·圣章执书人是一头的吗？” 圣章执书人！和教会对抗了数百年的渊都自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含金量，谢古特伊回头看了看莱茵。从他那张震惊的脸上，谢古特伊明白了一切。可教会和渊都的仇恨再深，有人族和精灵族的仇恨深吗？ “教会的人应该不能改名字吧？奈林渃赫，你的离间计有些小儿科了。” “不信你就和你的挚友好好谈谈呗！” 奈林渃赫走到塔拉面前，用他的身躯挡住了他们。立场已经不言而喻，他今晚一定要做一个能保护子民的王。 “放他们走。那些线索你愿意调查就接着调查吧！我不会干涉的。还是你打算在这里延续你们人类已经胜利过的一次战争，和我战斗到底。” 没有发动魔力，也没有苍翠之力，奈林渃赫就站在这里，国王对王子的压力席卷住而来。谢古特伊一咬牙，回头喊了一声。 “莱茵！跟我一起把他们全部干碎！” 第53章 敌人与朋友 陆唯还沉浸在被识破身份的震惊之中，精灵族明明在人类诸王国的围堵监视之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情报能力找到自己的身份呢？这可是连鸡尾酒部队都不知道的事情吧！看来这件事需要好好跟路易二世唠一唠了。 “莱茵！莱茵！你听到了吗？过来跟我干碎他们！” 陆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稳住了小莫的伤势之后。走到了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奈林渃赫。总的来说，他已经知晓奈林渃赫是这盘棋上的第三方，也知晓他的目的。但他会以何种手段，多少代价达成。这一切都还是一个谜。 “看吧！我有好兄弟在，你完蛋了。” 陆唯和奈奈同时屏蔽了他的不着边际的嘲讽，现在来看，他还是三人之中掌握信息最少的那个。所以这次谈话，他不被纳入其中。 “莱茵，你的调查到了哪一步了？” “杀人凶手在小莫醒来之后应该就有着落了。倒是你呢？你真的要利用这次风波吗？你应该清楚你的影响力。” 陆唯的警告比较克制，他从来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所谓精灵族与人类的大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他现在就想知道，奈林渃赫到底是不是真的和玩弄亡灵魔法的人达成合作。 “说句实话，在你深度参与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这件事会走向何方了。不过我的目的一直没变，这一点我想你能看出来。” 他的目的，保护同胞吗？奈林渃赫实力深不可测，应该一早就到达了这里，他亲眼看到了自己如何屠杀他的花萼武士，如何消灭了这支德鲁伊小队。那时站在岸边默不作声，现在跳出来说的这么正义凛然。未免有些太虚伪了。 陆唯还在揣度他的用意，在他背后的塔拉却突然张弓搭箭，射向了奈林渃赫的背心。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形已经错开了弹道，这支箭也被他捏在了手中。 “奈林渃赫，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谢古特伊轻佻一笑，拍拍陆唯的臂膀。好似是邀请他一起看戏。 “内讧了呀！呦呦呦，要是在渊都谁敢冒犯王族，可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陆唯一点也笑不出来，在这场尔虞我诈的游戏中，他都要渐渐分不清真假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精灵族在演戏呢。 “（精灵语）塔拉，安静一点！现在对我很关键。我正在和渊都和教会谈判！” 奈林渃赫小声警告了一下，塔拉果然不动了。不过这样说外语也有些太欺负人了，陆唯悄悄靠近谢古特伊，拉了拉他的衣袖。 “翻译翻译！” 一听到陆唯有求于他，这货马上翘起了尾巴。 “一看你就没学过精灵语。听好了！他说：塔拉！安静一些。现在对我很重要，我要干掉渊都和教会的代言人。” 话说完，谢古特伊脸色一变，立刻压住长枪，光刃上喷出奥术光辉。 “都怪你打扰我分心，差点被他偷袭了！” 陆唯也不含糊，挥手洒出漫天灵剑，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他怼回去。 “我又听不懂精灵语！你自己听到了还不警戒！” 奈林渃赫转过头，看到凶神恶煞的两人，满脸懵圈。不过国王的风度没让他乱了阵脚，而是悄悄捏起拳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两位，我们非要开战不可吗？” “是你说的要干掉我们的！” 奈林渃赫人都麻了，松开手，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了要和你们谈判，什么干掉不敢掉的？” 陆唯转头看了谢古特伊一眼，他嘴里咂摸着精灵语，脸一下红了。 “战斗！谈判！精灵语中这俩好像是一个词，靠音调区分的。” 陆唯也麻了，心说奈奈也不像是过来打架的，怎么就突然说这种话了。原来是遇到了半吊子翻译官了，这可真是害人。 “大哥！精灵语没毕业就没毕业，你装个什么劲儿啊？差点走火了你知道吗？” “那你非要问我啊！这语言本来就小众，我能学就不错了。你还鸡毛都不知道呢！” “我不知道我也没乱说啊！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谁稀罕问你啊！” “你个贱民，敢这么对我说话！” “你少他妈装蒜了！” 都说我奈林渃赫不是一个靠谱的国王，今天遇到这二位算是棋逢对手了。一个渊都的王子，一个教会的少爷。这俩除了实力过人，脑子也没想象中那么敏捷。 “好了好了！够了！” 奈林渃赫招着手让他们停下。 “咱们还要不要说点正事儿了？” 三人都沉默了一下，各自捋了一下思路。谢古特伊是第二次看到奈奈正经的模样，所以能肯定一些事情。而陆唯推算的就更加广阔了，他知道奈奈现身在两人面前，已经把他们从棋子当成了棋手，是正式邀请他们加入这场游戏的。所以所谓的正事儿，无非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 “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我们既然加入了这场游戏，那就必须找到对应的角色。奈林渃赫，不妨先说说你的目的，我们在决定做敌人，还是朋友。” 陆唯收了灵剑，也对谢古特伊压压手，示意他也不要冲动了。抉择的皮球踢到了奈奈哪里，他看着两人，也有些感慨。现在淘汰两人已经不可能，只有咬着牙继续参与这场压力越来越大的游戏了。 “莱茵，在这之前，我想问问，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深度加入了这场游戏？是同谢古特伊的友情？还是单纯不甘心当个棋子？” 关于这一点，陆唯以前的回答也很模糊，不过现在他逐渐明白了，自己一直愿意参与下去的潜在动力了。 “起初，我的确愤怒你们把我棋子推来推去，但调查到了今天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实在是对这些把戏看不下去了。” 陆唯的脑海里闪过了再玛瑟卡大桥上人类和精灵和谐相处的场景，也想过那些材料上冰冷记录的死亡数字。这其中包括桑德拉的弟弟，也有今天才看到的小莫。这些人吃的脑满肠肥，而零岛的资源也是肉眼可见的枯竭了。到如今连雾都都被他们邀请上了餐桌，这分明是要开始吃人了。 反正都是敌人，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能一锅烩了，倒是省事儿了。 奈林渃赫点点头，他明确了陆唯的立场，也确认了他的角色。现在，轮到谢古特伊。 “很好！谢古特伊，你呢？” “我？！这还用说吗？” 谢古特伊抬起长枪指向塔拉，对奈奈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老子最讨厌被别人耍了！行不行！” 第54章 你我二人联手 不知道两人的回答到底有没有让奈林渃赫满意，但他还是带着塔拉一行离开了。两人没有阻止，在他离开之后，匆匆收拾了战利品，坐上了渊都定制款的大马车离开了这里。 马车上，谢古特伊收拾着餐桌，又是倒酒，又是摆弄小甜点。忙前忙后，不亦乐乎。摆好了餐桌，还关了灯，特地在两人中间点上了蜡烛。 这奇怪的感觉让陆唯头皮发麻，立刻提醒道：“你在我心里还没有堕落成谐星，请您正常一点。” “别那么生分，我的朋友！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来，尝尝，我最爱的鱼蓉糕。” 谢古特伊亲自插起甜点往他嘴里送，吓得陆唯身体向后倾倒，自己伸手夺过叉子。 “谢谢您的好意！现在应该说一下，你是怎么调查到小莫的？” 轮到他得意的时刻来了，谢古特伊一甩头发，将蜡烛掐灭，车厢重新亮起灯光。 “负责为我整理杂物的仆人约翰在家里死了，我在他的屋子里找到了很多抠出单词的纸张。先说哪一步呢？这样吧，先从我对他的调查开始。” 他学着陆唯的样子，翻开了自己的调查笔记，像模像样的讲解起来。 “我从他的人际关系里面找到了他的牌友，从他们嘴中找到了一个债主。用了一点点小手段，这位先生告诉了我一个关于他的故事。他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就是你懂得那种。在他圈子中，我查到了一个叫做‘普朗特’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陆唯惊得跳了一下，这世间还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又调查了这个人的圈子，他因为去万光银行偷东西，被教会的人打断了腿。迫于无奈，他只能出卖自己的身体。约翰就是他的老主顾之一。” 听到这里，陆唯觉得这已经不是巧合了。可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联系，只好继续听下去。 “他的消失很突然，几乎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联系。我查了他的诸多客户，最终找到了一个关系要好的。说他拒绝了第二天的预约，并自己以后都不会在干这一行了。然后他就消失了，再后来这个人提供了一个消息，说是他还有个弟弟，我就找过来了。” 他知道自己即将死亡，所以才会放弃继续接活儿对吗？他和杀他的人达成了某种交换，这个交换会是什么呢？看来一切都需要等到小莫醒来才行。 “至于我那个仆人，他用裁剪单词的手法向外传递了两封信。第一是让我来救你的那封。第二封不知道传递给了谁，内容是‘他们查到了，给我赏金’。” 这就奇怪了，这口条分明是给幕后主使说的，为什么还会用剪字拼书的方法？而且这个查到了指的是什么呢？陆唯看向谢古特伊，他两个眼睛一翻，专心致志吃起了小甜点。 “嘿嘿，我就这么多线索了。” 算了，他能找到小莫这里已经算是没给渊都王族的脑壳丢人了，再多真的不能指望了。 “你呢？你可别说这两天你什么都没干，就干等着我来努力吧？” 谢古特伊从来不会放过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就这么点东西他真的好意思摆出来显功。 “查到了很多事情，普朗特的尸体我勘验了，的确是魔法所杀。根据我的调查，是一种德鲁伊枯萎魔法和亡灵魔法的改良，他的身体里面还留下术式，那种东西放在停尸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能懂的。” “噢！那这么说你还真的有能力指挥教会的人。圣章执书人！” 见他把这件事翻出来，陆唯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我的姓氏是左利文，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你可以把我和教会联系起来，但千万别觉得我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谢古特伊当然明白这一点，从和莱茵接触这段时间里，他能够百分百确认这家伙是个完完本本的魔法师，与圣光天然绝缘。不过抓住他的尾巴，不好奚落一番怎么行呢？ “你看，急眼了！我可没让你急着解释。” “我是怕某个渊都的爱哭鬼又闹小脾气。” “呵呵！我告诉你，这种事情再也不会有了。” 没讨到便宜，谢古特伊不爽的偏偏头，示意他继续讲述下去。 “问询会之后，奈奈指点我看了两本书。我基本上明白了现在是怎么样一个局势了。零岛的四大家族勾结上了精灵族的枯萎教派，两帮人想要占据零岛。这其中还有一个助力，我想如果你的老执事按照我的安排调查了话，那么你应该知道是谁了。” 即将提起的这个势力让谢古特伊感觉到沉重，他之所以能被选为奈林渃赫的替代品，多半也是因为他渊都王子的立场。雾都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都无所谓，只要教会讨厌，就足够让渊都和他们站在一起了。 “你是说在精灵造纸厂减产的情况下是谁弥补了市场，我来告诉你吧！是雾都！” “雾都吗？！” 陆唯尽可能把这段戏演得逼真一些，他可不想让谢古特伊知道自己是知情人。 “对呀！他们早就在开发亡灵魔法了。你不知道？” “我去哪儿知道？” 陆唯一边演着，一边暗中高兴。从今天起，他算是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知道这件事。而且这个渠道够权威，也没人敢调查。 “好吧！那然后呢？院方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四大家族给他搞事情吧！” “这也是我目前还没摸透的方面，奈奈的下台明显是暂时脱离学院的视线，把烂摊子交给院长处理。可今天一看，他并非只想躲，更是想要在这场博弈中拿到属于自己的利益。甚至以此来推想，他会不会和院长达成了某种默契？” 院方在这件事情上除了安排了一场质询会，把三个涉事学生停课停职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动作。这也是陆唯难以理解的一点，按照道理而言，学院才应该是完全掌握局势，并且处于绝对优势的一方。他们能甘心看着本土豪强勾结域外势力把他们的窝给踹了？ “好了！不用思考这些，今晚上的收获已经很多了。接下来只要顺藤摸瓜，一切都能弄清楚的。毕竟你我二人联手，即便是大师也难逃一死。” 看来和自己和解让他十分开心，说话已经摸不到边际了。不过这小子表现的的确很好，不仅找到了线索，还及时赶来救场。是个值得信任的家伙！ “你说得对，处理完战利品。我们在慢慢收拾他们！” 第55章 就我一个 两辆巨型马车驶入庄园内，老执事带着猎人们赶紧来到马车前伺候。再看到陆唯和谢古特伊一同从车上走下来时，他在暗中露出了微笑，随后还是板着脸来到两人身边。 “少爷，莱茵先生。” “去让医生过来，把这个孩子照顾好。把两个骑士给我送到地牢去。” 谢古特伊交代完了任务，看向陆唯，提议道：“先审这俩怎么样？你要去吗？” “当然，小莫的情况需要时间，但愿你的医生足够专业。” “放心吧！他们都是为渊都不能修行的笨土豆准备的御医，手艺不会差的。走吧！去地牢。” 庄园的猎人拖着两个铁罐头下来，但凡他们动一下，枪托就往脸上招呼。那凶狠劲儿是生怕打不死他们。就这样，陆唯跟着他们走进了地牢，猎人们七手八脚将两名花萼武士困在墙上。这边一群人用火油泡上了皮鞭，这一边点燃炭火，把各种造型的烙铁放了进去。 谢古特伊和陆唯坐入雅座之中，看着他们这些操作。只能说这帮人平常没少干这些勾当。 “把头盔取下来！” 两名猎手立刻过去拔他们的头盔，花萼武士的铠甲很精美，头盔和胸甲有一个搭扣，两人连解开扣子这一秒钟都不愿意付出，活生生给他们拔了下来。不知道这有多么痛苦，反正两个人惨叫连连，这才把头盔拿了下来。 “大人，您看！” 拔下头盔的猎人捏着两个东西放到桌面上，谢古特伊和陆唯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假的长耳朵，不知道是用什么做得，倒是十分逼真。 “假耳朵？！” 陆唯惊呼一声，两名猎人立刻抓着他们的头发，把两人的脸露了出来。两根火红的火把就杵在他们脸上，把他们的头发烧的噼里啪啦的。 “是人类啊！” “交战的时候倒是的确看到了人类，我是不懂这帮人从哪里来的。” 谢古特伊一挥手，两个猎人把火把拿开。这俩一个左边脸发黑，一个右边发黑，场景着实有些好笑。 “问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精灵的队伍里面？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猎人将谢古特伊的话转达给俘虏，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嘶吼一般做出了回答。 “精灵族是美丽的物种，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人类，人类就该被他们统治。” 陆唯和谢古特伊听闻此言，皆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而站在他们身边的猎人第一时间听不下去了，举起火把就朝他们的脸上抽。听了几声惨叫，谢古特伊一挥手。两人停手，退开一边。 “回答问题，还是接着受刑？” “人类，肮脏的物种！” 谢古特伊也有些上火了，指了指火盆，一名猎人拿起已经烧好的烙铁，放在嘴边吹出一串火星子。两个猎人掰着其中的一个脑袋，露出了他们班长完好的脸皮。 陆唯别过脸去，刺啦刺啦的声音一下子传遍地牢，很快又被他的惨叫盖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古特伊淡定的看着两人受刑，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拍拍陆唯的肩膀。 “其实不用审了，这俩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精灵崇拜者。这在各国记录的精灵族复国袭击中，这种人经常出现。” 这个要点让陆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背后潜藏的政治因素，当即做出了判断。 “零岛上面有那么多精灵族，为什么会用人类伪装的精灵来充当战斗力？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这里加码，想要彻底夺下零岛？或者，零岛已经是不容许失败的战役了，他们必须要拿下的目标了？” 谢古特伊看着已经昏厥的两人，觉得陆唯的推断很有道理。他们的存在恰好印证了奈奈的态度，结合枯萎教派与雾都联合的事情，那么是不是足以说明，他也想借学院的力量，彻底扫清他的统治障碍。 “那是不是可以断定，奈奈就是想通过和院方合作，彻底扫灭枯萎教派，稳固他的统治。” 零岛的四大家族勾结精灵族的反叛势力，两方人马意图霸占零岛。院方和精灵族自然就会形成攻守同盟，他们各自以这桩命案为起始，各自布置了棋局。 “那这么看来，他们也不重要了，命案也不重要了。现在轮到我们两个选边站了！” 或许这也是陆唯和谢古特伊唯一难以抉择的点，一旦枯萎教派得手，那么等同于事实上成为了雾都的傀儡。套着魔法界的皮囊，不知道私底下会干出多少残忍的勾当。即便是教会想救，也会担心自己披上一个侵犯魔法界主权的帽子。这会让贝达大牧首一直以来期望与魔法界和解的努力付诸东流。 教会自然不愿意看到，但渊都可是巴不得教会这样吃瘪。想到这里，陆唯就觉得自己和谢古特伊坐在一起实在是太滑稽了。还在为了这注定要分裂的合作在努力吗？ “哈！你在想什么？” “我在排除你之后，我该如何独自把这件事做下去。在不伤害我们友谊的情况下！” 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但他也必须把这个底线摆出来。他知道谢古特伊是顶不住渊都的压力的。 谢古特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突然抿着嘴偷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逐渐狂放。 “呵呵呵~！你小子真是天真的可爱。说你聪明，你的政治嗅觉和情报分析能力的确一绝。说你笨，你怎么就这样先入为主的与我们渊都划清界限了？你们教会常说渊都偏执，不可一世。我看你们这劲儿也是一样的。” 陆唯没有说话，他希望谢古特伊和他一起，彻底终结这场变故。然而政治就是政治，没有人情可讲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家马上就要给我下达命令，让我直接和雾都接洽，帮助他们拿下零岛？” “难道这种打击教会的机会渊都愿意放过？” 陆唯始终坚信这一点，他甚至推测如果渊都知道计划的全貌，甚至可以为此出兵，和雾都平分零岛也不无可能。 “渊都自然不会放过，甚至我父皇还私下掩护过雾都的行动。但你要明白一点，就像精灵族内部有枯萎教派一样，我们这个看似极端的渊都也有温和派的。” 谢古特伊的话让陆唯燃起了一点希望，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或可有转圜之机。 “所以说，你在国内也是有派系的？也能通过政治手段影响渊都的决定？” 谢古特伊骚包的抱住自己的头，把腿翘到桌子上。他想了很久，自嘲的笑了笑。 “没那么大！到目前为止救我一个人。” 第56章 真凶 这就是所谓的乐观精神吗？陆唯很希望看到这样的人在魔法界越来越多，可作为朋友他很担心谢古特伊这样的选择会不会影响他在国内的处境。历史已经多次证明，任何站在主流思潮对立面的独狼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好了！别摆出一副对我担心的表情。我本来就是从小在雾都都是格格不入的那一档，做点离经叛道的事情也不奇怪的。你放心好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父亲的孩子，顶多就是政见不合而已。不会有事情的！” 谢古特伊一推桌子，潇洒的站起来。看着两位人族花萼武士，对看守的猎人歪了一下脑袋，眨了一下眼睛。收到指示的猎人们立刻一拥而上，着手脱下了两人的盔甲。一名强壮的猎人从墙上取下了一把硕大的斧头。 “没什么好看的！叛徒就该被斩首，说实话我都觉得便宜他们了。” 陆唯倒是想跟他说说凌迟的手艺，只是当下时间紧急，没空为这种垃圾浪费时间。两人走出地牢，老执事立刻带着一名医生走了上来，向他们汇报起了小莫的情况。 “少爷，那个孩子的情况有些不妙，甚至很可能陷入深度昏迷，再无苏醒的可能。” 陆唯一听就急眼了，瞪着谢古特伊，质问道：“不是说你安排的都是御医吗？就这水平？” 言罢，便朝着庄园深处跑去。老执事看了看身边的医生，又看了看谢古特伊黑下来的脸，连忙追上陆唯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喊道：“莱茵大人，手术室在那边！跟我来！” 谢古特伊扫了一眼这位庄园的医生，平时看他仪表堂堂，戴个金丝眼镜儿，没事捧着医学杂志看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到头来是一个草包，连人家半茬儿手术都接不下来。医生也是冷汗连连，暗道自己这次悬了。 陆唯冲到手术室，眼看着几大个从头包到尾的医生站在小莫身边束手无策，他干脆挤开他们，来到小莫身边。翻开他的眼皮一看，瞳孔已经发散，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常规的手术已经难以将他救活了。 “加大造血剂投放！换4号针。” 面对他的指挥，所有的医生都还存在疑惑，老执事这是追到门前，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对着里面的人吼了一声：“听莱茵大人指挥，快！” 这些医生才循着陆唯的指挥开始操作。 “拆开绷带，用清燥药剂冲洗他的伤口。” 陆唯一边指挥着，一边从自己的魔法口袋拿出丹药。一场和死神竞速的田径赛开始了！ “呼呼呼~！” 谢古特伊靠在手术外的椅子上呼呼大睡，老执事也蜷缩在角落。这种熬夜对他这个老年人来说有些过分了，可谁让他是渊都王家的执事呢？ 蒙蒙的天光照亮庄园，散养的鸡舍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鸣叫。陆唯推开手术室门的走出来，谢古特伊第一个被惊醒，揉了揉迷糊的眼睛，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怎么样？情况如何？” “差不多稳定了！给我来杯咖啡，要苦一点的。” 老执事似乎习惯被他安排，赶紧出门忙活去了。不一会儿，热咖啡端了进来，他也给谢古特伊倒上了一杯。谢古特伊喝了一口，发现实在这口味他接受不了，放下杯子立刻询问起了陆唯。 “也就是说线索要在这里断绝了？” “没有！” 陆唯干完一杯，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了普朗特手中握着的桃核。把这个关键的证物递给了他。 “他在清醒的时候断断续续告诉了我一些情况。首先，他哥哥并非要去寻死，而是一个巫医告诉他有办法治疗他的双腿。小莫说他看到这个巫医把他哥哥带走，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这就是他手中握着的桃核，市面上都说这是激活德鲁伊仪式的祭品。” 谢古特伊把玩着这东西，对德鲁伊了解不多的他也不知道这种凡物该怎么激活魔法仪式。只好等待着陆唯的解释。 “错了！这是当时从现场传回来的谣言。估计那个杀手也没想到，普朗特在临死之前从他身上抓下来了这样一个配饰。” “配饰？” 谢古特伊把桃核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发现这东西的确经过了某种处理，而且这个桃核的形状也很圆润，像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完全没有魔力，若说是配饰的话，那真的蛮契合这个外表的。 “精灵族每长五岁，就会给从当年的成熟的桃子里挑出一枚漂亮的桃核作为护身符。一般贵族使用的金银材质，王族用的是宝石。只有平民阶层的才会用真的桃核。” 听着陆唯的解释，谢古特伊闭眼想了想，在渊都教导的种族学里面，他看过一幅精灵贵族的图画。他们腰带上的确系着这种东西，这在精灵族内部其实是表明身份和年岁的配饰。 “平民一般不会喜欢带这东西，因为这是贱民的身份象征。” “对！凶手是最底层的浑目精灵，能使用被亡灵魔法改良过的德鲁伊枯萎教派法术。他有着不低的魔法造诣，极有可能是学院的老师。” 谢古特伊和陆唯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在问询会上跳来跳去的莱戈拉斯。可仔细一想，这位老师可是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这可是实打实的精灵贵族的象征的。 “他为什么会带着自己的护身符去做这件事呢？” “巫医！他要在人类眼中打扮的像一个巫医。而高傲的魔法师又怎么会知道那种玩意儿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一定穿上了精灵族的传统服饰，在腰带上装点了这种配饰。” 推理到这一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两人还是没有解决有关他眼睛的疑惑。就在一片之时，老执事突然站出来，将一个笔记本交给了谢古特伊。 “主人，这是您让我调查的那片区域居住着的老师，这其中就有莱格莱斯。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不是雪海大森林的精灵族，而是光阳的森林的。” 谢古特伊翻开本子，陆唯也赶紧凑过来看。老执事提供的资料里面写了很多关于莱戈拉斯的事情，最为清楚的是他的魔法履历，他曾经也是一名来零岛求学的学生，毕业后考取了零岛的教师资格，在这里苦熬了三十多年，现在是高年级老师。至于他的国籍，上面的确是写着光阳大森林。 谢古特伊将资料扔到桌子上，蛮无所谓的讲道：“事情又离奇起来了！怎么连光阳大森林都牵扯进来了？不过这种人也不重要了，现在我们有更强大的对手！” “不！” 陆唯拿起本子，盯着莱戈拉斯的资料。 “我倒是觉得这个人格外重要，毕竟我的小说里还缺少命案的真凶！” 第57章 故事不该结束 “主角儿？” 谢古特伊还很疑惑，老执事立刻取出一份《万光金融时报》塞给他。在这个金融报纸上，没有看到今天最新的证券交易信息，也没看到他们炒作焦虑，而是印刷了一整版小说，名字就叫做《大侦探维克托》。 “哈？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用看内容，谢古特伊知道这一定是他的手笔。在这个零岛上能指挥教会的堂口来做这件事，也只有他敢这样做了。 陆唯也细心给他解释道：“告诉所有人真相，让他们不至于被愚弄。谢古特伊，你不想看到你上学的地方变得尸山血海，残骸遍地吧！” “可是这真的能起作用吗？” 这是他第一次质疑陆唯的决定，毕竟民众容易被情绪裹挟，这些微乎其微的真相很难起到作用。 “管不了了，反正这是我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历史的车轮如何滚动，这已经不是由推动他的人说了算了。” 是吗？还真是充满哲学思辨的话，他说话就是这么奇特，让人不得不跟随他的思想前进。如果渊都有这么一个首相，或许真有一天能够化解与教会的千年血仇。 “干得漂亮！那么你的时间不多了对吗？在这个故事结束前，你就得找到凶手，把这个故事写完。” “是的，我交给他们的内容只够写五天，现在还剩三天了。” 这个时间有些紧迫，但好在他们的推理没有原地踏步。现在只需要把剩下的线索搞清楚就好了。谢古特伊翻开自己的调查笔记本，重新翻开一页。 “那就开始吧！大侦探。我先提一个建议，因为被停课的缘故，我没办法调查约纳斯。你觉得他...。” “他直接排除！” 陆唯拿出从普朗特手上扯下来的丝线，将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在验尸的时候从他手上找到的，当时我以为是我们臂章上的丝线，但仔细看这种线在明光之下会发黄，而我们袖套上全是银色和白色。而且捆绑他在左手上的东西是荆棘，那个袖套肯定不会这么完整。” 谢古特伊一下明白了，那个袖套被约纳斯拿给奈奈，本身就是勾他们两个入局的圈套。细想一下，他又觉得这件事有些别扭。约纳斯这个人是有野心，但拥有与这份野心相媲美的政治嗅觉。在亲眼看到校方对奈奈的打压之后，他怎么可能绕过自己两人去和奈奈勾结呢？ “那现在是不是的考虑一下，还有谁能说动他把诱饵交给猎手呢？” “还能有谁！自然是校方的人。只有他们的承诺才能让他判断自己能百分百取代你。” 在他看清楚奈奈和校方有所勾结之后，就开始觉得这件事不太对了。再被他提起来之后，便将两件事结合在了一起。有了这个结果，他这套线路完全没有意义。 “手上握着荆棘！在德鲁伊文化中，这象征的是坎坷与痛苦。” 谢古特伊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点，既然桃核是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那么这个仪式就不是所谓‘祈春’了。而这条线索对应的是‘血树人’！ “他们要唤醒血树人？” 陆唯摇摇头，走到他的身边，从衣袋中抽出笔，画出了他所见的血树人的种子。然后又拿出了从市面上淘来的盗版书，找到了这上面有关血树人的描述。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血树人的种子，而是一种皆由血树人基体创造的全新物种。只不过我们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古特伊拿起笔记本，端着他的草图和书本上的图画对比起来。虽然看不出颜色，但陆唯草图上明显多了很多不规则的线条，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人体组织。如果没有仔细比对的话，怕是德鲁伊自己也看不出来吧。 “原来如此，绑架你根本不是制造新的矛盾，而是让人发觉血树人的存在。而且据我所知，学院组建的调查委员会已经把这个东西从当局接收了，这个奇怪的玩意儿现在不知道放在学院的那个地方呢！” “什么！” 这个消息无疑是对陆唯而言觉得是爆炸的，学院那么多成名大师，难道看不出来这东西有鬼吗？就这样把这东西接收进来，看来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真够厉害的，学院在他的调查中从未显山露水，却在暗中布置了这么多算计。这让陆唯不由得感叹起来。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校方的布局，他们才是这盘棋局上真正的黑国王！” 在窥见了学院这支无形的大手之后，谢古特伊和陆唯都觉得有些无力，这是不是足以说明，尽管他们很努力的在调查真相，但隆布斯还是会变成尸山血海，遍地废墟的场景。完全无法阻挡的悲哀还是会在他们面前上演！ 老执事看着两个有些丧气的年轻人，他很想说些什么，可鼓励对聪明的孩子是没用的。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事情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也更清楚政治的棋盘一旦开局，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少爷，如果事情真的会向这种局面倾泻，那么我们是不是加强庄园的警戒。以免在风波中出现伤亡？” 谢古特伊没有说话，想了良久，还是对着他点点头。老执事收到命令，再看向了陆唯，向他发出邀请。 “莱茵大人，要不要带着您的伴侣一起过来避难。我想少爷也不会介意的！” 陆唯没有说话，但思考着这里如果作为避难地点的话可能比万光大银行更好一些，毕竟雾都参与的计划，一定会冲着教会去的。 “那在暴风雨开始之前的宁静，要不要给你们预约一场话剧，您二位在这件事上操心已经很多了。不如放松一下，等待风波过去。” “你在哪里胡说什么！” 谢古特伊不明白，这个稳重的老执事为何突然说了这样不着边际的话。很少发怒的他也不得不对他吼了一声。 面对主人的斥责，他弯腰表示歉意。自顾自来到桌子面收拾起了咖啡杯，在挪动他们证物的时候，不小心的将装着丝线的证物袋碰掉到了地面。 陆唯下意识的弯腰捡起来，看着里面的丝线，忽然想到什么。他直起身子，看着老执事已经出门去了。 “剧院！这东西是不是就是剧院幕布的花绳用的东西！” “嗯？” 谢古特伊捕捉到信息，赶紧凑上来，小小的丝线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的是很像那种绳子的材料。他转身看了看老执事离开的门，嘴角微微挑起。 “看来有观众不希望我们的故事结束！他们都想看到《大侦探维克托》的结局。” “故事的结局或许不被期待，但终究是个结局。” 两人抬起头，对视的一眼都清楚了对方想要干什么。 “那就为了这一个读者把这本书写完吧！” “哪怕这个读者就是作家自己！” 第58章 凶杀现场 破旧的剧院大门轰然倒塌，全副武装的猎人鱼贯而入，迅速占领制高点，暗区，以及一切有潜在危险的地方。随后，陆唯，谢古特伊，老执事三人缓步进来。一来到这里，就能闻到一股明显腐败的味道。谢古特伊拿出手帕捂住口鼻，老执事有些受不了，靠着门站着透气。 “安全！安全！” 随着猎人们的回报，陆唯和谢古特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缓步走进了剧院深处。这里的氛围很是恐怖，一看就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也得亏渊都的人马神通广大，竟然能在一夜之间找到了目标。 走下剧院，打眼望去，一排排座椅没有一个是好的，头顶的钢架时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舞台上幕布紧闭着，表面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直接去舞台上吧。” 谢古特伊的提议也是陆唯所想，两人来到舞台边，看着两面猎人正在用力的拉幕布，这东西已经坏了，任凭他们怎么努力都没能拉动分毫。 “看来得绕进去了。” 谢古特伊找路去了，陆唯则留在这里。盯上了这条粗壮的花绳，这是好几股绳子编出来的。 “给我看看。” 从猎人手中接过了这条快要散簧的花绳。最下端的绳结已经消失了，边缘也被老鼠开啃得稀烂。陆唯观察到这上面少了一股。这一股断口很新，丝线还没有变色发霉，是才被割下来不久的。断口参差不齐，但这种卷边开线应该是被小刀划断的。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里了。” 幕布哗啦一下掀开，谢古特伊从幕布后面探出头来。四下寻摸了一下，看到了陆唯。 “你进来！” “有发现？” 陆唯跳上舞台掀开幕布，入眼是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在血迹的范围之外还有一圈魔法阵。三环加三角，三个角上的祭品已经消失了，不过留下咒语还依稀可见。 “穆阿加迪，忒弥勒泰，珀伯瓦吉。这是什么意思？” 谢古特伊还没有问出来的时候，陆唯就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拜米尼笔记。在这位传奇亡灵调研员的笔记中，竟然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三种咒语对应的祭品。难道雾都又搞出了新玩法了？ “先给他留个影，我们继续寻找其他线索。” 谢古特伊拿出留影水晶对准了地上的血迹，刻录下了魔法阵的全貌之后。陆唯却开口分析起来，谢古特伊想着记笔记，不如直接全部记录下来算了。顺便就把水晶对准了他。 “在进入这个法阵之前，死者已经失去了直觉。凶手一个人拖着他来到这里，所以留下了这么长一段拖痕。” 陆唯抚摸着地板上的拖痕，一步一步走向法阵中心。 “他将普朗特摆在了这里，用刀子割下了他的双腿。” 在血迹的最中心，有一条不规则的深痕。很明显是凶手按着普朗特的膝盖，反复用刀子切割。而在这里出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能同时操作枯萎和亡灵结合魔法的魔法师，随手一道光刃就能解决。他为什么要使用刀子割呢？ 陆唯百思不得其解，仔细回想了一遍验尸的过程，他猛然想到普朗特尸体诡异的状况，以及自己当时收集到的枯草。按照《德鲁伊仪式法学》中的描述，凶手是想创造一个封闭生命世界，这是德鲁伊培育珍稀药草的基本功。只不过以普朗特身躯做出来的却是一个亡灵版本的死亡世界。 “石头，木头，花瓣，泥土！是封闭生命世界的载体！这个前提条件是不可以沾染其他的魔力。所以割掉他的双腿只是为了放血而已！” 零岛浓郁的魔法环境让凡人的血液中沉积了很多魔力，所以他要一个绝对干净的世界。 “这样的话，他是先使用德鲁伊法术，在他的身体植入了一个封闭生命世界，然后将其枯萎化，再转化成了亡灵世界。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 陆唯左右看了看，果然在舞台的角落里面有一大堆烧过的蜡烛头。谢古特伊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用水晶球对准了这一堆废蜡。他来到跟前，掐起一点在手指上搓了搓。 “冥火蜡烛！管制类魔法道具，因为燃烧过程中极有可能激活亡者的气息，产生幽灵，僵尸等魔法亡灵，所以属于高级管制品。” “谢古特伊，让你的人马在这里搜索。这里一定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明白！” 无须他下达命令，老执事听到后第一时间冲向了化妆间。陆唯接着观察地面上的血迹，这时地板上夹着的两根头发引起了他的注意。 “死者在清醒过！” 他抓起两根头发，张开灵目仔细观察了一遍。 “这几根头发还很健康，没有被魔力或者苍翠之力污染。大概是在割下他腿的时候，死者清醒过来一次。他挣扎，却只能轻微晃动脑袋。这是凶手没有想到的情况，情急之下他用精神冲击，直接杀掉了死者。” 整个凶杀过程完成了闭环，这和尸体上表现的状况一致！凶手是一个会施展德鲁伊法术，和常规魔法，以及亡灵魔法的人。他的精神力无比强大，但还没有达到大师级。 “少爷，莱茵大人！” 老执事匆匆来到舞台上，再看到中间巨大的干涸血泊时。苍老的他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嗷嗷吐了起来。 陆唯赶紧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打他的背，等到他情况稍微好了一点。拿出自己调配的清凉油抹在了他太阳穴和人中上。清凉刺激的感觉让他一下活了过来，长喘一口气。对陆唯道了一声：“谢谢！” “没关系！” 陆唯将清凉油塞入他手中，看向他过来的走廊，看来这家伙就是在舞台后面的化妆间躲着。谢古特伊招呼过来两个猎人照顾老执事，自己和陆唯一对眼神，径直走向了化妆区。 一走进这里，脚底下就传来了叮呤咣啷的玻璃瓶声音。陆唯低头一看，竟然是满地的试管瓶子。拿起一个嗅了嗅，是品质相当高的魔力补充药剂。 “这家伙简直把这里当家了！” 化妆间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魔法灯，灯下正对着一张完好的桌子，这张桌子的桌面上有墨水的痕迹，还有试笔画出来的线条。他在这里推算转变仪式的过程，这是不是意味着这种魔法也不成熟，他也好，雾都也好都还需要数据的支撑。 “嘿！莱茵，你看！” 不知道谢古特伊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换下来的衣服。他伸手在里面薅了两把，扯出了一件他们极为熟悉的衣服。 “教师服？” 谢古特伊牵开衣袖，给他展示上面的花纹。 “是旧版的高级教师服。这在零岛可是代表着荣誉，让我看看！” 谢古特伊翻出衣领上的标签，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编号。 “独一无二的标签，对应这个编号的人就是杀人凶手。” 真是没想到一切都在此刻水落石出了。让人感慨，也让人难以置信。现在凶手已经逃无可逃，接下来只要将他绳之以法就好了。完成《大侦探维克托》的结局。 两人正在兴奋间，忽然间，一声赞叹从化妆间深处传来。 “不愧是院长都看中的学生，这份坚持和聪慧的确异于常人。” “谁！” 陆唯和谢古特伊同时摆出战斗姿态。阴影中一阵扭曲，好似是发动了传送术。一个个子矮矮，身体胖胖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墨菲莱尔大师！？” 看清楚了来人，他们既感到惊讶，也觉得合理。这毕竟是校方和奈奈一手做出来的局，他们怎么可能不关注这里呢。恐怕杀人凶手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墨菲莱尔微笑着，看着他们手中的证物，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态度。只是淡淡告知了两人一件事。 “这里的调查结束了吗？结束了的话，院长想请你们两个人喝个下午茶。” 第59章 雪海大森林前线的异动 在迎来万物生长的真正春日之前，人类还要在泥土中渡过一整个翻浆期。这在北方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圣国的人民早就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即便泥浆里面还藏着致死的温度，但他们还是能趴在里面，持续半天一动不动。 当然，这不是打猎，也不是训练。而是一场战斗，一场从鹿角帝国延续至今的战斗。 “1、2、3、4...15个。比昨天又减少了两个，精灵族这是想要干什么？” 猎兵队长立刻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侦查记录，悄悄放下望远镜，缩回到了堑壕之内。左右看了一眼还在准备早餐的战友，开口叫起了自己的副手。 “乌齐，我必须要去一趟哨所汇报情况，你接受我来指挥，监视任务改为全时段。直到我从哨所回来。” “知道了！” 还在刷牙的副官从他手中接过望远镜，随手递给了一个新兵，并示意他上去接着监视。猎兵队长走向战壕深处，几分钟后，一匹骏马载着他奔向了远方的高塔。 “吁~！” 两个小时的路程，猎兵队长来到了高塔。这里站岗的哨兵增加了一倍，高塔上的三台高倍望远镜全部启用。看来监视点也确认了精灵族边军的异动，这种感觉分明是在备战。一嗅到战争的味道，老兵不敢停留，立刻走向了哨兵，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之后，顺利的进入了高塔。 猎兵队长一推开高塔的大门，他的直属上司正表情严峻的盯着地图，而在周围还有其他几个监视点的队长。 “报告！一号监视点上士库里科报道！” 军官和几名队长看向他，脸色更加阴沉。军官盯着他，眉目更是纠结成了一团。 “圣光怜悯，今天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连一号监控点也有异动吗？” “圣光怜悯！是这样的！” 库里科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直接加入了会议。 “156团巡逻边境的士兵在这个一个星期内持续减少，到今天早上我监控到的情况来看，已经突破历史记录。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我只能向您汇报了。” 军官接过他的本子，对照着地图看了起来。库里科看向其他两名队长，立刻明白的了事情的严峻。 “157，187团也有动向吗？” “和你侦测到的差不多，巡逻人数持续减少。而且从我们的时间来看，这边两个团动的比156团要早上很多。” 按照往年的情形来看，精灵族边防团人数减少，多半是拉开队伍去林中驱赶偷猎的人类。然而今年雪化的慢了一些，大森林现在还是危机四伏的雪海。周边的几个村庄也没有从寒冬中恢复正常生活，在偷猎人员近乎为零的情况下，精灵族这样的调动就是反常的。 “从这个比例来看，这三个团除了留守营寨的驻防人员之外，其余所有战斗力都消失不见了。将近三千多人洒在这片森林里面，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糟糕的呢！” 军官嘴上叫骂着，但还是一五一十在地图上标注了危险区域。同时计算着敌我双方兵力对比，装备差距，以及战术战略。总之，从诸多结果来看，精灵族的这三个团要是朝他们动作，那么顷刻间就能突破关卡，直扑军团的后方。 想到这个可怕的情景，他突然觉得时间紧张了起来。他必须在这种情景出现之前，将精灵族的异动传递到军团。 “你们三个立刻回到观测点上，到月到傍晚我就会派援兵过来。还是由你们作为指挥。任务有三点：第一、要密切关注精灵族的动向。第二、防止精灵族有可能发动的偷袭。第三、一旦接战，不准后退一步。这是命令！” “明白！” 三名猎兵队长站直了身躯，向军官做出了回答。而后离开离开高塔，返回自己的战位。在他们离开之后，军官再次检查了一遍情报地图，并在最短的时间写好了简报。将这几样东西卷在皮筒里面，按响了高塔的呼叫铃。 联络官匆匆忙忙冲入高塔，一推门就看到长官举着皮筒。 “把这个立刻送到军团！告诉士兵们，全员战斗准备！” 当军团守备的士兵看着前线哨所的联络官骑着马飞奔进入军营，一个战斗的气氛瞬间将整个军团笼罩。所谓前线一动，风声鹤唳。军令一到，草木皆兵。所有的圣国士兵都在猜想，这一次他们又将面临怎样的战争？而大森林里面的敌人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在眼前？ 哨站高塔的情报在进入军团驻地之后，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挂在了军团长的墙上。负责整个前线军团的主要军官在第一时间来到作战会议室，看着前线哨站标注的红艳艳一片潜在敌区，纷纷露出了凝重的目光。 “好烦啊！花了三百万才从秘书院的惩戒室中出来，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第一天就赶上了这么刺激的事情。” 军团长的声音很小，但在座的军官都听到了他的发言。这听着丧气的话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士气，反而更加激昂。军团参谋恨不得马上跟精灵族开战，于是朝着那个年轻的背影发出了催促。 “索尔团长，各部长官已经到齐了。请您尽快做出部署！” 索尔倒趴在椅子上，仔细的盯着地图看了又看。精灵族的异动对人类而言的确不是一件小事，可他想不明白这区区三千人乱动个什么劲儿呢？难不成他们有把握从正面打穿自己的一万精兵的军团不成？除非他们疯了，否则绝对不会做出这么迷糊的举动。 “不得不防！也不能反应过激。” 索尔第一时间定下了基调，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三千人的异动很大可能不是冲着军团来的，很有可能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变故，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动态。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他不能热血上头，那样很容易导致误判。 “让外交官向精灵族发出紧急照会，让精灵族解释军队调动意图。向北部包围圈各军团传达这个情况，交换监视情报。战情值班室启动，步兵7个团向前线逼压15公里，务必形成对前线观测点的支援态势。炮兵进入战位，瞄准精灵族三个团的衔接处。一旦前线出现枪声，务必用火力分割他们之间的联系。” “明白！”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命令，但足够这支军团忙碌上一夜。索尔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接受着各部分准备情况。再确认自己的部署已经展开之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出门的第一件事便叫来了副官，问了一个问题。 “那几个国际问题专家什么的人物现在在干什么？” 副官看了一眼怀表，回复道：“已经半夜三点了，应该在睡觉。” “都去给我叫醒了，让他们去研讨室集合，我马上就到！” 第60章 雪海大森林前线的异动（二） 索尔来到研讨室，从玻璃窗看去，几个老学究正顶着半夜被叫醒的痛苦，憋着解读副官送过来的文件。他笑了一下，这可是他进行调教的结果。要知道这帮混蛋早先来的时候，还端着他们高级教授的头衔给他摆东摆西，本以为学者风骨有多么高傲，结果他只在最冷的深夜给他们被窝里面浇了一瓢凉水就给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索尔推门进去，几位老学究一见他，赶紧摆正自己的表情，齐齐起身。尽管腰背已经不好了，但一直努力着坚持肃立的模样。 “各位晚上好，请坐！” 几位老学究坐下，他也坐在首位，像个学生一样端正。毕竟怎么说都是大牧首指派过来的，搞得太黑脸也不好看。学术上的问题该尊敬还是尊敬一下比较好。 “时间紧急，我也不废话了。精灵族那边已经派出外交官发布了紧急照会的要求，在正式结果回来之前。我想让各位帮我分析一下精灵族这样的异动到底隐藏着什么含义。大家也尽量长话短说，毕竟现在立开火就只有一根头发丝粗细的保险了。” 情况一下子严峻到了这种地步，几个老学究也谨慎了起来。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他们很可能要决定人类后五十年的命运。 “只能先排除一下了。” 一个四十多的老学究带头发言，索尔向来不喜欢记别人的名字，但对此人的精明能干有很深刻的印象。 “根据前线数十年的监控报道，精灵族即便是在几个村庄偷猎的高峰期也没有以这样的形态行动过。指挥官阁下，我完全赞同您向前进逼的军事行动。但也同时提醒一点，如果非要开战，必须要按照《觉醒战争战败国条约》进行。如果不握持道德的制高点，我方的行动很可能被国际社会诟病。” 连人名字都记不住的索尔更加记不住所谓的《条约》，但他能记得对精灵族开火的三个条件。 第一、精灵族明确做出侵犯行为。第二、在要求精灵族解释军事行动中，48个小时未收到任何有效的书面或口头解释。第三、判定精灵族战术级别的军事行动，且不与前线人类军队提前说明。第三条补充说明：是否构成战术级别的军事行动标准，完全由人类方面前线指挥官判定。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套用《第三条》条约开火。 “我知道您在想《第三条及补充说明》的事情。” 这位学者见他眼神不对，立刻发出了警告。 “指挥官阁下，今朝不同往日。在精灵帝国没落后，人类之间的主要矛盾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化。教会与魔法，王权与神权才是当下对抗的主旋律。您若是依照第三条开火，尽管可以达到先发制人的效果，但之后教会要付出的政治成本和外交成本会高上很多。” 这位教授主打的就是一个透彻，索尔的确很佩服他的水平。大牧首曾经说过，教会的形象在世俗眼中已经烂透了，如果依旧按照霸权主义行事，将会摧毁教会的根基。 “谢谢您的建议，我目前并不打算以《第三条》的条件向他们开火。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防御可能到来的袭击而已。” 一个理智的指挥官，他是这么评价索尔的。只要不轻易开启战争，他们在这里也算是起到了作用。既然主动挑起战争的大门已经关上，那么就要对他们的行动有一个预估。 “那么，关于这次精灵族异常行动的缘由，各位教授能给我一个猜测吗？” “这还不简单！” 在诸多教授中最年轻的一个年轻学者发话了。这个人也让索尔印象深刻，在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所有的学者都讨论，唯有他在桌子上滚杯盖玩儿。即便现在回答最高指挥官的问题，他手上的杯盖也没停下过翻滚。 “上一任深雪之王靠着个人魅力压制内部各种不和谐的声音。他死了快十几年了，我想那些喋喋不休的论战差不多也该有一个最终结果了。” 索尔伸手撑住了自己的下巴，专注的眼神就是让他继续说下去的许可。 “根据我的研究来看，深雪之王死后，刚刚继位的小王子就被安排到零岛学习魔法。我在毕业论文里面就提出了一种猜想，他极有可能是被先王的人安排去零岛避难的，而且那时候的老臣占据优势，让国王学习魔法完全是挟持他的立场给德鲁伊教派摆出一个态度。” 零岛这个名字一下子刺激到了索尔，怎么又和他扯上了关系。不是说好的去岛上安心学习，不搞事情的吗？ “那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指挥官阁下，人会死，精灵也会呀！那些老臣之所以温和，完全是因为见过觉醒战争的腥风血雨。而青壮派可没有这种觉悟！他们多半觉得这么多年过去，精灵族是该好好重新定义一下自我的位置了。我想这一点从他们急匆匆加大对零岛的投资和与我们教会试探性接触印证。” 终于，他放下了手中的杯盖，严肃的看向了索尔。 “指挥官阁下，姑且不说他们之间的内斗到底谁更胜一筹。但我想与其让他们整合完国内的政治力量，向人类开启全面战争之前，不如现在就趁着他们自顾不暇之际，尽可能取得一些战果。或许我们会付出一些代价，但相比之后的全面战争，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他的发言极大的震撼了索尔，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开火的问题了。见索尔有所动摇，这位青年学者又立刻抛出了新的观点。 “您完全无须害怕负责任的问题。设想一下，如果青壮派赢了，那么面对迟早要开打战争，我们此刻的矜持就是愚蠢的。如果温和派赢了，他们还得感谢我们在危机时刻拉了他们一把呢！” 赤裸裸的诱惑让索尔恨不得立刻下令，可回头一看眼巴巴望着他的中年学者，他还是没敢这样做。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三支边军是什么成份，万一是温和派调回家平叛的呢？此时开火不是弄巧成拙了。 “在情报没有明晰之前，绝对不能这样做！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按照《第二条》的开火条件让军队准备的。” 这个点卡得很好，让持有不同意见的两派都能接受。只是当下坐着干等也是一个问题，必须要对精灵族发起主动调查。 “我会让零岛毗邻的教区给我们提供情报，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中年学者看了一眼玩杯盖的年轻人，满眼充满了不屑和厌恶。对于这种张口闭口开战的家伙，完全违背了大牧首提出的‘政治指导战争’的基本原则。幸好索尔指挥官有自己的思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建议指挥官给零岛上的人强调一点。收集情报的同时，绝对不可以擅自插手零岛可能已经爆发的风波，对待精灵族的事务要保持绝对的克制。” 索尔抬起头，盯着他想了想。对于黑夜猎手，他也觉得画一条红线比较好。免得这边还没怎么样？他们就乱抓精灵族大刑拷问了。 “说得对，这一条我会加上的。” 他回复了一声，已经写好了命令。 第61章 雪海大森林前线的异动（三） 战情值班室的桌子上，标准制式怀表整整齐齐放做一排，滴滴答答的响声让这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热切。各个前线部队的联络官或是沉思，或是分析战情，或是盯着怀表发呆。但无一例外不期待这个时刻早日到来。 还有最后两个小时，对精灵族发动主动进攻的《第二条》条件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了。只要那该死的时针指向那个最终的时间，就是万炮齐发，扫荡犁庭的时刻了。 索尔的耳边全是这个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诸位将领已经喘着粗气，捏紧了拳头。他理解这种感觉，战意燃烧的烈度可比斗气更加旺盛，一旦时针落在命运的刻度，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叫停这场战争了。 “精灵族，雪海大森林，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个小时，副官来到他身边，拿出文件夹指着上面的备忘录事项，小声提醒道：“指挥官阁下，差不多要下达作战命令了。各位联络官也需要时间传达命令。” 索尔掏了掏耳朵，聚焦眼神在地图上扫了一遍。 “离我们最远的45步兵团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到达？” “35分钟！” 索尔点点头，对他挥挥手。 “那就再等20分钟。” 听到索尔决定的军官有些不满抻了一下身子，他们难以理解最高指挥官在这件事上的迟疑。要是让他们坐这个位置，昨晚上就冲进去削他们丫的。 最后的20分钟，索尔心里清楚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为了定局。他在这上面的坚持已经惹得很多人不满了，一会儿还得挤出十分钟时间，做一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才行。 度日如年的十分钟之后，副官再次来到他身边，敲了敲自己的怀表，示意他不能再等了。索尔扫了一眼时间，的确没有必要了。他转身走向诸位将领，他们齐齐坐直身躯，心中的激情快要吐到桌子上了。 “参谋长已经把各部作战的预案发到你们手上了，我就不多做赘述了。这场战争的意义远在信仰和国别之外，这是人类与异族的战争，所有人都必须清楚这一点。好了，这就是我最后的意思了！拿表吧！时间一到，各自干活吧！” 要不是场合太正式，兴奋的将领们一定会把会议桌拍碎，现在他们要领取自己的标准时怀表了，把这个东西带回军营，小伙子们一定会开心的。面对他们的兴奋，索尔有些遗憾，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有人这么热衷于战争。 拿到怀表的将领急匆匆来到参谋长身边，从他手中领取命令书。待到他们离开之后，索尔看着空荡荡的值班室，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情感。现在的他是前线的最高指挥官，任何对战争的表达都必须符合前线的行事作风。 “铛铛铛~！” 忽然间，值班室的玻璃被人敲响，索尔听到了，但没有回头去看。他的副官起身，推开门出去。大概一两句的功夫，他面色僵硬的走了进来。俯身在索尔耳边，尽可能压低声音。 “指挥官阁下，有个状况需要您去看看，非您不可！” 索尔心里一揪，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他绷着脸，抬手敲了敲桌面。 “副军团长，参谋长，你们两位今晚值班。我明天早上来换你们。” 说罢，也不等他们的回复，径直跟着副官走出了值班室。在门口，他看见了两位脸上涂着油彩的，背着管风琴II型的两名猎兵。他们见到索尔后立刻肃立敬礼。 “阁下，我们俘虏了一名精灵族，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一名猎兵伸手交出一个卷轴，索尔拿过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他捏着卷轴的指节发白，将卷轴捏的咔哧作响。 “这个时间点巧合的不行了！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两名猎兵面色犯难，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实。 “我们在侦查任务返回的途中，他从树上掉在了我们面前。” 索尔将卷轴握在手中，这个东西的出现意味着自己已经被耍了。但瞬息之间，他就想到了好的一面，如果操纵得当甚至还能把自己赎身的三百万拿回来。 “人呢？” 副官悄声对他说道：“在医务室！” “安排两名猎兵去吃饭，给他们加肉！我去看看那个精灵。” “是！” 副官领着两名猎兵走开，索尔独自前往了医务室。因为有俘虏的关系，这里已经警戒起来了。索尔的到来似乎在他们的意料中，每一个人都站着的标标准准，只等着给他敬礼。 索尔简单的回了一下，没有一秒钟犹豫，直接推门进入。医务室里面的医生被他吓傻了，而病床上坐着的美丽精灵瞪着她美丽的纯色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你们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几名军医退出医务室，索尔来到她的面前，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坐在她面前。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起了这个美丽的造物。 她的确很美，那双眼睛光是多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魄勾走。她身上穿着精灵族的标准礼服，但衣服不是她的，样式不对，号码也大了很多。不过这些都是摆设，这个家伙可是一名实打实的魔法大师。这可真是稀奇了！ “没听说精灵族任命了魔法大师做外交官啊？女士怎么称呼？” “伊露雅，后缀太长了，我就不说了。现在是雪海大森林王庭的长公主，先王的妹妹，奈林渃赫国王的姑姑。” 索尔在脑海搜索了一圈情报，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她这个头衔倒是挺吓人的，现任精灵王的姑姑，搞不好还是个实权人物。 “外交官的礼服不是你的，那这份外交国书也不是你的。我想王庭来的外交官已经被你搞定了，你是故意拖到我们对你执行《第二条》是吧！” 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外交国书被索尔随手扔到了医疗器械的托架上，他已经清楚这个女人是为了谈什么而来的呢！ “利用圣国的军队为你消除政敌，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啊！” 伊露雅莞尔一笑，斜躺在床上。有意暴露自己的曲线给索尔看。 “但你的人类军队敢不执行条约吗？亲爱的，直接说吧！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第62章 雪海大森林前线的异动（四） 窗外，剧烈的轰鸣同时响起，无数光点升上天空，朝着大森林飞去。那是圣国最新型的高爆炮弹，这个火力程度仅需要一轮就能将他们前线的营寨化为乌有。看到这一幕，索尔也觉得这一仗打的很值，既能考核一下新军的战斗力，也能顺便给自己收获一些什么。 索尔看向伊露雅，这一等一的尤物本就不该出现在军营里面。话说这个医务室怎么这么热啊！让他不把风纪扣解开都不行了。 “很好，挑动两族战事，这可是重大的历史责任。在我被大牧首骂愚蠢之前，有必要收集一下罪魁祸首的口供。” 伊露雅垂头一笑，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发髻，漂亮的一头棕发垂下，顺手解开了礼服的领扣。 “你们这里好热啊！” 觉得热就好！索尔表现的很冷静，但对于在风月场纵横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公主而言，这点小动作可逃不过她的眼睛。 “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用筹码交换的，索尔大人。教会需要与魔法界和解，而我也是在零岛有足够分量的魔法师，现在我们能算是有共同话语了吗？” “那是秘法会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公主殿下！” 谈判的艺术在于不断地加码，面对精灵族他拥有梭哈的实力和权力。 “哦！大牧首一直渴望教团能团结一心，您罔顾这个原则，忽略秘法会的利益，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这是我们的家事，公主殿下！” 索尔的语气有些警告的意味，这种讨价还价的空间她是没有的。 “那还有呢？战争也需要善后。” “战争的事情会有专业的外交官跟你们谈。伊露雅公主，我的时间没多少，如果没有让我心动的牌，那你就是这座军营的俘虏了。” 按照条约规定，精灵族违反条约行动引发的一切战争行为，都由精灵族全权负责。这次动兵的军费，以及花费的政治和外交成本已经是他口袋里面的东西，无须再拿上桌面谈判。 “噢！是吗？” 伊露雅有些小看了神血者的意志，按照她的估算，本应该在五个回合之内拿下的。 “那莱茵·圣章执书人呢？” 这个名字让索尔太阳穴一跳，他又想起了大牧首那张愤怒的脸。这又是哪个环节露了馅，又让莱茵暴露了。路易二世这个家伙可是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过，不会有问题的。 “你要拿他做文章的话，那明天的进攻就只能用你祭旗了。这种古老的战争仪式我还没见过呢，想必一定会很有意思的吧！” “那确实有意思。” 伊露雅早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完全都不相信，没想到今天拿出来一用，真让她炸出来几斤几两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奈奈那头能争取到他，自己能争取到索尔。那这件事基本上就能定下来了。 “好吧！这可是我最后的牌了，要是你还不感兴趣，我就只能引颈受戮了。” 伊露雅从床上坐起来，态度一下子端正了。索尔看了半天，觉得她不是虚张声势，起身把椅子拉进了一点，想听听这张牌到底是什么。 “雾都！雾都和奈林渃赫国王的敌人枯萎教派勾结在了一起。” 索尔听闻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吐出了两个字。 “证据！” “证据就是他们对死亡的探索已经到达了顶峰，凡人的身躯已经不足以让他们折腾了。精灵族已经成为了他们眼中新的试验品。目前他们在零岛上推动与本土家族的合作，企图掌控零岛，你知道那上面有很多我们的族人。你们踹了那么多雾都的试验窝点，我想秘法会应该能印证我的说法。” 索尔偏过头没有看她，仔细的想了又想，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立刻和神幻山联系，让帕伽卡迪尽快给出答复。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这里还是神幻山与精灵族的谈判场合。 “所以你是求救来的？” 窗外，又一轮炮火升起，升空的光点照亮了整片大地。伊露雅看着窗口，她在思考那些穿着皮甲拿着弓箭的族人到底怎么才能从这样的炮火下生存下来。她一刻也等不了了，这里的谈判必须要有个结果。 “您可以这么考虑！你们教义上可是说：一切生命都可以被圣光普照。精灵族你们会排除在外吗？” 索尔长吁一口，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进了雾都，那神幻山不可能作壁上观。可现在证据单薄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能做出判断呢？这一注筹码扔下去是需要勇气的。 “那你们呢？我想枯萎教派也好，新一代的精灵族也好。他们现在都难以接受战败国的身份了，为什么你们王族要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来消除他们呢？你们就不怕王室的根基动摇吗？” 伊露雅低下头，作为王族他更加难以面对这样的耻辱，可是不面对又能怎么办呢？现在的他们活下去已经不能指望那该死的梦想了。 “我的哥哥做过一个对比。三大精灵族加在一起，人口的总量是人类的一百五十分之一，技术上你们已经朝着更先进的火器前进，魔法上拥有数之不尽的传奇，剑圣的数量比精灵族军队的人数还要多。目前看来，人族内部诸多国家是产生了矛盾，但这些矛盾在300年之内都不会盖过我们两族的历史。” 伊露雅伸出三根手指头，摆在索尔的面前。 “300年啊！我的哥哥回归世界树才不到40年！如果任由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人类会给我们下一次机会吗？这可不是神幻山能决定的。觉醒战争证明过的事情不需要重新来一次！” 哪怕不是精灵族，索尔也能体会这种无奈，也十分赞叹精灵族先王的智慧。在当今世界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呢？有些事情需要慢慢证实，现在索尔决定安抚一下可怜的公主殿下了。 “我能理解，但眼下我会按照《条约》进行交战。顺便提醒你一下，幸好我被发配到了这里，不然的话你这些说辞还真够呛的。” “你想要单独的酬劳！这没问题！” 伊利亚翻了个身，做出任君采撷的姿势。这个世界上没人抵挡住精灵族公主的魅力，即便是神血者也不行。 “一个条件是我，还有其他的呢？” “给我私下支付310万纳尔！” 索尔起身反锁了医务室的大门，转身的时候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伊露雅也配合的解开了礼服的扣子，尽量把自己弄得可口一些。 “小意思，我们以后联系的机会还有很多。” 医务室上挂落的水滴落在了站岗士兵的头盔上，这是被炮弹的余威震下来的。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音，小声叨咕了一句。 “不是不让虐待俘虏吗？军团长阁下怎么还打这么狠。” 他的话让战友们憋出了猪叫，值守的长官过去狠狠地敲了两下他的头盔。 “小孩子懂什么！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第63章 算账 “奈林渃赫！奈林渃赫！向我发誓，向我发誓！” “我向您发誓，父亲！” “不！是国王！” “是！陛下！” “你要平等的去爱我们的每一个子民，你要把漂泊的族人带回家乡。他们遭受了太多的白眼，受了太多的苦，委屈伴随了他们出生到死亡的每一分钟时光。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这样了！带他们回家，回家！” “是的！陛下，我发誓！” 这一夜在伊达佩果，在雪枫庭院，苍老的深雪之王垂下了坚实的臂膀，重重砸在了玉床上。奈林渃赫痴痴的望着化作花海的父亲。长公主伊露雅扶起冰冷的王冠，轻轻放在了这颗年轻的脑袋上，按照她事后的说法，那一瞬间别无他法。 “参见深雪之王！” 她率先跪在了奈林渃赫面前，一个小时前还无忧无虑的王子殿下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的国王。什么都不懂的他懵懂站起来，痴呆的望向了下跪的臣民。一双一双纯洁的眼睛盯着他，就像一颗颗燃烧的魔法微粒。 他似乎嗅到了什么烧焦的味道，仔细一看，竟然是那些微粒烧出来的黑烟组成了凝实的巨人，居高而下，俯视着他这个小小的王。 “啊啊啊~！” 奈林渃赫从噩梦中惊醒，四面透风树屋垂下月辉，他抱住膝盖，毛毯盖在他的腰间。身旁是他荒谬一夜留下的痕迹，那个女孩在拿到了应得的报酬之后离开了这里。这又是他度过的不知道第多少个索然无味，又荒唐难言的夜晚了。 “这场恶梦还没有过去吗？也不知道得睡多少美少女才能走出阴影？” 他坐起身，看到了满地的报纸，万光大银行今天的特刊就在屁股下面。现在他只要瞥见这张报纸，满脑子就是《大侦探维克托》的故事。 “莱茵啊！真是小瞧你了。” 站在书屋的窗口，他看向了城堡的塔楼。塔尖亮着灯光的房间换上了雪海王庭的联络旗。这是出了紧急的事情要通报。 奈奈从地板上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衬衣穿上，不知道这一件是自己的，还是那位友好少女的。总之有这样一件衣服遮着，也不算是在月光下裸奔。 “也不知道你们俩进行的如何呢！” 说起这两人，谢古特伊比莱茵冲动了一些，不过智商还是在线的。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已经锁定了凶手。都是不会甘心被这样不明不白的利用的天骄。现在强强联合，保不齐已经把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只可惜，他也不认为这两人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彻底明白自己和院方的立场和想法。 “只要一点点，哪怕是怀疑也够了。总不可能一直和我背道而驰吧！” 奈奈急匆匆走进城堡，乘坐传送阵来到尖塔小屋，维尔蒙和洛斯亚斯两人正在雪海大森林的地图上更新新的标识。他从桌子上随手拿起一盏灯，站在了地图上，看到了三个小三角形出现在了他们不该出现的地方。 “什么情况？” “国内突然传来消息，我们边境的156、157、187三个团的边军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伊达佩果进发。这还是三十个小时之前的发来的消息，我们已经多次和参政卿联系，已经得不到回复了。” 维尔蒙用圆规比划着三个营的前进方向，在靠近伊达佩果150公里的方向画下了三条线。作为奈奈的侍从，他很清楚在这里跟他讲军事没有什么用，这些都是他的职责。与其浪费那个时间，不如让他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自己的难题。 “旗子挂了这么久你都没来，我都要下去叫你了。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还没有！” 奈奈的确看不懂地图，不过他总明白边军未经自己的许可不能擅自向其他地方部署，特别是王都伊达佩果。猛然之间的巨大变动，还切断了他和国内的联系，这简直太离谱了。 “那你得抓紧，现在能看见了吧！这帮人已经做好了动手的一切准备。伊达佩果要是陷落，零岛也会变成炼狱的。” “我知道！” 奈奈的一句不耐烦的回应，包含了上级对难题的烦恼，也充满了对局势的愤怒。画地图的维尔蒙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洛斯亚斯。两人耸耸肩，继续整理情报更新地图。 “姑姑呢？这个女人现在又在谁的床上？” “谁知道！反正不在我那里就是了。我的提醒你，伊达佩果的军备物资只够坚持三天。而且从诸位爱卿失去联系来看，伊达佩果的也不全是我们的人。” 维尔蒙说完，就听到咚的一声。奈奈将提灯丢到了桌面上，人坐在天鹅绒的高背椅上捂住了眼睛。他明知道叛军的行动说明了对方已经失去了部署，可一想到王都得各位又急的焦头烂额。 要想打成一场完胜的仗几乎是不可能事情的，要想在这里获得，那么在那边就要失去。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步却又压抑不住体内躁动的热血。 “无论如何都只能看他们坚持住了！好不容易把他们聚到了一块儿，这边绝对不能退缩。只要消灭了他们，伊达佩果还会回来的。” 维尔蒙似乎受到了他决心的鼓舞，转头看向洛斯亚斯，两人一合计，决定将国王的意志传达给伊达佩果最后的支持者。这是命令，也是绝笔，更包含了国王的承诺。他们会作为精灵族的英雄，成为世界树一片的苍翠叶子。 奈奈将双腿翘上桌面，他已经忘了自己身上就只有衬衣了，这样的动作十分不雅观。上一次见院长，他还是告诉自己要忍耐。可到了今天了，他还没结果吗？没了伊达佩果，他就只能被院长控制了。 “可别让这个老王八给摆一道啊！” 奈奈说完这句话，离开转头看向房间的角落，那里空间一阵扭曲，墨菲莱尔从里面飘出来。 “怎么又在说院长的坏话？” “大师，我姑姑呢？她没在你哪儿？” 墨菲莱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怎么连小孩儿都知道他们俩有事儿。 “我跟你姑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离开零岛之前说要去为你找援军。也不知道找到哪里去了？” 奈奈从不指望她能做点正事儿，能充当一下他的耳目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算了，不说她的事儿了。大师，你来找我是院长有什么消息吗？” 墨菲莱尔走到地图前，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懂，只是语气沉重的回答了他。 “院长约你明天见面，还叫了莱茵和谢古特伊。” “噢！” 奈奈终于放心了，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刻了。老家伙一动。那么眼下是不需要担心了，接下来他要着眼未来了。 “对了，墨菲莱尔大师，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什么？” “关于你把莱茵身份泄露给我的事情……。” 第64章 越学越蠢 “我觉得作为学生和院长会谈，穿校服是正常的。所以你他妈的到底笑够了没有？” 今天对两人而言算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可就是因为自己穿了校服过来，谢古特伊这个货从头笑到尾。要不是陆唯真的有些急眼了，他估计还收拾不住。 “抱歉，抱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是没有得体的衣服早点跟我说呀！我怎么也能把你打扮像样一点的。” “滚蛋！” 两人一个笑一个骂，来到了和墨菲莱尔约定的地点---克里茨托夫花房。这是一座玻璃和钢架建筑的巨型花房，陆唯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自己家后院一半宽。花房暴露出来每一块玻璃，每一段钢架都闪烁着他们从未见识过的符文，所形成的魔力立场竟对他们造成了一种环境上的降维感。 两人来到门口，仔细朝里面看了看，花房内弥漫着雾气，具体什么有什么一点都看不见。倒是有个人影一直来回走动，想必那就是院长大人了。 “传闻院长先生在魔法界是顶流的魔力植物学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你看见什么了就名不虚传？这种研究设施在我们天空岛上也有，我发誓比这个还要大。” “发誓？你向圣光发誓吗？” “笨蛋！当然是魔法之真理。” 两人在门口嘘嘘弄弄的说着，突然肩膀上传来了一下拍击的感觉。两人齐齐回头，见到是奈林渃赫之后，立刻挺直了身子，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两位早到了！” “嗯！” 谢古特伊冷冷哼了一下，陆唯也只是遗憾的笑了笑。他在这里出现，很明显是应邀前来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三人和院方已经是同一个阵营了。可由于之前的过往，对待奈奈两人还是难以放下戒心。 “还真是孩子脾气！” 他吐槽了一句，绕过两人来到门前，用力拍打起了院长花房的大门。对于他这种毫不尊敬的态度，陆唯和谢古特伊都尽量站的远了一些，免得被校长责难无礼。 “来了，来了！” 花房的门打开，一个满脸凶相，和花朵的魅力一点边儿都不沾的老头打开了门。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笑容，可陆唯却看得毛骨悚然，他真的很难想象自己的院长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小莱茵，小蛇，还有尊贵的陛下。蜂蜜茶刚刚泡好，快请进来吧！” 这话倒是挺随和的，奈奈领衔，陆唯和谢古特伊跟着进去。一步踏入花房，雾气自然散开，里面的一切都映入眼帘。开得大大的喇叭花朝着天空，身上垂下来的五彩藤蔓缠绕着树枝，那枝头开满了花朵，由内到外依次绽放了忧郁的蓝色，成熟的黄色，活泼的粉色，以及热情的红色。 正值花季的时节，小小的花朵一个接一个开着，新的将旧的挤下枝头，落下五彩的花雨飘落地面。地面上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根茎，它们贪婪的吸取着花瓣的魔力，不同颜色魔力积压其中，压缩成了一种青紫颜色。垂耳兔一般的小魔兽在根茎丛中奔走。它们会选择颜色最深的根茎，咬开叶子上吮吸魔力。 像这样奇异的景象还有很多很多，站在这里，陆唯完全忘了什么魔法研究，完全沉浸在了奇幻的美妙与不可思议之中。这一刻，他或许明白了自己喜欢修行，喜欢突破的原因了。 “小莱茵，蜂蜜茶要凉了。” 听到院长呼喊，他转头一看，三个人已经在靠近门口的露台就坐，各自端着蜂蜜茶品尝。 “抱歉！” 陆唯赶紧跑过去，对着校长歉意一笑，坐在独留出来的树藤椅子上，端起了蜂蜜茶。他不喜欢甜食，可这茶水中的清甜香味却在勾引他品尝，淡黄的水纹中有一种魔力的律动。真不知道喝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克里茨托夫满意的看着三个孩子，仿佛在缅怀着什么。常年在讲台上活动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孩子们看到魔法奇妙时的惊讶与向往。 他也是为了守护住这些东西，才不顾老朋友的反对，毅然决然做下了决定的。 “首先，小蛇，我得向您道歉。约翰是绝对忠诚你的仆人，在听到我决定晋升你为学生会长之后，便毅然决然的答应了我的条件。只是没想到这次卧底之旅会这么凶险，他竟然无视渊都的尊严，做出这样的事。” “那约纳斯呢？” 谢古特伊心说自己可不是莱茵这种土鳖，连人造魔力生态院都没见过。既然这是谈事情的场合，那么该说些什么就不要犹豫。 “他呀！倒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你知道吗？在魔法界中成功的往往就是他们这种人。他能抓住机会不顾一切向上爬，只要不踏破红线，我相信他未来会成功的。” 听完这个解释，谢古特伊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品尝起了蜂蜜茶。院长又看向奈奈，笑呵呵的说出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 “您不用担心伊露雅公主，她已经回到了雪海大森林，并且找到了援军。” “是吗？可您还是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在进行着，这一次您决定彻底跟家族们撕破脸吗？” 克里茨托夫凶巴巴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可仅仅是这么小小的一下子。斩断过往是很难的事情，即便是他这种传奇也是。他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想起了 “说起来，莱戈拉斯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指的是一百多年的那个他。” 谢古特伊和奈林渃赫沉默不语，想看看院长大人到底决定要把他怎么样？ “他的勤奋绝无仅有，在求学的几年里，他没有花费一丝功夫来考虑享受。他没有买房，没有恋爱，每天上完课就去图书馆。那样的学习强度，让他患上了失魂症和元素不良综合症。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学习和研究。可以说你们在大图书馆看的每一本书都留下过他的指纹。” 谢古特伊是没想到这个精灵会有这样的传奇。奈林渃赫则不相同，他不在意这个人有多么刻苦，只要他依旧以瞳色区分精灵族的子民，那就是他永恒不变的敌人。 “可惜，也正如我所说的那句话：魔法真的是越学越蠢！” 说到这里，克里茨托夫也惋惜起来。 “他真的怎么会觉得魔法现在就到达了极限了呢？为什么要为了一双眼睛而去追求炼狱之下的力量呢？我一直都认为刻苦和坚韧会将一个人打磨成闪闪发光的黄金雕塑，可他为什么就被这些品质磨掉了底线呢？” 这的确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可在今天这张桌子上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有邪恶与正义。 “小家伙们，在我告诉你们事情的全貌之前，还是先提醒你们一句。要引以为戒！” 第65章 他不是魔法师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枯萎教派和雾都，还有那四家豪门。” 谢古特伊专注于这个真相，这可是他和莱茵最在意的答案了。不过这一点，克里茨托夫没有回答，因为这里有个比他还合适的解答这些渊源的人。 “觉醒战争之后，德鲁伊教派就分裂出了一个枯萎教派。他们明面上打着励精图治，追求重新独立的旗号。实则是勾结旧贵族，利用瞳色划分人群，好掌控精灵族所剩不多的资源。” 谢古特伊嗤笑一声，怎么听枯萎这个名字都和复兴这种理想不搭边。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起来的，那些信以为真的家伙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单线体生物变出来的。 “因为战败，王室的权威受到了巨大冲击。他们和一样不甘心战败的贵族勾结，妄图主宰精灵族的。至于枯萎和复兴之间的联系，这个就更简单了。既然苍翠之力难以挽救精灵族，那就用枯萎之力。只要枯萎的力量被掌握，那么精灵就一定能战胜人类的。” 谢古特伊冷笑一声，忽然明白了雾都怎么回来插上一手了。枯萎教派那边搞不定了，他们的能量已经到达了顶峰，已经没有了提升的空间了。可这个支持他们的派系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如果这个通胀泡沫被戳破，那他们就完蛋了。 “难怪战斗了一路我都没有见识过这种力量，原来是上不了台面啊！” 奈林渃赫耸耸肩，接着讲解道：“就是这样，我父亲也认为他们迟早会维持不了多久。可谁能想到他们能找到雾都呢？对了，关于他们的事情...。” “我都知道！” 谢古特伊打断了他，在这个层面说出来的话，他和莱茵都会尴尬的。他们两人可以在私下不顾形象，不顾面子的笑骂。可这里不行。 “行吧！你也知道了这种决定的苦难了吧！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和院长合作，这一次要彻底的，干净的，完全的消灭干净。只有这样，只有这样！精灵族才有未来。” 克里茨托夫拿出数根烟斗，放在嘴里咂了起来。一阵阵蓝烟飘上树梢，让这些植物也尝到了他的哀伤。 “人类魔法界的七都之一，曾经带领我们打破枷锁的雾都。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谢古特伊看着他们，很明显在未来的魔法界，必然会为了雾都分成两派，他心里很清楚，雾都的倒行逆施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而渊都国王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让教会难受，即便是投身黑暗也是愿意的。 “孩子！小蛇！” 克里茨托夫的呼喊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这个选择对现在的他而言有些过分了，逼迫是没有好结果的。 “你大可不必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做出抉择，我只想教给你分清正邪。站定自己的立场是一件终生都需要谨慎的事情，而你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孩子。” 院长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谢古特伊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决定和他们坐在一起这件事，他完全没有经历思考，而是自然而然的过来了，这个抉择其实没那么困难的。 况且，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那个家伙不还在身边吗？ 谢古特伊回头望去，他看到陆唯双手端着杯子，头歪在肩膀上，一点气息都没有了。这模样好像是死了！ “莱茵！莱茵！” 他呼喊着摇了莱茵一把，结果他手上一松，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这一下引起了奈奈和院长的目光，两个人赶紧起身来到他身边，查看他的状态。 “这是中毒了？不可能，这家伙医术高明的很，怎么可能中毒？” 克里茨托夫看了奈奈一眼，心说这分析的是个锤子！自己有必要给他的学生下毒吗？他当即敲了敲桌子，对头顶的巨大太阳花下达了命令。 “老朋友，帮我调集这孩子身上过去几分钟的魔力波动！” 树枝上五颜六色的花丛马上变幻颜色，蓝色的底子加上一条持续向上黄色的波动线。克里茨托夫一看这条线，当时震惊的无话可说。莱茵起始的魔力波动竟然为零，他是喝下了自己的蜂蜜茶才引发了魔力潮汐，进入了自然的冥想状态。这种现象表明了一件事，这个孩子不是魔法师！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谢古特伊抬起巴掌，想给他脸上来一下重的。克里茨托夫一把拉住他的手。 “别动他！他在...。” 他酝酿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告诉两人。换上了一副了然又开心的表情，他松开谢古特伊，压压手让他们两人坐下。 “他这是从我的蜂蜜茶中感悟到了什么？让他睡一会儿吧！” 说罢，抬手在陆唯的面前画了一个符文，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谢古特伊和奈奈也无话可说，作为在魔法界之外出身的魔法师，他竟然有这样的感悟能力。难怪能修行到这个层次。 “不用管他了，接下来，我要说说下一步计划了。” 一个小时不到，谢古特伊和奈奈走出了花房，院长的话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也让他们更加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而这一切，都将成为被历史铭记的时刻。 他们离开后，克里茨托夫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陆唯。像是被什么开心的事情打动了一样，他呵呵一笑。弯腰收拾起了桌上的茶具。 墨菲莱尔从花房深处走来，他有些担忧陆唯的情况，更不知道克里茨托夫为什么开心。 “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吧！我想这也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他在埋怨这个老朋友，他已经习惯了做棋手，但从不疼爱的他的棋子。可偏偏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他的理想甘愿成为棋子，自己或许就是中毒最深的那个。 “没必要的，我的好朋友。因为他的秘密我也只是猜到了一点点而已。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这个孩子有事的。” 他的话让墨菲莱尔安心了不少，他见识过莱茵的手段，除了还有些笨重之外，已经是个相当成熟的魔法师...吧？墨菲莱尔摇摇头，既然院长不让自己知道，那他也选择不再多问。 “墨菲莱尔，你要喝一杯蜂蜜茶吗？” 看着他给自己准备的茶，墨菲莱尔很想骂一句：你这个老不死的，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好！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下毒了。” 第66章 与世界定下契约 陆唯坐在自己神池之上，庄严入定，呼啸的法力之风吹动神池之中的法力，一圈一圈涟漪拍打在玄门的废墟之上。神识催动功法，引导狂奔的魔力进入《大衍神君录》的周天序列，可是相比缓慢的转换速度而言，狂奔的法力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双方的能量平衡已经打破，他只能靠着浩荡的神识一次又一次调整运转的速度。 “不够！不够快！这倒是什么情况！” 从他喝下这杯蜂蜜茶之后就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起初他是觉得自己太累了而已，谁知道神识触发了自我保护的机制，将他拉入了玄门世界。 本以为修士和魔力是绝缘的，所以他从未深度尝试过魔法修行。但如今这种情况看来，修士并非修行不了魔法。如果不是院长这杯蜂蜜茶做了引子，他或许将永远困在自己的刻板偏见中。 法力越发狂暴，陆唯的神识也即将到达了极限。要解决这种情况，那就是学着魔法师来冥想。 “可是这东西该怎么修炼啊！” 迄今为止，他的收藏的确不少，可没有一本正经的冥想法。白伞里面会有吗？一想也是不可能的，里面记录的功法他都大概扫了一遍，还未见过本世界文字记录的玩意儿。 “如果没办法的话，只能强行找一本先修炼。层次底一点就底一点，总比爆体而亡要好。” 陆唯继续维持着运功的状态，神识上化身之上逐渐凝结出一层法力雨露。这些露水在身上汇聚成水线，流过他的身躯，点点滴滴落在神池之中。很快，曾经碎裂的玄门门墩很快就被淹没了。转换而来的魔力逐渐有了溢出的风险。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脑海中出现了一篇翁雪巴亚语的冥想手册，仅仅是看了头两句，他就觉得低级。不过这也是好事，自己本来就不精通翁雪巴亚语，马马虎虎修炼一下也好。 正当他决心从大作入定转入冥想之时，一道属于魔法的光辉照亮了神识的世界。院长亲切的声音也从心底响起。 “小莱茵！这种冥想法难以解决你的问题，不要进入冥想。现在听我给你讲...。” 一行北方语浮现在了神识之中，陆唯且不管如何，依照上面所写进入了冥想的状态。漫天的法力之风忽然一顿，而后逐渐变得柔和。他们穿过陆唯的神识，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代替之前的法力之雨，缓缓落在了玄门的废墟之上。 渐渐的一层闪闪发光的晶簇在玄门上盛开，不规则的晶片吸收着光点，一点点变大，变得规则，最终变成一丛一丛菱形水晶。 “亦如盛开的花，亦如璀璨的月。色彩衍生到远方，那并不是我们能看到的极限。” 第一次冥想接触，玄门的废墟已经被结晶包裹，并且正在被结晶反向同化。它们一点点褪去自己的颜色，变得晶莹透亮，晶簇盛开的花海舒展了覆盖整个神池。他还在向外延伸，陆唯分明看到他即将形成一个魔法阵。 “有点意思！” 现在陆唯已经完全不担心被魔力撑爆的问题了，他更加想知道院长给他的冥想法到底会将他变成什么样的魔法师？大概的路数还是召唤一系。 “幸好小金没有把我的玄门吃完，否则没有支持，也不知道法力和魔法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终于，盛开的晶体花到达了极限，潜藏在其中的魔法阵完全展开在了陆唯面前，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几个节点突然爆发光芒，将他的神识吞噬。一阵恍惚之后，他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伸出自己的双手，白皙的皮肤之下毛细血管正在运送他的血液，鼻腔见流淌着浑浊的空气，他看向远方，依稀能看到盘踞天际的魔法之风，那是一条灰色的巨龙，正在向不知道何处流转。 “我去！竟然是能肉体跨界的召唤师冥想法！这个人情我可欠大了！” 在召唤师的流派中，大多数都是被引路人带着去异世界，或者是被魔法组织的跨界设别传送到异世界来契约召唤兽。一个异世界被十几个召唤师共用都是很正常的行业现状。而陆唯现在所处的这片世界完全就是独属于他的，因为在这里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世界的气息。 “联通了一个世界，肉身穿越，这简直是就是召唤师中顶尖的冥想法。呃！除了这个世界有些诡异之外，还真就没毛病。” 没毛病吗？他穿越来的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石，这些石头的上也盖着一层白灰，动植物的气息更是一点都没有。到处都是荒凉和死寂一片。至于魔力，除了向着死亡发出的哀嚎，他什么呢都没听到看到。这种气息他可不陌生。 “这大概率是一个死亡的世界，或者干脆说是个亡灵世界。” 这下好了，自己要成为独一无二的亡灵召唤师了。想象一挥手百万骷髅兵涌上神幻山的情景...。陆唯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庞，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觉？ “这里的魔力影响了我的潜意识！眼下不是探索的时候，先回到原本的世界再说。” 陆唯再度进入冥想，惊鸿一瞥的魔法阵在脚底展开。光芒过后，他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觉得眼珠有股刺痛感，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这一场穿越之旅让他很开心，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刚想舒服的伸个懒腰，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莱茵，你醒了。” 是院长，陆唯赶紧在椅子上坐好。谢古特伊和奈奈早就溜了，院长盯着自己笑着，一旁是坐陪的是墨菲莱尔大师。看到此情此景，陆唯心说糟了，自己不是魔法师的事情被发现了。 “院长，墨菲莱尔大师。” 他的语气很沉重。倒不是担心这两位会做什么，毕竟正要为魔法界铲除异类，刚才就可以动手了，怎么可能还有给他冥想法，让他获得了使用魔法的能力。就是害怕自己的秘密会被他们要做救他的酬金。 “老东西，别笑的那么恶心！你的好学生被你吓到了。” “是吗！很抱歉，毕竟多年的夙愿了解，我有些兴奋过度罢了。” 院长大人抬起茶壶，为陆唯的杯子里面添上了一曲清水。 “你现在的魔力源还不稳定，蜂蜜茶就别喝了。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吧！” 陆唯盯着杯子，确切的说是盯着水光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双眼。他看到自己酒红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个银色的菱形，这是代表他魔法师的身份的变化，是他和那个亡灵世界的契约。 “我竟然契约了一个世界！这是什么冥想法！” 第67章 天之骄子 “小莱茵，你的天赋果然非同凡响。达弥安冥想法已经迷失了快2000年了。我在得到它之后，一直想找个合适的传人，为此我还特地奔走了一段时间。” 达弥安，传奇召唤师，是他们这个堂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标杆性人物。曾经在鹿角帝国中期担任皇家宫廷法师团团长，魔法界当之无愧的领袖。后来在对抗炼狱魔神入侵中牺牲，死后去向不明。至于他所留下的东西，一个是被无数小说杜撰出来的各种宝物，另一个就是他的冥想法。 现在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落在了自己头上，陆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更惊讶于院长的魄力，竟然把这种冥想法给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学生。 “不用这样惊讶的看着我，魔法师一直都有一个误区。总认为冥想法有高低层次之分，其实这都是七都为了招生故意搞出来的概念。任何冥想法都能通往无限之路，关键在于魔法师自我的探索。” 克里茨托夫的这番话帕伽卡迪也讲过，陆唯当时不是很懂，后面才知道魔法师一旦学习了冥想法就不能轻易改换。这一点也是他们跟修仙最大的不同，只要有了好的功法，说换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院长，谢谢您的帮助。这本冥想法对我而言可不只是传承这么简单。” 墨菲莱尔哈哈大笑，指着院长嘲讽起来。 “你看看，你这老家伙的情人家不受，要跟你提交换条件呢！” 克里茨托夫也笑了，他抬手拍了拍陆唯的头。 “小莱茵不是一般的孩子，在圣光普照的地方修行魔法，自然是谨慎的。他是聪明的孩子，也很善良。” 这种被师长夸来夸去的感觉真容易让人飘，不过陆唯还是坚持一点，他觉得自己应该付出什么代价，最好一次性说清楚，免得日后他被这两位用自己秘密威胁。 “院长大人，大师，我没有开玩笑。” “你不把话说清楚，这小家伙会过意不去的。不如我来替你转述吧！” 墨菲莱尔转向陆唯，故意学着院长的姿态，跟他说起了院长的理想。 “我想要的不过是让魔法界和谐发展，想让这个理想被更多的魔法师理解并推广。小莱茵，我的想法就这么简单而已。” 实话实说，外表凶悍的院长能有这样的理想，的确让陆唯刮目相看。结合他之前所做的事情，陆唯知道他不是单纯的圣母心，而是一个为了推进大和谐理想的实干家。他清楚推进这种理想需要付出的代价，并有勇气来执行。 “你看，你所做的事情和你的理想格格不入。小孩子都看不下去了！” 墨菲莱尔的嘲讽院长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差的确让他心里干涩，不过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才不会在乎。 “不！我能理解，所谓兴废破立之事，必然是先由理想者来付出代价的。就像是在恢弘的鹿角城之下，不也是一块一块从荒野巨石中开凿出来的砖瓦吗？生活在那里的人门或许记不住这样的辛苦，可他们的的确确站在了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城市中。所以，我能理解的。院长大人。” 墨菲莱尔一下懵了，克里茨托夫也大为震惊。他盯着陆唯看了好久，确认他这不是说的场面话。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融化了，因为他多了一个能理解他的学生。这比朋友的支持更加让他有成就感，这代表着他的思想是可以被接受的。 “是呀！小莱茵，你说的对。” 墨菲莱尔则是有些不服气，他从未想过新一代的魔法师谁还会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来努力，他们每天连作业都做不完呢。 “还真是臭味相投！” 墨菲莱尔酸了，他是觉得这种理想不现实，却又经不住完成之后的诱惑。他选择跟着这条路走，一是被坚持的院长打动了，另一个则完全是为了友谊。 “大师，你不也是早就被院长的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吗？你也想看看魔法界，不，应该是所有施法者大和谐的场景吧！” “别乱说，我可不是被轻易糊弄住的孩子。” 真没想到他还有傲娇的一面。不过越是这样，越是容易成为最虔诚的追随者。 “好了！莱茵，我也给你告诉你一件事。你所修行的派系在我们的阅历中并不是首例，在天都那里就有很多类似你的孩子。只不过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出你的传承比他们更完整，更系统。他们并不强大，也并没有在魔法界展露头脚，所以关注他们的人不多。” 陆唯心里一阵恍惚，他想到了自己所见的刀火，想到了够胆讲过的白伞系特工。他们使用的力量就是完全独立在魔法和斗气之外的，他从未想过他们会在自己的体系内。 而天都？为什么会是黎洛科佳的天都呢？自己的白伞怎么会是从哪里来的呢？会不会这就是黎洛科佳对自己执着的原因呢？或许这两者有直接关联，但要调查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那种实力。 “我明白了，现在我拥有了魔力，以后我也会尽量隐藏自己的。” “你能明白就好！” 墨菲莱尔说完便不再说话，把时间留给了院长。现在理想也谈完了，该说说具体的执行了。克里茨托夫放下烟斗，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莱茵，你在教会的地位不浅，首先很感谢你及时伸出的援手。其次，你的手段是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大侦探维克托》已经让零岛上的有识之士看清楚了这些事件的真相，这或许能为我们未来建立一个新的零岛打下基础。” 克里茨托夫双手握在一起，看得出来他也是很紧张的。 “你现在需要来做两件事，第一，是完成你的《大侦探维克托》，用震撼人心的结局彻底化解这一次种族冲突。第二，我需要教会的力量帮我对抗雾都！” 按照计划，《大侦探维克托》应该在后天大结局，他必须要把现在的线索送到万光大银行，并为这个故事写下一个真正的结局。 “就这些吗？还需要我做些其他的什么？” “剩下的事情！” 克里茨托夫笑了，笑容中带着点阴险和狡诈。事实而言，这样的笑最契合他的模样了。 “那就交给你的其他朋友吧！他们也是天之骄子。” 说的是谢古特伊和奈奈吗？前者倒是陆唯自己认可的朋友，至于奈奈嘛！能不能信任他还需要画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明白了，院长！我现在就去万光大银行。” 第68章 以我之名 万光大银行内，庞贝坐在主位上，盯着从奥列托夫教区的命令。他不清楚为什么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会有这样一封命令发过来，明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大侦探维克托》的第四章节，现在因为这一封命令全部卡住。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另外，桑德拉也收到了撬帮内线的消息，家族准备杀掉奎里昂这一众精灵，并且再度以含糊其辞的说法向社会公布。万年换汤不换药的玩法，可就是把零岛上的精灵族和人族拿捏的死死的。事情已经朝着最坏的结果而去了，可能阻止他们的人没有出现，反倒是他们进行的一切都被阻止了。 贾克斯坐在沙发上，桑德拉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一个沉默不语，一个不停的抽烟。偶尔会瞥一眼庞贝，看他一脑门官司的模样，贾克斯只有冷笑。 他没有那么高明，更不敢跨越教区的命令。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在想下达命令的人是不是跟莱茵有什么过节？自己跟莱茵的密切接触是不是会引起这些大人物的讨厌？话说现在认个错还来得及吗？要不要请莱茵说两句？毕竟自己是跟着你才被憋到这个地步的。 ‘圣光怜悯！请您快点出现吧！’ 庞贝祈求的心声才从心底进入大脑，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穿着校服的莱茵站在门口，环顾一圈。看到了这一个两个愁眉苦脸的模样。 “莱茵大人，您终于来了！” 庞贝立刻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那模样恨不得扑到莱茵面前磕一个响头。对于他的热情，陆唯直接无视，径直走向他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现在什么情况！” 桑德拉想要起身说话，贾克斯却摇摇头，示意她暂时不要说。庞贝也是一脸尴尬，憋了半天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桌面。 陆唯低头一看，顺手将教区发过来的命令拿在手中观看。这上面明确指出了，因为雪海大森林的军事异动，军团指挥部需要零岛方面的情报，让他们准备好封存的命令，及时发出。在收到新一步指示之前，不要轻易卷入零岛当前的局势。 “教区的命令！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庞贝搓着自己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憋了半天，小心翼翼提醒陆唯。 “据我的好哥们跟我说的，现在雪海大森林前线的指挥官是索尔大人。” 原来是这家伙啊！上一次光耀巡礼事件，他可是布了一手好棋。想必父亲一定收拾了他一番，才给他发配的苦寒边疆去的。说来这家伙可不是笨蛋，想来是雪海大森林有军事上的动向，看来零岛这一次又成为了几大势力博弈的焦点。 陆唯一点都不怕，随手将命令扔到桌子上。一看庞贝这样为难，他干脆看向了桑德拉，她刚才似乎就有话说。 “家族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有！我的内线传来了消息，他们决定要做掉奎里昂他们，并且说是要割下他们的耳朵。有几家媒体也开始了渲染这次案件的阴谋。” 意料之中的事情，显然《大侦探维克托》的故事推动着他们要提前发动计划了。 “他们没让你去对吧！” “是的！不过现在人都还在我心腹的看守之下，目前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陆唯点点头，一挥手，直接给贾克斯下达了命令。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把他们弄出来，这一次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了。” 命令下达完，贾克斯一动没动，用下巴指了指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庞贝。陆唯看向他，这条变色龙是畏惧自己的背景，又不敢不遵守教区的命令。他拿出索尔不是提醒自己谨慎，而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看来他把自己和索尔的关系想复杂了。 不过自己越界指挥的确是给他增添了不少困难，不给他一个说法也说不过去。 “庞贝！” “我在，莱茵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们也算是一个重要据点，应该拥有荷米迦之笔吧！” 荷米迦之笔，教会的加密签名装置，只有大牧首和他的光耀者可以使用。他是教会应对经济状况的制度之一，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候，能让有权限的人直接指挥当地的教会力量。 “有的！” 庞贝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使用荷米迦之笔，这就意味着他打算驳回教区的命令，亲自接受零岛的教会力量了。该死！早知道就不提索尔的事情了，莱茵大人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压他吧？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他在办公室的暗格中取来一个小盒子，恭敬的放在了陆唯面前。 陆唯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圆通，筒子上有很多转轮，每个转轮上都有一小个图案。顶部是一个滚轮密码锁，输入六位拥有权限的专属密码，转轮上的团就能组合成使用者的名字。 神幻山上的人从来没有暗示过他有这样一个权限，父亲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他记得，父亲曾经对他说过：要是遇到了不能解决的事情，就想一想我们相遇的日子吧！ 和父亲相遇的日子，那是光芒历989年10月6日。他曾经一度想把这个日子作为自己的生日，但父亲总是不同意。因为他说生日对一个人而言很重要，贸然决定就定义了这个人的一生。而自己或许有一天会找的亲生父母，这个更应该由他们告诉自己。 何必呢？父亲，我早就说过会理解将我抛弃的亲生父母的苦衷，祝愿他们此生幸福就是我唯一能做的。 想着这些过往，陆唯在密码滚轮上输入了的密码，随着滚轮转动，印着字符的转轮无序转动起来。密码输入完成，听到一声机扩合拢的声音。陆唯翻过来一看，转轮上已经组成了‘莱茵·圣章执书人’的名字。 果然是对我爱护太过了，想把未来的选择交给我自己。其实你心里应该明白，我早就是你的儿子了，而你也是我的父亲。这一切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我不会做出让你后悔的选择！谢谢你的信任，父亲！” 陆唯握住荷米迦之笔，拿过复写纸盖在这份文件上，用力在上面一拓。莱茵·圣章执书人的名字就停留在了这张羊皮纸上。 “将这份命令连同情报发还给教区。以我之名告诉他们零岛由我来接手。我会支援他们的前线行动，也请教区给予零岛方面一些支援。” 第69章 复仇邀请 被折磨了三四天的奎里昂看着面前的打手，心里已经知道他会迎来怎样的命运。他在造纸厂当了很多年的首领，被这些把戏玩够了，也厌烦了。或许这样结局也不算是太坏，他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一身黑西装的帮派头目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抬头一指地面，两个小弟端着一盘牛排和面包，摔在了他的眼前。 “老大说了，奎里昂老大也是对家族有贡献的人，不能饿着肚子死。来吧！条件有限，将就一下好上路吧！” 奎里昂看着地上的食物，嗤笑出声。为了稳定，他和人类联合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了大局，他一次又一次背叛自己的族民。到了今天轮到他了，结果也就比这些怨鬼多了一盘牛排和面包。他一辈子都在为精灵族争取的东西，竟然来的这么荒唐可笑。 “不用了，要杀就杀吧！跟你们玩了这么久，我早就厌烦了。要杀就杀吧！” “倒是看得开！” 头目转身走出牢房，点燃了一根雪茄。看了一眼怀表，差不多要过12点了。少爷说过，要赶在报纸出货之前干掉他们，这个世界也差不多够了。 “你们...。” “哟！这不是小布吗？怎么今天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桑德拉举着黄金烟杆，突然从监舍的走廊尽头走过来。小布一看到大姐大，身体本能的颤抖起来。黑帮最讲究辈分等级的，桑德拉当头牌出入高级会所的时候，他还在帮派里面给大哥们磨刀呢。 “大姐头，您不是还在招待大人物吗？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桑德拉走到牢房跟前，一看奎里昂还活着，心里放心了不少。转身一看小布，手指弹了一下烟杆，一截烟灰掉在小布面前。 “好了，这里的事情我来办吧！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小布上下打量一下桑德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陌生人。当即就觉得她多半反水了，少爷可是说了，自己把这件事办成，日后家族地盘上会有他一席之地的。这可是一步飞跃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大姐头，这不好吧！萨兰斯少爷可是嘱咐我来办这件事的。” “噢！” 桑德拉这一声直接忽略了萨兰斯的威势。现在她是教会的人，一个零岛上的破落贵族可入不了她的眼了。 “你怎么还不走？小布，翅膀硬了，不给我这个大姐头面子了？” “大姐头，大家好说好散，你可别弄得大家下不来台呀！” 小布知道这家伙叛变了，当即伸手去掏内兜的手枪。桑德拉见状直接侧过身去，贾克斯上前一步。在他的枪还没露面之时，抬手拍掉了他握枪的手，同时一刀捅进了他的脖子。鲜血哗啦啦喷在他的手上，小布抬手抓住贾克斯的手臂，眼里充满惊恐。 “好了！好了！睡吧！” 贾克斯握着小刀在他脖子里面摇晃了几下，小布彻底失去了气息，双手垂下。贾克斯一松手，这位晋升没多久的头目摔在地上，从此在江湖上除名了。抽出手术刀在手指间挽出一个刀花，贾克斯笑眯眯的看着小布带来的人马。要在码头上的活得久，识时务是一个重要的技能。他们不管桑德拉现在在哪头，也不管这些神仙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大王，乖乖听话才是出路。 “很好，他们都很聪明！” 贾克斯示意桑德拉这边落定，桑德拉赶紧走进牢房，从手包中拿出钥匙，解开了奎里昂的镣铐。她顾不得满屋子的臭气，只抓着他就向外拽。 “奎里昂，跟我走！” “走？” 奎里昂抬手挣脱开，缩回监舍的角落。他的想法没有改变，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哪怕成为下一个祭品，只要能挣脱这个噩梦就好了。他猜测这个女人是为了他弟弟而来的，自己把真相告诉她就好了。 “桑德拉，我告诉你。你弟弟的命是我害死的！那个女孩也是我害死的！他们本来就是情侣，他们本就是要好的一对儿。都是我害的！他们告诉我说如果不配合他们拿下林场后面的矿洞，就摧毁我们的造纸厂。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只好答应，我什么都没做！我看着他们把这两个孩子杀死了。”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桑德拉楞在了原地。贾克斯听到之后，赶紧走了过来，身体有意阻隔她和奎里昂的距离。 “桑德拉，你冷静一些。” 作为情人，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奎里昂这个知情人对后续计划可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如何他都得活着。 “我知道！你让开！” 贾克斯看到她颤抖的手臂，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很同情桑德拉，情感上也更倾向她。可大人的计划在前，他不能让步。 “贾克斯，让开吧！” 这个时候，陆唯走上前来，取下了自己的兜帽。对于这两个被命运作弄的可怜人，他们应该在这里把话讲清楚。贾克斯看了看陆唯，从他们两人中间让开。他站在一旁盯着桑德拉的一举一动，以便出现特殊情况自己能随时阻止。 桑德拉盯着精神几欲崩溃的奎里昂，坚强的她闭上眼睛，惋惜的摇摇头。 “奎里昂，做了这样的事情很难受吧？我也是，告诉你吧！这样的暴动我也参与策划过。为了一条街区的店铺，为了一小块矿场，为了十几棵能长出魔法材料的树。可是我从未像你一样忏悔过，因为我觉得这是我为了复仇应该做的。” 陆唯聆听着她的发言，就知道她已经不会伤害奎里昂了。遂给贾克斯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前去其他监舍释放精灵族囚犯，把劝说的任务交给桑德拉。 “你知道吗？奎里昂，我们都做错了，无论是你害怕的那些现实，还是我的复仇，我们都错了。这些操控我们命运的混蛋不会因为你逃避了就放过你，他们看着满目仇恨的我像个疯子一样去撕咬和我一样无辜的人，得意的哈哈大笑。我们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你明白吗？” 桑德拉走上前，一把抓住奎里昂的肩膀，用力的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现在我所做的一切是去找真正的仇人复仇，而你还打算逃避吗？继续看着精灵族和人类在那群混蛋的愚弄中厮杀。眼睁睁看着你出卖灵魂也要保护的聚落在刻意制造的仇恨中化为乌有！你都做错了那么多了，去努力做对一件事情吧！这是难得的机会了。” 桑德拉一把把他推搡在地，像个女王一样对他发出了最后的邀请。 “别让我瞧不起你！奎里昂！跟我一起去复仇，还是烂在这里，由你自己选择。” 第70章 万众期待的结局 精灵族一个一个被放出监舍，他们最不愿相信的就是自己被绑架的魔法师救了。这中间还有一个可笑的事情，那就是当时指控陆唯的内奸，比起这几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精灵，他倒是没有变化，反倒是看着还胖了一些。在同一间监狱，同一样的指控，他的日子却比其他人滋润。这个现象让有些事情无须争辩了，铁打的事实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的。 一行人走出监狱，奎里昂看着界岛，恍如隔世。陆唯知道他心里还是没有底，他被欺负惯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了。陆唯一行人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也是犯了难。 “奎里昂先生，您还在犹豫吗？” 落魄的他没有回答，陆唯也能理解。现在的形势是他要一股脑儿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到这个他见了一面的年轻人身上。这种赌注可不是轻易能压下的。 “对不起，维克托先生。” “不用叫我维克托，我的真名叫做莱茵。” 说句实话，陆唯也不知道该如何给这种人注入精神，只能尝试着给他一点希望了。如果他还是难以下定决心，那就只能看看奈林渃赫能有什么办法了。 “奎里昂，你曾经在我的笔记本上留下了提示，让我去寻找塔拉。我想那时候的你也期望着能有人救你们一把，对吗？” 奎里昂刚想做肯定的回答，结果莱茵当头给了他浇了一桶冰水。 “你太天真了，精灵族的命运在你们精灵族自己手中，任何援手都只能扶你们一把而已。要真正的站起来，还是需要你们自己。现在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到头了。” 对于一个民族的独立与抗争，无论是面对珊瑚海族的罗蒂，还是精灵族，他的态度都是一致的。国家有国家的政治手段，聚落也有聚落的斗争方式。有些路真的很明显，完全就是看领导者有没有勇气走上去。 当初，罗蒂也没第一时间接受他的想法，也不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想明白这一点。而今，奎里昂也面对这个问题，只不过他连抵触的表情都没有一个。 “桑德拉小姐已经给你说明白了到底谁是敌人，接下来你的选择就是在沉默中爆发，或者在沉默中灭亡。实话告诉你，这一次的玩法和前面几次截然不同，一步选错就真的是万丈深渊了。到时候你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奎里昂憋了半天，竟然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他失望的话。陆唯也没想到他这快两米的个头之下填充的都是蒿草，一点灵魂都没有。倒是陆唯也没有更多的期望，毕竟这帮人活着也就是最大的价值了。 “贾克斯，把他们护送回去吧！” “明白！” 贾克斯站上马路牙子，叫来了小弟们马车。奎里昂长叹一声，自己走了上去，其他精灵族也跟着他上了车。等他们都离去了，反倒是那个精灵内奸来到了陆唯面前，他低着头不敢说话却又想跟他说话。 “有事情就讲，我的时间不多了。” “那颗种子是我用德鲁伊的【深植】法术种下去的，是塔拉告诉我你会来的。还有，和我接头的人叫做黑雪，他从来都戴着眼镜，我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样。” 黑雪？陆唯一直惦记着这个人，他很可能是串联枯萎教派和雾都的关键性人物，说来昨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忘了跟奈奈打听一下这个人的背景了。 “另外，我并不是背叛了精灵族，是他们告诉我说，只要和他们合作就能保护塔拉，也能不用再受人族的气了。所以我就...。” “这些话不用告诉我，你好好想想如何得到同族们的原谅吧！去吧！回去吧！” 他上了马车，踏上了回家的路。贾克斯来到陆唯身边，悄声问道：“大人，既然有雾都的参与，我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庞贝。万一他要是没能守住，那我们的努力可就泡汤了。” 白白放他们回去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陆唯在来监狱的路上陆唯就想好了利用奎里昂打一场伏击，造纸厂到处都是崎岖的山路，教会又拥有管风琴II型这样的火力，加上庞贝等教会的高手。保准能让找补的家族势力栽个大跟头，说来这一部分的花费还需要院长结个账。毕竟打的都是他的敌人！ “这种白捡的功劳他都捏不住，那可就别怪我无情了。从这里到玛瑟卡151号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你让桑德拉准备好人手，随时通知家族奎里昂被营救的事情了。” “明白！” 贾克斯心里暗笑老大的遭遇，让他摇摆不定，现在被莱茵大人盯上了吧。这一单子要是办不好，之后在这里他就别想露头了。 “那这个黑雪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调查一下，毕竟他应该就是和雾都联系的枯萎教派关键成员。我们拿下他不仅能给深雪之王卖个人情，也能顺便抓住雾都的法师。” 从教会决定开始调查雾都起，迄今为止还没能活捉到任何一个雾都法师。这份功劳可是黑夜猎手垂涎已久的，贾克斯也不例外。同样的，陆唯也很想和他们再交手一次，但思前想后，他觉得把这个事情还是交给奈奈来做比较好。 “黑雪是奈奈不会放过的目标，这个雾都法师多半也逃不了。” “大人，我能知道您这样思考的理由吗？” 贾克斯比庞贝聪明的地方，就是用学习的方式来获得上层信息。这也是陆唯比较欣赏的一点。 “理由很简单，深雪之王决定和我们站在一起，那就必须拿出诚意来。他们的力量太小了，最容易翻脸。不把这些后路给他们掐断，日后恐会生变。如果教会真的需要这个人，到时候我会出面同奈奈交流，把人给你们要过来就行了。” 贾克斯心说只怕是到了那个时候，深雪之王不把人交给他们都不行了。这位小大人心思高深，难怪神幻山敢赋予他这么大的权力。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回银行，把你那个小说作家给我找来。我要跟他好好聊聊故事的结局了。” 明天就是《大侦探维克托》发布最后一章的日子，院长，墨菲莱尔，奈奈和谢古特伊都期待着这个结局。大侦探维克托到底能不能止住这一次暴乱，换给隆布斯人民一个天清地明呢？ 这一切都还要看今晚他能不能想出一个精彩的结局出来。 第71章 伏击 庞贝走在山坳里面，巡视着手握冲锋枪的教会战士们，虽然他们的对手只是一群舞枪弄棒的帮派分子，但他依旧按照战场布置起了这次埋伏战。从见过莱茵使用荷米迦之笔后，他就暗暗发誓不能搞砸他的一切行动。在零岛之上，他就是圣光的化身。 现在距离护送奎里昂的马车回到造纸厂已经两个小时了，帮派的人差不多就要过来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在黑夜猎手当了那么久的文官，这还是第一次指挥这种级别战斗。 “都注意点，敌人差不多要过来了。” 同样的话说了很多次，教会的老兵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全场这么多人就他一个人紧张的不行，也不看看自己这些人，可都是在圣光下一枪一刀干出来的，打个帮派还不手到擒来。 “报告！发现大量人马朝我方靠近。” 侦查的猎兵报告了这一情况，庞贝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脸上，就近爬上斜坡，观察起了他们埋伏的道路。在道路的远方，十几辆马车连成了一条线，马车外面挂满了黑帮分子，这些人或是拿着砍刀斧头，或是背着步枪火铳。马车的车厢也摇摇晃晃，里面肯定也塞满了不少人。 “就是他们了！能分辨出有多少战士吗？” “距离太远了，探知不到。但保护目标是德鲁伊，他们一定不会只让普通人过来的。” 猎兵的言外之意是他们很可能派遣魔法师过来。这一点，庞贝也有预料，黑夜猎手本身就是为了猎杀魔法师而生的，别看他做了这么多年文官，日常那些训练可没有落下。 “让大家不要害怕，魔法师交给我就好了！” 庞贝看着马车开进包围圈，埋伏在山头两侧的士兵一齐屏住了呼吸，他兴奋的握紧了手中的斗剑。对面的山头传来了三声夜枭的叫声，这代表着埋伏圈所有人都看到了目标，战斗可以打响了。 “兄弟们！给我打！” 七八发照明弹射向马车的队伍，一条一条步枪在黑夜中吐出火光。挂在马车外面的帮派分子哗啦啦掉落一片，受惊的马儿在狭窄的道路上一顿乱撞，车队彻底停在了这里。接连开了两三轮火，下面的帮派分子连还击的欲望都没有，纷纷朝着来时路一路狂奔。 庞贝也没在意他们，自己一马当先，率先冲下山坡，来到了马车面前。 “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他指挥着士兵们，自己率先来到一辆车厢前，抬手扯开了马车的大门。本以为他会看到好几双惊恐失色的眼睛，结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这是一个看着不大的女孩，穿着单薄的睡衣，怀里还抱着一个玩偶熊。她显然被枪声吓坏了，蜷缩在一起，可怜的不行。 “你你...你要干什么？” “女士，你们怎么会在...？” 庞贝刚打完招呼，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一辆马车腾空而起，在空中碎裂成几块，一道绿色的身影游弋在半空中，抬手挥下了几道风刃。满地的圣国士兵的翻滚躲避，同时朝着他倾泻火力。 “你们这些杂种！连家族的人都敢伏击！” 庞贝立刻想到手下之前所说，他们来对付德鲁伊，自然不会只让普通人过来，既然这里有一个魔法师，那么眼前这个。他回过头，少女冷淡的盯着他，一根手指就放在他的眼前。 “【炎枪术】！” 轰！巨大火柱从他的脸颊擦边而过，圣光斗气腾空而起，庞贝一剑挑开马车。抬起手中的枪，对着半空中的马车扣下了扳机。被子弹击中的马车当场碎开，魔法的灵光闪过，包裹在火焰之中的少女缓缓落在地面。他盯着庞贝，眼中充满了杀意。 “你们教会疯了吗！敢在零岛对魔法师出手！” 面对少女的喝问，庞贝斗出一个剑花，剑尖指向少女。 “圣光怜悯！我等为守护而来！” 庞贝或许不是优秀的指挥官，但是无可挑剔的信徒。而狂热是就是教会最本源的凝聚力。山头上，一丛又一丛金色的斗气燃起，捧着教会经典的牧师勇敢的走上山头，嘴里念念有词。一道道教会的符文在庞贝身上升起，让他光芒万丈，几乎要照亮天空。 此时，这支队伍中的魔法师已经全部现身，共计七人，最强大的便是飞在空中的风系魔法师以及这位火系魔法少女。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教会能这么下血本，看着漫山遍野的小金人，最少也有好几十精锐骑士。 “该死的教会！” 少女身上的火焰一再爆燃，会在空中的男子拔升高度，冲着山头吟唱的牧师而去。开团先杀辅助也是刻入魔法师本能。 “给我去死吧！【爆炎新星】！” “圣光怜悯！驱除邪恶！” 五颜六色的魔法弹道在这条狭窄的路上交织成了一团，金色的圣光却如同洪水一样，一波接一波的淹没魔法的辉光。无论魔法师们怎么挣扎，都没能拒止毫不畏死的狂信徒冲锋。即便是用生命为代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凑上来打一梭子子弹。 “可恶，可恶！” 少女四处播撒着火焰魔法，看似是在进攻，实则她已经疲于应对庞贝的剑舞与冷枪了。 “教会的虫子，你就只敢这样与我战斗吗！” 忽然，一道浑身冒烟的人影砸在地面，砸起了一阵烟尘，四面八方的骑士涌上来将他围成一圈，枪托，长剑，随手捡来的马车残骸错落有致的举起，砸下。另一边，一名法师施法出现错误，被骑士从身后抱住，念咒的嘴巴刚刚张开，冰冷的枪托便招呼在脸上。 “女士，注意点！这里才是你的战场！” 庞贝的剑尖和挑衅之语同时来到少女的面前，她侧头躲闪了一下，一只大脚便穿过火焰，重重踹在了她的腹部。斗气撕开了她的魔力，她就这样被踢倒在地。她抬头看向庞贝，这个该死的混账举着剑抵在她的鼻尖。 “你们死定了！教会的混蛋们，零岛魔法界一定要找神幻山要个说法！” 笑话！莫说你一个小小的零岛联合学院，就是七都来了敢把神幻山如何？庞贝才不跟他废话，一个闪身给牧师让开操作空间。庄严的牧师捧着教会典籍，向少女伸出了羽翼徽章。 “你有罪！” 第72章 最后一章 “莱茵大人，全部搞定了。还抓了七个魔法师！” 庞贝趾高气昂推门而入，却迎来了满屋子人不善的眼神。陆唯坐在桌子上，正在和贾克斯的小作家商谈着《大侦探维克托》的解围。大家都沉浸在陆唯的论述中，结果他这么一来，直接把思考的气氛破坏掉了。 “不错的战绩，奎里昂他有动作吗？” “呃~！没有。” 庞贝知道自己又搅和了气氛，这次说话声音小了很多。而对于奎里昂的无动于衷，陆唯早就有所意料。只能遗憾的摇摇头，比没有希望更凄惨的，就是没有看到希望的眼睛。 “继续保护他吧！最起码风波结束之前他还不能死。” 交代了一句，陆唯继续和小作家攀谈起来。谁能想到一个软软绵绵，可可爱爱的萌妹子一个人靠着几条线索，活生生将《大侦探维克托》写的绘声绘色，跌宕起伏。最后一章的主题已经写完了，应陆唯的要求，他们要在最后一段将整个事件进行总结。 她这个教徒上来第一句就是‘圣光怜悯’，幸好陆唯亲自来审稿了。否则这件清清楚楚的案件就会变成魔法界口诛笔伐的阴谋，属于是黄泥巴掉裤裆了。 没办法，陆唯只好请她过来，一起商量这最后的总结应该怎么来写。 “大人，这一版是我才想出来的，您看看！” “纷争中藏着贪婪的原罪，众生...。” 这不还是教会传教用的那一套，张嘴闭嘴原罪，开口闭口众生。这种论调一点都不适合零岛的环境，也不适合用来对这案件背后的阴谋总结。陆唯愿意忍着听下去，是因为这个文艺妹子在否定了三版稿子之后，人已经有些慌乱了。 “这一版比之前好多了，当还没有靠近我的意思。听我说，我要的是让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把他们从种族叙事的视角拉出来，回归大众视角，生活视角，平凡视角。这些矛盾，这些暗杀，这些仇恨背后的一切阴谋都是属于少数权力者，财富者，上位者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刻意制造出来的。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萌妹子看了看贾克斯，又看了看他。瞪着两个眼睛摇摇头。陆唯有些头疼了，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了，他说的不够清楚吗？让人类和精灵族找到阶级认同，让他们一直对压迫欺负他们的坏蛋开火而已。真的就这么难以理解吗？ 贾克斯看着两人纠结的模样，不懂文学的他倒是听懂了陆唯的意思。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对这位属下讲解起来。 “大人的意思是这样的，就好比在一个农场里面，一个人类孩子和精灵族孩子一同讨论凶恶农场主的那种语言描述，你能懂吗？” 这段叙述几乎要把陆唯感动到落泪了，这就是自己要的感觉。萌妹子也仿佛开窍了一般，对陆唯伸出一个手指，立刻书写起来。几分钟，新的文稿交给陆唯。 “那孩子很好奇，于是询问道：为什么老爷非要让我们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呢？他这样凶恶可不好！精灵族的孩子回答道：那是的他的罪业，对人如此恶毒，他将会在未来失去所有。人类孩子反问：那他为何现在这样富有呢？精灵族孩子回答道：那是他曾经报偿罪业的报答。” 陆唯心中的火一下就上来了，这不还是教会‘罪罚善有’的论调吗？完全体现不出阶级性，还是那套原罪论。他有些失望，又不好表现出来。靠在座椅上，细细盯着这份文稿。虽然不满意，但这份稿子也给了他灵感。 “大人，你觉得这样写如何？” “已经很接近我的构想了，不过，我也有了一些灵感。” 陆唯拿过纸笔，决定自己来写出这种感觉。 “请看呐！田间地头，工厂车间，全是匆忙劳作的佃户和工人。他们是如此辛苦，到头来却一无所有。工厂主和大地主们一个笑脸，一句问候就能在他们中间营造出厚此薄彼的猜疑。这些人为了争取那点可怜的工钱和结余粮。要来埋怨，痛恨那些和他们一样贫穷的人。” “他们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个精灵工厂主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同族，就会给你额外的工资，他对你手艺有着和人类工人一样的苛刻。相同的，一个人类地主也不会你是一个可怜的‘人’就减少你的租子，你的租子也和隔壁的精灵族一样多。而这些一无所有的人在工作之余，彼此竞争的竟然是雇主的青睐，为了获取那丁点奖励。” “那你说，这道题目又该如何解答呢？” “嗯~！答案不在我这里，也不会在我们两人中间产生。他在玛瑟卡大桥头上勾肩搭背，相互发烟的精灵族和人族身上，在三三两两奔跑着的精灵族和人族的孩子身上，在黑暗深处回眸就能看到的梦想光芒之中。” 陆唯觉得自己此生的文学水墨都写在了这段话中，本来也没多少，在这里发挥一下作用也好。 “来，大作家你看看，这段能成吗？” 萌妹子左看右看，首先有黑暗，有光芒，那就符合教会的价值观。其次这些杂七杂八的，她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毕竟领导亲自手书，不行也行。 “如果要使用这一段的话，那么就设计出维克托和谢古特伊爵士观看完凶手的死刑之后，在回去的马车上的交谈内容。您看这样可以吗？” 管他什么情节，只要能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出去就好了。 “可以的！前面衔接的部分就拜托你了。贾克斯，今天这份报纸一定要保证印刷出来。” “我马上去办！” 贾克斯带着小作家起身，走过庞贝离开了办公室。这一走，让庞贝突然萌生了一种危机感，怎么老大直挺挺就吩咐他去办了，自己该怎么办呢？ “莱茵大人，我这边您还有新的指示吗？” “指示？” 听到他的提醒，陆唯本来安静下来的心再次跳了起来。他猛然觉得有一个要素没有考虑到，可这个要素到底是什么呢？一定是跟战斗有关系的，这帮人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大人，您是累了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要不要我安排一下刺激的项目？” 刺激的项目！陆唯脑海中闪过兔女郎，不！是假耳朵，对假耳朵。人类冒充的精灵！ “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手！庞贝，组织人马！快！我们去街头！” 第73章 平淡的爆发日 万光金融日报哗啦啦走下生产线，印刷厂的工人们立刻用草纸打包成小方块。一辆自行车可以挂四摞这样的包裹，载着陆唯一片诚心的报纸就这样送到了隆布斯的大街小巷。与此同时，隆布斯其他主流报纸也带着监狱的最新消息同时到达了报刊亭，小卖部，报童手中。两个截然相反的真相也在隆布斯扩散开来。 凶手是学院令人敬仰的的魔法师，这起命案实则是本地家族为了肮脏的利益而故意挑起的争端，他们将会杀害绑架魔法师的精灵族。而另一边，隆布斯的主流媒体已经爆出了奎里昂在监狱惨死，并且被毁尸灭迹的事实。这些媒体站在所谓的人道主义立场，质疑起了监狱的公正问题。 如此劲爆，反差的内幕让隆布斯的好事者一大早就挤到了监狱门口。在他们以往的经验中，这一次事件必然会引发精灵族的集体抗议，在监狱含糊其辞的解释之后，不自量力的精灵族就只能匹夫一怒。 然而从早餐过后两个小时，造纸厂的精灵没有一个人来监狱抗议。现场虽然挤满了人，但冷静的不可思议。没有人叫嚷所谓真相，没有人讨要所谓的公平。现场就只剩下准备冲击监狱守卫和等着看热闹吃瓜群众。 “哼～。这一下监狱的准备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悉心想让大家们知道的真相竟然全被他们自己演出来了。” 混在人群中观察局势的陆唯很开心，他承诺院长的事情还是做到了。他成功的阻止了这场可耻的暴乱。 “只可惜那段话不一定有人看到，不过这也够了。但愿这里的人们能从此看清这些丑恶嘴脸之后的阴谋。” “莱茵大人，有情况。你过来看看。” 这是庞贝的声音，看来他预料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最后看了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急迫的监狱守卫。陆唯留下了一个冷笑，扬长而去。 庞贝领着陆唯走进监狱不远处一处院墙内，教会的人马端着管风琴II型正看守着十几个戴着假耳朵的人类。他们全部双手抱头蹲下，人群面前放着几把手枪，几把砍刀。 “我们刚才堵住的，都是道上的生面孔。” 庞贝在陆唯耳边解释道。陆唯点点头，走到这些人中间看了一圈。他们有的眼神慌张，十分害怕被他注意到。有几个倒是从头到尾怒目圆视，要不是被堵了嘴，指不定还要说出一些威胁的话。 “大人，他们怎么处理？” “甄别一下，要是图财而来的，狠狠打一顿，让他们明白当叛徒的下场。要是背叛人类的，觉醒战争中我们怎么对付叛徒你知道不？” 这是每个人类都刻骨铭心的一段历史，庞贝又怎么会不知道。倒是万光大银行那边没有准备斩首巨斧，还得花钱打造一柄。不过这没关系，他愿意私人掏钱来办这件事。 “知道了！交给我就好了。” 陆唯拿出怀表，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过了，一些好事者已经把奎里昂还活着的消息传回了看热闹的人群。等着看热闹的人们一听这个消息，觉得今天大概不会再闹什么乱子了。没有主角的战斗一定是索然无味的，何必在这里干等着，散了散了！ 人群消散，大家都拿着报纸指着金融日报披露的细节讨论着。相信这次事件之后《万光金融日报》就成了权威媒体了。这也算是一项收益。如果庞贝脑子灵光一点，搞不好他能开创无教堂传教的先河。 事情了解，自己也该回去看看薇薇了。 “莱茵大人！” 听到人叫喊，陆唯收工下班的快乐一下子去了一半，他循着叫他的声音看去。这一次，是面色凝重，气息深沉的贾克斯。这个比庞贝稳重多的多的男人摆出这种表情让他一下子紧张起来。特别是他身边跟着一个牧师，这很让人觉得可怕了。 “一个小时之前，我们侦测到了隆布斯舒适泉附近出现了大量的亡灵魔力，这是观测记录。” 陆唯从牧师手中接过记录，上面画着隆布斯某处的地图，在标注舒适泉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圆圈。几张地图显示，在过去的一个小时，这个圈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盘子大小。 “这个舒适泉是个什么地方？” “四大家族的驻地！”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心中一凉，这意味着雾都开始从明面上进攻零岛，四大魔法家族高手如云，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撑住吗？雾都派遣了怎样的高手前来。 “大人，请您决断。” 贾克斯说着是请他决断，实则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向舒适泉发动冲锋的准备。陆唯犹豫再三，也觉得自己不去不行，毕竟在《大侦探维克托》的创作中，他可是豪言壮语说过迟早要和雾都正面对上，何须害怕提起他们的名字呢？ “让庞贝集结所有的骑士，我们去应战宿敌！” “了解！” 一听到要干雾都，贾克斯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自己钻入院子找到庞贝。陆唯则是观测记录整理好，交给面前这位小牧师。 “你们继续收集相关证据，迅速联系学院。另外把这份记录给我们昨晚俘虏的魔法师看看，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家族在跟什么东西合作！” “明白！大人！” 牧师抱着记录离开，陆唯在原地等了十多分钟，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骑着战马来到了陆唯面前，最前端就是贾克斯和庞贝两人。他俩虽然是黑夜猎手，但在正面交战中还是换上了骑士的装备。 “大人，准备好了！” “出发！” 从市区前往舒适泉区域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在战马的冲锋式的奔驰中，他们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舒适泉。 这个地方名字取得倒是不错，围绕着一个巨型温泉建立的超级庄园，光是想想都觉得舒坦。只可惜现在这里被灰色的死亡之雾笼罩，曾经金碧辉煌的建筑时隐时现，变得怪诞阴森，时不时会有亡灵的嚎叫从深处传来。 “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吗？比想象中扩散的还要快。” 这片亡灵区域让陆唯有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贸然进攻绝不可取，他们这点人能做的只能是防止蔓延了。陆唯想定了方案，正打算同庞贝商量之时，天空突然降下两道身影，他们穿过死雾，来到了陆唯面前。 一个全身黑色长袍，戴着墨镜，尖尖的耳朵。另一个穿着廉价的冒险服，看面相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黑雪，还有雾都的朋友？” “正是！” 黑雪向前一步，直面陆唯。他墨镜之后的眼神平静如水，但在场的人还是能感受到压抑的怒火。 “您就是莱茵，那个大侦探维克托的化身，毁掉我整个计划的人。令人讨厌的教会的爬虫！” “呵呵！您过奖了。” 陆唯翻身下马，庞贝等骑士跟随着他的步伐向前逼近。这时，庄园深处升起四道光柱，巨大的魔力暴动引发了一阵风暴。感受到这来源的危险，陆唯握紧了拳头，质问黑雪和雾都法师。 “你们做了什么？” 黑雪嗤笑一声，和雾都的法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己方战斗力准备完毕的讯号，这就是最后的关卡了。 “呵呵！做了什么，你自己不会看吗？” 第74章 舒适泉庄园的最后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前，舒适泉庄园内。四大家族的主事人将万光金融日报重重的摔在黑雪面前，别看他们是魔法师，但言行举止和地痞无赖没有多少区别。 “黑雪！这就是你的计划，对吗？现在一切都完了。莱戈拉斯已经被咬出来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 黑雪盯着这份报纸，遗憾的摇摇头。当初他们口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莱茵竟然成了校方的秘密武器，一股脑儿将他们的肮脏勾当全部翻了出来，摆在了隆布斯民众的面前。他用真相打败了谎言，现在他们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这一点，黑雪承认自己有失察之过，毕竟作为谋划一切的黑手，他不应该轻易忽略这样一个角色。等到需要处理的时候，却牵扯出了这么大的背景，让他想动也不敢动了。 “真是可惜啊！我们似乎功亏一篑了。” “你还好意思说！” 四大家族的人恨不得把他掐死，现场的气氛一度很僵持。家族们自然想着该如何向院长赔罪，又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呢？但现场唯有萨兰斯盯住黑雪，心中开始默默地推演起了整件事的疑点。 万光大银行在零岛屹立快两百年了，早就熟悉家族和院方的游戏规则。毕竟这边风波再怎么大，也从未动过他们的蛋糕。可为什么这一次出手这么干净利落，直接切中他们的七寸。他应该明白，这次博弈的深度和强度，难不成还是因为这个人引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萨兰斯，别坐在那里发呆，赶紧去想个办法？” 其他的家族主事者已经乱了阵脚，现在他们除了让步，连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了。但萨兰斯已经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了，克里茨托夫想要独揽大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让步只能毁掉家族的基业，他必须要想办法反击。 “黑雪先生！” “我在！您有什么吩咐吗？” 萨兰斯拖着椅子来到他面前，狠狠将椅子捶在黑雪面前，他弯下腰，双肘压在膝盖上，拿出一副逼压的态势。 “我想知道你们枯萎教派到底是从哪里搞来了赞助？为什么教会会这样死咬着我们？现在你最好给我如实交代！” 其余家主一听，纷纷来到萨兰斯背后给他站台。且不管这是真的假的，只要他们抓住一个借口，能少付出一些代价也是极好的。 黑雪面对他们咄咄逼人，完全是一副没看见的模样。还记得昨晚，他们还在这里商量逼走克里茨托夫之后，如何分配岛上的利益，没想到现在就翻脸了。人类，还真是不值得信任。 “教会要咬住我们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弄到这个莱茵的情报？如果一早注意他的存在，我们会败的这么惨吗？” “黑雪，不要妄图蒙混过关！你心里清楚的，教会出手绝对不会是为了这一点点可有可无的利益。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带上了零岛！老实交代，是你最后的出路！” 黑雪看着他们，冷笑着摇摇头。 “完了，合作的协议破裂了呀！” 萨兰斯见他这个不合作的模样，转头对其他家主讲道：“去把和他秘密联系的那个人抓过来！” 其他三位家主点点头，立刻出去吩咐人手。这不是装模作样，看来这些一无是处的人早就知道了。 “噢！你们还能发现他？” 黑雪凑近萨兰斯，与他针锋相对。 “要是你们能把注意我的功夫花在这个莱茵身上，我想也不至于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吧！合作的前提是诚恳，你们人类真的一点美德都没有。” “合作的另一个前提是得有能力。现在你毁掉了我们的投资，偿还不上，那就只能用命来补偿我们了。”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黑雪话音落下，两道剧烈的魔法光束射穿房间，聚集在这里的准备拿人的家族魔法师瞬间烟消云散。四位家主抬眼望去，还没能做出反应，地板上突然长出了藤蔓，将他死死束缚住了。 “黑雪！你想干什么！” 萨兰斯试着挣扎了一下，这诡异的藤蔓竟然没能撼动分毫。面对他的质问，黑雪也不理他，缓缓转头看向走廊。 穿着冒险者服饰的法师慢条斯理走进房间，看了看黑雪，又一一扫过四个被困成粽子的家主。感受了一下他们的魔法气息，位阶上没差到哪里去，可就是弱的可怜。 “这就是零岛的魔法家族？啧啧啧。真是一群废物啊！” “完了，又有老板来讨债了。” 神秘的法师走入房间，从酒桌上找了一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上等的晨风酒。品了一口之后，他看向黑雪。 “优秀的经理人总能给自己找到借口，但愿你这次能说的过去。” “嗯，怎么说呢？在我想把这个项目做得更大一点，就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投资。” 他们的语气中，已经完全忽略了四位家主的存在。这让他们很生气，可面对这个神秘的魔法师，却又不敢讲话。 “看，我就说你一定会拿出这套说辞的。如果你不想跟他们四个废物一样被绑在一起，那就用一分钟的时间说服我。” “很好！这对我而言够了。” 黑雪站起身，来到萨兰斯身旁，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把他们都做成亡灵吧！” 一句话让四位家主面色苍白，冷汗如雨。他们在胡说什么？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难怪萨兰斯会这样质问他，这个混蛋竟然在跟使用亡灵魔法的法师合作。 “等等！你们...。” 四个家主慌乱的语言根本没有入他俩的耳朵，黑雪继续跟他解释着。 “反正教会已经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了，你也逃不掉了，干脆就把项目做大。只要莱戈拉斯那边的人马能拿下学院，到时候这里就是枯萎教派说了算，我会把这笔账算在克里茨托夫的头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合作。” “25秒都没用到诶！” 雾都法师扫过四个家主，估算起了把他们转化成亡灵的难度。这副心动的模样逃不过黑雪的眼睛，他继续诱惑起来。 “怎么样？接受这个提案吗？还是在这里把我做掉，反正枯萎教派不会缺我这一个人的，我现在都是在为你好。” “那咱们试试？” 他说着话，来到萨兰斯身边。黑雪就像是谦让一个苹果一样，给他让开了道路。萨兰斯惊恐地盯着这个法师，眼看着他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你们这群混蛋！” 灰蒙蒙的雾气从头顶灌入，在精神力被抹除之前。他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这次合作上蹿下跳，还帮助黑雪说服了其他几家家主。只是没想到因果竟然轮回的这么快，自己这个操盘手成了筹码了。 “我诅咒你们！该死的精灵族！” 第75章 百宝至尊 “与亡灵同行的结局就只能是死亡。但愿这次教训足够深刻，能让你们的后人明白，魔法界不是正邪不分的。” 学院的高墙之上，克里茨托夫扶着墙垛，凝望着舒适泉庄园上空的灰色乌云。他有些惋惜，有些不忍，但更多还是坚决。他不能在容许这样一股与邪恶为伴的力量在学院之中。 “搞定了！老头子。” 墨菲莱尔闪现到他身边，他还没注意到舒适泉庄园发生的事情。只是汇报着学院这边情况。 “莱戈拉斯已经让谢古特伊去堵了，那几个精灵族也冲着【亡者通道】去了。现在...等等，那时什么情况？” 他看到了升腾而起的灰雾，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从震惊中脱离出来之后，他偷偷看了一眼克里茨托夫的表情。这家伙的表情竟然是如此平淡，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你...雾都的法师！还有家族的人...你...。老东西，你...。”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斥责他吗？这个结果他多少也有些猜测。惋惜吗？为了迂腐，贪婪的家族。或许是害怕吧！这个老家伙真的有些让人摸不透了。 “莱茵过去了，是吗？” 克里茨托夫点点头，继续盯着正在扩散的灰雾。 “该死，我得去帮助他。” 墨菲莱尔闪现离开，克里茨托夫摇摇头，伸手向前面一抓，手臂进入虚空，提溜着墨菲莱尔的衣领将他拽回来，重新放回原处。 “你现在别乱走，你有新的任务了。院长护卫。” “我！院长护卫？！你在说什么？莱茵他需要帮助。” “小莱茵不会被这种魔法打到的，现在你来活儿了。” 克里茨托夫的话语不容拒绝，让张牙舞爪的墨菲莱尔一下没了脾气。 他忧心忡忡望了舒适泉庄园最后一眼，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背后。 一道一道魔法阵浮现，十名精灵族魔法大师身形浮现，这些曾经的同事脸色冷漠的吓人。墨菲莱尔长吹一口气，身体不由得绷紧。这可是十位大师级魔法师，要全部拿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很抱歉。院长，教务长。我们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墨菲莱尔就像一个蓄势待发的拳击手，正准备着一击致命的招式。面对墨菲莱尔，十个精灵不敢大意，身上纷纷闪动起了魔法光芒，在开战前的最后一刻。刚才说话的大师遗憾的对墨菲莱尔说了一句。 “真是可惜啊！我们在零岛学会了很多东西。” “唯独没有学会人类的谦逊和平和。这是你的墓志铭是吧！我记住了。” 这种口头交锋不过是双方为了磨灭最后的感情基础而做出的寒暄，但当墨菲莱尔说出墓志铭时，交锋才真的开始。 “老朋友，用你的魔方搞定他们，不要打坏学院的一砖一瓦。否则就从你薪水里面扣出来。” 墨菲莱尔正要发力的时候，克里茨托夫猛然蹦了这么一句。这让他差点施法紊乱，走火入魔。 “我说你差不多够了，这可是十个大师，你以为十个软柿子吗？说捏碎就捏碎的。况且，你打算干什么？这语气是不打算帮我了？” “我还要看着小莱茵，以及坐镇指挥全局。要知道，雪海大森林的援军很快就要过来了。” 墨菲莱尔伸出一根手指，对他点了又点，最后也没能说出话来。谁让人家是老大呢？自己这个小弟也就只有跑腿的功夫了。 “那就来吧！” 墨菲莱尔抛出一个魔方，这可不是普通的三阶魔方，而是十九阶至尊魔方。这个小东西脱手的瞬间，立刻飞上天空变大，在魔力的驱动下，彩色的方块自己转动了起来。棱角划过天空，带出一道一道空间裂痕。 “【百宝至尊，迷宫启动】！” 墨菲莱尔掐着手印，魔法的波纹荡过天际，混乱的法力之风化作风暴席卷而来。精灵法师们没想到他施法这么快，立刻四散躲避，然而无论他们拥有什么样的逃生魔法，在【百宝至尊】面前还是晚了一步。 光芒过后，十名精灵族大师消失不见，墨菲莱尔的精神力也全部进入了【百宝至尊】中。克里茨托夫看天空中的魔方，突发奇想。伸手在墨菲莱尔的面前晃了晃。突然一道闪电蛰在的虎口上，天空中飘来了丝丝缕缕的魔力组成了一句话。 “别给我犯贱！” 克里茨托夫笑着，继续观察起来舒适泉的情况。 【百宝至尊】内，一名精灵法师苏醒过来，睁开眼睛便是一间破败的屋子和灌入房间的冷风。他举起双手，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魔力，连衣服和魔法口袋都消失不见了。 “该死！” 一旦进入【百宝至尊】，墨菲莱尔便是这片空间的神只，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考题，那么他就获得了立刻抹杀生命的权限。他们明明计算到了这件宝物的威胁，可在巨大的实力鸿沟之前，还是被困在了其中。不过这个魔法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按照他的德行，【魔方冒险关卡】绝对调到了99.9%难度。自己作为炼金专修，考题一定饰品制作有关的。” 他赶紧站起身在破屋子里面寻找起来，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炼金学相关的知识，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在反复确认了三遍之后，他确认这个屋子没有解题线索，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空旷的荒野上，一处蓝色棚顶的车间暴露在视野中，外面的风无序且恐怖。在棚顶前面，随风舞动的一个横幅上写着‘欢迎参加特级教师评级晋升选拔’！ “墨菲莱尔，还真是属于你的恶趣味啊！” 谁会相信他们成功脱离之后能晋升特级教师。他们只有两个前途，要么答对他的题目出去干掉墨菲莱尔，要么就在这里被他抹杀。 “来吧！让我看看你对炼金学又知道多少！” 他信誓旦旦的走向了车间，推开闸门进去。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钢管碰撞的声音。外面的阴风怒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同时，车间里面的折腾声也越来越密集，半个小时后，他气喘吁吁的跑出车间，望着悬空的横幅，不甘心的对着横幅啐了一口。 “墨菲莱尔！这根本不是学术问题，这他妈就是脑筋急转弯！你个亡灵养的，我诅咒你八辈祖宗！” “回答错误！” 天空传来墨菲莱尔的声音，再看车间门口，已经空荡荡的不剩一物。 第76章 宁静之雨 精灵城堡内，举着巨剑的花萼武士在市场上胡乱砍杀，他们一个一个瞪着纯色眸子，将与生俱来的骄傲化作了对同胞的残忍。浑目精灵绝望的逃窜，可很多人依旧没有逃离他们的魔爪。 “不不，不要！武士大人，我...。” “都是你们这些低等的精灵才害我们沦落于此的！受死吧！” 花萼武士举起了巨剑，瞄准了这个女孩儿抬起的胳膊，和锋刃比起来，她的小手还不如一根木柴坚硬。巨剑毫不留情的斩下，女孩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中被劈开的痛苦并没有降临，她睁开浑色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头巨熊箍着花萼武士的双臂，双方陷入了艰苦的角力之中。 “快走！” 巨熊咆哮了一声，女孩也不知道自己哪儿生出了力量，连滚带爬冲进了城堡之中。巨熊拧断了花萼武士的双臂，将他推倒在地，抬起熊掌拍在他的胸口上，苍翠之力爆发，方圆几米的地面皲裂炸开。好几个花萼武士被阻隔在了皲裂之后，好几个精灵平民也因此获得了逃跑的机会。 “维尔蒙！小心背后。” 听到提醒，巨熊背后的棕皮像是触电一样炸开，几把花萼巨剑砍在炸开的熊棕上，划拉出了一片火星。维尔蒙像是被挠痒痒一样抖了抖背脊，转身挥扫利爪，三道血红的锋锐气息斩过花萼武士的身体。三个人变作了九段，倾倒在了地面上。 “干的漂亮朋友。” 洁白巨大的猫头鹰落在他身边，奈林渃赫从他的背上跳下来。三人看着围上来花萼武士，觉得这个数量有些不对劲。花萼武士有多少人数，身为国王的奈奈再清楚不过了。 “上一次扩编总共才招了30名花萼武士，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 “谁知道你的好臣子暗中积蓄了多少力量。” 洛斯亚斯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揶揄他。奈奈捏捏鼻梁，有些懊恼的摇摇头。 “说了多少次，战斗时候要叫我陛下！” “你们两个够了！” 维尔蒙看向城墙上闪现过来的魔法师，知道这一仗可不简单。奈林渃赫也倍感压力，一手掏出了自己的水晶长剑，一手握住了树瘤法杖。 “今天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这一关可不好过。” “用你废话！给我争取一个起飞的时间。” 洛斯亚斯扇动翅膀，维尔蒙咆哮一声，率先冲向了花萼武士。奈奈拖着剑向前走了两步，十几道魔力弹道就朝他倾泻而来。奈奈抬起长剑，左砍一剑，右劈一道剑。右手的法杖亮起光芒，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魔法。总之，有惊无险的渡过了第一波次的攻击，面前的魔法师们 “你们这些家伙是真的想要弑君啊！” 奈奈穿梭在魔法师密集的弹道之中，偶尔会有战斗法师闪现贴身战斗。光刃，电鞭，水刀，火剑在周围编织成了一个牢笼，他就只有一把剑和一根法杖艰难抵抗。他并不着急一招一式的上风，而是追求着稳住局面。常年散漫的表现不光骗过了同学，也让这些叛徒觉得他一无是处。 “来吧！你们就这样消耗吧！等着本王给你来一波真正猛烈的攻击吧！” 他是这样想的，可在有些人眼中他就是快被打的喘不过气来了。躲在暗处的塔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想到了那个孤立无援的夜晚，看到了国王挺拔的背影。无论如何，在这个危机的关头他还是站了出来，以尊贵的国王之躯阻隔了危险与自己子民的距离。 语言能骗人一次又一次，但行动不会的。优雅的小猫直起脊梁，对身后的德鲁伊们下达了命令。 “走！我们去保护国王！” 言罢，自己率先跳下无几，化作暗影扑向了魔法师。在他的身后，各式各样动物一起越过屋脊，像一道潮水一样涌向了战场。 “陛下！我们来了。” 黑色的小猫高高跃起，在奈奈的身后抓出一片黑色的利痕。闪现偷袭的魔法师躲闪了一下，放弃了这次进攻，同时把这个搅局的德鲁伊的存在告诉了其他伙伴。 “你带着他们来干什么？” 稳扎稳打的奈奈看到漫山遍野的小动物加入了战场，他们在花萼武士的刀锋面前不值一提，他们苍翠之力还不够魔法师们一招火球。这些小动物们眨着浑目的眼眸，不计伤亡的加入了战场。 奈奈眼睁睁看着小老鼠被踩死，看着飞天貂被弹道击落，看着鬣狗被巨剑斩首。眼睛突然红了起来，在冰冷的王座上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王的责任和尊重。这也证明了，他所坚持的一直都是对的。 “塔拉，带领他们撤离战场！交给我和维尔蒙和洛斯亚斯就可以了。” “不！我不要！” 黑猫死死的守护着奈奈的后背，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她都不打算退缩。 “你说了要带我们的族人回家的，你说了明年冰蜜桃将由我们采摘。我们这些聚落在凡人的世界里面漂泊了四百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说着要带我们回家的王。”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还不清楚吗！那一切都是建立在我活着的情况下！” 奈奈的剑越来越乱，也越来越蛮狠。在躲过一名战斗法师的偷袭之后，他再也忍耐不住，突然的一个凌厉闪现来到他身后，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敌人的进攻节奏被打乱，可奈奈却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他退回到塔拉身旁，这一刻他要尽全力守护。 “大家在听到可以回家之后，自发的跟我来到了这里。我们不能让你死！陛下，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枯萎教派的迷惑。陛下，现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吧！” 原来这就是王的责任吗？原来这就是漂泊在零岛的子民们心中一直以来的愿望吗？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临死前让他做出的誓言，那句誓言充满了王对子民的疼爱与思恋，也充满了雪海精灵族对回家的期盼与愿望。他现在可以挺直腰杆对父亲说了，自己做到了！ “塔拉！我都明白！我都懂！我一定要带你们回家的！” 奈奈举起长剑，对着自己的手腕划开一道伤痕，绿油油的苍翠之力滴落在地面，荡开的涟漪催生出了绿茵，绿茵之上一朵朵鲜花迎风盛开。 “世界树把你的力量给我吧！让我带族人们回家！” 绿茵扩散出了十几米，一棵小小的树芽在苍翠之力的浇灌中发芽。围攻的魔法师们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最强魔法统统释放了出来。 “危险！” 洛斯亚斯从天空落下，张开羽翼护住了奈奈，德鲁伊一齐施法，在他们的外围建立起了一片矮小的森林。只可惜，在剧烈的魔法轰击之下，这片翠绿仅仅只存在了半秒不到。 烟尘过后，巨大的猫头鹰砸在地面，落下的羽翼中露出了奈奈的身影。此刻，小小的树苗已经长到了半人高，面色苍白的奈奈望着它笑着，仿佛看到了回家的希望。 “【宁静之雨】！” 第77章 大军开进 魔法物分析实验管理处第三实验室，这里是专门分析奇异魔法物品的专用实验室。几天前，一群精灵族拜托当局，将普朗特死亡案中挖掘出来的血树人种子送到了这里。由于事关社会重大事件，学院相关负责人不敢大意，立刻按照章程设计起了实验。 今天本来是实验启动的日子，相关科目的老师带着学徒，或是直接参与，或是旁观学习。林林总总来了十七八个魔法师。所有人都还没有想到这稀松平常的一天会出现这样的波折。 “莱戈拉斯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参观的学徒至今都不敢相信，高年级施法课老师莱戈拉斯会突然加入实验。明明看到老师们相互问候打招呼，结果一眼的功夫，他们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没杀他们已经算是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了，毕竟我也是一个心软的人。” 莱戈拉斯对他们没兴趣，自然也不会伤害这几个学生。哪怕他们站在试验台前，死死的护住血树人种子。这就是莱格莱斯搞不清楚的地方，他们不知道现在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会有生命危险吗？到底是什么信念让他们站在这里呢？ “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变化跟你们都没关系了。乖乖让开吧！去搬救兵也好，回宿舍等着也好。总之，别在这里碍眼。” 几名学生相互对望一眼，相互都了解了彼此的答案。走吧！他们不可能是莱戈拉斯的对手，老师们要做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于是乎，随着后退的第一步踏出，几名学生一哄而散，绕过莱戈拉斯离开了实验室。对于他们的表现，莱戈拉斯不屑一笑，更在思考自己当年的先祖是怎么输给懦弱，虚伪的人类的。他们除了会在强者定制的环境中苟活，真的一无是处。 “遗憾！真的太遗憾了。” 莱戈拉斯感叹了一声，从试验台上捧起了血树人的种子，漆黑的树瘤上密集如毛细血管的经脉跳动着，仿佛是在呼吸一般。他欣赏着这上面的脉络，眼中露出了痴迷的满足感。 “从枯萎到死亡，从死亡到萌发。翠绿不是结局，黑湮不是开始！” 简短的咒语念出来，树瘤如同被打了兴奋剂一般抖动，随着枯萎之力的持续注入，它悬浮起来了，飘到房顶，然后猛然的炸开，变成一盘缠绕的树根，贴在了房顶之上。 黑色的树枝迅速生长，盘根错节，相互缠绕，很快一棵倒立的巨大榕树轮廓被勾勒了出来，直到漆黑的树枝触及实验室的地面。黑色的树叶发芽，生长，再凋落。巨大的榕树中间也迸发出了黑红色的奇异光芒。 莱格莱斯背着手看着自己的杰作，一甩头发，退到了实验室的边缘。 榕树中心的光芒引发了魔力乱流，五颜六色的魔力被吸入的榕树中心，以光芒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树洞腐烂成型。在它刚刚够一个成年人能穿过的大小时，一双手猛然探出，撑在了的边缘用力一撑，一名全副武装的精灵族战士便从树洞中心跳了出来。 他的装扮和花萼武士大同小异，装备的也是一把弓箭，一柄长朔，落地的瞬间四处打量了一下。看到了在角落默默欣赏的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先生？是你吗？” “是我！你是亚利弗拉上将？” “是的！” 两句话的功夫，越来越多的精灵族战士从树洞中爬出，实验室眨眼就站满了数十位精灵族的战士，他们在落地的瞬间立刻整理队形，检查装备，整齐划一的动作彰显着他们的精锐之气。 “莱戈拉斯先生，黑雪呢？他干掉那个无能的国王了吗？” 莱格莱斯没有直接回答，从身上掏出了一卷地图交给这名武士。 “你先把先头部队开出去，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占领。现在各分队都在有序行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亚利弗拉上将点点头，接过地图，用精灵语下达了指令，两队整备完成的武士立刻列队肃立，在队长的带领下走出了实验室。 莱戈拉斯看着这支小队末梢缺少的士兵，眉头稍微皱起。询问亚利弗拉上将道：“这编制不全，攻陷伊达佩果的过程遇到了什么乱子？” 亚利弗拉长叹一声，对他解释起来。 “我们在前往伊达佩果的路途上遭遇到了圣国军队的截击，付出了一些伤亡。” “什么！” 莱戈拉斯觉得有些反常，为了这一次大计，他们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准备。这边的军事调动只要有外交官向圣国说明情况，那么他们就没有理由攻击才对。 “这不应该啊！你们没有让外交官去说明情况吗？” “派出去了，但谁知道圣国的疯子是怎么想的？不顾一切的追击我们，直到我们到达伊达佩果，才找到了新的外交官同他们接洽。现在已经把他们稳在了王城之外，我们必须要加快行动。” 莱戈拉斯想了想，他似乎很久没有看到伊露雅了。这个女人在国内也有一些根基，或许是她收到了风声提前做了什么准备也说不定。倒是少这么一点人也无伤大雅。 “一点乱子，你们去完成任务吧！祝你好运，上将。” “谢谢，莱戈拉斯先生，也祝您好运。” 精灵族大军成队成列开出实验室，很快大楼外就传来战斗的声音。按照他的估计，三支精锐边军拿下学院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到那会儿花萼武士们也应该弄死奈林渃赫了。这里大局已定，也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只要雪海大森林迎来的新的统治，教派就有了根基。也不枉我用掉这个营造了七八十年的身份了。是时候该前往下一站了。” 莱戈拉斯畅想着枯萎教派的未来，从实验室走出，走向了大楼的深处。这里有一条秘密隧道，可以径直通往零岛的码头。这本来是供实验室快速运送研究材料的用的，这个部门之中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找到了！” 来到一处壁炉前，莱戈拉斯伸手摸了摸有点年头的红砖，一点魔法元素都没有砖瓦竟然是整座大楼的秘密出口。只能说，魔法师还是有些东西的。 “就是他们的后辈子孙太废物了。” 他伸手对壁炉注入魔力，一层浅蓝色的魔法光芒激荡开来，他走进其中。视野迅速转变，而后一睁开眼，却看到了杂乱摆放的货架和七零八落的纸箱，这里竟然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莱格莱斯皱起眉头，他可是已经走过一次这个通道了，这边可不是这样的景象。 “刺啦~！” 车间深处传来钢管拖曳地面的声音，刺耳又难听。莱戈拉斯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拖着一根华丽的长棍从深处走来。飘在漆黑空中的蛇瞳散发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是眼睛的蛇的注视。 “噢！还有这样的小惊喜啊！” 第78章 桀奥流战法 “刺啦~！” 谢古特伊不紧不慢的走到莱戈拉斯的对面，见面的第一个表情，是好久不见，又充满杀意的冷笑。他伸手拿出两个透明纸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莱戈拉斯老师，这是我和莱茵在第一现场找到的证据，这件淘汰的制服编号是λ-，刚好是您教师证上的编号，这双鞋子尺寸也从同你家鞋柜中的找到的同一个尺码。” 宣读完关键性证据，谢古特伊抬起华丽的棍子扛在自己的腰间，宣读了对他的逮捕令。 “莱戈拉斯老师，涉嫌研究禁忌魔法，使用魔法杀害凡人，并勾结外部势力企覆学院。证据确凿！我奉克里茨托夫院长的命令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莱戈拉斯笑了，抬手穿过自己的头发，露出了嘴里的虎牙。 “真搞不懂侦探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倒是孩子喜欢，还真没有办法。” “你说喜欢侦探游戏的孩子是莱茵，我扮演的可是纪律组成员。莱戈拉斯老师。” 谢古特伊握着棍子转动着，谁也没天真到认为可以随便说两句话就能结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好好好！小家伙！还真是非要走完结局才能让你们玩得尽兴。” 谢古特伊搂住自己的长发，抬手用绳子绑了一个马尾。精灵族特有的英俊帅气连谢古特伊都自叹不如，如果他走上歪路，会是多少女法师心中的梦中男神。 “喂，我说你啊！作为渊都的王子，真的心甘情愿看到零岛接受教会的善意，和你的王国站在对立面吗？” 在开始之前，莱戈拉斯猛然问了一句。不管他是不是有意借这个问题来扰乱他的心境，但这个问题，谢古特伊都能掷地有声的回答他。 “正因为我是王子，我才要为王国负责。偏执的道路只会通向灭亡，就像你们枯萎教派一样。” “枯萎永不消失，凋零异常美丽。” 这呼喊口号般的朗读没有让谢古特伊感到一丝反感，因为他读出了莱戈拉斯的坚定和虔诚。正如他不喜欢渊都偏执激进的政策方向一样，他也难以忍受几千年战败后被人类左右的困苦。这场战斗也因此升华为了两种信念的碰撞。 “殿下，我想请问一下。从你出生的那一刻算起，你有正眼看过你们国内的笨土豆们吗？” 在渊都没有魔法天赋的罪过堪比天罚，是注定要被社会歧视，被国家抛弃，被他人厌恶的对象。亦如精灵族用瞳色划分了贵贱，魔法帝国也用这样的环境为每个人制定了阶级。魔法的天堂之下，是凡人逃离不开的炼狱。 “或许没有，但从今天开始，我会注意的。” 谢古特伊的回答很诚实，也暴露他心中纠结的一面。一位渊都的王子背叛了祖先制定的规则，生出了背叛自己阶层的想法。 “你们总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对的，用天赋也好，用瞳色也好，哪怕是脚趾上长出的指甲都能被拿来划分血统，制定身份。为了贪婪的统治，你们无所不用其极。反倒是在宫廷楼阁之上还要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假慈悲模样。可笑！看来只要沾染了所谓的王室贵族血统，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都会带着虚伪。” 这些话谢古特伊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所见的就是这样。精灵族是这般模样，渊都亦是如此。历史的悲哀在往复循环，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些活跃着的高级生命。 莱戈拉斯语气很是平静，但谢古特伊看得出来，他一直在为这种不公平愤慨。扭曲的愤怒会在接下来变成难以估量的战力。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我曾经瞪着这双浑浊的眼睛，告别吃不饱饭的家庭踏上了魔法之路。我在零岛的求学生涯一刻都没有放松过，毕业后成了受人敬仰魔法课讲师。我本以为这样就能抵消我低贱的血统，但我回到家乡，还是因为冲撞了纯目精灵而遭受了牢狱之灾。” 莱戈拉斯用手指撑开眼皮，从瞳孔上取下来一片隐形眼镜。在这片眼镜后面，藏着一双昏暗浑浊的灰色眼眸。莱戈拉斯手指一弹，镜片儿落在谢古特伊的跟前。 “那一次之后我才才明白，我要的根本不是这层颜色，而是消灭给这层颜色施加定义的蛆虫！” 他张开双手，血红色的魔力爆发，手臂上的皮肤被体内生长出来的树藤撑爆，缠绕的藤蔓组成了一双巨大的利爪。藤蔓很快蔓延上他的脸部，迅速包裹住了他的头颅，编织出了一个类似蜥蜴的头颅。 枯萎和凋零的失落感在谢古特伊心中蔓延，与此同来的是一点点窥见死亡的狂躁心情。他挥动长棍，棍子的两端弹出奥术法刃，双手挥出枪花，做好了应敌之势。 “桀奥流战法，传闻渊都的法师即便不使用奥术也是一等一的武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的情报没错！我们渊都就是这样的。” 谢古特伊的蛇瞳收缩，兴奋与紧张在体内奔涌。他没有在莱戈拉斯变身期间发动攻击，因为致胜不是他的目的，打败他，打垮他，打服他才是战役的目标。 很快，被藤蔓包裹住莱戈拉斯化身成了一头藤蔓包裹而成的地龙，瞪着黑红色的魔力之眼，隐约能看到一丝象征死亡的灰色雾气。 谢古特伊观察着这头化身地龙，出言对他嘲讽道：“德鲁伊的变身术加上枯萎教派和亡灵魔法！前所未见的畸形变种。有点意思！” “小子，那你就用你纯洁的，高贵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奥术魔力打败我吧！向我证明，你们的高贵是有所源头的。” 话语落，莱戈拉斯挥出巨爪，三道黑红色爪痕扫过谢古特伊面前的区域，能量粉碎了一切碍眼之物，地皮被翻开了一层又一层。 这一击自然而然是要落空的，地龙抬头看向半空，谢古特伊闪现飞出，双手握着奥术长枪，瞄准了这头怪物的脑袋。 “你不知道奥术之蛇最喜欢的猎物就是地龙吗？” 紫青色的流光划开空气，笔直冲向了莱戈拉斯。 第79章 舒适泉之战 阴影中，曾经连绿草都泛着香味儿的舒适泉，变成了恶臭冲天的坟场。无数亡灵化的鬼影窜动，他们曾经以在这座庄园工作为荣，而现在骄傲的灵魂变成了灰雾的养料，健康的肉体变成了行尸走肉。连温泉中价值不菲，可爱温顺的观赏鱼都变得龇牙咧嘴，异常凶悍。 三十多名骑士体内的圣光自主燃烧，护佑着他们免受邪祟的侵蚀。连一贯看陆唯脸色行事的庞贝都变得坚定异常。相比骑士们的凝重，黑雪和神秘的雾都法师倒是悠然自若，还聊起了闲话。 “你看看，这么多年了！教会还是这个死样子，一点新的事物都接受不了。” “放宽心！我的朋友，他们就和腐朽的政权一样，迟早会被淘汰的。” 陆唯难得生一次气，上一次他充满杀人欲望还是在聂佳提看到屠村的景象。而这面前的两个人犯下的罪孽丝毫不亚于那群禽兽，而陆唯给他们的回答也很简单。 【敕令·白蛇召来】 突然出现的白蛇将陆唯顶在头上，托举上了天空。感受到灵主的战意，小白兴奋的眯起眼睛，盯住了这两个小小的人影。黑雪和雾都法师抬头仰望，脸上挂着欠揍的脸。 “哇哦！小家伙生气了呀！” “这条蛇还真是壮观啊！” 陆唯对他们还以冷笑，语气严厉的对两人发问。 “两位！还没请教一下尊姓大名？” “呵呵~！” 黑雪嘲讽更甚，对身旁的雾都法师说道：“看来不光是教会的人如此，魔法界也拥有不开窍的脑袋。”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向前走了一步，向陆唯致以精灵族的礼节。 “您好！尊敬的莱茵法师，我的名字马西科莫·黑雪。” 一旁的雾都法师见状，像是参与小海过家家的游戏一般，也用魔法之礼向陆唯致敬。 “您好！尊敬的魔法师，我叫金纳温·贝赛格。黑雾社‘琴枝乐队’首席歌唱，代号：死鹄！” 黑雪见他连代号都报了出来，再度揶揄他道：“不是吧！这可是机密，就这样告诉他吗？” 金纳温无所谓的摊开手，盯上的陆唯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倒是小家伙问这个干什么？” “为什么！为了给你们的墓碑上刻字！” 话语落，陆唯剑指翻飞，指尖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符咒。法力鼓噪，风云退避。小白心随所动，深呼一口，吐出漫漫洁白的云雾。清气升扬，在天空形成了一片雨云，笼罩了整个舒适泉庄园。 “妙语珏玑，乾坤借法。天雷阵阵，开劫罚逆！疾！” 陆唯将符咒掷出，薄如蝉翼的符咒翻滚两圈，笔直冲上天空，融入云雨之中。瞬间，白云滚滚相交，颜色也变得乌黑起来。 猛然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近乎要落在人的头顶之上，连失去意识的丧尸都害怕的抬手阻挡。但雷霆一闪而逝，并没有落在地面。随后剧烈的雷声响彻四野，天地失色。雷声震荡的音波同天空盖下，身在其中的人们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没有听到。 总之，这声音中带着振奋，带着豪迈，带着坚毅。让骑士们听了很舒服，庞贝享受着这雷声的奥妙，感觉心中有一道关卡被打开了，紧握的骑士长剑上跃动出了一丝金色的电光。而充满死亡的灰色雾气在浩荡正义之声笼罩下，剧烈惊跳了一下，看似范围更大，却变得空虚透明起来。 “这家伙！” 金纳温和黑雪被这一手吓了一大跳，这么庞大的魔法，这么恐怖的威势，他没用到30秒就是释放出来了。这家伙真的不是大师吗？这一下轻佻和无视没有了，用的是怎么用都不够的谨慎。 “不好对付！我去维持【亡者迷雾】的输出，你来挡住他！” 黑雪听闻，斜着头看了他一眼。金纳温一下读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立刻解释道：“在零岛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我逃了，雾都也不会给我擦屁股的。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只是选择了对我们最有力的打法！” “那你去吧！” 黑雪动了动手腕，取下了眼镜。这个把浑目精灵糊弄的死去活来的精灵，竟然有一双漂亮闪动的纯色眼眸。在那些低等精灵面前，他放不下自己的骄傲，所以只戴着墨镜遮掩。 他凝望站在小白头顶的陆唯，伸手一握，黑红色的光芒从手中涌现，变化成了一根树瘤法杖。 “小家伙，刚好我也擅长巨型枯萎法术。” 树瘤法杖倾倒在右手中，双手握持法杖，杖头对准了陆唯。 “枯萎不是开始，死亡不是落幕！【第一循环：失色】！” 以他为中心，一圈沉重的灰色荡漾而开，迅速的笼罩了一切，这个魔法就像一张血盆大口，吞掉了目所能及的一切的颜色，包括花草，包括泉水，包括风与云的颜色。 陆唯看着自己的便服失去了颜色，全部变成了统一的灰色。低头一看小白，鲜亮纯洁的鳞片也变得如此。陆唯放开神识一扫，却没能感受到任何魔力的波动。这也不是德鲁伊的苍翠之力或者枯萎之力，仿佛是更高一层级的能量。 “有古怪！” 陆唯抬手挥出数十把兵阵，化作刀枪剑戟。这一次金闪闪的兵器也没了颜色，灰蒙蒙的。陆唯能感觉到它们的威势还在，可就是看上去怪怪的。 “去！” 对着黑雪一指，兵器穿梭在灰色的世界，直奔他的脑门而去。 “哈哈！这样可不行啊！朋友。【第二循环！凋零】！” 兵阵上的法力迅速流失，在灰蒙蒙的世界中，陆唯完全无法判断魔法的反应表现，只看着轮廓线沉默进灰色的背景，而后彻底失去了与法力的联系。 “你的攻击结束了吗？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我了？” 金纳温抬起树瘤法杖，像个疯子一样挥动，口中念出了完全听不懂的精灵语。直到咒语的最后一句，陆唯才听清楚了这招的名字。 “【第三循环：落红】！”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但陆唯敏锐的看见小白的头上冒出了一个灰色的圆圈。他张开双手，看到灰色的轮廓中正在分化成圆圈。他的血肉在消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真是诡异！” 第80章 舒适泉之战（二） 失色，凋零，落红！ 这是在诉说花朵的一生吗？他的魔法很诡异，不过也逐渐嗅到了一丝味道。只不过需要验证出来，他还需要一些手段来试探。 “救你会给世界刷漆吗？可别小看了我修真者的手段！” 陆唯张开双手，双掌自然的划过一道圆弧，指印变幻，最终落在胸前。灰色的世界猛然震荡，灰色的世界仿佛颤抖了一下。 金纳温双手攥紧法杖。无论是他即将施展出来的法术，还是不知好坏的外语，他能做的就是继续挥动法杖，用更加晦涩难懂的精灵语回敬他。 “（精灵语）溪水停止流淌，鱼儿躺在石滩。蝌蚪干涸而死，云雨销声匿迹。【第四循环：尘泥】” 陆唯感到自己施印的手指突发的僵硬，他轻轻踩了一下小白的头，巨大的蛇身一摇，【小挪移阵】发动，两人向外远离了一段距离。僵硬的感觉立刻舒缓，陆唯掐出了阵法的最后一个手印。 “阳苍阴霞，月皓日烈。两极相生，妙法自成！【源始太初大阵】启！” 天空中，太极图撕开了灰色的天幕，黑白的光芒照耀在众人身上，让他们死灰色的身躯上多了一丝别样的色彩。陆唯和小白同时感应到了头顶的法力云雨。 两人再度合作，一者向天空扔出了符咒，一者则朝着阴阳图吐出了一道水柱。阵阵雷声再度从天空传来，只不过声音落入灰色的世界之后，默默地归于沉寂。随后，一滴雨水穿过阴阳图的白色，落在了陆唯灰白的身躯上。晕开的颜色迅速覆盖住了灰色，也抚平了他正在崩解的血肉。 暴雨哗哗落下，穿过阴阳图的瞬间便染上了他们的颜色，随后落在陆唯，小白，以及诸位骑士身上，将他们染成了黑白相间的斑点人。模样的确不好看，但有效的制止了他们的崩解。 ‘果然是这样。这个魔法含有一丝‘大道之力’，难怪这么无声无息。’ “小白，在魔法界这种力量称之为‘原初真理’！” 领悟大道是每个修真者都渴望的境界，同样的神性也是魔法师所追求的极限。但在两种体系之下，大道之力可以通过自身的修炼，领悟而成。而‘原初真理’的出现并不规则，它或许是生命体出生时就带着的，也可能孕育成群山中的一棵树木，也可能变成小石潭边上的鹅卵石。在这样的规则之下，魔法师要回去‘原初真理’的力量可谓是难上加难。 “幸好，我没事练习了一下这个阵法。没想到这一丝借来的‘大道之力’竟然帮我稳住了战局。” ‘灵主，不可大意。这个家伙能如此顺畅的使用大道之力，实力还不好评估。’ 陆唯暗自点点头，看得出来，随着他推进【循环】，念咒的过程也越来越长，这份力量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就看他接下来又该如何施展。 同样的，黑雪看着自己的三个循环被破解，心里也翻起了波浪。他仔仔细细观察了天空悬浮的太极图，每看懂一分，心里就惊讶一分。 “他说服了魔力，不！他说服了自然界一切的神秘能量，这份‘原初真理’他是借来的！这怎么可能？秘法会竟然掌握了这样的手段吗？” 这这种魔法技艺着实让人叹为观止，不过这种力量还不足以打败他。 “借来的终究是借来的，小子！好好看看真正的‘原初真理’吧！” 黑雪将树瘤法杖举过头顶，连续不断地精灵语吟唱再度传出。这一次，就连骑士们也知道不能再让他得逞了，纷纷举起长剑，向着他冲锋而去。 “庞贝，别冲动！” 陆唯这还忘了有这么老几位站在这里观战呢，他们猛然来这么一下，真是让人始料未及。这些都是教会在零岛的精锐，要是折损一点，他可不好向神幻山交代呀！ 此时，最勇的庞贝已经冲到了黑雪面前，眼见只要挥出长剑就能取下他的头颅了。可黑雪的吟诵也停止了。 “【第四循环：消亡】” 庞贝的长剑停在了空中，与他一起冲锋的骑士也是停在了原地。眼球像是被什么打了一下，疯狂的在眼眶中乱转。陆唯和小贝也觉得脑袋懵了一下，随后就被黑白相间的大道之雨浇醒了。清醒之后的陆唯猛然感到自己身上升起了一层光芒，这种能量正是他司空见惯的魔法力。 “我的魔力被激活了，看来他也不是能百分百趋势‘原初真理’，这一道【循环】中他用上了魔力。” 有了解题思路，陆唯立刻想到破解之法。他再度踩了踩小白的头顶，心灵相通的小白张开蛇口，呼出一大口风暴，将漫天的黑白雨水吹成一片墨染的水幕，像一层海啸一样吞噬了骑士们。大道之力驱散了萦绕在他们身上的【消亡】，一条黑白相间的铁锁挥出缠在他们腰间。 陆唯用力一拉，一口气将三十名骑士拉回到了大道之雨中，【消亡】的原初真理顷刻消散，清醒的同时，他们立刻无力的摔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就像是被救上岸的溺水者一样。 “别给我添乱，在这里等着！” 留下了这句话之后，陆唯和小白向前闪现一段距离，将黑雪纳入了攻击范围之中。现在的黑雪喘着大气，属于他的灰色线条出现了一丝丝不和谐波浪形。 “一口气连续施展了四个【循环】，看来你也没多少力量了。” 黑雪冷冷一笑，猛然挥动起法杖，没有吟唱，只有一句得意的警告。 “小子，你别得意！我还有【第五循环：沉沦】！” 灰色世界的一角，一块半圆形的线条脱落，露出一层无数线条揉成一团内里，似是流动，也像在蠕动。陆唯抬起手臂，发现身上的黑白色停止了扩散覆盖，反而回笼浓缩，变成了水珠从身上飞向了天空。 “果然，魔法师的战斗就是出题解题的过程，雨梭夫人没有骗我。” 收获学习成果的喜悦在陆唯心中绽放，这将是他头一次用魔法知识打败对手。 一步踏出小白的蛇头，脚底落下的地方，小挪移阵展开。几乎就要脱力的黑雪眼前一晃，陆唯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这里的已经布满了黑色无须线条，原先的灰色世界已经成为了过去。 “哈哈！在【沉沦】之中你...。” 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陆唯抬起手掌，对着他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正在【沉沦】的世界，横七竖八的骑士仿佛是听到了人生的第一声响动，纷纷跳了起来。小白则是抿着嘴笑着，心里暗道了一句。 ‘出题解题的过程么？有点意思！’ 第81章 舒适泉之战（三） 黑雪捂着脸庞，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瞪着陆唯。陆唯对他笑一笑，指了指他的身上，属于他的线条正在脱落，【沉沦】的‘源初真理’正在反向作用于他本身。陆唯的这一巴掌用上了他所有的魔力。目的就是打散了他用来屏蔽‘源初真理’副作用的护体魔力。 “你所使用的‘原初真理’的确比我高级，我的是借来的，你的是被人移植到身上的吧！” “你！” 现在大家处于同一环境之下，而作为‘源初真理’中心的黑雪会被他自己的能量迅速摧毁。除非他能在90秒想出破解‘大道之力’的手段，并有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勇气，持续维持【沉沦】领域。 但很显然，黑雪不是这样的人，一个只会依靠极端力量，阴谋诡计，耍下三路手段的阴谋家，他还没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还没享受到辛苦得来的权力，怎么可能轻易殉道呢？软弱是他们的通病。 “可恨！” 黑雪怒吼一声，灰色的世界褪去，庄园的绿地已经全部枯萎，辉煌的建筑已经被灰雾腐蚀，衬托着灰色的雾气和丧尸的低吼，这里已然变成了活的炼狱。 “黑雪，你还有什么招数！” 陆唯现在和他不过面对面的距离，在他的背后，十几把兵阵悄然成型，只需要一声令下，他的肉体就会从世界上消散。长杖法师在这个距离上，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竟然还有魔力！真是小看你们秘法会了！” 黑雪手中的法杖被他当做长枪一样格挡在身前，这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他眼睁睁看着陆唯身后的武器调转方向，纷纷把最锋利的一面对准了自己。这小子倒是狠人，就不打算问问要不要投降。 “现在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陆唯话音落下，突然神识中出现了数道魔力弹道直奔他而来。他伸手一挥，兵阵展开成【困龙法阵】，将魔法攻击尽数抵挡。察觉到巨大的魔力源头正在靠近，他顾不得黑雪，挪移离开了原地，回到了小白的头上。 金纳温从灰雾中走出来，跟他走在一起的是四个闪烁着魔法灵光的骷髅，他们还穿着名贵服饰，身上的闪动着雄厚的魔力。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丧尸。 “你没打过啊？” 金纳温看见黑雪的第一眼，便毫不客气指责他的失败模样。黑雪并没有过意不去的脸色，反倒是提醒起了他。 “这个小子不是一般的魔法师，他拥有使用‘源初真理’的手段，我被他克制了。另外，他的魔力十分雄厚，和我战斗完竟然还有余力。你可别在这里闪了腰啊！” “哦！原初之力？依照秘法会对鸟人的崇拜，他们怎么会掌握这种魔法？” 金纳温假装思索，暗中对身后的亡灵下达了指令。身后的四个亡灵法师突然暴走，抬手释放魔法，火球，冰枪，风刃，雷霆朝着他们覆盖而来。随后，万千丧尸嘶吼一声，像潮水一样扑了上来。 这四样是元素系魔法中最强悍的攻击魔法，陆唯没有出手，而是观察着亡灵的施法状态。小白张开大嘴，喷出水柱，一口气将这四个魔法全部击溃。 躲在小白身下的骑士们再也按捺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陆唯。纷纷举起巨剑，点燃了圣光斗气。 “圣光！请怜悯我们！” 尽管只有三十多号人，却冲出了百万雄狮的感觉，金色圣光连成了一条直线，和灰蒙蒙的亡灵冲撞在了一起，飞起的骨头如下雨一般落在战场之中。在骑士们的巨剑之下，亡灵也好，丧尸也好，没有一个能挡住一招。 金纳温满脸厌恶的看着骑士们玩着砍瓜切菜的游戏，面色有些苦恼。 “被圣光打散的亡灵不能进行二次组合，这可就麻烦了呀！” “还想保留什么，要是不突围出去，即便是莱戈拉斯那边成了，我们也看不到未来了。”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 金纳温忌惮的看了陆唯一眼，抬手拿出了一本魔法书，右手拿出一只黑色的羽毛笔，打开书本的第一页，开始写写画画。陆唯眼见此情此景，稍微有些惊讶。游学这么多年了，他总算是看到同行了。 “竟然是召唤师啊！可能还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亡灵召唤师。真是太稀奇了！” 猛然间，陆唯感受到了灰雾中涌现的特别力量，这力量出现的瞬间，灰雾猛然涨大了一圈。这股死亡之力非常新锐，让本来被神通压制的黑雾再次张狂起来。 “不好办了！” 陆唯抬手认出一张符咒，迎面同第二轮飞来的火球，冰枪撞在一起，四团巨大的爆炸凌空释放，剧烈的魔法之风吹开了战场灰色战场的一角。 “亡灵化的躯体无须再考虑魔力流转带来的过载，但失去了施咒的能力，就只能靠着魔力值来释放这种简单的魔法了。该怎么跨过这么多亡灵把他们干掉呢？” 陆唯还在思考，庞贝带领着骑士还在前线泼洒着圣光，在碾压中享受战斗乐趣的骑士们越战越勇。突然，庞贝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杀气袭来，迅速来到推开身旁的骑士，将斗气注入大剑，压缩的光芒在灰雾中形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点。顷刻间，杀气越来越近，他抬起巨剑迎面而上。 一次亡灵和圣光的碰撞，擦除了无数光点。一把漆黑的巨斧压在庞贝身上，一尊高达三米的黑色亡灵站在了他的面前。牛头盔，全身铁甲，这个造型似乎是在西寒冰洋那头的维硕人精锐战士。 庞贝简单的格挡住，反手从盔甲下面掏出手枪，对着牛头盔面甲上观察孔开了一枪，子弹轰击在面甲上，蓝色的鬼火动摇了一下，巨型亡灵握住巨斧一个横扫，将他推了出去。 于此同时，空中再次传来爆炸声，这是陆唯第三次阻挡队伍后方的魔法攻击。爆炸的气浪吹开灰雾，在这些新晋的亡灵中间，一尊又一尊手握巨斧的亡灵战士，正看着渺小的骑士们。 “圣光怜悯！” 不畏死亡的骑士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他们从小当做训练目标的敌人，此刻活生生的站在了他们面前。此刻，所有情绪都化作了一句话。 “无须挑选时日，兄弟们！今天就是为圣光献身的日子。” 第82章 舒适泉之战（四） 舒适泉中的观赏鱼，靠着亡灵化的鱼鳍扑腾扑腾上岸，对于前方传来的活人的香味，它们也想扑上去吃一口新鲜的。可扑腾了没多远，一只铁血从天而降，一脚将它们踩进了泥巴里面。 陆唯一边抵挡着魔法，一边观察着骑士们的动向，在源源不断的亡灵进攻之下，这条金色的线正在向后退却。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亡灵法师的攻击越来越弱，应该是魔力耗尽的先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能调集小海和小金过来了。” 这样做，他唯一担心是薇薇也嗅到自己的处境，盲目的过来加入战场。或许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但这种生死之战，陆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加入。 【敕令·神木召来】！ 【敕令·天兵召来】！ 两道敕令同时传达，在这个热切的战场上，谁也没注意到几尊巨大的钢铁亡灵身上盛开出了鲜艳的海棠花，随后灰雾中闪过视觉完全无法追踪的剑光。光线分裂，钢铁崩开的声音响彻全场，一尊一尊钢铁亡灵分崩离析，倾倒在地面。 金纳温见状，摸着下巴思虑起来。 “魔偶，巨蛇，树精。仿佛是某个异世界魔法师的陵墓守卫，这小子的传承还真不一般！” “还在这里废话什么？把你的骷髅架子都赶紧拿出来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在见识过陆唯全部实力之后，黑雪已经不敢轻视这个家伙，觉得计划中有所变故了。在迟疑下去，很可能失去优势。 “你敢这么对甲方说话？” 金纳温威胁了黑雪一句，拿起自己的羽毛笔继续写写画画。毕竟同为召唤师，他十分认可陆唯的战斗定力，毕竟他们中间的对决，拼的是资源的合理运用。底牌藏得最后的人，才能获取胜利。 亡灵大军的后方，再度升起了四种魔力的光芒，这一次的攻击已经肉眼可见的软弱。陆唯仔细感受了一下，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又来了一波！小心弓箭！” 困龙法阵如同不要钱一样在展现的头顶铺开，抵挡住魔法攻击的同时，无数箭雨打在了法阵之上，叮叮当当响做一片。小白突然微微侧头，眼珠向后看去。两把兵阵长剑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护住的陆唯的两翼。两把巨大的镰刀砍在了长剑上，锋利的刀尖离他的耳朵就只有几厘米距离。 “放心，这种偷袭还不至于伤到我！” 陆唯安抚了一下小白，他报以微笑，继续看向前方的战场。 两头全身笼罩在破布之下的亡灵发出一阵嘶吼，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而早已被神识锁定的他们又怎么可能逃掉，就在他们隐没的瞬间，两把兵阵调转方向，飞驰而出，轻而易举的扎透了他们的躯体。两头亡灵尖叫一声，身体腐朽成颗粒，消散在了空中。 “越来越多了！” 灰雾深处，突然传来的马蹄声让庞贝陡然一惊，他举起长剑做好了抵御冲击的姿势。也就眨眼间，几十名并列冲锋的死亡骑士纵马一跃，直接跳过骑士们的防线，向后方奔跑而去。 庞贝尖叫一声，转身对陆唯喊道：“大人，小心！” 陆唯听到了他的叫喊，但继续展开困龙法阵，为他们挡住了头顶的箭雨。面对冲锋而来的骑士，小白抬起尾巴，用力一扫，煞有其事的骑兵阵型瞬间崩散，而后小白抬起尾巴，用力拍在几个死亡骑士身上，连同他们的战马被拍成了粉粉碎。这一下，他也找到了独属于他的打地鼠游戏。 “这样没完没了下去可不行，被牵制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陆唯眼睁睁的看着金纳温再次挥动羽毛笔，心里也不由得有些讨厌了。谁知道他还有多少亡灵！在一支军队面前，他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除非他也有一支军队。 海量的亡灵再次一拥而上，他们的宽度远远超过骑士们的战线，绕过的亡灵开始对骑士们进行包围。庞贝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指挥队伍组成环形防御。他们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了！ “教会还有援军吗？学院那边还没有落定吗？” 眼看着包围圈逐渐合拢，天空的箭雨中开始出现【骨矛】这种魔法攻击。陆唯知道，这或许就是金纳温最后的力量了，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庞大，他不能松开对骑士们的掩护，那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眼下，灵主只能放弃这些骑士，尽快突入其中，搞定源头才行。’ 小白的建议的确最优战术，可陆唯难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他将教会拖下水的，如果这么不负责任，他实在难以面对父亲。 “小白！准备【霆风天火大阵】！我们一鼓作气击溃这支亡灵大军。” ‘明白！’ 这算是他最强的阵法了，他要押上全部法力，毕其功于一役。陆唯一边维持困龙法阵掩护骑士们，一边掐起手印提起他的法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很突兀的声音传入陆唯的耳中。 “标尺三，横轴四！开炮！” 他的背后传来一阵阵闷响，火药的烟雾升上天空，十几个闪耀着金色的光球飞过头顶，落在了亡灵海洋之中。附着圣光能量炮弹翻滚几圈，将沿途的亡灵统统净化掉。 陆唯向后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背后组建出来一个临时的炮兵阵地，桑德拉站在阵地之后，冷冷看着弥漫天空的黑雾。在她的身后，三三两两的牧师对着堆积的炮弹祈祷念咒，一众黑帮份子抬着附魔好的炮弹来到阵地，装填发射。 “这援军还真是够意外的！” 陆唯话音刚落，一大片鲜艳的魔法轰击过来，直奔亡灵的包围圈而去，所有的魔法全部命中包围圈的结合部，让它们合围的战术瞬间破产。 当然，惊喜还不止于此！ “你妈的！把老娘的家搞成这个样子，我非得把你们头全部拧下来！” 以一个少女为首，六名法师来到阵前，他们层级不一，但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充满了仇恨。陆唯知道他们，昨晚被教会俘虏的家族魔法师，四个中阶五级，三个初阶三级，虽然有些单薄，但现在已经难能可贵的力量了。 “你就是教会的头儿？” 听到声音，陆唯侧过头一看，一位被法力之风包裹的青年悬浮在他身边。他就是这七人之中最强的那个。 “不是，只是暂时的合作而已。” “很厉害的召唤师，我叫戴泽·伍德莱克。” “我知道你们，我的庄园就是卖的你家的。” 戴泽冷笑一声，看着凋零的家园。满腔的怒气快要压抑不住了，没想到四大家族这就这样湮灭了。此时，灰雾深处再度升起箭雨与骨矛朝着他们覆盖而来。 【号令狂风】！ 戴泽抬手一招，升起的狂风乱流满溢天际，将漫天箭雨吹得七零八落。 “我来掩护他们，你去搞定那个黑雪吧！可恨！我早就说过这个人不可信，可老头子就是不听我的！” 第83章 舒适泉之战（五） 对于戴泽的埋怨，陆唯只能劝他节哀了。与死亡同行，必然会被死亡吞噬。四大家族这是种因得果，报应不爽。 “这里就交给你了！” 陆唯跳下小白的头顶，让他在这里辅助戴泽。落地的瞬间，他看到了一群动物正在朝着庄园深处开进，为首的巨熊看到陆唯，充满人性的眼睛闪动着歉意的光彩，巨大的熊头点了一下地面。 “奎里昂？” 巨熊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对着自己队伍中的一头花豹吼了一声：“加瓦，抓住黑雪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 “我知道了，首领！” 奎里昂一头拱开冲锋过来的亡灵骑士，巨大的双脚踩着它走了过去。一众德鲁伊跟着他陆续前进，等他们离开，地上的就只剩下一片骨灰了。 “德鲁伊还真不好惹！” 陆唯走入灰雾之中，走向了金纳温所在的方向。 “呜呜~！咚咚咚~！” 金色的炮弹落在落入亡灵弓箭手的阵型中，十几个骷髅架子瞬间烟消云散。金纳温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召唤之书，直说自己这一次赔大了。现在他已经不考虑胜利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能否从其中脱身了。 “黑雪啊黑雪！这一单你怎么讲？” “你放心，只要我的人马占领了学院立刻就会来支援我们的。” 事到如今，黑雪还想着他天真的计划。他是真的不知道在政治的手段失效之后，学院已经完全不用顾虑魔法界的规则，可以合情合理的启动了反击条款了。凡人大军在魔法中，怕是也就是十五六分钟的事情了。 “那好吧！我去前线指挥军团反击，你注意安全吧。” 反击个屁！金纳温想着自己一旦脱离他的视线，立刻跑路才是正途。 “喂，你可别就这样跑了呀！我们...。” “唰~！” 黑雪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箭便射到了他的面前，奎里昂带领着十几名德鲁伊从灰雾中走来，将他们两人围成了一个圈。加瓦一看他的眼瞳，就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有多么离谱。还什么保护聚落，保护塔拉，完全就是被这个纯目精灵当做猴子在耍。 “黑雪，你要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 眼看着冤家上门，本就一脑门官司的黑雪直接破防，他丢掉树瘤法阵，迎着奎里昂张开了双手。 “现在轮到你们送死来了？太愚蠢了，浑目精灵。你就看不出我现在心情很差吗？” 黑雪双手趴在地上，皮肤上长出羽毛，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头地枭。油亮乌黑的尖喙上闪烁着不善的光芒，四肢的爪子看着比刀口都要锋利。 “别以为我没了枯萎之力就弄不了你们，我可是大德鲁伊。” 奎里昂张开大嘴咆哮一声，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好吧！朋友，看来你有的忙了。” 这可是天赐良机，只要这个家伙被缠住，自己完全可以在军团被消灭之前逃离。没有完成任务的确会影响今年年终的绩效评分，不过零岛魔法界倒向教会的情报对家里也是相当重要的。 眼看着十几头野兽抱成一团，翻滚扭打。金纳温踮起脚尖，悄悄离开了战场。他走过快要崩塌的大庄园，走过遍地尸骸的战场，炮弹好几次擦着头皮飞过，他精心打造的亡灵军团正在一点点消亡。但这些都比不了自己的性命重要，很快的他走到舒适泉庄园的后院墙，只要一个闪现穿过这里，那就鱼入大海，鸟上青天了。 “愚蠢的精灵族，无论是浑目，还是纯目。再见了，还有零岛各位魔法界的同仁们。愿你们今晚的庆功晚会上有足够多的葡萄酒。” 金纳温自作多情的留下了最后的告别，便向着墙面走去。闪现术的光芒正在流转，只需要顷刻他就远离这片纷争之地。 “嗡嗡~！” 两把金色的小剑从灰雾中杀出，金纳温立刻调转闪现方向，侧向移动了一段距离。院墙被金色的剑轰塌一部分，随后倒飞回去，停在了一个人影身边。陆唯拨开灰雾踏入战场，对于一个见过他真面目的雾都法师，他可不想轻易放跑。 “哇塞！你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厉害？同为召唤师，我光是维持亡灵大军的规模都耗尽了功夫，你是怎么能做到完成契约的同时，还拥有这么强大的攻击手段的。” 金纳温对于陆唯的手段有些恐惧，也有些羡慕。大家都是同一个流派的，看看人家的手段，再看看自己的。没了亡灵大军的护持，整个人跟个白板没啥区别。 “我也是很羡慕你，竟然能找到亡灵的世界，并给自己组建了一支大军。就这个规模，随便消灭一个小公国都不费劲儿吧？” “过奖过奖！” 金纳温笑的很尴尬，开始思索该如何脱身了。他是手印流法师，施法的速度很快，擅长魔法阵和咒文。独自一人应对四名亡灵法师的围攻，能轻而易举的抵挡。自己抛开召唤兽的确有两手短杖魔法，可是跟他的法术池一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那个，谈判可以吗？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取我的离开。尽管开价，哪怕现在给不了，我可以给你按揭还款的。” 陆唯被他的滑稽模样逗笑了，同雾都法师交战多次，无一例外都是这么个德行。打得过的时候不可一世，嚣张跋扈。一遇到逆风赶紧求饶，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都说亡灵悍不畏死，这点唯一的优点雾都的法师完全没有学习到。 “那就大可不必了！你既然知道我有教会背景，一定会理解我不惜一代价都必须要杀掉你的决心了。” 金纳温不说话，他掐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果然和教会的人是没有办法谈判的，那要不要做俘虏呢？可一想到被噬血魔藤穿过身体的痛苦，他觉得可能干净利落的战死反倒是清爽一点。 “那个，要不你在想想。如果我投降的话，你能不能出面让教会优待我一下。比如我现在在雾都的工资是每个月700巴亚元，居住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独栋。我不挑食，北方的饭菜我也很喜欢的。” 他一边讲着条件，一边偷偷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这点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陆唯的眼睛，也就在这么一瞬间，数十把金色的兵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金纳温瞬间被叉成了剑架。 ‘灵主！他的灵魂没有消散，他用一种奇特的手段逃跑了。’ 一击落下，小蓝立刻传来讯息。陆唯眉头一皱，赶紧走向他的尸体，抓住她的头发扯起来一看。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对不起！灵主，我实在无法拦截。’ 陆唯摇摇头，摆开他手心握着的东西，那个奇特玩意儿已经变成了齑粉，不过陆唯还是看出了端倪。 “这不怪你，这具身体就是他分裂灵魂支撑的躯壳罢了。” 第84章 舒适泉之战（六） “你这个可恨的家伙，都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带着我的！这一次你又食言了！” 薇薇握着自己的刺鱼剑，朝着舒适泉一路狂奔。作为学生会的高级干部，她也不是对学校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看到陆唯烦恼的模样，她不忍心提起罢了。可是看到了万光金融日报上连载的《大侦探维克托》，她就猜测陆唯一定深度参与了这个事件。只是脱离核心太远，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 直到昨天，学校突然发布了停课一天的通知，她便有预感事情即将发生转变。偷偷准备了一夜，期待着能突然出现，给这个自大的家伙一个惊喜。 今天一大早，学院那边果然叮呤咣啷的开打了，她满含欣喜要冲进去帮助他，结果小金一剑一人就将她挡在了家里，说什么都不让她乱走。 薇薇好言相劝，小金不会说话。跟他动手，老师毕竟是老师，可不是她现在能逾越的。于是乎，僵持了一个上午之后。她有些心灰意冷，觉得自己这一次又没能站到他身边去。 然而，转机来的就是这么惊喜。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陆唯发动了敕令，将小海和小金召唤走了。面对此种情况，薇薇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心。这家伙把自己的唤灵全部召唤过去，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敌人。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难以抑制冲动。 “可恶，可恶！你在哪里啊？小混蛋，等事情结束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薇薇冲上街头，往右一看，远处的学院又是【宁静之雨】，又是【百宝至尊】，好不热闹的一片景象。往左一看，天边弥漫着灰蒙蒙的亡灵气息，还能听到大炮开火的声音。自家的小可爱到底在哪一头呢？ 思来想去，她觉得陆唯去硬刚亡灵的可能性比较大。便朝着天边的亡灵气息跑去。可偏偏该死的路痴属性大爆发，往那边走了几次都走到了死胡同里面。 “该死！该死！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啊！” 薇薇看着眼前的高墙，整个人都急的不行了。可偏偏这时候，寄居在小巷子里面的流氓还注意到了她。 “小妹妹，迷路了吗？叔叔带你去找一条路，好不好！” “好你个头！” 火气头上的薇薇可不会给流氓好脸色，当即抓过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揍。直到把他捶到晕厥为止！可这一下，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她简直就要疯了，该不会自己过去又只能看到遍体鳞伤的他，然后默默抹两滴眼泪就结束了吧！ 她的脑海里想到了他们在聂佳提的那次战斗，虽然他没和菲涅尔一起战斗，但两人一前一后团灭了雾都的杀手。这本身就是一种契合，一种比她优先达到的成就。想到这里，薇薇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这一次绝对不能输给你！菲涅尔，你给我瞧好了！这一次，我也会小天使拔剑的！” 薇薇一看高墙，纵身一跃，蹬着墙面跃上了房顶。站在这里，她看到了远方的盛景，教会的骑士们在奋力厮杀，不认识的魔法师在无情的轰炸亡灵的海洋。牧师为炮弹赐福，凡人们装填大炮，对着黑雾不停的轰击。 “好酷！”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沸腾的战意，在融入了四肢百骸之后，薇薇激动的颤抖了起来。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这才是她刻苦练剑，希望达到的终点。 “终于找到了！” 薇薇跃跃欲试，准备一口气杀向战场。突然间，灰雾中飞起一道流光，那是一个千纸鹤，正在朝着一个莫名的地方飞去。这个术式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寻物符】！他在找谁？” 薇薇想都没想，跟着千纸鹤奔向了远方。 隆布斯336号公墓，一处坟墓突然开裂，一支手骨弹出地面。随后土块拱起，一个不怎么利索的骷髅缓缓爬出了坟墓。骷髅头的眼洞中燃起两团鬼火，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敌人之后，竟像个人类一样撑着膝盖喘息起来。 “幸好留了一手，不然这次真的逃不掉了。可怜的黑雪，你就安心在那里殿后吧！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逃出生天的金纳温，转身走向墓穴，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身崭新的便服和斗篷，还有一张某航运公司的VIp船票。 “可惜了那一身血肉，那么帅气的皮囊可不好找啊！” 金纳温穿上便服，捧着斗篷，还没有穿上之际，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跑了过来。他回头一看，英姿飒爽，可爱美丽的薇薇堵在了门口，双眼盯着他就像是看到宫廷大餐一般，都快流口水了。 这女人是有什么怪癖吗？还是说我的骨骼都这样迷人？金纳温不敢大意，手指搓出了一个魔法，小心翼翼防备着这个奇怪的女人。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一个鲜活的亡灵！” 薇薇开心的一跺脚，举起手蹦了一下。这个阵仗着实把金纳温吓得不轻，属于是今天出门没看日子，遇到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太好了，太好了！” 薇薇拔出鱼骨剑，瞬间一层白毛风吹过，墓园的地皮上凝结上了一层寒霜。白毛风吹过金纳温的脚骨，身为亡灵的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这是什么鬼东西！不对，这个女人所用的术式跟那个莱茵好像。这是埋伏吗？” 迟疑的瞬间，寒光飞过眼洞中的鬼火，剑刃挡头砍下。金纳温抬手格挡，手骨与利剑接触的瞬间，一股足以让他发抖的寒意窜进了他的精神深处。 “呜呼~！好冷！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金纳温打了一个哆嗦，立刻闪现拉开距离，身子骨刚刚稳住，几道冰刺对着脑门就射过来了。他抬起手上的魔法，挥出几道鬼火将冰刺击碎，碎裂的冰渣打在他的身上，彻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一个喷嚏。再看身上沾染冰渣的地方，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深邃的黑色。 “这是冻伤！这东西竟然能冻伤骨头！” 在万般难以相信的状态下，他再度抬起手臂抵挡住了剑光，早已经被寒毒入侵的手骨在剑光之中崩碎，剑锋直奔他的脑门而来。两人错身而过，他看到这张美丽的脸上无穷的寒意和兴奋。 金纳温向后一闪，心中苦涩到了极点。实在难以忍受的他再也憋不住了，委屈的叫出声来。 “你谁呀你！我认识你吗你就打我。你欺负人啊你！” “嘿嘿！只要是亡灵，统统杀掉就好了！” 薇薇兴奋的挥剑，她一点也不着急把他拿下，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实战机会，要一点点品味这个感觉。 陆唯站在墓园的门口，看着金纳温在薇薇的剑光中苦苦支撑。他没有做搅局者，而是默默靠在墓园门口，欣赏着薇薇战斗。 “看来我是把她憋坏了，这种实战还是该让她多多参加一下。等结束了一定要给她一个拥抱，再狠狠的夸奖她帮了大忙！” 情绪价值这一块，必须给她拉满。 第85章 舒适泉之战（七） “这竟然是个临时起意的计划。黑雪主动联系雾都申请的援助。雾都对这次行动的期望值不高，所以只派了金纳温一个人前来。作为黑雾社的法师，他的团队因为遭遇教会的袭击失去了其他成员，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 金纳温逃命的时候并没有带走自己的家当，让陆唯小赚了一笔。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收获了一些雾都在北方的活动信息。这其中名叫‘卡斯帕’的人就让陆唯特别在意。金纳温是受到了他的指令才前往零岛的，其次任务书的背面写满了吐槽卡斯帕的话。 ‘年轻莽撞，自以为是。’ ‘总觉得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是蠢货。’ ‘他的骄傲并没有强大的实力支撑，完全就是靠着雾都的身份在魔法界耀武扬威。’ 这些话让陆唯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刻画，大概就是类似于凡人贵族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一样。凭借家门的势力，在雾都北方魔法界中拥有一定的地位。 “有底细，无能，仗势欺人。这种人黑夜猎手最喜欢了！” 这个线索一定要交给教会，只是提供线索的人..。陆唯看向墓园里面的战斗，金纳温使出了浑身解数抵挡薇薇的剑势，而第一次独自应敌的薇薇充分发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她的剑路没有一毫一丝的留手，完全就是奔着斩杀金纳温而去的。 “和小金对战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不过能以玄门境界的水平压制中阶魔法师，已经很了不起了。压抑教育交给小金，我就尽可能给她爱的鼓励吧！” 搓搓手，陆唯进入演员状态。在薇薇一剑将金纳温彻底打入地狱之后，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她身边。见面的瞬间，乍然一惊。 “薇薇，你怎么在这里？小心，有个不好对付的家伙逃到了这个方向。站到我身后去！” 他假惺惺的演技，薇薇一点都没看出来。两只小手趴在他的手臂上，笑嘻嘻的盯着他。 “你说的对手是不是这个！” 说着，用眼神指了指地上的骷髅头。陆唯皱起眉头，上前探查一番，再度惊讶出声。 “就是这家伙！他舒适泉召唤了亡灵军团，如果不是教会和家族的人手帮助，我差点就被困在那里了。一番苦战才抓到他，还被这个奸猾的家伙逃跑了。你和他遭遇了？还斩杀了他？你没受伤吧？” 情况越严重，薇薇就越开心。终于终于，她帮了小天使一个大忙。他的夸奖和不可置信是比拿一百分都要开心的考试，比一百万奖学金还贵重的奖励。 “哈哈哈！混蛋小子，谁让你不带我的！” 薇薇张开双臂，一跃而起，挂在了陆唯身上。手膀子使劲往下搂，活活把他的嘴箍到了自己嘴上。 “你个小混蛋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一直相信你的实力，只不过有些时候顾不上而已。” “借口！借口！” 你以为她是撒娇，其实她真的是‘借’口来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给陆唯嘴上啄了十几下。陆唯也任由她这样撒欢儿，直到她情绪平稳了下来。 “太棒了，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敌人！我们一起去打败他。” 陆唯盘算了一下，舒适泉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学院那边自己也没必要去凑热闹。眼下还是去看看舒适泉的战况，保全万光大银行的实力才行。 “走吧！我带你去舒适泉，我们看看朋友们怎么样了。” “好！” 薇薇把手塞入陆唯的手心，两人手牵着手离开了墓园。临走的时候，陆唯向后望了一眼。冷笑一闪而逝。 “我去！” 骷髅头的眼洞之中炸开一团蓝色的火焰，一翻转，掉了一个个儿。眼洞中的幽冥之火望着墓园的门口，一抖一抖思索着什么。 “这两人的手段好诡异，已经完全不是魔法层面的东西了。那个叫莱茵的小子的召唤兽绝对不是什么大魔法师的陵墓守卫，而是从属于他的世界召唤来的诡异生物。还有这个小妞，能冻伤灵魂本源的力量，而且一点也不畏惧亡灵气息带来的负面效果。这么坚韧的心智，这么会跟个热恋中的少女一样这么无脑？” 金纳温对两人的疑惑逐渐蔓延到了雾都相关的其他事情上，特别是导致雾都陷入被动的‘笔记遗失’事件。 “名字叫做‘莱茵’，召唤师，与教会有不浅的关系，有一个女伴。只要回到雾都，他们的情报应该能搜集出来。如果和我们调查出来的路线吻合的话...。” 带着疑惑，骷髅头转动一个方向。没了肢体的他只能滚出这个墓园了，为了节省魔力，他还必须找一个斜坡才行。 “真够费劲的，还不知道得怎样才能滚到码头。嗯...？” 就在他抱怨着转过脑袋的一瞬间，看到一头萌萌的小鲸鱼，他似乎在这里盯了自己很久了，现在正兴奋的舔着嘴唇。 “这感觉！等一下，我知道很多雾都的秘密，他们在北方的部署不止卡斯帕一个，还有还有...。” 金纳温的反应很快，立刻选择背叛培养他的雾都。可惜陆唯从来不喜欢放过任何能暴露自己的线索。小蓝张开了鲸口，牵引灵魂的能量让骷髅眼洞中的魂火抽离出丝丝条条，小蓝贪婪的吸食着，一丝一毫都不打算放过。自从上了零岛，他已经很久没跟随主人出征了，这一顿来之不易的大餐，一定要好好品尝才行。 “不不不不不~！不要吞噬我，我投降！我愿意成为俘虏。莱茵大人，让我做你的宠物也行。求求你放过我！求你了！不不不要...。” 灵魂之声只有小蓝听见了，虽然求生的欲望很感人，不过比起嘴里的大餐而言，完全不可能怜悯呢！ 随着哀嚎的灵魂被吃下肚子，舒适泉的所有亡灵猛然一愣，失去了召唤师的他们立刻被自然的法则排挤。感受到不可匹敌的力量倾轧而来，它们发了疯一般四处乱跑。可在生者的世界，他们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呢？ 就这样一具一具亡灵失去了眼中的魂火，坚硬无比的骨骼被魔法之风迅速消蚀。它们想要嚎叫，却发现自己没有声带，想要逃跑，却发现无处可去。就这样，数之不尽的亡灵大军顷刻间烟消云散，连带着漫天的灰雾都消失在了自然之中。 而此时，陆唯刚刚走到通往舒适泉的大路上，还在和薇薇说着这段时间的见闻。小蓝飞到他的肩头，冲着他张张嘴，眯眯眼睛，示意他一切落定了。 “小蓝你干什么去了？” 薇薇冲他打招呼，说来她俩也是好久没见面了。 “他呀！替我去办一些事情了。薇薇，我接着给你讲...。” 第86章 舒适泉之战（终） “大家看呐！天使响应了我们的召唤，认可了我们的应用，亡灵消散了！圣光再一次获得了胜利。” 庞贝和他的骑士们相互拥抱，口中朗诵起了各自喜欢的圣诗章节。从空中落下来的戴泽和家族的魔法师们站在一起，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群撒欢欢庆的铁罐头。在魔法师面前说这样的话，真是不知羞耻。这些家伙怎么敢在魔法师面前秀优越的？ 不过，看在这一次并肩作战的份上，勉强让他们得意一会儿好了。而比起主义之争，四大家族最后的火种们所面对的问题就要严峻的多了。 “戴泽，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火焰系的女魔法师看着已经摧毁的家园，只好把目光看向了他们中间最强的戴泽。而说起来，戴泽也不过才十七八岁，面对这样情况终究有些束手无策。他只能默默长叹一声，走到四位家主的遗骸面前，捡起了象征家族荣耀的徽章。 “与死亡同行，叔叔！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追求的东西呀！” 戴泽的话让他们心里一酸，从小饱读诗书的他们知道国家也好，宗族也罢，都是不可能长久存在的东西。可没想到崩塌来的这么快，仅仅是眼睛一张一闭的七八个小时里面，象征财富的庄园，象征荣耀的家徽，象征实力的家主都在灰雾中烟消云散了。 他们又该怎么扛起这个大旗呢？戴泽看向了教会的骑士团，一个熟面孔突然出现，让他有了一些思考。 “你没事吧！” 桑德拉跑到贾克斯面前，盯着他手臂上的裂痕，满目忧心。亡灵留下的死疽和圣光相互反应，这块肉皮宛若在翻炒油辣椒一般，刺啦刺啦冒着烟。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只能等着圣光消磨掉这片创伤。剧痛是一定的，不过在桑德拉面前，他完全当做没有这么一回儿事。 “没关系，我遇到过更凶狠的亡灵，这不算什么！” 没有斗气和魔法的桑德拉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只能相信他所说的话。 这时屹立在中场的小白，小金转过身，看向了庄园前的大路。陆唯和薇薇携手前来，第一件事便是看了看自己的三位唤灵有没有受伤。小白和小海一点伤都没有，小金身上的盔甲多了很多划痕，也没有什么破损。 “这次又是你最辛苦，这些东西补偿给你。” 陆唯说着，向他掷出了一个魔法口袋，小金一把抓在手中，点起了自己的收获。至于这小白和小海，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为了暂避这种尴尬的氛围，陆唯将它们收回了小世界中。 “大人！您来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庞贝热切的模样分明是在邀功。在战胜亡灵之后，他不出意外的恢复成了变色龙。陆唯只感叹这个人单纯的可以，想要什么从来都摆在脸上。 “先救人吧！” 陆唯走向贾克斯，路途中他瞥见了一头浑身是伤的巨熊带着吊着一个精灵默默的离开了庄园。是奎里昂，他们打败了黑雪，自身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跟着他离开的德鲁伊没有一个能好好走路的。 “这倒是好事，明白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处理。但愿精灵族日后能过的幸福。” 笑谈一声，陆唯走到贾克斯身边，伸手抓起了他的手臂。观察了一下伤口，不过是简单的异魔力入侵而已，很好解决。 “忍着点，会有点痛！” 贾克斯点点头，别过头去，看着桑德拉。陆唯伸出剑指，一点先天真火立在指尖上，手指按住伤口，更加剧烈的反应传来，手臂上冒出了一阵黑烟。 “薇薇！回元丹。” 可爱的小助手上线，抓着陆唯腰间的魔法口袋，掏出了两粒黑乎乎的丹药递给贾克斯。庞贝一看这个亲密的动作，一下就嗅到了猫腻。看来零岛不光有大爷，还有大姐。真火烧过的伤口没有看到一点亡灵的魔力残留，贾克斯吃下两颗药丸，脸色也好了很多。 陆唯考虑到是之后的时间不会很多，有些事情需要尽快交代一下，于是偏头看向桑德拉。 “桑德拉小姐，请您回避一下。” “噢噢~！” 加入团队以来，她这是第一次被驱离出去。她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觉得这是应该的。 支走了外人，陆唯拿出从金纳温手上获取的资料，递给了庞贝。 “这些东西要尽快穿上神幻山。你可千万别想着从里面捞取功劳！” 陆唯对庞贝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这家伙权力欲望过于茂盛，而里面的东西足够一些心思不正的教会成员动歪脑筋。对于他们危险不危险陆唯倒是无所谓，就怕他们脑子一热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我明白！我会顶上封条发回神幻山的。” “那就好！另外，这次事件到此算是结束了，你和教区的黑夜猎手联系一下。把我的身份藏好，一定不能引人瞩目。” “明白！我会安排的。” ··· ··· 桑德拉看着陆唯又是递东西，又是交代事情。心里想着自家贾克斯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指点江山。其实她心里很明白，自家的小男人离着陆唯的地位总共有二十座神幻山那么远。也在她发呆的时候，戴泽率领家族最后的魔法师走了过来。桑德拉一见家族的人，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桑德拉小姐，有空聊一聊吗？” 这个女人戴泽自然是认识的，萨兰斯的玩具之一，撬帮的大姐头。他多次被萨兰斯邀请加入游戏，都被拒绝掉了。现在他很庆幸当时洁身自好，给他留出了一个谈话的机会。 “戴泽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心里还是有怨气，不过这是你应有的权力。” 戴泽从未对一个凡人这样让步过，可是这就是形势。桑德拉现在的教会背景对他们无比重要，如果能把她留在家族之中，必然能使院方忌惮的。 “你是现实的人，事已至此，我也就直说了。我们想请您出任联合家族的族长，四家的所有下水道势力和生意都交给你。怎么样？总是千般罪过，这份补偿也足够丰富了吧。” 魔法师都不是谈判的材料，戴泽完全没想过桑德拉会讨价还价，只想着用自己最后的筹码一口气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幸好，他的对手也只是一个帮派老大而已，面对这样的诱惑她也抵挡不了一点。 “戴泽少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可靠啊？” “总归都是家族的人，我想我们日后能和谐相处，对吗？”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戴泽脸色都没变一下。 “贝尔特兰德家主，接下来就靠你了。” 第87章 大师之战 “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孩子，他真的做到了。” 克里茨托夫看着灰雾消散，亡灵团灭。欣慰的捋了捋胡子。虽然这一次战斗家族，教会，德鲁伊，凡人军队都出了一把力，但毫无疑问的要归功于莱茵个人的号召力。无论是利益，仇恨，义务，还是权势，他是如此合理的把这些情绪分给了每一个人，无形之间团结了所有力量，从而获得胜利。 “难关达弥安冥想法的最后一卷会说：真正的召唤师可不在于几个召唤兽！原来是这个意思吗？看来以后的魔法界会精彩的多。” 感慨着感慨着，一道身影突然摔倒在他的旁边，墨菲莱尔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回头一看老头子在这里得意哀哉，瞬间就来了火气。 “”喂喂喂，我说你啊！能不能帮我一把。这三个家伙不好对付的很！ 过于逆天的【至尊百宝】并没有让他结束战斗，有三位精灵大师还是破解了他苛刻的题目，从里面逃离了出来。面对三个人的围攻，在失去了宝物的加持之后，墨菲莱尔也难以抵挡。 “噢！朋友，你总是替我考核别人，没想到这一次没能通过我的考核啊！” 听着克里茨托夫还在说风凉话，墨菲莱尔血压蹭蹭往上涨。指着他的鼻子叫骂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这可是十位大师，不是臭鱼烂虾，我能一口气消灭三个已经很努力了。你知道我不擅长在【百宝至尊】外战斗的，混蛋！别干看着了！” 在他叫骂的同时，天空中三个巨型的风暴魔法喷薄出耀眼的闪电，眨眼间就来到了他们两人跟前。墨菲莱尔已经管不了他出手不出手了，再一次掷出【百宝至尊】，将闪电尽数吞噬。强悍的魔力把【百宝至尊】烧的发烫，哪怕用力托举，他都感觉有些吃力了。 “你大爷的！” 不知道墨菲莱尔这一句是在骂克里茨托夫还是三位造反的精灵族大师。在控制【百宝至尊】稳定状态之后，他再度闪现飞跃到空中，与三名大师激烈交战。 闪电，火球，毒液四处喷溅，半空中的爆炸已经让自然界的魔力实体化，战场上就像是笼罩了一层七彩的薄膜，各种各样的颜色交相辉映，晕染流彩。不少魔法余波，落在了克里茨托夫的周围，他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反而还有空再小圆桌上端起茶杯，轻轻的品上一口。 “茶水有点凉了！要是老朋友在战斗结束后喝不到我的茶，一定会更加恼怒的。” 他从小圆桌上端起茶壶，恰好一道闪电落在桌面上，桌子被劈得炸开。克里茨托夫怪声怪气的哼了一声，抬手抓住一团暴躁的魔法能量，手指轻轻活动了一下，暴躁的魔力便在他手心温顺起来。 “乖孩子！” 克里茨托夫将能量扔到地面，青碧色的火焰拔地而起。随手将茶壶放在火焰之上，茶壶悬浮在合适的位置，热茶的蒸汽嘟嘟吹着壶盖。他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背着手看向了舒适泉庄园的方向。 “这个叫做戴泽的家伙倒是有趣，这么快就找上了教会。这的确让我投鼠忌器，家族又一次逃过了被清算的命运。倒是这样也好，一下子把他们的力量全部抽离，隆布斯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模样。留点火种在，也算是的对得起他们先祖开创联合学院的功劳了。” “啊~！” 一声惨叫从天空中彩色云幕中传来，风暴元素残骸从天上坠落，砸在地面之后迅速回归人体，死不瞑目的精灵族大师瞪着失色的双目，牢牢盯着天上的交锋。 “啧啧啧~！奥山先生，我本来还是比较看好你的。如果没有这件事，我打算把学院仅有的三个手工铺都交给你，晋升你为主任教授了。本来前途无量的啊！这是何苦呢？” 遗憾归遗憾，但绝不可能真正为这些人伤心。为了心中更宏伟的魔法界和谐盛景，这点牺牲他都不会在意的。 彩色的薄膜上裂开了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缝隙，撕开的瞬间又迅速合拢，那是墨菲莱尔的拿手魔法---【空间切割】。传闻这种魔法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除非施术者解除，否则将永远被这痛苦折磨。 墨菲莱尔在接任学院教务长以来，他便不再出手，即便有时候需要，也不会使用这么残忍的招式。他一直以和蔼可亲，温文儒雅的形象示人，获得了不少师生的崇拜和尊敬。 谁又能知道，在人畜无害的面容背后曾经是在魔法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切割魔神，在教会以极端手段迫害魔法师的时候，死在他手上的圣职者可不止一万多人。 “老朋友还是这么犀利！” 克里茨托夫伸手试了一下茶温，满意的点点头，差不多在他完成战斗之后就能热好了。结果天不遂人愿，空中的魔法风暴突然收缩，然后坍塌成了黑洞。巨大的黑洞收缩放大，放大收缩。最后归于寂静，留下了一道银白的闪光之后消失了。 墨菲莱尔提着最后存活的精灵族大师落地，他身上布满了黑色的创口。墨菲莱尔浑身上下弥漫着战意，这一次他看向克里茨托夫的眼神充满了骄傲与得意。 “等一下，茶马上就好！” “要留下活口吗？”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最终归于平静。克里茨托夫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端起茶壶为他倒上了一满杯茶水。 “给！” 他这样淡淡说了一声，墨菲莱尔却没有接过茶杯。更像是听到什么指令一般，低头看了两眼手中的魔法师，遗憾的长叹一声。手掌摸到他的后颈，精灵大师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克里茨托夫一眼，眼神中全是无悔的骄傲。 见状，克里茨托夫转过头，看向了学院最高的尖塔，不再说话。黑色的裂纹围绕着他的脖子蔓延成了一圈，头颅很快的掉在了地上。 做完了这一切，墨菲莱尔有些脱力摇晃了，伸手接过克里茨托夫递过来的茶杯。 “但愿你是对的，老家伙！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自相残杀了。” 第88章 国王之战 宁静的雨冲刷着满地血迹，雄壮的德鲁伊们正在清扫着最后的战场。奈奈趴在维尔蒙的背上，睁着疲惫的双眼看着凋零的战场。在精灵族浩荡的历史中，这种范围不过庭院，人数不超过一百的战斗多如牛毛，只是这一次将会永远的闪耀在雪海大森林的史书之中。 “陛下，我们赢了！” 塔拉跪在维尔蒙面前，心疼的看着奈林渃赫，他垂下的双手已经握不住法杖和长剑了，左手手腕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让人不敢直视。 “废话！我都把我的苍翠之力全部献祭了，没听说过吗？只要沐浴了宁静之雨，不管多愚蠢的精灵都有望成为强大的德鲁伊。这要是打不赢就怪了！” 奈奈用脸蹭了蹭维尔蒙身上的软毛，说来一下子失去苍翠之力，他也是相当心疼的。倒是精灵活的足够久，迟早也能修行回来。 “怎么一下我成了不会变身术的精灵国王了，这感觉真是怪怪的。” “你少说一点，好好休息一下！” 洛斯亚斯从猫头鹰变成人形，来到奈奈身边施展治愈术。有了这一口能量的恢复，奈奈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色。而现在，他还没到休息的时候。解决这场叛乱只不过是个开始，他的路途远比想象中的要坎坷。 “放我下来，维尔蒙。” 听到命令，维尔蒙不是很愿意这样做，毕竟这里还是战场，还有塔拉这样人存在。他的背上是绝对能保证他安全的地方，这个命令他不愿意执行。 “有什么安排就说吧！大家都是自己人。” 维尔蒙说完，感觉到奈奈有所动作。他挣扎着直起腰来，轻轻拍打着维尔蒙的背脊。 “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了这份信任，现在不能再这样了。听话，放我下来吧！” 维尔蒙皱起眉头，死活都不愿意放下他。洛斯亚斯看了一眼塔拉，上前拍了拍他的熊掌，对他点点头。情绪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放下来是不可能，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解除变身术的瞬间，立刻搂着奈奈扶着他坐在地面上。 被这样保护着让他觉得很舒心，可更让他充满力量的是，他终于能和浑目精灵平视对话了。父亲的夙愿他做到了，所有漂泊在外的同胞的期望没有落空。 “塔拉，上前来！” “是！陛下！” 塔拉跪到了他的面前，奈奈用尽力气对她伸出手。塔拉见状，双手托举住国王的手臂。让他的温暖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你看，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好软，好暖和。” 国王的真情表白让塔拉受宠若惊，也更加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眼泪夺眶而出，小小的手掌轻轻盖住了奈奈的手背。 “塔拉，我以深雪之王之名赦免你的一切罪过，现在我任命你为国王信使，带领你的同伴们去告诉零岛上所有的同胞。告诉他们，深雪之王奈林渃赫在这里等待他们回家，无论什么事件，无论他在什么地方，我会一直在这里迎接他们，直到最后一个精灵回归我们的故土。” 奈奈轻轻揉着塔拉的脸蛋，笑着说出了他十分开心的事情。 “去告诉他们，雪海之王废除了《瞳色法案》，并将在不日颁布《平等法案》。从今天起，雪海大森林没有纯目精灵和浑目精灵，所有人都是我们的同胞兄弟，他们在零岛上的资产我会按照平价补偿。另外，告诉他们如果暂时不想回来也没关系，我会在这里一直守护他们。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陛下！” 塔拉的泪水漫过奈奈的手掌，跟随着她的德鲁伊纷纷为这个决定感动。漂泊零岛几百年的精灵族们大多都还留着家乡的记忆，他们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看。而在享受这份回归的美好之前，他们将以此作为动力，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遵命！我的陛下！我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同胞们。请您一定要珍重身体。” “我会的！塔拉信使！” 塔拉站起身回首遥望激动的精灵族们，零岛弥漫的空气可能从此成为了他们的缅怀之物了。 “我们走！去执行陛下的命令！” 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城堡，维尔蒙看着收拾战场的普通族人，心里的不安再一次涌现出来。 “没了他们的力量，我们两个人要守护这里也很困难。” “那就回到塔楼上，我来打开传送阵，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带着陛下先行返回伊达佩果。” 洛斯亚斯做了决定，维尔蒙点头同意。两人急匆匆跑上塔楼，在前进的路上，本以为脱离的奈奈却突然说起了话来。 “在姑姑传讯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返回伊达佩果。我想那个女人一定用他最擅长的招式为我找了援军过来。你们俩把我送上去就好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可是宫廷侍卫，怎么能抛弃自己的国王。” 在奈奈说出那句：‘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的话之后。两位宫廷侍卫才真正的把忠诚的义务转变成了义务的忠诚。或许他们之间会有越来越多的指令，但损友的关系也不会因此消失的。 “听从命令！维尔蒙，我需要你立刻去联系校方，确认几方人马的动向。特别是那三支军团的下落，务必要给我保全一部分。我相信他们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着将领造反的！” 维尔蒙不再顶嘴，而是重重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洛斯亚斯，你的任务要艰险一些。我需要你立刻回到伊达佩果，以我之名统合宫廷侍卫和德鲁伊教派。以最快的速度清除老贵族们！同时冻结内阁所有公卿的权限。你要给我记住，这可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胜利，不准手软！不准怜悯！不准犹豫！要用雷霆手段，把他们给我统统清扫干净。” 终于看到了，洛斯亚斯终于看到了奈奈身上出现了先王的那种霸气，说一不二的君王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枯萎教派怎么办？我们还有很多子民盲目追随着他们。” “高层和正式成员统统处死！能教化的就教化，不能教化的也给我杀掉！”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洛斯亚斯明白了。 “遵命，陛下！” 第89章 幼蛇之战 “嘶哈~嘶哈~！” 开合的嘴巴吐着滚滚热气，被血液沁透过的蛇瞳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最残忍冷静的野兽回归了最原始的捕食状态，奥术长枪也好，手脚四肢也好，不过都是这条蛇为了更方便的狩猎而进化出来的工具罢了。就像是精灵族软弱无能的王权一样，明明长着高贵的长耳朵和纯色眼眸，到头来也只敢对着他们耀武扬威。 “呵呵~！” 想通了的莱戈拉斯忍不住盯着谢古特伊多看了两眼，越看他就越开心，越看他就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畜生，最终都逃不过自己的凝视。这种直白的嘲讽，幼蛇听出来了，对此的回报是用力将奥术法刃往他胸中多送了一寸。 “呃呃~！” 莱戈拉斯疼得颤抖，喉咙中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但脸上的嘲笑一直都没变。想想也是，人类被野兽杀死，只会感叹自己走了背字。怎么会想着求饶和投降了？顶多是抓紧时间，回忆一下曾经美好的生活罢了。 “莱戈拉斯，现在投降，你还有机会！奈奈说过让我尽可能活捉你的。” 谢古特伊一张嘴，从头顶流出的鲜血就会滴入嘴中，他得承认自己喜欢这个味道。 “什么机会？让我承认我是错的?” 莱戈拉斯松开握住枪杆的手，把性命完全交给了他。没了束缚，奥术光刃再度前进一寸，谢古特伊大惊失色，急忙控制手上的力度，保证光刃触及不到他的心脏。 “也对，你们这些禽兽眼中只有输赢，没有对错。你那里瞪什么？难道你想让我承认我是错的？哈哈哈~！” 谢古特伊不是一个善于辩论的人，他也从来不屑于跟任何人辩论。在渊都除了国王，他不在意任何是非对错。毕竟自己的意志就是天平，就是标准。可今天，他很想找一番话出来反击他，他想证明自己并不是野兽，他拥有是非观念，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可是该怎么说呢？ 莱戈拉斯的经历曾经也是雄心勃勃的少年，他想要斩杀恶龙为精灵族带来公平，这一点都没有错。 “把我交给奈林渃赫和杀了我并没有区别，我早已有勇气直面我的命运。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事情都做对了，尽管那对你来说是错的。” 谢古特伊深深呼吸一口，猛然拔出了长枪。莱戈拉斯猛烈抽搐了一下，继续用嘲笑野兽的表情盯着他看。此时此刻，他都是无所谓的。 “你打算怎么做呢？莱戈拉斯！你能告诉我，你或者说你们赢了之后怎么要怎么做呢？” 谢古特伊将长枪扔在地上，蹲在他面前，轻轻的揪住了他的衣领。凝视他的双目，他逐渐读懂了他自信的来源，也开始筹备起了自己的反击。 “说呀！莱戈拉斯，你如果没有力气组织语言。那就我来给你描绘一下你想做的事情，好吧！” 谢古特伊把他的脸拉近了一分，确保他能明确听到自己的话。 “首先！你肯定会去报复欺压你和情人的纯血精灵对吧！把他们投入水牢，把他们斩首，千刀万剐都可以，因为你已经拥有了这份权力。以这样的姿态昭告所有浑目精灵，复仇吧！复仇吧！把欺负我们的人统统杀死，让我们来做这个国家的主人。” “这是我们应有的权力！” “是啊！这就是你们的权力。” 谢古特伊笑了，这一次嘴里的血液变得干涩，他迫不得已擦了一把。 “然后用你的仇恨替代精灵族的美德，用你的极端替换精灵族的良心，用你自以为是的理所当然替代摇摇欲坠的制度！你一个人开着战车，为了光复伟大荣光，为了精灵族的地位，为了心中牺牲的决绝一头撞向好不容易缓解关系的世界中。你可以释然自己的死亡，因为你知道你将会成为丰碑。而这样做的代价是所有精灵族！” 谢古特伊的手猛然抓住莱戈拉斯的头发，伸出一根手指摸过浑浊的眼珠。现在轮到他嘲笑这个走入歧途的可怜人了。 “或许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你还能在历史中留下争议。可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莱戈拉斯，你戴着隐形眼镜，用假的色彩替代了你所认为的卑贱。你一开始就接受了他们给你的属性，所以你幻想过自己也有朝一日能有双好看的眼睛。哈哈哈！你的努力只是证明了他们顽固的不能接受你罢了。你并不是真正的爱着那些和你一样的精灵。” 谢古特伊松开他，莱戈拉斯躺在地面上，双目呆滞无神。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的话反驳的这么伤心，这么无力。 谢古特伊弯腰捡起自己的长枪，拍了拍枪杆上的灰尘。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你还是没想通吗？我也给你解释一下吧！” 他以长枪作为自己的指挥棒，重新捡起了他最不喜欢的话剧技艺，像个朗诵者一样，抬起自己双臂，展示自己的形体。他朗诵的文本是《大侦探维克托》的最后一章。 “请看呐！田间地头，工厂车间，全是匆忙劳作的佃户和工人。他们是如此辛苦，到头来却一无所有。工厂主和大地主们一个笑脸，一句问候就能在他们中间营造出厚此薄彼的猜疑。这些人为了争取那点可怜的工钱和结余粮。要来埋怨，痛恨那些和他们一样贫穷的人。” “他们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个精灵工厂主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同族，就会给你额外的工资，他对你手艺有着和人类工人一样的苛刻。相同的，一个人类地主也不会你是一个可怜的‘人’就减少你的租子，你的租子也和隔壁的精灵族一样多。而这些一无所有的人在工作之余，彼此竞争的竟然是雇主的青睐，为了获取那丁点奖励。” “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朗诵者谢古特伊的指挥棍中弹出奥术光刃，一转身刺进了莱戈拉斯的心脏。 “啊~噗！” 莱戈拉斯追求到了他的死亡，只可惜到了这一刻，这一切都不能称之为牺牲了。 “维克托侦探如是说道，他仿佛是在询问谢古特伊爵士，但更多的是在朝着自己发问。” 原着中，故事到这里就是结局了。但谢古特伊觉得，一言不发不是自己的脾气，面对问题，尽管是错的也要勇敢的说出答案，哪怕是错的。 “谢古特伊爵士是这样回答大侦探维克托：或许我们该尝试着去做！” 第90章 落幕 伊达佩果城下，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划分了人类与精灵所拥有的主权。精灵王城的高墙木讷的站在那里，早已经见识过了十几万人类大军包围的它早就被吓傻了。和它肚子中寄生的精灵族一样，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新的战斗模式，新的火力投送了。 如今，人类的军团已经抛弃了盔甲和长剑，但他们还是全副武装到了牙齿。他们还真的以为，那层薄薄的铁皮能挡住大口径的榴弹炮吗？ 看着昔日的敌人尽显丑态，索尔十分高兴。特别是面前这几位丑态毕露的外交官，更是让他体验到了殖民舰队和土着酋长一样的身份之差。 “索尔军团长，我方已经明确表态了，这一次军事行动就是深雪之王下达的演习任务。我们并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至于您说没有收到外交官第一时间呈交的行动说明，这一点我们也感觉到了奇怪。”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绑架了你们的外交官，然后挑起这次事端，对吗？” 军团参谋长一拳锤在桌子上，吓得几个精灵一缩头。他们并没有这个意思，可奈何人家炮管又粗又长，面对这样挑衅的误会，他们也只能唯唯诺诺。 “我方并没有这个意思，关于前线外交官没有按照约定响应贵方紧急联络的情况。我们已经安排人手调查，同时也想请求教会方面给予一点支持。对于我们双方而言，搞清楚本次事态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参谋长皱起眉头，只要软弱到一定境界，强势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现在就算是他们要求这几个人跳酒桌舞助兴，他们也不会拒绝的。这可不是索尔大人想要的结果，他交代过一定要拖到另一拨人过来谈判为止。这样胡搅蛮缠下去，对教会的形象不利。 眼见手下不行，索尔也只好亲自上阵了，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神幻山上唯一的多面手，可实际坐到谈判桌前，他才明白自己不是做外交的材料。明明是孱弱的敌人，为什么他会有一丝丝紧张呢？ “首先，擅自断绝军事通报已经违反了《战败国条约》。而从我们大军开赴伊达佩果的路上，我们一直在派出信使与你方沟通。在你方违背条约的前提下，人类方面已经给予了精灵族足够的诚意，但现在即便做到了谈判桌上，你方依旧没有就此事给予足够令我方信服的说明。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弄了这么一份文件来糊弄我们！” 索尔说着，抓起了精灵族临时编写的情况说明，这里面充满了道歉的话语，却对军事演习的事情一笔带过。说实在的，索尔知道这几个人了事儿的心愿是真的，但奈何不懂军事，拿不出像样的报告。这是他要紧紧扣住的点，只有不停的让他们书写繁杂的军事文书，才能达到自己的真正目的。 “这种东西，我们不接受。” 索尔将文书推回精灵族外交官面前，义正言辞的发出了警告。 “教会后续大军正在前来支援的路上，周围诸国的监视军团也在做着最后的动员。这里姑且只有这样一张桌子，我还是谈判的最高主官。如果精灵族执意这样含糊其事，为了维护我们祖先达成的战果，我只能做出最差的选择！请你们自行斟酌！” 说完这句话，索尔起身离开座位，将椅子归位。其他的军人纷纷效仿，只不过一个个看向精灵族代表的眼神饱含深意。 索尔带着人走出一段距离，他的副官立刻凑到他身边。 “大人，就在你们谈判结束的时候，我们观察到伊达佩果城墙上的卫兵突然换了一拨人。护送外交官的军队也在做着异常的人员调动。” 噢！这个意思是学院那边落定了？看来真是要换一拨人过来谈判了。 “嘘，咱们回去慢慢说！” 赤裸裸的战争威胁吓得精灵族外交官们脸色煞白，几位外交官甚至都没有离席，而是就地聚在一起，开始切切察察，蛐蛐哝哝。 现在的情况是不告知实情，就是践踏人类的红线。告知实情，等同于告诉人类：老子们造反就是不满现状，迟早要打回去收拾你们的。这让他们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绝望，在这种情景之下，就算是杀了奈林渃赫又如何呢？只怕枯萎教派的旗帜在城头升起，教会的炮弹立马就会降临。 既然如此，那造反的意义是什么呢？任谁也没想到，索尔的战争威胁能让他们这么惧怕，直接跨越了当前维度，思考起了问题的本源。至于答案，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思考了。 “谁呀！谁把手搭在了我肩上，要干什么！没看见我正烦着吗？” 一名谈判代表突然喊了一句，引起了其他人观看，只是好奇的目光还没有望过去，他们的肩头上也搭上了一只手。同样的疑问涌到了喉头上，还没出口之际。这只手用力一甩，将他们重重按在了桌子上。 “传陛下谕旨，即刻起缉拿一切枯萎教派成员！” 头顶爆发的怒喝让他们齐齐一呆，随后不可置信看向伊达佩果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王室旗帜插在了城头，与雪海大森林的白色世界树旗帜一同飘扬。 “失败了！” 有人喃喃低语了一声，随后被士兵押解到后方。 精灵军队的异动不针对人类，但人类方面不得不警惕。同一时间，军团枢纽的近卫军端着新式枪械在谈判桌的一侧组成了人墙，每名士兵的枪口都精准锁定了一个敌人的脑袋。精灵族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立刻组建了盾墙，拉开了弓箭。 “军团长命令：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索尔的副官一路大吼大叫来到这里，随后索尔也来到了前线。在这张谈判桌的对面，一名小个子精灵族也在疏散军队，让他们停止攻击姿态。双方指挥官的冷静避免了这一次擦枪走火，在完成降温之后，索尔的眼神和这个生面孔撞在了一起，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让两人诞生了一股莫名的默契。 “您好，尊敬的索尔军团长。我叫洛斯亚斯，御前侍卫副官。现在由我接管前线谈判事宜。” 洛斯亚斯向圣光仆人伸出了友好之手，这只手跨过了谈判桌，一直来到了索尔面前。来之不易的和谐局面，索尔紧绷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您好，洛斯亚斯大人。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是！” 洛斯亚斯嗅到了伊露雅的味道，顿时明白长公主用什么代价换来了教会的援军。只能说人尽其才，不愧是她最擅长的手艺。 “关于这次谈判，我王的意思是请索尔军团长进入伊达佩果，陛下属意与您面谈。”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索尔握住了洛斯亚斯的手，重重的摇晃起来。从《战败国条约》签订起始到今天，他是第一个被邀请进入伊达佩果的人类，而且还是教会的高级成员。这代表着神幻山在同异族外交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也必将震撼整个人类世界。 “这是我的荣幸。朋友！” 第91章 个人表现，圣光栽培 久违庄园上，久违的房间，久违的温馨床铺，还有怎么缠绵都不会腻的爱人。薇薇趴在陆唯的胸膛上，听着这颗为自己跳动的心脏。声音如此亲和，如此可爱。陆唯也是如此，一想到自己昨天还在睡沙发，今天这一觉他怎么都不想起来。 “就是这样的，然后你就找到了金纳温，还帮我斩杀了他。这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否则他要是活着回去，我就会被雾都关注。搞不好把我做的事情挖掘出来也说不定。” “那你也别怕！你看我现在不是能保护你了吗？” “是啊！” 陆唯揉捏着薇薇的小手，谁敢相信这样的手竟然能握住长剑，所向披靡。他自己管理的真空期内迅速成长了一大截，这充分的说明自己之前庇护式教育是有问题的。她是能站在大风大浪中成长的女孩子，自己也应该给她更多的空间。 “话说我现在还是停课，停职的状态，你在学院那边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说起来还真有。” 薇薇坐起身，咬着手指开始回忆听到的流言风语。陆唯知道大多都是不靠谱的，不过只要是薇薇说的，他都愿意听下去。 “目前共勉会是墨菲莱尔大师在代管，他曾经对总部文书说过，共勉会将会进行改组。我还听说有个劲爆的消息，学院将会派出共勉会的骨干成员去隆布斯当局中任职，说这是社会实践课的一部分。”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四大家族已经逐渐收缩了权力，校方对整个隆布斯的控制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这一点可以和教会反馈过来的情报对应。既四大家族完成了联合，退居幕后，已经决定推举桑德拉出任隆布斯新市长。目前庞贝已经请示了神幻山，希望得到系统性的发展方案。 “还有呢？” “传说共勉会将会改组，这是奈奈会长提出来的。以后将设立四位会长，而且我听说似乎有你一份。” 薇薇捶着陆唯的胸口，这个小子到哪里都是不凡的人物，在很多人为了班级组长的职位打的头破血流之时，他已经走到了山顶。 而对于这个消息倒是一点不意外，日后零岛学生会的组成就是教会，渊都，精灵，联合家族四方势力轮流坐庄了。四股势力各自代表着区域性支柱力量，让这四方以学生的身份常驻零岛，又有渠道又好控制。能不能端平这碗水，全看克里茨托夫的手段了。 “总之都是烦心事儿，做就做吧！反正有谢古特伊和奈林渃赫，我也不用太操心这些繁杂的事情。有这时间，我要好好的在家里补补课，马上又要月考了吧！” 说到学业，薇薇一下子坐了起来。 “啊！说起来，我明天还要上课呢？作业还没做呢！” 她七手八脚套上了睡裙，冲着书房便去了。就这样又变成了一个人，陆唯看了看空荡荡的杯子，无奈的笑笑，不是我忙，就是她忙，忙点好啊！睡觉睡觉。 翌日一早，通宵补作业的薇薇上学去了，陆唯独自来到后院锻炼了一番。一结束就听到小海通报，有人上门。至于是谁，不用多想也能猜出一个大概，不是谢古特伊，就是庞贝贾克斯这几位。来到门口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变色龙庞贝先生。 这股子隔着铁门都能感觉到的恭敬和谦卑，隆布斯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对自己这样了。 “大人，早安！” “进来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一别之后，这家伙面对自己更加拘束。来到房间也不敢坐下，找了个地方戳着，像是准备汇报工作的样子。陆唯知道，教会那边一定有新的消息。 “坐下，有什么事情就说。你知道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诶诶诶诶~！” 庞贝坐了半个沙发，双腿并在一起，两个手搓了又搓。真的像是汇报工作一样说了起来。 “大人，教区收到神幻山的通知，要求我推进秘法会和零岛的合作。院方也派出了代表和我碰头，目前一切良好。明年秘法会将派出30名留学生来零岛。” 听到这个消息，陆唯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他总算是没有辜负帕伽卡迪对他的期待，帮他完成了这样一件大事。有了零岛这个窗口，秘法会就有了走进魔法界的机会。这对推动父亲的世纪大和解计划是有帮助的。 “这是好事啊！而且有了教区的指令，你照做就好了。找我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嗯~！大人，目前遇到的最大的难题是这样的协议需要足够有分量的人来签字，但奥列托夫教区主教手头没有能代表秘法会签字的魔法师，我这边连一个拥有相应职权等级的人都没有。帕伽卡迪大主教下达了手书，让您来完成签字仪式。” “哈！？为什么？帕伽卡迪混了头吗？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混招来？” 他不会是想让自己和秘法会强绑定起来吧？他心里应该清楚，这并不是自己想走的道路。提出这种要求，自己一定会拒绝的。 庞贝见他急眼，立刻挥手解释道：“不不不是这样的，帕伽卡迪大人的确是说您来主持签字，但签的不是你的名字。” “那是谁？” “兰利·圣章执书人。” 陆唯心里一下爽了，大牧首的儿子自然拥有足够的份量来签署这样的文书，但要在这份文书上签下这个名字，除了自己这个弟弟，怕是没人敢来操刀。帕伽卡迪真是把资源运用到极致，又能照顾到各方的情绪。 “这样啊！我知道了，正式签字仪式的时候你来通知我就好了。” 说了这么多，陆唯再看向他，突然很好奇这一出之后，神幻山上有没有给他晋升什么的？ “倒是你在那边有变化吗？我是说...那个，你懂吗？” 说到这件事，庞贝一下子笑出了声，带着害羞和庆幸，扭捏着说出了相关的风声。 “目前我已经在将手头的工作同贾克斯移交了，或许会被派往某个分教区担任黑夜猎手的副职。” 在教会划分的职权等级中，总共有四个等级。第一等神幻山，第二是主要教区既圣国，第三等分教区与传教区，第四等就是灰色区域。零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灰区，但实际上连灰区的自主权都没有，顶多就是奥列托夫王城教区的下属独立单位。 庞贝这等于生了一层半职权，分教区黑夜猎手的二把手，在教会也能算是一号人物了。 “那我可得恭喜你了！庞贝。” “都是大人的栽培，我永远不会忘了您的恩情的。” 这话说的陆唯都想笑，似乎一瞬间自己好像也有了派系一样。这种感觉奇妙又奇怪，于是干脆大手一挥儿，十分虚伪的给他回了一句话。 “诶！这都是个人表现，圣光栽培！” 第92章 仓促上任 庞贝千恩万谢的走出了林中公主，一个劲儿的表示自己要好好履职，不辜负莱茵大人的期望。只能说，这家伙的确是个很怪的人，在面对亡灵的时候，他不怕牺牲，敢于付出一切来战斗。可回到政治生活中，他又是个见风使舵，一心向上攀爬的变色龙。真是不知道教会是怎么样培训人才的，能教育出这种反差集合体。 不过这也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见面和合作了，是是非非，对对错错那都是教会的事情了，自己要回归正常的学院生活了。 送走了庞贝没多久，陆唯还没走回房间，小海告诉他又有客人上门。这会跑不了了，多半是谢古特伊来了。心说在他那里吃了一顿白食，他来了自己怎么也得拿一瓶好酒招待一下。谁知这家伙来到自己门口，隔着栅栏门就叫嚷了起来。 “喂！莱茵会长，你倒是清闲啊！” “来了！快进来，我才开了一瓶好酒。” 陆唯出来迎接，打开铁门的一瞬间，谢古特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活活从家里拽了出来。 “喝个屁酒！让你陪了老婆三天，已经是给你脸了。怎么？还想一直放假下去啊！跟我去学校干活啦！” 说的是让自己接手学生会吗？这点事陆唯心里有所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着急。 “你先等一下，学院那边还没给我正式通知呢！你这是干嘛？” “你还在等个屁！” 谢古特伊拿出一张纸扣在他脸上。 “你好看看，正式任命早就下来了，负责传达的那个干部开小差，没送到你这里。混蛋！跟我走啦！再有一个小时就是新的共勉会和各班班长的见面会。你别给我磨叽了！走啦。” 陆唯取下脸上的这张纸看了看，这个任命几乎是在舒适泉战斗落幕后的第二天就下达了，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旷了三天课了。这学院也真是够狠的，就是推磨的驴子也得休息啊！这么快就走马上任，真是不怕给自己累死。说起来，真是得感谢这位干部给自己争取了三天的假期。 “好了，好了！你先进去喝杯酒，我去换校服。” 谢古特伊压着火爆脾气在客厅等了一会儿，陆唯换好了校服，立刻跟他一起来到了学院。 不知道为什么，学院给他的感觉十分奇怪，首先是清闲的人好像变多了，这个时间明明是上课的时间，但很多学生都在校园内瞎晃荡。看得出来，学院的教师力量在这次行动中受到了动摇。 “上一次战斗，精灵族的大师都被杀了一个干净，很多和枯萎教派有关的讲师也被奈奈搞定了。现在很多学生没有代课老师。” 谢古特伊偷偷给他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学院这边就会降低内部讲师评审的标准，很多应届生可能借此混入讲师队伍。这很可能给学院的教学质量带来一定的打击。 “克里茨托夫老头也在为这件事头疼，据说他开始发动人脉，邀请魔法界一些有名望的法师过来任职。” “远水解不了近渴，学院要恢复元气可能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了。” “相信我，你在坐到你的位置之后就会忘记这件事的。” 两人匆匆穿过教学楼广场，来到了上次接受问询的大楼。上一次来自己还是接受质询的问题学生，这一下就成了这里的大佬之一，命运还真是神奇啊！ 匆匆来到会长办公室，这里他来过两次，上一次只有一张办公桌布置在落地窗前面，现在变成了四张，并排放在落地窗前面。桌子上放好了名牌，从左到右分别是莱茵·左利文、谢古特伊、奈林渃赫，以及一个完全没见过的海蒂·西努雅比斯。 看上去一切都很和谐，但自己的桌面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文件夹？跟一座小山一样恐怖。 “不是！你们是不是把所有活儿都给我干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大哥，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三分之一了，否则你还会看到更多的。” “你要做就做到底，三分之一都做了，还差这一点吗？” “滚！老子以后再帮你我就是海龟！” 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陆唯走到桌子前，随手拿起了一个文件夹，翻开一看上面是一份有关春季活动的企划书，这是学院的例行节目，一般有共勉会制定班级承办。 “共勉会分摊6成的经费，剩下4成由同学们集资。这个不好，很多同学为了求学已经掏光了家底，这些苛捐杂税不能有。让奈奈和家族出了算了！” 陆唯才说完，一个驳斥的声音就传来了。 “你怎么不说让教会和渊都把钱分摊了算了！” 一抬头，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哥特萝莉。她对陆唯的表态很不满意，冷冷瞅了他一眼，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原来她就是海蒂会长。陆唯印象中好像见过她，就是庞贝俘虏去刺杀奎里昂的七名家族魔法师之中的一位。 海蒂坐在会长的位置上，比谢古特伊都有范儿，可能是女生比较养眼的缘故吧！ “要我说，我支持你的想法。不是很多同学都拥有财富，剩下这4成，家族，渊都，精灵，教会各分摊一成。殿下，您觉得如何？” 谢古特伊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道理。毕竟学生们办个活动能花多少钱，四家一人一成也算是公平。 “我同意，奈奈这个家伙也不会拒绝的。莱茵，你呢？” 本来做共勉会的老大就需要背后的势力支持，陆唯觉得这个事情都不用到教区，万光大银行都能办了。于是点点头，大方的应了下来。 “可以！我同意。既然如此，我可就签字了。” “你的公章在抽屉里面！” 谢古特伊说着，扔过来一把钥匙。 “你那丑字就别丢人现眼了，会让同学们笑话的。” 陆唯真是没想到他们安排的这么妥帖，既然如此，他也就打开抽屉取出了自己人名章，在上面扣了下了一个蓝色的戳儿。 “很好！一个工作完成了，下一个。” 如果按这个流程这么办下去的话，相信在放学之前就能搞定了。要说这三个人还是很给面子的，给自己的大多都是各个共勉会的内务和各班级的内务事项，多半是谢古特伊安排的。工作进度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几乎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也不是很苦难，看来这段时间的确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啊！” 对于他的速度，谢古特伊习以为常，海蒂会长则是充满了怀疑，猜测他是不是随便扣章了事。不过，事情可不只是这么简单。 “既然你空出来了，现在我们也可以聊一聊组建公共市场的事情了。这件事你本人都曾经催促过，我们这一届也有很多同学也等不及了。” 谢古特伊拿出怀表放在桌子上。 “在见面会开始之前，我们有半个小时时间讨论。” 第93章 会长的日常开始了 经济是魔法师的大事情，没有之一。资源的流动才能让魔法师生产。现在很多学生都等着靠手艺赚取修炼经费，但现在痴痴开不起来的市场影响了很多同学的修炼计划。 “目前卡在了哪一段？” “场地！” 海蒂拿出一份文件，从封皮上看是校方下达的谅解书。 “因为这次动乱，原本划给我们的场地被摧毁掉了，无法投入使用。而且我听说现在很多场所都被破坏掉了，短时间没办法修复。” 这个困难就没办法了，只能等学院空出新的场地来了。谢古特伊一看他心存侥幸，立刻给来了当头一棒。 “我们有些同学已经开始进入高年级市场，那帮心眼子坏坏的学长们给了极大的优惠，显然是想把我们这边的市场拉走。所以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了，如果短时间搞不定。那后面也不用搞了。另外告诉你，所有共勉会的干部现在多了一个‘政绩评分’。这东西会影响我们几个拿毕业证的。” 陆唯气得想把桌子掀了，这叫什么事儿啊！谁说这升职就一定有好处的，怎么一上台就遇到这种事情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你看你这德行，一遇到困难就考虑退出的事情。” 他的小心思一下就被谢古特伊看了一个通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的了解达到了这种层次。 “你有办法对吧？快说说。” “已经在和静风区临近的一条街区谈判了，把他们的街区租过来充当市场。反正老头子迟早也要并购周围的区域。家族那边还在拖着，所以我们需要海蒂会长多活动一下。” 那不就行了，有了解决办法，自己又可以坐享其成了。不过看海蒂的脸色，她并不想为了学生会的事情多活动一下。看来也是利益攸关的事情，没那么好解决的。 “要活动也不是不行，现在大量的精灵返回了故乡，学院让我们把他们空出来的产业承接过来，但万光大银行不给我提供贷款。要是把这个问题搞定，我也可以去活动一下。” 陆唯懵了，这个皮球还能踢到我这里来呀！难怪能让咱们几个坐一块，这些事情还真能连起来。 “我觉得这种贷款应该走正规渠道，我们私下串联，反倒是破坏了程序。” “呵呵！分赃的时候哪儿都有你们，掏钱的时候就畏畏缩缩的。” 面对海蒂的冷嘲热讽，陆唯完全是无所谓的心态，反嘴给她来了一句：“他们教会就是这样的。” 海蒂一听这话，眼睛都瞪了起来。谢古特伊放荡的笑出声，这女孩对陆唯的了解还是太浅了。不过玩笑归玩笑，当前的事情还是要解决才行。 “这件事不能在拖下去了，卡在这里不上不下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不如这样，渊都和精灵族往万光大银行存储一笔投资储蓄，由万光大银行监督给予联合家族产业贷款。莱茵，你来负责那头的程序问题，一定要简便。海蒂会长，街区的事情，今晚上就给我们一个说法可以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渊都和精灵可以吃储蓄利息，万光大银行能吃投资收益，家族拿钱稳定基本盘。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而且单纯跑跑手续，陆唯觉得面子上还抹得开。 “我同意！” 陆唯率先发表了意见。谢古特伊回头一看海蒂，她也点点头，场地就算是落幕了。 “那好，时间刚刚好，该去开见面会了。” 谢古特伊收起了怀表，三人一起走出了共勉会会长办公室。门口，会长的秘书们整整齐齐站在一起，陆唯仔细看了看，发现朵丽丝也在其中，两人一对脸，陆唯微笑点头。她却局促，好久回复了一个微笑了事。 “三位会长，各班的干部已经到到齐了。在七号会议室。” “那就走吧！对了，莱茵。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给你安排秘书？秘书室的英雄们都在这里，挑一个吧！” 陆唯左右看了一眼，他很想选朵丽丝，毕竟是自家老婆的朋友。可打完招呼之后，她就一直低着头，显然是不想与自己合作。既然如此，他只好换一个了。他看过一圈，打眼一看都是女生，不愧是奈奈建立的班底。幸好，他在最后在队伍的末尾看到了莫莉。 对于这位和他一同参加考试的女生，陆唯印象很深刻。相当有团队意识，也很细心。而且她正探着头看着自己，显然也很想和自己再次合作。 “莫莉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莫莉甜甜一笑，走出队伍。直接来到了陆唯身后站住。 “能不记得吗？能跟第一梯队的好学生合作一次。我受益良多，这一次还要选我合作吗？” “您愿意吗？做我的秘书。” “当然！请下命令吧！会长大人。” 有过交情就是好对接，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合作的关系就达成了。 “那就拜托你帮我把桌面上文件发给各个相关班级吧！我都做了批示了。” “没问题！” 莫莉转身走进了会长办公室，这让其他秘书传来了羡慕的眼光，会长的私人秘书等级自然比其他人要高一层的。在共勉会高层面前有了说话的权力，以后在学校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人脉还挺宽广的，走吧！去见面会了。” 谢古特伊和海蒂都准备好了演讲稿，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的。陆唯双手空空，看来少不了一会儿要即兴发挥一下演讲天赋了。 “走吧！走吧！去开会了。” 三个人走向会议室，背后跟了一大串秘书。来到会议室门口，两名干部一左一右拉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的喧嚣之声立刻归于平静，各班级干部齐齐起身，迎接四位会长进入。 陆唯三人走进其中，谢古特伊在最前端一挥手，干部们齐齐坐下。三人各自走到位置，陆唯入座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可可爱爱的薇薇，她在下面给自己挤眼睛呢。还有0223班四位班干部，约纳斯如愿得到了班长的位置，只不过他不敢抬头看，显然心里那一关还没过去。 勃利和洛朗倒是无所谓，反倒看到老领导坐到了巅峰之上，一股子与有荣焉的感觉。小结巴和他们坐在一起，看来成了纪律组组长候补。 “这是新的共勉会三位会长第一次同大家见面，首先我代表克里茨托夫院长向大家传达改组共勉会的通知。” 会议开始了，所有人都认真的竖起耳朵听取校方下达的通知。会议室幕后，值班的秘书们看着会议正式开始，纷纷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还要把谢古特伊会长批复的要求传达给各个部门，我们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留下两个人收尾，其他人跟我去干活吧！” 谢古特伊的秘书自然是这里权柄最大的，这虽然不是命令，可所有人都要遵守。女孩儿们跟着她离去，她却看到了一个躲在幕后久久不肯离开的身影。 “朵丽丝，你在看什么呢？我们要去干活了！” “啊啊！是！” 朵丽丝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三位会长的背影，轻叹一声，松开了紧紧捏住幕布的手。 “我这就来。” 第94章 七彩灵宝 赤红的岩浆从魔力反应炉中流出，顺着导轨流入提前准备好的模具中，眼看着一尊弧形的器件形成。陆唯双手翻动，立刻打出数十道符咒飞入铸件之中，纷飞的法力缠绕着铸件飞上半空，立刻爆发出一阵青绿色的火焰。陆唯眉头一皱，小心翼翼控制着青色的能量融入铸件之中。 持续了几个小时后，褪去了一切颜色的铸件缓缓飘落，陆唯伸手握在手里，表面呈现出了完美的黑金色，注入法力一试，光芒沿着刻录的符文纹路流转。 “成了！” 陆唯拿着铸件轻轻一抛，铸件飞入纳努鲁之铠中。与其中密密麻麻的的黑金构件组合成了一体。一股七彩的光芒从鼍壳上放出，这是法宝成型的灵辉。 “七彩光芒，已经进入了灵宝级别。这倒是想象不到的！” 陆唯唤来鼍壳落在手心，曾经光秃秃的表面已经假装九道黑金构件，虽然形状很怪，但还是达到了陆唯的预期。历时三个多月，耗资一百五十万纳尔，新的炼丹炉终于是形成了。 “让我试试成色！” 陆唯激活鼍壳，用法力激活灵性。在抛出一味药材，飞入其中。依次使用火炼，水萃，风蚀，催长，土蕴。五种方法处理一遍。完成之后，陆唯将鼍壳的药渣倒在桌面上，五种颜色的药渣依次排开。陆唯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这感觉还真不是自己以前练出的东西可以比拟的。 “我的天，真不知道我以前都在吃些什么？这才是真正的丹药啊！” ‘恭喜灵主，贺喜灵主。灵宝大成，日后我们也能跟着享福了。’ 小海的在实验室中升起一枝海棠，上面花儿开的鲜艳，真就是祝贺来了。 “那也得多亏了你在旁指导，否则我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办下来。” ‘所谓师父领进门，学艺靠个人。灵主之天赋是千古一见，否则也不可能这样顺风顺水。’ 小海吹了一通着实让陆唯感觉到了舒爽，像前世自己可是做什么什么都不成的主儿。没想到摇身一变，在这个世界成为了修真天才。这一次炼成丹炉，最重要的收获还是打通了他在炼器方面手段。接下来，他就可以尝试着薇薇和自己炼制装备了。 “说来，薇薇快筑基了，有了新的丹炉，我是不是可以尝试着五行筑基丹了？” 普通筑基丹只能帮助修士增添一口由凡到仙的法力。而五行筑基丹就更加恐怖了，它能帮助修士提升灵根天赋，易筋洗髓，脱胎换骨。薇薇的天赋本就一般，如果在这个关卡给她提升一下，那日后就能与他走得更远了。 ‘灵主是打算为夫人炼制五行筑基丹，对吗？’ “废话，否则这世间还有谁能享受这种待遇。” 海棠枝摇了摇，仿佛是与他开了一个玩笑。 ‘以灵主的手段而言，只需要稍加练习就能达成技艺要求。但夫人的灵根为冰，若要炼制最上品的冰灵筑基丹，必须要以【天廓寒髓】做药引最佳。这东西在零岛上面可没有哦！’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世间至阴至寒的灵物，而零岛上竟然没有，这可就奇了怪了。 “什么意思？” ‘这东西只有在极地才能寻找到！’ 陆唯一下子懂了，零岛就在异世界的极圈之内，看来自己还需要抽时间去一趟北极。这倒是好事，上一世听闻说北极一日游需要多少多少万，可是自己羡慕不来的享受。现在倒是有理由独自去一趟了。 “我记得学院这边也有极地考察的工作组，这倒是个窗口，看来有机会必须去看一看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要获取去极地的资格必须要等到三年级，也就是说还有两年的时间。 “这件事要放在备忘录上，我也要找时间学习一下极地的魔法环境了。除开这件事，我还设想给薇薇炼制一把宝剑，手头上这一百万应该还够用。” ‘不是一把，而是一套。’ 小海故作神秘的提了一句，但并未做更多的解释。陆唯知道这其中定然有所玄机，立刻一道符咒，将小金叫到了这里。 “小金，你来解释一下。” ‘夫人在与我的交战之外，暗中修行了一门左手剑法。看得出来，是打算在我这里结业的时候，招待我用的。’ 这一点，陆唯还真是没想过，自家薇薇竟然这么狠，都学会偷学技艺了。 ‘另外，我有一点要说明，剑修的真意不在剑，而在意志，在心神。仙朝本不乏惊艳的剑仙，但这些人在得到神兵之后，迟迟数十年难有进步，更少有能登峰造极者。若以夫人现在的修为便用上灵宝级别的剑，那对她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陆唯，于他而言，他也不喜欢太过依靠外物，那真的会使人沉沦的。剑修这种偏执，独孤的路子，在起步阶段更要做好预防才行。 ‘灵主倒也不必纠结，灵宝级别的剑而已，倒也没有那样的威力。我想在夫人筑基之后赠予就刚好。’ 这么一说，陆唯心里才踏实一点。那就现在准备，等到薇薇完成筑基，完全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她。 “那就麻烦你按照她的剑路为我设计一下吧！” ‘遵命！’ 这些事情一旦提上日程，陆唯又感觉到了紧迫感，薇薇还有一个小境界的距离就来到了玄门巅峰大成，他必须要在薇薇达到这个境界之前找到【天廓寒髓】，而去往极地也还需要等待两年的时间。似乎时间上对不齐了，看来必须找个办法早点踏上极地才行。 ‘灵主，在为【天廓寒髓】操心？’ 小海尝试着问了一句。一般他这么开口，那一定就是有办法了。 “你要有什么方法就给我说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海棠枝快乐的摇了摇身子，幻化出一层水汽。水汽凝结成一面能反射的镜子，照出了陆唯的脸庞。 ‘灵主，这里的极地不让你去。可你不只拥有一处世界。’ 经他一提醒，陆唯立刻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特别是双眸中的银色菱形。那也是一方世界啊！那里必然拥有极地，不过遍地亡灵的世界，能不能摸到极地还很难说。 “这倒是一个思路，只是要去这种地方，还得找一个对付亡灵的专家才行。” 这个人不光是一个对付亡灵的专家，还必须是自己信得过人。毕竟召唤师契约的世界既是力量的来源，也是财富的来源。被其他的魔法师知道坐标的话，难免会被人撬墙角的，严重的可能会因为贪婪做出邪恶的事情来。 对于这个问题陆唯很是严肃的考虑了一番。细细筛选过了自己能请到的所有人选，忽然想到了她。 “巧了吗不是！这样的人我还真认识一个。” 一瞬间，菲涅尔绝美的面庞出现在了记忆之中。和自己的高贵的女王女友畅游异世界，陆唯怎么感觉现在椅子发烫，恨不得立刻赶往坦冈尼维斯呢？ “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不如请个魔法探索的小长假，去那方世界好好探索一下。” 第95章 探索异世界 陆唯上一次跨界传送处于昏迷状态，睁开眼就到了这里。这一次可不一样，他直观的感受了穿越两个世界的通道的眩晕感和失重感。明明是站在传送阵上平行传送过来的，结果脚一沾地还是不自觉的摔倒了。 “这感觉真是的，我可是第一次上船都不晕船的人。” 陆唯拿出清凉油在太阳穴和人中抹了一点，站在原地走动了两圈，才缓解了这种症状。四下一瞧，这就是上次自己登陆的地方，天际上游动的黑色魔力亦如一条无限长的黑龙缠绕着世界游走。 “为什么会契约到这么一个地方？难不成我真的和亡灵有缘分？” 小小的自嘲了一下，陆唯立刻投入到了研究之中。解析一个世界需要海量的人才帮助，从土壤，植被，液体，矿产每一项都是影响探索的过程。他自己一个人是搞不定的，可是做了学生会的会长，他的手下可有的是各种各样的专业人才帮忙。 有了计划，他就地蹲下身子，用铁锹开始挖土。这里的土质很奇怪，不需要用力，只要铲下去就能插入很深。即便对魔法地质学一无所知，他也能做出一点判断。 “这块地域的土壤很松脆，是长期干旱的结果。这种情况下土元素魔力应该很凝实才对，这这些土完全没有魔力元素。看来这片世界很可能不只是天上有条魔法巨龙，地下很可能也有一条。” 就近收集了一些石头，泥土。陆唯便朝着世界深处走去。说来也奇怪，这里世界意志并没有对他强行排斥，这在召唤师穿越异世界的记载中实属罕见。 “这倒也是一个特性，或许在学院的大图书馆能够找到答案。” 此次行动的目的是为自己踏上极地寻找【天廓寒髓】做好准备，按照薇薇的修为进度，他有两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现在这一起步便让他感觉到了不妙，万一这个世界没有极地，或者说两极是以特殊的魔法环节，那可就麻烦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实在不行，就去参加零岛的极地考察团，怎么说都会有机会的。” 陆唯一边期待着发现这个世界，一边向远方走去。一路上不是采集样本，就是记录风貌特征。一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公里，连一只亡灵都没有遇到。 降临世界的第三天，世界意志的排斥还是没有出现，倒是他终于走出了一望无际的死亡荒原，来到了一种新的地形中。 这里是一个峡谷，走在其中，两侧的高山已经遮蔽了天空，密密麻麻的石柱高耸入云，即便是把神识开到最大化也难以估算出高度。目前为止，所走过的地面好似一整块岩石，通体透黑，仔细观察能看到一些透明的晶体。陆唯试着采集，但这种石块的魔力反应几乎为零，他想过用破坏性的手段开采，可看着遮天蔽日的石林，觉得自己还是稳当一点比较好。 “三天了，看不到亡灵，看不到人类，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这该不会真的是一片死世界吧！” 召唤师最怕的就是这个契约世界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一旦遇到这种，那几乎就是宣告了自主召唤的终结。从此要么在主世界中契约那些被研究透了的魔兽，要么就去从契约到活世界的召唤师手中购买。这种召唤师注定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倒是对我影响不大罢了。” 陆唯这样说，多少是有些遗憾的。尽管拥有息壤世界，与仙界各种各样的神灵妖怪契约，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魔法方面也能取得一些成果。谁会嫌弃自己的手段多呢？ “走出这片石林，如果没有收获，第一次探索就算是结束了。” 陆唯打定主意，起身朝前走去。刚刚走了一步，忽然间远方传来了石块崩裂的声音，似乎是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他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巨大轰鸣声便在耳边响起，同时石林深处吹来了飞沙走石，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什么鬼动静儿啊？” 不管是什么，这也算是进入这片异世界遇到的第一件奇异现象，不管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他都一定要过去看看。 陆唯运用法力，迎着风浪向前飞奔了一段距离，突然间在展开的神识中突然感应了生命的气息。这个发现让他大喜过望，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人类的气息。 “我去！太好了。我就说我不会这么背的。” 一个契约世界有没有搞头，首先就看有没有人类。只要有了人类，那说明一定拥有生态圈，而生态圈中必然拥有魔兽。石林深处的这几道气息让陆唯涌起了希望，将速度开到最大化奔向了目的地。在来到了一片摇摇欲坠的石林之时，他终于看到了人类。 这里有四五十人，他们皮肤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双目漆黑，只有一个蓝色的点点存在。光亮的头皮上看不见任何毛发，身上缠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玩意儿遮挡隐私部位。手中拿着木棒或是兽骨，正在围攻另一群人。 而被他们围攻的人缩在一根石林跟脚，这几个人虽然也是煞白的皮肤，但明显能看到毛细血管，其次眼中的神采也说明他们拥有思考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武器是有造型的铁器，身上穿的是皮革制品，这说明这背后是有文明支持的。 “nice！nice！果然是智慧人类。” 陆唯一秒钟都忍不住，抬手挥洒出漫天兵阵，对着那群光头男展开了无耻的偷袭。万千兵阵席卷而过，眨眼之间，地上便铺开了血肉。异世界的仙法第一次在这里绽放，让无论是哪一边的人都懵了半晌。 随后，光头一方像是见了鬼怪一般，四下逃窜，眨眼间跑入了石林之中失去了人影。陆唯赶紧从幕后走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管那些被围攻的文明人，而是就地研究起了地上的残骸。 “哇哇！这可太酷了，这段肉呈现出了魔力分层可以确定是被注入了本世界的亡灵之力。不对不对！他们作为生命体的基底魔力还存在，而亡灵魔力不可能这样侵蚀的。这是什么术式灌注进来的，竟然能达到如此平稳的转换，这不是抽了雾都一耳光吗？他们追求的转换完全达不到这种程度。” 眼看着陆唯在一堆尸体中欣喜若狂，看看那里，看看这里。时不时还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收集血液和碎肉。几个文明智人完全看呆了，他们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发疯。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名少女，她盯着眼前的陆唯，咬咬嘴唇，朝着他走了过去。周围的人想要阻挡，却被她伸出一只手制止，她走向陆唯的每一步，脚丫都在颤抖，可她还是勇敢的走了上去。 第96章 水的敬畏 “！%￥@#……” 听到说话的声音，陆唯立刻转头，发现是一个很漂亮的妹子正对着说话。她身上的兽皮厚重的很，还有一些动植物筋条装饰，皮肤呈现出一种了美丽的日烧黑，临近仿佛能闻到熟透的麦子的香味儿。她浑身颤抖，明明很害怕自己，却还是笑着在说话。 这个象限让陆唯断定，他们一定拥有文明，拥有道德观念，拥有语言能与人交流。有了以上的条件，那么就可以断定这个世界拥有弱小的文明，而且拥有足够他们存活的条件。 “对了，让我想想，魔法中是不是有一个【通晓语言】的法门，这是那个天才召唤师发明的来者？” 是谁发明的并不重要，只要能够拿来用就好了。他翻了翻自己的收藏，刚好金纳温这个同行手中拥有这门魔法，陆唯尝试了一下使用思路，立刻对着眼前的美女使用了【通宵语言】。 “你好，我叫白银，是白银部族的祭女。天行士，很感谢你帮助了我们。” “白眼部族？天行士？祭女？这是什么东西？” 陆唯的反问让少女都蒙了一下，不过还是细心的解释了起来。 “白银部族就在西南方向的绿洲，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祭女就是献给水源神巫的祭品，也就是我。” 白眼说到这里，神色明显的黯淡了一下。陆唯一下就懂了，大概就是落后部落所谓人口献祭呗！倒是有绿洲这样的地方，那可真是太好了。 “至于天行士，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天行士，根据奶奶所说，天行士能使用特别的力量，就像您操控的金光一样。” 这一点陆唯尤其在意，如果天行士不是他们部落传说臆想出来的玩意儿，那么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存在使用特殊能量的人？是斗气还是魔法呢？至于那个所谓的水源神巫又是什么？就是纯粹的魔法师吗？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我是魔法师，但是我想你也不可能理解这个概念。不过这并不影响，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首先，他没有先入为主把祭女和落后愚昧的残忍祭祀仪式联系在一起，如果所谓的水源神巫师魔法师一般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就拥有独立的魔法界，它自由规则运转，盲目干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可是我还想向您道谢。” 白银一听陆唯的话，立刻有些着急了。她恨不得伸手抓住陆唯，可又在意身后那群人的目光。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服，期望陆唯能懂她的意思。 “您帮我打败了身亡者，保护了祭女，水源神巫也会感谢您的。请您跟我一起前去水源地，面见神巫，他会给您丰厚的奖励。” 一听到白银邀请陆唯同行，身后的几个人立刻不乐意了。他们握紧武器走上前，站在白银身后。 “白银大人，不可以这样。” “哪有什么天行士，那都是爷爷奶奶哄孩子睡觉的故事罢了。” “他是陌生人，绝对不可以觐见水源神巫。” 天行士是爷爷奶奶哄孩子睡觉的故事？这就让莱茵来了兴致，这说明是白银一厢情愿的把自己当做了童话中白马王子。至于这几个护卫的表现也很说明问题，所谓的神巫地位很尊崇，他们并不想破坏朝圣之旅，看来向水源神巫献祭很可能关乎他们部族的生死存亡。 “有意思，有意思！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看看了。” “喂！陌生人，你可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水源地可是部族的圣地，神巫可掌握着我们部族的生死。你可不要害了我们族人。” 这个高大的家伙刚才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看来是他们的首领。他话说的凌厉，结果陆唯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萎靡了下去。 头顶上的石林发出摇晃的声音，周围时不时就会掉落碎石。看来这里远比看上去要脆弱，无论去不去水源地，这里都不能久留。 “白银，无论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黯然的白眼听到陆唯的话，立刻来了精神，连连点头，指了指最前方的地方。 “天行士，请跟我来！” 白银欢天喜地在前面引路，陆唯刚想跟上，几个护卫便拦在了前面。他们都不敢对陆唯有所脾气，只好留下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将他和白银隔开。 有了向导到底是不一样，走了不过五六公里，就看到了一条山间小路。一行人走上去，身后的石林立刻传来连续不断地崩塌，溅起的烟尘很快吞噬了一大片区域。不得不说，这也是相当壮观的异界景象。别说他这个外乡人看的津津有味，连白银一行都驻足观看。 “还真是奇怪了，这种地貌是怎么形成的呢？” “部族里面老人传说，这里原来是一片海洋，后来漆黑的死亡喷薄弥漫天际线，活人变成了身死者，这里就干涸了。之后，水源地诞生了神巫，他掌控通往部族的溪流，部族从此踏上朝圣之路，献上祭女，换取水源。” 白银说得很伤感，同时也从腰间取下了一个水囊递给陆唯。神识一扫，陆唯就知道里面只有只有一口不到的水，看来水源对他们真的很关键。 “陌生人，祭女的水不能喝！要喝就喝我的吧！” 还是刚才那名大个子，他说着转身开始解腰带，同伴给他递过去一个水囊，不用多说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这足以炸裂三观的行为，却真实的反映了这个世界生存的窘迫。这也让陆唯对水源神巫有了一定的印象，大概就是一个靠着控制水源巩固权威的魔法师而已。 “祭女是部落用净水养大的，他是要献给神巫的。” 大个子把灌满的水囊递过来，陆唯一个闪身躲得老远。 “别别别别！不就是水吗？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随手一道敕令，小白出现在身后，他满脸都是对这个世界的厌烦和不可理解。再一看这些野人一样的生物，十分好奇灵主把他召唤出来干什么。 白银和大汉们看到突然出现的白蛇，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陆唯对他们连连挥手，让他们不要害怕。顺便对小白下达了指令。 “小白，来点食用水！” ‘哈？就这点小事？’ 他惊讶的吐槽了一句，一甩尾巴，一团小小的雨云凝结在头顶，翻滚两圈之后，降下了洁白的雨水。陆唯将手伸入雨幕，感受着雨水中的法力。法力造物并没有因为换了世界而产生变质，这是百分百健康的水源。 “来吧！想喝多少喝多少。” 陆唯慷慨大方说着，一转头却看所有人都匍匐在了地上，他们将脸埋入地面，嘴里乌拉哇啦的说着什么，像是祈祷一般。 “你们都怎么了？白银，你...。” 陆唯伸手扶起白银，结果被她一把反手抓住手臂，小姑娘哭的杏花带雨，激动摇晃着他。 “您真的就是天行士，只有您才能带来这样的纯洁的水源。” 第97章 探索中 小小的一片雨云撑起了他们最幸福的时刻，这法术短暂维持的时间，他们灌满了所有水囊，张着嘴不知道喝了多少水。现在一个一个心满意足躺在地上。只有白银盯着陆唯，甜蜜蜜的笑着。见识过他们的沉重的幸福之后，陆唯只有一个感受了。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我也不会浪费一滴水了。” 白银听到陆唯所言，神色一下暗淡下来了。天行士是她悲惨命运中降临的曙光，无论如何都是要抓住的。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我们在这里扎营如何？” “扎营？” 看来他们并没有这个概念，陆唯只好亲自演示给他们看。 “就像这样。” 拿出帐篷的零部件，七手八脚迅速支起了一座营帐。他们在一旁看着，对帐篷的一切零部件都感到了好奇，想要伸手碰碰，又害怕陆唯生气。在陆唯将帐篷撑起来之后，全场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 “好了！进去试试吧！” 陆唯拉开门帘，对着跃跃欲试的他们发出了邀请。大块头们一下疯了，一股脑儿挤进了帐篷，帐篷的表面鼓起他们的手印，看来他们很喜欢帐篷的布料。 “白银，我在给你搭建一个。晚上你们休息，我来守夜。” 白银点点头，乖巧的等在一边。陆唯拿出一套新的零件。很快给她搭建了一个小帐篷，顺带还给她铺上了睡袋。做好了这一切，他支起了营火，为他们做起了晚饭。 护卫中的大个子看到陆唯一个人忙活，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过来帮忙。他看着陆唯把五颜六色的香料洒进锅里，又用超级锋利的刀子切着从未见过的食材，再度陷入了深深的好奇之中。 “不用你帮忙，在旁边看着就好。对了，你们平常吃什么东西？” 这句话他听明白了，从腰间解下来一个皮包递给了陆唯。 “就是这个。” 陆唯接过来一看，皮包里面装着一种灰白色碎颗粒。随手掐了一点在指尖，别的不说，这玩意儿是真的硌手，用了好大的力气掐碎了一点，这玩意儿也没能如愿碎成粉末，变了更小的颗粒。简直是比石头还难以理解的物质。 “这个东西叫什么？” “石头茧，在我们部落有一种石头会结茧，只需要很少的纯水就能长出一大片石头茧，把它打碎了就可以吃了。” 光是听着，陆唯就觉得离谱，不过异世界嘛！什么东西不是离谱的。他将指尖的石头茧放入嘴中，用力一咬，这一秒钟他觉得牙齿都要崩坏了，不过本着对食物的尊重，他还是咽了下去。完全没有一点味道，也带来一点饱腹感。只有它尖锐的表面划过五脏六腑的轻微刺痛，难以想象长年累月吃这种东西的痛苦。 “好吧！还给你。让你的同伴们出来尝尝我们世界的食物吧！” 一行人齐齐来到篝火边上坐好，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部落中没有残局的概念，他只能拿出一套盘子，将锅里的豆子炖猪肉以此分给他们。正当他转身拿勺子的时候，这一个二个不怕烫已经端起盘子用手把食物送入嘴中。他们进食没有品味一说，只考虑先把食物送进肚子。 “好吧！只要吃得开心，怎么都可以的！” 陆唯捏着一把勺子，只有白银还在等待着。陆唯将勺子递给她，聪慧的白银仅仅试了一下手感，便知道该如何使用了。 “快吃吧！” 陆唯心说这么一大锅也足够他们造了，于是单独走到一边，拿出笔记本记录起了他的所见所闻。同时开始梳理起了计划。 对于一个连使用餐具都需要的教学的部落，指望他们探索极圈那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这些土着并非没有价值，最起码可以充当耳目来使用。能否给予他们开化的文明，完全仅靠陆唯的意愿。 “白银说过，在黑色烟柱升起来之前，石林是一片海洋。他们不可能通过考古科研的手段得到‘海洋’这个概念。说明在很久之前的人类的确见到过这个世界正常的模样。要找到导致这个世界死亡化的诱因才行！” 或许通过这类找到【天廓冰髓】已经不可能了，但经营这个世界可是他身为契约主人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是召唤师的职业道德。 陆唯写写画画，很快营地就安静了下来。白银部落的护卫这一天算是享受了一遍人间天堂，也不知道会在梦里看到什么。这个世界没有黑夜白天之分，但人类严格的生物钟还是给了他们规律的作息。 “呼~！接下来就得好好研究一下身亡者的事情。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从头到脚灌注了亡灵的力量，内里却还能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到底是这里死亡力量与众不同，还是他们人体拥有这样的特质呢？” “天行者大人。” 听到白银喊叫，陆唯立刻起身。白银就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眼看她只穿着三点式的兽皮，陆唯想着她多半是在梦中惊醒了。 “白银！有什么事情吗？” 陆唯站起身，脚步还没站稳。白银却突然扑了上来，和他面对面站着。话没出口，眼泪先下来了。 “我不想做水源神巫的祭女，传闻祂会与祭女疯狂的交配，然后施加严刑虐待，在失去价值之后，就会把祭女吃掉。或许我难逃这样的命运，但天行者大人，我想做你的祭女，和你交配，被你虐待，然后被你吃掉。”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汇啊！不是，我看上去真和那种水源神巫是一路货色吗？不过，白银的讲述也给了陆唯一些猜测。在仙朝的记载中，靠着吃人修炼的大妖那可太多了，这个水源神巫会不会也是一路货色。到是他掌握了什么样的修行法门呢？ 或许去看一看，也不是不可以。 “白银，首先我不是那样的人。其次，关于水源神巫也是想要调查的东西，我早就做好决定和你一起去的。你不要害怕。如果他真的什么怪物，我会消灭他的。” 消灭水源神巫，这几个词语对她而言简直太过生僻了。但尚且年轻的她一点也不害怕的接受了，因为现在她可是有天行士大人撑腰的。 “您真的能杀掉啊水源神巫吗？” “我会尽力的，这可是我答应你的事情。” “那...!” 白银还想说些什么，可突然上一秒天行士大人还嘻嘻哈哈的对她许诺着，下一秒他突然伸出手按住了自己头，一把将她按在了地上。 陆唯手里掐着三根木棍，棍子上的石簇刚好停留在了眼前。她抬头一看，远处的山峰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小点正打量着他。 “是身亡者！他们来报仇了！”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陆唯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强者。无非就是一个杀戮之夜罢了，完全不用大惊小怪。 “白银，去帐篷里面！外面交给我就好了。” 第98章 身亡者来袭 “乌拉拉啦~！” 对面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鬼吼，随后密集的红点涌动着朝着帐篷冲来。陆唯不慌不忙将白银送进帐篷，转头一看部落护卫们穿戴整齐，端着武器走了出来。虽然装备落后，但这点警觉性倒也称得上精锐了。 “保护白银！这些家伙交给我来。” 陆唯提点了一声，挥手使出【困龙法阵】将营地团团围住，阵法出现的同时，密集的雨点打在了光幕之上。陆唯走出光幕，迎面便是四个冲上来的身亡者，兵阵呼之手上，剑光闪过，四个身亡者又死了一次。他并不着急一口气把他们全部消灭，而是用最简单的肉搏应敌。这也是他研究的一部分，他想看看这些带着情绪的亡灵到底和人类有什么不同。 光剑在人群中翻飞，身亡者在他面前丢下了数十具尸体之后，再没人敢上前来。这现象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他具有生物才会拥有的害怕本能。 “果然还是会害怕的，这说明自主意识还存在。这就奇了怪了，亡灵侵染的第一步不就是污染灵魂吗？” 环顾地上的尸体，黑色红色交织成了一片，陆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他们的血液和亡灵魔力融合的速度十分迅速，几乎只要相遇便立刻会被融合。在他搅和的雾都藏书之中可是提到过，雾都目前最困难的科目就是无法让凡人组织有效承载亡灵魔力。 “七都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难不成会让解开？” 要真是这样，那只能说命运太过滑稽了。 “乌拉拉啦~！” 身亡者中间再度传来嘶吼，犹如进攻的军令传达到身亡者耳中，他们便立刻朝陆唯发动了攻击。这一次，他还是一样的，冷漠无情的绞杀着扑上来的身亡者。有时候一剑切开，全是乌黑的血肉和灰质化的骨头，有时候又黑红参半。内里转化的越彻底，力气就会强上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被腐蚀成了这样竟然无法合理运用，这也是奇怪的特点。” 不能运用，只能说明他们没有可以操控的精神力，这没有精神力为何又能吸引这么多亡灵力量附着呢？这个矛盾点让陆唯觉得太过离奇了。 “看来有必要深入研究一下身亡者的灵魂了。小蓝！” 一声令下，万层波浪之声回荡战场，陆唯开启灵目，仔细观察小蓝的灵魂攻击。结果涛声响彻三遍，有的身亡者立刻失去意识，倒在地面变成了真的尸体。 “这个精神力水平也不高啊！还不如魔法界的凡人的强度。嘿！还真是怪了。” 一连串三个课题让陆唯探索欲望大涨，他不打算收集更多的题目给自己加压。而是决定将这三种表象研究透彻之后再开始深入研究。这也意味着，这场战斗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扔出两把兵阵，让它们自由在人群中战斗。双手掐出手诀，法力飘逸，在天空构筑出了阵法。 “【天火雷动】！” 雷霆，火焰从天而降。或许雷霆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现象，竟然还有人举起武器向洁白的天空叫嚣。这种人自然是求锤得锤，当场被雷霆劈成了碎肉。至于其他身亡者也好不到哪里去，简单的装扮并没有太多的助燃物。不过法力火焰可没那么矫情，只要粘上一点便会立刻变成火球。将一个人烧成灰烬，总时长不会超过30秒。 身亡者的战线就此崩溃，幸存的身亡者一哄而散，像上次一样各自挑选方向逃走了。 陆唯并不打算一网打尽，而是来到了被雷霆轰击过的残骸边，用棉签沾起地上的血放入装有溶液的试管之中。溶液浸泡灰烬，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亡灵魔力被雷霆和火焰消灭了，死在我阵法之下的身亡者竟然退变回了人类。” 这个现象引申出了有一个要点，这些亡灵魔力很脆弱，附着性很弱。在法力面前几乎没有丁点抵抗性，遇之则化。陆唯思考着这些现象，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疑似原始魔力构成，单一纯质，无抗性。’ ‘并非融合关系，而是寄生关系！’ “或许这也是一个研究方向，但要了解更多，那就真的去看看水源神巫是个什么玩意了？作为能控制水源的神秘角色，怎么也比白银知道的多一些。” 打定了主意，陆唯起身回顾战场，除了尸块和灰烬已经没有活动着的身亡者了。事情就此结束。 回到营地，陆唯撤销了保护帐篷的【困龙法阵】。部落护卫们还呆呆的看着战场，而白银一个冲锋来到了陆唯怀中，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我的天行士。” 被漂亮的少女簇拥是勇者渴望的奖励，这远比魔王的宝库更具价值。陆唯也着实享受这种感觉，伸手拍了拍白银的背，算是一种回应。 部落护卫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脸上充满了苦涩。他们隐约感觉到了，这一次朝圣可能没有办法完成了。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唯并没有这样的觉悟，松开白银之后，他来到营区，将两个帐篷收入魔法口袋。 “你们几个哭丧着脸干什么？身亡者估计还会反扑，现在赶紧离开吧！” “嗯~！” 大个子没有说话，整理一下自己的行囊，走在最前面带路。陆唯和白银走在最后面，走着走着，白银突然牵住了他的手。作为部落细心呵护祭女，喝着纯水长大的她并没有那么粗糙的皮肤，相反细腻有力的手感很让人上瘾，陆唯索性也就没有松开。 这种感觉不赖，不过陆唯并没有心思过度想象。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对于感情方面他还是坚持的认为只要动了就要负责到底。这个小女孩不过是在悲惨的命运之下把自己当做曙光而已，她也不是能陪伴再见走过时空的人。姑且让她开心一下就好了。 “话说到水源地还需要多久？” “大概三天的路程！” 三天的路程，对陆唯而言有些久了。自己身上还肩负着学生会长的任务呢！要是旷班这么久，回去免不了要被谢古特伊埋怨的。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轻轻捏了捏白银的小手，这手感真好。而白银也把他的反应当做回馈，努力让陆唯感受她的肌肤。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能说的就是这样吧！ 第99章 耗子窝 帐篷里，陆唯托着白银的脚踝，捋直了脚趾，顺手挠了挠她的脚心。白银笑了笑，像是享受主人爱抚的小猫一般，乖乖的等待着挑逗。陆唯给这只保守草鞋欺负的小脚丫套上了羊毛袜子。 “这叫做袜子，套在脚上能保护皮肤，穿鞋子也很舒服的。” 陆唯拿出了一双小皮鞋，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给白银穿上，而是放在一边。 “你看，这个就是鞋子。” 白银闪动眼神，只看了鞋子两眼，然后扑在陆唯腿上，抓起他的手放在腰间。讨宠的小猫就是这样粘人，只可惜陆唯可没那么容易被折服。 已经走了两天了，根据护卫们所说，这块光秃秃的丘陵地区就是水源地的边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神使过来迎接他们。陆唯和他们提前商量好了计划，对于这个原始神权，他一定要看到全貌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这种谨慎是对这个世界的负责。 “嗯嗯！我会乖乖照做的，我的天行士才不忍心让我被那种怪物凌辱的。” 白银似乎摸准了陆唯的口味，她知道只要乖乖的，天行士就会喜欢她。固然这种爱意每天只能增加一点，但她相信只要时间够久，她就能俘虏天行士。 “那是当然的。我说过我会保护白银的。” 手指在她的腰间爱抚。陆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分，却怎么也抵挡不了白银的诱惑。这或许是本世界的某种影响，可是管他的，自己现在不是很享受吗？ 小猫咪在主人的爱抚中逐渐沉迷，逐渐闭上了双眼。陆唯放下她，走出帐篷。部落护卫们围绕着篝火，已经快把陆唯烧饭的锅给刮穿了，他们和自己一样在享受着被满足的欲望，这也是陆唯说服他们遵从计划的手段。 “差不多该休息了，你们注意警戒。” “嗯嗯嗯~！” 部落护卫们点点头，目送着陆唯走向了远处的山丘。 难得的闲暇时间，陆唯立刻拿出收集到的素材研究。虽然没办法展开实验，但简单的原理性研究已经有了谱系。现在可以断定这个世界是低魔力世界，这里的人本身也没有基底生命力的说法。他们就是单纯的人类，并不具备魔法世界人类的特性。 至于萦绕这个世界的亡灵魔力，陆唯根据白银提供的传说分析，应该是某种灾难，或许是小行星撞击，或者是地底之物苏醒，它们给这个世界带来自己本身的魔力，从而引发了整个世界灾难性的裂变。无数生灵死亡的怨恨与这些魔力结合，产生了这种无意识又纯洁的死亡之力。 这种魔力唯一的主动意识便是寄生，它不是生命，却有着维护自己存在的本能，所以才会寄生在本土人类身上，产生身亡者这个武者。至于水源女巫，也很可能是世界为了自救而产生的异能体。 “引发一颗星球灾变的魔力源头可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搞定的，不过这里的异状迟早要解决才行。” 他没有盲目到自己一个人来完成这项工作，所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操控的势力是必须的事情。而这样做就必须要和代表旧秩序的水源女巫站在对立面。 “道友，没招了！这里毕竟是我契约的世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沉沦。为了我的大业，只能请您上路了。” 这种道歉真是充满了恶趣味，只可惜这也是他唯一能说的呢。 “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把这个世界转变成修仙世界的可能，回去和小海这个老神仙好好讨论一下。” 思考着，思考着，陆唯逐渐陷入入定状态，一丝清凉的风在丘陵之间吹起。白银感应到了这一丝清凉，从睡袋中坐起，环顾四周，自己的天行士并不在身边。她现在已经得了一秒钟看不见陆唯就会失落的病，尽管记着大家的约定，可她现在也只能抚摸着脚上的羊毛袜子，去想念他的爱抚。 “桀桀桀桀桀桀~！” 阴森的笑容突然出现在了帐篷外面，部落护卫人影在帐篷外窜动。白银知道，这是神巫的人来了。她急忙换上自己的衣服，掀开帐篷走了出去。帐篷外，两个全身笼罩兽皮长袍的怪人望着他们痴痴笑着，明明声音不大，却把白银部落的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就是白银送来的祭女，闻闻！从头到脚都充满了纯水的味道。神巫大人一定会喜欢的，他会把你从头到脚品尝一遍，然后吃个干净。哈哈哈~！” “说不定，我们也能分点骨头过过嘴瘾。” 阴森恶心的谈话让白银反胃，可她并不害怕，因为她还能感觉到天行士就在附近，等到水源神巫现身，这些讨人嫌的虫子就会被杀个干净的。 “桀桀桀~！走吧，小白眼，我想神巫大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吮吸你的肌肤了。哈哈哈~！” 白银没说什么，回头对部落护卫点点头，自己走向了两个怪人，三人很快走向了丘陵深处。部落护卫们抓紧时间收拾起了帐篷的营火，将所有设备捆成背包背住，悄悄的跟在白银身后。 在他们离开之后，陆唯出现在了原先的营地。这两个人的奇怪在他眼中以疑点的形式呈现了出来。 “他们看到帐篷和这些餐具不感到惊讶吗？看不见？也可能是见过了，这不大可能吧！” 他的带来的帐篷是机械用化学材料编织出来的，这个地方连吃饭都是问题，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技术？综合考虑他们看不见的可能性还是更大一些。 “看不见！是盲人！” 陆唯一边想着，循着神识的追踪远远吊在护卫的后面， 这一走就是十几里路。陆唯很担心白银那双小脚能不能经受这样的折腾，心情顿时有些焦急。这一着急，一个不留神，脚下突然滑了一下。小小的失衡没让他摔倒，不过他一下注意起了当前的环境。 “这是湿润的泥巴！” 陆唯急忙蹲下身子，着手从地面挖出了一大捧泥土。潮湿黏糊的手感，柔和的芬芳钻入了鼻孔，这是一个周来，他头一次闻到了自然界的气息。而且在这自然的气味中，他闻到了法力的味道！ 对！没有错，就是他修行的，在他遥远故乡才会拥有的力量，法力！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小白出现在他身后，他的蛇瞳一眼盯上了前面的一串脚印，大多数人类的，还有几个三分叉的爪子的形状。 ‘我早就嗅到了老鼠的味道！灵主，看样子我们捅了耗子窝了。’ 第100章 水源地 两个怪人一左一右看护着白银，领着她来到了一处用木头搭建的营寨。捆扎在一起的粗大横木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这种木头如果出现在部落的绿洲中，族长一定会召集大家参拜神迹的。而在这里，这种上好的木材只是当做了一般的材料在使用。 “到了！嘿嘿！小姑娘，今晚可是你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开心起来呢！” 两个怪人淫笑着，来到营寨门口伸开了双手。营寨上方的和他们一样的怪人立刻活动起来，转动起了立在丘陵上的绞盘。营寨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升起，透过门缝，一大股香甜的风吹过白银，怪人们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他们享受着这股风的吹拂，并向白银炫耀起来。 “怎么样！小姑娘，感受到了神巫大人的伟大了吗？这种神迹你可要牢牢记住，这可是你看的最后景象了。” “是呀！是呀！你的眼睛再也不会因为这温暖的风流下眼泪了。哈哈哈~！” 他们两人的对话包含一种深意，不过白银不在乎，这点神迹在天行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大步踏进营寨，走过的清风中带着青草的香味，入目之处尽是白色的石头与绿色的鲜草。肥美的小动物在绿茵上奔跑，油绿的小树上掉下了鲜艳的果子。 没有那个末世生还者能抵挡这样的诱惑，这是多么适合生活下去的地方。连埋伏在山丘上的护卫们都被着门缝里面露出的惊艳世界惊呆了，曾经一度对陆唯的神力产生迷信的他们在此刻动摇了。或许那个能变出水的男人并不能创造这样的仙境。但愿只是或许吧。 白银踩踏着青草一直向前走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黑袍人聚拢过来，他们说着各种各样的粗言秽语，猜测着白银身上兽皮覆盖的部位。讨论着大人吃剩之后能给他们留下几口，是肉还是白骨。 这一刻，白银也感觉到了一些些害怕，在这些人身上，她嗅到了残忍、血腥的恶臭。可相信陆唯的她大步走着，一直来到了一处丘陵之前。 这座丘陵相比其他的要矮小一些，全身布满了孔洞，孔洞内流淌着清澈的水，丘陵脚下，一湾浅浅的水波荡漾着涟漪，浮萍和青苔已经蔓延上岸，依附在了四周的石头上。即便不是末日，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也是一种享受。 但可恨的是这里立了很多十字架，一个个已经被饿到干枯的女孩被捆在上面，他们或是失去了手臂，或是失去了小腿。无一例外的被兽皮蒙住了双眼，眼罩之下两条血泪已经在脸庞的皮肤流淌出了河床。 白银陡然瞪大了眼睛，一股反胃的感觉直通大脑。 “呕~！” 她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按住肚子，害怕的跪伏在了地上。想吐却吐不出来什么，只能大口喘息着，口水在嘴角拉成了丝，眼泪如雨滴一般落下。 “没有直接吓傻！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伴随清晰的人声传出，一个比其他黑衣人高大了一头的人落在白银面前。他的全身也笼罩在了黑袍之中，但面部吐出来的一部分能看到一个上翘的鼻子和鲜红的鼻孔。两名黑衣人弯着腰退到一边，四周的黑衣人停止了嘈杂，小心翼翼跪在了地上。 巨大的身影围绕着白银走了两圈，他细细品测白银的一丝一毫，颤抖的鼻子表达着自己的激动和满意。 “不错的小姑娘，给白银部落最充足的水。如果她侍奉得当，再加三寸作为额外赏赐。” 水源神巫下达了命令，几个人立刻走向流水的丘陵，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样的操作，地脉之下竟然传来了轰轰的水声。 水源神巫支付了报酬，现在他要享用自己的美食，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些特殊的处理。他伸出一个只有四根手指的爪子，从袍子之中抽出一条黑色的丝绸，愚笨的手将它折叠一起，然后蒙在了白银的眼睛上，系好绳结的手顺势掠过白银的后背，一根爪子勾住了她的裹胸。 感觉到了异状，迷乱的白银在黑暗中看到了陆唯的面庞，瞬间，她萌发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不要！” 她突然站起，扯下眼罩，面对着水源神巫，喊出了这里存在以来的第一声否定。白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她觉得自己做得对，因为她相信天行士一定会降临的。 而被拒绝的水源神巫呆呆望着面前的女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间竟然会有拒绝他的存在。这真是一个充满野性的小姑娘，他很喜欢这种内在。但这并不意味他会轻易饶恕她的拒绝。 “哈哈哈~！真是勇敢。但很可惜，勇敢的代价是你的部落会渴死在这个季节！” “不会的！天行士才不会让你得逞，他会来救我的，也会杀掉你的！” 恍惚间，天行士这个称呼引起了水源神巫的惊骇，颤抖的鼻子从兴奋变成了害怕。 “什么！天行士，天行士来了！天行士来了？你看见了，你看见了！？” 白银也没想到‘天行士’的名头这么管用，竟然吓得水源神巫这般模样。 “对，我看见了！我是他的女人，他会保护我的。” 水源神巫吓得连连后退，直至一脚踩进泥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剧烈的动作抖掉了他的兜帽，一颗硕大的，满脸惊异的老鼠头暴露了出来。 他的失态让他的鼠子鼠孙躁动了起来，他们纷纷讨论着为什么神巫大人会害怕成这样？难道天行士强大到连水源神巫也不可战胜吗？ 呆愣的水源神巫听着议论，血丝爬满了眼球，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天行士，不知道多少次后，他朝着天空嘶吼出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 尖啸的音波一圈圈震荡开来，鼠子鼠孙们纷纷捂住耳朵，朝后退却。丘陵下的水泊荡起涟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们纷纷为之动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才不相信，我才不相信！” 水源神巫挣扎着站起来，面对全然不惧他的白银，他举起自己的爪子，黑色的光芒闪过，一把精良的牛尾刀跃然手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光白银部族的每一个人！” 他一步一步朝着白银逼近，面对杀相毕露的水源神巫，白银吓得向后退去。 “口气不小啊！” 突然，一道声音落入营寨，水源神巫如遭雷击，呆呆抬头看向丘陵上。在那里，陆唯傲然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而他刚才的语言，正是记忆中一直回荡着的仙人的话语。 “一只通灵的耗子精，连小妖都算不上。还有这么一群吃人通灵的精怪。小家伙！能靠着‘耗子娶亲’的把戏修炼到这种地步，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骂你。” 轻蔑的语气，嘲讽的词条，这一切都不如话里诉说的真实更能让水源神巫感到恐惧。他弱弱的垂下手，砍刀落在了地面上。 “怎么可能！仙朝的天行士，你怎么会真的来了！” 第101章 降妖 在仙朝，通灵的耗子为了修炼化形，会去凡人婚礼上随礼。他们假装宾客，与新郎套近乎，把人灌醉之后取而代之，替新郎洞房骗取新娘的处子精气。所以乡里每逢办大喜，都要给痴傻的守村人单起一桌坐在村口。他们虽无心智，但是灵慧高强，能一眼看透想要偷鸡摸狗的精怪。 类似的传说还有‘家犬报恩’，‘黄仙讨封’，‘猴僧赈灾’等。这都是通灵的小动物赚取功德、法力的模式。听着花样繁多，其实它们主要的手段就是骗，而骗术一旦被看破，一身修为就会烟消云散。 这头耗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点修道的法门，靠着‘吓’的手段威逼部落送祭女供他修行。不光如此，他还将自己榨取过女体当做食物分给他的鼠子鼠孙，让它们一道修成了精怪。不过这家伙终归还是留了个心眼，只让他们修行出了‘立走之形’，却不传授他们‘五感之法’。这就是他的使者对于天外来物视而不见的原因。 说来颇为滑稽，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遇到自己，这一劫也是命中注定的。 “派头还挺大的，竟敢自诩神巫。你是看这方世界天高地远，仙朝管不到你么？” 一声喝问，大耗子精吓了一哆嗦，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陆唯连连磕头。 “大仙爷爷饶命，大仙爷爷饶命。小的瞎了眼嗅了您的蜜，爷爷饶命啊！饶命啊！” “饶命？你还想饶命？” 陆唯看过那些被它残害的少女，内心已经给他判处了死刑。他纵身飞到白银身边，伸手一揽将她裹在怀中。 “你去救那些少女！这里交给我。” 白银下巴高高扬起，睥睨大耗子精。她就知道自己的天行士是最棒的。什么水源神巫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这就去！” 送走了自己的小妞，陆唯缓步走到大耗子精面前，张开灵木把他扫描了一遍，这家伙全身的法力都分布在肌体边缘，少有一点在五脏六腑。没有玄门，没有神池。多半是靠着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这才通灵修成了精怪，浑身剩下就喉咙里面有一团妖气，多半是他通过‘耗子娶亲’的法门积攒的。 “大仙爷爷，大仙爷爷！小的在这方环宇，实属无奈之举。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大耗子精还在哀求，而陆唯看都没多看一眼。踩了踩地板，小白从身后腾跃而出。老鼠们看到天敌，各个毛骨悚然，吓得在原地一动不动。小白饶有兴趣的看过这大几十只耗子，笑着给陆唯传了一道讯息。 ‘刚好够我打打牙祭。’ “那就去吧！不要放它们跑了，否则后患无穷。” 小白点点头，转身离去之前，着重提醒了陆唯一下。 ‘那山头之下是一处地下水脉，若不是这家伙打通里面的关节，用法力维持运转，下游那几个部落可能都喝不到水，这水里有两三分功德，你若杀他很可能招致天谴。’ “啊！那该怎么办？” 腐朽的旧秩序的确可憎，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智慧生命体必须要经过的过程。这头死耗子虽然残忍凶暴，但作为妖怪的天性，吃人自然是在天道法则之中。况且他维持水源，变相的维持了几个部落的生存，上天有点功德给他也是应该的。 ‘用《斩妖歌》，罚成什么样全看天意。’ 小白给他指明了道路，转头来到耗子精中间，张嘴一吸，十几头耗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进了他的肚子。另外一些看到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跑，可这就正中小白的下怀，毕竟猎手哪有不玩弄猎物习惯呢？ 白蛇大妖吃得痛快，大耗子精看得又惊又怕，他只好看向陆唯，满脸哀求之意。两只丑陋的手抱拳，对着陆唯连连参拜。 “大仙爷爷，这水源地下有一个法宝，我愿意把他献给爷爷，只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你有功德在身，我可不敢轻易杀你！不过...天道森严，轮回有偿。该如何处置你全看天意了。” 陆唯指了指天空，而后猛然一出手，四面【困龙法阵】将大耗子精困在中间。陆唯隔着金色的屏障看了看他，这家伙已经丧失了一切求生的欲望了，呆呆的等待自己的命运降临。 “好好好！保持这样。” 陆唯唤出白伞，从中找到了《斩妖歌》的歌词，清了清嗓音，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清浊自两开，吾道由此来。改易天地气，真灵大道开。至此海晏平，四方入梦怀。人做神仙仕，兽化精妖怪。百姓哀不得，送子换安泰。人伦常颠倒，情理始崩坏。我辈坐云庭，焉能束手哉。请尊赐法令，愤慨临人间。.....。” 《斩妖歌》好似修士的基础思想品德课程，开头部分是点名的阵营的分化，以及妖股的所作所为。虽然压缩的很简陋，但能很快的讲明了修士为什么要打妖怪，以及维持人间安定的重要性。再往后念便是斩妖除魔的基本法诀，窍门。 陆唯念到这一部分开始，大耗子精的口中便冒出了黑色妖气。尽管主观上已经放弃了抵抗，但还是舍不得自己辛苦得来的法力。他挣扎着，两只大爪子抓搂消散的黑雾。可惜法力穿过指缝，归还了人间。他跳啊，抓啊！身体一圈圈在缩小，最后连身上的兽皮袍子都挂不住了。 “浩浩斩妖誓，不可中间断。前者如斯夫，后辈当励勉。此剑悬灵户，谁人敢轻慢？天道威灵怒，荡伏一念间。” 陆唯念完《斩妖歌》，转身收了白伞。再看法阵中间，一个小小的白耗子站在一堆兽皮上面，瞪着小眼睛呆呆的望着他。陆唯收了法阵，用脚尖踢了踢小白耗子。让他回过神来，听自己对他做出最后的嘱咐。 “你维持水源运转，总算是有功德庇护。而今天道收了你的法力，那些伤天害理的罪愆也就此抹除。这个地方日后就不要踏足了，自去求生存。望你能改邪归正，早日回归仙途。” 白耗子的眼中流出泪水，他点点头，双手合十朝着陆唯盈盈一拜。这一次显得十分真诚，看来是有点真心悔过的意思。陆唯也不为难他，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自己去吧。 他不再悲伤，也不再纠结，转身一跃跳出几米远，跑出了营寨，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搞定了！” 最大的隐患消除了，陆唯立刻走向水泉边。白银已经这些受苦的少女救了下来，很多人已经奄奄一息。陆唯着手施救，对白银交代了一句。 “你去让你的护卫进来帮忙，我在这里救人。” 白银心里也十分后怕，因为她差一步也成为了她们中间的一员。她不敢相信这会是什么样的滋味，但好在她是幸运的，遇到自己的天行士。 “嗯！我这就去！我的天行士。” 第102章 仙朝遗迹 陆唯拼尽了全力抢救，但是很可惜，有几名少女还是无力回天。最后抢救出了三四名，也不过多撑一段时间。陆唯把照顾她们的任务交给了大个子护卫。对着还在玩弄猎物的小白拍了拍手，收到消息之后，小白一口将最后的七八只耗子吞下了肚子。这块水源地就彻底归了他们所有了。 “跟我去看看他说的仙朝灵宝吧！” 小白乖乖跟在他身后，走进丘陵背后一个两人宽的地洞。从墙壁的抓痕来看，这些都是耗子精一爪子一爪子挖出来的，也有些年头了。一人一蛇一路朝下，陆唯估算大概有个四五十米的距离，墙壁突然变得平整起来。 “这些墙壁中掺杂了废灵石的灰烬，这是修士修建洞府用的材料。看来这方世界已经被某位修士探查过了，并且在这里安家修炼了一段时间。” 对于这件事，陆唯并不感到稀奇。白伞中有不少游记，记录了仙朝修士游历万界的见闻。这说明探索其他世界不是魔法界的专属，而是任何魔幻文明都会进行的过程，就像是科技人类发射火箭探索太空一样合理。 走过一段青石板路，主仆两人来到一处溶洞之中，这里距离地面的水平距离大概有一百三十几米，地面很明显是后来修平的。一处草庐立在石笋之中。草庐右侧是一片篱笆圈起来的花园，看来这位前辈在这里培植过灵药。另一侧则是一处小水潭，水潭中间立着一根龙柱。 这尊龙柱通体幽碧，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的。整条龙后爪立在地面，身躯呈S型，左前爪端着一颗珠子，右前爪向前张开，仿佛在施法一般。龙嘴中吐着洁白的水流，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法力。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时间，这位前辈当年布置的禁制，法阵，符印都已经失效了，可立在水中龙柱却散发着绿油油的法力光芒。 陆唯来到水潭边，用手沾了沾一点潭水放在嘴中，法力的味道很厚重，这说明龙柱内部的法阵还在运作之中。 “这是活水，是这处宝地的风水眼。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技艺，在没有人维护的情况运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都还跟新的一样。” 想来那只耗子精就是在这里喝了一口潭水，启迪了灵智，耍起了刻在dNA中的修炼方法。若是自己不同这个世界契约，搞不过过几百年还真能让他修成大妖了。 “走吧！进去草庐看看！” 陆唯走进草庐，入眼便是一张石桌，这桌子普普通通的，并不是法力造物。不过看着桌面上被墨水浸透的痕迹，想必这位前辈也是个研究达人，天天在这里刻苦用功。 绕过石桌，来到草庐门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从外面看草庐不过横竖十几平米，一走进来却发现是一个望不到头厅堂。一排一排大红柱子支撑着十多米高的穹顶，每一根柱子接边都绘制了莲花宝图修饰，沿着墙壁是一列一列整齐的书架，有的书架上还放着玉简盒子。 陆唯欣喜的跑过去一看，发现里面都是空荡荡的。这一下让他希望落空了，他很期待从白伞之外看看修士文明到底是怎么样的。只可惜这位前辈拥有修士的通病，行走留驻之间不会留下一丁点财产。 他和小白沿着大红柱子行走，走了二里多。在这里终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分别是一个内置的空荡荡的神龛，一张供桌，一个破败的香炉。供桌前青石板上有一个蒲团，看来这位前辈日常就在这里打坐运功。 “这位前辈还是个道门正修，出身一定很好。就是太抠搜了，一点油水都没给我留下呢。” ‘别不知足，水潭上那尊‘碧云龙柱’的价值已经是许多修士荡净家产都求不来的法宝了。如果不是收纳困难，这位道爷也不会留给你的。’ 经过小白这么一说，陆唯觉得还真是。有了这尊法宝在此，他说什么也要把这片山水经营起来，作为自己的一个据点。 “小白，你怎么看？” 小白思索了一晌，给了他一个传讯。 ‘你在魔法界干的好事让你注定逃不了与亡灵针锋相对。把此方世界作为一个修道场地也未尝不可。这样吧！此处水脉正好适合我修行，我留在此地帮你照看外面的凡人，传授他们技艺，先让他们在这方世界中立身。而后作为你的助力开拓这片世界。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就不能通过【敕令】唤我为你助战了。’ 这的确是个办法，虽然失去小白这个助力会让他战斗力大减，不过开拓并掌握一方世界的诱惑太大了，这点取舍一定要有决心做下。况且再说了，自己往后几年可能都在学院研习魔法，大概不会在闯祸了。 “可以，我这就去和白银谈谈。” ‘谈什么！想睡就睡，你是这方世界之主，弄个小姑娘又不是什么有伤天和的事情。’ 一句话被戳破了心底的欲望，陆唯怪不好意思的。可是也正因为小白提到了这个要点，他开始有些怀疑这个现象了。 “当初面对菲涅尔，我顾忌薇薇的情感，怎么都不肯乱来，可是在这方世界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放荡？甚至对白银有所欲望的时候，一点都没想起薇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问完，小蓝从他脑门中一下蹦了出来，小嘴巴一张一合，传达了很多信息给他。陆唯听完之后也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方世界的正在亡灵魔力的煎熬之下，所以求生和繁衍就成了意志。我并没有被世界法则排挤，是因为我本身也拥有这种欲望。这就是说，我和此方世界的意志同化了。另外，我虽然和这个世界做了契约，但要彻底成为主人还需要想办法把它拯救出来。现在意念合一，日后便能更好的炼化这方世界的本源法则。” 陆唯揉着嘴唇，心里有些激动了。老战友不愧是老战友，直接给他偷吃提供理论基础。没办法嘛！这也是为了日后的修为着想，能登临大道的仙人那个手头没点蝇营狗苟的事情。这侥幸的想法一出，小白立刻换上了一副嫌弃脸，并给指了一条路子出来。 ‘那小姑娘喝着纯净水长大，体内有一些积压的法力。你可选一门双修功法帮助她炼化。即便不能使用法术，做个体修也足够让你折腾了。’ 直白的话语刺地陆唯的脸越来越红了，他在这方面的确不像是个修士。真正的修士从来不会避讳这些话题的，只要是能增强实力，获取资源，哪管得了那么多。 “你别乱说，既然是天道意志的原因，我想应该有手段可以排除的。” ‘有完没完了你，有什么好扭捏的！’ 小白吐槽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大堂。小蓝围绕着陆唯飘了两圈，小小的鱼鳍朝他连连挥动，仿佛是在给他加油。陆唯羞愤不过，转头走向神龛之前，拿出蒲团坐下修炼。 “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用意志力克服这种感觉的。” 第103章 以大无畏的冒险者形态出击 情绪是凡人和修士最大的敌人。陆唯今天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很想不通在感情方面一向很慎重的自己，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色欲迷心起来。他尝试过了，参禅静坐没有一点作用，可反而就是越想越烦躁。世界意志不是那么容易对抗的，他也并不是能走上无情无我之道的人。 他嘲笑着自己的荒唐，自己在异世界走了一圈，到头来还是当年的模样。不过靠着小姑娘对自己的迷信来欺负她，这和大耗子精有什么区别。修士可以放荡，但绝对不能堕落。特别是在念过一遍《斩妖歌》之后，陆唯在这方面的认知更加清晰了。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陆唯回头一望。白银抱着耗子精的牛尾刀，大摇大摆的朝自己走来。她已然把自己当做了陆唯的女人，只要私下见面，一准儿会赖在他的怀里，诱惑陆唯揩她的油。 这一回也不例外，只不过陆唯自己克制了很多。他任由白银坐在自己怀里，注意力却放在这把刀上。 “这是那耗子精的兵器！” 这可能是草庐主人唯一留下的宝物，试着掂量了一下，这刀很有分量。将刀刃竖在眼前，漆黑的刀身上面暗藏着一条五爪大金龙浮图。 “多半是草庐主人用来镇门户用的法器，常年受仙家法力滋养，已经有了一点灵器的意思了。要是好好品玩，有进阶法宝的可能性。” 白银一看陆唯赏刀而不赏她，立刻吃醋起来，双手揽住陆唯的脖子，俊美的小脸蛋在他脖子中间蹭来蹭去。陆唯被她撩拨的心里痒痒，但还是守住了方寸。毕竟这种事情胡吃海喝太没有品味了。 “小可爱，别乱动。你来找我总不能老实黏糊，我需要你帮我做大事。” 白银有些不习惯，她能做什么大事情呢？在天行士身边做好小猫就是她认为的大事情。她害怕自己在陆唯身边失去这种作用，于是毫不犹豫的扯下了胸前的兽皮。 “乖啦！” 陆唯赶紧抓住他的手，本来自己都快有些忍不住了。这要是上了强度，自己一世英名就折损在这里了。 “白银，你听我说，你想不想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 小姑娘愣了一下，她简直不敢相信陆唯所说的。力量在原始部落的理解中是一种私有财产，绝对不可分享，越是强大的人越不会与人分享的。陆唯的慷慨反倒是让她难以思考，毕竟被天行士拯救就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梦了，被授予力量什么的，完全不可想象。 “真的会给我吗？” “当然，白银是我喜欢的小可爱，我要带着你一点点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你要跟上我的脚步，就必须要掌握力量。” 原来被喜爱还有这种方式吗？单纯的白银怎么敢相信。她呆呆的点点头，双手把陆唯搂得更紧了。 “我要跟上天行士的脚步，我要力量。请你赐予我力量吧！” “那就好！” 陆唯推着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这么说可能有些自私，但他要决定这个女孩儿的未来了。 “我的白蛇会在这里教导你如何掌握和我一样的力量，但我本人会返回我的世界。一来是给你准备获得力量的物资，二来是寻找更多的知识，寻找治疗这个世界的方法。” 听到陆唯要离开，白银马上瘪起了嘴，弦弦欲涕，楚楚可怜。 “分别只是暂时的，你要好好跟着小白修行。而且我也有任务交给你做！” “嗯嗯嗯~！” 白银连连答应，盯着陆唯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安排。 “在你修炼之余，你要想办法说服依靠这处水源地为生的部落，把他们迁徙到这里来。你要做他们的首领，统领他们建设这块地方，充实人口，组建更多的护卫。这些力量就会成为我们掌控这个世界基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即便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有小白在这里坐镇，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教给她。白银也的确不懂，只是一味的点头。做不做得好她不考虑，只要是能让天行士开心的事情，她愿意做。 “真乖！我能否掌控这方世界，就全看你了。一定要加油哦！” 话说到这里，这一次异界之行算是到达了尾声。陆唯还是很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没有在关键时刻擦枪走火。可反过来一想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遗憾。白银似乎注意到了陆唯渴望，走得离更近了一些。主动抓起他的手，放在他最喜欢抚摸的腰间。 温柔与细腻变成了释放欲望的猛兽，陆唯笑着，手指轻轻把玩着她腰间的细肉。这么好的皮肤配上粗糙的兽皮，这简直太糟践了。陆唯抱起白银，把她放在桌子上坐着。 “要做首领可不能穿的这么简陋，我给你找几件衣服。” 陆唯在魔法口袋中找出了几件自己的练剑服和骑马服，水手衫也拿出了几件。还有这些年收藏起来的珍贵皮甲，这都是魔法装备。穿这种衣服还需要搭配内衣，陆唯可没有收藏这种的东西的癖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临时做几件出来。 “你等一下！” 提点了一下，陆唯蹲在地面，找出合适的材料，伸手为刀开始裁剪。而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背后，简陋的兽皮服饰落到了地面上。 LSp一眼看出三维的拿手好戏在魔法师这里根本不算什么，精神力就是雷达，只要一扫，什么东西的尺寸都能计算出来。以这样的手段制作两件内衣，那简直是拿手小菜。 “这样就好了！六套也足够换洗了。” 陆唯拿着自己的作品一转身，不着一缕的白银坐在那里，两条小腿摆动着。被兽皮遮挡而留下的白皙皮肤和天然的日烧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就是清纯与热烈的混合体。最重要的是那双水波莹动的眼睛中充满了迷信般的爱恋，那是一点羞涩都没有的赤裸欲望。 可即便是如此，陆唯也没有投降，只是公事公办的走到白银面前蹲下。 “来！我教你怎么穿内衣。” 说着，扶起她的小腿，把裤洞穿过她的脚尖。像是精心打扮自己的洋娃娃一样，为她健康的躯体一点点搭配起属于她的美。这不单单是简单的颜色搭配，也要考虑样式的契合。这种独属于自己的真人暖暖游戏让陆唯尝到了乐趣，不厌其烦的一点点为白银搭配着衣着。 终于，皮甲的收腰带扣住，陆唯将武装带挎在了她的身上，左看右看总觉得有些不协调，想了想之后，又拿出了一顶白色折檐帽，组装好了羽毛和团花的装饰，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头顶上。女冒险家的范儿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等着她修炼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更好的体现出这套搭配的英武气息了。 “不错，很完美。” 白银摸着自己身上的装备，被柔和布料包裹的感觉太完美了，特别是陆唯亲手为她穿上的。 “好厉害，好舒服！” 白银笑嘻嘻的看着陆唯，不自觉的牵起了他的手。陆唯与她十指相扣，把手指抬到自己嘴边。 “白银，你要以大无畏的冒险者形态出击！为我开拓这片世界！” 第104章 放课後 “呼~！看来平安到家了。” 陆唯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自己炼器室熟悉的陈设，心说到家得感觉真好。唯一有些不适应的就是穿梭世界带来的隔离感，明明和白银香艳的玩耍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可他总觉得那一幕是自己久远之前做的一个梦。 “看来穿梭异世界这个科目还需要多多了解一下。不说了，这次异界之行完美结束了！” 陆唯兴冲冲走出炼器室，推开地下室的顶盖。脚步声在耳边传来，抬头一看，是盛装打扮的薇薇，还有希露她们几个小闺蜜一起。看这模样，应该是约好了要去逛街。 “薇薇，还有你们大家，现在是下午吗？下午好啊！” “哦呦，会长大人，看来你愉快的异界探索结束了。帕可，你说晚上我要不要不带薇薇，他们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我看也是哦！薇薇要不要还是不去了，你们好好聚一聚，听听音乐什么的。” 帕可和杜薇儿还是老样子，一开口黄段子就停不下来。逗得薇薇脸上一阵一阵发红。 “你们两个迟早有一天要挨打，明明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呢？” “喔嚯嚯，害羞了哦！谁让会长大人这么可口呢！” 薇薇跟小姐妹们斗嘴归斗嘴，内心还是很关注的陆唯。伸手将他从地下室拉了出来，关切的询问道：“是不是很累呀！要不要我照顾你？” 陆唯才不会做那个扫兴的人，对她们笑了笑。 “没关系，我去睡个闷头觉就好了，你们去玩耍吧！不过，作为会长我可要提醒你们做好功课哦！” 会长拥有监督学员学习的权力，恰好喜欢开黄腔的帕可和杜薇儿都是不喜欢学习的人。这么顽劣，必须要好好收拾一下。 “哇噢！冲我们来的，快走了，快走了！好可怕。” 三位小姐妹儿手牵手出门去了，跟在她们身后的希露也有些忍不住要跟上，不过临走之前，还是端正的来到陆唯面前，告知了一些共勉会的事情。 “莱茵，你不在的这几天，市场的事情已经谈下来了。现在已经开始小规模运营了，你若是有空去看看成效吧。” “是吗？这倒是好事情。奈奈那个家伙回来了吗？” “奈奈会长前天回来了，不过要我说经过了这么多波折，他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意思是他还是那么放荡不羁，喜欢到处欺骗女孩子呗！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还真是奈奈的真实写照。作为国王他推翻了精灵族内部的旧秩序，改变了江山的颜色。可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色，能让希露这么端庄的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保不齐他把自己的欢乐城开在了会长办公室中。 “好吧！他就是那样的，不用担心。你快跟她们去吧！难得的逛街时光，要好好珍惜哦。” “当然了！再见，会长。” “再见！” 匆匆告别了西瓦，陆唯来到客厅之中找了一瓶清晨露酒喝，在这里一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天廓寒髓】的事情。异世界这边黄了，只能在本世界寻找。如果短时间去不了极圈，那就只能动用超能力了。 “手头还剩下一百多万，拿下这东西应该差不多。看来得好好利用一下会长的身份，把人脉动员起来寻找。” 一想到这里，他也没了睡意，起身换了衣服便朝着共勉会走去。市场开起来是一件大事情，自己的确应该去共勉会表示一下祝贺。就拜托可恨的谢古特伊不要那么眼贼，看出自己在异世界偷吃的事情来。 走到学院已经是六点钟了，学院还是老样子，贵族法师带着自己新交来的女伴离开，单身狗们扎堆谈天说地，刻苦同学捧着书本一边走一边思考问题，看来已经做好了在图书馆泡一整晚的决定了。共勉会办公场所也是如此，只有两个昏昏欲睡的秘书值班，其他干部不知道去了哪里逍遥。 陆唯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看到其他人，就这样径直来到了会长办公室门口，这里也是安安静静的。陆唯没有多想，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而入，本以为会看到一片寂寥，结果眼前的一幕让陆唯石化在了原地。 是朵丽丝，那个玻璃心的女孩，她此刻正骑在奈奈的身上，衣襟开阔，满脸惊恐的看着陆唯。奈奈的手钳着她的腰，听到开门的动静，侧头看向了打开的门扉。这家伙一点都没觉得尴尬，甚至笑眯眯的对着陆唯歪了歪头。 “莱茵会长，你好啊！魔法探索还顺利吗？” 陆唯尴尬到血压都拉满了，一偏头带上了大门。他发誓自己刚才只是想了想奈奈会这样做，但没想到这家伙是真的不顾风化的敢这样做。他想不通，精灵族对于性真的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寡廉鲜耻吗？ 巨大的关门声引来了值班秘书，他们看着陆唯站在门口一脸难受，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莱茵会长，您...。” “呃呃~！没事，你们回去工作吧。我忘了带钥匙...而已。对，就是这样的。” 这个借口她们在奈奈回来的当天，从谢古特伊嘴里听到过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谢古特伊表现的更自然一点，莱茵明显有些慌了。这样的反差只能说明莱茵会长还是见识的少了。 “知道了！” 两名秘书转身离开，陆唯分明看到她们交头接耳，好似是在猜测内里又是何人。陆唯遗憾的摇摇头，准备离开，谁知道脚还没有抬起来，背后的门却开了。 朵丽丝捏着自己的领口出来，看到陆唯的瞬间，几欲崩溃。慌不择路之下，她对着陆唯胡言乱语起来。 “莱茵会长，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陆唯尽量把自己摆的平和一些，生怕自己一句话不好就把她的玻璃心给说碎了。 “朵丽丝，不要说了！我没有任何想象，有些事情也无需向没有关系的人解释。我不过刚刚过来而已！” 说罢，陆唯转身就想走，可一想到要和她同行，他便觉得尴尬万分，索性一转身推开会长办公室的门，直接了当的走了进去。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一块木板子比困龙法阵还要坚固，尴尬和猜忌被阻绝了。他能对朵丽丝说的就这么多，已经尽到了相识一场的义务了。 “那女孩喜欢你！莱茵。” 奈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架桥，显得悠然自得。 “否则，绝对没有女孩在我的魅力之下中途离开的。” “你个混蛋！非要在这间办公室搞这种事情吗？你恶不恶心啊！” 陆唯才不给面子，直接痛骂出声。他想不明白，这家伙在自家的城堡修建了那么多树屋，为何还要在这个地方胡搞一通？就算自己不要脸，多少也顾忌一下情人的脸面吧！ “好吧！你和谢古特伊的配合还真好，连痛斥我的话都一模一样。那么，请容许我慰问一下，异界探索还愉快吗？” 第105章 经济危机 陆唯来到自己的桌子，上面的一切都摆放着整整齐齐，莫莉真是一个尽心尽责的秘书。拿出钥匙打开私人抽屉，里面是一些干部给自己的私人书信。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关于市场的，无非有些认识自己的人想要走走后门罢了。 “喂，莱茵。上一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做吗？” “你能不在这间办公室瞎搞，就算是我感谢你了。别让大家这么难堪行吗？” 奈奈贱贱的笑着，似乎还在回味朵丽丝的温柔。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关节，突然坐起身，惊讶的看着陆唯。 “你住的那片区域是不是朵丽丝在做联络员，我记得我发给你们大家的邀请函也是她送到你家的吧！她真的喜欢你，而且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陆唯听完一把将私人信件拍在桌子上，抬头驳斥道：“你还来！是不是大脑和下半身长错了方向了，一天不想这件事就活不下去？她跟我女朋友很熟悉而已。” “哎呀呀！这可怎么好？玩了兄弟的女人，这可真是...。” “你他妈够了！” 陆唯实在忍不住了，怎么这家伙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怎么反而退步了，他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哈哈哈！开个玩笑。” 奈奈急忙来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让他消气。 “看来这里的四个人除了我之外，都对感情有着特别的专注。你们都是不懂享受的情感物种。” “我觉得当个情感物种没什么不好，总比把什么事情都放到裤裆里面考量要好。”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奈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物种之间总会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理解本就是感情的门槛。 “好了，好了！这件事上我们就不要相互说服了，这没有意义。不过那个小妞心灵有些扭曲，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但又十分嫉妒你的成就和你的幸福。他第一次送信从你家归来，说你对她很冷淡，对共勉会的热情也不高。这可是真的，我姑姑也听到了。” 奈奈嘴里说出来的字，陆唯都只会相信一半的。就朵丽丝的性格来说，她的确是有些小心思，嫉妒生变也是可能的。说了就说了吧！他怎么会因为一两句话被别人改变呢？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让我安安静静的看一看这些信件吧。” “还真有！” 奈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过一张纸给他，示意他好好看看上面的东西。陆唯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写着《市场试运行情况调查》。短短几十行字，主要写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一种名为‘洞火结晶’的魔法素材被炒到一个诡异的价格。 这东西是用来制作魔法吊灯用的素材，特别受凡人贵族的喜爱。在零岛深处的无人区中，有一种元素生物会出产这种材料。一般来说，一块上等的洞火结晶撑死了1000纳尔。但这份市场报告上说，这东西现在已经炒到7万多一块。产生了严重的经济泡沫。 “四大家族变成了联合家族，向院方让渡了好几个港口的经营权。老院长也是心大，直接放开了诸多管制，与外界大规模通商。没想到开阜的第一波浪潮就打到了我们头上。现在万光大银行那边也开启了小窗口贷款，我们很多同学都压上了全部家当来炒洞火结晶。” 这个事情十分严重，彼岸那头的供求关系发生了转变，或者新的炼金产品宣布产生替代品，那么这一届同学很可能面临一场经济寒冬。无数同学破产，甚至连万光大银行都会坏一大笔账。这对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必须要干预进来，否则这泡沫一旦戳破，我们这一届的同学就完了。” “谢古特伊也是这个想法，但海蒂会长不同意。联合家族在零岛的商界十分有影响力，他们的人马靠着提供咨询和担保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这个生意越热，他们的信用就会越有价值。我想他们是不会轻易停下来的。” 谢古特伊掐着下巴，当一个同学押上全部家当吃下这口泡沫的时候，就注定他们总资产被泡沫稀释掉了，亏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即便是现在出面干预，他们免不了亏损。只能说他们之后的手段也不过是让他们少亏一点了。 “你有方案吗？” “没有，谢古特伊想排除海蒂，由我们三个人来执行干预措施。我觉得这样做不妥，我们还是需要说服联合家族，让他们清楚这背后的代价才行。” 这么严重的危机，连合作应对的共识都没有达成，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峻的多。奈奈的思考是对的，这一届学生要想活动下去，产生合作默契是必须的。排除任何一个人，那都是埋下了第二次破裂的危机。 “看来当务之急是让家族那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看来必须要召开我们共勉会第一次全体会长紧急会议了。” “哦！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在结束魔法探索之后，和女朋友来个甜蜜的夜晚了。” “你给我滚远一点！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的。现在去让秘书们准备起来，把谢古特伊和海蒂叫来。” 陆唯有些迫不及待了，随手将手头的私人信件扔进了已处理的篮筐中，顺手写了一个便条扔进去。奈奈好奇的捡起这张便条，一看上面的留言，顿时笑了。 ‘告诉他们：我不允许！’ “喂喂！你就这么相信共勉会的审查机制，这些走后门的人日后都可能是你的拥趸，这样做事情可是把自己搞孤立了。” “孤立就孤立吧！我并不在意。” 陆唯重新锁好自己的抽屉，想要按动桌面的提醒铃，让秘书准备一下会议室。奈奈伸手挡住提醒铃，对他摇摇头。 “这件事在这里谈论一定会传出去的，我们去外面找个酒店坐下来谈。当然，我知道我们清心寡欲的莱茵会长不知道这种场所，所以我来安排就好了。你可以去学校门口等我的马车过来。” “给我利索一点！” 陆唯提醒了一声，便离开了会长办公室。奈奈看着他急切的模样，遗憾的摇摇头。 “一心一意办事，只知道修炼的人，真是无趣啊！”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将椅子上留下的带蝴蝶结的小裤裤捡起来。这是朵丽丝给他留下的礼物。 “真是讨厌，打断了我的好事，还让我跟着你在晚上开会。无趣，无趣！太无趣了。不过也幸好这办公室坐着的三个人都是这样的，否则我没那么闲心思来猎艳了。” 第106章 共勉会紧急会议 从大叛乱之后，桑德拉作为多方妥协的人物，顺利登上了隆布斯市长的宝座，单凭她肯定没有手段来驾驭一个城市，本质上的作用还是与各方势力交流。即便如此，隆布斯现在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静风区走过来的这段道路上，到处都是用脚手架包裹的建筑。沿途治安巡逻也变成了魔法师和职业军人的混合队伍，严整肃穆，看着就有安全感。得益于环境和治安的变化，以前过了晚上十点就变成死城的隆布斯逐渐有了一点点人间烟火。 “魔法师全力支持，家族愿意妥协让步，市长大人的励精图治。多方因素相互叠加，推动这个城市重新焕发的生机。不知道我们这届毕业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奈奈一路上说着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随后马车就停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街门口。两人走下马车，谢古特伊家的老执事立刻过来迎接。 “莱茵先生，会长大人。主人已经在上面恭候多时了，海蒂会长也到了。” “这两位还真是迅捷，不能让他们久等了。走吧！” 老执事带着两人上楼，足足走了有四层，这里只有一个楼梯口和豪华包间的大门。老执事推开包间，谢古特伊和海蒂坐在一张长桌的两头，两人面前摆着一份佳肴，但看上去一动也没动。谢古特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海蒂气冲冲的恨不得要跟他来一场魔法对决。 奈奈和莱茵的到来并没有让气氛缓解，海蒂会长反倒是更加警觉，更加敏感了。 “莱茵，魔法探索怎么样？” “还行！” 陆唯随便拉开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谢古特伊身边。奈奈同样如此，坐在了海蒂的对立面。两人一落座，三对一的极限施压态势就形成了。 “如果你们是因为洞火结晶的事情来找我的，那么这次会议可以立即结束。干涉市场，干涉自由交易，这不是一个成熟的市场能做出来的事情。我们虽然在别人眼里是小孩儿，但也是魔法师。可不让别人觉得我们很幼稚！” 海蒂这是铁了心要跟他们仨儿打擂台，陆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强硬。刚要开口说话，谢古特伊直接出言制止。 “你就不用想靠着什么经济学运行的道理说服他了，你魔法探寻的这段时间我和奈奈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海蒂会长从来不会向客观经济规律让步的。” “谢古特伊，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骂我冥顽不灵，盲目无知吗？” 话说到这一份儿上，陆唯觉得她还真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完全都没想过，如果家族在零岛商界的信誉破产，会给他们这个新生的势力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甚至说，她这样的座位搞不好就是克里茨托夫愿意看到的。用刀割自己的脖子放血，只要是敌人愿意这样表演，谁都愿意不厌其烦的观看。 “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觉得我一直想要表示的就是事实。” 谢古特伊一句话直接让海蒂怒火倒窜，骂人不是淑女的选择，所以她决定跟他们讲道理。 “谢古特伊，我本以为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的立场是应该支持我们这些独立的魔法家族，为什么要和院方一起压制我们的发展？” “我只是想给家族冲下悬崖的马车拉住缰绳而已，你不接受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你！” 陆唯没想到会议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混乱的骂战，这种无序完全不是能解决问题的气氛。陆唯心里清楚，就在他们吵架的功夫，那块小小的结晶说不定已经又增长了几千纳尔的价值了，折腾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他伸出手制止了两人在撕吧下去，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马上叫停万光大银行的小窗口贷款，而且立刻收紧其他贷款项目的放发。你们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做一些掐住源头的事情吧！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呢！” 海蒂看向了陆唯，对他的抉择又气又恨，直接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不愧是教会的人，就是看不得魔法界好。随便你们，你要是关闭贷款，那这个市场我就收下了。反正我不嫌钱多。” 她的这句话已经触及共勉会最深处的运行逻辑，谢古特伊皱起了眉头，连一向松垮的奈奈也觉得她有些过分了。可是莱茵默不作声，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相比这些，他更在意这两位能有什么手段。 可是谢古特伊和奈奈大眼瞪小眼，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共勉会内部找到了动手的方法。 “封闭我们这一届学生进入元素狩猎场的权限许可，直接打击期权和期货。这是我的权限，奈奈呢？” “我只能发文章提醒一下我们的同学们了，但我觉得不会有太多的收获，上头的赌徒不会在意这些的。” 这就是四个人无法通力合作，达成共识之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在海蒂的坚持面前，这些努力太微弱了。可这种空前的针对，让海蒂感觉到了空前的孤立。 “你们非要跟我做对到底是吧！莱茵，谢古特伊，奈林渃赫！我记住你们了。” 这一次，她的嘶吼无人在意。海蒂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当弱小到一定程度，连愤怒都是可爱的。也就在三人继续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件事之时，老执事突然来到谢古特伊身边，小声通报了一声。 谢古特伊眼睛一亮，对莱茵和谢古特伊讲道：“桑德拉来了。” 莱茵和奈奈笑了一下，心说这个女人做了市长到底是不一样，都能掌控他们的行踪了。不过作为家族的代表力量，如果她来了的话，搞不好事情会好谈一些。 “请她进来！” 谢古特伊吩咐完，老执事立刻拉开了包间的大门。桑德拉还是那身紫色连衣裙的打扮，高举的手上总是架着一根香烟。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海蒂一看到她，立刻得意起来，她以为桑德拉是为了给他站台而来的。 “四位尊贵的会长大人，你们可给我这个新上任的市长搞了一出特别的戏码！” 兴师问罪的气息很浓重，看来魔法市场的危机已经外泄了。桑德拉来到海蒂身边，按着她坐下，从她盘子中间捡了一根香肠放在嘴里。不得不说，看她吃香肠简直是一种享受。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现在整个城市的居民都开始朝着你们那边靠拢，他们都押上了全部资产，去炒作一个小小的石头。” 吃饭香肠，桑德拉挨个吮吸沾着油渍的手指。然后坐在海蒂身边，盯着他们四个。 “虽然我不懂经济学，但我的经济顾问告诉我，如果不及时干预的话，我所主导的一切建设都会停止，甚至很可能爆发严重的经济危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四个人能给我一个说法吗？” 第107章 危机和邀请函 关于怎么和她解释这件事，三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件事绝对不轻描淡写，以及给她任何乐观的态度。为了让桑德拉信服，奈奈和谢古特伊把讲解的任务交给了陆唯，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算是教会的人手。 “简而言之，我们魔法界一样价值1000多纳尔的小玩意被炒到了远超他价值的存在，一个小时前，我在共勉会的调查报告上看到报价是纳尔。” 听到这个数字，桑德拉眼前一亮，不过也立刻明白这背后的危险性。她的确不懂经济学，但懂得如何做人。人和物品一样，都不能承受过多的附加价值，否则终有一日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就是山崩地裂，天塌地陷的结局。 “这没什么不好的，桑德拉！家族的中介和咨询师为家族带来了很多收益，现在零岛除了这个三个人之外，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桑德拉勉强听取了海蒂的意见，眼睛却盯着莱茵。她更希望听到更多专业性的解释。 “这种材料本就是制作魔法吊灯使用的，现在我们头顶上的吊灯就是这样制作的。你觉得这玩意儿加上安装费用价值7万纳尔吗？” 顺着陆唯的手指看上去，正是一盏被各种彩色的玻璃管装饰的吊灯，玻璃管簇拥着一颗小小的红水晶，就是它散发光芒照亮了这座大厅。 “加上这整座酒店，包括地皮还差不多。” 桑德拉是这样想的。 “你能想明白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那么我就可以更好的给你讲述这个道理了。这玩意儿全世界魔法界都在产出，那绝对是我们不可想象的数字。虽然不知道大陆北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对这种东西的缺口，但这种缺口一定是短暂的，仓促的。等到北方的魔法工坊寻找到其他的货源，那么这些结晶必然会出现暴跌！” “你完全就是胡言乱语，被圣光笼罩地方，怎么可能轻易找到货源。你这就是在胡扯！” 海蒂还在坚持她的意见，可现场已经没有人把她的话当做一回儿事了。 “那换一个说法，整个大陆北方和中部到底有多少贵族需要这种东西，哪怕魔法界因为一些其他的缘故出现了资源短缺，但零岛的产出也足够整个大陆的贵族给自家的客厅装两盏这样的灯了。一旦需求方出现新的变动，往来零岛的商人必然会去寻找新的货源。到时候零岛这边就会出现大规模的抛售。” “这种变化谁不知道，可是商业不就是这样的吗？高买低卖，明明是...。” 海蒂话还没有说完，桑德拉转头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盯着她，严厉的发问道：“看来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开会了。海蒂！告诉我，这件事戴泽知道吗？” 海蒂面色暗淡了下来，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嘴硬道：“他知不知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一直都很支持我的。” “那现在能拜托你去把这件事告知戴泽吗？他作为你的未婚夫，我想你可以跟他聊一聊。如果连他也愿意支持你，那么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我...。”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戴泽对海蒂的压制力这么强，仅仅是露出了一个名字，就将她压制住了。海蒂无奈，只好出门去了，也不知道戴泽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咆哮她。桑德拉看着他悻悻离去，转头看向陆唯三人。 “看来一会儿我还要去调和家族矛盾，咱们就别废话了。现在你们来告诉我，我该干一些什么？” 三个人立即加入讨论，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立刻让家族的咨询和中介机构劝阻想要继续加入这场危机的人，这个城市的中产一旦崩盘，你可就没了税收了。” “审查港口的商队，确认他们的通商资格。特别是炒作洞火晶石的商人，扣住他们财产。” “共勉会这边一起合作，打击晶石的走私，这玩意儿一定还有地下市场，他们对推动价格虚涨也一定有关系。” 总之，这场讨论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讨论的范围也不光是应对这场危机，而是如何善后了。毕竟从第一颗虚高价位的晶石被交易开始，亏损就已经形成了。要想拯救这些同学，那就必须给他们找一条生路出来。凡人这边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精灵族大规模回归家乡，倒是不愁工作问题。 几人匆匆商定出了一个大致计划，桑德拉的秘书立刻就来通报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戴泽一定会狠狠收拾她的。现在说家族那边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现在让我过去劝一劝。我顺带也把我们商议出来的计划告诉他们。真是的，还以为能消停一段时间的。” 桑德拉拿着他们草拟的计划离开了，听她的脚步声很匆忙，显然也是害怕了。 谢古特伊、奈奈，莱茵也是满头大汗，他们不敢相信一系列政策打下去，明天的市场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愿不要有学生为此寻短见吧！ “要不咱们叫两个小妞过来，我必须要冷静一下了。” 奈奈的提议让谢古特伊和莱茵齐齐翻了一个白眼，看来这家伙能给时间在这里讨论这么久，显然是给了两人天大的面子了。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情和莱茵讲。” 奈奈如蒙大赦，一溜烟儿离开了这个房间。陆唯等待着谢古特伊给他说悄悄话。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精美的邀请函出来，递到了陆唯手上。 “我们这一届的召唤师要组建一个召唤师沙龙，你作为我们之中最强的召唤师，又是共勉会的会长，不出面一下有些不合适，我也是受人之托交给你的。” 陆唯拆开邀请函，上面写着‘尊敬的莱茵会长：本届全体召唤师学院静候您的到来，您做出回复的第三天就是我们正式开办的日期。主办人：沙西克·弗洛尔。’ “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0245班的事务组长，成绩很是优异。如果没有奈奈那件事的话，他应该会是召唤师沙龙的发起人。” 谢古特伊解释了一番，但看着陆唯两个眼睛发直，想他一定不知道这种小组织的奥妙。于是进一步解释起来。 “偏门的魔法师总会抱团取暖，这是惯例。不用那么紧张，你可以去看看，这对你的魔法之路大有裨益。” 陆唯将邀请函收下，他正在为如何打造自己的召唤世界而苦恼呢，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与其他召唤师交流一下，说不定能打开思路，好好处理一下自己那个世界的古怪了。 “这当然要去，不过先看看我们的市场会如何发展吧！” 提起这件丧气的事情，谢古特伊也是哀叹一声，他就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天上馅儿饼的事情呢？ “算是那些人敲响一记警钟吧！” 第108章 契约世界的召唤师们 泡沫爆炸的危机在这寂静的夜就埋下了。市政安保厅立案侦查到人赃并获，整个过程没有超过90分钟。私自买卖运输洞火结晶的地下黑市被一网打尽，于此同时，海关方面也在码头展开了临时调查，多家商户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被市政传唤。 这一点点动静让明锐的魔法师们感觉到不妙，怀揣着忐忑的心里等到天命，有联合家族信誉背书的商业中介机构和担保机构开始发布通知，积极劝阻想要继续投入的人，并且终止了洞火结晶的担保交易服务。万光大银行关闭了小窗口贷款，并拒绝办理和洞火晶石相关的金融服务。 “我3万就出手，求您了！这是我明年报考高阶进修班的全部学费啊！” “我2万5，不！2万都可以，我也是想要进修了！求您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滚蛋吧！是我先和这老板说话的，滚！” “交易就是拼实惠，是你给我滚蛋才对！” 魔法市场的临时结晶交易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但魔法师的吵架岂是那么简单的。面对过多的抛售，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底线价位的学生发生了口角。语言逐渐激烈，最后掏出了魔法杖。 “你们两个住手！” 几道身影闪现到他们中间，搂颈绞手，下了他们的魔杖。薇薇走到他们面前，校服的衣袖上别着‘风纪管理’的袖章。她握住腰间的剑，对两人宣读了条例。 “你们两人涉嫌在和平区域使用攻击性魔力，共勉会风纪组现在对你们进行强制措施。带走！” 其他的风纪委员一个擒拿，押着两个急眼的同学出去。到了这一步，他们还在冲着被吓傻的老板嘶吼。 “老板1万我都出手，您等等我，等我出来我们就交易！” “我我我我...。8千就行了！啊啊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啊！啊啊~！” 薇薇看着两位同学的惨状，轻叹一声，将两人的法杖封印进了证物盒，指挥风纪委员继续巡逻，维持交易所的平稳。在交易所二楼，四位会长看着这幅景象，也是无奈加遗憾。四个人转身回到临时办公室，死气沉沉的坐在了一起，这股子压力让周围走动的秘书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查了一下，不光是我们这里，北方的魔法界也在炒作这颗小石头。教会那边也在管控，照样搞了一个遍地鸡毛。” 谢古特伊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想了半天总算是找出了这样一个消息来安慰大家。奈林渃赫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嘲弄起了当今的状况。 “我忘了那一年的事情，有一个国家因为一朵小小的花引发了全国的信贷危机，最后连王室出面都不好使了。那是你们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件经济危机事件吧！本以为你们能引以为戒，结果一次又一次，就是不长记性。” “你放屁，这种周期性的事件怎么可能避免！只不过是让我们赶上了而已。” 谢古特伊和奈奈还有力气斗嘴，海蒂则是坐在桌子的一角，脸色煞白不敢说话。陆唯猜测她多半是被戴泽训斥过了所以感到难受，而不是为了当前的危机。 “我已经向校方申请了很多设备，破产的商户也要加快改造成工坊，北方还是一块不错的市场。我们可以尝试着开拓一下。” “这件事就别交给我去办了，北方人听到渊都就像我听到圣光一样反胃。我派人去聂佳提找找销路，甚至也可以朝着西大陆发展一下。” “家族那边也会开放工坊，我们可以引导同学们过去打工。” 所有人都在想办法，陆唯却看着自己的备忘录，今天似乎是参加召唤师沙龙的日子。下午六点，现在也差不多了。他准备动身，却被谢古特伊一眼盯住。 “喂，你可别光顾着玩儿，去和万光大银行说说，能不能宽限一下还款日期，降低一点按揭利息。魔法师都是烂命一条，他们就是催债也催不出来什么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办就好了。你们几位接着在这里忙吧！” 陆唯潇洒走到莫莉的桌子边，在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字，然后潇洒的离开了。说实话，三个人都挺羡慕他和教会的关系的，凡做事随叫随到，有危机可以撒手不管。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组合啊。 走出交易场，薇薇还在维持秩序，暂且没有打扰她工作。陆唯叫了马车，前往沙龙地点。马车一路走过，满街都是无家可归的破产百姓，要不是拖家带口坐在马路牙子上，要不是就是依偎在当局的救济点面前，他们都举着乞讨的牌子，双眼呆滞，麻木不仁。 “唉！玩嘛！谁让你们都相信那种便宜好事儿呢！” 对于这种情形，陆唯也只能感叹。很快，马车停在一栋出租别墅前，他走下马车，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学生便来到了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莱茵会长，欢迎你。” “你是沙西克同学？” 他是个中等身材，长得也是一张大众脸。这个面相往人堆一放，即便是魔法师超然的记忆力也会过眼而忘。他唯一突出特征，就是一对眼眸中各有一个螺旋的银色徽记。和自己的菱形是一样的，这是契约小世界的标志，同时也是高阶召唤冥想法的传承人。 “是的！会长，这边请。同学们都在里面等了好久了。” 沙西克非常热情，像个向导一样，领着陆唯走进别墅。一进门，这里面跟高中生的周末party一样，各种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还有穿着特别亮眼的姑娘们往来其中，用秀色可餐的肉体给予他们视觉上的满足。 从来到这个学院起，只要是参加的宴会和聚会从来都少不了这些项目，陆唯也是有些审美疲劳了。沙西克敏锐的注意到了陆唯这一点，一路上连连给想凑上来的姑娘打眼色，示意她们别过来。一路走到后院里面，陆唯打眼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好家伙，十七名召唤师，每个人眼里都有世界契约的印记，而且一个个魔法位阶都不低，可谓是这个圈子里面绝对顶流的精英了。能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这个沙西克有些本事。 “大家，请看我们的贵客来了。莱茵·左利文会长。” 全场目光向他聚集，十几名召唤师来到陆唯跟前，纷纷自我介绍握手。对于这种精英圈子，陆唯才不会拒绝，与他们一一握手，并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等到寒暄环节结束，沙西克这个主办人宣讲起了这次沙龙的主题。 “客人们都到齐了，我也跟大家说说心里话。我们拥有独立契约世界的召唤师实在是太少了，在学院之内也算是独特群体了。说句实在的，基础魔法知识对我们而言没有太多的价值，我们更想了解召唤师的高阶技巧。所以我才举办了这个沙龙，目的就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 陆唯心里冷笑了一声，洞火晶石的教训还在眼前，他会相信有人白出钱来供养这群召唤师玩耍？姑且看看沙西克同学到底是耍的什么花样了。 第109章 还有高手 无论是暗中打听，还是通过相间一瞬间的察言观色，沙西克几乎对陆唯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他不喜欢致辞，也不喜欢扭捏，更加不喜欢滥交，他唯一的小爱好就是赌博。可沙西克明白，他只要挥挥手，或者活动一下手头的权力，完全可以去几十万的赌桌上，可偏偏他赌钱却从来不会超过千把来块。有时候输掉了，还会很懊悔的反思自己。 这种纯真的人很好对付，也不容易对付。沙西克致辞完毕之后，同学们立刻朝着赌桌汇聚。陆唯自然是眼前一亮，从杀人命案到接受共勉会，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玩过一次了。 “莱茵会长，我们的沙龙主打一个轻松随和，不必拘谨。” 陆唯点点头，径直朝着赌桌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夸奖：“那你的沙龙我真是来对了，既然如此，我就上桌了？” “去吧！去吧！祝您好运。”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目送陆唯上了赌桌。眼看着诸位召唤师玩的欢快，他自己却前后忙活，指挥着请来的姑娘搬酒，准备烤肉。 陆唯一走到桌边，有人便送上了筹码。恰好是一把牌结束，陆唯赶紧拍桌下注。赌桌对于陆唯而言就是运气平衡器，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输钱这种小事，也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几把牌玩开，陆唯手中大输小赢，取乐之余，也和诸位召唤师搭上了话头。 “莱茵会长，很抱歉！小顺子，刚好吃你。” 陆唯耸耸肩表示没关系，果断翻牌，看着这位召唤师收获自己的筹码。牌局接着开始，坐在旁边的人便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莱茵会长，我也是共勉会的干部。前段时间听说你请假进行魔法探寻，是去打理自己的契约世界了吗？” 这家伙眼中的契约形状是一块云朵，魔力等级在初阶三级，在学院中算是一把好手。既然话题朝修行上靠，陆唯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给他们说了起来。 “是呀！去看了看我那个世界。它太贫瘠了，每次去都得花费很多心思。倒是遇到了一些不错的伙伴！” “属于什么类型的世界。” “灾变世界！” “有人类吗？” “有的。” 不知道为何，在听到陆唯肯定的回答之后，诸位召唤师们立刻眼睛放光。召唤师的世界可不光是用来契约召唤生物的，一片独立的土地上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做任何事情。如果说要在这里的召唤师中间分出一个层级，那么评定的标准便是契约世界是否拥有智慧生命。 “还真是令人羡慕，我的契约世界是个海岛世界，除了水产品什么都没有。倒是水生魔兽挺多的，我自己都在契约” 一名召唤师如是讲道，他的双眸中契约图案是一个展开船帆。 “你就知足吧！我的世界还是一片纯天空区域，只有几个悬浮的小岛。我前前后后投了一百多万翁特拉，硬是没有找到陆地。” 翁特拉是翁雪巴亚的货币，一百多万换算北方纳尔得有二三十万，也算是花了大价钱了。不过陆唯知道他敢花这个钱，一定是有所来找补。一块天空岛有的是风系材料和飞行魔兽，这在召唤师中间是最吃香的。 “现在生意不好做了。召唤师越来越少，用来研究的召唤兽销路也不好。这一次外界闹出了危机，不知道几时才能恢复元气，我们各位都要做好过寒冬的准备。” 出售契约世界珍稀魔法材料，向没有契约世界的召唤师出售召唤兽，甚至接一些特别的委托试验都是召唤师赚钱的方法。如今的行情不好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而是现在的魔法师们已经很少选择这条道路了。 做召唤师，首先要找到极其稀有的召唤师冥想法，有的家门传承，一开工就能寻找崭新的异世界，稍微花费一点资源就能开发出来。如果没有背景，就只能不停地开发冥想法，一直到中阶四级左右，才勉强拥有了寻找，沟通异世界的能力。 接下来便是契约，首先要确认这个世界是无主之地，其次没有被人契约，还有这个世界没有超过他实力的存在。否则契约不成，反被一刀斩了精神力，那可就闹麻了。就算侥幸获得了一个契约世界，你也需要从头开始探索，研究，管理，将他逐步改造成驯兽场，实验室，培育基地。这其中的投入不说是海量吧，但没点人脉和财力绝对搞不出来。 等你把异世界开发出来，能做产业养活自己了，这前后估计就得花三十多年。谁知道这三十年间，魔法界又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化？自己在异世界建立的一切设施是否还能跟上时代？ 把这个问题思考清楚，那么关于是否走上这条道路的意愿基本就明晰了。 “不景气也没有关系，我们在座的各位难道真是为了这点价值才走上这条道路的吗？说真的，我很喜欢这样。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不用看队友脸色行事，单独就能做委托。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交流，你们难道不喜欢这样独行侠的感觉吗？” 听到有人提出这么纯真的回答，陆唯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大个子，他的眼眸中有一个立方体的契约印记。这可是相当不得了的印记，意味着他契约的世界是一个饱满的，完整的世界。 “您好，莱茵会长。我叫夏尔·白时力。” 他对着莱茵打招呼，莱茵礼貌性的笑了笑，对他回应道：“您好！夏尔同学。” 在脑海里面搜索了很久，陆唯确认自己从未听过这个生僻又拗口的姓氏，多半是什么隐世魔法家族的子弟。在魔法界这些人比七都得嫡系还不好惹。 “我听说这里又讨论召唤师打理契约世界的沙龙，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是没有开始吗？” 这个问题让陆唯一怔，他是没想到会有一个比他还要单纯的家伙出现在这个地方。陆唯留意到，牌桌上的这几位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这是无形之间把与夏尔交流的事情交给了自己。 “呵呵！夏尔同学，的确没有开始。我们这不是在等你过来。” “这么说，我是比莱茵会长还要重要的客人了。”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人的脸色变得都很难看，连陆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家伙的性格倒是能和他之前说的话对上，他真的不喜欢看别人脸色，也没有任何礼貌客气的情商。 “哈哈哈！这里的每一位都比我重要。相比起你们，我才是来学习的人。” 第110章 奇怪的人 “夏尔，你来了！” 沙西克急匆匆走过来，吸引着他背对着牌桌和自己说话。看来老人精的沙西克也很害怕这个家伙，深怕他把自己的摊子搅黄了。 “你能来参加我的沙龙我真是太开心了。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沉迷研究的你能过来。” “嗯！没关系的，我也是听说莱茵会长过来了，我才来的。家族的朋友那边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迹，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和我差不多厉害的召唤师。” 陆唯都被他捧得不好意思了，这叫什么事儿啊！感情你把其他人都当做配菜了一样，可有可无呗！还和你差不多厉害的召唤师，陆唯都不意思在这里说这样的话，他是怎么敢的呀！ “你你还是这么率真，那个那个！对了，我们一会儿在这个院子吃烤肉，那会儿才是讨论的时间。这样吧！我带你去楼上看看我的收藏基本召唤师书籍，你先解解闷。烤肉开始了我叫你下来。” 这家伙在听到有书可以看之后，立刻兴冲冲的跟着沙西克走了。把他们这些人当做傻瓜一样晾在了这里，连个招呼都不打。陆唯看过一桌子被他气的脸色铁青的召唤师，干笑着安慰他们。 “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啊！哈哈~！” 可对于他的安危，大家并不买账，立马开始了群嘲模式。 “一个捡了狗屎运的臭屁中学生而已，简直不可理喻。” “哼！自鸣得意的模样真是太难看了，真不知道沙西克怎么会邀请这种家伙过来。” “还自以为能跟莱茵会长相比，谁给他的这个自信？” 陆唯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怎么会说话，但一身实力绝对是杠尖儿的。就是这个性格真的不适合参与集体项目。他对夏尔很是好奇，但怎么说呢？要和这种人过多接触，他也没那个勇气。毕竟魔法师是资源累积型职业，要积累资源，也需要人脉才行。 “好了，好了！大家别那么火大，魔法界的怪人我们遇到的还少吗？不要那么在意，我们接着玩牌。” 陆唯好说歹说，算是劝住这些个，也得以让牌局冲刷掉了夏尔带来的坏气氛。 因为这个小插曲，玩牌的人兴致越来越低，陆唯靠着自己的面子兜着，最终还是撑到了烤肉开始的时候。忙里忙外的沙西克明里暗里都在用眼神感谢他帮自己稳住了情绪，不至于让这个摊子变得那么紧张。可一想到烤肉马上就要开始，不得不把这位神仙请到现场，他就一阵头大。 终于，在结束了最后一把牌后，陆唯看着空荡荡的筹码箱子，戴着痛苦面具跟各位结了账。这一下午的游戏他输出去了800多纳尔，也不知道这个游戏他什么时候才能赢一局？ 入夜，别墅后院亮起了灯火，烧的火红的炉子边放着一盆盆腌制好的生肉。四个人一个烧烤炉，两名召唤师两名陪酒小姐。因为夏尔的存在，陆唯不想把自己搞得太例外，勉强接受了一位漂亮小姐姐的陪伴服务。大家都期待着烤肉开始，除了在夏尔登场的那一刻气氛沉顿了一下。 “烤肉开始了，各位自由发挥就好。我们吃着烤肉，喝着小酒，伴着美人，一起交流我们的心得。来，先干一杯。” 沙西克不愧是交际花，几句话让人忽略了夏尔的存在，纷纷跟他举起酒杯庆祝活动开始。随后，一块块烤肉放上烧烤架，真正的召唤师心得交流体会开始了。讨论不是一哄而上，直接从公共话题开始讨论，而是两两之间喝着小酒，交流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莱茵会长，就像是我所说的那样。在不同的契约世界尝试培育【百株草】是有价值的。这就像是马和驴交配出来的骡子一样。能同时兼顾两者的优点，而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生育一样。我跟他们中间有几个人早就认识，这种交换实验也开始了。莱茵会长，你有兴趣加入进来吗？” 和陆唯同桌这位才喝了两口，说起话明显有些上头，开始口若悬河给他推销研究课题。培育特殊魔法药材来增强魔兽的实力，这是召唤师的基础养成科目之一。陆唯当然想要参与进来，可他一个息壤世界，一个亡灵世界，有心而无力啊。 “真是个诱人的题目，说真的我十分想要参与。但我目前来说，我的契约世界里面还处在一片混乱之中，我不过是运气好契约到了几只强大的伙伴而已。【百株草】这么珍贵的材料不是我契约世界的环境。不过，如果你们需要炼制魔兽药剂的话，这个我可在行。我的主修科目就是药剂学。” “真的！这我没有想到，您还是一位药剂师。这可太好了，我手头正有几个订单，您考虑接受委托吗？” “当然！” 在他的契约世界搞定之前，这种跨界培育的项目他基本上是没戏的。可自己拿手好戏在召唤师中间也是难能可贵的，在如愿接受了第一批订单之后，越来越多的同学，包括沙西克本人都凑了过来商谈。 陆唯一边接受着订单，一边计算着自己的工本费。他们所需要的药剂都比较简单，只不过很少有药剂师愿意接魔兽药剂，廉价不说，花费的功夫还跟其他高附加值药剂一样。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讨论着召唤师相关的话题，陆唯也的确收获了很多有益的知识。大家都把夏尔这个异类望到了角落之中，沙西克都在庆幸这位爷没来捣乱的时候。他突然插到了人群中间，瞪着眼睛看着陆唯。 这家伙端着一盘子烤肉，也不用餐具，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他一出现全场人都安静了。陆唯被他盯得发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喂！莱茵会长，你还是药剂师呢！说实话，探索管理一个契约世界那么繁忙，你还有有功夫研究药剂。该不会是个半吊子吧！” ··· ··· 全场鸦雀无声，负责带动气氛的小姐姐们都吓到了，她们走了这么多魔法师的风月场，还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存在。 “呃~！你说的对，毕竟我是来零岛学习的吗！相比很多主修药剂学的同学而言，我的确是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说是半吊子也不为过。” “哦！真的是半吊子啊！” 有时候气人不是被人侮辱，而是这个人一本正经在侮辱人。莱茵倒是没什么火气，但被打搅了交流气氛的其他同学实在忍不了了。 “夏尔，你这家伙是过来挑事的吧！” 第111章 冲突 火气上头的这位抬手拍掉夏尔手中的盘子，香喷喷的烤肉洒了一地。周围的陪玩女郎吓得四散走来，沙西克连忙起身相劝，却还是慢了一步，这位已经揪住了夏尔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个混蛋非得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让人讨厌的话吗？把大家合作的气氛破坏掉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尔满眼无辜的看着他，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不是，连莱茵会长自己都说他是半吊子了，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你又不是他儿子。” “你个混账！” 沙西克招呼众人抓着他的手，用力往开拉。可打架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越劝越上头，这家伙在被人控制着的情况下，突然甩了一道魔法光箭出去。若是换做平常，这一手隐秘施法的手段定然能赢得满堂喝彩，可现在这个情况，只把沙西克吓得脸色煞白。 “小心！别...。” 陆唯眉头一皱，暗中掐出了手印，随时准备救人。 谁知道夏尔看到魔法箭袭来，不躲不避，面前空间一阵扭曲，一只打手从虚空中弹出，一把将魔法箭捏在了手里。这一手让暗中准备的陆唯一惊，瞬间召唤！没有施法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陆唯甚至觉得他只是想到了就召唤出来了。 这一手给陆唯的震撼很大，因为这是唤灵术做不到的事情，他需要召唤战友姑且也需要画敕令出来。瞬发召唤这种手段，在战斗中几乎能取得一击致命的效果。这个夏尔是不会说话，但一身本事不是虚的。 眼见着这只巨手从空间波浪中探出，所有人得意一见它的全貌，竟然是一头巨大的牛头人，这玩意儿足足高三米，浑身上下紧绷着肌肉，一手拖着一把巨大的铁斧头，另一手搓了搓手掌中的魔法箭，像捏火柴一样给掐灭了。 “魔法抗性，超强力量。再加上夏尔的瞬间召唤，难以想象和他对战的魔法师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东西会是怎么一个表情。” 事实正如陆唯所料一样，这一群召唤师看着巨大的牛头人战士，一个比一个懵圈。牛头人俯瞰这些虫子，打了一个鼻鸣，抡起巨斧，巨大的狂风刮过。吹得烤炉中的炭火发红，四周的陪玩女郎尖叫出声。沙西克脸色一变，急忙掏出召唤书，只是他还不够快，巨大的斧头眨眼间已经到了头顶。 “【困龙法阵】！” 巨大的金色光幕在他们头顶展开，斧头砍在光幕之上，陆唯都觉得自己的法力震荡了一下。不过此时已经不是玩笑的时刻了，他掐着手印走入人群。独自面对牛头人战士，手指用力一卷，法阵变成锁链，差绕着他的手臂蛇行而上。牛头人想要挣扎，但短短瞬息，锁链已经将他束缚，把他和战斧绑在了一块儿。 “吼~！” 他冲着陆唯怒吼，巨大的咆哮声震动着别墅瓦片直跳。陆唯顿感吃力，输出法力巩固束缚的同时，对夏尔开口。 “差不多就够了，夏尔同学，我们没有恶意。” 夏尔耸耸肩，牛头人瞬间消失，束缚他的锁链变作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压迫在头顶的巨物消失，沙西克松了一口气，看着陆唯背影，很想说一些感谢地话。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别墅的大门的被魔法打开，一群穿着制服的军警冲了进来，为首的人还是一名带着校徽的魔法师。 “谁在这里施法？诶...莱茵！你怎么在这里？” “哦！蒙加特啊！” 一见是熟人，陆唯立刻走上前跟他握手。 “你调到治安局当巡逻官了，感觉怎么样啊？” “哈哈！你知道我的，我可不是擅长做题的人，这里的学分好赚多了。这还的多亏了你们把校方的政策落实的又好又快。” 若是以往，治安局的臭鱼烂虾都不值得魔法师多看一眼，但引入了社会实践课程之后，去往隆布斯当局各个部门的驻守学生手中可是握着实打实的权力，学分那是说扣就扣，谁还敢在市面上违法乱纪。 “话说莱茵会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似乎感到了你们在用魔法对战。” 以蒙加特的性格，陆唯知道他是相当给面子了，要是一般人的话手铐说不好已经掏出来了。 “没有没有！我们切磋技艺，有位朋友没收住，我已经控制住了场面。没事的，没事的...。” 陆唯心有余悸的看了夏尔一眼，这家伙是真的敢让自己的召唤兽下手啊！估计以他的思维根本意识不到这种事情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没事的话...。” 蒙加特一个响指，跟随的书记官走过来，将手中的现场记事簿交给他。蒙加特伸手就将记录案情的这一页撕了下来。 “那就当做一个扰民事件处理吧！莱茵会长，请签个字。” “呃！好吧！” 陆唯接过笔，正要落下之时。沙西克赶紧走了上来，从陆唯手中拿过记事簿。 “我是主办人，我来全权负责。” 没给陆唯任何客气的时间，他唰唰在本子上写下来的自己的名字。蒙加特收了记事簿，转手递给书记官，对他使了一个‘你懂得’表情。会长这两个字放在隆布斯当局也是硬邦邦的权力象征，大家都是混饭吃的，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宗事儿。 “明天去治安局交罚款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会长，先走了。” “慢走，慢走！” 蒙加特带着队伍离开，陆唯和沙西克对望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随后眼神交流了一番，陆唯对着夏尔眨眨眼，示意他把这个人弄走吧！他实在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沙西克自然也赞成这个提议，自己过去和他交涉。陆唯则是来到人群中间，假装没事儿一样聊起了之前的话题。 “几位，我们刚才聊到哪里了，是不是讨论魔兽装备来着，继续吧！” 在场的人没有人不跟着他的心态走，既然要一笔带过，大家都当做一点事儿都没发生，重新坐下烤肉，开始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陆唯嘴上有心无心的应答着，眼神始终盯着夏尔。沙西克连哄带骗，拉着他离开了后院，不知道给他安排什么项目去了。但总之，这个人在陆唯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位能瞬间召唤的强者召唤师。拥有牛头人这样的召唤兽，是一个值得关注研究的对象。 第112章 垄断 因为夏尔，所有召唤师在离去的时候都充满了遗憾。只有陆唯觉得今天很愉快，不仅看到了夏尔那样的怪人强者，也收获了很多私人订单。要知道，他虽然有资格出售药剂，但许可等级很低，赚不了几个大子儿。还得是这种私下的串联，才能获得稍微高级一点的订单，这才是收入的大头。 因为和夏尔动手的关系，他的实力和夏尔一样都收获到了大家的崇拜。无形之间，靠着实力和权力，成为了这个沙龙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和沙西克一道，招呼着同学结束了沙龙，等到大家纷纷离场，他却单独留下，毕竟沙西克也没说出召集大家前来的真正目的。 “今天多亏了莱茵会长，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沙西克倒了一杯美酒递给陆唯，陆唯自然而然的接过，顺道好奇的问起了夏尔的事情。 “我听同学们说他是一个捡了运气的中学生，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们这个流派就是这样的。有的人研究了一辈子冥想法，到死都摸不到一点点世界的边缘。但有的家伙就是真理眷顾，第一次进入冥想就被异世界选中，从而成为契约世界的召唤师。” 看来夏尔属于后者了，这份运气倒也着实让人羡慕。不过陆唯又思考了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唤灵术是不是也遵循这个法则？但细想一下之后，陆唯觉得应该不是。毕竟他和息壤从未建立过有效的联系，完全是依靠功法突破才有机会进入其中。 “这就是魔法的奥妙啊！因为他有这份奇遇，所以才会变得这样不通人情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的。” 说起他来，沙西克也是充满了羡慕之情。 “我听说他本就是一个孤儿，机缘巧合获得了冥想法，第一次尝试就契约到了世界。然后白时力家族收养，那会儿他才13岁。” 这个白时力家族到底是什么来头？陆唯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点都想不起来。沙西克见他苦恼，立刻做起了解释。 “白时力家族，他们的家徽是一朵西蓝花。” 陆唯手指蜷缩了一下，立刻想到了西蓝花餐厅。那个遍布全世界的西兰花餐厅，帕伽卡迪说过在这里吃饭一定要小心翼翼，绝对不能乱说话。起初还以为他是一个凡人的跨国情报组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魔法界的情报组织。 如此说来的话，帕伽卡迪把自己带到那里说话，目的就是代表教会将教会愿意跟魔法界缓和关系的意愿传达出去。好家伙，自己当时还搁哪儿乐呢！结果又被帕伽卡迪当棋子耍了。 “我本来没给夏尔发邀请函，只是顺口提了一句。本以为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参与的，看来还是你的人格魅力太强大了，把这种书虫都从图书馆吸引出来了。” 他能不来吗？恐怕自己的名字早就在白时力家族的台账上了，他们的人怎么可能不过来打招呼呢。陆唯眯着眼睛，开始思考这个白时力家族的种种，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似乎对教会的开明持乐观态度，也愿意达成交往。搞不好直接把自己当做了教会的非官方联络人才对。 这一次打了一个照面，日后肯定有用的上的地方。 陆唯摆正了心思，生怕沙西克看出来自己的过往。他换了一种方式，直接开口询问起了他召开沙龙的真正目的。 “对了，你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跟我说。我们抓紧时间吧！” 沙西克对陆唯的直白并不在意，笑着点点头，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莱茵会长，召唤师是一个辛苦的流派，也是一个比别的魔法师富有的流派。毕竟谁都没有一个世界作为后备资源，对吗？” 他顿了一下，拿起酒瓶给陆唯添酒。 “你看，我们学院三千多学生，召唤师不过寥寥数百，拥有契约世界的也就我们十七个人。这些人要是想要增强战斗力，那就必须买我们世界的召唤兽。” 召唤师战力的最大特性之一，便是独特的召唤兽，这是一种情报优势。毕竟在博学的魔法师也不可能研究诸天世界，把每个世界的魔兽特性都研究通透，拥有完美的应对战术。但这种优势，目前只有他们十七个人拥有。 想通了这个关节，陆唯逐渐明白了沙西克的意思了，他想要垄断出售召唤兽的议价权。召唤兽本体的价值，加上培养的资源，以及存在本身的情报价值。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光是想想都让人垂涎，他所谓的召唤师沙龙本质就是为了这些垄断资源而建立的。 “我明白了。可是我们学校也拥有出售培育魔兽的业务，你确定我们能和院方竞争吗？” “哈哈！学校那些东西不过是魔兽学玩剩下的试验品罢了。况且本土的魔兽早就被我们研究的一清二楚，哪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只有从我们世界产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沙西克说着，拿出了一份合同和一份企划书。陆唯拿过来一看，他们是打算成立一个魔兽销售的公司放在本届学生的市场中经营。陆唯看着上面的写的东西，口水都快忍不住了。如果是按照上面的绘制的美好蓝图来进行的话，十七名召唤师按照各自的分红，每年最起码能赚到70万纳尔左右。 “有点酷炫，你的企划中，我在什么位置？” “你知道的，在普通人的认识中权力与商业之间的联系往往是肮脏的，我不想我们的公司一出现就被蒙上这样的怀疑。所以我还是决定雇佣你作为首席魔兽培育咨询师和首席培养药剂师在公司里面。明面上来看或许差了一些地位，但请你放心。这个公司里面不会有人不尊重您的。” 陆唯现在满眼都是白花花的纳尔，钱永远都是魔法师需要的东西。这种垄断行业的钱可是千古第一香，不吃都不行呢！不过还有最后一点，自己能相信这个沙西克的为人吗？这其中会不会是个陷阱什么的。 面对陆唯疑虑的眼神，沙西克坦然的接受。他已经被这样质疑过了十几次了，不在乎陆唯这一次。 “你还需要害怕什么呢？论实力，想必夏尔都弱你一头。论威望，你是我们的共勉会会长。我想做生意的目的不还是希望借着学院这个平台壮大自己嘛？而你一句话就可以把我打落深渊，万劫不复，不是吗？况且，我虽然不是什么耳聪目明的人，但我想这个学院中敢挑衅你的人并不存在。即便是渊都的殿下和精灵的国王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这几乎把他明里暗里的身份全部点出来了，沙西克说得对。自己还有万光大银行这个底牌，就不信他敢自己耍花招。既然如此，这个钱必须要分上一份了。 “沙西克，你是一个聪明人，我想我们最好愉快合作。” 陆唯拿出钢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沙西克看的乐开了花，连连对陆唯点头。 “请会长放心，我觉得会保证合作愉快的。” 第113章 夜的期待 推开家门，入眼便是鞋柜上薇薇的剑和校服，她从屋内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水杯。自从组建共勉会风纪组开始，她就一直忙碌在一线，这让她感觉到了充实。 “你才回家吗？” “是啊！这两天市场上不是闹事就是打架，乱的不成样子了。” 一向对学生会工作充满热情的薇薇也在乱局之中感觉到了一丝疲惫，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小块石头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乱局。 “很多同学都很可怜，他们哭诉着说自己一无所有了。而且市面上还在传闻，说都是共勉会擅作主张，否则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的。” 对于这些同学的遭遇，薇薇还是持有同情的态度。陆唯走进房间，搂住她的小蛮腰，拍了拍她的背。 “不用为他们担心，人总要摔些跟头才能成长的。他们明明都知道强行嫁接的魔力是危险的，却不知道不劳而获的财富也是如此。落得这个下场，都是贪婪所致。” “道理倒是这个道理，只是这么下去，共勉会的压力会很大的。” 共勉会的压力再大，有横穿聂佳提保护菲涅尔的压力大吗？连生死都见过了，还害怕这些。两人到沙发上坐下，薇薇乖巧的依偎在陆唯怀里，这副剑修的强韧躯体在此刻是这么香软，让陆唯忍不住胡乱抚摸。 “现在市面上物价飞涨，我们得节约用钱了。” 钱这个东西的确是有魔力，一想到为了更新炼丹炉的预算抓耳挠腮的自己，陆唯觉得这个家庭是该建立一个战略储备了。 “呐，你看看这个。” 陆唯将与召唤师合开的公司合同递给她。薇薇拿着看了一眼，不是很懂经济学的她不明白，但看着眼下的萧条，她有些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开公司。 “召唤师公司？和别人合伙吗？出了多少钱？你还有小金库吗？只是当下这个行情，这生意能做起来吗？” “我不用掏钱，作为药剂师入股。顺便提供一些权力上的便利。” 薇薇笑着把合同扔给他，指着他鼻子笑道：“这可是腐败！风纪组可不会放过你的。” “这怎么能算是腐败呢？顶多是我自己签署自己公司的审查书而已。” “我看你是跟奈奈学坏了。整天跟那种人在一起，你可要管好你自己才行。千万不要学他，一个人把学生会搞得乌烟瘴气的。” 说到这里，陆唯猛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无意间撞破的事情。听她的意思，好像还不知道朵丽丝跟奈奈的事情，陆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跟她说出来，免得日后听到流言蜚语，她出头来打抱不平。 “话说，你这段时间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指的是他在会长办公室乱搞吗？这种事情都不算是新闻了。” 薇薇说着，一抬头看到陆唯的表情十分苦涩，她猛然察觉到了什么。当即，转身掐住他的下巴，严厉的质问出声。 “你这个表情好像是偷腥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喂！你可别瞎搞啊！菲涅尔还在等你呢！” “我当然没有！” 陆唯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开口。但再磨蹭下去，自己可能都要翻车了。哪能为了这么一件事把自己给埋了呀。 “对了，这段时间你见过朵丽丝吗？我听说她好像被派驻当局的政务局了。” “是嘛？也不知道在哪里工作能不能满足她的野心。我总觉得她活的很累，一直一直不停地给自己加负担。何必呢？我都想给他介绍一个男朋友，或许恋爱能让她轻松一些。”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她太想出人头地了，也是一个舍得下注的人。时至今日，在奈奈的桃色新闻中，她依然是板上钉钉的人物了。 “你忽然提起她干什么？我想她也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就是....我...撞见了她跟奈奈在会长办公室，就是你懂得。” 陆唯结结巴巴的说完，薇薇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确认他没有听错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确认。 “真的？” “是的，我告诉你的原因是怕你听到流言蜚语之后，会为她打抱不平，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矛盾。你知道的，有些话很难听。可既然做下了选择，这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怎么说她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在思考她的事情的时候，能理智一些。” 对于这位朋友做出的选择，薇薇很难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她低着头，想了一下，只能哀叹一句。 “选择无罪，但愿她能交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薇薇轻轻靠入陆唯的怀中，陆唯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或许长久的忙碌之后，他们俩人都渴望一个轻松愉快的夜晚。气氛无形之间已经推动着两人靠近。 “讨厌，还在客厅里面。我们去楼上吧！” 薇薇红着脸，她倒是不如第一次那样大方了。 “就近原则吧！小姑娘，你把我比作是你的佳肴，最适合的场地应该是在餐厅才对。” “小色鬼，你还真是越来越没有模样了。” 不等她再说什么，陆唯吻在了她的唇上。理智一触即溃，疯狂必定是主节奏。 今年的第一缕春风吹过森林，大雪松迎着温暖的风生长，它们似乎清楚距离天空越高，就越能享受到温暖的阳光的和晨风。在靠近太阳的高空，连雨露都是温暖的。植物也好，动物也好都渴望被播撒，等到雨露在体表流淌成一片，生命这才会被温暖包裹。 太阳的光晕如同少女的脚步，轻轻踩过雪松的树冠，这不是一棵树木的狂欢，也是天空为了接受生长做出的长久的准备。当一切的释放不再是为了四季的轮转而运作时，那将是极度的快乐与不沉没的美梦。在梦的背后，是魔法师享有的无尽的时间。期待才是最大的快感。 “难怪奈奈喜欢那么多应用场景，不同的环境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啊！” “滚！” 薇薇踢了他一脚，不是刚才还说不要跟奈奈学吗？怎么得意一下就上头了。 “没个正经！” “嘿嘿！” 陆唯看向窗外的夜色，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一定在猎艳吧！搞不好现在已经勾搭着崇拜他的女孩去了城堡后的树屋之中了。 ‘说实在的，也只有这种时刻我会稍微羡慕他一下。’ “但愿和这个混蛋精灵相安无事的合作这三年了吧！为了真理和魔法！” 第114章 没关系！都是熟人 奈奈站在城堡的墙头，享受着迎面吹来的春风。在城墙下面，是三大列排成长龙的队伍。他在铲除枯萎教派和纯目精灵之后，就一直在他们中间宣传回家的政策，但精灵们完全不相信他的政策，反倒是觉得这又是一场阴谋。反复折腾了两三个月只有一些老精灵愿意迁徙。这本来是一件让他头疼的事情，可是万万没想到，一场动荡的经济危机反而促成了精灵族的回家潮。 看着渡过海关，满脸解脱的精灵族们，奈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到底是命运使然，还是他自己运气太好了呢？反正不管了，只要精灵族愿意回家，他就算是完成了父亲的遗愿。 “看来你以后注定要在精灵族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奈林渃赫陛下！” 听到略带戏谑的叫声，他头也没回，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归巢的子民们。 “您都零岛来了，不打算去看看莱茵吗？” 索尔来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了城垛上，看着零岛的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用了，那家伙被我坑过，现在还惦记着我呢！现在过去不是自己送上门挨打吗？” “可你们终有一天要见面的，躲能躲到哪儿去。” “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索尔无所谓的讲道，其实他也有些担心，想着以他的天赋这么进步下去，等到相见的时候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强者，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两耳光那么简单了。 “对了，这是我们审讯出来的情报，可能对你有用。” 索尔拿出一个手提箱递给奈奈，奈奈接过，顺手放在城墙上打开。拿出一张观看了两眼，难受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这上面的内容便是枯萎教派与雾都合作的具体条款，其中有一条便是提供精灵族本体给雾都充当活体实验的载体。而他们所换取的东西，不过是让雾都在口头上支持他们夺取雪海之王的权柄。 “真没想到他们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拿他们的命去换取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交声援。真是可悲！” “你可别小看了雾都的影响力，他若是认可枯萎教派对雪海大森林的掌控，最起码渊都一定会跟进的。一下子拥有魔法界两大支柱的支持，即便是我们也不好处理啊！” 索尔也在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些志同道合的年轻人，避免了这场影响世界变动的危险发生。奈奈将文件收好，这上面还提到了一些深潜在伊达佩果中的人物，看来他的大肃清还没结束。 “不错的礼物，看来我也得有一份像样的回礼才行。” 同样的，奈奈也拿出了一个手提箱。索尔笑着接过来，打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两个魔法口袋，然后就是画满各种图像魔法纸张。不用说，这些都是他搞不定的东西，多看无益。 “这是莱戈拉斯等人参与的雾都相关实验的一些数据，但愿能帮助你们的事业。” “圣光怜悯！” 索尔扣上箱子，谨慎的提在手里。这一次出差没有白费，最起码给帕伽卡迪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十分感谢雪海大森林的帮助。这些都是指控雾都的强力证据！” “有用就好！对了，说起来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您解答一下。以私人之间的感情。” 索尔没有在意，甚至开玩笑的说道：“你可以以侄子的身份问我，毕竟我差不多算你的姑父。” “呵呵！我的姑父何止千千万，如果以次数排名，你可能是最小的那位。” 两人相视大笑，这个黄段子无形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奈奈也自然而然的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莱茵在神幻山到底属于什么样的人？我总觉得他不只是大牧首的儿子那么简单。” 索尔一下噎住了。在神幻山上，任何关于莱茵的话题都必须小心翼翼的回答，特别是对于这种老谋深算的国王。他可不希望有一天，莱茵会成为牵制教会前进脚步的负担。而恰好这个问题就是个陷阱！他含糊回答或者欺骗只会让奈奈无上限的估量莱茵的价值，不回答则是坐实了他的价值。 “谁知道呢！陛下，你要不要试着自己去发掘一下。反正我能提醒你的就一句话，我们的大牧首很开明，但对待自己的家庭极为自私。上一次山上叛乱，他为了孩子差点毙了帕伽卡迪。” 帕伽卡迪算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传奇魔法师，这样的助力说杀就能杀。那看来的确是十分重要了，至于这个具体数值是多少，奈奈可不觉得自己有秘法会主教重要，最好不要吓探索。 “明白了！看来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他让我不要在办公室乱搞我真的听一下了。” “哦！您还有这个爱好啊！” “当然！” 试探的环节一结束，两人再度进入了相关方面的探讨。而这个话题聊着聊着就落到了伊露雅身上。奈奈心里很清楚，自己要绑定这位神幻山的大人物，伊露雅是必不可少的关键。 “我可以告诉你，伊露雅从来都不挑地方，但从来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会见过情人。我再想那个地方可能是她心中的净土，你要不要试着去污染一下。最好蒙上她的眼睛，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玩法。” 以圣光之躯行亵渎之事，还在精灵公主的隐私空间里面。这头精灵真够歹毒的，连自己的姑姑都可以这样出卖吗？索尔淫笑着，就当是听取了这个建议。 “是吗！那我可得谢谢你了，做了这样的事情那我怎么也算是你的正派姑父了吧！” “那必须排第一位。” “都说精灵族热情好客，没想到能热情到这个地步。” 索尔跟他拉扯着，眼见看向了墙外奔过来的马车，他的副官半个身子探出了车外，正盯着城墙上的自己。看来自己交代的事情他已经办妥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有事要忙？” “嗯！” 索尔伸出手与奈奈握在一起。无论是勾心斗角，还是通力合作，这一次与精灵族取得的外交成果大概足够让大牧首网开一面，放他回神幻山了。在这里，索尔还是稍微带着点真心感谢了一下奈奈。 “零岛上面的事情我也需要处理一下，就不打扰了。至于你说的方法。我会去试试的！但愿伊露雅公主不要找你麻烦！” “没关系！都是熟人。怎么说我也是国王。” 卷尾章 变革之风 雅各布历549年5月29日，威斯克公国。 齐格兄弟和他们的工友站在奇怪的机械身边正在做着最后的调试，在场地外围，数百军警拉起人墙，将看热闹的记者和吃瓜群众阻隔在外。 这些包含着信徒，贵族，高级知识分子，帮派流氓，投机商人的群体并不好管理，可今天这些不同阶级，不同信仰的人却格外安静，他们目不转睛盯着场地中间一架奇怪的机械，连一句讨论的声音都没有。 早在一个月之前，这两个泥腿子出身的流水线工人宣传造出了征服天空的机械，并且将在今天公开展示飞行。消息一出，全国上下舆论哗然。随后，代表教会普通信徒的《虔诚报》和代表灵媒势力的《真理报》纷纷刊文嘲讽，称齐格兄弟给引擎插上翅膀的做法就像擀面杖施法，是不可理喻的愚昧行为。 而在一片质疑和嘲讽声中，齐格兄弟稳步推进飞行器的实验工作，并适时在报纸上更新动态。这让灵媒和教徒感到了深深侮辱，多次策划对兄弟二人的工厂进行打砸焚烧，并直接对两人的人身安全发出了威胁。 困难没有吓倒先行者，这份执着和勇气感动了威斯克王室，他们指派了王国继承人，年轻的纽顿王储出面，对兄弟两人的研究提供援助，并积极和信徒和灵媒谈判，保证了实验的进行。 而今天就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接受检验的日子。插上翅膀的引擎到底是冲出悬崖一头栽下地面，还是一飞冲天给全人类打开新的篇章呢？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等待着最后结果。 上午11时，太阳高照，齐格哥哥举着自制的风速仪做着最后的测算。 “这个风速很好，和我们得出的理论数据吻合。可以飞行了！” 齐格哥哥的声音很小，但全场都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声音。随后，齐格弟弟爬上飞行器，被他的工友们用一种滑稽奇怪的方式绑在了结构之上，两根绳子递入了他的手中。他戴上防风镜，用点头的方式对周围的工友做了最后的告别。 齐格哥哥站在飞行器翅膀之外，显然他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形的人，只好一遍又一遍检查着用木头和帆布制作的翅膀，祈祷着弟弟能平安归来。 11时23分，一名工人为飞行器的引擎插入魔法晶粉棒，另一名工人在启动机构处插上了曲柄。齐格哥哥下达最后的命令，这名工人费力的转动曲柄，引擎发出了迟钝的轰鸣。 “咚咚咚~！” 魔法晶粉被激化，强悍的能量涌入引擎核心，齐格哥哥亲自握住螺旋桨，用力的甩了出去。 “哒哒哒~！” 顷刻间，螺旋桨旋转成了一个漂亮的圆形，齐格哥哥带着所有工人握住了托举飞行器的改装马车的长杆，推着人类的梦想迈开了第一步。 “一二，一二，一二~！” 整齐的号子叫响，十几名壮汉越跑越快，在长长道路的中段松开了手。巨大的惯性推着飞行器滑行，快速的朝着悬崖而去。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心口，连好事的记者在此刻都忘了举起相机。 “看来，这怪物冲出了悬崖！” 引擎的轰鸣渐行渐远，巨大的身影落入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哈哈哈！圣光怜悯！那玩意儿朝着炼狱冲下去了！” “就是说凡人怎么可能侵犯魔法的云端，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货！” 信徒们欢呼雀跃，竟然和他们一直不待见的灵媒们拥抱在了一起。他拿出准备好的花手绢，对着呆立在悬崖处的工人们挥舞。这是威斯克公国特有的鄙视仪式，若非恨到极点，轻易不可使用的仪式。人群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嘘声盖过了天地。 风声倏忽，原本隐没在悬崖之下的引擎轰鸣突然升起，它的出现打断了人群的欢呼，宛若天外的钟鸣声。人群中愚昧的神经被它碾压而过，洁白的，巨大的，凡人的羽翼从悬崖处升起，载着梦幻的欢呼声飞向了天空。 “噢~！” 齐格哥哥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他抓着头发，用力跪在了悬崖边。朝着升起飞行器张开了双手，这一刻，人们分别看到这一双工人的双臂上长出了羽毛，拖动着气流的尾迹，飞向了云端。 花手绢落了一地，信徒和灵媒们看着那个破东西，它真的飞起来了！这种遗憾成为了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心声。迟钝的记者也不再迟钝，他疯狂的按下快门，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记录在手中。他们只恨自己没有戴上留声机，不然现场的声音一定是比干枯的文字更有力的新闻。 洁白而巨大的身躯飞过远方的森林，在一片惊呆的目光中，笨重的身体飞过一个巨大的弧度，随后朝着悬崖飞来。驾驶者齐格弟弟的笑声如同春雨，在飞过人群头顶之时，无私播撒下来。气流卷动着花手绢飞上天空，渺小的教徒和灵媒们只配在这种力量之下按住头顶的帽子。巨大的阴影穿行在地面，他们有幸成为历史上第一批被飞行器影子掠过头顶的人。 上午11时57分，逐渐减弱的轰鸣回归飞行场，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间里，齐格哥哥带领着工人们支起了巨大的攀爬网，沿着道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沙发垫子。这些从废品市场讨回来的垃圾将在接住凡人飞行器的瞬间而被赋予厚重的历史价值，千百年之后的人类将会看着博物馆中的它们，回想起这个令人难忘的下午。 上午12时3分，洁白的飞行器贴着地面掠过，巨大的躯体压在了海绵垫上，拖曳着一路前行。几乎在顷刻之间，洁白的身影撞在海绵堆上，螺旋桨绞在了攀爬网上，引擎骤停。工人们涌上倾倒的白色翅膀，他们解开绑在齐格弟弟身上的绳索，兴奋的小伙子一跃而起，同他亲爱的哥哥拥抱在了一起。 “啊啊！~！！” 工人们抬着欢呼的齐格弟弟，就像是抬着出嫁的新娘一样，他们走到人群面前，尽管人群一片死寂，但大家还是朝着人群怒吼，播撒着欢呼之声。 “异端！孽畜！等着审判吧！” “魔法的真理不会放过你们的！” 信徒和灵媒们摘下帽子扔在地上，愤愤离场。可怜的帽子们怎么也没想明白，没有被变革之风吹起的它们，怎么会被自己人掼到了地面？ 卷尾章 变革之潮 别托勒的港口上，杜列抱着自己的一个小孩，用上好的松子招待着他的朋友。两岁的一群男孩儿规规矩矩坐在他的面前，听他讲述着新贵号海盗船波澜壮阔的海上冒险故事。 “那场海战，我让敌人的军舰残骸盖满了整个黑浪湾，万恶的殖民者水兵泡在海水里面，张开手向天空求救。可圣光不会怜悯一切在海上求生的生物，包括他们，也包括我们。孩子，告诉我！圣光是什么？” “去你他妈的圣光！” 稚嫩的声音整齐的喊出了脏话，杜列为他们整齐划一鼓掌，并把剥好的松子分给可爱的小朋友们。这一幕恰好被赶过来的埃德温听见，作为信徒的他很嫌弃杜列的行为，但作为属下他不打算去干扰他的意识形态课程培养。 杜列分完松子，这才看到老学究，心说这家伙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可是圣光是殖民者信仰的东西，天然的和西洋绝缘。他要更好的把教会的利益植入这里，那就必须忍受环境的倾轧。 “好吧！快回家去吧！一会儿鹰眼叔叔就要回来了，我保证他会给你们带糖果的。” 驱赶着孩子们离开了码头，埃德温这才走了上来。他不想提刚才的事情，可杜列小声嘀咕了一句：“童言无忌！” 无不无忌埃德温不知道，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货色罢了。 “总指挥，按照计划鹰眼船长应该在两个小时之前回到这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要不要派出舰队接应一下他。” 杜列拿起望远镜，朝着远方的海面举起，多多看了两眼，便断定在海洋更深处的地方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或许鹰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不得不暂时在暴风雨之外区域等待。 “的确，但我不这样认为。鹰眼可是我手下的百胜船长，我们都应该相信他的成熟。” “但愿你是对的，可我请你还是小心一些。我总觉得这几日有些烦躁，这次行动可能没那么顺利。” 光是提起这种感觉，埃德温就变得忧心忡忡。有信仰的人难免会迷信，总会对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意象产生畏惧。他这么神神叨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杜列也早就习惯了。 “噢！你又做什么梦了？被魅魔吸干了。你不是说这种情形排除在原罪论之外吗？” “你可拉倒吧！我现在可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话。你...。” 老头子红了脸，正要跟他深入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港口上突然敲响了紧急铃声，港口上所有人为之一吓，立刻加快动作行动起来。岸防炮台，作战壕沟，防御工事几乎在铃声落下的时刻就完成了战备，精锐的异族士兵握着步枪，已经做好了激烈对抗的准备。 “总指挥！总指挥！是新贵号，他们发出讯号，让我们准备救援。” 传令兵的报告终究是来晚了一步，此时的杜列已经通过望远镜看清楚了新贵号的模样。它的桅杆断掉了，周身上下布满了弹孔，光洁的皮肤是敌人的炮口嘬出来的黑斑，左舷处还裂开了一个大洞。 杜列曾经把新贵号比作是自己的妻子，这话当然招致了伊琳娜的不满，不过贤惠的她还是能体谅这个大男孩儿对于大海和舰船的感情。可如今，他视作妻子的新贵号不知道在外面遭受了什么样的侵犯，竟然以这种衣不蔽体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该死！派出救援船去接应他们。让所有医疗队都做好准备！” 只要在港口看到船，那么他很快就会靠岸。残破的新贵号回到了港口，水手们立刻抬着一滩又一滩熏黑的烂肉朝着别托勒跑去，杜列和他的军队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将他们英勇无匹的舰队达成了这样。 “鹰眼呢！鹰眼呢！” 杜列疯了似的在逃离新贵号的水手中间寻找鹰眼的身影，直到所有的伤员都被抬走，他才看到了残破的舰长卫队簇拥着满脸发黑的鹰眼走下了舷梯。 “鹰眼你个王八蛋！你对我的舰队做了什么？” 杜列上去揪住他的破碎的衣襟，活生生把他拽到了码头上，这时老三，老六，托比，黑鲨鱼纷纷赶来，他们也对新贵号恐怖的惨状感到惊讶，但当务之急还是拉住了发狂的杜列。 黑鲨鱼搀着有些失神的鹰眼，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突然，他腮帮子一鼓，吐出一大口黑水。杜列一用力推开众人，看着鹰眼的惨状，他还是收了火气。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的舰队呢？其他的战船呢？” “没了！都没有了。” 鹰眼抬起惊恐的双目，扫过这些弟兄的脸庞。如同梦魇一般，说出了这次出征的遭遇。 “铁甲，铁甲！他们的船是铁的，从头到脚全是铁的！烟囱比我们的桅杆还要高，轰隆隆吐着闪烁光点的烟。那些船很快，很快！我们跑不掉，他们炮很长，很长！威力大，威力也很大！第一轮齐射，我的护卫船就被打穿了。铁的你们知道吗？炮弹打上去只有闷响声。” 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铁的船！铁在海上怎么浮的起来。这家伙是被打傻了吗？这是在骗人的吧！杜列难以想象那种场景，再度抓起鹰眼，用力给了他两个耳光。 “你在胡说什么！仗打输了就可以这样欺骗我吗？什么的铁的，铁的能在海上浮起来吗！你这个混蛋！你在说什么！” “我没骗你！就是铁的！真的就是铁的！” 鹰眼坚持着对他说，杜列吓得松开了手，看向他的舰长卫队，这些千锤百炼的老海盗蜷缩在一起，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他们竟然满脸都是眼泪。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这些话不是假的。铁的战船真的出现了！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铁的船呢！这怎么可能呢？” 杜列的呓语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铁的战船呢？现场只有埃德温不那么惊讶，他很清楚这些年轻人需要渡过心里的惊恐，他默默走到残破的新贵号面前，仰头望天，发出了一声重重的感叹。 “新的时代到来了！” 卷尾章 变革之路 圣·斯卡多瑞亚王国，星梦城的郊外原野上，一辆奇怪的多轮车沿着铺好的两根钢条缓慢前进着。在车身前部可视的区域中，四个工人正在忙碌着，在他们中间站立着一个宽大冷峻的身影。这个人赫然是教会新军总司令维尔维希。 “呜呜呜~！” 短短一截儿铁路很快结束，长长的多轮车在铁条尽头停了下来。斯卡多瑞亚的王室成员一拥而上，恭敬的等候在车门旁边。 车门从左往右拉开，教会骑士团天使骑士长勃利克文率先走下来，数名警戒骑士紧跟其后下车，在王室成员面前组成了一道人墙。随后，大牧首贝达携妻子莉莉娅缓缓下车，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兰利和菲涅尔。 “这种车比马车快，运量比马车大。很适合在北方平坦的地域流动。” 贝达首先对这辆车做了肯定的评价。斯卡多瑞亚王室在听到大牧首的肯定之后，一个个喜笑颜开，接下来只要等着谕旨下达，他们就会赚的飞起。 “勃利克文，你怎么看？” 贝达询问了勃利克文的看法。 “刚刚我估算了一下，如果全速满载，一列这样的车就能运送一个新编战斗团或者四个骑士战队。这股力量无论是进入聂佳提还是大陆中部国家都将是区域性的决定力量。对我们战略投射有着不可估量的提升。” 勃利克文说完之后，忧心忡忡的看着运载车子的铁条。他知道这个东西就是这玩意儿的弱点。想象一下，延绵几千公里的铁条只要被敌人破坏一点，那么整条线路就全部瘫痪了了。 “弱点也十分明显，只能靠这东西行走的话，很容易被敌人潜入破坏。” 贝达不置可否，内心也赞同他的观点。他心里也清楚这个东西不一定只能用来作军事用途，对经济发展也是有助益的。 “这个方面你和维尔维希商量一下，就在星梦城出个报告。我建议你多去和设计师和王室商量一下，听听他们有没有解决方案。” “我倒是没什么，但叫上维尔维希的话，这家伙多半会提议在这车上装满机枪大炮，他对新式榴弹炮情有独钟。” “所以才要让大家都参与进来，广泛讨论，严肃论证。” “明白！” 勃利克文找到维尔维希，两人一同去寻找斯卡多瑞亚的王室。贝达看着稍微成熟的两人，脸上有一丝欣慰的表情。他带着家人走在列车周围，细细端详着它的一切细节。 “如果我们决定建造这东西，那么坦冈尼维斯就将成为整个北方的枢纽。菲涅尔，你可以提前做一下功课，着手在国内进行准备工程。” 帕加卡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他一眼就看出大牧首已经心动了。作为教会的魔法权威，他知道规划建设这个活儿还是自己的，所以提前开始了规划。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很在意骑士长说的缺点。万一我们投入海量资金，却因为一颗螺丝就被破坏了，那可就亏大了。”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因为一点瑕疵就放弃这么方便的东西，那可就太遗憾了。因噎废食可不是信徒的选择。” “可是……。” 贝达听着菲涅尔和帕加卡迪之间的讨论，笑着对莉莉娅说:“这个孩子是个完美主义者，看来她是坚决的反对者。” “质疑并不是什么坏事，你还是想想怎么说服光耀者们。这东西三天就能把奥列托夫的皮料送到东海岸，这种运输模式的跃升将会对整个人类产生深远的影响。” 抛开身份不说，这对公婆相当喜欢菲涅尔。人美不说，也很干练。一点公主气都没有，在古德安十三世日薄西山之际，有这样一个女王继位，让他们感到安心。 年轻人和老年人各说各的，很快参观的闲暇时光结束了。大牧首一家人被王室马车载着，在警戒骑士的护卫下回到了星梦城的行宫。贝达夫妇一下马车，路易二世立刻来到跟前，他面色凝重，抿着嘴唇，似乎有难以启齿之事。 贝达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神时不时瞥向菲涅尔的方向。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拉着他走到了马车后面。 “什么事情？” “坦冈尼维斯急讯，古德安十三世不行了，医生判断可能就在这一个多月里面了。教区请求神幻山批准菲涅尔公主回朝，他们已经在做接班的准备了。” 贝达大概猜到了是这个消息，可亲耳听闻之后还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圣光怜悯！他是一名睿智的国王，真是没想到告别会这么仓促。让山上的牧师团过去，尽全力抢救他。” 路易二世点点头，可还是小声提了一嘴。 “其实作用不大了，莱茵私下对云雀说过，古德安的身体问题不在于那次中毒，而是亲人别离之后的心伤，这是无药可救的致命伤。” 路易二世也对这位国王的遭遇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他的那些遭遇换做普通人早就崩溃了，他能苦熬三年坚持到现在已经难能可贵了。 “还是把他的病历发给零岛一份吧！让莱茵想想办法。” “好的，我马上传讯。” 路易二世说完转身欲走，贝达想了一下，叫住了他。 “我们也准备一下，我得亲自为这位国王做告别。你去让勃利克文准备一队骑士，随时准备护送菲涅尔回家。我结束这边的日程就动身前往坦冈尼维斯。” 贝达看着路易二世远去的方向摇摇头，实话说他对古德安庇藏叛党的事情很不满意，这些个投机国王早就不是圣光忠实的信徒了。可毕竟是亲家翁，于情于理都要去见见。 “怎么了？我看到路易二世跟你说完话之后匆匆就走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莉莉娅察觉不妙立刻赶了过来。 “古德安陛下不行了。” 听闻噩耗，莉莉娅惊恐的捂住了嘴巴。随即遗憾祈祷了一句:“愿圣光怜悯他。” “你的去告诉那个孩子，让她尽快回国。小心一点，她还是很脆弱的。” 贝达深知这位成长中的少女还没做好面对剧变的准备，在失去了所有亲人之后，他们两人就必须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我会的。对了，你有办法通知莱茵过来一下吗？我想在菲涅尔人生最关键的时刻有他陪着会好一些。” “那孩子呀！” 贝达犹豫了许久，轻微的点点头。 “我来联系他吧！” 第1章 庆祝 穿上小西装，戴上纯金的金色腕表，用同发色的发卡别住稍长的头发。接下来便是薇薇操作的时间，铁皮瓶子里面挤出了白色的泡沫，塑料的梳子扫过他的头顶。陆唯随手捡起了她工作架里面的小玩意儿，这是一把奇形怪状的剪子，不知道是用来收拾头顶那个部位的。 正是奇怪，在往常除非是专业的理发师，否则不会准备这么一个东西的。可短短四年过去，那些专业的，昂贵的，稀有的小工具突然变得和蔬菜一个价位，这让很多发烧友有机会进入自己心驰神往的领域。比如说薇薇，她现在就是自己的专属造型师。 “话说今天共勉会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值得你打扮这么庄重。” “海蒂会长晋升中阶法师，打算和我们其他几位会长私下庆祝一下。” 说来也真是快，眨眼间三年过去，作为联合家族代表的海蒂同学也成功晋升了中阶，他们的学院生活也进入了尾声。三年时间，陆唯用一年完成了基础课程，两年时间完成了进修课程。拿到了魔法界通用的药剂师证书，而上报提前进修大师课程的申请已经递交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开始大师课程了。 但要说明一点，别看他超前学习的能力很牛。其实除开那些强扭的瓜之外，大部分魔法师都是按照这个节奏在学习的。说来这也是学校搞得小心眼儿，故意把时间拖这么长，还不就是为了多收钱。 “至于嘛，还私下庆祝。你准备礼物了吗？” “我准备了一块上等的土元素宝石给她，花了小几千纳尔呢。至于私下庆祝，这样做是正确的，毕竟院长还等着他们下一次犯错，把联合家族斩草除根呢。不渡过高压时期，任何张扬都会带来灭顶之灾的。” 自从沙西克办起了召唤师服务公司，他每季度的分红就没有断过，而且这还是小部分收入。他靠着过硬的药剂学手艺已经在召唤师这个堂口立住了品牌，钱这个问题早就不是问题了。 薇薇帮他收拾好头发，给他打上领带，看着一身妥妥帖帖的样子，她心里也十分开心。这个向来就很深沉的男孩也逐渐变成了稳重帅气的青年，光是看表面就是那么让人信服依靠的存在。 “不错不错，快点去吧！晚上还回家吗？” “当然要回家，你准备好哦！嘿嘿。” 一看他没个正经儿，薇薇才不搭话，关上门把他送了出去。陆唯走出静风区，上等皮鞋在水泥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响声，街道中间，一辆双层大巴驶过，载着新生们朝市区开进。在远方隆布斯正在建造一栋商业大厦，那是远方和当局合作的项目。在他们旁边，万光大银行的三期改建工程也在迎头赶上。双方一个设计25楼，一个设计27楼。 教会和魔法界的斗争也随着时代的变化而转换了模式，但愿日后魔法界和教会就只是这样争斗，那样的话世界将会安宁很多。 昂首阔步来到学校，径直走向了共勉会办公楼，比起外面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这里才是属于他在零岛上的归宿。 走进会长办公室，这里一堆女孩正在装点蛋糕，她们热情的向陆唯打招呼，只有一个女孩对他说：“会长，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都放在你的文件柜里面，我提前为您做好了预案。” “那为什么不直接用我的章扣了完事儿。现在几乎也没什么值得上心的事情了吧！” 走到办公桌，谢古特伊正端正的看着自己需要处理的公务，塔拉坐在奈奈的腿上，用精灵语讲述着什么。 “他们俩再商量晚上用什么姿势。” 对于谢古特伊的精灵语，陆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听锤钉子都是精灵语，别给我秀了好吗？” 谢古特伊浅浅一笑，将手头的文件放入抽屉。轻轻敲了敲桌面，台下布置的女秘书们听到动静之后，立刻退了出去，这其中还包括塔拉。这三年谢古特伊在整顿内部纪律方面很下功夫，他将自己的宫廷见闻和礼仪标准言传身教给了共勉会的每一个秘书。但很意味的没有造成官僚化，同学们的活泼依旧存在。 “今天我收到一个大题目，院方让我着手准备战斗系学生年度比试。虽然这又是一场为我准备的盛会，但我想还是有必要在共勉会内部走走流程。两位，有什么想说的就提出来吧！” 他这话说得相当狂妄，却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共同经办了几次这样大小比武的赛事，只要谢古特伊参加，哪怕是作为表演嘉宾出场，都能轻轻松松把冠军按在地上打。奥术和桀奥流战法是魔法界公认的最强悍战斗魔法，有他参与的赛事让人一点夺冠的心思都没有。 “筹备就需要资金，我看看学生会上还有多少钱。” 奈奈拿出公账的账簿，然后展示给他们两人。 “-127纳尔！” 对于这个结果，陆唯暗自偷笑，他们这一届给学院整出来的经济危机到现在还没有好转过来，为了保证同学们生活，共勉会可是连会费都停了。 “我看按照惯例把！你自己出钱办一届，反正大概率还是你拿奖金。自己的钱走一圈，还能收获荣誉，我觉得这是可以的。” 陆唯对于力所不及的事情从来不多做考虑，既然拥有解决方式，那就依赖路径持续进行就好了。 “可是这也是我正想跟你们说得，这一届我不打算参加了。” 奈奈悄悄偏过头盯住了他，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玩笑的表情。陆唯也是一样，可是看了一圈下来，两人发现谢古特伊这一次并没有开玩笑。 “上一次参赛选手只有229人，这已经是战斗系法师比武有史以来最低的一次了，这一次要是我在参加的话，那么我们可能又要刷新纪录了。所以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搞下去了。总要拿出一点新意来才行！” 不可否认，他的参赛的确是造成这种结果的直接原因。但他们这一届学生遇到的问题是多元的，复杂的。毕竟开学之初就经历了那样的大乱，学校的师资质量和浪费的学时都是急匆匆找补上来的，稍微弱一点也是可以预见的。 不过他能主动退出，这意味是不是会用要四位会长平摊？那可不是陆唯想看到的事情，不用私钱办公事可是他一直以来的原则。 “这件事，我们等海蒂会长来了之后在讨论吧！” 莱茵率先说完，便拿出了自己给海蒂准备的礼物。谢古特伊和奈奈侧耳一听，办公室门外正洋溢着女生们的欢笑和道喜声。 “谁不知道你从沙西克集团每年获利几百万，这么点小钱都不愿意拿出来，真是看透你了。” 谢古特伊吐槽了一句，也准备好自己的礼物，并站起身迎接这位新秀。 第2章 拉赞助去！ 房门打开，海蒂被女孩们蒙着眼睛推了进来。在三位会长的带头下，掌声响彻云霄。羞怯的海蒂被人群推到蛋糕前，小秘书们松开手，让她看到巨大的七层蛋糕。 “恭喜海蒂会长晋升中阶。” 异口同声的贺词把她感动的不行，海蒂捂着惊讶的嘴，眼中还闪烁着泪花。在陆唯看来，这个小姑娘在改组的初期表现的确不尽如人意，不过在吸取了经济危机的教训之后，总是成长了许多。最起码知道自己遇到搞不定的事情之后，去问问戴泽的意见。 在这个血统决定权力的时代，能去询问，听取建议的掌权者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送给你，海蒂会长！” 一位小秘书送上了小小的礼物盒，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海蒂被包围在中间，应接不暇。作为名门大小姐，这些廉价的东西自然是不入法眼，之所以能体悟出这些小礼物中的感情。也是家族波折之后，她敢于放下负担，看清现实之后收获的成果。 对于这样上进的魔法师，魔法界有的是宽容和体谅。 同学们的礼物结束了，轮到会长了，奈奈第一个将礼物送到了她的手上，并且致以贺词。 “送给你，我的女士。愿你的真理之路一直通达！” 那是一个长长的物体，浅薄的包装之下蕴藏着十分浓郁的魔法气息。陆唯差不多知道这是上等的魔法木材，是用来制作法杖的基础材料。他这件礼物一出手，其余的玩意儿都黯然失色，那个魔法师不渴望使用德鲁伊培育的树木来做法杖呢？这可谓是一次性满足了她的愿望。 “真是出手大方，我的礼物就寒酸一点了。” 谢古特伊送的是一个长方形盒子，海蒂接过之后撕下缎带，打开的一瞬间，浓郁的土元素魔力充盈了整个办公室。 “地龙的鳞片，那家伙在渊都地下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恭喜你，海蒂！祝你的真理之路畅通无阻。” 卧槽！你们可真的能下血本啊！不知道多少年份的土元素魔力素材，这东西对同系的魔法师而言称之为至宝也不过分啊！ 陆唯拿着自己几千纳尔买来的宝石，觉得有些尴尬，连人都有些扭捏了。 “祝贺你，海蒂会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愿你在真理之路上乘风破浪，早日成就鼎盛。” 礼物轻了一些，陆唯只好把话说的好听了一点。也不知道海蒂是学会了待人接物，还是真的被喜悦感动到了。握着陆唯的宝石，连连点头。 “谢谢你，莱茵会长！谢谢你们各位，这么重要的日子有你们陪伴真的是太完美了。这一天注定是我终生难忘的时刻！谢谢你们。” 大家簇拥着海蒂，把刀子递到了她的手中，海蒂为各位分着蛋糕，整个共勉会大楼都迎来了短暂的温馨时刻。大家吃完了蛋糕，还是恢复到了日常的工作之中。 “所以说这一次谢古特伊不参加战斗系的比武赛事咯！这倒是能吸引一点同学参加，但这么久多去了，大家相互之间对各自的实力也知根知底，况且处在晋升课程期间，恐怕愿意参与的同学也不会太多。” 海蒂的这个分析是很合理，但现在他们要的不是分析，而是把这个赛事办起来的方案。四位会长都明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这可能是他们为同学们做的最后一件大事了。 “所以我们出钱呗！只有这个办法了。” 海蒂一说这话，所有人都尴尬了起来。首先除开陆唯这个抠门的家伙，其他两个人现在的境况都不好。奈奈为了安置回归家园的精灵几乎把雪海之王的财产掏干净了。渊都因为世界的快速变化，在魔法品出口方面也遭受了重大打击。至于海蒂，她也不可能因为感动在共勉会的过往，就甘愿掏出这么多钱来筹办的。 “实在不行寻求赞助吧！” 在他们说服自己别那么抠门之前，陆唯抢先抛出了一个办法。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去说服市场上的商家，让他们掏钱来举办赛事，而我们则是在比赛中加入各种各样的广告元素。比如让人们选手穿上他们企业的制服什么的。” 陆唯话说完，谢古特伊传来了奇怪的目光，奈奈也是如此。这个办法在这个世界算作新颖，他们所沉默的是自己一个国王，一个王子，怎么就想不出来这么绝的方法呢？ “看来正派教育受的太多了，还是玩不过肮脏的企业家。莱茵，我现在必须得承认，你和纯洁的圣光没有一点联系。” “对！比任何人都讲究实用主义的魔法师，连阴谋的那一面都比其他人更加黑亮。” “你们俩个再胡说什么啊！” 陆唯不乐意了，好像这种营销方式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至于把自己说的那么恶心吗？ “我这不是想办法吗！要是不乐意，自己想个能把赛事办起来的方法，让我看看高级决策者和我这个小肚鸡肠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谢古特伊笑出声，指了指陆唯。 “还是那么孩子气，我们这是认可。那么，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你们呢？” “我也觉得可以！” “附议！” 由他带头，几乎全票通过了这个草案。陆唯心说他们总算是绝了吃大户的想法，谁知道这个时候海蒂突然指出来。 “要说我们这一届现在市场上生意做得最好的就是沙西克召唤师服务公司了，这个赞助您是不是得操心一点。” “诶！我在里面不过也是一个小小的药剂师而已，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要么说陆唯现在都觉得沙西克是个厉害的人，他当初给自己安排的位置已经无数次帮他挡住这种政治上的安排。只不过今天看这老三位的眼神，自己不去活动一下很可能不会轻易下台的。 “我只能去和老板说一说，能不能成全看天意了。” 三个人都拿出了不稀罕戳破你的目光，堂堂一届的会长怎么可能只能在公司里面担任药剂师，别拿自己不当干部哦！ 现在有了陆唯挑头，其他的思路也就顺利了下来。谢古特伊提议道：“这就算是有了着落了，其他的按照任务传达给我们各个在当局里面派驻的干部，不管手段如何，先把钱搞到手再说？” “可以！那我就安排秘书处通知事务组的干部做企划了！” 于是乎，在陆唯的灵机一动之下，全体共勉会的干部要开始弯腰鞠躬，对着商人们点头哈腰了。 第3章 大师课程的题目 从办公室出来第一件事，陆唯便来到了沙西克召唤师服务公司，这一次他还带上了莫莉。既然赞助这个环节逃不过去，那不如把首功带给自己身边的人。 沙西克在市场的边缘地带租了一栋三层的小公寓作为公司总部，虽然很小，但他打理的很精细。甚至还有十几个前台服务的雇员忙碌。他也信守承诺，自己在这个公司里面自己只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但所有的高层决定必然是先放到这里才会做出反应。 三年相处下来，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做生意的人，不会贸然干涉他的想法。万事告知既给了他充足的情绪价值，也保证了内部的团结。 陆唯走上公寓楼的顶层，沙西克正在这里书写文件，一看到是自己，立马起身倒酒。 “稀客呀！莱茵会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还带着秘书过来了。” “被那么客气，在这里我只是你的雇员。” 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从合作伙伴朝着朋友之间前进了一步，说话间也偶尔能带着玩笑的语气了。三人坐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是这么一个事情，校方让我们组织举办第四次战斗系学生的比武大赛。现在会里面没有钱，我就提出来市场找老板赞助。当然，不是白给钱，我们顺便在大会上给你们做点广告。” 沙西克笑了笑，没有说话。在这个行业他一开始就奔着垄断去的，最起码在这一届学生中，这个公司已经没有对手了。放任那些市面上一些散户生存，这不是商业仁慈，而是给消费者一个对比项而已。 “这是好事情！我们新的这一届学生会把市场办的七零八落，我也想着是不是把生意向下拓展。这倒是个机会！” 沙老板有了这个表态，那后面的事情也不需要自己废话了。 “那好吧！有什么具体项目你跟我的秘书来谈吧！我去我的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什么订单。” “没事的，莫莉小姐也不是外人，我们来谈就好了。您去忙！” 沙西克起身相送，将他送出了出去。陆唯关上门就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在这里他也有一个助理，只不过这个家伙没有莫莉那么勤快，三天两头翘班，每天都在赌自己不来。他也懒得管，毕竟手头上也只有这么一点小活儿。这种把订单放到桌面上的事情，有手就行了。 只不过今天很不一样，一靠近办公室，里面就听到了谈话声。陆唯推门一看，他的小助理正在接待一位绅士，这个长须托在胸口，满脸皱纹堆垒，双目凹陷。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享受着美酒，捏着他自己编辑的药剂目录观看。小助理明显有些害怕这位老绅士，见到自己之后如释重负。 “莱厄尔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首席药剂师莱茵·左利文先生。” 莱厄尔先生端坐那里，连头都没回一下。小助理觉得十分尴尬，只好小跑到陆唯身边，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这位先生有些怪，只是说看你的产品目录，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 陆唯点点头，对他挥挥手，示意她出去吧！自己亲自来接待这位先生。 “您好，莱厄尔先生。我是莱茵，这里的药剂师。” 果不其然，这位奇怪的先生真的一点都没理他，只是翻看着那薄薄的几页产品目录。陆唯也不着急，坐在了他的对面，安静的等待着，顺便观察了一下他。 ‘手指节粗大，右手食指特别有力量。是扣扳机的手指！即便是看书，眼神中也带着煞气。观察是他的习惯，老款的手杖中藏着短剑。’ 高位阶的神枪手！陆唯第一时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高阶神枪手必然有魔法大师支持，而他唯一能和大师联系上的事情便是即将开始的大师课程。 “莱厄尔先生，请问我的大师课程是哪位大师？他让您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入门考试题目？” 果不其然，一句话问出来，莱厄尔抬眼看了他一眼，缓缓合上了产品目录。靠在了沙发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并开始了对他的点评。 “我只给了你五分钟判断的时间，你观察我用了90秒，得出结论用了30秒。这就是两分钟了！” “如果五分钟时间到，您就一走了之，然后告诉我的导师：莱茵是一个迟钝的家伙，让他加入大师课程只会拖累整个团队。是吗？” 说句实话，这种随机考察陆唯并不喜欢，因为他可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随机应变的小说主角。 “差不多是这样。” 莱厄尔拿出雪茄，也不问问陆唯的态度，就当着他的面儿点上。吸了两口之后，夹着雪茄的手指对着陆唯一戳一戳的，仿佛是在教训自己的学生一样。 “我用这个方法已经淘汰了很多人了，不过你小子给我的感觉还行。所以我觉得和你多谈谈。” “洗耳恭听！” 陆唯讨厌这个味道，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导师的随从呢。万般不是最好都忍着。 “稚嫩，没有一丝贵气。你身上的泥土味儿是遇到的最重的一个。我的主人是天都的贵族法师，也是你们院长花了大心血请来的。你最好学学黎洛科佳的礼仪，他很看重这些细节的。” 黎洛科佳本来就是陆唯最反感的国家之一，现在被人教训不说，还被提出了这样奇怪的要求。这个人有些不可理喻，不过陆唯的选择还是忍耐。 “我本身也不是贵族，就是从小海岛上出身的魔法师而已。” “那就学着去变成一个贵族。魔法师本就是人间的无勋之贵！不优雅可不行。” 优雅！这反复被他提及的词语是否说明自己这位神秘的导师对待药剂学也是这样的态度，如果是的话，那自己是可以尝试着去了解一下的。 “我会记住的。” “有怨气，但能隐忍。这就是贵族的品质。” 莱厄尔继续拿出他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指点着陆唯，然后毫不避讳的将烟灰弹在了他的地毯上。 “你的大师课程导师名叫：拉乌尔·德·蒙莫朗西。把你这个小本子上的东西全部做一遍，要精品。后天上午九点带着他们去安诺区第十九药剂学教科室，他会在那里面试你们。记住！守时是黎洛科佳的传统，绝对不要迟到。” 莱厄尔说完，将半截雪茄扔进了茶几上的盆栽中，露出了一个满含深意的微笑。 “看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再提醒你一下。主人说过：药丸制作本就是比药剂更加有难度的工艺，可你却把小药丸溶解在魔法溶液中。这种行为他很不理解，希望见到你的时候，你能有个自圆其说的借口。” 陆唯心头一震，他在这行干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被人看出底细。若说之前他还觉得这位大师有些摆谱，但现在这个想法已经被扫到天外去了。 “我明白了。” 第4章 送别 陆唯急匆匆回到家中，本来他是打算一头扎进药剂实验室，直接干到后天去考试的。结果一推门，发现了客厅里面大包小包堆满了包裹，薇薇站在中间收拾着，手边还有一份精美的邀请函。 “薇薇！你这是？” 薇薇一抬头，笑嘻嘻的拿起邀请函，得意的显摆起来。 “这是我的大师课导师发来的，让我即刻动身前往22号混合训练场驻训。” “是吗？” 陆唯接过邀请函，看到里面的内容。薇薇的导师名字叫做伊露雅·深雪之王。这位大师的名头陆唯听说过，她是奈奈的姑姑，伊达佩果王庭的长公主。在学院听到最多的就是她的艳名，她特别喜欢猎取有名望的魔法师。 传闻曾经和墨菲莱尔大师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不知道为何告吹了。 “呃~！怎么会是她啊？” “嘿！你这个家伙倒还瞧不起大师起来了。” 薇薇拿过自己的邀请函，小心翼翼的放在背包中。 “虽然名声和奈奈差不多，不过传闻她可是参与过学院三次扩张探索的老牌战斗法师。在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就在零岛深处把元素怪物搓成球玩儿，绝对够实力的法师！” 这些事情他也了解，只不过现在局促多半还是自己可可爱爱的老婆要远离一段时间而生出的不舍和担心而已。22号混合训练所在零岛的最深处，那是还未开发出来的地区，不知道有多少魔兽和元素生物。在那种地方训练，学院也真是够狠的。 “你...。” 他有一肚子话要说，却又不想表现的那么不信任。薇薇在这三年无论是修为还是剑法都取得了进步，连小金这个老师都赞叹有加。或许单独出去闯荡一下对她没有坏处，有大师照应自己也没有理由那么担心。 “去了训练场一定要万事小心，我知道你现在很有实力，但那种地方我我...实在担心的不行。” 薇薇一看自家的小可爱比本人还要紧张，立刻停下了打理。起身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这家伙还真是讨厌呢！就那么想一直把我护在手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陆唯也不想她被思恋拖拉了思想，他自己不是从温室里面长出来的花朵，现在被他引领上路的薇薇也不应该是。或许在这种时候自己应该拿出放开的勇气和彻底的信任。 “期待你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作为被小金认可的剑士，你在偏远的训练场一定会有耀眼的表现。薇薇，加油哦！我可是无比相信你能做到最好。” 一个坚硬的拥抱，让她明白自己没有丝毫担心。这就是伴侣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嚯嚯！倒是和你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你早就该拿出对待敌人的冷酷来看待一下我了。薇尔莉特·左利文可是你的妻子，说好会保护你的。” 薇薇此刻爆发的意念正如她的剑一样锋利，每一次见到斗志满满的她就会有一种陌生感，而且这种陌生感越发强烈。陆唯猜想，这可能就是一个凡人朝着魔法师，朝着战士变化的过程吧。 “倒是我不在的时间，你可要管好自己哦。如果忍不住就去找菲涅尔吧！” 陆唯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果然还是幼稚了一些。我哪有那个时间。就在刚才，我的大师课导师派了一个怪人过来给我出了题目，我本来就是回来做题的。” “哦！恭喜你哦！千万别落后了。我会在22号驻训场想念你的。” 两人说着相互叮嘱的话，一点点把行李收拾好。也在此时，希露和帕克她们也闻讯赶来。这些小姐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哭兮兮的。 “哇！薇薇你驻训去了，莱茵怎么办？杜薇儿馋了很久了。” “喂喂！怎么是我？是你曾经说要来人家家里当小的吧。” 果然他还是小看了这俩的节操，悲伤了没有五分钟，该有的黄段子一点都不会少的。不过这一次，薇薇也很珍惜和她们打闹笑骂的时间。因为从训练场出来，差不多也是告别零岛的时候了。现在心照不宣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真正别离时的哭泣铺垫。 大家帮她收拾好行李，按照邀请函上的指示，陆唯把她送上了伊露雅大师接送学生的大巴车。这场送行途中没有多说一句话，两人都默默的做着各自的事情，可当车门关上，缓缓启动的时候。陆唯又差点忍不住追了上去。所谓离愁，还是来不及说的话太多了。 今天，他终于有了这样的体会。 “再会！照顾好自己哦” 陆唯心情失落，他早已经习惯了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到她的清晨，也习惯短暂且甜蜜的午休，还有两人胡乱做菜的每个夜晚。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这可是长达一年多的寂寞。 “会长会长，你可别在这里哭啊！我们可不擅长哄人。” 三个小姑娘心情也很沉重，作为对薇薇知根知底的死党，她们一直都是两人的忠实cp粉。 “不至于，不至于。” 陆唯笑着，尽量不让她们担心。 “这是我们辛苦在海上赚来的学费体现价值的时刻，本来是好事情嘛。还有薇薇说得对。我也不能落后！你们也是一样的。” “嗯！会长，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的，谢谢你们！” 做完最后的客气发言，希露她们便匆匆回去了。陆唯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中，以往怎么也待不够的地方，如今却有一丝落寞之感。他揉了揉脸，还是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还有后天早上就要面试了。” 满打满算，留给他炼制丹药的时间不超过30个小时。陆唯拿出用来做生意的几味丹药的丹方，依次在自己面前排开。看着上面已经烂熟的文字，不由得思考起来。 “所谓‘优雅’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5章 药剂学并不优雅 虎骨豹筋丸，三穗草十株，铁肉四两，苦陀罗花蕊十颗...。铁肉猛火熔炼，三株草炼粉，以风蚀法炼制最佳...。此丹最合幼年期灵兽，长期服用可强壮体魄。三十剂之后，转服灵胎妖息丸，加以引导便可炼成钢筋铁骨之肉身。 陆唯将自己做生意的十味丹药全部写成便签，沿着炼丹台挂了一路。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他试图从其中读出一点‘优雅’的味道，可眼看着腕表走过一圈，还是看不出丝毫可以称为‘优雅’的东西。他完全不明白，这种东西为何需要那种华而不实的概念附加。 “或者说，蒙莫朗西教授想要的是手法上的‘优雅’？” 这三年来，这十味丹药他共计炼制了数千次，从起初一炉三四粒，到现在一炉十五六粒。这在仙朝的炼丹术而言，已经说明他对这十味丹药理解透彻，完全不需要在做其他的理解了。 “该如何从中提取‘优雅’的元素呢？” 陆唯想着，并唤出鼍壳丹炉，从虎骨豹筋丸开始，尝试用更加细腻，更加从容的手法来对待。十味丹药没用三个时辰就全部成丹，可是十五六粒中出现了三四颗坏丹。这次实验让他收获了一个结论。 “火候，时机是炼丹术的核心，从容是靠熟练度堆出来的。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完全可以靠着本能完成炼制。如果可以去贴合优雅从容的概念只会破坏自己的习惯。这是不对的！” 陆唯看过头顶的丹方，觉得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毕竟这位导师是药剂学大师，对丹药可能一无所知。他能察觉自己把丹药溶解进了魔法溶液中，但可能并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目的。 “丹药毕竟是法力构成，虽然从自身来看，法力和魔力可以共存一体，但魔兽能否容纳这两种力量必须考虑。” 一想到召唤师辛辛苦苦培育的魔兽被丹药撑爆的场面，陆唯想想都觉得害怕。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手段，把丹药溶解进魔法溶液，一来可以测试两者的反应，二来是隐藏自己的手段。这位大师直接对自己提出了疑问，显然没有察觉自己的苦衷。 “或许自己应该从药剂学的角度来试着了解大师的概念。” 这三年他可没有荒废任何时间，对于药剂学的研究也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以自己的话而言，绝对对得起修为了。但他可不打算从手法入手，而是拿出了一本《药剂学概况》铺开在桌子上。这是药剂师启蒙的第一本读物，他需要寻找一些概念把自己引入药剂师的思路。 “在启蒙时代，一位身在鹿角帝国首都居住的灵媒调香师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没有给自己调配失败的香水做上标签，导致出宫访问的皇帝继承人当做解渴的果汁喝了下去。在那个对药物处理极为粗浅的时代，任何人为处理的液体都是拥有毒性的。然而启迪的光辉在这一刻闪耀，隐没的真理突然浮现，自此魔法界开始了新一轮的进化。” 这就药剂学的开端，从这瓶被皇帝继承人误食的失败香水开始。千百代魔法师用智慧撕开了真理屏障偶然暴露的孔洞，发展出了魔法药剂学的体系。【启蒙药剂I号】成了这位调香师在魔法界独一无二的勋章。 整本书读完花了两个小时，陆唯从历史的角度重新梳理了一遍药剂学的发展历史，并尝试着把药剂学对魔法界的贡献与‘优雅’结合起来。但事实就是药剂学从来不是优雅的。 它诞生在皇帝继承人的口中，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种政治筹码，这位继承人靠着药剂组建了最初的灵媒研习团，这个组织便是日后赫赫有名的皇家魔法师团。作为帝国政治中最为特别的力量，他们数次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并引领人类从蛮荒的时代崛起，成为了本世界的主人。 药剂学的发展天然的和宫廷阴谋联系在了一起，在稳固的魔法师的地位之后，它的作用更多的体现在了与异族的战场之上。直到影子时代的开始，药剂学才下沉到了小魔法师中间，成为了一门的主修科目。可当魔法师们捧着乱七八糟的配方时，却充满了‘剑向何方’的疑问？毕竟战斗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药丸学派，药剂学派，气体学派，修饰学派等等便是从这个时代发展出来的，是不是可以做这样的理解。蒙莫朗西导师对优雅也没有概念，他不过是想这些学派之下发展处一种风格。这种药剂学的风格他已经初窥门道，所以希望更多的学徒加入进来，拓展自己的道路。” 如果这种猜测是真的，陆唯忽然就有些不想跟这位老师合作了，他对魔法并没有多大的开拓热情，他只想学一些稳定，成熟的知识作为修真的参照学科。可事到如今，换导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罢了！上进的年轻学究都是这个做派，一定要自己开山立派。很可惜，我已经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了。注定不是同路人。” 不能和自己的导师一条心，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陆唯只能感叹一下，然后来到药剂实验台前，用溶液洗干净了自己的手，催动魔力激活桌子上的魔法设备。 “复习一下药剂学的手法再说。说来这些玩意儿也花了好几万，但是很久没有启用了。但愿手艺不要生疏！” 筑基后期的修为对应的是中阶六级水平，而对应的药剂学制作等级是超精良级别。遗憾的是他没有超精良级别的药丸配方。 魔法药丸脱胎于对药剂的深层次利用，如果按照固有理论来推断，任何药剂都可以转化成药丸。当一瓶药剂转化成药丸，它的效用将会最高提升30%。这既是这个流派引以为豪的特点，也是锁死上限的桎梏。毕竟去一颗药丸的价格高于药剂，既然提升只有30%左右，那为什么不添一点钱买两支药剂呢？ “一个好的药丸学派药剂师必然是比其他药剂师都要优秀一点的存在，所以这几种药剂的掌握也是必须的。药丸方面的手段，姑且找这几种简单的先练习着，只要能应付过大师就行。” 第6章 蒙莫朗西 10月3日，陆唯满怀期待出门，前往导师通知的地方面试。安诺区是学院最老的一批实验基地，他的前身则是零岛探索团的后勤保障基地。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路面很宽很大，地势十分平坦。然而今天并不顺利，出门的时候大好晴天，路走了一半就开始下毛毛雨，等到了安诺区19号药剂学教科室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这种突发的变化让陆唯心里有些毛躁。 19号药剂学教科室是一座微型城堡，虽然外围的城墙拆除了，但里面的主体建筑却保留的很好。那些工艺落后了几个时代的劣质魔法砖上海残留着不知道什么生物的抓痕，可见当年开拓时的艰苦和危险。陆唯喜欢历史的痕迹，觉得这个地方作为一处思想教育基地倒是不错，只是可惜那些辛苦和汗水都被爬山虎覆盖住了。 陆唯走进城堡，入眼便是一个低矮的过廊，这些古朴的墙壁上贴上了新的蓝色墙纸，没见什么药剂学名人的相片和格言，只有充满了黎洛科佳写实风格的风景画。 走出过廊，踏上石砖阶梯，来到二楼的时候一下豁然开朗，这里的石砖墙壁上做了魔力隔绝处理，也铺设了药剂回收系统的管路。陆唯尝试着分析了一下这些材料，发现还都是很高级的货色，看来这里是零岛学院一处相当重要的教学基地。 “喂！莱茵，你在那边看什么！快点过来。” 陆唯一抬头就看到了莱厄尔，那家伙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不顾体面的叫喊着。 “来了！” 陆唯回应了一声，匆匆来到他面前。莱厄尔一指里面的教室，陆唯惊讶的发现已经站满了同学。 他惊讶了，这个状态算是迟到了吗？明明自己已经提前半个小时过来了，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是药剂师之间太卷了，还是这个莱厄尔在使坏呢？ “你别看我，大师让我通知的时间就是九点半。你没有迟到，只能说相比里面的家伙，你还不够积极罢了。” 陆唯没有多说什么，推门走了进去。明明都进入科技与魔法并行进步的时代了，可这里照明的设备竟然还是火把。同学们围着讲台，随便站着。陆唯小心翼翼走到人群背后，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传说中的蒙莫朗西大师。 第一印象就是年轻，这家伙要是换上校服觉得跟他们差不了多少。其次就是他的英俊相貌了，金色的头发就像秋日的麦田一样，深绿色的瞳孔比纯目精灵还要动人。所谓‘星眉剑目，面如冠玉’差不多说的就是他本人了。略带慵懒的坐姿中带着一种他对优雅的独特理解，贵而不骄的气质让人难以猜测他的学识。 他有着吸引人的外表，可无形之中的压迫感让人不敢亲近。围在这里的学生一个个垂头丧气，那是在绝对的骄傲，优雅，宽宏，淡漠面前的自惭形秽。 “人到齐了，我们也可以开始了。” 蒙莫朗西的声音很淳厚，有些不符合他的外表清朗。对于陆唯守时的‘迟到’，他连提都没提。 “我的侍从应该跟你们说了各自的考题，我也给了你们一天的时间准备。现在把你们的答案呈上来。” 这个房间里面放了二十台药剂制作设备，然而这里的同学却有三十几号，看来这场面试注定是要淘汰一批人的。 莱厄尔拿着托盘，从最前面的同学手中开始收取药剂。只能说能被学校推荐到这里来学生手艺都不俗，他们的作品仅从外观来看就已经是本位阶的上品了。 很快，莱厄尔到了陆唯这里，陆唯拿出专门装药丸的玻璃盒，放在他的托盘上。莱厄尔看着他的作品，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贴上了一个33号的标签，回到了讲台。大家的答案放到了蒙莫朗西的桌面上，他的身子动也没动一下，静静垂下眼珠盯着这些东西看了起来。这种感觉仿佛是审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喘一口大气。 “12号、13号、17号、25号、31号。很感谢你们能来我的实验室，你们都很不错，不过不适合我的教学方法。请回去吧！教务长会给你们重新安排导师的。” 陆唯不明白，在场的所有同学都不明白。从他们学习到的药剂学知识中，从未有过通过看就能评鉴出好坏的技艺。被点到的五个人更是有些气愤，觉得这种行为就是一种侮辱。可是面对药剂学大师，他们不敢多说一言，从莱厄尔手中接过了自己的作品之后，黯然离场。 “我不明白，标签明明就是药剂学的一部分，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做呢？难道觉得自己作品和流水线的铁罐头一样，是可以随便被人打开使用的吗？” 蒙莫朗西一出口，陆唯心都凉了半截。因为自己的丹药也没有做标签，但不知道为何没有出局。为了了解这种奇怪的情形，他稍微往前站了一点。看到讲桌上的摆放的各种各样的作品，他发现除了自己的丹药之外，也有很多药剂没有制作标签，但跟他一样被保留了下来。 ‘这可就奇怪了！这位大师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带着疑惑，蒙莫朗西开始了第二个阶段，他轻轻一指，所有容器的盖子微微抬起，一丝丝药剂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教室。同学们都闻着香味，脑子都快沉迷了。同时也好奇大师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分析出药剂的好坏。 “6号、9号、14号.....29号、34号！” 他一连点了十几个编号，眼睑低垂，轻叹了一声。 “增白溶剂！代购作品！如果看不起我可以不用过来的，何必用这些方式糊弄我呢？请你们回去吧！你们冒犯我的尊严。” 这严厉的话语让人心中一沉，队伍短暂的爆发了一阵骚动。很多人都没想过这么严肃的场合有人敢这么玩？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号英雄的。 这一下，队伍走了一大半。人群又往前动了动。蒙莫朗西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在品尝之前，用审视的眼神把所有学生都扫了一遍。 “接下来是试吃环节。说实在的，我很讨厌这个环节！” 第7章 开讲 蒙莫朗西用手指夹起一个试管，用棉签沾了一点放在嘴里。药剂还没和唾液充分混合的时间都没用到，他立刻偏过头，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呸！” 蒙莫朗西仿佛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火气都冲出了天灵盖。他将药剂扔到桌面上，冲着下面的一个学生咆哮出声。 “你是为了不产生混色所以没有完全阴处理鸥嘴草是吗？你到底在干什么？这玩意儿可是有毒的。” “很很……抱歉，教授。我……。” “出去！” 这位同学吓得结巴，连自己的药剂都没敢拿，灰溜溜逃离了这里。 陆唯看着炸毛的蒙莫朗西，真想不到暴怒的他还有这么一面。看来他对药剂的确有容不得一点沙子的态度，否则也不会气脱了像。 ‘能用舌头尝出处理手段，这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 腹诽了一句，陆唯继续乖乖站好。这会儿功夫他拿起来第二瓶药剂，人群中当即有个男同学涨红了脸，腿脚开始抖落。 蒙莫朗西用之前的方式品尝了他的药剂，这一次没有直接吐出来，时间也长了很多。 “5分。” 冷冷的说出他的评价，这位同学瞬间起死回生，看他爽快的模样的，大概灵魂都松懈了下来。其他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能在这样一位导师手上拿到5分，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接下来是第三瓶药剂，还是同样的方法，还是同样的语气说出了评分。 “13分！” 全场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若不是他的气场压在那里，全场肯定炸锅了。妈呀！竟然是百分制的。这也太离谱了吧！一百分得5分，这意味着全卷就做对了一个选择题，如果带入药剂来思考的话，也就是这么多步骤当中只做对了一个而已。 得5分的同学再也没有庆幸，转而是被深深打击的痛苦，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光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笑点。周围的同学很想安抚一下他，毕竟比起被赶走的十几个，最起码他有了在这里学习的资格了。 “11分！” 很快下一瓶药剂的分数也出来了，11分听着有些刺耳，可放在当前环境之下，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分数了。 在这瓶药剂打出分数之后，蒙莫朗西拿起了一粒药丸。这不是陆唯的作品，而是他早就开始关注的一位同行的作品。从这粒药丸白色的外表来看，应该是某种恢复属性的药。大小的话，算上封蜡也就一个玻璃球的容积，这种东西可比药剂便于携带多了。 蒙莫朗西仔细端详着丹药的表面，随后把药丸放在鼻子下面吸了一口气。 “18分！” 全场最高分数出现了，他的制作者差点兴奋的跳了起来。幸好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那样做。在百分制下的十几分最高分，说白了还是路人甲水平，比5分也高不到哪里去。就这样，十几瓶药剂一一通过他的鉴定，而18分也成为了他们中间保持到最后评定的最高分。 在所有人都心里已经有底的情况下，蒙莫朗西从陆唯的玻璃盒中拿出他的作品。此刻陆唯对于评分已经没那么看重了，他更想知道这位大师在看到这种跨越体系的作品之时，会用什么样的方法鉴定。 面对炼丹术制作的丹药，蒙莫朗西捏着小拇指大小的药丸看了很久。不光是他，在场的各位同学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个药丸会这么小？这点力量足够用来做什么呢？ 他这次没有闻，也没有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陆唯，随后拿过培养皿，将丹药掐碎成了粉末放在其中。在接着拿起魔法溶液，滴了三滴到粉末上。溶液与粉末交融，化开了五六种颜色，他的目光在这些颜色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抄起桌面上的烛台，用火焰点燃了溶液。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他却做的理所应当。温度的变化刺激了溶液发生魔法反应，一大团蓝白相间的火焰从培养皿中升腾而起。爆燃的火球一闪而逝，把全场同学吓了一跳。而在火焰落下之后，蒙莫朗西再度恢复了淡漠的神态，这一次他盯着陆唯，给了属于他的分数。 “20分！” 记录一下被刷新，所有同学都看向了陆唯。对于他的登顶，没有人不服气，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是会长大人，他应该拿到这样的成绩。 “分数打完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蒙莫朗西话音落下，陆唯立刻举起了手。 “你说！” “大师，我的药丸也没有做标签，为什么没有在第一轮淘汰我？” 这个问题一出口，几个同样没有做标签的同学开始抖落起来。心里对陆唯的做法相当不满，可除了害怕和担心，他们在这里已经不会其他的事情了。而这对于陆唯而言，这是必须要搞清楚的事项，他不是为了来这里混吃等死的，而是真心想要学一点本事的。 “问得好！” 蒙莫朗西斜靠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家仿佛又回到半个小时之前，他的冷淡再度让自己变成了同学们眼中不认识的人。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因为那几个同学根本不知道自己调配出了什么玩意儿，就这样的东西摆在这里还没有任何说明，不淘汰他们还等什么？” 蒙莫朗西说完，紧接着补充了一点。 “顺便提一下，我从不反感自己的学生开发新配方，但我想给每一次首次面世的配方做上标签说面是一件礼仪性质的事情。这叫做尊重！你可以理解吗？” 陆唯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说白了，这还是一个手法问题。蒙莫朗西把话说的非常严重，把他们按照配方炼制出来的废液说是‘创新’。看来他很想当时就把这些话说出来，看来还是考虑了零岛的环境，所以忍住了。 “很好，既然没有问题了。你们各自找一个喜欢的位置，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仅存的十几名学生各自挑了一个实验台后站定，恭候蒙莫朗西大师开讲。 “我不想多介绍什么，所以我们直接开始吧！首先，基础的课程跟你们讲纯属是浪费时间，我直接从各位的作品中共同出现的问题开始。首先，为什么你们拿不到高分...。” 第8章 第一章 课 “首先，你们为什么拿不到高分的原因。我解释一下，因为在我眼里从不考虑什么‘你在你的位阶做得足够好了’的情况。药剂就是药剂，很现实，也很物质的存在，任何细节都只有好有不好之分。至于你么你的分数，也不要因为拿的比别人高就得意，我敢说现在把这些东西的步骤拆分开来，你们自己也找不到到底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 这种高压施教的手段持续在给各位魔法师增加着心理压力，他们千锤百炼的技艺在他眼中已经被贬的一文不值，谁知道在往后的教学生活中还会受到怎样的心灵打击。 “现在从最基础的手法讲起...。” 蒙莫朗西在黑白上写写画画，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看。陆唯看到黑板上写下了诸多要点，却发现愈发离奇。药剂学进步到了今天，各种辅助工具的运用已经淘汰了传统工艺，但他所写的东西，在最简单处理药材开始，写的工具竟然是毛刷。 众人纷纷难以理解，课堂上开始出现骚乱的声音。蒙莫朗西回头，一眼便镇压住了蠢蠢欲动的同学们。 “很诧异吗？” 他停下板书，将粉笔扔到讲台上。拉开自己的椅子，重新以慵懒的姿势坐下。 “那就下课吧！我也懒得和你们讲废话。” 现在轮到同学们头疼了，他们纷纷用眼神谴责之前说话的同学。蒙莫朗西看着他们内讧，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最后把目光看向了陆唯。 说不上欣赏，只是觉得他比其他人更加有耐心和自知。 “莱茵，你是什么共勉会的会长对吗？” “是的！导师。” 被他点到，陆唯觉得没什么好事。 “那你给他们讲讲，我这样做的意图吧！” 陆唯心里觉得十分扯淡，他要是能授课，来这里学习干什么。不过吐槽了一下之后，他突然明白了蒙莫朗西的用意。这位大师在试探自己，因为从他的作品中，他已经读出来了一件事，丹药的每一样材料用的都是最原始的处理方式，对于这种方式的运用，他觉得是这里仅次他的存在。 “导师是想让我们了解对于素材属性掌握。” 同一样素材会因为地理环境的不同属性。但长久以来，工具的进化已经让药剂师淡漠了素材的差异性。魔法药剂学着重提纯取用，反正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扔进萃取钟，分分钟就能得到纯净的药液。如此便捷，谁还有心思来从头处理素材。 蒙莫朗西对陆唯的回答很满意，从桌子上拿起两支药剂，从成色上来看，这两支药剂并无高下之分。 “两支标准的【火魔抗性药剂】，为什么一支15分，一支13分。它们的差距就在主料寒风草上面。一个用的本土材料，寒冻魔力天然浓厚一些。一个用的是北方货，掺在有零星土元素。” 放下两支药剂，蒙莫朗西起身拿起粉笔。 “这丁点差距很可能就是一发火球术的差距，是致命的要害！或许你们不用像战士一样冲锋，但我想药剂师对生命保持敬畏和尊重是最基本的品质。所以你们还觉得让你们回归原始手法有问题吗？” 这一次所有人站的笔直，仔细看着他的板书。很快，慢慢一大黑板要点写了出来。蒙莫朗西扔掉粉笔头，走到现场中。 “这有些是你们共同的问题，有些则是个别人的问题。鉴于你们对基础处理浅薄的认知。就从这上面一条条开始训练吧。莱厄尔，把素材发下去。” 莱厄尔端着一个大筐，里面全是便宜的魔药。他走过一圈，所有人的桌子上都摆放了一小撮。没有人敢愣着，立刻拿起毛刷开始做最原始的处理。 ‘首先分清楚哪里是自己需要的部位，用小刀裁出对应区域。在判断用多大的刷子处理掉多余区域。’ 蒙莫朗西写出来的要点总结出来就这么点，但其实真要做出来那可是堪比登天。实验台上时不时传来轻微的爆轰声。而对于这种情况，他管都没管。只是到处巡走，看着他们处理着这小小的一丛魔药。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蒙莫朗西看着怀表，敲敲桌面示意停手。此时所有学生都双手都烧的炭黑，有严重的都已经中毒了。 “全场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记住分辨魔力区块的方法，四分之一的人会记得如何使用原始处理技艺。你们只是药剂工具的奴隶，让人失望。” 陆唯举着烧黑的手，也觉得有些难堪。亏他还特地恶补了一下药剂学知识，结果完全没有想到大师课程会搞这么一手。不过陆唯打心底认为这种训练方法是对的，也更加明确他的教学核心是提升药剂质量，而非效率。 “这节课到此为止，下一节课那几个偷偷用萃取钟的人不用来了。” 蒙莫朗西失望的对他们挥挥手，同学们左右一看发现也没有洗手的地方，只好一个个举着黑色的爪子离开了。对于这堂课，同学们的压力是巨大的。特别是被他点到不用来的同学心情就更加沮丧了。 一路无话，大家垂头丧气走出了药剂学教科园区。走出了老远之后，终于有同学忍不住说话了。 “这位大师真难伺候，还不知道后面的课该怎么上呢？” “谁说不是呢！我从学药剂开始就没用毛刷来处理魔药。别说是我们，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这种工具了。” 听到工具两字，陆唯灵光一闪。魔法界因为取巧的确是淘汰了远古工具，可在他这一流派还有着最基础的仙药处理的工具。虽然体系不一样，但都能达到处理魔药的目标。 “这东西白伞之中应该有所记载的！刚好炼器方面有了一些门路，不如给自己炼制一套出来。” 他想着，自言自语起来。旁边的同学听到，立刻转头看着他。 “会长！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如果没有工具，大家不如尝试着做一套出来。反正我是打算这么干，你们呢？” 一瞬间，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中写了两个字---卷王。也难怪人家能成为这一届独特的存在了。 “我可没兴趣，那年玩结晶的债才还上，还得去工坊打工赚钱。不然毕业的时候连船票都买不起了。” “我也是！不过会长，如果有了思路，能不能分享一下啊！”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见他们兴致不高，陆唯直接一拐路走向了市场方向。 “我会的！你们也要加油啊！” 第9章 噩耗 买了满满一兜子贵重金属的陆唯回到林中公主，决意今天忙活一个晚上把工具做出来。明天再去上课的时候，好好给蒙莫朗西开开眼。结果刚回到家门口，小海告诉他，家里来客人了，是教会的人。 陆唯带着疑惑回到了家中，会计贾克斯就坐在客厅里面，小海不愧是好管家，连酒都给人倒上了。已经晋升为万光大银行总管的贾克斯和三年前不一样了，比起那会儿的阴冷，他现在有了一些和善的气息，但目光深处还是带着特务的冷酷。 “大人，您回来了！” “坐！” 他欲起身问候，陆唯一挥手让他继续坐着。自己走到餐厅倒了一杯水喝，才过来坐在他的对面。此时他心里在祈祷，请求他不要张嘴找自己办事儿。他的大师课程他一节都不想断。 “冒昧前来，您的召唤兽让我进来的。怎么没有看见薇薇女士？” “她去训练场驻训，学习大师课去了。我也才从大师课回来。怎么了？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陆唯点明了现在学习的重要性，就指望贾克斯不要开口。可这个家伙一下端正了身姿，以极其严肃的话语对陆唯讲道。 “古德安十三世国王不行了，很可能就在这一两个月内就要回归天图了。” 听到这个名字，陆唯脑袋‘嗡’的一声。难以相信的他反问贾克斯。 “你说谁？” “古德安十三世。” 陆唯捂着脑袋，眉头锁在了一起。一想当年的过往，那些经历还历历在目。对于他怎么说呢？首先必须要确认一点，他是自己的岳父，是需要当做父亲一样敬重的人。其次，作为圣国的国王，他对魔法的开明态度让陆唯印象很好。现在一听到这个噩耗，他既同情也担心。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处于极端的痛苦之中？不知道在昏迷的时候会不会梦到和一对子女幸福生活的日子？他或许还在担心菲涅尔，也可能在想念曾经的王储。 “菲涅尔现在能扛下一个国家的重担吗？” 贾克斯可不敢对这二人的禁忌之恋发表看法，这在神幻山上可是绝对禁止谈论的话题。他动手从随身包裹中掏出厚厚一沓病历，并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大牧首让你看看这些，能不能想办法留住他一段时间。” 陆唯接过病历，随意翻看了两眼。这些症状几乎可以说在他的意料之内，这一切还是那场波折之中带来的打击所造成的心病。 “他为了不给菲涅尔压力，一定从来没有提起过对长子的思念吧！这三年菲涅尔在神幻山修行，他一个人独自承受着这些痛苦。油尽灯枯，心里憔悴。现如今用手段将他留下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这算是您的诊断吗？” 话题有些沉重，贾克斯也只能陪着他悲伤。 “我听说教区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菲涅尔殿下接班的事宜了，我想他们以及大牧首心里都很清楚国王的情况。他是一位很仁慈的陛下，没想到在晚年遭遇了背叛，虽说尼伯恩殿下的背叛不可容忍，可毕竟也是他的儿子。以那样的结果收场，实在太悲哀了。” 以那样的结果收场？陆唯捕捉到了敏感词。他知道菲涅尔亲手了解了这个禽兽，这是尼伯恩应有的结局。可教会对外的统一口径是死在了乱军之中。而贾克斯这个模糊的说法让陆唯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什么样的结果收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贾克斯愣了一下，心说这个当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当时没有去前线，而是在王宫里面照顾陛下。等到菲涅尔凯旋，有说他失踪的，有说被叛军杀掉的。我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没有深度过问这件事。” 贾克斯点点头，身体朝着陆唯坐近了一些。圣国判断是教会的丑事，哪怕在私密空间也不敢大声讲出来。 “在圣国主力击溃叛军之后，塞缪尔和西弗莱特畏罪自杀。他被叛军裹挟仓皇逃离国境，在路上遇到了前来支援的黑夜猎手。叛军负隅顽抗，在最后的关头，他们杀了尼伯恩殿下。” “噢！真是悲哀啊！” 不得不说教会的善后还是很给力的，这样一个结果既满足尼伯恩应有的结局，也隐藏了最残酷的事实。 “我听人说是乱刀砍死的，黑夜猎手们拼了好久才恢复好他的遗体。啧啧啧，一国储君死在乱刀之下，令人唏嘘啊！” “他活该！” 对于尼伯恩，陆唯没有一点同情心。这家伙丧心病狂到了和自己父亲的女人通奸。事后还有认证口供，说他觊觎菲涅尔的美色很久了，并还许诺和塞缪尔和西弗莱特一起分享。他妈的！这是个什么类人形生物，色胆都长到了自己亲妹妹头上了。实属人间罕见的渣滓！ “倒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放着好好储君不做，非要跟坏人混在一起。莱茵大人，呃...。我听到有一个不好的传闻。” 只要八卦之魂燃烧起来，短时间是灭不掉的。贾克斯再度凑近陆唯，这会把声音压到了难以听清楚的地步讲话。 “我的一些朋友都说这其实也是古德安十三世咎由自取，是他包庇开明改革中被赶下山的乱党，所以才会落得如此结局。这还不是一般人的表态，而是大牧首...。您懂得！” 父亲在意这一点是应该的。他作为教会万众瞩目的领航者，正打算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的时候，突然钻出几个自以为是的小地主庇护他赶走的苍蝇，任谁谁都觉得膈应。 “尽管如此，大牧首似乎还是决定出席古德安十三世的告别仪式。像这种国哀一般都是教区主持，山上的光耀者们会同大牧首发个吊唁书信就好了。大牧首这一次算是突破了神幻山的传统。” 在光耀巡礼引发的叛乱中，圣·坦冈尼维斯算是转弯比较快的那一个了。父亲估计是打算以他做榜样，告诫某些人要知道迷途知返，再别做这种两头下注的事情了。 “一种政治表态吧！只要愿意回头，大牧首是愿意代表圣光宽容的。” 陆唯轻飘飘的说完，立刻看到了贾克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一下子想到了另有隐情，可是什么隐情呢？ “大人，北方人都很注重家庭，即便是独立成家的孩子也时常会被父母牵挂。您或许还不知道吧！菲涅尔在神幻山上的修行可没在密书院的集体宿舍中，她一直都住在大牧首的家里。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父亲承认了我和菲涅尔的关系！这...。” 陆唯十分惊喜，没想到父亲竟然以这种方式表示了对自己和菲涅尔恋情的支持。 “但愿这件事不要被人拿来做文章吧！” 第10章 拭目以待 陆唯开了三条药方让贾克斯带走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都是活着的人在尽量表达心意而已。抛开他的事情不说，倒是父亲对菲涅尔的态度让他大吃一惊。他知道两人的恋情不会招致家庭的反对，可这样不顾政治影响的支持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父亲还是怕自己搞不定吧！” 对于教会来说，魔法大师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存在。要和菲涅尔毫无争议的在一起，那自己必须做到传奇级别。只有屹立在大陆的少数顶端之中，那些凡俗之辈才不敢说三道四。 “任重道远啊！” 要成就大师地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才行。当即唤出白伞，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上呈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刀具。这些都是炼丹师入门必须要接触的东西，而在这方面他有着和魔法一样的空白。 “修仙小说害死人啊！” 一名真正的炼丹师从来都不是用神识托举起丹炉，喷一口先天真火，随手扔药材开始的。他们的起步和凡人大夫一样，都是从最基础的药材知识，从一张张药方，一副副汤药中去实践理论，等到在这个过程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之后，才有资格去旁观真正的炼丹。和这个正规的路子一比，自己那种玩法完全就是瞎搞。 “没办法，这就是散修啊！没有师承就只能想到哪儿做到哪儿。不过好消息自己是有点天赋，这么极端的情况还是搞成了。” 无论是药剂还是炼丹，陆唯都决定从最基础开始，一步一步夯实基础，完成补课。 “来吧！来吧！先把工具炼制出来，在一点点学习。充实的学生生涯从现在就要开始了！不准休息，也不用吃饭！干就完了。” 怀揣着热情和激动开始了自己的补强作业，然而不出意外的，这种状况下的行动直接导致了炸炉。可爆炸并不会影响他的热情，这个男人为了变强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林中公主庄园外面，克里茨托夫和蒙莫朗西看着地下室爆炸晕开的光环，紧张的向前走了一步。随后相互看了一眼，又假装若无其事的在庄园边散步。 “这家伙还在练习啊！” “莱茵这个孩子看着柔弱，其实内心相当坚毅。他不是能被困难打败的那种人，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一点。” 用墨菲莱尔的话说，这个老头子完成了学院的统合之后，脸上天天挂着笑容。这不是对权力的怪癖，而是这一次事件中他得到了四个珍宝。 教会的莱茵，渊都的谢古特伊，精灵族的深雪之王，联合家族的戴泽。他们都是充满希望的年轻人，也是暗中接受了他理念的孩子。在这三年他们亲密无间的合作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世界大和谐的场景。 “老头子，你还真是厉害，糊弄到了这么几个大傻子陪你玩过家家。” 在魔法界中，和平派往往容易被扣上投降派的帽子，而身为贵族的蒙莫朗西天然的反感这两个词汇以及它所代表的人群。毫不客气的说，克里茨托夫就是其中之一。至于为什么两人还能保持私交关系，全然就是魔法师之间的慕强思维。 “你这小子还真是冥顽不灵，明明是我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怎么就是学不会我的思想了。也对，你们那一届战备派太多了，你难免被带上了歧途。” “少来这套，你教学方式包括不限于偷看女教师的私人生活以及用导师的权威胁迫女学生就范。跟着这么肮脏的导师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学出个名堂来！” 面对蒙莫朗西翻出来的老底，克里茨托夫一点都不慌。作为一个魔法界的风云人物，他什么谣言和诬陷没听过，蒙莫朗西所言在他耳朵里就是陈述事实。尽管这些的确也是事实。 “好了，闲话少说。告诉我，莱茵的手段是不是天都药剂师一直苦苦追寻的药丸手法？” “现在看不出来，这家伙在锻造魔铁，应该是打算做什么武器。” “啊？你说他还懂锻造学？” 克里茨托夫下意识朝着庄园内部探头，蒙莫朗西看着他熟练的偷窥动作，整个人都麻了！这还是学生的住宅区，让人看到院长这个模样，零岛学院的脸还要不要了。 “老东西，你给我清醒一点！” 一把将他扯过来站好，像批评学生一样斥责他。 “真不知道我们分别的这几十年里你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女学生。” “你可别高看我了，有奈奈在这里，好的哪轮得到我。” “... ...” 蒙莫朗西无语了，他见过为了名誉把愚笨的学徒吹上天的引路人，也见过热血沸腾的师生之间的学术对抗。唯独没有见过跟自己学生比裤裆能力的魔法师，要么说他在天都身居高位也忘不了零岛的生活，这一切都源自这位为人师表的老院长。 “要是你们投降派促成了魔法和圣光的和解，那我们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大概很美。” 克里茨托夫眼见跑题了，再度问出了之前的问题。 “小子，不说闲话了。现在好好讲讲，到底是不是那种奇怪的手法？” 回到正题，蒙莫朗西沉思半晌，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解忧计划’对这种手法的了解只有书面表达，现在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这种手段比我们魔法师的药剂学要超前很多。而且和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我知道！药剂学注重纯洁运用，而他们是多要素运用。” 听到他的回话，蒙莫朗西皱起眉头，怪声怪气的问了一句。 “我记得‘解忧计划’没有邀请天都之外的魔法师参加。” “嘿嘿，老头子我好歹也是植物魔药学的标杆人物，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蒙莫朗西不再多说什么，拿出莱茵交来面试作业给他看。 “虽然品级不高，但符合多要素运用的特点。连毒性都成为了催化魔力的一部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真的难以想象‘解忧计划’中所描述的药丸竟然是真的。” 克里茨托夫拿过药丸，嗅了嗅上面的味道。这种感觉正如蒙莫朗西所说，的确是将一种药材的诸多元素都利用了起来。当然，这其中没有淘汰的杂质也有很多，应该是莱茵手法的问题导致的。 以上这些都是点头的部分。接下来，蒙莫朗西说起了自己摇头的那一部分。 “这个东西又能溶解在魔法药剂里面，产生魔力化质变。这又是我不敢断定的一点。以魔力的自私性怎么可能包容这种能量呢？所以不排除他操纵的能量是类似于‘奥术质变’的魔力类型。” 克里茨托夫看着凝眉思考的蒙莫朗西，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曾经的他带着疑问而来，如今又在这里陷入了魔力的迷宫中。看来自己的学院对于学生永远都是谜题呀。 “我就说，要不你带点礼物去慰问一下他，搞不好他就把这东西教给你了。” 蒙莫朗西抬起头，满目尽显骄傲。 “他想教导我还差得远呢！我们道路不同，可对于魔力自然理解没有高下之分，搞不好你自鸣得意的宝贝学生会被我的学识困住一辈子！” “这么自信！” 克里茨托夫别提多开心了。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第11章 课程进行时 这是开始大师课程的第七堂课程，陆唯早早来到教室，在自己的实验台上摆上了四个匣子。解开搭扣，往外一拉，匣子层层打开。这里面便是陆唯七天以来不吃不喝的杰作，来自炼丹师独一无二的药具。 这一套药具中，光是各种形制的小刀就有七十多把，能满足各种药材各种环境的处理需求。他也是昨晚才完成了最后一把刀的炼制，如今一整套放在这里，看着别提有多赏心悦目了。搞不好一会儿导师和同学们进来，都会为他的杰作感到惊讶呢。 陆唯正想着，教室门被人轻轻推开。偏头一看，是莱厄尔撑着门，手里抱着大衣和礼帽。蒙莫朗西昂首阔步从门外走进来，他赶忙问候。 “导师，早安！” “嗯！” 蒙莫朗西轻轻应答了一声，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手上翻开讲义有心无心的看着，高贵眸子像个贼一样，时不时看一眼莱茵摆弄的刀具，仅仅一两眼他就看出了门路。 ‘不考虑魔药的形状，也不打算在魔药上绘制魔法阵。这和‘解忧计划’挖掘出来的药丸思路一样。他们没有那个步骤，而是直接通过强悍的精神力直接诱发魔药灵感。莱茵到底会不会呢？’ 他期待着，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准备着自己讲义。这时，同学们纷纷入场，他们蒙莫朗西不一样，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陆唯的这一套药具，很多人看一眼顿时就忘不了了。 “哇！这就是你自己制作的工具吗？这也太酷了，光是这个盒子都是艺术品。” “这工具有魔力反应！会长，这是你自己制作的吗？你连锻造学都懂啊！” “这个太酷了，会长接定制吗？” 同学们在摸清楚了蒙莫朗西的教学思路之后，开始各显神通收集原始魔药处理工具。无论是图纸也好，成品也好，到最后连古董和墓葬品都没放过。这些工具大同小异，也有个别奇形怪状的东西。不知道是挖掘不出用途，还是卖家搞来凑数的。反正大家也不管是不是这号东西，主打一个别人有我也有的情绪价值。 在享受了一会儿同学们的吹捧之后，上课时间到了。所有人都来到炼金台后面站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蒙莫朗西见上课的气氛起来了，抓起一截粉笔起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你们这些人不愧是零岛药剂学中的精华，学习的能力的确让我咋舌。所以从这一堂课开始，我们要加大难度了。” 蒙莫朗西敲了敲黑板上手绘的苹果状魔药，几个鲜明的大字映入大家的眼帘。蒙莫朗西伸手一招，莱厄尔面前的木框中飞来一个苹果。这东西只是大小同苹果类似，其他的没有一点苹果的特征，呈现出来的颜色是七彩状，就像是工业油渍滴入水面折射出来的颜色一样。表面凹凸不平，奇怪的隆起中不知道蕴含着什么魔力。 “苹果体处理！药剂学有一句名言，当一个药剂师能完美的处理一个苹果体的时候，他的导师就该放手让他闯荡魔法界了。这个东西既是界定你们水平的分水岭，也是你们能否在我这里继续上课的考试。三节课课时，我只给你们这点时间，如果学不会就淘汰掉。” 这个决定让同学们立刻炸了锅，本以为安安稳稳渡过前面几堂课就能万事大吉，混到毕业，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关卡啊！来的这么突然和仓促，让所有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在大家还没从震惊和恍惚中振作起来的时候，莱厄尔已经将苹果体放在了这些同学桌面上。每个人有三个苹果体魔药，看来不光是在时间上做了限制，连试卷都不宽裕。 陆唯拥有新工具的喜悦一扫而空，在拿到苹果体之后，他立刻拿起来观看。眼中的菱形法阵闪烁出光彩，魔力的视野穿透了苹果体。一眼下去，只能说很难了。 ‘里面的结构类似年轮，每一层年轮向外延伸出来的纹路形成了一种魔力瘤体，无须生长的经络和果肉让魔力元素混合堆积，对这个东西的处理一定是从最内部的魔力结晶体开始的。’ 在得出了由内向外的处理方式之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响彻了实验室。大家抬眼望去，一名同学躺在地上，举着空荡荡的手腕哀嚎，血液像一道喷泉，很快就喷了他满身。 “啊啊~！” “瑞贝特，你坚持住！” 离他最近的同学走过来，帮他捏住了端口。同时用自己的魔力安抚爆炸引发的魔力暴走。其他的同学见状，纷纷凑上去帮忙。 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魔法师而言，就是砍了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可一旦被魔法攻击波及了重要肢体，那可是实打实的重伤。轻则一两个月，重则十几年都不可能恢复过来的。 陆唯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蒙莫朗西，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爆炸声，只是无情的翻看着手中的讲义。摇头轻叹一声，他来到人群中间，从同学们手中接过了瑞贝特。 “让我来！” 双目闪过灵光，抬起的双指轻轻一点他的额头，紊乱的精神力立刻被他抚平。断掉的手腕上出现了水蓝色的手掌轮廓。 “不要着急恢复！安抚你的魔力。” 陆唯提醒了一声，检查起了他的症状。这颗果子的威力不小，在爆炸的瞬间向他体内注入了七八种额外魔力。水属性魔力又有十分良好的融合性，现在他的水魔力池中像是被人洒了一把七彩闪片，斑驳不堪。 “有些麻烦了！” 双指继续发力，强悍的精神力锁定了几块引发剧烈魔力元素的裂片，陆唯试着将它们脱出魔力池，可几次都没能成功。感应到他的动作，坐在讲台上的蒙莫朗西笑了一下，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只能用用其他法子了！” 陆唯抓起他的衣领，让他站起身。一个转身来到他的背后，抬起双掌拍在他的背上。法力升腾而起，冲入瑞贝特的体内。瑞贝特仰头一口水花，喷出了五颜六色的一地魔力。 此时，蒙莫朗西抬起头，看向了正在救人的莱茵。这个动作让蒙莫朗西为之一振，立刻想到了‘解忧计划’中的一幅图画。 ‘原来如此，那幅图画的意思是治愈！’ 第12章 惊艳 “送他回家吧！这个状态已经操作不了了。” 陆唯收了法力，对周围的同学讲道。同时也清楚，瑞贝特同学可能通不过这次考试了。带着惋惜和同情，几名同学搀扶起他，走出了教室。 蒙莫朗西见状，悄悄掏出一支药剂，捏在桌子下面甩了甩。莱厄尔见状，赶忙过去悄无声息的拿走。主仆二人一点头，他揣着药剂离开了教室。大家继续回到试验台，再看手中的苹果体魔药，已经没有人敢擅自下手了。 “我想处理魔药的第一个环节是动脑子，你们都应该清楚这一点吧！” 众人抬头看向讲台，优雅的导师翻着讲义，似乎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很显然，对于这种说风凉话的态度，大家有所不满。 陆唯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冷漠，还是有意通过这件事告诉他们一些什么。反正有了前车之鉴，他也谨慎了起来。再度盯着苹果体，用神识一遍一遍扫描着内部机理，另一只手写着自己的处理方案。很快，结果出来了。它能够百分百确认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可事情真的能如他所愿吗？陆唯抬头扫过一圈同学，发现大家基本上都有方案，不过刚才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心有余悸，都想等着第一个吃苹果的人做个榜样。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犹豫了，抓起苹果体放在支架上，从匣子中拿起了一把小刀。这个举动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蒙莫朗西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嘴角轻微挑起，眼中暗有一丝期待。 第一刀，表皮被切开，苹果体中流动的魔力一涌而出，陆唯不慌不忙喷洒阻隔剂，在剧烈反应之前压制住了魔力继续交互反应。紧接着，第二刀下去，表皮切开，切口处立刻鼓起一个魔法瘤。陆唯眼疾手快，迅速将它切下，落在桌子上的瞬间，阻隔剂喷洒上去，浇灭了魔力反应。 同学们都惊呆，这三刀表现出来的精准和判断力完全是他们所不具备的。于是乎纷纷伸长脑袋，希望能从他的手法中吸取营养。而前三道的成功也让陆唯信心大增，他将神识开到极限，持续追踪着苹果体内无须流动的魔力，只要有一丝间隙，立刻就是一刀取下。 在这个过程中，陆唯逐渐进入无人之境，他开始觉得这种测试反应力的游戏有些好玩了。魔力的流动亦是一种天理的规律，而自己正追踪着真理的脚步，一点点解析起了它的真面目。进入心境的他做出了诡异的一幕，一边是满头大汗，一边是微笑着操作着各种刀具。 ‘倒是让他摸到门路了，这小子果然不一般。’ 蒙莫朗西内心赞叹着陆唯的天赋，精神力也集中了过来观看。 一个小时过去，支架上的苹果体已经缩水了一圈。那些斑驳的魔力已经部分已经全部被消除，现在剩下的果肉之中蕴含的全部都是纯洁的魔力。陆唯再三确认没有额外污染，小心翼翼的托起魔药，将它放入了沉降器中，激活法阵。沉降器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魔力。 所有人都期待着，直到出液嘴，落下了第一滴包含魔力的汁液。这一点点汁液，象征着这一次处理以他的成功落下了帷幕。 “他成功了！” “这也太离谱了！真的成了。” “这就是天才吗？” 苹果体的原液汇聚在了一起，逐渐形成了一种粘稠的果冻状。陆唯举着试管，在灯光下看到了里面游弋的魔力元素。奇妙的观感带来了一种极大的振奋之情。 “这就是魔力原液吗？和萃取钟提取出来的东西简直是天差地别，这种纯度光是直接喝下去都比【魔力补充药剂】的效果要好。” 如果以此炼制出药剂，那将会是怎样的存在。 “看到奥妙之处了？” 这个时候，蒙莫朗西开口了。他盯着陆唯手中的试管，这里面的溶液纯度达到了80%以上，对于第一次接触苹果体处理的学生来说，这个成绩足以刷新他在零岛留下的记录了。 “现在明白自己以前摆弄的都是什么货色了吧？” 蒙莫朗西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上萃取钟的外壁。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在战争时期用来批量生产药剂，补充军需所用的装备。可以说萃取钟的发明者是伟大的，他的神奇设计为人类取得对精灵族的战争做出了重大贡献。可我实在想不通这个东西怎么就成为了药剂师桌面上的主流道具了。甚至很多小魔法机构已经因为他放弃了培养药剂师的基本功。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行业沉沦的鄙视和愤怒。能对自己的行业潮流的发出这样怒其不争的感叹，足见他对药剂学的真诚和热衷。 “如果诸位只是想凭着一纸学历，混出去之后在什么魔法组织当个三流药剂师，我绝对不阻拦你们的道路。可既然进了我的课堂，不管能不能达到我所满意的水平，你们都必须重新认识这门学科。药剂学的精髓从来都不是把魔药扔到萃取钟等候结果那么简单。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 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这一番话突然逆转了他冷漠，严苛的形象，也着实从根本上逆转了大家对于药剂学的看法。 正如老话说的好，魔法师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他们要是能被口舌说服，也不会和教会对抗了这么多岁月了。 “很好！有你们这样的承诺，就算我没有白来零岛。莱茵！” “到！” “你有点天赋，但别骄傲。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这一次成功的奖励。” 在魔法界能被导师邀请聚餐什么的，那一定会得到一些特别的传授。大家羡慕的看着莱茵，却发现这又是自己羡慕不来的待遇。 “谢谢。” “好了！这节课到此为止，你们回去研究方案吧！” 蒙莫朗西起身朝外走去，莱茵清洗好自己的刀具。在同学们的羡慕的目光中，跟上了蒙莫朗西的脚步。 第13章 和导师的晚餐 陆唯想着蒙莫朗西这样人怎么也得选一个超级高大上的餐厅，结果到头来竟然是去了一家苍蝇馆子。要说差，店面里面全部都是老派的桌椅和装点，要说好，基本上都是赝品。没有几个客人往来，但陆唯扫过一眼桌子上食物，不就是街边摊的集大成吗？ “怎么？觉得有些失望吗？” 蒙莫朗西看样子是常来常往，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拉开椅子便坐下。服务员上了一些餐前甜点，他也不招呼人，自己用木签子扎起炸锁骨吃。 “这地方我有感情。” 蒙莫朗西指了指窗外的筒子楼，那里正在改建，看样子是拆掉盖新的。 “大概是60年前，我以天都交换生的身份来这里就读，就在对面的楼里面住着。后面偶尔回来几次，它不是被拆掉了，就是准备被拆。我只能在这里看看少年时候的自己了。” 炸锁骨在他嘴里嘎嘣作响，他说着过往却一点都不哀伤。陆唯也没想到他也是有经历的人，还以为他就是一个贵族出身的金丝雀而已。 “你说这东西味道又重，一点都不优雅。和我的风格截然相反，可我在回到天都之后，天天想念着这些。这一次被老头子邀请过来执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说的老头子大概就是克里茨托夫吧？陆唯猜测着，对于念旧他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您或许是在纪念那些一同成长的伙伴吧！” 蒙莫朗西愣了一下，继续吃着炸锁骨，突然他笑了。用木签子指着陆唯。 “我来的时候，克里茨托夫把你的一切都说了。你并不是单纯的魔法师，即便是依照冥想法契约了一个世界，你也是一个不纯粹的魔法师。” 陆唯以前总以为魔法师看不出自己的底细，可自从被克里茨托夫看破之后，曝光度似乎越来越高了。对这种情况，他是有些紧张的，只能看这些大神能不能给自己一些机会成长了。 “所以我的存在对您的教学有所挑战吗？” 蒙莫朗西摇摇头，这一回他的语气有些嫉妒。 “当克里茨托夫第一次把苹果体放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迟疑了两个课时，最终在他验收的节点上动手。那一次我突破了零岛学院解构苹果体的保持记录---首次65%纯度以上。” 那自己的80%不是又把他给刷新了。而且在时间上也是遥遥领先，按照表现来评估算是独一无二的天才了。 “行吧！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有些天赋。但我想你在魔法上面的天赋多半也是你的另一面带来的吧。” “是的！” 陆唯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是魔法的真理，还是修真的天道，两者本质上追求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文化造就思维的不同，影响了修行的手段罢了。而且从对照修行《大衍神君录》和《达弥安冥想法》的感觉来看，修士文明现阶段是优于魔法文明的。 “能推动人的本体发生变化，那一路神奇的力量的确让人难以揣测。我想这也是你们这边与魔法不同的地方。好了，闲话少说。” 蒙莫朗西扔掉木签子，恰好服务员端着烤土豆牛排过来，他一份陆唯一份，摆好之后就直接动手切肉。他明明很熟悉这个味道，可在眼神中又充满了期待和幸福。 “想来老头子也跟你说过了，你的存在在魔法界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我本来猜测你是得到这种神秘传承的幸运儿，但他说你当时有些惊讶。怎么说？难道你获取传承的方法有额外的条件，而你拥有那种独一无二的条件？” 陆唯用叉子拨弄着烤土豆，他也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魔法界穿越其实不那么难以理解，可让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伴侣薇薇吗？” “听墨菲莱尔说过。他就是从这个女生身上看到端倪。怎么？她是你培养出来的。” 陆唯点点头，想了半晌之后，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信息差来造成一个假象。这个假象的目的就是给自己的传承打造一个死门槛，让那些知道的人觉得他们是利用不起来的。 “一二三四...。” 他用龙虎天师文数了一遍数字。这小小的一手让蒙莫朗西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就是你们传承的特有语言？” “其中一种。” 语言从来不是修行的障碍，但他要让蒙莫朗西明白，这基础的关卡也是魔法界难以跨越的门槛。 “我曾经尝试着让薇薇理解这些文字意思，但她精通三门语言的根本学不会。我只好按照这些示意翻译成她能理解的概念，一点点教她完成修行。这个实践让我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所拥有的传承并不是简单语言载体，而是需要从灵魂深处熟悉，理解相关的文化才行。”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熟悉了解的？你的引路人教给你的？” 陆唯神秘一笑，把答案说的玄之又玄。 “不知道，我似乎从生下来就熟悉，那种熟悉怎么说呢？好比我看魔法师都是看西洋人一样。我就是那个文明的人，就是在那片神秘区域长大的人。导师，就是这种感觉。” 蒙莫朗西停下进餐，开始细细品味这段话。说实在的他有些摸不清这是陆唯故意的营造，还是真正情况。总之，在面对这种未知的宏大叙事的时候，大师也不可能凭空推测出一整个文明体系的情况。 “这就是说你是那个文明的族人，你的灵魂就是属于他们的。可你能把传承分享给你的伴侣，这也说明你的能量具有普适性，我们可以理解，也可以修行。但必须需要一个真正的出自这个文明的人引导才行。” “可以这样理解。但我也要说明一点，从我修行至今已经换过一种文字了。我没有刻意学习，而是到达了对应的境界之后就突然一下理解了。我有一种感觉，这些文字其实不是文字，而是刻录的某种真理，一定需要到达那个层次才能理解。而且如果没有拥有‘自我文明认知意识’也理解不了，薇薇就是这样。” 这个说法让蒙莫朗西震惊不小，不用魔法界对照，光是听着这种传承模式就很稀罕。真理在魔法界是大师级别垄断的知识，而这个文明竟然通过位阶的区别来做出了意识化的传承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也就是说，你的文明就是钥匙，只有掌握这把钥匙才能获得传承的真谛。其他的即便是被你教学，也不过是皮毛而已。没有这种文明的引导将永远看不到之后的道路。” 蒙莫朗西长舒一口气，眼神中面对未知的敬畏和崇拜。 “的确是现阶段魔法难以企及的地步！” 第14章 解忧计划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以你现在的实力也难以窥见全貌。” 蒙莫朗西切着牛排，此刻的他已经有些没有心情再吃下去了。陆唯看着他纠结的表情有些忐忑，他很害怕这位导师威胁他讲出更多的来。 “差不多是这样的，我只了解了很少一点。或许等到我日后变强一些才能知道的更多。 ” 这说明自己的塑造是成功的，你要想知道更多，那就必须等我变强，可我越强受人的威胁就越小。到时候愿不愿意告诉你，全看心情了。 “莱茵，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站在你文明的角度，他们会怎么看待魔法呢？” 那你可真是问对了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同时修行了魔法和仙法的人，他最有资格来评价这两种能量的特性。 “魔法和它没有优劣之分！而且就修炼的难易度而言，魔法相对简单，更加容易形成战斗力。而我们要达到勉强能见人的层次需要很多年的时间。而且，魔法师一旦进入元素化就等于拥有了无限的寿命，而我们文明需要达到那种层次需要很高的境界。” “是这样吗？你们的文明叫做什么名字？” “名字太多了，我一般称呼为‘仙朝’！” 蒙莫朗西品味这个名字，他很激动，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在放下杯子的瞬间，他仿佛觉得做出了什么决定。 “莱茵，我也给你坦白一些事情，天都曾经和仙朝人有过联系。” 对于这件事，陆唯并不惊讶，他已经在自己契约的世界看到了前辈的遗迹，这说明他们在本世界，乃至世界之外都留下过痕迹。入世修行是修真的必要阶段。 “天都之内有一处仙朝遗迹，具体时间已经无从考证，我们找到的也只有几本手绘书和一间茅屋。可依旧是如此，天都内部依旧当做瑰宝，并拥有一个专门的法师组织在研究，他的名字就叫做‘解忧计划’。” “解忧计划？” “对！” 蒙莫朗西拿起刀叉继续拆解牛排，手法就像是拆解魔药一样严肃。 “而且有一个传闻说天都的首席传奇法师，魔法界最强的绪猫有可能就是仙朝人的弟子。” 绪猫这个名字在魔法界本身就是传奇了，只是没想到在这背后还有这种更加传奇离谱的说法。陆唯有些不愿意相信，蒙莫朗西也为之一笑。 “本来我也是半信半疑，可听到你所说的这些事情之后，我可以断定她不是。我见过她的魔法，没有仙朝人手段，都是纯粹的魔力。她可能的确在远古时期遇到了仙朝人，并跟随学习了一段时间。但可能只是学到了一些概念性的知识罢了。” 远古的事情无法猜测，想必那位传奇也不会轻易说出那段过往。不过，陆唯还是抓住了这段话的要点。天都研究仙朝遗迹已经到了这种痴迷的程度了吗？连自己首席都编出段子了。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存在，那会不会为了得到仙朝传承对自己出手呢？ “我参与这个计划已经十余年了，虽然没赶上最初的时候，但我看到了随着研究的深入，一些人对仙朝毫无底线的痴迷。他们已经彻底忘却了自己身为魔法师的骄傲，而把仙朝的能量视作能解决一切困难的配方。” 说起这个现象，蒙莫朗西放下了刀叉，他对那些人的不屑已经进入了一种生理性反感的程度。说起来他们连刻录在灵魂中的食物也难以下咽。 “天都研究过巫术，研究过萨满，研究过神术，这个大陆乃至召唤师的契约世界的力量都被我们研究了一个遍。那时的我们是何其高傲，以上位者姿态俯瞰一切。可唯独到了仙朝这里，却本末倒置了。” 他的话语中有一丝悲凉之意，这个感觉陆唯懂，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学生偷偷用萃取钟一样的感觉。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的就是这种。 “不管处在什么世界，我们掌握的东西就是最好的。魔法哺育了我们，它才是我们的母亲。但现在天都中间有些嘴脸竟然对着仙朝痴迷，甚至认为仙朝之力优于魔法！他们从不明白，没有魔法他们连知道仙朝的资格都没有！” 陆唯被他的愤慨吓到了，同时也觉得他口中的那些人有些搞笑了。他们对仙朝的痴迷出于毫无头绪的研究，在这个消磨精神的过程中，他们从一种挑战未知变成了惧怕未知的心态，从而变得这样无知。而魔法师一旦失去了这种精神，那注定无所作为了。 “螺旋向下的困境对吗？越是无所是处，越是痛恨当下，把一切突破放在虚无的寄托上。如果这种人很多的话，那我对天都筛选机制产生怀疑了。” 蒙莫朗西被他的话逗笑了，阴霾一扫而空，他开始有了食欲了。看陆唯的目光也热切了起来。 “幸好天都得筛选机制也不是一无是处，‘解忧计划’在天都的地位很尴尬，热衷它的人基本没什么能力，了解他的人知道那是空耗的投入。它被哄抬出了一种虚高的价格，上层也是头疼的不行，为了安抚那些人给了一个研究框架罢了。今天听了你对仙朝的介绍，我回去之后也要申请退出了。” “这是好事，魔法与仙朝都没有完全走到尽头，这两条并行的道路无非是一前一后的赛况罢了。魔法师本就不应该畏惧前途未知的黑暗！” “呵呵，一个仙朝人道出了魔法精神的本质。何其讽刺啊！” 很快，蒙莫朗西吃完了牛排，拿过热毛巾擦手。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毕竟他把那些人说的如此狂热。而狂热的下一步就是无脑，谁也保不齐他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无需害怕，莱茵！不过几个不入流的高阶魔法师而已，除了一肚子吹捧仙朝的话术之外，他们连魔咒都忘了。不用放在心上，我和老头子会保护你的。再不济，你还有一群天使呵护着呢！” 克里茨托夫给了他冥想法，让他有了魔法师的身份。无论是为了处理当时的紧急情况，还是早就有了这层考虑，这位院长赐予他的保护层是独一无二的。而蒙莫朗西值得信任吗？陆唯从不轻易相信他人，可他觉得一个坚持自己道路的愤青贵族，一个拥有顶尖药剂学技艺的魔法大师，也不会为了仙朝的神秘抛弃自己的魔法之路。 他对仙朝的好奇和自己来学习魔法一样，完全就是为了寻找对照组，吸取先进经验来充实自己。尽管不知道这个判断对不对，但陆唯无所畏惧。大师而已，他在玄门境界的就杀过了。 “导师，你有手中有从遗迹中带出的资料吧！” “有的！如果你要替你的前辈回收，我回头想办法弄到正本给你。” 陆唯对他摇摇头，向他伸出手。 “我来帮你翻译，仙朝人不是老鼠，无须这样不见天光的生活。我们不怕挑战，也不怕你们了解我们！” 蒙莫朗西欣慰的笑了，这才是他愿意相信存在的仙朝人。 “我不着急，你先把你的苹果体处理技巧提升到我满意的境界再说吧！” “啊？” 他的拒绝倒是让陆唯没想到，不过也更添几分了信任。他的这种骄傲和修士是一样的，那是对哺育自己的母亲充满自信和信任的骄傲。 “啊什么啊！80%你就满意了，以后还有‘内生苹果体’等着你们。小子，你慢慢跟我学吧！” 第15章 号训练场 暴雨之下，草棚之中。薇薇用治愈药剂擦洗着手臂上的伤口，一个小时前的战斗让她精疲力尽，坐在帐篷的瞬间就想倒头睡觉。可是她忍住了，因为现实就是所谓22号训练场，其实就是零岛深处抵御元素生物入侵的前线，它的位置就在地心裂口的边缘。 这个裂开的口子里面燃烧着无穷无尽的魔力之火，它仿佛是活的一般，每一次吸入自然中的元素，下次一就要吐出无穷无尽的元素生物。这些蕴含强大能量的存在没有自主意识，只会靠着本能随机破坏看到的一切。而阻止他们本就是零岛学院的责任。 “薇薇，你在吗？” 帐篷被掀开，一名女同学满脸疲惫的走进来，一言不发的躺在了她的睡袋里面。她叫米萝，是她班上的同学。这一次一起来到了训练场，也算是相互找到了依靠。 “米萝，不能休息。外面的火光又在升腾，下一场战斗接近了。” “这该死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米萝翻了一个身，在说话的瞬间，她已经小小的眯了一会儿了。这时间虽然短暂，但对她们而言已经难能可贵了。 “这么长一条伤口，莱茵会长看到估计会哭哭的吧！” 提到他，薇薇笑了。这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过着这样的日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只不过她不会告诉莱茵一点有关于这里的情况的，她在与魔物生与死的厮杀中渐渐明白了莱茵为了保护她进行的每一次战斗是多么艰苦。这些事情不来这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他就是那样，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不过我才不会告诉他呢！在我们相爱的时候我就说过，以后我会保护他的。” 米萝抱着她的枕头打滚儿，嘴里发出了嗯嗯哼哼的声音。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就没有人不羡慕她这个好老公，没想到如今到了战场上也要被塞一嘴狗粮。 “真是的，我那个小混蛋一见我除了动手动脚就不会其他的。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可是你也喜欢他呀！爱是相互的，想想他为你挺身而出的时候吧！你就是那样迷上他的，对吗？” 米萝笑了，在自己的甜蜜中沉沉睡去了。薇薇穿上衣服，用皮带勒紧了袖口，抽出自己的剑，擦拭魔法油。这是营地的制式装备，质量很好，她也逐渐习惯了起来。至于她自己的剑，在进入营地的第一天伊露雅大师就说过：在这里他们没有任何权力，除了战斗。 帐篷布透过的红光突然炽烈了起来，这是新的元素生物被孕育成型的时刻。薇薇推了推了熟睡的米萝，提起剑就走了出去。帐篷外的空地上，和她一样疲惫的魔法师望着地平线涌起的红光，眼神中只有继续战斗的麻木。 “还愣着干什么！所有人去往自己的站位，观测站通报这一次能量波动异常，很可能有变异体。所有人迅速就位！” 伊露雅大师穿着一身晚礼裙，像是一个来参加重大典礼的贵妇一样。她站在小木屋前，若无其事的下达战斗的命令。同学们没有心思看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前方。 “没想到你这个放荡的女人还有这样一面，这么折腾这些学生真的没问题吗？” 待到所有学生离开之后，墨菲莱尔从小木屋走出来，他口鼻之间喘着大气，显然刚刚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对于他的询问，伊露雅不屑一顾。 “这种战斗强度莫说是当年的伊达佩果围攻战，连切割魔神与秘法会十九圣徒的战斗比不上吧！要知道那一战之后，秘法会十九圣徒变成了十二个。” 提起当年的辉煌战绩，墨菲莱尔脸上稍微有一丝得意。可对于那些疲惫的孩子，他还是充满了担心。 “我们当年不顾一切的战斗，不就是盼着有一天魔法界的后辈能过上好日子吗？” “那他们就更不应该忘记你们当初反抗教会的英勇。魔法界总要有一批人来扛下这个重担，谁知道山上那些铁壳脑袋什么时候又要发疯。” 墨菲莱尔听着他的口气，有些怀疑。他记得上一次精灵族平叛，她可是承担了联系教会的任务，据说他和神血者聊的相当愉快。怎么突然态度逆转了？ “你们不是神幻山达成了《联合打击枯萎教派和非法研究亡灵魔法组织》的协议吗？怎么突然又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意见？” 伊露雅没有说话，而是想到了那天在王宫内，在自己最后的安宁之地，那个无礼的混蛋在她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狠狠的欺负了他。她又一次见识到了信徒的险恶，哪怕这一次奉献换取了一小部分协议上的利益。可一想到自己最后的纯洁之地被玷污，她就难以忍受。 “我还要活很久呢！墨菲莱尔。我不认为圣光和魔法会把这一段时间的和平延续到我们看到或者看不到的岁月。” 墨菲莱尔觉得这个话在理，当年在北方与十九圣徒激战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教会突然有一天能向魔法界释放善意。为了那无端的主义之争，双方都流干了几代人的血，是时候该休养生息了。 “行吧！只是现在不要公开在零岛说这样的话。马上秘法会的法师就会秘密访问零岛，商谈对打击亡灵研究组织的大事情。差不多这一次接洽结束，双方就要签署秘密协议了。” “雾都就雾都！这种代称有意思吗？索尔给我说过，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完全可以指控雾都罪行。” 墨菲莱尔笑着牵起她的手，这双自己最爱的手如今已经戴上各种各样的戒指，不知道是她那个情夫送的，只有这枚羽翼状的，一定是神血者送的。 “没那么简单，教会要的是从魔法界内部孤立他们。这是聪明的做法，一旦雾都被从魔法界孤立出去，他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可是...。” 可是这个动作有多困难，雾都是七都之一，依旧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而教会不过是才放下了和魔法界延绵千年的争端，绝大部分魔法师还难以相信他们的诚意。更加别说还有渊都这种为了反而反的存在了。 “所以你们培养莱茵，培养谢古特伊，培养奈奈。想指望这几个小鬼头把你们担子接过去吗？” 对于这种难以猜测的事情，魔法师的表态从来都是慎重的。但他相信魔药大师克里茨托夫的培植水平，他种下的种子从来都是盛开的。 远方鲜红的云层中，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反应。声声难以形容的嘶吼从天空落下，浇落人间。两位大师转头看向远方，墨菲莱尔笑着对伊露雅说。 “一头火焰魔龙，不是小学徒能对抗的，你是不是该干活了？” 第16章 伊露雅的心思 深渊之下，无数奇形怪状的元素身躯攀着漆黑的岩壁，冲上了地面。它们都没好好看这个世界一眼，便朝着看不见的远方喷出积压的魔力。一道道火柱划过天空，落在了未知的地带。 “攻击结束！长杖法师停止防护。短杖法师准备压制空中力量，召唤师释放召唤兽，战斗法师做好保护。” 指挥现场的同学，也是他们在战斗中磨合出来的。伊露雅将他们扔到这里之后，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他们在这里胡乱战斗了几天才在内部做好了串联，选了一个指挥官出来。至于伊露雅，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营地查寝室，任何偷懒或者动作慢的学生都会被她随机传送到战场上面。 残酷的教育让她们开始逐渐变得独立，逼着他们学会了团结。即便在训练场之外怎么不对付，在这里都是背靠背战斗的朋友。所谓‘战斗是教导不出来的，只有一次次死里逃生才能升华。’这句话在这里得到了实践， “米萝小心！” 薇薇挥出一片冰刺，凌冽的寒气将火焰包裹的虎型生物吹得消散，一片冰刺飞入红艳艳的元素堆中，刹那间打出一片空白地带。她迅速来到米萝背后，一手持剑格挡远程攻击，一手搀着米萝。 “薇薇，我有些不行了。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听到这句话，米萝连握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仍由薇薇带着，一点点朝着防御阵地走去。 “快让她休息一下！” 防御阵中间几个同学接住米萝，将他抬到后方一处平地上放着。接手同学好心的问薇薇。 “她是和你一个战斗小组的吗？你自己一个人还去战斗吗？” “没关系的！” 薇薇握着剑继续走向混乱的战线。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剑柄长在手上的感觉，还有挥动出来的雪花和冰雾，这一切都是他赐予的爱。她发誓要用这份力量去守护他，那是自认为能做到的回报。冰冷的心，冰冷的剑。她就像是在火焰中飞舞冰雪精灵，在所有人都厌恶的杀戮中，唯有她迷醉其中。 天空之上，抚摸着火焰魔龙逆鳞的伊露雅看着薇薇，这么多同学只有少数几个是带着信念在战斗。而她则是带着爱的信念在战斗。名冠魔法界风月场的她清楚，这小女孩儿一定是被某个混蛋男生骗的昏天黑地，所以做什么都将那份爱恋联系起来。 “可怕的家伙！可怕的爱情！” “你在哪里胡说什么！” 墨菲莱尔飞到她身边，指向了地面的越来越近的营地。 “你看看，再飞过去就撞到营地上了。” “要你废话！” 伊露雅用力转动逆鳞，魔龙疼的龇牙咧嘴，一个转向飞往了裂口方向。危机解除，墨菲莱尔也看向了下面翩翩起舞的薇薇。他的眼中是满满的惊讶。 “这就是那个小家伙的传承，一个初阶巅峰的法师竟然有这样的战斗力，甚至都感悟了‘战斗的意志’。这还是魔法师吗？” “渊都的蛇不也是这样，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魔龙飞到裂口上空，伊露雅轻轻一点逆鳞，魔龙惨叫一声，火焰的身躯扑腾了几下，化作一片火雨落入了裂口之中。随后，裂口处迎来了一波井喷式怪物浪潮。这一波元素生物带着龙的鳞片，发疯似的冲向了魔法师的阵线。 “你这么玩小心出现伤亡！” 墨菲莱尔看着她玩起了小手段，心中不免有些担心。魔龙残缺化作的攻击浪潮，这真是这些孩子能抵挡的了的吗？ “你就不会帮着我点！难不成你来除了跟我睡觉，就不打算做一点其他的事情吗？” “我...。” 墨菲莱尔涨红了脸，一转身划出一片空间乱流。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再出现的时候，挡在了一名同学的面前，一头豹型魔兽正要对他发动致命一击，面对突然出现的他，没有意识的元素生物都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 在伊露雅那儿吃了火气的墨菲莱尔现在很不爽，随意一挥手，强悍的空间乱流席卷而过，将他面前到裂口处的一片空地全部肃清了个干净。坐在地上的同学看着这犹如神威的手段，竟一时呆住了。 “还坐着干什么！回到后方去，修整一下再过来。” 听到呵斥，这位同学连滚带爬，回到了后方。墨菲莱尔站在纷乱的战场，像个守护者一样，巡视战场。终于，在同学们的不懈努力之下，这一波加强型的元素生物被打退了。这一波攻击可谓是将这一支小队所有的潜力都压榨干净了。所有同学相互搀扶着回到了营地，连自己的帐篷都没走到，倒头栽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墨菲莱尔和伊露雅走在横七竖八的魔法师中间，两人对他们的表现都挺满意的。 “虽然有个悲天悯人的老头子擅自出手给他们减轻了压力，不过能顶住这一波攻击算是可以了。” “我才是教务长，这是我对你执教方案的修正！” 官大一级压死人，伊露雅有所不满，却不敢跟他较劲儿。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在这里熬下去了，我去调两个修整完毕的小队过来接防。你把这些孩子弄到整训场去休息一下。” “是是是，教务长大人！等他们睡一觉起来就向后走。” 伊露雅走进木头房间，坐在床边看着狼狈不堪的同学们。她看到薇薇一如既往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脱下了装备，用营地的发放的药剂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从她意识到这里的战斗是无序开始的时候，她就一直坚持着这个习惯。 她惊讶地摇摇头，回想起匆忙见过几面的莱茵。那个小子帅倒是真的，可能把薇薇这样坚毅的女孩当做前进的动力，那绝对不是外表能做到的。 “她在这里的战斗是没有意义，这个女孩就像是一个麻木的老兵。只知道用自己的一切力量去杀死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把她教导成这个模样。” “怎么？动了心思，想要收个学徒了。” 墨菲莱尔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是觉得有些奇怪她会突然这么想。 “要你管！” “她在共勉会是风纪组的组长，也是跟着宣传组的一个女生学过魔法绘卷。她和莱茵一样没有魔力，但院长已经试验过了，他们的神秘能量和魔力并不冲突。你或许可以试试！” 伊露雅眼睛中闪烁着光彩，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将上面的戒指一个一个摘下来。这些东西会影响她制作绘卷。 “精灵绘卷最擅长画自然场景，你们人类怕是感悟不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墨菲莱尔盯着她光洁的手，仿佛回到了当年相识的那一天。许多年前他就想牵着这只手一直走下去的。 第17章 提醒 怒焰裂口在给零岛带来了无穷无尽元素生物袭扰的同时，也给这里带来了大大小小的温泉。昔日这些财产全部被四大家族垄断，是他们手中印钱机械。现在这里变成了学院的财产，也成为了犒劳魔法师们的后勤基地。 “为了我们英勇干杯！” 撤退到这里已经三天了，同学们终于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女生们有空去逛街，男生们也有了一醉方休，在女法师面前吹牛的时间。高强度的战斗洗去了他们的负担，在这里他们终于回归了人的生活。当然，在寂寥的夜里，这些被点燃斗志的孩子们已经暗自准备着下一次在前线搏杀了。 这场酒会里面，薇薇和几个个女生坐在一起喝果汁，桌台前尽是一些过来猎艳的男生。他们都想邀请这里的女生跳舞，可想让魔法师动心思，仅靠着这些手段可不行。 “传闻再有三天又得回去了，真是好舍不得这里的生活啊！” 米萝趴在桌子上看着杯子，她不是不想去战斗，不想去变强。而是这段时间不见自己的小男友，有些想念了。 “你男朋友不是也在锻造科进行大师课程嘛，估计现在正为了几块破铜烂铁发愁呢，没时间看你。” “你要这么说，薇薇岂不是一样的。莱茵会长也是在钻研药剂学吧。” 女生们聊着聊着自然而然说起了自家的宝贝，这些男生怎么说呢？专注的时候是真的热情，但没个正经的时候，又恨不得让人给赶出家门去。 “我家莱茵可不一样，他一直都会分出心思照顾我的。” “真羡慕，看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好男人，而是好男人都被人占了。” 薇薇和她们说着笑着，这个时候一位共勉会干部捏着几个文档袋过来，小声问道：“薇尔莉特同学，米萝同学.....。都在这里吗？” 大家点点头，这位干部将手中的文件袋分发给她们。 “这是各位第一阶段的成绩单，在看过之后请在知情书上签字，然后交到酒店一楼的010号房间，最迟明天中午之前交过来。可以吗？各位女士。” 众人拿着成绩单，心里忐忑到了极点。这东西向来就是对学生宝具，只要是看到没有人不害怕的。活跃的气氛一下子沉浸了下来，谁也不敢亲手打开这个袋子。 “哼！你们怕个什么，我给你们打个样儿！” 一名女生说着，一把撕开纸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击杀数量48个，助攻数量79个，总评价分71分，第一阶段成绩：合格。 “你看，这不是小问题吗！合格了。” 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这位女同学是她们中间的位阶最高的，连她都只有76分的话，那其他人可能合格都困难。不过成绩不看又能怎么办，这东西始终逃不过去了。 “啊呀呀！66分，竟然是不合格。我的天哪！” 米萝在看到成绩之后，当即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这要是让他看到，指不准怎么笑话我呢。” 薇薇也有些怕了，要是成绩不好的话，她怎么去面对莱茵呢？或许这个温柔体贴的小男孩会安慰她，告诉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自己真能过意的去吗？说好的要做保护他的人。结果第一关都过不去的话，那岂不是太滑稽了。 她颤抖着打开文件袋，抽出来了一点点。再看到上面的文字之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击杀数量：286，助攻数量：12，总评价分：92！ ‘什么时候杀了快三百多元素生物的？我完全没有感觉啊...。’ “薇薇！你多少分？” 米萝凑够来看她成绩单，薇薇赶紧把单子按入袋子。满脸尴尬的笑道：“别看了，别看了！太尴尬了，太尴尬了。嘿嘿。” 她们的分数没有一个超过80分，如果把自己的成绩摆出来，搞不好引起大家对分数的质疑。不做出头鸟，她时刻都记着莱茵教她的做人小技巧。 “喝果汁吧！我要冷静一下。” “真是的，你表现那么好，明明还帮了我几次，难道也是不合格吗？这个分数是怎么评判的。” 米萝还在给她打抱不平，其他女同学也就这自己分数产生了怀疑。薇薇无所谓的坐在他们中间，顺势就抱怨两句，没人管她就安静喝果汁。酒会结束了，薇薇和一众同学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之后的第一件事，她将成绩单整个抽了出来，仔细把上面每一个字符都看了一遍。反复确认了自己的成绩之后，捂着嘴巴兴奋跳了起来。 “太好了，有了这个成绩就能告诉莱茵，我以后也能站在里面，帮你遮风挡雨了。” 话音落下，一个嫉妒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来。 “果然还是为了那个小会长修炼的吗？” 薇薇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伊露雅坐在了她的床上。她愣了一下，恭敬的喊了一声。 “导师，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但愿她没看见自己刚才放肆的模样。 “你回来我就过来了，你在为你的成绩高兴？” 薇薇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意表明了的确是在高兴。伊露雅轻叹一声，话锋一转，话语中带着一丝严肃。 “我也很高兴，这种成绩我很久都没见过了。但我同时也在担心，担心你变成一个麻木的杀戮机械。薇薇！” 她的话把薇薇吓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为什么会被冠以这样的评价。她仔细回想这一阶段的训练过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无非就是对那种战斗节奏适应的更早了一些。 “伊露雅导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12个助攻！300多的击杀。面对元素生物，你没有留下一丝余地。你的剑技来自于莱茵的神秘赐予，它的威力的确恐怖。” 伊露雅走到她身边，抓起了她的手。 “你杀过人，而且带着兴奋杀过人。是你和他一起冒险的时候做的事情吧！只要他一声令下，你几乎没有任何慈悲和顾虑，能为他握剑杀掉任何人。” 被看穿了以往的底细，可是薇薇麻木的认为这一点也没有错。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握剑，这本就是她握剑的初心。 “只有纯粹到你这样才能以初阶法师的实力爆发这样的战斗力。这是多么热烈的真爱啊！作为女人，我羡慕你为他握剑，羡慕你有追随的脚步。” 伊露雅放下她的手，一双眉目盯着她的眼睛。 “可作为你的老师，我不想教导出一个对战斗，对杀戮没有概念的人。薇薇，你可以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握剑杀人。但你现在必须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对生命有最基础的怜悯，对善恶有明确的划分。” 这段话在薇薇的脑海中犹如钟鸣，她发现仅有的几次杀人经历中，从未考虑过这些事情。波尼涅告诉她不变的强大就会有遗憾。小金师傅从来都只是让她握紧剑，他的沉默不语中，只有强大。 “你不总是能在他身边，他也不可能永远理智。薇薇，握剑斩下是简单的事情，而决定斩下去则是极其困难的。你有想过你单独握着这把剑的时候，你该怎么决定？” 第18章 出发去旅行 薇薇低着头沉默不语。单独握剑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想过，因为她纯粹到认为自己可以一辈子依靠在陆唯身边。她的剑只会听他指挥。 “你与他的绑定是全方位的，连力量都是他的。你这样的心态根本到达不了我们所要追求的境界。说到底还是那个小家伙有些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能摆平一切。” “伊露雅导师，这不怪他。” 伊露雅无语了，这个小妮子中他的毒太深，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不过这无所谓，这个小坏蛋的确犯了一些错误，但带她来零岛还是做对了。 “伊露雅导师，我该怎么做？” 薇薇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听从伊露雅的安排。她相信这位老师不会欺骗她的。 “明天去总务处上交你的装备，我要带你出去旅游。” “旅游？” 伊露雅拿出一幅地图在她床上铺开，指着雪海大森林王都伊达佩果。薇薇看到从这里画出来一条线，会沿着雪花大森林周边的国家走上一圈，然后再回到这里。 “一年时间，在路途上我传授你魔法绘卷的技法，你要在这段旅途中完成一百页绘图，记录属于你自己的心路成长，补齐你缺失的心境。” “呃呃……。” 不得不说这个落差实在是有些太大了，明明她还准备着修整完毕再进入驻训场战个痛快呢。 “这一段时间你都不要再用剑了。你是一个不惜代价也要变强的人，短时间的忘却不会让你失去战斗直觉的。莱茵那边我会给他去信的，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明白！” 薇薇到现在都有些懵，甚至连伊露雅此举是善是恶都难以分辨。她现在需要莱茵的建议，可这个想法又和伊露雅所说的联系了起来。 她拥有力量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可怜的奴隶了。可到现在她还是害怕着自己和莱茵之外的人，完全无法判断善恶。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需要自己握剑判断，那么她又该怎么判断该杀该恕呢？ “伊露雅导师，我明白了。我会跟您好好学习的。” “你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记住了，明天我们就出发。不要问我是否需要去和莱茵告别，那个小混蛋也需要试着过一段放手让你去飞的生活。” 伊露雅说完，起身便离开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面，看着自己的装备思考了许久。 翌日一早，她来到010号房间交还装备和告知书。很多同学都还没有起床，走在静悄悄的过廊里面。她有些迷茫，有些不知所措。 交接完毕之后，出门便看到了等她的伊露雅，她今天没有穿礼服，一身标准的冒险者服饰，充满了对旅行的期待。 “你准备好了呀！那我们就出发吧，先去奈奈的大城堡坐传送阵去伊达佩果，你可以在那里浏览一下我们精灵族的风光。然后我们在南下，去浏览人类国家。” 伊露雅说着路线，顺手掏了一本书给她。薇薇接过一看，书面的写着《色彩辨识与运用初概》，还是精灵语版本的。 “对了，以你的悟性学这些太简单了，所以我决定教你精灵语，算是丰富一下旅行生活。” “好的，可是伊露雅老师。您不是要带战斗组大师课程吗？就这样离开，学院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吗？” 伊露雅甜甜一笑，薇薇一下就看懂了那个笑容。那分明是有爱人依靠，觉得万分安心时的笑容。 “有人帮我代课。看着你们杀元素生物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找个伴儿旅行去。走啦，走啦！第一站伊达佩果。” 一辆大巴上就她们两个人，伊露雅站在驾驶外面和司机有说有笑的。薇薇将伊莉雅给的书放在膝盖上，一边翻着精灵语字典，一边对着教科书上的备注，这个过程很艰难，却难得能让人安静。 很快，车子回到了学院，让她眷恋的静风区一晃而过。她痴痴看着窗外，直到车子停下才回过神来。 雪海之王的大城堡还是那么繁荣，这是三年来除了学生市场之外，她最爱来逛的地方。伊露雅搂着她，沿途和精灵族人打着招呼。 “咦，薇薇。”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朵丽丝。薇薇看向她，强装无事的回应。 “朵丽丝，好久不见。在忙什么？”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一向喜欢鲜艳的朵丽丝喜欢上了黑棕色这种严肃色系的装饰，她开始变得有威严，也有自信一些了。 “我呀！现在是联络组的组长，每天都在为进修课的同学组织评审会。对了，我听说你不是去了驻训场学习吗？怎么回来了。” “因为一些原因，我要给薇薇提供一些专门辅导。” 伊露雅看着她，替薇薇做了解释。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孩儿，她是如此肤浅，无知，仅为了一个共勉会徒有其表的职位就把自己卖给了奈奈。而且她知道这家伙一直嫉恨着薇薇一家，甚至对莱茵还有一些小心思。 “薇薇是个难得好苗子，我决定带把我的绘卷技艺传授给她。” 薇薇很不想伊露雅这样说，因为她还把朵丽丝当做自己的朋友，照顾她的情绪是她认为应该要做的事情。 “噢，是吗？恭喜你呀薇薇。” 她嘴上假意祝贺，但眼中的碎痕已经很清晰的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我还有工作要忙，不打扰你们二位了。” 朵丽丝黯然的离开了，她在转身的瞬间朝着天空漂浮的真理质问了一句:为什么好事总是他们的？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却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逃走了呀！心里不知道再怎么诅咒你呢？” “哪有！” 薇薇知道她一定会嫉妒，但诅咒这种事情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导师，你明明知道她敏感，为什么偏要刺激她呢？” “我刺激她了？这不是实话吗？” 薇薇很是惊讶，难道说自己是好苗子也是实话吗？ “别那么看着我，我的确没有撒谎。握剑的手也能抓住画笔，这是我昨晚就看出来的。” 伊莉雅搂着薇薇，发自真心的对她说:“精灵族的画艺是这个世界绘画艺术的滥觞。然而时至今日，魔法界已经无人能理解这份艺术的真谛了。选择你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噢。” 薇薇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她从来都没被陆唯之外的人这么期待过。 “这是莱茵都不会给我的压力。” “他是老公，我是老师。当然不一样啊！好了，准备好开始我们的旅程吧” 第19章 教会的非主流们 陆唯方向伊露雅大师的信，眉头皱起比山峰还高。奈奈没想到自己姑姑的一封来信能让他担心成这样，觉得不妙的他拿过这封信看起来。 谢古特伊和海蒂也凑上来观瞧，在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他们纷纷觉得不可思议。其中，奈奈的反应最为激烈，直接当面说起来伊露雅的不是。 “太离谱了，身为导师怎么能随便带学生游学。这太离谱了，维尔蒙，维尔蒙~！” 他嚎两嗓子，无人理会。谢古特伊按住他的头，心说这戏有些假了。这里怎么可能有精灵的宫廷侍卫。 “正主儿都还没发话，你激动什么？” 谢古特伊走到陆唯桌前，轻轻敲了两声。 “如果需要拦截，现在还有机会。” 陆唯这才抬头，看到各位关心他们的人同学。 他并不是在为伊露雅带走薇薇而担心，而是自责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如果薇薇因此走火入魔，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没有她的自己。 “我得感谢伊露雅大师，她为我，为薇薇解决了一个重大问题。” 他很懊悔，也很难过。自己并没有做好一个引路人的职责，甚至让心爱的人陷入了险境之中。他们俩总是在为了境界，实力的提升迷宫里庆祝，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是站在火药桶上跳舞。 “或许从她打我那一次我就该醒悟过来的。只不过那时我自己也陷入了心境迷宫中不可自拔，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三个刚才还关心他的好同窗，瞬间化作了听八卦的记者，恨不得自己的耳朵长到他的嘴边，好好听听这是怎么样波澜壮阔的一段故事。 “不论她是有多么想阻止我，但出手伤害我绝对下下之选。她的起手毫不保留，从那时起她的心理就已经出现了一些极端化的表现。怪我没有察觉到！” “行了！不是都解决了嘛！” 奈奈拍着他肩膀，让他把心放宽一些。 “伊露雅这个女人虽然不靠谱，但大师级的实力和绘卷绝对是顶尖的。有她带着薇薇去游学，一定能解决她的问题。倒是你，老婆不在是不是应该更加宽泛的活动一下。比如说晚上跟我们去派对。” 莱茵还没做什么表态，海蒂的脸先黑了。他对着奈奈和谢古特伊偷偷啐了一口，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坐下。 “共勉会好不容易有一个洁身自好的会长，非要被两个裤裆人带坏了不可。” 同样的话不知道在这间办公室说了多少遍了，这俩从来都没有朝改过自新这方面想过。陆唯也对他们那种一大堆人胡乱搞的派对嗤之以鼻，只是他从不表达对这种事情的厌恶。 “不用了，我还有的是事情要办呢！”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回去和小金合计一下，要对薇薇的剑术课进行一些调整。不能再让她闷头‘为了爱人’挥剑了。她必须要给自己的剑融入属于她的人格和观念。其次，苹果体的处理方法他也没有达到顶尖，蒙莫朗西说他还有进步的空间，让他尝试着冲击90%纯度。 有了人期待自己的成就，鞭策自己进步，他可不想辜负人家的期待。 再有一件事，就是立刻马上要去处理的。那就是接见这一届以交换生身份入学的秘法会学徒，这是帕伽卡迪的委托。 据他自己所说，这帮小鬼头出发后的第一个晚上，他就没有合眼，仔细想着这些虔诚的信徒可能在魔法界引发的混乱和秘法会这边应对方法。听贾克斯说，这货甚至都让万光大银行准备一大笔资金，一旦这边起火，便要立刻拿出来给他们打通关系。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忙了，我先走一步。对了，奈奈！替我感谢你的姑姑，伊露雅大师给予我们的帮助十分重要。” “她唯一接受的感谢就是一个充满愉快的夜晚。不过你嘛...。可能够呛。” 奈奈说着话，盯着他的小身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方面看出来的。谢意和能力被奈奈双重侮辱，陆唯也是一阵火大。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我赞同海蒂会长的发言，你俩在娘胎里面一定是先长得下半身再长的脑袋！裤裆人，呸！” “你骂他就骂他，带上我干什么！” 谢古特伊追着他质问，可陆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新一届学生开课的时间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了，时间差不多也够他们熟悉了零岛的环境。但愿他们别用看异端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老师看，那样实在太不礼貌了。 急匆匆赶到万光大银行，贾克斯亲自在门口接待他。两人见面说了一些悄悄话，随后陆唯被银行的职员带到了高楼层的会议室。 一走进会议室大门，他立刻被这里十几个非主流青少年给吓到了。这一个二个头发梢都是冲着天上的，身上不是锁链皮衣就是铆钉鞋。站在他们中间，陆唯这种板板正正的形象反倒是异类了。 “是莱茵前辈吗？您好！我是秘法会交换生班级领唱诗童莉薇安·亚里斯多克。” 眼见这个非主流给自己行礼，陆唯都有些害怕。这个形象怎么可能是唱诗班少年少女，你们怕不是要在圣灯面前撒上水泥才能唱歌吧？ “你好，莉薇安。呃！你们这个造型是怎么回事？” “好看吗！当下最时尚的，北方很多国家的贵族少爷都是这副打扮。” 陆唯听完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菲涅尔，心说怎么也是一国国王，应该不会像他们这样离谱吧！暂且不管她了，陆唯决定先给这些孩子树立一下形象观念才行。 “把你们这个造型换掉，你们代表教会过来的。个人形象就是教会的形象，不能让魔法界觉得你们是一群只会胡闹的孩子，要成熟一点。”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了很多。看来他们是真的喜欢这个造型。陆唯就搞不懂了，这种头发遮住半张脸的造型到底哪里好看了？ “会议结束就要纠正过来。莉薇安，你是领唱诗童，你要肩负起这个责任。”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孩儿多半就是这一届学生会的会长之一，他可不想让渊都和精灵族看这种笑话。 “好吧！是您的命令话，我一定会执行的。圣光怜悯！” 第20章 成人之美是美德 “我从不对教会的人下达命令，我是魔法师。这是一个建议罢了，接受与否全部看你们。” 在他们面前，陆唯给自己的定位是为了促进和推动双方和谐相处的魔法师。他相信这些小孩能被派遣过来，心里一定也是认可这条路线的。 “您别这么说。大主教说了，让我们一切都服从你的安排，莱大人绝对不会害我们的。” 看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帕加卡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不然也不会给他们下达这样的命令。 “既然你们愿意这样理解，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吧。” 陆唯坐到长会议桌的主位，这群妖魔鬼怪各自找地方坐下。穿越两个世界，他是头一次看到非主流正襟危坐的。 “大家不要那么紧张，我就以学长的身份跟你们聊聊。” 开会这一块，那是仙朝人民与生俱来的天赋。陆唯就算不当这么久会长，也能随随便便拿捏这种场合。 “首先，校规条例，班级管理这些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一定学习过了。我就是要着重强调一点，你们在这里一定要脚踏实地，就事论事。我这么说能明白吗？” 教会在魔法界最大的刻板印象就是以信认人，以信度事。这种主义之争是教会霸权的体现，更是贯穿信徒一生思想烙印。哪怕开明改革中已经明确要放弃这种狭隘的斗争思维，但陆唯觉得这些小家伙多半还是有这样的思想遗毒。 “你们都听过‘卡西尔传教的故事’吧？一位孤独的传教士，在满是原始部落的荒岛上传教，他没有张口闭口就是虚无缥缈的教义，而是用自己的医术和智慧获得了原始人的尊重，从而引领他们信仰圣光。你们要做的就是‘卡西尔式’的信徒，以自己卓越的表现，以自己智慧来获取魔法界对信徒魔法师的好感和尊敬。” 尽管这个故事最后还是一场血腥的资本掠夺，但放在当下的场景里，足够充当他们的行为榜样了。 “您放心，大主教说了，派我们过来不是传教的，而是好好学习魔法知识，等学成回到教会建设属于我们教会的魔法体系。” 帕加卡迪这个由头起的非常好，杜绝了这些小孩瞎搞的可能性。 “对对对！就是这样，学习也是你们需要着重注意的一点，这里的魔法师都很好学，几乎所有人都能在两年之内学完基础课程。你们也是一样的，要证明自己不输给他们。” 尽可能减少他们在这里的时间也算是一种曲突徙薪的举措了。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莉薇安第一个举起手，陆唯看向她，示意他开口。 “我们在过海关的时候准备的3吨93号圣水被海关扣留了。您能帮忙弄出来吗？” 93号圣水！还他妈3吨。你们这是打算把零岛的魔法师都烧一个遍吗？敢情老子刚才说的话你们全当放屁了是吧？ “卡西尔去荒岛的时候也没带这东西。话说你们来上学带这个干什么？” 莉薇安义正言辞的拍案而起，以殉道者坚决对大家说。 “这是必要时候用来惩戒异端的，我们愿意同魔法界友好交流，但也不能容忍圣光的尊严被侵犯。” “在这里没有人侵犯圣光的尊严！” 陆唯起身按着她坐下。 “你们听我说，教会与魔法界战斗了几千年，我们双方的确有很深的误解。现在无论是大牧首还是院长都已经放弃了用武力来征服对方的手段了。魔法界中是有很多人不喜欢教会，你要做的是以举止言行破除他们的刻板印象，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来打败他们的偏见。动不动就把人绑起来烧掉的做法我不容许，魔法界也不会容许，帕加卡迪更不可能容许。” 这段话说的时候，陆唯真的是有些火气了。有这么一帮家伙在零岛，睡不着觉的人就是他了。 “好吧！我们知道了。” 莉薇安整个人都跟泄气了一样，看来不准他们审判异端还真是一个重大打击啊。 “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就散会了。如果你们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特别是引发冲突的事情。一定要及时来找我。散会吧！散会吧！去把你们这一都弄干净，像个人一样去上课。” 秘法会的交换生们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陆唯坐在椅子上好好清醒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后面的事情麻烦了，指不准哪天就能看到广场上立起十字架了。 “嘿嘿，莱茵大人。” 陆唯抬起头，发现莉薇安还在。对这个小魔头陆唯尤其担心。 “什么事情？” “受大主教委托，给您带了一个礼物过来。” 莉薇安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过来。陆唯看盒子上的封印，数了数有多少层。足足4层封印，这说明里面的东西已经外放魔力，对凡人造成伤害了。这可是相当高级的魔法原料了。 “这……。” 怎么说自己也帮教会打开了与魔法界交流的窗口，收点礼物什么的，都是应该的。 “嗯咳咳，都是朋友。有心了，有心了。” 莉薇安看他这么世俗，立刻又拿出一个盒子。 “这份礼物是我家族送给你的，我爸爸拜托您在零岛多多照顾一下我。顺便……嘿嘿。” 陆唯拿过这个盒子，看上面有5层封印。好家伙！比帕加卡迪送的还要高级，由此断定莉薇安一定是光耀者家族出生的贵女啊。 “这多不好意啊！怎么说我跟教会也是有感情的。这个受之有愧啊！” 陆唯嘴上说的客气，这个盒子已经揽在了怀里。他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种收获。倒是这个小妮子说了一个顺便，大概需要自己做一些捎带手的事情。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想来她家里多少事买个人情，方便日后好联系。 “你说顺便，是打算做些什么？我先说好，我能力是有限的，太困难的事情我也做不到。” “这件事对您而言可太简单不过了。就是就是……。” 莉薇安扭扭捏捏，半天才说出口。 “就是想请您想想办法，能不能让我嫁给兰利。” 陆唯察觉要素，一抬头，转入敏锐的思考模式。兰利和父亲是他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一块魔法材料出卖哥哥的幸福。 “若能成事，我们家族还有厚谢。” 陆唯双手环胸，表情严肃。他细细审视了一下莉薇安。漂亮自然没的说，毕竟是大家族的女孩，光耀者的家世也配得上大牧首。 “我不是那种愿意干涉别人恋爱的人，我只是看你对我哥一片真心。成人之美是一种美德。” “是是是，莱茵大人说的对。” 第21章 禁咒之火 在传授了利薇安一大堆兰利的小知识之后，陆唯第一时间抱着两个盒子回到了家里。在实验室激动的解开封印，这两个盒子里面躺着的东西简直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的狗眼。 帕伽卡迪的礼物是一块有着三块伴生魔力钻石的天然合金，陆唯试着辨别了一下，发现这东西里面混杂的金属太多，他完全不认识，只能判断主体是【萨修里安金属】，这东西是专门用来制作圣器用的。用来做魔法装备也是顶尖材料。 利薇安家族送的礼物差不多也是这样一块金属，只不过这个上面有七颗伴生魔力钻石，主体是【娄诺德天然钢】，传说这东西做出来的盔甲能拥有丝绸般的质感，当做贴身衣物穿都没有问题。而且它能吸收魔力，还屏蔽精神力。据说高阶黑夜猎手就穿这样的装备，穿这个偷袭魔法师一刀一个准儿。 “魔法界的对北方拥有的魔法矿脉一直耿耿于怀，今天见到这两块金属我才理解魔法界的焦虑。” 开玩笑的说，幸好教会的魔法水平不高，产量有限。否则他们一旦形成装备优势，大牧首愿不愿意推动和谐共处的政策都难说了。 “说要给薇薇炼制一对剑，这原材料算是有了。只是...。” 五行筑基丹的主药【天廓寒髓】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消息，这三年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谢古特伊和奈奈甚至帮他动用了国家力量寻找，倒不是说这玩意儿有多珍贵，奈何这个东西本就是偏门的魔法材料，产量有限。唯一找到手头有货的一个魔法组织已经将订单排到了12年之后。等他拿到，黄花菜都凉了。 “哪怕是黄牛货都没有，从来都没遇到有什么资源能这么珍贵。” 陆唯扫过头顶的丹方，这颗寒髓筑基丹一直挂在实验室最显眼的位置，上面所有的灵药他都搞定了，唯独这一味【天廓寒髓】没有头绪。 “难不成这是该有此劫。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用普通筑基丹，日后在用其他丹药易经洗髓。” 这第二种方案她是再不想用，可如今看来已经是不得不用了。 “喂！莱茵！” 伴随着传送术光芒而来的一声呼唤，陆唯连头都没抬。这是蒙莫朗西来了，自从上次跟他交流完仙朝的事情之后，他也开始钻研起了炼丹术，他倒不是打算改换门庭，而是吸取炼丹术中先进经验来改良药剂学。 “你看看，这个药剂。这是我通过分离法做出来的药剂，这个成色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应该先为擅闯我的私宅道歉吗？” 蒙莫朗西嘿嘿笑了一下，将药剂递给陆唯，他无奈的接过来，用神识观察起来。 不得不说，大师就是大师，这支普通【启蒙药剂】硬生生让他折腾成了高级货，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儿放在拍卖会上都够资格。 “不行，还是有法力堆积，而且量还非常大。不过比上次好多了。” 陆唯说着，打开药剂一口灌了下去。药剂中蕴含的魔力和法力滴入法力神池和魔力结晶，让他免去了三日的打坐修行的功夫。 “你倒是嘴快呀！我还打算留着做对照组呢！” 蒙莫朗西揶揄了他两句，靠在他的桌子上思考起来。 “你的炼丹术突出一个全要素运用，可为什么这种运用就会产生法力呢？整体化循环在药剂学的一些其他领域也会用到，但从来也没出现过这种现象。” “物极必反，会不会是你的技艺太精湛了，分离的素材之间没有完全结构。它还保持着整体机理所以才会在融合之后产生法力。” “哈？还有这种说法？” 蒙莫朗西对陆唯给的参考意见向来都是认真对待的，而陆唯从来也不是随口一说。当一味灵药进入丹炉，它的一切都被锁死在了里面，先天真火会烧去一切杂质，包括魔力。而药剂也是同样的道理，通过各种手段的处理破坏它整体，让魔力部分凸显出来。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需要和你那金色火焰一样的窍门，绝对的魔法之火。而这种东西只能是火系大师释放的禁咒才会产生吧！” 每炼制一支全要素运用的药剂就需要火系大师释放一发禁咒，那可未免有些太奢侈了。成本上也不是药剂大师能负担的。 “还得寻找其他方法。” “不，不用！这火还真不难找，最起码零岛就有。” 陆唯本来只是试着安慰一下，没想到蒙莫朗西还真有渠道，甚至离他们还不远。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蒙莫朗西转身，眼睛瞥见了他桌面上的两种珍贵金属。这一看就是北方教会出产的高级货，对于他这个层级来说算是珍贵，对他也就一般。 “知道什么？” “零岛下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真理禁咒，预计形成时间在年前，后来被真理循环覆盖掉了，而零岛就是在这片自然覆盖的遗迹上堆积出来的岛屿。” “啊？” 自然形成的真理禁咒，这个说法陆唯知道。其产生的原理就是魔法元素在无序的运行中偶然契合了魔法的释放条件，变成了强大而无序的魔法随意肆掠人类世界。至于层级有大有小，但真理禁咒级别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在一个被镇压的真理禁咒遗迹上面上了三年学？” “差不多是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自然的覆盖加上我们的手段，这个禁咒已经完全被控制了，不会释放出来的。” 陆唯姑且相信魔法界的智慧吧，毕竟这么多年都没事儿，再过几十年也不会有问题的。 “我得去找老头子申请一下使用禁咒之火的资格，这东西只有他能特批。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另外把你这两块石头带上，我顺便给你找个大师做去杂质化处理。” “哇，这个福利，那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 蒙莫朗西拍拍陆唯的头，笑道：“就当是我给你交的学费吧！毕竟这个世界上能传授我这门技艺的也就你一个人了。” “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蒙莫朗西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足够我去把老头子拽起来要通行证了。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第22章 号驻训场 天蒙蒙亮，莱厄尔亲自驾驶马车，载着两人朝着零岛的特级实验室走去。陆唯那个期待呀！真理禁咒算是魔法界核弹级别的魔法了，而且这还是一个正在产生反应的魔法，能看到全貌是何等的荣幸。估计谢古特伊，奈奈这些人都未必知道零岛还有这样的存在。 马车一路走，走过繁华的隆布斯中心，直奔郊外而去，走过半山上的温泉酒店，来到了学院的1号混合驻训场。蒙莫朗西出示证件，门口的魔法师一层一层解开铁栅栏门的封禁魔法。 “到了，在这里就只能步行进入了。” 陆唯跟着蒙莫朗西下车，隔老远就看到了远方天际被烧红的云海，翻滚中依稀可见一些元素生物正在酝酿成型。突然，一簇火花拔地而起，冲入云霄。漫天鲜红的云彩如同波涛一样翻滚，炽烈的火元素和云层中的魔力展开的激烈的较量，云朵烧红了，赤红的闪电从天空垂下，撕裂大地。 陆唯觉得浑身痒痒，不自觉的拉开了衣扣。这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壮观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认为。” 蒙莫朗西说着，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像是亲切的长辈带着后辈见客一样。 “这里不能乱跑哦！” 提醒了一句，陆唯在他的护持下走进1号混合训练场。这里虽然名字叫做训练场，但实际上完全看不到有战斗法师驻训的样子，倒是往来的零岛教职工特别多，像他一样的学生倒是罕见。似乎是行走的时间太过无聊，蒙莫朗西讲述起了这里的历史。 “从零岛建校以来，学院就一直再向裂口边缘推进，根据初代开拓者的推断，只要走到边缘，这个真理禁咒的一切都会呈现在世人面前。其中蕴含的真理将会推动魔法界的巨大进步。” 说到这里，蒙莫朗西抬手指向了远处，陆唯顺着看过去，依稀可以看见一个插着旗帜的尖塔。 “遗憾的是，几辈人的努力也不过是从1号训练场往前推进了31公里。从那里开始，已经有大师级的元素生物产生了。” 听闻蒙莫朗西所言，陆唯浑身都绷紧了，所以薇薇一直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吗？她不过才玄门境界巅峰而已，充其量也就比中阶四级法师强一点。幸好，伊露雅大师将她带离了这里，不然 “你老婆就在这里驻训？” “她被伊露雅大师带去游学了。真是不请自来一趟我都不知道学院的战斗系大师课这么困难。” 听到伊露雅的名字，蒙莫朗西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之意。这个眼神让陆唯倍感安心，能让他认可的大师，水平不会太差的。 “伊露雅这个女人是不怎么正经，但作为从觉醒战争活到现在的人，她可是真的从最惨烈的战斗中爬出来的。可能真是那段惨烈的经历让她爱上了活着的感觉。” 战争！陆唯想到了别托勒防守战，那是他唯一参与的战争。他还记得自己在铺满尸体的战壕中匍匐爬行，去寻找那可能出现的生机。那时候他就在想，自己能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一路走向驻训场的大楼，这里也是古朴的城堡设计，和蒙莫朗西教科室唯一不同的就是，从这里进入是一路朝下的。 这座城堡明显做过魔法处理，进入这里反而没有外面那么炎热了。一路向下不知道走了多少层，两人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尊巨型的熔炼炉，上面开了很多小窗口。这些窗口的方向对应着排布在周围的锻造台，许多光着膀子的学生站在熔炼炉边上，用铁钳夹着魔法金属，或是送入其中，或是从中取出。 “熔炉里面的火连精神力都能烧掉，只能用这样最原始的方式锻造。说来，你们的锻造学似乎和炼丹术差不多，也是把铁块扔进熔炉处理，然后在锻造成型对吗？” “表面来看是这样，可我还做不到这种地步。金属可是拥有硬度的，有很多东西连我的先天真火也处理不了。我也经常利用魔法的高温来辅助锻造。” “但无论如何，先天真火都是让人羡慕的手段。” 蒙莫朗西所言的羡慕不是假的，他在观摩陆唯几次实操炼丹之后，就对他的先天真火表示过好奇。在得知这火焰全凭自己心意操作之后，更加震惊的无以复加。直言炼丹术的一半奥秘都在这团火焰上。 如今站在熔炼炉之前，他是既忐忑，也期待。如果魔法界能找到代替的火焰，炼制出全要素药剂也并非不可能了。 “蒙莫朗西大师，您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呀！” 听到这个甜甜的声音，陆唯猛一个回头。第一眼没看到人，低头才看到一位女性矮人。 “沙芙西琳大师，早安！” “大师早安。” 矮人魔法体系偏向萨满巫术一类，很少看到有矮人族的魔法师，大师级别的话，说不好全世界就两三个。自己能见到一个，那也算是一种殊荣了。 “你新收的小徒弟？很乖，也很好看。不错的小家伙啊！” “莎芙西琳大师，这是院长批准给我的火种，什么时间可以拿到？” 蒙莫朗西拿出会长签署的命令，莎芙西琳踮着脚尖才从他手上接过来。用魔法验证了上面的印章属实之后，瞬间将命令塞进了腰包。 “各个实验室的火种申请已经排到三天后了，不过院长写了加急发放，看来我不得不给你开一条捷径了。” “那可真是多谢了。” “跟我来吧！” 莎芙西琳大师在前面领路，陆唯和蒙莫朗西跟在后面。一路上他看着大熔炉的一切，这个烧的火红的大炉子着实有些吓人，特别是看着很多同学在周围操作。那种不安全感都快逼着他心脏要跳出来了。心里当时就在想这东西会不会爆炸？这要是爆炸了，估计整个1号训练场都会被掀上天吧！考虑到这是真理禁咒的一部分，释放的魔法乱流连大师都能撕碎吧！ “哈哈小家伙害怕了。” 莎芙西琳看到了陆唯的害怕，开口大笑了出来。 “很多新来的学生一开始也在担心，可事实证明那不过是杞人忧天。这个熔炼炉是我的老师设计的，经过我们师兄弟几百年的更新设计，现在可是相当安全的。我们最新的安全记录是一天也就炸炉了三次而已。” 也就一天炸炉三次！？这也就是说明这玩意儿之前几乎是天天炸炉咯？那得干碎多少锻造学的魔法师啊？难怪这么阳刚的东西看着有些阴森，原来是带魂环的呀！ “呃呃，看来大师的技艺十分精湛。” “那时！” 莎芙西琳得意的抬着头，她昂首阔步向前走着，却没看见熔炼炉上的一个挡焰板被吹了起来。 第23章 突发 陆唯本以为这个珍贵的火种交接仪式应该符合，结果就在这位大师的锻造桌前，她从一个没上锁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份交接文件和一份回执，蒙莫朗西签了字拿了回执，从她手里拿过两个燃烧着火焰的晶体管。如此，这个需要大半夜把院长薅起床的重大事项就完成了。 “上品的火种，看来这也是特别照顾啊！” 蒙莫朗西拿着晶体管，看着里面的成色，面上很是惊喜。 “那时，魔法小说里面可是说了。魔法界最尊贵的就是药剂师，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们。” 这种小说陆唯倒是听说过，完全就是一群凡人通过自己知道的一星半点，强行去拔高魔法界内部某个学科的价值。营造出了一种xxx很牛逼的模样。不过这种小说一般都是凡人看的热闹，没想到这位大师还有这种趣味。 “你还是少看一点那种小说了，对脑子不好。” 蒙莫朗西是完全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的人，光是听着这种类型的作品都觉得浑身恶寒。 “你不懂这其中的乐趣。想想帅气的传奇药剂师用断裂的水晶试管做求婚戒指表白的事情就让人兴奋。啊！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这样的人？” 陆唯抖落了一下，魔法界的药剂师要是有了这种二货，他极有可能被先教会一步被消灭掉。 蒙莫朗西转过身不看她，转身的瞬间用脚踢了踢陆唯，示意他赶紧的。陆唯立刻拿出自己为大师准备的礼物，这是他闲着没事给薇薇炼制的化妆品套装，依旧是大师看不上的东西，可对于女人来说，这可是大杀器。 “莎芙西琳大师，初次见面，这是学生的一些心意。” 莎芙西琳大师一眼扫过这些玩意儿，激动的面色潮红起来。这套化妆品中拥有一些小创意，可这一点都难不倒爱美的女士，仅仅只是一眼她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用法。 “哇！所以说不能得罪药剂师，不然哪里去享受魔药制成的化妆品。你这小家伙挺有意思的。” 大师笑呵呵的收下礼物，而后对他招招手。 “说吧！想要我给你锻造什么东西？” 陆唯将两块魔法矿拿出来，莎芙西琳接过来，翻开盒子一看，脸上僵硬了一下。回头看向了蒙莫朗西，优雅的大师瘪瘪嘴，用双手比划了一个翅膀。莎芙西琳了然，合上了盒子。 “这种带着原矿的宝石还真是珍稀，你想锻造什么？” “剑坯，一长一短两把剑。这是我做的草图。拜托了，大师。” 陆唯的这份草图其实不是自己画的，而是小金和小海携手设计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薇薇的用剑习惯，每一个细节他们都细细揣摩过。 “不像是斗剑，也不是迅捷剑。这种剑形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确定这东西是武器？” “是的，这是我为我最爱的人设计的。” 莎芙西琳还是对这剑的功能性存疑，看了一会儿草图，又看了看陆唯。觉得他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大概不会把这么两块贵重金属拿来开玩笑。而且没见过也好，也算是给自己储备一下兵器知识。 “好吧！我会按照你的草图打造的，小家伙！你没事可要在你的导师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这一单我可是半卖半送的。” “大师说笑了，蒙莫朗西导师您还不懂吗？绝对的技艺崇拜者，他对大师的锻造手艺早就钦佩到五体投地了。” 捡了一揽子好听话说着，莎芙西琳笑的直摇头。蒙莫朗西也由他拿自己的名头去哄人开心了。他百无聊赖，也看着面前的大熔炉观察起来，突然，一块跳动的挡焰板引起了他的注意。 “莎芙西琳，莎芙西琳！你看...。” 话音刚落，挡烟板猛地跳开，一道火舌席卷而出。蒙莫朗西当即取出魔杖，挥出数十条水流，将火舌喷吐路线上的学生全部抓到了安全地方。同时，莎芙西琳一跃而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大铁锤，冲着掀开的窗口冲了过去。 “嘿嘿！你可不能这么不听话啊！” 那喷吐的火焰仿佛拥有自己的灵魂，它知道挡烟板被砸下来自己就得回去，于是在半空中转了一个方向，正面向莎芙西琳袭来。大师挥动锤子，将火焰抵挡在外。蒙莫朗西也再度出手，数十条水流切过火焰，升腾的蒸汽噼里啪啦炸开一团魔法乱流，火舌减弱了很多威势。 眼见情况有变，本来就害怕的陆唯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做真理禁咒，仅仅是一缕失控的火气就让两位大师手忙脚乱的。这要是换了自己，怕是一秒钟都撑不住。 “两位大师的配合还真是默契啊！严丝合缝，一点机会都不给火舌。” 陆唯感叹着他们的实力，一步一步后退。突然，好似是踩中了什么安格，脚腕处传来灼热的伤害。他低头一看，一条火舌缠着他的脚腕。 “导师！” 陆唯尖叫了一声，手中一把兵阵金剑作势就要切掉自己的腿。然而火舌并没有给他机会，升腾起来轻轻一挥，兵阵随之消散。与此同时，陆唯眉心一痛，恍惚间他竟然感受到了神魂的震荡。 “这是法力！这是法力！” 震惊中，一条水流斩来。火舌不敢废话，抓着他的脚腕将他扯入了地面。蒙莫朗西闪现到此处，眼看着莱茵消失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大洞，一咬牙垂下法杖瞄准了洞口。 “砰！” 数十道巨大的水柱冲破地面，锻造台也好，什么珍贵设备也好，齐齐被水柱顶翻在地。他的疯狂攻击引来了真理禁咒的反应，十几下之后，岩浆连同水柱齐齐喷射。 “蒙莫朗西，够了！不要再这样了！” 莎芙西琳冲过来，按下了他的法杖。 “再这样下去，剧烈的反应会毁掉这里的！” 蒙莫朗西一咬牙，收了魔法。他看向屹立的熔炉，抬手抓住莎芙西琳。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这个东西很安全吗？” “我也不知道，这种异动我也是第一次见。” 莎芙西琳走向熔炉，释放精神力检查起了每一个操作口。所有的禁制都是完好的，甚至连出现事故的那个都是好的。这条火舌也不是无须攻击，它是沿着地脉，冲着莱茵来的。 “这是什么情况！这也太奇怪了。” “莎芙西琳，蒙莫朗西！先疏散这里的同学，救援队已经赶来的路上了。” 人群中，克里茨托夫走了出来，他还穿着睡衣。 第24章 救援 蒙莫朗西死死盯着地上的裂口，他旁边站着墨菲莱尔、莎芙西琳等训练场驻守的若干大师，他们个个表情严肃，满头大汗，都渴望着下去的救援队能带回来好消息。克里茨托夫则是默默站在大熔炉之前，看着里面安静了许多的火焰，沉默不语。 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坑洞内突然闪过两道亮光，大师们齐齐向后退开，随后两道厚重的人影闪现出来。他们一到地面便沉沉坐在了地面，身上的类似潜水服的装备破开了很多灼烧的大洞。众人七手八脚帮他们取下头盔，一阵黑烟窜出，两人满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和两排牙齿。 “往里走了很远，没有看到那个学生。已经到了装备的极限了！” “倒是现在没有发现残留的死亡精神力，他大概被拖到了深处。” 蒙莫朗西绝望的挥拳，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墨菲莱尔眼见这两人头发都烧掉了，这说明已经是拼了命去寻找莱茵了。 “好了，你们两人赶紧去休息，药剂指导师也跟着去。需要什么药剂学校来出。” 人群中两位大师搀起救援队队员离开了这里，他们多少都知道一点莱茵的背景，再眼下这个时刻出现这样的事情，难说会给学院带来什么样的打击。 送走了救援队，墨菲莱尔看了看蒙莫朗西，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很吓人，像是一头随时准备爆发的野兽。而在另一旁，莎芙西琳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作为场地的负责人，出现这种教学事故她是首要责任。 “莎芙西琳，不要自责了。莱茵的事情我和院长回来想办法。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带锻造科的骨干过来修复熔炉。” 小矮人点点头，低着头默默走过几位的注视，一步一步沉重的步子就是她心情的最好写照。现在该请出去的人都请出去了，墨菲莱尔长叹一声，蒙莫朗西暂时不能招惹，唯有看看克里茨托夫有什么交代了。 “该怎么办？要不要请求教会援助？亦或是通知相关人员准备一下向教会说明。” “说什么！莱茵不可能死的！给我找一套潜入装备，我下去找！” 院长还没有答复，蒙莫朗西先忍不住了，他可不管墨菲莱尔是谁，直接扯着嗓门嚷嚷起来。 “蒙莫朗西！我知道你很悲伤，但事实已经如此了，请你冷静一些。” “冷静什么！就这么一小点火苗子，就把我辛苦培养的传人吞掉了。你在哪里让我冷静什么！墨菲莱尔，你可别忘了几十年前，这个地方吞噬了一位天都法师。我以为你们会加固这个东西的！” 听到当年的事故，墨菲莱尔也羞愧的别过头去，尽管零岛和天都妥善的处置了这位同学的后事。但无论怎么讲，这都是学院的重大失职。 “我很抱歉！可魔法从来都没有稳定一说。蒙莫朗西，你..。” “我说了让你去给我调遣装备过来，我要下去找莱茵。” 眼见两人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了，克里茨托夫猛然一个转身，他虚压手掌让两人安静，随后望向穹顶睁开了双眼。在他的眼中，银色的棱形闪过光彩，又在顷刻之间破碎成了光斑，直至消失。 “还真是没死！” 克里茨托夫喃喃自语，可他不知道这一句话的分量直接刺激蒙莫朗西上了头，他不管不顾激活了全身防御，朝着裂口就走了过去。墨菲莱尔眼睛一瞪，闪现到他身边，死拖活拽将他拉住。 “你别做傻事，没有装备你下去也就撑十几分钟！” “你给我滚开！墨菲莱尔！” 眼见着两位大师要在这里撕吧起来，克里茨托夫再度走上前来，将他们两人分开。 “好了！听我说。” 院长还是有威信的，一句话制止了两人继续争吵下去。他拍了拍蒙莫朗西的肩膀，尽可能把语气放缓。 “我刚次尝试着去契约莱茵的召唤师世界，结果被那个世界拒绝了，这说明原契约主的灵魂还在制约那个世界。” “莱茵作为召唤师精神力本来就强悍，在肉体消失之后存在几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墨菲莱尔知道现在有人不想听他这么说，可魔法规律就是真理，谁也跨越不了的。 “不不，老朋友，他的状态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奇怪。还记得他喝了我的蜂蜜茶陷入的奇怪境界吗？” “谁能想到那时他根本不是魔法师，被你的茶激活了灵感。你是什么意思？他……。” 克里茨托夫在这个时候竟然笑出了声，他找了一个倾倒的工作台坐下，看着大熔炉一直发笑。 “上一次大熔炉吞掉天都的召唤师之后，我就一直再调查两者之间的联系。直到莱茵出现我才明白，在这个禁咒之中有他的前辈。” “仙朝人？” 蒙莫朗西冲到克里茨托夫面前，好徒弟没死自然值得欣喜，但要说这个禁咒里面有个仙朝人，这谁能相信啊！这可是禁咒，连真理都能融化的禁咒。 “上一次那位遇难者不是在里面天都也诊断出来魔法异调体质吗？我和绪猫法师讨论过，我也是从那时才知道了在魔法界之外还有一个奇特的文明。他的名字叫做仙朝对吗？” 蒙莫朗西意识到自己泄露了陆唯的机密，赶紧岔开了话题。 “老头子，这些都不重要，你先告诉我莱茵怎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大熔炉张开的挡焰板突然毫无预兆的扣下，每块挡焰板上浮现出了一个奇特的文字。三位大师盯着这个异况，蒙莫朗西朝着熔炉走近了两步。 “这是仙朝的文字！这里面怎么可能……。” 墨菲莱尔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世界还有人能在禁咒中生存。 “蒙莫朗西说的没错，这些都不重要了，莱茵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他还活着，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现在的状态处于一种沉默状态，应该被炉子里面那位拉入了精神世界。所谓老乡见面，那必然要多聊一会儿。或许里面那位前辈可能知道，那位神奇又伟大的文明到底是怎么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的。” 克里茨托夫稳稳坐在那里，显然已经不打算离开了，他想第一时间看着莱茵从里面走出来，想听听那位前辈对他们这些后来者的寄语，想知道魔法界至于仙朝，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墨菲莱尔看着两个痴等的人，摇摇头走出大熔炉。外面还在等候消息的大师立刻围了上来，他们也想知道莱茵的安危。 “暂时封锁1号训练场，克里茨托夫院长正在进行救援工作。你们安抚好受伤学生，让他们不要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第25章 火焰之中 “真是醉了，走到哪儿都不得消停。” 眼前，风暴夹带着火雾吹拂着他的神魂，在这片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世界中，他只能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他不知道这样要走多久，但他除了顶着火焰风暴前行之外别无他法。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只是感觉到了风暴的减弱，以及眼前恍恍惚惚看到了一团模糊的色彩。 或许那就是转机！ 陆唯是这样想的，继续朝前走，突然那团模糊的色彩动了动，好似什么四脚生物迈开脚步走了过来。明明是一段很短的距离，双方还是对向而行，可依旧是如此，陆唯也觉得走了很久，时间上比之前走过的还要长一些。 终于，他看清了来物，龙首鹿身，红鳞如甲。恃威赫赫，绚彩异常。麒麟！这是瑞兽麒麟。 他望者陆唯，从他身边走过，直到自己的背脊正对他。陆唯抬头一看，才发现这如山的背脊上躺着一个翩翩少年。他一身赤袍金甲，面容却是一个孩子。一头红发梳在脑后，一条金绳拴了一个马尾。他一手撑着脑袋，居高临下望着陆唯。腰间挂着一个双龙盘绕的金牌，上面用天师文写着‘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字样。 “哟！道友。” 这声亲切的招呼差点让陆唯感动流泪。他终于听到了家乡的话语。陆唯抱拳拱手，盈盈摆之。 “前辈，小可有礼了。” 少年一个利落翻身跳下麒麟，他双手捧住陆唯的脸，凑到跟前使劲看了看。陆唯看着他的帅脸，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帅气了。 “这股子奇异能量，是魔法吗？你修行了《大衍神君录》，还把同尘伞炼制成了本命法宝。啧啧啧，看来那个最终计划还是启动了，仙朝还是没能……。”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刹住，松开手。站在这里只是遗憾的摇摇头，随后一声长长的哀叹。 “劫数啊劫数，看你这模样应该也不知道故国的事情了。” “前辈……！” 陆唯有一肚子话想问，仙朝人认识魔法的存在，魔法界也确认有一群特殊的人。这说明两个文明是并行存在了一段时间，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深入交流。如果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说不好自己也能回到熟悉的环境生活。 “得了，你也别问了。我只告诉你，别去想着故乡净土。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变成强者就好了，等你有了实力到了，自然就清楚一切了。” 陆唯最怕的就是这种，他提到了同尘伞，提到了什么计划，甚至貌似自己就是这个计划的执行人。可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只能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斩，乃是毓??皇帝第三子，璇炁皇帝的亲弟弟。本朝兵马大元帅。当然，我不会打仗，就是个虚职。” 李斩这个名字可真是霸气呀！只可惜这位不愿意跟自己多说一点。而且比起这些，陆唯更想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个处境，到底是火化了还是有口气在。 “前辈，你怎么在这个禁咒之中？晚辈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禁咒？” 李斩听到这个名字，嗤笑出声。 “我被老哥派来调查天地异象时路过这片地域，那时候魔法文明不过初具雏形，禁咒还只是个概念。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们已经开发出来了，倒是颇为难得。” 陆唯都不敢想这位大神活了多少年了，他的存在绝对比这个自然形成的真理禁咒还要早一些。如此论断，那毓珩朝估计在魔法界遍地野人的时候就建立了。 “你不用担心你的处境，我虽然没能掌控这一处异象，但多少有些操控的心得。只要你是我仙朝人士，这火伤不了你半分。不想我以前抓来的几个苗子，不是同道中人，直接被火烧了个干净。” “那前辈你现在……。” “死了！一缕残魂而已，当初也是我托大，以为自己能够炼化这处天地异象，结果反被它给炼了。不然它也不可能持续7万多年了。” 7万多年？这时间线不对，禁咒的出现也才不过三千年，他这个7万年是怎么算出来的？陆唯满脸疑问，李斩却目光躲闪，纠结了半天，这才告诉他。 “你别多想，反正我不会骗你这个后辈的。至于情况如何？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走到巅峰一切都会明了的。” 事已至此，陆唯也不得摒弃妄念，不去纠结这些大能的事情了。 “那前辈唤晚辈前来相见，是有什么吩咐吗？无论何事，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有是有。你现在可还有【先天敕令】？” 他连自己功法的原理机制都清楚？陆唯真是难以形容这种感觉。李斩明明在一个不可名状的年代出现，可对现状又如此了解。这种熟悉的隔阂感让他十分忐忑。 “没了，晚辈在魔法界飘摇，敕令全部契约了灵兽。无剩余所用。” “哦！这倒也是。” 李斩摸着下巴，再仔细看了看陆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他回头望了望背后的麒麟，再度回头的时候眼中竟然有一丝淡然。 “那我就祝你突破这一境界，你成就金丹之后定能在凝结五枚【先天敕令】，一枚用来契约这个家伙就好了。当然，记住一点，在你知道真相之前，千万不要唤它出现在此界之中。否则一旦招致祂的瞩目，一切就将毁于一旦。” 祂？是谁！这种极具神秘感的称呼太过悬吊，陆唯想问都不敢张嘴。而且，契约了麒麟之后它不能在此界出现？那把它安置在哪里合适呢？ “不能放在你的【一沙世界】，那也是修为的一部分，是和本世界平行存在的。你那个魔法契约的死界就可以，让麒麟过去充作太阳，它驱散【殇宿】，为你打造一方庇护之地。” 【殇宿】？庇护？陆唯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触及了仙朝世界的核心，可断断续续的线索跟猫爪一样，挠地他心里痒痒，可就是不见全貌。 “那前辈助我结丹之后又会如何呢？” 陆唯心说要知道这一切最好的方法就是挽留住这位前辈。可李斩坦荡一笑，盘腿坐了下来。 麒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垂首来到他身边，用自己的头顶拱了拱李斩，两颗碗大的眼泪滴在地上，烧开了一片火焰。李斩反手拍拍他，捏了捏他的鼻子。笑容更加淡薄，平添了一丝无畏。 “你这大鼻子猪，吃我残躯修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心疼我？离别之际哭个什么劲儿？你放心，这位道友是我们世界的末裔。已经到了这种时刻，没必要相互坑害了。你说是吧？诶……你叫什么？” 此情此景，陆唯多少有些看不得。灵性之物总是难逃生死离别呀。 “晚辈陆唯。” 第26章 孤好想念你们 “陆唯，好名字啊！天上天下，唯你独尊。” 李斩生前一定是个风趣的人，身为皇族却不摆架子，作为前辈却和蔼可亲。若是他们能在家乡相遇，多半是一件快事。可惜，如今前途不明，两人只能在这种情况下相遇。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匆匆告别。 “陆唯，我们修士与天争命。我没能炼化这异象是我实力不济，无须太过伤感。况且，这种情况下我们能相遇，已经是人间幸事了。来吧！我予你这一场机缘，你记住我就算是不赖了。” 李斩双手掐出法诀，洁白的空间陡然震荡。陆唯抬头一看，白茫茫一片犹如纸张一样从中间烧开，一圈圈扩散出去。灰烬飘落，化作丝丝缕缕的纯洁法力落了下来。 陆唯不敢大意，立刻盘腿入定，运动《大衍神君录》，神识入体，玄门下的神池已经按捺不住渴望，液态的法力鼓起泡泡，似要冲破主人的束缚，却迎接天外的法力之雨。陆唯平心静气，在开始大周天之前努力安抚神池。运功最忌讳急功近利，他现在是被人强行拔修为。更要小心走火入魔！ “嗯！是个大才。如此老成的心境，日后成就也不会太低。” 李斩对陆唯的表现很是满意，为他凝聚法力的同时，也开始传授他一些修炼心得。 “陆唯，《大衍神君录》乃是上乘功法，玄奥无比，字字珠玑。你不可攀高望远，须知跬步千里，要一步一个脚印，夯实你的基础。” 神池境界中的陆唯听到指示，立刻在眼前唤出功法正文，在这里他从第一个字开始看起。这一刻，他回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打开同尘伞，看到《大衍神君录》的夜晚。他是如此惊喜，又十分小心。他读着上面的文字，法力就朝他聚集，感受着力量变化的同时，他只把这篇文字激动的读了一遍又一遍。 今天，还是当时的感觉，还是一篇简短功法的文字。看他的人已经长大了，拥有了一定的阅历。他比以前更加小心，看文字的眼神也是如此冷静淡定。 “这其中果然还有真意....。” 神识喃喃低语，大周天运行的速度陡然放慢。这一刻，无论外界的法力风雨多么狂暴，他都不再像是一个慌张乱窜的人，他学会了享受被雨淋的感觉，享受在其中闲庭信步，听雨闻风的感觉。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风雨也无晴。” 不知怎么的，他有感而发吟诵出了这句词。李斩听闻瞬间，心神为之一振，嘴里反复咀嚼着这首词的韵味。一丝陶醉浮上脸颊，让他不住的感叹。 “好词好句！好词好句啊！这要是活着听到这一句，怕是连心境都要跃升两个层级。好词啊！好句啊！” 在意境中几番沉浮的李斩一个伸展，卧躺下去，一手撑着头，两腿搭起桥。词的韵味在口中回甘，渐渐变成了酒的味道。失去肉身多少年了，没想到到头来还能醉饮一回，看来天道不孤，自有轮回。 “稳重前行当然重要，但修士与天争命，又怎能甘为泛泛之和。天道周旋，多少英雄含恨尽数！电光火石，多少人寰血泪无归。当机立断，剥丝抽缕！吾辈行之奋烈，穷极余勇，方可豁开天道，却不过毫末之隙。” 此种感觉便是陆唯初入魔法界时常听到的一句话：向着未知勇敢前行！这句话他体悟最深，也更能融入境界。他的气势在倾盆大雨中暴涨，现在不是大雨朝他瓢泼而来，而是他向着雨幕深处，昂扬而去。倏忽间，他的呼吸成了法力暴雨的节奏，他的目光成了雨落神池的涟漪。 “古来云海茫茫，道山绛阙知何处。人间自有，赤城居士，龙蟠凤举。清净无为，坐忘遗照，八篇奇语。向玉霄东望，蓬莱晻霭，有云驾、骖凤驭。 行尽九州四海，笑粉粉、落花飞絮。临江一见，谪仙风采，无言心许。八表神游，浩然相对，酒酣箕踞。待垂天赋就，骑鲸路稳，约相将去。” “妙哉妙哉！天下竟有如此妙哉之文句，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口让李斩顷刻迷醉，满地打滚。堂堂仙朝元帅，此刻竟如同泼皮流氓一般耍醉。几度翻滚撒泼，几度惊喜尖叫，已然迷醉其中的他抓着耳朵，像是想把这些词句从脑海中扯出来，再从嘴里吃下去一般癫狂。 “哈哈哈！陆唯陆唯。你看看我，多显贵的一个人。而今这般，听了两首好词便兴奋的不知模样。可笑可笑！浮名与我而去，功禄与我而别。可是老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后悔呢？当年踏入这天地异象的时候，我就没有一丝悔意啊！哈哈哈。” 李斩癫狂到极致，陡然起身，嘶吼几句，身子骨一酥，又重重摔在了地上。他还是痴痴笑着，却没那种癫狂之意，无奈的苍白映照在了脸庞。麒麟心疼的走到他身边，垂头舔舐他的脸庞。李斩伸手挠了挠他的脖颈，嘲笑出声。 “痴儿，痴儿！你这厮到底在想什么呢？” 激怀壮烈，不过光华一瞬。原来修士追求的大道不是为了无暇，而是无悔。陆唯此刻再看这场奇遇，平静的犹如在路边闲逛时捡到了一个苹果，有些小惊喜，也有些小感叹。或者说从一开始，即便没有解开同尘伞的秘密，获得功法。可能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 一滴眼泪从李斩的眼角滴落，他抬着麒麟的头颅，轻轻拍打着他的鼻梁。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哈哈哈！” 哭着在笑，笑着在哭。这位曾经让人瞻仰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如今只有蜷缩在伙伴身边的一搓残影。他终于回归了最为平凡的时刻，也终于道出了这些年的思恋。 “皇兄，爱妃！孤想你们了，孤累了。” 疲惫的王站起身，颤抖着取下了腰间的金牌，他抚摸着麒麟的头顶，将牌子的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日后你跟了灵主，可莫要再这样调皮了。他手下能人多得很，小心挨收拾啊你。” 李斩说着，趴在了他的头顶。麒麟抬眼一看，发现他的身躯已经变得恍惚透明。刹那间，泪水如花，一瓣落下尘泥，一瓣飘上天空。 第27章 金丹修士 三重心境让陆唯重新审视了一遍功法本篇，他发现了自己有很多错漏的地方。很多关节要点有了新的理解，现在的他有把握说自己对《大衍神君录》的掌握达到了驾轻就熟的境界。 时机成熟，陆唯不再犹豫，按照晋升结丹大周天，催发法力进行质变。 法力之雨淅淅沥沥，神池之上古井无波。雨点打起的涟漪越来越小，越来越沉重。在漫溢出池际之后。神池猛然凝固，一层比一层厚重的法力潮汐泛起，陆唯的神识吹出一口风暴，神池中的法力腾飞而起，向着他的丹田汇聚而去。 蓝色的丹火点燃，陆唯眉头一皱，感受到了剧烈的灼痛感。丹火附在神魂之上，烧灼着灵魂中的杂质。寄托在玄门废墟上的法力结晶也闪动起了奇异的光芒。 神池越变越小，小小的丹火也越变越凝实。李斩看着他的变化，伸手拍了拍麒麟。 “你再助他一臂之力。” 麒麟昂起头颅，喷出一口跃动的火焰笼罩陆唯。麒麟之火乃是创生之火，是奏响文明前奏的第一乐章。陆唯当即觉得灼痛之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法力与神魂中被丹火烧开的裂口弥合。 失去了痛苦负担的他有了更多精力塑造自己的金丹。他把神识化作触手，将一团团逸散的丹火拉入丹田。在这种时刻，贪婪就是争取，自私就是要强。 他只是默默重复着这项行动，丝毫没有察觉丹火之中已经形成了一粒小小的金丹。一道【先天敕令】浮现眼前，陆唯淡然扫过，将其收入丹田。 紧接着四道敕令接踵而来，陆唯将它们一一收入丹田。他们依次落在金丹周围，像卫星拱卫恒星一样运动。当最后一道进入金丹的轨道，神池中的一切归于平静。 普普通通，毫无波澜。金丹境界的陆唯横空出世。 于此同时，林中公主庄园常开的海棠花海中，一棵小小的树干拔地而起，它长过庄园的高度，盛开出巨大的树冠，粉色的花瓣如雨飘落，给古老的庄园盖上了一层粉色花衣。 树冠之上，跪坐的剑偶望向天际，凝实的剑意穿过云海，将整个静风区的天空斩出一线天的奇观。 “这是什么？晋升高阶法师了？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谢古特伊站在自己的院落里，看着这一条剑轨，他看到云层之上层层叠加的战斗意志，那是可以瞬间将他秒杀能量。至于飞过来的花雨，他至今也没见过这棵树的全部能力，但幼蛇的直觉告诉他，那东西比那尊铁偶还要厉害。 老执事也被天上的奇景震撼到了，他倒是看不懂魔法。可他知道世界上比自己少爷年轻的魔法师绝对不可能比他强大。没想到在小小的零岛上，他看到了世间绝无仅有的人。 “我们该为莱茵先生准备什么礼物？” “我可没有零用钱了。去我的私藏中把那块一直没用上的【逆转水晶】拿来吧！包好一点，我们随时准备登门拜访。” “遵命。” 谢古特伊继续遥望一线天中的剑意，他有些受打击，不过还是为莱茵感到高兴。 “这家伙呀！” 无独有偶，在剑意豁开天空的同时，奈奈也推开了窗户，望向了林中花园的方向。巨大的海棠树冠落在他的眼帘中，让和树木共生的精灵也充满了疑惑。 “怎么可能呢？这东西竟然有着掌控【生死真理】的能力，这到底什么品种？到底是哪个世界带出来的？莱茵这个家伙还真是厉害呀！” 此时，躺在她桌子上的朵丽丝缓缓坐起身，她透过窗户的看向了天空上裂口，那仿佛是莱茵的眼睛，正盯着赤裸的她在看。她觉得丑陋，觉得痛苦。她捂着自己的脸，偷偷的哭出声来。 奈奈斜眼一看，她的状态仿佛是在哀叹自己与莱茵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作为自己的姘头，他也不好干看着，只是缓缓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 “不用哀伤，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你。” 这一句撕破了现实，也浇灭了朵丽丝最后的希望。她低着头很失落，但也不会哭泣了。 “哎！又要给人送礼了。” 奈奈推倒朵丽丝，就像推倒一个漂亮的玩偶一样。 …… “高阶法师啊！这算是我们学院在读生中最高的位阶了。老头子，你要在校志中记载下来，他是我蒙莫朗西的学生。” 半年的提心吊胆在今天终于释怀了，蒙莫朗西在院子的办公室里喧宾夺主，像主人一样给克里茨托夫和莫菲莱尔倒茶。院子最喜欢的一套茶具，被他当做舞伴一样操使。 “这就是你的学生了？零岛学院可不允许外聘教师私自招收学徒。他还是属于零岛的学生。” 莱茵的晋升让墨菲莱尔与有荣焉，他可是亲自看着这个小伙子一点点成长起来的。要说老师的话，还有谁能比自己更加适合。 “你教过他药剂学吗？你懂药剂吗？你那双手除了在伊露雅身上乱摸，还会干些什么？” “攻击别人的私生活可不像是大师的作为。” “我只是陈述事实。” 克里茨托夫笑呵呵看着两个争抢好学生的孩子。这一次，他并没有阻止的打算。莱茵的成长的确是万众期待，因为大家都相信以他为代表的这一代人一定推动大和睦时代的到来。 “对了，你这个老师打算送他什么礼物。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说委托了一些朋友去寻找他的亲生父母了吧？” 说起这件事，蒙莫朗西突然凝重了起来。原本兴奋的他握紧了拳头。对于他的身世，有些迟疑和犹豫。 “有难言之隐？” 蒙莫朗西点点头，双手捏在一起。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我拜托了鸡尾酒部队利用情报网寻找莱茵的身世。但那边的朋友和我再三确认之后，告诉我说莱茵是他们的悬赏目标。” “这是怎么一回事？” 克里茨托夫皱起眉头，鸡尾酒部队的大名他听说过，黄酒剑圣特纳是和当世最强的传奇法师绪猫平起平坐的强者。加之这个特务机构做事情不讲究，莱茵被他们盯上让三个人觉得十分不安。 “鸡尾酒迷药被破解一事，他们认为这很可能是莱茵做的。据说莱茵在海上旅游期间已经和他们多次交手，每次都没占到便宜。至于身世，他们内部也在好奇，只是迄今都没有线索。” “是他破解了毒死神灵的脏水？” 墨菲莱尔对这个说法存疑，五年前莱茵还是一个小魔法师吧！他怎么能有那个能力做到？ “这就奇怪了，莱茵是贝达大牧首养子的事情几乎是这个世界顶层之间半公开的秘密。如果真是他的话，大牧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既然知道了，以他的权威让教会扛下这件事不好吗？为什么会把莱茵置于这种危险的境地呢？” 三个人沉默了，情报战争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即便是站在人类智慧巅峰的魔法师们也不可能摸清楚的。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赶紧换一个礼物比较好。” 最后，克里茨托夫这样对他说道。 第28章 觉来更漏残 陆唯睁开双眼，眼中象征契约世界菱形契约被附上一些明晃晃的火焰纹路。他知道这一次突破一定给契约世界带来了变化，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管了。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的事情要做。 “前辈！” 陆唯冲过去想要搀住摇摇欲坠的李斩，可一靠近又被他一把推开。天下兵马大元帅李斩，即便日薄西山也不愿被人搀扶，这是他的荣耀。 “别担心我，先天敕令呢？”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陆唯无奈，只能张开手，唤出了一枚【先天敕令】。李斩盯着这枚敕令，点点头，牵着麒麟来到了他身边。 “陆唯，你记着！这家伙食我残躯修道成仙，但困在此处7万余年，我早已将他视作骨肉。你且善待与他，日后若能启灵化形，必能做你一大助力。” 说到此处，麒麟两眼一眨一泛，泪珠席卷而下。可是此时的李斩已经顾不得安抚他了，他亲手接过【先天敕令】，将其按入了他的头顶。刹那间，陆唯获得了对他绝对的控制权，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与此同时，这处空间开始剧烈动摇。惨败的空间上浮现出一块块黑斑，随后坍塌开裂，天地异象的乱流朝着此处倾泻而下。李斩仿佛受到重创，身体剧烈摇晃，本就将要消散的残魂更加淡薄，几乎到了难以窥见的程度。 “时间不多了，这异象中没了他镇压，崩坏是迟早的事情。一旦空间打开，我们的敌人就能察觉，打开你的契约世界，让他走！” 李斩十分急迫，陆唯也不敢耽误，当即画出了传送阵，命令麒麟进入其中。小麒麟一步三回头，盯着神情肃穆的李斩，呦呦低鸣。 “这么大人了，不知道自己去过日子吗？滚，老子不需要你了。” 陆唯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李斩说出这番话用了多大的勇气。这一刻，两条孤独的灵魂注定要在一方用牺牲换来的救赎之中伤神终老。麒麟踏入了契约世界，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李斩说上一句人话。 见他离开，李斩惨然一笑，身体摇晃。陆唯上前一把扶住他，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了。急切之下，陆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前辈，同尘伞应该能留住你这一缕残魂，待到日后我修为有成，可为前辈炼铸肉身，重回人间。” 李斩闻之一笑，摆摆手。 “不用了，这一方天地早就与这丝残魂勾连。你在此处结丹，必然会受我意识粘连。让这火焰把我彻底炼化吧，只有这样才能断绝我们之间的回响。避免日后我的杂念毁了你的心境！” 陆唯惊呆了，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了什么？不是说修士为了活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为啥李斩宁愿放弃转生的机会也要给他断绝风险。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价值？因为那个计划吗？ “前辈，你……。” “不用多言。我在看到同尘伞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为了这个计划仙朝岂止牺牲了一两个人。现在轮到我了，将来也可能轮到你，做好这个觉悟是应该的。” 李斩痴痴盯着前方，瞳孔涣散。陆唯想到了可怕的一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李斩毫无知觉。他看不见了！ 陆唯鼻子一阵阵发酸，可他不敢哭泣，他不想让李斩觉得自己交托一切的人是个爱哭鼻子的小鬼。他必须要坚强，让他觉得安心。 李斩自觉时间无多，急切反手乱抓了几下，好不容易握住他的手腕。 “你不要担心，回到魔法界之后努力过好你自己的生活。我在这里存在这么久，祂没来找我，这让我断定祂不会在意我这个境界。你也是一样的，可能修行千百年也不会引起祂的注意，也可能根本就不是来终结这场危机的人。你不要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使命搞乱了自己的生活。能做变做，不能便罢！我等既然绝意要战，你我都要甘为棋子。保护好同尘伞，只要有它在，我们就都还有希望。” “我知道了，前辈！” 空间已经崩塌到不成样子，寒暄的时间已经没有几分了。李斩似乎是有些不舍，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他的喘息越来越快，身体也越发透明起来。 “陆唯，当初被异象炼化的时候，我害怕的要死。小麒麟吃掉了怯懦的我，那孩子也一定胆小的很。你不要吓唬他，培养他的时候也请多些耐心。算我求你了！” “晚辈明白。” 陆唯感觉到了嘴唇的颤抖，但他还是不打算流泪。他的态度或许李斩心里都明白，这个小子能为他考虑这一点，也算是尽心了。 “好小子，是个硬骨头。我……最后一件事吧！你若是终结了灾难，记得给我立块碑。我这一辈子靠着兄长迁就，靠着爱妃垂爱，属实没做什么好事。而今遇到你，送了你这些机缘，这也算是为这计划做了点事情吧？” 他的反问让陆唯心碎，这一刻，他给自己的压力和责任具现化了。那到底是怎样的劫数？让人的牺牲都不值一提。 “碑文别写花里胡哨的，就写我的名字就好。我爱吃桃子，贡品摆这个就好了。” 异象的火终究是烧穿了这个白色空间，火星子落下来，落在了李斩的身上，他疼的发抖，却下意识的搂住陆唯，想要把他护在身下。 “小子，我马上送你走。你记住，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不要忧虑祂的存在。保留好同尘伞，只要仙朝还有后人在，我们就有机会。嘿嘿，所以你过日子别那么高洁，该多找女人就多找一些。” 李斩拍着陆唯的肩膀，整个人都沐浴在了火焰之中。他知道时间不多了，用力一抬陆唯的手臂，他轻飘飘飞上天空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前辈，前辈。” 陆唯呼喊了两声，却见他一动不动。听不见了吗？他不甘心到最后一句话都没给未说。只能嘶吼着，流下了眼泪。 “前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斩抬抬头，突然笑了。他抬起手，对着前方的火焰呢喃细语。 “爱妃，爱妃，你来了。我新学了三首词，是一个后辈告诉我的。你听听，我背给你听。” 说是要背，李斩却捂着脑袋想了半天。他跪在灰烬中，摸着自己的脑袋。 “我我...想起来了。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下阙，下阙是什么来着？我忘了忘了。” 李斩懊恼地追打自己的脑袋，他其实没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没了。 “是什么来着？” 他还想着背出《金雀钗》的下阙，他带着疑惑消失在了火焰之中。他看到了当年在衒夜宫中相见，她戎装素质，英姿飒爽。在一群贵女之中，他一眼就看中了她。 “觉来更漏残！” 第29章 重见天日 自事发之后，整个1号驻训场大熔炉陷入停转阶段，莎芙西琳大师联合零岛其他锻造大师，对整个大熔炉展开了检查维修。魔法用数据告诉他们，大熔炉的魔法结构并没有任何问题。通过研讨，所有锻造大师一致认为，这次事件是大熔炉忽略了对承受载体的，也就是整个地下熔炉结构的建造。 于是，锻造科拿出了计划，对整个【真理禁咒】蔓延的区域重新制定安全等级，判断作业区域，有人经过的地方要重新稳固地基。无人地带也要分派人手驻守，避免学员误入。他们计划迅速得到了学院高层的认可，于是以莱茵失踪案件为起始，一场重建整个禁咒区域的建设工作开始了。 1号作为锻造的关键部位，最早投入了工程建设阶段。将近9个月的时间，学院用特殊隔绝魔法粉末将整个熔炉区域重新铺设了一遍。利用魔法塑造完成之后，今天就是最后的验收阶段。 克里茨托夫，墨菲莱尔等多位院方高层亲临现场，参与验收工作。 “这是从天都进口来的最新技术，用于封印魔法运动剧烈的区域。我们结合零岛的特殊情况做了改良，着重加深了这里的防御性，我敢保证，再也不会有禁咒的余波从下面钻上来了。” 学院的魔导学大师正滔滔不绝的给各位领导介绍着新的地面，墨菲莱尔抚摸着地上厚重的结晶，用空间魔法检测着他的质量，克里茨托夫则跟着工程负责人聊着一些相关问题。 “院长大人，我敢给你拍胸脯保证，如果再有什么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从里面钻出，我张嘴把他吃下去。” “你可别这样说，万一化粪池泄露呢！” “哈哈哈~！” 幽默风趣的验收氛围，让队伍充满了欢笑。就在这时，正在检查工程质量的墨菲莱尔突然皱起眉头，一巴掌拍在地上，持续输出魔力。人群一下被他吸引了。克里茨托夫急匆匆走过来，本来想要张嘴问些什么。可见他专注的样子，他也不敢打扰。 “有东西上来了！” 工程负责人冷汗哗啦就下来了，对于这个工程能不能承受住禁咒余波的冲击，他心里其实是打鼓的。若是私下里来这么一下，冲烂了也好收拾，现在当着这么领导的面儿。他不流冷汗才怪呢。 克里茨托夫先前走了两步，墨菲莱尔猛然站起身，护在他身前，大声提醒众人。 “让开！让开！” 话音刚落，地面巨震，新铺好的晶体地面迅速裂开数道裂纹，紧接着钻探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裂开的缝隙，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砰！” 一截金色的巨剑突出地面，直冲天际。手握【百宝至尊】的墨菲莱尔当即收起蠢蠢欲动的魔法，惊喜的叫喊出声。 “是莱茵！” 克里茨托夫惊喜万分，蒙莫朗西和莎芙西琳拨开人群，直接走向了裂口。他们看到裂开的洞口中，一截白嫩的手臂探了出来，手指上还戴着那枚充满教会风格的订婚戒指。 “莱茵！真是你小子。” 蒙莫朗西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他红着眼睛，抓住这只手，用力将他拽了出来。陆唯一探头，顶着一脸黑泥。看到自己的导师，离开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导师，你们专门做了一个盖子防止我出来吗？” “是啊！我以为你不会出来了呢！” 蒙莫朗西像是抱孩子一样，将他从泥土中扯出来。他和陆唯相识不过两三个月的课程而已，也正是这段时间，他看到了这个孩子的坚韧和智慧，从那次聚餐之后，已经将他看成了自己的亲传。 九个月的分别，他患得患失，尽管克里茨托夫每天都会侦测他的契约世界，但他依旧劝慰自己做好最坏的准备。如今这样突然的见面，让他怎么能不惊喜！一向注重仪态的他，不顾他满身淤泥，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经过和李斩的相聚之后，陆唯现在对情感特别珍惜。他能感到蒙莫朗西是真的喜欢自己，所以才会情不自禁。陆唯回以了拥抱，靠在他的肩头，对克里茨托夫，墨菲莱尔这些师长点点头。对于他的归来，他们都是在轻松之余，有所感动。 “老的让人操心，小的也不安分。” 墨菲莱尔感叹了一句，让克里茨托夫给他投去了一个异样的眼神。 “这实在是太感人了！” 莎芙西琳抹着眼泪，为这对师徒的重聚由衷的感动。 “蒙莫朗西，带莱茵下去收拾一下。我还要拜托我们的总魔导师修缮一下这里。” 克里茨托夫带着众人离开，把时间留给这对师徒。 “臭小子，这次回来记得要把课程给我补上。现在你同班的很多同学都能处理苹果体了。你不会被他们赶上的吧？” “哪有那么简单！现在的我可是高阶法师了。” 蒙莫朗西还是激动地握着他的手，陆唯承受着他的热情，顺带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正在施工，远处还能看到简易工棚中的大熔炉。 “这是为了我把这里重新都翻修了一遍吗？” “这次事故让院长很重视，莎芙西琳和锻造科、魔导科开了一个多余的会议，决心要把这里重新翻修一遍。”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蒙莫朗西从戒指中召唤出了一架富丽堂皇的马车。 “先别说这些了，去我家收拾一下吧！” “你这么华丽的马车，我这个样子...。” 陆唯抹了一把身上的泥巴，觉得自己这么上去有些糟践东西了。 “少跟我来这一套！走了！” 蒙莫朗西抓着他上了马车，魔法光芒流转，马车化作一道流星飞向了天空。 半个小时后，陆唯躺在浴缸里面，连续几日地下生活让他耗尽了法力，现在靠在鱼缸的边缘昏昏欲睡。浴室门打开，导师家的女仆拿了换洗走进来。她看到陆唯侧躺的睡颜，即便疲惫不堪，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像抱在怀里的狠狠呵护的可爱让她难以自持。 她走到浴缸边上，心说自己就摸摸他的脸就好。可刚一伸手，陆唯睁开了眼睛，笑嘻嘻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女仆脸一下红了，捂着面颊冲出了浴室。这时恰好蒙莫朗西走了进来，将厚厚一摞万光大银行的信件递给鱼缸中的他。 “看看吧！我们对外声称你进行魔法探寻，刚开始的一两个月里面，他平均每十天给你寄一封留言，后面几个月之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头绪，有时候一天就是两封。” 陆唯接过信封，坐在鱼缸里面拆开来看。和他预料之中的一样，这些都是古德安十三世的病情，那边的人只是通报情况，只能在书信的结尾看到请求治疗方案的语句。大家都很清楚，他已经无力回天了。这些信件与其说是求援，多半是提醒他关注这件事。 “这个古德安十三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为什么教会会这样催促你？甚至教会向学院这边也发出了求助申请，希望我们派遣魔法师帮助古德安十三世续命。” “他女儿是我的女朋友。” “嘘~！” 蒙莫朗西吹了一声口哨，身为魔法师的他觉得很长脸。这一会儿功夫，陆唯已经看完了病历，他的判断没错，古德安已经不行了，现在的每一次昏迷都不知道能不能醒来，最新的一封信是今天早上寄过来的，上面说即便通过特定手段保持清醒，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看来，我得去一趟坦冈尼维斯了。菲涅尔在这个时候不能没有我。” “带劲儿！” 蒙莫朗西不用想就知道后面会是什么剧情。 第30章 驾崩 坦冈尼维斯，国王寝宫。 古德安十三世那双威武退尽，只剩下无尽风雪的双目最终还是闭上了。最后一刻他还想抓住女儿的手，他努力了一下，血液在这一刻靠着惯性前进了一段时间，而后一切归于沉寂。古德安十三世驾崩！就在今晚，就在菲涅尔的注视中。 “爸爸！爸爸！你再看看我，你再看看我啊！” 菲涅尔握着古德安十三世冰冷的手，已经哭成了泪人。站在一旁的牧师怀揣着悲伤，拨开被褥摸了摸古德安十三世的脉搏，而后用神术再度确认。直到将人类所有象征死亡的特征全部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对着周围的人群摇了摇头。他们大多没有额外的悲伤，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况且菲涅尔出现在抢救现场本身就是他们安排过来见最后一面的。 “圣光怜悯！” 在菲涅尔的哭嚎声中，他们只能用圣号做出最后的悼念。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神父的，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最先收到消息的内阁立刻向大教堂发出了通知，于此同时蒂拉波尔禁卫军传令兵将消息传递到了驻扎在城外的大军。 “别尔哥罗德总司令，现在向您传达内阁的命令。天黑了！天黑了！重复一遍：天黑了！天黑了！” 比起很多高层将领实质的悲伤，他不过是象征性的哀叹了一声。男人之间的误会很容易消解，但仇恨是不会的。他从传令兵手中接过命令，转身来到自己的指挥台前。 “传令全军开拔进城，全国一级戒备。各部将领按照预案执行治安任务，内务部暂时接管王国所有的宣传机构。通知联情局对几个疑似目标进行软控制。让秘法会速速召见游学的魔法师，将他们请到王城之外的庄园里面。” 这套预案在古德安十三世不中用的时候已经进行了很多次，作为新锐的将领，他不喜欢执行这种按部就班，墨守成规的行动。若不是看着圣光的薄面，他甚至想喝一口香槟。 浩浩荡荡的大军开进了王城，所有参加行动的士兵都明白，王国来到了关键的时刻。从现在起，他们要守护自己负责的片区，时间直到国丧结束。王国警备厅四处出击，强制关停了所有夜间营业的场所，下水道也好，黑帮酒吧也好，凡是胆敢在这个时候说一句质疑的话，那么他将面临十五个月的监禁。 王国所有关键贵族的主人和重要子嗣都被叫醒，他们被宫廷侍卫换上了肃穆的服饰，近乎是以押解的方式送进了王宫。内阁的指令一道一道下发，命令如剑，指向哪里，哪里就必须服从。 四个小时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别尔哥罗德来到寝宫，看到了他的老熟人蒂拉波尔。他正带着宫廷侍卫，守备着这里的安全。在包围圈之外，负责整理遗容的修女小队正在复查即将要用上的工具。 “还在里面？” 别尔哥罗德来到蒂拉波尔面前，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随意，不带敬意。 “你就非得这样吗？人都没了，还释怀不了吗？” 蒂拉波尔很不满，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不是他做事向来有分寸，他甚至要怀疑他是否在这个时候有所二心。 “我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人去抚慰菲涅尔的话，就请让我进去。她是女王了，不能停在这里悲伤。” “你不要把你的私人情绪带入其中！我的总司令大人，你应该知道这对她的打击很大。而你也不是那个一两句话能引导她走出哀伤的人。” 别尔哥罗德觉得他所言在理，他可以为了仇恨表现的随意一点，但不能为此伤害菲涅尔。她即将要成为女王，必须尽快走出哀伤。可这个时候能带给她宽慰的人还在零岛，甚至说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哐~！” 寝宫的房门打开，红着眼睛的菲涅尔走出来。蒂拉波尔和别尔哥罗德不自觉的肃穆立正，他们都关心她现在的状况。而对于他们的关心，菲涅尔只是看了一眼，随后走向了自己的宫殿。蒂拉波尔赶紧朝着几个大骑士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于此同时，大主教从屋子里走出来，对着修女们招手，让她们迅速处理古德安十三世的遗容。他自己则走下台阶，与两位重量级人物汇合在一起。 “送行计划如何呢？” “已经安排下去了。相关情报也传递到了大教堂，现在通讯应该已经发往了神幻山。” 大主教听闻点点头，对他们两人做出了新一轮部署。 “山上早有传闻，大牧首很可能亲自前来送行陛下。两位必须动员所有的力量，做好护卫工作。” 别尔哥罗德转过脸，冷笑了一下。也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和大牧首傍上了亲家。也不知道人家来是看你可怜，还是走个政治过场。 “会为殿下主持登基仪式吗？” 蒂拉波尔很在意这件事，经历过叛乱的国家十分需要神幻山支持菲涅尔的法统。有了大牧首的加冕，那么菲涅尔的地位就会铁打不动了。 “我没有明确的消息，不过我想既然都来告别了，加冕这件事也可能顺手做了。这样吧！大教堂的武装暂时归属王家禁卫军调遣，务必要保证大牧首的安全。” 大主教安排完，里面负责的神父走出来，悄悄跟他说了两句。大主教点点头，对两人告别。 “差不多了，你们一定要稳住局势。现在我要回大教堂主持告别仪式的事情。差不多一个小时遗容就整理好了，入殓小组会接受接下来的工作，你们最好去通知一下未来的女王，这个过程还是由她亲自主持比较好。” “我们会的！宫廷礼仪团要过去吗？” “最好一起过去！可能会有其他圣国的外交人员来询问此事。” 别尔哥罗德这个时候转过头，不满的说道：“都这个时间了，还看不懂出了什么情况？他们的外交官不会那么没水平吧！” “谁知道呢！” 大主教感叹了一声，默默离开了寝宫。蒂拉波尔赶紧安排了一队禁卫军跟上，哪怕他自己带着教会的骑士团，他也不敢大意。 “别尔哥罗德，我要去检查陛下遗体离开的路线。只有您去通知殿下过来了，随葬遗物也请您留心。我担心殿下还没从打击中走出来。” “我知道了！” 尽管不想为了这个人跑腿，但别尔哥罗德还是为了圣国选择听从蒂拉波尔的安排。 不过在他眼里这始终算是好事，这个国家终于要迎来新的篇章了。 第31章 没有时间哀悼 王城的居民一大早起来，一眼看到了自己走了好几年的街道有士兵把守。带着疑惑走到卖早餐的小店，直接被告知今天不营业。吃不上东西已经够郁闷了，想来到报刊亭看看今天怎么一会儿事，结果这里也被士兵看守，让人看一眼都不敢过去。 来到上班地点，老板一脑门儿官司，不耐烦的告诉职工，今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可以不用上班。底层的员工心里清楚他一定知道什么，可这诡异的氛围让他不敢多问，只能向家的方向走去。 街上严肃的氛围让他不敢大声讨论什么，这种情况低着头回到家中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路走了一半，大教堂便敲响了七声半的钟鸣。 大教堂的钟声犹如第一块多米洛牌，扩散的七声半音波激活了大大小小数十座耸立的钟塔，它们卡着拍子也奏响了七声半的钟声。压抑的城市的迎来了晨间的钟声，但气氛反倒是更加沉重肃穆。 “七声！全城鸣钟。这是国王驾崩了！” 老一点的人读出了钟声的意思，立刻惊慌失措，面露哀伤。嘴巴鼻子连连抽搐，最后嚎啕大哭。 “呜呜，国王陛下，国王陛下啊！你怎么走在我老头子前面了。呜呜呜呜呜～陛下啊。” 年轻人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却对国王本身的离去没有多大感觉。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们连面儿都没见过，那些枯燥冗长的演讲更是一次都没去听过。唯一对他感兴趣的流言便是传说他的妃子跟儿子通奸。现在整个王都为此管制起来，他们甚至会在心里抱怨影响了自己的夜生活。 蹲在家里，直到戒严结束。这便是他们在国丧期间的计划。 王城的主干道上，已经有老人拿着蜡烛摆放起来，他们还是擦着热泪，迟缓的动作，颤抖的身体，这是他们来表达缅怀的唯一办法了。 中午，报刊亭来了报纸，第一版便是两个单词：‘沉痛哀悼！’，由此，古德安十三世的病故的新闻才传遍了世界。收到消息的各国大使馆，立刻将这一消息发往国内。北方圣国第一时间筹备访问小组，他们肩负参加告别仪式，并要见证菲涅尔登基。具体名单第一时间回复到大使馆，大使们纷纷前往宫廷，向坦冈尼维斯外交方面报告名单，并代表圣国表达哀悼之情。 王宫之中乱做一团，按照惯例，没有登基的王储要在这段时间脱离政务，专心致志为先王办完身后事，以此彰显自己的道德和仁爱。这个过程做过几次演习，由宫廷牵头，各部门配合完成。一切早已经轻车熟路，只有菲涅尔被排除在外，明明是她的父亲，可却没有人告诉她真实的情况。 如今坐在大教堂之中，她望着水晶棺中的慈孝又安静的面庞，还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还在梦中。她似乎记得不就之前还和父亲约好去奥列托夫访问，可怎么就突然的天人两隔了呢？ “这边，这边！对对对！在挂高一些。” “这个地方让木匠过来，立刻修缮一下。” 布置大教堂的神职人员们压着声音指挥着灵堂的布置，教会的大骑士们将停放灵柩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大主教拿着最新的传讯，犹豫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告知未来的女王最新消息，这是来自神幻山上的。可是见她无言的哀伤，他就总感觉还不到时候。 “大主教，您在这里干什么？” 别尔哥罗德在给王宫里面的皇亲国戚开完贵族会议。他用绝对的武力震慑住了诸多心怀鬼胎的贵族，划定了红线，谁敢在这个时候搞手段，那就等着他的大军上门抄家，诛灭九族吧。 “您看，神幻山回电。大牧首中断了访问东方四国的进程，现在正在快马加鞭赶往这里。您的军队做好接驾的准备了吗？” 他拿着简讯的信纸，知道这东西一定是要给菲涅尔的，可她的哀恸已经在无形之中拒绝了一切外界讯息。别尔哥罗德知道，作为她唯一信任的舅舅，他要承东西远比用军事控制局势多得多。 “我知道了，交给我来吧！” 正说着话，蒂拉波尔带着一众宫廷女官走了进来。她们手上捧着巨大的水缸，水缸里面盛放着圣水。他一进来就看到菲涅尔双目失神的眼睛，悄悄来到别尔哥罗德身边。 “总司令大人，宫廷方面要为殿下准备登基穿的朝服，工期很短，必须马上开始工作。” 别尔哥罗德翻了一个白眼，小声质问他：“这种事情不是一早就应该准备的吗？” “您在开什么玩笑？陛下可是昨天才回归天图的。难道要在他屹立人间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吗？” 别尔哥罗德细想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无奈何，他走向菲涅尔，来到了她身边。看着失神的她，几番犹豫，还是握住了她的肩膀。这是他最后一次以舅舅的身份，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了。 “菲涅尔，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菲涅尔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了蒂拉波尔和大主教。现在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她却只能坐在这里。曾经跟莱茵穿越聂佳提的勇气和他给予的乐观一点也没能支撑起她。她努力着，努力着，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力气。 “我明白！走吧！” 别尔哥罗德小心搀扶着菲涅尔离开灵柩旁边，同时给了蒂拉波尔一个眼色，他点点头，立刻招呼礼仪团的女官跟上两人的脚步。在这段行走的时间，别尔哥罗德跟在她的身后，开始汇报这十二个小时以来的情况。 “贵族院那边已经控制住了，他们晚上就会发出集体悼念先王的文章，同时宣誓向您效忠。明早见报，我这边也是，将会以总司令的名义发表署名文章，宣誓向你效忠。另外，王宫已经开始接待外国大使和一些友好人士的悼念。外交部建议你亲自接待一下几位远亲，这个时候不能暴露我们虚弱的面容。” 菲涅尔慢吞吞走到房间，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在父亲离开的十二个小时之内，她连一点陪伴的时间都没有。到处都是事情，到处都是国与国的博弈和对抗。她孤身一人，成了权力的摆锤。被拨弄过去，拨弄过来。 “我知道了，她们是...。” “为您制作登基朝服的女官，蒂拉波尔说工期很短，必须要尽快为你测量身体数据。” 菲涅尔点点头，宫廷女官们立刻找过屏风，为她搭建出了一片私密空间。别尔哥罗德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悄悄走出门外，站在了大骑士护卫群中间。 “或许是时候把那个臭小子叫过来了，只能去拜托一下黑夜猎手的情报网了。” 第32章 继续旅程 圣国的海关之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待着入城官的审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夜之间审批的流程一下子慢了很多，需要提交的文件也成倍增加。商人们自然急切，游学的魔法师也觉得诡异。很多人都在重新策划路线，唯有悠闲的两位画师，偷偷记录下了他们的焦虑和急迫。 “群像速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速写。一眼记住他们的表情，这对魔法师来说不是难事。而要将他们复刻到纸张上面，就需要极高的写情能力。比如说，这个商人的感情就不是很对。” 伊露雅接过薇薇手中的画笔，帮助薇薇纠正逻辑上的错误。 “站在城门口最前方的他应该是最早得知需要提价额外入关文件的人，他一定会是急切的，顺带有些不爽，可面对国家机械，又不敢大声质问，还要拿出友善的态度。这种逼迫的感觉你可以通过一些细节来展示。” 寥寥几笔，一个失落的商人变成了一位着急入关，可面对冷漠的圣国官员又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伊露雅收了画笔，继续评鉴这幅画的细节。尽管她有一定的功底，可真正的绘卷大师面前，还是十分生涩。 “要改正的地方还有很多，在绘卷中，人的情感是最难表达的一部分，较之之前，你有所进步但还远远达不到的我的要求。” 薇薇点点头，她是因为对文字的不敏感才选择了绘画作为增进情操的手段。可这样一看，画好一幅画比写好一篇文章简单不了多少。她按照伊露雅的要求，细细更改着画作中的细节。 “话说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听到人群中间说那个国王驾崩了，有很多山上的大人物要去缅怀。这里，包括下面好几座城市的路线都要严格管控。即便是一些王室商队也很难通关，我们魔法师就更别想了。我正在思考如何换一条路线。” 薇薇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和伊露雅九个月的游历让她也对北方的政治有所了解。貌似北方很多国王都还鼎盛，为何会突然传来这样的消息？她不免猜到了菲涅尔的父亲，他的身体情况自己在了解不过了。 “怎么？看你的心思，似乎有所猜测？也对，你家那个可比圣国的国王尊贵多了。” “他呀！也是在那次光耀巡礼的时候才向我坦白身世，我当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薇薇继续纠正着自己的画作，唯有伊露雅听闻眉头一跳。那次？这种意有所指的用语，难不成是上次教会大叛乱的事情？ “你是说神学家族反叛案的那次？该不会你们两人还直接参与了吧？” “对，我和他一起营救了坦冈尼维斯的候补圣女菲涅尔，他们两人在旅途中产生了感情。说来，那家伙还是我的妹妹呢！” 伊露雅听到这个说法，噗嗤一笑。她望着城门口，遗憾的摇摇头。 “我本来还觉得这个家伙挺专一的，没想到也是和奈奈一路的货色。只不过口味比他高级一些罢了。” 薇薇也觉得很好笑，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评论，因为这幅画的最后一步已经落下了。 “伊露雅导师，您来看看，现在如何？” 伊露雅来到她的画作面前，这一次人物的动作和神态都在朝着急切且无奈的方向靠拢，圣国的海关官员和军人们更加严肃冷漠。两相一对比让画面充满了紧张感。她故意让色彩暗淡了一些，这样更好的体现了一种苍生忙碌的苦感。至于一些技术上的运用，那早就不是魔法师的门槛了。 “不错，你的色彩运用方面的确是一绝。现在也开始逐步能把握人物的情感了，呐！现在感觉到了吧！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 薇薇点点头，这九个月的行走的确让她受益匪浅。她开始逐渐明白了自己之前那种麻木感有多么恐怖。那个为他挥剑的目标差点大于了他存在的本身，这样盲目的发展迟早会斩断了她一生的挚爱。现在想想都是那么后怕！ “是啊！就像这个坏小子一样。我太想突破他给予的庇护，差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魔法界很不喜欢这种恋人之间的传授模式。毕竟力量本身就是让人痴狂的东西，如果再加上爱意。很多人都会因此走上不归路的。幸好那个混蛋家伙带你来了零岛！” 薇薇放下画笔，扑到了伊露雅的背上。 “最幸运的难不倒不是遇到了你吗？” “你这小家伙！” 伊露雅矜持的笑着，这种感觉她也很久没有体会到了。难道带孩子这种事情也让她有了对生活的另一层次的憧憬吗？ 也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土坡下面走过两名返程的魔法师，他们聊着的事情传入了伊露雅和薇薇的耳朵里。 “就是那个坦冈尼维斯的国王挂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这次连神幻山的大牧首都要过去！” “所以就把我们拦住了？他们不是天天宣城要和魔法界好好相处吗？结果就这啊？” “那些信徒的话跟我们会长许诺的涨工资一样可笑。” 薇薇眉头一皱，没想到她还真的猜准了，菲涅尔的父亲真就这样离开了。她能经受那样的痛苦吗？莱茵就曾担心过，她勇敢的打败了对手，但也承担了太多的担子。有很多事情她看似做好了准备，但那不过都是一时的余勇，真到了孤身一人的时候，难免会陷入彷徨。 “要去坦冈尼维斯吗？我可以表明雪海公主的身份，以访问吊丧的名义带你去。” 伊露雅看到了她的的小心思，只好提议道。不过薇薇很干脆的摇摇头，笑着收拾起了自己的画板。 “莱茵说过，人需要一种能排解一生孤独和寂寞的药，我就他的那一颗。现在轮到他去做菲涅尔的那一颗了，我还是不去打扰了。再说了，我这个家里的大姐也得给妹妹一点时间不是。” 她背起画板，笑着看向了返程的路。 “您的路线想好了吗？” 或许九个月前的她绝对做不出这样的选择，这种变化说明她的教学是成功的。待到下一次，她所拔出的剑会真正惊艳所有人。 “那好吧！其实我也没有想的特别明白，我只想走到这条路的第三个三岔路口，朝着南方继续行走。你觉得如何？” “那就这样吧！” 第33章 紧张时刻 十月中旬，古德安十三世的告别仪式结束，贝达大牧首亲自将送挽的花环放在了他的棺木上面。随后，教会的警戒骑士抬起棺椁送上了马车，他们将一路前往王家陵园，在那里早就竖起了他的墓碑。带有一点血缘关系的贵族们捧着蜡烛，在菲涅尔的领导下，他们走过冰冷的街道，与古德安一起接受了民众的瞻仰。 大牧首站在钟塔上，远望送灵的队伍离去。从他们来到这里，他就觉得菲涅尔有些伤心过度，她的确勇敢的走过了最后的悲伤，却难以面对如城墙一般厚重的孤独。 “莉莉娅，看来你得在她身上多花一些功夫，这个小姑娘还很伤神。” 贝达已经把菲涅尔当做了自己的儿媳妇看待，见她表现如此，也不由得担心起了她后面的路。 “是啊！父母的离去对任何没长大的孩子而言都是一件伤神的事情。或许我们的陪伴也不是最好的良药，莱茵呢？那个小伙子还没有来吗？” 话说到这里，众人的眼神自然而然的看向了路易二世，这一次他单独护送大牧首过来，顺便充当联络员的角色。 “零岛传来的信息说，他已经出发了，按照时间算是应该到了。可能沿途戒严的太厉害了，作为魔法师在这种情况下行走还是很有困难的。” 他知道大牧首一定很想在这里和儿子见上一面，可没想到他们严苛的封禁政策反倒是耽误了这一行程。 “明天就是加冕礼了，实在不行的话，我通知新军那边暂缓迎接仪式，我们等两天再走？” 贝达长叹一声，见不到那小子的确有些遗憾，不过为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耽误军国大事。 “不用了，按照日程行动吧！那些军人也渴望着我将圣光带到他们身边，他们也是孩子。” 路易二世还想劝一下，可莉莉娅轻轻摇头，示意不用再说了。身为大牧首注定要经受这种离别之苦，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在悲壮的教会圣歌中，古德安十三世的灵柩放入了墓穴，菲涅尔接过铲子，亲手埋葬着自己的父亲。她麻木重复相同的动作，身上突然散发了出了光芒的力量，一同掩埋的孩子被吓了一跳，赶紧扔下铲子躲到了一边。随行的人员爆发出一阵议论，但纷纷给她让出了空间。 光芒的羽翼彻底展开，大主教觉得情况不妙，和蒂拉波尔简单的商议之后，将一众人马带到了其他的地方。将空间留给了菲涅尔，而她并没有察觉，只是一铲子一铲子的扬起墓土，整个人都陷入了持续的麻木之中。 “呜~！” 一声低低的呜咽从他嘴里发出，大主教难过的别过头去。禁卫的大骑士想要回头观看，蒂拉波尔握着他们的头，不准转过来。 “爸爸！爸爸！呜呜呜~！” 终于，悲痛欲绝的菲涅尔脚下一滑，软软的跪在了墓穴边，双手盖住脸颊，眼泪如同烟雨一般飘落。她的虚弱和垮塌来的是这么突然，让所有人都没做好准备。都说梦醒时分是最痛的，悲伤的梦醒又该为这个女孩带来怎样的悲伤？ 大主教无奈，只能连同蒂拉波尔强行解散了入葬仪式，分出他们为数不多的人手，护送着贵族和观礼人员离开。他们只能由菲涅尔在这里哭泣。等在一旁人们揪心的看着她弱小的背影，连大主教都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这样弱小的一具躯体，到底能不能完成明日的加冕？ 想着想着，忽然间烟雨中的那一小点白色身影突然栽倒了下去。菲涅尔晕倒了，竟直接摔倒在了墓穴之中。大主教尖叫一声，连同所有骑士们一并冲上前去，将她从墓穴中拉了起来。庄园的丧葬礼服被墓土包裹了，连同她俊美的脸庞也出现了数道红痕。 “快叫马车过来，医生！” “随行牧师呢？” “来人，快些回宫！让宫女准备一下洗漱。” 谁都没想到，在这最后的关头，还是出了问题。菲涅尔悲痛欲绝，晕倒在墓穴之中的事情传回了宫廷，也传到了大教堂。一时间，很多冒昧的疑问冲上了人们的心头。 “她到底行不行？她还能完成加冕吗？圣国真的要交给这样软弱的人来带领吗？” 更有甚者竟然堂而皇之的说出了：继承人不就是等着国王老死的人吗？她为什么会这样悲伤呢？ 这些废话着实触怒了别尔哥罗德，他知道有些人一定会将这些问题放大，以此来攻击菲涅尔的人格，甚至搞不好还会把尼伯恩搬出来挑唆是非。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他开始用一些特殊办法来处理这些多嘴的人。 他的应急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得理不饶人的贵族竟然迎着士兵的刺刀开始与他理论。气急败坏总司令愈发的依靠武力来镇压他们。一时间王宫到处都吵嚷，叫骂声。 王庭的喧嚣立刻传到了大教堂，大主教亲自向贝达一家人汇报这些事情。甚至坦言她很可能完成不了明天的加冕仪式。 “大牧首，现在我也很怀疑菲涅尔公主能否坚持完成明天的加冕，她实在太虚弱了。我想即便有院主作陪，也难以在短短的一夜恢复过来。” 贝达也因此陷入了困境，从家庭的角度的来讲，他理解这种生死离别的痛苦，但从政治上来讲，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圣国国王一定是坚强的，戴上王冠的人绝对不能以这样软弱的形象出现，这会严重的影响王国子民的心理，轻则上下离心离德，重则会动摇统治。 路易二世见状，也小心谏言。 “实在不行，明天的加冕还是交给教区来完成吧！当这么那么多外国使节的面儿，要是闹出乱子可就太难看了。” “你是让我在她最无助的抛弃她？他是教会的女儿，是我们的圣女！如果我这样做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坐在仁恩院发号施令？”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贝达没有说出来。如果他现在一走了之，莱茵心里会难过的。政治因素不能影响家里的团结，这是大牧首一直以来践行的持家之道。 路易二世心里清楚大牧首为何生气，也不敢多言什么，悄悄走到一边，和手下的黑夜猎手商议起了寻找莱茵的事宜。贝达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大主教，替这个王国下达了命令。 “明天加冕的计划不变！你现在立刻就把邀请函发送给各国使节，会场布置一定要仔细！去让那个总司令给我停手，不准他再这样胡闹下去了。” “圣光怜悯！大牧首！” 大主教忐忑的离开了教堂，他不明白大牧首为何要下达这样任性的命令。这是国与国的政治，一切个人行为都是最靠不住的。 “愿圣光护佑坦冈尼维斯！” 第34章 加冕 莉莉娅院主张开手指笼罩在菲涅尔的脸上，指缝间的光点洒落，融入进菲涅尔脸上的划伤，那骇人的红痕立刻愈合，消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颊变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了。这对院主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她面对的挑战还不止这一点。 宫女端着热水盆过来，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莉莉娅投以感谢的笑容，从水盆中拿出热毛巾，牵起菲涅尔的手细细擦拭。 “院主阁下，您...。” “菲涅尔，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你已经很累了。” 这一刻，菲涅尔再也不吝啬眼泪，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莉莉娅拿过枕头，为她垫在身后，小心翼翼安抚着她的情绪。如此温情，也让菲涅尔有了开口的勇气，只是她一张嘴就是深深的自责。 “我的表现很差，您和大牧首一定失望了吧！” “没有的事情，孩子。” 莉莉娅帮她抹着眼泪，手指十分轻盈柔和。 “我们都理解你，都清楚你遇到的困难。我和大牧首也都相信，战胜了无数次困难的你一定能走出来的。” “可是我这一次...。” 菲涅尔流着泪水，她爱上莱茵的时候，是父亲在支持她勇敢的追求。她杀掉兄长的时候，父亲默不作声。她前往神幻山接受训练的时候，父亲没有说过一句想念。他一直都在欣喜自己的成长，实则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她以为接过了圣国的担子，父亲就能轻松一些。可她从未想过，自己血淋淋的胜利给他带了多大的伤害。 “这是圣光对我的惩罚，我忽略的太多了。父亲，父亲。我不该那样的！” “菲涅尔！” 莉莉娅紧握着她的手，防止她伤害自己。 “我们谁都不知道人生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小姑娘，你可以悲伤，但你父亲更希望你能过好自己未来的每一天。这他的希望，也是我们的，也是莱茵的。小姑娘，振作一点吧，不辜负爱着自己的人就是最好的回报。” 菲涅尔沉默不语，莉莉娅的话给了她一点振奋。她答应过父亲要接过这副担子的。可是接过还远远不够，她要挑得更好。要让他牵挂一生的国家变得更强大才行。 “谢谢您，院长大人。” 莉莉娅笑了笑，这个时候她突然也有了一点私心。不如就此把事情给孩子们定下来，即便现在没有名分，也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莱茵正在向这里赶来，大牧首已经让人通知他在这里多陪陪你。我想这一次你们的感情会升华吧！所以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妈妈吧。” “这真的可以吗？” “傻孩子，你还能逃的掉他的魔爪吗？” 菲涅尔想了想，似乎是的。当她羞怯对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当自己不顾一切吻向他的时候，一切都注定了。她逃不掉的，逃不过这个坏小子的魔爪的。 “妈妈，他可太坏了。跟他在一起总感觉在受欺负，可我总是心甘情愿的被他欺负。” “没关系，以后他再敢使坏，你就告诉大牧首。爸爸会狠狠收拾他的。” 翌日，国家大礼堂中。所有来宾庄严肃穆，整整齐齐坐在观礼席，圣灯下的王座之中，菲涅尔穿着属于她的朝服，目光紧盯着高举王冠的大牧首。 “以圣光之名，以美德之名，以天图之名。圣章执书人在此宣告，菲涅尔·嘉蜜李希·古德安加冕为圣·坦冈尼维斯圣主。这一决定由天使圣裁！任何人不可违抗。背叛者即为异端！” 大牧首举着王冠缓缓转身，将其戴在菲涅尔的头上。随后，教会人员退场，内阁五位要员上前。 “参见吾王！” “平身！” “谢吾王！” 紧接着是贵族代表，他们表面做着假模假样的仪式，其实内心中根本不尊敬这位新王。在他们眼里，菲涅尔不过是只会哭鼻子的黄毛丫头，恨不得跟她一样软弱无能的父亲一起归天的小花朵而已。即便拥有神幻山的承认又如何？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圣光的功臣。走着瞧吧！这位置可有你好坐的。 这些态度他们几乎是摆明了给现场的政要看，域外国家的使节品味着这场好戏，就等着圣国出乱子。而和菲涅尔处在同一战壕的圣国代表纷纷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努力保持平静。 这其中包括已经退场的大牧首，他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可能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开始了。菲涅尔暴露了太多的弱点，这些不安分的特权阶级一定会抓住机会扩大自己在国内的势力。 “唉！这个孩子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身旁的大主教也不看好菲涅尔，认为她很难跟这些老油子扳手腕儿，可作为大牧首坚定支持的对象，他又不得不跟随上意支持。夹在这中间，他很难做人的。 “大主教，去提示一下那位总司令大人，告诉他要立刻解散旧内阁，由他出代理首相，领导过渡内阁平复局势。告诉他，神幻山方面会支持他们的。” “遵命！大牧首。可是…现在已经有一些不好的地下传闻在攻击陛下，那些话太难听了，恕我不能转述。而且，贵族园讨论中的内阁名单也和陛下的意志截然相反，过渡内阁也会面临很大的困难。” “我知道！正因为局势波谲云诡，所以教区更要勇敢的站出来。菲涅尔已经登基，是不可争辩的圣王。我们只需要坚持这一点就好。” 言外之意，就是不遗余力的支持。这种意志已经不容他作壁上观了。 “我会把您的意志传达给教区的。” 路易二世听着两位大人物的谈话，也替菲涅尔捏了一把汗，正想着要不要把自己掌握的情报给她。可是这些情报不涉及外国干涉，黑夜猎手没有授权也不能擅自将这种情报私自给予圣国。 迟疑之时，一名黑夜猎手来到他身边，悄悄的耳语了几句。路易二世的眼睛陡然瞪大，快步走出了礼堂。 礼堂之外，蒂拉波尔和别尔哥罗德头对头在讨论，看两人那个表情也是愤恨到了极点。 “什么时候发现的事情？” “就在刚才，警卫军巡逻的时候在膳房后厨垃圾堆发现的，两根空的药剂试管，秘法会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国宴厅我们已经封锁了，准备的菜品正在验毒。” 路易二世面色一红，眼下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还是出了大事了。对着两人吼出声来。 “你们俩是干什么吃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搞出事情来了。坦冈尼维斯的脸面你们还要不要了？” 面对黑夜元帅，什么总司令，什么团长都是扯淡的。真要较真起来，路易二世现在都能以渎职罪把他们俩个毙了。 “唉！真是的。把宴会厅腾出来，那些菜留样品检测。把全场的厨子都动员起来，赶制一桌国宴出来。” 好不好吃暂且不论了，总得先办起来再说。路易二世由衷为菲涅尔和圣国的前途感到担心，因为加冕结束后他们就要立刻离开这里了。 “该死的臭小子，你怎么还不来啊！你老婆现在可是身陷重围啊！” 第35章 偶遇 “今天又进不去城了！” 陆唯遗憾的走到篝火边上，闷闷的坐下来。他不是不能理解圣国的戒严，但他实在担心菲涅尔，害怕她承受不了父亲逝去的痛苦。或许这对她而言是残忍的，可坦冈尼维斯的未来已经落在了她的肩头。这种时刻任何软弱和退让都是不能做出来的选择。 “你不用那么着急，人哪有那么容易垮下来的。” 跟他随行的人是已经在学院混到人厌狗嫌的夏尔，他背后的白时力家族在捕捉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抓住了这个契机，想借用陆唯的影响力打通家族势力在圣国的关节。 本来陆唯这一次根本不想带他来，可架不住人家玩情报的就是狠，硬生生掐准了陆唯的出发时间，并光明正大跟了上来。无奈何，两人也只能同行了。 “来，吃个米薯。这可是我契约世界的特产。” 陆唯看着他递过来的食物，随手接在手里。他是有些想不清楚白时力家族发了什么疯，竟然派出了家族最不会说话的人前来洽谈这么重要的事情。 “谢谢！” 陆唯接过米薯，但怎么都吃不下去。菲涅尔现在正是寝食难安的时刻，这种悠闲的旅行生活他真是一点都过不下去。 “话说你也是够狠的，连圣国的圣女都能泡到。你该不会用什么黑魔法把她给控制了吗？” “我也很好奇你这张嘴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在契约世界里面被黑暗生物控制了心神吗？” 以前在学院里面，他还顾及共勉会会长的身份，对他说话还客气一些。现在到了外面，他可不打算给这个家伙一点好脸。 “行吧！算是我们两个的共识。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说这种级别的国事访问需要注意什么呢？” 陆唯真是无语了，这家伙竟然把自己的家族和教会平齐看待，国事访问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殊不知，没了自己带着你在圣国转悠，您上岸第一天就得押往鸦巢。 “你访问个屁呀！你是上门求合作去了，是求！哀求，渴求！教会愿意理你是情分，不理你是本分。你可自求多福吧！” “可是我妈说跟着你一定能把事情办成的。” “大可不必对我抱有太高的期望，我可是魔法师，地道的魔法师。教会凭什么听我的？” “那你也是...。诶！” 夏尔话说一半呆住，突然站起身看向自己背后。陆唯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和他背靠背站住，警戒起来。这几日他们没少遇到教会的盘查，只要及时表明身份和目的，基本上就不会发生战斗。 “对面的黑夜猎手，我们是游学的魔法师，没有恶意！” 陆唯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护照，双手举过头顶。夏尔不耐烦举起手，小声嘟囔起来。 “我们就不能和他们干一次吗？” “闭嘴！跟他们战斗对你有什么好处？” 两个人规规矩矩投降站着，周围的灌木丛中立刻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多久，四面八方探出枪管，黑夜猎手们举着新式步枪，一步一步探了出来。 “是两个魔法师，而且是两个召唤师。很可能是一个集团出来的，不要排除危险。警戒靠近！” 这是以往的盘查没有出现过话语，陆唯看着他们缓缓靠近，感应出了他们的实力。这一圈黑夜猎手竟然都是高阶战士起步，最强的那一个已经无限接近于大师级。这儿离坦冈尼维斯还很远啊！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一支队伍？ “两位魔法师，在误会解除之前不要乱动。” 一名黑夜猎手端着枪，来到陆唯面前，枪管子都快要抵在他的脸上了。他从陆唯手中拿过护照，用手指拨开观看，对着照片确认了一下人物。顿时好奇的询问道：“你本人怎么比照片上看着要年轻啊？” “我才结束魔法探寻，晋升高阶法师。外表从青年变成了少年！但这就是我，毋庸置疑。” “啊！你真的晋升高阶了？我还以为同学们口中说的都是传言呢？” 陆唯眦着眼睛狠了他一眼，心说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话吗？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你给我闭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黑夜猎手都不惜的多看他们两眼，在确认了夏尔的证件之后，他收了枪，抱在怀中，其余的黑夜猎手继续警戒他们。 “证件没有问题！现在，我需要你们两个回答我的问题，可以配合吗？” 陆唯和夏尔点点头，这种情况不不配合能怎么办？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地？” “坦冈尼维斯，我们两人都是。” 热点地区一下子被点了出来，黑夜猎手明显开始质疑他们两人的目的。 “做什么事情？” “去吊唁古德安十三世国王，顺便看望一些老朋友。” “朋友？是那些人？” “蒂拉波尔，禁卫军团长。别尔哥罗德，桑梓镇子爵，现在他应该升职了吧！” 黑夜猎手仔细盯着陆唯多看了两遍，他们才从王城出来，也没听说这两位王国高层有魔法师朋友啊？在仔细一打量陆唯，酒红色眸子，琥珀发色。这个人自己怎么好像听说过呢？他叫做莱茵？秘法会里面叫莱茵的法师有很多，但他这款式的貌似只有一个。 “你是不是那个谁...？” 得！看来自己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最起码在黑夜猎手里面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也好，免得自己在这里耗费口舌。 “赤鸫，你去叫老大过来。确认这两位的身份！” 一名黑夜猎手领命离开，陆唯听到老大这个称呼，开始了自己的推理。这几个人战职位阶和军衔都不低，百分百算是黑夜猎手中的顶尖精锐了，能指挥他们的该不会是路易二世吧？ “你们老大？路易二世吗？” 陆唯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他身上还燃烧着斗气的光芒，显然是用斗气冲过来的。可陆唯没有感应到了他行进的轨迹，仿佛是瞬移到自己面前一样。幸好这个人是路易二世，这要是敌人他已经被秒杀了。 “路易二世，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啊！莱茵！” 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路易二世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小子怎么变小了，喔喔！晋升高阶法师了。挺厉害的呀！”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菲涅尔怎么样了？她现在...。” 路易二世连连招手，示意他不要讲话，指着前面，着急忙慌的说起来。 “你先住嘴吧！跟我去见大牧首，他就在前面。” “啊！父亲也在！” 陆唯一听也顾不得许多，跟着他就走了。夏尔一看他一动，立刻大吼起来。 “你别啊！我还在这里啊！你怎么也该安排一下我呀！” 第36章 一家人 路易二世拉着他急匆匆冲出灌木丛，走到宽敞的大路旁边。这里停着一列浩荡的车队，四周站满了精锐的警戒骑士和大骑士。路易二世牵着他向前跑了一截儿，视野中，那个矮小漆黑的小胖子正站在路边，看着远方的风景。 “大牧首，你看这是谁来了！” 路易二世放荡的声音传遍了天空，贝达刚想斥责他的失态。一转头再看到莱茵之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莱茵！我的莱茵！是他吗？是他吗？” 贝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听到动静的莉莉娅和兰利从马车上走下来，兰利再看到弟弟的一瞬间，眼眶竟然泛起了红光。 “父亲！” 希尔利吉一别，已经五年了，五年时间站在人间巅峰的大牧首有些苍老了。陆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不顾一切的扑到贝达面前，用力的将他拥抱在了怀中。 “爸爸，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被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贝达何其兴奋。两年的海上漂泊，每一日都在为他提心吊胆。三年的零岛修行，每一刻都在想象他的成长。如今，自己小树苗已经长成了行道树，又帅气，又厉害。 “快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如何了？” 陆唯说着就要抓他的手腕，贝达在众目睽睽之下反而有些害羞了，他甩开陆唯的手。低着嗓子说：“都是高阶法师了，不要那么没大没小的。这是大牧首巡视列国的车队，不要胡闹。”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刻板啊！都不打算说说想念我什么的吗？” “莱茵，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善于这样的表达。去看看你的哥哥吧！他很想念你。” 说到兰利，陆唯由衷的笑了，这个和自己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哥哥，搞不好比以前更加木讷了吧！ “兄长呢？” 兰利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被他一叫，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可他却又是比贝达还注重忍耐感情的人，强憋着一口气，站在陆唯背后默不作声。 “哈哈哈！老哥，你该不会一句想说的话都没有吧！哇，你都快高我一个头了，找女朋友了吗？山上有心仪的女孩吗？喜欢可别闷着，有什么话就大胆说出来啊！” 莱茵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一定要给兰利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矜持的教会没有这样世俗的礼仪，看着自己张开的双臂，兰利跟个小媳妇一样连连后退，还拿出兄长的语气说话。 “你看你，出去好几年都玩疯了，一点样子都没有了。” “去去去！你少来这一套！咱们俩在汤壶岛上做的混蛋事儿还少吗？” “住住...嘴！那都是你骗我的。” “老哥，你这么单纯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相伴一生的女孩儿啊！大方一点吧！来！张开双手，给我抱一个。” 这一次，兰利实在架不住陆唯的诱惑，看着他张开双手，忍不住用力的抱了上去。他不敢大声说自己的思恋，最后只在陆唯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你这小子在外面到底是学坏了！” “嘿嘿！哥哥你倒是一成不变啊！” 这个时候，陆唯注意到了站在马车旁的女人，她很高冷，很端庄。即便脸上有些许时光的痕迹，可英朗的气质还是显得她格外美丽。这不是山间迎春而开的花朵，而是傲立风中的翠绿山峰，她不需要蹭着短短的花季来展示色彩，而是每时每刻都能体现出独属于她的美丽。 陆唯牵着兰利，走到莉莉娅面前。她笑着看着莱茵，作为教会的领袖，她从未有有过这样的紧张的感觉。自己能否胜任这个热情开朗的孩子的母亲，这件事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做。 “您是兰利的妈妈？” “是的！” 莉莉娅觉得嘴唇都在打颤，这个孩子也会给我拥抱吗？ “那就是我的妈妈，妈妈！你可真漂亮啊！” 莉莉娅被莱茵自然而然的呼唤感动到眼皮发抖，这一瞬间，她感觉到这个孩子的质朴感情。原来那些会不会接纳，会不会理解的问题从来都没有在他心里出现过。倒是自己杞人忧天，老担心这个孩子不能接受自己的存在。 “好孩子！好孩子！你也很帅气啊！” 她好想给这个孩子一个妈妈的拥抱，可是都这把年纪了，这么有失端庄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出来。 “妈妈！走！我们一家人过来聊聊。” 陆唯一手牵着莉莉娅，一手拿着兰利，来到了板着脸的贝达面前。诚然，大牧首也兴奋的颤抖，可他的脸已经习惯沉着，他真的是不擅长在这种情况下表达自己的情感。 “噢！父亲，你非得这样吗？搞得好像不喜欢我一样。” “你别乱说！” 贝达差点被逗笑了。的确，在陆唯离开之后，他许久都没有开心的笑过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天到晚尽没个正经模样呢？” “你也知道我的，我从不压抑自己的情感。” 一家人或是矜持，或是暗自兴奋。但其乐融融的真情实感是模仿不出来的。路易二世在一旁看着，直道这段路很可能走不了了。于是乎，他向黑夜猎手下令，就地扎营，并立刻准备晚膳，尽可能把他们短暂的相遇弄得丰盛一些。 他们聊着聊着就被请上了饭桌，陆唯说着自己冒险的故事，一边和莉莉娅互动。比起父亲总是板着的脸，母亲时刻都会笑着听儿子的讲述。 “上一次是蒙莫朗西导师指导我魔法探寻，所以我才会很快晋升。完成了晋升之后，我就收到了教会的来信。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向坦冈尼维斯赶了过来。” 贝达听着他这些年的冒险，总是暗自给他捏了一把冷汗。鸡尾酒部队，雾都，翁雪巴亚的舰队，甚至还和黄金剑圣擦肩而过。每一次都十分惊险，现在的他真的有些后悔当初让他跑出去了。莉莉娅也是如此，甚至为此还埋怨的看了贝达一眼，身为父亲竟然让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险境之中，这可真的是抉择失误。 “你们都不用担心我，我都闯过来了。而且，不去海上走走，我也不能成为高阶法师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那还是太危险了。你就不能让爸爸妈妈少操一点心吗？” 兰利心说自己手边要是有绳子，捆也要把他捆上神幻山。 “不行，你零岛的学业结束之后，就立刻回来。恰好菲涅尔陛下也需要你，你来辅佐她的话，我们都会放心的。” “哥哥，你修行剑术的时候没有吃过苦吗？魔法的奥妙可不是待在一个地方就能体会到的。” “你可真是顽劣。” 人生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儿孙们斗嘴，贝达感受着这种幸福，可他还需要继续前行。 “你们安静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对莱茵说。” 第37章 相聚 陆唯心里有些失落，因为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分别的时间要到了。 “首先，我必须要感谢你，莱茵。你为我们做的贡献值得圣光铭记和感谢。作为大牧首，我在这里向你致以谢意。其次，作为父亲，我想说莱茵你是我的骄傲，你做的很好，很优秀。” “谢谢，父亲！” 一家人的氛围由欢快变成了离别，他们注定要奔波在各自的责任中，去完成一件件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的时间不多，菲涅尔现在也无比需要你。莱茵，你要连夜启程前往坦冈尼维斯，照顾好她是你身为丈夫的神圣责任。” “啊！？丈夫吗？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些太靠前了，我们还只是在恋爱。” 陆唯满脸羞红，他知道菲涅尔已经得到了养父母一家的认可，并愿意给予他们名分。可实话来说，这还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要在魔法界和教会之间打开这一道隔阂，还是那句话，只有站在巅峰才能做到。 “当着家里人就不要这样遮掩了。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下菲涅尔的状况比较好。路易二世，你来讲一下。” 陆唯顿感不妙，局势又这么严峻吗？连教会的特务头子都插手了。 也不知道路易二世从哪里钻出来了，他站到贝达身后，开始讲起他们从坦冈尼维斯带来的消息。 “三天前，在菲涅尔登基的国宴典礼上，我们在后厨发现了一根试管。经过手段检验，里面装着一些盐水混合物，没有剧毒物质。当时我们为了慎重，只能重新安排了宴席，仓促的很。这个巧当好处恶作剧让菲涅尔颜面尽失，坦冈尼维斯也在世界面前出了一个大丑。” 这可不是恶作剧，这纯粹就是有人找菲涅尔的事儿，故意在这种时候让她丢人。说小一点是不满菲涅尔继位，说大一点就是动摇君主的威信，所图甚大。 “试管上没有提取到指纹，宫廷侍卫检查了几遍，在我走之前也没有结果。但黑夜猎手这边有一份详细的名单，这些人从古德安病重开始就一直私下串联。他们没有勾结外国势力，神幻山方面也不好插手。” 明白！轮到自己出手了。回去第一件事先照顾好菲涅尔，然后再好好收拾一下这些小卡拉米。 “看来我还是需要从她那里了解具体情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国家怎么会这么乱呢？” “那是王位，是神幻山承认的圣主。现在这世道连一个车间厂长的职位都能杀个头破血流，王位的继承可想而知。不过需要提醒你一点，那些心怀鬼胎的贵族也是神幻山亲封的贵族，你只能用政治手段解决。绝对不能动手杀人，除非确认他们有篡逆的事实。” 路易二世的提醒恰到好处，这就是说自己要帮助菲涅尔扫平障碍，一定要把这顶帽子扣在他们头上才行。可是谋逆这种罪行尤为复杂，要拉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需要很多手段。 “我明白了！” 贝达听出来这两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贵族可谓是教会的遗留问题，如果莱茵能做出一个范本，那也可以用来参考。 “贵族的问题是一个制度运行的基础问题，太多的特权阶级必然会占用巨大的社会资源。手里的筹码越多，他们的野心就越大。”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给父亲提醒一下快速工业化给国家实体带来的冲击。 “父亲，现在世界日新月异，魔法界也在讨论对凡人开放动力更大的魔法引擎。飞速发展的生产力必然会改变经济结构，原有的旧势力结构必然会被冲击。要保住北方的稳定，教会现有的的改革还不够。” 贝达点点头，作为老练的政治家他当然明白新时代之潮给老迈的国家机械所带来的冲击。 “时代之潮的确开始了，顺应才有出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是时候给你看看父亲的智慧了。” 像是逞能得父亲对孩子夸下海口，贝达对未来之潮的准备很充分，很自信。他也只有在这张桌子上才能如此干脆的暴露自己的政治野心，只有孩子们才会永远为他欢呼鼓掌。 只可惜，这个时间很短暂。大牧首的工作一刻也不能停下。 “好了，你和妈妈和兰利多说一会儿吧！我还要去准备明日和新军将领见面的材料。莱茵，勇敢向前走，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离别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陆唯觉得心酸，可他不能去妨碍父亲。比起菲涅尔肩负一个国家的兴亡，他的身上是整个大陆北方和所有信徒的期望。 “父亲，你也是。我也会永远支持你的。” 贝达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宴席，他觉得自己不能输给他，要拿出轰轰烈烈的手笔，才能压得住这两个惊才艳艳的孩子。 席间，莉莉娅拉着莱茵的手，她对这个孩子喜爱的不得了。她有很多要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再三，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盒子交给他。 “莱茵，这次回去没给菲涅尔带礼物吧！把这个给她，算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 陆唯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这个造型，这个力量。这可是在教会典籍中记载的圣器【福音圣铃】。这个法器有什么威能他不知道，但这个世界能进入记载的东西一定差不了。 “福音吟唱者的圣器！妈妈，这个太贵重了吧！就算你想给儿媳妇，也应该给兰利才对。” 莉莉娅笑了笑，将盒子塞入他手中。 “你还不知道他嘛！等到他结婚的时候，下一个【福音圣铃】都做好了。你拿去给菲涅尔吧！人家是女王，不能堕了她的脸面。” 这玩意儿还是能做出来的呀？陆唯大开眼界，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我也不客气了，谢谢妈妈。” “你们年轻人一定有年轻人的想法，我就不废话了。总之对她要好一点，菲涅尔真的很不容易。” 莉莉娅说完，只用不舍的目光看着陆唯。这个时候一直压抑不住的兰利站了起来。在身上摸出一个钱包递给他。 “去哪里要用钱的，你别让人家王族看不起。” “这是你的老婆本儿吧！给我你不伤心啊。” 陆唯接过钱袋子，掂了掂里面的重量，这些可全是金币。不知道他攒了多久才有这些钱的，可能是知道自己玩魔法很花钱，所以才拿出了这样一个礼物。 “我不用你管！” 三人聊到了深夜里，最后还是莉莉娅催促着两人上路。大家都是没有时间的人，这样已经很富余了。 “妈妈，老哥。再见了，替我给父亲道别。”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一些。” 莉莉娅和兰利对着他远去的背影招手，贝达站在马车的便梯上看着。这个时候，路易二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陆唯开口大喊。 “你那个同学怎么办啊？有什么交代吗？” “你看着办吧！” 一心要去看菲尼尔的陆唯那还管得了夏尔。反正他也是来找合作的，自己把他甩给大牧首算是超额完成了他的预期。 第38章 寻人启事 “专题！女王陛下第三次否决新内阁提名，过渡首相御前飙脏话。” “我国历史上最难产的内阁！揭开你不知道的上层秘辛。” “圣言日即将到来，首次没有内阁陪伴的王室朝拜会出现吗？” 陆唯站在坦冈尼维斯的街头，看一张报纸就往垃圾桶扔一张。从这些浮躁的信息来看，菲涅尔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了。朝堂上的极限拉扯，加上这些媒体疯狂贩卖焦虑，除了一个神幻山承认的法统，菲涅尔几乎不掌握任何政治优势。 “没有新的内阁就无法施政，这耽误的时间累计起来将会对王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混乱的时政将会加剧民众的不安，这种情绪反应到市场上的话……。” 外资撤离，生产混乱，货币贬值，物价飞涨。大乱纷争之像一起，恐怕神幻山也将重新考虑对她的支持，一旦这个缺口被贵族们撬开，那这个国家可不姓古德安了。 “但是现在要见到菲涅尔也很困难啊！自己拢共就认识蒂拉波尔和别尔哥罗德两人，这俩估计现在蹲在王宫，一秒钟都不能离开。” 搞点事故出来？那还是算了，现在王城这么敏感，搞不好自就成了导火索了。至于去大教堂联系教会，那还是算了吧！上次那老头子嘴上可没留情。 陆唯想了很久，手中报纸上的刊登的寻人启事让他有了想法。 “那就只能这样了！” “寻人启事:莱茵·左立文。男，20岁，希尔利吉人，琥珀色头发，金色眼眸。三年前离开家乡前往奥列托夫访友，后中途失踪。家人沿途寻找三年，渺无音讯。若有线索者请立刻前往国王大道13号，丛谷酒店7565号房间联系家属。必有重谢！” 翌日凌晨四时，一份带着寻人启事的报纸被送到了王国秘书处，国王秘书和顾问们立刻开始制作简报。尽管女王对这些民间新闻不怎么感兴趣，可作为惯例工作是他们必须要执行的部分。 新闻版面和寻人启事被剪开来，一半贴上了御前秘书的简报上，另一半则被送到了宫廷警备联络处。这是王国高层的政策福利，凡是见报的失踪者都会在王宫过一遍，然后由宫廷出面督促警备系统寻找。 而现在在这个警戒系统的负责人正是别尔哥罗德出桑梓镇时带的副官。他这个人话很少，很冷静。在进入王宫警备系统之后之后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并送上了一个亲切的外号---‘哑巴’。 收到秘书处的寻人启事之后，他立刻按照警备局的反馈，做出了完成、进行、新到的分类。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新到的寻人启事只有一张，只要给哑巴那里盖个戳就可以送到警备局去了。 可是他敬爱的哑巴大人并不在，因为前朝的事情，他再次成了司令大人身边的红人。 午后，贵族园会议结束，哑巴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捏着鼻梁，闭目养神。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工作不过就是把王室关注的治安事件做好督察就好。却没想到在卷入纷争之后，他也要被迫去开会了。 他曾经是铁骨铮铮的军人，而今也在政治磨盘中陷入了迷茫。 “新报过来的失踪人口。” 哑巴也在庆幸工作少了很多，他拿出标准的表单，打算按部就班完成工作之时，却突然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莱茵，琥珀发色。” 他拿起这个单子，上面模糊的照片看不清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但外表特征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琥珀色头发，酒红色眸子。三年前前往奥列托夫访友，然后在这里失踪。这正好对应了那位当时的目的和旅程。他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在提示他们，自己已经到来了。 哑巴将这张剪报小心翼翼的拿起，立刻出门朝着贵族园走去。这里现在不是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每天打翻的墨水都足够填满一个湖泊，扬起的纸张跟下雪一模一样，唇舌如果能变作刀剑，这个王宫都能被他们杀成墓地。别尔哥罗德在会议结束之后也没离去，还在和蒂拉波尔一起吵架。 蒂拉波尔首先就别尔哥罗德御前失仪的事情发出了警告。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有权把你拦在议会之外。我不能容忍你这样的人靠近王座！” “什么叫做我这样的人？我他妈不是为了陛下吗？蒂拉波尔，她是我外甥女，我可比你心疼她。” “那我告诉你，我也是她的骑士，是宫廷最高长官，保护她是我用生命做出的誓言。” “你少来这一套，老子可不是你这种按课程训练就能拿到毕业证的骑士可比的。” 两个谁也不让谁，已经快到相互揪脖领子的程度了。哑巴都不忍心看，趁着两人喘气的间隙，悄悄来到别尔哥罗德身边，将这张纸片放在他眼前。 “他来了！” “什么他来了？谁！” 别尔哥罗德抢过纸片，才看一眼，一肚子火气立刻消减了。他抚摸着报纸上的相片，再三确认之后，惊喜对蒂拉波尔喊道。 “真的是他，他真的来了。是他！就是莱茵！” 听到这个名字，蒂拉波尔也忘了生气，急匆匆过来拿过剪报一看，也当即确认就是莱茵。只是对于他的这种通报方式，蒂拉波尔觉得有些吓人。 “他是神幻山特地嘱咐要静默处理的人物，这样大张旗鼓的把自己身份摆出来，太危险了。别尔哥罗德，立刻通知内务部，收缴相关的报纸。” “你可拉倒吧！这种动作一出，反而会被注意到的。一张小小的寻人启事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你就不要瞎指挥了。” 别尔哥罗德说完，立刻拿着报纸喊来了自己的人马。 “走！按照这个地址，立刻去找他。” “等我一下，我也去。” 虽然不情愿，但两人还是挤在了一辆马车之上，立刻前往了丛谷酒店。借用国家特权，他们拿到了房门的钥匙，轻松找到陆唯的房间，一点都不客气的开门进去。这家入住了没有两天的房间遍地都是纸张，书桌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蒂拉波尔小心翼翼捡起一张，上面用红色铅笔圈出来的要点是一家新开张的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朝堂上和菲涅尔唱反调的贵族。 “他在研究这些贵族。这家伙要干什么？” “你管那么多！” 这种赤裸的研究他国要员，并刻意做出标注的行为，不是政治学者就是别有用心的外部势力。如果这个人恰好是个魔法师，那连审讯的环节都可以免去了，直接93号圣水伺候。可偏偏这个人又是那么不同，他可是莱茵。 “两位，你们终于来了。” 莱茵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看着三年都没什么变化的他。别尔哥罗德和蒂拉波尔也不禁悄悄感叹了一句魔法的神奇。 “我都等了两天了。” 第39章 偷偷的 坐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陆唯心思稍微安定了一点，马上就能见到菲涅尔了，但愿她不要被这些混蛋折腾憔悴了。不过一看蒂拉波尔和别尔哥罗德满脸的丧气，他就知道菲涅尔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俩就没有话要跟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这群贵族的恶意还不够明显吗？他们就是让菲涅尔出丑，就是要逼迫王家让步，这样一来贵族院就有了更多的权力了，他们要在这个新时代到来的时候攫取国家的力量壮大自己的家族。这就是现在的坦冈尼维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陆唯一句话，别尔哥罗德说了一大筐，可见政局焦灼的程度了。他知道这种时刻菲涅尔一定非常不好受，搞不好都要憋出心病来了。 “好吧！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只要涉及战争没有那个统帅会感到轻松的。蒂拉波尔团长，菲涅尔现在在干什么？” “陛下她现在应该结束了顾问会议，如果没有晚间接待的话，应该要准备休息了。对了，试管...。”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在路上我遇到了父亲的车队。” 蒂拉波尔有些错愕，尽管他知道这位是大牧首的养子，可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既然如此，您有什么对策吗？” 对策很简单，一个寻物符就能揪出幕后元凶，可现在的情况是这种手段有什么作用呢？既然贵族们铁了心要反抗菲涅尔的统治，要用这件事来攻击他们，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件事不重要了，他们敢做就不怕我们查，捅出来没有任何作用的。我研究了这些贵族很多天了，我发现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笨蛋，他们很聪明，已经嗅到了新时代的契机，正在为家族的未来铺路。他们要从传统地主贵族转变成工业资本家，必然要利用权力创造更多的便利空间。菲涅尔的登基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别尔哥罗德和蒂拉波尔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做传统地主贵族？什么又是工业资本家？这说的是那群人吗？听反正是听不懂，不过既然他能说出这么专业的术语，那说明他一定是有办法的。 “你决定怎么做？” 他们俩联想到陆唯铺开了一房间的书，料想他一定能解开这个扣子。 “具体情况，我想先跟菲涅尔聊聊，她手中的权力才是我布局的棋子。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她，蒂拉波尔可以吗？” “这...如果没有通报的话，我只能带你去陛下的寝宫，但能否被许可进入，这是陛下贴身女官才能决定的事项。” 把一个男人送入女王的寝宫，这在蒂拉波尔的认知中已经超越了离经叛道的层次，完全是礼崩乐坏级别的冲击。更要命的是，他自己还鬼使神差的说了一个流程出来，这简直难以想象这是受着传统圣光教育长大的骑士。 “我最好不要被别人察觉存在，这样吧！我自己潜入进去吧！” “呃...。” 蒂拉波尔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还没开口，别尔哥罗德就拽着他闭嘴。 “以你的实力，这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你的身份也不可能和菲涅尔走进婚姻的殿堂！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作为她的舅舅，我批准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舅舅！” 没想到古德安十三世的坟墓没去，他和菲涅尔见家长的事情就已经完成了。这样也好，自己算是拿了入场券了。可是蒂拉波尔可不这样想，历朝历代女王豢养男宠，或是做一些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多少都要巧立名目，有一层遮羞布。就这么潜入进去，那菲涅尔这一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别！两位都冷静一下，那里是王宫，人多眼杂。哪怕你是实力高强的魔法师，也不可能遮断所有人的目光。如今这种情况，如果被人知道陛下私会不明男性，那将会彻底动摇她的威信。绝对不行！” “那你想个办法！” 别尔哥罗德早就看他不顺眼，要不是他拦着自己，大军早就开进来把那些混帐贵族杀个一干二净了。成立新内阁的事情也不至于拖到今天了。 “我来安排！莱茵，我我我...晚上，你冒充王宫的御医，身份我来做，很快的！不会耽搁你们相见的。” 陆唯看得出来，蒂拉波尔这个传统的老骑士能做出这样的妥协，已经是被逼到绝路了。不过他说的也对，姑且找一个借口盖着，免得再生什么事端了。 “行吧！那就拜托你了。” 车队从王宫正门开了进去，蒂拉波尔将他带到私人办公室，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去给他弄假身份去了。陆唯也在这里准备了起来，找了一身华贵的礼服，把自己打扮的像模像样的。 一个小时后，宫廷御医莱茵在禁卫军团长的带领下，来到了菲涅尔的寝宫。 这里似乎是一处新建的宫殿，隔老远还能闻到没有散去的油漆味儿，四周到处布置了盆景，许多宫女做着维护工作。蒂拉波尔来到这里的第一关，竟然是遇到了曾经替菲涅尔和自己秘密传递消息的宫女，菲涅尔登基她也是水涨船高了，已经变成了陛下寝宫的主官。 这位女士眼看着蒂拉波尔走来，立刻准备好交接工作，可一看到陆唯，人一下就傻了。当年颠覆她三观的事情再度涌上心头，她竟然在此时有些手足无措。 “蒂拉波尔团长，你..这个人是...。” “我们从奥列托夫请来的御医，陛下这段时间有些憔悴。我我们特地请来的医生！” 蒂拉波尔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力气都用尽了，对面的女官也是一样，上下嘴皮子打着颤儿。已经不知道下一步流程该怎么办了？ “跟我来吧！” 她还是做出了决定，带着两人走向了内廷，在来到大楼之后。蒂拉波尔停住了脚步，再往前没有女王的命令，他的进入就是冒犯了。 陆唯站在门口，与他用眼神告别，然后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女王的会客厅。 “挺别致的，菲涅尔到底是变了。” 女官抖落了一下，压低嗓门提醒他。 “你不要在这里，会有人过来收拾的，跟我去楼上，女王的卧室....。” 陆唯心说这个待遇真的是太高了，要么说北方还是舒服，走到了哪里都是睡王宫之中。倒是为了成全自己和菲涅尔，这些在守着教会保守思想的人们付出很多呀。 “谢谢了！” 女官颤颤巍巍打开了女王的寝宫，陆唯第一眼就看到了十几个摆放整齐的鱼缸，里面养着南方进口的漂亮金鱼，在王室的呵护之下，一个个肥头大耳，生活的好不痛快。 “这不是我在奥列托夫做的道具吗？菲涅尔连这个都收藏了。真是我的好女孩儿啊！” 女官已经不敢在听他的狂放之语了，拉着门遮住自己，提醒了一句。 “不要乱走动，这里人很多的。” 第40章 女王的卧室 孤独的，冰冷的女王回到了寝宫，她站在门口，抬起双手，随行的宫女立刻解开朝服繁琐的扣子，将这一身重量费力的拿下来。而在朝服之下，穿戴整齐的铠甲泛着暗哑的颜色。女王早已经失去了一切安全感，只有盔甲在身，她才能回想起自己也是一个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战士。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卧房休息，而是坐到了会客厅之中，随行秘书留下了一个箱子之后，便立刻离开了现场。菲涅尔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文件，就近在茶几上铺开，准备开始晚间的工作。宫女们拿来了墨水，拿来了稿纸，上等的咖啡和糕点摆在了她面前。 随后站在一旁，等待陛下的吩咐。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读完两份文件之后，午夜的钟声就敲响了。女官来到这里一看，知道她有打算熬夜工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楼上那么大一个惊喜还等着她呢！ 于是乎，女官示意其他侍从离开正厅。她盯着菲涅尔冷若冰霜的脸庞，看了又看，最后鼓起勇气走到了她面前。 “陛下，您还不打算休息吗？” 菲涅尔头都没抬，继续更改文件，身上的盔甲发出森然的摩擦声，女王的气势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你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如果你累了自己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去吧！” 女官心里顿时有些委屈，因为在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两个人也曾像姐妹一样亲密过，可如今做了国王的她开始变得孤僻，生硬。固然还有心照顾自己，可已然没有当初的感觉了。她知道菲涅尔不容易，也知道促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她如果不想看到菲涅尔变成冷酷的君王，那么今晚的事情她就一定要豁出性命来完成助攻。 “陛下，请您去休息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 菲涅尔的语气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而到了这一步的女官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她勇敢的走上前去，假装不经意碰到了咖啡杯，汁液飞溅的瞬间，那些珍贵的文件一下子全被打湿了。 菲涅尔紧急将文件抓起来，可于事无补了。她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住了她。 “奥黛丽，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连你都觉得可以来欺负我了！” 奥黛丽眼圈一红，委屈的泪水哗哗落下来了。可是她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执意说出了刚才那句话。 “陛下，回卧室去吧！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曾经贴身人这样难过，菲涅尔气不过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她双手无力的将文件扔到桌子上，低下头小声的对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过分了。对不起！” 菲涅尔反复念叨着抱歉，一步一步走上了楼梯，她看到流着泪还要收拾茶几的女官，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她觉得自己真的很癫狂，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走远了。在面对当前的危局和孤独之时，她一切都交给了莱茵给予的勇敢。可是勇敢了这么久，她也没办成一点事，反而是给周围的人带来了伤害。 她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来到卧室前面，扭开门锁就走了进去。她忽略这个门平常是锁着的事实。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整齐，那么干净。连物品摆放的角度方向都是用量具测量出来的，她在这里看到了无形的线条延伸出来，就像是监狱的栅栏一样。 幸好，这里还有一抹色彩，一些活动的生灵，而这些也是他赐予的。菲涅尔刚想去看看自己的金鱼，一个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 “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次好觉。每天都积压着怒气，狂躁，焦虑已经把你折磨成这样了吗？菲涅尔。” 初听这个声音，她有些惊讶，但在听完诉说之后，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四处张望，从阳台上走来的熟悉的身影，他正担心的看着自己，满目的柔情再也没有了任何矜持，那就是她想在梦境中浸泡的温泉。 “莱茵！莱茵！” 陆唯走过去，抬手抚摸她的面庞。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讲，他已经看出了菲涅尔抑郁，他用力揉捏着属于自己的绝世美颜，手指穿过她的金发，甚至故意弄疼她。他要给予她真实感，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就在她身边。 “菲涅尔，对不起！我来晚了！” “莱茵！莱茵！啊啊啊~！” 放声的痛哭让陆唯心碎，菲涅尔感觉全身都松懈下来了，她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陆唯赶紧俯身，轻轻搂住了她。现在一场彻底的情绪爆发有助于她的恢复，现在只要做好陪伴就好了。 “莱茵！莱茵！我想你，我好想你！”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菲涅尔，我没能第一时间赶来陪你。” 菲涅尔的双手钳住了陆唯的肩膀，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听到人体空洞的响声，她这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在失去了一切亲人之后，她最终迎来了自己可以停靠的怀抱。 “咳咳咳~！” 陆唯偷偷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在零岛三年他一直没有放弃锻炼，可在真正的战士面前，这个单薄的身躯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两人相拥的站了起来。宣泄完情绪的菲涅尔面色泛起了一些红润。她对自己无言以对，可陆唯却没时间在这里相望无言。本以为自己的医生身份是个幌子，没想到见到心上人的第一面还是动用自己的医术。 “你这身体太差了，起来！菲涅尔。” 陆唯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拿出银针和香炉，还有两个水晶灯。点上蟠桃香，帮助她顺气舒血。反手掐住菲涅尔的手腕，感受起了她的脉象。 “内气紊乱，逆血压心。空乏少力，精神紧张。这段时间你受了太多的苦了。” “没办法，谁让那些老头子气我。不过你来了，我一点都不紧张了。嘻嘻！” 或许印证了那句话，自己就是她最好的良药，相见不过几分钟，她的精神状态和气血都好了很多。不过必须的保养还是要进行的。 “你还有心思笑！我都担心死了。” 陆唯拔出银针，放在火上烧灼，手指轻轻一敲她的护腕。两坨厚重的铁块掉在地上，砸出了轰隆一声。陆唯撸起她的袖子，开始针灸疗愈。被轻轻扎了一下，菲涅尔感觉到了肿胀感，她看不懂陆唯这是什么手法，但只要是他来做，什么都可以的。 “喂！我饿了！我想吃你给我做的烤肉。” “知道了！” 陆唯手上一边施针，一边用精神力在另一个酒精灯上架上了一块石板，储物口袋里面还有一块上等的魔兽里脊肉，立刻拿出来切了烹饪。魔法灯的功率很大，顷刻间就烧好了一盘肉，这时她的双手上也插满了银针。 “好香啊！还是我们在聂佳提时候的味道。喂，你快喂我吃啊！” “吃什么！你先把逆血吐出来再说吧！” 陆唯手上一抹，收了印证。指尖凝结出一点法力，轻轻点在了她的胸口。菲涅尔顿时觉得胸口一松，一张嘴吐出一口黑血。陆唯端起小瓷盘接住，看着这口逆血呈现的病状，急的额头都冒汗了。 “你看看，积郁成疾！我都不敢想你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第41章 缠绵 菲涅尔捏了捏手指，这几日手掌一直发麻，她起初以为是写字写多了，没想到竟然是生病了。这些小细节她的御医没有一个注意到，大家都议论着她变了，却从不关心她的状态。果然，还是小男友好使，任何时候都是把自己的健康放在第一位的。 “吃吧！” 菲涅尔蹲到石板烤肉前，用手抓着鲜美的肉条放入嘴中。陆唯则来到了她的背后，动手脱起了她的铠甲。菲涅尔都没有回头看，只是打趣他说：“这么着急啊！等我吃完再开始呗。” 听着她的豪放之语，陆唯吓得手停了。真是恨不得敲她一下，她对自己还真是一无保留的大方啊。 “你在想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这是治疗。” “对啊！我就是在说治疗啊！你在想什么？” 陆唯愣了一下，抿嘴笑了。自己被她反将了一军，行吧！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自己就当她的笨蛋吧。 “吃你的饭去！” 陆唯解开盔甲的皮带，用力把两块大铁板给她卸下来。在板架之下，还有一层包衬的皮甲。看着衬衣上勒出来的汗渍，陆唯就一阵心痛。 “何必这样苛待自己！狗屁王位，坐不了就不坐了！” 菲涅尔听着他发牢骚，心里美极了。登基以来所有人都在鼓励她撑住，能让她放下的，估计也只此一家了。就是手笨笨的，连个皮带都解不明白。 “加油啊！小弟弟，解开姐姐给你奖励。” 陆唯被她这一身繁琐装备搞出了一身汗，索性不动手了。他实在没有这个专精技能，后面让她自己来。现在还是先从其他方面准备一下吧。 “你的身体我要全方位保养，今天先服用阔骨通筋丹，三粒一组。稍后我用法力帮你催发药力。然后药浴泡脚。” 陆唯拿出一个巨大的玻璃樽，倒满热水，拿出一大堆药材一点点揉碎在热水中。搅拌搅拌，药浴的颜色不是很好看，不过药力绝对足够了。 “明天我专心给你做两顿好饭。你留着肚子，我给你做好吃的。” 菲涅尔粉嘟嘟的脸上盖满了油，嘴里还吮吸着手指。她坐到床上，抬脚伸给陆唯，抓着她的铁靴子拽下来。握着她的脚，两人都回想起了三年前在庄园羞涩又激动的接触。 轻轻抚摸着她的脚背，寻找着能缓解她疲劳穴位，顽皮的脚趾就像是钢琴的琴键一样与他互动着，似乎期待他能弹奏一曲激烈缠绵的音乐。陆唯心里小鹿乱撞，感叹自己三年前错过的美景是如此诱人。菲涅尔故意伸直腿，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嘴上也没放过戏谑他。 “好玩吗？” “越是看见你的美丽，我就越不敢想象你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菲涅尔，你总是不会放过自己，我早该第一时间过来的。” 陆唯抓着她的双脚按进玻璃樽中，手上舀满药液，用按摩的手法揉着她的腿肚子。舒适感和他的温柔让菲涅尔甘之如饴，嘴里吐着丝丝低吟。她本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会对他的温柔有所免疫，没想到一见面就沦陷了，连反抗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你这不是来了吗！记着我就好，我可是时刻记着你的要求。” 菲涅尔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怕只有这一晚的相伴，也会从他身上获得无穷的力量。要与他相守，眼前的这点磨难太简单了。 “我能感觉到你的实力，不愧是我得女王陛下。做的不错！” “什么你的女王！你才是被女王豢养的男宠。” 如果是真的话，那她愿意把陆唯关在自己身边，困住他一辈子。他哭泣只有我能安慰，他笑只有我能欣赏，他说话只有我能倾听。那样该多好啊！ “好了！” 陆唯把她的小脚丫从药浴中捞起来，用毛巾擦干净。他越是这样的专注，菲涅尔脑海中男宠的想法就越强烈。不自觉的把脚抬起，像是命令一样。 “男宠要亲吻女王的脚背以示臣服。” 跟我玩这套？陆唯不屑一笑，明明自己才是掌握优势的那个，怎么可能让她反攻倒算。抓起她的脚丫在脚心亲了一口。说实在的，软绵绵，还有着她的余温。然后挑衅的看着她。 “另一只要不要也亲一下。” “你也不嫌脏！我说着玩的。” 温热鼻息吐在脚心的瞬间，她已经沦陷了。恨不得这个坏家伙赶紧扑上来，粗暴一点都可以。可细致的陆唯从来不喜欢胡吃海喝，菲涅尔这道可口的小甜点要一点点品尝。 倒掉药浴，把水晶灯和桌子上东西都收拾干净，还把她那一整套盔甲挂在架子上。收拾好一切，陆唯看着坐在床上的菲涅尔。气氛有些凝固，陆唯还不是很好意思玷污女王的床榻。 “还真是一下子进入角色了，怎么？没有女王的批准不敢擅自乱动吗？薇薇把你调教的很好嘛！”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点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你睡觉。” 菲涅尔像天鹅一样抬起头，用眼神暗示着床榻边缘。 “我批准了。过来！搂着本王睡觉。” 有了邀请不就顺理成章了，陆唯坐到床边，菲涅尔像个小兔子一样钻入怀中，她抓住陆唯领结，攀着陆唯衣襟，把待他亲吻的脸庞和嘴唇送上，眼神就像是献祭般的决绝。而明明在她最期待的时刻，陆唯非要吊着她的胃口。 “真好看！” 菲涅尔抬手垂在他的肩头，还没恢复好的内脏再一次震荡。 “别别别，我的体质实在受不住你这么捶。冷静！冷静！不就是吻嘛！” 唇瓣轻触，就像是接错的魔法回路，激烈的反应或是燃起火焰，或是涌出清泉。总之无论哪一种，魔力都只会吸引着两者不停靠近，直到燃烧殆尽。 感觉到窒息的陆唯，最先松开。他没想到自己一步落后，步步都落后。连这种事情都抢夺不下了。 “这叫什么？英雄气短。” “呵！你女王的修养就只会开这些玩笑吗？” 两人紧紧依偎，现在已经没什么能把她们分开了。这期待已久的拥抱和持续多月的压抑，让菲涅尔在舒适之余，也深深的后怕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日后在艰苦时刻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躺在他的怀抱中。眷恋与委屈交织，最后变成了眼泪。 “我想你，我也想爸爸。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所需要你？” 自己的小女孩还是闹脾气了，明明之前还说来了就好，最终还是埋怨他的姗姗来迟。陆唯知道这种变化的由来，这个距离她放下了一切戒心。 “再次向您道歉，我的女王陛下。今晚就容我抱着你安歇，聊表歉意。” 陆唯把她搂得更紧，顺手拿出之前的弹药放入她的嘴中。托着她背的手散发自己最纯洁的丹元之气，让药力扩散进她的全身。筋骨舒展，百骸贯通。菲涅尔全身一松，一下就偏头睡去了。梦中，她还拽着陆唯的衣领，连梦话都是祈求。 “别离开我！” 第42章 贴身女官奥黛丽 菲涅尔迷迷糊糊爬起来，揉揉眼睛，看看自己的衬衣。好家伙！这家伙是一点都没动，这什么意思？不喜欢我了。抬起头一看，陆唯系着围裙，已经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 “喂，你这家伙昨晚就真的一点没动啊？太假了吧！” 陆唯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一早上起来就要问这种事情吗？到底咱俩谁离谱？ “你够了！过来吃早点了。你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要浪费时间！” 菲涅尔来到小桌子这里坐下，眼中有一千个不满意，不过看到一桌子发光的料理之后，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这可比宫廷厨师的手艺好上数千倍，而且每一样都是珍贵的魔法材料。 “别胡思乱想！” 陆唯将一个小盅放在她面前，解开盖子。里面是金黄的蒸蛋羹，这香味几乎是拽着她的鼻子往下坠。这份紧致，估计连大牧首都没享受过。 “这不是普通的蛋吧！你做药剂用的？你可真舍得啊！这种东西拿来哄我开心。” “对你我没什么不舍得的。” 陆唯把勺子塞入她手中，用镊子夹起小菜，按照自己喜欢的搭配给她准备好。 “早上暂时先不吃肉了，我中午做大餐，你让人给我准备一套炊具。这里也不适合，去上次那个庄园怎么样？” 菲涅尔心中别提多甜蜜了，一边吃着爱心早餐，一边享受着小男友的嘘寒问暖，这才是她想要的完美人生。 “你说了都行，我会让奥黛丽……。” 提起自己的贴身女官，她立刻想到了自己昨晚的恣虐之态。为了几个跟她争权夺利的小贵族，她竟然吼了伴随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伴。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模样的。 陆唯见她放下勺子，知道她在为昨晚的事情自责。他对奥黛丽的训斥，自己可是听的一清二楚。那一会儿，他都有些不可置信，下面的人真的是菲涅尔吗？ “吃饭吃饭！吃饱了好好去跟人道歉，其实不只是她，你在这段时间一定伤害了很多人，要好好去弥补那些关系。放下你女王的姿态。” “我知道了！” 受训的她已经知道错了，陆唯尽量把时间留给她思考。希望她能通过这些小事，渐渐改变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无论是身为圣女，还是女王。 一碗蛋羹吃完，她端起精品小菜一口吃完。陆唯早就准备好了她的朝服，一件一件服侍着她穿好。虽然手法很生分，但只要是他做的，菲涅尔就会很开心。 把她从头到脚打扮的利利索索，漂漂亮亮的。陆唯直感叹这样装扮竟然不是和自己去约会，而是要去朝堂之上跟贵族老头们吵架，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把这个本子带上。这是我这两天研究你们国家贵族的心得，你可以参考一下，或许对你有用。” 菲涅尔开心的收下笔记本，突然跳起勾住他的脖子，站在门口来个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吻别。结束之后，她咂摸着陆唯的味道，像是美食节目的评委一样。 “嗯！我就说早餐少了一点味道。这下算是补齐了。” “上朝去吧！我去准备午饭了。” 菲涅尔满含期待，拉开门出去。迎面便是怯生生的贴身女官奥黛丽，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委屈。 “陛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菲涅尔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用诚恳的语气，向她致以歉意。 “对不起，昨天是我太激动了。你给我藏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我该好好感谢你的。” “没关系的，陛下！会议要开始了。” 奥黛丽嘴上不说，心里已经默默接受了菲涅尔的道歉。家和万事兴，现在的菲涅尔见到了爱人，获得了独特的加成，现在她要好好会一会那些混蛋了。 陆唯和奥黛丽目送斗志昂扬的她离开，默默送上了祝福。 “对了！你能带我去那间庄园吗？我要在那里给菲涅尔准备午餐。” “那里真的合适吗？现在那么多眼睛盯着她，不在寝宫的话……。” “在那里和在寝宫其实没什么区别，早在蒂拉波尔借我进宫的时候那些反对绝对就收到了消息了。你放心，我得存在在一些圣国高层中间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还不敢把这些事情往神幻山上扯！其实我倒是希望他们这么做，这样一来大家都能省下很多时间了。” 陆唯满含深意的笑着，他的确希望那些贵族利用自己来搞舆论战，那样的话一定会触发黑夜猎手的预警机制，到时候他们上门问话，那可又是一番风味了。 “走吧！我们赶紧过去吧！” 古德安家族的祖地他们还是下了心思保护的，陆唯来到这里发现不用特别准备什么，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拿起来就能用。说好了要准备大餐，陆唯可一点不含糊，找来了一张桌子，将新鲜的食材摆了的满满当当。这些都是魔法材料，相当珍贵的。 奥黛丽在一旁看着，虽然陆唯的手法很专业，她却一点都看不懂。那种跨科憧憬的目光，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莱茵先生，你的手法可以教给我吗？” “怎么会想学做菜呢？” 作为女王的贴身女官，她也是豪门大户的小姐。而做菜从来都不是她们这一层级的人需要掌握的技能。 “我想您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很久吧！陛下那么喜欢你做的菜，我想在你离开之后还能品尝到这种味道。” 奥黛丽的话语是如此诚挚，让陆唯手中的刀都顿了一下。他是很好奇三年前带着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心态来通知自己和菲涅尔约会的严肃女官会有这样的转变，这到底是认可了自己跟菲涅尔的恋情，还是已经无可奈何了，只好决心做好分内的事情呢？ 陆唯仔细听了一下她的心跳，那分明是很急促的，频率很快的。她眼神躲闪着，似乎相当害怕。原来是有事情瞒着菲涅尔吗？她在担心，在害怕，想找一些事情弥补过错。看出了端倪，陆唯不动声色，她或许有身不由己的理由，而且也并非没有后悔。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她自己说出来就好。 “处理魔法材料是凡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不过我倒是可以把我的香料配方给你。这个很简单，也很好做。” “谢谢。” 奥黛丽并没有因为拿到配方就满足了，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是在一旁打下手，她努力的想要学习陆唯的手法，可凡人又怎么看得起魔法师的动作。陆唯感受到了她的真心，也故意放慢了速度，偶尔也会跟她讲解一下，并指出那些东西可以用普通的鸡鸭鱼鹅代替。 一大早上的忙活，算是把这顿饭做了出来。陆唯把它们用陶锅装着，用小火慢慢煨着保温。陆唯坐在一旁，用精神力监控着温度，奥黛丽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默默地低下了头。 “说吧！有事情就说出来，憋着的话，会生病的。” 第43章 形势逆转 ‘从现状来看，国内的贵族目前的团结来源于工业化的时代前夕的利益焦虑，无论是哪一派别都难以猜测即将到来的时代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冲击。但毫无疑问，夺取更多的公权力作为投资兜底是他们的共识。而恰好我的菲涅尔在这样一个节骨眼儿继位了。’ 你的菲涅尔？这个被豢养的男宠真敢说啊！她腹诽了一句，继续翻开下一页。 ‘目前来说，他们分成了三个派别。第一，风险投资派，这些人认识到了转折点，已经开始了先期的工厂建设，准备从传统地主贵族转变为工业资本贵族。他们对权力的渴望来源于王国对工厂管控的空白期，目标是掌握制定规则，以便给自己的转型过程中减少外界的阻力。’ ‘第二个派别，谨慎投资派，他们是风险投资派的追随者，两者目标是一致的。他们不渴望掌握规则，目标是为了信息差优势。同时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考虑，也不敢和王庭过分的对抗。他们手中牌少，胆子也很小。菲涅尔一定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们。’ ‘第三个派别，传统地主贵族，这帮人不思进取，还想靠地产吃老本。对于投资派和王权的纷争，心里有一个黄雀在后的侥幸心理。需要给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尽快和投资派分裂。安于守成的他们会感谢我的女王，然后渴望更多的关怀。’ 菲涅尔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不愧是魔法师的脑子，把这些凡人看得透透的。真的好想提名他来做首相，然后在嫁给他，这样他就一生一世在我身边了，一辈子都要被我狠狠欺负了。 “陛下，我的讲述完毕了。您有听吗？” 贵族厅的讲话席上，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贵族朝着菲涅尔躬身行礼，他不知道今天菲涅尔的精气神为何如此好？和昨天那副病殃殃，凶狠的模样判若两人。而且现在她笑的很甜蜜，是和手中的笔记本有关系吗？ 菲涅尔的笑容收敛，冷冷的看着他。 “我知道了！” “陛下，臣...。” “我说我知道了！” 一句不温不火的提醒，中年贵族不敢再发声了。他觉得今天的菲涅尔很奇怪，为何突然展现出了这么强的进攻性?难道当前局势，她还能有反抗的机会吗？他用余光看了看左右陪讲的贵族，在这一瞬间，他们都感到了菲涅尔的压力。这几日的放肆让他们都快忘了菲涅尔是上过战场的国王。 “这件事先不论了，别尔哥罗德首相。” “臣在！” 别尔哥罗德看着菲涅尔的巨大转变，以及那个神秘的笔记本。知道那个小子发威了，这一刻他是既欣慰，又孤独。女大不中留，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还是让猪给拱了。 “前段时间，我看了一本书，书里面提到过快的工业化会吸收大量农业人口。我在国内也看看到了一些这样的趋势，我一直在想，这样是不是会对我国‘粮食储备’产生影响？” 别尔哥罗德听闻后一愣，粮食储备？坦冈尼维斯有什么粮食储备，全靠从奥列托夫王朝和邻国进口。靠自家那点地，连王城中的人口都养活不了。 “臣也有这些顾虑，只是新的内阁尚未建立，临时内阁无权做出专项政策。” “做不了就不做，父王还在的时候就从多次嘱咐我要保证国家的基本耕地。坦冈尼维斯的确不能自给自足，但最起码要保证在危难关头，我们不能饿肚子。那么按照父王的计划，先从国库中准备一笔特殊资金，是今年的农耕情况最好帮扶。” 菲涅尔安排完，面向在场的所有贵族。这一刻，霸气尽显。 “我现在没有内阁，但国家的运行不能耽误。既然很多事情讨论不出结果，那就按照先王的政策来办。这一点，在座的诸位爱卿，有意见吗？” 站在演讲席上的中年贵族张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而在他的背后，圆环形的阶梯座位中，传统的农业的地主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想想该如何瓜分王国的帮扶资金了。他们将迎来一场狂欢，脑子里面哪还记着所谓的大业。 “很好，既然大家没有反对意见。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也该回去吃午饭了！” 菲涅尔说着，一手捏着锦袍，一手被女官拖着，缓缓站起的过程中，无形的压力也落在了贵族院中。女王退场，贵族院安静了很久，最后老地主贵族们欢呼起身，朝着菲涅尔的背影躬身致敬，嘴里齐声高呼着：“圣光护佑吾王。” 中年贵族回头看向他们，他知道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十足的诚意跟着他们走，但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为了一笔悬而未决的帮扶资金就忘乎所以。 “果然，乡下的泥腿子是最靠不住的。” 他对着那些欢呼的人群说了这样一句话，却精准的落在身旁的陪讲贵族耳中。这一下，他们的惶恐之中叠加上了内部的怀疑。他会对这些老贵族做出这样的评价，那自己这些跟在后面，一心想要偷鸡的人又是如何呢？恐怕评价还不如他们吧。没有那个人会喜欢骑墙派的。 “谁胜谁负还没有定准，别太得意了。我们走！” 工业贵族们丢下还在欢呼的地主贵族们，离开了贵族院。大地主们也有说有笑的往外走，一时间这里就剩下了蒂拉波尔和别尔哥罗德。今天下班的时间太早了，甚至还没有进入吵架环节，这让他们有些不适应。但毫无疑问的，今天还是有收获的，最起码这一招验出了贵族们所谓团结的真伪，只要抓住他们的核心利益，看菜下碟。那么胜利一定是属于菲涅尔的。 “真是神奇，难道魔法师的脑子就真的比凡人好使吗？” 蒂拉波尔感叹了一句，他早就注意到了菲涅尔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料定是莱茵在中间起了巨大的作用。 “你少给我在这里鼓吹魔法！不要忘了，你也是圣光的信徒。况且菲涅尔早就对我说过，这些人不是铁板一块，只需要抓住机会，逐一击破就可以了。别什么功劳都划给那群自以为是的空中飞人。” 别尔哥罗德恶狠狠的提醒他，但这一次蒂拉波尔没跟他争嘴了，反而是笑了起来。 “你该去找个老婆了，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偏执的。” “要你废话！” 别尔哥罗德像是受了刺激，伸手卷起了自己面前的文件，随手抱着离开了贵族院。 “看来女儿不光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也可能是舅舅的。” 第44章 午餐 “回来了，回来了！我的男宠，你为本王准备了什么美食。” 菲涅尔人还没到，声音就传遍了院落。陆唯望向庄园的大门，立刻转身对奥黛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小声对她讲道：“这件事你没有做错，这个人的存在的确不能让菲涅尔知道。他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想办法的。你做的很对，不用自责。” 陆唯收拾了表情，立刻动手端起了炉子上的陶罐。一眼望去，总共十几个，看似很多，但对于练武之人其实也就正常水平。他准备着餐桌，奥黛丽在一旁帮忙，她没有那么好的心态，脸上还在纠结自己的隐瞒。陆唯理解她的担心，但当下也只能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你回来了，今天的会议怎么样？” 陆唯问着，菲涅尔却没有回答，来到餐桌前，伸手打开了一个陶罐，里面香喷喷的炖鸡一下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她伸出手，陆唯拿出勺子递给她，一勺汤入口。她的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的模样。 “好好喝啊！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陆唯笑了下，推着菲涅尔坐好，将餐盘放在了她的面前。他不知道女王进餐需要有什么程序，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为她夹菜。顺便，稍微显摆了一下自己在零岛的成绩，跟她臭屁一下。 “我可是药剂大师的弟子，导师都夸我是天才。给你做这么一桌饭还不是手拿把掐的，慢慢享受吧！我的菜谱还多着呢！” 估计养活着薇薇和菲涅尔把同尘伞中的佳肴吃一个遍，这样的一生也就过去了。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幸福！专注的他散发着帅气的光芒，菲涅尔为他沦陷的状态一下子转变成了服从。不过嘴上还在逞强。 “那又怎么样？你不过还是女王的男宠。” “是就是，反正我也不吃亏！快吃吧！” 菲涅尔抓住勺子，大快朵颐。美食和男朋友独特的呵护和温暖，换谁谁不迷糊！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入午睡环节了。陆唯坐在她边上，欣赏着自己的成果被认可，一睁眼看奥黛丽也还在这里。他直接拉开椅子，替菲涅尔邀请她。 “忙了一早上，你也饿了吧！一起来吃点吧！” 奥黛丽陡然一惊，连忙摇头。 “我只是仆人，不可以和女王同桌的。” 听到这里，菲涅尔一下停住了。曾经形影不离的姐妹竟然生疏到了这种程度，她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亲自起身，拉着奥黛丽走进了餐桌。 “好了！这里有没有外人，不用那么客气。拿出你小时候抢我面包吃的勇气来，那会儿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奥黛丽几乎要感动到落泪，不过还是坐在了桌子上。陆唯为她盛菜，凡人偶尔来一顿魔法佳肴，也会提升体质的。只要她不在这种感动下，把那件事说漏嘴就好。 “对了，今天的会议怎么样？我的分析你用上了吗？” “嗯嗯嗯！” 菲涅尔猛地咽了一口鸡腿肉，十分急切的给他说起了今天开会的景象。 “我不过是抛出了一个农业帮扶资金的计划，你口中那些地主贵族就开心的不行。总之，裂隙已经出现了。接下来就看那些工业派怎么统合他们了。” 陆唯当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照他的设想，今天的出招不过是投石问路，稍微给他们点出利益关系的实质冲突，这就出现裂隙了。这些纸老虎也未免太脆弱了一些吧！ “看来理论只有通过实践才能收获成果，只要有了裂隙，即便经过修补也是脆弱的地方。但菲涅尔，我要提醒你一点。现在这不过是政治手段，如果任由地主贵族在王国难以触及的地方持续做大，到最后也会拖累王国的发展。工业化已经是世界潮流，必须要抓住。” 说到这里，菲涅尔狂吃的速度缓了下来。对于工业化，她心中没有底，当初看魔法列车的时候，她就和帕伽卡迪讨论过。 “你们魔法师都把工业化当做一种时代潮流，可我还是对此持有怀疑。当然，这不是针对你们魔法界的。” “我清楚，我也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顺应潮流就能完成适者生存的成就，要想屹立浪潮之中，一定要把浪花抓在手里才行。由于现在主要动力还是源自魔法，这对圣国而言是一种生理上的不可接受。 “菲涅尔，你见识过转轮机枪的强大，作为一名统军的将领，你是不是渴望你的每一个士兵都能拥有这样威力的武器？” “当然！但我想这样的装备只有你们魔法师可以制作，只有和七都绑定的大国才能拥有。” “错了！魔法界做不到这样的事情，这是只有工业化才能完成的事情。” 陆唯拿出了一把炼金枪械，这是他用来在谢古特伊庄园猎场打猎用的。当初买来的时候还挺欣喜的玩了一段时间，现在完全就在魔法口袋里面吃灰。 “这把枪的精度经过我的改装，可以精神力的辅助下达成一千米内百分百命中的首发击杀率。很厉害的武器，只要装入子弹，凡人也可以使用。但这一把的造价是5.5万纳尔。” 菲涅尔估算了一下，立刻提供了一个对照组。 “圣国一个基础战斗班组的装备费用是7.3万纳尔。你是想要告诉我成本难以维持对吗？” “是这样的，可是一旦工业化之后，它的金属材料，生产模式，以及市场普及程度会将让他的成本压缩到1000纳尔。我知道现在我没有任何能拿出手的数据给你，但上一次教会针对雪海大森林的军事行动已经证明了工业武装的军队有多么恐怖了。你一定研究过那个战例了，对吧？” 排队枪毙的时代真的已经过去了，菲涅尔知道这个时代要点。不过还是要说圣国的条件太好了，一切发展都和教会深度绑定。反正什么都能买得到，所以搞工业化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自己花费心思。菲涅尔作为领袖，这些事情她还是比较好理解的，可一旦接受了工业化的思路，那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 “这不对啊！如果工业化是正确的道路，那我还和那些贵族争什么！我应该全力的去推动他们完成工业化才行啊！” “这就是不是技术性问题了，而是管理学方面的事情了。” 陆唯从陶罐中叉出一头鲍鱼放在她的餐盘中。 “等你吃饱了，我在慢慢跟你讲。” 第45章 丑闻 陆唯从菲涅尔身上悄悄挣脱出来，顺便将一个枕头塞入了她的怀中。给她盖好被子，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房间。午饭后的白天，他们在一起聊了很久，从王国内政到自己的求学生涯，以及薇薇的状况。这种轻松让她很自然的入眠，这也是陆唯治疗流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他蹑手蹑脚走到庄园门口，拉开铁门的瞬间，奥黛丽就站在门口，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连衣裙，正焦急的等待着他。两人一见面什么话都没有说，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默默的跟着。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才从不起眼的门房穿过，来到了王宫之外。 “这条路先王送秘密情人出宫的路线，只有他的贴身女官才知道。先王驾崩之后，女官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是吗？那这条路倒是挺适合我的。” 奥黛丽被陆唯的幽默逗笑了，她来到街道中央，掏出手巾晃了晃。不一会儿，一辆教会的马车就开了过来，车夫是一个精瘦的老头，来了也不说话，只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人。显然这是他们这个行当的规矩，就是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走吧！” 这马车很小，没有窗口，也没有座位。奥黛丽显然不是第一次坐，自己带了一块方巾当垫子。陆唯只好蹲在她面前，姿势难受了一点，不过一想到即将要见的人，他也没心思纠结这些了。 “早上的事情还没有说完，现在我想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被找到的？又是怎么落到你手中的？” “先王生前为了给陛下扫清继位的障碍，命令‘长须鲸小队’清理前王储的势力，在他的一个死忠手上，我们找到了这个孩子。先王临走前，多次秘密召见我，将这个孩子的存在告诉了我，并嘱托我一定照顾好他，不要让陛下知道。如果有朝一日知道了，也让我利用身份影响陛下对这个孩子的抉择。” 奥黛丽明显把这件事当做了使命，可细想起来，这种情况真是让她为难。一方面是自己要忠诚的女王，一方面是先王的托孤。无论古德安一辈子如何窝囊，他心里还是对自己那个无恶不作的儿子有一个念想。 “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生下来的？” “大概是十二年前，萨拉夫人一个远房亲戚去世，她前去吊唁，结果在当地告病不归。恰好尼伯恩王子当时在不远的地方公干。我猜想两人就是在那个时间好上的，孩子应该也是那段时间的事情。其实，我再想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尼伯恩王子是不知道的。” 陆唯长叹一声，为这个孩子的前途感到深深的悲哀。他的身份尴尬到了让人难以启齿，本身是王室乱伦丑闻的证据，他的存在不仅否定了古德安十三世名望，也会深深的打击菲涅尔。他这一生都不能出现在别人的视野中，连传闻都不能容许存在。 本来已经相当危险了，可偏偏还被有心之人拖进了政治斗争中。到时候真有个好歹，自己也绝对不会拦着菲涅尔收拾他的。 “你说是朝堂的某贵族找到了尼伯恩之前好过的宫女，骗她说尼伯恩还有后裔，所以才同意了和她们合作？她是自己亲眼看到了？还是说有什么信物之类的？” 奥黛丽仔细想过了所有的细节，将她说的每一个词都思考一遍之后，这才有了答案。 “没有，她很慌张，给我的感觉是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个人的极端意愿和对王子殿下的旧情，再加上一点点煽动，蛊惑，所以那根试管恰到好处的厨房的垃圾堆中。毁了菲涅尔登基的国宴，坦冈尼维斯局势从此给了人猜测的空间。 “所以说，她不知道！蛊惑煽动他的人也可能不知道这个家伙的存在。” 陆唯想着想着忽然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长须鲸小队可靠吗？能确认他们百分百都是王室的人马吗？” “这一定没问题，他们都是先王收留的孤儿，对王室的忠诚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 那就说明，他们的确是杜撰了一个所谓的私生子，借此来打击蛊惑他人打击菲涅尔。而奥黛丽之所以对这件事敏感，完全就是这个谎言契合了黑暗的事实，万一菲涅尔查到了这一步，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处境就危险了。 “你的思虑是对的！奥黛丽。无论日后菲涅尔怎么询问这件事，你一定要咬死不放！没有这样一个人，也和这件事没有关联。坦冈尼维斯不能再遭遇这样的波折，菲涅尔也不能在承受这样的打击。” “我明白。” 奥黛丽也表现出了决心，为了让陆唯安心，她将自己和王室的过往也一并讲了出来。 “我父亲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军官，牺牲之后，先王亲自来吊唁，并将我带入宫廷，成为了公主的陪伴。于我而言这也是一份必须要报答的恩情。这个秘密我会带入坟墓的！只是莱茵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孩子呢？” 这个陆唯一早就有了想法，离圣国最远的地方只有魔法界，唯有这一面高墙才能彻底阻隔他和菲涅尔之间的联系。无论他有没有天赋，哪怕注定要在一个魔法师身边当一辈子侍从，那也比在步步杀机的王城之中要好。 “我会带走他，我去给他找一个老师，让他成为魔法师，只有这样才能带他远离圣国的纷争。” 奥黛丽一听，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毕竟是自己偷摸养了三年的孩子，感情是不可能不存在的。这一别可能就是难以见面了。 “嗯！拜托你了，莱茵先生。先王一定会在天图感谢你的。” 天图的声音陆唯不可能听到了，但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菲涅尔。这既是为她消除一个政治隐患，也是一种情感上的避险。 “这段时间还需要你照看他，我需要跟魔法界的朋友联系一下。宫廷之中的话，我会尽量想办法吸引菲涅尔的目光，你和我配合起来。等到我离开的时候，我就悄悄带走他。” “好！” 奥黛丽还能说什么，尽管不舍，她也必须认同莱茵的安排。 此时，马车停下，奥黛丽推开车门。忽然，陆唯眉头一皱，抓住肩膀，把她推到了自己的身后。他透过门缝一看，街道的氛围很不对。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普通的居住区，我小时候的家在这里。我将他拜托给了自己的邻居照顾。” 陆唯看着街道上徘徊的人，他明明抬头看了一眼马车，甚至注意到了自己的注视。这分明是在警戒，如果他们不是菲涅尔的人，那就是那些贵族的人马了。 “你在车上别下来，告诉我在几楼，我去看看就好。” “这条街道左手边第三栋小楼，上楼二层右手边第三个门就是。” “知道了！” 陆唯跳下马车，眼神死死盯住徘徊的风衣人，这样的人周围还有好几个。 “不是黑夜猎手，那就是不是菲涅尔的人了。” 第46章 小多利亚 陆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风衣男，他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假装无所事事朝街道里面走了一段。再看看其他跟他差不多的人，他们都是远离了马车，或是找地方抽烟，或是蹲在马路牙子上假装思考。这一切都是那么刻意，完全不像是精锐特工的表现。 “连捷加宁的人马都不如。” 他踏上游学旅途第一个交锋的对手就是鸡尾酒部队，从此养成了一种固有印象，特工就应该像他们一样精锐，即便站在面前也不能看出端倪。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他看奥列托夫的情报局十分不顺眼，这些杂七杂八的货色更是不屑一顾。只是这种情况他必须重视，因为这已经说明尼伯恩的私生子已经被关注到了。消息从哪边泄露暂时不用考虑，必须得先把人弄走。 看了一眼街道，陆唯锁定了一处黑黢黢的门洞，他走到驾驶位，对车夫说道：“原路返回，一路上不要停！” 车夫也注意到了氛围的诡异，没多说什么，驾驶着马车掉头，离开了这条街道。 陆唯站在这里，眼看着他们走远，确认这些人没有跟上去之后，迈步走向了那栋民居。他走出第一步，四周的特工立刻看向了他。他们隔空用眼神交流，朝着他的背后靠拢。陆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径直走向门洞。走进去的一瞬间，身影便被黑色吞噬。 周围的人一看，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一窝蜂涌上了楼梯。等他们都上了楼，陆唯从楼梯间走出来，探头看了看街道。这帮人单纯的很可爱，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留下。这可给他省下了很多功夫，他从魔法口袋掏出一根藤木手杖，勉强应付一下这些杂兵应该可以了。 二楼之上，冲上去的特务们到处翻找着能藏人的地方。突然间，他们听到脚步声，是有人上楼来了。他们纷纷朝着楼梯道靠近，手中掏出了各种各样的家伙。有砍刀，有斧头，还有折叠刺。 陆唯大大方方走上来，和靠在楼梯间最前面的人撞了一个正脸儿，那不带一丝害怕的从容让他们都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奔着目标来的。 “你在看什么？” 一句发问，让他短路的脑袋直接冒烟了，他们想着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一个普通居民吧？ “看来你不知道，但幸好我知道你在看什么！” 话语落，藤条手杖从挥出，直接敲在了他这个的下巴上，他两眼一翻，倒头晕倒。这帮人判断力不行，但打架绝对是好手，眼见前面的人翻车在地。后面的人立刻抄刀子杀来，陆唯手杖一翻一挡，一拳打了他个鲜血横流。瞬间，狭小的过道阳台变成了搏斗场。 像是经典的武打片，正义凛然的主角一拳一脚清理着杂兵，这些坏蛋弱不禁风，他们除了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之外，面对真正强大的对手时，连再度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这种没有难度的对打让不自觉的带入了角色，在收拾掉最后一个人之后。他骚包的转动手杖，一个标准的绅士站姿收尾。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义正言辞，吓得地上哀嚎的人齐齐一愣，他们挣扎的爬起来，恶狠狠看着陆唯。吐了一口血痰，指着他的鼻子叫嚷。 “你小子有种就在这儿等着！” “我等着你！” 傻子才会等着你，老子接完人就走，我看你去哪儿找我。 “兄弟们，走！” 这帮人气冲冲走下楼梯，眨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陆唯回忆了一下他们的战斗方式，有那么一丝丝训练过的感觉，但基本上都是一点皮毛。猜想他们可能是有组织的，但不会是很庞大的组织，大概是某个贵族家的外围成员。 “还是走漏风声了！是奥黛丽？还是之前收养他的贵族？亦或是长须鲸小队？” 前面两者还算是情有可原，要是最后一项是消息源头，那可就坏了大事儿了。总之，这个源头陆唯一定要调查到底，在这之前，他要先把这个孩子接走才行。 陆唯数着单元门，在右手边的第三户停下，听了听动静，旁边是个空屋子，应该就是奥黛丽的家。那就是这扇门没错了。 “请问有人在吗？” 敲了敲房门，里面立刻传来了动静。房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头看着陆唯，他手里握着菜刀，眼神充满了警惕。陆唯偏头看了看，在房间里面，一个中年妇女搂着一个男孩子，他的面容和菲涅尔有三分相像。跟他那个遭万夫所指的亲爹更是像的没边了。 “你是谁？” 中年男人很警惕，陆唯向后退了两步，张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二位晚上好，我奥黛丽的朋友。我叫莱茵·左利文，是一名医生。”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唯，年轻有为，风度翩翩，的确不像是坏人模样。他看了看身后的孩子，长长叹息了一声。松开了房门，将菜刀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你是来接小多利亚的，是吗？” “是的！我是希尔利吉人，我要带他离开。” 话一出口，里面的中年妇女眼泪都快下来了。用力搂着小多利亚，十分不舍。中年男人也是一脸愁苦，又是一声不舍的叹息，对自家老婆使了一个眼色。纵使千万分不愿意，他老婆还是牵着多利亚去了卧室，应该是给他准备一些行李。 中年男人挤出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莱茵先生，很抱歉！我只想问问，这件事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吗？虽说宫女是国王的私产，但当今陛下是女王，她对女人没什么需求吧！难道她也不能容忍自己女官有孩子吗？” 陆唯闻之，只觉得头皮发麻。奥黛丽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算是下了血本了，以污蔑自己名誉的代价给这个小家伙提供掩护。这份恩情，古德安十三世应该在天图感谢她才对！ “这不是需求的问题，而是丑闻！这种事情对王室的名誉会有影响，也会动摇大家对陛下的看法。纵然万分痛苦，也必须带他离开坦冈尼维斯。奥黛丽已经做出了抉择。我们作为朋友，只能尽全力帮助她了。” 中年人还是满脸不舍，这时小多利亚已经穿好了衣服，并且背上了一个书包。中年妇女抹着眼泪将他送了出来，嘴里还一直嘱咐。 “小多利亚，路上要听叔叔的话，他是你妈妈的朋友，他会带你去新的家园。在那里你也要乖乖的，吃完饭要自己收拾碗碟，自己清洗餐具，每天早上要叠好自己的被子，还要帮大人做事。” 陆唯一听他的事迹，都有些怀疑了。这么乖，这么听话的孩子真是尼伯恩的种吗？看来后天教育对孩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嗯嗯！奶奶，爷爷，我会想你们的。” 多利亚从口袋摸出来一张白纸，打开一看竟然是三个坐在一起的人像。中间的小孩子是他自己，两边的大人就是这对中年夫妇吧！ “奶奶，爷爷你们也不要忘记我，这是我们的全家福。” 陆唯别过脸去，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中年夫妇更是涕泗横流。对着孩子搂搂抱抱，最后还掏了钱出来。陆唯想了想，还是出言阻止了，这对中年夫妇看着也不是那么富裕，钱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 “这个不用了。” 说罢自己拿出一万纳尔的现金，塞给了中年男人。 “奥黛丽嘱托我一定要把钱给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后面交给我就好，我不会亏待他的。” 第47章 请切碎一点 陆唯带着多利亚坐在夜间酒馆里，他专门挑了一个橱窗的位置，观察了很久。那群放狠话的家伙最终还是没有回来，看来身手不怎么的，但政治嗅觉还是挺敏感的。自己突然出现带走多利亚，一定让他们多有猜测，在搞清楚身份之前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在这里多待了。陆唯喝干净杯中的果酒，多利亚见状也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他真的是很乖的孩子，坐在这里这么久，他没问一句多余的话。陆唯给他点什么小菜，他就吃什么。甚至还知道把餐盘放在桌子中间。 “走吧！” 一句轻轻的命令，多利亚乖乖跟在他身后，两人迎着月光朝着城外走去。这样的夜间行走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很有挑战的，小多利亚忍耐着瞌睡和疲惫，硬生生跟着陆唯走到了城门口。没有费多大力气，陆唯就带着他出了城。 离开了圣光的笼罩，陆唯想着总算是可以使用魔法了，可没等他动手，安安稳稳的多利亚突然走到了一棵树下，将自己的书包放好，靠在上面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的秀丽，笑着点点头。 “你累了？” 陆唯走上前，这一点他的确是疏忽了，他还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走了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叔叔，这就是一个好地方。” 多利亚抬起头，灿烂的笑容中有一丝丝哀伤，有一丝丝害怕。但看得出来，他不打算站起来走了。 “叔叔能拜托你一会儿切得碎一些吗？王城太小，要是被人挖出来，奥黛丽姐姐和爷爷奶奶看了会伤心的。” 陆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是杀手吗？专门过来处理他的？他叫奥黛丽姐姐，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一下，陆唯被他的小心思惊住了，心说这小家伙智商不低啊！ “叔叔，我见过我的妈妈，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的存在很尴尬，很罪孽，消失才是我的命运。叔叔，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想看到爷爷奶奶和奥黛丽姐姐伤心。所以请尽量弄碎一些，不要被人找到。” 有意思！看来尼伯恩许久没有用过的脑子全部给了这个孩子，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聪明。但凡他有这个孩子一半的城府，或许当年那输赢也未可知了。 “那你一定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对吗？” “是的！” 听着他自然的回答，陆唯有些不敢看他。这个孩子的尴尬已经不仅仅是针对坦冈尼维斯王室，甚至自己都觉得难以面对了。他想说明自己不是菲涅尔的杀手，但不知道该让这个孩子怎么称呼自己？是姑父，还是姐夫呢？ “那一代人的错误已经过去了，历史已经掩埋了。你的确是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存在，可存在本身没有错误。孩子，我不是来杀你的。” “叔叔，请你不要同情我。女王的权威无人能挡，不完成工作的话，你也会被追究的。” 真是一个会替别人着想的好孩子，难怪和他相处过的人都那么珍惜他。只是这番话里的悲凉，他真的咽的下去，释怀的了吗？ “您不用同情我，真的。我见过妈妈，也曾经远远的看了爸爸一眼。他们的每一次相见都是那么痛苦，我早就从妈妈的痛苦中知道了我的未来。她一直都说着死亡并不可怕！活着才是。” 估计痛苦的也只有可怜的萨拉夫人了，被王权凌辱的一生，豁出一切诞生的畸形的爱。她以此为武器报复古德安十三世，也靠舔舐这把匕首上的毒液而活。所以她对尼伯恩的爱到底是复仇的快感，还是不渝的寄托呢？只能说逝者已矣，完全没有必要在为他们纠结了。 “多利亚，我和菲涅尔是情侣，我的一切行动皆是为了她着想。或许在这个夜晚杀掉你的确很简单，但简单从来都不是解开我们之间复杂关系的钥匙。你很聪明，但切莫自作聪明。” 陆唯捡起他的书包，画出了敕令，召唤小金出来。第一次窥见魔法的多利亚短暂的惊讶出声，而后又甜甜一笑，夸赞了一句：“好酷啊！” “我们的时间不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小金，背着他走。” 陆唯捡起了他的书包，小金蹲下了身子。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可多利亚并没有多开心，这一点他和他的母亲很像。对窥见的恐怖结果期待又恐惧。他乖乖趴在小金背上，任由这趟命运列车载着他前行。 陆唯释放精神力，在两公里之外锁定了一个大农庄。这个世界的农庄几乎都带有民宿的功能，只要给够钱，多住一段时间问题不大。两公里的距离对于陆唯和小金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陆唯以邮差天使的身份叫开了门。这里是一对老两口，一看也是在这里耕作了半辈子的人。 圣光加成，加上丰厚的酬金，老两口欣然接受了陆唯的请求，答应照顾多利亚。陆唯的要求也不高，一日三餐不要忘了他就行，每顿给他准备一点肉菜。为他上下打点好了一切，他来到房间与多利亚告别。这个成熟的小男孩现在还没醒过来，他明明从踏出爷爷奶奶家的那一刻都准备好了一切，结果命运绕道而行了。 谁能说清楚一个孩子的未来呢？陆唯拿出了一套魔法启蒙读物，还贴心的留下了一本字典。 “多利亚，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生活。我处理完王城的事情就带你离开坦冈尼维斯。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那就别乱跑，这些书可能就是你新命运的起点。” 多利亚看着华贵的魔法书，聪明如他已经知道了陆唯要做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恍惚。难道命运真的会转弯吗？他迟疑了很久，忽然下定了决心。 “叔叔，我真的可以吗？” 陆唯蹲下，仔细端详着这张和菲涅尔相像的脸庞。多利亚是个可爱的男孩子，被埋在泥土之下实在太可惜了。死亡是所有人都能预见的终点，可选择活着受罪才是生命的答案。 “或许吧！魔法师永远都不会对未知变量做终极结论，你也是一样。你的坦然来自于你对命运的释怀，可小小的你真的明白什么叫做活着吗？挣扎是生命最有意义的动作，人不能不享受这种痛苦。” 多利亚低头不语，他其实已经理解了陆唯的意思，踌躇是一个习惯等待死亡的人走上生路的茫然。他需要找到自己挣扎的意义。这是只能靠他自己才能完成的事情。 “不要乱跑，等我日后来接你。” 第48章 未来的世界 翌日一早，菲涅尔从床醒来，看了看怀里的枕头，立刻吓得坐起来，四处张望陆唯的身影。她匆匆裹上睡袍，来到阳台上，看见了心爱的人儿握着手术刀，望着一地奇形怪状的生鲜。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晚的事情之后，陆唯心里有些发虚。他既坚定的认为瞒着菲涅尔多利亚的事情对大家都有好处，但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对不起她。 “嗯！我去了一趟魔法市场。” 菲涅尔背靠栏杆，微风吹起了睡裙的裙摆，她任何时候都愿意向陆唯展示自己的魅力。 “那还真是怪了！圣国王都的周围竟然有魔法市场，在哪里？” “这我可就不好意思告诉你了，可那是我混饭吃的圈子。你也别想让你的牧师去找他们，如果圣光真能精准找到魔法师，当年你们就已经赢了。” 陆唯开着玩笑，从火炉上端下烧好的九转莲子粥，拿出新腌制的特色小菜，摆在了昨天用餐的桌子上。菲涅尔随便裹了一件外衣就走了下来，坐在餐桌上的她忽然有些幽怨看着陆唯。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跟个小怨妇似的？” “我男人每晚连动都不动我一下，换谁不成怨妇啊！” 他也是怪了，怎么圣洁的国王陛下整天都想着这么一档子事儿呢？可是话说回来，陆唯不是不想，而是遇到了太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了。先是极度不安分的朝堂，又是上辈人造的冤孽。要向菲涅尔保重自己的身体，那就必须从环境上根治。 “我不是说过你现在需要把自己亏欠的元气补充回来，别以为你升格成了八翼天使就可以随便糟蹋身体，你们圣光系可不想我们这样能折腾。” 陆唯说着，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聆听她的脉象。相见只有两天，情绪上的变化和精湛的医术为她补充了一大口元气，在调理一段时间，差不多她就能恢复健康了。 “不错，有了起色。” 陆唯拿出银针开始在她的手臂上寻找穴位。享受着她指尖摸索，菲涅尔更渴望他深入一些。可这个小男友就是这么有分寸，在面对她的身体时，连一丝揩油的心思都没有。或许这就是他的策略，要用温柔打败她的一切。真是的，明明已经没有抵抗之意了，为什么还要犹豫呢？真是搞不懂他。 “话说你这手艺还真是独特，我从未见过用扎针治疗的手段。” “这是我的秘传，整个世界可能就我会。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你一直都是我的宝藏，我从没否认过这一点啊！” 陆唯的脸一下红了，当年在新贵号上说了那么多土味儿情话，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被反杀的一天。 “昨天还说我是女王豢养的男宠，今天就升格了。我算不算这座王宫里面升职最快的？” “宝藏男孩也可以是女王的男宠啊！你想在这里翻身，不可能的！” 针灸完毕，陆唯收拾了银针，恰好菲涅尔也吃完了早点。一看怀表，现在也才早上六点，距离九点的早朝还有一段时间。两人若无其事，便手牵着手绕着小湖泊散步。卿卿我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是相互扶持，面向未来的时间了。 “你昨天说的工厂的事情，我仔细考虑了一下。的确很有建设意义，坦冈尼维斯不能只靠着种地过日子。” “你能自己想通就好，我不想过多干涉你的决策。” 或许在这件事情，他只要稍微拿出一点态度，菲涅尔也绝对会认可的。可国王不能盲目跟随，她必须要自己对这件事做出理解。 “你让我不要轻易把工业化的主导权交给贵族我能明白，让王室主导工业化我也能明白。可是昨天你说的要做好亏本的买卖，我就不明白了？王族工业难道不可以赚钱吗？” 问到这里，那可就是自己显摆的时候了。自己的以前的世界没有魔法，但这些问题是研究的很透彻的。用来指导一个封建王国转型，易如反掌。 “因为这本身就是对国家财富的重新分配。就比如说新的纺织机会影响传统的手工业纺丝者，他们普遍文化偏低，无法和掌握技术的人竞争社会岗位。一个人的失业可能意味着一个家庭的垮塌，没了财富交不起税，就只能走邪路赚钱。那对国家来说就是相当恐怖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来办理王室工厂，养活他们？” “这不是养活这么简单。你还要培训，还要让他们掌握技术，让他们从手工业者变成工业人口。尝到了工业进步而带来的改变，他们才会让相信工业。从而影响下一代，让他们自然而然转变成工业人口。这或许需要两三代人才能看到效果，但一旦做成了这件事，对你的王国将会造成深远的影响。” 菲涅尔对这些概念还是有些模糊，她需要通过一些社会观察才能吃透里面的真意。这种事情不用着急，他的菲涅尔绝对能追上时代的脚步，引领这个国家走向辉煌。 “我明白了！现在诸多王国都陷入了对工业化的迟疑之中，幸好我的男宠是个博学的魔法师，给了我明确的指引。” 说到这个点子上，陆唯也是为父亲捏了一把汗，新工业化本就是秘法会玩出来的东西，他们没有实力研发高级魔法引擎，只能玩那点落后时代的东西。好不容易搞出了魔法工业化，结果一众圣国国王反倒是难以接受。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必须的，我甚至能给你预测一下未来。就比如三大国，他们下一步一定会更加彻底的分食世界上的利益，我想钢铁巨舰开进西大陆的日子不远了，到时候那将会是血淋淋的黑暗时代。在吃干净了整个世界的弱者之后，强者们就要展开血腥的厮杀。你也好，神幻山也好，若是想要保护自己，保护国民，那就必须最好准备。” 菲涅尔闻言一惊，按照三大国尿性一推测，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利益不可能永远平衡，一旦到达那个时刻，那是连国王都会害怕的时代。 “我知道了，十天之内，我要彻底扫清朝堂，组建新的内阁。” 第49章 女王的威慑 “传闻鼹鼠只能看见自己手掌，有时候会把手上沾的粪便当做食物吃下。这种行为发生在动物身上倒是可以作为笑谈，而发生人的身上那就不得不说是彻头彻尾的悲哀了。” 中年贵族端起酒杯，邀请对面的年轻人共饮一杯。有些局促的年轻人还在品味这位优雅贵族的笑谈，丝毫没注意他端起了酒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这位的脸上已经有些不满了。 “你说是吗？阿伯德纳骑士。” “我觉得您说的很对！” 阿伯德纳匆忙端起酒杯，莽撞的跟他碰了一下。红酒液面的波动意味着他失去了贵族的优雅，而丢掉优雅的贵族，心里一定是慌里慌张的。 “那帮泥腿子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女王的小计谋，她只用了很少一点粪土，就让他们心满意足的退出了我们的联盟。也对！鼹鼠嘛！给它毒药都会吃下去的。” “霍尔姆斯大人，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敬？他们有很多人也为圣光奉献过，是神幻山认可的贵族。” 阿伯德纳握着酒杯，食指在杯口滑动。作为一名小骑士，他没有资格去评论这些大人们的头长足短，面对更大的贵族主动说起这样的话题，他更是感觉到了尴尬和惶恐。可为了自己那个不大的铁厂，他不得不坐在这里，忍受着霍尔姆斯大人的阴阳怪气。毕竟，圣心骑士的爵位可足足高了他六个等级。 “我没说信仰方面，我说的是为人。权力就是为人处世的规则化运用，这其中有利益，有纠纷，有平衡。努力寻找各种人际关系中的微妙感觉，才能使其成为筹码，供自己使用。” 霍尔姆斯拿起醒酒器，阿伯德纳立刻举杯。大贵族的每一份赠予都是恩赐，绝对不能拒绝。 “谢谢！” “谢谢？如果你真的感谢的话，明天由你作为奥姆拉姆大人的配讲官发出对内阁名单的第二十七次否决案。他一直很看好你，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这是你们第一次合作，要打起精神来。” 阿伯德纳没敢应声，但他恍惚间有了一个猜想。作为这个派系的带头人，这一次他退居幕后也是感受到了女王的压力和内部的质疑。他一定是和派系二号人物做了利益交换，不得不让渡出一些派头露脸的机会给他，至于自己可能就是这场交换的饶头，白送过去压秤的。 “这合适吗？在我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封号骑士，他们比我有才，也更有分量。” “啧啧啧~！” 霍尔姆斯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并用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动，他是想说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是为人处世。” 阿伯德纳气得小拇指打颤，果然还是瞧不起自己，将他当一张废牌扔了出去。他早就看清楚了这些混蛋的为人处世就是不停的利益交换。 “放心，我们还是一家人。我的枪械厂还等着你的好钢材呢！” “是的！我明白！” 在他的眼里，霍尔姆斯摆出这般故作松弛的状态来恐吓自己，多半是在内部的斗争中处在了下风。自己挪个窝不是什么大事，就害怕他接着这些话头，让自己做些令人不齿的事情。现在看来，他多半是这个打算。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自说自话，直到一瓶上等红酒见底。阿伯德纳觉得差不多该离开了，他必须要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了。道别的话在肚子里酝酿了一圈，正打算说出口时，一个人影来到了屏风后面，十分恭敬的对两人说道。 “霍尔姆斯大人，阿伯德纳大人。宫廷传来消息，让阿伯德纳大人立刻前往南郊狩猎场，陛下指名让阿伯德纳大人陪猎。” 霍尔姆斯冷笑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其实他心里很虚，因为女王的邀请分明就是一次主动的进攻。她开始当着自己的面儿挖墙角，既是示威，也是轻视。 “呵呵！既然陛下有这个雅兴，我们理应陪同才是。阿伯德纳，我这里刚好有一套狩猎服，非常适合你。我们一起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呃~！” 玻璃屏风后的仆人结巴了一下，用颤抖的语气小声说道：“主人，陛下并没有邀请您。宫廷的侍卫只让我通知阿伯德纳大人前往猎场。说是只有主人问起的时候，再让我替陛下回绝。” 霍尔姆斯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现在就想吼一句脏话，然后把酒杯扔出去。这个贱人到底要干什么？她是疯了吗？竟然用这样下作的方法挑衅我。他面色铁青，却不得不咬牙点点头，当做无事发生的模样笑了笑。 “好吧！陛下也学会开玩笑了。带阿伯德纳大人去换衣服，把我的猎服给他！” “是！阿伯德纳大人，这边请。” 阿伯德纳应了一声，便向霍尔姆斯鞠躬告退，但此时的他已经思维紊乱，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行礼，更加没有回应性的动作。他默默的离开，他默默离开，来到了霍尔姆斯家的更衣室，在这里，一名裁缝垂手而立等候着他的吩咐。 “开始吧！” 心情不是很好的阿伯德纳靠着裁衣架，等候着裁缝的摆弄。 “遵命，先生！” 裁缝拿起皮尺，在他身上比划起来。阿伯德纳看着他普通的面孔，洋溢着笑容，像是一个热爱这门手艺的人。只是右手的虎口处有一个鲸鱼的纹身，这让阿伯德纳有些反感。信徒的身体必须圣洁，纹身是违反教义的事情。他不知道圣心骑士这样尊贵的家庭里面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他虽然高傲，但这点底线都没有了吗？ “你为什么会有纹身？这是悖逆信仰的行为！” 阿伯德纳呵斥出声，裁缝不为所动，而是拿起剪刀在他脖子面前一划，取下了他的领结。 “放肆！” 阿伯德纳故意很大声，想把之前的仆人喊进来。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十分讲规矩的圣心骑士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老实说，大人！这个领结不适合你！” 裁缝说着，将名贵的领结扔进了垃圾桶。随后，他来到缝纫机边，拿起了圣心骑士大人为他准备的猎服。牵着衣服的肩头牵开一看，脸上露出了极为嫌弃的表情。 “这件也不合适！” 阿伯德纳握紧双手，他是没想到连圣心骑士家的奴仆都敢这样蔑视他，真以为他是泥捏的？ “你这混蛋！” 他正要发作，只见裁缝拿起剪刀，一剪子将圣心骑士的猎服剪开成了两半。他愣住了，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不是裁剪，而是彻底的破坏。他在错愕之间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女王陛下怎么知道他会在霍尔姆斯的庄园里面？这个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说是吗？阿伯德纳骑士长！哈哈哈~！” 第50章 女王的狩猎 阿伯德纳脑海一片空白，他一下子忘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自己在恍惚间被庄园的仆人送上了马车。到北方猎场明明有一条通路，但马车夫偏偏走了一条小路，把他全身都快颠散架了。他忍着难受，想了很久，问题竟然又回到了原点。为什么圣心骑士家中会有那样一个裁缝？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车夫是谁？现在去往何处？是去狩猎吗？陛下在哪里？ 带着这些疑问，马车一个剧烈的飘移，车门打开，他像是一个木箱子一样被卸在了地面。这一下很疼，但好歹把他摔得清醒了起来。他站起身左右一望，这是一处荒野小路，他站在路中间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一个宫廷侍卫的人影。只隔着老远在路口的牌子上写着‘王家猎场，禁止入内’的标语。 “有人吗？有人吗？” 四下静悄悄的，回应他的只有一只山羊。不知道它从哪里蹦了出来，叼着一嘴青草，正好奇的看着它。那软弱无力的四肢，仿佛才刚刚学会走路一般。可它还就好奇人类，毫无恐惧的站在了庞然大物之前。 “山羊？” 经历了一系列的离奇遭遇之后，阿伯德纳对于得见其他的生灵有一丝激动，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抚摸它。 “砰！” 一声枪响，山谷回荡。山羊倒在了血泊之中，它含着一嘴的青草变成了红色，和它洁白的身躯一样，是那么醒目，扎眼。眼缝中的死寂的眼珠，竟然还在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阿伯德纳收回手，血液还带着温度。 “啊！圣光怜悯！圣光怜悯！” 原来自己刚才差点被杀掉了，他才想起来！原来，他连对死亡都这样后知后觉吗？他嘶吼着跪下，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阿伯德纳卿，这里可不是祈祷的地方！” 一双皮靴出现在视野中，一只有力的手把他从地上搀起来。尊贵的菲涅尔女王戴着猎人帽，穿着紧绷的猎服。她的手里抓着一杆新型步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阿伯德纳咽着唾沫，张开的嘴胡乱抽动，他拼尽了全力来控制，终于喊出了自己的该说的话。 “圣光在上，陛下！。” “圣光在上！阿伯德纳卿。” 菲涅尔将枪带挎在身上，伸手抓起了山羊的角。圣国第一美人的脸上洋溢着收获猎物的笑容，却是如此恐怖，恐怖到让身为臣子的他不敢直视。 “阿伯德纳卿，你怎么了？噢~！我刚才好像差点打到你了。呵呵~！” 他明白了，霍尔姆斯那种阴阳怪气，绵里藏针的压力在这个敢杀掉他的女人面前算得了什么呢？他位高权重，又有光耀者撑腰，杀他要顾虑政治影响。可自己算个屁呀！自己这个屁放出来的声音不及女王猎枪枪声的万分之一。 “好吧！你们过来扶他一下，刚才的确吓到他了。” 菲涅尔一声令下，一群人过来将他扶住，阿伯德纳左右一看，他们都是自己这一系的人马，一个两个都是面色发白，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但无形之间都达成了共识。 “今天本王的手气不错，打到了三只羊，一只野猪。大概足够我们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了。诸位爱卿，本王今天亲自给你们分肉。省的有些人老是在背后说我是个武夫，一点女王的温情都没有。” 菲涅尔话音落下，拖着山羊离开。而一众贵族中突然有一个人倾倒在人群中，四周人一拥而上，用尽了方法把他弄起来。阿伯德纳看着这个已经失魂落魄的贵族，他晓得这个人为什么晕倒！因为这个论调就是他帮霍尔姆斯散播出去的。 “圣光在上！不是我！” 他压抑不住，仰天嘶吼。一旁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拼命的摇头。喧闹过后，所有人都看向了阿伯德纳，似乎想要从他们同样六神无主的眼睛中读出该怎么做的指示。他哪有什么指示？这里唯一能指示他们的就只有菲涅尔女王！ “陛下请各位大人前往营地，她要亲自各位大人分肉！” 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队宫廷护卫，齐齐接近两米的身高，像一堵墙一样把他们围了起来，侍卫队长攥着长枪，嘴上叫着大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 “遵女王令！” 他们失魂落魄吼叫着，像是被押解一般送到了女王的营地。在这里，他们看见了穿戴新型钢盔，行军装的宫廷敬禁卫，他们手中的步枪和女王刚才失手打死他们的枪是一样的。失去了盔甲钢刀，这些军人的凶狠却比以前更甚。他们继续走着，来到了营地中间。 女王已经在这里等待他们，她的面前摆在一张长桌，桌板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屠宰刀，错落有致，刀锋森寒，在刀林的缝隙中间，那头可怜的小羊吊着软绵绵的脖子，吐着舌头看着他们。 “都到齐了！” 菲涅尔的指甲盖弹过刀锋，阵阵锋鸣直压耳膜。女王选好了她想用的刀，那是一把弧度极大，刀背很宽，很重的斩骨刀。 “分肉是我们北方最远古的君臣仪式，这是臣子的忠心与君王的爱护交融的时刻。各位爱卿感觉到了吗？” “哐！” 菲涅尔手起刀落，嘲笑着他们的羔羊头落在地上，变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嘲讽着他们。阿伯德纳低下头，他明白了，自己加入这场纷争是人生最错误的选择，现在进一步是待宰的羔羊，退一步则是权贵的倾轧。他为何要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呢？ “坦白说，我不想搞得太严肃。也请各位爱卿放松一些，这样吧！我来带头聊一点轻松的话题。” 筋骨皮肉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这种时候哪有什么轻松的话题？ “阿伯德纳，我觉得奥姆拉姆家的女儿不适合你，你是个稳重的人，而那位小姐满脑子都是歌剧的浪漫与诗歌的风采。你们在一起会很尴尬的！就像你的铁厂和霍尔姆斯的枪械厂一样，十分不般配。” 阿伯德纳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面。他和霍尔姆斯聊完这段话还没超过两个小时。原来那座华贵庄严的庄园之中早就布满了女王的耳目，别说是他们了，怕是连圣心骑士自己都朝不保夕。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女王大人放过他的狗命。 “臣万分感谢陛下的建议。” “当然，我只是建议而已。感情这个东西，还是需要看个人。情投意合，哪怕是臭味相投也可以。” 她随口说着，一条羊腿已经被摘了下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双腿发麻，仿佛下一秒腿就不是他们的呢。菲涅尔提着鲜血淋漓的羊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绝美的脸庞斜望天空。 “说到这里，对了！你们说霍尔姆斯卿为什么一定要做枪械厂呢？打猎也用不了那么多枪啊？” 菲涅尔话音落下，四周巡逻的禁卫军齐齐停下脚步，不善的目光看向了他们。阿伯德纳两眼一黑，差点就站不稳了。其中几个人当场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陛下！陛下！我是无辜的，圣光怜悯！我没有二心！我没有啊！陛下！” “陛下！陛下，我也没有！没有啊！” “陛下我有罪！圣光怜悯！不要杀我。” 菲涅尔嬉笑轻松的表情消失，一甩手中的羊腿，这一团肉落在了阿伯德纳的面前。 “是的！我知道，你们没有那个胆量！” 第51章 我有个想法 菲涅尔一去几日不归，让陆唯心里颇为担心。一来自己这里断了疗程，二来这也说明自己真的成了对菲涅尔特性魅魔了。已经导致两人只要在一起，她就会失能，失智。怎么说呢？这也是一种被爱的表现吧！ “不错，不错。新内阁的名单已经获得了六成的支持率，这说明她的手段的确是起了效果。看来如果不是悲伤太甚，没有我她也能斗败那些家伙。也好，这边的事情早日平定，也要立刻回到零岛了。” 这一次，菲涅尔向他证明了自己，她不是沉迷酒色的君王，而是能靠着手腕带领坦冈尼维斯走向辉煌的雄主。有了这样认识，陆唯在离开的时候也能安心许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一次算是自己在旅行途中发挥作用最小的一次。不过要处理的事情也是十分棘手的！” 这几日，陆唯都在思考该把他拜托给谁，起初他想到了奈奈，这家伙手上资源丰厚，把多利亚教导成强大的魔法师一定没什么问题。可反复一想，人类在精灵族的世界中未必能成长的更好。倒不如拜托给谢古特伊，可渊都的铁血森林法则也未必能让这个孩子过得开心。 反复斟酌了几日，陆唯忽然想起了一个他认识却没见过面，又相当有名气而且性格很好的魔法师---和平使者--莫佳利特·安萨斯。 他本来是教会为了给自己伪装身份而请来当寄名老师的，在学院最初的一段时日，陆唯还假模假样给人家写过几封感谢信。这位法师也一一做了回复，从她的字里行间能读出一种平和，她一直鼓励自己积极推动两界在本世纪达成和解，完成和平相处的宏远目标。 从人品和能力上来说，这位老师应该是合格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就居住在大陆中部，离坦冈尼维斯没有多远。这样一来的话，小多利亚不至于脱离自己熟悉的环境，等到有能力了也能时不时偷摸回来看看圣国这些曾经帮助保护他的人。 “有时间就去一封信，跟这位老师沟通一下。她连国家之间的争端都能调停，相信也能接受自己的求助。” 说做就做，陆唯坐在藤椅上盯着池水开始斟酌语句。思考了没多一会儿，两道脚步声忽然出现在了神识之中，缓缓回头一看。竟然是蒂拉波尔和奥黛丽两人，眼看这二位脸色苍白的可怕，他就知道又是王庭之中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了。 “莱茵先生！莱茵先生！” 蒂拉波尔比奥黛丽先一步走到这里，身为宫廷禁卫团长，这样大惊失色还真是罕见。 “出了什么事儿？” 陆唯大概猜到菲涅尔的一系列手段甩出去，大贵族们也要反手防御了。 “死了！那个宫女死了！” 哦！说的是试管事件的执行人。这倒是奇怪了，杀掉这个人怎么不像是示威，反倒是销毁罪证呢？看来菲涅尔真的把他们打疼了，已经有些乱出招的味道了。 想到这里，奥黛丽这才赶到两人身边，她是最早预知这一情况的女官，但没有上报宫廷禁卫，而是选择了私自调查。她为了保守多利亚的秘密而没有上报的想法陆唯是支持的，而如今出了这么一个岔子，可能她要因此受一点委屈了。果不其然，她在过来之后，并没有说话，脸上有些害怕，显然是已经被蒂拉波尔骂过一顿了。 “莱茵先生，他们敢王宫之中动手，这让我有些不安，我想请求您立刻前往陛下身边保护。” 蒂拉波尔说出了这个请求，可其真实的目的还是想请陆唯想个法子，为他们守住这一关。 “那大可不必，菲涅尔可不是泥捏的，那些大贵族手中能有什么力量能撼动八翼天使？比起保护菲涅尔，我想在宫廷之中把这件事解决掉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对于蒂拉波尔，陆唯还是选择递一个台阶给他，怎么说也算是全程见证了自己和菲涅尔同结连理的朋友。该帮助还是要帮助一下。蒂拉波尔踩着台阶就滑溜下来，立刻对陆唯交代了他的安排。 “这个宫女的死我已经封锁了消息，并且控制了几位知情人。她们都能指证是她在国宴当天投放试管，造成了下毒的假象。但是与她勾结的人始终没有线索，如果能找到这个人的话，那么...。” 很明显，蒂拉波尔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宫女是受大贵族指示。可他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大贵族当时已经控制了贵族院，为何要做这样多此一举的行为？他应该明白，在武力和情报方面，他们绝对是下风，做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自找不痛快。 如今这个宫女身死，事情就有进一步被模糊的可能，这无疑也是把解释的主动权交给了宫廷。陆唯猜测，这多半是那个自作聪明的贵族做的，他要么是大贵族集团中的较小的那个，要么就是谨慎投资派的贵族。 “莱茵先生，我们现在...。” 莱茵还在思考的时候，奥黛丽轻声询问出声，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蒂拉波尔一声怒吼打断了。 “你闭嘴，奥黛丽！这件事发生到这个地步都是你的错误，你明知道线索而不上报陛下和我，才害得我们如此被动。我刚才已经说了，你已经被解除了职务，我现在是在押解你！” 蒂拉波尔这一嗓子几乎快把她给吼哭了，其实这对奥黛丽有些不公平。但她还是选择闭了嘴，没再多说什么。为了多利亚，她都已经自污名誉了，绝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打倒的。 “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吼人。蒂拉波尔，冷静一些。” 余怒未消的蒂拉波尔转向陆唯，焦急的询问道：“莱茵先生，您能帮我们追查凶手吗？我们必须抓住这幕后的人，给陛下一个交代。” 给菲涅尔最好的交代就是最大化利用这次事件，彻底把贵族院几个集团搅和到天翻地覆，让他们从整体上彻底撕裂，甚至毁掉他们再次团结的可能性。不管这是不是贵族的一步臭棋，也不管这是不是故意弄出来针对某人的，反正这一招决定生死的棋子已经掌握在了我们手中了。 “为什么非要抓住，蒂拉波尔！这件事我有个想法。” 第52章 晚上见 “她的确是死了，可有时候死人比活人的用处要大得多。不管这是不是背后阴谋者的杀人灭口，也不管这是谁人的暗箱操作。总之，没有能开口的人，那么有些话就要随便我们来讲了。” 蒂拉波尔一听这话，突然就觉得后悔了。他理想中的是非曲直在政治面前一文不值，可作为从小在圣训下锻炼出来的骑士，他却始终愿意坚守自己的信仰。骑士之高尚，便是如此。 “蒂拉波尔团长，您并不是处理这次事务的最佳人选。如果可能的话能让别尔哥罗德过来吗？” 一瞬间，蒂拉波尔觉得陆唯的笑容有些瘆人，他有预感这件事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屎盆子，等它从天上扣下来的时候，整个坦冈尼维斯都将陷入恶臭之中。 “这不用了吧！我才宫廷安全的最高长官，别尔哥罗德作为临时首相，不宜插手内宫事务。” “可他也是菲涅尔的舅舅不是。宫女被杀，牵扯旧案，女王秋猎。没有比他更适合来接手这件事的人吧！” 玩泥巴一定要和流口水的孩子一起玩儿才有意思，省去了和稀泥的功夫更容易捏造出自己想要的造型。至于伟光正的骑士，这个时候最好站的远一点，免得把自己弄一身脏。 蒂拉波尔沉默了，他有一肚子不同意要对陆唯说，可是教会的圣训又怎么能说动一个魔法师。这些脏心烂肠的生物不知道一会儿要说出什么样的毒计来。或许让别尔哥罗德过来是正确的，让他们俩和稀泥去吧！ “我我我，姑且同意！但这件事我要给女王去信。” 瞒报的责任他不想担，这一点陆唯能理解。对他点点头，直接吩咐奥黛丽。 “那就麻烦你去把代理首相请过来吧！路上把这件事告知他。” 奥黛丽点点头，他知道莱茵这是利用自己的身份保护她。没有理会蒂拉波尔万般不满的眼神，默默离开了小庄园。蒂拉波尔眼见事情已经阻挡不了，带着满心嫌弃也离开了这里。 大约一个小时，别尔哥罗德兴冲冲的，一路小跑来到了莱茵身边。他的眼神已经冒着精光，陆唯知道就算不用多说，这家伙已经有了一个完整计划，保证能把那些针对菲涅尔的大贵族折腾的欲仙欲死。陆唯很庆幸在这个国家中有蒂拉波尔那样正直的骑士和别尔哥罗德这样不择手段的政治家。 “不愧是魔法师的脑子，这么好的事情让蒂拉波尔远离是对的。现在轮到我们了！” 陆唯还没说什么话，他已经打算滔滔不绝的开始了。 “画家死了，画作的价值就全由收藏家自己说了算了。那么这件事就不是破坏国宴这么简单，它是一起由国内某些叛乱余孽的贵族勾结外国势力恶意破坏女王的登基国宴，践踏圣国尊严的恶劣行径。这个角色是....。” “黎洛科佳。” 陆唯和他一拍即合的默契让两人都感受到了一丝丝愉悦。黎洛科佳人手上可是有最擅长煽动，下毒，破坏的鸡尾酒部队。用他们来顶这个黑锅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在世界做了999件坏事，这第1000件与他无关的坏事发生时，任凭他有百口也难辩是非了！对！先在外交场合谴责他们，下毒的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一句话‘你们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漂亮！” 陆唯也来了兴致，反正黎洛科佳和圣国一直以来跟圣国的关系都不好，污蔑就污蔑了！你能如何？难不成还有胆量北伐不成？至于经济上的往来，新工业时代不知道有多少产品要推翻重来，断了就断了。 “这一手绝对能霍尔姆斯和奥姆拉姆打个措手不及，我的内政部还有一支舆论战小队，如果这个时候坦冈尼维斯出现一种猜疑的议论...。” “这俩人和黎洛科佳来往密切，他们正在筹备的工厂采用的黎洛科佳标准，并且雇佣了很多黎洛科佳工程师。” 两头恶魔在圣国的王宫中发出了凄人骨血的笑容。民愤一旦烧起来，莫说是一两个大贵族，就是王国都要覆灭。所以这把火候还要一个上限，避免过度的焚烧，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陆唯想要提醒的眼神一望过去，别尔哥罗德立刻了然。 “你放心，我手上有几条鸡尾酒部队特工的线索。这边事情一落定，我就立刻收网。嗯~！杀三个，你看怎么样？” “翻一倍。” 别尔哥罗德跳起来拍手，他都不敢想这个计划实施之后他会有多么爽快。这持续半个多月的内阁之争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带劲儿！莱茵，你别走了，就留在我们这里吧！我在圣国做什么计划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默契的伙伴。” 阴谋诡计需要适时使用，对于这些为了个人利益致国家于危机的大贵族头上，搞他们一手没什么问题。但这种手段一旦形成路径依赖，那可就危险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人这样制约别尔哥罗德也是对的。 “这个时候菲涅尔最好不要回来，既然秋猎开始了，那就让她在向南方多走一点。等我们把事情做完，再让她回来。你这个代理首相的名号要尽可能多的藏污纳垢，什么功过都交给后来人评价吧！” 别尔哥罗德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双腿翘在桌子上。他还在回味这个计划的完美，甚至都想和陆唯喝一杯庆祝。 “我会通知她的，倒是你千里迢迢来看望她。结果她大部分时间都要处理政务。现在这样一走，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事情还没开始，这就开始关心起我了，这位代理首相还真是有闲心。 “魔法师可以不用睡觉的。老国王驾崩，菲涅尔内忧外患，身体虚弱的不行。保养好她的身体才是首要的职责。” 别尔哥罗德笑了笑，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没事儿，要是忍不住寂寞。你叫奥黛丽陪你就好了。” “我就当做是玩笑咯！别尔哥罗德！” 陆唯的语气稍稍有些提醒的意味，他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 “当然是玩笑！哦！对了，这件事差不多可以预热了，先做个态度出来。” “明白，我晚上就去验尸。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人能潜入王宫杀人，这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蒂拉波尔是正直的骑士，这种事情他可能迟钝了一些。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做，趁着这次机会把王宫也打扫一下吧！” 这个建议说到了别尔哥罗德心眼儿里面，他眯着眼睛望向天空。如此洁白的云朵之下的确有些过于肮脏了，以前他还不想为这种小事跟蒂拉波尔急眼，现在是时候该动手处理一下了。 “我会的！我现在就去安排，咱们晚上见面？” “晚上见！” 第53章 你现在是秘法会的人 夜半时分，庄园的门户被人敲响，陆唯打开门一看，门前等着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不是宫廷禁卫，应该是别尔哥罗德的人马。看来蒂拉波尔这一次脱离的挺干净的，真是一点都不掺和。没有多余的话语，陆唯登上他们的马车，任由他们载着走进了王宫深处。 在一座僻静之处，别尔哥罗德亲自给他打开了车门，他打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低矮砖房，发现这里还站着几名贵族的侍从。别尔哥罗德握住他的手，悄声提点道：“人都在里面，记住！你现在是秘法会的人。” 陆唯了然，帕伽卡迪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魔法启蒙老师，自己算作是秘法会的人也不是不行。至于那些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这场临时附加的计划应该是别尔哥罗德临时策划的，这场验尸应该就是给这些人最后的警告了，在往前走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两人走进砖房，一众穿戴整齐的贵族齐齐向两人看过来，在隔开的一个玻璃房间里面，正躺着一具已经发白的女尸。他们上下打量着陆唯，面生的人物让他们觉得很不安。可面对两人精心布置的囚笼，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秘法会的法师来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别尔哥罗德一派军人作风，陆唯看得出来，这些明里暗里对他都有些轻蔑，显然是瞧不起他这个军人出身的大贵族。 “等一等，我想开始前先认识一下这位秘法会的法师。” 说话的人陆唯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照片，他叫做霍尔姆斯，爵位是圣心骑士，根正苗红的教会敕封贵族，他的权柄可不光是至于圣国，放在神幻山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霍尔姆斯大人，是吗？我在报纸上见过你。” 陆唯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稍微有些惊讶。但还是优雅的点头，以信徒的礼节向他致意。他这个意思在场的人秒懂，他是地头蛇，山上又有靠山，给你一个结交的机会，最好别不识抬举。以人脉关系，权力大小看待魔法师，这是凡人的通病。教会的魔法师也是高坐云端的人，还轮不到这样一个人来左右想法。 “首相大人，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陆唯理都没理他，霍尔姆斯脸色一黑，回到人群不再说话。 “可以！” 别尔哥罗德喜气洋洋，带着陆唯走向了玻璃房。在门口，陆唯换上了一身白大褂，挎着自己的医药箱走了进去。看到尸体的第一眼，陆唯心说都不用深入检查了，这就是中毒身亡的症状。不过看着玻璃房外面一圈等着看热闹的，陆唯还是认真看了一圈，采取了血样，用魔法的手段判断毒药种类。 他故意把这个过程拉得长了一些，假装认真工作了两个小时，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众贵族冷冷望着他，都在用眼神威胁，让他不要乱说。陆唯统统忽略掉，自己和别尔哥罗德一起讲了起来。 “中毒身亡，这毒不是我们北方的产物。是黎洛科佳和号角森林交界处的一种魔法药物，叫做‘翻犁草’。这草质地坚韧，连犁耙都缠住。它能捕捉地下的虫蚁为食，生存力不强。往往三亩地就能长成一两棵。传闻精灵族的宫廷喜欢用翻犁草的萃取液去毒害政敌。赐死一个宫女用这么名贵的药物，你们还真是有钱，难道她是犯了《八十八戒律》了吗？” 陆唯说的漫不经心，却有理有据。霍尔姆斯听完当即变了脸色，而其他人倒是浮现了一丝得意的色彩，他们似乎觉得这件事扯了这么远，那一定盖不到自己头上了。这个小子还是有眼力劲儿的，把事情扯到了天边。 “这是我们宫廷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别尔哥罗德说完，立刻转向霍尔姆斯，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他真的好想笑出声来。可现在还不行，这可是一场外国势力插手的重大事件，调子能起多高就起多高。 “霍尔姆斯大人，您看到了，我并没有骗你。这宫廷之中的确有人勾结了外国势力。” “等一等，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前，我还是想在请问一下这位法师在那个教区高就？” 霍尔姆斯已经感受到了杀机，他知道自己必须尽量争取把这个结果作废，最起码也要留在这里。这种东西一旦传出王宫，那屠刀就悬在他的头上了。 “关于他的身份，这位教友是我请求大教堂临时征调过来的，他身上还有山上的其他任务，能否告诉你这些事情，需要他本人决定。” 别尔哥罗德把解释权交给陆唯自己，霍尔姆斯听闻更加清楚这就是女王找来收拾他们的。于是乎向前一步，直逼陆唯询问。 “秘法会的法师很少单独出动，周围几个教区的魔法师我都曾提供过一些帮助。但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和你打过照面，魔法师先生，作为王国的臣子，教会的圣心骑士，这么重大的事情我需要全盘掌握来龙去脉，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的来历吗？” 急了！他急了！他能把自己搬出来威胁的筹码全部拿出来了。陆唯冷冷一笑，这家伙也是没什么水准，既然你问了，那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您是圣心骑士？” “是的！” 陆唯问了一句，迅速在一张表单上写下自己的报告，将他装入信封之中，走到霍尔姆斯面前，伸手递给他。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把这份报告寄出去吧！圣心骑士应该拥有经手这种文件的权限，收信人和地址我已经写好了。就麻烦你帮我办了吧！” 霍尔姆斯没想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这样落在了手中，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他接过信封，一看收信人和地址。两眼顿时一黑，差点没有站稳。这上面赫然写着‘秘法会首席主教帕伽卡迪·血酒。’ 难怪他敢把这种交给自己，这是完全不怕自己私自扣押。难怪他不怕圣心骑士的名头，能和这种级别的直接对话的魔法师，还真是不用在意自己的爵位。 “这样重要的调查结果，还是拜托大教堂代为传递吧！我还是王国的臣子，没办法兼顾这么重大的事项。” 霍尔姆斯恭敬的将书信还给了陆唯，甩手接过，陆唯夹在手里，转头对别尔哥罗德说道：“那我就回大教堂了，你今晚就不要睡觉了，或许新的指示很快就会过来。” “我知道！我在王宫等大教堂的传讯。你现在就出发吗？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陆唯说着，离开了王宫。霍尔姆斯盯着他离开，心中立刻有了想法。随即也对身边的贵族吩咐道：“奥姆拉姆大人，今晚就拜托你在这里陪首相大人，山上有了结果立刻告诉我一声。” 第54章 我要打一百个 霍尔姆斯坐在马车上，一闭上眼睛就闪过莱茵的模样，和那封信件上的‘帕伽卡迪’的名字。他没有初见时的慌忙，而是仔仔细细把整个事情的脉络都梳理了一遍。 从今天下午被别尔哥罗德告知王宫中疑似被外国势力渗透开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这就是女王陛下的反击。继乡巴佬和小穷鬼之后，专门针对他们的反击。他处处保持着小心，认为自己对付起来游刃有余，只是没想到别尔哥罗德能玩的这么大条，直接要给他们盖上一个‘勾结外国势力’的帽子。 现在证据，结果都有了，那么接下来只要把事情交给神幻山定性，别尔哥罗德再随便搜集一点不利好他的证据，就可以把他五花大绑送上断头台了。他这计谋用的狠辣，但未免有些太小瞧自己了。 “既然是勾结外国势力，那么代理首相为了转正，勾结黎洛科佳暗害王国大臣也是可能的。别尔哥罗德，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霍尔姆斯仔细想过了一遍和自己往来的秘法会人士，他确认自己的印象中没有这么一个人，他不敢透露自己的姓名完全是害怕自己被查出底细。至于拿帕伽卡迪的名号来吓唬他，魔法界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帕伽卡迪呢？别尔哥罗德自认为自己很有威势，能用自己的迫使他们相信这个人的身份。 “你没有那么有力量！别尔哥罗德，跟我玩这招太不自量力了。混账东西！现在轮到你来选断头台了。” 霍尔姆斯抬起手杖敲了敲马车顶，自言自语起来。 “去把那个人干掉，不要让他走到大教堂。把他那份文件带回来，这可是别尔哥罗德勾结黎洛科佳，诬陷王国大臣的罪证！” 他幻想着，只要里面换成一张白纸，那也足够指控他了。圣心骑士加上光耀者的助威，铁打的证据之下，就连大牧首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是时候该让那些乡巴佬和小穷鬼看看自己的选择有多么愚蠢了。” 他的马车渐行渐远，在他走过的街道处，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个个膀大腰肥，满脸横肉。他们站在人行道上抽着烟，相互开着下流的玩笑。没过多久，一辆平板车开过来，车上人抬下三个用黑布盖着的大竹筐，这些流氓们扯开黑布，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老式火枪。 ··· ··· 万圣路的十字路口，陆唯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这里大部分路他都不认识，不过这条路他可太熟悉了，往北走是大图书馆，那是他第一次过来的地方。自己从里面偷了很多书，有一本还送给了波尼涅先生。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呢？” 想到这个黢黑干瘦的汉子，陆唯心里就有一阵酸楚。分别之后，他没在报纸上看到任何柯狄塞人起义的消息，他一直在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当局严密封锁了消息，有朝一日自己就能看到他起义成功的消息。可是三年过去，这个念头也逐渐淡薄了。 “他用生命敲响的危亡警钟会是振聋发聩，响彻云霄的吗？” 可能大概率又是一声空响，只能待到柯狄塞人真正的独立的那一刻，他才能在历史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冲击。 “祝愿你们！” 陆唯期待着有朝一日他能听见这声悲痛的怒吼。但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前，他要听完那些人为他准备的晚间交响曲，由一百多帮派大汉联袂演奏，乐器是老式火枪。 “砰砰砰砰砰~！” 座椅上的木条蹦出木屑，地上的地砖炸开口子，流光冲击着他周围的一切，公共垃圾桶，路牌全部透出了豆大的孔洞，头顶上光芒突然暗淡，魔法灯的碎屑在他面前落下一地。 升腾的火药烟雾中，几十个端着砍刀的人走向沉默的黑暗，那里弥漫着焦糊味，可就是没见血腥。走近的人看到一个人影靠座椅上，垂着头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反正他们觉得大概是不会有了，这么密集的火力，怕是天使也要掉一层毛了。 最前面的家伙探出砍刀，想要挑起他的脑袋，他们见过太多的尸体，但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他会烂成什么样子呢？答案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上次大侠的瘾还没有过够，这次一口气来了113人，可以打个痛快了！” 藤杖的把手挂住两人的手，他们的眼睛还没有瞪大，陆唯用力一甩，两个人便飞天空，落下来的时候正好挂在了路灯上。陆唯握住手杖走到空地上，打眼一扫周围一百多双凶狠的眼神，他们的确是很勇敢，看到子弹打不死的人还不打算退缩。 “凡人的无知！” 他嘲讽了一句，对着他们招招手。 “上！弄死他！” 人群如潮水一样，哗啦啦涌了过来。 这么大的枪声出现在大教堂的周围，第一时间就引起了警备部队的注意，他们带人找到了这里，却迟迟没有朝着事发地走去，反而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假装寻找着什么。两名长官站在警戒线之外，默默掐着时间。 他们知道，霍尔姆斯大人的手下一般需要半个小时来处理现场，慢的话也不会超过四十分钟。他们都是街面上有头有脸的黑帮，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他们只需要争取到这点时间，然后进去收尸。明天交一份帮派街头火并的报告就可以了。 然而，很快50分钟就过去了，里面还没有出来人通知他们进去洗地，倒是叮呤咣啷打得很热闹。他们猜着会不会是霍尔姆斯大人这一次崴了脚，可仔细一想，谁能让他崴脚啊？这位大人除了没有王冠，跟国王也没什么两样。 “救命！救命！” 迟疑间，一个人冲了出来，鼻青脸肿的模样跟个鬼一样。他们觉得奇怪，抬手就抓住了这个人。这是常年在他们地皮上耍横的流氓，大家都是熟人。 “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搞定了没有？” “救命啊！打不过啊！” 两人愣了一下，突然数十道强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脚步整齐的桑梓镇军团士兵列队小跑，将他们来了一个反包围。别尔哥罗德一身军装快步走来，面色不是很好看。 他们当即来了主意，反手将这人按在地上，拿出手铐铐上。恰好别尔哥罗德走过来，两人一个立正敬礼，朗朗汇报工作。 “报告首相大人！第五分局正在处理黑帮火并事件。” 别尔哥罗德扫过两人，冷笑一声：“没想到你们俩都是他的人，真是见了鬼了！来人，拿下！” 军团士兵冲上来，两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拳放倒，然后当场拿下。别尔哥罗德穿过警戒线，恰好看到酣畅淋漓的陆唯走了过来。那模样，应该还没爽够。 “你没事吧？” “没事！我还能再打一百个！” 第55章 彻底清除 “我亲爱的男宠：你这个小调皮，竟敢瞒着我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真是不乖！等本王回来，一定要狠狠抽你的屁股。不过，我支持你和舅舅的做法，霍尔姆斯之流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清除，我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帮助。另外，赏你一个香吻，记得每晚想我。” 陆唯看过菲涅尔传来的便条，有些含羞的将它揣在怀里。她真的是一点都不避讳，迅报机和加密文字需要人破译，这意味着王宫迅报办公室已经知晓了上面的内容，在经手各层手续传到自己这里，这得经过多少人的手？怕不是现在王宫都流言四起了吧！ “我的女王，你还真是大条。已经不打算隐瞒我存在的消息了吗？” 算了！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人家的男宠，乖乖坐好等着宠幸就好了，这些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现在陆唯考虑的是，菲涅尔给自己的指示。她不打算和霍尔姆斯之流和解，甚至连政治上的交换也不愿意。她的命令是彻底清除！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别尔哥罗德要把这个压制他们的计划变成清除他们的计划。 陆唯拿过报纸，今天的头版头条也反映了出了别尔哥罗德在持续升级。 “强烈谴责！黎洛科佳的下流手段将会被世界唾弃。” “临时内阁签署1512号命令！暂时关闭黎洛科佳使领馆。” “揭秘被毁掉的登基国宴！让黎洛科佳卑劣昭然天下！” 看着黎洛科佳莫名其妙被一顿乱喷，陆唯心里莫名的感到高兴。这就是以国家威信玩下三路的代价，在面对另一个国家义正言辞的指责时完全没有办法辩解。现在大势已经煽动起来了，接下来就是锄奸了。就是不知道别尔哥罗德的舆论战小队战斗力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把这盆脏水泼到大贵族们身上。 “哟！起这么早啊！莱茵！” 人还没到，声音先来了。回头一看红光满面的别尔哥罗德，陆唯就知道计划一定很成功，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来跟自己分享战果了。 “怎么说？那几家子情况怎么样？” “哼！霍尔姆斯这家伙还是有点眼力劲儿的，他在秘密外撤自己的资产和人手，大有脱离王国政坛的意思。剩下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危机，还以为这就是王国为了挽回面子故意做的戏码。” 他是把自己没当外人，来了就抓着陆唯茶壶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一口下了肚还没过瘾，又抓过茶壶来第二杯。既然已经打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他们都不用再隐藏什么了。 “菲涅尔的传讯你看到了吗？” 别尔哥罗德点点头，端着茶杯很正经跟他说起来。 “她有意无意在宫里的几个要点机构宣布你男宠的身份，打算让你在宫廷里面行走不那么尴尬。你不用整天待在这个小院儿里面了，有空就出去走走吧！” 陆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那个迅报他就只看到了前半部分，后面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什么男宠不男宠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搞个计划把霍尔姆斯彻底消灭掉吗？ “我是说迅报上提到的‘彻底消灭’一语。菲涅尔这一次不打算留情面了，我要提醒你做好对这些人的控制，避免潜逃。” “哦！哦哦哦~！” 别尔哥罗德一阵惊呼，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对他说道：“这事儿我们不用操心，长须鲸小队早就潜伏在了霍尔姆斯的庄园之中，他们插翅难飞。” 长须鲸小队！再一次听到他们的名字和具体事项，陆唯忽然有了一种猜测。这一切该不会都是古德安十三世提前布置好的吧？否则菲涅尔登基才没有几天，怎么可能把这些贵族渗透这么深？ “你看！不知道了吧！这可是王室延续了几百年的秘密小队，他们就在这个王宫里面，可能是某个不受待见的宫女，也可能是某个杂役部门的跑腿侍从。但除了国王，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人员和位置。” “说的阴森森的！要不要这么吓人！” 陆唯忽然的有些心虚起来，长须鲸小队是最先找到多利亚的人，尽管他们忠于先王的托孤遗言，和奥黛丽一道将他隐藏了起来。可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国王，现在古德安差不多已经开始生蛆了，他们真的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菲涅尔吗？ 她为国家手刃亲哥哥的事情，陆唯很支持。可一旦这份痛恨下沉到这个孩子身上，他真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头。多利亚啊多利亚！不愧是天下最尴尬的存在，谁粘包都会跟着尴尬，以至于在心爱的人面前难以自处。 “你这模样？该不会昨天祸祸宫女了吧！” 在他迟疑之间，别尔哥罗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陆唯当时思维都爆炸了，这家伙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想。 “哎呀！你别那么尴尬，历史上有的是女王的男宠秽乱后宫的故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保证在服侍女王的时候还有力气就行。” “我堂堂一个高阶法师还不至于那么下作！你别把我想的太离谱了。” 反正他是这样说了，别尔哥罗德满脸不相信也没办法。而且陆唯祈祷他最好往那方面想。自己被怀疑就被怀疑，如果他嗅到味道，以他和古德安十三世的宿怨，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弄死多利亚。 “行吧！行吧！就当你没有祸祸吧！今天没什么事情，我带你去打靶！试试圣国最新开发的步枪。”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试的！” 要是作为凡人，他一定趋之若鹜。可自己捏捏手指就能打出轰炸机的效果，那点小口径，还不如魔法界的蚊子叮一口。别尔哥罗德可没管他有没有兴趣，不由分说抓着他就往外走。 “玩一玩嘛！又不让你掏钱，走走走！菲涅尔还让我多跟你请教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我可不懂这方面的魔导学，你别拽着我！我自己会走！” 所谓盛情难却，陆唯也只好跟着他去了。 第56章 她的复仇 特纳站在豪宅的玄关，任由罗伊为他打理军装。自从她嫁入这个家里，一切都变了。以前这里全部交给夏茜照顾，自己把这个女儿教的像个军人，她只会规矩的打理，却不会增加生活的情趣。可罗伊不一样，她才二十出头，她喜欢名画，喜欢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把这座御赐的庄园打点丰满柔美。 儿女们因为吉莲娜的关系对她尊敬有加，把她视为黄金花环家族真正的主母。事业上有了她娘家人的帮衬，他也逐渐走出了那场耻辱性的失败。尽管一切都在朝好的发展，可特纳还是觉得这个家里十分别扭。或许正如她所说，她是来收债的，要让自己所亏欠她母亲的一切统统讨回去。 “老公，今晚要回来吃饭吗？” “可能吧！” 罗伊对于他千古不变的回答从未觉得厌烦，反而是贴心的给了他一个拥抱。这就是她独特的阴险，一定要用他难以拒绝的温柔来让他千百倍的忏悔过去。 “别嘛！晚上我还想和你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 面对罗伊的撒娇，特纳笑了笑，非常僵硬，非常尴尬！说话是如此，可想他们同床共枕的夜晚，他在经受着什么样的扭曲和痛苦。可依旧是如此，黄金花环要屹立在黎洛科佳，他就必须忍下去。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鸡尾酒部队，为了雪倩爱着的孩子们。 “我会尽快回来的！” 留下了从未兑现的承诺，特纳走出了家门。门口停着一辆奇特的四轮车，那是和钢铁军舰一起诞生的奇怪机械，它不用马匹，只需要几个按钮就能飞驰起来。从家到清许月宫时间由一个小时缩短到了二十五分钟，说实在的他不想这样，他宁愿多消耗一些时间，免得回家来面对罗伊。 特纳走进清许月宫，别扭的心情一下舒展了。他知道背后有人在说他老树开新花，天天都在调蜂蜜。也有人羞辱罗伊的家族，说什么千古难得一见的绿毛王八也做不出把妻子和女儿送给一个人的玩耍的事情。可他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安静下来工作，没有罗伊的笑脸，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梳理着手里的文件，正打算开始一天愉快的工作。却发现一阵喧闹突然袭来，他扭头看去，是外交部的几名官员气冲冲的扑了过来。 “特纳大将，我就不懂了。你在圣·坦冈尼维斯执行那么重大的计划，事先竟然一点都不通知我们外交部，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连一点准备都没有！亲王明明说过在北方事务上要通力合作，您这是当耳旁风了吗？” 特纳懵了，什么重大计划？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他站起身，头一次在文官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您在说什么？什么重大计划！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 几名外交官气笑了，拿出一份外交照会拍在桌面上。特纳歪着头看，还没了解是怎么一回事儿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讥讽的话语。 “您真的是当做一点事都没发生，早知道昨晚上的紧急外交发布会就该请您来到场。说不好就瞒过去了！” “什么就瞒过去了！你们到底在跟我扯什么事情！” 特纳捡起外交照会的通知，这是圣·坦冈尼维斯的官方文件，上面就‘黎洛科佳渗透坦冈尼维斯宫廷，并策反指示宫女下毒，恶意破坏菲涅尔女王登基宴会’的重大事项发起对黎洛科佳外交人员的紧急照会。特纳一眼扫过，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我没有下达过这样的计划，也没有指挥过这个行动。这是他国的诬陷！” “能渗透进他们的宫廷之中，这天下除了鸡尾酒部队谁还有这种能力，下毒不也是你们最擅长的做的事情吗？” 外交官的一句话让特纳哑口无言，对呀！这种事情除了鸡尾酒部队谁还能做到呢？此时已经围过来了很多上层，他们看着特纳局促的模样，纷纷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还是说，您故意要给我们外交部一个好看，所以没打算提前知会我们！” “放屁！” 国柱剑圣的威势爆发，一层透明的音波扩散全场，将周围的人震开了一段距离。特纳七窍生烟，抓着这份文件看了又看。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关于鸡尾酒在北方的部署，可一整圈下来就是没有针对菲涅尔女王登基的计划。 “这是这个小圣国的阴谋，他们故意搞这么一出不就是让我们难看吗？这种层级的东西你们都分辨不出来，还好意思坐在这里跟我废话！” “那您还有什么证据能支撑你的论断吗？” 文官虽然害怕国柱剑圣的威势，可没打算在嘴巴皮上认输。他们都知道鸡尾酒的北方线路已经灰飞烟灭了，他无论是证实还是证伪，都没有足够的情报来支持。 “我...。我会给你情报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他坐下来，不打算再跟他们斗嘴。几名外交官瞪着他，只不过此时宫廷卫士已经护送里翰亲王过来了，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会场进入安静期，特纳也稍微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亚尔士来到他身边坐下，从公文包拿出一份简报递给他。 “爸，确切消息。坦冈尼维斯以及整个北方都在指责我们破坏了菲涅尔女王的登基晚宴，并且对我国实施了一系列针对性的措施。他们这一招打的很突然，没有一点先兆。” 特纳翻看着简报，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多年的从政生涯让他一眼看出了这些指责上的漏洞，他们出招的确仓促，可就刚好掐在了鸡尾酒对北方的无力控制的弱点上面，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妨碍天下人都认为这是他们做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昨晚上不告诉我！” 他在质问亚尔士这个情报统筹官的失职行为，这个一向机灵的孩子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才对。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得知，这才会被几个外交官指着鼻子挑衅。在这个场合，军方的同僚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母亲她...不让我们烦扰你。” 一听到是罗伊从中作梗，他一肚子气是发也不行，不发也不行。这就是复仇啊！她要全方位的摧毁自己才会满足的。一声长长的幽叹，特纳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怪得了谁呢？这可能就是教会所说的恶报吧！自己合该有这么一场劫难。 “亚尔士，我会向殿下申请，准许你晋升少将，担任鸡尾酒部队的副总指挥。以后这种事情，我需要你来临机处理。” “可是父亲！” “别说了！开会吧！” 第57章 这就是我们的本像 里翰亲王漫步走进会场，他脸色阴沉的吓人，一眼都没有看特纳。这是极其罕见的事情，作为御前的宠臣，每次清许月宫的重大会议，里翰都会与他交换眼神。这君臣两人的互动持续多年，在这种眼神的一来一去之间，决定了黎洛科佳很多大事。 特纳自知无颜面对，只好躲着他的脸色，假装整理着文件。亲王入座，并没有提起来自北方的外交风波，直接开门见山的抛出了今天讨论的议题。 “灵媒学院的事情我不想再拖了，今天诸位给我一个答复吧！到底是眼睁睁看着王国被超越，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死死卡住这个关口，一切都由你们决定。” 自从人们发现改良的魔法引擎可以用来制造战舰开始，三大国便疯了一样在这个赛道竞争。不过他们的改革遇到了同北方一样的问题，国内的一部分人想要投机倒把，一步登天，一部分人提出质疑，不肯接受。几大群利益集团相互牵扯，导致里翰亲王的政策迟迟没能落地。 “已经不能再等了。上个月传来的简报，翁雪巴亚已经开始设计8000吨级的钢铁战舰，而我们最新下水的‘刻路斯’级驱逐舰才3000吨，火力和防护完全比不上他们。如此这样发展下去，王国在海上的优势会一步一步丧失的。” 可怜海军大臣已经白发苍苍，却还要拖着病体来参加会议。只可惜他的肺腑之言除了打动里翰这样的老战友之外，并没有唤起哪些人分毫的爱国之情。他已经无数次向里翰申诉，所以才换来了这次在清许月宫的正式讨论。 “连希尔利吉那样的国家都放开了对灵媒的管制，如果我们在固步自封下去，真不敢想象这世界以后还有没有我们的位置。” 灵媒看似是个高大上的说法，其实在社会层面就是人厌狗嫌的群体。魔法体质让他们难以融入社会，无限等于零的魔法天赋又让他被魔法界忽略。一般的灵媒在社会上做点驱鬼占卜的活儿，算不准还要挨大嘴巴子。虽然不起眼，可偏偏有那点能力，让当局也十分难以控制，所以各国对灵媒的控制力度远远高于魔法师。 可随着新工业化时代的到来，超级丐版的魔法引擎的特殊性质一下子扭转了他们的地位。一方面，秘法会改良的魔法引擎，魔法界哪怕是一个学徒都能弄懂，对魔法师没有任何拓展的意义。可另一方面，这东西的核心部分没有魔法的指引，凡人还真是玩不转。这种尴尬无形的和灵媒的存在契合在了一起，让这个抽象的群体一下有了新的面貌。 说他们抽象，这一点都不冤枉。起初面对齐格兄弟的一飞冲天，他们在社会上大肆宣扬侵犯了魔法独享天空的权威，可慢慢的发现自己这个尴尬的群体在这件事上有了新的利益增长点之后。又开始默不作声，靠着自己粗浅的魔法学知识混迹在各个国家的工厂之中，不是当工程领导，就是当技术骨干，前后还有一大堆人奉承。这不比以前抓鬼算命的日子好多了！ 灵媒现在反倒是比魔法师香了，这还真是难得的奇观。 话说回来，继续清许月宫的会议。海军大臣几乎是老泪纵横，用恳求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爱国赤诚。 “老臣已经没有几次机会来清许月宫了。殿下，如果在我死的那一年看不到王国下水万吨级别的钢铁战舰，那我将难以面对历朝历代的先王啊！” 里翰亲王面上为之动容，其实心里有些遗憾。这些老臣明明是国家的支柱，可遇到阻力只能靠着玩弄情感来博取同情。政治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同情，而是一箭定乾坤的权威。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今天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诸位爱卿，我摄政这么多年，大家应该都明白我的脾气。既然现在你们现在躲躲闪闪，不愿意直面我们所处的困境。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没有新的军舰，我也没有脸面去和翁雪巴亚和希尔利吉讨论对西大陆的进军计划了。” 西大陆进军！？香甜的人血馒头和殖民地纵享快乐人生的时代又要降临了？这可是一整片大陆啊！可比在海上抢几个小岛子要开心多了！比起辛伊罕土地上的异族美女和精美珠宝，自己在国内这点资产算得了什么！他们顶着东大陆的面孔走到西大陆，在哪儿都是当皇帝。 “现在你们决定吧！是选择松开灵媒管制，建造更大，更快，更猛的军舰去西大陆书写黎洛科佳民族的勇敢史诗，还是屈居在国内守着你们的一亩三分地沾沾自喜？现在选择权就在你们手中，我只是代替你们下达命令！” 里翰一句话把全场贵族说的眼睛通红，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 “殿下！我支持您决定的一切，请带领我们前往西大陆吧！” “臣附议，殿下！请做出决断吧！我们永远在这里支持您！” “谁敢阻挡我们的国策，谁就是黎洛科佳人民唾弃的罪人！” “对！我们绝不答应！” 亚尔士环顾四周，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他们都像野兽一样张嘴嘶吼着，那是饿着肚子的原始欲望遇上了新鲜的带血牛肉。这些疯狂的人们将再度运转国家机器，去搅碎那些宁静的生活。亚尔士很反感，他抬头看向父亲。特纳大将轻微摇摇头，让他不要做声。他自己则是盯着里翰亲王，眼神中有一丝担心。 今天的会议爆发出了清许月宫有史以来最效率的一天，六项促进新工业发展的法令向社会公布。十八项巨型建造计划和三十多项军队建设倡议获得了通过。所有贵族都憧憬着踏上西大陆的日子，将自己的资源无私的奉献给了王国。里翰亲王再一次完成了集权，他的铁血会在历史涂抹出最黑暗，最鲜红的一页。 当特纳带着亚尔士走出清许月宫的时候，夜空中挂着一轮狡黠的明月。他们回避着热忱的人流，来到阴暗的角落里面商议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爸爸，我们这里并没有接到刺探两大国谈判底线的消息，里翰亲王绕过了我们和两大国达成了协议吗？” 亚尔士最担心的就是家族大权旁落，他的心中家族的荣誉比什么都重要。特纳对他的担心很是欣慰，可也觉得他太过稚嫩，要想在这里坐稳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成长。 “亚尔士，我说过在这里坐着就不要用间谍的思维去看待任何事情。我们只是政治的组成部分，而不是政治本身。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三大国在新的时代都遇到了相同的问题，而问题促成了我们一致的利益。” 亚尔士听懂了这个道理，也明白了亲王为什么要绕过他们和其他两国谈判。只是三个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国家联袂主演，那可不是一个部落，一个民族的灾难。这将是一整块大陆的哀嚎！ “一定要用其他人的幸福来换取我们的满足吗？” “这就是我们的本像！” 第58章 偶尔被支配一下也蛮开心的 “黎洛科佳安静的可怕！他们没有因为这次外交谴责激烈反应，只是粗略的说了两句反对圣国诬陷的外交辞令。看来他们知道，即便是激烈的反抗也无法洗清嫌疑。倒是这么直白的接受，让人有些意外。” 陆唯整理着手头的新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黎洛科佳不愧是大国气象，他们藐视圣国的尊严，连多说两句废话的功夫都不愿意花费。这种态度反倒是就是霸凌主义的直接体现，是啊！这件事就是我做的，你坦冈尼维斯和神幻山又能如何呢？我没办法北伐，你们也没机会南下。 “但是我们已经借由这件事成功造势。霍尔姆斯一连写了三封亲笔信，恳求菲涅尔回到王都主持大局。他还以为我们的女王会来平衡他的劣势。怎么？想要交一点贡献钱糊弄过去。那他也太小看我们的女王了。” 别尔哥罗德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他知道王国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最迟等到菲涅尔回来，新的内阁就会建立。这个国家就会逐步走上正轨。 陆唯也十分开心看到这个结果，也感叹菲涅尔的确是坦冈尼维斯的雄主。上一次动乱之中，她用与神幻山同仇敌忾的决心，一举扫灭了神学家族的内乱，用斩草除根的狠辣赢得了山上对她的信心，让圣·坦冈尼维斯再度回到了神幻山的视野中。如今面对一个小小的霍尔姆斯，她不会再有什么迟疑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竟然是被吓唬了一下就原形毕露了，看来我听到的那句话果然是对的。” “什么话？” “他们都是纸老虎！看着尖牙利齿，实则外薄内空，毫无实质！一旦从阵营中被孤立出来，就只会诚惶诚恐，自怨自艾，最终把自己活活吓死！” 别尔哥罗德端起酒杯，向着陆唯遥遥一敬，连连赞叹。 “说得好，说得好！他们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陆唯端茶回敬，听他继续讲述他们现在的窘迫。 “如今整个王都都在讨论霍尔姆斯和奥姆拉姆同黎洛科佳的联系，并且有意把他们和登基国宴的事情联系，甚至把他们连续拒绝承认新内阁的事情也附上了一层阴谋论。两人现在各自带领的派系正在相互指责，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你的最后一击呢？该怎么样让菲涅尔名正言顺的弄死他们？” 说到这里，别尔哥罗德遗憾一叹，起身端着椅子凑到陆唯跟前。这个庄园没有任何人，可她依旧选择这样跟他对话，可见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么劲爆了。 “我的情报局通过黑夜猎手查到了一些事情，以霍尔姆斯集团为首的贵族势力有大量的财产在黎洛科佳投资，他们有一套专门的人手在纳博夫系统性的操作这些投资。其实不光是纳博夫，翁雪巴亚，星兹碧雅这些国家都有。而且他们曾经多次秘密离开北方，前往特定目标地，和一些不明人士商讨了一些不明事项，而且这其中有些人正在我国境内！” 陆唯心里一惊，心说别尔哥罗德算是捡到了宝了。早知道有这些内幕，那根本就不用玩这么套路了，直接让黑夜猎手发个什么文件，一窝子把他们捉了就好了。不过反过来一想，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只要有心调查，那还不是搂草打兔子，一棍子挑出一窝来。 “我倒觉得没什么，如果黑夜猎手有心思把北方圣国所有的高层过一遍，我敢保证路易二世能在圣焰火炬上单开一行叙事史诗。” 陆唯随口一说，别尔哥罗德的眼神躲闪了起来，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个问题，乖乖把椅子挪开了。陆唯见状，心里发笑，他可能没有问题吗？当初他拿出了一个翁雪巴亚火炮团支援菲涅尔进攻王宫，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没点关系他能搞来这些军火吗？ “唉！人嘛！怎么可能没有私心，这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 “呃~！哦！说起来，菲涅尔给了我秘密信件，上面通知我说要秘密返回王城，她要确保在对霍尔姆斯的收网之后第一时间出来稳住局势。” 果然把话题扯开了，陆唯也只当什么都没说过。拿出关心小女友的心态，关切的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交代吗？” “有！” 别尔哥罗德摇头晃脑，他接下来说的话一定开自己的玩笑。 “他问我你有没有和宫女乱搞？特别是跟自己的近卫女官，比如说奥黛丽。” 怎么！这算是对自己吓唬他的复仇吗？那他倒是要好好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那你是怎么回复她的？” “与其好奇我怎么回复她，不如先听听她之后说的内容吧！” 别尔哥罗德正了正嗓音，像是读文件一样把后面的内容告诉了他。 “就算是搞了也没关系，谁让你是女王娇宠的可爱男宠呢！” 陆唯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在坦冈尼维斯一天，男宠这个说法就绕不过去了。随她喜欢吧！谁让他是自己喜欢的可可爱爱的菲涅尔呢。 “说真的，如果我要找老婆，我必须要跟你学习一下。一个魔法师是怎么能把自己的圣女老婆管的这么乖的？” “你要先学习一下怎么以虔诚的信徒身份去找一个魔法师老婆。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说具体管理方面的经验！” 别尔哥罗德哈哈大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扯了扯军装的下摆。军装变得笔挺，矮小的个头变得宽大，刚才还和自己嬉笑的气氛荡然无存。摇身一变成了是圣·坦冈尼维斯的代理首相，三军总司令大人。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要去解决有无问题了。” 这是说要去抓霍尔姆斯的合作伙伴吗？看来这么一家豪门大户立刻就要无了，这还真是一个‘有无问题’。不过解决完菲涅尔也回来了，自己应该准备一桌子好吃的，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侍奉的女王陛下。 嗯！怎么突然带入男宠视角了？男宠就男宠吧！偶尔被支配一下也蛮开心的。 “噢！对了！” 别尔哥罗德突然回头，朝着陆唯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着急的事情。 “这段时间你不要离开王宫了，这一次我打算连同几个鸡尾酒特工一起抓。可靠情报，他们行动很可能跟奥列托夫动物园线路的事情有关，你千万不要大意。” 听到这个消息，陆唯顿时没了幻想之心，连眉头都皱了起来。蝉已经死了三年了，他们竟然还咬住不放，看来是打算跟自己不死不休了。 “谢谢提醒！” 今非昔比，踏入金丹境界以来，他还没有痛快动手过一次。既然非要来，那就看看鸡尾酒特工有没有长进吧！ 第59章 能当男宠，也能当秘书 别尔哥罗德走后，陆唯十分在意他所说的有关鸡尾酒的事情。他们对北方线路念念不忘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能执着了三四年倒是让他有些想不到。捷加宁倒是说过分部在北方线路上的安全门没抓到几个，奥列托夫那个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多次提醒自己要小心，千万别让他们咬住尾巴。 可是已经三年过去了，以鸡尾酒的能力，怕是在北方都能重建一条线路出来了。为何还要执着于去寻找安全门呢？这到底是内部的某种机制，还是这个安全门掌握了特殊的信息呢？难不成还是因为那个什么狗屁‘莱利斯计划’？ 一想到这里，陆唯就有些生气，这群大人物真是一拍脑子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亏得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还奋力帮他寻找。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在当年海上那个小孩子了，他们要是再为这件事咬上门，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残忍的手段。 陆唯摇摇头，把烦心事暂且抛诸脑后，站起身收拾起自己的下午茶。顺便想着该怎么菲涅尔弄一桌好吃的，说实话自己对做饭这件事没什么天赋，全靠着精神力作弊才能精准完成菜谱的每一个步骤。 “要不试试做冰淇淋蛋糕！菲涅尔喜欢吃甜的，一定会喜欢的。口味嘛！草莓？苹果？反正一定把花样弄多一些。” 一边想着，他一边朝着厨房走去。刚刚推开庄园的正门，映入眼前的是穿着猎服的菲涅尔，她正在拍打身上的灰尘，在她的脚边，一块地板向外打开，下面是一个黑漆漆隧道。 “菲涅尔？你...。” 陆唯的目光在她和地道之间来回打转，他是没想到尊贵的女王会从地道钻出来。 “哟！日子过得不错啊！还喝茶呢？跟谁一起，我舅舅吗？” 菲涅尔来到他面前，从托盘上拿起一个杯子，嗅了嗅杯口的味道，确认是陆唯的之后，拿起已经凉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样？对我的出现感到惊喜了吗？” 这岂止是惊喜，这可太壮观了。陆唯放下托盘，来到地道口。伸手抹了一把内壁，带出了一点红色的灰尘。用手指搓了搓，马上做出了判断。 “无境红灰！圣火燃烧出来的灰烬，能隔绝精神力的探查。难怪我发现不了！铺满一个地道，最起码得要好几吨吧！啧啧，圣国的底蕴啊！” 菲涅尔笑着，端着茶杯来到他面前。用他的杯子喝茶属于前菜，现在她要品尝一下正餐。深深的激吻让两人迷醉，陆唯坐在了楼梯上，搂着她静静享受着。直到女王觉得满意了，这个吻才算是结束。 “觉得惊奇吧！当年古德安家族的庄园遭到魔法师的围攻，我的祖先就是从这里逃走，去往神幻山搬来了救兵。后面的事情你一定知道的，坦冈尼维斯除魔战役。” 在魔法界，坦冈尼维斯除魔战役称作‘北方突袭战的最重大失败’。因为这个节点没有做好，放走了当年的古德安大骑士，导致教会提前获知了魔法师的进攻意图，集结大军从坦冈尼维斯突破魔法师的防线。虽然魔法师奋力作战，但‘重大失败’还是震动了整条战线，导致魔法界没能最终攻下神幻山。 “但愿以我们的结合为开始，魔法界和教会都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战争了。” 陆唯揉捏着菲涅尔的脸颊，发自肺腑感叹了一声，这倒是换来了她的一番嘲笑。 “你倒是像个国王一样，说话这么有高度！看来本王调教的不错啊！倒是你说结合，什么时候啊？” “小色鬼，还真是不知羞！” 现在的菲涅尔真像是一个沉迷美色的无道昏君，不过幸好他的男宠还是有节制的。陆唯扶着她站起来，关上地道的大门，在水槽清理茶具。菲涅尔秘密赶回王宫，绝对不是跟自己缠绵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别尔哥罗德马上就要动手了，你不抓紧时间布置一下吗？” 菲涅尔来到他身边，双手一撑灶台，坐到他边上。欣赏着他专注的样子，顺便讲起了自己的计划。 “处理他们本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我问过神幻山的意见了。大牧首在看过霍尔姆斯和奥姆拉姆的罪证之后，决定剥夺他们的教会爵位，但也暗示我不要动手杀人，流放到光耀阵线就好了。” 看似是一个念旧情的选择，可真到了聂佳提，那可真是生死难料了。看来父亲也是想到了处理这些人的手段了，要让霍尔姆斯给圣国蠢蠢欲动的投机贵族打个样。 “别尔哥罗德肯定不会同意的，他连刀都磨好了。” “那也由不得他了！” 菲涅尔淡淡的一句话让陆唯心里一震，在严肃的政令面前，在君王的威严面前，别尔哥罗德这位有着从龙之功的亲人也难以逃离被支配的命运，这就是‘最是无情帝王家’的现实注解。看来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菲涅尔的温柔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嗨呀！说这些干什么！这些事交给我做就好了，男宠只需要考虑侍奉好女王就行。快说，打算做什么好吃的给我。” “刚才还在想呢！种类有很多，你喜欢吃甜的，我想做个蛋糕给你。” 菲涅尔听完，心花怒放。凑到他耳边说：“要是你能在蛋糕里面就好了。” “我怕你吃不下！” “我保证吃干净。” 糟了！陆唯觉得自己有些抵挡不住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天天被这么撩拨，看来成为男宠的那天真的不远了。可偏偏这个擦枪走火的时刻，菲涅尔突然跳下灶台，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算了，你是有品味的人，没兴趣胡吃海喝。” 我没有品味，也可以胡吃海喝的。陆唯压着一肚子欲燥之火，还是憋着一口气，泡好了咖啡摆在女王的桌前。菲涅尔笑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文件。看样子她打算开始办公了，在没有贴身女官的情况下，陆唯自然而然的走进了这个服侍她的角色。 “你们俩利用黎洛科佳施压霍尔姆斯，可黎洛科佳的反应平淡的出奇。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你怎么看？” “这些事情我关注到了，他们发布的新的政令我也看了。招纳灵媒的工程学院都开办起来了，这是一门心思的朝着工业化前进。我想他们也遇到了你们一样的问题，无暇顾忌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菲涅尔认可陆唯的分析，在文件上写下批示之后，放在一边。拿起下一份文件，陆唯偷偷瞟了一眼，还是有关工业化的事情，也不知道天天看这些有没有让她明白这件事的紧迫性。 “新工业化的确是一道关卡，看来谁先渡过谁就能走上强国之路。那么关于我国工业化的部署，你有什么看法？” 第60章 女王，我请求您的帮助 菲涅尔秘密回到王宫的第三天，别尔哥罗德便在王都掀起了雷霆行动。浩浩荡荡的军队迅速包围了霍尔姆斯之流的庄园，从一些神秘人手中接过了五花大绑的霍尔姆斯一家人，随后提着机械式计算器的王家会计在军队的进入了庄园，曾经意气风发的贵族管家们老老实实地站在他们面前交代了一切罪行。 同样的场景在几个大贵族的庄园同时发生，于此同时，大教堂前的布告栏贴出了光耀者会议的教令，向所有信徒公布了霍尔姆斯等人的罪行，随后宣布剥夺了他们爵位，交由王国处置。 次日，陆唯乔庄成宫廷侍卫，偷偷参加了一次完全由国王主持的临朝会议。 在圣焰宫内，菲涅尔戴着王冠高坐王位，威严的眼神下，一排排精英垂手而立，列如松林。无论他们在外面多么风光，但在这里他们连抬头都需要女王的许可。她需要安静，所以连呼吸都要控制轻重。 看着王座上绝美的人儿，连陆唯都生出了一种恍惚。三年前，她还是一个单纯到被魔法师诱拐，差点葬送异族的候补圣女。满肚子教会刻板的美德和与常人格格不入的优雅。在经历过背叛，战争，送别，恋爱之后，她终于涅盘成龙，能端正的坐在王座上，指挥着这个国家的行进。 会议开始，她轻抬手指，蒂拉波尔带着威严的宫廷侍卫捧着十二卷精装的羊皮卷来到王座前。他高声宣读女王陛下的最新政令。 “陛下谕：时代更迭，大势波谲。现行内阁之制已经无法满足应变之机。陛下伏惟躬思，决意改换旧制，焕然沦时。现册立内阁要员十二人，以圣光之名赋予新的责任。” 蒂拉波尔背完女王的口谕，便从一名侍卫手中接过了一份精装的羊皮卷，横捧在手中。 “褐邵尔卿，请上前！” 陆唯看到一名中年人走出了队列，陆唯目测也就四十多岁上下，放在社会中可能是个有点老了，可放在国家的统治圈子里，可以说算是稚嫩了。 “陛下谕：褐邵尔卿，你是否愿意接任王国首相一职，以圣光之名，之诚，之荣辅佐陛下，为坦冈尼维斯的信徒奉献终生？” “圣光怜悯！臣愿意，感谢陛下隆恩。” 他跪在蒂拉波尔面前，双手举过头顶。陆唯听到他的心跳来到了正常人的极限频率，脸上也是一片潮红。可见其激动之情。精装卷轴缓缓落下，落在他的手上时，他明显抽搐了一下。以这样的年纪成为了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这点激动倒是可以理解。 “圣光永在，王国长存！” 取得了这份荣耀之后，他朝着菲涅尔朗诵了一句，捧着卷轴站在了百官的最前端。记者区的新型留影机和动态留影机哗啦啦的闪烁，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时刻。紧接着，蒂拉波尔照本宣科，唤来了第二位接受任命的官员。和这个褐邵尔一样，也是年轻的出奇。 ‘领导队伍年轻化’是陆唯给菲涅尔的建议，这些人还没有褪去锐气，也能更快的接受新时代的风潮，正是敢打敢拼的年纪。让他们执政可能会有一些错误出现，可相比死气沉沉，停留原地一动不动而言，这点错误的代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授封仪式结束，蒂拉波尔退场，宰相褐邵尔走上前列，先是发表了一番就职演讲，然后就几条政令和群臣集中讨论了一下，敲定了决意之后，依次分配给相关大臣。这个过程中，菲涅尔就是抬手，点头，最多说了一个‘准许’的单词。陆唯在下面看着，感觉这个国王也太好做了。 这个表现性质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新的内阁要去召开新闻发布会。宫廷侍卫也就跟着陛下退场，离开了圣焰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跟在女王身后的侍卫越走越少，到最后就剩下了陆唯，他也跟着走进了菲涅尔的寝宫。奥黛丽一看女王带着他来了，一挥手带着女官们退下，空荡荡的宫殿就剩下了他们俩。 “噢！累死了。” 菲涅尔感叹了一句，就扯开了国王披风的扣子。陆唯走上前接过厚重的披风，为她挂在衣架上。 “就这还累啊！我看你全程也就点头，抬手而已。” 一双下手绕过陆唯的脖子，缠在了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吐在耳廓上。 “我看着我的小点心站在那里规规矩矩，我就忍不住想来欺负一下。你说，我忍得不累么？” 陆唯全身打颤，已经忍不住要转身拥抱她，吻她。如果她愿意的话，把圣洁威严的女王推倒，狠狠的欺负一番也不是不行。可这大白天的，他觉得有些不合适。所以还是缓缓侍奉着菲涅尔更衣，顺便也跟她说起了自己来找她相助的事情。 “现在你能轻松一点了，我也可以把我要拜托你做的事情说出来了。” 菲涅尔笑了，她盯着陆唯的眼神显然是锁定了委托的代价。一点都不矜持，一点都不含蓄。陆唯也自知逃不过了，只好对着她的贪婪迎头而上了。 “想必你应该注意到我眼中的符文了吧！” “我知道，那是召唤师契约世界的印记。这是你在零岛的收获？可你之前没有契约世界，你的召唤兽是从哪里来的？” 菲涅尔来了兴趣，问话的语气跟前朝一模一样。看来要是不好好回答，陆唯可能走不出去了。 “因为那是另一套体系。我本以为那是我拥有的独一无二的体系，可没想到我在零岛得知，我的存在并不特殊。克里茨托夫院长为了让我能更好的掩盖身份，传授了我冥想法。” “啊？！那这么说你之前不是魔法师！” 菲涅尔很惊讶，也很兴奋。如果他不是魔法师，那么把他纳入后宫的难度就小了很多。可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在魔法，圣光，斗气之外，这个大陆上还存在什么体系。 “现在也是了。虽然我并不看重这个契约世界，但既然拥有了魔法的能力，我也不想让荒废，可我契约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需要一名圣光系的战职者来帮我。” 菲涅尔一听，昂起了头，坐在床上翘起了腿。陆唯十分识相，蹲在她面前，解起了靴子鞋带。顺道也说起了自己契约世界的情况。 “我契约到了一个亡灵世界，遇到了一种奇怪的亡灵能量。我没有有效清除它们的办法，只能求助你了。” 将菲涅尔的靴子放在床边，长长靴筒中还冒着热气。抬头一看菲涅尔，她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的笑意分明是要捉弄他的男宠。 “告诉我，男宠请求女王办事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说着还翘了翘脚尖，那示意很明显了。陆唯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她怎么变得这么恶趣味了，反正都是自己喜欢的模样。就当做是奖励吧！温柔的握住她滚烫的脚丫，陆唯真诚的向她请求。 “女王，我请求您的帮助。” 第61章 女王的赏赐 又乖又可爱的男宠谁不喜欢呢？菲涅尔拽着陆唯起来，满心欢喜的躺在他的怀中。这世间菲涅尔只有对他生不出征服的欲望，因为自己早在三年前就被他彻底征服。她从来都没想过做他的女王，反而更想让他主宰这段爱情的一切。 “一天到晚就会哄我开心，有你这样的堕天使在身边，我迟早要变成昏君的。” “唉！我不是你的赎天使吗？怎么没过多久又变了身份了。” “贫嘴！” 菲涅尔朝他怀里拱了拱，直到已经没有任何距离了才罢休。 “说吧！想要本王给你什么帮助？” “盔甲！” 这是陆唯早就想好的事情，上一次去看了一眼契约世界。白银已经完成了对水源地周边五六个部族的统合，手下有了三四千人，在她的完成了统合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身亡者的袭扰。而且和他们这些活人统合成部落一样，针对几个部落的身亡者也联合在了一起。白银统合之后的部落只要两三百护卫，而身亡者动辄就来一两千人，如果不是小白相助，这个新生的部落可能已经覆灭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增强他们的战斗力，人数是没有指望了。只能给他们找点武备了！ “你契约世界在战斗，为什么不要步枪！那玩意儿可比盔甲好使。” “保养维护太难了，原始部落哪有机油和子弹补充。不如盔甲来的实在，你放心我会给钱的。” “钱？瞧不起谁呢！女王要的只是你的人罢了。” 菲涅尔一个翻身从床头拿过来便签，随后画了两笔，盔甲的事情就有了着落了。不过她可没直接给他，而是叼在嘴上，示意陆唯想办法。 这办法还用想吗？陆唯扑上去一个虎吻，便签轻而易举到手。随后他抱着菲涅尔，慢慢的将她哄睡了。 这边一脱身，陆唯立刻拿上她给的批条找到了蒂拉波尔，这老小子坐在办公室，一副临退休老干部的模样，看着报纸喝着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看到陆唯过来找他，满心好奇这俩怎么就待了这么一小会儿？他没好意思多问，只是用内涵的笑容揶揄陆唯，顺便把菲涅尔的批条看了一遍。 “禁卫军换下来的盔甲的确留下很多，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处理。等一下，我看看账本！” 蒂拉波尔将批条收起来，拿起一个账册翻看，陆唯闲着没事，来到他专属的收藏展柜前，看着里面的铠甲。教会喜欢重步兵战术，他们的铠甲工艺几乎是大陆顶尖的存在，一套完整的骑士铠甲从内衬到外面的板甲足足好几层，而且上面刻录了圣光经典，能防御魔法和黑暗的侵袭。 眼前这套就已经丰富到了极点，内衬是珍贵绸纱，有一层轻便的皮甲，皮甲之外是全身包裹的锁子甲，到最外围才是厚重的板甲。这一身穿在身上，陆唯觉得老式火枪都不一定能打穿。不过这一身显然是高级军官才有的配置，估计基层战斗兵员的怕是没那么好。 “我看了一下，禁卫军换装了三千套铠甲，经过这几年的军事支援，内部调动，以及训练损耗，还剩五百多套完整的。陛下的意思是全部给你，现在去拿吗？” “嗯！现在就去。” 蒂拉波尔也是够仁义的，自己拿着钥匙，叫来了马车陪同陆唯前往了仓库。在宫廷行走的马车，除了菲涅尔那一架之外，其余的不准有关上窗户。两个人望着漏风的空窗，聊着曾经的一些过往。 在马车经过前殿圣焰宫的时候，恰好新的内阁成员正从里面走出，这个年轻的领导班子看着锐气十足，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很年轻是吧！褐邵尔他们这一班子是圣卷书院培养出来的，因为重大的贡献被神幻山赐封骑士爵位。在我们国内一直负责教育文化相关的事务。” 圣卷书院是教会的干部职校，专门培养管理人才的。在这个魔法与圣光的世界里面，这类学校多半充当着纨绔子弟集中营的功效，里面认真学习的人没多少。褐邵尔这一窝子年纪轻轻就能依靠着文科成就取得教会的敕封爵位，虽然有点小，但也足够亮眼了。 “我当初代替女王传达他接受御前问询的时候，这家伙还在家里研究工厂管理学呢。他不知道女王早就注意到了他了。” 听着蒂拉波尔的解释，陆唯只觉得自己对菲涅尔女王又陌生了一分。她和其他国王一样，对自己的王国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她在暗中埋伏下的很多线条都给他和别尔哥罗德的计划提供了便利。或许自己的到来可能是加快了一些事情的发生，但绝对不是没有他就不行的。 那个呆呆傻傻的候补圣女还是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冠的阴影笼罩了祖先的故土。 “幸好在我面前她还是那个娇气的小公主。至于国王该如何来做？我相信她早就有所准备了。” “是啊！都说国王是孤单的，我们的女王仿佛是个例外。她有你好像就够了！” 这句话成了这次聊天的结尾语，他们的马车来到了王宫东南角落的一处地点，这里看不到任何宏伟的宫殿，只有忙碌的身影和令人窒息的气氛。 “杂货区，一般都是犯了错的仆人才会被发配到这里。那些曾经让士兵视如生命的盔甲就放在前面那个仓库里面。这就是时代的变幻啊！有了步枪谁还会穿盔甲打仗呢？” 蒂拉波尔感叹着，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时代淘汰的人。可真要说起来，在武力层面，新式步枪完全够不到魔法师和圣骑士的一根毫毛，它们最大的作用无非是让人类有了新的杀戮方式而已。然而这不过是个开始，再往后会有越来越恐怖的东西出现的。 “人类只有在毁灭自身这件事上达到了神的层次。” 陆唯一句感叹，蒂拉波尔听得如痴如醉，作为上一代的骑士，他很认可陆唯的评断。杀人的武器越来越高效了不是，时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那可真是太悲哀了。 “到了！你看看吧！” 蒂拉波尔用钥匙打开了一间仓库的侧门，带着陆唯进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箱子，它们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臭味，那是保养盔甲用的特殊油脂的味道。 “这些家伙还行，用上了步枪也知道回来保养一下这些老家伙。哦！对了，你要不要带一点盔甲油膏，我记得这里放了几桶的。” 陆唯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的盔甲散发着油亮的光彩。虽然有些小划痕什么的，但整体来说依旧是精良级别的武器装备，放在外界的战士中间也可能是一些人奋斗一生难以拥有的东西。 陆唯有些无语，也有些震惊。对于菲涅尔大手一挥给自己的赏赐，他有一些被自己不幸言中的感觉。这个色令智昏的家伙上了头，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给自己呀！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怎么样？要我喊人帮你抬出去吗？” “不不不用了...。” 陆唯决定拿出一点东西补偿她一下，免得日后传出对她不利的风言风语。 “在这之前，您能帮我算算盔甲的总价值有多少吗？” 第62章 总得回报一点 菲涅尔参加完内阁的就职宴会回来已经是晚上11点了，唯独今夜她不用担心熬夜什么的。因为有了内阁之后，她终于可以撒手来陪陪自己的男宠了，但愿这个家伙不要睡那么早，让这个夜晚一点情趣都没有。 她悄悄的推开了卧室的房门，看到茶几上一点昏暗的灯光，陆唯盘坐在地上，手中的铅笔还在写写画画。魔法师在夜晚点灯完全是为了驱散寂寞，可这个家伙有什么好寂寞的，自己不是来陪他了吗？菲涅尔轻轻走了过去，本来想逗一逗自己的猫咪，可刚一走近便被他画的东西震撼到了。 她随手捡起一张图纸，看着上面的东西眼睛都瞪直了。 “履带，装甲，全向转动炮台，车体地盘....。移动火力，快速机动！这东西叫做...坦克！。” 教会在换装新时代武器之后，从未停下过对新式战术的研究。在对最新型火炮的运用研讨会上，远征军司令维尔维希明确提出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火力猛的跑不快，跑得快的火力弱。在几次实战演习中，面对敌人的高强堡垒，最后还是需要步兵来清除。 考虑到新工业化的发展，敌人也普遍装备新式步枪，依靠步兵拿下这么一个碉堡，损耗和骑士时代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可如果这张图纸上的东西能够实现，那么这个问题就会烟消云散了。 “这是你设计的？你这是...。” 陆唯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绘画也没有停下来。顺道跟她讲起了关于坦克的作战理念。 “看着很威猛是吧！可他的弱点也很明显，几百万价值的坦克，可能会被一个步兵投掷的手榴弹毁掉。要保证他安全的行进，你还需要一支庞大的步兵战车协同作战。喏！轮式步兵战车，履带装甲运兵车。你看看怎么样？” 菲涅尔急忙拿过图纸观瞧，只用了两眼，整个人都快亢奋起来了。她不敢相信在未来战场上，她拿出这样一支钢铁军队，世界上还会有谁是她的对手。陆唯给她的东西不单单是一件装备这么简单，他给了一套体系，一套在不远的未来会出现的战斗模式。 “你这是干什么？画这些武器给我，给圣国，你就不怕自己在魔法界无法立足。” “我给的是自己的女人！” 陆唯一句话，直接将菲涅尔击穿破防。原来无论自己怎么声称是他的女王，但到头来还是一个被他支配的女孩儿。三年前和他相遇的那一仗输的太彻底，那是仅靠着胡闹争取不回来的失败。 “你放心吧！南方三大强国已经造出了更大更强的军舰，这些东西迟早也会出现的。我才秘法会内部已经开始了这些装备的论证工作，我只不过提前帮你完成一部分。这算是你给我盔甲的报答，我不能白拿你们国家的物资。” 菲涅尔翻看着这些图纸，每一张都视若珍宝。不论它们日后是否会被淘汰，这些原件她都要保留一辈子。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扑到陆唯的怀里。一瞬间，女王的铅华褪去，亦如当年在小庄园私会情人的公主一样，吃着酸涩的禁果，上瘾到不可自拔。 “混蛋！谁让你报答，我给你就是给你的。谁敢说什么！” 或许傲娇和女王这个属性是深度绑定的，不过她嘴硬的样子真让陆唯迷醉了，相聚这么久，他头一次流露出了想要占有她的眼神。 “你要做一个好女王，不能这么任性。我总得回报一点什么，否则不就成了吃软饭的呢？” 此话一出，两人感觉一切都回来了。曾经的他们还是一个热切，一个克制，只等着最后的引爆这一切炽火的转机出现。当初的那个人是菲涅尔，如今的也是她。 “混蛋！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无论我走到哪一步都要被你欺负。让我总是感觉斗不过你！” 小拳拳捶打的陆唯的胸口，每一下下去，胸前的扣子就会松开一个。陆唯见她的小巧思，也受够了自己的爱意。现在是该奔涌了。 “那就对了！敢把我叫做男宠，看来真的把你好好欺负一下了！” 激吻，被抱起，扣子飞溅，失去遮蔽的寒冷与恋人的呼出的一口口热气交织在了一起。 如梦似幻的，菲涅尔觉得自己像是在山峰上被人轻轻的推了下来，坠落的失重感让她难以置信，她全身用力想要挣脱，却在离地面不远的时候，又被一股力量抓住背脊重新提了起来。 又被高高的抛起，像是被人举起来了一样，巨大的力量将她抛过了山峰的顶端，像流星一样飞过了比云层还要高的地方。随后，又是一次惊险的坠落，朝着地面跌落。 一次举高高的游戏，只不过托举她的那双手的长度超过了一座山峰的高度。 面对坠落，会恐惧，坠落的途中，会紧张会恐惧，但有所力量的托举让人安心。于是乎，危险也变成了游戏的一部分，刺激的快乐，沉迷的愉悦，以及对下一次的期待纷至沓来。 她爱上了这种感觉，便在每一次坠落的空中努力寻找着能将她重新抓起来的力量。 而陆唯呢！他食言了，说好的自己不会胡吃海喝，把美味点心当做街边的烤红薯一样，像个即将迟到的普通上班族胡乱塞入嘴里。那种黏烫的饱食感有什么意思？他觉得高阶法师应该不能这样。可到头来，他明白自己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比吃早点的上班族更加能狼吞虎咽，更加明白时间的短暂。 在被繁重的生存压力挤压了一天最美好的时间之后，还有什么能比吃饭的时间更让人觉得美好。对于饥饿来说，吞咽就足够了。其实或许连饥饿都不用，只需要知道自己需要吃就够了。 星夜垂下眼眸，看天使张开羽翼，看饿狼追猎白兔。在看到朝阳升起，血红的云幕染红属于的半边天空。可怜的白昼又能看到什么呢？兽性的捕食，王冠的跌落，光芒的璀璨，这一切不都是夜晚才会发生的事情吗？无聊的白昼只有条条款款秩序，那种端正就是生命最大的虚伪。 “菲涅尔，我爱你！” “我也是，莱茵！” 还有这些事后的无聊表白。 第63章 惨状 天空闪过金色的雷霆，两道光芒穿过漆黑的世界，重重砸在地上。菲涅尔从金色的光芒中走出来，伸手扶住了有些晕眩的陆唯。第一次带两个人穿越异世界，他有些小看了负载，这一下的确有些晕了。 “莱茵，昨晚也没那么激烈吧！这就腿软了。” 这种层次的玩笑，那个男人听了不会被刺激到，此刻，即便是腿软也必须站直了。 “你可真行啊！光天化日说这种话。” 菲涅尔轻笑一声，看向了远方的天空中悬浮的黑龙。实质化自持运行的魔力连魔法师都为之惊讶，她自然也感觉到了压力。 “这种地方也能称得上是光天化日。要净化这样级别的亡灵灾变，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恐怕是不够的。” “我并没有想解决它，而是想以此为参照研究雾都的亡灵魔法。” 多次采集到的样本让陆唯有了一个猜想，只是缺少关键证据的支撑，他也不敢让这个猜想落地成现实理论。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什么猜想，我可以提前知道吗？” 男宠怎么会拒绝宠幸他的女王？况且教会掌握的情报越多，对于雾都作战也会更加顺利。陆唯梳理了一下思路，简要向菲涅尔解释了起来。 “简单来说，我现在怀疑雾都所使用的能力并不是亡灵魔力，最起码不是我们面前这种亡灵魔力。” 菲涅尔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如果他的研究证明了雾都没有研究禁忌，那么教会之前的行为完全可以被称作是一种污蔑。考虑到教会的形象在魔法界还没有被完全洗白，这种言论到最后一定会被解读成‘新一轮除魔战争的舆论先导’攻势。 “那你最好还是别研究了，万一真要是有点结论出来。我们之间就再也无法和平了！” 陆唯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样认为。但陆唯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说明一下自己的底线，这不是夫妻之间的分歧，而是作为魔法界和教会之间的意见交流。 “和平不能通过压制真相来获取，这样脆弱的和平对我们双方都没有意义。雾都即便没有使用亡灵魔法，他们利用活人实验，向凡人世界投放魔力畸变污染的事情也是事实。这是魔法界和你们都不能容忍的罪行，审判他们是必须要进行下去的事业。” 这番话听着太过高大上了，可惜自己现在不过是魔法界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卒子而已，不能代表整个世界向教会发出这样掷地有声的宣言。 “你说的对！走吧！我们去看看你那个原始部落。嚯嚯！说起来，原始人最喜欢向强大的天外来客贡献美女什么的，你在这里一定吃了一个痛快吧！” 陆唯的眼前一下闪过白银的面庞，急切之下，一下子红了脸。他偷吃了，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可偷腥的猫总是会下意识的掩盖自己的罪行，于是乎，他堂而皇之，心虚气短的小声反驳了一句。 “没有啊~！” 菲涅尔瞪大了眼睛，她就蒙了一下还真让自己压中了。这个小老弟当初在处理自己的关系之时，连斩杀自己的记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倒是开了口子，已经学会自己点餐了。 “哇~！！那我可要好好帮你审一审，这个女孩能不能做我和薇薇的妹妹！” “别...乱说。” 陆唯觉得菲涅尔现在飞过来扇他一个耳光还要强一些，认错就挨打这是他潜意识里面带着的美德。可越是被这样放纵，他的内心就更加忏悔。 “行了！不逗你了。作为史上第一个勾引到教会圣女的魔法师，你的优秀不言而喻，偷吃什么的！我能理解。走吧！你还能拦住我不让我看嘛？” 话说的有理，反正都这样来，有什么可怕的。 几次瞎转悠下来，陆唯也找到了去往水源地最近的路线，两人像是蜜月旅行一般，一路走着玩着来到了水源地。每一次过来，这里的绿植覆盖的范围就要扩大一圈，相应的城寨也向外扩充了两三公里的范围。沙漠绿洲一般的奇迹景象让菲涅尔眼前一亮，如果没有眼前坍塌的木头城墙和遍地尸骸就更好了。 两人快步走到营寨，面对远道而来的外人，土着们先是一吓，急忙拖着伤员离开战场，随后几十个捧着大木棒子的护卫从营寨中走出，显然是把他们当敌人了。 “别激动，是我！白银呢？” “是天行士大人....!” 这家伙是陆唯最早认识的护卫，在场也就他认识自己。天行士的名头一下子吓住了其他护卫，他们纷纷下跪，朝着陆唯朝拜。 “比我这个女王都有气势！” 文明世界虽然是王权封建统治，但下跪这一套早就免除了。菲涅尔此时的心态和陆唯初遇他们时是一样的，都觉得蛮荒落后，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人类都是从这个历史阶段过来的。 “这里才发生过战斗？” “是的，天行士的大白蛇被打伤了，满身火焰的四脚兽也是。” 听他一言，陆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小白现在可是结丹境界的大妖，竟然能被打伤！而且麒麟也受伤了，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他再怎么说也是瑞兽啊！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他意想不到的变化，必须要好好去了解一下了。 “走！带我去看看他们。” 陆唯一把抓住菲涅尔的手，急匆匆冲向城寨的最深处。这里的核心地带已经被漫出来的纯水淹没，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曾经那座前辈留下的遗迹也在这湖泊之下。感受到两位同伴虚弱的气息，陆唯掐起法诀，打开一道通向湖底的通路。走过镌刻时间的长廊，再一次来到了草庐之外。 “小白，小红！” 一声惊呼，泡在池水里面的小白探出了头，院落深处正在吃草的麒麟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他来到陆唯身边，垂下头一脸委屈的模样，摸摸他的脑袋，陆唯按着他躺下。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小红的前蹄一大块腐蚀的创口，连带着脚腕边上的鳞片都被拽翻了过来。那种痛苦光是看看都觉得心里发寒，陆唯现在满心都是愧疚，李斩前辈把他交给自己的时候可是叮嘱过要好好照看他的。 “都是这个小子自以为是，不然老夫也不会受伤。” 小白一方面庆幸他的到来，一方面看着地上不成器的麒麟，满脸都是埋怨。面对灵主的关爱和前辈的压迫，小家伙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一般，垂着头不敢看他们。 “你就别吓唬他了，他还小！” 第64章 修罗场 “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唯拿出丹药塞入麒麟的口中，拿出手术刀开始剥离他腿上被打翻的鳞片。虽然已经破碎了，但祥瑞身上所产的物件也是难得的天材地宝，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大有作用。 “昨天来了一波身亡者攻击我们，本以为让这小子出手没什么大问题，我也就懈怠了。结果这里面来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他用了一种手段击败了小红，我慌乱出手，也被暗算，弄了一点皮外伤。” 小白说的满不在意，但他浑身分布的黑色螺旋线条已经说明，昨天那一战并不轻松。他口中那个奇怪的家伙很不一般，正面能打败麒麟，还能暗算一只金丹期大妖，那手段可是相当了得了。 “你说手段？什么手段！” 陆唯用药膏抹好小红的伤口，一边用法力催发药力，一边也给小白来了一个全身检查。的确是一些皮外伤，可慎重起见，陆唯还是简单的给他处理了一下。 “我说不上来，有点像魔法，用精神力强制控制能量来攻击。可仔细一想，身亡者早就堕入无识之境，怎么可能用精神力来控制魔法。他那手段到有几分神识控制的味道，可这种对能量的粗浅运用，我实在难以归类为法术。” 小白所描述的手段，陆唯在从他们俩的伤势之中已经看出来了。就是野蛮浅显的方式，好似是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扔出去一样简单。他之所以有这么大威能，是因为本身的力气足够大，把一块小小的石头打出了超音速导弹的速度而已。 “是哪个小耗子？” 陆唯首先的怀疑对象就是他，毕竟他在此方世界遇到的对手中，他也是这般的手段。 “不是他，这家伙被天道惩罚，根基全无。一个通灵牲畜在这方世界活不下去的，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那就怪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契约世界倒是挺热闹的，什么诡怪都有。反正来也来了，做好苦战的准备，一举消灭他们即可。 “你俩好好养伤，这边我来接手就行了。白银呢？” 问到她，小白邪魅一笑，反倒是给了陆唯一个提醒。 “在大殿里面睡觉，你的二夫人进去看他了。搞不好这阵儿功夫已经给她抹了喉了。” 说起菲涅尔，陆唯又想到了当年在囚车之中的辩论，自己腆着一张脸死活说中了幻术的影响，还用灵主的威能让他们不敢顶嘴。现在臭不要脸的跟人家腻歪在一起，这帮手下不作践一番，那才叫做怪了。 “你少给我废话！” 陆唯说着，走进了草庐之中。这座辉煌的大殿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床铺，白银躺在床上。菲涅尔站在窗边，握着他送给白银的剑观瞧着。陆唯大概也忘了这把剑是何来历，但总之是一把不错的武器，可经历连番的战斗之后，这把精良的宝剑已经折了剑尖，崩了刃口，已经不成样子了。 “战斗很艰苦嘛！亏你也放心让你小情人在这种世界生活，就不怕有个万一？” 菲涅尔认妹妹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啊，这语气反倒是责备陆唯没照顾好白银了。 “契约世界的人不能去我们主世界，会被魔法侵蚀的。你怎么样？状态还行吗？” 不经意的小关心让菲涅尔很是受用，可他也有些惭愧，因为在这个世界她没有沟通到天图的力量。 “人没有多大问题，就是完全沟通不到圣光了。你的这个世界不是光照之地，我完全没有力量可以使用。看来这一次，我帮不到你了。” 果然，圣光的短板出现了。在主世界充满了信仰之力，教会的强者完全可以靠着呼吸来无限制补充能量。可只要脱离了这个环境，圣光系也不过就是体质稍微比凡人要好点的人类罢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现在还在打仗，太危险了。” 菲涅尔眼睛一眯，大摇大摆的坐倒白银的床上，摆出一副女王的姿态看着他。 “把我赶走，你好在这里胡吃海喝？话说，你这口味还真是不错，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充满野性，又勇敢又服从你支配的女孩儿吧！” 陆唯真想抽自己一耳光，干嘛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现在好了，女王吃醋了，生气了，哄不好就完蛋了。赶紧做到床边，搂住菲涅尔，贴着她的脸求饶。 “你别在意，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一切都以安全为主。绝对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哼！” 菲涅尔就势靠在了他的怀里，来到这里之前她还下决心要帮助他，结果反倒成了累赘了。对于这种无力感，她也是满心不爽了。而陆唯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该把菲涅尔拉入仙朝的修炼体系之中。毕竟自己的目标可是带着她们天长地久，游历星空的。 信仰系的修炼方法，仙朝也应该会有的吧。回头跟小红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门路。 这时，陆唯感觉自己腰上被踹了一下，转身一看，白银从梦中惊醒了，她惊恐的看着陆唯和菲涅尔依偎在一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牛了。 “天行士，她是谁？” 菲涅尔不用听懂她的话就是知道她在问什么，故意一脸娇羞的在陆唯身上蹭来蹭去。眼看着白银红了眼眶，他也不想这场会面以这样的形式开场。 “那个，咱们先说正事儿吧！” 说罢，使用语言沟通的魔法，为她和菲涅尔打通了语言的桥梁。菲涅尔到底还是仁慈的，给了他一个面子，松开了陆唯。可白银完全没有那个情商，见他怀里有空位置，毫不犹豫的钻了进来。 “你终于来了，身亡者一直在进攻我们。” “我知道，你很辛苦。这一次来，我会帮助你的。” “嗯嗯嗯，我的天行士一定会来帮我的。” 白银的眼角流下泪水，看得出来，小白和小红的败北给了他们士气上的打击，让战无不胜的天行士神话出现了动摇。在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神话就是支撑他们活着并战斗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丝毫动摇不得。 “呵呵！怎么我突然体会到了薇薇看我的那种快乐了呢？别说，有个让人操心的妹妹，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你以后可要多多努力啊！” 菲涅尔这个玩笑完全没有恶意，白银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刺耳。她不敢要求天行士如何，只能尽可能的哀求他多看自己一眼。 “没关系的，她不是坏人。她跟我一样都是喜欢白银的。” 陆唯也着实无奈了，只能祈求这个鬼话能暂时哄住她了。 第65章 成神的构思 “水源地现在总共收拢了七八个部落，共计7千多人，按照我的设想每个部落100青壮力组成护卫差不多就可以抵御身亡者的攻击了。但我们小瞧了这些要死不活的玩意儿，在和我们正面交锋了几次之后，他们也开始合流了。不过尽管如此，依靠我和小红战斗力，他们还是没能翻起什么大的波浪。除了昨天那个突然出现的怪人。” 小白用尾巴卷着树枝，在地上画出了简要的态势图。别看他没有手，但这图画的都是有模有样的。让人一眼清楚了现在营寨的规模。陆唯努力认真看着，白银还像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翻滚，抓挠。菲涅尔羡慕的都快要流口水了，现在想想当野蛮人也没那么不好。 “乖乖~！” 陆唯一边安抚自己的小猫，一边看着小白画出来的草图。这个营寨历经的几次战斗都相当混乱，身亡者完全没有什么组织，就是走过来，看到，然后扑上来打砸，这副德行连主世界的地痞流氓都不如。可昨天这场战斗就完全变了一番模样，身亡者竟然挑了一个休息的时间，从营寨没有完工的城墙攻打了过来。 部落这边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说，小红更是仓促应战，结果被神秘的身亡者暗算，连带小白也受了伤。其实这些东西在陆唯眼里都是小事，他这些图上看到的是一个完全推翻他之前推测的现象。 “他们不应该有智慧的，这种战术配合一定是有人指挥的。可指挥的话，他们能听懂这样的命令吗？” “大概是听不懂的。” 小白放下树枝，尾巴指了一个方向。 “部落的那个角落埋了十七八个俘虏，我尝试过用一些手段沟通，均以失败告终。没办法，我下令把他们活埋了。本想着这样省点事儿，结果半夜有护卫说他们钻破地面跑了几个。” 破土而出，这就是典型的亡灵特征。这个现象再一次证明身亡者就是‘活着的亡灵’，他们不可能有意识的来听从命令，组织战术行动和进攻。这说明昨天出现的那个怪人一定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了身亡者。 “本能，屈从于强大的本能。目前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不对吧！亡灵最擅长的就是【操纵】，【统御】，【迷惑】等手段。有没有可能身亡者那边有了一个摸出使用亡灵魔力的灵媒。” 菲涅尔的想法是基于数百年黑暗战争中教会积累的研究结晶，站在魔法的角度，陆唯不排除这种可能。 “或许有这样的可能，但以上的魔法手段都是相当精细的过程，没有一定的训练不可能达到这种层次的。如果身亡者一旦出现了这样的存在，那么对我们而言是巨大的麻烦。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这一点，小白，小红他们都有觉悟。菲涅尔也是一样的，可被隔绝了圣光的力量之后，她已经被陆唯强制解除了战斗的权力，除了提供一些信息上的支援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讨论到此为止吧！小白，小红你们先去修补城寨。防御的事情我让小金代理。小海和小蓝，我们仨儿在好好研究一下身亡者的本质。菲涅尔，你和白银去屋里休息，顺便教她穿戴盔甲。传授她一些战术知识！” 菲涅尔极其不愿意，她还想嘴硬一下，说自己凭借体质也可以战斗。但联想到薇薇和他一起的旅程，觉得在安全方面还是不要触犯他的忌讳比较好。自己这只凶恶的小猫咪护食的很！ “知道了！走吧！白银小妹妹。” 白银极其不愿意跟菲涅尔走，她的三观层次很低，可吃醋这种天然本性还是有的。陆唯和菲涅尔又拍又哄，总算是看着两人手牵手进了草庐。待到他们离开之后，陆唯的身旁长出了一株海棠，小蓝的身影游弋其上。 “你们俩刚才说要重新验证一些猜想，时间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答案了。” 海棠一抖，花瓣飒飒落下，组成了一个若隐若现人影。这个人影对着陆唯一抱拳，盘坐在地上，将事情娓娓道来。 “二夫人在这里，我实在不好讲。她的法术来源与【殇宿】天然对立，如果听到我的建议一定会跟你翻脸的。” 不用多想，能让菲涅尔炸毛的方法只有一个了。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开辅修功法炼化了这个世界的【殇宿】吧？” “正是此意。” 陆唯迟疑了起来，他对【殇宿】的观感并不是那么好，哪怕用仙朝手段转化成自己的实力，他也有有些不情愿。而且这件事即便是要做，也不能现在做，最起码要等到菲涅尔离开契约世界才行。 “灵主，无须挂怀。既然我敢说，一定有所门道。不过现在炼化不是时候，因为【殇宿】的源头还没有找到。” “行吧！回头我找找功法，如果可行的话。便慢慢实验吧！哦！对了，昨晚我想的那件事你们觉得如何？有什么方法吗？” 他所指的那件事自然就是将菲涅尔拉入修真体系的方法。信仰系改换路径困难很大，毕竟她不能抛弃信仰，而修真一脉都是在与天争命。自己才是内心深处最强大的神仙，至于漫天神佛，用时则信，不用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的确是个难题，但我想这个问题被我们复杂化了。” “什么意思？” “灵主想要的是二夫人在没有天图笼罩的世界中一样拥有力量，这个想法和她信仰圣光并不冲突。” 陆唯一下子就懂了，只要有力量就行，圣光就圣光吧！教会能压制魔法界这么多年，他们这些玩意也算是很厉害的。 “具体有什么路子？” “让二夫人在彼方世界凝结神格，成为光芒之神！” 小海这个方法让陆唯心里一跳，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些前辈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让人立地成神的话都敢说。这倒也是契合仙朝人的想法，没有神仙，自己就成神。 “具体该怎么做呢？” “按照我们的做法，以功德之力为引子，画出神纹即可。圣光的话，大概是就是叫做信仰之力勾住自己的世界。” 小海转身看向玉龙口中吐出的清水。陆唯伸手一招唤来一捧清水，发现这里面不光有法力，还有一丝奇特的力量，这股力量说来奇怪，是他最熟悉《大衍神君录》法相，可其拥有一种和他心境背道而驰的热忱之力。这就像是另一个和他性格相悖的人所修炼出来的《大衍神君录》一样。 “这就是功德...信仰之力。怎么和我的法力这么像？” “因为天行士已然成了彼方世界的信仰之人，而灵主本身又不喜欢被人当做神仙供奉。所以质同而情不同！” “了然！” 这个意思是说，用彼方世界信仰我的功德之力来帮助菲涅尔成为光明之神，这个买卖倒挺不错的。就是想想有些对不起原住民们，他们所信仰的力量用他们的信仰去创造了一个外神，颇为有点夫目前犯的感觉。 “可以，但这股力量该怎么使用呢？” “这就得看您的炼丹术了。” 第66章 度蜜月带着机枪火炮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唯心里还是蛮开心的，当即拿出同尘伞找起了丹方。仙朝对功德之力更多当做一种后路来使用，往往是被逼到落入凡尘，只好用法术迷惑人性，恢复修为来用。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典型案例，靠着这种鬼神之法踏上大道的，不过这些个例不在陆唯想法之内。 他想的是如果用这种方法开启她的修真之路，然后把她引上炼体的路子。她的肉体被圣光强化过，基本盘是没有问题。而且锻炼身体跟圣光教义也不冲突，意识上的抵制也会小很多。 “就这么办！【功德添寿丹】还能增加寿元，如果菲涅尔能练成的话，可能比自己还能更早进入不死不灭的形态。” 找到了新阶段的任务，陆唯准备立刻去和菲涅尔聊聊，结果一开门，看到自己这俩正在试衣服，玩化妆品。看到白银脸上开心的笑容，陆唯就知道刚才那一会儿功夫菲涅尔已经把她降服了。 “玩着呢？” 教白银穿盔甲的事情他一句话都没说，只要她们能开心一些，那些血腥的事情还是交给自己来做吧！ “是啊！怎么样，白银穿上狩服是不是很帅气！” 帅气也有，但陆唯看到的是紧身衣勾勒出来的战斗少女的完美身材，那可真是太美了。看来在修行炼体之术的价值不完全取决于战斗啊！ “看你那个色鬼样子，在主世界的时候一脸勾着兜着，来了这里就不是你了！” 陆唯正想跟菲涅尔解释一下自己这个状态全是因为被这个世界的环境影响的。可话还没开口，白银就扑倒了他的怀里，甜蜜蜜的笑着。 “天行士，菲涅尔姐姐说了。是你的话，做什么都可以哟！” 陆唯亲昵拍拍白银的头，对菲涅尔瘪瘪嘴。 “我都说了，我跟白银不是那种关系，你非要瞎教。” “都把人家看了个遍，还好意思在这里装。” 无言反驳。可原始部落嘛，羞耻观念太淡薄了，这也不怪我。只能说是不故意看到的，自己想看的那部分很少很少的。 “先说点正事儿！” 陆唯坐下，白银顺势就缠了上来，不过这次很有分寸，还知道给菲涅尔留出一个身位。如果日后薇薇也来这边，自己身上真的挂不下了，那时候白银很可能就会两位强势的姐姐挤到一边去。这部分只能自己私下哄一哄了。 呸！我在想什么啊！说正事儿！ “现在看身亡者的攻击频率，我向未来十二个小时之内还可能会爆发一次攻击，我已经让小白和小红去辅助大家修建城墙了。白银，我要你带着盔甲迅速去将部落中最厉害的护卫武装起来。菲涅尔，你能帮我制定一下防守计划吗？” 白银一听要去干活，说什么都不乐意。别看她是这个部落的主人，其实堕落的比菲涅尔还厉害，只要看到自己那便是天塌下来都不想管了。感受着她越勒越紧的手臂，陆唯摸着她的头。 “行行行，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菲涅尔，你先说说有什么方案吧！” 菲涅尔二话没说，拿出一个储物戒指给他。 “我的精神力不足以拿出里面的东西，你帮我取出来，防守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什么东西啊？” 陆唯用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放着一挺双管机枪，枪体的部分已经相当完善了，就是没有什么辅助设备，应该是某个兵工厂的样品，交给她玩玩儿的。 “水冷式机枪，秘法会才送来的样品。我试过，火力是没问题，就是备弹只有五千发左右。” 这东西往枪头上一架，莫说是穿着树叶树皮的身亡者了，怕是来一支正规军都要吃点苦头。真没想到和自己出来度蜜月她还能带着这种东西，这不愧是军伍出身的女王。 “可以，有了机枪守住是没有问题。既然如此，我也要考虑一下反攻的事情了。白银！部族知道身亡者的老窝在哪里吗？” 白银一听到有自己的戏份，立刻扑到自己的床头，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这也是上次陆唯送她的。 “地洞！他们是从地洞里面钻出来的。大白蛇和大四脚兽出去看过，它们大概在这些地方。” 陆唯接过笔记本一看，完全就是小白画的，真没想到他的尾巴还能抓住铅笔。菲涅尔也凑过来看起了上面的地图，看着看着就从陆唯手中把本子抢了过去。 “最近的地方只有三公里，你说过他们没有组织能力，那这个隧道就不可能是他们挖出来的。这应该就是天然的坑洞。” 菲涅尔的分析陆唯完全同意，看来身亡者平时就躲在这些地洞里面生活着，看来小白活埋他们举动无异于送他们回家，临走时还把门给带上了。 “他们分这么开，却对部落发动了集中进攻，那说明一定有一个集结地。如果只会他们的人有灵智的话，那么一定会选择离他们都很近的地方，就是这里！” 菲涅尔端着标好的地图给陆唯，按照标尺来看，这个集结地离他们也就七八公里。而这一段地形过去全是凹凸不平的山丘沟壑，光靠目视很难侦查。 “这个距离，要是有榴弹炮就好了，来两发下去，绝对能给他炸出来。稍后我就过去一趟...嗯？” 陆唯感觉到袖口有人拉扯，回头一看，是菲涅尔的小手。她满脸得意的笑，伸手递给他一个储物戒指。难道这是榴弹炮？ “该不会真有吧？” 赶忙接过来一看，里面躺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身管火炮，看着长长的炮管和口径，一定是教会鼓捣出来的新东西。这莫说是七八公里，十几公里的射程都没问题。 “你还真是，度蜜月带着机枪火炮啊！” “切！还不是你说这里很危险，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不要算了！” 菲涅尔一把夺过戒指，一副宝宝生气了，快哄哄的状态。陆唯对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赶紧走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陛下，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家小男宠就是这么调皮。” “哼！” 腰间被掐了一下，装有火炮的戒指也顺利到手。这个时候，白银凑了过来，眼巴巴望着陆唯。 “天行士，我也要。” “呃~！” 他倒是没少给白银穿衣服，亲亲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为了防止菲涅尔打翻醋罐子，陆唯特地用眼神请示了一下。得到应允之后，他抬起白银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 第67章 没有死透的身亡者 破碎的城墙在小白和小红的帮助下已经修复完成，陆唯也将手中的铠甲分发下去，将护部落三百名卫武装了起来。菲涅尔独自一人在空地上摆弄榴弹炮，白银在一旁看着，防止其他的部落民因为好奇过来打扰。看的出来她真的很喜欢军火，自己一个人动手也没见得有一丝疲惫。 陆唯站在营寨的城头，散发神识寻找着身亡者的踪迹，有了交锋的过往，找到他们并不困难，神识散发出去五六公里，立刻就在一块被小山丘包围的地带找到了一大群正在聚拢的身亡者。依照他们那种只有生物本能的状态，一大群身亡者聚集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打架。而是安安静静等待着，仿佛是在等候一个做决定的人。 “这太危险了，组织性对这种存在而言是不应该存在的。” 陆唯猜想了很多，这会不会是亡灵力量的因为自己的介入而升级出来的自我保护机制？或者是他本身就是这场灾变的晋升者？亦或是，这根本就是有一个隐藏在这个世界深处的透明存在，他正在和自己对弈？无论怎么讲，这都是对面冲着自己来的，为了夺得这个世界的主导权，他必须要消除一切困难。 “莱茵，炮准备好了！” 菲涅尔在下面高兴的大喊，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听听战争之神的怒吼了。 “好！我马上给你坐标！” 陆唯一招手，小红脚踩祥云，跃动而起。陆唯飞身骑在他的背脊上，飞向了高空之中。视角越过凹凸不平的沟壑，陆唯看到了在山壑中聚集的身亡者。 “刚才看不过七八百，现在就已经有上千人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不怕你们不集中呢！” 对弹道的计算几乎在脑海中瞬间完成，陆唯用法力在空中写下了坐标。 “高度3.65，横轴6.32。” 菲涅尔读着读数，手中飞快转动左右的绞轮，眼睛盯着标尺，等到指针落在了数字之上。兴奋的跑到射击位，双手拽住了火绳。 “捂住耳朵！预备，开炮！” 扳机被火绳带动，一连串机械带动着一颗小小的针刺中了炮弹的底火，轰鸣的一声响彻荒野，陆唯回头一看，一个通红的光点从小红肚子地下飞了出去。身亡者还在呆呆的站着，即便听到了天空的尖啸声也没有回头看。突然，身旁的山丘顶上突然炸开一朵蘑菇云，刹那间山石飞溅，尘土飞扬。 空脆的小山丘被这一下炸的滑了坡，直到第一块巨石落在他们中间，翻滚，压碎了好几个身亡者之后，他们才开始做出反应，而那反应也不过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继续呆呆站着。 “这炮弹装药太多了，弹体太重了，偏转太大了。” 陆唯一挥手，让菲涅尔再加0.3的横轴，很快！又是一发炮弹略过小红的肚皮，没想到这一次还是偏了，命中了另一座山丘的山腰，这一次整个小山丘全部崩碎，几条滚落的巨石活活将这片地域犁了一边，等到烟尘散去，陆唯看到了一片不规则的黑色肉酱，还有一些没被秒掉的身亡者在里面挣扎。 “都这份上了还不跑啊！不对！有些不对！” 陆唯回想到第一次和白银见面的时候遭遇的身亡者，他们那时候是知道逃跑的，毕竟这是他们保留的恐惧本性，这是任何生物都存在的避险本能。 “果然是被人操控了吗？这说明他们中间诞生了能使用魔力的人，有些神奇了！” 这一次打击效果十分不错，营寨周围的这些个身亡者短时间应该没办法组织第二次进攻了。既然这边安全了，那么差不多该去深处侦查一下了。有了想法，陆唯立刻用法力在空中绘制出一句话。 “打击成功，暂时安全。我前往侦查，做好防御。” 菲涅尔读完之后，用力跺了一脚。这个世界这么诡异，他怎么敢自己独自去侦查的。她想喊一声让他回来。可天上的陆唯拍了拍小红的头，麒麟抬起前蹄用力一踏，登时飞出十几米远。眨眼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混账东西，一点都不听话！” 飞行器在战场上最大的优势就是能走直线，这是任何机动单位都比拟不了的bug级优势。眨眼间飞过几十公里，彻底脱离了营寨所在这丘陵区域。这里的地势一下变得平坦，总体呈现向前升高的趋势。 “这倒是契合我对这片地域的研究，这里本来是一片海洋，因为灾变之后枯竭才变成了地面。而海底的复杂环境保留下来的魔力元素有简单维持了绿洲的存在，甚至保留了人文的种子。” 海洋是人类最初的摇篮，也是最后的避难所。这是魔法界早就有过的定论，没想到今日目睹了现状之后，才能对这句话深有体会。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片国家真正的陆地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比起那些侥幸逃到绿洲活下来的人，这个世界的大陆该不会全是身亡者吧？ 陆唯想着那个可怕的可能，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大片漆黑的阴影，危险的气息蹿上脑门，无须他下达指令。小红一个翻身，偏离了原先的轨道。霎时，一道漆黑的烟柱从旁边升起，直直冲向太空。 “是那个掌握魔法的身亡者！” 陆唯将神识集中成一条线，沿着这道能量的攻击轨道溯源，很快在一个平地上看到了一个举着长杖的身亡者，他眼神凶狠，正盯着自己。身上披着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袍子，隐约能看见浑身有规则的纹路。小红在透过陆唯的神识看到这头怪物之后，立刻绷紧了身体，赤红的火焰在身上喷薄而出。 “竟然凝聚成形了，还有仪式存在！难怪有这实力能打伤小白和小红。他是一个还没有死透的身亡者！” 这个发现让陆唯欣喜若狂，他指挥小红调转方向，正打算朝他奔袭过去之时，突然看到地面扭曲蠕动起来。一块块不规则的石头翻开，一头头强壮的身亡者从地面钻出来，眨眼间，以他为中间的几百米站满了身亡者，远处还有狂奔的身亡者正在赶来。 “这个数量怕是有上万之多了！” 陆唯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而那握着长杖的身亡者首领抬头对着空中一笑，挑衅！得意！威胁！是他想要传达的意思。看来他不光有意识，还有一定的智慧。 “这就是你的大本营吗？有意思！” 第68章 她觉得很酷！ 【殇宿】和身亡者在陆唯眼中从来都是一种魔法现象，现在和小红冲过去把这上万身亡者杀个干净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这头身亡者的存在很可能是解决这个世界灾变的关键线索。这样轻易浪费掉太可惜了，对于他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小红，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现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回去！找到解决他们的办法之后，在过来处理他们。”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红自然是不想走的，可奈何陆唯的要求，他也不得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返程。吹拂着阵阵烈风的陆唯在远离他们之后，开始掐着下巴思考起来。 “首先，地理的判断是没有错的，这里就是海底。其次，这个世界岸上的情况可能比这个海盆更加夸张。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身亡者，更不知道有多少像他那样掌握使用【殇宿】能力的身亡者。这个推测要是真的话，那么凭借部落那点微薄的人力，被他们淹没是迟早的事情。” 这是一个烦恼的发现，因为以刚才所见保守估算的话，这片岸上不知道会有多少身亡者，可能是自己放上十几轮大招都杀不完的数量，甚至其中还有已经彻底掌握【殇宿】的存在。虽然按照契约世界的法则推算，他顶多也就是金丹期水平，但谁知道他们有多少数量呢？这种家伙要是来上十个，自己恐怕也得落荒而逃。 “研究的方向差不多可以改一改了，比如怎么样把白银带出这个契约世界？” 放弃这方世界是最后无奈的选择，但到了此刻也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了。 小红飞行了十几分钟，绿洲在眼前浮现，他们降落在营寨里面。菲涅尔和白银立刻凑了上来，小白叫了小红一声，唤灵们自己组成了一队，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怎么样？什么情况？” 菲涅尔见他面上稍有凝重，急切发问。陆唯很想一股脑儿将事情都告诉她，可一看旁边的白银，觉得她可能会接受不了的。于是，假装无事，拍了拍白银的头。 “侦查到了一些身亡者，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离我们也很远。今天你们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白银乐呵呵的笑着，任由陆唯搂着她前往水下草庐。可菲涅尔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躲着白银，看来等到把这个傻妹妹哄睡之后，他会和自己讲述真相的。 于是乎，来到草庐门口之后，菲涅尔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院子里面的石台子上。陆唯搂着白银走进房间，给她留下了一个感谢的眼神。白银还是很好哄的，只要在陆唯怀里靠一会儿，很快就能睡着。花了不到半个小时，陆唯重新回到了院子中间。 小白，小红等一众唤灵已经做好了开会的准备，菲涅尔也表情严肃的坐着，等待着陆唯讲述今天的情报。 “我遭遇了前两天袭击部落的身亡者，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它是一个拥有一定智慧，且对这个世界亡灵力量拥有初步掌握的身亡者，而且他身边还有好几万杂兵。应该是上次见识到了小白和小红之后，专门回去调集过来的。” “好几万！” 菲涅尔惊呼一声，这可不是一门榴弹炮能解决的事情，即便加上部落里面武装起来的七八百护卫也抵挡不了。不过随即她再次看向陆唯，心说这么一点身亡者也不够他这一家人打的。这么凝重一定是还有别的发现。 “而且这次侦查，我断定之前的判定是对的。我们就是在这个世界的海盆里面，海洋留存的魔力让这里诞生了绿洲，得以保留文明的火种。所以我有一个推断，这些身亡者会不会是从岸上下来的，如果是的话！那么凭我们这点力量完全解决不了了。” 菲涅尔一下也无语起来，鹿角帝国鼎盛时期登记在册的人口是八千万，这个世界微小，就算只有鹿角帝国十分之一的规模，那么岸上也有八百万身亡者，加上这其中可能存在的高级身亡者，那他这点家底的确是不够打的。 “要是你能把我的军队传送下来就好了，这样一来管他多少都能杀干净。” 光是把她带进来已经废了姥姥劲儿了，这要是传送下来一支军队，把他榨干了也做不到。这种死题目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了许多，只有小海在几番沉吟之后，发出了询问。 “灵主，你有什么打算？” “目前的打算是去消灭面前的这波身亡者，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如果事有不逮，那只能想办法把白银带出这个世界。保护她的平安，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呢！” 将契约世界的人类带到主世界，这并非没有过的事情。可在这之上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有实力长时间抵抗主世界的侵蚀，而且光是抵抗也没有用，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返回原世界清除不属于他的【真理】。否则时间一长，主世界的法则就会把她当异类排挤掉。 “不妥！如果灵主放任身亡者统治这片世界，日后白银需要回来清除自身沾染的因果可就困难了。” 小海说完，顺道看了一眼小红。意思是李斩前辈可是交代过他，麒麟若是出现在主世界，一定会被窥视仙朝的敌人发现的。那家伙可是仙朝需要制定计划来对抗的存在，自己这个阶段恐怕连根毛都够不到。 “的确，这不是最好的方法。这个世界还必须坚守下去，首先就是要增强实力。” 陆唯说罢，便看向了菲涅尔，看来促使她成神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不过，是否愿意僭越成神，陆唯需要她自己的同意。否则即便是抛弃这里，他也不会强来的。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难不成有办法恢复我的实力？” “有是有，但是我想听听你本人的意见。就是...。” “不用说什么就是！” 菲涅尔直接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异常坚决的对他说道：“契约世界对你这个召唤师异常重要，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你只管来做就好了，我会配合你的！” 能被这样的善解人意的女人爱着，陆唯真是感叹自己有天大的福分。这种时候说谢谢太庸俗了，只能用余生加倍的爱给她，才能报偿她的相濡以沫。 “放心！这个办法没有什么危险，而是我将帮你开辟属于自己的天图。” “等一下，你说什么！” 菲涅尔瞳孔颤抖着，手足无措的模样让陆唯吓了一跳。信徒最大的障碍果然还是信仰，她那么虔诚，一定不会同意这种僭越神灵的方案。 “菲涅尔，你不用强迫自己。我不会...。” “我成为天使，这也太酷了吧！” 菲涅尔双手抱在胸前，那满脸的兴奋和刚才操作大炮是一样的。 “啊！？...！” 陆唯愣了，她竟然觉得很酷？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错了。他急忙看向自己的唤灵，他们也很惊讶，这个反应说明，自己没有听错。 第69章 小海的大棋局 “不是，跨越天使的权柄，建立一个小天图。教会肯定是不允许的吧？你确定这样做不会被惩罚吗？” 陆唯跟着大牧首这些年，教会内部的一些事情他大概都知道一些。唯独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楚，可能是主世界没有人这么玩过吧！ “这有什么的？在主世界不能胡说八道，难道在这个鬼地方还不什么敢的咯？倒是要放在三年前，我还真不敢有这个想法。” 教会的凡俗一面不过是一个巨型帝国的组织形式，信仰只是这个帝国维持民心和权威的思想工具。或许他们本身存在的意义是给世界提供圣光系的战职者。陆唯猜测菲涅尔这是看破了教会凡俗的一面，所以对自己的信仰有了一些技术性调整，她也是想要实现自我，成就自我的人。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那好吧！我马上开始准备！” “灵主，请稍等。您说这边需要军队的事情，我想也可以解决一下。” 小海一拱手，叫住了跃跃欲试的陆唯，随后将示意陆唯小金或许有法子。这陆唯就好奇了，小金的本体是仙朝的授艺剑偶，是个纯纯的剑修，在他眼里小金是最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存在。 “小金，你有办法吗？” 小金点点头，向前一步。 “请灵主将我送入息壤，赐我一道【先天敕令】即可。我可以唤醒我所统御的三千剑偶！” 陆唯眼睛划拉一下瞪了起来，小金的战斗力在唤灵中属于顶尖存在，是他战斗矩阵中最尖锐的一角。可同样的，光是养活他一个人，陆唯前前后后付出了将近三千吨各类型魔法金属。这三千具剑偶，要养成他这个状态，怕是自己这辈子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三千具剑偶，加上开辟小天图的菲涅尔，这样胜率就增加了很多。” 信心一下子出来了，陆唯直接了当唤出一枚【先天敕令】，将他递给小金。 “你回小世界，从哪里飞身息壤，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小金双手【先天敕令】，握在手中郑重一抱拳，转身进入小世界。随后，陆唯看向菲涅尔，抬手唤出了丹炉。 “他们离我们大概只有300公里的距离，我们时间不多。小海，小蓝，该怎么帮助菲涅尔创造小天图？” “这个很简单！” 小海指了指小蓝，陆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由他开始的。 “让这家伙搭建出一条与此方世界意志沟通的精神世界，二夫人用自己信仰去填充这个世界的空白的神域即可。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功德’之力。灵主，你可能需要组织这几千原住民日夜祈祷，持续增加这眼泉水的‘功德’。直到二夫人刻画出属于她完全掌控的新天图。” “那我能不能用阵法辅助，比如说【万方盛祀大典】？” 小海花枝一抖，虚影含笑。对着陆唯抱拳拱手，亦有钦佩之意。 “灵主聪慧，此番阵法可助事半功倍。” 心里有了底，陆唯抓住菲涅尔的手，那一点点颤抖的紧张感明确传达到了他心里。看来她敢想敢做，多半还是为了自己。 “菲涅尔，你去好好睡一觉吧。后面就全部靠你了！” “哼！撺掇信徒僭越成神，这个世界怕也只有你这个魔法师有这样的手段和野心了。反正我都跟你了，随便你折腾。不过，别太劳累。”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凝重，菲涅尔决定在这个时刻一切都接受她的安排。忍住想要强吻他的冲动，菲涅尔走进房间休息。 待到她离开，陆唯转头看向小海。刚才那个要亲昵的时刻他没有回避，显然还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陆唯当然也是如此，因为他也想搞清楚一个问题。 “信仰修行必然沾染因果，这个情况怎么处理？” 遥想当年在海上遭遇束澳都的瘟疫事件，萨满祖灵降世，结果也就驱散了洛洛塔的两个魔法而已。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他今天能否站在这里都是一个问题。可见一旦接受他人的信仰，那么危难时刻便不得不出手帮助，便是必死之局也只能硬顶着头皮上。否则信仰崩塌，因果报应，神灵也会陨落的。 “麒麟瑞火可消弭因果！主人只需要在神域形成之时，带着小红点燃二夫人天图的圣火，一切便不足为虑。” “用我的信仰之力，用我的瑞火消弭因果。你最初的设计便是让这方天图完全为我所掌控？” 陆唯觉得自己帮菲涅尔建立天图，受自己掣肘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总觉得小海在图算什么更大的阴谋，唤灵一切受灵主支配，即便很多话不说出来，陆唯也能感受到。 面对质问，小海呵呵一笑，对着陆唯抱拳拱手，弯腰大揖。瞒着灵主的确是唤灵的不对，不过他所筹划的一切都是为了灵主考虑，完全不用恐惧陆唯的问责。 “如果有朝一日，彼界可以恢复，二夫人的小天图必然壮大。如若风云激荡，谋得神器移位，便有登神之机。届时夫人成为圣光之主，岂不美哉？” “呃...！” 也就是说小海谋划本就是主世界的天图神域，他想要菲涅尔取而代之，成为受自己约束的圣光之主！这就是仙朝之道吗？果然一出手大棋局，他这个凡人根本不敢想象这一层。 “灵主，你想想你的养父，想想你在零岛遇到的师长。魔法界和圣光之争延绵数千年，明明都想休养生息，可斗争就是停不下来，究其本源不过还是私心太重了而已。无论是魔法师还是信徒，他们能达成利益上的暂时和解，可无法保证长治久安。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们来控制一切。等您手握乾坤，成为魔法之主，一手又能扼息圣光的咽喉。那么万世之和平不过就您一句话的事情了。” 绝对的武力带来绝对的和平，这就是这个计划核心的意思。比起魔法界和圣光几个人之间的妥协交换，这个计划太过恢宏，让人不禁心生向往。 “能解生灵之倒悬，那便是恒存于世的大功大德！” 话是这样说的，可自己真是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吗？仙朝还有一个难以名状的敌人存在，如果自己侥幸到了能面对他的地步，那么一个受自己控制的世界绝对是有所助益的。 “小海，对于你的期望，我只能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海棠花枝静止片刻，沉默并不代表否认，也不代表赞同。沉吟片刻，小海的虚影抬起头，坦然一笑。 “只要为之，即便天意不在，也算是无愧于心。” 第70章 迫在眉睫 黎洛科佳，王都巴伦。 天色阴沉到了极致，时刻都会有大雨。一旦大雨下来，本就湿滑的石板路又会长出一层青苔，这对需要踏正步，捧遗物的葬仪兵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 然而，和邻国爆发战争已经三年，这一千多天那一天又是好日子呢？ 他们的出动愈发频繁，老百姓看他们的眼神也从崇敬变成了厌烦。 战争带来的是物价暴涨，收入减少。国家上下机构都服务于无尽的战场，整个国家的治 国家的底蕴快打光了，在大后方的百姓未必有前线好过。 “肃立！正步走！” 随着长官的口令，长长的葬仪兵队列步伐一转，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了红砖围楼。观看的百姓齐齐松了一口气，原来倒霉鬼在那边。 铁门被推开，葬仪兵改齐步，两列变两排，横陈在了一户人家满前，这家的家庭主妇推开门，满脸震惊。 “夫人，请节哀，安尔顿上尉在上次战役中，英勇战斗，直至牺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家都看到了安尔顿夫人脸上出现了一丝窃喜，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扑倒了葬仪兵长官的怀里，扯开嗓子呼唤亡夫。 “安尔顿，安尔顿！亲爱的，不不不。请告诉我这是梦。” “夫人，请节哀！” 葬仪兵长官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他搀扶着安尔顿夫人，嘴里不停地重复，他是英雄，是国王的好子民，是王国人民的楷模等等的话。 阵势越闹越大，红砖围楼其他的邻居也纷纷围了上来，帮着军官安抚崩溃的安尔顿夫人，直到他们拿出上尉的抚恤金，这位夫人才短暂的清醒，然后继续躺在地上哀嚎。 相比于那边的热闹，住在隔壁的维克多一家就平静了很多。 三名葬仪兵组成了简单的队列，轻轻敲开了这家的房门。一个七岁大的小男孩悄悄探出头，平静的看着他们。 “请问你是莱利斯·维克多吗？” 小男孩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抱歉，您的父亲为国捐躯了。” 葬仪兵的心中很不好受，在他看来，如果悲伤是这个国家的常态，那还说明黎洛科佳人的情感还是正常的，但如果大家都把葬仪当做吃饭喝水一样能淡然接受了，那么这场战争已经伤及了普通大众的心性。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前段时间已经有警官过来通知过了，我明白！把他的东西交给我就好了。” 果然，葬仪兵的手指紧紧扣住了盛放遗物的托盘，脸上的表情纠结了很久，最终将托盘递给了莱利斯。 “王国不会忘记你父亲的英勇，莱利斯小朋友。鉴于你的情况，请在一月之内做好准备，前去军烈遗孤学校报到。” “我知道了！” 莱利斯关上了门。 在屋里坐定，莱利斯撇头看了一眼托盘里面的东西，五张十黎加的钞票，还有一把镌刻父亲姓名的刺刀。另外就是军烈遗孤学校的入学证明。 莱利斯静静坐着，看了一会儿之后，长叹一口气。 沙谢尔·维克多本来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印刷厂工人，老实巴交一辈子，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照顾家里，一个月前他被军队强行抽调，说是作为宣传兵编入部队，后来前线吃紧，又被编入步兵团，估计他还没见过什么叫做战场的残酷，就被战场无情的收割了。 这一天，莱利斯早在他被带走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国家意志加成下的战争机器，根本容不得一个老百姓做出任何反抗。 时也！命也啊！ 莱利斯将五十黎加拿在手里，看了两眼之后，扔进了饼干罐中。早先一名士兵的阵亡抚恤是三百黎加，而今已经跌落到了五十。加之外面的通货膨胀，这点钱已经不够生活一个月了。 不过他或许也不需要这些钱了，因为入学证书上写着收到此件的一个月之内请前往学校报到，如果逾期，视同逃兵。 “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啊！” 这栋围楼的男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和自己同龄的几个孩子算是唯一一点火种，现在被编入这种学校，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也会被送到前线打杂，然后在以前线吃紧为理由编入战斗军团....。 “好家伙，死法都是一样的。穿越过来连个鼻涕泡都没响就完犊子了。古今中外我算是头一份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没什么好反抗的，只能随波逐流，生死看天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莱利斯打开门，没多说一句话就将来客让了进来。 兰萨·安尔顿，因为有一个上尉父亲，算是这围楼里面最体面的家伙了。不过很可惜，他的父亲只化作了他脸上的两道泪痕，或许反反复复流过几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在这方世界之中。 “我爸爸死了！” 兰萨说着就要哭。 莱利斯冷笑一声，指着桌子上的匕首。 “说得谁爸爸没死一样？” “我妈妈还把我送进了军烈遗孤学校。” 莱利斯眉头一皱，不对呀！只有自己这种父母双亡的军烈遗孤才会被送进学校，按照规制，他是军官子弟，还有母亲抚养，这种家庭是不会被送进去的。 “怎么回事？” “那个贱人哭着求那个军官，说自己无法赡养我！人家只得给我一个军烈遗孤的名额。” “她巴不得赶紧把我撵走，然后跟那个臭木匠过日子。” “哦~！” 了然，了然！ 他们家那点破事早就烂了大街了。 兰萨父亲前脚刚走，木匠后脚就进门，不仅没有偷食者的觉悟，反倒是大大方方当家做主人了。 兰萨反抗了几次之后，最终屈服在了他的木板之下，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活着。 早先周围邻居也是看不惯的，暗地常对他妈妈指指点点，等到相同的遭遇落到自己头上，这些寡妇们反倒是敬佩起了她的先见之明。 只能说这个国家已经被战争拖到了崩坏的边缘，在不做出改变，亡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也好，离了这个家，我就出去好好学本事，等成为了优秀的军官，再去找星兹碧雅人报仇。” 莱利斯看他信誓旦旦，也没多说什么。和这个玩伴死在一起，也算是不冤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战场之上没有仇恨，只有生死。 第71章 美食狂欢 菲涅尔捧着丹药的瓶子，从中到出三颗洁白如玉的【功德添禄丹】，一口下肚，顿时感觉到了圣光之力的复苏。她尝试张开羽翼，却发现三颗丹药的药力不足，索性将瓶口对准嘴巴，咕噜噜全部咽下肚子。整整一瓶丹药这才给了她完全张开羽翼的圣光之力。她扇动了一下羽翼，寻找控制力量的感觉。 陆唯在一旁看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没想到一瓶丹药也仅仅是支撑他恢复了这一点实力，天知道要在神域中画出天图的雏形需要多少信仰之力。看来接下来的战局自己是不能离开这里了，万一她支撑不住掉下来，自己也好在第一时间接住她。 “可以了！莱茵。” “去吧！我会在下面保护你的。” 一句话的交流让两人都得到充分的安心，菲涅尔羽翼挥动，飞向了小蓝化作的大阵中间。四顾茫茫大地，见到的是一片荒芜寥落。低头一看小小的绿点，无辜的祈求声还能听见。小蓝飞到她身边，用自己的法力为她凝聚一片可以落脚的云彩。 “谢谢你！” 不用自己费力保持飞行，她就有了更多的信仰之力来刻画自己的天图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小蓝纵身一游，飘向了阵法的边缘，蓝色的辉光一层层亮起。顿时，菲涅尔感觉到了磅礴的神秘力量牵引着她的意识，恍恍惚惚，催人入眠。等到她清醒的时刻，勉强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一座四四方方的塔式建筑，周边还剩下残缺不全城墙，上面斑驳的线条画有人，有动物，有植物。正大门上的文字绢细又复杂，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初的语言。这里的颜色和外面世界的颜色一样，灰蒙蒙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这位生灵在灾变的一刻也死掉了吗？” 菲涅尔感叹着，凡人的逝去尚有眼泪的悼念，可当年那位生灵就在这片空间里面看着自己的神国崩塌，土地灾变。自己也消散成了光点。被死亡吞噬而挣扎无力。那一刻祂迸发的绝望，直接还弥留在这片空间之中。 “可悲！” 留下短短一个单词的结论，菲涅尔跪在云朵上，双手抱在胸前。进入了信徒的祈祷状态，她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建立一块怎样的神国了。 【羲落，长剑反射的余辉投向远方。骑士们还在冲锋，不舍昼夜。无光照之地，是远征的目标。即便黑夜漫长，路途艰险。亮银色的铠甲承载着光芒已随光的骑士来到了此处，光线亦为针，亦为锋口，亦为圣光的信标。】 ··· ··· 一阵狂风吹过，所有祈祷的部落民都愣了一下，陆唯也抬头看向天空。没想到菲涅尔开始的这样干脆，他看向发呆的部落民们，他们似乎感觉到了天空垂落的神威，害怕的瑟瑟发抖。 “这可不行！白银，让他们继续祈祷。” 陆唯命令一下，白银立刻跑下人群， 拉着他们继续叩拜。陆唯双手按在地面将法力传导向【万方盛祀大典】，强行牵着走阵的人群继续行动。他能张开灵目，眼看着磅礴的功德飘上了天空。 “或许这还不够！” 建立天图神国需要多少信仰之力，陆唯心中没有估量，但这种事情绝对是越多越好的。他还需要这些部落民更加热诚的信仰，可是该怎么样激发他们最热切的信仰呢？ 蓦然间，一节魔法课从记忆深处被翻了起来。 ‘魔法界研究发现，一个饥饿的信徒在吃到热喷喷的食物之时，所迸发的信仰之力是常规祈祷的三倍。由此可见，人类对于某种信仰物的虔诚源自于希望被满足的瞬间。可值得我们庆幸的是教会并不懂这个原理，他们只会用诗文和经传来诉说圣光的伟力。’ 吃饱穿暖！人类最朴实的愿望，想必生活在灾变之下的部落民更加渴望着饱餐一顿。 “那就只能这样了！” 陆唯一边引导着大典中的人群走阵，一边从魔法口袋拿出了巨大的烧烤架。为菲涅尔精心准备的食材，被依次摆开。他没有心情慢慢处理，只在食材上面割开一道道口子，然后将香料洒在上面。先天真火过一遍，香喷喷的烤肉立刻完成。 “白银，把食物分给大家！” 向来对陆唯的命令无条件执行的白银也有些难以理解他此刻的做法，可想了一下还是照着做了。她带着几名护卫，将烤好的食材端到人群中间，可能是担心数量不够，她亲手为将烤肉分配给他们。 在老鼠精统治期间，只有部落的祭女才有资格喝纯水吃肉。即便陆唯帮助他们完成了统合，解决了水源问题，他们能吃到最好的东西不过还是水煮石头米。也幸好有这样的铺垫，他们才会对白银心生敬畏。 第一次把冒着油腻，抹着香料的食物放入嘴中，部落民们脸上绽放了无与伦比的幸福感。思想单纯的他们放弃了祈祷，眼巴巴看着白银赐予他们更多的食物。 陆唯见状，将烤好半扇猪扔到空中，用法力切成碎块，让他们落在部落民中间，他们疯狂的跳跃着伸手去抓。现场一时间有些哄乱，但肉眼可见的信仰之力正化作旋风，笔直冲上天空。 “白银，把装水的器皿都拿过来。” 很快，各种各样的陶罐摆在了陆唯面前，他随手掏出自己收藏的名贵葡萄酒，抬手削掉瓶口倒入瓦罐之中。 “去，给每个人都喝上一口。” 美酒加烤肉，主世界一顿豪华的享受也不过如此了，除了陆唯有点伤钱包之外，其他都还好。 “就这样开心，狂欢下去吧！” 陆唯掏着自己准备的食材，各种各样的食物流水一样汇入幸福的人群。也就在此刻，天空三道身影落在了他的临时厨房，正是小红三人。 “狙击打的怎么样？” 小海显化花瓣虚影，看着下方狂欢的人群，内涵的笑了起来。 “还行！倒是灵主这一手十分精妙，看来这个世界又要诞生一个美食节了。” “别废话，我的食材没有那么多，小海你幻化成我的模样，回主世界去找蒂拉波尔，让他给我准备啤酒和肉食。这个狂欢不能停下来。” 海棠花瓣盘旋而过，一个陆唯就这样变化了出来。 “得令！我这就去办。” 第72章 传灵附身之法 七八千人的狂欢可不是那么好组织的，白银指挥着护卫们忍着馋嘴维护着现场的秩序，小白代替了陆唯做饭，疯狂输出各种各样的烤肉。就这样持续到了夜晚，吃完的回去幸福的躺着，没吃到的继续加入狂欢。 陆唯是一边忙着做菜，一边看着天空。升腾的信仰之力已经在菲涅尔周围点燃了一圈愿火，所有的信仰之力全部化以菲涅尔为媒介，汇入了此方世界不可知的领域中，或许独属于她的天图正在一点点建造着。菲涅尔或许还不知道，她堆砌的一砖一瓦都包含着陆唯的担心。 “天行士，我也饿了。” 这个时候白银悄悄来到他身边，拽着她的袖口，可怜的像个孩子。陆唯这才想起来，从狂欢一开始，白银就带着护卫们奔走。赶紧拽着白银坐下，亲自来到烧烤架面前，切下了最好的一部分肉，加上了很多香料。在来到她身边，用叉子喂她。 “对不起，我忘了。今天很辛苦，来！吃吧！” 自从跟了陆唯混，她可没有受过亏待，不过他亲手喂饭还是第一次。此刻，她享受已经不是食物，而是陆唯的爱意了。倒是他看得出来，陆唯时不时就会看向天空，他心里一定还在担心他的天行士妻子。 “菲涅尔姐姐，一定能成功的。” “那是当然的，如果她成功了，这个世界就会长出遍地绿洲，人们每天都可以享受这样的美食。” 天图的建立一定会影响物质世界，这也是魔法界研究出来的理论。只是【殇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它绝对不会甘心看到这里复苏的。 “白银也想成为菲涅尔姐姐那样的人，能为你分忧。我也要做天行士的妻子！” 突然的一句让陆唯怔住了，这表白来的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嗯嗯，你只要按照小白的指导修行，一定也会变成强者的。你还要带领你的人民，脱离现在的苦境。” 小白听到陆唯提到自己，傲娇的撇过头。手中转动烧烤架也突然加速。 ‘天上飘一个，地上栓一个。灵主真是好日子过不完呐！可怜我这只大妖还要给凡人做饭。’ 唤灵的一切心意都逃不过陆唯的感知，听到这样的吐槽，陆唯也怪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鬼心思越来越多了，可能是青春期到了吧！ “吃饱了，就去睡一觉吧！明天还要忙碌呢！” 满满一盘子烤肉下了肚，陆唯替白银擦了嘴，揉着她的小脸。温柔的嘱托催发了她的睡意，可她死死拽着陆唯的衣袖，那意思是想要邀请他一起。 “乖啦！等到我们战胜了身亡者，我一定好好陪你。” 陆唯看着大阵周围的部落民们，吃饱喝足的他们开始大吼大叫，蹦来蹦去，挥舞手臂。信仰之力从他们身上一窜一窜的升上天空，围绕在菲涅尔身边的愿火光环愈发闪亮，像一个太阳一样照耀着他们。 而在营寨的外围，握着长杖的身亡者瞪着天空的火环，死亡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异常的危险。这是死亡的世界，绝对不容许任何生者的存在。他愤怒的大吼一声，荒野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嚎声。这哭嚎吹起一阵大风，刮到了营寨之中。狂欢的人们为之一顿，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了营寨的高墙。 陆唯一个飞身来到营寨边上，在漆黑一片的山石废墟之后，陆唯看到了如潮水一般的身亡者正在涌来，他们翻过比自己高大数十倍的乱石，疯狂向着营寨冲锋，而在大军的不远处，七个高级身亡者正冷冷看着营寨。 “来的真不是时候！可恶！” 收到父亲遗物的第二天，莱利斯就开始准备上学事宜。 先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将家具便宜卖给了邻居们，安尔顿夫人现在是财大气粗，为了展示自己的本事，一口气将他家里的大件儿全部卖走。 其他的小玩意儿，也是能卖的卖，能送的送，只留下了房子的房契。 这么做的原因也是留一手，万一自己还没去战场，王国就先投降了呢？ 忙活了一个白天，处理完了家具，剩下的就是爸爸在地窖的收藏了。 一想到他那些纸纸片片，莱利斯就一阵头大。 要说价值，都是他从印刷厂各个角落翻腾出来的古籍残页，那些发黄的东西折成废纸都没人要。 可要说带走，这可是他十几年的经营，拿成废纸打包最起码得好几大包。以现在的他从地窖里面拿上来可能都费劲。 “仙境传说！真是一个害人不浅的东西。” 惹到了眼下，莱利斯自然没有什么好话。 这个狗屁仙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相当庸俗的一个故事，竟然引起无数学者和发烧友的研究。 原因就是它美好得很离谱....。 传闻在遥远世界的一角，有一个叫做仙境的国家，哪里土地肥沃，遍地都是粮食，哪里风景优美，随便一瞥就能引人入胜。生活在哪里的人都拥有魔力，他们可以点石成金，能呼风唤雨。热情好客，平和待人....。 反正你心的理想国是如何，哪里就是如何。 然而就这么一块美丽的地方，竟然突然从地图上消失了，有人说他们触怒神灵，被沉入海底。有人说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带给他们满足，他们带着故土去了其他世界。 总之关于他们的去留，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法，且故事的核心也不在这里。而是他们留下的宝藏，什么黄金宫殿，什么实现愿望的说法都有，反正拿到宝藏，你就坐地升天，俯瞰一方了。 “真是异世界的香格里拉传说！” 向往美好是人类的共同心理，仙境传说不过是大众共同臆想出来的最优解罢了。所谓花样百出的宝藏就是最好的佐证，那不过是每个人，每个阶层的人的愿望罢了。 有这功夫研究它，不如好好搞一下业务，当个行业精英来的痛快。 “终究是父亲的念想，帮他整理一下吧！世界或许真的需要留下这些怨种痴人的痕迹来作为他们成长的历史。” 莱利斯扯过来几条没有用的床单，夹在腋下走进了地窖，在妈妈病逝之前，这里一直都是腌制蔬菜的小工厂，他也曾经期待过下面的宝藏。 整个地窖全是奇怪的味道，让人很不好受。莱利斯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从简易书架上扯出这些纸片。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上面歪七扭八的文字，那是一种如同方块字，却又完全脱相的文字。 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将它放回原处，一连收拾完一个书架，在抖开床单将它们盖好。接着又是另一面墙的书柜。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辛苦忙碌的幼小背影是他为双亲举行的葬礼。 妈妈的腌菜，父亲的收藏。 这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就在时代的洪流中被冲刷掉了。 而后的他也将会被送上战场，就是不知道那会儿埋葬自己的是谁了？ 当三面床单挂在墙上，彻底封印完了柔情的记忆，莱利斯坐在楼梯上，流下了伤感的眼泪。 眼泪滴过手指的缝隙，流过脸颊，滴落在了楼梯后面的黑暗深处。 消耗了大量体力的他，也依靠在楼梯上，安然入睡。 这是父母亲的最后一次拥抱了。 不知过了多久，祥和的梦境中.....。 莱利斯猛然惊醒，他连忙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入眼处皆是洁白的墙壁，从他的视野起点延伸到视野尽头。黑色的地板触感很凉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这个不知道多大的房间里面，陈列着一排排书架，每个书架都是按照砖缝排列，看上去非常规整赏目。 至于其他的，除了最前面一张朴实的书案和烟雾弥漫的穹顶之外就没什么了。 所谓： 周顶白墙，兵列书床。玉槛金铃，老炉沉香。 方榻漆案，狼笔竹张。祥光吹撒，仙雾靡芳。 这里俨然是一间仙人的书房，这些陈设，这些布置，简直就是前世所想。 不过回过头一想，也有不对的地方。 “这世界竟然也有这样的地方？是我入梦太深了，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吗？” 莱利斯自嘲的摇摇头，自己刚才还在笑话父亲的痴梦，没想到转眼间，自己就来到了幻境。 “这可不是梦哦！”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声调。 莱利斯转身看到说话的人，此人身着道袍，背着一把宝剑，周身有仙雾环绕，看不出身材高矮，只不过身体如影变幻，十分鬼魅。 好在他一脸谦和的笑容，倒是让莱利斯安心了不少。 “您说，这不是梦？” 莱利斯有些疑惑。 听到相同的语言，他似乎更加高兴了。 “那是当然了，这里可是云梦仙朝留在此方世界的种子，当然不是幻梦。” 他飘到莱利斯身边，笑容就没有断过。 第73章 破局之法 传灵附身之法，这是旁门左道的法门，通过强大的神识驱散别人三魂七魄，从而达到操控的目的。因为被附身的载体往往比本体弱小，神魂带来的手段也发挥不出一二。是一种残忍无比的垂死挣扎之法。可此情此景，这种手法的出现意味着一件事。 “这就是说，你果然还是拥有意识的！” 陆唯看向天空中悬浮的【殇宿】云龙，又看了看四周无穷无尽的身亡者大军，还有七个受到【殇宿意识】牵引，重新捡起权杖，正在向高级身亡者进化的个体。 “必须摧毁权杖！小海，有办法吗？” “此种妖孽已然在劫灭之初就吞噬了此界的人、神、妖、魔等的无限绝望，多年盘踞于此，早已成为了新的【界识】，以我等几人的神识加起来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小海的花瓣浮动成一道粉色的洪流，来回穿梭在身亡者中间，凡是被花瓣触及，躯体便立刻被切碎。这是陆唯第一次见他使用纯粹的术法御敌，局势如此棘手，也真是难为他了。 “所以我们只能这样消耗下去了吗？” “恐怕是这样的。现在唯一指望的便是看二夫人能否创建新的神国，夺取此界的神识，超度被【殇宿】污染的冤魂，为我们夺得先机。” 陆唯轻叹一声，这并不是马后炮，而是弱小的金丹修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局限。若是他有元婴妙法，或许也不至于这样被动。无奈，此刻也只能拖到菲涅尔建立神国，为他们争取新的前途了。一念至此，陆唯手印变幻，他毕生所学的阵法化作兵阵，风火雷电，木石水金，天空中异色交叠，像是一弯摔碎的彩虹飞散四溅。 “诸位，全力出手吧！” 彩虹的碎片落下，最先遭殃的便是以七个为中心的身亡者，无尽的兵阵吹过，多重法力肆掠让这些生物连尸骨都没留下，可没过多久又是一片又一片身亡者涌上来，尽管很快淹没在了兵阵之中，可实在架不住他们无穷无尽的冲锋。 另一边，小海使出浑身解数，变幻出数十道花峰刀流，他的收割效率十分惊人，几乎以一人之力挡住向碎石堡垒上攀爬的身亡者。小白、小红没有使出全力，而是用小型法术帮助小海补刀。陆唯知道他们这是车轮战，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为菲涅尔缔造神国争取时间。 “这算不算是漂泊以来最艰苦的一战？” 陆唯侧身一躲，避过拔地而起的【殇宿】攻击。同时手中抛出同尘伞，伞盖迎风暴涨，三四道殇宿黑柱从上面划过，一点痕迹都没落下。他抓住飞回的同尘伞扛在肩上，低头一看，在兵阵之中，七个全身笼罩黑色雾罩的高级身亡者从残肢断臂中站了起来。 “哦！竟然知道防御的手段了。他在依照我的手段改进自己的打法。” 七个身亡者紧盯着陆唯，挥舞权杖再次喷发出了黑色烟柱，陆唯抬手一道【困龙法阵】抵挡在面前，七道烟柱先后而至，每一次接触都将金色的屏障向后推动。 “力量变大了！这种层次已经高于中阶法师的一击了。” 攻防的提升让陆唯压力倍增，他立刻计算出了己方的极限。大概是在这样烈度的战斗持续三个小时之后，下面的高级身亡者便能发出他全力一击的能量，虽然没有任何技巧，但到那时每一次抵挡和进攻都将格外艰难。 “我不会在唤灵师最擅长的战斗领域被你打败吧！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再次施展兵阵，十八般兵器席卷而过，将七名高级身亡者打成了齑粉，诡异的权杖在剧烈的爆炸中飞了出去，落地的瞬间，立刻又有身亡者扑过来捡起，传灵俯身之法又一次发动，眼看着这名身亡者抽搐着变成了高级身亡者。只不过这一次的时间突然延长了许多。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中，陆唯突然觉得心神一震，蓦然的激动加快了功法的运行，虽说只是小小一瞬间，但牵动着腹中的金丹也悸动起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是先天敕令在异动！” 陆唯闪身躲过一道攻击，唤出一道【先天敕令】，这通体金黄的小东西在他的手中颤抖着，金黄的法力逸散成波纹，这波纹朝着远处的高级身亡者散发而去，一种强烈的渴望也让陆唯瞬间读懂了它的意思。 “你是要契约它！” 这个它指的自然不是高级身亡者，而是他们手中的权杖法器。这样突如其来的指引没有让陆唯冲动，而是在战斗的间隙，开始细细思考这种异状的源头。 “这七把法杖是【殇宿】传灵俯身之术的媒介，他把自己的【界识】分成了七份。操纵身亡者的同时，还要持续保持传灵俯身的状态。这到是一个契约它的机会！” 陆唯突然间想到自己在同尘伞的一篇见闻，讲的是一位化神境界的妖兽随意使用传灵附身之法，结果不小心钻进了一头正在被施展契约之术的妖兽中。结果，这一丝神魂就成了这位唤灵师的制约之物，而这位唤灵师当时的修为不过筑基而已。虽然只是很小一缕神魂，但先天魂魄不齐妖兽来说也足够要命了。为了保全自己的修为，这位化神境界的妖兽不得不成为这名筑基修士的御兽。 “《大衍神君录》是唤灵一脉的帝王功法，【先天敕令】更是霸道无比。既然是外物引发的天灾，那这外物的确有可能被敕令契约。” 衡量许久，陆唯觉得值得一试。哪怕不能降服，减轻一下这里的压力也好。至于糟践的这枚【先天敕令】。此一时，彼一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小白，你来主持战场！” 一命下达，小白飞上半空，凌空一吼，口吐紫雾。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着地的瞬间，一阵腐蚀的青烟飘扬而起。 见他稳住了大局，陆唯将【先天敕令】衔在嘴中，飞身朝着高级身亡者而去。而另一边，被盯住高级身亡者也察觉了什么。他们意识一体，察觉危险的两个身亡者立刻奔向被陆唯盯住的身亡者，浑身雾气喷发，试图抵挡。 “就这点东西可不够啊！” 陆唯来到阵前，抬手挥出一片先天真火，将黑雾连同两名高级身亡者烧了一个干净，两根权杖在先天真火中颤抖着，突然黑雾爆发，原地腾飞，落入了身亡者大军之中。此时，被他盯住的空门大露，还未做出什么动作，便被陆唯挥出一条锁链，连同权杖一齐拴住。 四周身亡者像疯了一样朝着陆唯扑来，陆唯头也不回，取下口中的先天敕令，吐出了一声。 “给我【定】！” 第74章 敕令！兵众召来！ 全场寂静，被定身身亡者牢牢站在原地，如同一堵人墙挡住了后面的。定身咒之外的身亡者撞在人墙上，几排，几十排的人马挤成一团，骨骼崩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压迫而来。这声音让陆唯浑身发麻，知道抵挡不久的陆唯立刻立刻运作《大衍神君录》，催动【先天敕令】契约权杖。 近距离观察【殇宿】的权杖，陆唯发现这东西是被一层厚厚的【殇宿结晶】覆盖住了，在结晶破碎的地方依稀露出了金黄的金属颜色，上面还有着奇妙的纹路，简陋粗大，似乎是加工的痕迹。这个迹象再一次说明，这片世界是拥有文明萌芽的，是这不知名的东西突然出现，他所带来的【殇宿】摧毁了这个世界的文明，并在这里在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沉降中形成了【界识】。 “现在不管你是谁，先吃我一发【先天敕令】！” 陆唯手中的爆发出一团灰白的尘土，这是息壤。以往多次契约唤灵都是在那片灰蒙蒙的世界，被息壤包裹的他从来没想过功法能自发产生息壤。看来《大衍神君录》和息壤关系密切，待到日后修为有成一定要探索一下这两者之间的秘密。 【先天敕令】射向权杖顶端，在即将靠近之时大量的【殇宿】喷薄而出，抵御【先天敕令】的前行。敕令喷出海量的息壤，与【殇宿】形成了对抗之态。陆唯感受到敕令反馈的阻力，立刻将功法运行到了极致。 “千演万变，大道同形。点识化灵，大衍同升！给我疾！” 【先天敕令】灵光大放，灰色的光幕一闪而过。刹那间，天地幽静，似乎时间都在此刻停止了一下。陆唯也被这道光芒照耀的愣愣失神，在光华闪过的瞬间，他视线来到了天际，一望无尽的死土荒原，正是他的契约世界。沟壑纵横，丘陵起伏，到处都是死寂，到处都悄无声息。 突然间，视线晃过一片平整的黑土，是一片如同水滴溅射出来的不规则区域，这里散发的【殇宿】形成了一道一道直插天际的烟柱，遮天蔽日的黑雾之下有一个浑圆的凸起，好似是这片光华的皮肤上生出了一个浑圆的青春痘。 “这便是【殇宿】的源头！” 这是一个什么东西？是从天上砸下来的？还是从地下长出来的。总之，无论它来源如何，在和陆唯的目光扫过它的瞬间，强烈的不满也传达了过来。陆唯清楚，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系，只是这一点联系远不止达到制约他的程度，顶多是暂时封印了他七分之一的实力而已。 “哼！你害怕了！” 视野回到当前，陆唯捆住身亡者锁链软趴趴的落在地面，那名身亡者在契约成功的瞬间化作了飞灰，周围向前挤压的人墙也突然安静了许多。神识观望之下，那些挤在外围的身亡者一个个呆愣在原地，身上的【殇宿】之力正在化作烟雾飘散。当他们身上吓人的黑斑消散殆尽之时，干枯的肉体也随之崩塌。 “真的可以！” 陆唯抓过权杖，用法力一震，【殇宿结晶】一块一块儿脱落，权杖金色的躯体逐渐暴露出来。顷刻间，一根纯金的权杖便露出了真容。 它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做工，好像就是把一块金子搓成了将近两米圆棍一样，然后在把杖头敲打成了一个正方形，上面离奇的文字不知道诉说着什么样的史诗。杖身上雕刻的画像十分抽象，是一个头大如斗的人，睁着四只眼睛骑着一头四个蹄子的怪兽，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握着权杖。应该和上面的文字是一套东西。 “或许是和灾变前的文明有关。” 陆唯姑且算一个历史发烧友，对于这些有所记录老物件很感兴趣。只可惜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这根权杖现在有更大的用处。 “一个文明最后的绝唱，不知道多少代人信仰的存在。这完全可以作为神器的载体，为菲涅尔打造新的神国。” 陆唯将长杖一抛，直奔绿洲上方的法阵而去。在它没入信仰光芒的瞬间，一团愿火的光圈扩散开来，这一片横跨天际的涟漪，豁开了一片青蓝色的天空，白云滚滚而来，丝丝春雨萧萧而下。雨滴落在昏黄的死土，绿草鲜花迅速扩散，这些新的生命散发出的气息迅速驱散了这片天地的沉闷。 雨滴之下的身亡者望着天空，眼神竟然变得清澈起来，雨丝划过他们皮肤，在【殇宿】堆积的地方擦出一条条白痕，随后【殇宿】化作白雾，脱体而出的瞬间立刻便被新的生命力量净化掉了。他们的肉体随之崩溃，变成了这片绿地新的养料，为这个世界的重生贡献了第一批肥料。 “这一下子就去了三分之一的身亡者！” 前线的压力大减，小白他们却没有丝毫松懈，因为在远方，更多的身亡者正在朝这里涌来，他汇聚成了一片惊涛骇浪的海洋，而营寨这边小小的绿色不过是大海中的一片树叶而已。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剩下六根权杖淹没在了茫茫的黑色海洋中，已经不见一点踪影了。 “你这个怪物倒是学的乖巧，这就躲了起来了。” 契约法则中，契约世界的最强力量不能超过契约者。依照这个原则，陆唯相信他们躲不了多远。除非彻底静默，完全当做一个身亡者进攻的路标，否则自己绝对能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只是这个数量也很麻烦！” 战斗到现在，又契约了【殇宿源头】七分之一的本体。陆唯也有些支撑不住了，迎着这个数量打下去不是明智之举，可现在也不得不坚持抵挡下去了。他从魔法口袋掏出两颗补充法力的丹药放入嘴中，欲要在这里死战到底。 突然间，一丝剑意飘过战场，竟然将他前面的身亡者海洋斩出了一条白地。 “主人，某家来晚了！还请恕罪。” 身后，小金冷峻的身影默默站着，手中嗡鸣的利剑让陆唯一下有了安全感。 “不晚，不晚！你的人马呢？” “请主人打开小世界一观。” 陆唯神识入体，来到小世界之中。三千具腐朽的兵偶整齐的列做方阵，手握腰间生锈的长剑。每一具都亦如当初的小金一样，其貌不扬，但剑意深邃。 “光是把他们放出来就需要很多法力，小金！后面的战斗交给你了。” “某遵命！” 陆唯掐出手印，朗声念出了敕令。 “【敕令！兵众召来！】” 第75章 斗法 三千剑偶横空出世，抬剑便是腥风血雨。陆唯只知道他们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生锈的铁剑挥起的寒风，让空中都飘散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可身亡者没有血液，这味道完全就是三千剑偶的剑意入侵感知的感觉。 “呼！真是厉害啊！” 传闻强大的剑修拔出宝剑，便能让对手看到尸山血海。不愧是仙朝最为嗜杀的道路，真可谓窥一斑而见全豹。高效的杀戮是一个方面，防御放在这个原始世界也是无解的存在。仙朝炼器法术的至高顶峰，身亡者的棍棒石锤完全伤及不到分毫。有了他们在此，就是再把身亡者的数量翻上一倍也无济于事了。 眼见三千天兵无情收割着身亡者，可持有权杖的高级身亡者却一动不动。看来在他搞清楚【先天敕令】的手段之前，不会贸然出手了。 “这样也好，让我看看你有多能忍。” 眼下已经是修士斗法的环节了，他有无穷无尽的身亡者，自己有不知疲惫，无限续航的天兵剑偶。局势就此僵持，双方都需要进一步摸清底牌。 陆唯将战场放心的交给了小金，自己则回到营寨的木墙上，冷冷观察着战场。只要高阶身亡者动手，他便可以立刻出手，用先天敕令夺取他的权柄。七分之三虽然不过半数，但足以转守为攻，夺得这片世界的主导权。 “天行士，你吃！” 白银捧着一个木盘子急匆匆来到陆唯身边，陆唯转头一看。发现她端着一盘紫黑紫黑的葡萄，这葡萄比核桃都大一圈。 “这么大的葡萄，倒是少见。” 陆唯抓起一颗，剥了皮咬了一口。汁水丰盈，酸甜可口。这要是放在主世界也算是极品了，要是再用上等工艺酿造成葡萄酒，绝对能打响名气。 “新长出来的绿洲有好多果子，绿的红的，软的硬的都有。还有米呢！” 白银欣喜的讲述着，还指着远方一大片绿地让他看。陆唯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新生的绿地上，一棵奇怪的大树正在迎风招展，它的叶冠上有数不清的颜色，叶子也是奇形怪状，什么都有。至于树干更是离谱，不知道多少种植物的躯干纠缠在一起。 “这是圣光信仰中提到过的‘恩赐之树’，传闻它给人类带来了最初的种子，让人类从茹毛饮血进入自耕自种的时代。” 这东西的出现说明菲涅尔登神长阶已经走稳走快，这个世界正按照圣光的描述演变。说不好自己在契约两根权杖，这片绿洲就会变成最初的神迹降临之地，类似于神幻山一样，成为新世界的圣地。 “白银，让护卫们去看守那棵树，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个果子也不要偷吃，它们是种子，等到世界恢复，大家就要依靠着他们开启全新的生活。” 种子？世界恢复？这些概念白银统统不懂，但从遇到陆唯开始，她就已经开启了全新的生活了。再往后她不知道怎么想象，反正跟着他就对了。 “嗯！我马上去办。” 陆唯盯着白银忙碌的身影，有些欣喜，也有些遗憾。白银没有领袖的人格魅力，可能在新的世界建立之后，她也没办法带领人类走向新的时代。 “看来君主的位置还得额外找个人来干，她就在这片圣地当老大算了。” 想到这里，陆唯抬头看向天空。自嘲的笑了起来。 “女王有一个就够了，太多了我也吃不消啊！是不是，菲涅尔？” 一想到神国建立之后，他有一次当国王的机会，陆唯就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到时候该怎么欺负自己的女王呢？身份颠倒的乐趣，纯洁与堕落的欢愉，但愿自己别玩得忘乎所以，免得破了道心。 “轰！” 战场中，一团剧烈的爆炸拔地而起，一个半圆形的【殇宿】力场席卷而过，几名剑偶当即被吞噬其中。陆唯收了心思，立刻看去，被【殇宿】吞噬的剑偶身上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结晶体，他们奋力的挣扎着，却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中动弹不得。与此同时，小海也传来讯息。 “灵主，锁定了一柄权杖。” “知道了！” 陆唯纵身一跃，遁入战场之中。用强悍的能量结晶压制剑偶的行动，这或许就是他的应对之法，他的进步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些。这不是坏事，只要被自己抓住踪迹，它就难逃被【先天敕令】压制的命运。 来到爆炸的中心位置，陆唯打出两道法力，将被身亡者踩进地面的剑偶托举出来，驱散掉他们身上的【殇宿结晶】，冷冰冰的剑偶再一次投入战斗。陆唯左右看了看，这里的确是小海给他标记的地点，他格外擅长追踪，一旦被他锁定，绝无可能逃跑的。 “地上没有，天上没有。那就只能在地下了！” 说着话，陆唯眸色一冷，抬手拍在地面。阵法张开的瞬间，神识已经透过层层叠叠的地面，看清了地下的一切。在他的正下方，数百条交错纵横的地洞，这些地洞有天然形成的部分，也有身亡者挖掘的部分，身亡者像蚂蚁一样，在下面井然有序的开掘隧道，这张壮观的网络正朝着绿洲营寨延伸。 “上下都换了打法，幸好发现了！不然还真让你们挖到营寨里面了。” 手中的法阵已经运作起来，隧道的洞壁炸开，喷出乌黑的泥浆，席卷着身亡者沿着隧道流动，脆弱的地方瞬间被冲垮，一小节的崩塌往往会引起一大片塌方，身亡者不畏惧泥土的掩埋，但粘连的泥浆却能让他们动弹不得。 陆唯收了阵法，拍拍手手上土。四周的地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泥浆从裂纹中喷出。相信再过不久，周围几公里都会塌陷，他们的隧道推进战术宣告泡汤了。 “搞定了！接下来就等着你从地里钻出来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土地探出一只手，他攀附地面，艰难的爬出隧道中的泥石流，手中还死死抱着被殇宿结晶覆盖的权杖，那张带着一点点人味儿的脸似乎还对当前的处境露出的厌恶的色彩。 “哟！这么巧啊！” 他猛然一个抬头，看到陆唯的瞬间，下意识的将权杖握紧了。陆唯冷笑一声，抬手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拽出地面。察觉不妙的身亡者立刻将权杖向后抛出，手上还没发力之际，陆唯手中符咒一闪，惊雷闪过，血肉和电光同时喷向天空。只留下一根冒着青烟的法杖落在了面前。 “不知道夺得七分之二的权柄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陆唯张开手掌，【先天敕令】悬浮在手心之上。 第76章 关关难过 空中的殇宿云龙不安的扭动了一下，陆唯再度看见了那一片腐化的土地。凸起的半圆地形，这一次陆唯看的更加清楚，这东西的表面异常光滑，甚至能倒映出天空的虚影，这种质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打磨过一样。以他为中心，殇宿的蔓延范围似乎增加了许多，但升起的黑雾明显弱小了。 他还是很生气，不过这一次陆唯却没有理他。回过神的他想着他通体光滑的表面，实在难以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原始世界没有任何科技痕迹，魔法，斗气，以及任何神秘手段都没有，连主宰这里的神灵都弱小到忽略不计。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亦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本世界的造物。 “或许是什么天外之物，也或许是仙朝的前辈带来的东西吧！” 先不管他本体到底如何，陆唯先把注意力放在了这根权杖之上。这根权杖跟之前那根完全是天差地别，通体圆润，手感十分舒适。头尾都有了装饰，而且是有明显的拼接痕迹。杖身上的文字十分清晰，里面有其他金属的颜色，这说明这里还用上了镶嵌的技术。 “就是这个画儿依旧抽象。” 上面的图画还是很基础的简笔画，是一个简洁的线条人正叩拜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五把权杖，其中一个的外形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 “这是本土文明进行权力交接的仪式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传承了七代，之后便遇上了灾变。文明覆灭，世界枯竭。” 这种层级的灾变即便放在主世界也会被记录进历史的。真是可怜这些生命，不知道他们在面对殇宿到来的时候，该有多么绝望。以殇宿的毁灭能力来说，如果当初的古代文明还留有痕迹，那大概只有部落民口口相传的传说和这些权杖上的文字图画了。要想恢复是不可能了。 “去吧！带着你的使命，重新去塑造时代吧！” 陆唯拿起法杖，向天空中的法阵投去。权杖化作一道流光，横跨天际，接触愿火的瞬间，周身上下空间扭曲。随后没入其中。 神国之中，菲涅尔蜷缩在了羽翼的包裹之下，信仰之力在其周身流淌，璀璨的光晕照耀着神国死寂的废墟。滴落的信仰之力在空中变成了羽毛，形状的改变让落下的姿态变成了飞舞。它们落在死寂的建筑之上，立刻化作一段砖墙，一个装饰，甚至是一个刻印。 一座坦冈尼维斯式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这一次充当设计师的菲涅尔在其中融入了自己对陆唯的温柔和爱意，本就温婉的建筑风格被她蒙上了一层浪漫的气息。这里将会是她和陆唯独特的约会之地，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甜蜜家园。她憧憬着在这里和他繁衍，让两人的血脉成为新的神子。 忽然，神国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的光影划过天空，直直落在了宫殿正中心的王座之上。磅礴的信仰之力冲天而起，他们化作宫殿的石柱，磨亮宫殿的地板，纯纯的金色之下，是神的威严。即便很多时候她都是陆唯的小女生，但她还是拥有着女王的骄傲和神灵的威严。 羽翼之下的菲涅尔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这两根权杖是陆唯送来的支援。他在全力以赴的帮助自己建立神国，这种能力和这份心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独有。 “所以，你的仙朝到底有多么强大？竟然连造神这种事情也信手拈来吗？” 菲涅尔伸出手，一颗微小的菱形结晶正在吸收两把权杖上的信仰之力，这上面的信仰与其他的力量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天然的绝望，像是走投无路的人面对死亡的宁静，也像是被天火焚烧的城市中所爆发的无数呐喊。这些都是这个世界在弥留之际的最后影像。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新晋的生灵听到了哀求，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 “以此为始，让一切重来。愿圣光怜悯你们！” 一句话不足以让这些情绪释怀，跨越时空的安慰只是徒劳。可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哭嚎的人们听到之后，竟也默默地接受了。殇宿弥漫的昏黄之中，他们也是无比的渴望光芒。 菲涅尔手中的神格无须的转动起来，她在心中默默朗诵教会的《悼亡诗》，无论是怎样的人都能在这里得到一份盖棺定论的评价，生前身后事或许只有那么一点，但这已经是绝望中最宝贵的财富了。 天空之中，一层璀璨的涟漪震荡开来，愿火的范围被涟漪推着扩散，蓝色的天空跨过战场，笼罩了整片枯竭的海床。剧烈的光芒之下，连空中的黑雾都避让了三分。 “神格已成！二夫人要正式登神了！” 小海的传讯让陆唯一惊，他属实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菲涅尔也挺努力的。 “倒是不错，现在这个世界看上去才有点人气！” 光芒如潮水一样袭来，凡是光芒笼罩之地，身亡者纷纷蒸发为气体，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也由此落下了帷幕。如今的绿洲可谓是真正的幸存之地了，有了神灵庇护，殇宿无论如何也过不来了。 “嗯？” 陆唯视野一转，发现在人类的天空之下，一个弱小的黑点格外扎眼，在身亡者的蒸汽缭绕之中，他还搂着一根权杖，正惊恐的看着陆唯。 “哦！其他四个都已经逃掉了对吗？也好，我的【先天敕令】也只留下了一枚，正好收拾了你！” 还没等陆唯出手，小红闪身而上，一团火球倾轧而过，直接将最后的身亡者撞了个粉碎。权杖飞上天空，被他叼在嘴中。而后欢天喜地的回到了陆唯身边。 “你这小家伙倒是俏皮。” 接过法杖，陆唯摸了摸小红的头顶。然后拿过权杖，唤出了【先天敕令】。 “差不多这一根送上神国，菲涅尔就彻底登神了吧！” 他想着自己当国王的美好时刻快要到来了，却突然被一阵地震打断了。他看了一眼脚下，一条巨大的裂缝正在蔓延，汹涌的水声正在上涌。他急忙飞上天空，放眼一看，入目之处竟是土地崩裂，水泉喷涌。 “卧槽！差点忘了，这里是海床啊！如果世界复苏，海洋也会复苏，所以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大海了！” 此时，小白等唤灵也来到了陆唯身边，他们的表情也很严峻。大家不过都是金丹实力，这个水平还没有移山填海的大能。面对这样的自然威能，他顶多算是能自保的人类罢了。 眼看着填满沟壑，没过山丘的海浪来袭。陆唯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绿洲是菲涅尔的信仰源头，绝对不容有失，事到如今只有放手一搏了。 “来不及考虑这么多了，无论如何要保住这片绿洲。诸位！随我起阵吧！” 第77章 旧的逝去 神幻山，沉眠地。 大牧首贝达急匆匆走进一座四四方方的古老建筑。见他到来，在座的高阶神职者齐齐围了上来。贝达扫了一眼，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好脸色。他看了一下四周的天使石像，原本高举的长剑已经落在了地面。 “怎么回事？” “从昨天开始，守护教宗的十二天使神像一口气全部垂下手臂。连给牧师团和魔法会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根据现有的数据计算，教宗可能撑不到天亮了。” 贝达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了陵寝深处的石棺。十二柄透棺而过的神剑光彩黯淡，悬于神棺之上的圣火也萎萎将熄。这位被鸡尾酒秘毒折磨了快四十多年的教宗终究是支撑不住了。 “牧师团和秘法会尽全力抢救。光耀者和教团的领袖跟我过来。” 贝达下达完命令，率先走出沉眠地陵寝。这段不长不短，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走了很久。贝达在前面没有多说一句话，但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心照不宣。大牧首可能决定要放弃老教宗了。 “索尔现在在什么地方？” 果然，第一句话就点到了教宗的继承人身上。看来时代更迭已经势不可挡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同大牧首一起让教会平稳的度过这次难关。 “他在奥列托夫参加新军交流会议。” 路易二世给出了准确的位置，这是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做好的功课。 “教团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牧师，圣骑士，魔法师全部都要有。路易二世你亲自带队，把他秘密带回神幻山。期间不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先让他回来再说。” “遵命！” 路易二世心中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人选 了。老教宗泯世，新教宗继位，如果贝达没有在半路做掉索尔的命令的话，那么几乎可以断定，教会的权力格局将会未来一段时间发生重大变化。 “杜兰谢尔，奥嘉迪，莱恩科奥。你们三位光耀者组成一个小组，从现在开始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圣光非要征召我们的教宗，一切都必须体体面面的。” “遵命！” 三位光耀者领命，他们眼神闪烁，和路易二世的思路不谋而合。可眼前这位大牧首从来都不是吝啬权力之人，想要在他的独裁羽翼之下享受权力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只能祈求他的决定不会成为教会在这个时代可悲可叹的一页。 “其余的诸位光耀者现在立刻前往北方驻军区和诸圣国，暂时接管他们的权力。没有我的命令，接管状态不可以解除。” “要带着您的谕旗去吗？” “你们便宜行事，用你们认为最快最好的办法执行。我们的时间不多！” 贝达和各位光耀者讨论着相关事宜，谁能想到在一块荒芜之地，教会未来数百年的命运转折被当权者吹着冷风，三言两语决定下来。 所有人都在接受自己的任务，唯有帕伽卡迪站在队伍末端，以魔法的手段监测着陵寝中的一切。他能看到十二尊天使雕像的手臂还在下垂，棺椁中的教宗已经变成了遗体，十二柄圣剑向外界反馈的一切生命体征已经不属他了。真正在呼吸的是教宗遗体交叠在胸口的双手之下的棱形结晶。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可是在他所经历的‘教宗受难事件’中并没有关于这玩意儿的记载，只说是在费罗伦萨教宗在喝下叛党盛装鸡尾酒秘药的圣酒之后便陷入了安眠，教会随后陷入内战。在最危机的关头，圣章执书人带领最后忠诚的光耀者建造了沉眠地陵寝，用坚定的信仰保留了他最后的气息。 ‘所以最坚定的信仰就是用神格吗？这是哪位天使的神格？是圣章执书人家族的？还是守密者家族的？’ 帕伽卡迪想了一圈，反正能确认这不是出自教团的东西。或许这样无端的思考并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作为魔法师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不好奇呢？何况他是圣光特许好奇的少数魔法师之一，他自然想知道神格从何而来，其中又有什么渊源？ “帕伽卡迪！” “到！” 思考禁忌的帕伽卡迪吓了一跳，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大牧首就站在他面前，严峻的小圆脸看不到任何可以体现情绪的表情。你妈的路易二世，见我发呆也不提醒一声。现在被抓包了！以大牧首的聪慧，他一定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那神格中的火焰是不是将要熄灭了？” 帕伽卡迪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询问，深怕自己一个答错，陵寝中埋伏的刀斧手就杀将出来，将他细细剁成臊子。 “呃...！我....。大牧首，这个...。我...。” 他半天没有憋出来一个响屁，最后近乎是抱着受罚的心态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结果。 “是的，尽管我们都很虔诚，但神格之中的信仰之火已经将要熄灭。大牧首...。” “可以了，不要那么紧张。这家伙放在棺材里的作用比在圣座之上胡言乱语大多了，这个结局早就是我们该预见的结果。” 贝达走到一块石头前，双手撑着膝盖，费力的想要坐下去。帕伽卡迪见状，立刻过去搀扶着他的手臂，帮他稳稳坐在了石头上。至于他评论教宗的话，就当是他也没说，自己也没听。 “神格的火焰不会熄灭的，只要信念尚存，是永远不会熄灭掉的。” 这倒是契合魔法界对信仰之力的研究，通过他人的精神力量达到存在特定存在。可眼下的情景却与帕伽卡迪在双方面的知识大相径庭。那个神格明明就要枯竭了，难道说全心全意信仰圣光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吗？这不可能，最起码自己眼前的人就是一名坚定的圣光斗士。 “有人建立了新的神国，而这个新生的神国也以圣光为信仰。它挤占了这颗神格的存在，所以其中一颗必然要熄灭掉。” 贝达的语气淡然到了一种极致的境界。新的神国建立，旧的圣国枯萎，这种足以颠覆教会和魔法界的事件竟然可以这样平淡的诉说。帕伽卡迪更加害怕了，他不知道大牧首到底拥有怎样的底气才会这样诉说。 “没用的躯壳！就像是费罗伦萨的为人一样，在位期间把教会搞得一团糟。躺进棺材之后却依仗他的正统之名，让后来人重新整合了教会。” 话虽然难听，但细数历史，这位教宗还真是这样一个人。帕伽卡迪乖巧的蹲在贝达身边，知道自己一定还有十分特别的任务。 “你去密书院红塔，阁楼顶上有一本书籍，看完之后你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这个任务我只能交给教会最后的理智，不要让我失望。孩子！” 越是模糊不清的任务越是艰巨，帕伽卡迪想知道更详细一些。贝达却笑笑不再说话，转向天空的月。 “让我休息一下！去吧，孩子。” 第78章 新的开始 曾经极度渴望水的部落民此刻却比人生的任何时刻都恐惧水的到来。他们用遮蔽天空的多少来形容一座山峰的高度，却没想到这个量词今天竟然会用来暴涨的海水。谁能想到大海在枯竭之前为人类留下最后的希望绿洲，当千百年后人类获得天行士的帮助，即将要重启新时代之时，这片大海又成了毁灭之地。 白银仓皇张望着绿洲的，在他眼中伟岸无比的天行士在涌起大海面前竟然是如此渺小，他们苦苦支撑的光幕在厚重的海水面前也是如此单薄。她并不质疑天行士抵挡海水的手段，而是心疼他在海水面前的辛苦。 “不行！压力越来越大了，快要顶不住了。灵主，快想个办法！” 小白的请求让陆唯自然而然的屏蔽了，他没有时间去帮他想个办法。外面的海水跟压路机一样，开动了最大的马力朝他倾轧，而且大有启动氮气加速的态势。他整个人连同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深怕稍有松懈，大阵就会崩毁。 “灵主，的确需要想个办法。海水再这样暴涨下去，我们四人之力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挡的。” 小海见他没有答复，只好在提醒了一声。陆唯这一次倒是听到了，可还是被海水死死压制，根本没有时间动脑子。眼看海水没过头顶，他的神识在海底深处捕捉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在漆黑的海底之中，突然鼓起了一大丛水泡，它们五光十色，大小不一。有的一出现就被海水挤爆，化作光斑消失。有的则是越漂越高，越滚越大。 “不好！海底魔力要复苏了！” 海底的魔力无拘无束，在纯水的介质里面自由搭配，相互混合。以大海的宽广，相信过不了几分钟，扩散的魔力就会飘到阵法之前。那一刻，他们所感受到的压力将会是马力全开的压路机开启了氮气加速，然后启动了火箭助推。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阵法中的一切都会被挤成肉饼。 逼到了这种时刻，陆唯的脑子在给身体下达了继续抵抗的命令之后，立刻转入了思考状态。他的思维还是从最坏的情况考虑起来。 “小金，一旦失控，给我带着白银离开。其他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遵命！” 小金收到命令之后，无意识的扫过了望着天空的原住民们。大概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载歌载舞，水宴流席。转眼间，就要被无情的命运收割。不过重启一个时代怎么可能无有牺牲，他们命数在此，也怨不得别人。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放手一搏了！” 陆唯的神识锁定背后的权杖，抬脚一蹬将它踹上头顶，【先天敕令】灵光一闪，殇宿结晶崩碎，露出了原本的面貌。神识和殇宿源头仓促一闪，和前两次不同，这家伙正在嘲笑着自己的处境，迫不及待想看着他们被压成肉饼。 “笑你大爷！等老子腾出手收拾你！” 陆唯彪了一句脏话，对权杖吐出了一口仙气。小蓝身形在身后浮现，为菲涅尔沟通神国这么久，他也精疲力尽了。小蓝张嘴叼住被契约的权杖，费力的朝着愿火光环飞去。 “菲涅尔，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陆唯颤动了一下嘴皮，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海洋的压力已经导致了内伤，他已经撑无可撑了，可眼前光幕之后突然涌起的泡泡让他神色一惊，吓得一口鲜血喷在了光幕上面。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碎裂的光幕上浮现出了一丝裂纹。 “糟糕！” 小金闪身跳到白银面前，手臂一揽将她掖住。就在此刻，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连传来，一道洁白的水柱喷薄而出，直奔他们两人而来。小金立刻向后一步，宝剑抬出，一道剑气迎着水流而上。这一剑短暂的劈开了水柱，也给他争取到了带白银离开的时间。 他掖着白银奋力一跳，沿着光幕朝着天空之上跑去。于此同时，其余的剑偶也纷纷学着他的模样，抢救起了营寨中的孩子，跟随着小金朝着海水之外狂奔。 “不要！放开我，我要和天行士一起。” 白银还在挣扎，小金手上用力，将她死死搂住。 “救你出去是他的命令，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要反抗！” “不，我不要！天行士。” 白银朝着陆唯伸出了双手，可怎么也够不到他的背影。小金依旧不管不顾的在光幕上奔跑，三千天兵紧随其后，他们的怀中搂着的全是这个部落的儿童。小金率先跳出水面，随后四五百天兵也跳出海面，有很多天兵在逃离的过程中被水柱袭击，他们倒是不怕，可怀里的孩子始终还是没有保住。等到三千天兵跃出海面，也不过抢救出了四五百个孩子而已。 这个结果有些遗憾，却只能这样了。 “灵主，可以了！” 收到讯息，陆唯心脏一颤。他回头看了一下，溢流喷射的水柱正在绿洲肆掠，那些留下的中年，老人只能安静等待着命运到来。这一刻，他们有些埋怨来到这里，也有的在庆幸孩子得以拯救。 “唉！对不起了，我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各位，收阵撤离！” 命令下达，小海等人齐齐哀叹一声，眼前的光幕渐渐透明，直至消失。没了约束的海水肆无忌惮的朝着营寨侵袭，他们在这里建设的一切都被摧毁。 “小红，带着灵主离开。小白，别看了！撤离！” 冷血的白蛇吐了一下信子，钻入海水之中朝上游去。小红飞身过去，驮住失神的陆唯，哀鸣声似乎是在安慰，而后带着他离开。 “真是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陆唯怒吼一声，气息一顿，当场晕厥过去。小红心疼的哀鸣一声，继续朝着天空飞奔。身心俱疲的他飞的很慢，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预想之中的惊涛骇浪并没有袭来，反倒是那抹绿色正跟在他们的身后，变得越来越近了。 “总是在绝望之中怎么可行？堕落之路不会永远缠绕着你们。我会托举一切，以圣光之名，怜悯苍生！” 幽幽的女声传来，绿洲升起的速度猛然加快。小红惊吼一声，撑开法力护罩，带着陆唯奋力向海面飞出。眨眼间，他飞出海面，和他前后脚到达海面的，还有这片宏伟的绿洲。 “轰！” 巨大的力量带起了水雾，天空的金色光芒折射出了一条美轮美奂的彩虹桥。朦胧之中，曾经的绿洲变成了绿岛，幸存的人们看到历经苦难之后的新世界。这里有海水，有彩虹，有光芒！还有辛苦的天行士，还有张开羽翼的神灵！ “是菲涅尔姐姐！” 白银惊呼一声，朝着她挥动双手。菲涅尔对她点点头，一个飞身来到了小红身边。看着疲软的陆唯。可爱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既是心疼，也是夸奖！他再一次拼尽全力拯救了这个部落。 “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莱茵，你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哦！” 第79章 不擅长取名 陆唯迷迷糊糊醒过来，觉得脑袋疼的厉害。强撑着站起身，发现自己的唤灵躺了一地，各自运行着功法恢复法力。见状，陆唯拿出丹药悄悄放进他们嘴里，大家都懒得说话，继续调理内息。 “辛苦了！” 陆唯自己也吃了一颗，含在嘴里走出了这片空地。鼻腔里都是海水的腥咸味，平缓的海浪声催人发懒，这天空明明没有太阳，远方却能看到粼粼波光。 绿洲还是那个绿洲，只是辛苦建立的城寨已经被摧毁了。部落民们还在打理部落，不过这一次，是拆除木墙并抬着朝海边走去。陆唯挺好奇的，急忙跟上他们的脚步，来到海边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这里不知道何时起建立出了一个简单的船坞，部落民们握着黄金工具正在一板一眼的切削木材。那些工件的形状陆唯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你们在造船吗？” “当然了！” 菲涅尔和白银来到他身边，回头一看这两位。登神之后的菲涅尔有了一种内敛的强大感，其余的没什么变化。倒是白银看着伶俐了一些，有点文化气了。 “神恩授业？” 出现这种情况，唯一你能够解释的就是这种手段了。新晋的神明把知识灌入她们的脑海，免去了学习的过程。并赐予了工具，帮助人类渡过最初的黑暗时代。 “小伙子见识还是很宽广的嘛！不错，接手了此界的神国之后，我发现了他们神明留下的遗物，那些东西我都交给白银了。” 白银笑了笑，有了知识的她看上去很知性，也更美丽了。唯一的坏处可能是知道了不好意思，不能随时随地来她身上打滚了。 “天行士大人，菲涅尔姐姐说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幸存部落，她让我们造一艘船去岸上寻找，让他们朝我们天行海边靠拢。” 天行海，这就是这片海洋的名字吗？倒是自己付出那么多，得此殊荣算是衷肠有报了。 “我们的确需要聚集力量。那个灾变的源头我只控制了七分之三，要完全打败他还需找齐剩下四把权杖。” 一下子，这个世界的主线有了。只是开局有些太挫了，孤零零一片海岛，没有任何资源。没有武装，就没有和身亡者正面战斗的能力。 “我已经给白银的三百护卫赐名，但我没办法教导他们锻炼武技。在他们的信仰中，我不过是天行士的附属而已。” 菲涅尔有些小埋怨，她现在的处境十分扭曲。一方面是这个世界的神灵，另一方面却不能接受他们信仰之力。一切都还需要陆唯从中调配，完全成了受他支配的神灵。 “这倒不是问题。” 陆唯唤出同尘伞，从里面筛选了四篇锻炼法，这并不能让他们的战斗力出现飞跃，但能改善体质，增变根骨。要见识到威力，恐怕需要好几代人的演变。 “菲涅尔，等我翻译出来就把它们刻录成石碑，立在城寨中心。” “知道了！” 菲涅尔接受了任务，然后一下子的凑过来，俏皮的问道:“那我的呢？连白银都有你们仙朝的锻炼法，你可能不能厚此薄彼哦。” 说到这里，白银和陆唯的脸同时红了。有一种被正宫抓包的感觉。 “你俩这是什么状态？脸红什么？” “没什么……。哦，菲涅尔，你的功法我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前我就翻译给你。哦哦，说起来等到周边的部落变多，我们也需要建立一套统治方法，菲涅尔这个可是你的拿手功课，你看应该怎么设计？”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菲涅尔记下了，打算之后再跟他好好算账。现在的确要给他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可说的，参考教会和神国呗！说起来，我还想问问你呢！你现在作为他们的信仰对象，打算给你的宗教取个什么名字？有了鲜明的旗帜，才能让他们找到归属感。” 陆唯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取名字，看看唤灵们low到爆的称呼就足以见他要多不擅长干这个了。 “呃，有光有火的，叫做明教吧。白银就是教主，护卫改名护教军，小红来充当护教神兽。具体该怎么办，你等我翻译几本管理学和政治学的书籍给你，好好学习吧。” “嗯，我知道了。天行士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齐其余四把权杖，彻底恢复这个世界的。” 三个人在这里站着，就明教的发展展开了深入讨论。从绿岛的建设规划到武装建设，再到部落靠拢之后几万人的口粮问题。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原始部落文明要进入农耕时代，最起码需要一两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就需要陆唯疯狂从主世界搬货来供养。吃的都还好说，生产工具，武器装备这些可是大头。花费岂止一两百万啊！ “我的乖乖，我在零岛卖药剂好不容易攒出来一点家底，这恐怕要一口气全部砸进去了。” 说到钱，陆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家的大富婆。菲涅尔一抬下巴，就等着他开口呢。 “嘿嘿，女王陛下，那个能不能借我一点，只要渡过难关，我加倍偿还。” 菲涅尔一听，双手叉腰，开口都是满满的诱惑之语。 “要说粮食，我们北方最不缺的粮食，我随手一封信就能搞定平价粮。武器装备也因为新工业化淘汰了很多，烂在仓库也是烂着。哎呀呀！本来以为没人要了，这下又成了宝贝了。该开多少价位合适呢？” 白银抿嘴笑着，看了看陆唯。她知道菲涅尔的价目只有一个，那就是天行士的陪伴。虽然她也很想要，不过作为后来者，她选择暂时的交出这份特权，乖乖的做个好妹妹。 “天行士大人，菲涅尔姐姐。你们先聊，我去码头看看。” 要说这人有了知识就是不一样，情商都跟着提升了。菲涅尔十分满意白银的表现，等她一走，立刻抬手钳住陆唯的脖子。 “小混蛋，怎么说？要开多少价码给我。”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人不都是你的吗？” 陆唯牵着她的手，尽量像个小媳妇一般。这个时候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做好男公关的本分就好了。 “还挺乖的，你放心。我会给你时间跟白银卿卿我我的，但现在先跟我去神国，我有事情需要帮助。” 又是令人激动的独处时刻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国王体验券用掉。 “好！” 陆唯反握住菲涅尔的手，画出阵法，和她一起前往了神国。 第80章 死星 “什么嘛！明明是我的神国，你倒是跟回家一样轻松。” 陆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神国是神明私密的空间，在夫妻层次或许没必要这么矜持。但好歹作为一名神灵，以后要进入其中还是提前招呼一声比较好。 “抱歉，下一次进来我会询问你的意见的。” 观望此处站立的神殿，孤零零的王座上插着自己契约来的三根纯金权杖，正是因为它们作为媒介，自己才能进入她的神国。再看其他布置，这和大家印象中的神庙没什么区别，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又高又大，边角的细节又特别精致。全然一副摆在人眼前，宣传自己就是神迹。这样东西看得多了，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一件事，是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菲涅尔伸出手指，三团莫名的火焰围绕着她的手指燃烧起来。一团火焰燃烧着纯金色的能量，喷薄的火舌十分规律。一团火焰呈现出了五彩斑斓的混浊色，各种颜色相互吞噬，交融个头也十分巨大。最后一团火焰黑漆漆，火苗子也不比其他两团旺盛，只是烧着烧着一眨眼就变成了白色，这种转变之间没有任何过度，奇妙异常。 “金色的是信仰之力，这团乱糟糟的是魔力，这个黑白的呢？是不是你们仙朝的能量。” 陆唯从她手中接过黑白火焰，用神识触动了一下。是法力没错，而且是带有大道之力的法力。这种黑白生灭就是天地运转的状态，是十分难得大道法力。 “是的，的确是我们仙朝的能量。这应该是权杖进入圣国之后沾染的法力融入了创造的规则中，故而诞生了大道之力。它是支撑了神国日夜交替，四季轮转的大道力量，普通修士很难利用。” “也就是说不能用来修炼？” 菲涅尔有些失落，进入陆唯的仙朝体系是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看到这种力量却无法修行，实在让人遗憾。她的表情一出来，陆唯赶忙安慰起来。 “不要慌，神国运行的时间越长，大道规则就会深入到方方面面，等到神国全部复苏，自然不会缺少法力。至于你想修行仙朝的功法，这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陆唯从储物口袋掏出一个卷轴，这是他从同尘伞上抄录下来的，现在还来不及翻译。此卷唤作《大照万轮真经》，是仙朝一个叫做一程轩的门派的看家本领，其内置的神通《梅花神光指》和《乱灭死光》是相当霸道的攻击性手段。一程轩某位老祖就是凭借这两门神通，一人斩杀两名同境界大妖，从此登临仙朝霸主门派。 “这是修行光神通的功法，十分适合你。还没来及翻译，我晚上就开工。” 菲涅尔的笑容一下子绽放开来，急匆匆抢过卷轴，打开观看起来。陆唯本当她是看个热闹，却突然发现她的眉心闪过一次光晕，同时大殿之中刮起一阵法力之风，陆唯隐约听到了厚重门扉被推开的声音。 “这是修炼成了？怎么可能，菲涅尔没有玄门，这功法应该逆练才对，这怎么可能...。” 所谓功法逆练并不是类似走火入魔的说法，在仙朝之中，逆练的意思是通过自己已经感悟到的来绕过自身天赋的限制。菲涅尔最熟悉光的运用，所以陆唯才会挑选这门功法给她，本来还想自己在翻译上把这些要点写清楚，没想到人家推开玄门成了。 陆唯吓得一惊，深怕她这是胡乱搞出的巧合。正要上前观察情景之时，菲涅尔突然睁开了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说没有玄门，可是这里是我的神国，我想要创造一个就可以了。至于翻译，晚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用来翻译太浪费了。” 陆唯了然，既然连玄门都能自主创建，那将功法上的意思理解入脑也不是什么难事。本以为信仰修行是一种预备手段，如今一看倒还是挺方便的手法。 “还真是厉害啊！不愧是教会选中的圣女大人。” 小小奉承了一句，陆唯便开始想象今晚会发生的事情。自己到底能不能当一次国王呢？如果可以的话，该弄些什么项目呢？ “喂！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事情还没办完呢？” 菲涅尔用卷轴敲了一下他的头，而后抓住他来到神座之上。挥手一招，一个锦囊口袋出现在了眼前。她递给陆唯，陆唯双手捧上，发现这东西竟然是一个仙朝的储物袋。上面雕龙绣凤的，说明拥有他的修士地位不低啊！ “这是我在修复完神国之后找到的东西，也是在这圣国我唯一无法操控的玩意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玩意儿就是你那位探索这片世界的前辈留下的吧！” “是的！的确是我的前辈留下的遗物。它出现在这片神国之中，说明他在观察的过程中跟这里的神明有过合作。你等我看看！” 储物袋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禁制，是最基础的阵法知识，看来这位前辈有意将此物留给仙朝的后人。不费吹灰之力，陆唯将它打开，里面只有三本书。 “辛卯卅六夷星见闻录！” 辛卯字第三十六颗外夷星球的观测记录？陆唯急匆匆翻开一页，第一句话写着：旻羲朝五百六十年，余奉命观测辛卯卅六夷星。至地，得卦辞，曰：黄昏枯树难生芽，乱世早夭是童儿。大凶也！亦复占之，得辞：天祸天来，地灾地变！ “上面写的是什么？” 菲涅尔凑近他一起观看。她拥有释字能力，却无法理解这上面的意思。陆唯一边翻看，一边跟她解释道：“这位前辈是奉仙朝帝尊前来探查这颗星球的，他在降临之后做了占卜。预测到了灾变的到来！” “仙朝的占卜这么牛啊！这种灭世灾祸都能预知？” 凡是玩弄宗教的，多少都有一些占卜的手段。教会的那套玩意儿在中世纪盛极一时，只可惜时过境迁，连他们自己人都不玩占卜了。 “是这样的，这上面还写了，他同这里的神灵交流，并告知了他此事。可此界神灵并没有在意，而且这位前辈之后的探查中还耍手段阻挠。直到天灾靠近的时候，祂才反过头来祈求这位前辈，可当时一切都晚了。” 傲慢果然是生存的最大障碍，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这样面有没有说这天灾到底是什么呢？” “我看看...。” 陆唯赶忙朝后翻了几页，果然找到了前辈对这灾变的叙述。 “是...死星？” 第81章 孩子还小 四块刻好锻炼法的石碑缓缓落在水源地绿洲的中心，这意味着在这里这一趟旅行最后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时间发酵，看看彼方世界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朵。 陆唯扶着腰站在海滩上，看着逐步建成的大船，估算着下水日期和实际航程。总得来说这条船是走不了多远的，顶多让他们积累一些航海经验，要展开大陆探索还需要好几个年头。 “幸好现在的我等得起。” 把这里经营起来没什么不好的，搞不好自己后人有召唤师天赋，算是老子给他提前准备的产业了。 “哟！这就扶着腰了，小男宠你没那么弱吧？” 菲涅尔的嘲讽声传来，陆唯都不敢回头看。国王体验券是用了，不过这日子的确也不好过啊！到后面求饶的还是自己，人家还是压着自己当女王。 “不说话啊？是害羞了怎么？” “别开玩笑了，来了十天半个月天了，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此话一出，白银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萎靡了。现在的她很清楚，自己在三人中间是配角，一切感情都来自于陆唯的恩赐，当他有额外的人吸引目光的时候，她本该退居一旁的。只是，尝到爱情甜蜜的她即便面对菲涅尔也不愿意认输。 “快想一想，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好，等下一次过来就没有那么充沛的时间了。” “大概率还是天行岛的防御问题。你只排小红在这里真的足够吗？你说过身亡者是天然的战争兵器，没有个人感情的他们比任何军队都要高效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这帮家伙即便是飘在海面上过来也能立刻投入战斗，完全没有人类的任何弱点。仅靠白银和这点护教军，那完全是扯犊子的。 “实在不行，我把三千天兵也留下。说起来，这片大海下面有没有矿脉什么的？” “有！” 菲涅尔一挥手，一幅光域图浮现在眼前。上面纵横交错，比山脉图看着还复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的彩色光点，应该就是海底矿脉。这个数量，让陆唯看的直流口水。 “曾经的原始文明拥有一定的魔法知识，但对海洋的开发几乎为零，这几处浅海就有。” 没想到契约世界反馈的第一个福利这么突然，三千剑偶恢复所需的矿石，就是把自己骨髓榨出来都满足不了。有契约世界的矿脉，养活这大三千剑偶绝对没问题。 “这可就太好了，我看看，先从哪里开始...。” 陆唯兴致冲冲的研究起了矿脉，却没发现白银又失落又尴尬。这一切落在菲涅尔眼里，她悄悄拽了拽白银的袖子，小声给她传授起了自己的经验。 “你不要失落，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他从来都把变强放在第一位，但从来不会忘记任何感情。这样！我去把海图交给小红，你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白银的脸一下就红了，抬头看着菲涅尔。刚想说一句道谢的话，被她急忙摇头制止。那双绝美的眼睛留下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默默离开了这边。 “也不能一股脑儿全部都去，他们的分批次去矿脉修炼。菲涅尔，你说说按照天行岛的规模留下多少天兵防守合适？菲涅尔！菲涅尔！” 连连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应，陆唯转身一看，只有白银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向很狂野的她变得愈发矜持，即便是单独相处也不轻易扑上了。 陆唯知道，这是菲涅尔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也对，过来就忙前忙后，的确是太冷落她了。想通了这一点，陆唯主动的牵起她的手。 “我们走走？” “嗯！” 宛若青涩的初恋，两人漫步在了海滩上。明明都已经坦诚相待的两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不出话来了，思前想后，陆唯决定打破僵局，而事情也要从他的放荡行为开始说起。 “白银，你会怪我吗？在你还没有神恩授业之前，我骗着你，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 想起那些香艳的场景，白银非但没有什么怪罪。反倒是很期待，很幸福。 “天行士从天而降拯救沦落成祭品的少女，然后两人在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样的童话让我遇到，是我的幸运才对。” 白银的小手突然用力，呼吸也急促起来。突然的，她拽住陆唯，鼓足勇气，像是告白一样对他说。 “我真的很喜欢天行士大人，尽管很多事情我可能做不好，可我还是请你接受我吧！” 这么公式化的台词搞得陆唯一愣，笑着捧起她的脸。曾经狂野的日烧色脸庞染上了充满知性的羞涩红晕，好像是接受了一切，却又在一切之前保持理性。欲拒还迎的白银手足无措，简直就像是青黄的苹果，充满了连神灵都抵挡不了的诱惑。 那些过往在脑海中齐刷刷飞过，让陆唯连腰疼都忘了。 “白银，谢谢你。” 赎天使几度拒绝毒蛇的诱惑，识破了禁果的陷阱。而今在时空变换之后，这个世界的赎天使完全没有抵挡住诱惑，捧着他的苹果狠狠咬了下去。他比堕天使还要贪婪，吃苹果不仅不削皮，吮吸苹果汁的声音连海浪声都盖过了。良久，从浪漫苏醒的两人深情对望，眼神中竟然有一种‘要是在房间里就好了’的默契。 陆唯的大拇指抚过她的嘴唇，不经意间，白银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了。这种感觉不知道是好是坏，总之就是百般滋味，让他一时间有些迷惑。 “白银，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要妄自菲薄，我期待和你一起站在这片世界的顶峰。” “嗯！我会的，我会好好看书，我会好好修炼，我一定会为你管理好世界的。” “那...我可以在吻你一次吗？” “请...不要客气。” 蓝天白云，沙滩海浪。天造地设的人在接吻。电影一般的场景又怎么没有观众呢？见惯了风花雪月的小白和小海看的津津有味，小红看不懂人类的感情，可能感受到灵主的愉悦之情。于是也跟着他一起开心。 “你说这个女子能拍行三吗？” “我觉得不行，毕竟她是灵主在契约世界的女人。辅助灵主经营好这片世界虽有功劳，但始终被这里束缚着，即便修为通天也不能进入主世界辅佐灵主。行三实在轮不到她！” “也对！小红你别看了，孩子还小！可不能学坏了。” 第82章 回归主世界 坦冈尼维斯王宫深处的密室大门被缓缓推开，负责守卫女王祈祷的侍卫立刻将消息呈报给了蒂拉波尔。稳重的禁军团长第一时间来到现场，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所有禁卫退出这里。要是让人知道女王在祈祷的功课中带了一个男人进入密室，圣国的天会塌下来的。 “欢迎回来，陛下！” 密室中，菲涅尔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禁卫都撤出去了。” 实话来说，虽然给这两位打了不少掩护，但始终没有过去自己心里那一道坎儿。特别是看着菲涅尔和陆唯一起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面自然而然的闪过了一些不好的景象，甚至本能有些鄙视这种行为。 “这种做贼的生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陆唯决定了，下次来圣国的时候，绝对不来王宫跟菲涅尔幽会了。哪怕受点委屈，在外面租个庄园也好很多。 “废话别那么多！” 一回到王宫，菲涅尔就回归了女王状态，举手投足之间不光充满了霸道，说话也豪横起来了。吐槽了陆唯一句，菲涅尔转身看向蒂拉波尔，示意他带路出去。 “殿下！这边请。我们通过换衣间之后，莱茵先生就跟随侍卫的队伍出去。我测试过了，不会引起注意的。” “那就走吧！” 蒂拉波尔带着两人向前走着，在一个走廊口，蒂拉波尔一把将陆唯推到墙柱后面，同时扔过来一身侍卫服装。然后拍拍手，侍奉女王更衣的女仆鱼贯而入，搀扶着菲涅尔走进了更衣室。随后，蒂拉波尔又拿起一个口哨吹了一声，两大队侍卫来到这里列队。 “所有人整理衣冠，稍后侍奉陛下回寝宫。我重申一遍要求...。” 在他讲话期间，陆唯混入了乱糟糟的队伍中。侍卫们一边听领导训话，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多了一个人。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过来询问什么，宫廷的工作比军队还要具有保密性，侍从之间是不可以相互熟知的。 蒂拉波尔话讲完，菲涅尔也换好了衣服，站在这里的侍从齐齐下跪敬礼，然后按照各自职责跟随蒂拉波尔走出这里。菲涅尔被搀上马车，队伍便跟随两旁，一路回到了寝宫。伴随任务在这里就移交给了奥黛丽，然后各部有序回归。 “那个谁，过来一下！” 陆唯听到蒂拉波尔叫喊，立刻跟了过去。他假装对陆唯吩咐事情，等到寝宫前的队伍彻底散去之后，两人才恢复正常。 “真是麻烦，不就是从一间房子走到另一间房子而已，十公里不到的距离，这前后竟然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你们凡人就喜欢在这上面糟蹋时间。” 活动了一下身子骨，陆唯大摇大摆的朝着奥黛丽的办公室走去。这王宫上下都是他的内线，特别是女王寝宫这种私密部位，他才不想偷偷摸摸的。 “别这样啊！” 蒂拉波尔拽着他走到了寝宫的角落，左顾右看了一番，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神秘兮兮的对陆唯提醒。 “不要乱走，现在圣国的权限被神幻山的光耀者接手了。奥黛丽会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陛下，她会召见信使做简报。你先忍忍，等会议结束了再说。” 什么叫做先忍忍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不过倒是光耀者接手圣国政权的事情很少见，一般是教会有重大动作才会开启紧急策略。话说看这天风和日丽的，完全不像是闹了鬼的模样。所以教会这是搞哪般？会不会是对紧急政策的演习？ “接管？我们不在时间有人起义造反了？” “不是！” 蒂拉波尔否决，与此同时，寝宫的女官已经带着两位御前信使和秘书团队朝里面去了。这阵仗除了造反，陆唯还真就想不出其他的。 “不光是我们，传说其他圣国也被接管了。三个还是五个来着，说不清楚。但前线精锐军团陆续在换防是真的，我们禁军也调走了一部分，去往光耀阵线执行警备任务。” “哦？” 局势晦暗不明，军队异地换防，如果不是内乱，就是要开展对外战争。陆唯首先想到会不会是雾都和教会撕破脸了？这可是很不妙啊！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教会都还没有准备对雾都的全面战争。父亲绝对不会贸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的？难不成是重大职位更替，在神学家族覆灭之后，神幻山最大就是父亲了。 “你别吓我啊！是不是我父亲出什么事情了？” 蒂拉波尔听闻，吓了一大跳。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没有！大牧首好得很，在完成了第一次北方环形视察之后，他在仁恩院召开多次会议介绍巡察成果。然后马不停蹄展开了对大陆中部教区诸多国家的访问，有些国家还是首次前往。” 陆唯松了一口气之后，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重大。按照父亲的性格而言，如今世界日新月异，他环形视察的意义就在寻找时代的先机。这件事放在神幻山怎么也要开上十七八个政策讨论性会议，几百个技术论证性会议才行吧！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怎么可能去外国访问呢？ 想了很久之后，陆唯心说也就只能从菲涅尔那里得知第一手情报了。 “父亲没事就好。” 感叹了一句，两人继续蹲在角落等寝宫里面的会议结束。可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陆唯都等的浑身发闲了，靠在墙壁上，看着同样无聊的蒂拉波尔，决定给他开个小玩笑。 “喂！倒是你刚才的安排挺丝滑的，一定是做了准备的吧？” 蒂拉波尔一瞪眼睛，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 “事关女王荣誉，我能不当回事儿办嘛！” “嘿嘿！我看你不是这种人，多半是找了人指点你的。是不是啊？” 说到这里，蒂拉波尔有些泄气，他望着天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般自言自语起来。 “每一代宫廷侍卫长官都需要学会隐藏王宫里面的秘密。在大叛乱之前，塞缪尔曾经一度把我当做接班人，给传授了很多这样的技巧。在女王被确认为继承人之后，我信心满满，以为再也不会用到这些手艺的。” 说罢，他看着陆唯，满脸都是问责之意。陆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打起了哈哈来。 “哎呦！没想到这还是承蒙塞缪尔的照顾啊！他们这些会玩儿的就是不一样啊！” 第83章 分别 在这里一直等到了下午，终于看到了菲涅尔的秘书、顾问等走出宫殿。蒂拉波尔佯装路过，混在人流中离开了。没过多久奥黛丽就过来，悄咪咪带他进了宫殿。房间内，菲涅尔正看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在一起。眼看陆唯过来，立刻将文件收起来，换上了一副笑脸。 “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 对于藏起来的文件，陆唯并不好奇。教会这样庞大的组织有太多秘密事件需要处理了，即便身份特殊，也不可能什么都能知道。 “这几天玩得有些疯了，差不多我也要离开了。” 提起分别的事情，气氛一下子有些伤感。大家没有说话，菲涅尔过来悄悄靠在了怀里，陆唯也搂住她的肩膀。 “你在零岛完成学业之后打算去干什么？当自由法师继续带着薇薇游学，还是找个魔法组织历练？” 说起这个问题，陆唯还真没想过。目前来看这两个都是不错的选择，他个人倾向于前者，带着爱人在这个世界走一走，去看看世界上的美好风景。 “我也没想好，但要是太过平凡的生活肯定不是我愿意的。怎么？陛下要给我找个出路。” 菲涅尔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呵斥道：“你这家伙需要我来给你找出路吗？倒是你想真的被我豢养起来，我也不介意哦！” 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选项，这个问题暂时没有讨论的前景，只能先毕业之后，看看导师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项目。 “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来定一个时间吧！” 菲涅尔脸色一红，声音如同蚊吟。 “这三天我都没有什么大事儿。不过，倒是有个想法，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我会全力帮助你的。” “这个王位需要一个继承人...。” 这一句话说的陆唯全身血脉喷张，这是某种邀请吗？还是说，菲涅尔真的在考虑这件事？反正结果不可能那么简单，但过程可以甜甜蜜蜜。 “孩子的话，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但我们可以努力一下！” 陆唯一个公主抱将她搂起来，菲涅尔扬起头，期待又羞涩。 “你可以继续当国王...。” “了解！” 三天的时间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太珍贵了。应她的要求，陆唯带着她将王城好玩的地方玩了一个遍，努力的给她热恋情侣的感觉。这种享受让陆唯一时间都有些沉沦了，离开温柔乡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可一眨眼时间到了，该走还是得走。 这一天凌晨，天还没有亮。在蒂拉波尔的安排下，两个人来到了坦冈尼维斯城外。这里还是三年前老国王送他和薇薇前往奥列托夫王朝的地点，也是在这里，菲涅尔送了他们俩一对戒指。 “离开之后一定要记住想我，要是有了新的情人随时跟我汇报。再怎么说我也排行老二，算是你后宫的副职！” “你在胡说什么啊！你们大家都是我的翅膀，我从来没想过排个座次什么的。” 菲涅尔不是擅长经历离别的人，用玩笑来掩盖不舍是她保护自己心情的手段。陆唯紧紧抓着她的手，其实他也是一样的。他舍不得菲涅尔，这份情感超过了他的格局，被牢牢锁定在了握紧的双手中。 “你也是，不要那么操劳。下次见面，我不想看到你那样虚弱的样子。还有，好好吃饭，好好修炼。我们还有最美妙的约定要去实现。” “我知道啦！你怎么也开始磨磨唧唧了。趁着天还没有亮，赶紧离开吧！” 菲涅尔努力抽出自己的双手，现在她和当初的陆唯调换了角色，更加清楚离开的意义。而将这个理念传授给她小情人却需要一点助力了。 “放心，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快去吧！替我给薇薇带个好。” 陆唯眼圈有些泛红，抿着嘴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菲涅尔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离开了视野。眼见这一场送别完成，奥黛丽走上前来，将带兜帽的披风盖在菲涅尔的肩头。蒂拉波尔也去山坡后面去叫马车。 “陛下，请不要太伤感了。” 奥黛丽见她迟迟未动，拉起披风的兜帽。要在马车赶过来之前盖住她的脸，也是这场送别的重要环节。 “奥黛丽，我没有伤感这次分别。我只是期待我和他美妙的约定实现的那一天。不过...。” 菲涅尔向前一步，兜帽从奥黛丽手中挣脱。她缓缓转过身，女王的霸气显露无疑。威严的目光下，手足无措的奥黛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陛下的脸色变得如此严肃。 “倒是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坦白一些什么？” 菲涅尔话音落下，十几名骑兵从阴影处突破过来，顷刻间就来到了她们面前。恰好蒂拉波尔赶着马车过来，见这突然出现的骑兵，吓得脸色都白了。立刻抽出长剑，护在了菲涅尔身前。 “陛下，请离开这里。我会挡住他们的！奥黛丽，快过来！” 奥黛丽呆立不动，她知道女王说的是什么事情了。那个秘密还是泄露了，看来她和莱茵都天真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国家是属于她的。 “你在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奥黛丽！” 蒂拉波尔还在叫喊，菲涅尔却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把剑收起来。 “陛下！他们是...。” “长须鲸！” 听到这个名字，蒂拉波尔的脸色都白了一圈，这些时日的悠闲生活快让他忘了女王陛下手上还有这样一支恐怖的精锐。可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奥黛丽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菲涅尔没管他怎么想，他来到奥黛丽面前，双眼紧紧盯着颤抖的女官。十多年的朝夕相伴，总归还是留有一点情面。菲涅尔摇头一叹，跨过她的身影，走向骑兵。 “跟上莱茵！我要去见见那个孩子。” “陛下！” 这个时候，奥黛丽还是开口了。 “这不是最好的选择！莱茵先生说过，会把他带到魔法界，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威胁您的王位的，请您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呀。” 撕心裂肺的呼喊吓了蒂拉波尔一跳，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从只言片语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难不成莱茵当年在王宫跟她勾搭上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孩子？这次来是接这个孩子离开的？我的圣光啊！这是何等恐怖的剧情，奥黛丽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蒂拉波尔，带上奥黛丽跟过来！” “遵命，陛下！”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菲涅尔已经骑在了马上，冷峻的面庞和熟练的骑兵动作让蒂拉波尔感觉到了杀气。他急匆匆拉着啜泣的奥黛丽来到马车边，将她塞了进去。 女王陛下这是要过去杀掉那个孩子吗？这太恐怖了！ 第84章 远离王城 陆唯告别菲涅尔之后，绕了很大一个圈来到了王城北郊。天还没有亮，赶生活的商人们已经起床了，村庄到处都是灯火。这种复杂的情况带来了很多困扰，陆唯围着农户绕了两三圈才确认没有可疑人物监视。放下警惕之后，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担心过头了。那些跟菲涅尔作对的势力已经被清除了，多利亚的政治价值也不会再有被摆弄的舞台了。 “看来还是被鸡尾酒的特工追打怕了，反侦察能力都提升了。” 自嘲的笑了笑，陆唯走进农庄。勤劳的两口正在准备早餐，这不是自己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出售的。一看到莱茵，农场主很热情的迎上来。 “莱茵先生，是来接多利亚的吗？” “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这个孩子乖得很，你说过不让他乱跑，他这几天除了上厕所就没出来乱晃过。我给他送饭，他不是在读书就是在画图。很努力的完成了您交代给他的作业呢！” 每次听到有人这么夸多利亚，陆唯总会想到他那个作死的老爹。好好的王储不做，非要到处搞事情，结果草草结束一生，也没留下一个身后名。还连累了这个又听话又乖巧的孩子。 跟随农场主来到他的房间门口，陆唯感到了门户后面有魔法流动。这让他有些惊讶，这个孩子自己闭门修炼，竟然摸到了一些门道。看来不光性格好，天赋也是一流的。 “先生，我想单独见见他，您去前面忙吧！” 陆唯生怕农场主发现了他修炼魔法的秘密，这些人都很好，但也是狂热的信徒。要是让他们看到魔法，绝对要捅到天上去的。 “嗯！好的，好的。” 淳朴的农场主没有多想，离开了走廊。陆唯握着门锁推门进去，小多利亚就坐在床上冥想，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自己的行李整齐的打包在角落，这模样是随时等着莱茵来接他。 “莱茵先生！您来了。” 小多利亚中断冥想，兴奋的走过来。陆唯对他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但下一刻严肃的老师精神上身，对他这样冥想的方式有一丝不满。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要进入冥想状态，这是很危险的事情。特别你还没有学习戒断手法！清楚吗？” 多利亚没有任何被斥责的失落，反倒是当做经验记在了脑子里面。他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对魔法的兴趣，这跟他初见魔法世界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记住了，莱茵先生，您是来接我走的吗？” “对！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省去了很多麻烦。带好你的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不把多利亚送出坦冈尼维斯，他的心一刻都不会放下来。就在多利亚背书包这点时间，他还特意去窗户扫了一眼，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莱茵先生，我准备好了！” 陆唯拉着他走出房间，农场主正坐在楼下抽烟。他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掏出了200纳尔，塞给农场主。这么些钱加上之前的住宿费，他无论如何都是赚的。 “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些钱您拿着。算是家具折旧的钱。” “这这...。” 农场主握着200纳尔还在纠结。陆唯笑了笑，直接牵着多利亚朝外面走去。 “不用多说，多出来的就当是我的协议。圣光怜悯！谢谢您帮我照顾他。” 没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两人急匆匆的上路，恰好赶上了商人启程前往王城，两人混在人流中，离开了这村庄。走到僻静的地方，陆唯心里这才有些安全感。 “先休息一下，我给你说一下步的计划。” 多利亚乖乖坐到了陆唯面前，等待着他的指示。 “王城周边的几个驿站都有情报部门的眼线，所以接下来可能要朝南走很远。我们在那里找马车，坐船渡过瀚姆努斯湖，前往圣·潘宁王国。我会推荐你到莫佳利特·安萨斯门下开启魔法之路的。” 上一次给这位老师的信中已经提到了这件事，他请求安萨斯老师不要向坦冈尼维斯回信，一切都等到自己把这个孩子带到她面前再说。 “我明白了，莱茵先生。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我想您来做我的引路人。尽管我的身份让您尴尬，但我还是想请您为我开启魔法之路！” 多利亚的这个请求让陆唯愣了一下，魔法师前行的路上会遇到很多老师，但引路人却只能有一个。用魔法界自己的话说：引路人是带着蹒跚的孩子进入新世界的父亲。 怎么说呢？陆唯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虽说多利亚的乖巧让人不忍拒绝，可也正如他所说，自己有了这样一个弟子会让他和菲涅尔的关系变得尴尬。他只想对自己报以感恩，完全没有考虑他的处境。 “多利亚，在我的理解中，引路人不必拘泥特定的人物。你只需要在心里记住他为你做了什么，带你看到了什么。时刻想着自己该怎么学习他好的一面就可以了。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了，莱茵先生！” 其实，他有些小失落，不过还是很快的掩盖了过去。 “那好！我们尽快动身吧！” 带着他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陆唯觉得自己有些焦躁，有些不敢抬头。任何人的目光都会招致他敏锐的回敬。哪怕是好奇的小孩儿，他也会这样敏感。多利亚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边，他不停的用笑容去抚慰那些被陆唯吓到的人，他把这一切的罪过都归于自己。 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出现，那就没有这么多人会紧张，会变得敏感。莱茵先生已经给他找到了最好的出路，可那真的就是最后的归宿吗？或许他迟早也要面对坦冈尼维斯的一切。 想到这里，幼小的心灵也蒙上了一层沉重。两个人共同背负着这个秘密，直到王城伟岸的城墙消失在了视野。 “终于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地段，差不多可以休息一下了。” 陆唯拉着他在一棵大树下面坐下，回望来时路，已经看不到坦冈尼维斯了。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舍，他很想知道菲涅尔此刻在干什么呢？该不会转身回到寝宫睡回笼觉了吧！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请你放心吧！我的女王，我会为你消除一切阻碍的。” 第85章 魔法师！停止你的动作！ “今天天气很好呢！莱茵先生。” 陆唯和多利亚走在草地上，享受阳光，享受微风。压抑已久的童真尽情释放着，连陆唯都被这种活跃感染了。这小半天的行程就像是越狱，而监狱的范围则是一切能看到王城的地方。幸好，在他的谨慎之下，两个人还是成功的走出了令人窒息的王城。 “是啊！你想去跑一会儿就去吧！跑累了我会背着你走的。” 从来不愿意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多利亚心动了，他张开双手，发了疯一样向前奔跑。他用释放体力的方式庆祝着自己结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嘴里唱着随机回忆起来的歌曲，陆唯一句都没听懂。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替他高兴，这才是孩子应该有的生活。 “别跑摔了，算了！摔了也不要紧，我可是一流的医生。” 要不是有大人的矜持，他也想跟着多利亚狂奔。 被孩子踩断的青草还会在朝露时分重新站立起来，然而被马蹄带起的草皮只能在阳光下枯萎。 多利亚突然停下了脚步，浑身上下的欢快突然消失了。陆唯以为他是累了，从背包中抽出了水壶，刚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背后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不知道为何，这种针对的感觉十分明显，陆唯皱起眉头闪现来到了多利亚身边。 “躲在我身后就好，我会处理的！” 说罢，还把水壶塞给了他。多利亚喘着气，却没有打开水壶。只是摸着水壶凹凸不平表面，低头不语。 很快，奔驰的骏马出现在了视野中，陆唯双手掐出法印，只要他发现对方抱有强烈的敌意，那么万千兵阵会告诉他什么叫做的魔法的恐怖。他做好了临战准备，马队领头人的面庞也映入眼帘。 “菲涅尔！” 陆唯惊呼一声，脸色一下子白了。多利亚听闻更是吓了一个哆嗦，手上一松劲儿，水壶掉在了草地上。他看向陆唯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一声感谢。接下来的一切是他需要独自面对的命运，不能在牵扯其他人了。 “吁~！” 菲涅尔的战马停在了面前，跟随的他的骑士将他们团团包围。高傲的女王居高临下，用庄重的微笑给他打了一个招呼。 “亲爱的，又见面了！” “菲涅尔，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很气愤，我不该骗你，这都是我出的主意。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利亚只是一个孩子。他很乖的，请你不要伤害他。我带他去魔法界，我发誓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了。求你了！菲涅尔，不能这样做！” 女王无所谓的耸耸肩，听完了他的解释。两人之间的爱情容不下任何欺骗，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你说完了吗？我的男宠？你欺骗我的事情，我会给予额外的惩罚，但是现在给我让开。这是命令！” “菲涅尔，我...。” 陆唯转身看了多利亚一眼，伸出一只手搂住他。他从来没做过这样艰难的抉择，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把自己视作引路人的孩子。难道真的要轻飘飘的走开，看着上一代的血仇在自己面前绽放吗？ “菲涅尔，我曾经说过，如果你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以我的立场没有任何资格阻拦你对他做什么！但我想你不是会被仇恨迷住双眼的人。所以，当做是我的请求，无论如何放过他，好吗？” 菲涅尔冷笑一声，伸手从一名骑士手中要来了步枪，潇洒翻身下马，将枪扛在肩上。她就这样走到陆唯面前，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脑袋一偏，吐出了两个字。 “让开！” “菲涅尔！求你...。” 在这紧张的对峙中，多利亚拉了拉陆唯的手。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两人中间。他突然迸发出了笑声，这声音有些虚弱，也有些坦然。 “莱茵先生，以后要跟陛下好好生活。不用在意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命运！不是吗？” 莱茵被震撼到了，他最后用祈求的目光看了菲涅尔一眼。对方的心意坚如磐石，连一丝可能撬开的缝隙都没有。恍惚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多利亚牵着他的手，用微笑安抚他。随后用坦冈尼维斯的礼仪向菲涅尔致敬。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叫多利亚。” “真的很有礼貌诶！难怪我的爱人愿意冒着惹我生气的风险来保护你！” 菲涅尔拉开枪栓，确认子弹上膛。 “嗯！你想说些什么呢？多利亚？” “我想请您不要为难莱茵先生。您爱他，包括他的善良。我想您心里早就有预料到，他一定会这样做的吧。” “呵呵呵~！” 菲涅尔突然笑了，笑着笑着，还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多利亚的乖巧和他情报上写的一模一样，果然是一个让人舍不得杀掉的孩子啊！ “真乖！但很可惜！” “我明白！其实也不算可惜。我父亲罪恶滔天，即便处以圣刑也不能赎罪，我既然是他的一部分，那么理应由我来承受他未能弥补的部分。” 多利亚一点也不害怕，转身看向陆唯，脸上写满了道别之意。 “莱茵先生，也请你不要悲伤，事情总有起因和结果，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刚刚的奔跑是我从未体验到的感觉。请你不要自责，也不要责怪女王陛下。” 尽力了吗？这算是什么尽力！陆唯看向菲涅尔，他不敢相信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看来是自己低估了王位的魅力，她怎么会对于权力的痴迷到这种地步呢？ 草原上，突然刮起了魔法之风，战马眯起眼睛，吓得连连后退。 “菲涅尔，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动他一根汗毛的。” 陆唯不管不顾，抓起多利亚，把他甩到了自己身后。他已经做好了抉择，无论是为了多利亚还是菲涅尔，今天这一枪绝对不能开出来。菲涅尔的骑兵感觉到了陆唯的敌意，纷纷抬起枪瞄准了他。紧随其后敢来蒂拉波尔见状，一咬牙，抽出长剑来到了女王身后。 人多好壮胆，菲涅尔似乎有些失望，不过这点情绪很快被自己的雄心壮志掩盖了过去。纯洁无瑕的王座旁边，绝对容不下一个存在的威胁。 “莱茵，你应该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将保护你的心灵，为了你在没有我的梦里不用看见这个孩子哭泣的面庞。也为了我在日后的时光中不会为了今天袖手旁观而后悔！” 陆唯解开衣领的纽扣，大有一副要动手的架势。蒂拉波尔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但他的立场也不会有所改变。金色的斗气点燃，他闪到菲涅尔面前，剑尖抵在了陆唯的鼻子前。 “魔法师！停止你的动作！” 第86章 太残酷了 自己已经成了魔法师吗？无所谓了，自己就是魔法师，也是修仙者。他的教育让他知道什么是好坏是非，知道什么是正邪曲直。伤害这样一条幼小的生命，而且还完全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权力斗争。陆唯即便是违背自己的立场也绝对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在眼前发生。 “魔法师，第二次警告！停下你的动作。” “蒂拉波尔，你给我闭嘴！” 草坪上的风刮出呜咽之声，凡人骑兵的包围圈随着马儿的恐惧而崩散，强大的神识灵压让蒂拉波尔的剑颤抖，这位久经战场的老战士第一次直面了魔法师的恐怖。不愧是和教会针锋相对千百年的敌人，每一个都是这样不好对付。 “魔法师，以圣光之名！我要撕碎你！” “蒂拉波尔，我已经说了！就凭你可不够！” 天空中，千百把兵阵凌空出现，无数锋利悬在了他们的头顶。对爱人和老朋友这样做，陆唯心痛欲绝，可没有办法！他不能容忍这些人为了权力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要！不要这样...。求你们了，莱茵先生，不要啊！” 突然间，一个苦寒的声音插入战场，奥黛丽流着眼泪来到了菲涅尔面前，看着面前判若两人的女王。无能为力的奥黛丽只能跪下，以凡人最卑微的姿态向至高无上的女王发出了请求。 “陛下，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先王还在天图为您祈福，请您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如果这件事非要有一个人来承担的话，请您杀了我吧！我才是背叛你的人。” 奥黛丽的到来短暂的凝固了一下战场，陆唯也稍稍放松了灵压。不过他还是盯着蒂拉波尔，这个男人看着一地鸡毛，心里也难受到了极点。他在内心深处也觉得女王不该对这个孩子下手，即便他是前楚君的孩子。 “你以为你会是什么下场？” 菲涅尔的语气有些僵硬，有些麻木。和心爱之人刀锋相对，她显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可王权冷酷，退让也不是她的性格。 “那就请您让我死在这个孩子之前吧！我不能愧对先王的遵照，我必须要向赎罪。” 奥黛丽抓起菲涅尔的枪口，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陆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这一次连蒂拉波尔都没有发声阻止，他也不敢想象菲涅尔杀掉奥黛丽之后，自己的精神会不会就此崩溃。 气氛一下凝固了，菲涅尔垂着头，盯着自己握着步枪的手。奥黛丽闭上了眼睛，她在颤抖，却不打算闪躲。谁也不知道女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呵~！真是的，没想到竟然闹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菲涅尔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她抽走步枪，面对陆唯，退出了枪膛的子弹。见她有意收兵，陆唯也撤去了漫天兵阵。菲涅尔随手将枪扔给了身旁的卫兵，忽然换上了一副小女儿姿态，幽怨的盯着陆唯。 “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菲涅尔，对不起！但我...。” “好啦！” 菲涅尔突然笑了，那笑容还是他熟悉的美丽和可爱。性格的连环转变让陆唯有些摸不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他必须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同时拥有温婉可爱，美丽大方的菲涅尔和冷酷森严，圣心难测的女王陛下。 静静一瞬间，菲涅尔同时收起了这两种姿态，以一种平和的状态看向了多利亚。 “多利亚！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至高无上的权力。他逼得爱人反目成仇，逼得姐妹拔枪相向，逼得忠诚的骑士对效忠的女王的产生了动摇。” 听到最后一句，蒂拉波尔有些不好意思的颤抖了一下，举着剑朝陆唯前进了一步，意思是想表示一下自己没有动摇。 “行了！蒂拉波尔，作为圣光的信徒，你为感情做出让步让我很欣慰。” 菲涅尔示意他把剑收起来，蒂拉波尔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倒是陆唯清楚了什么，菲涅尔一开始就没打算伤害这个孩子，而是制造一种情景，借此给多利亚展示一下宫廷的残酷。 “我并不害怕！多利亚，一点也不害怕你会回来。” 她说着话，走向了多利亚。这一次，陆唯给他让开了道路，这是两人这辈子可能唯一一次的对话了，必须要有意义才行。菲涅尔站到了多利亚面前，轻叹一声。 “你的父亲在和叛军窜逃的路上，烧毁了6个村庄，杀害了75人，强奸了7名少女。加上之前侵吞善款，干涉司法，工程腐败等一切诸罪，间接死在你父亲手上的人岂止1000有余。现在王城之中还有很多家庭因为他的自私自利在哭泣！” 多利亚听着，沉默不言。他早就知道父亲的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可作为孩子，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人对这个世界造成的破坏。 “我亲手杀掉了他，一点也不后悔！这不是为了王位，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作为圣光的信徒，作为人的良知做出的抉择。哪怕我要为此背负代价我也在所不惜。你知道吗？多利亚，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陆唯听闻愣了愣，转身看向菲涅尔的几个骑兵，这几人不就是他去接多利亚时遇到的打手吗？原来他们不是那些贵族的人马！说起来，会不会这件事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呢？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登基宴会的试管事件，难不成就是菲涅尔一手策划的...。 惊恐在陆唯心中蔓延，原来菲涅尔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她接受自己那些假模假样的建议，完全是为了照顾他的感情。这也不对！菲涅尔不会这样的。她就是利用自己的存在骗过了所有人，这其中包括她的舅舅别尔哥罗德。整个事件都是她对所有人的一场忠诚测试。 想明白关键的陆唯回头一看，菲涅尔笑眯眯的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前。陆唯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停顿，他竟然没有猜错。这就是君王吗？太残酷了。 “我对你的存在纠结过，也动过杀心。后来，在莱茵来到我身边之后，我就想通了：杀你是懦弱的表现。我是顺位继承的女王，是神幻山承认的圣君。我不会害怕一个前朝废储的孩子。” 多利亚懂了，这是一堂课程。目的是让憧憬自由的他清楚一件事，权力是带刺的枷锁，一旦戴上就会失去自由，也会伤害别人。 “谢谢您，女王陛下。我会牢记这个道理的。” 菲涅尔欣慰的笑了，笑着笑着就变得夸张起来。她抬起手臂靠在陆唯肩上，朝他炫耀起来。 “记不住也没关系！我的男人有多厉害你可能还没体验到，就算是你在外面拉出了十万大军，也不够他塞牙缝的！是不是？莱茵。” 亏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自己都快吓死了！ 第87章 潘宁王国 陆唯和菲涅尔坐在简陋的帐篷里，面前铺满了小点心。她津津有味地吃着，陆唯却没有一点胃口。帐篷外，奥黛丽搂着多利亚，像个母亲一样给他交代着什么，这是他们最后的时光，两个都很珍惜。 “你没胃口啊！这可是我专门带来的给你的。” 菲涅尔说着，看着陆唯的小表情，活像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让她满心都是快意。 “怎么了，觉得反差太大了！有些接受不了？别这样想好不好。身为女王我必须要有一些手段，不然怎么压得住那些老谋深算的朝臣。” 陆唯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也不是接受不了变化的现实。人能进步是好事，特别是菲涅尔的处境。 “并不是，只是后悔刚才有些没读出你的真实意图，差点跟你动手。” “动手才对嘛！不那么紧张，怎么能给那小子一点压力。其实我对王位没那么眷恋，想着这次要是搞不定就索性撂挑子不干了。当个隐形君主，整日跟你腻歪着。” 该庆幸自己的魅力很大嘛？能让女王抛弃王位。 “看来这辈子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嘿嘿～！” 菲涅尔胡乱拱到他怀里，捏着他软乎乎的脸颊。 “白天你得听我的，但晚上你就是我的国王。这样，心里平衡一点了吗？” “我可没想着平衡，只想你好好的。” 气氛有些不对了，陆唯深怕跟她多待一会儿就会彻底沉沦。自己侵占了她太多的温柔了，一定要知足。 “差不多了，我带多利亚启程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呐嗯呐，你也是。还有，我这里准备了一些钱，算是我用来安置多利亚的。他的确适合好孩子。莱茵，把他教导成一个好人，别再重蹈他父亲覆辙。” 菲尼尔递过来的支票上写着一百万纳尔，这对于她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出于关心，陆唯多问了她一句。 “这么多钱真的没问题吗？你马上要推荐那么多大项目，可不能乱用啊！” “那你有钱给他安身吗？” 陆唯吃了一呛，脸上有些尴尬。从走进魔法界开始，他就没有宽裕过。无论多少钱，一过手全部都成了修炼的资源。只能说，阶级距离限制了他的想象，圣国远比他看到的还要富裕。 “放心吧！这是从我父亲小金库里面弄的钱。我怎么会用自己的私房钱去养活我潜在的敌人呢。” 提起先王，菲涅尔显然有些伤感，一方面是出于对父亲的缅怀。另一方面也在埋怨老家伙到死都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她。 “菲涅尔，他也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 两人牵手握紧，相互交换力量。女王在新的温柔怀抱中小睡了一会儿，这次她流下了眼泪。哪怕不过半个小时，她也获得了难得力量，这股力量还要支撑她继续面对狂风大浪。 “菲涅尔，再见！记着我们的约定。” 这次紧张的见面最后用一吻结束，陆唯牵着多利亚的手，站在草地上挥手道别。直到他们消失在茫茫草地上。陆唯才牵着多利亚再度踏上南下的路。 几天后，潘宁港口，陆唯和多利亚走下客船。虽说港口除了人没什么好看的，但面对新的国度还是有些小激动。 “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带你去拜访安萨斯老师。” “嗯！” 潘宁王国，教会东南方向的突出部。是一个狭小的城邦国，它像是一个楔子插入了大陆中部的国家中间。得益于地理位置，教会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巨型的调解办公室。无论是魔法界和教会，还是国家与国家，甚至巨型商会，地下黑帮都会来这里解决争端。传闻潘宁曾经在一天之内同时主持了130多台各类型谈判，其中七八成都取得了最好前景。自此，潘宁王国得到了一个公正王国的美誉。 这座城市的风格是典型的庄严圣国风味，可古典威严的建筑之下又充满了各色各样的市井烟火。而在这片区域之外，钢铁大厦的骨架切开了投射过来的阳光，巨型的阴影新时代的牙齿，正在一点点吞噬古城的坚持。 “现在走到哪里都在修高大厦。” 这是世界的风潮，难以避免。魔法推动的工业化速度远超人类的科技扩散。陆唯对这种扩散速度有些不安，因为按照一般规律发展，东大陆的血腥之手马上就会伸向西大陆。 多利亚眼看陆唯对此景有些忧愁，便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莱茵先生，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您为什么有些不开心呢？” “繁华总有尽头，等到现有利益分食殆尽，强者的刀叉就会变成武器。” 多利亚似懂非懂的，将陆唯的话默默记了下来。或许有朝一日，他就会亲眼看到强者挥舞刀叉的场景。 潘宁的大街小巷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物，他们大多衣着光鲜，不是来游玩这座繁华的城市，便是带着沉重的使命而来。多民族，多文化的流通让这里没有圣国那么沉闷，最起码可以看到和他们一样的人。由此看来，公正之国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连魔法师组织都能放下偏见，来请求圣光的指引。 沿途的热闹让第一次出远门的多利亚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四处张望，想把这个城市一眼看到底。陆唯不去打扰他的兴趣，可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要在这里开始求学之路，这一住就不知道是多少个年头。 “好像就在这里了！” 潘宁酸奶酪大街1175号，安萨斯老师多次在书信中提到，如果有机会就来这里看看她。这一次他来了，却带着一个不得不拜托她的请求。 “也没准备礼物，果然是太仓促了。” 陆唯还想着有些失礼，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呃，你们两位有事吗？” 陆唯一转身，一名普通家庭主妇站在他身后，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筐，筐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穿着看不出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就是普通日常衣裙，但她突出的气质和磅礴的魔力给了陆唯无穷的压力。 “您好，我叫莱茵·左立文。是莫佳利特·安萨斯老师的学生。” 主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噢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帕加卡迪说的那个莱茵。” 第88章 平凡的大师 “噢噢，你就是莱茵呀！你好你好，我就是莫佳利特·安萨斯。” 陆唯对于安萨斯的外貌并不怎么在意，倒是多利亚有些大跌眼镜。在他的印象里面，能被莱茵称作老师的人，多半是个满头白发，慈祥温柔的老妇人形象。 “安萨斯老师，久违了。” “哇！20岁出头的高阶法师，你比帕加卡迪说的还要优秀。快进屋去！” 安萨斯一手挎着竹篮，从手包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强悍的魔法之风吹拂而过，陆唯下意识牵住多利亚，带着他走进了门中。 安萨斯的小筒子楼看上去朴实无华，进入之后却来到了一片私人花园上，远处屹立着一栋巨大的独立别墅，装扮的十分有格调。花园里面有几个孩子正在练习魔法，见到安萨斯过来，立刻围了过来。 “妈妈，妈妈。你回来了！” “嗯嗯嗯，今天妈妈要招待客人。老大，带着小弟弟去花园转转，顺便把饭做了。” 多利亚眼巴巴望着陆唯，他十分期待和同龄人一起玩耍。 “去吧！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就好。” 陆唯做了一个礼貌性的嘱咐，便撒开手让他离开了。安萨斯也腾出手，眼看着一帮孩子走进了花园深处。 “呵呵，这些孩子都是我捡来的。他们一个个都很听话呐！” 听安萨斯这个口气，她是不是觉得多利亚是自己的私生子。他和多利亚这一路走来已经遇到了太多这样的误会了，他也麻了。任由他们怎么想了。 “来吧，来吧！我们进屋谈。” 安萨斯领着陆唯走进别墅，普普通通的家居风景，连多余的一句形容都不用。 “随便坐吧！莱茵。” 安萨斯独自去了厨房准备茶水，陆唯则无所事事看起来。茶几上放着魔法界知名的杂志，翻开的笔记本记录着灵光一闪的魔法研究和家庭的琐事。便携书柜上全是及儿童读物，在顶端放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人。 陆唯注意到这个相框的边缘雕刻着长灯柠花，他依稀记得这是某个国家寄托哀思的花朵。这么说这是一张遗像，这人是安萨斯的什么人呢？ “他是我老公，是个凡人。没能熬住我们的时间。” 思考间，安萨斯端着圆盘过来，将咖啡和糖摆在陆唯跟前。 “谢谢老师，另外很抱歉，我有些唐突了。” “哈哈哈~！没什么好在意的，都是好几十年的老账单了。和他结婚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会有今天的。” 安萨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同陆唯坐到了一起，顺手收拾起了茶几上的杂志。她熟练的动作是和她先生生活的点滴，那是怎样的幸福又温柔的时光才让一位魔法大师拥有了这样朴实的手艺。爱情果然才是人间最伟大的力量。 “你的来信中说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吧！叫什么？” “他叫多利亚。” 安萨斯把杂志放在膝盖上，等待他的进一步说明。陆唯抿了一下嘴，斟酌了很多词语，缓缓道出了他的身世。 “他是坦冈尼维斯前储君尼伯恩和先王妃子萨拉夫人乱伦生下的孩子。” “噢！这小家伙真可怜。” 有过家庭的女人更能体会这孩子的难处。他的诞生是人伦扭曲的产物，成长之中永远会背负恶毒的憎恨。偏偏身上还留着王室之血，这更是国王所不能通融的存在。 “是啊！古德安十三世做了一切准备，尽力避免让菲涅尔女王知道他的存在，临终之际更是托付女王的贴身女官帮忙掩藏。最后事情到了我这里，本以为能偷偷将他带离坦冈尼维斯，没想到她早就知道了。” 安萨斯笑了笑，他把多利亚带过来，说明这件事在王室已经过去了。只是这个小家伙满脸挫败感，一定是对自己的红颜知己了解不多。 “菲涅尔圣女，这算是我们魔法界千百年以来拐走的最高级别了。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了解不全面是很正常的。魔法师最不擅长演算的，不就是人的感情吗？” 帕伽卡迪还真是好意思，这种事情都告诉安萨斯了，也不嫌丢人的。 “幸好！我们俩人都没有辜负彼此的感情，让我能将多利亚安全带到了这里。安萨斯老师，我知道这样冒昧的请求会给您带来困扰，可我要正式向您开口。” 安萨斯笑着将杂志放到一边，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些干果摆上。她心里很认可陆唯，这不光是对于他天赋的认可，更是对他为人的肯定。 “莱茵，你不必紧张。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你看到了，我捡了这么多孩子养着，多他一个也无非多做一份晚餐而已。倒是我看多利亚已经开启了魔法之路，你是确定要将他带入我们的世界吗？”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他被人追查到身份，没有人会相信圣国王裔会是一个魔法师的。” 安萨斯思考良久，认可了这个办法。既然已经决定要收留这个孩子，那么她也会认真对待的。 “莱茵，为了我们以后更好的生活，我有必要向你了解一些更多的情况。” “您需要知道哪些方面？” “他是被什么人带大的？” “据说是尼伯恩王子的忠党，在他兵败之后，似乎被先王清除掉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 陆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安萨斯，这位和蔼可亲的师长也跟他传授很多教育心理学的知识。 “总得来说，这个孩子自己没有叛逆心理，足以说明他的心智坚韧。也足够聪明，我会带他在这里带他多做好事，让他在善意中成长的。” 说到这里，几乎确定这件事算是落定了。陆唯如释重负，真挚的对安萨斯老师道谢。 “十分感谢您的援手，我仅代表我个人以及菲涅尔女王向你表达最崇高的谢意。” 安萨斯笑着挥挥手，表示没必要这样紧张。 “又不是外交官，不用这么正式。我愿意帮你是因为我们大家都有一个和平的理想。这就是志同道合之人的相互帮助，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十分感谢您。” “你这孩子还真是正经过头了，这也算是我第一次见到克里茨托夫门下有这样正经的人。” 话说自己这个老院长名声够坏的，连带学生在社会上都没什么好评价。 “院长他也就是嘴上不正经，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第89章 告别礼物 “你的施法模式太过于拼命了。放缓一点，平和一点，就像是走在海滩上散步一样，放松！放松！” 陆唯一拍小家伙的手，魔杖上的冰刺喷射而出，精准的命中了靶心。 “耶！打中了。” 小朋友欣喜万分，其他的人也涌上来和他一起欢呼。这里的学习氛围很好，小家伙们也很好学。 “莱茵哥哥，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你们大家现阶段对魔法都拥有过分的好奇，这种好奇让你们本能的慎重。这种心理是不对的，魔法与我们共存了很多年，它本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而已。我们要在数据上保证最高的精准，但在心理上要稀松平常的看待。魔法师是操控魔法的人，不是被魔法摆弄的玩具。你们懂了吗？” 在这里授课是陆唯主动请求的，他不能随手把多利亚扔在这里就完事了，帮助他融合进新的集体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多利亚在这里的融入也十分顺利，乖巧的属性实在是太好用了，在哪里都能混个团宠的位置。 “莱茵老师，孩子们休息一下吧。” 安萨斯夫人端着一大盘切好的蜜瓜过来，这几天有莱茵带课，她也轻松了很多。 “不愧零岛的高材生，十分擅长上课呢！” “哪有哪有！我只是复述老师们上课的内容罢了。” 这几日在和安萨斯老师的相处中，陆唯受益良多。大师不愧是大师，随便两句话都能为他拨开迷津。所以，他也厚颜无耻趁着这段时间，加入了安萨斯老师的很多研究课题，学到了很多独门学识。也正是因为如此，陆唯突然好羡慕这些孩子，踏上魔法之路就有大师引航，还真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运气。 “说起来，莱茵你也快毕业了吧？完成学业之后打算去干些什么？是去秘法会，还是其他的。” “这一点我也没有好好考虑过，或许我还得和我伴侣好好商量一下。” “你身份特殊，魔法天赋和潜力都不差。一定不能碌碌无为，现在每多一分力量，推动世界和平的愿景就会提前一点。只要我们足够努力，这些孩子以后就再也不用陷入千百年的纷争之中了” 陆唯相信，有了这么多大师共同努力，这个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可这个过程必然相当曲折，甚至说不好要像地球一样，要完全经历绝对武力的爆发，才能短暂换取六七十年的和平。 陆唯把这些想法压下，看了一眼排排坐，吃蜜瓜的孩子们。多利亚坐在其中还有些含蓄，但也能和其他小朋友说得上话了。既然如此，他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安萨斯老师，我可能差不多也该告别了。多利亚的未来就拜托您了！” “你放心吧，我会把他照顾好的。不过就这样离开有些不合适，那孩子俨然把你当做引路人了。离开之前带他出去玩玩，给他买点纪念品。做个约定什么的！” “啊？这个……。” 要说风月场上他做过不少这种事情，但要对孩子的话，这可还真是有些拉不下脸。 “别磨磨蹭蹭的，莱茵！孩子比成年人更需要约定，那是力量的种子，等到时间将它浇灌成大树，你会发现那是世间最美丽的盛景。去吧！” 安萨斯老师推推他，让他赶紧准备好，自己则是对着多利亚喊了一声:“老幺，你过来一下。” “好的！” 多利亚放下蜜瓜，把手擦干净，一路小跑过来。 “下午你跟着莱茵出去一趟。” 多利亚一下子从他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看向陆唯的目光有些闪动。不过，他用力忍住了，默默地点头。安萨斯有些不忍这种分别，对陆唯使出一个鼓励眼神。 陆唯明白了，看来一场郑重的告别的确是有必要的。这孩子的人生已经残缺了，不能再让他有什么遗憾了。他想的很好，也想拿出温柔，但到了最后一开口还是一句生冷的话。 “跟我来吧！” 两人走出安萨斯的领地，望着繁华的街道，充满了迷茫和疑惑。人生地不熟，陆唯也不知道该带他去哪里，只能牵着他在街头漫步。 漫无目的的跟着人群走了很久最终来到了潘宁一个繁华的地段。多利亚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家招牌，已经知道陆唯要做什么了。 “莱茵先生，你要离开了吗？” “嗯！安顿好了你，我也算是不负奥黛丽的托付，也完成了我对菲涅尔的承诺。的确要离开了。” 多利亚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副笑脸。他也在努力给陆唯一个没有眼泪的道别。 “安萨斯老师说:您是有前途的魔法师，注定要要肩负很多事情。莱茵先生，请您日后好好保重，我会努力学习魔法的。我渴望着有一天，能站在您身边，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这种被憧憬的感觉很不错，也很有压力。万一自己没能走到那种境界，或者说被他超越了。到时候他回头一看，自己曾经崇拜的人就这德行？那岂不是要被当做段子传唱了。 “没有必要，多利亚。你没有被自己的出身困扰，也大可不必被未来的束缚。憧憬某个人是我们都会有的情感，但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种情感把自己把自己预设成某种存在。” 陆唯说完觉得自己拒绝的有些太干脆了，蹲下来直面他的眼睛，对这段话做了一个补充。 “去成为你自己想变成的人，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期望。或许你现在没有什么计划，但不要迷失。多去学习，多去看书，去发现人类的闪光点，让自己跟着美德一起闪光。我相信终有一日，你能在星空中留下独一无二的脚步，璀璨又厚重。” 多利亚颤抖着，不知道是在感动还是在激动。陆唯不想他说什么承诺的话，真正的自由是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承诺的。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多利亚不是也想给我一个没有眼泪的告别吗？这样吧，我给你买个礼物吧！就当是纪念我们的交情。” “只是交情吗？” 多利亚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滑稽。陆唯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说法有些太浅薄了一点。 “你就别怪我啦！我这人笨嘴拙舌的。走吧走吧！去钟表行看看。我老婆说体面的男人一定要有一块怀表。我就给你买一块怀表吧！” 第90章 大意 “你们俩一般谁在上面啊？” “啊啊啊！伊露雅老师，你怎么老喜欢问这些问题呢？我家莱茵性子很淡的。” 和煦的暖风吹过细碎的冰渣，落入温泉之中后融化成了新的泉水。冰泉泡是雪海大森林的特色项目。尤为适合修炼冰属性的魔法师享受。早先，精灵的高级贵族们就在这个池里一边享受，一边规划国策。自从战败之后，这里也被精灵当做耻辱，唯一还能享受的就只有少数一些上位者了。 “那是什么意思？” 伊露雅在这个问题上喋喋不休，毕竟在这方面她也有着看你魔法的专业高度。 “如果他性子淡，那是你还需要弥补一下技巧。男人不可能挡住这种诱惑的，你要拴住他的心可得卖力才行。” 上一秒还有些害羞的薇薇这一刻变得有些大胆起来。禁忌知识可比学习魔法刺激多了。 “你家莱茵不喝酒，不抽烟，一门心学习魔法，情人目前也只有你说的圣国女王一个人。要我说，王家出生的女孩儿可懂得很多好玩意儿。你也不想被这个小圣女比下去吧！这个家里你才是老大哦。” 以前，薇薇怎么都想不到那些事儿怎么可能和圣洁的菲涅尔联系起来。可跟随伊露雅游历一圈回来，见识增多了，对这种事情倒是不稀奇了。 “喂！你别看我放荡，和我一起过的每一个男人都为雪海大森林做出过卓越的贡献。这就是我在这个王国独一无二的价值，连国王都必须看我脸色行事。” “伊露雅老师你自己也乐在其中吧！” 伊露雅眼角带着媚意，从冰泉中缓缓起身，虽然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将妩媚诱惑演绎到了极致。连薇薇都看得咽口水，何况是男人呢！ “小姑娘，这里面门道很深，你要好好学习才行。” “谁说我要学这个！” “我是说画画，把刚才的场景画出来，一定要突出我的魅力哦。” “啊！又是作业啊！” “你以为我让你学什么呢？” 伊露雅留下一个神秘的微笑，裹上浴巾出去了。薇薇见她一走，眼中立刻开始了思考，俏脸越想越红，突然也学着伊露雅的模样，从冰泉中缓缓起身。 “不对！不对！要遮掩一点，要害羞一点。总之，就是让他好奇，让他垂涎。嗯嗯嗯……！还要眼神，一定要能看穿他的灵魂，嘴巴开合，像是没说出口的邀请。” 伊莉雅听着她在冰泉中瞎琢磨，满脸小心思得逞的笑容。她并没有想把薇薇教坏的想法，完全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她对人物神态观察的兴趣，这都是绘画最基础的技能。 “给我送一支冰泉酿来，要一百年份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一名精灵族男仆将酒送到她的桌案上。伊莉雅从银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男仆立刻划着火柴给她点上。而后继续摆弄手中的冰泉酿。 伊露雅夹着烟卷，也丝毫不影响她翻看文件，从觉醒战争开始她就是雪海大森林的首席情报官，千百年之间，没有精灵能撼动她的地位。 “神国和黎洛科佳打起了嘴炮，坦冈尼维斯？菲涅尔女王？哦！莱茵的小情人，薇薇说过他会去吊唁国王。” 伊露雅读着情报，将烟卷按死在玻璃缸中。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家伙一定跟那位女王昏天黑地的玩了很久吧！男人呵！都他妈是一个货色。 “倒是他一去就出现了这种事情！该不会是他策划的吧。” “我想很有可能！殿下！” 侍从将美酒倒入高脚杯，缓缓推到伊露雅面前。杯中的酒液平面一动未动，这是当了三四十年的酒侍老功底了。 “从事后的动作来看，这可能就是菲涅尔女王借此排除异己的手段。智库那边有个推论，认为这么下流卑鄙的政治操作绝对不是那位女王的手段。” 伊露雅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端起酒杯小酌一口，并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最起码和她国丧期间的表现大相径庭，我猜测多半是莱茵法师吹了枕边风给她。这是我们根据光耀巡礼失密案件之后得到的一些确切消息来判断的，在坦冈尼维斯国内，不光是女王对他言听计从，他还有很多额外的人脉。”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还是押对宝了。坦冈尼维斯离雪海大森林很遥远，可却是北方的交通枢纽。精灵族要在未来恢复正常状态，那就必须考虑自身在北方的影响。有了陆唯这个渠道，也免得日后自己拉下脸去拜托索尔了。 “不过这次我觉得圣国有些玩过火了，他们真的抓了很多鸡尾酒特工，伪造了很多他们破坏登记晚宴的证据。加上黎洛科佳一直以来的品行，现在北方掀起了全方位谴责，反对黎洛科佳的浪潮。对此，黎洛科佳也做出了回应。” 酒侍翻找着文件堆，将一份厚厚的资料抽了出来。伊露雅接过来一看，这是一份报纸，上面有一张大大的照片，是两个黎洛科佳军官抬着一个玻璃柜子，柜子里面是一个人头。这篇报告的题目叫做：揭秘！雄鹰禁军头号叛徒波尼涅勾结外敌始末。 “这是四年前，光耀巡礼失密案期间背叛黎洛科佳的柯狄塞人。我们还没能弄清楚这个过程，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教会支援给他的武器就是通过坦冈尼维斯走到聂佳提的。” 伊露雅捏着这份剪报，顺着上面的标题读了下去。 “意图在雄鹰禁军辖区掀起叛乱，重新奴役被黎洛科佳解救的柯狄塞人。这种卑劣无耻的行径必然遭到全体柯狄塞同胞的唾弃....。” 要说不要脸方面，人类绝对是高于精灵族几个档次的。想当初，精灵族把人类当奴隶就是当奴隶，历史书上没有一点一丝的遮掩。可人类不一样，在欺凌了这个民族之后，反把争取解放的领袖扣上这样一顶帽子。这么无耻的话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难不成黎洛科佳人真就觉得自己是柯狄塞人的救星了？ “鸡尾酒特工伏击波尼涅之后，打着平叛的幌子，无差别屠杀了3000柯狄塞人。” 酒侍补充了一句，伊露雅当即满脸恶心，将这份剪报扔到一旁。 “卑劣且无耻的人族！” 酒侍立刻将它归拢到文件堆中，时刻保持着这张桌子干净整洁。伊露雅又抽出一支香烟给自己点上，她对于死亡数字有应激障碍，这也是当年留下来的病症。 “还有一件事，不过我想这里不是能谈论的场所，我的层级也不够向您禀报。公主殿下，可以借用五分钟时间吗？国王的贴身侍从就在外面等候。” “我知道了！” 这里毕竟还有一个人族魔法师存在，真要是一些重大机密，的确不能在这里言说。伊露雅想着几分钟的事情而已，对桌上的文件也没有整理，随意跟着酒侍走了出去。在她离开后没多久，穿着睡衣的薇薇从冰泉出来，擦着自己的头发，坐到了伊露雅的位置上。 “这是什么？” 薇薇以为是伊露雅准备的教材，随手将情报拿过来翻看起来。 第91章 擦肩而过 熟悉的零岛，熟悉的环境。陆唯提着手提箱，优雅的通过海关，站在旅客广场上。迎面吹来了灰白的石灰，耳边是魔动机轰鸣的声音。当年驱马赶车叫客司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新型魔动车候客。没有交通管制，没有专人指挥。整个路面变得一团糟，让人看一眼都不想坐下去。 “硬件被学院解决了，但软件还是差得太远了一点。” 在外界，大家纷纷注意到了新工业化的崛起。很多国家在推进硬件进步的同时，便立刻着手于软件规划。例如三大国和北方圣国，他们的工业化成果稳稳落在了国际规则的篮子里。有了他们带头，后面的人抄抄作业，怎么也能进入工业化时代。 可零岛的情况就太特殊了，制度是魔法家族制，生产力是学院海量又廉价的学生。从火车轮船的概念被提起以来，零岛就以惊人的速度步入了新工业化。速度之快让联合家族完全反应不过来。现在零岛是一个车轮上的独立实体，而这里平均一辆车有三个魔法师照顾，无数大小利益集团纠结成了一团，就是相关也没办法插手。 “可惜了这个地缘禀赋，白白错过了这次机遇。产业化，标准化算是基本告别了。” 陆唯是为零岛感觉有些可惜，可这并非是他这个小人物可以操心的事情，有闲心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前途比较好，自己毕业之后该去干点什么呢？漫无目的的游历世界？还是找个实验室一边修炼一边做研究呢？想来想去，陆唯觉得这个事情还是需要跟薇薇好好商量一下，她或许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嗯？” 小车开到静风区路口，陆唯看到谢古特伊家一个眼熟的伙计蹲在那里。看他百无聊赖，正想跟他打个招呼，顺便问问这条死蛇最近在干什么？结果他还没招手，这家伙一看到自己立刻朝静风区跑去。 “谢古特伊家的侍从怎么这么没礼貌了，还真是罕见啊！” 他觉得有些奇怪，只是默默朝家里走去，走了没多两步，一个人影带着蓝紫色闪光就落在了身边。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薇尔莉特出事了，快跟我来！” 是谢古特伊的声音，听到内容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焦急起来，任由谢古特伊拽着走。很快，他们来到了奈奈的城堡中，他似乎是一早就收到了消息。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什么事情！你们...。” “跟我去顶楼，马上把你传送到雪海大森林。路上我慢慢给你说...。” 奈奈也没废话，直接领着他进了城堡。两人一起上了升降梯，陆唯就直勾勾的盯着他。奈奈捋了一下思路，开始将事情娓娓道来。 “两天前，我姑姑带着她在伊达佩果的泡冰泉，期间她处理了一些我国关于情报方面的工作，中途被人叫走了一会儿，回来就看到薇薇捧着一份情报。当时她就觉得不对，还没反应过来，薇薇就爆发魔力，将自己冰封住了。” 陆唯很快的消化了信息，这种状态是突破的征兆，并不算是什么坏事。薇薇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刺激精神的事情，被某种极端的情绪推动着强行进入了突破状态。 “这是‘魔法探索’的状态。没关系，只是她看到了什么情报？竟然导致她提前突破了？” 几行字就让人破防的事情他是见过的，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交际圈单薄的她怎么会突然进入一种极端情绪呢？她平常也不怎么关心国际政局什么的。 “我不知道，你过去再看吧！院长和蒙莫朗西都过去了，我姑姑也在一旁照顾她。只是她散发的寒气有些夸张，已经将我们招待外宾的酒店全部冰封了。” 这岂不是又给他添麻烦了，奈奈这个人是阴谋型的君主，这个人情被他扣住了，不知道日后会从他手中讨要些什么东西偿还。 “真是抱歉！” “这都不是大事儿，顶多让他们挪个窝而已。现在你应该好好想想薇薇的状态。” 说起这件事，筑基丹他早就准备好了，为的就是预防这种意外情况。可是【天廓寒髓】他还没有弄到，就用五行筑基丹的话，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薇薇根骨本来就差一个档次，如果不在这个关卡弥补，日后差距会越来越大的。 “你有难处？” 奈奈看出了他的窘迫，也毫不犹豫的开口承诺。 “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我会尽全力帮你的。现在不要去考虑那些有的没的，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陆唯听完也着实没想那么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困难。 “我需要一大块【浮冰撞角】。” 【浮冰撞角】是【天廓寒髓】的魔法名。魔法界第一次获得这种魔法材料，是因为一次船难事故。一块带着【天廓寒髓】的浮冰和一艘探索船擦肩而过，船上的魔法师近距离看到了浮冰上冰蓝色材料，当即取下了这个名字。 “我靠！【撞角浮冰】这种材料只要出现，一定会被各路势力抢夺。现在市面上【撞角碎片】都是80w第纳尔起步的价格。一大块！” 奈奈摇摇头，考虑了几分钟。又开口问道：“有替代品吗？” “一定有！但我要这个东西做成药剂。在估算薇薇突破的时间之后，我就一直围绕着这个配方在练习，临时更换的话，我怕自己办不到。” “那必须办到就好了！” 奈奈甩下一句话，两人已经来到了尖塔顶端。升降梯门一开，衣衫不整的朵丽丝正站在门口，脸上还摆着一副渴求的表情。她显然是没想到这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她心心念念的莱茵。 “啊！！” 她尖叫着捂着胸口走开了。殊不知，两个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了尖塔中间的半截树桩。奈奈对着树桩搓了搓手，偏头对陆唯讲道。 “你是第一次乘坐德鲁伊的【根系传递】法术吧？” 陆唯点点头，眼看着树桩上开出一朵朵翠绿的花朵，落下的花瓣被某种力量牵引成了一个旋涡。大概是从这里走进去。 “和巨型传送阵没什么区别，不过上次我放过大招之后没那么多苍翠之力了。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陆唯二话没说，一步走进了花海旋涡中，身影消失的瞬间。奈奈也从树桩上松了手，长吐一口气，显然是累到了。 “会长，你...。” 莱茵走后，朵丽丝冒了出来，和上一次不一样，她的心中已经没有多少羞耻心了。刚才的惊吓，只是对莱茵还抱有一丝渴望罢了。 “我现在没空理你，给我倒杯水过来。我马上要会伊达佩果。” 奈奈的冷漠让朵丽丝的魅意消减了不少。她给奈奈倒来了水，双眼盯着树桩，心中羞愤难耐。她也不禁好奇，自己在这里坦荡成了这样，莱茵都不屑看一眼的吗？他果然还是嫌弃自己肮脏吗？ “原来你一直都瞧不起我！” 第92章 别给我来这套吧！ 伊达佩果被称作是精灵族的心脏，它的诞生是几十万奴隶从全世界各处没日没夜的开采宝石黄金，是几十万各族匠人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日夜赶工，更是当时无数智者以当时最先进的设计理念，最深奥的魔导法术，最前端的制造工艺携手打造出来的世界明珠。 传闻，伊达佩果的喷泉是只用一滴就能拯救油尽灯枯的奴隶的月之泉水，制作贵族旗帜的布料是一片就能为奴隶御寒取暖的蓝星光绒，每日飞舞在城头的花雨是一瓣就能让奴隶果腹三日的糖云犀花。这些珍贵材料在这座巨城中发挥了最低贱的效果，不是供人观赏，就是宣告权威，踩着珍贵的食物步入这里，不过是开始观赏的第一步而已。 当时的精灵族王室沉醉其中，他们认为有了这样一座巨城，奴隶们只是看看就会绝了反抗的心思。殊不知，伊达佩果的繁华没有成为传说，而是成了精灵帝国的催命符。 时光荏苒，陆唯这个后来者第一次踏上了这片神秘的土地，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传送法阵的模样，一个急切的声音便在一旁问道。 “是莱茵！莱茵先生，听得到吗？” 这个声音也很熟悉，正是塔拉的。陆唯揉了揉眉心，第一次乘坐这种东西，他还是有些眩晕感。 “听得到，有些晕头而已！快带我去薇薇那里。” 迷茫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迷迷糊糊穿过了这里的雕梁画栋，来到了伊达佩果的大街上。这座以奴隶尸骨堆砌的城市也是第一次映入他的眼帘。 “怎么样？我们精灵族的老家不错吧！” 塔拉得意洋洋的，完全忘了现在是什么场合。不过这也不全怪她，陆唯自己的惊讶也过头了一点。虽然已经是千疮百孔，虽然已经是人丁凋零，但精灵帝国辉煌的余辉依旧在觉醒战争之后屹立大陆不倒。没有魔法师再看到足以比肩法师塔高度的建筑时能保持淡定，特别是宝石与弹孔交加，风雪与黄金同绕的一座巨塔。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灵塔？这得是多少人的尸骨才能建立的？” 塔拉闻言，兴头一下被止住了。她的印象中，奈奈也说过同样的话。伊达佩果的每一块砖墙都不值得精灵族崇拜，每一座宫殿都不是辉煌的过去。他们成长于此，也因此而毁。 “走吧！去国宾大酒店。” 塔拉带着陆唯坐上了独角兽拉的豪车，她亲自驾驶，一路上横冲直撞，用最短的时间将他送到了国宾馆附近。正如奈奈所说，这里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连建筑的原貌都看不出来了。 “伊露雅殿下！蒙莫朗西大师，莱茵来了！” 塔拉叫嚷了一声，两位大师闪现到了马车旁边。他们所观察到的东西比旁人多很多，也大概能猜出薇薇是怎么一回儿事儿。陆唯也观察着大冰块，用神识探索着薇薇突破的进度。 “两位大师，情况怎么样了？” “第一天爆发的寒冷都快把这条街冻住了，过了几个小时就衰弱了。蒙莫朗西说这种魔法探索需要大量的魔力支撑，或许只有你亲自到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蒙莫朗西果然够意思，对着伊露雅没有暴露一点仙朝的事情。陆唯抿着嘴，抬手使出敕令，将小白、小蓝、小海全部叫了出来。 “布置聚灵法阵，帮助薇薇突破！” 一声令下，三位飞向天空，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停住。陆唯也在期间画出了阵法，在他们到位的同时，将阵法抛向了空中。阵法一开，天空滚滚法力倾斜而下，在靠近国宾馆的瞬间变成雪花，飘落的带着愤怒和仇恨，这些情绪化作凌厉的剑气附着其上，在飘落沿途的建筑物上刻下了一道道欲杀的剑痕。 “她怎么会这么生气？” “哼！” 伊露雅不满的哼了一声，随手挥出一道法力墙壁，将胡乱飘散的雪花限制在一个范围内。蒙莫朗西看着此景，满心疑问连连。 ‘这就是仙朝的手段吗？真美啊！只是那个小女生明明是个魔法师，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战斗意志？仙朝的战斗法师要同时掌握魔法和斗气的技巧吗？太生气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看了这份情报之后就变成这样。” 伊露雅收拾好了雪花，随手将情报扔给了陆唯。慌忙之中拿在手中一看，情报上这份简报让他明白了一切。同时，也看着波尼涅的遗像，心中充满了哀伤和不忍。 “哦！你也认识这个波尼涅？他是你们什么人？” 伊露雅见陆唯也是如此，急忙询问。 “他是薇薇第一个剑术老师，我们在聂佳提的偶遇。同行三个月时间，他将自己的剑术技巧全部传授给了薇薇，可以称得上是她在战斗方面的启蒙者。我们两人也知道他是一个孤独的反抗者，一直都很敬佩他的为人。” 陆唯放下情报，很想亲手抚上波尼涅死不瞑目的双眼，可这一切都太远了。他只能抚摸着照片，为这位英雄默默缅怀。 “这件事先不说了，莱茵！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的魔法是你教的，你应该有手段帮她稳定的探寻下去吧？” “呃！” 说起这件事，陆唯还真的没招，筑基层级不高，但作为凡人逆天改命的第一步，动静必然不会小。现在他只能拜托伊露雅公主，把这个地方暂且租给他了。 “我们探寻就是这个样子的。伊露雅殿下，您看，这块地皮能不能暂时接我们用个半年一年的。我愿意支付租金！” “哈？！” 伊露雅惊呼一声，不就是初阶到中阶罢了，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这难不成又是秘法会开发出来的新冥想法？她再度看了一眼国宾馆，突然嗤笑一声。 “租金？把你小子磨成粉末当黄金卖你都支付不起。算了吧！别给我来这套吧！薇薇怎么说也是传承我绘卷技艺的学生。本公主就做主给你们用了！” 陆唯心里一激动，十分感激她的援手。倒是蒙莫朗西笑了笑，来到陆唯跟前。悄悄跟他说：“她是看到薇薇对待自己剑术老师的感情之后感动了而已！她活的太久了，特别在意这些情感。” “无论如何，这都是对我们两人至关重要的帮助。这个人情，我得记下来！” 陆唯的话掷地有声，让蒙莫朗西心里更加看重他了。果然，有情有义的人都是这样的。那么这一次，自己也得出上一把力气才行。 “记着就好，你这边呢？还需要什么帮助？” 第93章 四处欠情 “我需要一块【浮冰撞角】，越大越好。” 蒙莫朗西听了这个要求，用手掐着下巴一想。立刻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你要用这东西改变她身体素质，让她更加契合冰魔力的修行。” “对的！” 听到确定的回答，蒙莫朗西基本可以确定了，仙朝的药丸绝对是能碾压药剂学的存在，在药剂学中虽然也有这种改善魔法师体质的东西，但这样一口气就运用这么高级材料的配方是没有的。 “真是便宜你了！” 蒙莫朗西从储物戒指一摸，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出现在了手中，这东西一暴露在空气中，外面立刻凝结出了一层水珠。 “拿去！这是我多年前剩下的存货，一大块算不上，就这么一点点了。” 陆唯欣喜的接过盒子，用神识丈量了一下这块【天廓冰髓】的体积。一般他炼丹都是练三剂备三剂，而这块材料刚刚好就只有三剂的量。不过这也是雪中送炭了，无形之间又欠下了蒙莫朗西一个巨大的人情。 “谢了，老师！我要马上开炉炼丹。” “那我能观摩一下吗？” 仙朝的手艺他早就垂涎很久，若是能一睹真颜，那这块材料算是不亏。 “可以！这还的拜托伊露雅老师...。” 伊露雅嫌弃的看了这两人一眼，这简直就是过来连吃带拿的，没办法谁让他们这是为了自己可爱的弟子呢？多的都给他占了，也不在乎这一个半个的。 “跟我来，A级实验室足够你折腾了吧！” “够了！谢谢伊露雅老师。” 三人刚要动身，奈奈带着一大队卫兵赶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指挥士兵将这条街区都封锁了起来。三人一碰头，伊露雅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遍。奈奈听着，拿出一个精美的魔法口袋递给陆唯。 “这是我的国库储存的全部高级冰属性材料，全部都给你了！” 陆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拿过之后，对奈奈道了一声：“谢了！” 伊露雅有些幽怨的看了奈奈一眼，心说这不都是给老娘准备的嫁妆吗？你就这么大方给了别人了。小插曲过后，伊露雅带着他们传送到了一间全封闭的药剂实验室内。 “全封闭，全净化，恒定魔力流速。这样的药剂实验室在天都也没有几个，看来精灵族的底气尚在啊！” “如果你们天都的创始人没有炸掉了伊达佩果东边的魔法实验室园区，我能给你俩提供更好的环境。” 蒙莫朗西笑了笑，没有就这个话题跟她拉扯下去。毕竟现在自己还得求着人家用场地，不然非得就这个问题的正义性跟她好好掰扯一下。 “祝你们两位玩得愉快，我先回避了。” 伊露雅走到传送阵，临走时突然回头说了一句：“莱茵！一定要给薇薇一个最光明的前途，否则我可不会饶了你的。” 陆唯从这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丝逼迫感，看来薇薇得到了她的认可，正式成为了伊露雅大师的弟子。这让他感到欣慰，薇薇已经逐渐独立成为了一个魔法师了。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应该竭尽全力，给她更加光明的未来才行。 “放心吧！伊露雅老师，我会的。” 陆唯说罢，将手中珍贵的【天廓寒髓】摆在了实验台上，同时将收集了三年的辅药也一一摆了出来。蒙莫朗西站在一旁，亲自给他打下手。 “我的天哪！你这小金库还真是丰富啊！这么多珍稀的材料，即便是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等等，这是一千年份的【寒露钟乳】，这东西也只能当做辅料吗？” 这材料的价值比【浮冰撞角】也就差了一小点而已，在他的这颗丹药中只能当做辅料放在一边么？难怪仙朝这么强悍，原来是下药猛啊！ “是的！仙朝的炼丹术中讲究阴阳五行，循环自洽。【寒露钟乳】属于阴性土行，只能作为成就丹药法力循环的一味辅料。” 陆唯一边摆着材料，一边给蒙莫朗西讲解起了炼丹术基础的原理。身为大师的他像个学生一样，安静听着一句话都不多说。两人合力将几十样天材地宝按照次序摆好，就在他期待陆唯大展身手的时候，他却坐到了地上，望着这一桌子发起呆来。 蒙莫朗西有些纳闷，再三确认这不是炼丹术的环节之后，来到他身边悄悄询问。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温习配方！这是您教给我的，无论对一种配方多么熟悉，动手之前都抽出十五分钟安静的在将配方看一遍。我觉得这对炼丹术也有助益，所以将这个技巧融合了进来。” 没想到这一记回旋镖插在了自己头上。蒙莫朗西由此重新审视了仙朝的强大，他们能开发出炼丹术，能发掘出这么高等级的修炼路径。或许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敢于去吸收各种各样有用的经验和技巧。没有信仰式顽固，没有主意式的坚持，更没有自负式的高傲。 难怪仙朝会引的那么多人心驰神往，这一下连自己都被这种独特的文化迷住了。 “喂，莱茵！我很想问问，你们仙朝人有信仰吗？我指的是类似于圣光，世界树那种。” 说起这个问题，陆唯也迟疑了一下。想了半天，先是点点头，又是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说许愿，祈祷，寄托的行为我们的确是会有，但一尊神明要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信仰之力，那就必须得拿出实质性的好处才行。我们神明的关系更加像是一种交易模式，你给我了就是好神，我才会给你供奉。” 蒙莫朗西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震撼到了，这道理或许简单，可仙朝人怎么敢跟神灵谈交易呢？这帮家伙就不怕神威吗？如果以这种思维来看，真理在他们眼中又会是怎样的存在呢？他们又会怎么看待魔法师的一切呢？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的神灵也不过是从凡人修炼起来的，大家走的是同一条路而已。况且跨越凡人的本分，掠夺自然运行的能力，这本来就是逆天地而行。踏上这一步还有什么好回头的！干就完了。” 陆唯说完，潇洒的起身，来到堆满药材的桌子前。蒙莫朗西见状，也不再去向那些有的没的，来到桌子另一端站好。像个学徒一样等待着陆唯的指示。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蒙莫朗西很期待自己能为发挥一点作用，可陆唯想了很久，实在不知道药剂学大师能怎么帮助他炼丹，最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如果丹药引发了天地异象，请您帮我阻拦。” 第94章 炼丹 蒙莫朗西点点头，退到一旁。瞪大了双眼盯着陆唯的每个动作，他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这可是仙朝的炼丹术啊！他将是魔法界药剂师圈子第一个看到全貌的人，这可比看解忧计划的只言片语带劲多了。陆唯见他期待成了这样，故意放慢了手段，同时也对各个步骤附带上了讲解。 “第一步，开灵！” 轻轻一拍魔法口袋，流光倒错，天影顺流。一道彩虹莫名的出现，横架在了两人的头顶。蒙莫朗西惊讶于这东西出现的异象，在魔法界这是珍宝级别的装备才会有的异象。 “珍宝！这炼丹炉是珍宝吗？怎么可能呢？” 魔法是人类为了解放自己而生，它的一切自然资源必然要用在最尖锐的刀口上。在魔法界，一切的资源和宝物都必然先考虑用来锻造武器，把它们炼制成主修科目的设备，很少有铸造师愿意这样做，能制作珍宝铸造师也没有空来做这种东西。另外就是一点，魔法界主修科目所需的设备工具都十分复杂，如果各个都打造成珍宝级别，怕是没有那个魔法师能够负担。 “一体化吗？这和萃取钟原理接近。如果药剂学没有那么多瓶瓶罐罐，或许也能做出这样的装备来。” 蒙莫朗西的思考结束，却见陆唯掐出一个手印，一口金色的火焰喷在了丹炉上，霎那间，这个东西像是活了一般，一股牵引人魂魄的灵动感跃动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丹炉转着转着，周身的精美弧形结构件开始脱离，朝着房间不同的方位飘去。 而在复杂的结构消失之后，丹炉的本体暴露眼前。见识宽广的蒙莫朗西一见鼍壳，全身都打了一个激灵。纳奴鲁之铠，这是雾都的特产。如今的教会正在和雾都暗中斗法，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东西？是战利品？ “老师！开灵已经完成，现在是第二步：引火！” 陆唯手印一变，纳努鲁之铠周身的火焰猛然膨胀一圈，金色火焰熊熊燃烧。与此同时，那些弧形结构体也散发出了光芒，依次看去，分别是黑色，蓝色，红色，绿色，黄色的光彩。实验室的法力平衡瞬间被打破，变成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循环流动。 “这就是五行吗？” “对！这就是仙朝所认定的五种基本法力元素。下一步，就是炼药了！” 明明是一次很紧张的炼制，陆唯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宁静，他一点也不紧张，甚至催促自己紧张也提不起劲头。这种平稳的心态，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既然这心境来之不易，他也循着这种感觉一步一步做了下去。 只见他一手掐着法诀，另一手轻轻点击桌面上的天材地宝。只见一样样宝物飞起，身上冒出了对应五行的元素。对应着色彩，它们纷纷落入对应的法器之中。与魔法截然不同的变化在暗中萌动。蒙莫朗西感应到了，也被其中奥妙深深吸引了。 “这不是魔力！这是仙朝的法力，它们的流通形成了一种简单的自然循环，这颗丹药竟然成为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水在流动，木在生长，土在颤抖，火在燃烧，金在凝结。五道色彩对应着各自运动，浸泡其中的药材也开始了产生了特别的变化。或者变成了粉末，或者变成了液体，有的干脆变成了一股凝结的气体。 “周天已成，现在便是扭转！” 解释一句，陆唯手印变幻，这股子生生不息的小周天立刻转入死寂。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蒙莫朗西的内心蔓延出来，他定了定心神，立刻察觉了这个环节的危险。 “炼丹术完全激活了药材的灵性，他们在循环的同时逐渐萌发了自我意识。现在抢先给他们调转姿态，这些灵性会反抗的。炼丹术不是单纯的操作，而是一场对抗！” 果然，在他做出判断之后，陆唯不再说话，双眼紧闭，身上的法力如流水一样浮动。他在用一种温柔的手法引导着这些灵性进入丹炉，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五种药材的不同的形态进入了鼍壳之中，陆唯这才睁开眼睛，立刻又点了几样药材飞入丹炉之中。 “冰河，死寂！是这样的感觉！” 蒙莫朗西猜测着，眼看着陆唯第二次炼药成功，他再度变幻手印。蒙莫朗西准备好了应对阴寒冲击的准备，可这一次的扭转却是加快了这些药材灵性之间的循环，瞬息之间，一团火热的光芒散发出盎然的春意，让他感觉到了晒太阳一般的温暖。 “老师，厚厚的雪海覆盖之下，是一个一个含苞待放的生命。这叫做轮回！” 陆唯解释让蒙莫朗西为之一动，不过赶紧出言提醒。 “这些解释稍后再说吧！你好好控制！” 陆唯无所谓的笑了笑，将这团象征新生的光芒塞进了鼍壳，蒙莫朗西伸长了脑袋，静静等候着这两种反应的融合会爆发什么样的剧烈震动。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两团生与死的气团在金色的火焰中来回翻飞，相互缠绕，一点一点没见任何冲突。 蒙莫朗西握着双手，一脑门汗水。他比正在炼丹的陆唯还要紧张，毕竟他的【浮冰撞角】还留在桌子上。这味主药他又会怎么利用呢？ 一念至此，陆唯突然睁开的眼睛，伸手一指，桌面上【天廓寒髓】冲天而起，笔直的飞入丹炉之中。陆唯手印变幻，数十个法阵横纵相交，层层相加，重叠。让丹炉蒙上了一层剧烈的光芒。巨大的力量一股股袭来，吓得蒙莫朗西不由得后退两步。 “这也太夸张了吧！” 蒙莫朗西一边感叹，忽然听到了叮叮咚咚的闷响声音，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悄悄放了一丝出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他一跳。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正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乌云旋涡，翻滚中吞吐雷霆，拳头大小的冰雹哗啦啦正在摧残着这附近的街道。 “蒙莫朗西，你们在搞什么鬼！” 伊露雅从天空飞来，用魔力撑起了一片弧形的天幕，冰雹落在光幕上摔成冰粒，化作冰沙飞向了远方。蒙莫朗西下意识的想要帮手，可十分舍不得中断观摩。 “您先帮忙顶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对着伊露雅卖了一个萌，立刻钻入实验室，发誓再也不出来了。 第95章 自己找的好学生 蒙莫朗西以为最简单的一个步骤却真正花费了7天7夜。在这期间，实验室外面不是冻雨冰雹，就是霜降寒雾。这可把周围的魔法师折腾的不轻。伊露雅过来投诉了很多次，他只能陪笑着把打发走。他熬着熬着，终于在第七个夜晚即将过去的时候，陆唯睁开了眼睛，对着丹炉一招，三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飞了出来。 此时的陆唯已经疲惫的不行，可在丹炉出现的一瞬间，还是提起一口气将三枚丹药收入玉瓶中，做下了禁制之后，腿一软向后倾倒。 “没事吧？” 蒙莫朗西闪现过来抱住他，发现他一个劲儿的在放下沉，看来真的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导师，这七天我是炼丹的最后一步，叫做降灵。这瓶丹药是我迄今为止炼制的最高级别。几乎已经达到了九品宝丹境界。换算成魔法界，应该就是只有大师才能炼制最顶峰的丹药。” “我知道！这和精绝级药剂一个层次。话说我也很久没有调配这种药剂了。” 蒙莫朗西内心还是有些小震撼的，自己步入大师层级后第一次调配精绝级药剂是以失败告终的。而陆唯以高阶法师层次能完成这样的作品，已经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小子，接下来怎么办？” “去大酒店！把丹药交给薇薇，我让她做过预习，她知道该怎么办。” 蒙莫朗西反手抱起他，闪现出了实验室，一落地就看到伊露雅在指挥手下的魔法师除冰扫雪，现在着地面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层冰渣，已经到了要用魔法轰击才能清除的地步了。 “完事儿了？” 伊露雅既惊羡陆唯的手段，一边对他造成的麻烦有些不爽。眼看他几乎昏迷，勉强放了他一马。 “完事儿了，我现在就去国宾馆那边！” 蒙莫朗西两三个闪现，带着陆唯来到了国宾馆前。人影刚刚出现，陆唯就伸手将装着冰髓筑基丹的瓶子扔了出去，空中几片海棠花瓣飘落下来，将瓶子一兜，带着进入了国宾馆深处。 这件事情算是办下来了，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蒙莫朗西也看到了新的问题。 “那么强力的丹药，薇薇这个初阶吃了会不会出问题啊？” “不用担心，修士的功法比魔法师的冥想法贪婪的多，一旦捕捉增强的契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吞噬的。况且这三枚丹药中，有八成都是给薇薇重塑根骨禀赋的。说句实话，我都觉得有些少了！” 蒙莫朗西服气了，学着陆唯盘腿打坐，跟他靠在了一起。陆唯展露了仙朝实力的冰山一角之后，他开始默默反推起了魔法界的短板。 “在总魔力量不变的情况下，我大概需要十五年时间才能把一个资质平平的魔法师改造成优越天赋。这期间需要不停的服用对应元素的【启灵药剂】，随着他魔法等级的增长，等到了服用精绝级别的药剂时，那天价的花费已经计算不清楚了。仙朝的炼丹术无论是应用阶段还是性价比，都超越了魔法界。” 这一段话之后，蒙莫朗西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你们如此强大，为什么会失落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个问题，陆唯也想到了李斩前辈对他说的事情，同尘伞是仙朝面对完全无可匹敌的对手留下的火种，现在这个计划启动了，自己成了不知道第多少代执行人。这个使命有些沉重，一度让陆唯感觉到了压力。不过后来自己还是想通了。他这个档次怎么可能成为破局人呢？ 姑且按照前辈所言，好好把当前的日子过好，把同尘伞好好传递下去。待到有一日必须要面对了，坦然面对即可。 “谁知道呢？仙朝认为境界是无穷无尽的，永远没有最强的境界，这是我们上进的源头，也可能是致使我们跌落的原因。总之，谁知道呢？”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借口很好的搪塞了蒙莫朗西，这种过分追求强大最终被埋葬的事情在魔法界屡见不鲜。眼下，雾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两人都没打算再聊什么，忽然间一股子无名的寒风突然从酒店中吹出来，所过之处全部被覆盖上了一层发白的冰层。维持聚灵法阵的小海等人立刻朝后退却，聚灵法阵顷刻飞散成光点。 “开始了！” 陆唯从魔法口袋拿出一个盒子，蒙莫朗西见他有所动作，立刻挡在他身前，撑开魔力抵挡寒潮。魔法护罩出现的瞬间，立刻被冻成了一个大铁坨子，蒙莫朗西的水魔法完全被寒冷克制，让他维持起来十分艰难。 “呵！这也算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初阶法师逼到束手束脚的地步。” 在他身后，陆唯操纵着一百零八柄阵旗凌空飞起，一块夜幕陡然降临在了国宾馆上空。星光洒下洁白的光幕，让薇薇释放的凌寒之中爆发了如刀锋般战斗意志。 “砰~！” 国宾馆门口石柱突然崩开一个锋利的口子，紧接着，数道剑气喷薄而出。转眼间，整个国宾馆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蒙莫朗西一遍操控水幕硬接薇薇的剑气，一边回头跟陆唯玩笑起来。 “这下好了，伊达佩果的古老建筑又要减少一座了。你准备好怎么面对伊露雅的怒火了吗？” “再说吧！先把这一关渡过去！” 陆唯也没有办法，赔偿他绝对是没有能力的。所谓债多了不愁，总有补偿的方式，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借着漫天寒气，完成这场突破的最后一步。拿出为薇薇打造的双剑，暗光之下，这对宝剑在星光中熠熠生辉，一旁的蒙莫朗西看得眼睛发直。 “很难想象被这个东西来一下是什么感觉！你对你老婆实在是太好了。” “小意思！” 陆唯将双剑扔进风暴之中，一丛寒风刮过，带着双剑从墙壁中直接刺穿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一下扎穿了什么重要的地方，整个国宾馆就坍缩了下去。怕是等到薇薇突破完成，解除封冻之后，这里就要彻底变成一片废墟了。 “我的世界树啊！你们这是魔法探寻，还是拆家来了！这个国宾馆每年能给王国盈利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伊露雅满眼带着煞气，蒙莫朗西看也不敢看，这个时候只要把罪魁祸首推出来就好了。结果回头一看，陆唯瘫倒在地面上假装昏迷，这是完全把自己暴露出来了。 “这家伙！” 蒙莫朗西哭笑不得，一转身带着他离开了风暴区域。伊露雅见他两人过来，立刻要兴师问罪。话还没有说出口，蒙莫朗西立刻打断了。 “你也别怪谁了，还不是我们俩自己找到的好学生。你且看着吧！等他们俩成长起来，咱们养老就有着落了！” “嘁！就你会安慰自己！” 第96章 为你报仇！ “莱茵，你说波尼涅先生这次去会成功吗？” 篝火前，薇薇望着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爱人，希望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个鼓舞人心的答案。可向来乐观的，敢于判断的爱人没有说什么肯定否决。反倒是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慰的微笑，开口闭口说了一大堆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可是波尼涅老师是个好人，他只想拯救他的同胞。你那么厉害，可以帮帮他吗？” 记忆中，莱茵说了什么她也忘记了，但她清楚的记着莱茵摇了摇头，无奈的长叹一声。 薇薇心里很失落，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么波尼涅先生还能怎么办呢？她带着疑问，再度来到练剑的时间。黝黑的波尼涅像个没有感情的机械，用教鞭一点点纠正着她的动作，这个历经困境和失落的男人的剑路永远都是那么厚重，那么稳当。 接连挨了几十下，这堂课也在陆唯叫吃饭的声音中结束了。她擦着脸上的汗水，看着波尼涅小心翼翼调配着抹伤的药膏。他和莱茵有着同样的品质，既在课堂上时永远都是那么严肃，可在事后又可以全方位的呵护她。 “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不过这还不够。剑术的对决充满了临变的判断，你的脑子很灵活，经验却不足。还需要多加修炼才行。给！把这个敷上。” 薇薇捧着药膏，眼神中有些失落。她迟疑一会儿，一边给自己敷药，一边告诉了他莱茵拒绝帮助他的事情。 “波尼涅先生，莱茵昨天说了很多。他说很困难，会很波折，现在还不是时候，您也可能因此丧命。我想...。” “薇薇！” 波尼涅笑了笑，摇摇头表示没事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这样走下去的理由，他带你去零岛进修魔法的决定不也是义无反顾的吗？” “这不一样！” “这没什么不一样的！” 波尼涅握住教鞭，像剑客握住了自己的佩剑一样。他看着自己的手腕，从未有这样轻松的笑了一次。 “我是个战士，也是个领袖。我曾经也有过爱情，也有很多朋友支持。我被这些失去的感情拖累着，越来越刚愎自用，越来越觉得孤独。现在嘛！特别是把我的剑术传授给你之后，我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现在的我很开心。” 视角一转，薇薇来到了那刻骨铭心的一天，她和莱茵站在一起，挥手送别前往地狱的波尼涅先生。这一次，没有莱茵推的那一把，她自己追着波尼涅的背影，喊出了她一直都想叫出的那个称呼。 “老师！老师！你一定会成功的。” 波尼涅的身影没有停下，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这一幕其实并没有发生对吗？” 薇薇吓得画笔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了伊露雅。她真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什么都能看得清楚，这明明只是一幅画儿而已。她怎么就看出一切没有发生呢？ “导师，你怎么知道的？” “用色的感情太强烈了，环境的刻画太渴望了。离你最近的莱茵的身影被你刻意虚化了，那个远去人影却被你用了很多种颜色，你很像描绘出他的相貌。怎么？你对他有遗憾吗？” 伊露雅指着画面上的人影，三言两语将她全部的心声说了出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看出来了，只不过这一次提到遗憾。她还是想起了自己没有叫出声的那一声：老师！ “是啊！他是教导我剑术的人。” “噢！你不是一直跟着莱茵的炼金魔偶在训练吗？” 伊露雅为她倒上了一杯水，双眼都是想要聆听这段故事的期待。薇薇不知道该如何讲述，却将波尼涅传授给她的最重要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这位先生他教给了我属于剑术的感情！我也是从跟他学剑开始，才觉得自己拥有了保护莱茵的力量。那时候我跟莱茵的差距很大，但他一直鼓励着我，说我总有一天能勇敢的站在他面前，为他遮风挡雨。” “你这家伙啊！为什么非得把保护他当做爱他的体现呢？” 伊露雅说着，将一份简报放到了她的面前。上面是一张孤零零的照片，两名黎洛科佳军人笑呵呵的，他们中间的玻璃橱窗中放着波尼涅的人头。 “去吧！或许你需要一场单独的冒险，去好好感悟一下你剑术中所蕴藏的感情。” 薇薇想要伸手抓住这份简报，可眨眼间又来了与波尼涅分别的那一日，这一次没有莱茵，她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接连喊了许多声。 “老师！不要去！老师....。” “薇薇！我和你一起...。” 莱茵拦住了她，她却毫不犹豫的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她跟着波尼涅远去的身影奔跑，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人。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带着他们特有情感，大家一起鼓励着她。 “自己去吧！薇薇！” “菲涅尔！戈希津、捷佳宁！杜列船长，还有叶琳娜！你们大家...。”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了莱茵，将他一口气放倒，菲涅尔抱着他的头，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去吧！老大，这家伙暂时交给我照顾了。” 杜列抓住了莱茵的左腿，脸上还是贱贱的笑着。 “我就说了，这种感情是不对的！你是他老婆，又不是他的奴隶。是吧！小天使！” 鹰眼抓住了他的右腿，一向和顺的他压低声音对薇薇说：“但也别太过欺负他了，我知道那种日子不好过啊！” 抓住莱茵左右手的捷佳宁和戈希津异口同声对她说道：“那可是你的老师给你留下的宝藏，别总是想着什么都分给他啊！放心吧！他在菲涅尔那边不会寂寞的。” 薇薇激动的点点头，用力握住了手中的东西，这熟悉的感觉不就是她的剑吗？她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了，奋力转头一跑，却撞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抬起头，正是莱茵的笑脸，怎么看都不会觉得讨厌的莱茵的笑。 “我会担心的！” “不用担心，我会给杀害波尼涅老师的人一个痛快的！” 薇薇说完了这句话，陡然睁开了双眼，她看着已经被冻成冰窖的屋子，这正是冰泉泡的房间。看来自己突破的动静不小，但愿没有伤害到其他人。薇薇站起身，随手捡了一片浴巾裹在身上。她的眼睛平淡又决绝， “波尼涅老师，我要为你报仇！” 她的突破宣言就是这样，这件事她发誓一定要做，即便是莱茵也阻止不了。 第97章 我一个人去 “一栋国宾馆，加上周围四个街区的除雪消冻工作，以及商户们的赔款，公共设施的损坏。嗯...！还有因为封冻造成的经营损失。2000万纳尔起步吧！您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亦或是同价值的宝物折算。” 听着伊露雅翻出来的账单，陆唯听得一阵一阵发抖，自己经手最多的钱就是炼制丹炉的那一笔300多万，这2000万真是把他磨碎了当钻石卖也搞不到这么多啊！ “伊露雅老师...。” “我们已经废除奴隶制了，肉偿是不可能的。” 陆唯眼见她做不通工作，转身看向了蒙莫朗西。上一秒还跟他相遇相知，共同进退的好老师脸色一白，找了一个地方欣赏伊达佩果的街景。笑话，莫说是把他高阶法师磨碎了当钻石卖，就是刮了他这个大师的血肉也卖不出2000万来。这忙是真的帮不了，您老人家自重吧！ “小子，回话吧！” “我能见见奈奈吗？” “哈！？” 伊露雅将账单一卷，那眼神如有预料，一定是早就做好了安排。她也是难得捞一笔，怎么可能轻易让奈奈插手。 “这种事情我才不会让这个败家玩意儿过来丢人现眼呢！而且，就算你见到了又如何？你觉得这笔钱他敢做主吗？” “要不还是缓一缓吧！薇薇突破还没结束呢？” “小子，你当我没有玩过魔法探寻啊！外溢影响都消散了，里面那个中阶法师的气息不是你老婆还能是谁？” 伊露雅指着国宾馆絮叨，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开心，毕竟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弟子有了跨越式的进步。到达中阶层级，在魔法界也能平稳行走了。 “呃...！” 陆唯被逼到死角了，看伊露雅这个架势，不把裤衩子拔下来抵债是不打算罢休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打欠条了。有了想法，陆唯刚要开口提议，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莱茵，伊露雅老师是在逗你呢！你怎么看不出来，快给我拿一身衣服进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不是！精灵族逗人都这么认真吗？既然薇薇交了底，那他也不怕伊露雅逼债了，直接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看您能怎办吧！ “嘿嘿，稍后再谈。薇薇叫我呢！我先去了。” 陆唯说完，朝着国宾馆的废墟狂奔而去。任凭伊露雅怎么叫嚷，他都没有回头。看着这些活力满满的年轻人，两位大师仿佛都回到了当初自己突破中阶时的光影，那快乐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 “看来我们真的是老了，看什么都要缅怀一下。” 蒙莫朗西感叹了一声，却突然感到了自己身背后有两道不善的眼神。回头一看，伊露雅目光灼灼，满脸媚态。蒙莫朗西心里一紧，哀呼一声：风紧扯呼！ “蒙莫朗西大师，您打算去哪儿啊！” “那个人家也完事儿，我差不多也要回零岛了，还要上课呢！” 伊露雅走到他身边，挽起他的手，双眼仿佛在欣赏他的英俊。蒙莫朗西一阵一阵颤抖，传闻被这位公主盯上的男人，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的。 “你的好学生闯的祸，那就只能拜托老师来偿还了！蒙莫朗西大师，你很英俊，恰好是我喜欢的款式。不如晚上陪我喝一杯，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个事儿办了？” “啊？不合适吧！我还是...。” “没关系，我最喜欢你这样的生瓜蛋子了。” 蒙莫朗西当即想要开溜，可一股巨大的魔力锁住了他身体，让他连反抗都没来得及。虽然同为大师，可他也没想到伊露雅的战斗力能碾压他这么多。 “完了，这次在劫难逃了！” ··· ··· 陆唯一头扎进摇摇欲坠的国宾馆中，感觉脚下头顶全都是晃着的。看来这个馆子真的是GG了，连翻修都修不好了。这个状况，伊露雅说是不让他赔，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说不上赔钱，那个东西当个小礼物送给她倒是不错。” 有了想法，陆唯心里一下轻松了很多，立刻循着感知，来到了一间相当豪华的别院之中。一打开门，他见到了已经焕然一新的爱人。 如今的薇薇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她的瞳孔的蓝色染上一丝墨色，忧郁，伤感拉满的同时，还有一丝丝随时暴起的杀意。她的头发全部变成了雪白，发梢多了冰蓝色的挑染。原本可爱的五官法力重新塑造了一遍，变得更加立体，成熟。可因为功法返璞，显得又有些年少。 此刻，兴致不高的她孤零零坐着，宛如一尊被白月光笼罩忧郁女神的冰雕。 “薇薇！” 陆唯知道她心里还在为波尼涅的难过。这一点，他们两人的感觉是一样的。波尼涅先生激怀壮烈的理想被人无情的斩断了，黎洛科佳人这样对待他的遗体，让他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负有。无耻之尤，让人愤懑！ “请节哀吧！波尼涅先生是柯狄塞人的英雄，他会永远活在这个民族的心中的。” 陆唯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一股刺透心灵的寒意让他的手像是触电一样跳了一下。陆唯想到了什么，用神识一探查，这才发现她进入了冰肌玉骨的境界，在《寒武灭绝功》中，这应该是金丹境界才会修成的状态。另外，她这一次不光功法开辟了神池，在神池之上，还开辟了一尊剑心。 “双重筑基！这个战斗力即便是一般的高阶法师也也要避其锋芒。” 感受到爱人的温暖和夸奖，薇薇眼中闪动着光彩。她没有哭出来，而是依偎在陆唯的怀中，他给予的温暖还是那么独特，无论自己变得多强大都需要靠在怀抱。 “莱茵，波尼涅老师死得很屈辱！他不该被那样对待。” 陆唯点点头，这一次他也有些生气了。他完全没有考虑为他复仇是为了圆满薇薇的心境，只是想要给可恨的殖民者一个重重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光是他们会创造炼狱。 “我知道，我们一起去给他报仇！” “不！” 薇薇努力挣脱他的温暖，双臂撑在他的腿上。墨蓝色的眼睛流出一点泪水，清冷的杀意看的陆唯脸上发麻。 “我一个人去，那是我身为他的学生必须要做的事情。” 第98章 老师和弟子 莱茵和薇薇携手走出国宾馆，伊露雅再看到薇薇的瞬间，整个人都被她的美丽吸引了。美貌这方面她从没向任何女性人认输过，可看到变小了一些的薇薇，她觉得自己日后可能保不住零岛第一美人的称呼了。而才失去了波尼涅老师的薇薇看着伊露雅格外亲切，默默走到她面前，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伊露雅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伊露雅被这突然的一抱弄得手足无措，迟疑半晌，她一手抚摸着薇薇的后脑勺，一手轻拍她的背。用感动和哀悼的语气劝了她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伤心，但要振作起来。” 老师的安抚让薇薇精神一震，抬起头用眼神告诉他已经做好了的决定。伊露雅没说什么，有些事情是魔法师成长中必然绕不过去的坎儿，踏平眼前的波折，才有资格说走上未来。 “别给我说添麻烦了的话，这么多年我也就收了你一个弟子！赔偿的话，已经有人愿意买单了。” 伊露雅说的是弟子，这表达可比学生沉重多了。看来自家的薇薇一下子也是名门正派的出身了，自己在魔法界还是一个散修，没有能够依靠的门户。想到这里，他看向了蒙莫朗西，傲娇的药剂大师立刻撇撇嘴，蛮无所谓的讲了一句。 “收弟子那是他们精灵的传统，我们人类可不兴这一套。” “老师，你帮我买单了？” 蒙莫朗西的脸一下红了，【根系传送】掌握在精灵族手中，他连逃跑都没有地方。想来想去，自己还是给这个小混蛋当了垫脚石。 “真是欠你的！话说我什么时候也这么好说话了。” “你给了伊露雅公主什么好处？” 陆唯一问这件事，他脸红的更加离谱了。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多问。” 大家正有说有笑的，背后的国宾馆的顶层再度坍塌，扬起的烟尘朝着他们扑了过来。众人齐齐退让，走到了宽阔地带。同时，精灵族的抢修大军也在奈奈的带领下过来了。 “主体结构还在，修一修还能用。” 奈奈看了一眼国宾馆，留下了一句指示。再看向这次事件的主角，双手含蓄的鼓着掌，朝薇薇和陆唯真诚的祝贺。 “恭喜恭喜！晋升宴会就在这里办吧！我去把谢古特伊他们接过来。” 陆唯瞥了一眼正在抢修国宾馆的德鲁伊们，觉得这次自己掏钱好了。别一整又是国宴级别，他可欠不起精灵族的人情了。自己掏钱找个好馆子办一出，划算又安逸。 “这是个好主意，奈奈，推荐一个好点的馆子吧！我这就去定位置。” “诶，不打算去王宫里面办吗？” “算了吧！这种宴会要自己准备才有意思。” 奈奈低头笑了笑，知道这是伊露雅开玩笑开过头了，搞得莱茵都害怕了。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经办的晋升宴席确更加有意义一些。 “蛋糕来不及做了，宴席的话，伊达佩果最好地方是‘阿西利维大酒店’，他们偶尔也会帮王宫承包酒宴的。不过价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怎么走？” “我带你去吧！” 伊露雅牵着薇薇，两人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带路。陆唯和蒙莫朗西跟在身后，也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说着说着，话题奔向了陆唯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话说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和薇薇就要毕业了吧！到时候你俩想要去干什么？” “说句实话，我没仔细想过。如果毕业之后找不到事情做的话，大概率还是外出游学。” 和所有人一样，蒙莫朗西也觉得他这个决定十分不靠谱，他的身份和实力，以及未来的潜力如果浪费在游学上面，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可看他的性格，邀请来天都这样的大势力，他又会觉得不自在。 “我有一个想法你打算听一听吗？” “您说。” “我想推荐你去我一个朋友的魔法组织，他们发展了两百多年，规模不算小。目前掌握了星兹碧雅周围几个王国的魔法界，你应该没去过那个国家吧！” 星兹碧雅陆唯听说过，号称海上花园的城市，国土面积一般，小有国力。在三大国之下有数的几个国家中，它算是不错的那一档。他的王室和贵族都是从建国前的商人联盟发展过来的，各个民族都有，本身风气也很开放。而且在新工业的浪口，颇有一股要挑战旧秩序的冲劲儿。 “没有，不过从我看到的资料来看，那应该是一个环境复杂的地方。” “那就是最适合你的地方。你既然认可克里茨托夫的理念，光想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太不合适了。推进圣光与魔法的团结，你理应做出贡献。去一个政治复杂的环境磨砺一下自己，事件一下魔法界政治的运作对你而言应该是大有好处的。” 陆唯陷入了沉思。魔法与政治，这的确是他没想过的问题。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在当小人物，偶尔去这种环境试试水，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在决定之前，他必须要和薇薇商量一下。如果她也同意的话，不妨去那边看看风貌。 “恐怕我现在不能您你答复，等我和薇薇商量一下吧！” “没问题，我等你的答复。我推荐你去的魔法组织叫做‘紫色星河’，你可以先了解一下他们。” 蒙莫朗西说完这个组织，话一下变得多了起来。 “这组织的老大算是天都老资历，也曾经被高层报以厚望。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出走天都，在外面自己干了一番事业起来。倔强古板是有一点，但能力也是相当不错的。据说他们组织的气氛很不错，对成员的管理也十分松散。我想应该很适合你这个性子。” 看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曲折的故事，看来以后得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资料了。 “我会观察的！” 说着说着，阿西利维大酒店已经到了，这个地方看着果然气派，办晋升宴会也算是有面子。就是在前台和经理一对接，他开出来的价格也足够让他冒冷汗了。 “你要是付不起，我来买单！算是我这个老师给弟子办的宴席。” 伊露雅看着他在前台支支吾吾，立刻给他加了一记暴击。陆唯的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从口袋掏出了一张支票，直接拍在了前台上。 “那还不用，这可是我的老婆！我自己来疼！” “算你有种！可别哭哦！” 伊露雅满脸奸计得逞的笑容，开心的和薇薇上楼布置宴会现场了。蒙莫朗西拍着陆唯的肩膀，这意思和伊露雅大差不差。 “别担心，吃饭还能把人吃穷了！” 陆唯鼓着腮帮子硬说，眼睁睁看着前台收走了他的支票。 不疼！一点都不疼的！ 第99章 宴会魅影 魔法师最好的人生便是从学徒成长为中阶的时光，在这段时光里，没有烦恼，没有顾虑，享受着师长的爱护，陪伴着同学的青春。这些美好的经历都是财富！是任何魔法都给予不了的快乐。 这是很久以前，陆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初见时亦如高中时候的自己，面对着升学压力，总是对赞美青春的诗文不屑一顾。等到自己混到社会上，整日低头做人的时候，这才发现那些诗文是何其的珍贵，那些过往是多么甜美。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理解这样的话语，所以更加谨慎的抓住了这次狂欢的机会。 “同花顺！通杀！看来今天轮到我发威！你们谁都别走，我得把我当初输掉的赚回来。” 陆唯在赌桌上疯狂揽着筹码，一个劲儿跟这些老同学显摆自己的手气。众人也被他的激情调动，这场博弈的牌局逐渐变成了攀壁嗓门大小的战场。 女孩们几次皱起眉头，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打断她们说话了。不过看到是莱茵这样开心，她们纷纷生出了羡慕之心。媳妇晋升比自己晋升还高兴，这份心意让人看着都赏心悦目。再看看自己谈的蔫吧货色，考个试都要捂着脑袋在家里撒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在这场宴会中，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唯有被奈奈捎带手领来的朵丽丝孤零零站在宴会的角落。在一片欢天喜地之中，她的假笑就像是一张面具，扣在脸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渴求安慰，可不是宴会的主角。她希望情人垂怜，可高高在上的国王已经搂住了另一个女同学的腰肢。可能这往后两三天，他都不会想起自己的。 她在这里独自尴尬，根本没有人在意她。或许多年之后，奈奈失去了对她的兴趣，她的名字也会隐没在这些人的记忆中。无关紧要的单薄感，比任何魔法都伤人。 “这位女士，您看上去面色很不好？需要帮助吗？” 朵丽丝抬起头，被眼前之人的容貌吓了一跳。他有喉结，是为男性没错，可一头美丽的银发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秀丽的面容让她在第一眼没有看出这家伙到底是男是女。在她的印象中，自己这一届应该没有这样一个同学才对。可毕竟是人家莱茵的场子，或许可能是他其他的朋友也说不定。 “您好，请问您是...。” “我叫卡斯帕！卡斯帕·科洛弗哥。” 他顺手从走过的侍从手中抢来一杯酒，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朵丽丝的对面。这家伙是个贵族，听姓氏似乎是翁雪巴亚。她的刻板印象让她很好奇，这个以熊为图腾的国家怎么会有这样温文尔雅的魔法师？难不成还自己层级太低，从未接触过他们的上流人士吗？ “您也是莱茵的朋友？” 卡斯帕瞥了一眼正在牌桌上狂欢的莱茵，含蓄的抿嘴笑了，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的，我是游学法师，在海上我们见过一面。我想想，薛沙监狱岛你知道吗？我跟他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薛沙监狱闻名大陆，只可惜在被海王子杜列攻陷之后就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这两个厉害的男人怎么会在那种地方见面呢？朵丽丝脑海中充满了这样的疑点。可随后，卡帕斯拿起酒瓶，以标准倒酒倾斜角，在她的杯子里添上了三分之二的酒。这些动作是如此行云流水，让她一下着迷了起来。 “那一别之后，他去了海上，认识了很多朋友。不知道还有没有记着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您没有跟他打招呼吗？” “碰过面了！他很平淡...。” 卡帕斯显然是被莱茵忘了，这很符合朵丽丝对莱茵的恶意猜想。这个男人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天赋和实力，总是轻飘飘的忽略所有从他眼前走过的无名小卒吗？她是这样的，这位卡帕斯先生也是这样的。 “女士，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啊！” 卡帕斯俏皮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让朵丽丝顷刻间融化掉了。她攥着手包的拉带，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 朵丽丝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回答，一定能博取卡斯帕的欢心。事实也如她所料，卡帕斯很喜欢她的回答。朝她端起了酒杯。 “为了共识，可以和我喝一杯吗？” 朵丽丝就像是迎接考试一样，在一瞬间将敬酒的高端礼仪回忆了一遍，努力把控着手上的细节，端起杯子和卡帕斯偷偷的碰了一下。终于，在这场让她浑身难受的宴会中，她喝到了一杯心满意足的酒。 “谢谢你，女士！遇到你，我心情好多了。” 卡帕斯放下酒杯，不经意的一个抬头，脸上的笑变得格外热烈。那种肆无忌惮的冲击感，几乎快让朵丽丝失控了。 “再见！” “还会再见吗？” 朵丽丝急切的问道，她多么不想这个男人离开她。卡帕斯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然后指了指他喝过的杯子。朵丽丝赶忙低头一看，卡斯帕的杯子上边缘沾了一点点口红，那色号分明是她喜欢的。莫名的刺激感让她心头一震，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杯子，酒液之中飘着一个小纸条。 她惊喜的抬头，到处都是喧闹的人流，卡帕斯已经消失不见了。可一个让她厌恶的身影，却缓慢的走到了跟前。 “刚才那个人是谁？” 奈奈二话不说坐在了她的面前，语气中带着国王不可质疑的高傲。朵丽丝愣了一下，这家伙也会心疼自己的玩偶娃娃吗？简直一点不像他。 “嗯嗯~！” 纠结了半天，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否则他一定会去询问莱茵。卡帕斯先生那么优秀，奈奈如果知道他的存在，以他的心胸搞不好会做出什么事情。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他喜欢的洋娃娃。 “我不认识，他说是来祝贺西嘉尔先生结婚的！我告诉他他走错了。” 从来不敢对奈奈撒谎的她走出了逆反人生的第一步，这种刺激感让她晕眩，让她忍不住多喝了两口酒。她把这一切的快乐归功于卡斯帕，甚至当着奈奈的面儿吞下了他给自己的留言条。 “是吗？” 奈奈站起身走到窗口一看，对面的酒店门口正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用精灵语写着‘西嘉尔先生的婚礼在本店三楼大礼堂。’的字样。他回头看了看朵丽丝，这件事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这个笨蛋还学不会高深的精灵语。 “朵丽丝，吃饱了的话！跟我来一趟。” 朵丽丝羞涩的低下头，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就在心里骂了一句精灵族听不得脏话。 ‘（精灵语）你这个肮脏的长耳朵是嫁接来的吧！’ 第100章 尊严不可辱 宴会结束之后，本该计划回到零岛，在家里的过夜的计划被陆唯临时起意修改了一下。让他又多掏了很多钱，在国王认证的豪华酒店开了一间房过夜。这不是他花钱上头了，而是思考了很久之后，觉得给奈奈的回礼最好不去零岛。这东西极其宝贵，必须要有专业的国家团队护持才好。 “这么贵的酒店非要住一晚上吗？你也真是的，图个高兴，花起钱来一点尺度都没有。明明王宫都住过不少，还贪图这样的享乐。” 薇薇在一旁抱怨着，双手却在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背包。陆唯有些醉意，躺在床上享受着老婆的唠叨。现在的他不由得好好考虑起了蒙莫朗西的建议，找一个繁华的城市，和薇薇一起整日过着这样啰里吧嗦的小日子，享受着这种人间终极的幸福。 收拾好行囊，薇薇坐到床上，看起了从雪海大森林的地图，上面的路线是伊露雅帮她设计的。通过精灵族秘密的运兵道，进入聂佳提，前往雄鹰禁军的地盘。 陆唯有些担心，却不得不全方位支持她去为波尼涅报仇，这事关她日后的修炼心境，她自己必须终结这一段因果。自己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让成为完美的存在就是决定好的计划。 “路程不远，大概半个月的功夫。就是调查的需要一点时间。” 薇薇计算着这次复仇之路的时长，说不定也在一同制定计划。陆唯全程没有干涉，也没有提出建议。和自己游学以来，走过了那么多地方，遭遇了数不清的危险。他相信这些经验和魔法一样，早就被她偷偷学走了。 他看着薇薇认真的模样，心里第一次同情起了即将要面对她的鸡尾酒特工们。愤怒的薇薇会是什么样子的？那是敢抄棍子给自己劈头盖脸来一顿的都不带手下留情的。 “我要找回波尼涅老师的头颅，我要好好安葬他。” 薇薇收起地图，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起了陆唯。 “这次事情你有提醒菲涅尔要着重调查一下吗？这一次波尼涅老师的陨落极大可能是她的情报系统出了问题。” 说起这件事，上一次去坦冈尼维斯的时候他顺带问过菲涅尔，当时的她回复自己，说这种线路是教会直接指挥，指挥权在光耀阵线下辖。她要获取反馈十分困难，但如果失败的话，阵线那边也一定会通知她的。陆唯当时就抱着最乐观的心态看待，没有过于操心。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落得个失败的下场。 “我想她看到新闻之后一定会做出反应的。黑夜猎手果然还是差了鸡尾酒部队一截，否则波尼涅先生也不会这样牺牲。柯狄塞人和教会搭上的线路，好不容易才争取的支援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薇薇心情一下子暗淡了，她趴在陆唯身上，再一次为这位老师流下了眼泪。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解放自己的族人，你那么聪明，就不能替他想个办法吗？” 解决残忍殖民的一切办法就是自强！唯有强大。强大到对外能够抵抗侵略者才行。可是柯狄塞人的文化被拆解了，民族被监控了，意识被腐化了。除了少数有识之士，恐怕和波尼涅一起的高层都没有反抗的意志了。这自强之路从何说起？ “我想过，可是这道题太无解了。我甚至反对过波尼涅先生的思路，可是他也给了我一个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我知道，那晚你们交谈的时候。我在你怀里隐隐约约听到了！” 陆唯悄悄低下头，有些惊讶当时的情景。薇薇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抚摸他的胸膛。像是认错一般，自我辩解起来。 “我就是想听听你们俩大半夜会不会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那结果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薇薇坐起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眼睛红红的。陆唯看的出来，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压制这份仇恨之火了。 “其实我也知道，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要牺牲。某种程度来说，我做好了迎接最坏结局的打算。可是我实在想不到黎洛科佳人竟然能这样可恶，这样畜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实在...。” “我知道！我知道！” 陆唯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对于这件事他同样也忍受不了。黎洛科佳人声称自己消灭反对势力，哪怕这是镇压民族起义的肮脏借口，可他们不应该这样侮辱死者。怎么说这都是对手，这都是为了自己理想而献身的勇士，连这么一点尊严都不给，简直是天理难容。 “所以，这一次尽情去做吧！做到什么程度都不要紧，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反正我们这一家子已经被追杀好多次了，还差这一点吗？” 复仇的鼓舞让薇薇信心倍增，她揽住陆唯的脖子，将他拽起来给了一个热烈的吻。这一下唤醒了他沉醉的血液，奔腾的爱意已经被呼唤了出来。 他的冰山美人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热烈。这个可爱的女孩无论成长到哪一步，都不可避免的会在自己面前暴露软弱的一面，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前去冒险！这场分享自己实践冒险经验的旅程，还需要他这个老师跟随。权当是验收成绩！ 这个夜里本该静悄悄的过去，可在凌晨的时候。薇薇却独自脱离了陆唯的怀抱，看着自己熟睡的爱人。她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我太了解你了，可是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跟着来的。” 她下了床，穿好衣服，背上行囊。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伊利亚就站在这里的走廊上。一见她出来，内涵的笑了。 “事情办完了？开心吗？” “伊露雅老师，你该没有偷听吧！” 伊露雅的长臂揽住薇薇的肩膀，悄悄在她耳边吐出让她更加脸红的语句。 “就当给我听了个乐子！要知道他明天起来发现是我偷偷把你放走，指不定要怎么给我撒泼呢！” “谢谢你，伊露雅老师。我保证莱茵不会过分的！” 她的确有些担心陆唯会发狂，可她也一点都不想退缩。 “没关系，我有办法收拾他的。” 老师和爱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一个清楚脱离爱的环境对成长有多么重要，一个只会自以为是的哄着她。伊露雅从来都没觉得为自己的老师报仇是一件小事。 “薇薇，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放你去，你可不要堕了我的名头。去把那些混蛋王八蛋杀个痛快吧！让他们知道尊严不可辱！” 第101章 回礼 早上，陆唯迷迷糊糊睁开眼。被窝里还有特属于薇薇的清冷的幽香味儿，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爬起床，昨天放行囊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桌子上有一张对折的信封。 “亲爱的。你一定听过老鹰把雏鹰踹下悬崖的故事。我知道我赶不上你的进步，可我也想单独飞翔一次。拜托了！” 陆唯将纸张合上，揣到口袋中。他心里清楚，没有伊露雅暗中帮助，薇薇不可能顺利走出雪海大森林的。身为战斗大师的弟子，有这样的觉悟值得开心。况且这次是追求自我的心境圆满，多一个人跟着她未必是好事。 “不过，这点小技巧要瞒过我，那就太小瞧人了。” 他随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玉符，在玉符左上角上有一个闪烁的红点，那就是薇薇前往的方向。红点还很大，距离自己大概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现在出发去追完全赶得上。 “其实也没那个必要，他的实力和经验完全可以在聂佳提来去自如。自己也的确应该狠下心验收一下她的学业成绩了。与其去操心那边，不如给她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来执行复仇！” 陆唯坐到床上，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药剂皮箱，拨开搭扣一看，里面躺着十支朴实无华的药剂。这是他解读鸡尾酒秘药之后，重新设计的压制解药，每一支压制鸡尾酒秘药的时间从十天延长到了十五天。十支药剂算上抗药性衰减，也能争取一百天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也能找到他支援了。 “这才是独一无二的价值，鸡尾酒与我作对，算是命中该有如此一劫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陆唯合上箱子。起身把门打开，一看是伊露雅和蒙莫朗西，两个人身上还带着一丝丝纠缠未退的暧昧味道。伊露雅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害怕，蒙莫朗西也有些紧张。看来伊露雅大师果然是做贼心虚，还特地喊上蒙莫朗西过来压火来了。 “两位大师，早上好。” “呵呵，莱茵！早上好啊，呵呵呵呵~!” 伊露雅一连串干笑已经说明问题了，蒙莫朗西可能是觉得她的做法太幼稚了，干脆推门进来，随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莱茵！爱一个女人的确需要无微不至的呵护，可我们不是凡人，是魔法师！以你自己对于力量的追求来看，应该能明白那种为了变强而澎湃激荡的愿望。总是在温室盛开的花朵见不得风霜，把薇薇教导成一个学院派的法师是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对的对的！” 伊露雅落座在蒙莫朗西身边。两人一个是风度翩翩，体面高雅的药剂学大师，一个精灵族尊贵无双，风姿卓绝的公主。恍惚间，陆唯看到了两人之间存在的一丝夫妻相。 “我还没给你说过她在驻训场的成绩，别说是碾压同级一般的存在，就是中阶法师也未必有她的手段犀利。我看到了她剑术中有一种麻木不仁的杀戮欲望，这才决定带她出来游学，传授她绘卷记忆。为的就是让她的剑术回归自己的掌控！莱茵，你知道，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这一次，也是我验收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所以这一趟，她必须自己去。” 两位教育界的泰斗都这样说了，陆唯的确没有在坚持下去的理由了。让剑术成为自己的工具，而不被剑术操纵，这的确是薇薇需要转变的过程。 “我知道，这也是我的疏忽。我小看了她的勤奋的决心。波尼涅先生早就提醒过我，她变强的意志在我之上。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她的判断和心智还没有能达到完全掌控力量的程度。谢谢你，伊露雅老师。” 听到陆唯这么说，伊露雅连忙松了一口气，这小子不会闹脾气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该为我的弟子感到高兴，他遇到了一个知性与感性并存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全身心的爱着他。” 这句话她没有说完，潜台词是要是没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就好了。 “我会等待她凯旋的。薇薇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陆唯说着，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皮箱拿到了面前，从里面抽出了一支药剂递给蒙莫朗西和伊露雅。两人疑惑的接过，发现这并不是魔法药剂，而是很寻常，不带一点魔力元素的普通药剂。 蒙莫朗西知道陆唯这样做一定有所深意，以专业的药剂师手法开始检查着这支不起眼的凡人药剂。色香味检查一遍下来，他已经有了想法。 “这是你自己开发的东西？带有一丝毒性，但是不明显。这种复杂的味道，大概用了好几十种药材。这不是针对特殊疾病的特效药。这东西是某种毒药的解药。” “不愧是老师，很专业！这东西就是鸡尾酒秘药的压制药！” 陆唯话一说完，蒙莫朗西吓得差点没拿住，伊露雅也是满脸震惊，那可是魔法界破解了很久的密码，那么多大师在堵死神灵的脏水前折戟成沙，现在莱茵竟然告诉他们，他做出了特效压制药，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蒙莫朗西没有一味的慌张惊讶，而是仔细在检查了一遍药剂。他曾经也参与过鸡尾酒秘药的破解工程，对那药有一定了解。靠着两者相互印证，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判断。 “的确！这东西或许真的压制鸡尾酒秘药的发作。难以想象，这东西竟然用的是这些普通的东西。” 蒙莫朗西眯起了眼睛，在融合了莱茵传授的炼丹术知识后，在看鸡尾酒秘药，忽然有了一些别样的灵感。难不成那东西本就是从仙朝流出的？当着伊露雅的面儿，他没好意思说出来。并且他也不打算去找陆唯问个明白，这个游戏他要自己来解开谜底。 “等一下，蒙莫朗西，如果一个人能对一种毒药做出特效压制药剂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能解开这个药方。” 伊露雅惊喜看着陆唯，难不成那场被世人津津乐道的盎然岛失利的源头就是从这个少年手中开始的。 “那是当然，要是药到病除，药剂师还怎么赚钱！莱茵！你这个玩笑开大了。” 蒙莫朗西的肯定已经让两位大师在无形之间推倒出了很多东西，现在看陆唯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一个扭转历史进程的伟岸人物一样。 “这东西算是我送给两位老师的谢礼，毕竟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如果有朝一日中了鸡尾酒秘毒，这些压制药剂能给你们找到我的时间。” 伊露雅听完，着急忙慌的将箱子揽在怀里，蒙莫朗西见状，干脆把自己手上这一支也给他了。作为药剂大师，他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个配方。 “难以想象，这种东西的出现会对世界格局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第102章 柯狄塞猪猡 “贝库特切到了，喂！睁眼了！睁眼了！” 马车夫粗暴摇醒了车斗里面昏睡的乘客，几乎是拽着他们一个一个往下扔。聂佳提的人们习惯了这样被对待，一句话都没说，乖乖的在一堆布满泥泞的箱子中找寻自己的行李。马车夫眼神嗖嗖的看着旅客们，这里离贝库特切还有十公里的路程，他完全在他们进入城市之前干点副业。 可是今天这一趟有些水了，这七八个旅客中竟然没有一个有钱人。 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车上跳下，随身带过的幽香让马车夫深深的陶醉了。这个小个子是早上第一个接到的乘客，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少女不一般，说不好是有钱有姿色的那种。按照道理说，那会儿他就应该干一票。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职业敏感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作，制止了他不该有的欲望。 而今走了这么久，那股谨慎早已经散去了，再度看到她的身影，那股子邪念忍不住的在勃发。 “走了啊！走了啊！往前十公里就是入城口，欢迎下次乘车！” 他嘴上吆喝着要离开，目光却一直盯着已经走远的少女。贪婪的欲望之火燃烧着，忽然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大棉袄，直击他的心脏。他觉得周身寒冷，但额头又流下了很多汗水。职业敏感再度出现，让他害怕的连连后退。待到乘客们沿着路边离开，他像是疯了一样赶着马车逃离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冷酷的杀手！” ··· ··· 薇薇在路边走着，贝库特切风貌就在眼前。这座城市的观感让富有美学感官的她觉得十分难受，一群破落的古老建筑中耸立着一幢一幢高楼大厦。这些大厦就像是路边的蒿草，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意志生长出来一般，杂乱无章，颓废混乱就是第一观感。 走到城口，这里布满穿着新式军装的军人，他们皮肤粗糙，神情木讷，即便一身衣服还算干净，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军人。入城口拥有登记处，可这里只围着几个打牌的军官，任由往来的旅客穿梭城池。得益于他们松懈，薇薇轻而易举进入了这座古典和现代混杂的城市之中。 “混乱程度远比想象要糟糕！” 城墙脚下全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的残疾人，他们堆在这里，麻木的看着往来的行人。在聂佳提的城市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失去生存的能力的人就做到城墙边，文明政府会基于人道主义将城市收拾来的潲水当做食物分发给他们。但一天只有一顿，那天死在这里也就死了，自然会有人过来收拾的。 薇薇扫了一眼，这里大多数都是柯狄塞人，他们痴呆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丝渴望，但更多的绝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们。保持着冷静，薇薇继续朝城市深处走着，虽然凌乱还是这里的主题，可深处的光景相比城头得体多了。 来自黎洛科佳的小商户们最喜欢用蓝色装点自己的店铺，这也是贝库特切看到的最多的颜色。懂得经营的黎洛科佳人把这里收拾的街道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个两个像绅士一样服务顾客。可这个环境并没有让薇薇觉得开心，反而是一眼看透了背后的罪恶。 “这里的柯狄塞员工都带着脚镣，他们再被当做奴隶驱使。” 这是很常见的现象，他和陆唯走了那么多地方，比这个更过分的他都见过。但这个地方比之那些殖民地城市更让她觉得可恶的一点是，这里面的柯狄塞奴隶完全听不出一点口音，开口闭口都是标准的黎洛科佳语。 “这就是波尼涅老师不惜抛弃性命也要唤起精神吗？” 她记得陆唯跟她说过，消灭一个民族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消灭他们的语言。没了语言就失去了历史，就失去民族认同，他们不会在为了祖辈的荣光感到骄傲，反而会把其当做拖累的负担，一点点的抛弃。这里的很多柯狄塞人就给了薇薇这样的感觉。那些棕色的粗糙皮肤之下都是一条条黎洛科佳精神，像波尼涅那样深邃的眼神，一个也看不到。 薇薇为这个民族的遭遇感到了遗憾，可当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自己一个人想要调查到鸡尾酒特工的据点太困难了，当下必须要和波尼涅的旧势力联系上，只有在他们的支持下，或许才有可能找到存储老师头颅的据点。 漫无目的的走着肯定没有效果，必须先获取一点本地的情报才行。 薇薇思考着陆唯的手段，眼神瞄准了一家酒馆。没有一丝迟疑，她这就样直挺挺的走了进去。 “小姐，请问您需要一点什么？” 一名柯狄塞侍者走上前来，薇薇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用略带口音的黎洛科佳语回复他。 “大麦面包和番茄焗豆子，再来一块上好的黑椒肉排，一大罐黑麦啤酒。” 这是标准的黎洛科佳冒险者的吃法，常年异地冒险的战士们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寻找老乡，套取情报的。 一听她的口语，一名白白胖胖的老板立刻过来，一把推着这名侍者的脑袋，挥着手大骂。 “滚远点！下贱货，柯狄塞猪猡还不配招待我们国家的冒险者。” 薇薇全当是没看见，还带着笑意盯着这位厨师。面对同胞，他立刻改换了一番模样，变得和蔼起来。 “抱歉，抱歉！我有些忙碌，没有察觉您的到来。标准的战士套餐，我会亲自动手做得。您放心，给您端过来的也是黎洛科佳人，绝对不让这些猪猡碰您的晚餐。” “谢谢！” 薇薇打发走了老板，注意到了酒馆角落里的几位柯狄塞战士，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收获，本来很开心的聚会现场在这位老板大吼大叫过后变得死气沉沉。同时，也对薇薇产生了敌意。他们的实力足以将整个可恶的老板斩首，可只敢蜷缩在角落里面，靠着一桶一桶啤酒消解恨意。 ‘看来也不至于那么让人失望，这些战士还拥有着柯狄塞人的骨气。’ 薇薇思索着该如何利用这种矛盾关系，探听情报时。献殷勤的老板端着食物，送到了她桌上。 “冒险家大人，这是拌花椰菜，算我送你的。” “谢谢您。” 这个老板也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美女了，不过一声简单的道谢而已，他就已经高兴的不能自已了。 “女士……。” 薇薇知道他一定想要打探一些自己来此的情报，她也做好了准备应对。可他话说了一半，便看着门，话也不说的走了上去。 “特德穆上尉，您好。” 第103章 嫁祸 薇薇稍微偏头，用余光看了看进来的人。正如老板所称呼的那样，来人是一位黎洛科佳军人，这位军人主打一个院校风，把自己全身上下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站在那里看不出一丁点能打仗的样子，但要作为军容标杆，那绝对绰绰有余的。 “特德牧上尉，日安。您在巡逻吗？” “当然，奉命检查可疑人物。” 他先看了看角落里面的柯狄塞人，或许是熟面孔，他没看两眼就算了。随后把目光转向薇薇，不出意外的，绝世的美貌让他一下来了精神。 “这位女士是...。” “来自祖国的冒险者大人。” 老板替她回答了身份，薇薇也用方言跟特德牧打了一个招呼。 “您好，长官。” 清冷甜美的声音让特德牧心口噗噗直跳，他几乎下意识的撇去了对薇薇的怀疑。 “日安，女士！” 他致以标准的鞠躬礼，坐到了薇薇面前。亦如海盗发现了宝藏一样，在薇薇身上寻找搭话的契机。薇薇自然也不会放过接触他的机会，故意用眼神勾着他的注意。 “长官，要检查我的证件吗？您请放心，绝对没有问题的。” 特德牧没想到美女会主动搭话，当即摆手表示不用。还自作风趣的跟她开起了玩笑。 “证件可能造假，但海城郡的口音绝对不会。女士！我叫特德牧，蓝士郡尾城人。” 薇薇的脑海里面早就记录了一张详细的黎洛科佳行政图，特德牧所说的地点，刚好和她模仿的海城郡交界。为了进一步套话，薇薇故作兴奋的讲道：“那您一定去过葵岛！我家就在那里。” 确切的地点被摆出来，让特德牧本对薇薇好感大涨。隔壁郡县的妹子，长得这么漂亮，除了老家贫困了一点，基本上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了。自己恰好也单身这么久，高低也是一个地头蛇，这件事怎么看都有戏啊！ “当然，当然！我记得，你们那儿每年都要办一个什么节来着？” “您说的是七月末的玻璃榴南商展，其实那并不是我们的节日，是那些外国商人的。倒是我们也会去商展上捡便宜货，我都学会了好多玻璃榴南语。” “哦！对对对，我没去过，但七月末的时候我们那儿也的确有很多外国商人走动。” 特德牧跟薇薇聊的开心起来，他的士兵们也随便坐在了餐馆中，点了便宜的啤酒，看着自己老大泡妞。倒是这里军人一朵，角落里面的柯狄塞冒险者就觉得十分不自在，他们五个对了一下眼神。也甭管吃没吃完，叫来了服务生结账。 薇薇看着他们一动，再看眼前这个表现欲极度张狂的军官，顿时来了注意。当这五个人走过他们桌子时，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全神贯注盯着薇薇的特德牧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盯着出去的五个人，露出了阴笑。 “女士，这几个人有什么冒犯之举吗？” “嘁！这几个混蛋从我进来就盯着我看，还色眯眯的窃窃私语，不知道对我说了什么流氓话。” 抱怨了一句，薇薇再度换上笑容。 “算了！高低不过几个柯狄塞人，不用管他们。长官，您刚才说到哪里了？你喜欢葵岛鱼干儿是吗？” 特德牧哪有心思管什么小鱼干儿了，自己好不容易遇上的缘分被几个下等的柯狄塞人瞅来瞅去，那可不就是在自己脸上抽耳刮子嘛！真是小瞧了我这个地头蛇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透过酒馆的玻璃盯着几个远去柯狄塞人。脸色逐渐狠辣起来。 “抱歉，女士！作为军人，我不能容忍这些下等人冒犯我们祖国的冰蓝之花。请容我失陪一会儿！您放心，这口恶气我觉得要帮您出了。” “不要这样，大人，我~！” 薇薇话还没有说完，特德牧吆喝来自己的虾兵蟹将，跟着五个冒险者就冲了出去。看着这一伙儿气势汹汹的背影，薇薇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 随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几张纸币拍在桌子上，跟着队伍走了出去。 薇薇本以为特德牧在街上刁难一下这几个冒险者就算了，可谁知道这家伙一直尾随他们走到了相当偏僻的一块地方。几个冒险者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上这伙人了，几乎是一路小跑想要将他们甩掉。而这一举动，又让薇薇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五个柯狄塞人也不对劲儿！一个个身手不凡，对这里的地形却陌生的很。他们不是贝库特切本地人么？” 果不其然，在不动用斗气的情况下，这五个冒险者很快被特德牧堵在了一个巷子里面。这些军人也是二话不说，直接抬枪瞄准，一点余地都不留。五个人见状，干脆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无辜的对军人们呼喊着。 “大人，我们没有恶意！我们身份是合法的，武器持有的证件就在我们怀里。” 他们的话特德牧充耳不闻，一边朝他们走着，一边戴上手套。走到第一个冒险者跟前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是一耳光抽了上去。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仗势欺人桥段经典的台词让薇薇笑了，这个军官是真的不怕自己这点人被他们切了。 “对不起，长官！我们只是害怕而已。” 被打了一耳光，柯狄塞人也根本不敢犟嘴，反而连连道歉，希望获得宽恕。可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他们送进监狱，当做献给祖国的冰蓝之花小姐的礼物，这一次说什么也不可能放掉他们。 “呵呵！害怕！来呀！搜身！” 黎洛科佳人的搜身可以说相当无耻，他们不仅仅是摸来摸去那么简单，更是动手抢了他们的剑，扯开了他们衣服。五个人被这种羞辱憋得红了脸，却始终没有尝试着反抗。 薇薇看着他们如此，气大不大一出来，随手拿出便签花了用铅笔迅速的画了一幅简笔画，手上发觉一掐，这张小纸张就传送到了这五人身上。很快，被扒得只剩裤衩子的五个大男人面色羞红的站在墙根儿。他们身上所有的纸片儿全部被士兵收走，交到了特德牧手中。 特德牧翻看着这种殖民地政府开具的各种证明，不得不说相当齐全。但是他要弄几个柯狄塞人，就是他们首领的亲笔文书也不好使。翻着翻着，一幅简笔画突然映入眼帘。视觉反差一下让特德牧生出了疑心。 “这是什么？” 第104章 失望 “这是什么？” 特德牧捏着小纸条转过身，五个趴在墙上的柯狄塞大汉怯生生回头观望。他们用眼神相互确认，几个人都是摇头表示自己没见过这东西。 而这一边，特德牧叫来了自己手下的情报员，将小纸片递给他看。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座大厦上面升起了双蛇旗，随后大厦周围的房子上冒出了火光。 “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不过这个大厦好像是嘉安集团的那栋！” “这是什么意思？” 特德牧急切的催问。 情报员把纸片放在眼前仔细观看，眼神闪过惊讶和惊悚，然后又是再三审视。许久之后，他肯定的点点头。将自己得出来的信息悄声告诉了特德牧。 “这是柯狄塞人传递行动信号的手段！” 特德牧一听，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几个大汉，用眼神示意手下看紧一点。然后自己拉着情报员走到了巷子口，打算细细听他汇报一番。 “没错的，就是这样的。鸡尾酒通报过的几起暴动中，柯狄塞人就是这样传递信息，协商暴动时间的。” “啊？” 特德牧抢过纸条细细观察。情报员一刻也不敢耽搁，指着上面的细节给他讲解起来。 “嘉安集团大厦顶端五层用了八块巨大的汉白玉石雕包边角。这件事当年还上过新闻。您看，这个图上面的画的这个是不是和嘉安大厦上面那个一样。” 因为视角的原因，图画上只展现一个面儿的包边石雕，可寥寥几笔犹如神来，硬生生把石雕的图画画出了一个大概，能吸引人朝现实参照联想。 “大厦升起来的旗子是柯狄塞人双蛇旗，周围燃起的火焰意思是烧掉。他们的计划应该是攻占嘉安集团大厦，然后放火烧掉大厦周边的街区。城防司令部也在那里，他们这是要直接进攻我们的心脏。” 指挥部的事情先不说，嘉安集团可是有王家背景的巨头企业。他要是掉一块皮，城防司令的各位老大不用柯狄塞人动手，那些皇亲国戚就能把他们全部捏死了。 “太可怕了！我们必须要弄清楚这个计划。上铐子，全部押走。今晚必须要把情报拷问出来。” 特德牧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一些。几个冒险者听着要把他们押走拷问，当即躁动了起来。 “大人，我没有任何想法，请您不要诬陷我们。” “少废话！” 特德牧抄起鞭子给这人背上狠狠来了一下，随即士兵们也将手铐锁在了他的手上。 “大人...。” 事到如今，他们知道已经百口莫辩了。可已经被人逼到了如此地步，为首的那位战士还是在用眼神安抚同伴。站在暗处的薇薇有些失望了，干脆撩开斗篷，伸手按在了剑上。眼看着他们还要被戴上脚铐，薇薇手中的半寸寒光已经蓄势待发了。 “我他妈受够了！” 终于，五个人中最年轻的一个甩起手铐，铁链子直接抽在一个黎洛科佳士兵的头上。有了他带头，其余几位战士也不再犹豫，纷纷抬手反制身后的士兵。 “反了！反了！柯狄塞杂种！” 特德牧嚎了一声，掏出手枪对着他们连开数枪。小口径手枪对战士基本没有效果，可他成功的激怒了他们，连一直想着息事宁人的带头大哥都抄起手铐还手了。 “就是嘛！总归还是有点血性的。” 薇薇将剑入鞘，没有再看他们乱成一团的战局。反而注意到了街口，被枪声惊动的居民正带着武器过来，更远的地方带着轻武器的警察也正赶过来支援。虽然他们的到来改变不了什么，但薇薇觉得如果事件进入治安对峙状态，他们可能架不住谈判专家的劝说。 “难怪波尼涅老师宁愿牺牲也要寻求尽快起义。柯狄塞人被驯服的太狠了，在没有人给他们注入一剂强心剂，这个民族真的就完了！” 这个结论陆唯已经给她讲过了无数次，可她总是觉得有些模糊，有些遥远。直到看见这五个柯狄塞战士在巷口被人扒光了衣服都不敢反抗之后，她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也是在此刻，她有种预感，把波尼涅老师的头颅带回这件事的意义可能比复仇的意义要大很多。 转眼间，特德牧手下的士兵已经全部被打趴在了地上，他本人也被体态壮实的大个子勒住了脖子，这位战士只需要稍微用一点力气，可恶的殖民地军官就要殒命他手了。可是，还是很可惜。在他把特德牧勒晕了之后，便果断的松开了手。全身沸腾的血气在一秒钟内降到了零点，反倒是关心起了粗暴对待他们的黎洛科佳士兵起来。 “不要杀人！不要杀人！警察来了，我们可以跟他们好好谈谈。” 他的几个小兄弟火气一下就烧了起来，其中一个更是大声喝问出口。 “谈？老大，还有什么好谈的！这些军人都没给我们机会，那些警察会吗？他们都是黎洛科佳人！” “黎洛科佳人中间也有讲道理的。” 听闻此言，旁观的薇薇对这个人的态度从可怜变成了恶心，他没有意志力，更没有灵魂。他已经屈服在了黎洛科佳的殖民主义之下。枉有一身本事，却甘愿被人这般欺凌。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就是这个感觉了。 很快，就在他们迟疑要不要动手的时候，警察小队已经赶到了这边，他们很快封锁了现场，驱赶居民离开。知道大概情况的他们完全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巷子口展开了队伍，用枪口对准了巷子。 薇薇注意到这些警察中大部分都是柯狄塞人。面对同胞的困境，他们竟无一人同情，反而是执行着命令，准备好杀戮同胞的枪口。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我们调查清楚事由，还你们一个清白的。” 柯狄塞狗腿子站在巷口冲他们喊话，一见是自己人。还在和同伴争吵的战士头目立刻举起了双手，这动作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别开枪，我们没有恶意。” 他打算出面谈判，一步步朝着狗腿子走了过去。人还没有露面，薇薇看到这奸细的脸上爆发出一丝狞笑，身形朝一旁退开，让出了后面的枪线。 “别...。” “别动！回来！” 薇薇的提醒还没出口，他们身背后传来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跨过几位战士，一个翻滚捡起了地上的步枪，瞄准了巷口。 “后面有下水道可以走！快离开！我掩护你们！” 第105章 失去的只有枷锁 场面一下子出现了变故，让几人措手不及，但随着一声枪响，巷口的狗腿子捂着手臂摔倒之时，场面全部失控了。警察们疯了一样朝巷子扣动扳机，子弹的流光交织成了一片。几个人就算是想谈也没有门路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小女孩拉栓开枪，在打光了子弹之后，一个标准的翻身捡起另一把步枪，继续进行反击。她的枪法相当精准，在阴暗的巷子口急速射击，外面的警察还躲在掩体后面，两条枪20发子弹，竟然让她打中了12发，其中有4发直接打出了爆头。 “对！走吧！” 四个战士生拖硬拽，硬是把他们已经迷糊的老大拖进了下水道中。小姑娘看他们撤离，在晕倒的士兵中间来回翻滚，不过几秒钟她也撤退到了下水道，手中还洒下了一把手榴弹的保险。 “嘭嘭嘭~！” 漆黑的烟雾升腾而起，特德牧和他的狗腿子们被自己的武器炸成了碎片，外围的警察本就遭遇了伤亡，现在更是不敢靠近。于此同时，几辆蓝色的魔动车也迅速朝这里赶来，看车上插着黎洛科佳的国旗，应该是大人物过来平事儿来了。 薇薇不再久留，用神识扫了一下下水管路的路线，追上了他们的脚步朝城外走去。这个骁勇善战的女孩儿一定掌握很多相关情报。想办法和她搭上线，说不定能找到波尼涅老师的头颅所在。况且贝库特切这么一折腾，外地人基本上是待不住了，暂时规避一下也好。 循着他们撤离的路线，薇薇大摇大摆走出了贝库特切西边关卡，也在离开哨卡的瞬间，身后涌来了一大群军人，把这里接管了下来。入城的队伍被他们分成了柯狄塞人和其他人。只要是东大陆的面孔，出示证件便能进入。而柯狄塞人无论老幼男女，都在城头被扒光了衣服检查。 “他们根本没把柯狄塞人当人。” 薇薇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双拳捏出了骨节错动的声音。这一瞬间，她有些不好的感觉，难道波尼涅老师用生命撞响的危亡警钟到头来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声空响，一声哀叹吗？ 城郊的下水道口，五个战士光溜溜的从狭隘的口子爬出来，落在了污水池中，刺鼻的恶臭让他们慌忙爬到了岸边，在沙地里面打着滚儿，用沙子擦掉了一身屎尿。挣扎过后，他们坐起身子，一个一个呆若木鸡，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 不一会儿，身上干干净净的小女孩也来到了这里，她可没从下水道里面滑出来，而是提前走了一条维修通道来到了地面上。 “这可怎么办啊？证件没了，还死了那么多黎洛科佳人，这一下整个雄鹰禁军都会通缉我们的。” 事到如今，这位带头大哥还在想着殖民政府的证件，他的软弱无能也彻底引爆了这个团队的愤怒。最早向黎洛科佳军人展开反击的年轻战士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自己的大哥吼叫起来。 “普斯别大哥，到了这个份上了，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值得想念的。你还不懂吗！那个军官就是为了给那个外来女人显摆一下，特地来欺负我们的。你那些证件有什么用？在黎洛科佳人眼里，那都是放屁。” “说得好！” 掩护他们撤退的女孩儿绕过化粪池，来到他们面前，手上还抱着一大捧衣服。他对这个年轻人说法充满了赞叹，同时也对满脸哀愁普斯别有一点鄙视。 “黎洛科佳人根本不在乎我们柯狄塞人是什么，哪怕能去为了逗女孩子笑一下，把我们杀光也没关系的。” 女孩把衣服放下，指了指远处。 “那边有一个小池塘，你们抓紧时间收拾。按照城防军的反应速度，你们大概有十五分钟离开这里。从这里朝西南方向走三十公里有一个小村庄，我们在那里汇合，我会安排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我们可不打算去！” 普斯别站起身，从地上捡了两件衣服走向了小水潭。他自顾自走着，本以为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会跟着他一起，可是他们都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走了一会儿，回头一看，这一眼便是勇敢和懦弱的分界线。 “你们难道要去...。” “我受够了！” 他的小兄弟们异口同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普斯别大哥，我们在这荒原上狩猎，过着把头颅挂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可每天换来的也不过是几个足够温饱的鹰洋而已。靠着几张黎洛科佳定义我们的纸片，一直以来仰人鼻息的活着。他们有火枪，他们有大炮。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们柯狄塞人也有蛇形剑！” 年轻人已经做出了决定，从这个决心立起来，他未来每一天呼吸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你们也是吗？” 普斯别看了一眼其他人，常年相处，他们或多或少都被他的软弱圆滑感染了。可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退路呢？去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吧！像个柯狄塞人一样死去或许才能对得起自己的一手剑术。 普斯别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去了小水潭清理自己。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没有人再说什么。 薇薇放下望远镜，对这个团队的崩解有些小遗憾。可她相信，除了普斯别之外，其余那四位先生一定获得比混混度日更好的，更有意义，更加富有精神的队伍。 “好生日子从来不是自己能过出来的，那是一代代人打出来的。” 这是陆唯在别托勒经常说的话，当年他再说这些的时候，双眼总是充满了感动，他似乎想用一种精神去感染那些被压迫的海上土着，也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听了进去。提前知道这些道理的薇薇走过这一路，惊喜的发现他的那些话一点点都被证实了。 “时间不多了，我们立刻准备吧！” 少女对这种人也是看得多了，他们被抽掉了主心骨，多说无益，只能默默祝福了。 “我叫做维利厄拉，你们先不用说名字，等到了那边我们的有的是时间讨论这些。加快时间准备吧！” 维利厄拉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假，倒是作为一名反抗人士，用假名倒是很正常。薇薇记住了她的相貌，提前前往了她所说的地点。她很期待在那里看到一个别托勒，不惜的反抗之火便是对波尼涅老师回归真理的灵魂最好的告慰。 第106章 叛徒没有好下场 兵站的哨塔上旗帜纷飞，象征黎洛科佳的雄鹰展开双翼，一只爪子上握着一条螺旋交叉的蛇，另一只爪子握着缠绕树枝的步枪。深蓝底色的一衬托，加上旗帜图案本身的拟真，让这面雄鹰禁军旗帜充满了侵略性。虽然花花架子的确有那么点味道，可在旗帜之下往来的柯狄塞伪军却让人不值一哂。 “维利厄拉说的汇合点真的是这里吗？” 薇薇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反抗者口中说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兵站。这里除了往来过关的老百姓之外，几乎全是军人。在这里汇合，别说混入了，就是在周围瞎晃悠都十分危险。 “他们才在贝库特切做了这么大的事情，讯报机不用十分钟就能告知周围的据点。她是认真的吗？” 薇薇站在山壁上，决定静静等待。果不其然，这个兵站突然敲响了集合钟，散漫的柯狄塞伪军集合到了操场上，一名伪军军官来到他们面前宣读命令。 “贝库特切出现暴动势力，所有人以兵站到主城这段距离，开始拉网式搜索。任何可疑人员一经发现，立刻逮捕，如遇到反抗，可以直接击杀。” 兵站两百号军人，五十个骑兵，其余的十个人一队，除了兵站便朝着不同方向前进。看他们懒散的模样，多半是打打秋风，磨磨洋工罢了。 “难怪！这样一来兵站内部就空了，要突破还更加容易一些。” 这个维利厄拉果然不简单，她不光战斗技巧灵活，对敌人的运作也十分熟悉。她一定是反抗者势力精心训练出来的特工，这也就是说明柯狄塞人在暗处还有一个相当精干的领导组织。 “这可是好事情，但接下来应该如何取得联系呢？” 薇薇正思考着，突然在头顶听到了隆隆的魔动机声音，她抬头一看。一架飞翼构造拉着两条白色的云路，正在这片区域盘旋。她下意识的躲在了山崖之下，警惕的盯着空中这一个小点。用飞翼构造侦查敌情，这可是人类最新的战争手段，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遇到了。她倒是不怕，就是担心反抗组织有没有对应的手段反制。 空中的飞翼构造盘旋了一圈又一圈，速度时缓时慢。大概飞了两个小时，这玩意儿突然打出了一颗信号弹。红色的光点还未落下，沙地沟壑，群山峻岭中接连升起了数枚绿色的信号弹。飞翼构造的盘旋半径陡然缩小，不停地朝着同一个位置打信号弹。地面上没有响应，可无声的杀戮气息却蔓延上了天空。 “糟了！维利厄拉他们被发现了！” 飞翼结构远去了，薇薇从山崖下探出头，展开小挪移阵来到山崖脚下，她本想立刻前去支援，可回头一看兵站。一下子有了新的思考。 “先打通退路，在去接应他们。” 薇薇从魔法口袋中拿出波尼涅老师为她打造的蛇形剑，这把剑远不比陆唯送上的法器，可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保管，为此还学了一些锻造学的手艺。这是珍贵的纪念品，可在这里拿出，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波尼涅老师，我来交作业了。” 缅怀着故人，薇薇将剑插在地上，用皮筋束起头发，拉上斗篷包裹住脑袋，扯起衣领挡住了脸。伸手拔剑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从口袋拿出了一副墨镜戴在了脸上。 “差不多了！这就看不出来了。” 薇薇心满意足的拔出蛇形剑，朝着兵站走去。 门口闲聊的士兵，正在讨论天上的东西发现了什么东西，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其他方面。 “你看人家黎洛科佳人都在天上飞了，咱们连路走不明白。那些人还跟人家争，争个屁呢！弄点营生过日子不行吗？” “谁说不是呢！人家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 薇薇把这两句话听到了耳朵里，哀叹一声，从一个人身后跳出来，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长剑一划，切掉了对面这个哨兵的脑袋。相同的道理她已经不想再说了，手中一用力，了解了他的性命。 “闯关！有人闯关！” 不知道从哪里路过了一个小兵，见到这一幕慌里慌张的冲向了兵站深处。薇薇拔出尸体上的刺刀，挥手一抛给他来了一个透心凉。 “铛铛铛~！敌袭！敌袭！” 兵站的士兵立刻进入战斗位置，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迅捷，总会有一道鬼魅的身影提前在路上等待他们，那把鬼魅的蛇形剑只要看到，立刻就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这里剩下的士兵像是麦子一样被人收割着，兵站之中也终于有了点燃斗气的声音。 “叛贼，胆敢在这里闹事！” 疯狂的迅捷剑在半秒之内斩出了六道斗气，薇薇一个跳跃起身，落在了这名剑士的对面。他一副柯狄塞人面孔，却穿白衬衣和军裤，他的用的武器是黎洛科佳直剑，刚才的剑术也没有一丝蛇形剑的路数。而这样一个人却堂而皇之的骂她做叛贼。 微微没有说话，而是以正宗的柯狄塞剑术起手，这既是挑衅，也是宣告。而他看到这起手式之后，吓得冷汗淋漓，连握剑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不可能，这个剑术已经绝了，怎么还会有传人！你是谁？” “你遗忘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 薇薇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剑锋扭转，以相当刁钻的角度进攻。柯狄塞的剑术主打一个刁钻惊险，靠着虚实交换的进攻破袭，像是拆解魔导机关一样，将对方的剑术拆解成碎片。 这种刁钻鬼魅的打法让他一下有些无所适从，苍茫防备之下，仅仅两三次换招便露出了下风。 “怎么可能，你没有斗气！怎么承受住我的力量？” 他尖叫着不可能，已经失去了剑士的勇敢，而薇薇也在这其中读到了一件悲哀的事情。这个年轻会一点柯狄塞剑术，但他没有深入的了解和开发。是觉得低等吗？还是真把自己当做了黎洛科佳人了？ “就算你忘掉一切，你也只是柯狄塞人！” 寒意透过心脏，手中的剑像冰坨子，冷的拿不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斗气熄灭，无论如何呼唤都突破不了这股寒意。惊慌失措之间，寒光来到了眼前。 “叛徒没有好下场！” 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血液被低温变成了鲜红的颗粒，噼噼啪啪打在他的尸体上，薇薇把蛇形剑入鞘。看向了兵站的红砖房子，在那里的窗口处，刚才宣读命令的军官正惊恐的看着她。 “轮到你了！” 第107章 秘密武器 “都是一些人员往来名单和物资转运清单，真的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薇薇将手中的文件扔到地上，刚好洒在了这名柯狄塞伪军军官身上。本来看他一把年纪，薇薇不想杀他的，可他从一个抽屉里面翻到了很多金银财宝和一些女孩儿的内衣。每一件珍宝和衣物上都沾着血迹，这让薇薇怎么忍得了。当即一剑结果了这个王八蛋的性命。 把这里翻了一个遍之后，薇薇也不浪费时间了，决定立刻去支援维利厄拉。几十公里的距离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散漫的伪军，这些人一个一个完全没有去和反对势力硬碰硬的意思，在路上走走停停，就等着前面战斗结束。 躲着他们虽然有些麻烦，但这也说明前线的压力绝对不会那么大，维利厄拉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有四名老练战士陪同，杀出重围不会太困难的。 “这么好的风景真是可惜了。” 聂佳提不像那些稳定地区，只要有点资源就遍布人烟。这里的自然环境十分宁静，上一次和陆唯一起走过了几百公里，沿途看到了很多美景。只可惜那时候她根本不会画画，那些美妙的时刻也没有记录下来。 “现在也很可惜，根本没有画画的机会。” 忽然，神识中突然出现了一支马队狂奔的声音，薇薇眉头一皱。立刻从大路离开，来到了一旁的山石后面躲避，很快，马队走过她的面前，急匆匆朝着战场奔走。他们离开之后，薇薇从石头后面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37个人，全是柯狄塞人...。” 这支马队全部穿着伪军的军装，乍一看就像是去支援前线的伪军部队。伪军这么积极本来就很反常，加上他们的人数，完全也不是黎洛科佳军队的行军编制。 “难不成，这是反抗军接应维利厄拉的队伍。这对吗？不对吧！” 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属于纯随机事件，柯狄塞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掌握迅报机，他们是怎么知道要来支援的。想了半天，她把目光看向了天上。 “飞翼构造是很好用，但发送的消息可不止黎洛科佳人能接收到！看来他们两者之间已经这样博弈了多次，大家都有经验应对。” 有组织的反抗势力出马让薇薇十分欣喜，立刻动用法力跟上了这支队伍。他们对这里十分熟悉，只要一遇到其他伪军，立刻就能找到岔路前进。一路上看似绕了不少弯路，向着前方推进的步伐始终都没有落下。 三四个小时后，薄薄的夜色笼罩了这片大地。这支骑兵也终于赶到了黎洛科佳军队最后发出讯号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山包，没有什么植被，却有很多裸露的山石形成了遮蔽带。现在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火把无序走动，偶尔听到战斗的声响，也不过短短一瞬间就平息来了。 一行骑兵来到了战斗圈外围，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弃了战马之后围在一起，悄悄的讨论起来。 “这个地方不能一直待着，黎洛科佳人在这里吃过亏，一定有了新的办法对付我们。我们只有一夜的时间找到维利厄拉将她带走。” 指挥者竟然是一名女性，声音有些厚重，充满了威严。 “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小组进入其中，行动持续到半夜三点，如果那时没有找到维利厄拉，所有人立刻放弃行动，朝着原路返回据点。” 放弃维利厄拉的命令很坚决，陆唯也听到了一丝痛心。要历经血与火的民族不可能不经历这样的悲痛。命令下达完毕，他们开始分小组进入乱石山。这些人没有点火把，而是靠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混入了黎洛科佳人的搜捕队伍中。 待到所有人都进入其中，这名女指挥官活动了一下身躯，随后用绑带把步枪缠在了自己的手上，匕首别在腰间。她比别人多带了两条武装带，大腿上还有一把手枪。 “维利厄拉，这次找到你我非得把你屁股打烂不可！每次让你侦查你都要搞出事端了。” 在这里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她端着枪进入了乱石山中。她这样一走，薇薇反而觉得头大了。现在反抗军和伪军，正规军在上面纠缠成了一团，别说她这个外人，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分清楚谁是谁。 “我这么进去太不合适了，可这样放任不管也不行。我想想我能干些什么？” 薇薇左右环顾，眼睛突然盯上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那里守备的军人很多，看着也很精锐。不用说，一定是指挥中枢。 “行了！就是你了。” 薇薇打定了主意，隐没在夜色之中，摸向了军营。 ··· ··· “在加三个小组上去，防御住一切可能撤离的缺口。这一次的任务不是活捉，一定要做好封堵。再有一个半小时，差不多秘密武器就运上来。” 一名年轻的黎洛科佳少校在乱石山的地图上精心布置着包围圈，一旁还有手下为他泡咖啡，准备小点心。身侧还有一名书记官和参谋陪同制定围剿方案。 “长官，这一次您可能猜错了。运输团那边配备了最新的拖曳魔动车，可能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能看见这批武器了。” “哦！是这样吗？也好！” 指挥官在地图上狠狠画出几条线，随手将铅笔扔到了一旁。端起咖啡，拿起小叉子享受起了小点心。到了这一会儿，他已经完全没有前线指挥官的紧张了，还笑着跟自己的参谋开起了玩笑。 “那就组织最后一次冲锋，然后让我们的人撤下来。随从军全都进去，人越多越好。科工局的大人物说了，要我们尽可能的采集数据，我就当是给我二叔卖个人情。” “长官说笑了，这可都是公务，不存在有什么人情。事件差不多了，我去准备一下解药。等秘密武器到场之后，您可能要亲自指挥一下投放小队。” 少校对他挥挥手，点头同意。 “解药是大事儿，你去吧！我来指挥就好。” 参谋走出帐篷，去往了另一个帐篷。薇薇躲在夜色中看他离去，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秘密武器？” 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联想到乱石山的地形。她瞬间有了不好的猜测！ “是莱茵提到过的毒气弹吗？” 第108章 自食其果 薇薇第一次知道这种东西，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那是莱茵刚和伙伴在外面办了公司，很快打出了一点名气。她这边的同学关系网时常就有人来问东问西的。直到有一次，有一个同班同学说是受了委托，想找一个药剂师改良一下配方，有丰厚的报酬。当时自己没什么感觉，全当是帮同班同学问一下，于是就将配方拿回去给莱茵研究了一下。 谁知道他看完配方之后，眉头皱的老高，连声感叹道：“人类终究是把战争推进到了这一步吗？” “怎么啦？这配方有什么问题？” “农业杀虫剂不需要这么大的剂量，固体颗粒易挥发，不能与金属产生反应。薇薇，你想想，如果这种东西塞到炮弹里面打出去...。” 那绝对是炼狱！ 薇薇盯着少校的帐篷，听他的口气，这一次还要故意堆人头来测试毒气弹的效果。那么多柯狄塞人，还有他自己的手下，真不愧是殖民者，在不做人方面的确一流。 “不能让他们得逞！” 薇薇跟上参谋的脚步，来到了的储存解药的帐篷，展开神识一扫。发现这里放着一些高级军官的私人物品，在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货架，上面整整齐齐放着白色的硬纸壳小盒，上面没有任何文字。看得出来，这帮家伙用这种武器闹出过麻烦，所以才会提前准备解药。 “这东西对反抗组织有大用。” 决定将它们卷走的薇薇掐了一个指诀，霎那间一阵阴冷刺激门口的哨兵闭上了眼睛。他们又揉又哭，完全没有注意闭眼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正门走了进去。 薇薇匆匆来到货架，取下了一盒解药，打开盒子从里面倒出来一个纸包，里面装着五个圆滚滚的药片。拿起来舔了一口。入口微甜，细尝之下带着一点酸味儿。 “福诺黄草的味道，这种纯度已经堪比魔法萃取了。这是魔法师提供给他们的吗？” 还有几种混杂的味道薇薇没能尝出来，这意味着她没有办法解开配方。她顿时有些懊恼。陆唯明明提醒过她的，本家手艺不能忘，让他多看看药剂学方面的知识。 “不管了！拿回去交给莱茵吧！如果查出来这是魔法师提供的，天都少不了要被问责的。” 她仅收了自己舔过这一块当做样品，将其他的放回盒子。从魔法口袋拿出一个背包，将货架上面的纸盒全部扫了进去。这么大的动作终于是引起参谋的注意，不知道他从那个犄角旮旯钻出来，对着货架喊了一声。 “谁在哪里？” “是我！” 薇薇把解药装好，扔进了魔法口袋。干脆的掏出匕首，冲着一脑门问号的参谋走过。他现在还在思考，他们这次出来有没有带女兵。 “你是谁？” “我是...。” 薇薇抬手封住了他的嘴巴，匕首送进了他的肚子。他看到了那双冰冷的眼睛，阴寒让他完全忘了现在该挣扎一下。托着这具尸体缓慢倒下，这个帐篷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可按照她的计划，一会儿在这里引爆毒气弹之后，他们肯定要过来寻找解药。不如在这里做点把戏，给他们来个绝望一击。 来到参谋尸体旁边，将他腰间的两颗手雷拿过来。黎洛科佳的军队还是有点优良作风，只要进入战斗状态，所有人都保持全副武装。薇薇很快布置好了陷阱，还没来及松口气，帐篷外面已经传来了汽笛声。 躲在帐篷的窗户口一看，三辆翻斗大魔动车各自牵引着一门奇怪的大炮来到了这里，车上整整齐齐放着大大小小各种木箱，其中只有一辆车上放着十几个长条形的箱子，上面贴着骷髅头标记的封条。 营地的少校亲自接待了车队，士兵们动手拆卸牵引火炮。另一边，乱世山的火把纷纷回撤，随从军也分发火把，准备接替黎洛科佳正规军。 “这个时间正正好好。” 薇薇握着匕首走向装载毒气弹的魔动车，这里的士兵现在全部集中到了另一辆车上。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导致火炮没能顺利卸车，所有人都过去帮忙去了。 趁着没人注意，薇薇一个翻身进入车斗，这里还有一个士兵，眼巴巴看着跳上来的人。 “你好！” 礼貌性的打了一个招呼，匕首直接切开了他的喉咙。随即，她立刻拿起了一个长条形的箱子，扯了封条，从里面拿了一个炮弹出来。 这明显不是常规的炮弹，它的弹头细长细长的，后面带着一根细细的管子，大概是用来装填发射药的。薇薇拧开弹头，这里面装得也不是掺杂魔法晶粉的火药，而是一颗颗圆滑的黄色颗粒。由于密封被破坏，这些颗粒散发出了一种烟雾，薇薇嗅到了一点，身上的法力立刻自发运转，替她祛除毒素。 “果然是毒气弹！易挥发的固态小颗粒，和当初那张订单上一模一样！” 薇薇将拆开的炮弹随手扔到地上，脸上阴冷的可怕。现在是时候让黎洛科佳人自食恶果了。左右一找寻，立刻看到了一箱手雷。把箱子打开，随手扯掉了一颗手雷的保险。 “一二~一二！” 黎洛科佳士兵们还在跟那门卡主的大炮较劲，所有人都想着赶紧干完活儿，好回去城里休息。只可惜，这个小小的要求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轰~！噼噼啪啪~！” 爆炸的魔动车原地跳了起来，在空变成了一个火球，落地的瞬间侧翻了过来，靠在了另一辆车上。火焰瞬间蔓延，不出几分钟另一辆魔动车上的弹药被引爆，将这辆车直接崩进了营地里面。连环爆炸当即带走了四五十个士兵，而真正的恶梦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快快！把水桶推过来！” 抢救的官兵推着水桶来到火场，立刻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他们觉得天旋地转，全身法力，恶心的感觉就要压制不住了。 “呕~！” 第一批前往火场的士兵齐齐趴在卡车残骸前呕吐，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来，这车上装着秘密武器。 “糟糕！那玩意儿泄露了！” 少校第一个察觉不对，立刻跑向了放着解药的帐篷。二话不说冲了进去。他看到自己的参谋躺在血泊中，货架上的解药全部消失不见，再一看自己身后，两颗挂在门帘上的诡雷正冒着白烟。 “砰~砰~！” 第109章 撤离 高温迅速将毒剂颗粒融化，一股股黄色的浓烟升腾而起，很快布满了营地。黎洛科佳的精锐士兵们一个个走着醉步，吐出了肚子里面的军粮，然后蜷缩成一团抽搐着。混乱本来会带着嘈杂的声音，可这片燃烧的营地安静的可怕，除了一些轻微的呕吐声之外，所有人都在火焰中静静等候着死亡。 薇薇在营地里面走着，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捏着自己的脖子，捂住呼喊着她。 “救我，救我！救救...救...。” 他很快没了声息，薇薇踢开他的手臂，用脚背把他翻了一个面儿。从他憋得发紫的脸色来看，是窒息死亡的症状。 “活该！” 对侵略者，特别是这种使用违背人道手段的侵略者。薇薇的态度和陆唯高度一致，他们不值得感情上的一点同情。她冷酷的跨过他的尸体，走进了指挥官的营帐，在这里还摆着很多军事相关的情报。 随手翻看了一下，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情报，唯一有两份让好奇的东西，便是书记官本夹中的两份迅报。 第一份写着：按照当前情报反馈，敌叛乱中有五名中阶战士，请求总部增派战士团支援。 第二份是总部的回信：总部研判，确认目标无所价值。你部可施行追缴行动，如遇到阻力可以放弃目标。 这两份对话看似简单，却十分不符合殖民军队的做法，打压反对势力永远是他们的核心任务。可上面的措辞好像是允许放弃维利厄拉这个目标。这就很奇怪了，他们应该清楚这个女孩有一定的反抗军背景吧！对情报如此看重的他们难道就不想捉住她？ “难道在维利厄拉之上还有一个重大任务需要执行吗？或许也只有这样，他们可能才会放弃。” 薇薇将两张迅报收了起来，决定和反抗势力好好商量一下在做打算。再三确认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之后，他掀开门帘走出了帐篷。此时，十几枚毒气弹全部挥发了出来，整片区域都被黄色的烟雾笼罩了。乱世山的火把异常安静，看来上面的人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 乱世山上的一个沟壑里面，反抗势力的女头目正在教训维利厄拉。 “首领明明叮嘱过，特工一定要专注于自己的任务，你每次进城不是多管闲事就是节外生枝，每次探查的情报就这么一星半点。你这次回去之后给我去学校重修课程，后面的任务不给你参加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柯狄塞人的抗争一定是艰苦的，我知道我们的人民在受苦。可要长远的驱逐侵略者，那就必须学会忍耐，学会服从命令。” 维利厄拉一肚子怨气，他救出来四名战士倒是扯着她的衣袖，让她不要跟首领斗嘴。虽然感谢维利厄拉的救援，可他们心里清楚，这位头领的话是对的。 吼住了维利厄拉，女头领看向了被黄烟笼罩的只营地，直觉告诉她那烟雾很危险，一定是黎洛科佳人拿来对付他们的。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他们自己玩脱了。现在没了指挥系统，撤离起来也轻松了很多。 “不管了，立刻撤退。先回到根据地再说！” 女首领带着维利厄拉几人立刻朝着山下撤退，一旁的士兵打出了三发红绿相接信号弹，接应小组30多号人立刻脱离战场。站在山上的伪军对他们的行动完全没有动作，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回去救自己的黎洛科佳主人。 翌日一早，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兵站，和昨天晚上相比，这里显得更加混乱了，凡是能打开的房间，所有的物资，包括尸体上的衣服都被扒光了。反抗者小队来到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地方。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你们去看看那几个带锁的房间，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物资没有。” 柯狄塞士兵小心翼翼前往搜索上锁的库房。女首领也开始着眼打量维利厄拉带回来的四个冒险者。全部都是中阶以上的实力，如果能吸收进来的话，一定大大增强己方的实力。可换一个角度，这几个这么强大都宁愿跪着过日子，这一次如果是情况紧急，他们会和反抗势力站在一起吗？ “几位，认识一下，我是柯狄塞第六反抗区总指挥长罗莎。” “您好，我叫做格雷瓦，他是安第斯，多洛克，贾尼尔。我们是冒险者，但现在要换个职业了。” 四个人加入反抗势力的心意很明显，可加入一个组织不是冒险团游戏，这是关乎柯狄塞人前途的大事业，没有人能轻易背负这个责任。 “几位的心意我了解了。维利厄拉也跟我说过你们遭遇。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点，反抗黎洛科佳的殖民统治不是靠一时愤怒，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甚至看不到希望的战争。没做好准备的话，对谁都不是好事。” 团队之中最年轻的格雷瓦对罗莎的话表示理解，他打内心崇拜这些在绝境中挣扎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罗莎指挥长。我们四个人愿意接受反抗区的考验。” “我们没有考验，只有学习。我稍后会安排人带你们去我们柯狄塞人的学校。你们要在那里重新学习有关我们的一切。” 罗莎是富有个人魅力的指挥官，四个战士也是热血澎湃，追求自由的青年。他们相互理解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就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一名士兵进来，面色凝重的对罗莎讲道：“指挥长，有发现！” 罗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转身给维利厄拉交代了一个新的任务。 “你给你的朋友讲讲我们培训的流程，我出去看看。” 罗莎跟随士兵来到兵站之中，这里摆了一具尸体，显然就是手下说的特别发现。 “怎么了？有什么的特别的发现？” “你看他的伤口。” 只用了一眼，罗莎就看出了这伤口的形状，那是蛇形剑独一无二的创口。 “这怎么可能！” 罗莎抚摸着创口，感受着上面分布的受力状况，几乎可以确定，杀她的人掌握了柯狄塞剑术中已经失传的招式。在波尼涅首领身故之后，全本的柯狄塞剑术早已断绝。流传下来的都是一招半式，完全不成体系。这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剑术呢？ “这也就是说，这个兵站不是我们的人打下来的？你们快去联系二号、三号小组询问情况。所有人戒备，小心……。” 罗莎话音未落，墙头上的哨兵转动机枪，瞄准了一个方向。大声警告着靠近的人影。 “别动！不要靠近。” 第110章 初接触 “准备战斗！” 罗莎下达命令之后，自己端起步枪第一个冲上了哨塔，她在机枪手身边架枪，盯住了独自靠近的女孩儿。看到她的第一眼，罗莎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她的美貌本如同玫瑰一样完美，可这气质让人实在不敢多多欣赏。 “一个女孩？” “是东边的面孔，这里乱成一团，那个女孩敢这么乱走！” 机枪手提醒罗莎，千万不能大意。但恍惚间，罗莎又觉得有些不对。无论是昨天乱石山下的乱局，还是这个莫名其妙被端掉的兵站，都让她联想到了这个女孩身上。 “会是她吗？” “老大，你说什么？” “没什么！” 罗莎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扣住了机器的保险。 “一个女孩子而已，别那么紧张！” 而后走到栏杆边，抓住栏杆翻身起跳落在了地面。落地之后，她看到风风火火的维利厄拉和四位新朋友提着武器就向外走，明显是冲着外面的女孩儿去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外面那个女孩儿就是格雷瓦昨天遇到的那个人，她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大姐，我们……。” 罗莎按下她的刺刀，也拦住了格雷瓦等人。 “的确不是巧合，但我们也不能弄巧成拙。我要去跟她谈谈，你们不要跟来。” 这个方案立刻遭到了格雷瓦的反对。他可是亲耳听到这个女人自称是黎洛科佳人，那口带着方言的黎洛科佳语可不是一般人能伪装出来的。 “指挥长，这个女人是黎洛科佳人，我们被堵截搜查很可能就是她搞的鬼。现在来到这个地方，多半是过来狙击我们的。” “狙击的话不会只来一个人的。况且你们也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是她撺掇人来抓你们的吧？” 格雷瓦哑口无声，他们的确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酒馆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许就单纯是那个上位色令智昏，非要显摆一下自己呢？ “好了！我出去跟她谈谈就好了，你们不要暴露敌意。” 罗莎说完，将步枪递给维利厄拉。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取下了刺刀插在了武装带上。觉得差不多了，她走出兵站，而那个少女也刚好走到了门口。 同这个冰冷的女孩面对面，罗莎更加能体会她满身令人恐惧的寒意，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披着兽皮看着死寂的雪地挨饿一样。 “朋友，今天日子可不太平，乱走可没有好处哦！” “我知道，不过这里也不是我第一次过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反抗势力的领袖，我叫薇尔莉特·左利文。” 听她的口气，这混乱之地仿佛没有什么能被她视作困难的事情。口气很大，可给人的感觉并不狂妄。这个女孩子就像是寒冬本身，是让万物都敬畏的天象。 “我叫罗莎！左利文小姐，您专程来找我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要见你们的首领！” 这个要求是这么无理取闹，可罗莎能听出她那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这种强者正面对抗太过不智，必须的缓缓她的性子，从长计议。 “这不是一个能轻易答应的请求。但我想你找我们首领一定是有话要说，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先跟我透露一点，我有渠道向上汇报的。” “我要寻找波尼涅老师的头颅，你有相关的情报吗？” 这事件的跨度让罗莎有些无所适从，这个女孩怎么会提起这样一宗事来。波尼涅大人牺牲后，他们开过追悼会，继任首领说了把他的牺牲和侵略者的残暴记在心里，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可眼前怎么就突然钻出来一个要复仇的人呢？ “您称呼波尼涅大人为老师？对不起，我脑子有点乱。你看上去并不是单纯的剑客，怎么会是他的学生呢？” 罗莎在她的威压之下站了这么久，心中早有猜测。左利文小姐有可能是魔法师，可魔法师怎么会学习剑术呢？ “魔法师中有一类科目叫做战斗法师，这类法师学习魔法，也学习兵器的战斗技巧。我剑术就是波尼涅老师传授的。” 薇薇毫不隐瞒，抬手亮出来自己的蛇形剑。本来这是亮明身份的象征，可罗莎的手下却当做了开战宣言。几十号人端起武器一窝蜂冲了出来，长短家伙，冷的热的把薇薇围了一团。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格雷瓦情绪特别激动，他是刚参加革命的愣头青，没有目标，没有理想，只有恨意。可惜他的斗气在风雪面前不值一提，顶多算是一根才点燃的火柴罢了。 “住手！住手！” 罗莎有些失态的呼喊起来，这种状态让反抗者们有些奇怪。她和黎洛科佳人正面拼刺刀都没这样过，现在怎么会如此慌张？ “大姐，你怎么了？这个人到底给您说了什么？” 维利厄拉十分紧张，她也从未见过让黎洛科佳人胆寒的领袖变成这副模样。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带来了什么令人紧张的情报，他们自我争取的道路难道又遇到重大危机了吗？ “抱歉！这个人的身份我不能告诉你。现在我要带她一起回到后方。” 罗莎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当即指挥众人收拾起了兵站中的武器。薇薇看着他们操作各种军械，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可手一摸到枪立刻就变成了百晓通，什么部位是什么功能一清二楚。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是一支身经百战的队伍。 罗莎陪伴在她身边，满脑子都是为波尼涅报仇的事情。她十分纠结这件事的真实性，也隐隐约约有些期望。波尼涅大人在死后被那样侮辱，让整个民族都为此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可以的话。他们都很希望波尼涅能早日魂归故里，接受他们的瞻仰。 思索良久，身为反抗者领袖的她还是选择了理智。 “左利文小姐，您对我所说的事情意义十分重大，可这件事也太过凶险。我实在难以轻易做出决定，回到我们的地盘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把你的情况传达给首领。能不能获得支持，就只能看他的决定了。” “没关系，就算他不给我支持我也会去的。鸡尾酒特工我不是第一次交手，我能使用的情报网也不止你们。” 薇薇看到这支顽强的队伍，心中已经很欣慰了。这说明波尼涅老师对自己民族的期望没有白费，他们终究还是在反抗黎洛科佳的暴行。至于所需的情报，她还可以拜托菲涅尔，捷佳宁等人。如果可以，精灵族也不是不可以的。 “那好吧！” 罗莎在此刻已经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全力帮助她。这是个人的意愿，也代表着第五反抗区所有敬仰波尼涅大人的战士的心愿。 “我要先把队伍带回根据地，就麻烦您先移步西南方向的一个集镇。短则三天，长则七天。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反抗组织的隔离区吗？薇薇很大方的接受了这个提案，这点时间她愿意等待。 “这没问题。不过我想跟你们同行一段时间，我在黎洛科佳那边得到了一些情报，或许对你们更加有用。” 第111章 验证密码 柯狄塞族士兵们在操场上进行集训，他们或是整齐坐好，看着教官拆解枪械，或是端着木棒学习拼刺技巧。他们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可这些年轻人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向往着即将开始的战斗生涯。远处，指挥长在机关大楼三层会议室的看着他们，脸上道不出悲喜。 在她身后的会议桌上，几名老练的情报员整理着满桌的情报，根据获得时间将这些纸张依次排好。薇薇给她的两张回复迅报也在其中，但这些情报员没有将它列入线路之中。 “从贝库特切各处反应过来的情报来看，黎洛科佳人这次行动的确反常了一些。维利厄拉侦查员的情报显示他们正在秘密谋划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各地都没有监控到大规模调兵的情况。我们分析这很可能是针对我们反抗区高层重要人员的秘密行动。” “您意外收获的情报也可以佐证这种现象。每一次我们行动暴露，他们总是会第一时间扑上来的，这样的明文指示可以放弃的电文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很诡异！罗莎首领，在我们把这份情报列入讨论会议中之前，我想再问一句，您是否能确认这份情报的真实性？以及提供者身份的可靠性？” 会议桌上的讨论最终来到了罗莎身上，而面对大家质问，她有些犹豫了。对于左利文女士，她不能一口气就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可直觉告诉她这位女士在很认真的帮助他们，她的出现也必将给他们的道路开拓出一条更宽的路线。可是她值得信任吗？当前局势之下，她真的不会是黎洛科佳人的暗子吗？ “事出突然，我能了解到她的事情也很少。但如果只是需要佐证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排出一个战斗小组，试探性的佯攻一下黎洛科佳的兵站营地，以他们的反应来印证这份情报的真实？” 情报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同时也指出了一个特别的观点。 “第五区话是不是不太适合执行这个任务，毕竟我们才从贝库特切退出来。即便黎洛科佳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连番出动也会引发他们剧烈反应。如果涉及到跨区调兵，那么这件事只有总指挥长来协调了。” 罗莎见他们没有追着薇薇的身份不放，心里也踏实了很多。她来到总指挥官的位置坐下，看着各位，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这件事我来沟通就好了。但现在，关于我们手头已经收获的情报，我们是不是可以确认黎洛科佳会对我们的反抗区的关键性人物进行针对性的行动。包括刺杀，策反等。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诸位情报官点点头，确认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大家的一致决定，罗莎也当即做出了安排。 “这些情报我会单独汇报到总部，以总指挥长权限汇报。另外，让我们贝库特切的一般性情报点位静默，剩下的重要部位转入单线联系。所有情报第一时间汇总到这里，每天都要实时更新。” 各位情报员也接受了任务，但同时给罗莎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我们也要限制您的活动范围，在这件事搞清楚之前，我们拒绝您同隔离区的客人接触。可以吗？” 一想到和薇薇中断联系，她有些不忍心，但形势已经紧张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得不对集体会议的决议做出妥协。 “可以！另外关于毒气弹的解药，暂时就这么多，配方暂时还不能破解。我建议留下少部分样品之外，其余的立刻送往第三反抗区，他们是最早受到这种武器打击的，但愿这些解药能拯救更多战士的生命。” 在完成了反抗区的工作部署之后，罗莎第一时间来到了迅报室。她第一时间屏退了其他工作人员，用指挥长的钥匙打开了锁在铁柜里面的迅报机，在发送完了反抗区的获知的情报之后。她看着迅报机陷入了沉思，有关左利文小姐的事情，现在局势到底适不适合帮助她呢？她会不会是鸡尾酒部队的暗子呢？ 左思右想半天，罗莎还是做出了决定，她戴上耳机，第二次向柯狄塞的中枢发送了有关左利文小姐的请求。同时在迅报的末尾附上了这样一句话。 “同属于我个人的意愿，为了已故的领袖！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发送完成之后，她独自坐在迅报室，有些坐立不安，有些彷徨。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时宜，可说过要帮助左利文小姐的事情，她也不想食言。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第一份情报的回复传递了过来。罗莎听着耳机中加密的节奏声，在白纸上写下了密码。这一份情报只有短短十几组。看口气似乎是首领亲自指挥回复的。 “已知悉，总部将会结合各反抗区情报研判结果，预计明日下午三点予以答复。望你们各位一切小心，注意安全！” 第一份情报稀松平常的落地了，罗莎只是在自己的备忘录上记录下明天下午三点来这里听取总部的最新安排。她现在唯一期望就是，第二份迅报的批评不要那么狠厉，最好以反抗组织官方给左利文小姐一个清晰的答复。 “滴滴滴~！滴~！” 出乎她的意料，两份迅报几乎是头尾相连的传输了过来，本来还在紧张的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匆忙的在纸片上写下密码。这一次，情报要长很多，熟知密码的罗莎写着写着已经破译了不少。待到耳机中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终于获得总部的全部答复。 ‘关于其人，需要通过三个问题确认身份。第一，他男朋友的名字。第二，与已故领袖交往的事件。第三，已故领袖与圣国相关人员的联系。答案会在一至两天内送往你部，鸭掌线路接受！请总指挥长务必第一时间亲自确认其人信息。若获得肯定答案，请引导她与总部取得联系。否则，格杀勿论！’ 罗莎震惊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总部给出的答复会这样复杂！看来左利文小姐一开始就在首领的视野中，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回来寻找他们。她心中的石头落地，尽管她还没有通过三个问题验证，但她很有把握左利文小姐就是波尼涅大人的学生，毕竟这年头能记得柯狄塞人存在的东边不多，一个魔法师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帮助他们的。 “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波尼涅大人，你的学生回来了。” 第112章 鸡尾酒调查团 “四位，四位！前面就是走火区域，我建议不要再靠近了。” 肥硕的军官拦在四位年轻人面前，尽可能阻止他们靠近昏黄的战场。他的肩膀上扛着一颗闪亮的银色粗杆，上面还绣了一头栩栩如生的巨鹰。这可是准将军衔，放在整个贝库特切也是敲得响的人物。 可即使如此，准将大人对于这几个连军装都没穿的小家伙畏惧到了极点。对于他们要靠近战场这件事十分恐惧，仿佛是要取走他的性命一般。 “这次事件我可以百分百向您保证，就是一次劣质军火引发的殉爆事件。这个教训十分惨痛，我已经查明了这批军火的批号，并找到了产线。就在昨夜，这条产线上的柯狄塞工人已经全部活埋了，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屠杀，队伍后面的两位女士转过脸，表情有些不忍。可在前面的两位男士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就是聂佳提。柯狄塞人是黎洛科佳附属，做错事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怪不得别人。 “我们知道！” 闭着眼睛如同眼盲的少年绕过这位准将，径直朝着指挥官帐篷走去。准将看着一个揪心，把目光看向了剩下这一位，虽说白伞系的特工向来严谨，不过这位先生看上去明显通情理一些。而这位白发的少年的确平和一些，给了他一个不算答复的答复。 “这不是一件小事，一位少校阵亡，满满一支精锐小队全军覆没。这种事情我们必须给上面一个说法。当然啦！我们这边会把调查结果汇报给城防司令部的。您不放心我们，也总该相信一下你们自己人吧。” 准将听到这个话，只是笑笑，他还能说什么呢？如果他们报告写的太过严厉，城防司令部也不敢保他的。现在只能祈求柯狄塞人叛乱实力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端掉他精锐部小队的指挥部了。 白发少年走进已经毁掉的营区，看到自己的同伴正蹲在一具尸体前检查伤口，旁边有一名小兵正在向他汇报军方的验尸报告。他走到这里，挥手让士兵退下，自己也蹲了下来，询问他调查结果。 “有什么发现？” “这个参谋身上的中毒症状是死后产生的，他没有为呼吸过多的挣扎。蓝枭，这个指挥部被敌人特工破坏了。” 蓝枭对这个结果翻了一个白眼，抓住他的手摸到了参谋肚子上的伤口，从里面流出来的肠子已经发白，马上就要生蛆了。 “我的灰玺大哥，肠子都流出来了，不用您老人家验尸也足够说明他是‘妮妮多萨’挥发前死掉的。我说你眼睛不好不要乱晃悠，丢人了吧！” 灰玺脸上有些过意不去，抽出手甩了甩污秽，现场的小尴尬惹得蓝枭发笑。这时，两位女士也捧着调查文件过来，指着上面圈出来的条目。 “这两份迅报遗失了，和那些被烧毁的不一样，这两份情报相当有价值。” 蓝枭接过来一看内容，笑意收敛起来。合上本夹随手拿在手中，这东西他可不打算还给那位准将了。两样证据已经说明，这里再部署的时候就被柯狄塞特工渗透了，意外爆炸的魔动车也不是军火质量的问题。这一下，有人要挨刀子咯！ “不愧是我们鸡尾酒手把手教出来的，这帮人还真是有点水平。对了！白月，果糖！贝库特切现场的发现呢？” 果糖第一个站出来汇报，她们俩的突破口正是在现场找到那张小小的画纸。 “那种纸张很高级的，是专业画师才会使用的速记画本用纸。铅笔也是一等一的名贵货，源头是某个东边国家的。至于是出口的，还是内销的，这些可是查不出来了。反正柯狄塞人的情报单位不会这么糟蹋钱的。” 果糖说完之后，白月接着分析起来。 “画上的内容也不对。对方明显是一个受过专业绘画教育的人。全画面总共六十九笔，将整个嘉安集团大厦和周围的建筑全部囊括其中，并简要的突出事件的主题。尽管当时的笔触很仓促，但本能的把技巧运用了进去。这种画艺已经不是普通画师的水平了，绝对是艺术家层次的人物。” 事情经过这样一分析，瞬间变得有些沉重了。一个来自东方的绘画艺术家跑到聂佳提袭击军队，还获知了他们使用毒气弹的事实。这是哪儿钻出来的大爷闲的没事给他们添乱来了？四个人想来想去也没从鸡尾酒的追杀名单上找到一个符合的条件的人物。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这个人是有预谋的，她的突然出现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而这个要点确认之后，那么关于这个现场，有一件事就值得注意了。 “你们记不记得再回收的物资中，‘妮妮多萨’的解药一颗不少的出现了！” 蓝枭的提问让三个人陷入沉思，对方既然是冲着他们来的，引爆毒气弹很可能是既定计划。可这里的官兵在毒气泄露之后为什么不去使用解药？那名参谋死亡的地点也是储存解药的物资帐篷内，而物资帐篷也因为一些走火引发的殉爆灰飞烟灭了。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看，似乎有些不简单啊！ “果糖，白月！立刻去检查一下物资帐篷爆炸的情况。灰玺，我们去调查一下解药的事情！” “那玩意儿没有批号和编号，你去哪儿调查呀？” “笨蛋啊你！去总库清点总数，如果取用数量是当前已知的两倍，那么有个人就得掉脑袋了。” ‘妮妮多萨’算是军方的秘密武器，它只在聂佳提小规模的运用过。以军方对此类武器的喜爱，他迟早要和其他国家见面的。如果配方和解药从他们这里泄露出去，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这个王八蛋瞒着我们做了假账！要不先把他扣押了再说！” 灰玺一上头，盯着胖准将就想做点什么。蓝枭挡住他的目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别犯傻，捉贼拿赃！没有证据不好动他。而且抓这种级别，得让宪兵来，鸡尾酒要插手需要父亲的亲笔指令才行。” 灰玺有些不爽，斜着头抱怨了一句：“都是这些自私自利的小人害的王国损兵折将，要不是他们！柯狄塞人怎么可能成气候。” “话可不是这样说啊！波尼涅可是从我们手上叛逃的。要不是内线及时给了我们情报，堵住了这个口子。后果一定不堪设想。走吧！干活去了。” 蓝枭带着灰玺走出封锁线，肥胖的准将还想追上来说些什么，可两人根本就没有等他。他看出来这俩人的眼神不对劲，当即吓的瘫坐在地。 “完了！完了！” 第113章 看得见，抓不住 有些事情不上没有三两重，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蓝枭和灰玺在城防军总库很快就得知了有人在围剿战失利之后调了一批妮妮多萨的解药出去，数量和全军覆没的作战小队所携带的数量一模一样。会同果糖和白月调查物资帐篷的结果，基本已经给城防司令部的人某些人定了死刑。 “所有证据已经全部移交宪兵司令部了，我们这里也做了备份。调查结果我压下来了，笨手笨脚的宪兵已经去司令部申请二次调查了。” “谢谢你，白月。” 蓝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乐呵呵的咂摸起来。在家里，白伞的孩子绝对禁止饮酒，大姐和二哥盯得很严，一经发现，绝对严惩。 “你还有心情喝酒，军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应该尽快告诉父亲，让他起奏亲王殿下吗？” 因为在奥列托夫王朝违反纪律，果糖被家里降职待办，现在的身份不过是蓝枭小队的助理特工。她迫切的想要立功赎罪，恢复独立侦查的机会，毕竟她手里可是有第一手莱利斯的情报，是最接近莱利斯的人。 “你很着急嘛！这样吧。不如你把莱利斯哥哥的情报给我，等我得手之后，我每个周分你一天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才不要！莱利斯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人的，你才是应该排队等我那个。” 白月和果糖斗嘴，灰玺和蓝枭在一旁偷笑。白伞的女孩儿除了夏茜之外，都梦想着要嫁给莱利斯，特别是在获知他的情报之后，这几个小姑娘已经把侍寝时间表都排出来了。 只可惜，身在魔法界的莱利斯根本不是他们能轻易追查的存在。鸡尾酒有无数双眼睛见过他，可就是触及不到他。 “姑娘们，你们的私事先放一放吧！我们还有任务要办。” 话说到这里，兄弟姐妹之间欢乐时间结束了，他们要再一次王国踏上征程了。 蓝枭拿出一份报纸，正是圣国菲涅尔女王任命新内阁的现场照片。他指着报纸对各位传达了新的任务指令。 “总参一致认为圣·坦冈尼维斯无缘无故诬陷我们破坏女王的登基晚宴，是为了消除国内顽固贵族的政治团体，可是没有完全落实的情报。现在我国要和希尔利吉展开新的合作，为了避免外交方面被这件事扯后腿。总部让我们来落实这一情况。果糖和白月，你们负责这件事。” 白月起身将文件取回来，盯着报纸看起来。这个任务相对简单，只要和北方线路收集的新闻一分析，便能落实这件事。 “看看吧！” 果糖从白月手中接过报纸，第一眼便觉得这张照片有些怪异。她抓着报纸一个一个字母看过去，照片的每个像素都没放过。可盯着看了老半天，那种怪异感觉的源头还是没有找出来。 交代完她们，蓝枭转向灰玺。 “我们两个要麻烦一点，根据对整个事件的复原。可以猜测特德牧上尉是为了一个女冒险家才去骚扰这支冒险团，从而发现了那张图片。一切都有些蹊跷，我总觉得这个女冒险家可能有问题，我俩这段时间上点心，把这个人找出来。” “情报呢？” “酒馆老板正在画像师那里复原这个女人的相貌，警察方面也在排查旅店。现在我还没有拿到确切的状况，等着吧！有了消息要立刻行动起来。趁着大军还没撤回国内，我们必须要把这些事处理干净。” 话语落下，房门被敲响。蓝枭点了一下桌子上的银铃，特工推门进来，将画像放在了他的桌子上。蓝枭摊开一看，发现这画像竟然有三张。 “怎么有三份画像？” “这个老板进来之后就吓得语无伦次，对这个人的记忆也很模糊。我们和他磨了半天，画了三份画像他都说像。我们还在进一步跟他沟通，力图还原出来。” 小特工的解释让蓝枭很不满。考虑到这地方比较不比国内，他也没有过多苛责，叮嘱他们抓紧复原画像之后，便让小特工离开了。房门关上之后，灰玺来到桌前，跟蓝枭一起观看这个神秘女人的画像。 “银发，发梢带着冰蓝色挑染。身材中等，曲线凸出，面容成熟。穿着常见的冒险者皮衣，绑腿平底靴，棕色马裤。” 灰玺读着画像边标注的特征，努力想象着这个人全身像。结合画像一看，突然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超级大美女，一身穿着搭配也是相当讲究。可是身为冒险者竟然没带武器，这个有些太奇怪了吧。会不会是魔法师？” 这个猜测与蓝枭不谋而合。魔法师的身份和白月、果糖两人推测出的艺术家身份有很大重合。而且这个女人行动的轨迹很短，很特别，但暴露的痕迹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这既不符合特工的常规行动，也不像是冒险者的日常生活。 “这个女人来聂佳提一定有什么目的，就是不知道是否是针对我们而来的。总之，不要松懈，先找到她再说。灰玺，你明天去别动队坐镇，亲自主持对她的搜捕工作。” “明白……。” 灰玺答了一声，房间里面立刻传来哗啦啦一片骚乱。两人回头看去，果糖捏着报纸，身子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白月看着他都呆住了，不知道她着了什么魔。 “莱利斯哥哥，莱利斯哥哥在这张照片上。” 瞬间，白月的情绪被引爆了，她慌忙跳起来，一把抢过报纸，通过果糖手指的压痕，她第一次看到了这个让她心驰神往的男子。体型的确娇小了一点，可面孔是这人间难得的可爱。 “不愧是妈妈给我预定的老公，好可爱！好有弟弟感，萌爆了！真想晚上就搂着他睡觉。” “你在胡说什么！他明明是我的！” 果糖掐住白月的脖子，像个贪婪的国王宣誓领土主权一样凶狠。白月也不甘示弱，反手就勒住了果糖的腰。 “少来这套，跟到零岛被人家赶回来，你明明不是莱利斯哥哥的菜！” 白伞的女孩儿关系都十分要好，可一旦扯上有关于莱利斯的事情，立马能翻脸不认人。蓝枭和灰玺也是见怪不怪了。趁着他们吵架的功夫，两人把报纸偷偷捡了回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 “站在角落里面，还穿着侍从服。传闻他和北方关系匪浅，但能到这么正式的场合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他还是一个魔法师！” 灰玺还提到了这个点。一个魔法师站在圣国女王册封大臣的金殿之上，翻遍古今史书也难找出这么一个人来。妈妈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的弟弟竟然走到了这种地步，两人心里都有些遗憾。 “这件事赶紧给家里提一下。没想到他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第114章 那就万无一失了 鸡尾酒小组日夜探查着神秘人的下落，一连两三天过去，除了一个见过她的酒馆老板之外，竟然毫无线索。夜枭本来打算发个通缉令了事的，可没想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次的消息还是来自军方的噩耗。扼守城市西大门的兵站在事发当日被一个神秘女人攻击，兵站驻守的战士和军官双双遇害，她留下的剑痕需要将两三具尸体放在一块才能拼个完整。 得到消息的四人立刻赶往了兵站，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个点过去基本上不可能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完全就是替军方走个过场而已。 “也就是说我们不发令调查那个女人，他们是不打算通报这件事了？” 果糖翘着二郎腿，气嘟嘟说道。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和跟她抢莱利斯正宫位置的人。 “大小姐，这里是雄鹰禁军的地盘，军方的权限高于我们。作为辅助部门，他没有隐瞒情报已经算是给我们老爹面子了。” 灰玺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十分不满军方的做法。他对这个国家还是抱有期望的，只是还不怎么明白自己并不能左右什么事情。 “好了，诸位。这里是雄鹰禁军的地盘，环境的确复杂了一些。为了胜利，有些事情不要抓那么紧。过去随便看看就好，有什么事情先给我汇总。五年的值期就要结束了，大家开开心心的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蓝枭给大家打了一剂预防针，免得到时候搞出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魔动车到达地点，兵站内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贫民偷走铁栏杆装回来了，撕掉的旗帜也重新挂了起来，仓库门挂着新锁，锁栓打磨的发亮，还刷上了新漆。如果他们没有猜错，里面已经堆满了空箱子，假装一切都没发生。此情此景，让人不由得感叹一声。 “无论多么伟岸的王国，仓库永远都是经不起检查的。” 灰玺的话逗笑了两个女生，蓝枭笑着，用手肘捅了捅他，示意他收敛一点。军方遭遇了这样的失败，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说的过分了容易引发冲突。 “玩闹就此结束，去收集一下这个女人的剑术信息，我去和指挥官聊聊。” 他可喜欢干这个活儿了，和高级军官往办公室一钻，不仅有酒喝，还有雪茄抽。见他去享福，三个人也真就随便转了转。作为唯一一处被被标记成现场的地点。 三根栏杆一剑斩断，剑痕蔓延到了水泥台上。十分凌厉的一招，不知道斩了几个随从军的狗头。这么明显的手段，让三个人连记录的兴趣都没有。 “要去看看尸体吗？” “不去！” 灰玺的提议被两位女士否决，他也只好留下来，陪着她们望着栏杆聊天。似看非看之间，白月看着栏杆的断口若有所思，灰玺的眉头也是越皱越高。聊天的氛围越来越淡，到最后三个人都盯着栏杆发起了呆。 “这一剑这么凌厉，为什么栏杆的切口这样迟钝？” “这名剑客的实力很不一般，总不能是手抖吧！” “还是武器有问题？” 灰玺和白月想到了在那一夜看到一种剑，叛徒波尼涅的蛇形剑。 “他变成亡灵回来复仇了？” 白月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可靠的答案。灰玺则是联系到了那个神秘人，尽管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两者同时出现，必然有什么神秘的联系。 “你们在想什么？” 蓝枭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有了主心骨，他们也急忙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他。灰玺盯着这个剑痕若有所思，很久之后，突然冷笑了一声。 “或许是有可能。这件事刚好跟我手头的一件事撞到了一起。我简单说一下。” 三个人在蓝枭面前站好，等着他讲话。 “军方给了我们一条线索，说是短暂的掌握了叛乱地区领袖的踪影，后续他们会派出人手去执行斩首。这里的老大说了，人不用我们出，功劳全部给我们。前提是让我们在解药配方泄露和兵站这件事上抬抬手。你们怎么看？” 很显然两个女生没什么看法，这种游戏不是她们第一次玩了。反正军方在这里手眼通天，擦屁股也擦不出乱子，他们也拿点零用钱，何乐而不为呢？ “以你的性格，一定答应了吧。要是我不同意，又要安排我去出差是吧？呵！” 蓝枭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个弟弟总是那么正直，正直的人最不适合在这种环境工作了。他一把将灰玺搂到身边，悄悄在他耳边蛐蛐。 “你这小家伙总是那么倔强。别一天想这些没完没了的事情，白伞那边还有很多兄弟姐妹要照顾呢！听我的，晚上去和那个胖子准将的豪宅坐一坐，记得把礼物都带回来。” 说罢，对两位女士拍拍手，笑道：“咱们回城里去吧！晚上放假，我们去城里转一转。给弟弟妹妹们的礼物也该准备了。两位女士，这就需要辛苦你们了。” “当然，难不成我们还能指望你们两个没情调的家伙吗？给弟弟买玩具枪，妹妹买洋娃娃的时代早该过去了。” “说的对！咱们这次可以大方一些。” 兄妹四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兵站，来到自己的专车。也恰好是同一时刻，一辆大厢车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旁边。一位军官拉开了车门，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之所以说莫名其妙，是因为在这生产力高度发达的时代里，这个人竟然穿着半身皮甲，外套也是五颜六色的布块拼接起来的，满脸花白胡子，有点整理的痕迹，但没有完全做好。可就这么邋遢一个老头，那双眼睛却闪烁的让人害怕。蓝枭只不过看了一眼，便觉得身上有一股轻微触电的感觉。 在他出现之后，车上又陆续走下了一批人，有老有少的，但就是没有一个正经的。体面的军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一群乞丐，可这些人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不把那些异样的目光当回事儿。 “我怎么觉得这其中有几位很脸熟呢？” 蓝枭看着他们走进兵站，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灰玺立刻在他耳边提醒。 “从黎洛科佳驱逐出来的野法师！那个爆炸头我们看过通缉令的。” “哦！” 蓝枭了然，原来是这么一群土鸡瓦狗啊。看来军方还是有点本事的，竟然瞒着他们收拢这么多魔法师。不过也好由这些人去对付那个神秘人，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他接下来就只需要坐在屋里等着功劳上门，为这个超额的值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那就万无一失了！走吧！咱们回吧！” 第115章 身份确认 罗莎将两纳尔纸币卷的细细的，安静的等待长长的人流缓慢向鱼豆镇进入。很快，队伍到了面前，在经过哨卡士兵身边时，她利索的将纸币卷塞入他的武装带中上。士兵也不掩饰，随手将钱塞入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就这样，罗莎安全的进入了小镇之中。 鱼豆镇是个神奇的地方，前一个借口还站着虔诚的神父引导迷途的羔羊，后一个借口就是黎洛科佳士兵和翁雪巴亚人把酒言欢。矮人和灰精灵叫卖着奇怪的货物。东方人和北方人在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秃头的草原汉子和唯烁人一个不对眼儿，就要当街比试摔跤。 纷争不会断绝，各色人物不得不被迫相处在一起。鱼豆镇就好似这个世界的缩影，仇恨的，和谐的，对抗的，合作的全都能看到。 罗莎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维利厄拉开心的四处张望。这是反抗区战士唯一能自由行走的地方，即便贝库特切乱成了一团，这里的人也依旧过着一尘不变的生活。 “到了！” 两人停在一家破旧的旅店门口，左右看了看摩肩擦踵的人流。在这里没有鬼鬼祟祟的潜伏者，或者说每个人都是蜷缩在阴暗处的毒蛇。 她们进入旅馆，径直走上了二楼。过廊中回荡着各种各样的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的话很容易让人脸红的。忍着这种环境，两人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上面插着一束驱虫草。 “是这里了！” 罗莎叩响房门，发现门没有锁。一丝不安闪过心头，罗莎和维利厄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按住武器，用力的把门推开，冲了进去。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房间的桌子被放倒了，围着桌子做了一整圈五花大绑的人，每一个嘴上都堵着破布。窗帘拉杆上挂满了点滴袋，一根一根橡皮管连接着这些人的脉搏。而那朵冰冷的玫瑰盘腿坐在床上，捧着个本子正在写写画画。 “左利文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儿？” 薇薇抬头看了她们俩一眼，弹指一倒剑气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指着门口对着些人说了一句：“滚！” 这七八个人如蒙大赦，拔掉身上的输液针，疯了一样冲了出去。待到他们离开之后，薇薇合上本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来到窗帘下面一边回收点滴袋，一边解释这些人的作用。 “我在解析黎洛科佳人毒气弹的配方，到底是没有我家男人那个本事，只能排列分解，逐一实验。恰好，这些小贼半夜进入我的房间，我就请他们留下帮我实验了一下成果。” 维利厄拉咽了一口唾沫，她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强大。罗莎也很心惊，这些个魔法师果然不是好惹的。 “呃~！那您分析出了什么结果？” “发明这个配方的人是个天才！” 薇薇将手中的点滴袋放在床上，两人这才看到上面已经贴满了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她们根本看不懂名词。未知的文字本来就看得人头皮发麻，可薇薇还在上面填写新的词条。 罗莎和维利厄拉大气都不敢喘，在一旁干看着。完成了记录的薇薇兴致未去，随口给他们解释起了自己的发现。 “你们所遭遇的毒气弹只是最原始的配方，发明者在配方上留下了变种余量，光是我计算出来的变体就有七种之多。而且最神奇的是他可以通过调整某些配料的比例让已经曝光的解药失效，而本身的毒性症状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这是高明的欺骗手段。等到持有原始解药的人发现毒剂变种时，就会错过很宝贵的抢救时机。” 罗莎听完只觉得背上发毛，这种阴险的武器还真是跟黎洛科佳人的秉性一样，狡猾多变，防不胜防啊！自己这次如果不是遇到了薇薇，乱石山上那一关很可能过不来了。 “这些东西我都记录好了，你交给你手下的医生，只要水平不是那么差，应该能看懂我算出来的配方。” 薇薇大方的将笔记本递到了罗莎面前，面对这本能解救无数战士的至宝，她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可面对它的主人，罗莎能说的也只有一句苍白的感谢。 “谢谢您，左利文小姐。这份恩情我替第五反抗区的战士们收下了。” 薇薇轻轻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反手拿出酒杯和果汁，开始了招待客人的流程。 “你来找我一定是你们总部有了答复。怎么样？证实了我是波尼涅老师的学生吗？” 手上捧着笔记本的罗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可私情是私情，该执行的步骤还必须要执行才行。 “左利文女士，你只要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会给你线索去寻找我们的首领。” “没关系，尽管问吧！” 薇薇喝着果汁，全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见她如此坦然，罗莎也只好鼓起勇气开口了。 “您的伴侣叫什么名字？” “莱茵！莱茵·左利文。” “你和波尼涅大人是因为什么事情认识的？” “教会光耀巡礼失密案。波尼涅老师为了寻求外援，意图绑架参加巡礼的候补圣女菲涅尔换取圣国的援助。他是怎么获得的情报我就不清楚了，但在他动手之前，我和莱茵已经遇到了被绑架的圣女，提前将她解救出来。” “那么予波尼涅大人援助的北方国家和具体人物又是哪些？” “圣·坦冈尼维斯，当时的候补圣女，现在的菲涅尔女王陛下。以及圣·坎农吕萨温的候补圣子戈希津·庇罗雷达斯。但我想最终决定的还是神幻山上的大人物。” “全对！” 罗莎激动的跳了起来，眼前的人果然就是波尼涅老师的唯一传人。她激动着，忽然想念起了自己见过一两面的波尼涅大人，他是那么深沉，那么压抑。他肩负着整个民族的梦想，对待自己这些人的又坚强的挤出了笑容。 眼泪，不自觉的滑落脸颊。对这位英勇的领袖，她头一次生出了一股同情之意。他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被残忍的杀害之时，在理想燃烧干净的最后一刻会想些什么呢？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我实在...。” 刚烈要强的罗莎为遥远的身影流下了泪水，薇薇把手帕递给了她，抬手放在了肩膀上。 “对于老师的牺牲，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现在我来了，他的尊严和荣誉，我这个学生会替他找回来的。” 第116章 护送 “谢谢你！左利文小姐。” 罗莎抹掉眼泪，从自己贴身内衣中扯出了一张纸条。 “这是总部给你的联络方式，我没有观看里面的内容。交接给我的人只让我告诉您，前往从这里出发，前往雄鹰禁军控制区边缘的壳关。然后按照上面的内容联络他们就好。” “谢谢！” 薇薇收下纸条，放入魔法口袋之中。交接任务完成，罗莎和维利厄拉不打算停留，当即站起身决定离去。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我需要回到反抗区。左利文小姐，我再次感谢你的帮助。” “我送你们回去！” 薇薇知道这么说会有些冒昧，她的身份是坐实了，可人家也没有允许她前往反抗区总部。但正如陆唯所说，一旦与鸡尾酒为敌，那么一刻钟都不要松懈。对于关键人物也好，对于关键事件也好，不到绝对安全的地步决不可放松大意。 “这...有点不太合适。” 罗莎当然是拒绝的，甚至觉得她这个要求很破坏气氛。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这件事是我必须要做的。我在贝库特切已经暴露过一次，完全有理由相信鸡尾酒已经追踪到我踪迹了，你我的见面可能已经在监控之中了。所以为了你们的事业，我必须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常年和鸡尾酒对线的维利厄拉觉得有些夸张了，她在贝库特切搞了这么多事，也没被鸡尾酒抓住尾巴。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帮家伙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左利文小姐，我常年为反抗区跑情报线，到现在也没有被他们抓住。所谓世界第一的情报组织言过其实，大家没必要这样紧张。” 年轻有轻敌的资本，可如果对手是鸡尾酒部队的话，那就是另外一说了。薇薇不能容许她们因为这样的轻敌折损力量。如此遗憾，在老师牺牲之后，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放心，在你们和大部队接触之后，我就离开。” “左利文小姐...。” 维利厄拉有些着急，罗莎却在这个时候按住了她的肩膀。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这一刻，她选择相信前首领给他们留下的火种。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推脱了。左利文小姐，后面这段路我们就听从你的安排。” “没问题！” 薇薇穿上外套，双手插兜走了出去。罗莎牵起维利厄拉的手，跟上了她的脚步。 鱼豆小镇没有任何用钱搞不定的地方，相比看着繁闹的城市，宁静的野外才是聂佳提最危险的地方。罗莎和维利厄拉执行任务的时间只有24个小时，除开和薇薇接触的时间，她们需要连夜翻山越岭才能回到反抗区。中途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而且停驻的地方还在一处需要跳跃悬崖狭窄处才能进入山洞。 “到了！真的休息一下才行，不然那段路实在没办法走。” 罗莎和维利厄拉轻车熟路，带着薇薇来了这处洞穴。两人几乎没有一秒钟迟疑，立刻掏出干粮补充能量。而所谓的干粮是一种底层穷人都很熟悉的东西。 这玩意儿叫做百样面包。顾名思义，它是从各种熟食店收集来的边角料做的，里面有什么内容全看这些货源地当天做的业务。随机性和变化性岂止有一百样。 “左利文小姐，尝尝吧！” 在实际走了这一段路之后，薇薇才明白这些反抗者的不容易。因为这段即便是魔法师，也会越走越厌烦。何况搭配上这样干燥的食物。简直是一种折磨。 薇薇立刻从自己的魔法口袋掏出一大堆罐头，还有两瓶果汁招待她们，如果不是为了隐蔽，她都想秀一下自己的烤肉手艺了。 “我们交换吧！” 薇薇将罐头给她们，自己把一整块百样面包拿过来，咬了一口下去，那是童年清苦的味道。她的味蕾和记忆还没有遗忘。这是好事，说明陆唯的大鱼大肉没有让她忘记自己的根。 “看来世界各地百样面包都一样啊！” 缅怀的声音让罗莎侧目，她从未想过高贵的魔法师能咽下这玩意儿。 “左利文小姐，您也吃过这种东西？” 对于罗莎的震惊，薇薇用平淡的笑容作为回应。 “在遇到莱茵之前，我的处境比只能吃百样面包更糟糕。好在他带着我离开了困境，还赐予了我从来不敢想象的东西。你知道吗？我开始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仪表堂堂的小子对我一见钟情的。” 说起自己跟莱茵的爱情，薇薇这朵冰蓝的花朵绽放了鲜艳的笑容。罗莎被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作为反抗势力的领袖，她不应该有磕cp这种低级趣味。可作为女人，她又怎么能不幻想爱情呢？ “维利厄拉睡着了！” 薇薇拿出毯子递过来，罗莎这才发现，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着了。她手里还拿着罐头，嘴里还含着食物。 “这小家伙！” 罗莎扯过毯子给她盖上，又心疼又无奈。她不知道在其他的国家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每天都在干些什么？但扛枪打仗，输送情报，稚嫩的脸被画在通缉令上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吧！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们在过着这样的生活呢？ “她是你战友的女儿吧？” “是的！他的父亲是波尼涅首领妻子的手下，那是首领准备的第一次起义，但很可惜因为叛徒的出卖而失败了。首领夫人为了掩护波尼涅的身份不暴露，带领军团英勇殉国。那会儿我也很小，是卡留申把襁褓之中的她交给了我。” 这个故事薇薇听过，波尼涅的夫人是相当优秀的剑客，她把柯狄塞剑术中的激应灵变融会贯通，以女性独特的细腻开创了新的路数。【捕食手】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剑招。 “这些年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她的什么人了。只求我们的抗争早日胜利，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一定会赢的！” 薇薇的语气十分坚定，仿佛诉说的是一个结果，而不是一句鼓励。 “莱茵对波尼涅老师说过，过程是曲折的，但结果一定是美好的。殖民者迟早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桶，他们的残暴统治不会长远！” 罗莎的眼睛闪动着一层感动的泪光，忽然间她想她自己清楚了波尼涅首领在面对最后一刻的感受，那种感觉怎么会是无助和恐惧呢？那分明是看到离胜利又近了一步的欢喜。为了柯狄塞人的子孙能活在阳光之下，多少付出都是值得的！ “原来世界上还有人相信着我们能胜利，这太令我振奋了。” 薇薇本想和她握握手，用触感来告诉她这并非安慰。可突然间，神识中猛然的激荡让她心神转冷，伸出去的手立刻捂住了罗莎的嘴巴！ “有敌人靠近！” 第117章 难以理解的残忍 战斗的本能从三个女性身上迸发而出，罗莎摇醒了维利厄拉，将自己的手枪塞入她的手中。罗莎拔出了藏在靴子里面的匕首。薇薇看了看她们的武器，接连摇头。 “对方全是魔法师，凡人的武器没有用。” 薇薇从魔法口袋掏出陆唯为了打猎买的魔导枪，拿出了十五颗破魔子弹，亲自给罗莎演示了一遍如何上弹。然后又拿出了谢古特伊送给陆唯的左轮递给了维利厄拉，这玩意儿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操作不需要演示。 武装好两人，薇薇闭上眼睛，用神识把外面包围的敌人扫了一圈。然后小声对两人做起了战术安排。 “外面总共17名法师，精神力扫描覆盖周围10公里，我把你们传送到15公里之外。出去之后，朝着你们反抗区撤退。” 罗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拍了拍手中的魔导枪，回绝了薇薇的安排。 “这种情况下跑不掉的，魔法师正要追到反抗区，那才是灾难。我们一起战斗，把他们消灭掉！” “不可以！” 薇薇看向山洞口，昆虫翅膀震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对方有控制虫子的魔法师，不清楚是召唤师还是操偶师。 “对人口密集区使用魔法等同于对整个世界宣战。外面的人精神力斑驳，全是野法师。他们不敢对你们聚集区动手的！离开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我们怎么可能放弃队友！左利文小姐，我们早有觉悟！” 罗莎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去，可门口的振翅声已经很近了。她不能再犹豫下去了，直接释放出神识，吸引着他们关注自己。十几股精神力纠缠在一起，浑厚的魔法之风搅动起了范围内的魔力元素。她捕捉到了一束很强势的精神力，大概是跟自己同级的中阶五级左右。 “准备好！” 薇薇抬手，两发冰刺飞过视野，洞口发出一声哀鸣，两头硕大的马蜂落在地面，摔成了冰屑。与此同时，身处的山洞突然都冻了一下，四周墙壁蠕动着，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魔法之间的诡异交手让两个凡人无所适从，凡人即便有魔导枪又如何？魔法师与凡人的差距可不是一件装备可以弥补的。在她们两人惊恐的目光中，身下突然闪耀起了纯蓝色的光芒，罗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抓向薇薇。 “等等~~！” “【大挪移阵！】” 光华落下，两人在眼前消失。薇薇站起身看了看左右的尖刺，脚尖轻点地面，来到了悬崖之上。 清冷孤高的身影立在山壁之上，冰蓝的眸子扫过17个埋伏者的藏身地，一丝冷笑，漫天的魔法风暴被冰雪碾压而过，滚滚冰云从天边纷至沓来。 “咻~！”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传来，薇薇抬头看去，一个骑在大马蜂上的魔法师正用下流的眼神盯着她。 “小美女，你可真好看啊！老大，杀她之前能不能让我跟她单独谈谈。” 操控飞行魔物的法师在交战中的确有距离优势，这个人敢这么嚣张，多半是觉得薇薇拿他没办法。可是，魔法师的交战从来都不是比试力气，而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用智慧布置的杀局。 “小儿科！” 薇薇一抬头，漫天风雪跟随她的指引，白茫茫的风暴席卷从他身边席卷而过。渐渐地，三道轮廓在风雪中浮现。挣扎的魔法灵光在轮廓上跳动。尽管带着求生的欲望，可在绝对寒冷面前，与一条将死的蛆虫无异！ “不好！动不了了！” 风雪中，隐身斗篷的残骸飘过薇薇的眼前，三个被冰雪覆盖的人影只露出了一个人头。他们惊恐的看着薇薇的眸子，死寂在眼中扩散开来。 这种战斗方式在零岛学院《魔法师通用战斗技巧》的第一册就出现过，出现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说明外面这个团体对她的了解并不充分，很大概率是临时凑过来平事儿的。 “如果莱茵在这里，你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薇薇随手从包裹他们的冰棺上摘下来一颗冰刺，对准他们的眼睛，将尖锐的一头刺了进去。 “啊啊~！” 寒毒从眼眶向大脑蔓延，眼窝中流淌的魔力之血在冰刺上迸出火花。薇薇将冰刺推到底部，直至刺穿了他的整个脑袋。此时这名魔法师还没有身亡，嚎啕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山谷。 “嗯！还挺顽强的。” 薇薇握着冰刺转了转，面前的法师哑然失声，七窍中喷出青蓝的脑浆，随后大口大口的魔力之血喷出，直到把自己一身的魔力之血吐干净之后，这才结束这场折磨。 冷艳孤高的绝美面孔配合残暴至极的手段，这一瞬间，冰原死神的模样具象化了。所有人都呆立着看着，精神力和士气的双重降维感让他们萌生了一股退意。 ‘一对多的场景中，不要在意手段残忍不残忍，一旦开打就用让人难以理解的残暴对待敌人。一个人怕了，后面的人也会跟着害怕。恐惧才是魔法交战中最大的敌人。’ 伊露雅的谆谆教导，薇薇一个字儿不落的执行了。事实证明，老师教的东西是不会出错的。因为在她蹂躏这名小法师的时候，现场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薇薇看向另外两个小雪人，这是一男一女两个法师，苍白的脸上爆出了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寒毒已经深入脑髓，在晚一会儿可能就冻死在这里了。 “接下来到你们谁了？” “不要！不要！” 女子惊恐吼叫着，看到薇薇走向男法师的时候，她的心中竟然萌发了一丝庆幸！ ‘太好了，又可以多活一会儿了。’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她谨慎的理智告诉了他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再看到她时候已经知道了结局。这已经不是降维感，而是被这个女人的杀戮领域统治了。这家伙到底结束了多少生命才会自然而然的形成杀戮领域！ “住手！” 全场唯一中阶法师站了出来，他想继续玩那一套吸引注意力的游戏，意图给埋伏的狙击手创造机会。可是薇薇理都没理，干脆直接的掰断一根冰柱子，瞄准了这人的眼睛。 “救！救救我！救我呀！老大！救命啊！” 听着手下的嘶吼，中阶法师也不敢在托大，直接用魔力放大声音，朝着悬崖一处制高点吼了一声。 “狙击组，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 话噎在了嗓子里，因为制高点上，四座栩栩若生的冰雕正保持着埋伏的动作。通体透白的颜色，没有一丝杂质。生动的形象完全可以抬到艺术馆去展览，让世人赞叹一句，这是何等的巧夺天工之作。 “什么时候...？” 中阶法师害怕了，因为这不是单纯的把人冻死，而是从肉体上和精神上彻底抹杀消解。这个女人的精神力和魔力纯度，以及所表现出来的战斗经验完全不是情报上描述的不知来源的野法师，她的魔法一定有很高贵的渊源，绝非他们这些人可比的。 “这家伙难不成是七都的人吗？” 第118章 周天寒彻 “喂！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薇薇的话宛若当头喝棒，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个恐怖的女人面前有多一个眼窝插着冰刺的人，短时间内连续观看两次这样的死状，即便是魔法师的精神也承受不住。他知道幸存的生者都指望着他做出一些指示，可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才是最害怕的那一个。 “你不开口，我就继续了。” 薇薇来到女法师面前，从她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她的魔力已经被寒毒灭掉了，精神力也死亡的压迫下趋于消散。这种程度的伤势，即便这次死里逃生，魔法之路也断绝，而且余生都要被寒毒折磨。 “啊？轮到我了吗？” “是啊！” 她的精神已经死了，薇薇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去利用她来吓唬人了。当即潇洒的叉腰，做了一个可爱的歪头姿势。笑着点评了一下。 “真可惜，她没有撑到那个时候。” 随后转身，目光盯住了对他出言不逊的驭兽师，他和他的小宠物已经吓得流口水了。 “那下一个就是你吧！” “你少在这里得意！” 终于，中阶法师梳理好思路了。他清楚自己和这群乱七八糟凑来的魔法师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但现在作鸟兽散，只会被她追上一个一个杀掉。他只能领导众人发动一次剧烈的攻势，然后伺机逃跑。 “你可不要小瞧我们这些野法师啊！所有人，攻击！” 做好了计划，他当即抬起法杖，迅速的凝聚了一发【雷闪炎爆术】。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各自使出了看家本领，一时间，悬崖四周闪烁各式各色的魔法光团，这场景还挺好看的。 “也好！” 薇薇搓搓手，小天使送她的剑她还没有用过，现在刚好可以试试威力。薇薇一指抚过眉心，神池中的本命法宝发出一声锋鸣。 “寒彻，语冰！出鞘！” 环形的七彩宝光撑开风雪，灼目的光彩看着如此温暖，风雪与光之后的描写本该是拨云见日，大地回春。可苍茫的杀机和锋寒仅从此刻起更加沉重。这不仅让他们都有了一个疑问，自己这次真的能活下来吗？ “这是什么东西！我才不管了！” 有些失控的中阶法师将【雷闪炎爆术】发射了出去，于此同时，密集的，粗重的魔法从四面八方朝着薇薇覆盖过来。如此威势，瞬间将整座悬崖削平。 “头顶上布置了魔法阵，等着我钻进去，悬崖下面也埋伏好了飞行魔兽。至于挪移，魔法力场已经混乱了，没有这个条件了。这帮人看着糊涂，还真就给我布了一个天罗地网。” 通过魔法阵的组成来寻找突破，亦或是利用飞行魔兽的特性想办法从悬崖撤退，那是陆唯那种纯灵修才干得出来的事情。灵法剑仙可能也能做到，全看修士个人是偏向剑修，还是灵法了。 “一剑破万法！真是令人激动尝试。” 薇薇朝向所有魔法中最强大的【雷闪炎爆术】，握住了寒彻。一层冰霜覆盖上剑身，飞雪骤停。施法的法师顿觉体感的寒冷少了许多，可心中却莫名的感觉到凉爽。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凉爽的夜晚，漫天繁星之下，这是多么好的告别之日。 其他的法师都认为这是在己方攻击奏效了，这个女法师被他们的魔力压制了，已经无法维持强悍的力场了。可见多识广的中介法师明白，她这是认真了。 “就算是七都出身的法师也不可能在同级之下爆发这种战斗力！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眼看着自己的法术落在了目标点，涌动的魔力瞬间将整个悬崖吞没。多种魔力相互作用下，一个一个法力气泡接连鼓起爆炸，天空的雪云被紊乱的魔力冲散，崩裂的山石跌落深渊，在百米之下激起了灰尘。群山折腰，万物凋零，鸟兽飞散。 眼睁睁看着这里的一切变得昏黄死寂，笼罩山峰的魔法阵也变得明灭可见。 “老大！魔力乱流了，束缚法阵已经失效了。” “不用维持了，立刻撤退。不要让她抓到近战的机会。” 这个时候，侥幸心出现了。魔法的能量总是恒定的，这个女人承受了这样的打击，总不可能还能活着吧？她的确是个相当厉害的战斗法师，可只要法师总会有短板的。 “不对！不对！” 他捂住胸口，用精神力透过自己的心脏。那股凉爽的感觉还没有离去，甚至这股感觉还在增强。这个女人一定在准备着什么更恐怖的招式。他左右看了看还在警戒观战的手下们，当即心底一横，发动闪现术瞬移到了离现场最远的一座山峰上。 “不管他们死活了，我先跑了再说。” 他举起法杖，想要发动一次长距离传送，彻底远离这股危险。然而，就在他的术式还没有发动之际。天空中再一次飘下了蓝色的雪花。 “不好！” 他瞳孔收缩，转头看了一眼山崖之上。杂乱的魔力气泡中间闪过了一丝细微的黑色剑痕，它一闪而过，在绚烂的色彩中毫不起眼。而就是这么轻微的一下，杂乱的魔法力场归于宁静。而后，炽热的炎爆术陡然降下温度，负温的魔法冰刺变得更冷。数道闪电状冰凌拔地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不规则，却充满美感的冰笼。 “连闪电都能冻住！” 到了这一步，莫说是他害怕了，那些初阶法师也感受到了无边杀意。登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拿出了自己的最快速，最迅捷的逃命方式出来。可即便是他们中间魔力最强大中阶法师也失去了逃离的机会了。 因为光秃秃的山崖上，薇薇的身形已经浮现，她是如此骄傲，宛若真理化身一样漠视着他们这些蝼蚁。 “【周天寒彻】！” 轻轻吐出此招的名字，剑痕再度挥出。昏暗的天幕直接从天空压下，垂直砸在了他们的头顶上。飘落的雪花陡然一停，凄白的寒冷雾气瞬间笼罩周围所有的山头。天地寂静之后，呼呼的尖啸声在压抑的迷雾中穿梭，偶尔能看到一两道黑色的剑痕闪过。 “啊啊啊~！救命！” “不要！我投降...。” “老大！老大救我啊！” 充耳的呼救声成了他加快构建传送阵的动力，可此时的魔力被埋在冰雾之中，每抽出一缕都像是从淤泥中拔出一艘沉船一样。传送阵连外围的轮廓都没有画出来，他的精神力就已经枯竭了。 “逃不掉了！逃不了了！。” 他绝望的看着迷雾，那些呼呼的剑风已经吹到了眼前。 第119章 咋不讲信用呢？ 罗莎和维利厄拉鼓着一口气跑了七八公里，翻山越岭过来，赶到了已经千疮百孔的战场。草木凋零，死气沉沉的环境让她们第一次明白了魔法师战斗有多么残酷。这一幕带给罗莎的震撼远不止视觉上，而是精神都开始了动摇。如果黎洛科佳人持续向他们动用这样的力量，所谓反抗真的有机会吗？ “左利文小姐！” 尽管失落疲惫，可两人顾不得一切，立刻在悬崖上寻找起了薇薇的身影。戎马生涯这么多年，她们从来不相信祈求，今天她们还是向自己的先祖开了口。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波尼涅大人，您一定要保佑你的学生啊！” 两人翻过一层层乱石屏障，终于在绕过一块巨石之后，终于看到了那道孤俊的身影。她握着一把被冰霜覆盖的剑，剑下躺着一个浑身乌青的老头。 “薇薇！” 当着外人的面儿，罗莎没敢叫出她的姓氏。喜悦和急切之下，随口喊了一个称呼出来。薇薇偏过头，轻点一下头表示自己搞定了。 “这就是魔法师吗？好怪啊！” 小孩儿心中的魔法师就和那句世人的言说一样，是高坐云端的。现在这种瘫坐在地上，满身五颜六色的狼狈糟老头的确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而地上老头也有些难堪，自己在这片混了这么久，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如今被一个小毛孩子这么讥讽，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可是剑锋在顶，不忍也要忍着呢！ “这位小姐，我要赎命。” 赎命是魔法师的常规操作，一方落败的情况下，用财物来换取生机，只要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基本上都是能成功的。他暂时分不清薇薇是哪方面的人，但猜测到她绝无可能是反抗势力的人。毕竟有这么一个魔法师在旁，哪轮得到黎洛科佳人骑在柯狄塞人头上拉屎拉尿的。 “这是我的魔法口袋，我毕生的收藏都在里面。其次，我愿意支付3000万黎佳给这两位凡人朋友。这是我所有的资产而来。” 3000万黎佳换算成纳尔大概是800万左右，放在反抗势力中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薇薇迟疑了一下，回忆起自己在海上和陆唯的经历。在魔法界，的确若非深仇大恨或者阵营明确，一般他都不会下死手的。而通过赎命逃生的法师，即便遇上也不会跟他在作对了。 “好！” 薇薇剑尖一挑，带走了他腰间的魔法口袋。神识往里面一看，别看这糟老头子水平不咋地，那在人类世界中还真是攫取了不少财富，抛开金银细软，好材料还真是不少。最重要的是，薇薇还找到了有关的情报。 “如何？这位小姐，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东西了。” 他内心祈求这个女人最好是懂点规矩的，不然自己今天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 薇薇没有说话，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罗莎，两人把里面的照片倒出来一看，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第一张照片就是罗莎的，随后还有第五反抗区的各种高层人物。这些照片所透露的情景也是五花八门，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场景，也有在根据地的场景。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些照片的？” 罗莎一想到刚才还跟薇薇信誓旦旦说自己手下铁桶一块儿，现在就露了马脚了。从这些照片来看，他们几乎是把自己掌握的死死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黎洛科佳人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是真的。我们从黎洛科佳人手上接收情报，然后过来把上面的人除掉就好了。至于这个来源我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他回答着话，双眼直勾勾盯着薇薇。只要他满意了，自己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真的！您也是魔法师，如果跟凡人政府合作过的话，您也是清楚的。这种情报来源一般都不会过问的！” 薇薇知道这个规则，现在自己收了他的财产，的确不好再杀他了。不过，杀他的手段也不只是自己才有。她扫了一眼罗莎，看了看她背上的魔导枪。察觉到薇薇冰冷的眼神，她也一下懂了，收起照片递给维利厄拉。 “现在我的朋友问你一些事情，你知道什么就回答什么，不要耍小心思。败者服从的道理，你也应该知道的！” “了解，了解！” 只要讨论了起了道理，自己这关八成就能过了。太好了！太好了！能活命了。薇薇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用神识去搜索其他人掉落的魔法口袋。罗莎知道这是让他放下警惕，所以故意放缓了态度，一点点询问着黎洛科佳的事情，消磨他的意志。 “一百，两百，三百！” 薇薇手边堆满了魔法口袋，像个无情的会计一样清点着里面的财产。这些灵媒，初阶法师的身家加起来都不及这老头的十分之一，归拢归拢魔法材料和收藏，魔法方面的收益折合纳尔也不过百十来万而已。 “这是什么？” 薇薇在一个包裹中找到了和之前一样的信封，拿出来打开一看，上面是一样迅报的表格纸，全部用数字写着密码。另外就是一张中立银行的支票，上面写着50万黎佳的面额。 “薇薇，我们问完了。” 听到喊声，薇薇将迅报拿在手里，来到他面前给他展示。 “最后一个问题，这上面是什么？” 老法师也看的云里雾里，连连摇头。 “不知道！这个小组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他们有的人和军方合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为了第五反抗区拼出了这么一支队伍，黎洛科佳军方也是下了狠心要收拾他们了。既然如此，这个人就更不能带着这些信息回去了。 “让他走吧！” 微微放人的同时，也用眼神示意罗莎准备。 “谢谢！” 他如蒙大赦，手脚并用爬起来就走。为了表示自己的和善，他没释放一丝精神力。毕竟在规则中，走出战胜者的视野在释放手段离开也是尊敬。他深怕一个不好惹得那女人不高兴，自己就交代在这里。 “快走！快走！必须要尽快压制冰魔力的侵扰，否则不出三日我的魔力必然衰退。” 他还在想着如何求生，突然！一声枪响响彻山谷。他猛然睁眼，回头看向了山崖之上。罗莎握着的魔导枪，冷冷的看着他。一颗小小的破魔子弹打破了体内魔力均衡，他再也没有余力压制这颗小子弹的魔力了。失衡的天平落下的瞬间，就是告别这片世界的最后倒计时。 在最后一刻，他不禁要问了。 “咋不讲信用呢？你们！” 第120章 告别 黎洛科佳，王都巴伦。 天色阴沉到了极致，时刻都会有大雨。一旦大雨下来，本就湿滑的石板路又会长出一层青苔，这对需要踏正步，捧遗物的葬仪兵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 然而，和邻国爆发战争已经三年，这一千多天那一天又是好日子呢？ 他们的出动愈发频繁，老百姓看他们的眼神也从崇敬变成了厌烦。 战争带来的是物价暴涨，收入减少。国家上下机构都服务于无尽的战场，整个国家的治 国家的底蕴快打光了，在大后方的百姓未必有前线好过。 “肃立！正步走！” 随着长官的口令，长长的葬仪兵队列步伐一转，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了红砖围楼。观看的百姓齐齐松了一口气，原来倒霉鬼在那边。 铁门被推开，葬仪兵改齐步，两列变两排，横陈在了一户人家满前，这家的家庭主妇推开门，满脸震惊。 “夫人，请节哀，安尔顿上尉在上次战役中，英勇战斗，直至牺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家都看到了安尔顿夫人脸上出现了一丝窃喜，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扑倒了葬仪兵长官的怀里，扯开嗓子呼唤亡夫。 “安尔顿，安尔顿！亲爱的，不不不。请告诉我这是梦。” “夫人，请节哀！” 葬仪兵长官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他搀扶着安尔顿夫人，嘴里不停地重复，他是英雄，是国王的好子民，是王国人民的楷模等等的话。 阵势越闹越大，红砖围楼其他的邻居也纷纷围了上来，帮着军官安抚崩溃的安尔顿夫人，直到他们拿出上尉的抚恤金，这位夫人才短暂的清醒，然后继续躺在地上哀嚎。 相比于那边的热闹，住在隔壁的维克多一家就平静了很多。 三名葬仪兵组成了简单的队列，轻轻敲开了这家的房门。一个七岁大的小男孩悄悄探出头，平静的看着他们。 “请问你是莱利斯·维克多吗？” 小男孩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抱歉，您的父亲为国捐躯了。” 葬仪兵的心中很不好受，在他看来，如果悲伤是这个国家的常态，那还说明黎洛科佳人的情感还是正常的，但如果大家都把葬仪当做吃饭喝水一样能淡然接受了，那么这场战争已经伤及了普通大众的心性。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前段时间已经有警官过来通知过了，我明白！把他的东西交给我就好了。” 果然，葬仪兵的手指紧紧扣住了盛放遗物的托盘，脸上的表情纠结了很久，最终将托盘递给了莱利斯。 “王国不会忘记你父亲的英勇，莱利斯小朋友。鉴于你的情况，请在一月之内做好准备，前去军烈遗孤学校报到。” “我知道了！” 莱利斯关上了门。 在屋里坐定，莱利斯撇头看了一眼托盘里面的东西，五张十黎加的钞票，还有一把镌刻父亲姓名的刺刀。另外就是军烈遗孤学校的入学证明。 莱利斯静静坐着，看了一会儿之后，长叹一口气。 沙谢尔·维克多本来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印刷厂工人，老实巴交一辈子，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照顾家里，一个月前他被军队强行抽调，说是作为宣传兵编入部队，后来前线吃紧，又被编入步兵团，估计他还没见过什么叫做战场的残酷，就被战场无情的收割了。 这一天，莱利斯早在他被带走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国家意志加成下的战争机器，根本容不得一个老百姓做出任何反抗。 时也！命也啊！ 莱利斯将五十黎加拿在手里，看了两眼之后，扔进了饼干罐中。早先一名士兵的阵亡抚恤是三百黎加，而今已经跌落到了五十。加之外面的通货膨胀，这点钱已经不够生活一个月了。 不过他或许也不需要这些钱了，因为入学证书上写着收到此件的一个月之内请前往学校报到，如果逾期，视同逃兵。 “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啊！” 这栋围楼的男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和自己同龄的几个孩子算是唯一一点火种，现在被编入这种学校，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也会被送到前线打杂，然后在以前线吃紧为理由编入战斗军团....。 “好家伙，死法都是一样的。穿越过来连个鼻涕泡都没响就完犊子了。古今中外我算是头一份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没什么好反抗的，只能随波逐流，生死看天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莱利斯打开门，没多说一句话就将来客让了进来。 兰萨·安尔顿，因为有一个上尉父亲，算是这围楼里面最体面的家伙了。不过很可惜，他的父亲只化作了他脸上的两道泪痕，或许反反复复流过几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在这方世界之中。 “我爸爸死了！” 兰萨说着就要哭。 莱利斯冷笑一声，指着桌子上的匕首。 “说得谁爸爸没死一样？” “我妈妈还把我送进了军烈遗孤学校。” 莱利斯眉头一皱，不对呀！只有自己这种父母双亡的军烈遗孤才会被送进学校，按照规制，他是军官子弟，还有母亲抚养，这种家庭是不会被送进去的。 “怎么回事？” “那个贱人哭着求那个军官，说自己无法赡养我！人家只得给我一个军烈遗孤的名额。” “她巴不得赶紧把我撵走，然后跟那个臭木匠过日子。” “哦~！” 了然，了然！ 他们家那点破事早就烂了大街了。 兰萨父亲前脚刚走，木匠后脚就进门，不仅没有偷食者的觉悟，反倒是大大方方当家做主人了。 兰萨反抗了几次之后，最终屈服在了他的木板之下，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活着。 早先周围邻居也是看不惯的，暗地常对他妈妈指指点点，等到相同的遭遇落到自己头上，这些寡妇们反倒是敬佩起了她的先见之明。 只能说这个国家已经被战争拖到了崩坏的边缘，在不做出改变，亡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也好，离了这个家，我就出去好好学本事，等成为了优秀的军官，再去找星兹碧雅人报仇。” 莱利斯看他信誓旦旦，也没多说什么。和这个玩伴死在一起，也算是不冤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战场之上没有仇恨，只有生死。 第121章 巧合 斜靠在列车上，眼睛飞速的扫过窗外的风景。陆唯说过，聂佳提的土地很好，如果所有人都和平相处，从事生产，那么这里很可能变得比东大陆沿海国家还要繁华富饶。只可惜这里被嵌入历史的痛苦笼罩，种族，群落，信仰，加上殖民者的无情。把这样一块好好的地皮白白荒废了。 当年的情景从眼前一晃而过，如今在魔法界深造过的薇薇独自以自己视角观看这片土地，心中又有了其他的思考。 “前方到站壳关！下车的旅客注意啦！前方到站壳关，下车的旅客注意了。” 思考的时间总是很短，她的目的地到了。 薇薇从魔导列车走下，站台上的男人都愣了一秒。如此冰冷的女人竟然有着这样美丽的面孔，在见到她之前，他们还以为这两个词汇不会重合的。薇薇对这些人很是无奈，当即拉上兜帽盖住自己脸。一路上，她已经教训了很多前来搭讪的混混了。 可人类终究是避免不了对美的好奇，但凡看见了，总会凑上来显显脸皮的。 薇薇走出车站，在广场上用了一眼就看到了目标。那是一家位于车站广场边路的小分支，柯狄塞总部指示的目标就是这个路口的一家腌肉铺子，名字叫做‘七号巷老肉铺’。她没有第一时间凑上去接头，反倒是装作旅客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在确认没有尾巴跟踪之后，才缓缓靠近这家肉铺。 一走到门前，迎面走出来两个人，这俩人提着打包好的腌肉，看到薇薇兜帽下的面孔之后，两个人傻笑着盯着她。薇薇面露不喜，绕过这两人走向了铺子。来到店门口之后，薇薇回头一看，这两人脚上穿的是军靴，是黎洛科佳的军人。 “伪装的这么好吗？连这些军人都没有发现？” 薇薇话才说完，一个从门口路过的伙计注意到了她。相当的礼貌的用黎洛科佳语开口询问：“小姐，需要一点什么？” 很明显，这个伙计再见到自己瞬间精神就绷紧了，这是对生面孔本能的怀疑。 “我找壮猪肉老板。” “什么事？” “我找他订了货。” 这段内容并不在联络方式的暗号之中，上面只是说先找到这个人再说。 “呃~！” 伙计有些为难，他看得出来薇薇不是那种走货的行商。这多半是来办正经事儿的，但他想了一圈，也没听说那边会有这样一个人过来的。 “请进吧！” 即便是要先拿下再拷问，也不能在店门口执行。伙计打定了主意，将薇薇带入店铺。她双脚踏入的瞬间，背后的门立刻关上，暗处一个枪管探了出来，指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女士，如果配合的话，我们面子上都过得去...。” 他伸手向薇薇腰间过来，这本来是正常的检查，可薇薇不喜欢除了陆唯之外的任何男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当即一个甩手打掉手枪，反手擒拿住没有礼貌的伙计，将他拖入了店铺暗中，顺带一个鞭腿将枪手扫倒在地上。 “我没有恶意！是按照你们总部的指示过来寻找壮猪肉老板的！” “你~！来人！有人闹事..！” 小伙计被反手按在地上，忍着膀子的痛处，朝着店铺里面喊了一声。当时十几个穿着劈叉，人均身高两米的屠夫提着砍肉刀就冲了出来，将薇薇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闹事？” “我找壮猪肉老板！” 鬼都看得出她不是过来收货的，十几个屠夫根本不废话，前后一错位，拉开阵型，当即就要发动攻击。薇薇很不愿闹出乱子，眉目一冷，阴冷顿时笼罩了全场。十几个杀猪大汉打了一个哆嗦，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坏人。壮猪肉老板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薇薇小姐，是吗？” 听到慕然而来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齐齐转头。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秃顶老头挎着皮包走了进来。初一见，薇薇还以为是那个筒子的退休老头过来卖肉来了，但在一探他的气息，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个高阶战士。 “壮猪肉老板？” “是我！” 他走到柜台，将皮包放下。薇薇也收了神通，放开了地上的伙计。壮猪肉一挥手，示意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自己拿出了账本，假意看了起来。 “抱歉！” 薇薇和被自己擒住的伙计说了一声，便来到了柜台。 “上个月六号，我让花斑蛇在你这里顶了三十条上好的熏大腿，时间到了！货呢？” “这个...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能制作出来，其中五条熏大腿给您换成熏肋条可以吗？” “这不是老板想要的结果，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先看看了。” “好的！这边请。” 早在两人相见的一瞬间，这个暗号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走了一个过程，壮猪肉带着她走到了后面的货仓，这里还真就是堆货的地方。壮猪肉老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而去。 “薇薇小姐，你比预计到达的时间晚了两天。第五反抗区出了什么事情吗？” “罗莎被黎洛科佳军方的魔法师截杀了，我在击败魔法师之后找到了很多关于内奸的情报。这两日我去了反抗区帮助罗莎撤退。另外，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薇薇拿出第五反抗区破解的迅报，壮猪肉一边看着，她一边讲解。 “这个上面提到的魔导爆破装置很可能是用来对付你们卡留申首领的，我推测他们一定在首领的专列上放置了一个魔导感应装置，等到列车行驶到对应路段，就会引爆魔导引擎。” 壮猪肉听闻气息都顿了一下，他反复观看迅报上名称，愣是没有找到一点头绪。他索性也不在这张纸条上花费功夫，对薇薇说起了这边的现状。 “因为你被第五反抗区的事情拖延了行程，首领向黎洛科佳称病，暂缓了归途。幸好啊！这一切巧合避免了我们的重大损失。一定是波尼涅大人在星空保佑我们！” 这种玄之又玄的巧合还真是让人难以评说，不过陆唯说过，不要什么事情都归咎神明保佑什么的，他们真要是有仁慈之心，也不会让这个世界这么混乱了。 “那现在你们打算如何安排我与卡留申见面？” “薇薇小姐，说来还需要麻烦你一下。” 壮猪肉来到仓库角落，从这里的箱子中翻出了一身柯狄塞随从军的军装。薇薇大概也知道是干什么，当即接了过来。 “去专列上寻找感应装置？” “对！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另外就是寻找工作可能有些困难！” 壮猪肉领着薇薇来到了货仓深处的一个封闭房间，他推开门，薇薇看到了布满整个房间的伪装道具。 “前段时间，卡留申首领和靖白游侠军达成了勘界协议。为了表示祝贺，黎洛科佳人给他送了满满三个车厢的礼物。我想那玩意儿大概就在这些礼物之中！”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完全算不上困难。薇薇抱着军装走进房间，壮猪肉合上门之前，补充了最后一句。 “您伪装完毕我们就出发！” 第122章 不辱使命 伪装成柯狄塞随从军之后，壮猪肉带着薇薇走下了一个地道。根据前进的方向，这很可能是通往车站的地道。看来柯狄塞人在这里准备的很齐全，这种规模的地下设施都建造出来了。因为她带来的紧急消息，壮猪肉很着急，他一边带路，一边讲解伪装规则。 “首领的专列除了两节私人车厢之外，其余的全在黎洛科佳人的掌控中。我会把你安插在递交文书的秘书小队中，你不要和任何人搭话，跟着他们走就可以了。这途中你会经过装满礼物的三节车厢，这是唯一的机会。记住那件物品的特征，之后的事情我们会来办的。” 很快，地道走了尽头，变成了一个向上的通道。壮猪肉示意她在这里等待，然后从通道上爬了上去。薇薇听到上面有说话的声音，大概是他们双方在接头。没用几分钟，他从上面探出脑袋，让薇薇上来。 爬出地道，薇薇发现这里已经是车站内了，从窗口向外看去，一列豪华精装的列车就停在眼前。每一节车厢门口都站着黎洛科佳正规军，列车上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就这样了！你们立刻上车！” 听到声音，薇薇回头一看，壮猪肉在房间内门门口，身子朝里面探。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一名随从军的军官提着一个大书包走了出来。他看了薇薇一眼，直接发出了命令。 “下士，背上文件包！和我去见首领！” 薇薇二话没说，将书包背上。这位军官目送壮猪肉从地道缩回去，然后来到房间外门，在打开之前特地给薇薇使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提醒她要开始了。 “走！” 一句话说出，他昂首挺胸走了出去，薇薇低下头，跟在了他的身后。从这个房间到车门不过一百步的距离，在这点距离上，她感觉到了数十道的审视的目光。她怎么都没想到，卡留申竟被监管成了这个样子，看来经过波尼涅老师牺牲之后，黎洛科佳人也学乖了呀。 眼前这名军官大步流星走到了列车门口，站岗的两名黎洛科佳军人向他肃立敬礼，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了上去，薇薇紧随其后，自然的进入了车厢中。一进入这里，一股又厚又重的香烟味儿扑面而来，走过第一节车厢，立刻就有黎洛科佳人给前面的军官打招呼。 “呦呵！送信啊！” “是啊！一大包呢！” 他跟这些人打着招呼，这话头应该是常来常往，相当亲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没人在意他这个小跟班，薇薇按照指示走着，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了一间精装车门的门口，带路的军官才突然回头。 “注意点，这后面的车厢装着都是贵重物品，你别把什么碰坏了哦！” 这就是存放礼物的车厢，薇薇打起精神，将神识偷偷放了出去。 “明白！长官！” “嗯！” 他推开门，一步走了进去，迎面撞上两名军官，他主动打起了招呼。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还拿出烟卷来走了一圈。薇薇知道他这是尽量拖延时间给她机会，可一个初阶法师制作的感应装备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感知。神识走过货架，座位，车桌上堆放的大大小小箱子，没发现任何魔力反应。 这时，前面的人寒暄完毕，他们接着向前走去。看得出来，这位带路军官变得有些紧张了，这个货箱大大小小一百多样玩意儿，她真就能通过看找出来吗？他尽力维持着伪装，带着薇薇走进了第二列车厢。同样的套路又来了一遍，不过还是没有取得目标。 走到第三节车厢的时候，他停下来擦了一把汗，现在他的质疑已经变成了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了。只是身在敌营，他又怎么敢胡思乱想，只好憋着一口气走进了这最后一节。 薇薇踏入这里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精神力牵引，她循着这个感觉，很快就在货架上找到了一个纯金打造的机械钟。这是一个精美的桌面摆件，也有时钟的功用。神识透过它精密的组合，在发条的后面薇薇看到一张清晰的魔法阵。 ‘三角形的基础魔法阵，倒是符合初阶法师的水平。锁式符文加上过载燃烧指令，不会错了！这就是感应装置。’ 她找到了目标，而带路军官还在尽心的拖延时间，如果这一节车厢没有，那首领的情况可真就危险了。 他祈祷着，希望薇薇给她一个奇迹。终于，黎洛科佳的军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话之后，他已经没有借口在这里待下去了。 只好带着她继续前行，接连走过几节车厢之后。两人终于看到了柯狄塞人站岗的车厢，可反倒是到了这里，大家的话又很少了。只是用眼神打个招呼，然后便走进了其中。到这里，他不再伪装了，力竭的坐在了门口的座位上，盯着薇薇，渴望着一个答案。 “第三节车厢，左边六号座位上捆着的软木箱子，那件礼物是一个纯金的机械摆钟。” 薇薇深怕他一个不好心脏病上来了，用传音的方法告诉了他答案。听闻之后，他先是喜出望外，然后对着薇薇一连串感激的点头，随后起身踉跄跑进了车厢深处。 心说他失去汇报去了，薇薇取下书包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了水杯，拧开了杯盖。抬起杯子的一瞬间，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一个小女孩正盯着她看。她的腰间挎着一把蛇形剑，脸上有些不怀好意。 放下杯子，薇薇看了过去。她毫不示弱的对上了目光，心说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屁孩看热闹。可看着看着，她心头猛然的震动起来。 ‘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像波尼涅老师？是幻觉吗？不对不对！他自己说，从爱人牺牲之后，他就没有再谈过恋爱，更没有子嗣。所以还是自己的幻觉吗？’ 她有些遗憾的低下了头，如果波尼涅老师有孩子的话，那也算是自己的姐妹了。如果这样的话，她人生中需要保护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喂！你就是那个叫薇薇的人？你敢自称是波尼涅大人的学生？” 沉不住气的小鬼还是首先开口了，她向前走了一步，握住了自己的蛇形剑。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波尼涅老师就是启迪我剑术的老师！这是事实。” “事实？！” 小鬼一听，当即不乐意了，握着剑的手跃跃欲试。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学了几分柯狄塞剑术就敢口吐狂言。” 忽然间，车窗落下窗帘，黑暗将这里吞没。 第123章 那声老师我听到了 柯狄塞蛇形剑独特的破空声在暗中宛若蛇嘶，很快这窸窣的声音来到了眼前，直奔喉咙而去。薇薇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剑锋，有那么一点点刺痛感，但还是不足以突破她的‘冰肌玉骨’。 “小成境界！以你的年龄来说，相当不错了。” 一个很客观的评价，小朋友却炸了毛。指尖的剑刃消失，立刻又在耳边响起。薇薇偏过头，这一招擦着耳边掠过。随后抬起手，在漆黑中精准的抓住了她的左手。明晃晃的匕首透过亮光，刃口正对着她的肚子。 “这一招不在柯狄塞剑术之中，这是你自创的。虽然不是很有效，但补充攻击节奏也还行。” 接连两招被防住，小家伙恼怒到了极点。薇薇也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故而松开了钳制，让她准备下一招。她很识相的躲入阴暗处，控制自己的呼吸隐藏动作。在一般的战士对抗中，这的确是有效的方式，可魔法师比之战士最大的优势，便是透析战场的精神感知力。 “建议你不要这么着急，你还可以再等一下的。” 薇薇向后一步，勉强立刻划过一片剑光，她基本上摸清了这个小家伙的水平，也不打算玩耍了，用柯狄塞剑术中传统的夺剑手法缴了她的械，然后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你这家伙少给我得意了！” 夺剑在切磋中象征落败，在死斗之中可就是灭亡了。小女孩儿还不知道这种手下留情的温柔，还打算空手再来两个回合。 “够了！卡佳。” 一声低吼，车窗的窗帘被拉了起来。在衔接通道处，高大却文弱的卡留申拄着拐杖，看向薇薇的眼神如同见到了故人。那是波尼涅踏上最后征途之前，眉飞色舞与他介绍的得意学生。 “叔叔！” 小剑士卡佳怕极了卡留申，一见到面儿，连声音都小了很多。 “薇薇小姐是我们重要的客人，你太失礼了。卡佳！” 小家伙低下了头，薇薇立刻摇头表示没什么，走向卡留申的时候，顺手将剑扔给了卡佳。 “卡留申先生，您好。” 薇薇的到来带回了柯狄塞人对波尼涅的缅怀伤感，在沉重的气氛中，卡留申摘下帽子，放在胸前敬礼。 “薇薇小姐，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感谢你！感谢你还记得我们这些苦难的朋友。”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卡留申先生。” 从卡留申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一点都不支持薇薇的复仇。这很可能是波尼涅在远征之前就留下了交代。可这对薇薇而言都不是什么阻力，她已经决定要做这件事，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的。 “请进来，关于这件事，我要好好跟你谈一谈。” 卡留申打开衔接通道的车门，薇薇跟上走进其中，路过卡佳的时候，还给她做了一个鬼脸。在薇薇进入之后，卡留申也对她吩咐了一句。 “看好门！除非我自己出来，否则任何人都不要靠近。” 说罢，便关上了房门。 即便是专属车厢，这里的环境在薇薇看来也很简陋。几个书柜，一个书桌。办公区和会客厅中间连个隔断都没有，车厢壁上只留了一个窗户，其他的位置都被各种各样的地图覆盖了。 “薇薇小姐，请坐吧。条件就这样了，暂时委屈一下吧！” 卡留申坐到沙发上，立刻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瓶没开封的好酒。他笨手笨脚的操作着开酒器，弄了好半天也没打开。有些尴尬的他只好说起了有关罗莎的事情来缓和气氛。 “关于第五反抗区，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罗莎的迅报，她已经到达了备用基地。暂时安全了，不过要恢复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一次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失，这都多亏了你的援手。” “那我也放心了，关于黎洛科佳人动用魔法力量向你们动手的事实，我想你们可以向魔法界申诉。他们这种行为一定会被魔法界责问的。” 卡留申没有说话，终于打开了酒瓶。他拿出两个杯子放在桌上，倒上了两杯酒。 “尝尝吧！这是我们反抗区出产的葡萄酒，那些聪明的家伙靠着这个筹集军费呢！” 关于向魔法界申诉这件事，卡留申没有告诉她那个残忍的结果。一个在聂佳提苟延残喘的民族被魔法师伤害了又如何呢？魔法界的哪一方势力敢向黎洛科佳王国叫板？多是说一些安慰的话，然后给他们一个闭门羹吃罢了。 卡留申心里清楚，薇薇是个强大的魔法师，但不怎么懂得她所在的魔法界。那里也是讲政治的，和凡人的政治一样，是讲究利益实力的地方。公义什么的，说说而已。 “好了，我们进入正题。薇薇小姐，对于你的到来，波尼涅早就告诉过我。这件事和他预见自己的牺牲一样，都被他做了最后的交代。” 如果没有才猜错的话，他大概要说：‘你能来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无须在做什么了’之类的话了。所以在在他说出来之前，薇薇沉声回复卡留申。 “虽然我很想听听波尼涅老师对我最后的嘱咐，可如果是劝我停止行动的话，我可以不听的。” 压力一下来到卡留申身上，他有些着急，所以不得不改变劝说薇薇的策略。 “你应该知道，波尼涅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死，他是为了我们民族的长存而牺牲的。复仇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可这件事的前提不能破坏我们争取独立和解放的进程。” “你是害怕我的复仇会给你们带来报复吗？这你放心，我有手段来伪装的。” 说到这里，薇薇有些心虚了。她很想说一个合适的计划出来让卡留申安心，可想来想去都没头绪。她回忆着这种时刻，莱茵会怎么做呢？怎么才能完成自己的复仇，还不牵连柯狄塞人呢？可无论怎么伪装，只要牵扯到了波尼涅，那黎洛科佳人第一时间就会报复他们的。 薇薇沉默了，她甚至有些着急，该用一个什么办法来掩盖这件事呢？小天使，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薇薇小姐。” 卡留申看出了她的局促，也相信她会为了大局做出合适的选择的。卡留申的豁达让薇薇心里一紧，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 “我...。” “波尼涅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你来到了我面前，一定要要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薇薇一下坐到端正，冷峻的面庞犹如一个紧张的孩子一般动容。 “薇薇呀！那声老师我听到了，听得很清楚哦！” 第124章 一切的开始 他听到了！可惜，自己却没有办法让那受辱的英魂回归家乡。理智告诉她，不能为了一个逝去的人耽误活着的人。可那股怨怒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了。要这样草草了事，结束这次复仇之旅吗？ “薇薇，你将波尼涅奉为老师的心意我看到了。假以时日，就算我不行，柯狄塞的后辈也一定会带回他的头颅，我们会把你的心意告诉他的。” 卡留申的语气充满了遗憾，他何尝不想把波尼涅的头颅找回来，所有心存良知的柯狄塞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可这件事又如何能做得了，不能为了一个逝去的人耽误活着的人。这是人类的共识！ 薇薇闭上眼睛，长叹一声。而后抬头看向卡留申，她不会放弃复仇的行动，但也会留守住底线。现在她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卡留申先生，卡佳这个孩子为什么和老师如此相像？我记得他说过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的。” “你注意到了！” 说起卡佳，卡留申满脸都是溺爱，可与此同时，也充满了哀伤。薇薇看出来了，他在为这个孩子的前途感到了悲哀。 “卡佳就是波尼涅的孩子，他的母亲就是波尼涅的伴侣，柯狄塞人的英雄之一，天才女剑士--卡伊丝。” 薇薇瞪大了眼睛，这位女剑士就是波尼涅口中牺牲的爱人。可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波尼涅亲口对她说过的事情，他们的告别很仓促，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波尼涅早就在黎洛科佳人的严密监视之下，鸡尾酒部队会定期对他进行【测谎拷问】。这种魔法手段我们没有任何抵挡的办法。唯一能欺骗的方式，就是连他本人也一同欺骗了。卡伊丝在怀孕之后，就借着训练军队的借口离开了波尼涅，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一直在我的秘密照顾之下。” “又是魔法！” 她从未像今天一样厌恶过黎洛科佳人！他们怎么敢用这种力量来这样对待柯狄塞人？如果波尼涅老师知道他有孩子的话，那该多么开心啊！可他就这样死掉了，头颅还被那群混蛋做成了战利品。 “这些该死的家伙！” 卡留申没有阻止薇薇表现自己的愤怒，柯狄塞人遭遇的不公太多了，波尼涅这一家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薇薇，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但复仇的事情，就此放下吧！波尼涅他没有遗憾，他尽到了一个父亲，一个领袖的职责。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他成功了。他用牺牲唤起了很多同胞的信心，有了大家的支持，我们才成功的开辟出了反抗区。” 事已至此，薇薇也只能暂时按下独自复仇的想法。这件事要做就必须完美，还需要从长计议。而现在，她似乎找到了一件比复仇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卡留申先生，卡佳这个孩子可以交给我一段时间吗？” 仅仅瞬间，他就猜出了薇薇想要做什么。这是一件好事，看来波尼涅早就看清楚了这个孩子的良心，所以才会无忧无虑的将自己的一身本事传授给她。 “我明白！我会安排她跟你一同起居的。不过教学的话在这里不合适，等列车离开了壳关再说。现在，我要去处理一下魔法感应器的事情了。祝你们相处愉快！” 卡留申站起身，走到门外。薇薇听见了他和卡佳谈话，这个小家伙似乎还有些不愿意，小嘴巴嘟噜嘟噜说了很久。可随后还是在卡留申严肃的要求之下答应了。 薇薇端起桌上的葡萄酒，浅浅尝了一口。忽然就欣喜的笑了，没想到自己会比莱茵率先收下一个弟子。可是自己能做好一个老师吗？不！这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要做到！把波尼涅的剑术还给他的孩子，这是她一定要完成的使命。 卡留申离开了，卡佳闷闷不乐的走了进来，两人单独相处，一个大大方方，一个恨恨怯怯。 “走吧！我带你去卧室。” 不得不说卡留申把她照顾的很好，以至于这个小妮子身上都带着一种大小姐的傲慢。这让薇薇放弃了温和教学的思路，对于犯浑的人，她从来都不会留手的。比如说怀疑自己对菲涅尔感情的陆唯，那一顿打可是相当费力气的。 “先不着急！这个地方就很好。来吧！” 卡佳一脸懵，眨巴着眼睛反问她。 “来什么来？” “200个俯卧撑，5分钟时间。” 卡佳看着她淡漠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恶狠狠的警告薇薇。 “你可别太过分了，卡留申叔叔让我一切听你的，可没让你这样作弄我。” “从现在开始计时，不能完成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恐怖的！” 一言既出，车厢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十几度，卡佳被莫名的寒意包围，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光秃秃站在雪地里面等死一样绝望。她透过自己哈出来的寒气看向了薇薇，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是好惹的，一定会狠狠收拾她的。 “还有四分钟！” “等....一下！” 卡佳硬撑着伸开手脚，趴在了地面。再开始之前，还很不服输的鼓囊了一句：“才不是听你的话呢！我只是...好冷！热身...对！热身。一，二，三....。” 薇薇听着她自己计数，伸手一抓，往自己酒杯中放了一把冰块。她很少喝酒，因为陆唯不喜欢烂饮的人。她怕自己禁不住诱惑，惹得他不开心。 “说来都单独旅行了，怎么也该放纵一下我自己了。老师嘛！总要有威严才行。” 一杯酒下肚，薇薇享受着微醺的飘然感。心情大好的她转头一看卡佳，她才数到了一百二十几。如此突然的高强度训练，不适应是很正常的。 “一百四十七，啊！不不不...不行了。呼呼呼呼~！” 卡佳已经没空去想这个冰块女怎么收拾她了，现在她就只想趴着一动不动。 “卡佳，你已经超时了，所以最好不要让我追究你完不成数量的责任。双重惩罚一起的话，会很残酷哦！” 从刚才开始，卡佳就不质疑这个女人说的话了。她抽搐了一下，有些丧失意识的她努力控制手脚，再度摆出了俯卧撑的姿势。 “一百四十几...。嘿咻，嘿咻...。” 薇薇满意的笑了，她的意志还算是不错。放下酒杯，她看向窗外，忽然想起了被波尼涅的训练课。那时候自己不也是这样走过来了嘛！灵法剑仙的路走的如此顺利，都要感谢那时夯实的剑术基础。 “波尼涅老师，你看到了吗？我在用你训练我的方式训练你的孩子。” 第125章 恶梦训练 与薇薇小姐相处的第三日，卡佳机械性的从床上爬起来。她回忆着昨晚的事情，眼睛猛然瞪大，而后在身上揉搓着，发现无论是四肢还是其他部位都还齐全。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当时的情景闪过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阵阵后怕。 “我昨晚不是被打下车厢了吗？” 在疾驰的列车顶部练习对剑，狂啸的疾风洗刷着她的面庞，摇晃且无处下足的车厢顶盖摇晃着，汽笛和车厢摆动的轰鸣让她根本没有听清薇薇说了什么。然后她拔剑攻击，自己大概是抵挡了一下，然后就被她一脚踹下车顶。当时看到地面越来越近，她仿佛看到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 “妈妈！我还活着啊！谢谢妈妈！” 卡佳眼中含着泪水，感谢着从床上醒来的奇妙清晨。 “醒了呀！” 清冷的声音一出口，卡佳打了一个冷颤。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死了也逃脱不了这个女人的控制了。 “啊！薇薇大人，我我我醒了。那个那个...求你了。无论是锻炼体能也好，还是在浴缸里面泡七彩的溶液也好。我都可以坚持的，但昨晚在车顶那种战斗....。” 薇薇美丽的脸庞从头顶垂下，同为女人，卡佳深深的嫉妒着薇薇的美丽。 “不可能！你已经适应了，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太危险了！我还年轻。” 把剑术和生命一比，卡佳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执着的。有点功底就可以了，何必过这样的日子呢？ “放心，以我的实力绝对不会让你摔下来的。况且....。” 薇薇顿了一下，端着早点放在了她的腿上。动物油脂流淌成河，十几个煎蛋堆叠在一起，还有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熏香肠。卡佳光是看看就犯恶心，这样的东西怎么吃的下去呢？ “就算摔下来被车轮碾过去，我也有方法把你救活的。快吃吧！今天加倍训练。” 欲哭无泪的卡伊用叉子挑起了一根熏香肠，努力了忍了很久才放入嘴中。在渡过了最多的油腻感之后，她觉得这野蛮的早点也没那么难吃，而且吃着吃着都觉得有些不够了。她有些担心长胖，可一想薇薇的疯狂训练，觉得自己绝对胖不了的。 卡佳吃着吃着猛然看见了自己对面的床铺，从和薇薇第一天相处开始，那床铺就没有变过模样。说起来自己每天都被她炼得晕倒，也没见过上床休息。这个女人每晚都干嘛去了？ “薇薇大人，你是魔法师对吗？” 听到卡伊发问，沉思的薇薇淡淡回头，很好奇她会问出怎么样的问题。 “是的！”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锻炼？” “魔法师是看天赋的，有的人天赋很强，操控的魔力很多，他们用法杖施法，用强大的能量攻击。天赋差的和前者反之，由于魔力比较少，只好通过练习各种武器来增强战斗力。” 当然，这说的是魔法师。灵法剑仙无论是法力还是剑术，都走的是最顶尖的道路。薇薇也可以用法器攻击，只不过她自己更喜欢用剑而已。 “你算是天赋差，魔力少的那种咯。” “和我家的小天使相比的话，我算是！” 陆唯的神识和法力她有认真比较过，那绝对是现阶段的自己无可匹敌的质量。而且一个人修行了炼丹，阵法，符咒，炼器这些法门。这天赋无论和谁比较，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我都不敢相信你男朋友有多么恐怖，他也是这么教导你训练的吗？” 卡佳说到这里，薇薇笑了。这家伙严肃起来绝对比自己的教学还要残酷，每日吐纳打坐的早晚课程，中午的疯狂锻炼，靠着小蓝，小海，小金的神通展开的针对性练习。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心有余悸。 “是啊！我和他一起遭遇过十分危险的境况，所以他老是担心自己有个意外之后，我不能照顾自己。” “那现在你达到了他的期望了吗？” 陆唯从来都没说过对自己的期望什么的，他对自己的督促和教导完全是迁就自己变强的心意。只要这份心意还在燃烧，他就会不停地想办法帮自己增强实力。 “我的剑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就算他比我强大很多，我不会停下脚步的。” 这种处于爱情的解释，卡佳是不会立刻明白的。很可惜自己不能告诉她，她的母亲就是为了保护波尼涅不断地练习剑术，最终走到了柯狄塞剑术的尽头，并开发了新的招式。 “真是搞不懂你们的爱情！” 卡佳将吃完的盘子放到一边，自己从床上跳下来穿戴好衣服，不用薇薇多说什么，她主动穿戴上了足有她体重三倍有余的负重装具。 “感觉没那么重了？我知道，手指俯卧撑，脚尖蛙跳，束手仰卧起坐，反射接物。唉~！一样一样来吧！” 她已经学会自持了，这小家伙可比自己勤快多了，当初就算是莱茵追着自己，她也会偷懒的。回忆着那些甜蜜的时光，看着窗外逐渐慢下来的建筑。 “又到了一站吗？” 薇薇望着窗外，想着去魔法市场购买物资。还未动身之时，就看到车上的黎洛科佳士兵哗啦啦向下走，他们在站台列队，几个军官清点完人数之后，干净利落的离开了。随后，一个一个被随从军护送柯狄塞将军上了车，他们的勤务兵都带着行李，这些人是要跟随卡留申一起去旅行吗？ “看来鸡尾酒特工的计划很快就要执行了，这是打算把所有随从军高层一网打尽吗？” 薇薇放出神识，发现那黄金闹钟还在车厢内。卡留申说自己能处理，到现在也没动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想到这里，她坐不住了，穿上随从军的制服走了出去。推开卡留申办公室的车门，他还在气定神闲的批阅文件，看到薇薇前来，立刻放下了钢笔。 “薇薇，有什么事吗？” “车上来了这么多将军，看来马上就要到达引爆点了。那摆钟还在车上，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听到薇薇实在为这件事担忧，卡留申笑了，放下钢笔跟她详细的解释起来。 “根据我的情报显示，黎洛科佳正在从这里抽调精锐兵力，同时让这些将军过来与我讨论对雄鹰禁军辖区的防御部署，我想三大国一定是加快了对西大路的侵略进程。” 他指着窗外空荡荡的铁路，脸上绽放出了充满快意的笑容。 “今天晚上，王国军5214精锐步兵师要在这里停留补给，他们师长下令屠杀了波尼涅的3万反抗军，卡伊丝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如此深仇大恨，而他还敢自诩是我的朋友。既然如此，你说我是不是该拜访一下，送个礼物什么的？” 薇薇明白了，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啧啧，这复仇的快意让她好生羡慕。 第126章 小天使降临梦境 深夜，卡佳蜷在床上熟睡。两天前，她睡觉还是要左右扑腾，胡思乱想到后半夜才肯睡觉的。可现在是沾枕头就着，多挣一秒钟的眼睛都是对薇薇训练方式的不尊重。 每次卡佳沉沉的睡去，薇薇都要着手准备第二天要使用的魔药，还要回忆她剑术进步，制定好方案，为他查漏补缺。制定好了教学计划，她还用魔法绘卷的手艺为她刻画详细的柯狄塞剑术绘本。这一次绘卷不单纯是将剑术记录下来，而是要直指柯狄塞剑术最核心的问题---修炼出斗气的门槛。 迄今为止，在使用柯狄塞剑术的人中，她只见过波尼涅拥有斗气。从他口中得知，卡伊丝女士应该也拥有斗气。他们俩一个是柯狄塞人的王室血脉，一个是万古难见的剑术天才。对于他们两人的斗气情况，薇薇有了一个猜测。 “柯狄塞剑术中会不会还有一套锻炼法专门对应斗气的修炼法？大概率是不传秘法，所以只有波尼涅老师和卡伊丝女士两人拥有。也或许是卡伊丝女士靠着自己的天赋修炼出了斗气。亦或是单纯就是他们两人的天赋完美契合了柯狄塞剑术，以意志催发斗气，成为了战士。” 因为见不到卡伊丝女士本人，她根本无从论证想法的可靠性。但从自己练剑的情况来看，第一种可能可以被划掉了。柯狄塞剑术中没有这样的东西，它就是一套单纯的剑法。波尼涅和卡伊丝女士大概是第三种情况。用仙朝的话来说，就是：以剑入神，以神入道。合道为元，凝元为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补充这一部分呢？” 薇薇思考着补全柯狄塞剑术的方法，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陆唯的能力，从自己的收藏中找一个现成的给他们最好了。可这种事情她做不来，柯狄塞剑术到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力那么简单了，这是他们留存不多的精神遗产，如果它闪耀出斗气的光芒，在一定程度上或许能吸引更多的柯狄塞人回归自己的民族。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 思考的郁结之中，她觉得精神恍惚。这时耳边听到了汽笛的声音，一辆塞满黎洛科佳精锐士兵的加宽军列停在了柯狄塞专列旁边。随后，卡留申带着随从，提着一个礼物盒子走了过去...。 “他的复仇开始了，可我的呢？” 羡慕，不甘！ 薇薇揉着眉头，斜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之间。她的肩膀上感觉到了一双温柔的手，那触感再熟悉不过了。特别是他揉着揉着还不安分起来。 “你来了？” “是啊！” 陆唯的爱抚让她萌生了对家的眷恋，可这样虎头蛇尾的离开聂佳提的话，她的道心会动摇的。不过还好，自己期待的人总会在关键时候给她帮助。 “你大可不用揪着斗气环节不放，小金告诉我剑术的分支有很多，‘剑神道元’也不是错误的。他们需要一点精神上的引导，你可以把《观坐静心法》附在剑法的后面。” 听到他的建议，薇薇满意的笑了，她刻意靠在椅子上，让那只不安分的手好去往渴望之地，这是给他的奖励。 “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你是播种的人，这棵大树日后如何生长全看柯狄塞人自己。” “呵~！你说的对。” 两人暧昧着，直到对面的列车再度点燃汽笛，喷着白花花的蒸汽驶离车站。两人都看到卡留申的背影，他站在站台上，身上透露着领袖不应该有的兴奋，那情绪打破了他整个人的风格。 “那件事的确很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薇薇再度期待着他的建议，陆唯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的，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要想找回波尼涅先生的头颅又不牵扯卡留申，那么就必须要找一个对鸡尾酒部队而言优先级最高的事物来掩护行动。” 陆唯突然坐到了她的桌子上，用提醒的眼神看着她。对望的一瞬间，相通的心意一下交融在了一起。是吗！对鸡尾酒而言优先级最高的事物，那么一定就是失踪许久的‘药草一号’！可这无疑又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他可是厌烦这个事情很久了。 “真的可以吗？你不是很讨厌他们把你当做那个莱利斯吗？” “这话就说的生分了，我的小公主。” 陆唯捧起她的脸，看他的模样一定是想要吻她。不过，毕竟还有孩子在一旁，万一看到了就不好了。 “我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小小的一个虚名而已，如果它能为你做出贡献，那就是最好的用处了。只不过，你以药草一号的身份出现，鸡尾酒部队一定会动员最强力量来围剿，搞不好还会有神秘的白伞系特工。你做好准备了吗？” “早就做好准备了！” 薇薇抓住莱茵的手，让好好抚摸自己的脸庞。她现在很眼馋自己的小天使，恨不得一口气吞掉。等着吧！小天使，等这次旅行结束，可要给你一个超级奖励才行。 “还得是你鬼点子多！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把鸡尾酒部队杀个天翻地覆，给你，给波尼涅老师，给柯狄塞人狠狠出一口恶气。”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亲爱的！” 温柔的手拂过她的五官，最后在唇上轻轻一点。满腔复仇有望的怒火被他按了回去，这也是他所说的：不要被情绪左右思想，不要被顾虑打乱计划。这种态度，就是对敌人最沉重的打击！ “莱茵！莱茵！” 薇薇惊叫着，猛然惊醒。她看到了自己画了一半的绘本，赶紧低头看了看衣领。小叹一声，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她遗憾小天使没有跟过来，也庆幸他没有跟过来。在他的羽翼之下，自己真的退化了，什么事都想着他能来帮忙，连自己想出来的点子都需要他的形象来解析确定。这个梦可谓是温暖又危险。 “做梦都是你，你等着我回去收拾你吧！” 气嘟嘟收了绘卷，薇薇气冲冲走向了卡留申的办公车厢。 不出意外的，正幻想爆炸的卡留申一手捏着酒瓶，一手掐着香烟，听着黑胶片，两只手在翩翩起舞。 “哐！” 门被突然打开，他吓了一哆嗦。回头一看薇薇，立刻放下酒杯，把烟头认出窗外，关掉了音乐。虽然仓皇，但他还是看出了薇薇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还是没有经受住复仇的诱惑。也好，我想你一定有了一个完全的计划吧！” “是的！告诉我位置吧！” 事已至此，卡留申也不再推脱什么，干脆的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了一张小纸片。再交给她之前，他几次深呼吸，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薇薇给了他缓冲的时间，直到他瞪着猩红的双目，将纸片递过来。 “薇薇！拜托了，替我哥哥报仇！” 第127章 复仇的第一站 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聂佳提绽放出火花，爆炸的声波和烟浪很快传遍了全世界。少将师长当场罹难，副师长重伤，整个上层军官覆灭三分之一。三千精锐士兵当场确认死亡的有456人，伤员无可统计。因为事发地在高架桥上，在前面三列动力车组爆炸之后，后面的车厢陆续冲下了悬崖。钢铁的士兵像羽毛一样撒在了群山峻岭中间，近乎直上直下的山谷中十分难以展开营救工作。随着时间流逝，预估这次伤亡会在1300人以上。 “国王陛下手谕，要求军部彻查事故，并在当晚慰问遇难者家属，宣布降半旗，全国哀悼。宣传他们都是为了传播文明而牺牲的！放你...的狗屁！” 薇薇将报纸塞进垃圾桶，恨不得再朝着上面啐一口。这臭不要脸的措辞谁看谁不愤怒？带着武器去别人家里还敢说自己是传播文明。下贱！卑鄙！愿这种好事多来一点。 抛开侵略者的无耻嘴脸，这件事让薇薇心情超级好。雄鹰禁军的黎洛科佳精锐师团总共就两个，这下去了二分之一，不光柯狄塞人的压力减小了，可能在对西大陆的侵略行动中也会受到影响。狗屁鸡尾酒的特纳将军现在应该正在挨骂吧！堂堂剑圣，不过也是世俗王权下的哈巴狗而已。 既然如此，自己也要尽快完成复仇，释怀掉心中的恨意。 薇薇从兜帽下扯过一缕头发，虽然不是属于陆唯那种偏金偏亮的琥珀色，以假乱真是没有问题的。酒红色的眼眸是用法力模拟的，这绝对没有问题。 “药草一号！时隔三年，这个名号会让你们整个国家颤抖！” 薇薇走过街角，余光朝着一户华丽的玻璃门中看了一眼，这里表面是本地的报社，暗里则是鸡尾酒部队的据点。暗中潜伏了两名中阶刺客，一个是柜员，一个在建筑物深处。 “差不多！先把门口这个突突了，上面那个肯定会下来。可以在楼梯口埋伏！” 摸清了里面的配置之后，薇薇继续低头向前走着。 能获得这些情报，全部依靠卡留申的帮助。在听到薇薇的计划之后，他将反抗势力收集的宝贵情报毫无保留的交给了自己，还指点了她一些暗线作战的技巧。以至于薇薇在听讲的时候，都感觉其实他早就有了这份为波尼涅报仇的计划，只是没有合适的人来执行。 于公于私，他怎可能忽视这样的血仇呢？只是背负的大局迫使他不得不忍耐。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会办好的。” 天才刚刚擦黑，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夜的平静不属于聂佳提的人民，任何没有光亮的地方都可能是墓穴。报社的特工们在夜里卸下面具，开始汇总今天的情报。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二楼，只有一名刺客还守在柜台。晚间营业只是一个借口，其实还是为了接收紧急情报。 “叮铃铃~！” 敲门铃响起，柜台中看小说的特工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烁烁的盯着进来的人，第一他就判断出了这不是自己人，在她还没靠近的时候就握住了柜台中的猎枪。 “谢天谢地，还有人在。” 薇薇走到柜台前，像是来酒店办理业务一样，开始从身上套着各种文档。柜台之后的特工愣了一下，立刻恢复成了前台接待的样子。 “呃~！这位先生？” 他没看出来伪装过后的薇薇是男是女，只能试探性的问了一下。薇薇没有理他，继续弄着自己的文档。 “你要办理什么业务吗？” “是这样的！我是治理协会的写字员，我要检举我的上司偷税漏税，走私军火，还有贩卖儿童。他他甚至利用职权，对女下属们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 在这里无数个安稳的夜并没有让他们放松警惕，可在听到这些事情之后，他反而松开了握着猎枪的手。这种事情莫说是在聂佳提，就是东大陆三国也习以往常啊！这家伙是个才出社会的愣头青吧！这种事情都要来举报。 “好的好的！虽然能收集到这样的新闻我很开心，但本报社一直秉持真实报道原则，您如果要在报纸上曝光他的话，能提供一些切实的证据吗？不能是怀疑，或者你自己写的材料，要实打实的证据。你有吗？” “这些都是！我收集了好久了。” 薇薇故意把这些伪造的纸张铺了一桌子，手忙脚乱的模样就像是个偷偷摸摸的贼一样。 “您不要慌，我来看看！” 他的双手从柜台上伸了出来，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了一丝杀意。察觉不妙的他立刻就要点燃斗气，可两个手握突然一紧，随后脖颈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来~！” 他一声还没吼出去，又是很快的一刀切开了他的嘴。上翻的眼睛努力想要看清这个人的模样，琥珀色的头发，酒红的眼眸，他是什么来头？ 在不动用魔法的情况下要杀掉一名中阶战职者是很困难的，薇薇也不着急，在确认他没有发出声音的能力之后，将他随手扔进了柜台里面。威风凛凛的刺客几度想要抬手按住伤口，可浑身的刺痛让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刀上有毒！” 他想把最后的情报传递出去，可是连嘴巴都被切开了，他又能做什么呢？唯一能做的，便是用疲软的手指沾着血液，迷迷蒙蒙的写下了几个字母。 “搞定一个！” 薇薇抓起两张档案纸，把手指上的血液擦干净。侧耳一听楼上的动静，似乎还没有人发现。也不知道是自己太利索了，还是他们变迟钝了。她紧接着拿出打火机，从柜台的血泊中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纸，掏出新买的打火机点着，扔到了柜台里面。 火焰很快蔓延起来，隆隆的黑烟翻滚着飘上二楼。 “怎么回事？下面怎么了？失火了吗？” 天花板上的动静密集了起来，很多人都应该朝着这里来了。 “好戏开场了哦！” 从魔法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提琴盒子，打开盒盖。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套管风琴式小型步枪。教会是这么称呼这种枪的，但陆唯一直坚持称呼它为冲锋枪。 “小天使这个名字比较好！它的射速搭配冲锋的确很好用。” 拿起枪机，压入提前装满的弹夹，薇薇用标准姿势持枪，枪口对准了楼梯。这些技能也是谢古特伊家的猎场中学来的，本身当做是个好玩的事情，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着火了，着火了！来人啊！” 随着一声呼救，几十号人奔跑着冲下了楼梯。他们第一眼看到燃烧的大火，然后才注意到了端着枪薇薇。察觉情况不妙的特工们异口同声的问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一个问题，而薇薇的回答则是扣下扳机！ “你是谁！” “哒哒哒哒哒~！” 第128章 余兴节目 “呼呼呼呼~！” 薇薇喘着粗气，在凌乱的尸体中间扶起了一个椅子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她满意的看向了自己打造的战场。 一楼的大火已经烧到了楼梯间，那儿堆了那么多尸体，可得烧好一会儿了。二楼一片狼藉，能砍到的全部砍碎了，能打破也全部打破了。因为有了防备，薇薇又不能用自己的法术，所以楼上这名刺客花费了一些功夫。早上路过时，报社里面总共二十多号人，现在数一数，都快有五十多个了。 “早知道就找小海要点花瓣来了，那玩意儿在这儿一洒，不用这么刻意伪装也能到达效果了。不行，回去研究一下能不能模拟出花瓣来。” 薇薇自顾自说着，神识早就锁定了一个躲在办公桌后面的小家伙，她应该是个文员，没有战斗的意志。在最强的刺客倒下之后，已经放弃了抵抗，躲在那里等死。 薇薇甩了一把汗水，算是休息够了。缓步走到了这里，没看见有什么人，却听到轻微的啜泣声。她拉开椅子坐下，盯着躲在桌子下面的女人，她还穿着报社的制服，手中握着枪。她的裙边和地面已经湿了一大块，看来吓得不轻啊。 “喂！你们鸡尾酒不是要在最后关口，高呼为了国王什么的话吗？你不打算嚎两声吗？” “呜呜呜呜~！” 女人一听这话，吓得双手一瘫，手枪落在了一旁。 “我求你了，我不想死！我求你了！你放过我，我投诚啊！别杀我！” 薇薇冷笑着，心中没有因为她的求饶泛起一丝同情。鸡尾酒特工，你不能在你自己活不下去的才想着饶恕了。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上，有多少人也曾经是这样哀求你们？ “你要说投诚的话，那我得是某一方面的人员才有效。可惜，我只是单纯的找你们复仇而已！” “我只是文员，我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我而言，你是鸡尾酒特工，就这么简单！” 眼见求饶无效，她的哭声变成了哑然的啜泣。她诅咒着面前这个恶魔，可心中还是期望奇迹能发生。薇薇已经嗅到了烧焦的味道，看来火焰很快就要蔓延上来了。 “不能废话了，你差不多可以喝药咯。哦，对了！你的权限应该没有那个秘药，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一个过来。” 薇薇起身走向刺客的尸体，在尸体周围的残骸中翻找。女特工感受着这份恐惧，再度放声大哭，这一次她没有求饶，只是喊叫起了自己的父母。 没过几分钟，薇薇从残骸中找到了半截试管，里面药水还剩下一个瓶子底。 “不多，够用！” “砰！” 神识中最后的精神力量也随着枪声消失了，薇薇好不容易找到的试管又只能扔到垃圾堆中去。 她转身迎着火焰，重新来到了一楼。楼梯正在坍塌，地面上有拖曳的血迹。刚才那么多人叠在一块，总有幸运儿逃过了一劫。薇薇看着血迹尽头的房间，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就当是留下一个余兴节目吧！小特工，明天见。” 薇薇大大方方推开正门离开了报社，以散步的悠闲回到了下榻的旅店。 无人控制的火势迅速吞没了报社。直到周围的住户再也忍不住烟熏了，这才自发组织起来灭火，同时也将事情上报了治理协会。大概是天亮的时候，地方伪军头子和黎洛科佳总督才姗姗来迟，看着还在冒烟的报社，觉得如梦幻一般。 然后这一个晚上就是，警察来了军队来，救援来了医护来。直到第二天清早，早餐摊子都开始张罗生意了，火场才平定了下来。当局的军人用担架抬着一具一具尸体从现场走出，清理工作做了一半，地区最高军事长官坐着他的魔动车才赶到了这里。 很快，以报社为中心的几条街都封锁了，满大街军警开始盘查可疑人物。 此时，从旅店中洗了澡，换了衣服的薇薇已经来到了医院所在的街区，找了一个正对医院门口的餐馆，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犒劳自己。 “你说这是谁呀？这么大的胆子，黎洛科佳人的产业都敢去抢。” “我说八成不是本地帮派干的，他们哪敢去动老爷们的财产。” “听说那个报社不是什么正经儿的生意，好像是他们情报组织的据点。” “诶！你们看，拉尸体的马车来了！这车子晃的，都塞满了吧！” 周围的食客对着医院门口的忙碌指指点点，从他们语气中，薇薇听到了压抑许久的畅快。看着作威作福的黎洛科佳人先翻了列车，又折了情报点，这些被压迫的人们都跟过丰收节一样开心。 “似乎这件事也没有复仇那么简单！” 黎洛科佳接连折戟沉沙，这绝对会严重的打击他们的士气，激起柯狄塞人的反抗决心的。那些烧掉的特工据点或许能成为指引迷茫中的人民的火炬，指引他们走向胜利的未来。 “你们看！魔动车开过来了，那是活口吗？” “是的是的！车窗上还挂着吊瓶呢！” 医院门口，十几名医生护士围在魔动车周围，不是拿着药膏，就是举着滴水撑杆。七手八脚好一阵忙活，才从魔动车上抬下来了一个昏迷的人。他身上做了简要的包扎，嘴角流淌着血水。和死了也差不了多远了，就只看这里的医生有没有水平给他抢救过来了。 “说起来，这种事情还是主治医生亲自操刀比较好！” 喝干净最后一口肉汤，桌子上剩下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盘子。这个餐馆的菜还行，等以后有机会带小天使来尝尝。 “服务生，买单！” ··· ··· 火焰，枪声，躲在储物间的苟延残喘。在经历了一系列恐怖之后，他终于回到了人间。得救了吗！尽管昨晚的噩梦会伴随终生，可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活下去。 “医生...！” “我在呢！” 医生俯身到他面前，琥珀色的发丝垂落在他脸上。看得出来，这位特工很不满意自己的笑容。 “需要什么？” “药，疼！” “哦！”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医生是怎么回事，自己尽全力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样子就那么好笑吗？要是自己没有受伤，一定要给他脸上狠狠来一拳。 “其实，你不需要用药！我有更好的方法治疗你。” 医生睁开眼睛，漂亮的酒红的眼眸一下子让他回到了火焰纷飞的夜晚！等一下，琥珀色的头发，这不就是昨晚的神秘人吗？怎么会？他...! “你！” “是我是我！” 医生握住了他的头。 “别...！” “我知道，别怕！” 嘎吱！孤俊的身影跨过晕倒的士兵，病房的门打开关上，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第129章 启动安全屋 蓝枭站在病床前，默默凝视被折断脖子的特工，案发已经一天一夜了，这具尸体正散发着和这件事情一样的臭味儿。鸡尾酒部队的据点被人袭击，还被屠了一个团灭。这件事几乎可以和列车事故并列成王国年度重大事件了。总部为了调查此事，把已经上船归国四位白伞系特工重新部署到了这里。 “当时值班的士兵都没看到是什么人动手就晕倒了，我们的士兵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有这位特工被杀了。您说线索？现场因为民众救火，已经面目全非，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比如凶手使用的枪是北方未列装实验型号。阵亡的特工在现场留下了凶手的特征。” 本地区最高的军事指挥官在果糖面前就像个普通职员，一板一眼的汇报着已经获得情报。甚至在给果糖递照片的时候，那毕恭毕敬的模样都让人觉得有些可笑了。 果糖接过照片，读出了特工们留下的讯息。 “酒红色瞳孔，琥珀色头发。” 仅仅是这两个要点，已经让她浑身发麻。来到蓝枭身边，将照片放在了面前。 “这个特征会不会是莱利斯？” 蓝枭没有理他，只是盯着眼前的尸体。他思考这些信息中透出来的真伪。现场所有人都因为他的沉思而屏住了呼吸，他即将做下的决定，将会让整片地区天翻地覆。 “他在挑衅！他应该有实力在据点就把他们杀光的，放过这个人来医院，弄晕了卫兵却不伤害，单独就为了补上漏洞吗？不是的，挑衅！他想对所有人说：我就是来针对鸡尾酒部队的！如果以这样的动机反推，那么凶手甄别范围就太大了。” 柯狄塞人有动机，外国情报机构有动机，莱利斯当然也有动机，药草一号也有动机。夸张一点说，王国内部看不惯黄金花环家族的人，看不惯里翰亲王的国王陛下，以及为了复仇嫁给父亲的罗伊，这些人统统都难以洗脱嫌疑。如果不能尽快确认凶手，那么这件事的能量很可能已经超出了他们四个人能控制的范围了。 换言之，鸡尾酒部队白伞系的孩子已经没有那么高的价值了，从阴影中袭来的敌人不会在看着黄金剑圣的名头放他们一马了。 “让白月和灰玺回来！后面的调查行动由我们出方案，当局武装来调查。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人必须时刻在一起。” 蓝枭的急切让果糖感到了窒息，在他手下做事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紧张的蓝枭。 “我这就去...。” 果糖立刻去交代当地驻军前去保护两人，在她交代完了之后，蓝枭直接过来抓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了病房。当局的指挥官才做完记录，回头一看人没了，一路小跑追上了蓝枭。 “长官！他的尸体还有留存吗？” “都不要了！把据点里面的情报统统销毁，在我们新的命令下达之前，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蓝枭头也没回，牵着果糖来到医院门口，来到了接送他们的专车前，对司机讲道：“你把车开回去，告诉另外两位专员，我带着妹妹去吃家乡菜了，让他们赶紧过来！” 家乡菜！果糖内心暗自震惊，他竟然要启用安全屋，这是白伞系特工独享的自我保护机制，可以一旦进入其中，就意味着在事件结束之前，他们不能走出一步。 “呃...？什么地点？我接到两位专员后马上就送过来。” “他们俩知道地方，不用送了！通知完他们之后，你就回归军队建制，不用来我这里上班了。” “明白！长官。” 司机开车走了，果糖一把挣脱开蓝枭的手，有些不满的问道：“有这么严重吗？我们竟然要躲到龟壳里面去？” “不要不服从，果糖！从我现在推论的敌人中，几乎没有一个会在意我们白伞的身份，我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而且，只有安全屋里面有联系大哥的迅报机，我现在需要他的支援！” 连大哥冥鬼都搬出来了，果糖也不得不服从了。可她多少还是有些想不通他的做法，那乌龟壳子里面可是连老鼠都见不到啊。 “安全屋不在这座城市，现在我们怎么过去？” 蓝枭拿出一把魔动车钥匙，朝着报社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车，我们开车，马上离开这里。” 果糖哀叹一声，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来到报社，蓝枭轻车熟路的从现场证物中找到了地下室的钥匙，和果糖来到地下室，这里停留的魔动车还完好无损的停在这里，储存的军火也都保存良好。 “武器能带多少带多少，换上伪装，我们马上出发。” 蓝枭交代完就去摆弄魔动车了，果糖闷闷不乐从魔法口袋拿出伪装服去了试衣间。两个小时之后，一辆雪白，黎洛科佳国家魔动车厂出产的豪车开上了街头，一路开出城外，沿着大路去向了远方。 两天后，这辆车出现在了雄鹰禁军北部重镇克罗瓦加，原本雪白的车身变得泥泞不堪，橡胶轮胎也变得坑坑洼洼。这么一辆豪车到这里几乎已经报废了。 蓝枭将车开到了一个隐秘角落，从后备箱拿出魔法废液，二话不说就浇了上去。才睡醒的果糖裹着毯子走到一边，她到现在还是有些觉得蓝枭紧张过头了。百无聊赖的她找了一块石头从口袋拿出铁盒封装的糖果，里面还有五六颗糖，完全不够跟白月分了。 “真是的！如果没这些事情的话，现在都离开聂佳提了。” 豪车在魔法废液的腐蚀下迅速变成液态，魔力引擎因为剧烈的反应喷出了火焰。干完活儿的蓝枭连同铁桶一起扔进了火场。 “走吧！去和这里的据点打个照面，你路上可以买一些零食。” 这是最后的补给窗口了，果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能买的东西全部买到。他们没来过这里，却轻车熟路的朝着据点走去。在抵达这里的前一个街口，果糖就去了商店。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工作了。还是在商店的货架中间瞎晃荡最适合她了。 “诶诶！就是就是，烧的干干净净的，里面的人全死了！我有个亲戚在治安局，他跟我说这个案件已经让军方接手。” “喔喔喔！这么严重啊！我听说里面死得全是黎洛科佳人。该不会是...。” “别闹别闹！这事儿可不敢乱说。” 不经意间听到消息让果糖一愣，她慢慢走过货架，看到了两个碎嘴的男人。他们很机警，见到有人看过来，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了。 这一下，果糖没有心情购物了，丢下东西立刻朝着据点方向跑去。刚一出门，便看到了满眼通红的蓝枭，这一次他又抓起了果糖的手，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去安全屋！快！” 第130章 旅游路线 阴暗的地下室多逼仄，讯报机的声音滴滴答答个不停。精致的糖果盒被两个男生当做了烟灰缸，和一大堆罐头放在了一起。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卷烟燃烧过的臭气，两个女生只能依偎在沙发上，盯着莱利斯的照片发呆。环境已经快要被人逼疯了，可那头传来的消息却没有一个好的。 “经过我部确认，西北六城的据点都遭受到了神秘人的毁灭性打击，所有特工牺牲。我部正在寻找安全门。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灰玺念完迅报，便把目光看向了蓝枭，曾经这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满脸胡渣，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不停地噩耗让他短暂的失去了判断能力，大家都很好奇他到底还有没有撑下去的力量了。 “回复！不允寻找安全门，所有小组维持据点不变，人员分散至少七组进入蛰伏阶段。” 他一边画着地图，一边做出了命令。灰玺呆呆的看着他，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以至于让他都不用密码本就能默写出这段话的密码了。 “这样真的有用吗？我们就这样躲着！” “服从命令！” “服从个什么啊！” 灰玺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安排了，对方就一个独狼，半个月来灭掉了雄鹰禁军西北方向的十三个据点，他们四个就在这里，一遍又一遍重复隐藏的命令。可那真的有用吗？有一个据点上午接受命令，下午就没了。这说明这套东西完全是没有用的。 果糖和白月见到两人发生矛盾，立刻过来拦住灰玺，她们知道现在不能因为环境的压迫而失去对敌人的谨慎，那个家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冷静一点，灰玺！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我不是内讧！已经死了两百多特工了，可是我们到现在连凶手的身份都没有确定下来，再这样下去，北方的情报网络还要不要了？” 这话让两位女生也有些沉默，他们也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可蓝枭始终就盯着地图，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已经布满了红点的地图。 “蓝枭！你到底说句话啊！再这样下去怎么办啊？”、 果糖的哀求终究是让蓝枭注意到了大家的情绪，说实在的这个鬼地方她也待够了，现在的他宁愿出去跟这个人正面对决，也不想在这里多过一秒钟了。 “好吧！我暂时说说我对这个人的看法。” 蓝枭坐到茶几上，面对三个人，将自己这几日的思考娓娓道来。 “第一点，他能精确找到我们的每个据点，说明他拥有极其强大的情报能力支持。但如此有价值的情报，他却没有系统化的摧毁我们的线路。表面上看我们伤亡巨大，可实际上没有出现断线的情况。这在情报交锋中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第二点，便是我们密集收获的关于他的外貌特征。虽然他没有用魔法，但那种神出鬼没的能力已经说明他就是魔法师。他为什么不加掩饰的疯狂进攻我们的据点，而且还不使用魔法呢？我想他绝不会害怕魔法界的规定，有人给他撑腰。且实力与魔法界是同等体量。” “第三点，这种偏激的复仇行为逆反常态！就算是为了复仇泄愤，也没有这样不计后果的屠杀。他有一个更加深层的目的，暂时是什么我也猜不到。但...。” 蓝枭看向自己的地图，上面密集的红点已经在心中连成了一条线路。 “他行走的路线我有点印象，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或许解开了这个谜团，我们就能判断他真正的目的和身份了。” 话说到这里，讯报机突然亮起了红光，灰玺赶紧戴上耳机，在网格纸上写下了密码。当众人还在盯着这个路线发呆的时候，他突然跳了起来，给在座的各位报道了一个好消息。 “冥鬼大哥联系上了，现在他正在朝我们这里赶来。” 听到白伞系唯一的魔法师出马，蓝枭的心情也平稳了很多。只要大哥赶到战场，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那接下来就是这个路线了，今天晚上我们在讨论一下，如果没有结果，就只能冒险将它送到临近的据点帮忙分析了。” “不！这条线路我好像走过！” 果糖突然尖叫起来，还抓住了白月的手。 “对的对的！这不就是我们去年奉命巡察北方据点时走得路吗？” 白月经过她一提醒，也马上想起来了。她记得为了让巡察的路途不那么无聊，所以他们在一本旅游杂志上找了一条推荐的旅游路线行走。 “是的！就是那条经济部发布的‘探秘聂佳提’旅游路线。我们当时就是按照推荐走得，路途上我们还去看了很多风景。”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个人的下一站一定是这几个地方。” 果糖从桌子上抓起铅笔，回忆着当时的线路，将已经沦陷的据点线路朝北方连了上去，最后连到了一个港口小镇。那个地方他们并不陌生，正是当初截杀波尼涅的地方，顺带还干掉了几个教会的据点。当时参与行动的一名军官因为立功获得了封爵，随后鸡尾酒把波尼涅的头颅做成了战利品，送给了这位爵士。 “是个是非之地！” 蓝枭来到讯报机前，推着灰玺离开，自己戴上耳机。朝着这个港口所在的据点发送了一连串密码。半个小时后，据点回报了信息。在看到眼前这张纸后，许久没有舒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圣国方面的人。他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的！” 蓝枭说完，将情报递给灰玺。三人凑到一起，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我部即将实施最高等级任务，是接受圣·坦冈尼维斯内线发来的武器图纸。此次任务乃是军部委托，黄金亲自命令的任务，属于最高级别。’ “原来是这样，如此随意的路线是为了迷惑我们的思考，对据点特工的无死角杀戮也是为了尽可能削减我们的人手。这个港口本就靠着光耀阵线那边。圣国是想要抓现行，坐实我们窃取他国武器情报的证据。” “有没有可能，列车爆炸案也是他们勾结柯狄塞人做的！甚至本身就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 果糖提出的想法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从波尼涅开始他们不就和北方勾勾搭搭的嘛！双方达成这样的合作，可以说一点都不稀奇。 “马上让贝克特切那边弄死卡留申！” 灰玺当即建议道，可蓝枭想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计划成功了。卡留申是非常有威望的人物，如果没有证据，就贸然动手可能会激起柯狄塞人的激烈反抗，我们在雄鹰禁军的兵力已经容不得这要大规模的开战了。” 蓝枭起身来到地图旁，拿起红色铅笔在这里画了一个红叉。 “要想清算他，必须抓住这个人，让他指认卡留申，这样我们才好动手。” 第131章 匹夫美德 荒原，枯草，孤零零的木桩上。清冷的身影站在木桩前，冷冷的看着上面贴的纸张。 “治安协会通缉令：姓名：未知。性别：男性。特征：琥珀色或棕色发色，酒红色眼眸。身材偏瘦，个子略高。提供线索者赏两万鹰洋。” 一张纸，两行字，这就是鸡尾酒部队针对薇薇的通缉令，固然看着这一幕很好笑，但她丝毫不敢大意。作为历史上最强大的特务组织，他们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若非有重大计划，他们绝对不会这样无的放矢的。 “一路走来的据点都没有加强戒备，现在又搞一个通缉令出来。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呢？” 薇薇看向道路延伸下去的尽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是最后一站了，波尼涅老师的头颅就在那座小城镇之中。她比前往任何据点都要激动，这一场血仇马上就要得报了。 她狠下心，大步朝前，刚一动身，前方的路上传来铜铃的声音。薇薇放缓脚步，拉起兜帽，走到路边。不出十分钟，一位赶着牛车的老汉迎面走了过来，他本是目光呆滞的走着，在看到薇薇的身影后，立刻打起了精神，在偏僻的小路上提防陌生人是很正常的，只要他不被那2万鹰洋迷了心窍，大家就会相安无事的。 薇薇安静的走着，突然，身后的铜铃声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去，那个老汉抓住缰绳，就站在路中央看着她。气氛刹那变得紧张，杀意笼罩过去，老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别~！我只是...。” “你想说什么！” 一段小挪移，薇薇再次出现，蛇形剑已经压住他的颈动脉。老汉吓得一愣一愣的，他连忙摇头，嘴里哽着话说不出来。薇薇用神识把他和他的牛车扫描了一遍，发现这个并不是什么战职者，车上也就一把老旧的火铳。 “你是柯狄塞人？” 老汉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薇薇收了剑，靠在他的牛车上，因为他是波尼涅老师的同胞，所以自己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老汉费尽力气爬了起来，撑着车辕喘着大气。等缓了过来，他才看着薇薇，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就是通缉令上的人，对吗？” 薇薇不置可否，她觉得这个老头挺奇怪的，若是一般财迷心窍的人发现通缉犯，大概都是默不作声，他却敢大大方方转过来看，甚至还想搭话。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定是的吧！你用的剑和那位义士的剑一模一样，我听人说他去城里被黎洛科佳人杀死了。是真的吗？” “什么义士？你在说什么？” 薇薇心里一阵一阵悸动，这话里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故事。老汉走到牛车边，从上面摸出了一个纸包。 “三年前，就是这条路上，我这儿摔了一跤，牛也跑了。是一名义士过来帮我，给我抹了药，还帮我把牛找回来了。他还送我回了家，给了我很多这种药。” 老汉把纸包送上前来，薇薇拿着纸包打开，这个药膏因为放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干涸成了一个硬块。可薇薇怎么会不认得这个气息呢？这就是自己跟随波尼涅老师练剑时用的跌打药，他说这是自己独家配方，谁都不知道。 “刚才看着你走过来，我就看着像那个义士。看到你的剑之后，我就知道感觉你们俩人有关系！你是来找他的吗？” 这是缘分吗？薇薇内心深处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可情感让她难以放弃挖掘这段故事的幕后。如果有一天，波尼涅作为英雄现世，这些便是他留下为数不多的痕迹了。 “你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里，老汉一捂脸，眼圈顿时红了。 “他死了呀！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我们的领袖波尼涅大人。他去城里被黎洛科佳人伏杀了！” 薇薇的心一下揪住了，她很悲痛，也很感动。波尼涅用生命撞响的警钟还是被人听到了，那声音被人铭记了。 “你这次来，也是和他一样吗！他说要去城里为柯狄塞人寻找出路。你也要去吗？” 老汉闪烁泪光的双目透着一股真诚，这殷切的期盼背后就是一颗跳动着的渴望独立自由的心脏。薇薇不再隐瞒，拉下兜帽，展示了自己的面目。眼见面前的人不是柯狄塞人，老汉有些震惊。 “我是波尼涅老师的学生，我的剑术是他传授的！我来这里是为了替他报仇的！” 老汉激动的点点头，立刻对薇薇说：“好好！不管是哪里的人，能记得老师就是好人。你上车！跟我来，你跟我来！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薇薇二话不说，坐到了牛车上，老汉拖着牛鼻环，迈开大步朝前走。走了没两步，就牵着牛车下了乡间小道，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他们两人来到了一块野草地。一到这里，薇薇就发现了异常，这块地区形成了一个灵感场，这个程度大概是七八百枉死之人的灵魂才会形成的程度。 老汉把车停在这里，恭敬的走到这片平地前。像个祭祀一样，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小心。薇薇大概猜到了这里掩埋的是什么人，在走过去之前，她整理了衣冠，让自己显得庄重一些。 “这些小伙子或许就是波尼涅大人带来的人，在波尼涅大人进城的第三个晚上，黎洛科佳人漫山遍野的搜捕，枪声从白天响到晚上。后来他们走了，我偷偷摸到山上去看，到处都是我们柯狄塞人的小伙子，有的才十四五岁....。” 说到这里，老汉已经泣不成声了。薇薇也明白了，所以这些人都是这个老汉一个人背过来掩埋的吗？他虽然不是战士，但行为却如此伟大，他再一次证明了柯狄塞人还有不屈的美德。 第132章 仇人浮现 黎洛科佳，王都巴伦。 天色阴沉到了极致，时刻都会有大雨。一旦大雨下来，本就湿滑的石板路又会长出一层青苔，这对需要踏正步，捧遗物的葬仪兵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 然而，和邻国爆发战争已经三年，这一千多天那一天又是好日子呢？ 他们的出动愈发频繁，老百姓看他们的眼神也从崇敬变成了厌烦。 战争带来的是物价暴涨，收入减少。国家上下机构都服务于无尽的战场，整个国家的治 国家的底蕴快打光了，在大后方的百姓未必有前线好过。 “肃立！正步走！” 随着长官的口令，长长的葬仪兵队列步伐一转，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了红砖围楼。观看的百姓齐齐松了一口气，原来倒霉鬼在那边。 铁门被推开，葬仪兵改齐步，两列变两排，横陈在了一户人家满前，这家的家庭主妇推开门，满脸震惊。 “夫人，请节哀，安尔顿上尉在上次战役中，英勇战斗，直至牺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家都看到了安尔顿夫人脸上出现了一丝窃喜，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扑倒了葬仪兵长官的怀里，扯开嗓子呼唤亡夫。 “安尔顿，安尔顿！亲爱的，不不不。请告诉我这是梦。” “夫人，请节哀！” 葬仪兵长官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他搀扶着安尔顿夫人，嘴里不停地重复，他是英雄，是国王的好子民，是王国人民的楷模等等的话。 阵势越闹越大，红砖围楼其他的邻居也纷纷围了上来，帮着军官安抚崩溃的安尔顿夫人，直到他们拿出上尉的抚恤金，这位夫人才短暂的清醒，然后继续躺在地上哀嚎。 相比于那边的热闹，住在隔壁的维克多一家就平静了很多。 三名葬仪兵组成了简单的队列，轻轻敲开了这家的房门。一个七岁大的小男孩悄悄探出头，平静的看着他们。 “请问你是莱利斯·维克多吗？” 小男孩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抱歉，您的父亲为国捐躯了。” 葬仪兵的心中很不好受，在他看来，如果悲伤是这个国家的常态，那还说明黎洛科佳人的情感还是正常的，但如果大家都把葬仪当做吃饭喝水一样能淡然接受了，那么这场战争已经伤及了普通大众的心性。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前段时间已经有警官过来通知过了，我明白！把他的东西交给我就好了。” 果然，葬仪兵的手指紧紧扣住了盛放遗物的托盘，脸上的表情纠结了很久，最终将托盘递给了莱利斯。 “王国不会忘记你父亲的英勇，莱利斯小朋友。鉴于你的情况，请在一月之内做好准备，前去军烈遗孤学校报到。” “我知道了！” 莱利斯关上了门。 在屋里坐定，莱利斯撇头看了一眼托盘里面的东西，五张十黎加的钞票，还有一把镌刻父亲姓名的刺刀。另外就是军烈遗孤学校的入学证明。 莱利斯静静坐着，看了一会儿之后，长叹一口气。 沙谢尔·维克多本来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印刷厂工人，老实巴交一辈子，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照顾家里，一个月前他被军队强行抽调，说是作为宣传兵编入部队，后来前线吃紧，又被编入步兵团，估计他还没见过什么叫做战场的残酷，就被战场无情的收割了。 这一天，莱利斯早在他被带走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国家意志加成下的战争机器，根本容不得一个老百姓做出任何反抗。 时也！命也啊！ 莱利斯将五十黎加拿在手里，看了两眼之后，扔进了饼干罐中。早先一名士兵的阵亡抚恤是三百黎加，而今已经跌落到了五十。加之外面的通货膨胀，这点钱已经不够生活一个月了。 不过他或许也不需要这些钱了，因为入学证书上写着收到此件的一个月之内请前往学校报到，如果逾期，视同逃兵。 “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啊！” 这栋围楼的男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和自己同龄的几个孩子算是唯一一点火种，现在被编入这种学校，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也会被送到前线打杂，然后在以前线吃紧为理由编入战斗军团....。 “好家伙，死法都是一样的。穿越过来连个鼻涕泡都没响就完犊子了。古今中外我算是头一份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没什么好反抗的，只能随波逐流，生死看天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莱利斯打开门，没多说一句话就将来客让了进来。 兰萨·安尔顿，因为有一个上尉父亲，算是这围楼里面最体面的家伙了。不过很可惜，他的父亲只化作了他脸上的两道泪痕，或许反反复复流过几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在这方世界之中。 “我爸爸死了！” 兰萨说着就要哭。 莱利斯冷笑一声，指着桌子上的匕首。 “说得谁爸爸没死一样？” “我妈妈还把我送进了军烈遗孤学校。” 莱利斯眉头一皱，不对呀！只有自己这种父母双亡的军烈遗孤才会被送进学校，按照规制，他是军官子弟，还有母亲抚养，这种家庭是不会被送进去的。 “怎么回事？” “那个贱人哭着求那个军官，说自己无法赡养我！人家只得给我一个军烈遗孤的名额。” “她巴不得赶紧把我撵走，然后跟那个臭木匠过日子。” “哦~！” 了然，了然！ 他们家那点破事早就烂了大街了。 兰萨父亲前脚刚走，木匠后脚就进门，不仅没有偷食者的觉悟，反倒是大大方方当家做主人了。 兰萨反抗了几次之后，最终屈服在了他的木板之下，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活着。 早先周围邻居也是看不惯的，暗地常对他妈妈指指点点，等到相同的遭遇落到自己头上，这些寡妇们反倒是敬佩起了她的先见之明。 只能说这个国家已经被战争拖到了崩坏的边缘，在不做出改变，亡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也好，离了这个家，我就出去好好学本事，等成为了优秀的军官，再去找星兹碧雅人报仇。” 莱利斯看他信誓旦旦，也没多说什么。和这个玩伴死在一起，也算是不冤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战场之上没有仇恨，只有生死。 第133章 面对面 孤岛上，三三两两的警察端着装备刺刀的步枪对着灌木丛一通乱刺，直到把里面寄居的走兽全部惊走之后，才拿出地图做上标记，向前走了两步，又开始对着灌木丛做同样的行动。巴掌大一块岛屿，连树都没有几棵，可黎洛科佳人硬是小心翼翼将任何可能藏身的地点翻动了两三遍。 枯燥无味，又花费体力的工作，隐身在岛屿的薇薇都替这些小兵感到可怜。不过这也说明，鸡尾酒部队还是那个世界第一的情报组织，他们做事情让人看着有赏心悦目一般的谨慎。 “也对！小天使遇到敌人从来不会躲避，但唯有你们追着他满世界跑了一圈。” 薇薇已经在树上隐蔽了三天，虽然修仙者的身体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但灵魂的惯性还是下地走走。她看了看大树下，目视之处的确没有黎洛科佳军警了，可在树林前的沙滩上，更多的军警正在排队，准备再一次搜索。 “你们真的是不嫌累吗？” 薇薇无奈，只好换了一棵树舒展了筋骨，然后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耳边的喧闹声走过一波又一波，直到晚上八点，还有零星的篝火闪耀在丛林的各个部位。薇薇跳下大树，缓缓绕过军警的监视点，来到了沙滩上。 恰逢此时，一艘冲锋艇靠在岸边，十几名精锐战士护送着四个人上了岸。他们没有穿着任何制服，全部穿着很名贵的日常服装，像是来这里的游玩的少爷小姐。其中一个年轻人上岸之后嘴巴不停地动着，其余三位都对他比较恭敬。而其他那些小兵什么的，完全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层层衬托，看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儿！” 薇薇评估着四个人的气息，没有嗅到战士或者法师的味道，但莫名的有种直觉让她相当不安。关于白伞系，陆唯也遇到过一个，不用斗气，不用魔法，能凌空飞行，还有一定的精神力运用，当时尚未筑基的他拼尽手段才逃脱的奇人。 “这一下我遇到了四个，不！还有一个正在赶来支援的冥鬼。这个考试的难度绝对超脱小天使的意料吧！” 四个人上岛之后，杂七杂八做了一堆部署，本质上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变化，多半是就是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权力。把这里小兵折腾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四个人倒是在沙滩上点了篝火，烤了一只羊来解闷。 “还挺香的！” 他们吃着肉聊着不知道什么有趣的事情，薇薇也看着天空，想着小天使的面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来到了后半夜。沙滩上的四位昏昏欲睡，薇薇也躺在草丛里面等待着最后一战。忽然间，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摩托引擎的声音，明里暗里的众人全部坐了起来。大家朝声响处望去，看到了一个光点迅速朝这里驶来。白伞四个人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薇薇也在暗中做好了准备。 “这个人必须一击必杀！绝不能给他喘息第二口气的机会。” 快艇冲上上海滩，黎洛科佳的士兵立刻围了上去，七手八脚把引擎熄灭，把小艇上的家伙拉了下来。薇薇暗中看清了他的模样。这家伙是个中年人，有着标志性的北方大个儿，可被几个士兵一围，畏缩像个老头一样。 等到现场稳定下来，蓝枭带着其他三人上前。 “等你好久了，你许诺给我们的东西呢？” 那人也不废话，从小艇上扯出一个公文包交给了身旁的士兵。他拿到蓝枭面前，蓝枭一偏头，东西又交到了白月手中。当场验货给了中年人很大的压力，看来在叛变的时候他并没有摸清鸡尾酒的底细，就这样不慎重的背叛了祖国。 白月看完公文包里面的图纸，眉头皱了起来。她超前一步，在蓝枭耳边说了几句。顿时，这位领头羊也怒了。 “图纸为什么只有一半？” “另一半...我要先拿到黎洛科佳国籍和你们许诺的赏金之后再告诉你们。” 放在往常，这种要求是可以一口答应下来的。可前有圣国军队虎视眈眈，后有神秘杀手如芒在背。既然是合作伙伴，这样不体谅难处，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听着，我现在顶着很大的压力跟你接头，你可千万不要玩这种待价而沽的游戏。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跟你讨价还价。” 中年人被蓝枭严厉的语气吓住了，他眼神闪动着，许久没有做声。站在他身旁的士兵有些着急，用力推了他一把。这一下让他彻底暴躁了。用豁出一切的架势对四人吼道：“我不！那些图纸就在我的脑子里面。我必须要拿到我的东西才会说的。” 蓝枭也被他呛住了，谁知道他脑子有没有那么优秀，能记住剩下的图纸？没验货之前谁敢担着这么大的责任把他接到国内。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现在我只给你一个机会。要么上岸就把全部图纸给我绘制出来，要么...。” 蓝枭从白月手中接过公文包，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他面前。 “你就拿着你这玩意儿回到北方去吧！” 眼见自己用命换来的珍贵图纸被这样糟蹋，内奸心里有些兜不住了。他挣脱军人的束缚，扑在公文包上将它搂在怀里。牙齿咬的紧紧地，底气不足的给出了自己最后的要价。 “可以！可以，但我要一半的赏金。” 蓝枭不再废话了，一偏头，几名士兵拿出黑色的口袋笼在了他的头上，一人抓着一只手朝着他们的小快艇方向前去。而也就在这时，暗中的薇薇握住了寒彻，口中默念咒语。 阴冷的冰雾没有理由的突然出现，瞬间笼罩了四周。蓝枭察觉到不对，抬手挥出一片光华，一飞冲天。光芒在空中显化成一头猫头鹰，两只眼睛如同灯泡，在空中无差别的搜索地面。 此时的薇薇已经冲入迷雾之中，她感应着头顶奇怪生物，觉得这股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法力显化！这帮人运用的竟然也是法力！” 这种相遇自然让她觉得离奇，可当下已经开战，她便没有理由迟疑。挪移阵闪烁，她的眼前出现来那名内奸和几名军人的身影，寒雾已经在他们身上布满了一层冰渣，刺骨的寒冷没有让他们放弃警戒，他们的武器还是对准了任何有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寒雾中，剑光闪过，几名军人连同内奸连惨叫声都没发出，顷刻间变成了血雾消散。长剑一带公文包的提手，这东西便落在了自己手中。 “你果然出现了！” 听闻一声厉喝，几道锋利的刀芒已经杀到了眼前，薇薇不屑一笑，抬剑将刀芒尽数斩碎。于此同时，独属于法力的风暴从空中落下，在海滩上一扫而过。寒雾消退，白伞四人与薇薇正式相见了。 “哦！真是不好意思，坏了你们的好事！” 第134章 天赋神通 “咔咔咔~！” 沙滩上，冻成冰雕的士兵碎裂成红色冰晶，在月光的照射下透出了妖异的色彩。天空中巨大的猫头鹰落在了蓝枭的肩膀上，两个如同灯泡的眼睛盯着薇薇，满目都是敌意。灰玺挥手一招，一阵阴风刮过一团冰晶，卷到他的手里。他稍作观察，便做出了分析。 “冰属性！难怪，你果然是北方的人，一路上都没有使用魔法，就是为了更好的扮演‘药草一号’。” 两位女士听闻之后脸色格外阴沉，吉莲娜阿姨的死以及更远时候的一切往事涌上心头。药草一号，这个人从出现起就仿佛带着和鸡尾酒部队作对的使命。而两人在心中更加难以接受的一点，便是药草一号和她们憧憬的莱利斯一模一样。 两位女生的特殊的情感特别引人注目，薇薇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觊觎自家小天使的贪婪。那可是她的逆鳞，现在她又多了一个把他们杀个干净的理由了。 “你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北方的人。我的身份很单纯，如果非要给我的所作所为找个理由。那么‘药草一号的妻子’和‘波尼涅的剑术传人’够不够？” 蓝枭很惊讶她的出身，况且她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这也意味着今天不可能有什么好的结局了。可依旧如此，他还是尝试着与薇薇沟通。 “与你们为敌不是鸡尾酒的本意，我们对药草一号也从来没有任何绞杀的计划。如果可以...。” “达成合作对吗？” 对于鸡尾酒的话术，薇薇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相信。 “别想了，我们不是你们圈养的魔法师。呵呵~！自由的追求说给你们这些家雀儿实在是太浪费了。” 薇薇一遍不屑的说着，一边拉开了公文包。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果然都是白纸。说来有些滑稽，她和白伞系这四位没有一个人把事件的走向猜对了，在这里的相遇竟然是如此的巧合。 “我们真的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处在了误会之中。” “误会吗？” 这个说法引人发笑，陆唯踏上游学的第一艘船上，鸡尾酒特工仅仅只是怀疑，对他的暗杀就没有断绝过。现在杀不掉了，对付不了了，反嘴又是误会了，经典丛林法则话术。 “算了，跟你们说这些话无异于对牛弹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吧。” 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灰玺和果糖上前，做出进攻姿态。蓝枭默默看了一眼天色，心中祈求着大哥赶紧过来支援。白月撑起白伞，洁白的伞盖吸取月光，让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妖异的青色。 “竟然都是法力的运用方法，他们到底是怎么拥有这些传承的。” 薇薇仗剑屹立，不动如山，她很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几分手段。 “上！” 蓝枭命令一出，用力一挥将猫头鹰扔向天空。果糖原地消失，灰玺双手前抓，成千上万有着尖锐棱角的紫色晶块席卷而来。 “噢！缩地成寸，凝血化晶。全是天赋神通，有意思！” 薇薇负剑一挡，虚空中弹出的剑刃擦着剑锋而过。果糖身影毕露，低身弯腰，带着寒霜的剑锋擦着头发丝扫过。她想出刀抢攻偏门，可动作未出，霜寒的气息就锁住了脖颈。 “好快！” 这一剑来的犀利，果糖只能横刀格挡，两把冰刃一经接触，巨力推动的寒潮便席卷了全身。果糖苍茫发动神通，身影再度隐入虚空。 “想走？可笑！” 薇薇剑锋不改，笔直追入。一手悄悄掐了一个指诀，遁入虚空的果糖顿感穿梭受阻，强行中断了施法。然而，在她脱离虚空的瞬间，那道随心所欲封锁她剑锋又再度袭来。 “可恶！” 法术被克制，刀法更是无法企及薇薇的高度，两三招交手下来，果糖已经被压入死境。灰玺眼见同伴落难，强行催发神通，紫色的晶块泛出了一丝红光。月光笼照之下，亦如沸腾的血河。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薇薇一剑挑飞果糖的短刀，抬手一掌对准漫天血晶体而去。刹那间，冰雪成流，飞白如幕。而在两者相撞之前，寒意已经渗透了血晶缝隙，直抵灰玺骨血。 “喝！” 他张嘴一吐，一口血冰落地，脸色变得铁青，嘴唇冻得发紫。那势不可挡的冰晶在雪瀑面前土崩瓦解，贴地的白毛风顷刻间蔓延到了脚下。 蓝枭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公式才发动不到半分钟，就变成了一个果糖被擒，灰玺受伤的局势。作为小组中的杀招，他也不得不提前使用手段了。 “定身！” 薇薇身体晃动了一下，立刻一动不动，冰雪之流骤减三分，离她最近的果糖抓住机会，从靴子中抽出匕首，直扑上去。人才到跟前，薇薇突然转头，就像是在家端杯子喝水一样掐住了她的脖子。 “定身术！你的天赋神通是这个吗？” 隔着风雪，蓝枭看到了薇薇嘲讽的眼神，那种感觉仿佛是嘲讽做出1+1的孩子在顶尖数学家面前的得意模样。 “让你看看真正的定身术是什么样子的！给我，定！” 一声祭出，宛若天命不可违背。空中翱翔的猫头鹰，僵硬着翅膀，滑翔了一段距离之后，一头扎入海水中。灰玺保持着操控紫晶的姿势，蓝枭倒是站着笔直，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至于她身上的小姑娘，她握着一团光芒，汗流如注。 “摄光夺命！” 薇薇收回眼神，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零岛学习的魔法知识。魔法界中有一类奇人，他们天生就会使用一种诡异的魔法，本以为他们是真理赐予魔法界的宝藏，可真真对他们展开训练时，却发现他们的能力完全无法开发。 对于这个魔法界难题，薇薇想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们带着灵根，拥有天赋神通的人。 “所以，你们是把天赋神通当做了自己和小天使之间的渊源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觊觎他的传承？” 无论他们的动机出于哪一方面，对薇薇来说都不重要了。敌人终究是敌人，她只需要做到为她的家庭铲除隐患便好了。 “管你那么多！” 剑花翻舞，果糖的眼睛陡然睁大。 “为我的老师偿命！” 月光下，剑锋穿过了果糖的身体。 第135章 击溃 “呃呃~啊啊~！” 果糖喷出一口鲜血，同时脖子上束缚一松，她重重的摔在地上，锋利的剑伤崩裂，鲜血喷成了一道血柱。热辣辣的痛苦伴随体内逐渐降低的温度。她不想再敌人面前显得那么狼狈，可少女终究没能撑住这样的痛苦。于是乎，蓝枭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了倔强的果糖的呼救。 “哥！救我！我不想死。” 蓝枭楞在原地，瞳孔剧烈颤抖着，他们所向披靡的白伞系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这是从来都没见过的。一旁的灰玺喷出一大口血，奋力挣脱了定身咒的束缚，他奋力的翻过身，对着果糖伸出了手。 “哦！还有手段吗？” 薇薇蹲下身子，看着痛苦的果糖，拨开她捂着伤口的手，她看到一层紫色的结晶迅速凝结，速度很慢，凝结的紫晶也不像之前那样规则。看得出来，他做的每一步都特别吃力。 “令人动容的感情！” 薇薇的话完全不是夸赞，而是在嘲笑他们这些野兽也会有感情这种东西。这种完全把他们剔出人类行列的轻蔑，让果糖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她还没见到莱利斯哥哥，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也就在薇薇看热闹的时候，蓝枭呼吸一松，用余光看向了灰玺，两兄弟心有灵犀，立刻确认了脱困之法。灰玺再度用力，缓缓张开了眼睛，微光闪动，一颗不知道切割多少面的紫色晶体出现。这个睁开眼睛的动作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在完成这一切之后，灰玺的生机便迅速消退。 蓝枭深呼一口气，盯着薇薇的动作，她还在奚落果糖吗？现在是时候给你最后一击了。他猛然一个转身，盯住灰玺奇异的眼瞳，瞬间灵魂好像脱离了战场去忘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恍惚过后，他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注入这颗眼球，瞬间光芒绽放，一道带着紫气的能量直奔薇薇而去。 这一招来的突然，转瞬间就到了薇薇面前，察觉到危险。薇薇想都没想，抬剑便迎了上去。剑锋触及到的瞬间，她有些惊讶这个手段。 “用紫晶秘法增幅神识灵光！这种精纯的神识攻击不知道小天使会怎么抵挡？” 他会怎么做？薇薇一定要去问问他，可现在轮到她解题了。而她的答案也十分简单，便剑修成名神通---一剑破万法。 剑意！寒彻灵光收敛，变得朴实无华，但用剑的人却变得无比凌厉，锋寒尽出，一招简单的突刺。就像是刺破一个水气球一样，将这道平静全力的能量轻轻扎破了，神识逸散开来，衰弱成灵感，除了激荡起了几缕清风，其余毫无波澜。 “啊~！” 灰玺的眼眶喷出一道血柱，紫晶眼球像子弹一样扎进了沙子之中。蓝枭大惊之下，立刻跑向灰玺，可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薇薇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她还是那种动物园看猴儿眼神，她抬起一指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 顿时天旋地转，胸腹之中的呕吐感从零瞬间拉满。 “呕~！” 蓝枭先是喷出食物残渣，而后就是大口大口的胆汁，再到最后便是乌黑乌黑的血液。这种感觉让他分不清现在是在人间还是炼狱，总之，他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快速结束这一切，哪怕失去生命也可以。 “嗯？你的天赋神通我倒是没办法确认，神识类神通衍生种类太多了。不过你那只伴生猫头鹰倒是可以送给小天使，他一定会喜欢的。” 再过一会儿，剑意彻底斩尽他的神魂，他就会忘记呼吸，然后窒息而亡了。现在她也好好炮制一下摄光夺命的小姑娘了。她迟迟没能挣脱定身术的束缚，说明她的神识很差，而且启动了神通之后，手上已经凝聚了太多光华，这已经完全超脱了她的控制了。 薇薇漫步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掌，掌心的光团已经出现了实体，她惊恐的看着，十分担心光芒会失控。 “我来帮帮你吧！” 一拍她的手背，光团喷射出万千洁白的光刃，唰唰飞上天空，刮起的劲风吹动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这招不可谓不霸道。危机解除，白月的表情也没变，她如月一般的美貌苍白奇美，连薇薇都觉得十分好看。 “真是个小美女，如果你没杀我的老师，或许我就把你绑了送给小天使当贴身女仆了。” 薇薇的话充满了不经意，可白月吓得一缩，腰带上掉出一张纸片。她自知求生无望，可怜兮兮的朝报纸伸手。薇薇瞟了一眼，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手中立刻散出一团法力，将报纸捏在了手中。她对陆唯的注意比果糖和白月都要敏感，一眼就看到了冒充宫廷侍卫的他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菲涅尔。 “呵呵呵~！他还真是喜欢菲涅尔，竟然这么乖巧的待在女王身边。倒是我的小天使穿什么都好看。” 白月听闻她的话，醋意大涨，莱利斯可是她心里最柔软的甜蜜之地。她决不允许这里有一点点绿色的存在！她悄悄活动着手掌，一团细如发丝的光芒偷偷成型，只要把这一丝光明抛在她的身上，就是神灵她也有把握斩杀。 快了！快了！就快了！ “安静一点！” 就在她暗中准备大招之际，一道寒光从眼前越过，目光追随剑光看去，笔直的划过了她白皙的手掌。 “啊啊~！” 深可见骨的伤痕向她的神经疯狂传送顶级的疼痛，那程度强到让她没有任何抵抗，当场忘记了一切，像个小女生一样哭了起来。 “呜呜呜~！好疼，蓝枭...救救我吧。” “没事的，你们迟早会在天图相会的。” 面对这么美丽的女孩，薇薇实在不想破坏她整体的美貌，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慢慢寻找着她的大动脉。这是她对鸡尾酒特工谨慎的仁慈了，但愿他们死后能好好忏悔一下罪行。 “不准！不准欺负白月！” 听闻喊声，薇薇转过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捡起了自己那把可笑的匕首，另一手捂住的伤口。血液冲刷的紫晶块，染红了衣摆。 “不准，不准欺负白月！” 果糖坚强的走着，可薇薇并没有在意她，根据医生的直觉，只要她再多走两步，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他们侥幸拥有天赋神通，可没有功法引导，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没关系，我们继续！” 寒彻的利刃对准了白月脖颈最美丽的部分，只要轻轻扎下，她便有资格说自己告慰了波尼涅的亡魂了。 “我说让你停下！” 果糖眼见锋刃直逼白月的脖颈，愤怒之下，将匕首扔了过来。这一下，薇薇面色一变，推开白月，严阵以待。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果糖扔出的匕首带出了一道幽绿的痕迹，威力和速度也在一瞬间暴涨。天空中传来几声莫名其妙的叹息，似是遗憾，似是哀悼。 “归送！归送！” 第136章 嘴遁 阴风怒号，鬼魅游离。凄苦之感如同附骨之蛆，笼罩了薇薇的神识。 “鬼修！” 这个人和白伞这四位截然不同，他拥有完整的功法，拥有千锤百炼的法术，甚至搞不好还有什么暗藏的神通。薇薇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除了她和陆唯之外，竟然还有修士。 “就这种手段，太小儿科了。” 薇薇催动《寒武灭绝功》，指诀与剑舞同时祭出。剑意飞散，法力如潮。 “【天霜同昼】！” 冰锋与剑意齐飞，寒霜与寂绝同降。附着匕首飞来的鬼魂顿时失了爪牙，仿佛死寂的霜降让他们再次想起来自己成为亡魂的寒夜。数道冰蓝剑气冲刷而过，威势赫赫的一击连同匕首消散成了冰晶。 “真厉害！” 剑气的尽头传来一声惊呼，穿着朴素的冒险者装扮的男人一抖衣袖，将薇薇的剑气余威全部打散。他面对薇薇的心态也是诧异难解，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莱茵就是莱利斯，绝对不会错了。除了他之外，这世间不会再有人能获得白伞的传承了。” 薇薇冷冷看着这个搅局者，想必他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冥鬼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差一步便是金丹境界。 “这怎么可能！没有筑基丹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筑基的。” 陆唯作为本世界最强的修士，连他都需要筑基丹来突破桎梏，眼前这个鬼修怎么可能做到？难道他是比陆唯还要天才的修士？不！这不可能，筑基丹是脱离凡胎门槛，如果没有跨过这一道门槛，那么就说明这家伙还是凡人，亦或是鬼魂！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看穿了冥鬼的底细，这场战斗已经不困难了。鬼魂和自己都是极阴属性，他的法力也比自己雄厚。要想击破他，把他留在这里，只能用剑让他变成真正的鬼了。 相比薇薇从容不迫，冥鬼显得非常紧迫。一方面他指挥着自己的小鬼抢救四个小孩儿，一方面还要盯着薇薇。同时，内心还在思考到底该怎样才能化解这场战斗。 “噗~！” 回过一口气的蓝枭缓缓睁开眼，看到冥鬼的瞬间，庆幸的光彩跃上脸庞。他想喊一声大哥，一张嘴却喷出了大片鲜红的冰碴子。冥鬼见状，闪身来到他身边，点住他的穴位，输入法力为他驱散寒毒。 “好厉害的寒毒，根本没办法一口气驱除。” 好在薇薇也比较绅士，没有在他行动的时候动手。否则，不光是救不了他们，连自己都要来几下狠的。这场战斗绝对不能开打，不然他们真的一个都逃不掉。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别说话，我来想办法。” 冥鬼将四人安放在周身，召唤小鬼为他们同时疗伤，巨大的消耗让他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看到现在，薇薇有些忍不住了，她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糟蹋，缓步走到他们五个面前，剑锋一指冥鬼。 “喂！喊你来是打架的，不是来当奶妈的。你的法力与我同属极阴，要靠蛮力驱除的话，十天半个月都搞不定。” 被剑锋指着脸，冥鬼也多出来一丝无奈之意。她心里很清楚大家同属一类人，可依旧没打算放过他们，可谓是下了决心要你死我活了。 “很感谢您愿意给我时间救人，其次！这一次我们选择认输，您开条件吧！” “他们四个的命！” 筹码如此沉重，让冥鬼想都没想都拒绝了。 “这不可能！” “那就加上你的！” 冥鬼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是如此自信。也对，拥有完美传承的她对付自己太有优势了。不过，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弱点的。虽然要动摇一名剑士的信心希望渺茫，可不拼一下，真的就一点机会没有了。 “小姐，我毫不质疑你能做到这一点，可是这样对莱茵真的好吗？ ‘如果敌人提起亲人的名字，那么一定会用歪曲的逻辑和邪门的道理来争取时间。对于这种，不要犹豫，挥剑就好了。’ 这是陆唯教她的话，伊露雅带着她游学期间也说过同样的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废话了。薇薇偏转剑势，打算以自己最为凌厉的招式取下冥鬼的人头。五个人见状，脸色一下变了。 “大哥！小心...。” 蓝枭提醒道，可冥鬼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如果薇薇真要杀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看到招式变化的。刚才是她本能的抉择，可理性的思考还是没让她犹豫了。 “白伞！传承！我们之间的相似点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呢？或许杀掉我们的确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命运的齿轮持续转动，我们谁都不想看到再次相遇的时候，看到上面的缺口。” 在开战之前，薇薇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避开不想，是战斗训练带来的习惯而已。可从见到冥鬼开始，她就不得不直面这份看得见，道不清的关系了。 “魔法界无奇不有，相同的传承多了去了。你打算用这种巧合来糊弄我吗？” 见薇薇愿意质问，冥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谈，那就有说服她的机会。 “可我们还能置于魔法界的范畴吗？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明白吧！” 冥鬼顿了一下，讲述起了他们的过往。 “我在生下来的时候躯体有一半都是透明的，每年生日我生活的村庄都会出现亡灵暴动。我七岁的时候，父母实在顶不住压力，便把我赶出了家门。直到我遇到妈妈，她看出的我的天赋，从白伞中找到了修炼法给我。我这才变成了正常人。” 这一点，薇薇深有同感，遇到陆唯之前，她也被怪病纠缠了十几年。想法一经纠结，冥鬼马上看出了她的过往。她在接触白伞传承之前，一定跟他们是一样的。如此，那就有了更多的话可以说了。 “这些孩子曾经都是这样的，灰玺生来双目失明，蓝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陷入失魂状态，白月只要被月光照过，身上就会出现伤口，果糖一不小心会掉进莫名其妙的空间。我们在遇到妈妈之前，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是我们的妈妈用白伞中的传承改变了我们的人生。你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少来！” 薇薇提剑直指冥鬼的鼻尖，她催促自己下手，可实在不敢想象这一切如果是命运的玩笑又该怎么办？ “我的传承是他给我的。” 冥鬼笑了，事到如今，他已经掌握了这个女孩的心态了。 “对！白伞也只有妈妈的血裔才能开启。” 第137章 作赌 这种绝对的事情，在魔法界是不可能存在的。无论是传承也好，宝物也好，加密方式都是可以破解的，即便是所谓的血脉加密，也可通过特定手段破解，这个证明方式不具备可靠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借口对我们而言太不专业了。” “是！这的确不够专业，可这是在魔法界的范畴而言。可我们好像根本就不是魔法界的一份子，这个壳子只是我们的伪装罢了。您和药草一号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况且，对于身世而言，即便不想承认，但弄明白总使没错的吧！您不愿意看到命运重合之时的缺口，我们同样也不愿意。” 冥鬼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住了谈判的主动权，就看她愿不愿意为了药草一号，放下这份仇恨了。 他刚刚感觉良好，一层刺骨的寒霜就披在了他们身上，冥鬼顿觉法力一顿，几乎要维持不了对几人的治疗了。这一下，冥鬼慌了，他不感觉自己那个环节谈崩了呀？怎么这就突然要动手了。 “说的天花乱坠，到头来还不是杀害我老师的凶手。” “你...。” 冥鬼将法力运转到极限，维持四人法力运转的同时，撑开了一个绿色的法力护罩。在寒霜之下，雄厚的法力暂时给了他们安全的空间，可薇薇最强大的根本不是法术，而是剑意。 “等一下，我用我的一缕精魂跟你换取一个未来！为了药草一号不看到这个充满仇恨的未来，如果你也爱他的话！” 薇薇举起的剑再度停了下来，冥鬼的确踩在了他的软肋之上。以他妻子的身份杀掉这些可能是他义亲的人，如果真有一天他能找到自己的身世，却是被蒙上仇恨的过往，那将是多么痛苦的一幕。尽管这种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但她着实不敢下注。 “混蛋！混蛋！难道就让我这么放了你们吗？” 在对莱茵的爱和波尼涅老师的血仇中，薇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许久之后，薇薇冷冷看着五个人，尽管万分无奈，她也必须为了小天使的未来负责。 “不就是时间吗？我等得起。反正他们四个我想杀了随时都能干掉。但你们要把波尼涅老师的头颅还回来，还有那个圣国的叛徒的一切。” 触及到根本利益，蓝枭有些接受，可是冥鬼的手死死按住了他。什么国家利益，什么忠诚大义，冥鬼的心中从来没有这些无用感情的余地。保护好弟弟妹妹们，找到莱利斯才是他人生的终极目标。 “我答应你！” 冥鬼说罢，抓起白月，法力一卷将她扔到了沙滩上。 “你去办这件事！快！我们命还在她的手中。” 白月在沙滩上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出信号枪，朝着岸边的船队发出了讯息。暂时稳住了薇薇，冥鬼也拼尽全力将驱除了其余几人体内的寒毒。完成这项工作之后，他第一时间让小鬼把三个人控制起来。自己气喘吁吁来到薇薇身旁，他心中无比感谢莱利斯冥冥之中的援手，现在他们大家都要以暂时的冷静，来换取那个未来。 “这件事很遗憾，可我们大家各种为了立场，实在难以分别对错。波尼涅是个英雄，必将闪耀在历史之中。我以个人身份向您道歉。” “道歉是最没有用的废话！你既然要用命来押注，那我也愿意豪赌一把。反正这种赌局我绝对不会输的！” 薇薇面朝大海，面色平淡的如同冰块。这种做出抉择的释然感觉让忽然想到了伊露雅带她出发游学的那一夜。为自己挥剑，为自己抉择，那个过程很痛苦，但只要渡过它，你的心灵就会进一步强大。 “当然，当然！” 冥鬼觉得满身轻松，他偷偷看了薇薇一眼，只感叹真不愧是莱利斯的眼光，这么美丽与坚强的女孩子或许也只有他能征服了。他抬手从额头一抹，一缕小小的精魂跃然指尖，拿出一盏提灯，将精魂火焰放了进去。随后，干脆的将提灯递给薇薇。 “现在，我把赌注交给你。” 修士精魂，一旦交出就是把命送给人。冥鬼把这件事做的如此干脆了当，更让薇薇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男人真的依靠什么笃定了这个事实吗？他怎么就真的敢做这样的赌注？难道和他们两人杀了一路的鸡尾酒部队，难不成就真的是莱茵的身世？ “你应该还有余力反抗才对，不打算挣扎一下吗？” 薇薇的发问，让冥鬼哈哈一下，开心的像个找到宝藏的海盗。 “挣扎什么？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以我掌握的信息来看，有些事情已经很确定了。我曾经发誓要为妈妈找到莱利斯，为此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就不怕赌错了？” “既然是赌那就无关对错，唯有输赢而已。” 冥鬼很郑重的转向薇薇，用豪迈的语气告诉她。 “况且，您已经把仇恨当做筹码了，那我就必须要拿出与之对等的东西来。不然，这场赌局也太不够意思了。” 薇薇沉默了，如果她输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个臭小鬼活着呢！师父的尊严和性命就这样浪费在了这群该死的特工手上了。 冥鬼看出来她的耿耿于怀，转身看向即将升起的朝阳。阳光缓缓走来，可又将在夜晚悄然离去。正如那些匆忙而过的英雄们，不过这并非没有意义，只要光明来过，人们就相信他一定还会来的。 “对于波尼涅的事情，我再次向您道歉。但我想他的死亡并不是只有仇恨的意义，柯狄塞人的反抗运动如火如荼，王国已经难以镇压了。他只要来过，就会留下希望。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受到殖民压迫的人们会重新解放的！” 薇薇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只觉得今日对她而言有些暗淡。她只能将冥鬼的精魂提灯收好，待到结果浮出水面的那一日，她要亲手收取所有的欠账。 “我听说你是鸡尾酒部队的王牌，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都是妈妈教我的。她是那么善良，平等的同情着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她从来不用殖民地掠夺来的任何东西，也不允许我们使用。可她的离去太过突然，让这些孩子走上了歧途。这一次回去，我要押着他们在妈妈的坟墓前忏悔，向波尼涅，向所有柯狄塞人道歉。” 冥鬼握紧了双拳，淡漠的看着海上飘摇而来的黎洛科佳军舰。 “我的确该回去一趟了，我不能再让父亲让白伞的孩子做这种事情了。政治上的事情就让政治来解决吧！我们都是化外之人。” 第138章 这样很好！ 柯狄塞领袖的专列上，卡留申放下钢笔，看向了窗外。卡伊正站在新兵队列中接受训练，与其他的士兵不同，她身上穿戴了将近三百斤的配重。虽然没有薇薇在此，但该做的训练一点都没放下，甚至她已经学会了寻找方案，主动锻炼自身。 “力量就是这么让人着迷的东西，只要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卡佳能有这样的变化全部得益于薇薇的到来，他做不到薇薇那样残酷，因为看着卡佳，他就会想到波尼涅。至于薇薇的复仇，他则是有些后悔，鸡尾酒部队的腹地哪是那么好闯的，自己也是大意了，以为炸了一辆列车什么都能搞定。 “这的怪自己喝上头了，以后在喝酒我就是海鳖！” 牵扯的薇薇的安危，卡留申心烦意躁，将面前的文件一推，起身走下列车。他来到隔壁的月台，点着了一支烟，望着铁路延伸的方向愣愣发呆。 “请你安全回来吧！波尼涅的仇，终究是应该我来报！” 卡留申忧心着，很快就点燃了第二支香烟。这种感觉亦如当年看着波尼涅远走一样，那时自己只能站在工作地门口，有一根没一根的抽着烟。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一列货车开进站台。列车不打算停止，只是减速穿过。原本空荡荡的站台仿佛一下子活了一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些许人来，朝着列车扑了过去。同时，列车上的货仓也多了很多人，他们张望着站台，寻找最佳的时刻，然后迎着扑列车人流跳下。 喧闹和混沌持续了很长时间，卡留申就站在这里冷静的看着，在这列货车上，他看到了聂佳提的现状，柯狄塞人就是奔波在人群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色而已。或许等到有一天不再有人扒魔动列车了，这个世界也就此太平了。 很快，货车通过了站台，留下的人纷纷朝着站台外面跑去，而带走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前路在何方？ 卡留申丢掉最后一支烟，寻思自己该回去了，不然他的警卫们又要大呼小叫，搞得鸡犬不宁了。他刚刚抬起脚步，余光不经意的瞥过，发现月台上竟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孤高冷峻，亦如一朵盛开的冰蓝之花。 “薇薇！” 他觉得自己花了眼，揉了揉眼睛，瞪大了仔细看，这才看清楚了，的确是她没错的。 薇薇也在这一时刻注意到了他，她没有说话，只不过脸上有些躲闪，有些愧疚。卡留申猜到了什么，带着笑声走了过去。 “这都快一个月了，急死我了。薇薇，你没事吧？” “没事！” 薇薇淡淡的回了一句，紧接着就低下了头。那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神采，显然是这次报仇出了问题。 “对不起，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要暂时搁置报仇。但请您放心，等到他们和我约定的事情水落石出，我会毫不犹豫的取走凶手的性命的。” “没关系了！薇薇。” 卡留申赶紧安慰起来，他可不想因为柯狄塞人的仇恨，让这个女孩儿背负太多。 “是我错了，我不动私心的。波尼涅的仇本就是该我们背负的，我不该强加给你。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身为学生，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 “可是我终究还是没做到！” “那不重要了！薇薇，比起过往的仇恨，我更想让你看看卡佳的进步。你跟我来！” 卡留申带着薇薇一路小跑，穿过列车，来到了军队列阵的月台上。卡佳正穿着负重和对面高大的士兵训练刺刀搏杀，尽管身材不占优势，可她靠着技巧几下就将面前的士兵打出了界限，取得了胜利。 看到卡佳坚毅的眼神，薇薇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在思考，比起四颗孩子的人头作为祭品，波尼涅会不会更想看到卡佳成为柯狄塞人的新的领袖，可教导她武力的确没有问题，要学会政治的话，自己还得狠狠地学习一下。 “怎么样？她在你离开后，没有松懈过训练，一直都这样坚持着。她和波尼涅有一样的品质呢！” “这是好事！义无反顾也是老师交给我的重要的东西。” 薇薇看了两眼，转身走进车厢。 “卡留申先生，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给你。” “哦哦~！” 卡留申跟着薇薇上车，来到车厢后将车门锁死。转身一看，薇薇已经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了，正在一样样从魔法口袋中掏东西。 “首先是这份地图。我在伴雨港的郊外遇到了一个老者，他独自一个人收拢了四百多和波尼涅老师一同殉难的战士，他日子过得很困苦，我想你们如果有空，可以去帮助一下他。” 卡留申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匆匆跑过去打开了地图，地图上用勇士之花标注了一个地点。那就是埋葬他们战士的地方。他心中瞬间感慨万千，这一千英雄他们有和波尼涅一样的重量。 “波尼涅带了一千精锐前往伴雨港，后面被黎洛科佳人全面围剿，我曾经尝试着去收敛骸骨，可到头来只找到了几十具，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角落，还有这样的英雄在为我们的反抗摇旗纳威。这让我更有信心了！” “然后便是波尼涅老师的头颅了。” 卡留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还没问个清楚，薇薇就将双手捧着四方的玻璃盒子，将已经变成干尸的波尼涅的头颅放在了他面前。一瞬间，房间安静了。两个人默默瞻仰着曾经鲜活的人，这样的相间，让他们连眼泪都忘记了。 “这样很好！很好！” 卡留申伸手抚摸着玻璃盒子的外层，现在什么语言都不能表达他的悲伤。故人回来了，这样真的就很好，很好了。他在眼睛上用力揉了两把，终于，忍不住的他还是流下了眼泪。波尼涅的那一道道干涸的皱纹，就如同割他们身上的刀口一样，疼痛难忍！ “我把你就放在这个地方，我让你看着我励精图治，让你每天都看看卡佳。你一定要保佑柯狄塞，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将黎洛科佳人驱逐出去的。” 他像是朝着神像祈福一样，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话。这个过程，薇薇已经经历了一次，她也说了很多话给老师听。对于波尼涅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他评价一下自己现在的剑术。 “对了，连同老师一起的，还有这本书。” 薇薇拿出了陆唯从坦冈尼维斯借走的《柯狄塞花园》，这是这个世界上现存的唯一一本权威学者着作的柯狄塞民族着作了，这上面还有波尼涅的血迹。 “是这本书！” 卡留申接过书本，一瞬间仿佛感觉到了力量。他努力了很久，终于将最后一口悲伤变成了斗志，这才哽咽着对薇薇说道。 “谢谢你，薇薇！” 第139章 薇薇老师 此后的一个周，薇薇在这里继续带着卡佳修炼。白天是体能和剑术，晚上则是对练。将卡佳折腾的精疲力尽睡着之后，她又继续修改魔法绘卷，改良柯狄塞剑术。连续忙碌了好几日之后，在她完成剑谱的当夜，卡留申亲自找到了她，并告诉他们的新旅程。 也是在他的专属车厢，他给薇薇倒上了最好的葡萄酒，自己则端起了咖啡。 “黎洛科佳人让我尽快赶往贝库特切，似乎是打算商谈雄鹰禁军重新划分政治区域的事情。我想他们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是给我一个下马威，第二是切分我的七大反抗区。” “还有可能是暗杀你。” 薇薇听着这个计划，当即摇头。 “你不能去！这很危险。” 卡留申笑了笑，并没有当回儿事儿。他只是可惜自己不能以反抗者的名义牺牲，而只能在大众视野中以一条走狗的身份死去。 “这没关系，我已经去信各个反抗区，如果我没能活着回来，将由罗莎接任首领，继续带领大家反抗下去。我此次过来，也是想要询问你一件事。” “关于卡佳的？” 卡留申点点头，忧心的讲道：“我原本想让她跟着罗莎去历练一番，但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我实在接受不了她在出事儿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她带走吗？” 薇薇想了一下，带走她的确没什么问题。可卡佳真的能离开这片土地吗？朝夕相处之下，她无比清楚那个女孩子的心思，和她的父亲一样，她早就做好了在这里燃烧的准备。 “带走她，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这件事我可以做到。但无论是站在剑士的角度，还是站在战士的角度。离开这里对她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她注定不是碌碌无为的人，我想你清楚这些道理。但是，如果你非要坚持，我也能做到的。” 卡留申听完，喝了一大口咖啡，思索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看来卡佳已经在士兵中间收获了很多人气，薇薇相信终有一天她也会像他父亲一样得到柯狄塞人的尊重。 “说来，我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不然莱茵一个人参加毕业典礼会很孤单的。” 卡留申看了一眼地图，好奇的问道：“如果要去零岛的话，上一站你就应该离开的，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我要去一趟坦冈尼维斯，笨蛋女王可是把莱茵给她的宝贝弄丢了。我这个老大怎么也要去说她两句的！” 从之前的闲聊中，卡留申就知道莱茵和圣国女王菲涅尔关系匪浅，今天这么一听才明白，她们还是一家人。真是羡慕这个小子啊！身边不是冷峻孤傲的冰蓝之花，就是迎着朝阳的向日葵。嗯！太羡慕了。 “好吧！那我可得给你和卡佳准备一个盛大的宴会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姑娘已经对薇薇产生了依赖，这一次分别，想必她需要很久时间才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过这都是强者的必经之路，他相信卡佳不会让人失望的。 仅仅过了一天，薇薇就到了可以直通北方的车站，这一天很早的时候薇薇就叫停了卡佳的修炼。本以为老师要给她开启新的项目，结果却是领着她吃起了大餐。卡留申首领，以及很多重要人物都来作陪。期间大家推杯换盏，好不和谐。 只有卡佳嗅到了奇怪的味道，她全场盯着薇薇，预料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夕阳下的月台，薇薇已经换上了普通的装束，背上了背包。前往北方的列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站，卡留申牵着卡佳的手，凝望这位匆匆到来，匆匆离开的少女。 卡佳一直沉默着，努力忍耐着即将愁苦。分别之苦如同一根鱼刺，死死卡在了她的喉咙。她很想哭，可又不想师父担心。这种感觉是她人生第一次体验到。 “分别之际，请让我再度感谢你对柯狄塞人的付出。薇薇女士，等有朝一日我们能恢复往日的荣光，您和莱茵先生的名字一定会置于我们的史书之中。” 想当初和波尼涅分别的时候，他也这样说过。可一转眼物是人非，阴阳两隔。有些东西反倒让人没那么在意了。 “我也是，波尼涅老师的教导我也会铭记一生的。” 两人寒暄完，立刻把时间交给了卡佳，毕竟薇薇的离开对她才是人生的重大转折。可是小姑娘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薇薇，满眼都闪动着不舍的泪花。 前往北方的列车已经缓缓开了过来，卡留申捏了捏卡佳的手，然后果断的松开了。没了什么客套的束缚，她再也忍不住，一个飞扑冲到了薇薇怀里。 “我不哭！不是，我不想你为我担心，我我我我会好好修炼的。薇薇老师，我...呜呜呜~！” 语无伦次啊！这可真不像你啊！卡佳。薇薇搂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背脊。坦白来说，她很不喜欢这种告别，她更在意自己的第一个弟子。 “好啦！卡佳，你是不会哭的，你一直都很坚强的。” “可是...。” 卡佳把脸埋在了薇薇的秀发之中，啜泣的声音让卡留申都有些动容。薇薇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心说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流泪了。可莱茵说过，悲伤不应该是分别所表达的意思，只要彼此铭记，命运总会让大家相聚的。 “卡佳，以后我会来看你的。到时候你一定要成为优秀的剑士哦！” “我发誓我一定做到！” “我当然相信你！” 前往北方的列车已经缓缓到站，薇薇扯开卡佳死死钳住自己的手臂。她的确还有些悲伤，不过在众人面前还是忍住了。 “这样才好嘛！我才好把礼物给你。” 薇薇从魔法口袋拿出了自己制作的柯狄塞剑法绘卷，抓起卡佳的手，让她抚摸着这本书的厚重。 “虽然我已经改良了一些细节，让柯狄塞剑术能修行出斗气了，但很多地方还不完善。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会找人一起研究的。卡留申先生已经告诉我你们的收件地址，记得常去关注哦。” “嗯~！” 卡佳捧着这本绘卷，抚摸着书皮，想着想着就哭了出来。薇薇笑着抹去她的眼泪，从魔法口袋中拿出了陪伴自己许久的蛇形剑。 “这是波尼涅老师为我打造的练习剑，我也送给你。你不光要继承你们领袖的意志，也要将这套剑术发扬光大。等柯狄塞人有了和黎洛科佳同样量级的强者，他们就再也不会欺负你们了。卡佳，你要加油哦！” “我会的！” 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卡佳伤心的连头不敢抬起来。薇薇最后拍了拍她肩膀，和卡留申交换了眼神，然后跳下月台，前往对面的列车。 卡留申走到卡佳身边，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赶紧推了她一把，示意她看向对面的列车。卡佳懂了，连忙冲到月台边，对着薇薇背影大喊出声。 “老师！薇薇老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章 星兹碧雅 “因为港口调度的问题，本船必须在此地等待，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港口方面为了补偿各位乘客，委托我们向各位提供一顿丰盛的免费午餐。十分感谢大家的理解，祝大家在星兹碧雅玩的愉快！” 小客船的船长举着喇叭吼完一通之后，招手让水手们推上了餐车。这个行为获得了旅客们一致好评，反正文明世界的海上花园就在眼前，他们也不差这一个小时。 陆唯和薇薇站在甲板上，眺望着他们星兹碧雅的王都---清新城。 这里的高楼没有千律一遍的颜色，而是根据所有者的爱好随意发挥。不同颜色的组合还有画风可爱的涂鸦，让这座城市看上去十分有活力。干净整齐的青石板街道从港口蔓延到了城市深处，将繁忙的码头和城区连接了起来，这是在别的国家不曾见识的景象。 自由的海上花园果然给了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看来选择在这里定居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真是一座漂亮的城市，你的老师很会推荐嘛！” “这么富裕的国度，看来我得好好赚钱才行。一定要让我可爱的妻子过上上流的生活才行。” “既然如此，我也去谋个美术老师的职业，和你一起挣钱养家。” “当然没问题。” 如今的两人混在游客之中，看不出丝毫突出的地方。顶多算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冒险家而已。 毕业典礼之后，两人就未来的去处做了很多安排，最终还是选择了蒙莫朗西的方案，选择了到星兹碧雅王国来，加入紫色星河。不过，陆唯回绝了由他推荐进入的想法，魔法师组织最看重实力，靠裙带关系混进其中的人不会得到尊重的。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没有做大做强的意愿，更想从最基层开始，一点点去寻找魔法界政治的脉络。 星兹碧雅王国最大的邻国就是东边的黎洛科佳王国，西边则是一大段独享的海岸线，毗邻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岛国。他是东大陆的拐角地带，有相当重要的地缘价值。北边则是靠着一众不怎么样的中小国家，星兹碧雅在他们中间做大，有点领头羊的气势。 自从东边开启了西大陆攻略，这些有头有脸的国家连下水道都飘着黄金。战争催发新工业化进一步发展，发展又普惠了最基层的民众。看着这座巨城的轮廓，仿佛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了。 “准备好护照，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两人欢天喜地的走进了入境口，陆唯和薇薇拿着从盖宝商会会买来的两份护照，护照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各个中立岛屿管理委员会的章，这个手法是他们从海上学来的，一是向官方表明合法的冒险家身份，第二是混乱活动轨迹，让人无法查实。 这东西说真不真，说假不假，为了尽可能的还原，陆唯和薇薇都用的是原国籍护照。轮到陆唯和薇薇两人，一同将护照交给海关审核人员。 负责接待的军官一眼就看出两人是情侣关系，这种冒险家情侣十分常见，没有什么疑点可言。于是开始了一板一眼的询问环境。 “莱茵先生，你的职业是医生，拥有可以证明身份的文件吗？” 陆唯取出自己的初级医师勋章和零岛医生协会搞的一大堆证明递交上去，并且解释说：“这是我的行医履历和资格证明，我听说现在医学会的徽章已经不用了。” 军人一边翻看文件，一边点头。医生在这个时间点上，也是珍贵人才。 “是这样的，不过这些履历依旧奏效。哦，您是希尔丽吉人，听说你们吃鱼人是真的吗？” 话虽然是开玩笑，但其实也是在试探真假。 “希尔丽吉渔产丰富，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捕捉危险的鱼人下酒。” “哈哈，您真幽默。”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希尔丽吉人的标准回答。 “那么接下来我要询问您的妻子，来自玻璃瑠楠的美丽女士。” 陆唯让薇薇站到前面来，海关照例询问了一些关于玻璃瑠楠的事情。从口音和对习俗来了解，这是这个时代唯一的鉴别方法。顺利聊完这些，接下来就是重要的目的问询。 “莱茵先生和薇尔莉特女士，请问你们前来星兹碧雅的目的是什么？” “定居。我们在海上相遇相爱，恰好又赚了一些钱，所以想要结束冒险生活。” “那么请问二位拥有施法者和战士方面的特殊能力吗？” 这个问题让陆唯着实有些惊讶，星兹碧雅一直对魔法师和战士都持开放态度，一般官方也不会特别刨根问底，这么一问反倒是让陆唯有些尴尬了。如实承认的话，万一人家不允入境怎么办？不承认的话，又担心加入紫色星河的事情出现波折。 “你还真喜欢开玩笑，我和我的妻子看上去很像是施法者之类的人吗？” 想了半天，他决定先把皮球踢回去，探探口风再说。 “这是我们的新政策，您二位必须如实回答。如果拥有战士或者施法者的特殊能力，需要去特别办公室开具证明。如果那边不能通过，那我无法为你们办理入境手续。” 这么严重吗？陆唯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之前还是对这个国家的政策不太了解，现在这种尴尬境地应该怎么办呢？ 迟疑片刻，小窗口突然走进了一名写字员，他从海关军人手中拿过两人的护照，在他耳边偷偷说了几句话。也就在一瞬间，陆唯感受到了魔法窥探的感觉。 有高手在监控，看来瞒不住的。 这一文一武偷偷摸摸说了好久，写字员拿着指了指旁边的特殊窗口。 “二位，请从侧门进入，我们这边的上级要亲自接待你们。跟着这位先生就好，他会带你们过去的。” “好吧！谢谢你。” 陆唯只笑了笑，推开侧门，和薇薇手牵手进入了其中。走到写字员面前，他也是头都不抬，专注于检查文件上的防伪标志。察觉两人跟了过来，就向前走去，直奔海关广场边一处相当豪华的建筑。 这栋大楼外层还在进行工作，应该是新建没有多久。里面往来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写字员装束，偶尔能看到一些海关军警。从他们谈话的态度来看，双方似乎没有隶属关系，反倒是那些写字员一个个趾高气昂，对这些军人爱搭不理的模样。 “原来如此，这里可能就是紫色星河的地盘了。” 陆唯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说明此机构职能的文字。可随着深入其中，越来越多的魔法气息和他们擦身而过。在三楼的位置，一位中阶六级的法师正在等待着他们。 带路的写字员还是沉默不语，领着他们一点点靠近魔法师所在的房间。来到三楼，这里的人员明显要少很多，三人来到中阶法师的门口停下，他小心翼翼推开一道门缝，将两本护照送了进去。 “请进！” 第2章 老好人理查德 话语落，陆唯只觉得有一股熟悉感，这个声音绝对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推开大门一看，坐在办公桌里的人也抬起了头。大家相互凝望，看清对方的同时，那种答案就在心底，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的惊讶死死压制了现场的气氛。到最后，还是是薇薇惊喜的道出了这位的身份。 “你是那场拍卖会上的魔法师。” 这位法师嘴角都压不下去，看待陆唯和薇薇的眼神，感觉到了自己多年前的善因结出了善果。那种大圆满的成就感，让他看起来倍感慈祥。 “是啊！缘分真是太奇妙了。两位，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陆唯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的界岛，是那个夜晚，杜列带着他参加盖宝商会的拍卖会。他还记得拍下贵族爵位的老爷的横加阻拦，也多亏那位好心的法师帮他说话，才让他带走了薇薇。 说起来那位法师算是自己和薇薇的媒人了，偶尔想起这段相遇，陆唯还说日后在魔法界相见，一定要郑重感谢一番。结果没想到，这相遇来的就是这么偶然，这么蹊跷。让他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梦吗？我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了。” “是啊！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咱们就别站着说话了，快请坐。” 热心肠的法师招待两人落座，亲自跑前跑后准备好酒。 “我记得那时你跟着的那个年轻人干活儿吧？怎么后面不跟着干了？” 陆唯笑了两声，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杜列是海盗呢？只是现在身份洗白了，有些话不好明说罢了。 “早就不干了，我攒够了就带着薇薇去领导进修了。毕业之后就想找个好地方定居。” “是嘛！那清新城还真的是不错的地方。” 法师将杯子摆好，倒上了三杯葡萄酒。他脸上还是一副惊喜没有消退的模样，望着两人傻笑了很久才说道。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理查德·布斯，是紫色星河的主任执事之一。现在负责在码头上管理特异人员入境事务！” 果然是被本地魔法组织盯上了，这也好，有了这个熟人牵线，后面加入的过程就会简单很多了。 “我叫莱茵·左立文，我的妻子薇尔莉特。说起来，我们夫妻还没正式向您道谢呢！” “嗨，都是小事。看到你们在一起，还去了零岛深造，我也开心的很。” 理查德很单纯，被人一奉承就满脸通红看来日常生活中也是乐于助人的类型。三人喝了一杯，随后开始谈论正事。 “莱茵小兄弟，这次来星兹碧雅是定居的对吧？我们组织也是受到王国方面的委托，帮助处理相关事务。下面我就好好给你讲一下魔法师在这里定居的规则。” 既来之，则安之。有规矩可循当然是最好的。 “首先是一个核心原则，那就是绝对不能在城市之中使用魔法，这一行为十分严重。用王国方面的话讲，一切违规的魔法操作，都将会视作为对其主权的挑衅。” “这个规矩我们懂！” 挑衅国王对魔法师来说都是放屁，这条令真正具有约束力的还是魔法界共识和七都制定的规则。凡人官方这么一说，也是为了维护当权者的威严罢了。 “说起来，我看这里海关摆明了询问往来旅客有没有施法者能力，这倒是前所未见的。这其中有什么渊源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三大国在西寒冰洋开始侵略，西边的施法者就大量涌入东方世界。这帮混蛋不懂规矩，闹出了很多乱子。王国也无力对付他们，所以给我们组织分派了这样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西大陆正在发生的事情不光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的重大转折，也间接改变了魔法界的发展走向。 “说来你们俩都是零岛培养的学生，这些规矩都懂。我讲一点星兹碧雅官方的规定，听完也就可以办理入境了。” “还请赐教。” 理查德林林总总讲了一个多小时，其中大部分规则也都是关乎魔法组织在凡人世界的基本利益。比如，不准私自向凡人传授冥想法，兜售魔法装备或药剂需要获得许可，要在能力范围内接受紫色星河的委托等等方面。 这些事情，陆唯也早就听说过，算不得什么新鲜的。 “大概也就这么多，等你俩办完手续，我在附赠一份详细的条例册子，有时间还是读一下，免得闹出什么不愉快。” “这是当然的，我和薇薇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生活，规矩一定会遵守的。” 陆唯有些好奇，理查德为什么不邀请他们加入紫色星河。难道自己这俩高材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他寻思不能这样吧！他们一届很多同学回老家都成了香饽饽，魔法家族和势力都抢着要。自己怎么说也比他们厉害点，不至于这么受冷遇吧。 “我相信你，还是漂泊久了的人就渴望安定。放心吧！选择我们绝对没错的。” 理查德说着，趴在茶几上写起了便签，随后拿了很多纸张过来。 “星兹碧雅的入籍手续很短，办理费用也很低。但鉴于你们二人的施法者身份，还必须向当局缴纳十五万碧雅的保证金，另外还要向我们组织缴纳500克黄金赞助。我们这里有换汇的地方，现在就可以办。” “呃～！” 讲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并不是莱茵拿不出来，而是拿出来之后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为了不让这个家在为钱操心，陆唯只能腆着脸找理查德要个折扣。 “这个价位是定死的吗？有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折扣什么的？” 理查德点点头，将这堆纸推倒一边。 “加入我们紫色星河可以免去500克黄金，向当局缴纳的保证金也可以折半。” 呵！紫色星河这个营销模式还真是有点东西，先开一个肉疼价，然后在抛出招贤纳才的广告，这么一来就算是自愿加入了。 陆唯觉得有点意思，反正自己来也是奔着加入的。既然如此，咱们大家都不要废话吧。 “那请问需要什么手续呢？” 理查德也是内涵一笑，要他这种老实人来执行这种诡计，着实是委屈了一点。 “你们二位有零岛毕业证，我留个影，立刻联系总院。我想看到学历证书，院长可能会亲自面试你们的。” “这好办！” 这种文件陆唯早就准备好了，立刻拿出来留影件儿给他们。理查德接过来一看，马上张大了嘴巴。 “莱茵你是高阶七级和高级药剂师！你妻子也是中阶五级，中级绘卷师。我记得……。” 六七年前的拍卖会上，薇薇的确还是个凡人。一般的魔法师要完成这段修行，最起码需要四五十年。这种进步对于理查德来说，的确过分离谱了。 “好吧！每个人都有奇遇，加上零岛本身也是名校。” 想不出头绪的他只好把两人的进步归于零岛的教学质量了。 “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办！” 第3章 紫色星河 消息送走，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为了避免大家这样坐着发呆，也为了多多了解一下自己即将加入的组织，陆唯主动和理查德聊起紫色星河的事情。 “我刚才听你说院长，方便给还没有加入的我讲一下你们的组织架构吗？” “这没什么，我们这边结构很简单的。” 随着理查德的讲述，紫色星河的内在也在陆唯和薇薇面前缓缓展开。 首先，紫色星河并不是陆唯想象中的野法师抱团取暖的三流组织，它的建立历史可以追溯到300年的星兹碧雅王国，那一朝是魔法界开启历史以来最混乱的一年。因为星球运转，异行星活动紊乱，导致本世界自然界魔法运转完全乱套。无数魔力生物跨越规则生长，人类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彼时，魔法界已经执行影子协议多年，但面对水深火热的变化，不得不再次挺身而出。紫色星河连同许多微小的魔法组织都是在这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两百年时间，我记得星兹碧雅当时叫做米瑟王朝，先是费柳王朝19年。那还真是够悠久的！” 两百年对魔法师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对一个国家就十分重要了。 “是这样的，两百年的时间，沧海桑田啊！” 理查德从魔法戒指中拿出一幅星兹碧雅全境地图，这份地图很奇怪，标注的地名和城市主要集中在三个点上，陆唯从地理位置大概推测出了王国的发展历史。 “聪明如你，想必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地理发展吧！” 他指向了地图最北方的一块地名密集区域。这里标注了很多山脉，一看就是不好走的地方，倒是在群山中间有一处标记为‘世界第一长梯’的地名贯通南北，应该是古代王朝的奇观工程。 “长梯郡，星兹碧雅第一朝的首都，那时鹿角帝国才分裂，大陆中部及北方还是经济中心。星兹碧雅的陆上地理并不是那么好，当年能连接繁华区域的地方就这一块地方。为了打通与中部的联系，当局在这里修建延绵400公里的长梯，到现在都是星兹碧雅的圣地，是这个民族的精神发源地。” 紧接着，他的手指来到了西南位置的平原上，这里有一座叫做紫星城的地方，这里辐射出去的地名朝着王国的四个方向延绵，一处连接了长梯郡城市群，一处连接了清新城。另外两处连接了王国的西海岸和南海岸。 “时间来到新的纪元，教会陷入分裂，为了不卷入中北部信仰国家的乱战，星兹碧雅将都城迁到了这里。本以为这将是蓬勃发展的开始，结果遇上了世纪性魔法大混乱时期，勇敢的战士并不能抵挡汹涌的魔兽，这个时候我们的首领布冯来到了王座前，与王国达成协议，创建紫色星河，帮助人类抵御魔灾。现在我们的总部都还在这里。” 听到这里，薇薇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迁到清新城来呢？现在世界的潮流都在海上，按照道理来说，总部迁到这里也更有区位优势。” 理查德嘿嘿一笑，用指节敲了敲清新城。 “薇尔莉特小姐，这可不是一个轻易能待住人的地方。紫色星河在这里经营日久，尽管布冯总裁一直避免组织卷入王朝内部的权力纷争，但历史上还是出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为了避嫌，我们宁愿待在紫星城。胜在一个清净啊！” “哦！这样啊！” 经历了圣·坦冈尼维斯内战的薇薇很理解这种事的麻烦。王位可是真的具有逼人手足相残，父子相杀的魔力，在它面前没有主动、被动一说，只要纷争开始，被卷入就是迟早的事情。 话题讨论到这里，陆唯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紫色星河清新城分部的重要性了。一方面他需要代表组织与世俗王权争取利益，一方面还要避免卷入王室，朝廷的斗争。都不知道在这里干活儿会受到什么样的刁难。 “真是一个重要的地方！这个院长的位置可不好坐啊！” “哈哈~！你这话戈培院长也经常感叹，他自己曾经还说要来这里生个儿子继承衣钵，结果到现在都没动静呢！” 听他这么说自己的领导，陆唯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又询问起了‘院长’这个称呼。 “话说为什么要叫做院长呢？” “这个是根据各地的组织形式而区别的。清新城分部是以慈善团体出现的，我们旗下经营着学院，福利院，医院等机构。最主要的就是星河救济院，他在官方公开的身份就是救济院的院长。” 从名称开始就在规避权力旋涡吗？想来这位院长整日在钢丝上行走，能有心情造人就怪了。自己和薇薇绝对不能混到那种地步，那简直就是炼狱。 “在组织内部，他的级别是二级理事长权限。可因为布冯总裁的倚重，把他放在了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所以他的实际权限很高，几乎可以说除了总部之外，其余地方分部都要听从他的调遣。” 也就是权从事重的意思，这么厉害的人物一定是师出名门，魔法修为也一定很厉害咯！ “戈培院长能得到总裁这样倚重，不光是政治智慧，他可是年纪轻轻就踏入了高阶法师的行列，和你一样也是高级药剂师。组织内现在没人知道他的实力具体有多高，猜测他快要进入大师的行列。他的妻子海文也是，高级炼金师，古代魔法文字的资深专家，和他一样是二级理事长权限。” 陆唯一听这个介绍，着实小小的吓了一跳，这个紫色星河不一般啊！除了深不可测的布冯总裁，旗下还有这么多高阶法师。看来自己这点位阶优势放在其中也就一般般水平。 本来还想多听听理查德的话匣子里面有什么内容，却没想这个时候星河救济院的回信来了。理查德的秘书将回函送到他们面前，这个老好人当即就坐不住了。 “救济院回信，让我立刻以贵客待遇送二位前往救济院。太好了，莱茵！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贵客待遇，紫色星河还是有点雅量的。既然如此，他也不耽误，立刻起身与理查德握手。 “那就日后就多亏前辈照顾了！” “这不敢当！走走，我马上安排魔动车送你们过去。至于你们的国籍什么的，办理需要一天的时间，记得过来领取。” 看着理查德为自己两人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模样，陆唯感叹自己真的是运气好，上岸第一站就遇到了故人。他的热心肠为他们省去了很多不必要功夫，能与这样的人多交往，自己都会变得阳光。 “无论如何，谢谢了！等到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喝一杯。” 第4章 院长夫妇 自三年前第一辆魔动车问世，到如今已经进化了三个标准代。现如今的魔托车不光有沙发软座，还有遮阳蓬。像紫色星河这种大户人家，接送人员的车已经可以和皇家定制款媲美，坐在其中简直就是享受。 车窗外流过清新城的街景，首先给人的感觉就是人多，来自世界各族的商人挤在各种贸易商会的招牌下，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车窗都清晰可闻。不愧是下水道都飘着黄金的国家，商业竟然繁荣成这样。 看过繁荣之后，陆唯的思绪又回到了紫色星河上面。理查德说他们以救济院的组织形式存在，经营教育医疗等。这背后其实就是筛选凡人中的魔法种子，吸收入组织培养。由此可知，自己和薇薇两人得到的第一份工作大概率是做带教老师。再怎么说也是零岛的高材生，紫色星河不会看不见他们的价值的。 车子一转，开进了一条古朴的街道。这里安静的很突兀，人员的流动也变得稀疏。穿着上个时代手工礼服的绅士贵妇和穿着流水线一模似样西装的人交织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很小，听不到内容。 “这些人都是推销员吧！我们在零岛那会儿就有这个职业了。说实在的，这些人挺烦的。” 这一点陆唯完全同意，零岛那种相对偏远的地区都是如此 不知道住在这里一天要应付多少上门推销。 “两位，前面就是救济院了。” 司机提醒了一声，两人看向前方。仿古的建筑群，围墙采用的是半墙栅栏结构。主体建筑是一栋仿古改良的城堡式办公楼，周围搭配了很多庄园式建筑，应该是各种各样的功能型场地。虽然未能窥见全貌，可建筑规模已经让陆唯大吃一惊了。 “这救济院最起码有一千亩上下了，实力雄厚。” 车子一路开进救济院停车场，文质彬彬的女文员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请问你们是理查德理事介绍过来的莱茵夫妇吗？” “是我们。” “院长在操场跑步道的园林等你们，请你们步行过去找他。” “好的！谢谢你。” 二人正好想在这里逛一逛，既然提供了这个机会，那就慢慢走过去吧。 一路上花草树木，功能区域都规划的很好，巨大的广场上有老师带着孩子们灌溉丛林。分部主楼两边的教学楼中也有朗朗的读书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魔法师的驻地，陆唯只会把他当做一间普通的学校。 “这是这是仿鹿角帝国时期的建筑，融入了很多黎洛科佳的风格，莱茵，你看，这种不规则的鹿角生长纹路，就是这一时期建筑的特色。只不过这里制作的太过刻意，反而失去了真意。” 系统的学习过美术之后，薇薇看任何东西的视角都跟他不一样了。无论什么样的建筑出现在她眼前，她总能结合人文历史说上个一二三来。陆唯受到她的影响，也试着了解了一下。只不过没学些枯燥的文字，远没有丹方阵法对他有吸引力。 每当这个时候，他只能做一个复读机，对薇薇的品味赞同即可。 “是吗？这样啊！那很厉害了。” 说着说着，薇薇来了劲头，在走过一片栅栏时，被里面的人注意到了。 “唔，这位小姐说的真不错。” 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陆唯深怕触怒里面的魔法师，赶紧一步上前，微笑向里面的男人说道：“很抱歉，我妻子是这方面的发烧友，如果有不敬的地方，还请见谅。” 拿着水管，穿着衬衣的中年人笑了笑，对陆唯说：“没必要这么紧张，正如您妻子刚才所说的排水系统，我也不是很满意。这帮建筑商只想着好看，却忽略了实用性。” “是吗？” 对方友好的态度让陆唯松了一口气，顺便问道：“我们是理查德先生推荐过来的，我们二人要拜访救济院院长戈培先生的。” 中年男人一听，马上恍然大悟。 “你们就是左利文夫妇对吗？理查德这个急性子将你们的资料发给总部之后，我这边也收到了回信，要求我务必接待好你们。对了，忘了说了，我就是戈培·温伦。” 在这个人身上几乎看不出有魔法的影子，很明显戈培超越了高阶，离大师境界只有一步的距离了。看来救济院的其他法师还是差了点，没有读出他的底细。 “原来您就是戈培院长，我们正是受到指引来找您的。您好！我叫莱茵，这是我的妻子薇尔莉特。” “相当年轻的高阶法师，日后必然能进入大师境界。能看到魔法界有你们这样的天才，真是荣幸至极。” 戈培丢掉了水管，从树杈上拿起了西装，穿戴整齐的他看上去诚实可靠，像是一名普通的学院院长而已。根本不会和魔法师联想到一起。 “还请跟我来，到我的办公室好好聊聊。” 戈培带着他们走向了城堡式的办公楼，一路上还和薇薇讨论起了建筑美学方面的问题。看得出来，在专业的角度，薇薇对他的一些论点很认可。看来这位院长在这方面也下过功夫。 戈培没有将两人带到的会客厅，而是直接带到了自己的居所，这不过是一间五六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开门就是简陋的居住环境。从茶几上堆到山高的文件可以看出，戈培是以此为家的工作狂人。 面对杂乱的房间，戈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明明交代过我妻子收拾一下这里的。看来她出去了，大概又是分院闹了些麻烦。先坐一下，我去泡壶茶。” 戈培来到茶水台，一看就是吃现成的吃惯了，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拿起茶叶。看来这位半步大师也不是什么都会。 陆唯正思索要不要去帮他一把时，房门突然推开了。来者是一位女性，初一看，有一种朝气磅礴的青年学者具有的知性，渐渐的又给人带着生活气息的居家妇女的感觉。她看着两人笑着，是非常标准的职场笑容。 拿着一堆茶具忙手忙脚的戈培一见她就像是见了救星。 “亲爱的你来的正好，快来帮帮我。” “你放下吧！我来就好。” 海文接过战场，戈培擦着手站在旁边，面朝陆唯介绍起来。 “这两位就是组织让我们接待的左利文夫妇，这是莱茵先生，这位是他的妻子薇尔莉特。她是我妻子海文，我想理查德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你们好！刚才总部发来急件，我过去看了看。” 海文端着茶盘过来，。亲自倒好茶放到两人手上。 “很抱歉，让笨拙的院长大人招待你们了。” 海文一看就是相当能调动会客气氛的人，几句话就让陆唯和薇薇放松了下来。面对他们热情，陆唯也做出了谦逊礼貌的回应。 “说来还是我们打扰了，感谢院长和夫人的热情招待。” 第5章 加入其中 茶叶泡上了，气氛也暖起来了。大家开始说起正事儿了。首先还是戈培这个急性子先开口。 “你别在意我没有去停车场接你们，让你们走走也是看看我们救济院的整体气氛。怎么样，跟零岛比起来怎么样？” “不相上下吧！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救济院要建在贵族区呢？我总觉得这里不适合开展教学工作。” 一旦成为魔法师，意味着从根本上脱离了凡人的世界。这是魔法师最舒服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只要魔力在手中，从凡人手中获取财富和权力就太容易。很多学徒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凡性侵蚀，然后就堕落了。 说起这个问题，戈培有些无奈，又有些气闷。 “可不是我们把学校建在了贵族区里面，而是这些贵族把住宅建在了救济院边上。莱茵，你是没见过这些人对魔力的贪婪，简直比疯子法师都离谱。” 那就不奇怪了！星兹碧雅这么富裕，时代不断朝前。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什么好玩的出现，只有活着才能享受那无尽的财富。 “贪婪是魔法无法战胜欲望，看来你的工作重心更倾向于对人。” 戈培满脸就是这个情况的表情，十分赞同陆唯的总结。 “那是当然的，不然那些驱散墓地灵性，调查都市怪谈的活儿能有多高的魔法含量？不过对人你也只说了一个方面罢了，清新城分部目前也是我们组织最大的教育基地，抓好这个工作也至关重要。” “教学的话，我可能需要积累一些经验。要知道两个半月之前，我还是个听课的学生而已。” “没关系，你可以先从分校开始干起来。” 两个人聊天的方向几乎默认了莱茵和薇薇加入的前提，完全奔着加入之后干什么活儿，该怎么干的方向去了。海文也没想到面试这么顺利，她干脆笑着起身，招呼薇薇偷偷出去了。 到了门口，海文开门见山的询问薇薇。 “他们两个很投缘，看来你们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了。要加入我们共同治理星兹碧雅的魔法界吗？” “当然，我们在毕业的时候就想好了这样生活。这也是我们导师对我们两人的期望。” 对于这个问题，薇薇没什么好隐瞒的。聂佳提一行让她决心涉足魔法界的深层位面，而她的政治理想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阻隔魔法在殖民者手中滥用。 “那你就跟我来办手续吧！莱茵身份文件你有吗？” “我有的，咱们走吧！” 手续这些东西都是现场的底稿，总共有两份，一份是星河救济集团的员工合同，作为他们凡人的伪装，每个月在这里竟然还能拿500碧雅的月薪。另一份则是魔法志愿书，上面的内容大概就是自愿加入紫色星河，维护组织范围内的魔法权益等。 薇薇写着上面给出的内容，海文就在旁边看着。闲来无事，她聊起了两人求学的生活。 “我看莱茵和你毕业证上的评语极高，你们的大师课程导师对你们是赞不绝口。想必一定在零岛也是翘楚吧！” “我的话差一点意思，战斗法师课程只是全年级第四名，绘卷不过是第八名。那家伙倒是相当厉害，魔法课程和主修的药剂学都是第一名。” 这个数据把海文震惊不行，好家伙！零岛培养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落到紫色星河手中了，这运气仿佛是要看到组织崛起了。 “这样吗！你俩这成绩也太夸张了。当初我和戈培上学的时候，是过及格线拿到的毕业证。” “学得好不代表能运用，莱茵也经常说读死书是没有好结果的。” 薇薇利索的将员工合同写完，交给了海文，她审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笑着让薇薇稍等一下，自己拿着合同去了通讯办公室，没过十分钟就回来了。 “总部已经在将你们两人的合同入档了，而且额外发了一份通知。你想先看看，还是回去和莱茵一起听一听。” “回去吧！顺便一起把志愿书签署了。” 两位女士回到戈培的卧室，两个男人不知道就什么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各自指天画地的阐述着相关理论。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第一天认识的，而是两个共同领域亦敌亦友的学者辩论。海文和薇薇看他们相处这么好，对未来共同工作生活也充满了期待。 “好了，两位先生。学术上的问题先放一放，组织的契约已经拿过来，总部也对二位的加入做了回复，先听一下如何？” 陆唯赶紧坐好，这方面他和戈培是同一类人，只要老婆不在身边就容易得意忘形，特别是遇到值得讨论的问题时。薇薇坐到他身边，将魔法契约交给他。海文则是站着，拿出了总部回复的文件宣读。 “首先，是布冯总裁对二位选择加入紫色星河表示感谢和欢迎，他相信你们二位的实力和学识一定能为组织发挥建设性的作用。然后就是关于二位职务的指派。” 陆唯猜测，什么总裁的感谢和欢迎多半是客气话，那种掌控一方的大师怎么会有心情管他这么一个小揪揪角色。都是水面上的事儿，没必要太过在意。 “莱茵和薇尔莉特女士在签署书之后，划归清新城分部任职。莱茵给予一级理事权限，薇薇给予二级理事权限。具体职位由分部相关领导者决定。” 如果把戈培比作国王的话，那么任理事就相当于钦命大臣，理事就是大臣手下分管具体事务的部门长官，三级分级对应正副和助理位置。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具体干什么工作，还得看布冯怎么分配了。 “看来总部对你的加入十分在意。也是，我们很久没有补充过名校毕业的人才了。现在我们这里很多魔法师都本职带兼职一起干的，管理方面其实相对比较宽松，你们不会感到拘谨的。而且以你们俩的实力，组织上那点小任务随便就能完成。” 戈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过一个笔记本，翻看着上面的人员安排记录。陆唯和薇薇不打算提什么特别的要求，俯身在志愿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呃！我想你们现在也没找到住所，入籍的事情也没有办下来。要不暂时先住在院里，暂时做一段时间的代课教师。具体职位的话，莱茵你现在总部药剂第五处实习一段时间，薇尔莉特女士的话，安排到收藏馆实习。这个安排你们觉得呢？” 陆唯没什么意见，薇薇倒是不想去成天写写画画的，绘卷是她的爱好，仅此而已。 “那个，我能不能去战斗相关的部门任职，当然如果收藏馆需要绘卷方面的工作，我也是可以出力的。” 戈培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莱茵的脸色，然后提醒薇薇。 “我们有几支专门负责处理魔法异常事务的巡逻队，但主要任务都在海上，你一看也不是能忍心抛下莱茵的人。要不这样，你还是在收藏馆任职，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城里巡逻队兼职，处理处理魔法异常就好了。你觉得如何？” 不能去干魔兽打架，薇薇觉得有些泄气，不过脸上没有表露出来，笑着点头认可了。 “有机会出去转转就好，我可不是坐办公室的类型。” 第6章 鬣狗大象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其实在救济院上班的时间很少，我们分配的任务以你们的能力也很简单。在清醒城居住的魔法师还是尽可能融入凡人的世界。所以，我得问问你们，是否拥有在凡人之间工作的计划。” 要说在凡人之间工作，陆唯唯一的选择就是医生了。 “我成为医生的时间可比当魔法师的时间要长，如果要伪装职业的话，那就捡老本行了。薇薇的话，她想做美术老师。” “哦！是吗？我们分校现在很缺师资，薇薇愿意来尝试一下吗？我们课程不多，每个周十个课时就差不多了。” 十个课时当然不多，看来这个城市还是太富裕了，什么工作都是轻松加惬意。 “具体工作的话，我们明天正式通知秘书，你们两人的工作纳入下一阶段的课程安排。” 工作来的很容易等到了门口，陆唯和薇薇又有些紧张了。没有课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备课，万一搞砸了可不好见领导。 新人入职难免都会紧张，戈培为了缓和气氛，直接提议道:“看来我们把一切能谈得事情都谈拢了，接下来去应该就是庆祝时间了。亲爱的，我们去上次那家餐厅可以定位置吗？哪里都是星兹碧雅的特色美食，保证你们大开口福。” “一切听您的安排。” 戈培的座驾是一辆看上去就相当炫酷的魔动车，陆唯从动力运行就听出大炼金术师一定做了很多改造。大家一路上聊着说着，很快来到一家餐厅门口。高档说不上，但人倒是很多。菜品什么的全部交给女士安排，他和戈培就聊起了各自的过往。 “莱茵，你是出生在信徒家庭吗？是怎么走上魔法之路？” “认识我的法师基本上都想知道，其实我觉得这段经历稀松平常。大概是……。” 他讲的内容基本上就是零岛那块模板，只不过刻意淡化了家庭背景那一块儿。他也想借此探探戈培对教会的看法。 莱茵的故事很快讲述完了，在戈培两口子听起来，完全是一个叛逆孩子出海学魔法的故事，这种故事在魔法界千千万万，结局大抵分为成功和失败。 “你也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魔法师，看来你的经历直接促成了你今天的成就。” “成就不敢当，总之我选择了魔法而且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要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你那早就该跟着我爸爸拜神像了。” 大家笑了笑，戈培也讲起了他的故事。 据他所说，他是出自一个小型的魔法世家中，到了他这一代，家族已经彻底凋敝，他就干脆卖掉了祖产，独自一人踏上了游学的旅程。由于对炼金术的兴趣，他毅然前往大陆东南方向求学，机缘巧合之下，他还真的遇到了一位精灵族的大炼金术师。 而此时，海文已经跟随这位精灵族魔法师学习了三年的魔法。戈培投入其门下，跟随老师和海文游历山川大陆，各自之间都产生了感情。直到他的老师因为某种原因突然离开，两人也到了成熟的年岁，遂一起来到了星兹碧雅定居。 至于加入紫色星河也有三十余年的光景。他们夫妻也是紫色星河进军清新城的功臣人物。如今新的时代到来，他们两人也背负了更多的使命。 双方相同的经历，加上足够强大的实力，让大家一见如故，这一段饭下来，两个男人之间已经无话不谈了。戈培更是不吝对两人的欣赏之意，开始说一些超模的话了。 “莱茵，你算是我们组织招募到的第一个有契约世界的召唤师，上面一定会重用你的。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各个分部门历练一段时间，等时机一到，我就让你慢慢上来。” 酒桌子上的话陆唯从来不信，他觉得戈培多半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了。 “先看我能不能做好最基础的工作吧。若说是药剂，我有把握。上课的话，这方面就很让我担心。” “没事，我尽量给你找一个好带的贵族班。不过一定要小心那些姑娘，她们可是有过给我们老师下迷情药的历史。” 陆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戈培，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带的班级吗？这也太刺激了吧。 “你别这样看着我，这不是为难魔法师的手段，但贵族们乐此不疲。毕竟招一个魔法师女婿来成为魔法师家族可比培养自家不成器的小孩来的快多了。你不用客气，一旦抓住你可以自行处罚。” 陆唯从未想过上课也会这么危险，自己还是在魔法界待久了，已经忘了凡人的危险了。 “我知道了，想必危险的还不只是这一点。任何接触、面谈、单独授课都必须要人陪同。那些理不清，说不明的环境更是杀招对吗？” 戈培表示孺子可教，他们招收了很多凡人灵感者培养，可抱着成为魔法师意愿的人少之又少，怎么抓住魔法师把柄，胁迫，威逼才是这些孩子正事儿。 “没办法呀！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非要招收这些学生。我只能回答你，入世的魔法组织都不可避免要与这些掌权者交流，从他手中搞到特权许可，发展经费等一系列便利就是我们的工作。这一点，七都都无法避免。” 陆唯脑海中闪过刚才闲聊时他谈到的数据，现在紫色星河在救济院有有十九所小学，六所中学，两所魔法学校，十三个医院，已经在暗中掌握的各种各样的财团，总资产将近两个亿碧雅，是组织总资产的五分之一。 这都是戈培和海文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他们两人地位在组织中也一定非比寻常。 “很难想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不亚于从鬣狗口中抢食。” “说的对，莱茵！” 戈培回想那些年的峥嵘岁月，颇为感慨，也有一点成就感。 “他们就是贪婪的鬣狗，可我们也是大象。他们围猎的手段趋向古典主义，但魔法千变万化，与时俱进。” 这话大气，陆唯端起酒杯，邀请戈培、海文干杯。 “说得好，他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第7章 鬼屋 一个周之后，戈培找到两人，告诉陆唯房子已经找好了。他的效率着实让陆唯惊讶，要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找到一间适合魔法师居住的地方，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片叫做富乐区，是清新城有名的中产聚集地。这栋别墅也是组织手里的财产。这其中有些小问题，进屋我在告诉你。” 戈培拿着装满钥匙的铁圈，小别墅洁白的台阶开门。因为没有给钥匙做标注，所以他只能一把一把的试过去。 乘着他开门的时间，陆唯和薇薇得以有时间观察这里的环境。这一整片几乎都是别墅，只不过风格迥异，各有特色。人行道干净整齐，连观赏物都是恰当好的位置。华贵的私人马车奔跑在水泥铺成的路上，一个个马车夫穿的光鲜亮丽，举止间是优雅的自信。看来富乐区的名字很土，但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般人住不进来的地方。 “这样一栋别墅应该很贵吧？” 薇薇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在海上这一年多，他们两人可是花去了巨额的金钱。陆唯倒是有些脏货，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来自雾都，在海上的时候，他还出手了不少，但到了这里，他就没那个胆量。 “不用担心，手中的钱足够生活一段日子，等到在这里混熟了，我把手中的东西卖出去就够了。” 两个人越来越家庭的样子了，已经开始在为钱的事情发愁了。 “哦，那我们也得好好工作才行，我可不想仇人找上门来。”薇薇也明白轻重，十分不愿意陆唯这么冒险。 摸摸她的小手，陆唯轻声说道：“没关系，一切都有我呢。” “门开了！” 戈培扇着别墅里面扑出来的灰尘，扭过头对两人说着：“我也没想到这么久没打扫了，该死！我们快进来把窗户开开吧！” 进入这栋别墅内部，一股子十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虽然一件家具都没有，但陆唯感觉就是在那里见过。 戈培一边开着窗户，一边解释说：“这家的房主是玻璃瑠楠人，跟薇尔莉特是同胞。” 这样啊！在新贵号上的日子，薇薇也是按照这种布置来打理他的医务室，怪不得他会这么熟悉。 “那他之后呢？” “咳咳，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这个家伙是有名的滑稽演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迷恋上了魔法。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法师告诉他了一个魔法仪式，这个家伙就在屋里天天摆弄，结果学习魔法不成，反而触发了灵感，被魔法元素侵蚀而死，变成了幽灵寄居在这里。他吓跑了好几任房主之后，官方将房子交给了组织。顺便说一句，如果你遇到这种向凡人贩卖魔法知识的家伙，一定要及时阻止，并且擒获。这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好家伙，仪式类魔法永远都是最危险的类别之一，没有个二三十年的经验，一般的法师碰都不会碰，薛沙监狱里被反噬惨死的雾都法师一直都是陆唯挂在脑海的经典反面教材。真是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触碰如此恐怖的东西，真是无知者无畏。 “我们尝试过捕捉它，但这个小子机敏的很。我们一来他就躲得无影无踪，我们一走，他马上开始闹腾。为了掩盖这里的真相，我们可花了不少力气。” “是吗？” 陆唯抬头看向了天花板，小蓝告诉他，那里正躲着一个精神体。 “在早上告诉你，就是为了给你们买家具的时间。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发了。” 陆唯从储物包中拿出换好的星兹碧雅纸币交给薇薇，对戈培说道：“请您带着薇薇先去吧！先把必要的东西买回来，我在家里收拾一下，顺便找找这栋别墅的主人。” 戈培觉得这也并无不可，提醒道：“这当然没问题，但一定记住，你只能在这栋特殊处理过的别墅中使用魔法。如果幽灵先生一旦离开这个范围，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追击了。这一点很重要！” “我明白！理查德也特地嘱咐过我的。” “那好吧！”戈培转向薇薇，笑道：“接下来就是让人心动的购物时间了，我倒是觉得应该把海文叫上。” “不如我们回去接她吧！反正也没有多远。” “好主意，那我们就走吧！” 记忆中的买房安家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儿，没想到在手眼通天的魔法师组织，硬是把人间最难的事情给搞定了。 “安宅定家！首先是图个干净，在家具回来之前，先把你解决掉吧。” 晃晃悠悠走上二层的大房间，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装修，从新旧程度不难看出，这里的前几任主人居住的时间都不是很长，这也侧面说明，这个小家伙闹腾的足够厉害。 “仪式魔法有三个重要组成部分，第一是献祭，第二是诉说愿望，而第三点就是被献祭方的回应投射。”幽幽的背诵着魔法知识，陆唯停在了走廊上。他蹲在地上，对着一块地板说道：“你还不出来，那我就把你揪出来了！” 幽灵这种涣散的精神体，的确是让魔法师头疼的东西，善于躲藏，喜欢偷袭。从他海量的战利品书籍中，经常能看到作祟的幽灵反杀魔法师的实力。不过，这对幽灵有硬实力的要求，而他面前的这位不过是用不完全的魔法仪式强行转换的而已。 等了几分钟，地板下面这位并没有响动，陆唯轻笑一声，指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小蓝，给他来一下。” 一声鲸吟，面前的地板闪过蓝色的微光，小蓝的攻击奏效了。本以为这个家伙吃点苦头应该露脸了，结果没想到小海一抖树冠，正对走廊窗户长出海棠枝，连横交错，似乎捆绑住了什么东西。 陆唯开启灵瞳，果然发现窗口处的海棠枝束缚住了一个挣扎的人形幽灵，顿时惊奇道：“你的藏匿手段真厉害，差点就让你逃掉了。多亏了小海机敏！” 有能力的员工是最不经夸的，灵台小世界中的小海抖擞着树冠，得意的不行。小蓝委屈巴巴的，泄愤的心思打到了幽灵身上。似乎感受到了克星的注视，被五花大绑的幽灵先生全身一颤，乖乖的放弃了抵抗。 被抓住的幽灵就没有什么威胁了，陆唯也不管他，而是伸手抚摸着地板的边缘，找到了凸起的一角后，轻轻一抬。地板下面竟然掩盖着一个不小的空间。 这里不是人工制造的，而是木质建筑内在本来有很多这样的空洞，看来这个家伙用建筑的天然构造，将他的宝贝都藏在了这里。 陆唯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一件臃肿的兔子毛绒外套，这是滑稽演员讨饭的家伙，只不过手中的这一件已经完全被魔力侵蚀，成为了幽灵先生寄居的媒介。 至于另一件，则是一片巴掌大的正方形铁片，粗看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能让幽灵先生和自己的媒介放在一起，那么本身就不是凡物。搞不好这就是他变成幽灵的原因。 拿着两样东西，陆唯来到幽灵先生面前，问道：“名字？” “我叫佩莱森。” 幽灵先生没有迷失的那么厉害，反而保持了人类的清醒，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第8章 又唐又虎的亡灵 有能力的员工是最不经夸的，灵台小世界中的小海抖擞着树冠，得意的不行。小蓝委屈巴巴的，泄愤的心思打到了幽灵身上。似乎感受到了克星的注视，被五花大绑的幽灵先生全身一颤，乖乖的放弃了抵抗。 被抓住的亡灵就没有什么威胁了，陆唯暂时也没管他。蹲下身子抚摸着地板的边缘，找到了凸起的一角后，轻轻一抬。地板下面竟然掩盖着一个不小的空间。 这里不是人工制造的，而是木质建筑内在本来有很多这样的空洞，看来这个家伙用建筑的天然构造，将他的宝贝都藏在了这里。 陆唯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一件臃肿的兔子毛绒外套，这是滑稽演员讨饭的家伙，只不过手中的这一件已经完全被魔力侵蚀，成为了亡灵寄居的媒介。至于另一件，则是一片巴掌大的正方形铁片，粗看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能让亡灵和自己的寄居媒介放在一起，想必和他成为亡灵有很大的关系。 “真是好运气，自己安个家都能遇到亡灵。” 这件事事关雾都，陆唯可没有什么好好心情了。他拿着两样东西，来到幽灵先生面前，问道：“名字？” “我叫佩莱森。” 亡灵先生没有迷失的那么厉害，反而保持了人类的清醒，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一听就是你的艺名，不过也没关系，我就用这个名字称呼你好了。” 陆唯将两样东西举起来，问道：“表演服装是你的媒介，这个铁片呢？” 佩莱森的双眼扫过铁片，脸上满是痴迷和陶醉。他那模样还挺享受的！ “是个门迪罗人卖给我的，我是魔法痴。他将这块铁片卖给了我，并告诉我说，每天将他放在胸前入睡，我就能得到成为魔法师的机会。” 说起门迪罗人，陆唯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全身缠绕黑色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口鼻的流浪民族，之所以有印象，因为这个民族高调宣称魔法是毁灭世界之灾祸，要消灭一切和魔法有关的载体。他们奇异的装束，也是这种理念的行为表示，说是为了隔绝魔法进入他们的身体。 在雾都法师笔记中，陆唯看到过关于门迪罗人的研究，结果只表明这群家伙在剥开绷带之后，和普通的东方人没有什么区别。之所以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引起关注罢了。 “一个恨透魔法的门迪罗人交给你成为魔法师的机会？这未免有些太搞笑了一些吧！” “您不相信吗？我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欺骗您有什么意义呢？” “不！” 陆唯否决道：“正因为离谱的过分，所以我反而很相信这不是你编出来的。魔法界的事情，我从来不轻易下结论。那么，话说回来，你得到这东西之后呢？” “我按照他说的做了，前面几次不是很成功，但最后还是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那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教堂，每一处都透露着妖异诡谲的气氛。我以为属于我的契机真的来了，鼓起勇气在里面探索。直到在一间教室的黑板上，看到了一个三角形的魔法阵。” 三角形的魔法阵！陆唯听完一惊，这可是亡灵魔法的代表，在罗洛塔的笔记中，他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我问你，这三个角上是不是画着蝙蝠，老鼠和蜈蚣的图案？” “没有，是直接用文字标注了，不光如此，我还在板书中看到有关他们的意义，这是代表瘟疫，尸体，亡魂！” 陆唯看向铁片的目光有些不同了。现在已经能分析到的是：佩莱森得到门迪罗人的神秘铁片，这个铁片通过通过梦境穿梭的方式，引导他来到了一间教授亡灵魔法的废弃教堂，他在那里学习亡灵魔法，并且通过实验，将自己变成了幽灵。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必须冷静判断，严肃处理。故而问道：“你知道你学习的是什么样的魔法吗？” “魔法还有什么样的吗？这一点我不是很明白，我只是按照板书上面所写，将一切仪式在现实中复盘了一遍。本来仪式上没有发生任何我所想的魔法现象，我也就当做一个游戏而已。在这一方面，我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了，所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直到几天后，我的身体开始溃烂起来，我找遍了清新城所有的医生都没能治好，我这才明白这个魔法仪式奏效了。” 根据佩莱森描述的这种现象，他的确进行了一个献祭类的魔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献祭要奉上祭品，如果仪式触发之后没有祭品，那么主持者就会默认成为祭品。 马上，陆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点，既然是教授魔法，为何要掩盖这样重要的基本常识？这种可以隐瞒如此关键的信息，授课人一定不怀好意。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陆唯问道：“你在黑板上看到内容难道没有告诉你这种仪式需要奉上祭品？以及仪式完成后的现象吗？” “什么祭品？这三样象征性的动物不是祭品吗？不是完成之后就能成为魔法师吗？早知道学习魔法要脱离肉体，我死也不会学习的。” 佩莱森一脸惊诧，根本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甚至他还认为，自己现在亡灵的状态，正是成就魔法之路的标志。 “愚蠢！” 陆唯都被他气笑了，哪怕是个凡人，捡到钱包确认无主之前也不能轻易打开吧！他的行为已经不能说是无知者无畏了，这家伙真是又唐又虎。 “你太无知了，这三样象征物是触发法阵的要素而已，你没有向被献祭者奉上祭品，所以你自己就成了祭品！你还天真以为你自己成为了魔法师，你不过是魔法界人人喊打的亡灵罢了！” “什么！” 佩莱森惊呼一声，全身喷薄出幽灵粉尘，这是幽灵的眼泪，一个死人的懊悔和痛恨，陆唯实在不知道形容。但这种怨怒保持下去，那么他就离凶灵不远了。 “冷静下来！” 抬手绘制出了法阵，一声高洁威严的钟声赫然敲响，激荡的音波强行压制了躁动的佩莱森。朝白之音法阵，这是陆唯旅游时学习到的新手段，对神魂拥有安抚之用，同时对鬼祟也有一定的杀伤力。这样对待佩莱森有些不公平，但这也是无法之法。 制住了幽灵，陆唯惋惜的说道：“事已至此，悲伤是没有用的。稍后你回到媒介之中，我带你前去教堂，由牧师将你送入天图，这也算是一种补救措施了。” “不不不！” 佩莱迪马上拒绝了这个提议。 “黑板上说了，如果仪式成功，绝对不能靠近圣光教会，他们会将学会这种魔法的人投入圣灯之中。” 第9章 来段才艺展示 陆唯听完细细一想，佩莱迪这种非正常产生的幽灵，一定会被教会揪出原因。要是知道他通过亡灵仪式变成的，教会一定会把清新城翻个儿底儿朝天。留下板书的授课人一定是知道这个结果的，可他还是做了，完全不畏惧教会的手段。这家伙要么就是雾都过来搞事情的，要不就是纯散户，走进人群都看不出的那种。 陆唯思考良久，便有了一个想法。他想要追踪一下这件事，如果真和雾都有关，那么早发现、早预防。乘早给他们收拾了，也可以借此机会给紫色星河暴露一下魔法界的黑暗。如果不是，也没多大关系，最起码他自己不会损失什么的。 “佩莱森，你如果不想被焚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佩莱森眼中的希望之火，明显是觉得陆唯能把他变回人类。陆唯一口断了他的心思，这种事情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复活的事情你就别想了，通过这种方式死亡的话，尸骨会被魔力侵蚀成渣。即便是圣光降临，也不可能拯救你了。” 一句话抹平了他的任何幻想，佩莱森身上又扬起了魔法粉尘。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已经经历过一次惨痛的教训之后，佩莱森问的小心翼翼了起来。 “我赐予你另一种生存方式，那就是成为我的召唤物！” “宠物？” “是召唤物！” 听他这口吻，这个家伙一定连魔法师小说都没看过，就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痴迷魔法啊？ “我会教导你什么是真正的魔法。但同样的，在你身为幽灵无边无际的岁月中，你的一切都归我支配。即便是我消亡了，你的身上还是残留我的意志，并被其继续影响下去。” 魔法界豢养幽灵类魔法物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搞个幽灵管家放在家里，平常看门防盗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自从他修行了《达弥安冥想法》，成为了召唤师之后，契约书至今都还空着，不如借此机会研究一下召唤兽相关的科目。 佩莱森听到能学习魔法了，完全在意陆唯的后半段话。满脸劫后余生的笑容，真是期待着陆唯赶紧做点什么。 “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相比哪个门迪罗人，你将这个魔法的一切都告诉了我，这很让我安心。那么，主人，你的名字叫什么？” 陆唯都有些无语了，看来预防凡人窥探魔法真是一项光荣又伟大的使命。唤出魔法契约书和魔法笔，来到佩莱森的面前，翻开书本上的第一页，上面已经有写好的魔法契约了。 “在这个契约上签上你自己的名字，然后你就是我的幽灵管家了。” 佩莱森想也没想，抓过魔法笔就在契约页上写下了：佩莱森·思沐的全名。契约达成，陆唯的魔力通过书本为媒介，疯狂涌入佩莱森的幽灵躯体。两者相遇，马上开始了激烈的融合反应，持续了几分钟后，佩莱森的亡灵态被法力改造成了幽灵态。 小海松开了他的束缚，佩莱森飘在半空，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变化。于此同时，陆唯也通过魔法书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的主人叫作莱茵·左利文，女主人叫做薇尔莉特·左利文。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家的幽灵管家！” 契约之力让他感受到了陆唯的强大，乖乖的低头宣誓臣服。 “我明白了，主人！我会服务于您和夫人，直至时光尽头。” 在彻底掌控了他的思维之后，陆唯第一件事便是通过他的记忆，窥见到了他学习亡灵仪式的教堂，教会的建筑永远都是千律一遍，况且记忆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教堂，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地点就无从考证。可一个凡人的灵魂应该不会被牵引到太远的地方，多半是清新城郊外，最远也不过是临近的乡下了。” 至于那块写着魔法仪式的黑板，上面所述的信息和佩莱森口述的一致，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倒是这个法阵让陆唯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不是一个纯粹的亡灵转换法阵！构建仪式的材料和罗洛塔的正版亡灵魔法完全是天差地别。” 这种人为修改，而且修改的挺有门路，只不过改造出来的法阵还是太低级，仅仅只是把人变成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幽灵而已，实在难以称得上有突破性的改动。 “可能是这家伙也是道听途说了这样一个魔法阵，加上的自己浅薄知识，随便折腾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出来。他不敢自己玩儿，就佯装了一个身份诱骗了佩莱森。” 以凡人作为素材这种事情，在整个魔法界都是明令禁止的，连雾都那样树大根深的组织，都是靠着翁雪巴亚的墙根偷摸的做着邪恶实验。更别说这个水平不怎么高的魔法师了，他有点小聪明，实力不会很强，起码在自己面前，充其量算个小趴菜罢了，等遇到了一招收拾了就好。 “这个小铁片...。” 陆唯用神识和精神力双重扫描了这个小铁片，这玩意儿是很普通的魔法金属，现在只剩下一点零星魔力。有些魔法阵的痕迹，是很偏门的一种手段。应该是为了引导佩莱森通过梦境来到废弃教堂。 推理了一番事件的全貌之后，陆唯已经没有心情管这么一个搞小手段的魔法师了。 “眼下安安心心过日子才是首要的事情，至于这两家东西.....。” 铁片自然交给了喂不饱的小金，这件兔子人偶外套因为沾染了灵性，改造一番之后，算是给自己的小弟一个入职礼物吧。 陆唯用魔法将佩莱森收入召唤书中，感觉这敕令收放没什么不同的。随后又将他转入小世界里面。 “你以后就叫小佩吧！听着，小蓝和小海正式教给你魔法知识，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夯实基础，成为我的得力助手。你们在小世界要和谐相处，明白吗？” “是，我的主人。” 佩莱森在灵台小世界仰望着小海和小蓝，尽管他们没有人的表达能力，但这老二位的意思却传达到了他的心底。简而言之就一句话：新来的，来段才艺展示，让哥俩儿乐呵乐呵！ “我会好好学习的！至于两位前辈，我也会好好尊敬的。” 至于才艺展示，这可是佩莱森老本行了。 第10章 为什么非得去追求魔法呢？ 解决了佩莱森，陆唯这才开始着手打扫房间。这家伙活着的时候还是很爱护这个家的，特别贴心的做了维护工作，自来水管这些都是完好的，这给陆唯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一想到这是为了自己和薇薇的新家，幸福的动力让他没有一刻停歇，一直从早上干到了晚上。 下午六点的时候，家具开始陆续进入房间，薇薇按照她独特的眼光，挑选了一套和建筑风格的十分搭配的家具。仅仅一天的时间，这里又恢复往日了人气。这期间，戈培和海文一直在帮忙处理，直到房子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有个艺术家老婆就是好，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你可别这么说，海文会不高兴的。” 戈培两口子为自己一家忙前忙后，陆唯内心十分感激，于是拿出好酒，招待两位尊敬的客人。和志同道合的魔法师聊天，十分舒心。聊到白天天亮，海文在临走时，也告诉了两人救济院对他们凡人生活的安排。 “莱茵，你的安排在风信子医院，那地方离富乐区很近。在医院里面，我们有个叫洛奇的法师也在那里，你们俩都是药剂师，可以好好交流一下。薇薇的话，你的安排就在富乐区的艺校，那是组织的产业，你直接找院长报道，她会帮你安排好的。” “太谢谢你们。” 这背后的温情，是紫色星河不遗余力的拉拢示好。这一点陆唯想的很通透，毕竟一个召唤师就等于四五个同级魔法师的战斗力，紫色星河这种急于扩张的组织，怎么会轻易错失良机。 “这样真是太好了，完没想到组织能这么贴心，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话说到这里，不做点表示是不行的。陆唯随手从储物包中拿出一个玻璃盒，里面悬浮着一株平平无奇的植物。这东西还是从狗胆那儿收取的额外报酬，当时看来是个宝物，它对自己药剂学的帮助也很多。现在嘛！和深雪国王搭上关系之后，这就是一件可以用钱买到的药材，昂贵但不珍稀了。 “总之，我也不能白白占用组织的资源，这株药材就拜托理事长转交给组织吧！算是我买下别墅的钱。” 戈培一看是芬朗口衔之草，惊讶陆唯丰厚身家的同时，也对陆唯高看了几分。他替组织拉拢了那么多法师，从来都是出多进少，能为组织回一口血的人只他一个。但同时，这也有点钱货两清的意思。等有一日，陆唯待要另谋高就了，他们这点人情也就不好使了。 “呃！安排辖内的魔法师安家，隐没凡人世界，这是我们职责。莱茵，这种捐献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这没关系，我也是看到了总部发布了寻找芬朗口衔之草委托，这才想到自己刚好有这么一株。如果您不算入安置我的花费，那就当我为组织做点小贡献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行吧！” 戈培收下了玻璃盒，陆唯是组织看好的新人。无论是做委托，还是回报组织的安置的报答，他觉得自己都有必要汇报一下才行。这年头有尊严，懂得回报的魔法师不多了，自己能遇上一个真是太好了。 “那好！我这就当做是你完成委托了。我回去之后立刻上报总部！” 就这样，新家的第一次招待贵客完美落幕。两人接着收拾别墅其他的房间，薇薇选了阁楼当做画室，并且也作为自己修炼的地方。这里阳光良好，透气通风。的确是画家的不二之选。既然如此，陆唯也只能选择了地下室，环境稍微差点，但在家中使用魔法必须要隐蔽。这个地方稍微做点防护，就能成为自己的专属实验室了。 参观这里怎么能不让主人陪同，陆唯特地召唤出小佩，让他跟随来了地下室。毕竟他们两人的想法都差不多，选了地下室当做修行的地方。他对这里的卫生十分在意。不仅打扫地干干净净，还精心在这里打造纯手工的博古架，上面放着各种坛坛罐罐，从一些透明的容器中，陆唯看到一些发光发亮的物体，看样子这是小佩收集所谓魔法物品。 “看这些收集品，你是认为它们能够聚集魔法立场，能够让你成为魔法师，所以才在这里摆了这么多？” 陆唯的话里明显有调笑的意思，在他的收藏中有很多凡人都是收藏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来寻求魔法之路的。 “主人，人都有从无知到认知的，请您不要在这件事上嘲笑我了。我发誓一个小时内全部收拾干净！” 彻底转换成了幽灵管家的小佩已经能分辨一些魔力素材了，很明显在他的秘密基地中，这里没有一样称得上和魔法有关的任何东西。曾经珍爱的事物，彻底变成了他的黑历史。 “抱歉，抱歉！总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些东西还是留下吧！我来改造一下，它们就成为真正能辅助修行的道具了。” 陆唯说着，来到小佩做实验的桌子前，这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很多药剂配置装备，这些东西相当专业不说，而且价值不菲。 “我的乖乖啊！你还真是肯下本钱啊！这套药剂设备跟我上学时实验室的配置一样了。” “那可不是，在我手中没有发挥出一丁点价值。” 小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陆唯也给他留了一点脸面。 “很不错，你对魔法的痴迷倒是省了我一大笔钱。等你学完基础魔法课程，我就教你药剂学。魔法装备一定要在原主人的手上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谢谢主人！” 陆唯绕到试验台边，上面整整齐齐放着的皮纸，随便捡起一张，发现写的是某种配方。简单的推算了一下，这些配方全是胡编乱造的，有几份倒是沾了一点魔法的边儿，但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调配出好看发光的药剂，对人体还有些许危害。 “你们胆子还真是大啊！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敢随意调配，这些配方到底是哪儿来的？” “主人，您或许不知道，在清新城里面有大大小小几万个魔法俱乐部。贵族有贵族的，平民有平民的。我们演员圈子当然也有。连地下黑帮中间都有结社，他们玩的更玄乎，以前还闹出过活人献祭的大案件。” 陆唯听得头皮发麻，清新城中间这种无差别追求魔法的狂热真是让人惊叹，这不光牵扯到了魔法层面的意义，这对社会的治安和运行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实在难以想通他们脑回路的陆唯只能幽幽叹息一声。 “你说安心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去追求魔法呢？” 第11章 邻居拜访 和小佩在地下室聊了一会儿，陆唯设计起了这里的建设方案，正要动手整理地下室，薇薇拉开了井门，高声叫道：“亲爱的，我们的邻居前来拜访我们了。快点上来吧！” 感觉什么都没做就过了一整晚，有了人际关系，时间的流逝才这么明显。工作暂且延后，隐没入凡人间，也必须要有点凡人的模样才行。 走上客厅，一位秃头的中年人正带着一位美妇站在屋子中间张望。男的穿着星兹碧雅守备军的军官制服，职衔是三等上尉。女的身上看似朴实无华的红色长裙，但那料子十分珍贵，不像是富乐区的中产能拥有的，陆唯猜测应该是王国对服役多年的军官家属御赐的服饰。 如此彰显身份的装扮，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抱歉，抱歉！” 陆唯走到男人面前，伸出了友善的手。 “您好，我叫莱茵·左利文，这是我的妻子薇尔莉特。昨天才搬到这里的。” 这二位一看陆唯英俊的脸庞，眼神马上和善了起来，在他们的认知中，长得越好看，背景越雄厚。虽然姓氏平平无奇，但这份脸蛋绝对是大富之家的孩子。 “冒昧打扰了，莱茵先生，我叫乔治·桑德斯。这是我的太太！” 遵循他的介绍，陆唯和他以及他的夫人简单示礼。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桑德斯更加开心。 “这是希尔丽吉的礼仪，莱茵先生原来是来自哪里。” 三大强国的侨民，彬彬有礼的帅哥，看样子绝对是有家庭背景的人。中产小市民就是这么单纯，只要认可了阶级，一下子就变得热情起来了。 “桑德斯先生慧眼如炬，希尔丽吉的确是我的祖国。这样站着说话实在有些不合适，请坐吧！” “不用这么紧张，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完全没必要搞得跟上班一样。” 这个家伙这么说着，竟然直接大大咧咧对他夫人说：“你跟左利文夫人去聊聊天吧！我知道你很想认识新朋友，但我在身边，你总是说不出话来。左利文夫人，可以吗？” 薇薇含笑点头，说：“这是我的荣幸，桑德斯太太，去参观一下我的画室如何？应该会比我家的药剂实验室要好看的多。” 薇薇直接了当的点名了职业，也算是对他们张狂的一种回击。毕竟你权力再高也怕生病，你再怎么富贵也不一定有文化。陆唯和薇薇所伪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中绝对算是顶流。 两位贵太太走了，桑德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陆唯想着既然要攀比一下，那就将游戏进行到底吧！来到酒架上，挑选了一支绝对够分量的红酒，拿着杯子坐到桑德斯身边。 “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这是我和薇薇结束海上行商之前，船长的临别赠礼，我想用它迎接新生活一定恰到好处。” “五十年的雾里辰！” 桑德斯惊讶了一下，又强行恢复平静。抓着这支葡萄酒，说起了他的来历。 “这可是精灵族技术酿造的好酒，每年只有出产一万五千支，其中一万两千支千支供奉三大王国的大贵族，剩下三千支红酒拍卖进入民间。” “是啊！” 陆唯应付着，啪的一下打开了红酒，那轻描淡写的动作，仿佛这支雾里辰随处可见一样。这一秒钟，桑德斯都觉得自己和这瓶酒有些不配。 “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完全对，最起码每年都会有五百支左右落入海盗的手中，而这五百支最终会流落到九大海盗王的收藏里，这么说起来流入民间不过两千多支。” 桑德斯干笑两声，回答道：“这话还真不假。您的船长可是相当大气啊！” “这一点他的确很慷慨，曾经我们被海盗袭击，尽管在他的带领下获得了胜利，但这个家伙也受了致命的枪伤，那时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我这个船医了。之后，他时常将这次救治挂在嘴边，说是救命之恩。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倒上了两杯酒，陆唯举起杯子，笑道：“为了日后和睦的相处，干一杯吧！” “为了和睦相处！” 美酒入口，桑德斯再也没有什么轻视之意了，这种从未享受的口感，的确如同白雾弥漫的星空中看到闪亮的星辰，这种找寻明亮的快感，宛如看到第一缕阳光的婴儿，这是重生的感觉！真不愧是大贵族才能享受的贡酒。 “真是太美味了。” 桑德斯的样子明显想要再来一杯，但身为军人的矜持，让他止住了贪婪的请求。 陆唯笑了笑，为他重新倒上酒，笑道：“说句实话，当水手告诉我这酒有多么多么珍贵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作为医生，对喝酒多多少少有些抵触。” “我能理解，就像我在守备军中一样讨厌开会。说起来，您在哪家医院高就呢？像我这样容易受伤的职业，可免不了要多多麻烦你了。” “都是邻居，大可不必去医院找我。有什么事情过来敲门就好了！” 陆唯开始觉得这帮家伙有些可爱了，随随便便一瓶酒就让他们唯唯诺诺。凡人无聊的攀比心！ “我在风信子医院上班，只不过还没去报到。双休日也会去紫色星河救济院当义务老师。我妻子也在富乐区的小学谋了一个美术教师的职位。过了这个休息日，我们就要开始工作了。” “哇，那可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桑德斯作为本地人，又是机关中的官员，他见识过太多有关紫色星河救济院的奇怪事儿了。比如说每次出现治安状况，守备军司令就会亲自来处理，偶尔有案子牵扯到哪里，也会被更高一级的权力机关阻拦调查。就这么一个地方，他想来想去，只能用神秘来形容了。 “是吗？院长曾经告诉我，如果听到有人说救济院神秘，那么一定要告诉他们：尊敬的先生，那是你对这个只知道向社会募捐的偏远救济院的错觉。” “哈哈哈，当然是这样了。” 桑德斯干笑着，其实他听到的风言风语远不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能掩盖过去的。 两个人坐在客厅聊了一个多小时，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在见识层面，还是知识水平，陆唯几乎全方面的碾压了他，以至于他在分别的时候，态度十分客气，几乎有点娇柔的感觉了。 送走了邻居，夫妻两人又坐在了一起，谈论着对邻居的看法。 “桑德斯夫人在见到我的收藏之后，惊讶的合不拢嘴。你送我的珍珠估计刷新了她的消费观。还有还有，这位夫人似乎不怎么识字，我故意和她聊艺术层面的事情，她全然不知。” 看来这种凡人的生活很契合薇薇当下的心境，这一点就很让陆唯满足。 “别说是她，就是你跟我讲建筑学，我也会一问三不知的。亲爱的，要休息一下吗？” “才不！” 薇薇跳到楼梯旁，笑道：“明天是我们上班的日子，千万不能迟到。” 第12章 上班第一天 上班啊！没想到自己来到了异世界，混迹成了魔法师，还是逃不掉这等俗事。 为了尽可能的文艺一点，薇薇带上了平光眼镜，穿着当下相当文艺范儿的毛衣，曾经收集到的名画家手工制作的收藏胸针也被拿出来点缀其上。她的杀伐果决和傲毅剑骨就这样轻易被封印了。 站在家门口，陆唯惊叹自己的福气不浅，对薇薇说：“不愧是是我一见钟情的人，能文能武啊！” “少说这些情话了，我们已经过了谈恋爱的阶段了，接下来应该想的是怎样上班养家。午饭的话不要亏待自己，但也不要太浪费。记住，我们现在只是普通人。” “当然，晚上见。” 告别后，两人踏上了各自南北两条路。没办法，医院和救济院就是这样一个方向。才走了没两步，身背后马上传来了桑德斯的声音。 “嘿，莱茵医生。” 莱茵转身对着他招招手，这个家伙提着皮包，小步跑到了莱茵身边。 “您的妻子真棒，能为你分摊压力。不像我一天在守备军被人呼来喝去，回到家还要听黄脸婆的抱怨。” 他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开口说起了家庭辛酸史。 “这倒也没什么吧！或许那样感情才会更黏着。” “你可真会说话！” 难得的有一方面他能稳压陆唯一头，得意又小声的讲道：“等你到了我这年龄你就知道了，老婆的嘴，杀人的鬼。” “哈哈，不无道理。我记住了。” 有说有笑走到岔路口，桑德斯向他挥手告别，他上班的地方在另一个方向。一个人走，陆唯也不觉得有什么寂寞的，这繁华的市井，是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的景象。 虽然海上的诸多岛屿也是十分繁荣，但以争斗为主题的海岛，怎么可能看到人人挂着幸福的笑容呢？那些地方的人，无不挂着严肃谨慎的表情，提防着身边流动的一切，连吃饭都要先试毒，可见生活的有多么辛苦。 星兹碧雅王国是个行为上的中立国，不谋求争霸，不挑起事端，没有领土纠纷，没有民族冲突。又有实力，能满足国民的荣誉感，还能跟着三大国享受掠夺西大陆的红利。这种几乎没有压力的国家，真不愧是黎洛科佳半岛的花园之国。这样的地方，光是走走都觉得让人愉快。 只可惜，陆唯上班的地方并不是一个欢声笑语之所。 风信子医院，远看就是一座巨大的庄园，这本就是贵族的城市封地，规模自不必废话。紫色星河能跟风信子联合办园，这其中勾兑的灰白利益一定不少。戈培安排自己来这里，看来多半是想看看自己的应对能力。 有了上层路子，这里当之无愧的清新城第一大医院。然而这个经营模式却让陆唯觉得相当雷人的。 医生在这里上班，竟然需要向他们缴纳办公室的租金，至于医疗耗材还需要自己掏钱买。这里能提供简单的医药，专治专病的药则需要医生自己调配。不光如此，医院没有特定的挂号费，医药费全凭医生心情。有名气的医生上一天班就够一年，没手段的家伙一年都挣不到人家一天的饭钱，真正做到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过，自己也不能站在时代之后批评前世。新工业走得太快了，前后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就将这个世界推到了二战时候的物质水平。制度层面跟不上是正常的事情。 眼下还是要尽快报到才行，乘坐着破旧的配重升降梯，陆唯来到了庄园主楼的最顶层，敲响了院长的秘书长的房门。 “请进！” “您好！秘书先生，我叫莱茵，是星河慈善集团推荐过来面试的，这是我的推荐信。” 说明了来意，陆唯把自己的推荐信一并交上。这个秘书看上去很老练，一看莱茵的推荐信，双眼中马上涌现了一些别样的色彩。他自鸣得意的阅历暴露无疑，眼神里面的光彩已经印证了来人是魔法师的事实 “星河慈善集团，我知道了！上面打过招呼的，您跟我来吧！”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他带到了院长办公室。说起这位院长，陆唯估计他最起码都有个七十来岁了，拿着推荐信扣了几分钟，才堪堪将信纸拿出来，他和秘书两人站在这位的办公桌前，年轻的秘书不停的向陆唯点头示意，让他有些耐心。 不过几行字，他足足看了有半个小时，然后开口讲道：“欢迎莱左文先生加入我们，宁静医院是清新城首屈一指的医院，加入我们的医生都是相当优秀的。我相信你能在日后的工作中证明这一点。” 秘书无奈的向陆唯眨眨眼，看错名字这种小错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 “我会的，院长。” 这个连字都看不清楚的老人家能每天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完全没必要跟他纠结什么。 “薛恩先生，请带....这位医生去走程序吧！” 看来不光是眼神有问题，连人都记不住了，这老爷子还真是不容易啊！ 秘书先生弯下腰，小声讲道：“院长大人，我是卢克。” “嗯嗯，去吧！呼呼~！” 卢克秘书伸手在院长面前晃了晃，见到院长睡着了，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带着陆唯走出院长室，重新回到了秘书办公室。关上房门，脸上拿出了大哥哥一般的慈祥，脸都快笑烂了。 “你随便坐，我来准备一下你的证件。按照道理说，你和洛奇这样家伙完全没必要来见他，但你们那边要求过，隐居在这城市的魔法师要尽量遵守一下普通人的程序。” 陆唯偏过头，好奇的看着卢克，尽管魔法师在大街小巷都不是秘密，可具体到人就很难判断了。这个相貌平平的凡人没有魔力和斗气，那么他唯一能得知陆唯身份的渠道就是贵族那层了。和这样知根知底的人一起，或许能有一些便利，但他对魔法的企图可是显而易见的。 “别惊讶，这里是风信子家族的地盘，我也算是他们的外戚，弄到你的身份不是什么难题。幸好今天值班的是我，要是薛恩那个混蛋，估计会把你当做普通人刁难一番了。” 卢克说着，抱着一沓纸坐到陆唯对面。 “我知道你有疑惑，听我慢慢讲。要喝点酒吗？” “不用了！” 陆唯从口袋拿出钢笔，安静的填写表格。 “我是风信子家族的旁支，薛恩则是风信子家族的三少爷。他和我一样都想掌控这家医院。” 陆唯听他这么讲，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大概懂了卢克的意思了，是不是只要获得在这里隐居的魔法师的支持就能继承这家医院了。 “怎么？觉得我这个外戚不够格？实话告诉你，风信子虽然是贵族，但一点都不迂腐，择优用人的习惯执行的相当好。我就是在这个优良传统之下，混到了现在。等到老管家一死，这里就是我的呢！” 第13章 江湖法师洛奇 “卢克先生，如果你知道足够多关于魔法师的事情，那我除了表示羡慕之外，别无他话。我只是个普通医生而已，这么重要和敏感的事情我想您没必要跟我说。” 听着他语气越来越怪，陆唯忍不住提醒道。贵族就是政治，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常识。所以避免卷入政治的第一要素，便是和他们撇清这层关系。 卢克并没有被他生硬的怼回来，反而是打蛇顺棍爬，反问道：“这就是你们隐居魔法师的弊病，顾忌自己的尊贵，急于与凡俗政权划出距离，堂而皇之说自己是普通人。试问，那个普通人能一点都不沾染政治。你要在这里当个平凡的医生，支持一个对你好的老大又怎么样？” 他说的并无道理，可原则就是原则。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奋笔疾书，写好了报表，交到他手里。 “卢克先生，还有报表要填吗？” 卢克用剪刀修剪出一个门牌，还给陆唯，嘴里似乎说着公事儿，却有股子异样的味道：“没了，莱茵医生。拿着凭条去五楼交租金，然后去三楼号坐办公室吧！哦！你对面就是洛奇，你可以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明明是做了好事，但卢克的表现却让陆唯很讨厌。 “谢谢！” 陆唯寒暄了一句，走在去财务的路上，他反复想着卢克这个人。卢克能一嘴点透他的魔法师身份，说明其背后是有能量的。他敢这么直白的告诉自己这些，表明了他对陆唯还有更深层次的了解。亦或是说他干脆就是一个脑血栓患者，说话不过把门？他总不会以愚蠢来评判一个野心家，这个人需要提防。 陆唯在财务交了一整年的办公室租金，也顺带买了一些基础耗材，做完了这一切，他就抱着自己的门牌上岗了。卢克分配的地方着实不错，对得起他1000碧雅的租金，反正自己在这里是伪装，又没指望真正的赚钱。 坐在办公室里，陆唯从口袋掏出了钱包，清点了一下手头的现金，发现只有1000多碧雅了。你能兑换的外币也所剩无多了。 “现如今，家里的财政的确不容乐观，是时候处理一些手上的东西了。” 处理脏货，看来得拜托一下同行了。 “您是莱茵医生对吗？” 门帘被挑起来，一位绿发蓝瞳的年轻人好奇的盯着他。 “您是洛奇吗？” “真没想到您今天就来报道了！” 洛奇是个自来熟的小伙子，看着比莱茵还要小一些。他胸前佩戴的也是初级医师的勋章，还是大陆东北侧的巫毒医学会的勋章。 “早听闻协会来了一位强大的召唤师，我早就想一睹真容了。” “呵呵，都是混出来的。说起来，在这里还需要拜托您帮我引路。不然这陌生的环境，着实让人不舒服。” 毫无疑问，洛奇绝对是医院的老油子了，多听听他的意见准没错。 洛奇听完，面色一沉，问道：“是不是卢克那个小子又对你说了一堆屁话了，你等着，我去拿钢管问候一下。” 好家伙，还真是一个义气种子，一言不合就要干人。 “不至于，不至于！” 陆唯赶紧挥手制止，慢一点他就冲出去了。 “这个人让人很不舒服罢了，我们犯不上跟他置气。” 洛奇听完，笑嘻嘻解释道：“莱茵医生，对待这些家伙，我们不要手下留情，他们不敢把我们怎样的。你若是这样惯着他，他们迟早会给你找事儿。” “也不算是找事儿吧！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份曝光的有些快了。他是怎么知道我是魔法师的。” 洛奇露出一个嫌弃又无奈的表情，趴在陆唯的办公桌上，悄声跟他说。 “每一个进出救济院的生面孔在两个小时之内就会传达到各个贵族圈和结社，我们的成员有那些人从来都没藏住过。卢克脑子是不好使，可也是圈子里面的老人儿，弄到我们的资料太简单了。” 这些人但凡能把这种动员能力运用到防谍反特上面，那鸡尾酒部队又能算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情报机构呢？这种能力被放在了虚无追求之上，陆唯真为他们感到惋惜。 “难以理解这些凡人的想法！哦！话说那个三少爷薛恩...。” “那位更加是个废物。但我们组织很看中他，如果非要有一个支持的目标化，他才是最好的。毕竟无论我怎么打他，他都反应不过来我身份有问题。” 奇葩！真正的奇葩。难不成一个小小的风信子医院把这座城市的卧龙凤雏都凑齐了，自己能得见一面，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所以说，你要钢管吗？我哪儿才进了几杆不错的货。” “我还是算了，这些人不值得我这样大动干戈。” 看洛奇轻车熟路的模样，看来当魔法师之前也是混帮派的好手。 “哇！这就是高阶法师的气度吗？真酷诶。我得学着点！” 洛奇对陆唯的情感相当真诚，这也让陆唯有了指点一下的心思。 “进步无止境，我看你的元素掌控能力已经达到了顶级，只是对进阶元素的选择有些犹豫，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纠结，风元素的适配性很高，每种威力都不弱，试着找寻一下感觉，不要太过急功近利。保持快乐的心态，坚持修炼的功课。自然而然的达到那个水平最好！” 洛奇听闻很是吃惊，魔法师这个深度内卷的职业中，很少有人能这样指点他。莱茵医生如此大方，随口就提醒一下突破的感觉，这种气度可不多见。 “您这是打算收我为徒吗？我只是在救济院完成了学徒的训练，恐怕不足以做您的学徒。” 洛奇有些不好意思，可越是如此，陆唯就越喜欢这样真性情的家伙。 “我知道，你的魔力有一股浓浓的教科书味道，标准有余，个性不足。你在准备突破的同时，要找寻自己的道路，否则中阶之后的每段路都会很辛苦。既然我们撞到了一起，有问题都来交流一下吧。” 陆唯把指点说成交流，这份谦虚更是让洛奇认定了他，拍着胸脯讲道：“瞧您说的，无论如何，以后在这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莱茵法师，我会听从你的吩咐的。”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或许眼下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第14章 戈培的学徒 “请说！” “你知道黑市在哪儿吗？” “啊？您要干什么？” 陆唯笑了笑，说：“在海上一直当冒险家，总会遇上一些不开眼的家伙。这些人手中有不少好东西，就是背景太复杂了。” 洛奇露出了然的表情，连连点头，说：“没问题，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我有路子处理，今天晚上如何？” “没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晚上稍等我一下，我回去告诉老婆一声，随后跟你去。” 洛奇摇摇头，说：“不用特地通知，夏洛特面包房每天都会向集团下属各个单位送魔法点心，现在时间刚好，我们去拜托老板捎个口信就好了。放心，他也是组织的人。” “是吗？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一合计，抛下工作前去洛奇口中的面包房。那里离医院不远，走了一个路口就能看见。如果从门面上来说，这里不过是很普通的地方。但陆唯隔着老远就感感觉到了里面跳动的魔力元素，这种沸腾的岩浆元素似乎不是基础属性进阶来的，带着一股触之而发的感觉。看来这个小小的组织里，不乏藏龙卧虎之辈。 洛奇在这里轻车熟路，推开玻璃门扯着嗓门大喊：“夏洛特，夏洛特！你在吗？” “洛奇！你这小子不上班的吗？我告诉过你不准泡我女儿。” 厨房后台走出一名身高两米的光头大汉，一脸横肉，留着八字胡。虽然这样的搭配一般都出现在某帮派老大的身上，但这位看起来却十分老实厚道，很容易让人萌生亲近感。 他系着一身白围裙，双手全是面粉，一身澎湃的魔力是他见过的人之中，仅次于雾都之火阿列克谢的猛人。 “哦！这位是？” 老板看到了陆唯眼中的契约世界，马上猜到了陆唯的身份。 “你是戈培新招募的那位召唤师先生。” “我叫莱茵。” 陆唯伸出手，老板赶紧扯起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和他握手，一接触他厚实的皮肤，陆唯只感觉自己握在了开水瓶上，这个家伙竟然是拥有小恶魔血统的法师。 “我叫奎希文，叫我阿奎老板就好了。” 洛奇补充道：“他是清新城分部后勤理事，也是组织之中首屈一指的魔法厨师。” “是吗？拥有小恶魔血统的魔法师，我还是第一次见。” 小恶魔血统，虽然名字之中带着恶魔，但其实和大家常识之中的恶魔完全不一样。小恶魔这只族裔远在神幻山之北的未知地区，他们的族人生下来就拥有使用硫磺火的异能，可以说在魔法圈中，这个民族是老天爷赏饭吃。 当然，好运气也不是绝对，由于硫磺火是恶魔的手段之一，所以在曾经的魔法和神术对抗中，他们整个民族都遭到了教团秘法会的迫害，一度到了灭绝的边缘。魔法界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对他们伸出援手，使他们得以脱离苦海，为了纪念曾经的压迫，他们认同了魔法界给他们的非正式名词，从此取名小恶魔族。 “嗯！学识不浅，是可以和我女儿约会的对象。” 阿奎老板刚才还是一副疼爱女儿的形象，现在就认同陆唯可以约会他的女儿了。 “切，人家已经结婚了。再说夏洛特已经和我私定终身了，你不要太小看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小子还差的远呢？” 阿奎老板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副圆框眼镜戴上。 “有事情就赶紧说，我还有一炉面包要照看呢！” “是这样的，听闻老板每天要给集团下属的学校送魔法点心，我想请您给我的妻子带个口信，今晚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会晚点回家。她在富乐区的学校。” “就这点事啊！没关系的，交给我就好了。只是作为男人，我还是觉得不要出去鬼混的好，特别是跟洛奇这个家伙。他一直不安好心的。” 阿奎老板话里话外都对洛奇充满了不放心，这模样明显就是记恨洛奇夺走了女儿的芳心。 “哼，我们是去做正事，自从和夏洛特私定终身之后，我早就不去风月场了。” 听他这么一说，陆唯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老板对他这么不满意，要陆唯有女儿也绝对不会认同这样的家伙。洛奇对着陆唯遗憾的说道：“真可惜夏洛特没在，不然我要好好介绍一下我未来的妻子。” “谁说的！我还没同意呢！” “我管你的。” “呵呵！你们的关系真不错啊！” 在拜会了这位后勤理事之后，两个人回到医院促膝长谈。陆唯捡了一些不重要的经历讲给了洛奇，其中带着一些他修行的经验。洛奇见陆唯这么大方，也按照他的成长经历，讲述了很多有关清新城的事情。 曾经，洛奇是跟随父母逃荒来到这里的，尚未有记忆就被父母卖给了一家没有子嗣的贵族。后来这家贵族家道中落，便无情的抛弃了他，那时年仅十四岁的他只能独自出去生活。可是像他这样的没有手艺，没有技能年轻人能干什么，最终就只能去混了帮派。 清新城的帮派共有三家，分别是侨民帮，起司帮和混乱局。其中侨民帮是黎洛科佳人联合其他非法移民组成的，干的都是心狠手辣的黑活。起司帮则是一群掌握地下生意的本地帮派，历史悠久，势力最为庞大。以起司作为名字，寓意他们是追逐起司的老鼠。 至于最后的混乱局，洛奇着重讲述一下。 这群家伙说他们是黑帮也有些不准确，但做的事情上，又比黑帮狠得多。他们之中成分很复杂，既有手握一方大权的封地贵族，也有很多闲散分子，地痞流氓。他们最熟练的业务是替贵族派阀组织罢工，暴乱，游行，用来对抗国家出台的不利于利益集团的政策。简单来讲，混乱局就是武装版的水军、节奏党。只要狗粮管够，逮谁咬谁！ 这样一个帮派，几乎没有入职门槛，洛奇只是站在街口用大嗓门表达了一下想法，晚上就被混乱局的混混带走了。当然，在这种政治色彩浓厚的帮派中，最肥的肉一定没有他的份儿。这会儿的他只能跟着几个大哥在街上收收保护费，欺负一下小商贩。 在行内混了近七年，他也从一个街溜子混成了街区大佬，走的越高他就越明白这些街头喋血、帮派混战什么的，不过是混乱局的汤汤水水，要吃肥肉的话，还得进入高层之中才行。 所以，当上层下达暗杀星河救济院院长夫妇的时候，他义无反顾的接过了任务，虽然很好奇自己的几个对头为什么没来捣乱。但此刻的他已经为了管家口中帕夏琳公馆的位置癫狂了，顾不得其他，当晚带着心腹提刀上阵了。 结果可想而知，面对两位高阶魔法师，这群凡人除了灰飞烟灭的结局还能怎样呢？洛奇也是在这个时候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对头能顶住诱惑将这个任务拱手相让了。 听完这个故事，陆唯不得不感叹这家伙真勇啊！ “那这么说你是戈培的学徒咯？” 第15章 冰晶城堡 “不过我也没想到戈培院长如此宅心仁厚，不仅没有责难我，反倒是让我跟随左右，后来在我学会魔法之后，便被吸纳进了组织，成为了紫色星河的一员。想想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这么一算，洛奇竟然比他大了这么多。 “真是一段精彩的故事。”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混乱局上层也是接到了某个大贵族的任务，既不能不执行，又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所以，他们就找了一个炮灰去做，反正结束之后，紫色星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个背后黑手的。到时候他们得以解脱，自己损失也不大。” 哪怕成为了魔法师，洛奇还是对这段往事耿耿于怀。 “不过院长说了，我可以在不使用魔法和特权的情况下向对方复仇。所以，我就找到了起司帮的老大，展开了合作。只可惜后来被他抓住了尾巴，连带院长也要在有些事情上迁就与他。” 说到这里，洛奇十分不好意思。该怎么说呢？戈培曾经说过，如果有黑货要处理，可以直接亮明身份去花卉大街的起司帮，会有人帮他处理不便出手的事情。这说明紫色星河是需要这些帮派的，没有把话给洛奇说明，应该是戈培对这个年轻人还不放心。 “当初我才成为魔法师的时候也是这样无所顾忌，后来闯了祸，还被老师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之后才懂得隐藏自己。” “没想到你也犯过这样的错误啊！” “当然，高阶法师也是从这个阶段走出去的，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两人的关系越聊越近，对于陆唯来说，上班唯一有意义的地方就是能跟志同道合的人聊天，现在算是进入了节奏。他相信有洛奇陪伴，这里一定不无聊。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洛奇领着陆唯来到了花卉大街。这是一条很神奇的街道，早上的时候门可罗雀，几乎无人往来。但到了晚上这里一跃成为人口密度最大的街区之一。 上到常年盘踞于此的坐商巨头，下到推着板车四处叫卖的流动商贩，整条花卉大街如同杂食性的魔兽一般，将他们全部吞到了肚子里。洛奇和陆唯不过才向其中走了不到二百米，就不知道被多少人撞到了肩膀，踩到了皮鞋。这里的繁荣，是陆唯在海上不曾见过的盛景。 关于花卉大街，他所听闻到的解释是，由于清新城寸土寸金，喜欢用珍贵花卉点缀住宅的贵族渐渐承担不起私有花房的开销，所以就有了专门种植珍贵花卉的地主替他们排忧解难，由于名贵的花朵盛开的时间多在午夜，为了能让贵族在清晨看到心爱的花朵，所以才会选在晚上交易。这种盲目的攀比之风在星兹碧雅越来越富有之后，也从贵族蔓延到了富人阶级，甚至近些年一些收入不错的中产都开始凑起了热闹，也正是这种风气，促成了现在花卉大街的夜晚繁荣。 不过在洛奇的嘴中又有另一番解释。 “你听闻的故事的确是真的，不过这其中还有很多隐秘。简单解释一下，花卉大街的夜间交易让起司帮看到了机会，所以在这里建立了一条属于他们的花卉大街。当然，交易内容也不止是花朵这么简单了。” 洛奇说着，伸手从旁边的摊子上端起一盆花递给陆唯。 “感受一下！” 陆唯接过花盆，入手的重量远远超过了他对这盆花的预计。显然，泥土之中还掺和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无忧的君子兰，这种花虽然美丽，但并不珍贵。它唯一的价值是掩盖卖家本身要交易出去的货物。” 洛奇点点头，将这盆君子兰放回摊位，坐在花架后面的老板始终没有看两人一眼，似乎很相信二人不会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这里还不是最繁华的地方！” 洛奇一指远方完全由玻璃和钢铁搭建的建筑，特殊的材料在灯火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绚丽，要说在海上他和薇薇见到的古建筑是历史之美，那么这座玻璃城堡就是当代人类的智慧结晶。特别是陆唯，看着这座玻璃城堡，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梦幻感。 洛奇羡慕的说道：“那里才是整座花卉大街的核心区域。起司帮老大的冰晶城堡。” “是挺壮观的！” 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宽阔竟然丝毫不亚于外面的大街，繁华有余的同时，更是秩序井然。不光如此，头顶的喧闹还带给了他最熟悉的感觉，这是赌场的声音。 跟着洛奇走进透明升降梯，一层层从眼前浮现的景象，尽是这个城市娱乐至死的一面，无数达官贵人在这里销魂蚀骨，流连忘返。活生生的一副欲念囚笼的景象。 “怎么样？这就是起司帮的总部，据说这里一夜的现金流水能够达到一些贫瘠领地一季度的税收水平。清新城每天都会崛起无数财阀豪门，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在这里走向了灭亡！” 陆唯由衷的感叹道：“的确，如果我是凡人的话也会迷恋于此地的快乐。” 这里的确带给了他不小的震撼，别说是清新城的凡人，哪怕是地球的现代人在这里也会迷失在其中。 洛奇打趣道：“其实凭你的身份，即便是住在这里也无人敢有所非议。可惜，你是带着老婆来的。那可就是无福消受了！” “没关系，机会有的是。” 升降梯开到顶楼，开门就是一间类似于客厅的地方，装潢看着低调奢华，摆放的艺术品也别具风格，由此来看这里的主人是真正的懂得艺术的家伙，并不是附庸风雅的暴发户。电梯门口站岗的保安回头看了洛奇二人一眼，便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这么一看，洛奇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起司帮的老大。” 两人在爬上了一层螺旋楼梯之后，来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这里类似机场的塔台，四面全是玻璃墙，也是在这里能看到一层一层环形的大厅，能这样俯瞰自己的帝国，想必就是这位老大的情调吧。 圆塔的中间只简单的摆放着三个独立沙发围着一张圆几，在那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房间的大门。洛奇一偏头，示意陆唯走到前面。想来这是他给自己争面子，陆唯也只好当一会儿大头了。他一步跨在洛奇的面前，走到这位先生的视野之中。 他打量了一下陆唯，从表情看不出什么态度。陆唯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家伙跟罗马假日的男主很像，其他的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他一指沙发，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请坐！” 陆唯微微点头，坐在了独立沙发上，洛奇始终就像一个跟班一样，默默的跟在陆唯身后不说话，这让他一下就明白了眼前这位的身份，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起来。 “洛奇，和往常一样就好了！” 陆唯实在不好意思，讲了一声。得到了命令的他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坐到了另一尊沙发上。 从圆几上拿起了昂贵的雪茄，剪掉封头之后，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您不来一根吗？杜兰特这家伙的雪茄都是上等的白焅雪茄，连大贵族都抽不起的东西。” 第16章 起司帮杜兰特 陆唯摇摇头，谢道：“谢谢，不用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吧！” 洛奇吐出一口浓烟，盯着杜兰特说道：“不知道院长有没有给你说过组织新招募的一级理事莱茵先生，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就是你结交他的良机。” 杜兰特点点头，笑道：“但我想我这样无知的凡人应该没有资格成为理事先生的朋友，凡事吩咐，我会向您效犬马之劳。” 怪不得戈培说他喜欢这个起司帮的老大，他真是充分摸清了魔法师自以为是的清高性格，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卑微到不能在卑微的地方。这对他这种一方巨头来说，完全称得上是忍雄。 “完全没必要如此，我是来这里隐居的，不是仗着魔力来横行霸道的，不用保持这种身份上的成见。” 陆唯说的很真诚，就是不知道这位能否接受了。 杜兰特放下雪茄，盯着陆唯笑道：“哦，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么莱茵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到作为朋友的义务的。” “好！” 陆唯从储物袋拿出三样收藏盒子，来源他没有刻意记录，但大概就是跟着杜列那两年弄得一些东西，两个好像是珍珠和珊瑚佩刀，还有一个他都没有打开过。三个盒子放在圆几上，陆唯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些收藏，来历不是很明朗，洛奇说你是处理这些的好手，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帮我出手掉。” 杜兰特放声大笑，并没有验货，而是指着玻璃墙外面的一切，说道：“我的朋友从来不会跟我谈钱的事情，这里的一切您可以尽情取用。” 这给陆唯的感觉很不好，他是来出货的，不是来要饭的。 “杜兰特，这就是你和我们最大的区别。” 洛奇早就摸清了陆唯的性格，赶紧提醒道：“在魔法的世界中，我们总是衡量收入和付出的平衡，不劳而获的事情我们从来不会思考。按照规矩，在你这里的抽成是百分之四十，作为朋友的话，你就算百分之三十五，怎么样？” “好吧！” 似乎洛奇的警告很有效，他开始认真对待眼前陆唯手中的货物。 “这颗珍珠的品相的确不错，我私人收购的话是1万碧雅，这把佩刀是西方部落的风格，在海上算是常见，清新城有好此道的收藏家，应该可以买到3000碧雅。至于这个.....。” 杜兰特打开最后一个盒子，脸上换颜换色，最终额头上留下冷汗，合上盖子讲道：“这是翁雪巴亚王室的御用餐具，只有王室血裔亲王才能使用，这种东西....。” 陆唯平静的说道：“在海上可是凭实力说话的，什么人都能遇到点。如果有难处，那这件物品暂且算了吧！” “不不不！” 杜兰特这才明白自己的举动有多冒犯，本来他觉得陆唯是个道貌岸然，又当又立的人，寻思哪怕拿出一只袜子，他随便开个十万的高价就好了，满足他的自尊和经济需求，给这位位高权重的法师留下一个好印象。但现在他拿出的这个东西，已经不是价值连城来形容了，这种政治色彩浓厚的收藏，还被陆唯明着告知是黑货，他就需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出手。 “这套餐具如果要出手，也只能拆分了卖！上一次在邻国的黑市上出现这套餐具中的一个叉子，就被以4万的高价收购了。这一整套最起码也是数十万碧雅的价格。” “所以为什么要分开卖？你是不是想要独吞？” 洛奇当场就有些不乐意了，陆唯是他带来的，你这么做不是抹黑他在陆唯心中的形象吗？ “不不，我发誓没有。那次拍卖之后，翁雪巴亚国王下令清查手下的王室之中胆敢如此亵渎荣耀的成员，结果七位亲王只能凑出一套餐具，国王盛怒之下，将他们全部收押。当天晚上就有翁雪巴亚的海军突袭了黑市所在的城市，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政治轰动！” 向洛奇解释完，杜兰特又对着陆唯讲道：“您来找我出货，是断定我能帮您掩盖过往，这份信任让我十分受用，但我们要保证安全，那么只能这么办了。” 这下陆唯就头疼了，他的收藏物品多半是雾都的法师贡献的，大多数都是翁雪巴亚王室的御赐之物。可除了这些东西，那些零零散散玩意儿根本救不了急，他想来都是兜里没钱，心里发慌的类型。 好在杜兰特这么一说，他觉得是有办法的处理，只不过是大打折扣而已，只要能换到钱那都不是问题。 “没关系，这个东西你看着来办就好了，一切以安全为主。” “感谢您的理解。我马上叫我的助理和鉴定师过来！” 陆唯首肯，杜兰特打了一个响指，一老一少两个人走进来，老头子白手套，放大镜，小手灯一应俱全，看着如此珍贵的物件儿，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只是按照物件儿上的特性，嘴唇翕动。年轻的助理在旁边，盯着鉴定师的嘴唇，手上写写画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最后一个勺子被小心翼翼放在了盒子里面。鉴定师停止了唇语，助理在本子上画下最后一笔，来到杜兰特身边，在他耳旁低语了一番。杜兰特轻点一下头，示意他们退下，然后笑呵呵对陆唯讲起了价钱。 “我的助理和鉴定师也很难把握这种王室御赐，但给了我一个极限价位，50万碧雅。算上我抽走的35%，还有32.5万碧雅。但这东西本来就是抢手货，如果没有意外价钱还会飙升一些。您看是直接在我这里做断，还是观望？” 做断的话，他就只能拿32万多，这点钱维持日常开支是够了，可他毕竟还要修行，手头的资源必须最大化利用。就这么一锅砸了，血妈亏。所以他只能有一个选择。 “我想等交易价。” “没问题！” 杜兰特打了一个响指，鉴定师合上盒盖，放入一个褐色的背包中，紧接着进来了四五个初阶战士护送着他离开。同时留下了三个皮箱子，放在了陆唯面前。 “货现在放在我这里，我先预付您15万押金。等到最后交易价格出来，划分完我的抽成，我会把利润全数奉上。而且我保证，如果预期价格没有达到50万的期望，我也会保证您拿到32.5万的收益。” 陆唯精神力一扫，多少钱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至于他后面的说的话，陆唯倒不那么在意。反正话都是他说的，公平交易，到时候钱多出来了，那也是他自己操作的好。我就安心拿利润就可以了。 “杜兰特先生，合作愉快！”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杜兰特怎么会让这套黑货廉价出去，他视作大山的洛奇都要在莱茵面前低着头，他这个凡人有什么理由不把握好机会呢？ “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两位，需要我安排一下吗？放心，莱茵先生，我这里的风声很紧，保证不会有丝毫泄漏的。” 第17章 大侦探 杜兰特亲自把他们送到升降梯，并多次挽留两人在这里娱乐一下。陆唯拒绝的很干脆，倒是洛奇有想法，但当着陆唯的面儿，他还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一点。两人走到一层大厅，洛奇马上询问陆唯对他的感觉。 “杜兰特这个家伙，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能只在乎他能否完成这次合作罢了。” 洛奇也知道陆唯对他的印象可能有些不佳，出于自己和他的交情，他还是解释道：“这个家伙也是被我们组织一些混子魔法师敲诈的太多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总的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小道消息，上次他为组织立功，戈培似乎给了他一个进入魔法学院的名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组织来说也是好事。”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聊着天，就这样走着。洛奇告诉陆唯，这里的喧闹一直要持续的清晨，因为那时是所有交易货物发出的最好时间，预计两三天之后，他交给杜兰特的东西也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清新城，到达买家的手里。这种用花盆伪装的货物，在其他的城市之中被称作花仙子的馈赠。 这些细节上的介绍，让陆唯安心了不少，只要这件事能风平浪静的摆平，那么日后就能更多的摆脱杜兰特出货了。 “马蒂诺！又是你！” 这声嘶吼让喧闹的环境短暂的凝固了一下，陆唯向前看去，前面似乎出现了什么冲突。而且那些走脏的商人们似乎十分惧怕这个叫做‘马蒂诺’的人，几乎在听到的同时，立刻出门收拾起了一些盆栽。 闹事的地方不远，陆唯刚好可以看到这群对峙的家伙。首先是几个贩卖黑货的客商，看样子是外地人，他们抱着手中的花盆，将一个穿着衬衫，满脸胡茬的男人包围其中。看来这位就是能吓住全程英豪的马蒂诺了。 面对这么多人的关注，马蒂诺不仅不害怕，还理直气壮地向几位客商讲道：“以国王的名义正式拘捕你们。来自霆留岛的七大盗！” “什么？这几个人是七大盗？” “胆敢盗窃冯格尔伯爵博物馆的七大盗！” “好家伙，他们不是只有六个人吗？” “可马蒂诺这么说，一定就是对的呢。” 人群议论纷纷，这个人能量很大呀！仅仅是一个名字就把一桩盗窃案给坐实了，而且看上去还不像是官方的调查员，不会是一个私家侦探吧？ 陆唯便把目光看向了洛奇，他马上向陆唯解说道：“清新城最着名的侦探，连国王都赞叹他的智谋。这家伙相当不一般，和我们也有过合作。” “哦！七大盗又是怎么回事？” “前不久冯格尔伯爵的私人博物馆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就是闻名整个王国的七大盗做的。那位大贵族先是拜托了救济院，但戈培拒绝了请求。他也就只能请马蒂诺来帮忙了。” 说到这里，洛奇凑到陆唯的耳边，悄声说道：“据说失窃的东西中藏着冯格尔伯爵和某位王妃的私通情书，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戈培院长没有承接委托。” 陆唯点点头，这岂止是政治，简直就是足够让清新城翻天覆地的东西。不过这些贵族间的糟烂事儿陆唯不是很有兴趣，反倒是对马蒂诺这个人有些在意。 “这家伙的侦探能力相当厉害，但在白道黑道都不受待见。他接案子全凭兴趣，钱倒是其次的，这就导致他坏了很多利益集团的事情。可这家伙又是那么生气，清新城那么多案件，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正因为如此，他受到国王的赏识，在民间还有一个‘王室御用侦探’的诨号。” 这倒还真是一个奇人呢。 “马蒂诺！” 一声怒吼，杜兰特带着一大帮小弟冲开人群来到现场，他愤怒的表情印证了洛奇所说的话，只不过看起来黑道更加讨厌马蒂诺一点。 “你又打算从这里带走我的客人！” 有了杜兰特兜底，六个被马蒂诺指证的犯罪嫌疑人马上来了勇气，瞪着马蒂诺高声吼道：“我们兄弟六人不过是来清新城运货的小商贩而已，和你口中的七大盗根本没有关系。” 马蒂诺见到杜兰特之后，反倒是淡定了很多，他一屁股坐到花架之上，从口袋掏出了卷烟。 “千万别轻易下结论，大名鼎鼎的七大盗从来都是六个人作案，尽管你们费尽心思在案发现场留下了七个人的痕迹，但那瞒不住我马蒂诺的眼睛。杜兰特老大，要不要赌一把，他们的花盆里面正装着从冯格尔伯爵博物馆中盗窃出来的名画《珍珠公主的微笑》！” 这幅画陆唯似乎听过名字，好像是出自星兹碧雅某个大画家之手，薇薇对他极为推崇，就是叫什么名字让陆唯给忘了。反正连自己这种圈外人都听过名字的画作，那么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杜兰特怎么不知道马蒂诺的威名，如果七大盗真是这六个人，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擒拿。毕竟牵扯到了震动清新城的大案，他万万不可能包庇这几个人。 杜兰特一转身望着六个人，冷声说道：“向我证明你们的清白！” 六个人似乎早有准备，根本不惧这种检查，干脆的将花盆送到杜兰特小弟的手中，几个人不含糊，直接拔出花卉，倒掉泥土，从花盆之中倒出了几块包裹，全是些普通的花仙子馈赠，但怎么看都不是画作的样子。 杜兰特转向马蒂诺，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蒂诺朝着天空吐了一口烟，笑道：“《珍珠公主的微笑》是星兹碧雅的国宝，围绕着它发生的奇案不胜枚举，但其中以立国战争中，道尔勒上尉失窃案最为着名，您记得吗？这个背叛国家的上尉，将这幅画裁成了八份，想要偷偷交给黎洛科佳人。” 经过他这么一提示，陆唯看到地上到处的东西刚好有八个，该不会这帮家伙将名画伪装成了包裹货物的油纸吧！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点，六个客商马上就慌了。 “把货物打开！” 杜兰特一声令下，六个人七嘴八舌的制止道：“杜兰特老大，这可是斯加德郡大公的订货，极其隐秘！” “对，就是号称星兹碧雅第一画痴的狼鬼大公！” 马蒂诺这一句算是为他们补上了死亡一刀。倒是这六个人这么笨是怎么混出来七大盗的称号的？ 杜兰特的手下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撕开了包装，油纸之中东西不过是一些古董摆件而已，但油纸之中翻出来的图案已经说明了一切。 杜兰特黑着脸，一指六人，喝道：“给我拿下！” 眼见事情败露，六个人露出凶狠的表情，一抹袖子露出了闪电形状的纹身，同时点燃了斗气。为首的老大有中阶五级的水平，但陆唯明白，杜兰特的手下可是有中阶满级的强者，凭他们还不足以跟杜兰特掰手腕。 “走吧！洛奇，没有什么好看的呢。” “恩！” 在一片喧闹的打斗之中，两人离开了冰晶城堡，看着早就在外埋伏的士兵冲进了战场。 “马蒂诺吗？这个城市还真是处处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