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穿越女掌柜》 第1章 表妹 “表姐”！ “啊？”明慧一愣，日照如此晃眼，几步外站着个小姑娘和自己打招呼。大概有十一二岁，扎着两根麻花辫，穿了件清白格子旗袍脚上是白色袜子和黑布鞋，肩上背着个蓝布书包。而且看面目，脸熟，“这似乎可能认识”但现在居然想不起来，自己莫不是有老年痴呆的预兆了。嘴上却应了一声，那小姑娘走上来拉住明慧的手说：“你今天真好看！”明慧今天穿的是店里的工服，是一件墨绿色暗花旗袍，低跟黑色皮鞋，她头发多尔长就没盘只扎成一束，别了个布质蝴蝶结发夹，脸上没带底妆，只略略化了眉，点了淡淡的唇彩。 “你要去学校了？”明慧说了句废话，那小姑娘地下头低声“嗯”了一声，只看着脚下，正这时有个声音传来“四小姐，走了！”明慧看这小姑娘如此腼腆，便把耳上的一对小珍珠蝴蝶的耳环摘了放在她手里：“拿着戴，你也很漂亮”，小姑娘脸上涨红了低声“我，不……”小姑娘低头间她已经看到了耳孔，但学校不知道合不合适戴，便只放在她手心里。“表姐给的，有什么要紧，有空来找我玩吧！” “四姐，要迟到了”又一个更小的女孩冲进来，这小女孩又小了二三岁，穿了小花衣裙，也背着个书包，不等这四姐再说什么，拉了就跑。大概是急赶着去上课。 明慧摇了摇头，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寻了角落里的沙发坐了，这才细看周围，这是个一楼大厅，头上悬着枝形吊灯，似乎是纯木结构，古色古香，有个木质楼梯婉转通往楼上。自己的店也是仿古装修，但仿就是仿，好多细节都是现代材料，别说面积小多了，气韵也是不同。 不过自己不是在自己店里看店，这是哪里？明慧在二环米市胡同有个店面，只有不到百十平方，专作旗袍及传统服饰，她大学学设计和一个大学同学合资开了服装店面，大学同学只管出钱，刚开始开店还热情十足，但手工旗袍什么的生意算不上火爆，热情逐日消减，看店也来得少了，二人又雇了个店员，一般是明慧和小俞轮流看店，生意算不上很好，要不是这个店面是自己的地皮，不要按月交房租，大抵是开不下去。这个店面是明慧外婆家的产业，外婆只有妈妈一个女儿，这才传到了她手上，明慧的哥哥看不上这房子，这房子没重修的时候委实破烂，又不大，便给了妹妹，妈妈也觉得这环境住得不行，远不如新小区舒适，给女儿租出去收个租金也就罢了，偏偏女儿要开店，什么人都是做生意的料子吗？，但年轻人总是听不得泼冷水的，去碰壁了就晓得了，倒也不多言。 明慧几乎是拆了重修的店面，把以前的后墙变前门面，装修花了好一番心思，后来附近地皮暴涨，几乎都破墙变了店面，二环的店面寸土寸金，别说几十平就是几平米也租金丰厚，所以不挣钱其实就是亏钱。明慧还请了个老师傅可以量身定制，这位黄师傅也是附近邻居在家里做裁缝也降低成本。自己的左边也租出去，一直在做旅游商品，花花绿绿的民族风衣服裙子旅游鞋，天天店堂里高音喇叭热热闹闹，右边这个租户换了好几家了，最近又装修了，看着似乎是家卖手机什么的。其实她们这条街最边上的店面最大也气派，是个卖皮货的，主营男装，就是门可罗雀，没什么人光顾。隔马路对面是个药店拉面馆子，还有个五金小店，粮油超市。也就是吃东西的店面生意看着不错。邻居小玲姑娘在旅游商品店门口摆了个冰柜卖汽水冰棍，夏天生意倒是挺好的，小玲幼年发烧脑子不好使，就挣个小钱过日子。没事也常来聊天，也可以帮着看一会儿店。什么时候需要呢？就是人有三急，但店里面都是没厕所的，最近的是对面胡同里，身后那条街上也是有公厕的。自己店面里穿出去到后院里也有厕所，一样是大杂院公用的，就是旱厕，夏天都能知道是什么样儿了，还不如公厕呢。 自己店里面最近扩了库房，就是把后院里的三间房子整理出来，二间做库房，一间准备看店用，这三间不是自己的，是亲戚家的，但亲戚没住，原来是堆着杂物，落实政策给回来的，其实自己的店面也是落实政策回来的，亲戚去找人要回来的，房子没人气就更容易破败，让她把杂物都扔了，暂时租给明慧做库房了，帮着简单修缮一下，象征性给点房租，以后有时间再回来料理。或者日后拆迁拿了钱就是了。 自己昨天整理库房有点累了，今天就让小俞看店，自己把后边值班的卧室也整理一下。这间卧室最近新修缮了一些，地上铺了木地板，以前的旧床是木头的，请木匠师傅修好了，看起来不知道是紫檀还是酸枝，雕花蛮讲究，还不错便留着自用了。还有个八仙桌和柜子也修旧如旧，先用着。 自己铺好了铺盖是有些困了，所以这个是在梦里吗？ 原来自己在梦里见了个表妹。 第2章 黄氏 有人缓缓拾阶而下，明慧抬头，一见之下愣了，这个我认得呢，可是，可是…… 这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传统平裁的大袖旗袍，头上挽着发髻，鬓边插着绒花，明慧见过一张照片是黑白的，现在这个是彩色的。所以这位是黄氏，是自己外婆的妈妈，北方叫姥姥的妈太姥姥。以前的女人名字不可外用只有姓氏，也就是说太姥姥娘家姓黄。 即是梦中倒也不甚要紧，明慧站起来走到台阶前。 黄氏把手帕收到腋下，看着明慧也不说话，似乎很是疲惫，明慧上前扶住她的手，黄氏点了点头低低得说：“你姨夫很忙……”扶了明慧的手往楼外走。 外边阳光明媚，空气中花香浮动，院子里园丁忙碌着在照顾花木，明慧扶着黄氏穿过花园出了一个月亮门，又走了一颏钟出了角门，明慧一瞥看到了角门边的牌子：陆宅 又过了一条街在窄巷子里拐了两拐来到一处院子，“啊哟，这处倒有些眼熟”明慧心想。 进了堂屋黄氏坐在塌上，她的丫鬟锦兰送上茶来，明慧坐在屋子中间的桌子边的椅子上，看着热茶袅袅的热气发怔。 陆宅，陆宅，有些小巷子百年不变，只不过是青石的不是柏油路，那附近最着名的陆宅是一个有名的文物保护单位。 所以“姨夫，这是说谁？”太姥姥托梦来见，这是有事交代。 喝了一口茶，黄氏又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叹了三口气了，“我原该和你二哥说……”这个是说姥姥的二哥么？明慧心想，自己见过姥姥的照片问过妈妈：自己和姥姥像不像？妈妈摇头，说：也就三分吧，你哪有那么漂亮，老爸就笑：神似，眼睛尤其像。 “你要和舅姥爷说早就说了”明慧心想，依旧低头看茶碗。姥姥有两个哥哥，不知道哪个舅姥爷在家里。 一见黄氏头上的花都是素色的就知道这时候姥姥的爹霍姥爷已经去世了。 今天黄氏去见了自己的亲姐姐也就是陆府的夫人，自己的姐姐嫁得高门，陆家世代簪缨但这一代确实子祠艰难，自家长姐入了陆门不久就生下一对龙凤胎，只是这龙凤胎中的儿子先天体弱，这女孩子倒是康健。姐姐却因生产伤身多年没再生养。陆家是武将出身，夫妻感情再好多年之后也在老夫人的压力下纳了妾，纳得是姐姐的陪嫁丫鬟，只不过又得了个闺女除了没养活的后边又生了一位小姐，男孩子都没立住。后来求神批命说祖上杀气重了不妨过继一个挡煞，选了一个同僚好友的儿子，八字合适的记在名下。那位陆府的嗣子后来送到国外读书，以备将来要上阵带兵。 自家老爷在去年过世了，自家的生意只能交给了次子，老大在南边上军校，只老爷过世回来过，办完了丧事又回南边去了。自己的次子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搞得一塌糊涂。自己原想求姐姐想个主意向姐夫借个掌柜也好，但姐姐最近家务事纷乱可没心思说世道变了：还是别做生意了，但霍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又没有陆府的家底，不做生意难不成坐吃山空。 第3章 请命 自家的三姑娘是个聪明的，若论读书比两个男孩子还强些，现在在清莱女中读书，老爷在的时候说三姑娘是才女，日后能上大学呢！ 这就是自己孩子自己痛，老大这外边指不上，自己的二儿子是个心大的，老爷子临去的时候说的让她不必拘泥于长幼，不妨先给二儿子说一门亲事，早日成家。自己原想也问问姐姐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但，唉…… “家里的经济不好吗？”明慧终于忍不住问，终究是占了祖上的余荫，总不好一直不帮忙。黄氏让锦兰送上一个盒子，打开推到明慧面前：你看看。明慧取过来看：嚯，账本呀，就是够乱的。 “我取回去细看”小丫鬟红杏给抱着回西屋去看。 一直到傍晚吃饭，又到掌灯，对屋子里没电，点的是煤油灯，明慧皱眉，这个账可是不明不白，已经关了几间铺子，没关得也不挣钱啊，真有点奇怪。 第二天一早明慧到黄氏屋里，我要见见掌柜们，这账本可不行 黄氏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只好点头：叫刘勇跟你去！刘勇是家里的男仆。 啊，对呀，不止是账的事，说不得要盘库，那可得多几个人手。 “我去陆家一趟” 第三天，明慧回来了对黄氏说：账对清楚了，掌柜们都很配合。 刘勇也说：“确实配合”一边擦了擦汗，带了带枪的兵去核帐也确实没人敢不配合。三小姐果然利落。 霍家主营布匹绸缎，也可代客裁衣，有家染坊明慧做主卖了，日后土布少进货，利润不高。那家染坊所在偏僻，明慧卖了把钱准备进新货用。 现在的货主要有布、绸、丝、缎、绫、罗、锦、绒、泥、纱、皮、毛等等，种类丰富多样，当然普通老百姓穿得多的是布，但布也分土布，洋布。这土布是泛指旧式织布机那种大婶大娘的家织的，洋布是外国织布机织的叫洋布。其实土布受织机限制布幅多是窄幅的，洋布却幅面宽些，机织效率高，成本低卖价并不比土布贵，所以土布市场萎缩了也就乡下能卖些。而且市场上也有进口料子印度棉布英国呢绒，只不过成衣基本没有，高端市场讲究的是要穿合适尺寸的衣服，人的体型高矮胖瘦可差别挺大，所以都是请裁缝铺定制。 明慧刚从汪木匠家回来，她在木匠家里定了两个木人模特，和汪木匠沟通了半天让他做的木人的胳膊腿都能拆卸下来，人脸都画了图样，汪木匠手艺不错，心中略有嘀咕，但有生意总是好的，让明慧三天后来看，或是给送家去。明慧这是做了两个女士模特，要是满意还打算定制个男士的，这个年代男人们出门应酬高档男装大有可为。 霍老爷留下的店铺普遍不大，而且老式店面的问题是采光不足，但明慧却不想大改店面，那天陆夫人有一句话是：“世道不好”，这不是二十一世纪，还是会有安全问题，橱窗什么的就不能用了，不过有一家店面是有电的，不仅有电而且有个时髦的玩意：电话，有线电话，装这个可贵了，花了6000块的安装费，连家里都没舍得装，这个电话是为了连系高端客户业务的。 第4章 碧云轩 碧云轩是所有铺子里条件最好的，木制明二暗三的结构，地下还有一层库房。以前霍老爷也常在这家店里看着买卖。明慧让掌柜请了人把地下库房重新做了防水，并去订了一台发电机，生怕这燕京城的供电不靠谱。所有窗户都重新油漆一新，包括牌匾，大堂里加了八盏灯，就是电灯泡太丑了，明慧给灯泡外罩了仿古的琉璃灯罩，就是阴天也不怕了。 那日在雕花大床上醒来，明慧就发现民国的物件也能带过来，那日晚间的账本还在自己手里，这不错还可以试试能不能带点东西去民国。自己装修米市大街这个店面的时候就用得仿古风的灯具，库房还有几盏，去取了一试果然能跟过去，今天便用在碧云轩的大堂上。 那天在米市大街的库房还取个两个折叠遮阳棚，今天用在碧云轩门口用来晒料子，库房的料子拿出来晒却不能暴晒，否则丝绸类，毛皮类都容易氧化，褪色。 碧云轩的掌柜姓葛，下边有个大伙计，两个小伙计，还有三个学徒，全是男的，这里没有女店员，别看绸缎布料女子买得多，但女店员却全燕京都少，只有几个洋人的酒店有女招待，还有招待洋人的大酒店有金发碧眼的毛子女招待。 明慧知道传统商业希望店内伙计什么都能干，可不只是卖货，布匹上货盘货都是体力活，而且老式女子多半不识字，不会记账打算盘，民国的识字率不高，就是男孩也没有多少上过学。每天早上下板，晚上上板就是体力活，几十斤的硬木板要上举卡到上边卡槽取好角度再卡下边卡槽才能上板。这个年代可没什么卷帘门，防盗门，身小力弱就连开关门都做不了。 明慧却打算再加上女店员，人工成本虽然多了，却可能扩大女装销售量，截流不如开源。女店员按销售额提成就是了。 回去米市大街，转到后街的彩印小店，让店员给按要求印几张大幅海报，二百本产品推广手册，三天后来取。又到自己的左邻那里定了几种颜色的丝袜各一千双。在对面的杂货店买了两个高音电喇叭。去服装库房取了几套衣服做样衣，那天的自己绿色工装还有一套是兰花暗纹的，同款又选了一套暗红色玫瑰暗纹的，蓝色选了个人鱼姬间条纹的，还选了两件呢子大衣一起包上装好。 今天还要见个人，是自己哥哥介绍的“专家”，说好了下午去见一见。这个人住得不远在王麻子斜街丙三号，明慧拖着一个滚轮小箱子踏上王麻子斜街，“丙一，丙三……”是这里，这院门不大，开着，往里走曲曲折折都是门户，估计住着不止一家。明慧拨电话，铃声在一个门口有小花坛的防盗门那里叮叮当当得响，有人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出来开门：“进来！”来人带着明慧进门口穿过一个过堂，居然还有个院子，这院子不大，倒很安静而且私密性比外边那些户好多了。“东西呢？”那人并不寒暄，明慧打量了一下他，这人有四十几岁，短裤背心，手里提拉着蒲扇。院子里有个竹制的躺椅，边上是个石桌，似乎刚这个人刚刚才从躺椅上爬起来。 第5章 郭疯子 这个人姓郭，爱好古玩字画，是明慧哥哥推荐给明慧东西“掌掌眼”的人。此人大名郭建锋，但人偏偏叫他郭疯子，是说他行事有些癫，不拘常理。 明慧倒不太在意他的古怪，走到桌边打开箱子。全是银币，中国的外国的都有，主要是袁大头，已经按年份分开了包成一柱。这人走过来细看：“这个是西班牙的，也就是个银价”，指着一柱袁大头：“这个三千五一块，那个年份的三百六十。”似乎兴趣寥寥：“没别的了？”这些银元色泽包浆不错，倒不像窖藏货。 明慧小心打开几层手帕包着的一个小碗放在桌子上。郭疯子戴上手套托起来细看：“民国的，”又翻转看底足“民窑的，不值钱，出的话三千五。”看了看明慧：“你着急用钱？”“啊，我一个朋友的，最近要买房结婚。”明慧回答 郭疯子了然，在燕京城买房子对刚工作没几年的人来说必然要求助家中长辈，有家底得都掏一淘，没有三五百万五环也没戏。 “你那碗若是无残无破全套的能值六个。” 明慧一笑：“确实还有，碗是四个，还有四个碟子与配套的调羹。”郭疯子一个个用放大镜细看，有些使用痕迹，无破无裂，保存得很好。 郭疯子放下放大镜，“你那个绣片出不出？”“啊？”明慧一愣，“这个么？”她手里是那块包碗的大帕子，这是个一尺见方的白丝帕子，精工绣着一只扑蝶的小猫，反面也是一只肥猫似睡非睡，扑蝶的猫是黄色梨花，反面是一只黑白的，双面图案细致秀雅，全然不见线头，是苏工的双面绣。 明慧心念一动：“我还有更好的，你收吗？”“那要看货，一物一价”郭疯子说，“不过你要缺钱，也就你手上的镯子能值个小七！”“这你也能收？”“白冰，五十七圈口圆条，你戴大了”明慧很轻松把镯子摘了，托在手里，白冰翡翠晶莹剔透，略带春色，水头十足，这些年年纪轻也戴翡翠了，但绿色可不是什么年纪都能压得住的，白色很受年轻一代喜欢，几十年前这算不上顶尖的好货。不过好石料也越来越少，如今白冰翡翠的价格也节节高升。“你要出，我给你的货拍几张照片，一定给你推荐个合适的买家如何？”明慧点头。 郭疯子拿出数码相机，“咔咔”一通拍。“以后你有什么好货先想着我呗！”“你给的价格合适自然想着你！” “银元十二万六，我给你个整十三万，那套瓷器6万，微信还是支付宝？”“微信”明慧回答。 “要是寻摸寻摸这瓷器，明清的官窑的最好，若是品相好，一件就能买别墅。” “好的哪能那么容易得，得碰。” “这个给你拿去看看”郭疯子把一本拍卖行杂志塞到她已经空了的箱子里。“我看你就是个有运气的。” 郭疯子十分殷勤的送她出去，“欢迎常来哈！” 第6章 开业前的准备 离开郭疯子家，回到米市大街。小俞正在收衣服，是顶头那家男装店的店员来送货。明慧定了两套他家的纯毛料西装，特意选了经典款式，现在天气热了，这些都是去年的存货了，男装店的刘经理给了拿货价的五折，还可以月结账。他家去年冬天的皮毛一体的皮夹克，还拿了一百件，也给了包货价。 小俞核对好数目，把货单放在明慧桌子上，用小拖车送去库房。店里每天早上九点开门，晚上七点关门，并不拉晚儿，今天就让小俞提前下班，明慧自己留下关门。 义乌的业务员小陈已经送来了自己定制的手脚塑料模型，这个是为展示袜子和手套用的。自己还定了一百个计算器，算盘这东西自己会用，大丫头里锦兰也可以，两个小丫头却算不上滚瓜烂熟，磕磕绊绊，多定几个计算器辅助。 “苏经理！”有人在敲门，明慧拉开玻璃门，是陈晨，义乌的浙星公司的业务员。“您的包装盒，一共五种，每种五百个都齐了。”小陈是个瘦得像一条黄瓜的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细眉细眼，却十分伶俐。对着货单明慧一一验货完毕。小陈帮着把俩小拖车货送进仓库。 “这个是新产品名册，欢迎您惠顾！”小陈递上一本彩印产品图册。明慧以前在他这买了几串珍珠项链给穿旗袍的模特配套展示，都是诸暨的养殖珠，明慧又定了几个色的，让他在项链扣上打上碧云轩的标记。 料理完了诸般杂务，明慧送小陈出门，正准备关门了，却看到了右舍的铺子已经装修得窗明几净，橱窗已经布置好了，是卖数码产品的，看来快要开业了。这个店以前做过的店一年换三四家招牌，这两年没有十家店也开过七八家了，这条街游客多，但手机什么的也不好卖吧，说不定还不如左邻卖得老燕京布鞋流水多呢！ 明慧关了门，缓步到对面街上的拉面馆吃了一碗面，在二十四小时药房买了个急救盒，在小超市买了个手电筒，才慢慢溜达着走回去。 米市大街的门店其实是前店后宅的结构，店里有个小门通着值班室，后边住宿和库房在东侧是可以走院门的。 明慧早早洗漱了去睡了，她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 还有两天碧云轩就要重新开业。 这两天碧云轩的葛掌柜也有新任务，三小姐给了一厚摞硬卡纸的新账本子，两支钢笔，两瓶墨水，日后要按入出平衡记账。不再用毛笔写账本。大伙计春来也得学，这钢笔写字还真不好适应。小伙计们都在练习算盘，包括学徒。 两天后重张开业，明慧不想张扬，只让葛掌柜写了帖子送去陆府给姨母表姐表姐夫，姨夫的长子身体不好，一向深居简出。大表姐前年嫁了，今年已经有孕在身，表姐夫陪她在娘家待产。还有四表妹与姨太太处也送了帖子去。 霍家小院每个屋子都通了电，电话还没装，民国的安装线路费太贵了，明慧周转资金有限，便只能以后再说。明慧倒是有手机，可惜没有信号基站，民国没法子用来通讯，用来当相机也有点扎眼，只有计步器倒是能用。 第7章 开业大吉 “今天是个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啊……”范小山十分欢快得擦着货架柜台，他十五岁了，是碧云轩的学徒，照规矩要学徒五年，学徒期是没有工钱的，主要工作就是打扫及各类杂活儿，他已经来了三年半，第三年才被允许学算盘，记账还轮不到学。前天的算盘考核他考第一，得了小姐的三块钱的赏钱，这二天心气正高。 前天掌柜得了个话匣子，这个话匣子比跃升茶苑的话匣子小多了，但会唱歌，而且唱得词都是新鲜的，完全没听过。反反复复，范小山就学会了这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春来大哥说这个是洋人的“录音机”。这录音机里的歌真热闹喜庆，铺子里这两天上了新鲜货，今天开张一定热闹。 葛掌柜今天收拾一新，上身一件褐色松竹纹的织锦缎长袍，黑色湖绸绑腿裤子，黑色千层底布鞋。头发胡子修饰齐整。他今天一早就来店里，巡视了一圈新货架，以及二楼的新布置，心中十分满意。 贺美云住在前海后街，这几天已经考完了试，自觉考得不错，等着出了成绩就要放假，昨天老妈给了三十块钱，今天邀约了要好的女同学逛街。她往前海后二街走了七八分钟就看到了自己的同学方梅正在树荫下冲她招手：“美云，美云！” 贺美云觉得有些热，摇着帕子叫了个黄包车，和方梅一起上了车告诉车夫：“去千里香。” 这千里香有个典故，据说当年有个乡下的铺子做香很有口碑，已经传承了几代，铺子就叫“九里香”，是说他家的香离得远也还有余香渺渺的意思。他的同乡就也开了个铺子就叫：“十里香”，偏就有人不服说：什么十里九里，这般小家子气，我要开个铺子偏就叫“千里香，万里香！”方梅也听说过这个典故，听一次，笑一次。因为什么十里香九里香没见过，但这个千里香她和同学们常去，确实是个卖香水，香脂香膏的店。这个说故事的人岂不是编排千里香的东家心胸狭隘，争强好胜么？当时贺美云还笑问：后来怎么没见人开个“万里香”呢！ 这个千里香的香粉香膏最全，还有法兰西的香水奥地利的玫瑰粉德意志的花露水。美云要去看看他家的新货。还没到鼓楼大街，耳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齐鸣，硝石的味道传来，前边锦带飘扬，堵车了。“呀，有新店开业了，我们去看看”贺美云和方梅下车，打发了车夫车费步行往前走。 碧云轩门口摆满了花篮花牌，地上铺了红色地毯。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小伙计在发宣传单：“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一进大堂登时一股凉意，“这个好看！”贺美云一下子蹿上两步，一个比人还高两头的偶人身上穿着大红色盘扣中装，下身大红色裙子，这红色比常见的婚服红色还要艳，这个是现代的染织技术，红色号比以前分得更细，红得更灿烂艳丽，织锦翔云的花纹。这偶人头上乌云盘髻，插着珍珠镶钻的凤凰发饰，耳畔垂着长长的点翠珍珠耳环。方梅暗暗点头：“这个新娘穿真不错，比前些日子表姐结婚的嫁衣好看。” 旁边还站着一个黑灰色男偶人，浅灰色衬衣，一身藏蓝色白条纹毛料西装，头上是凸起的发丝纹路，并不是仿真发丝。这是个现代材料模特是米市大街门店的，民国的纯手工制作很难高速度批量生产。 第8章 新货 方梅用手摸了摸男人偶的西装，面料柔软有弹性，这个类似的料子她见过，英国呢绒，秋冬西装的料子，这个人偶穿起来还挺精神，这么直观的衣服展示法真是新奇。 柜台已经不是木头的，改做整幅的玻璃，玻璃里一排小灯，里边一排一排的珍珠发卡发出莹莹的光彩。以前主营的布匹绸缎沙麻都立着摆在墙柜上，可以自由的自行抚摸细看。 几个女顾客正围着什么低声议论，方梅凑上去一看是木制矮台上摆着几只大腿，吓人一跳，仔细看应该是人偶的腿脚，每只腿上都穿着长长短短的袜子，有白色，黑色，还有肉色的。这袜子极服帖紧紧贴着大腿，完全不像线袜那么松垮，有的还有暗色提花。 一个扎着双髻的女店员向她们微笑施礼：“欢迎光临，这个是本店的新货，适合与各种裙装搭配。本店配有试衣间，喜欢了可以试穿。”这位是明慧的新丫鬟腊梅，是陆府夫人的家生子，她父母都在陆府伺候，本来是要补陆府的缺，但民国政府提倡解放劳动力，禁止买卖人口，但那只是明面上，燕京城里的大户也就是签长契约，依旧使用很多丫鬟仆役。陆府要响应国民政府提倡节约就不能再多用丫鬟，上次黄氏提起她的一个大丫鬟要嫁人了，想要再加几个人手，陆夫人便把腊梅给了明慧做丫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算是好出路。这个腊梅明朗爽快，口角伶俐，又粗识几个字，明慧很是喜欢，让锦兰教她打算盘，日后方便招呼女客。 这时正有人款款从试衣间出来，她正穿着一件樱粉色薄纱旗袍，是长过膝盖，脚下穿着一双白色高跟皮鞋，走到大等身镜子前，前照照，后照照。贺美云双眼发光，看着这旗袍上的粉白玉兰花赞道：“这个好看！”粉衣女子又侧过来照：“这个腰是不是要再收一收？” 旧式的旗袍其实并不都是长的，也有刚到大腿中的，就是下边配裤子的，长款里边也是长裤，也不是特别收腰贴体。这位可是配了长丝袜高跟鞋，更显得身段婀娜多姿。 腊梅手里捧着一个木夹板，上边夹着的纸簿子写下记录，“我让老师傅给您量一下尺寸，这里再收一下，衣服三日后可以来取” 另一半有三排一人高的架子，都挂着衣服，丝帛纱绢布麻，五彩斑斓。方梅被女店员指引着去试衣间试了几件，选了一件豆绿色竹纹的旗袍，她这个旗袍分了六个尺码，方梅试穿了有合适尺寸便不需等待，可以直接包好取走。贺美云买了两双丝袜，想再买珍珠发卡就已经囊中羞涩了，准备回家找老爹要了钱再来。 小伙计十分热情请二人上楼可以有免费茶点奉上。 二楼也有两个人偶，女偶人一头金灿灿短发，穿着鹅黄色短裙，短裙在膝盖以上，露胳膊露腿的十分凉快，男偶人却身穿褐色皮夹克，脸上架着个大墨镜。 第9章 手表与像机 二楼靠窗有牛皮沙发，二位小姐一坐下就陷进去不想起来，伙计端来两杯冰水来：“二位请慢用！” 贺美云喝了一口冰镇乌梅汤，一股凉意直达肺腑。头顶的铁叶吊扇呼呼得吹着凉风，方梅耳边飘浮着轻缓的水滴声和若有若无的古琴声。 二楼的玻璃柜台里是一个个衬丝绒的托盘，每个托盘里都是一块块金光闪烁的手表，还有的镶着钻石和红蓝宝石。几个立柱型玻璃展台里摆着一串拇指大的金珠与黑得发蓝的黑珍珠。两边衣架上挂着西式衬衣，西裤与领带，似乎二楼是个男装区。 “这个能看看吗？”有个穿背带裤的男顾客问小伙计，那是个单独展柜，里边也单独有照明灯，里边孤零零的摆着一个男人巴掌大的东西。方梅站起来往前走，这个是什么啊？看着有点像望远镜，走近一看展柜里有个白色标牌：照相机。“果然是照相机，和叔叔的相机有点像呢”方梅想。 招呼那个客人的小伙计有点犹豫“先生，这个是非卖品。”“我们买得起，别看不起人啊”另一个灰色衣服的大叫。“去叫掌柜得来”有人起哄。 小伙计咬唇：“诸位稍等。”不一刻有个二十四五的青年走出来，这人满脸堆笑得和各位打招呼：“各位都对敝店的新产品感兴趣吗？”几个男客人哄然道：“有兴趣，我们有钱！”“这个货是最新型号的进口货，产量不多，诸位想买请随我去贵宾室登记，我们店的VIp会员可以优先购买，有意请跟我来！”。带着男客人往一侧的贵宾包间去了。 贺美云、方梅知道这相机多半价格昂贵，就没跟去贵宾室。 起哄的时候人多，但真跟着进贵宾室的人并不多，只有五个人跟去了牡丹厅，贵宾室每一间都是一种花名，牡丹厅的隔壁就是芍药厅芙蓉厅。 隔壁的芍药厅里阳光明媚的洒在窗边的沙发上，明慧坐在半掩着的窗帘边，手里握着一本课本。这个是高中二年级的国文课本，还有其他几科的课本也堆在桌子上。两天后就要期末考试了。明慧前一段时间请假没去上课在班里也很平常，因为女校到了高中时期总是有人半路退学。到十六七到十八岁有的家里就给女孩子们定亲结婚的就很多。还有是家道中落的，或是高中课程艰难的，可能一半人能读到毕业都算多了。 看过这些个课本，明慧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民国的课业不算艰深，远没有后世那么卷。自己以前高中的课程学得还没全忘了。 今天的开业明慧是准备低调处理的，陆府姨妈表姐夫妇都送了花牌来，那个相机在后世已经很少见，后世都是数码相机了，胶卷国际厂家都破产了。不过发烧友手里还有，小厂胶卷也还有生产。但相机明慧还是准备搞个饥饿销售，后世的技术代差太大，也太容易招来麻烦。那些个客人也只怕夹着起哄的，不见得都能消费得起奢侈品。明慧让大伙计春来去给那些人登记购买，先交三千块预付款，交了预付款的三天后来取货，这货的定价就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对，这个相机的标价是9999.9，预付三成三千块。 第10章 请财神 春来把跟进牡丹厅的五位顾客安置在沙发上坐下，小学徒端上饮料来。春来按照明慧给他讲得给顾客解释预售排队，限量销售条款。 隔壁的芙蓉厅明慧放下手中的书，反锁好门，拿出手机监控隔壁的情形。隔壁供着的彩瓷财神的眼睛就是一个伪装好的袖珍摄像头。这个大财神钟馗是米市大街的现代产品，有一尺七八分足够明慧把监控设备藏在中空的财神体内。 昨天明慧让葛掌柜陪着在宝鼎斋里也请了一尊财神，是个紫檀的，明慧也很喜欢。此刻在摆在芙蓉厅的多宝阁上。紫檀在中国明清时期还有产出，包括海南的黄花梨，但到了现代已经资源枯竭了，再见到的黄花梨之类的多产自非洲。其实请财神亦是个幌子，主要的目的是考察一下民国有什么能广开财源的产品。那天郭疯子其实已经暗示了想收瓷器，但是明慧却十分谨慎，元青花确实能卖出天价，但一个没有传承来历的国宝确实招眼，更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谋算。倒是大伙计春来给找得一个旧货店挺有意思，这店里只是出卖各种败家子弟出手的二手家具，桌子，书架，条案，太师椅什么的都有，用过的盘子、碗、勺、盆什么都有。你就是买蛐蛐罐子痒痒挠都有。那天明慧收了一张八仙桌，六把太师椅，这几把椅子有点破损，但其实是好木料，若是让木匠修一修也不难。就是修不好把木料车珠子都能卖出价来。还买了两套餐具，碗，盘子，勺都齐全。还买了两个掸瓶，这东西现代已经见不着了，就是插鸡毛掸子用的，另外看上了一个小件笔洗。东西都不贵，让伙计给把大件送到店里去，笔洗自己揣包里。 另一侧牡丹厅中春来已经讲解了新款相机的基本功能，正在继续解释要购买只能登记姓名地址联系方式，预付三成货款，按登记顺序最快三日后可以送货上门，并赠送三卷胶卷。 牡丹厅中一时沉默，刚才报价一出，有人已经心里嘀咕：“这么贵啊……”相机这几位都见过，就是那种闪光灯像放烟花似的，远不如这个。但家里若没点家底只是个小职员那工薪只有四五十块大洋，要养活一家人了，这个可消费不起。有两个是大学生也打了退堂鼓，虽然喜欢摄影，但发烧还没烧坏了脑子都说要再考虑考虑。 只有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执意要上手摸一摸。春来取了钥匙，开了玻璃柜台，戴上白色手套把相机取出来放在金丝绒托盘上。让小伙计给中年人也送上一副白手套，让他自己上手试试。 那中年人兴致勃勃，两个大学生也没走，一起看西洋镜。其实这个相机很容易操作，后世有个名字叫“傻瓜相机，意思是傻瓜都会用。” “很好，不等了，我就要这个了”这个中年人十分高兴，一定要买下这个样机。春来点点头：“您稍等，我去请示掌柜。” 第11章 同学 春来走到芙蓉厅给明慧打了个内线电话，明慧并不多说同意全款卖给那位顾客，并赠送三卷胶卷，和001号VIp卡。 相机在现代成本不高，卖出去利润丰厚，但自己基本是没有售后的技术能力的，这种傻瓜相机也没有什么维修配件，所以明慧打算给用户十年包换新，也就是只要不是人为损坏，可以免费包换一次新相机。 今天明慧并不想出头露脸，这个年代做事最好低调一点，一天下来没有等着盘账就无声出了店面。“不急，亏不了”明慧心中有数。 回到小院正好和黄氏一起吃晚饭。看明慧脸上有些疲惫之色，黄氏没细问铺子里的事，只是告诉她今天她的同学来找她温习功课，就是东街口的赵芝芝。这位赵同学家境算不上好，以前也不常来，这怕不是有什么事。黄氏今天也很忙，家里灶上的罗妈妈的儿媳妇怀孕快七个月了，过几天要请假回家伺候儿媳妇。自己的大丫鬟锦兰小丫鬟红杏，女儿的丫鬟腊梅今天都去铺子里帮忙。以前还有个大丫鬟香桂已经出去嫁了人，自己手上就没什么人使用。罗妈妈介绍了两个乡下的小丫头来学灶上的活计，只是一时半会儿怕上不了手。今天碧云轩的学徒常宝被派来打杂干活，因为刘勇也去了碧云轩。日后红杏、腊梅要天天去碧云轩，这院子里看来还得再添两个丫头。明慧赞同黄氏的想法：“以后红杏、腊梅的月钱算在碧云轩账上吧！”大丫鬟锦兰却得回来了，她是黄氏的得力助手，得帮着管家务。 “明天就叫胡婆婆来”黄氏说，这个胡婆婆就是人牙子，以前要买丫头什么的都是她操办，后来民国政府不许买卖人口，但她还干这个，就是签个长契约，给一笔钱，五年十年到了年头可以回家。但丫鬟小厮已经不能送人或转卖。 吃过了晚饭，春来来送账本，葛掌柜已经盘了一遍流水，两个小丫头和刘勇也回来了，问他们吃了饭没有，几人都说在店里吃过了。 春来还带来了一千块银元并一张六千的支票，是的民国是有支票的，也有银行，山西票号的银票也能使。这六千的银票是明天预备电话局来架电话线装电话机的。今天电话局的职员已经来看过地形了，这一片有电力线，不用栽杆，明天来架电话线就行了。明慧习惯了方便的现代通讯，手头一有钱立刻给家里安排上电话，也方便和店里沟通。 明慧打发了春来和常宝回店里，正准备再仔细看账，腊梅进来禀告说：“有个三小姐的同学来找”明慧合上账本：“让她进来吧！” 赵芝芝中等个子，脸孔微圆，穿着一件有点洗褪了色的蓝色阴丹士林旗袍，脚下穿着一双黑布鞋，梳着齐耳短发，肩上背着个蓝色书包。 明慧正坐在自己屋子外间的炕上，把账本一一收好放进箱子里，合上箱子放在身后。屋子里新装了电灯亮得有些晃眼，赵芝芝看得有些朦胧觉得自己多年的同学有哪里不同了，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她低头翻开书包，拿出几张大纸，“这个是老师发的考前卷子，我来找你温功课。” 第12章 北大还是清华 “来，上来！”明慧把她让上炕，让腊梅给她端一杯冰水来。腊梅把冰镇乌梅汤放在炕桌上后退了出去。明慧看着卷子，有国文、数学、物理、英文，还好不多，难度也算不上大。这次考完试，下个学期就是高中三年级了。但民国没有统一的大学考试，高中毕业有个毕业考试。要上大学可以直接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想考北大考北大，想考清华考清华。明慧兴奋了，自己也有了这个幸福的烦恼：“我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呢？” 赵芝芝喝了一小口酸梅汤，凉丝丝的酸甜可口，“真好喝！”芝芝叹了一口气。 明慧在自己书包里找到铅笔盒，打开拿出钢笔，准备做卷子。“明年就要高中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明慧问她。 赵芝芝一愣看着明慧，“你可别叹气了，今天你叹了好几回气了。”明慧看着她说。“我，……没什么打算……”别说明年，就是今年自己的母亲已经提了好几次让她别念书了，让她早点成亲嫁人。可赵芝芝才十七岁一点也不想嫁人，和个不认识的人立刻成一家子，从此不能回家，和一大堆陌生人在一处生活，芝芝害怕。芝芝的老爹是个前清的秀才，但也不想让她再上什么大学，“一个丫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呢！”但也不急着把她嫁人，十七岁的大人了，怎么出去当个烧火的丫头也能挣一份工钱呢，何况读了高中，要是男孩子自家砸锅卖铁也得供他读出来。芝芝的爹在一处铺子里作账房，一个月有八十大洋，算是有稳定收入的了，他家住自己的房子，就是人口多些，赵秀才有上有一个老娘，一位夫人还有个姨太太，前边生了四个女儿，大女儿、三女儿、五女儿是大太太生的，二姑娘、四姑娘是姨太太生的。去年里赵秀才又得了个老六，终于是个儿子。这些口人只有赵秀才一个有收入，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民国的物价不算高，但要吃点好的，鱼肉蛋都不便宜。饭馆的好饭菜更不便宜，昨天碧云轩开业的中等席面就得二十块银元，一个月几十块钱可吃不了几顿饭。所谓养活也就是棒子面稀粥配咸菜，顶多再有个棒子面窝头配点青菜，肉这东西几个月都见不着面。也就是赵秀才以前是书香门第，前几年家里还有些家底，才让姑娘们都读了书。若是不念书识字出去干力气活也没人要几个女人。 其实赵芝芝确实不仅仅是找同学温习功课来的，她那天买菜听胡婆婆说起来霍家要找个灶上的婆子做饭，自己没几天就考完了试要放暑假，自己家可没人伺候，也要买菜做饭，到外边找工作自己是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和同学说说挣一份工钱。 明慧听了赵芝芝的想法思索了一会儿才说：“你识字，会打算盘不如到铺子去支应，我那里大都是女客，男客自有男伙计，这个伙计可比灶上挣得多！” 赵芝芝是知道霍老爷有买卖的，但最近在买卖到了明慧手里却还不晓得，“这个我能行吗？”她有点兴奋又有点胆怯。 第13章 过日子 明慧做好了一套卷子，赵芝芝已经有点心不在焉，明慧并不劝她，有些主意还得自己拿。最后赵芝芝说要回去和家里说，明慧点头：“你暑假里来先干着试试，开了学再去上课就是了。”在明慧心里学生们做个暑假工不算什么，不过确实要和家里说清楚，这年月对女性出去工作总喜欢说三道四。 送了赵芝芝回去之后明慧去了黄氏屋里交给她三百块大洋家用，这些个都让小丫鬟腊梅按年份挑过了，凡是郭疯子说稀罕的年份都挑出来等下次交易。几个丫鬟平时空闲做得几个香囊绣帕的女红也收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销路。明慧又对黄氏说起西院的房顶要修一修了，不如扩大些，冬天的时候放些存粮。西院的井也要再掏一淘，在燕京水也有得卖冰也有得卖，就是花钱罢了。平日里做饭洗漱一家子也是买水的，这西院里的井水也就用来洒扫清洁和浇院子里种的白菜辣椒小葱以及东院的爬架丝瓜。 商量完家务事，明慧就回屋去睡了。黄氏却抚摸着一包银元走神。二儿子管生意不到一年半，账上总是支出多过进账，进了货卖得也不好，二儿子也总是说：“生意难做。”这生意如何做黄氏是不懂的，但霍老爷在的时候也不如何难，这几天看三姑娘做也不如何难。难不成自家守业终究要靠女儿。 今天的开业典礼明慧根本没露脸，她在楼上看到了姨父姨母派长女婿，自己的大表姐夫来观礼就行了。做生意既要自己有能力，在这民国的是是非非里更得让人知道她这个生意的后头有人的。自己家里现在是女人多，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明慧起得很早，今天她要和灶上的丫头墨菊去买菜买米。灶上的两个丫头一个叫墨香十二岁，这个墨菊还要小半岁，两个都是灶上罗妈妈的同乡，已经来了半年，主要是给罗妈妈打下手，同时学厨。霍家给了两个小姑娘家里每人二十块钱安家费，要在主家干满五年。要是中途不干要退回当时给得安家费。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图能学到一门手艺，日后也能安身立命。 民国亦有菜市，也有地摊，蔬菜都算便宜都是几角钱一斤，还有几分钱的，但肉蛋奶就都不便宜，鸡蛋要两角一个，牛奶少见，倒是能买到羊奶。明慧和墨菊挎着篮子出来在菜市左看右看，这还没到早上五点，菜市已经有不少人了。明慧挑了一条鲤鱼，一块八毛钱，卖鱼得用一根水草穿了鱼鳃给递过来，墨菊忙伸手给拎着。明慧又买了十几个鸡蛋放进篮子里，购物袋民国是没有的。又买了两斤油菜，这个一角一斤，明慧不想多买这天气太热，偏又没有冰箱，自家的酸梅汤的冰是买的。民国要什么好点的享用都得花钱，像哈达门酒店六国大酒店冰箱也是有的，但平民可享受不起。“对了，下回给家里搞个冰箱”明慧暗想。菜市蔬菜的种类并不多，还有些豆角茄子萝卜什么的，水果只有西瓜和另一种黄色的小香瓜。自己东院里有个丝瓜架和豆角架，确实不用买，要加菜去摘就是了。在外边推车的小贩那买了一块豆腐放在篮子里，就跟墨菊往粮铺走。 第14章 民生大计 大盛行是附近最大的粮行，小米、大米、高粱、玉米、大豆、芝麻、黑豆、白面、玉米碴子、玉米面……很是齐全，糠和麸皮也有，墙边还堆着一麻袋一麻袋的晾干红薯片。这年月不是谁都能天天吃好粮食，窝头别说不能加白面不能加糖，多半得给你掺上白薯面和麸皮。 明慧看了一圈问了问价格，粮食并不算太贵，一斤大米也就一角多，但她也知道这时候的人全吃大米白面的可不多。民国的主食真是主要的粮食，大概是副食太少，肚子里没油水，人人都饭量不小。要是壮劳力一斤主食不够一天吃得，要是十口人一天俩块大洋的伙食费，十天就是二十块钱，工资六十大洋也就够吃一个月饭钱。其他的住宿费呢？服装费呢？若是有孩子就连学费都没有。要是一个月四十块钱你就一个月饭钱都不够，还别说什么冬天买煤，夏天买冰了。也别觉得人多，现在自己家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灶上两个丫头就加上男仆刘勇，做饭的罗妈妈，自己和黄氏和最近几天没在家里的二少爷，这家里已经是十口人了。看看这前边买粮食的婶子买了两斤杂合面和三斤棒子面。 明慧也要了十斤棒子面，这个棒子面也分等级，她要了最好的八分钱一斤的。又买了一斤绿豆。这大盛行的伙计十分热情：“我们这还有新下来的黄豆，您要不要来点儿？您别费劲儿拿，等会儿给您送家去。”明慧又买了两斤黄豆准备买回去喝豆浆。 “有香油么？”明慧问。 “有，千香阁的黑芝麻香油”伙计道。这个千香阁也是千里香家的牌子，为了和涂抹的香油分开另启用了一个牌子。明慧这几天也听红杏说起过他家的故事，微微一笑：“行，就是它吧，来一瓶。一会儿给我一起送家去。”民国的香油可是纯芝麻压榨的，贵点也无妨。 明慧和墨菊回到家把买得鸡蛋和青菜放进厨房。罗妈妈已经熬好了米粥，蒸好了包子，是素的茄子馅和豆角馅，都是西院的菜地里的。咸菜是五香萝卜干，香油拌芥菜丝，酸辣白菜，六必居的八宝咸菜。主食还有白馒头和棒子面窝头。 众丫鬟先服侍了黄氏和三小姐吃了饭，再回厢房自己吃。灶上的罗妈妈和两个丫头在厨房吃饭。刘勇也吃完饭与红杏腊梅一起去碧云轩支应。 今天电话局来装电话的事交代给锦兰，又吩咐墨菊要接收粮行送的粮食，明慧说要等会儿去找同学一起复习功课。 出了门向北再向西就到了赵家院子外边，明慧也不进去在门口喊：“芝芝，芝芝！”赵芝芝听到声音一溜烟的跑出来，“到我那儿复习功课去”明慧说。“我去拿书包”赵芝芝答应着跑了。不一会儿赵芝芝就背着书包出来了。 “你先和我去买点东西去”明慧拉着赵芝芝说。 今天明慧要去点石斋，上次那个白冰的翡翠镯子就是那儿收的。价格是一百二十大洋，明慧觉得价格不算便宜，还讲价让掌柜搭了个小铜件。 第15章 点石斋 “你要买什么去”赵芝芝好奇得问。“看看有什么画适合挂在我铺子里的。”明慧说，但她其实另有打算。明慧叫了一个黄包车两人上去坐了很快就到了点石斋门前。 点石斋是个八开面的大铺子，雕花窗格上镶得都是玻璃，门前有拴马的桩子，十分气派。 “您来了，三小姐请进！”点石斋的大伙计亲自把她迎进来。 “小孙，上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给端上两碗热茶来。明慧看了他一眼，那小伙计脸都红了：“天气热，喝冰水容易伤胃，这茶一会儿就不热了。”明慧一笑点了点头：“谢谢你！”转头对大伙计说：“不用招呼我们，我们自己先随便看看。” 其实今天明慧并不是来买画的，那天出了些货给郭疯子，钱并不多，已经用来定成衣和现代纺织的料子，还有丝袜手表。相机什么的回了款还需要补货的。 有一面墙挂满了字画，明慧上前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画都不是自己的菜，就走到旁边看玉石盆景。和田玉的，好大一块料啊，这东西底价就便宜不了。旁边有件好东西，大概有个药丸子大小，上边有一个大孔，橙红色的表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小伙计一直关注这儿，这时立马过来讲解：“这是个帽珠”一边取了一块丝绒垫在柜台上放上一个托盘，手隔着丝绒布把珠子取出来放在托盘上。明慧也垫着丝绒布把珠子拿起来细看，伙计一说是帽珠明慧就明白了，那个大孔是插花玲的，就是清朝官服帽子上那根长羽毛。一个珊瑚的大帽珠，有点氧化了，年头有点长了。这倒有点文化传承，“这个什么价啊？”明慧直接问已经到了身后的大伙计。 “这个呀，不贵二百块钱您呐！”大伙计说。 明慧翻了他一眼，把珠子放回托盘，把捏珠子的手指在丝绒上擦了擦：“珊瑚的顶子这也不够品啊！”大伙计听明白了，一品的顶子要用东珠，珊瑚够不上一品，报得价不对。“您瞧您说的，您买我们搭您一套官服，一品的，怎么样？”柜台上的掌柜来着补。官服，旁边玻璃柜台里放着呢，这东西明慧可不要，这倒是真品，出货价格也能提得起价格，就是这个来历不好说了，总不好说是自己家祖传的吧！一品的大员那个是有档可查的。 “这套衣服给我穿上是要上燕京那个衙门去坐堂呀？”明慧不冷不热的说。赵芝芝已经“哧”得一声笑出来，掌柜得也讪笑，“是呀，这大清早亡了呢！” “啊哟……”赵芝芝正乐得跳脚，没注意脚下踩了个东西，险些摔了，明慧赶紧上去扶着她问“怎么了，这是？”地上有块石头，有个鹅蛋大小，灰里带青。再一看边上还有大大小小不少块呢。小的鸡蛋鹅蛋那么大，中的大概能积个酸菜。还有一块大的，大概有个一米高，灰色的黑绿色的不起眼。“这个是干什么的？再摔着人！”明慧把拌到赵芝芝的石头捡起来颠了一颠说，大伙计赶紧过来往椅子上虚扶一把，“先坐，先坐，这也是好东西……”“怎么，云南弄过来的？”“哎呀，霍老板心明眼亮！”掌柜得拱手作揖。 第16章 齐二爷 这不过是翡翠的原石，明慧早看出来了，这东西其实是出自缅甸，因为有不同的矿坑也就是不同产地，原石的皮色亦有区别。切开一部分石头的外皮叫做开窗。这种完全没开窗的石头要买就叫盲买。正有句老话叫：神仙难断寸玉，当然特异功能者除外。 这东西主要用来赌，花很少的钱买块石头，万一打开后能是一块好料子，就发财了，后世赌玉的不要太多。为此倾家荡产的更是数不胜数。当然后世翡翠的产地更多了，比如常说的危料，就是危地马拉产的石料。“要不我们送两位一块石头，您试试手气”掌柜的说。两人都摇了摇头，芝芝好奇得问：“您自己开过没有？”掌柜的语塞，这东西送到店里蛮久了，自己东家试着开过，有好奇的顾客开过，开出来的东西都基本不能用。店里的老客人都不感兴趣了。好在这东西东家当年是个其他货的搭头并没花多少成本。 “要不这几个小的给我种花得了，你给个打包价”明慧随手指了指几个小块卵圆形状的“给我的水仙垫个根也还凑合。” “那几个小玩意儿我们诚心赠送，能和名花做伴是那几块石头的福气”有个人自后堂转出来。这人二十七八岁年纪，鼻梁子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一身褐色织锦缎面长袍，口袋里揣着怀表，金色的表链一晃一晃的。来人微微鞠躬一礼：“霍小姐，鄙人姓齐，家里行二，齐致轩”明慧微笑还礼：“齐二先生” “我有个朋友给了我一些好茶，我能有幸请小姐尝尝么？”齐二爷微笑道。 明慧看了看赵芝芝，看来这齐二爷只怕是有事。赵芝芝向她点了点头：“我再看看砚台去。” “只怕今日唐突了小姐”齐二爷把明慧让进了后堂的雅室，亲自斟上茶。明慧端着茶盏吹了吹，这雅室布置得很有韵味，博古架上摆着玉石的盆景，各色梅瓶，插瓶，还有一架自鸣钟。 “齐二爷去过我店里了”明慧笑道。齐致轩打开一个首饰盒子推过来，那个盒子明慧认识，正是她给碧云轩定制的，打开的盒子里是一块金表。说是金表其实是十八K金的，因为纯金太软了。这在店里是高端货了，因为后世黄金白金也都是贵金属。真正利润高的是不锈钢的表盘表链，而且可以上量。 “齐二爷喜欢这个？”“喜欢！”齐二顿了一顿说：“更喜欢这个”一本彩印宣传册，书页打开着的这一页正是：“相机。”这个彩印宣传册是碧云轩二楼的成衣及珍珠饰品，各种手表，还有这个相机。这个宣传册统共没拿出来几本，倒是葛掌柜那儿给了几本。是准备给以前的老客户送上去看个样子的，但这几天开业正忙，明慧还没想着问这个事。 明慧指着图册上照相机下边的注：“非卖品”， “这个现在没现货呀” 齐二昨天得到这本册子就看出来点玄妙：这本册子是彩色的，纸张又白又硬，很是光滑。这本书开页也大，字迹工整清晰。民国有印书坊，还有报社，但所有的报纸是黑白的，照片也是黑白的。而这本册子上的木偶人衣着鲜丽，还有几个妙龄女郎穿着洋装搔首弄姿，好像能从画册里走出来。 第17章 马姑娘 自己身后的贵人也喜欢摄影，这相机的边上的说明更是标明这个是彩色相机，齐二爷和洋人没少打交道，算得上见多识广，估计这个是洋人的新玩意儿。贵人最近总是愁眉不展的，有了新鲜的东西乐乐总是能宽宽心。 那一日的样品卖出去齐二也打听到了，但是后续据说货也不多还要排号购买。这几天明慧就是不来，齐二爷也得想办法见见霍三姑娘。这碧云轩的买卖东家是谁齐二爷心里明白得很。 “齐二爷擅长摄影？” “那倒不曾，是给一个尊亲长辈预备的”齐二倒也坦荡。 “好，那齐先生等我三日，必让齐三先生满意。” 只一盏茶的时候明慧就出了后堂，找到赵芝芝，赵芝芝正在看砚台，“可有喜欢的？”明慧问，“就是看看，我父亲有好几个。”大伙计捧过一个长盒子打开：“二爷说这个颜色鲜亮能配得上小姐”，是一长串红珊瑚珠子，这个品相很好，是一串朝珠和那个红珊瑚顶子是一套。红珊瑚顶珠也放在丝绒盒子里包好，那几个要种花的小原石放在一个竹编小筐里。掌柜得吩咐小伙计给送家去。 那几块原石真送了，不仅是石头，还有珊瑚朝珠和珊瑚顶子，齐二爷很爽快，顶多二百块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明慧却不肯，这个一码归一码。齐二给算了八十块钱，算是半买半送。其实这就接近成本价，收得时候可能还到不了这个价格。 出了点石斋，明慧看看天色问芝芝要不要和自己去吃小吃，燕京的小吃有什么好的都到了民国还没尝尝呢！“我们去吃茶汤吧！”芝芝眼睛亮晶晶的，明慧点头“豌豆黄、驴打滚都吃！” 两个人就不雇车步行往王寡妇斜街去。走了一会儿，明慧鞋带开了，“你先走，我去追你。”明慧用劲儿捏了一下芝芝的手。“嗯”芝芝点头。 明慧蹲下系鞋带，身后的人步子也停了。明慧飞快得站起来转身逼近：“你是谁啊？”出了点石斋后，就感觉一直有人跟着她们两个。 身后的人不高里边一件白色对襟褂子，外边套了个灰色马甲，粗布裤子，大热天头上还带着一顶毡帽遮住大半张脸。 这个人也有点吃惊，他退后一步，摘下帽子鞠了个躬：“小姐……，这个……我姓马……” “你，有什么事？”明慧略松了一口气。“我有些东西，小姐要不要看看”那人手里还提着个粗布口袋。赵芝芝还没走出几米远，这时候也走回来，那个姓马的戴上帽子：“我的东西比齐二的便宜……”果然这位是看到了他们从齐二爷铺子里出来了。 明慧握了握书包，自己书包里边没带多少现钱，带多了也不安全。刚才在点石斋是让掌柜的记账了的。自己书包里有个电击棒，自己没地方搞热兵器，为了怕遇到危险早就带着这个。自己这边有两个人，对方只有一个倒也不见得出什么意外。 而且这个姓马的也不是马先生，刚才他摘了帽子，明慧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女的，大概该称呼一声“马姑娘”。 第18章 金福斋 民国的发型男士的有时髦的分头，士兵警察的寸头，还有一种是剪了辫子的前光后半长的改良头，女人们倒是变化不多，也就是没嫁人的辫子，要不是一根就是两根麻花辫，马尾辫子，媳妇们是盘头发髻。刚才这位一摘帽子明慧就看到了她的发髻，这是个年轻小媳妇。这位姑娘瘦伶玲的脸色黑黄，但个头不算矮，反正民国的男人高得也不多，她冒充个瘦弱的男人倒不扎眼。 明慧和芝芝带着这位马姑娘来到后海水边的石头堤上坐下，这位也能明白明慧有所顾虑开口解释：“我是步军统领马家的，我家以前离三姑娘家不远……”“噢，你家里先生呢？”“没了……”明慧点头，好像明白了，但其实并不，这人就算是老邻居，明慧也不熟啊。 “你要出东西？”所以明慧岔开话题。马姑娘在麻布袋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卷轴，一个鼻烟壶，一个白玉扳指。 明慧看着她半晌没说话，也没再看她的东西。“芝芝啊，想不想吃驴肉火烧？”“，啊？”赵芝芝诧异，随即回答：“想吃！”明慧站起来：“我们去吃吧！”马姑娘有些慌，也跟着站起来。 “马姑娘要不要一起呀？”明慧审视着她：“说了这会子话，我失礼了，还没请教马姑娘大名！”“不敢称大名，我叫马芬芳”马姑娘低下头小声说。 “走吧，我想你是一早出来也饿了，我请客。”明慧转身欲走，马姑娘犹犹豫豫。“要不，你身后的朋友也一起吧！”明慧有点冷淡的说。 金福斋是一家装饰一新的大店，窗棂上刷着绿漆，配了银红窗纱，青砖满地铺得溜平。藻井上是翔云和莲芝纹样，配了大红漆柱梁，硬木桌椅都漆光闪亮，却又没用太多纹饰。很符合明慧的审美。 桌子边四人坐定，上了两碗茶汤，六个驴肉火烧。这家的驴肉火烧据说是河间府的正宗手艺。伙计又上了两碗胡辣汤，一碟子豌豆黄，一碟子驴打滚。“两位能吃辣吗？”明慧笑着问。马姑娘轻轻摇头，明慧就把一碗茶汤推过去，燕京的茶汤是花生粉、杏仁粉、面粉、糖、油炒制得，自然不辣。今天来得不速之客却脖子一梗：“我能！”直接拿过一碗胡辣汤。这位今天鬼鬼祟祟跟在马姑娘身后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马姑娘介绍是她小叔子。对，这位也穿着男装，戴着麻布帽子，但是小朋友啊，是有耳孔的，而且是两个耳朵上一共六个耳孔。明慧心想：“你们是当天下人是瞎子吗？” 明慧把另一碗茶汤推到赵芝芝，自己取了最后一碗胡辣汤，她倒是能吃辣。 今天一早就出来了，已经是中午了，大家都有些饿了，四个人都没有太多话，都是低头吃了起来。 刚吃了两口，马姑娘的“小叔子”叫小玉的就满脸涨红得咳嗽起来，明慧忍住笑，倒了一杯白水推到她手边：“来，喝一口。” 第19章 曹愣虎 小玉捂住嘴：“咳咳，也不是很辣……”要说辣这个也真算不上，比川蜀的辣椒差远了，但估计这位以前是不吃的，这个是何苦呢。芝芝都要忍不住笑劝她：“就别吃了”马姑娘也很无奈，明慧倒不劝她，指着火烧说：“可能是烫了，晾一晾配着火烧好吃！”又看马姑娘：“你们认识齐二爷吧？”“他这个狗东西不厚道！”小玉说，马姑娘点点头：“他家掌柜收得东西价压得太低了”点石斋收得卖两百的东西能五十收就不错了，但明慧不好说什么，这个是人家挣钱的门路，怪不得马姑娘另找门路了。“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们？我们的东西都是真的。”小玉涨红了脸，低声说。 这个“相信”明慧心想，人我也不熟啊，今天刚刚认识，对书画明慧有自知之明，恐怕难辨真假，而且你们的东西来路不明，马姑娘一副藏头遮脸的破落户模样，少不得有麻烦，齐二是开店卖货的，若是价格不合适不买就是了。有些时候贪便宜吃大亏啊。“三小姐是不是看不上我这些东西？瓷器我们倒也有些，就是大件不好拿，您有兴趣可以到我那儿看。”马姑娘道，“不必大件，首饰，玉件，翡翠什么的，要是方便去我店里找我也是一样。”明慧说，“您的店我们方便去吗？”马姑娘说着四下环顾，这个是大堂在吃饭的时候了，人还是不少。“吃了饭那两位若是不忙可以和我一起去店里看看。”“不忙，不忙”马姑娘十分欣喜。 四个人用了饭走出金福斋叫了两辆黄包车坐了，不多时就到了碧云轩。 明慧让春来带着马姑娘在店里逛逛，齐二的伙计已经把她买得货送到了。葛掌柜来说：“有个人一定要见三小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明慧让小伙计把人带来一看：“哟，怎么是你啊？老曹！”来人是大表姐夫带来的西北的兵，叫曹愣虎，这个人只二十多岁却有点沧桑，好似三十多了，浓眉小眼，个子不小军装灰扑扑得打褶，小腿上缠着绑腿。这位上次也跟着去清河镇染坊的，所以认得。 “三小姐”曹愣虎敬了个礼，聂排长有事找您，请您去一趟。这个聂排长是姨夫府上警卫连里的排长，上次去清河镇有几个兵是他的人，若是有事找还真得给个面子。“但是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呢？”明慧心想。“你等我一下。”明慧说 明慧交代春来马姑娘他们逛完了就让她们牡丹厅休息一下等自己回来。让赵芝芝先在芙蓉厅温书。 明慧和老曹出了碧云轩，这时候太阳已经有点毒辣，明慧打开包拿出折叠遮阳伞。“你们聂排长前两天没见着啊？”，“是，他和黄四毛出去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一会儿就到了陆府门前。陆府门前有两个大兵正在站岗。“哟，今天是黄四毛的岗啊！”站岗的明慧也认识，也是那天陪着去染坊的士兵之一。警卫陆府的西北兵都住在陆府侧后的后罩房。 第20章 帐篷 明慧和黄四毛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老曹去了后罩房。 聂柏峰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但收拾得很是利落，大热得天依旧军容齐整，军装上一个褶子都没有。精气神显得比老曹年轻多了。 他给明慧倒了一杯白开水：“我这儿简陋，没茶叶，表小姐见谅！”明慧进了屋才收了伞，他这儿只有一张硬木桌子，和硬木板凳。陆府上是有电话的，碧云轩也有，但聂柏峰特意派人来跑一趟，必然是有事，要不是就是有些事不好电话里说。“今天让表小姐跑一趟，唐突了”明慧并没有坐，明慧的身高在现代算是中等，但在民国就有点鹤立鸡群。明慧并不接口，只看着他。 “老曹，出去警戒！” “是”曹愣虎答应一声出去了。 “我那天去了表小姐店里”聂柏峰说，这明慧知道他开业随着警卫营的人跟大表姐夫来的。“那个院子里晒货得棚子……”聂柏峰试探着说。“您是想订货吗？”明慧心中一动，这些遮阳棚其实还真不是民国能有的，上边的布是尼龙布，支架轻便是铝合金，材料这东西科技含量是很高的。其实明慧并不太想卖这个，主要是怕有心人细究。 “您是行伍中人，要这个有啥用？莫不是也要晒布料”明慧装糊涂。 “那倒不是”聂柏峰倒有些笑意，“我们大兵都是穷光蛋，那有货要晒。”他拿出一张纸，上边画着一个类似蒙古包的图，“你这个布是能防雨吗？”“倒是可以”明慧有点明白了。“这是有能人啊！”防风防雨这个不就是做帐篷的好材料。布料还好说，这铝合金民国是没有的吧？自己真得好好想想。大美丽国是有军用帐篷了吧？ “聂长官看看这个”，明慧把手里的折叠伞打开，转了两圈，又合上，折叠收起来。“表小姐果然聪慧过人！”明慧拿过这张纸：“有笔吗？”“有”聂柏峰递给她一支铅笔。明慧在那张图背面开始画图，明慧学设计出身画个示意图还是手到擒来的。 很快画好往前一推，聂柏峰凝视细看是一座尖顶的房子，他想了想“小姐的意思是可以做成这样？”“反正是布料的软的，是圆是方还不是看我们需要。”聂柏峰听了连连点头。 “这个是聂长官的设计？”明慧指着蒙古包的设计说。“不是，是蒙古人迁移居住的蒙古包，是羊皮制作的。”羊皮帐篷和木头支柱的份量就比较重了，不方便运输。这画图的人徒手作图的能力也很强。 “这种有难度吗？”聂柏峰问。“有，聂长官是要定一个吗”“这……，嗯，表小姐别叫我什么长官，我就是个小排长，这个图纸我拿回去让上边考虑考虑。”“那我叫你聂哥吧，你也别叫我表小姐，叫我明慧好了”。“好，你把图拿回去，考虑好了告诉我，给我店里打电话也行。”明慧顿了一顿又笑了一下说：“要是用了我的设计，我可是要收版权费的啊！” 第21章 广告 “什么叫版权费？”聂柏峰疑惑，“唉，这一句二句解释不清楚”明慧有些懊恼。“你们要在里边住几个人，要多大，想好了告诉我，我可是要核算一下的。”“这个，很贵吗？”聂柏峰摸了摸头，“现在还不到你砍价的时候！”明慧说，“哦，有个好东西倒可以送你一个”“是什么？”聂柏峰跟不上她的思路。“今天我到府门口看黄四毛他们站岗，这个时候太阳也太大了，人容易中暑，我免费送你们一把伞吧！” “伞，你这个吗？”聂柏峰指着她手里的折叠伞说。“不是，这个要用手举着，我做一把大伞埋地上就是了，这样站岗的站在伞下不就行了。”明慧心中想的是伞上做碧云轩的商业标志，替碧云轩做个广告。伞就免费送了，算个宣传。“我们当兵得哪有那么娇气。”聂柏峰不屑。“也可以下雨天用，顺便测试一下布料的防雨性不是挺好？”“嗯，那倒是，多谢表小姐了。”“叫我明慧就好！我要回去了，说了要温习功课的，明天考试呢！” “我叫老曹送你回去。”聂柏峰把明慧送出屋，吩咐曹愣虎：“老曹，送明慧小姐回去”曹愣虎答应了一声：“是！”心里却嘀咕：“怎么聂排长开始叫三小姐名字了” 曹愣虎把明慧送回了碧云轩就回去了，马姑娘和小玉逛了一阵店面回到了芙蓉厅。 “这店里的东西真漂亮”小玉兴奋得脸都红了。“可有什么喜欢的？”明慧问，“也没有……”马姑娘低声道：“东西都好，我们哪配用这么好的……”她们什么也没买。“先喝点儿东西吧”明慧让小伙计送上冰镇酸梅汤。 马姑娘期期艾艾得掏出一个帕子小包，揭开放在桌上，“霍小姐看看这个，可合意吗？”明慧拿起来沉甸甸的是个绿色麻花镯子，这颜色如一泓碧水，好漂亮的颜色，这个款式颜色都有些年月了不是小姑娘的东西 。不过这颜色的料子只要是真的可是好东西。明慧开了台灯细看，“这个你给齐二爷看过？”“齐二那个狗东西不识货”小玉愤愤然，齐二爷的掌柜连两百块大洋都不肯出，马姑娘本想卖五百块，最低也值三百块。一百二十块齐家掌柜却不肯再加价了。马姑娘手头着急用钱这才想另找买家。 “马姑娘读过书吗？”明慧问，“嗯，略识几个字”，“马姑娘可否会使用算盘？”明慧看出来马姑娘家里怕是生计艰难，倒是可以用她做个店员。变卖家底子总不长久。马姑娘摇摇头“只见过，并不会”明慧心想：“要不教她用计算器也不是不行。” “我有个建议，不知道马姑娘肯不肯听”明慧说。马姑娘俯身行了个礼：“请霍小姐教我！”“我看马姑娘府上怕是经济不好，我这店里你也看到了，衣服饰品女主顾多，我看你聪明知礼，也算识字，算盘我找人教你，你到这里当个店员如何？”马姑娘盈盈欲泪，好一会儿才有点哽咽着说：“感谢三小姐好意援手，家里确实有些变故，只是这进店的事，我还要回去问问婆婆” 第22章 考试 “好，我等你的回复”明慧理解这时代出来工作的女性不多，要是原来是富贵之家可能看不上这工作吧，家里人也不一定能同意。“这个镯子你收回去吧，总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霍小姐的好意我明白，只是家里一时急用，这个我只要三百块钱就好”马姑娘眼眶发红。明慧叹了一口气招呼葛掌柜拿五百块大洋来。葛掌柜写了单据来让马姑娘按手印签收了。春来捧了一包银元让马姑娘和小玉点看。“我给你五百块，希望能解决你的困难，你也别怨齐二了，别看买得时候能上去价格，要出一时半会儿可不见得能出手。”马姑娘俯身道谢：“多谢您了”又把那副画轴和扳指和鼻烟壶取出来：“这个送您吧” “这个你们拿回去”明慧退回去。“这画您拿着吧！”小玉也说：“不是什么名贵的古画，您挂着看看解闷儿吧。”“好，那画我收了”明慧性格爽利最不爱反复应酬。 明慧收好镯子和画轴，让春来派小伙计送马姑娘和小玉回去。 明天还要考试，今天明慧还忙了一天，考试这两天她暂时不想管生意上的事，准备专心考试。 两天的考试一晃就过去了，出了学校明慧就感到一阵轻松，学校很快就要放假了。自己也可以方便忙些自己的事。 一回到家，倒有个人给了她个惊喜：二哥回来了！这都几天了他人影不见，居然回家了。在黄氏的堂屋里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正在眉飞色舞的说话：“那些机器一排排得，织起纱来轰隆轰隆的……可比人织得快多了！”这位是霍家二少爷霍永诚，他说是去参观了外地一个朋友家的大纱厂，都是外国的机器比人纺纱快多了。明慧正在听他说机器纺纱织布如同魔法，明慧不插一言心中却想：“少爷啊，洋织机虽好，但对传统的纺织业有多大打击啊！若是没有准备的中小织户都得破产。” 霍二少爷说了半天才发现没人搭腔，不觉得有点尴尬，不由得感到有些口渴，这几天没在家里，家里发生了挺多变化。他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想到母亲说的店里交给妹妹管着了，那几家店面货一直卖得不好，货不好卖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自己的一个好友介绍他的亲戚也是做纱布厂的，自己跟他一起去参观一下果然眼界大开。朋友也鼓励自己办个现代洋布织厂。但母亲对生意向来不过问，妹妹却沉静了很多只是静静得听着他这些天的经历。 明慧却想到民国的环境也不算安定，纺织业不止是织机的问题，要培训工人，购买机器都是一大笔钱。而且最重要的是能不能销售出去。民国这几年收成都不太好，多有旱涝灾害，这粮食都种不过来呢，纺织业的原料棉花从哪里来？后世的新疆棉闻名于世，但现在没有啊！就是有民国的交通情况新疆棉也没法运到燕京啊！ 所以明慧不好发言，听二哥停下来就笑着说：“我们不妨吃了饭慢慢说。” 第23章 自行车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吃饭，而且今天的菜色很好，黄氏见儿子回来还加了两个菜。这几天因为明慧考试天天都有荤菜，吃得质量挺好。 饭桌上明慧又知道了霍二少爷早年的同窗已经上了大学，有个关系好的大学同学的父亲家里是开纱厂的，青年热血，看到了纱场的各种机械织布的效率都很上头，也想发展机械纺织。 明慧并不多说，这个大学生若是家里没钱自然不必说了，就是有也得看他家里人怎么办。自己家里黄氏就不会同意，原因只有一个：“没钱！”所以她主打一个少说多听。这世上的饭得一口一口吃，不急。这几天不用去学校，因为很快就要放暑假了，明慧准备好好照顾生意。 第二天明慧回到了米市大街取回了一个大纸箱，这个是她准备送给霍永诚的礼物。霍永诚也不过十八岁，新鲜东西一定会感兴趣。齐二爷要的相机也准备好了。相机的价格以后明慧还会涨价，她不准备卖量，打算试试后世的饥饿销售法。又准备了一些胶卷，这个是单独定的，因为后世用数码相机了，胶卷很少人用了。 那套硬木桌椅木匠已经修好了，明慧却暂时不想出手，放在米市大街的后边的值班室用了，那里若是自己用电饭锅做饭倒也方便。把马姑娘小玉送得画轴带过来挂上，画上一支硕果累累的柿子，很是红红火火，树下一只大公鸡带着一只母鸡与几只小鸡低头觅食，大公鸡昂首阔步，十分精神。 明慧在网上定了一批蔬菜种子准备在民国的小院里试种。 米市大街这边她这几天没在，是店员小俞看店，她的同学兼合伙人也来了三天，她们两个看店晚上都是回家的，并不住在这里。 今天霍家二少爷得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礼物，妹妹请了修车的冯师傅来把一个大盒子打开把配件装起来，成品是一辆非常漂亮的自行车。这车漆得光亮，是一种带着暗金的颜色，样子比大街上见过的黑色自行车亮眼的多，车子也比那种黑色自行车小一圈，中间少了一根横梁。冯师傅平时是修黄包车偶尔或者有自行车，驴车、牛车也能修，十分心灵手巧。车子装好也忍不住赞道：“真是好车！”霍永诚立时就要试骑，明慧让刘勇帮他看着点去人少的小街上去试骑。腊梅也兴高采烈的跟着去了。墨香墨菊也看着眼热，明慧说让腊梅学会了再教她们。没用大半天霍永诚就骑得很顺溜了，他以前是骑过那种带横梁的自行车的。感觉这个车子小巧女孩骑更方便，黄氏看了也说这车子比驴好，不用喂草料。以前的大户人家有马车，小户人家买不起马，也有预备驴车的，但耗费不小。锦兰却说小姐该自己准备一辆去碧云轩铺子里方便。这倒是呢，明慧点头，又想这东西卖给齐二爷也应该没问题。明慧下午要去碧云轩找葛掌柜，看看这几天的账，看看销售回款的情况。 第24章 补货 霍家二少爷得到了新自行车很高兴，而且家里通了电话也方便他联系老同学，本来说要去碧云轩店里看看的，但他给老同学打电话，老同学让他一起聚聚，霍永诚正好要显摆显摆自己的新车，反正店是自己家的也不会长腿跑了，以后再去不迟。明慧也很支持他多和同学交往，民国的大学生大部分都非富即贵以后都是潜在的客户。所以霍家二少爷找黄氏要了二十块钱出去找同学玩去了。其实霍永诚找明慧要明慧也会给，但这位“二哥”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以前二少爷不找黄氏要钱也得在店里账上乱支钱，上回清账的时候明慧都看到了。这次明慧已经和掌柜们说清楚了，日后不能让二少爷随便支钱，除非自己同意。 碧云轩的伙计宝路已经按照明慧的吩咐雇了一个三轮车把两辆自行车样品送到碧云轩去。明慧雇了个黄包车也去了店里。明慧吩咐伙计把一辆自行车放在一楼大厅展示，另一辆分配给店里使用，春来会骑自行车，让他闲得时候也教一教小伙计们，让大家都尽快学会。这几天的售卖情况是要及时了解一下的，不能像霍二少爷一样一个月才来看一次账。明慧让葛掌柜拿了账册一起到芙蓉厅核帐。 卖得最好的是珍珠，粉色珍珠项链卖掉了二百八十二条，一条的平均价格是四百块钱，这个颜色以前确实比较少见，反而传统的白色珍珠卖出得并不多。金色珍珠项链的卖出了八十六条，金色的零售价基本在八百多块钱，这个就是有点年纪的贵妇买的了。还卖出了不少珍珠发卡，这个算比较便宜的，年轻的姑娘们都很喜欢，款式多而且基本没重样的，根据款式不同价格在二十到四十之间，这个好多款式卖没货了，明慧用比记下来要补货。很好这珍珠发卡卖出了八千多个的销量，这就让明慧心中松了一口气。男装的手表销售了二十几款，反而是贵得卖得多。女表卖得只有寥寥几块。 相机的预售登记超过了五十人，但明慧这次准备只给前五个人购买机会，通知五个人明天可以来店内取货，并付清尾款。 成衣类销售算不上多，很多人还不太习惯这个销售模式。新款衣料卖得还可以，也有不少在店里定做的。长筒丝袜已经卖断货了，膝盖以上的款式也卖得很好，短丝袜还有不少存货。看来在这夏天时髦的女士还是喜欢长丝袜配裙子的多一些。 货款明慧留下一部分流动资金，其他让葛掌柜都换成大洋和金条存在渣打银行，对的民国有银行，还不止一家。民国的法币虽然现在还是挺坚挺，但明慧的印象里好像是一打仗就贬值，很让人不放心。自己取走的一部分大洋是要给那些新进的布匹绸缎，包括珍珠项链，丝袜，手表的货款。明慧把这次带来的五部相机交给葛掌柜，让他按预售登记通知客户。 第25章 改造 其实相机这次明慧一共进了十部，一部是给齐二爷的，一部要放在碧云轩橱柜里做展示，另外三部预备有VIp的客户需求。自己最近要推自行车看起来还要备一些货，很需要一个库房，看起来北院的改造要尽快了。自家的北院里有三间住房，还有三间小棚屋，主要是堆放杂物，包括日常的劈柴，和冬天采暖的煤炭，腌菜的水缸。院子里的水井刚掏过，院子里还有块小菜地，日常种点茄子，豆角，萝卜，小葱。三间住房曾租出去过，后来租客搬走了就一直没再租。房子的状况不太好，也要进行维修了。其实主要还是钱的问题。那个棚屋明慧准备拆了重盖，她准备盖三层小楼，一楼做库房，二楼三楼用来住人或者招待客人。她还准备在小院里也装个备用发电机，主要是她受不了停电。她画了一张楼房的图纸晚饭的时候交给了黄氏。黄氏对修房子没意见，只要有钱，房子自己不住租出去还能有进项。她二哥没回来吃饭，打了电话说在老同学家里聚会，今天不回来了。黄氏觉得自己这个二儿子还有点孩子气，还不如女儿稳重。 “修房子的事交给刘勇，明天叫店里两个学徒给他跑腿。”黄氏说。这些天刘勇去碧云轩帮忙，都是店里的小伙计或者学徒轮换着到家里来帮着干杂活，黄氏都认识。“我把一部分大洋交给锦兰，用钱让刘勇请示您，在锦兰那里支钱”明慧回答。这几天赵芝芝已经去店里当实习店员了，赵芝芝和她母亲说了要出来找工作，赵母虽然不高兴但听说能挣钱还是勉强答应了。这年月日子不好过啊。 “房大奶奶给介绍了个人”黄氏又说，这个房大奶奶是隔壁院子的邻居，娘家姓房，已经五十几岁，附近邻居们胡乱称呼叫她房大奶奶，霍家的灶上罗妈妈要回家去伺候儿媳妇生娃一早请了假方便霍家找人。黄氏还没去找，聊天的时候这房大奶奶就介绍了个本家亲戚据说以前家里是前清内务府的很会做饭，干活麻利，以前在大府门里做灶上活计，是房大奶奶的一个侄媳妇。“我让她后天来试几天工”黄氏说，“都听您的”明慧应道。 吃过了晚饭，明慧回到自己屋里摊开纸笔，盘算着要进货的事。自己店里的衣服布料不着急，账上记一笔就好。发卡，珍珠项链什么的在小陈那里进的货也是月结款，相机是现款付清的，不过这货款预收了一部分，压力很小。丝袜，鞋子的货款都数量不多，丝袜是在邻居的店铺拿的货，以后要是大量拿货也可以去厂家定。江浙的袜厂不要太多。只有一个单子比较大，明慧在沪上的一家国营自行车厂定了五百量自行车，算是定制，外漆选得朴素点，说要用在乡村，结实耐用就好，大厂的好处是交货快，这个数量在大厂算不上多，但现代交通工具种类丰富，自行车国内不太好卖了，大宗都是出口非洲了。销售代表还是给了个很优惠的价格，先付了百分之三十货款，三天后就会免运费送到燕京自己的店里。 第26章 哥哥 如今国营大企业也有网店了，订货真是方便。若是常来常往销售量大了，日后货款也可以月结了。珍珠项链金珠补货一百条，粉色补货三百条，各种款式的珍珠发卡补三千个，这些小陈都有现货，明天他会送到米市大街的店里来。这些若是卖得不好还可以退换货，江浙的商家真会做生意。各款机械表都要补货，尤其是男表，越是贵得款式卖得越好。 刚才饭后和“二哥”通电话告诉他多向他的同学推荐自行车，卖出了一辆给他提成二十块钱。卖出去两辆提成就比得上一个小职员的月收入，“二哥”也很高兴。 明天要回去米市大街一趟，那天从齐二爷那里回来，明慧发了个朋友圈，发了那串珊瑚朝珠和珊瑚帽珠，之后自己的哥哥就留言要把这个留给他。谁让他是自己亲哥呢？外婆的房子都没要，他要看上这个小东西，明慧肯定会给。明天他早上会来取走这两件东西，下午明慧约见了郭疯子，因为老郭微信留言说有人对她的白冰翡翠镯子感兴趣。自己最近盖房子，还是很需要钱的，价格合适，镯子就准备出手了。 第二天不到九点明智就敲响了她的门，以他经常夜间工作的习惯来说极早的了。明慧取了盒子给他看，“就是这两件”，“保存得不错”明智说。“送你了，赶紧走，免得我后悔。”明慧说。明智却不着急在桌边坐下挑剔妹妹：“你这么好的桌子怎么能放电饭锅呢！”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又敲了几下，“这个是个老物件呀”他在郊区文化产业园有个工作室，最近要办个文化展会，“你这桌椅借我用用呗！” “借？”明慧摇头，“他借了还能还吗？我不信”明慧心想。“这个是我的饭桌，不借”“多少钱，我买！”“这个是紫檀，你别不识货”这一套一桌六椅只摆了四张椅子，因为买的时候是残品，让木匠维修了一下，有一张椅子还不好用，缺料，堆在库房了。“你用来放电饭煲什么桌子不行，这个展出了之后出货能出个好价钱。”明慧想了想自己放在汪木匠那里还有一套黄花梨的，民国的好东西是真不少。“那就暂时借你用用。”明慧民国的库房里还收了些残损的硬木家具残件什么桌子腿椅子背什么的，是春来帮着收来的，打着修那套坏椅子的名义。便宜的很，春来当劈柴价格几十个铜钱收的。 “文化展？你们要展品吗？”明慧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套大清补服袍卦，就不是齐二爷店里那套，是春来在估衣铺离花十二块大洋收了二套，在估衣铺这东西不贵。现代这种东西研究价值高，但丝织品存世可不多，比不了玉石翡翠能长久不腐。 “这个是什么鸟？”明智指着补子上的图案，“这个是白鹇鸟”明慧说。“大清的衣服都这么丑吗？”明智不喜欢清宫剧及大清周边。“哪里丑了，至少手头困难的时候还能卖几个钱呢，要是粗麻布衣能值几个钱”明慧撇嘴。 明智打了电话租车来拉桌椅，又给官服拍了一组照片。“我找人看看”明智说，“注意别暴晒”明慧叮嘱。 第27章 有文化的暴发户 “叮的一声”明慧的手机提示来了，支付宝哥哥给她转了四十五万。“明清家具感兴趣的人多，我先给你转点钱用着”明智知道她收货肯定需要本金，妹妹的生意也算不上太好，先转给她应急。“行了，我先走了”明慧点头，这两年哥哥的文化产业做得还不错，那套家具真要出手也足值这个数。 明慧送了哥哥出去，正好陈晨来送货了，听说明慧要进丝袜他自告奋勇，说自己家以前就是做袜子起家的，什么袜子都有。现代织袜机效率可高了，一万双丝袜不算事。贴牌代工更是驾轻就熟。这次明慧先把上次他送的珍珠项链的货款结清了，又签收了他补上的新货，珍珠项链和珍珠发卡和丝袜，说定日后可以三个月结一次货款。小陈和带来的一个小伙子一起把十箱货帮着推到库房。 明慧交给店员小俞一张货单，这个是成衣的补货单，让她按货单装好货打包。自己回值班室去准备给郭疯子的货。明慧不喜欢交易大洋，这玩意儿太重了，她让小丫头们帮着把值钱年份的挑出来包好了，还有一对双耳莲纹瓶是葛掌柜收的准备摆放在牡丹厅、芙蓉厅的摆件，葛掌柜按明慧吩咐买了八对赏瓶分别是梅、松、兰、竹、桃、双鱼、牡丹、莲纹、都是官窑的精品。赏瓶这东西就是看的，摆件，大清的破落户多出了不少。那只白月光的翡翠镯子郭疯子说有人看上了，也一并包好。这次老郭约了明慧在贵宾楼包间见，买家要亲自到场。 明慧打车到了贵宾楼包间，买家来得倒早，是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四十多岁带副眼镜，那女的看起来三十几岁，但二人瞧着不是两口子，郭疯子介绍是宋女士和蒋先生。交换了名片男的是一个文化交流中心的主任，这位宋女士有意白月光手镯让朋友蒋先生一起来看看。宋女士妆容精致穿着一套秋香绿香云纱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明慧和两位寒暄了几句就开了旅行箱，拿出丝帕包着的手镯。其实白色的冰种翡翠在清末民国都不流行，那时候人们更喜欢色货，绿色的更昂贵。宋女士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就交给了蒋先生。蒋先生明显有备而来，取出电筒打灯细看，看了片刻冲宋女士点了点头。宋女士十分爽快给明慧转了账，二百万，连价都没讲。明慧心中很高兴，现代有钱人真不少啊！珠宝首饰也确实是很得富婆们的喜爱。宋女士还有点意犹未尽问：“还有什么好货没有？”“有啊！”明慧笑容满面，打开手机给她看那天马姑娘那收得帝王绿麻花镯子的照片。以前拍卖行出过一对类似的是一点二个小目标来着，这个一支也是五六千万的货。明慧其实不太想出给拍卖行，但私下出价格可能到不了这个价。 不过富婆客户问起那好货怎么能说没有呢？只能是你买不起。但白月光的价格让明慧很满意所以她还是认真得讲解一下：“这个是当年慈禧老太后最喜欢的帝王绿，翡翠界的极品，可遇不可求。” 第28章 霸道总裁 “这个可以见见实物吗？”宋女士说。明慧看了老郭一眼没说话。“您确实有意，我们给您送到府上去看看”郭疯子笑着说。半个亿的东西总不能太随便了。谁能随身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几位也鉴赏一下这个如何！”明慧欲岔开话题从旅行箱子里拿出缠枝莲花赏瓶摆在桌上。这回是蒋先生先拿在手里，还拿出放大镜看底款：“乾隆年制”，光泽，釉色都不错。等蒋先生放下花瓶，郭疯子伸手请宋女士先看，宋女士一笑：“这我就不了解了，你先请吧。” 听罢郭疯子拿起来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半天，这个器型不小，前几年缠枝釉里红的小件拍卖都卖到了九十万，这个有一尺来高，又是一对，价格恐怕要上三百五十万往上。这个本来是明慧准备给郭疯子找的，他上回暗示过他喜欢有文化的藏品，想要瓷器来着。但是明慧看郭疯子怎么也是个二道贩子，和文化不沾边。但是他要有资金，出给他也无妨，他再转手就和自己无关了。 “三位稍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蒋先生出去了，“我能拍照吗？”郭疯子得到明慧许可就开始给花瓶拍照片。 明慧知道蒋先生必然是请示能做主的人去了，老郭拍了照片估计他也是要发给最终买主。看看啊，还是宋女士沉得住气，半个多小目标的东西都没请示可见是真得有钱人。 蒋先生很快就回来了，“苏女士，这两件我们很有兴趣”“你们？是你们交流中心要买？”明慧问。“是，您请报价！”“四百八十万”明慧淡定报价。“嗷，这个超出了我们的预算”蒋先生有点流汗：“四百万！”这个是他能给出的最高限额。“我可以，我可以接受这个价格！”郭疯子插嘴。蒋先生很不高兴，自己还没和卖出者谈完，按规矩老郭不能插队。“蒋先生，手头不宽裕没关系，这个品相的您日后也许还能收到类似的。”蒋先生气往上涌，自己被人看轻了，“也不能不让还价吧？”蒋先生二十年的涵养让他压住怒气。而且说什么以后再遇到，这可不好说了，瓷器的器型越大烧制难度越大，而且保存也不易，经历过战争之后很多都不能完整保存了。很多瓷器甚至修补过，这么完整的是很少见了，盛世古董，瓷器价涨得很厉害。“四百三十万！”蒋先生只能再抬价。明慧微笑摇头。“四百五十万！”蒋先生咬牙。“这样吧，今天第一次和蒋先生认识，我给蒋先生个优惠价，四百六十万。这个是我的最低价了，如果价格还不合适，我就直接给郭先生了。”“好，成交！”多十万蒋先生可以接受，交流中心不要就自己买下来转手卖到五百万问题不大。“那好，郭先生抱歉我只好以后再给他找好的货了。”明慧心想：“老郭真是个聪明人。” 不一刻钟蒋先生也通过支付宝给明慧转过账来。服务员按蒋先生吩咐送进来一个旅行箱，明慧帮他装好。宋女士很是优雅，和明慧准备再约时间看帝王绿镯子之后两个人就告辞了。 郭疯子看着明慧确有点惆怅，“真没有什么给我的吗？我说的我能接受是真的。”“你找到有钱的大主顾了？”明慧事先说好给郭疯子百分之三，这两笔老郭就收入颇丰。“是啊，我最近运气不错，认识了个霸道总裁。可惜了，我不是个女人！”郭疯子调侃道。“哈！”明慧笑出声来，人霸道总裁身边什么美人都不缺吧，你是女人也没用啊！ 第29章 进账 明慧把箱子里的大洋拿出来，也不多，只有三十几块，这都是稀少年份的。“这个是你的。”“下回找点有文化的东西给我。”老郭算好账，这个十万多，扣减在他的百分之三佣金之后，明慧用支付宝把余额转给他。账单宋女士结过账了，明慧很喜欢宋女士，这才是有钱人的风范，买东西多豪气，根本不讲价的。 “今天那等级的瓷瓶要是有记得通知我！”和明慧分手的时候老郭还有点念念不忘那对瓷瓶。一进一出就能几十万到手，自己的新主顾不差钱。 明慧今天进账了六百六十万，应付给郭疯子将近二十万，用银元抵扣了十万，付出了十万，进账六百五十万。最近可以放心进货和盖房子了。 明慧打车离开贵宾楼没有直接回米市大街，而是去了钟鼓楼百货大楼，她去了二楼女装区去看看新款的女装，拿着裙子在镜子前比划了一阵，一边悄悄观察是不是有人特别关注自己。后来又上了四楼逛了逛电器区，电器区基本没有什么顾客，看起来生意不好，明慧听销售员讲解一下冰花牌冰箱，质量不错老牌子挺好，但明慧没有下单，又到了空调区逛了一阵。这个百货大楼历史很久了，装修已经不是太能赶得上潮流，但明慧以前就经常来，布局很熟，它有好几个门，从它的一个后门出来，并不叫车，自己步行，这是沿河的一段路，绿化很好，很清净。 明慧已经想好了，准备买个冰箱给黄氏，民国没有空调，但是有卖冰的。但不是太热黄氏就舍不得买，再说夏天怎么也得吃点冰镇西瓜汽水什么的。至于空调暂时用不上，民国脆弱的电力系统估计挺难支持，风扇倒是可以，民国是有风扇的，但基本都是固定安装在屋顶，外国酒店，达官显贵的别墅，就是碧云轩也有的。明慧觉得可以卖台式风扇，可以随时更换吹风的地点，搬家也可以拿走。 一路走走停停，确信没什么人跟踪自己，明慧才走了米市大街后的小胡同进了院门。自己在京东下单买了三个风扇和一个冰箱，估计一个小时就能收到。三个风扇明慧选了三个不同品牌样子试用一下，看看哪一种更适合在民国使用。 贵宾楼的聚会大家只吃了点茶点，几个人心思都没在吃上，这一路溜达明慧倒是有点饿了，也懒得再出去吃，就用小电锅煮了个泡面吃。几分钟面就煮好了，明慧加了个鸡蛋和火腿肠点了一点香油。这个香油是民国的真是挺好看来是原汁原味，下次要再买两瓶给老妈送去。说起来民国的副食主食都不便宜，一个月挣几十块钱全家估计得吃糠咽菜，鸡蛋肉都吃不上，大米白面都别想了。像同学一家连老带少有九口人，只有一个人工作，幸亏房子是自家的，要不怕不是连口粥都喝不上。不过现代人解决了温饱问题可也不敢生五个孩子。 第30章 八卦 明慧给附近的小超市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给送一袋白面一袋大米送二板鸡蛋一桶花生油来。粮油超市都有百元以上免费送货的服务。明慧刚吃完面条京东的快递员就到了，把包装都拆了，放到值班室了。电冰箱是不能马上插电的，要静置几个小时。明慧决定先拿风扇过去。去掉包装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生产日期，厂家地址什么的。 等到粮油超市把米面油鸡蛋送到后明慧就把鸡蛋和面装好准备带给罗妈。晚饭准备吃罗妈炖的鸡，昨天已经让罗妈一早去市场买只活鸡来烧，纯正走地鸡，民国的食材还是很美味的。 晚饭前明慧回来了，她先把面分出来十斤装在一个布袋里，把二十个鸡蛋放在一个小竹篮子里准备给罗妈带走。 晚饭的时候，黄氏说起刘勇去准备修房子的事，说是夏天多雨怕不适合盖房子，但可以先准备砖石木料什么的。明慧点头：“看看算出来用多少砖，多少石头水泥，看看要不要预订。”民国是有砖瓦厂的，但供应量明慧不了解。 明慧最近都和黄氏一起用晚饭，有时候也聊一些八卦，那天明慧不经意说起马姑娘的事，黄氏告诉明慧了一个极普通的故事。马姑娘家里给她订亲这家里算得上既富且贵，是一座郡王府，只不过嫁得人很不靠谱借了一大笔钱，消失了。这要是大清还在倒不算大事，发动五城兵马司去找就是了。但时移世易，现在是民国了，自然没人理会这事，被借钱的人拿着借据找上门来，郡王府确早不是大清的郡王府了，没了王府俸禄，大清的年例银子，居然付不出大笔现钱。老郡王本来就身体不好，一气之下就病逝了。现在家里老福晋还在，但听说也病着，家里净是老弱妇孺，免不了要靠典当过日子。不过要是大清还在估计郡王府不一定能瞧得上步军统领家的女儿。黄氏感叹：“女人可真是嫁错人一辈子就毁了。”明慧心中却觉得这王府的名字很熟，后世附近有一座宫廷风的复古私家大酒店传说就是直郡王府改的，据说买家当年花了一百万美金。上过杂志，照片拍得美轮美奂，能去消费不是有钱就能进的。现今几个王府女眷却过得朝不保夕。 吃过了晚饭刘勇、锦兰帮她一起把冰箱放在黄氏的堂屋的柜子边，明慧推了个平板小拖车很省力，她还准备了电源插线板，把电风扇放在矮柜上，接好电源就能用。冰箱却要先加电一晚上。冰箱明慧选了很小的一款只有一百多升，倒也不太重。明慧把腊梅、红杏、墨菊、墨香都叫了来，告诉她们冰箱风扇怎么用，不要乱摸扇叶，注意安全等等。 黄氏也觉得冰箱看起来很体面问明慧：“这个费电吗？”电力公司在院子里安有电表，按月来收费。“不算费电，您安心用，比大饭店里的省电多了！”黄氏这才安心。电风扇黄氏却不在意，她上了几岁年纪并不十分怕热，平时也有丫鬟打扇子，几个小丫鬟却十分欢喜。“另一个装在二哥房里好了！”明慧说。黄氏很高兴说：“你二哥还在同学家呢，等他回来吧！”又说：“你自己屋里也装一个。”明慧笑着答应了。她其实也没觉得太热，民国比后世天气好多了，温度也能低好几度。大概是没有什么机动车，还没有形成温室效应。 第31章 房租 明慧把一台电扇给了众小丫鬟，自己要用下次再买一台就是，另一台留给“二哥”先放在二哥的屋子里。 第二天房大奶奶的亲戚秦四嫂子来试工。明慧家务事都请黄氏做主就是，饭菜若是做得不好再换人就是了。罗妈要回乡明慧把给她准备了鸡蛋，白面的事跟黄氏说了，黄氏很满意女儿的细心。一早刘勇、红杏、腊梅雇了三轮车把几箱补充的货送到碧云轩去，明慧也叫了一个黄包车去碧云轩和葛掌柜核帐入库。 到了碧云轩，众人各司其职的去忙起来，春来来禀告：“昨天已经见过齐二爷，送到了货，收回了尾款，齐二爷很满意。若是有空请三小姐再去一次点石斋。”明慧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吩咐春来那个旧货铺子常去看看有什么合适家具再收几套，自己家里要盖房子总是用得上。葛掌柜一边对账一边说：“可以去马姑娘家看看，她还给小姐留话来说要见见小姐呢”葛掌柜有两个玉石盆景和瓷瓶就是在马姑娘家收的，用来装饰牡丹厅、芙蓉厅，还收了个铜香炉来供财神爷。这倒也是可以，也省得马姑娘去当铺了。 补货中的一个大遮阳伞让春来带小伙计给聂排长送去。下午明慧还有一件事要办，昨天黄氏还说起了一件事，霍家在东边还有个院子，住了七八家人家，每个月收收房租，这部分钱给黄氏补贴家用。这几个月有一户已经三个月没交上房租了。“二哥”还没回来，看看这几天让明慧带刘勇去看看情况。 这个东院住得人很杂，但这处院子位置不错，面积不小，一户只几块钱房租，七八户收齐了也不过几十块。明慧并不是为了收那几块钱房租来的。 明慧带着腊梅在刘勇的引领下走进这个大东院，大东院的院门大开，院子里没铺路面，地上全是黄土的，所以烟尘很大。院子的外墙是黄泥的，上边辅瓦，只不过年久失修，瓦片多数散失了，土墙头上长着草。院子里有瓦房也有低矮的土房子。明慧见过大杂院知道这小泥房子多半是租户自己搭的灶房。 刚进来的第一排房子前有块空地上放着一副空车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骚气。似乎是有人家里养的有牲口。“送水的老宋在这里住”刘勇低声禀告。每天清晨五点就会有骡子和驴拉着水车走街串巷给各户送去清水，没有水井的家都得买水做饭，洗漱。有水井的水不够或者水是苦的也免不了买水。走到右手第三排有两间半房子停下来。“石家嫂子！”刘勇敲门。这家更破败些，窗户上没玻璃，糊得窗户纸都破得不成样子了。这家里姓石，户主叫石有富，家里有六个孩子。只不过去年冬天就生病卧床不起，平民之家最怕生病，别说看病需要一笔钱，而且他家里的男人病了就没有进项，日常吃喝用度就得靠积蓄。住在这里怎么也不像有多少积蓄的人家。 第32章 大东院 这院子里坑坑洼洼的，在暴烈的阳光下绿豆大的苍蝇“嗡嗡”的上下飞舞。几个浑身灰扑扑的小孩子在积水的小土坑玩泥巴。刘勇进了那间屋子，片刻就出来了，冲明慧摇了摇头：“石家的没在”这个石家的就是石有富的媳妇，平时在外边干点杂活补贴家用，这时候却没在家里。屋里断断续续传出来咳嗽声。明慧并不想进去，古人说病人会过了病气，其实就是现代的传染。这个环境病人是什么病就不好说了。明慧走到边上的小土房，这个土房只有三堵墙和草顶，是没有门的，一个小姑娘在加柴烧火。这个小姑娘估计有十到十二岁，民国的孩子都太瘦弱，明慧估计不准年龄。“你是这家的么？”明慧问黄泥土灶上烧着一大壶水，已经“咕噜咕噜”得叫起来，那小姑娘就没回头和明慧说话，先撤了火，又在灶台上拿了一块抹布垫着用力得提起水壶放在灶边的小石墩子上。右手拿着火勾子勾住一个炉圈放在灶头上，再盖火盖子。她费劲的提起水壶给摆在石墩子上的水碗倒水，倒了一碗叫躺在柴火堆下的小丫头送到屋子里去。又倒了一碗，放下大水壶转过身来给明慧行了个礼：“霍小姐好！您请喝水。”明慧摆了摆手让她不用多礼，“你叫什么？”这孩子瘦得下巴都尖了，一双眼睛倒很有神。“没有大名，就叫二丫”小姑娘低下头。“你见过我吗？”“我知道我家住得房子是霍老爷家的，那位管家我是见过的”二丫一指刘勇。这孩子倒是聪明伶俐，也不知道她父母是什么样的。“你想要什么？”明慧有些心软。 “我想跟着小姐做事！”二丫回答，明慧微笑不答。“想跟着我们姑娘的可多着呢，你会什么？”腊梅帮着明慧撑着伞遮挡阳光，站在明慧身侧说。“我会烧火、劈柴、做饭、打水……姑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二丫挺胸回答。“烧火的丫头我倒是不缺……”明慧顿了一顿，“你识字吗？”二丫低下头：“我会写我的名字……”“你连大名都没有，会写什么名字？”腊梅撇嘴，明慧一笑心想：她大概会写个“二”字。 明慧指着刚才去屋里送水的小女孩说：“那个是你妹妹？”“是，我四妹，叫四丫。”合着女孩子的名字都挺省心，若是还有妹妹估计就是叫“五丫、六丫”，“你还有个姐姐？”“我大姐嫁人了”“你还有兄弟吗？”那几个泥孩子还真有点难辨男女。“我兄弟行三，去上学了还没回来。”二丫低声说。这个小丫头跟自己回去，自己不过是给一碗饭吃，但这个家里的做饭、劈柴、照顾病人看顾弟妹就说不定得让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四丫挑起来。“你娘呢？”明慧觉得这还是得她父母同意了才好。“我娘去和婶子们缝穷去了，等会儿就能回来”。 缝穷缝穷越缝越穷，这个缝穷就是一些大婶子们利用针线给一些单身的穷汉子们缝补、修改衣服。富人自然用不上，婶子们多半在力工们经常来往的路边等活儿，一天能挣几个大子。 第33章 阳谋 明慧在大东院逛了一圈，这个时候还不是饭点，各家除了孩子基本都没在。明慧皱着眉头对刘勇说道：“这个院子也该修一修了”刘勇望了望四周点头大声说：“您说的是，屋子该修，这些墙别下雨塌了再压着人” 明慧并没有等石家的回来，只是留了话：“想好了，让中人一起签个文书，把丫头带来便是。” 回到霍家院子，一身尘土，锦兰腊梅去沐浴室预备了洗澡水服侍三小姐沐浴。沐浴室在北院里，因为这里有水井用水方便些。为这日常用水那院子里放着八口大缸，店里伙计学徒轮流来院子打杂主要任务就是在井里提水装满了八个大缸。 洗完了澡，一身暑气消散了不少，舒适是舒适，就是这用水真是不便，要亏得是夏天，墨菊、墨香的水不用烧太热，要是冬天在灶房烧水送到浴房水可能路上就凉了。 今天房大奶奶的侄媳妇是来试工了，房家的姓秦，看上去四十上下，皮肤黑黄，头发梳得齐整，髻上插着一只银梳子，耳朵上带着一对银耳环，裙袄收拾得很利落。手艺也不错，菜品精致了不少，而且居然能做两道川菜，鱼香肉丝做得很地道。明慧是能吃辣的，黄氏倒也能吃一点，秦氏做的酸奶制品挺好，前清的饮食习惯吸收了不少蒙古特色。 明慧吃饭的时候把大东院的情形说了，可惜了二丫那孩子不识字，耽误了。黄氏倒笑了：“这年月女孩子有几个能读书的，又不能考状元。”黄氏自己倒是识字的，她家里祖上算是诗书传家，家里有家学。“现在谁都没有状元考，我招个伙计还得招识字的呢。”那倒要是，黄氏点头，若是只卖力气挣钱这活计恐怕争不过男人。 听说明慧在大东院说了修房子的话，黄氏就吩咐红杏、腊梅去取了一套铺盖来给二丫预备着，若她来了先和墨菊、墨香一个屋就是。 红杏抱着被褥低声问腊梅：“太太怎么知道那石家的一定会送丫头来呀？”腊梅撇嘴：“她敢不送！”红杏不明白，这二丫想来，跟三小姐能学本事，日后也能谋个活路，但石家可也是缺劳力做饭，照顾病人，看顾弟妹。“小姐说要修房子吧？”腊梅说。那院子里的孩子一定能把话传给石家的。“她家里没钱，小姐修房子就算是一两个月，她拖家带口也没地方去。”腊梅说 “就算修好了，她家都欠了多少房租了，还能搬回来？”红杏明白了，那她一家子只能住大街上去了。“三小姐看得起她，是她的福分”腊梅说。“能跟着小姐是她一家子的福分”红杏说。跟着小姐这日子是蒸蒸日上，红杏这些天去店里，生意有多好是看在眼里的。这两年就是附近的大宅门也有得是日子过不去的。二少爷虽然大了两岁却玩心太重了，只怕指望不上，大少爷在外地念书更是远水解不得近渴。“三小姐厉害！”红杏吐舌。“若是陆大小姐估计会在石家开几枪，这事立马就能办！”腊梅说。陆大小姐说的是陆府的陆月容，陆家是武将出身，那个是能骑马开枪的主儿。红杏瞋目：“咱家小姐是个读书人。” 第34章 石竺 若是明慧听到了腊梅、红杏的话也不过莞尔一笑：“大表姐那是女中巾帼呀”这算得上什么谋呢？这民国的天下谁有枪有权自然就有了势，谁又敢逆势而为呢？大表姐一向作风彪悍，陆府也纵着，自然是因为她的兄弟彪悍不起来。他家的三表弟就低调的多，对这个过继来的表弟只比明慧小八个月，已经十五岁多了，只不过年少时就出洋留学，从未见过面。另一个自己的“亲表哥”一直深居简出，明慧也基本没见过。 第二天一早石家的果然带着二丫和中人一起来到霍家，在中人的见证下签了个十年长约。若是签五年，只有二十块钱安家费还不够她家欠的房钱，她家的房子是三块钱一间，两间一共每个月六块钱房租，她家五个月没交房租，签了个十年约是四十块钱，扣除房租给了十块钱。黄氏和石家的签了约才让锦兰付了钱，又给了中人二十个大钱算跑腿费。这件小事就办完了。 明慧一早就出门去了，家里添个丫鬟交给黄氏就好，她今天要回去米市大街安排收自己订的五百辆自行车。大通物流会给送到店里，两间库房已经有部分占用放不下这批货，明慧让物流的人帮着把一部分车放在了值班室。还有一部分租用了后院蔡奶奶的两间没租出去的空屋。蔡奶奶的租户前两天刚搬走，还没有新租户。明慧有个新发现，自己现代的物品和自己穿越到民国已经可以到碧云轩店里的库房了，以前是能到霍家院子的库房，很好呀，好像自己去过的地方如同脑子里的地图，已经可以穿越到不同的地点了。而且自己控制穿越地也更准确了，不像刚穿越的随机穿到陆府去了。 忙了半天，明慧验收了五百辆自行车中午回霍家院子吃饭，墨菊、墨香已经帮二丫洗了澡更换了一套黄氏给的一套新衣服。这一收拾人果然精神多了。明慧给她起个大名叫石竺，让她先和墨菊、墨香一起熟悉灶上的活计。有空闲让锦兰教她识字。自己拿了一辆自行车过来给家里的小丫鬟们用，上次那个给二哥的她们也看得眼热，可惜二少爷骑走了。这一辆自行车给她们跑腿用。几个丫头立时乐了，下午也不怕太阳晒，跑出去学骑自行车去了。明慧叮嘱她们小心些别撞着人。自己也留了一辆自行车，以后方便去碧云轩店里，自己不用的时候给锦兰用就是。这次又定的三台电风扇一台留给碧云轩店里当样品，一台放在明慧的外间里，一台给厨房用了，厨房这个特意选了一天能装在墙面上的。厨房的秦氏看起来很高兴，明慧发现她是见识过冰箱的，明慧一时好奇一问说：“家里都是干饮食这个行当的，红案、白案、甜点、冰食，有亲戚在洋人酒店里做冰激凌的。”正说闲话，店里来了一个电话，是葛掌柜说马姑娘留话说请小姐去一趟。上回葛掌柜在马姑娘手里收了个炕屏给明慧送来了，现在还在明慧屋子外间的炕上放着，是八扇虢国夫人游春图的苏绣精品，明慧很是喜欢。 第35章 郡王府 这个炕屏一看就是精品，说是绣品，但是屏风两面都看不到半点线头，仕女的发丝纹路清晰，衣褶流畅，真如画一般。框架是和田玉的，后世人喜欢玩得籽料都体积很小，也不完全是人们喜好的事，而是好的大料少啊，国中玉文化传承千年，自古讲究君子如玉，翡翠这种硬玉历史反而不长，明末才有零星开采，大清更喜欢东珠，即使清末慈禧太后还算喜欢翡翠料作镯子，也是喜欢满绿的，更喜欢色，现代的白色冰种玻璃种太过寡淡并不着人喜欢，卖不上太高的价格。和田玉的产地挖掘千年，大料早就被先来之人收入囊中了，所以和田玉的精品可遇不可求。 看起来这王府还真有家底，就算是多年没什么收入吃老本也能吃几年。明慧和黄氏说要去马姑娘家看看，黄氏让她带着小伙计一起去，明慧答应了，今天腊梅去店里了，明慧把墨菊和小伙计福来也带着一起去拜访王府。 明慧和墨菊一起坐了一辆黄包车，小伙计让他骑一辆自行车跟着。其实这王府也不太远，骑自行车不紧不慢也就十几分钟的路。到了大门口，明慧并不急着下车，让车夫围着王府转了一圈才让车夫停下，多给了十个大钱打发了车夫走路。明慧让福来去门上通告，自己和墨菊找了门口对面一棵树下等着。“这家里早几年就不行了！”墨菊一边把遮阳伞收起来一边压低声音告诉小姐。“哦，早几年你还没有来城里呢吧？”明慧也低声说。墨菊才来了一年半，倒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家里那几条胡同有个公共井台，附近街坊家里没水井的都去打水，还有洗衣服。买来得水可舍不得用来洗衣服。这附近邻居也多得是洗衣服的时候聊天八卦，墨菊、墨香少不得去公共井台用水洗衣服，这郡王府早几年就打发了不少婢仆。养仆从也很花钱，吃饭之外还得发月钱。若是没收入肯定得裁员。 这郡王府转了一圈，明慧觉得这王府的好处是地段好，墙有的地方已经破败了，她是进雍和宫游玩过的，这个面积没有前雍亲王府大。大概是郡王府的规制限制。正思忖着，福来回来了，禀报说：“小姐，恐怕得走后边门” “好，你带路”明慧看了一眼已经乌涂涂的牌匾上边的金字金粉快掉光了，上边勉强能看出四个字：“直郡王府”。 跟着福来绕了一会儿到了后边小门，敲了几下门，就有人来应门。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宽松的蓝布旗袍，下边是黑绸布裤子，下边一双小脚。明慧到民国见得人里只有陆府夫人是裹过脚，黄氏是幼年裹过脚后来放开了，就是后来说的解放脚，但是她是一种南方裹法，据说不是那种会裹断指骨的方法。年纪小的姑娘们都是孙总理放足令后的生人。自己家里的丫鬟们都不裹脚，因为她们得劳作奔走。燕京城里满人多，满人并没有裹脚的习俗。这种传说中的三寸金莲还真是头次见。 第36章 退烧药 这位夫人的眉眼和马姑娘有几分相似，瞧年纪莫不是马夫人。明慧暗自揣度。这位夫人已经把三人请进后院，自我介绍是马家的陈氏，是马姑娘娘家妈。“看起来这直郡王府的日子难过”明慧暗想。 马夫人请明慧三人在东厢房坐下稍事休息，自己去前院找马姑娘。 这后院还挺大，但没有正房，只有东西厢房，一面墙有个月亮门和前边连通，另一边是明慧进来的后角门。这后院植着几棵梅树，还有一个圆石桌，配着四个石头鼓凳。此时梅树的花早谢了，只有叶子郁郁葱葱。空气里飘浮着一股莫名的药味。厢房里除了一个大炕，家什不多，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府里仆人住的。 不一刻马姑娘来了。她眼睛略有红肿，神色憔悴。那日一同吃饭的小玉也来了，果然小玉是个小姑娘，今天在家里就没做男装打扮。马姑娘坐下说起今日请明慧来的缘由。 当年老郡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英年早逝，一场急病去世了。这个二儿子便是马姑娘的夫婿，只不过此人更不靠谱借了一大笔钱从此踪迹全无。后来不断有人拿借据上门要债。小女儿便是这个小玉，和两个哥哥年纪差得远些，是老来女。长子过世之前已经娶妻，留有一子。这孩子今年十二岁了，平时去私塾上学。前日回家觉得不适，以为休息一晚会好，结果第二天昏昏沉沉发起高热。昨天请了大夫来看了吃了药依旧没什么起色。今日大夫再看，说是若能不再发烧或许能好，要是不能就不大好，说不得要预备后事。郡王府里老郡王过世半年多了，家里一群老弱妇孺，老郡王的生母还活着，这些年吃斋念佛，郡王夫人自从老郡王过世后也一直病着，家里的仆人多数打发走了，有家人的多半赎身走了，还有的老郡王也没要他们银钱，让他们自寻出路了。现今家里只有老太太有个贴身丫鬟伺候，郡王夫人有个丫鬟侍疾，加上病逝的大爷的夫人，就只有这一个侄子，瞧得眼珠子一样。这病得一个不好可让她们方寸大乱。 马姑娘昨天提议要不要看西医，家里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同意。至于西医好不好，能不能治马姑娘也没谱，她娘家妈妈来照应便提议问问霍家小姐，霍小姐念得洋学堂，又能做得买卖，这见识必然不短。所以才去店里给明慧留言。 “所以才贸然请了您跑一趟，求您指点”马姑娘盈盈一礼。“这……”明慧扶住她，“马姑娘不必客气”明慧心想：“这民国的西医也不知道技术如何，老太太不信任西医啊” “我能不能看看令侄？”明慧说。马姑娘自然愿意，引了明慧去中院的东厢房，明慧抬腿往里走，一股热气混合着药气冲得头晕。明慧看那孩子脸色通红，把手放在他额头果然很烫。明慧让小玉把窗户都打开通风，别给孩子捂被子。 “我倒是有退烧的药物，但只退了烧是不是就能好，我也保证不了。” “求您救命！”孩子妈便要跪下了，明慧让墨菊扶住她，“我先让我家里的伙计取了药来再说”明慧交代福来回霍家院子让锦兰把自己放着的急救药箱取来。 “这孩子只怕耽误不得。”明慧药箱里有退烧药。刚才问马姑娘这孩子以前有什么病没有，马姑娘也说没有。问了孩子妈也说前天回家并没有外伤。 第37章 看病 “我能看看医生的方子吗？”明慧说，马姑娘取了方子来，明慧一看，嗯，看开的药似乎是个风热感冒？明慧也不敢怠慢，小孩子发烧太长时间不退，就是好了也容易烧傻了。若是风热感冒，明慧药箱里还有藿香正气水倒能用上。在后世感冒是个常见病，在民国病死人很常见，尤其是小孩子，很多人都要多生几个孩子，因为很多并不能活到成年。 福来很快就回来了，顺利拿到药箱。明慧已经征得了小玉大嫂的同意才给小孩子吃了半片退烧药。留下半片药给她让她八个小时后再给他吃。明慧把如何使用体温计详细告诉马姑娘，让她再去教大嫂量体温，观察孩子的体温变化。 马夫人端了茶水来，请她们在后院石桌边的鼓凳上坐着休息一下。一会儿小玉出来陪着往前院去算是参观一下郡王府，整个郡王府是个大三进的结构，前院有大殿有办公与会客厅，中庭是住宿区，侧边还有一处佛堂，老太太常年住在佛堂。后院除了房子之外还有个花园，边上还有一个马厩，以前大概是养得有驴马。面积不小，房屋高大，就是好像年久失修，窗户纸多数残破了，窗户框的漆都掉没了，就是前殿的琉璃瓦上也钻出草来。人住得少了没有人气，这些房子夏天应该算凉爽，不过冬天采暖估计是大问题，明慧已经在墙上看到了烧炉子的痕迹，把墙烧得黢黑。燕京城的房子冬天没有暖气可住起来要命，这么大的地方要烧地笼没钱还真烧不起。 空着的屋子还挺多，真要住人一百个人也住得下，没人住得和公共区域都逛了逛，日后成了贵族私房菜的饭店恐怕还不好进了。这个郡王府在后世在一九八四年被美籍华人以一百万美金买下，修旧如旧改建成宫廷私房菜饭庄。据说大厨都是御膳房大厨的后人，传言能做一百零八道菜的满汉全席。就是不对外营业，都是走高端定制，平时大门都不开的，外边可看不出来是饭店，你走一路看见得都是围墙。 走回后院，马姑娘已经高兴的说：“烧退了！”马姑娘的大嫂再三致谢，明慧看看表，这也就才四十分钟，明慧平时不戴表，但要给碧云轩的表做模特，在民国没有手机，带表也方便掌握时间。明慧把表也送了马姑娘的大嫂，让她密切关注患者，注意八个小时后再次服药。马姑娘的大嫂拿了一个大金镯子一定要给明慧戴上，这镯子挺宽，上边镶嵌着一圈红色、蓝色的宝石，每颗都有鸽子蛋大小。这个也太贵重了，明慧谦逊不收，马姑娘和小玉哪里肯，都说是明慧的神药救命，这礼也薄了，家里的瓷器摆件还多，等会儿带明慧去看，喜欢什么都尽管拿走。 “今天晚上退了烧，就没有大事，能吃东西就吃点清淡的。”明慧把藿香正气水留下，“明天可以吃这个，这两天不急着上学，在家里养几天就好了”。 第38章 丑陋的鸟 明慧可不相信十多岁的孩子很容易就能没了，到这个年纪自己的免疫力已经算不错了，死亡率高多半是缺医少药耽误了。明慧让福来把自行车推进来给小玉，“这个给小玉吧，若是有紧急情况骑车到我家去告诉我。” “那日葛掌柜来过说要买几件摆设放在店里，今天您来了，看看可有合适的”马姑娘心中感激明慧想着回报一二。 郡王府的库房也挺大，而且空着一半，吃了这么多年老本居然还有，可见人家这家底子足够厚。“这一对瓷瓶如何？”马姑娘问，这一对青花白底瓷瓶比明慧还高，足有两米，这东西摆大堂就很气派，而且典雅大气绝对不会让人有暴发户的感觉。轻轻敲一敲，声音悦耳动听，“好东西！”但明慧摇头，这东西摆在店里好看归好看，这店里人来人往万一碰倒了，不说瓶子的宝贵，说不得会伤了人。这东西器型如此之大，若是官窑的东西价格还真是价格昂贵。明慧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这个给我挂香薰倒挺好！”明慧在地上扶起一只丑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的，嘴里衘着一个六角亭，马姑娘帮她把另一只鸟扶起来，应该是是一对鹤，就是有点丑，还长了绿色锈斑。明慧在郡王府前殿也见过类似的，就是铜香炉，香从鹤嘴里飘散出来，让大殿恍如仙境。只不过前殿那两只鹤鲜亮的多，线条流畅，闪闪发光。这两只就憨厚朴实的多，这东西还挺重的，不过铜这东西还挺贵的，以前铜都能铸钱了。马姑娘看出她的犹豫：“这个不是熟铜的，你不忌讳就好。”这两个是老物件，不知道哪代老祖宗的东西，抢来得也说不定。以前老太太说是祭器，就是死人用的东西。前人过世之后多半把身前的爱物一起随葬在阴宅。类似兵马俑的陶人其实并不适合放在家里或者卧室，因为那是活人住得阳宅。放博物馆倒是正好，明慧想着把它放店里也无妨，凡是人多的地方人气旺压得住。 明慧又挑了两个屏风，一个紫檀的红楼十二钗，每一扇是一位红楼人物。宝钗、黛玉、凤姐、湘云，各个体态风流，栩栩如生。还有一个和田玉的“春江花月夜”，雕刻的是月夜小舟，琵琶女一曲动人，书生惆怅独立。打开是一幅画，也是一个故事。 “你这家具倒是挺多！”明慧看到了一堆旧家具，有的只有凳子腿了。这些个家具现在卖不上价钱，何况是破损的，有的被拿来冬天点火取暖了。“你们可别烧了，有些木头不错，我都收了，我修好了房子正可以用上”明慧说。“你喜欢，我给你留着，修好房子你搬家里去。以前的东西木头都不错，能用百十年。”“这床给我留着吧！我修了房子不打算用炕。”明慧看到了一张大床，这东西叫拔步床，大概睡七八个人没问题，前后都有床踏板，四角有雕花窗柱，四个床柱之间有雕花围板，上边还有床顶，前后左右上都可以挂幔账，和房子类似。这个东西不知道是哪代王妃的嫁妆了，落满了灰。这东西王府不缺，马姑娘一口答应了：“给你留着。” “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看看那孩子。”明慧说。 “你不再看看了？”马姑娘道。 “我今天让福来回去拿药箱，估计急急忙忙的肯定话也没多说，家里必然也记挂着，这就先回去了。” 第39章 自来水 “你这院子太大，你们人少住着就不方便，我看给你们装个自来水才好。”这院子里有井，但都是女眷，打水可得花点力气。马芬芳不是个没见识的人，自来水是知道的，但她更知道这个水不是自己来的，涉及工程她就不懂了。大事不急在一时。 刚才墨菊和福来一直在教小玉骑自行车。这个自行车比英国佬的自行车小一圈，又没有横梁，小玉学得挺快，也亏了这院子大，能施展得开，小玉已经扭扭歪歪得能骑着走了。这三进院子也没门槛，让她骑行得还算顺畅。 看着小玉骑车，明慧联想到静园的那位前紫禁城的主人在那里骑自行车，把故宫的门槛锯了去的传闻。 明慧也打算不仅做个锯门槛的人，而且要打开一扇门。 明慧叫了两辆黄包车，一辆自己和墨菊坐，一辆拉福来一起回去霍宅。 回到霍家院子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明慧先向黄氏说了给郡王府的马姑娘的侄子治病的事，再说到打算帮王府装自来水。黄氏心地慈善，一听能救人连连念佛，听说装自来水便说让刘勇明天向盖房子的人问问。“要是他们能装自来水，咱们这院子也装”这个院子也是女人多，打水不方便。明慧很是同意黄氏的想法。自己要盖三层房子没有水没电肯定不行。至于马姑娘大嫂送得金镯子明慧说给黄氏戴，黄氏让她自己留着：“倒没给你置办过什么好的，这个是她不好白收你的表，你们常来常往的可自己收着吧。” “我还是学生呢，日常自然也用不上”终究把金镯子收在自己妆盒里。送给马姑娘大嫂的手表是镶珍珠的，明慧有好几块表，换上一块镶碧玉的戴上。明慧送了黄氏一块镶钻石的手表，平时也不见黄氏戴。明慧还送了一对镶钻石给陆府的姨父姨母，表姐表姐夫送了一对镶白玉的。现代机械表不贵，但钻石和白玉都是货真价实的精品。但明慧补货准备补一些毫无装饰的平价货。这时代出来工作的女性少，职业女性能挣高薪的不多。得多向教师小职员推广。 一下午冯师傅装了五辆自行车。这个是他带着儿子一边教学一边装，明天儿子也能装了，估计进度会加快。他装一辆自行车明慧给一块大洋，他都没教徒弟学装车。明慧分给福来一辆自行车，让他这几天跟着自己跑腿，自己也新挑了一辆自行车骑。葛掌柜给明慧打电话说齐二爷买了三辆自行车，已经提走了，这个自行车明慧定价三百八十八块，二哥打电话回来给好同学预订两辆。给二哥的价格是三百六十八，他每辆车提成二十。 民国的自行车有，是英国进口货，叫“凤头”牌，估计是路途遥远，产量也不高，价格也不便宜。也就是政府部门办事员，洋行职员业务用，还有部分警察局的警员有用的。个人用的是很少的，而且自行车是类似现代自行车里最大的规格，叫二八大杠的，很结实也很重，个子小或者女子，骑起来就很不方便。但英国佬完全没有其他款式尺寸，大概人看不上这个小生意。既然英国佬做生意还做得这么傲慢，那不正是自己的机会。 第40章 郡王福晋 有关自来水的事交代给店里回来的刘勇，让他去打听。 第二天一早明慧带着福来和墨菊三人骑车再次来到郡王府，果然马姑娘的侄子烧退了，都能吃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小玉来说郡王府的福晋想见见明慧。明慧自然不能推辞。 郡王福晋有五十几岁，穿着宝蓝缎子旗装，虽然憔悴但依稀看得出年轻时候必然是个美人，气度也很雍容。她说起来日常头晕目眩，所以总不见外客，家里诸事也不敢劳烦她，一直吃药养着。马姑娘自然是提过看看西医，就是传言里西医尽是开刀打针什么的，不免让人害怕。明慧点头：“西医也有吃药能治病的，多数的并不需要打针开刀的。”明慧自己不是大夫，救急也就罢了，慢性病可不会治。“我给您量量血压吧”明慧这个血压计不是传统机械式的，是个锂电池充电式的，一直在自己的医药箱里放着。估计福晋也不认识就放心拿出来用了，一测果然有血压高了。医学方面自己只知道些皮毛，便建议去西医医院看看，或是找个大夫上门看看，又说西医注重检查，多半需要上门就医。若是需要车子，自己倒可以帮着想办法借一借。福晋看她比小玉大不了几岁性格稳重，办事妥帖就很喜欢。“可惜我家小玉不是个儿子，要不我一定让你当我儿媳妇了”又叫身边的丫头取个盒子来送给她，“这个是我以前的首饰，还是适合小姑娘戴，今天第一次见给你做个见面礼。”“那我多谢福晋了，几时要去看医生，让马姐姐告诉我。” 明慧告辞出来，马姑娘问她：“那两个屏风给你预备好了，还有那两只鹤，那个木床你也现在拿回去吗？那个特别重，恐怕得多叫几个力工。”“我拿店里去，让木匠看看要不要维修保养。”明慧让福来请了搬运工人给搬出来，雇了一辆卡车来，把东西送到碧云轩去。既然有卡车，马姑娘就建议明慧把那一屋子家具都搬了去，也一起看看该修得修一修。明慧觉得很是，正好雇了工人一起搬运就行了。 把东西都收走了，明慧掏出两张山西票号的银票，“这个给你，够不够？”“不用，你的诊金我还没给你呢”何况明慧还送了小玉一辆自行车，送了大嫂一个体温计，一块手表。“嗯，那我再给你个好东西”明慧把急救箱的盒子打开，把血压计拿出来，这个留给福晋用，你这两天到店里我教你怎么用。“啊，那太好了，我明天就去。”马姑娘高兴得说。 明慧和墨菊回到了碧云轩，两个屏风和拔步床以及其他的家具都放在了库房，只把两只丑鹤摆在明慧经常待得芙蓉厅。墨菊用丝绒布把两只鹤上的浮尘擦了擦，还说：“这鸟我看也不丑啊！”明慧挺乐，还是墨菊会说话。她们等会儿就不回家去，就在店里吃饭，店里的饭是包给“全福斋”的，对，这家和那天和马姑娘、小玉一起吃饭的饭店字号就差两点。这家饭馆就在碧云轩边上，很近，是一家山西风味的饭馆。也不知道这家和那家金福斋有什么渊源。 第41章 戏虾图 山西风味擅长面食，这家全福斋也是一样，招牌是各种臊子面、裤带面，工作餐就做得很一般，还不如金福斋有特色。葛掌柜说这家是比金福斋老的店，但金福斋的店多，已经有五家店了，算是后来居上。 明慧下午要去齐二的店里去，齐二曾经留言让她去，这些天一直忙忙碌碌没抽出时间来。 到了点石斋，小伙计请明慧稍待一刻，说是老板还有客人。明慧就先逛了一圈，看上了一手翡翠料的蛋面，是还没镶嵌的货，大的有鸽子蛋大小可以做成主石，小一圈的可以做成塔链。蚕豆大小的可以做成一对耳坠，难得是色好挺辣的绿色。还有一手白色，也收了做配石。白色的也很透，但明慧一直觉得白色做首饰不够艳。还有一手橘子黄的黄翡，掌柜得也极力怂恿她买下来。这个颜色虽然少见确实是不流行，国人还是最喜欢绿色。民国的翡翠料也还好料多着呢，这小玩意不太值钱。而且这个货是个云南佬的抵债货。明慧六十块拿下来，而且记账，她和点石斋记账月结。 齐二爷送走了前边的客人请明慧到雅室喝茶，“听说霍小姐要修房子，我倒是知道一个人，他办这个在行。”齐致轩说起的人姓骆，行五，人称骆五爷，以前是内务府的，专司营造，后来大清不在了，他在营造上很有些本事，手下一批为皇家服务的人还以此为生。“好，我记得了，多谢二爷替我费心。”明慧说 “那个自行车我再定些”齐致轩说，“定多少？”明慧说。 “定一百辆！”齐二道。 “好，要是送货到这里可以打九折，送到外地只能打九五折”明慧说。 “若是我多定一倍你也有货吗？”齐二道。 “有！”多一倍也不过两百。明慧说 “送到这儿来就行了”齐二爷并不想让明慧有机会接触终端用户。 “不过这次提货您需要现付，抱歉不能月结”明慧说。 “您头寸不足吗？”齐二爷觉得霍小姐太精明了些，忍不住出言嘲讽。 “我和您是第一次合作，在之前只是彼此是顾客的关系！按道理我该和您签个合约。”明慧坦言。齐二爷是试试水的意思，而且他必然是要卖到外地，现在往外边走，自己鞭长莫及，但以后呢，还是要签代理合约的。在商言商话得说清楚。 霍家世代经商，有些商业手段不足为奇，但霍家二小子就是个小孩子，说好听的是天真，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这位还小着两岁，倒有些手段。前段时间据说染坊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卖了，那些掌柜伙计就真服服帖帖一点没闹。 “那您是说我们不熟？”齐二准备拉脸。 “常来常往也可能就熟了”明慧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那这次我常来，霍小姐也要常往啊”齐二指着长案上半开的一幅卷轴说：“这个是一位大师的作品，欢迎您惠顾！”这个是埋怨霍家买他的货买得少了。 明慧低头展开那幅卷轴，“一只小猫在虾缸里掏啊掏，地上还躺着几只灰色的虾。”这是一幅戏虾图。 第42章 你家亲戚 明慧上下看了看，“这个是你家亲戚啊？什么大师！”这个是新的，有个古董圈的笑话：“这个是什么时期的啊？”“上星期的。”这一看就是新裱的。 这回齐二还真有点尴尬，这个“大师”刚刚才从这走，说是出画，一张两百块，不议价。两百块钱在民国是能买个小院子的，是什么都能卖两百块的吗？让明慧说中了，这位确实是打着亲戚的名义来的，就是一表三千里隔得远了，是从湖南远道来的。齐二本来是想过一段时间卖不出去还给他就是了，大不了接济他几块钱。 明慧又打开两幅画看了看，微微摇头，都没继续看就放下了。“齐二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两百块钱一幅，不议价，您看呢？” “两百块？那您用我帮您挂前边儿大堂上吗？”明慧嗤笑。 “这个是帮亲戚的忙，我一个大子都不加！”齐二嘴硬。明慧回过头来上上下下下得看齐二，齐二心虚心想：“我这可是实话。”“我有一个朋友，一向自诩文化人，其实就是个二道贩子，但我还是得照顾我这个朋友……，是吧？”明慧阴阳怪气。齐二气结。 停了好一刻明慧说：“行吧，你家这个大师……再过百十年一定能成个名家……你这画我拿一幅，就两百，不议价！其他的，您看看有人或许能慧眼识珠呢！”这个是给齐二爷面子，齐二明白了：“那多谢您照顾。”要是真卖不出去，这个远房亲戚免不了来打秋风。 “记账！走了”明慧拿了那幅戏虾图立刻告辞。这位“白石”先生是姓齐，但齐二爷一家子是旗人，哪儿来得南方的姓齐的亲戚，明慧心内嘀咕。 看看时间，还早呢，叫了一辆黄包车，让车夫往热闹的地方去，城里都是石板路，还可以不算灰尘大，街上除了黄包车还能见着骑驴子的呢，还有有轨电车，和现代的大面包车类似，就是头上有两条大辫子电线，地上铺着铁轨。这也不贵，车票几分钱。骑自行车的不多，也偶尔能见着汽车，装着货或大兵的卡车，不过没有后世满大街的出租车、滴滴什么的。让车夫在一家大布庄停下，明慧一连逛了十几家，大绸布店，还有小百货店，看看布样和行情。在一家后世很有名的大店里买了两块真丝料子，又路过稻香村的时候买了两包点心。这一逛就过了几个小时，坐黄包车回到霍家院子就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一边吃饭黄氏说明天一早灶上的罗妈妈就要走了，新来的秦四嫂子黄氏还算满意，就留用了。明慧把一块料子和一包牛舌饼给黄氏，说给黄氏做衣服。“咱家自己就是做这个买卖的，还到别家去买料子”黄氏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把衣料在身上比量了半天。明慧把另一包点心给小丫鬟们分了，说：“明天我送送罗妈妈”。 回到自己的套间，腊梅端了一杯茶上来回：“陆府的聂连长给店里打电话，看小姐明天去陆府一趟”。 “哟，看来聂排长升职了呢！”明慧笑了。 第43章 产品定型 第二天一早明慧五点半就起来了，昨天已经提前让福来雇了骡车今天到门口。把给罗妈的粮食和油都带着，黄氏又悄悄给了罗妈十个大洋，让福来送她出城去。罗妈昨天就结清了工钱，洒泪和众人告别。 吃了早饭，有人送了贴子来说是：“骆五爷明天来拜访。”明慧知道这个就是齐二介绍的造房子的人，心想：“他来得倒快”，让腊梅传话给他就说：“我明天恭候大驾”。 明慧又和黄氏商量：“让福来一直跟着我做事吧，店里再招两个学徒。范小山的算盘打得好，我打算升他作小伙计。”福来已经十八岁是小伙计之一，跟自己一段时间表现好就可以升他做大伙计了。黄氏同意了，学徒在没升伙计前是没有月钱拿的，东家只管吃住，出了师正式当伙计才有工资。“你姨妈还说要荐个人过来”黄氏说。“若是学徒老实好学的可以，伙计怕他这一摊子都不熟，再说店里的学徒都来了好几年，我也不好破规矩。”陆府的人明慧并不想让他们介入自己的生意太深了。小孩子还罢了，要学徒好几年，是什么人品自然能看得出来。民国这里大伙计卷了东家的包不见了的也不少见。“若是女孩子倒是可以，赵芝芝暑假过后大概是要回去继续学业的”明慧说。黄氏想想也是。 明慧带着墨菊骑自行车到陆府门前，正碰到了老曹站岗，他头上已经多了一顶印着碧云轩标志的遮阳伞。“还得谢谢表小姐！”老曹立正给明慧敬了个礼。明慧微笑：“别客气，都是老熟人。”黄四毛带着明慧去找聂柏峰。聂连长这些天一直没联系明慧，明慧也想到是他的上级估计也很官僚，不过民国的节奏都慢，也用不着急在一时。 “恭喜聂大哥升职啊！” “哈哈，明慧小姐来了，请坐。”聂柏峰打发黄四毛的门外站岗。墨菊明慧留她在陆府花园里逛去了，聂柏峰才把上回的图纸拿出来，图纸上标注了一些数据，“有些改变，你看看。若是能做，做几个样子出来。”明慧接过图纸看了两眼，“能做！”尺寸变了变，加了个窗，确实没难度。 “你要几个？” “先做五个吧，多少钱？” “这个样子尺寸五百块一个。” “嘶……”聂柏峰抽了口冷气。 “样品我给你十个算买一个送一个。”不等聂柏峰再说什么，明慧接着说，“这个尺寸已经能摆下两张床，还有办公的空间了，你要是只摆一张床，一个人进去就坐下躺下，就可以更节约空间。”明慧又随手在纸上画了个小的单人帐篷。 “也就可以更节约钱？是吧？” “聂大哥真聪明，也不只是更便宜，而是可以更轻便。”要是那种人能站起来的类似房子的帐篷的支柱必然要用金属，而小的单人帐篷高度低了支架也可以用塑料。主要是塑料轻啊。 “那你做五个大的，送五个小的帐篷就行”聂柏峰知道不说防水布料不好找，金属支撑柱的造价不会太便宜。 “好，我再给你配个防潮地垫，这个肯定比床轻便。”明慧把地垫的图也画出来。 第44章 承包商 从陆府出来，明慧打发墨菊去那个粮油店买两瓶千里阁的香油，自己先回到霍家院子。 明慧早在网上查询过帐篷的卖家，对单人的小帐篷还买过几个比较过，小的单人露营帐篷并不贵，但明慧知道聂柏峰要的是类似救灾或者军事用途的多人帐篷。这个就得定制了。明慧只好迅速回到米市大街自己的值班室，拿出手机和一家筛选过的帐篷厂商下了个订单。也确认了如果大量要货，他家也能快速交货。他家客服让明慧放心，几千上万也没问题，都是生产线，货运倒是要三天才能到达。帐篷要想大到能让成年人站着办公走动的帐篷，他的支柱必然要有一定的抗风能力。又必须轻便，那就一定得用合金，用民国的技术手段肯定不行。只能借助现代技术。要在民国推进技术发展也是很难的，煤、铁、电力、石油、橡胶甚至棉花，这些资源类自己一个也掌握不了，看起来自己只能做个承包商。至于搞这些个的人才在哪里啊，明慧也不知道。虽然昨天明慧讽刺了齐二甚至郭疯子是“二道贩子”，但其实自己也是个“二道贩子，”“哎呀……”明慧有点惆怅了。 所以墨菊回到霍家院子到小姐房里给她送买来的香油的时候，看到了小姐坐在桌子边，面前摆着个本子，右手拿着笔支着腮在愣神。“您说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水果买来吃，我买了个大西瓜放北院井水里镇上”墨菊把香油给放柜子上说。说起来这民国的水果有点少了，除了附近农民卖得西瓜，甜瓜就没什么水果了，有时候偶尔能有个卖葡萄的倒是不错，叫玫瑰香，不是很大，又紫又香。桃子就得平谷那边的农户套车来卖也不是天天有。不是应季的没有，南方的香蕉、桔子、枇杷、杨梅、芒果也吃不上更别提荔枝了，没有冷冻车除非飞机空运，否则都没有杨贵妃的命。 “你去给千里香打个电话，让他送一箱‘北冰洋’汽水来，咱放冰箱里冻着！”明慧吩咐墨菊。墨菊应声而去。 吃过了中饭，明慧说要回屋睡一会儿，让别来打搅她。那天从郡王府回来她定了一个好东西，是一个机械手压泵。这东西以前明慧在现代农村常见，有了它能非常轻松的把井水抽上来。铺自来水管线是个大工程，但安装个压力泵的工程就小多了，而且用自家的井，还不用向自来水公司交钱，说不定用户更喜欢。明慧在大桃子上网购了十个，自己中午还忘记取回来。 穿回白米大街的库房，这里面的自行车都搬走了地方空了一大片，看起来又可以继续下订单了，自行车厂家客服非常热情得怂恿她多定些，定一千辆价格再优惠点，明慧说自己库房放不下，客服出了个主意说可以发到白米大街附近的自行车专卖店，让他们代存，要卖就近取就是了，免存储费。这个主意不错，明慧同意了和她们签了一个代存协议。 第45章 买金 明慧又在网上定了五百把晴雨两用伞，葛掌柜那里这伞也卖得不错，半个月就卖出了三百多把。一把要卖到二十块钱。明慧出了后院没到店里，先打车去了金有福的专卖店把那三手翡翠蛋面拿出来，让她们代镶嵌，翡翠料硬还是选了白金镶嵌，又加了配钻，镶嵌费花了五万多。做了三套项链、耳环、手链、戒指。翡翠的镶嵌还是现代工艺更符合明慧的审美，这几套镶好了明慧准备送一套给老妈，过些日子是老妈的生日了。不过老妈的审美或许看不上。店员开好了票据让明慧两周后来取。今天不是周末，金店的顾客不多，问了问今天的金价，五百三十是真不低了，那天卖赏瓶和白月光的钱还在微信账上趴着呢，明慧又买了一个大金镯子，足有一百多克重，老妈的喜好她把握不准，若是老妈喜欢这个样子的也可能。售货员的脸上笑得更灿烂了，这个大镯子得快六万块钱。“这个凤凰的镯子是一对，还有一只是飞龙，龙凤呈祥，大吉大利，您要不要把另一只也买了”，明慧对黄金没什么特殊的爱，甚至觉得有点爆发户味儿，但黄金是硬通货，有需要变现容易，自己留着也好。“好，都要了，给我包上！”明慧故意轻描淡写得说。 买东西的最高境界还得到情绪价值，不错。一共消费了十七万多，售货员笑得都快飞了。用微信付了账，明慧感觉是踩着翔云被送出门的。 出来打车到水果店买了两斤荔枝两斤黑布朗，又溜达到超市买了两斤白糖，白糖是给厨房秦四嫂的，民国的白糖不算好，还挺贵，秦四嫂说要给明慧做冰激凌，明慧还买了罐奶油。这才慢慢走回店里去，店里没有顾客，小俞正在做手工，上次明慧买了一套小学识字课本，已经把封面扉页都去掉了，跟小俞说是残损本，让她帮着画个封面。小俞已经用彩笔画好了，正在抹胶水往书脊上贴。画画是她的爱好，可惜没成为职业。 “买了水果来，洗洗手来吃！”明慧说。 “已经搞好了！”小俞把书和封面压紧，等胶水干了就好了。 “那个美丽国的李子是酸的，不好吃！”小俞说。 “去叫小玲来一起吃。”明慧分了一半荔枝一半黑布朗用个玻璃盆洗了，另一半她准备带去给霍家院子的人尝尝。小俞叫了小玲进店里来洗手吃水果，果然小俞黑布朗一个不碰，明慧吃了一个，嗯，不是酸的，算是酸甜，就是李子味道。“也不算酸，你尝尝。”明慧说。“这个呀据说摘得时候是酸的，就是放坏了也是酸的，这个估计是半熟的。”小俞说。 “我不怕酸！”小玲已经吃了好几个。“我这有瓶纯真香油，拿回去给家里”明慧对小玲说。 “苏姐，没有我的吗？”小俞鼓着嘴说。 “你？那我上回那瓶香油哪儿去了？我好像是开瓶就用了一次。”明慧笑着说。“啊，这……”这香油是纯芝麻的，不像现在卖得尽显科技，不是掺了花生就是科技调配。小俞悄悄拿去配方便面吃了，就是很香啊。 “那我给钱买啊！”小俞小声说。 “好的东西是稀缺资源啊！”明慧嘻嘻哈哈，“有机会给你带。” “我走了，谢谢姐姐！”小玲回家去了。 “一会儿，你到点儿下班吧，我回值班室休息了。” 第46章 神器 明慧拿着水果回到值班室，把店面通后院的门锁了，迅速穿回霍家自己的闺房。 “小姐”墨菊敲门，“马姑娘来电话找您。” “就说我头有点疼，就不去店里了，让她到家里来，我再招待她。”明慧今天太忙了，忘记马姑娘说的要去店里学习用血压计的事，不过让她到家里来教也不迟。 “马姑娘说等会儿就到家里来看看您！”墨菊来回禀。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马姑娘就来了。“霍小姐是不舒服了吗？”马姑娘脸有忧色。 “天气热了，估计是太晒了，略有点头疼，不碍事，休息了一下，就没去店里。”明慧又吩咐墨菊去把井里镇着的西瓜拿出来切了待客。 墨菊去北院把西瓜取了去厨房切开，明慧让她只切一半，这个瓜有十几斤重，半个也不小，明慧把半个西瓜上盖了一块屉布放在篮子里，又在冰箱里取了一条冻硬的鲤鱼用草绳子系住。“你骑自行车拿去给聂连长他们吃吧。”把另半个西瓜切好放在盘子里一盘给黄氏送去，另一盘自己送去给马姑娘。“天气热，你吃瓜吧”明慧把马姑娘让到自己的套间外屋。自己去里屋取了血压计出来，耐心教她使用方法。怎么打开、使用、读取血压数、关闭，用后没电了要如何充电。“对了，你府里有通电吗？若是没有，得去电力公司申请通电。这个血压计充一次电能用一段时间，并不用天天都充电。”马姑娘学得很快，她还用笔在本子上记下了步骤要点。她最近出给明慧和葛掌柜的东西收入颇丰，给自己几个人住的一个小片地方拉电线还有富余。 明慧趁她练习使用的时候悄悄把荔枝和黑布朗塞入冰箱。自己中午没出去，突然拿出来只怕有人疑心，等明后两天再说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一会儿马姑娘就学会了使用，明慧给她把配件都装在一个盒子里高高兴兴得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骆五爷来拜访霍小姐的时候霍家小姐没在厅堂里见骆五爷，而是让丫鬟把骆五爷带到了北院。霍小姐很是朝气蓬勃，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以至于几十年后骆五爷都记得那次会面。 那是在一个井台边上，霍小姐说：“盖房子的事不急，五爷是行家，我有桩生意想和五爷合作。 ”说着指了指井台上的一个古怪东西，这可是一个“神器！” “神器？”这东西有三个脚被固定在井台上，有个尺八长的一个手柄，旁边是个水龙头。这时候有个十二三岁瘦弱的小丫鬟过来压下手柄，那个水龙头立刻有水汩汩而出。骆五吃了一惊，他干营造几十年，洋人大酒店是见识过的。自来水一抬手水就流出来，但水是预埋管线通过压力设备送水的原理是知道的。“难道是井里有什么？”骆五心想。好像知道骆五想什么，霍小姐命小丫头提起井盖，骆五自然不知道这个是明慧让汪木匠用水缸盖子改的。 骆五探头往井里看，并没有什么。“您是说这个打水的‘神器’就是是它？”骆五疑惑了。“要不怎么叫‘神器’呢。”明慧很笃定。 第47章 白樱 “您的生意谈完了？”墨菊看骆五离开霍家院子的时候忍不住问。 “谈完了”明慧说。 “谈好了？”骆五爷和小姐谈生意的时间不长，可这是一个大生意。 “谈好了！”这个生意不做的人是白白放走一个挣钱的机会。骆五爷是个聪明人，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当机会来了能不能抓住呢？骆五觉得自己‘能’！ 所以当骆五的媳妇骆五奶奶听说他要和一个还没到双十年华的小姐合作大买卖也确实诧异了。这比自家闺女还小些呢！ “当年老佛爷也是二十岁就批折子，掌军国大事了！”骆五爷好几代都督管营造司，当年是替太后营建过颐和园的。骆五年轻的时候也觐见过太后。 骆五捏着这几页企划书，反复看了十几遍，第一次见到霍小姐就答应了和她合伙做生意是冒险吗？骆五并不这么认为，如果不立即抓住机会，很明显霍小姐会马上找别人合作。这天下没有谁和钱有仇。这个分红方案如果是六四骆五能接受，他的底限可以接受三七，是的霍家七，他自家三。这买卖没有新技术的神器就什么都没有，自己能提供的是铁匠、木匠、泥瓦匠，但这些都不难找到，城门楼子下边等活儿的人多着呢。而且这东西的安装技术不高，用不上什么高手大匠师。以前有营造司的时候，有些人能接朝廷的活计，现今大清没了，民国这些年也没大兴土木，有些人能吃几年老本儿，但日后呢？但霍小姐的方案确实是出人意料，她提出来是五三分账，霍家五，骆五爷三，剩下的两成一份做为所有员工生病意外养老基金，一份作为开发新产品的更新研究基金。按分红比例出资金，霍小姐出六万，其中五千作为养老意外基金，五千作为研发基金。骆五爷也照此办理，出资四万，五千作为养老意外基金，五千作为新产品研发基金。占分红比例的三成。是所谓的五三分账。 看出来骆五的踌躇，骆五奶奶说：“要不要让老郭帮着参详一下。”骆五爷当然想过跟郭什说，这个老郭叫郭什，也是祖上一直在干营造的老人，他家里的老爹生了九个闺女，生到第十个才是个儿子，所以起名叫郭什。但这个事他掺和进来，势必要分一股出去。 这一天早上明慧见过骆五爷谈妥了初步合作的意向就带石竺去了碧云轩。今天她把石竺带去让店里的裁缝师傅给她做一身店里的工服。石竺最近在识字，明慧给了她一本初级识字课本，就是小俞画封面的那一本。锦兰在教她基本算术。她识字倒是真有些基础，认得百十来字，算术就得从头学起。 明慧给店里补了二十部相机，让葛掌柜通知了二十个登记购买的用户来店里取货并付清余款。并让春来带一个小伙计去霍家院子里找墨菊去取走了补货的五百把雨伞。 晚饭后腊梅到明慧屋里说是要推荐个人给小姐。这个人父母以前也在陆府上当过差，后来陆府打发了一些人回乡，这夫妻离开了陆家，她父亲颇有经营能力据说日子过得不错，所以女孩子也上了学，这位白姑娘叫白樱年十八，已经高中毕业，识文断字，品貌无双，想在霍家碧云轩谋个职位。 第48章 保荐 本来明慧以为这个白樱是姨妈举荐来的人，但细问了一下腊梅却说不是，这个白樱的父母和腊梅的母亲关系很好，一直有来往，腊梅也和白樱很亲近，又常在家里说明慧的好话，女子的就业本来渠道就窄，不是了解的地方可不敢去。霍家是陆府的亲戚，知根知底，霍小姐是女子，是再好没有的去处。 明慧让腊梅通知她来见一见，碧云轩店里女店员还是需要的。至于明慧的姨妈也确实举荐了个人来，第二天黄氏介绍了这个年纪小了点虚岁十二岁是大少爷奶妈的孙子。这个大少爷就是姨妈唯一的儿子，奶妈必然是自己人。这孩子叫何吉祥已经在私塾读了几年书没继续读了，送出来学几年生意，以后谋个生活。 汪木匠已经和自己说了要送自己的一个儿子来学徒，明慧已经答应了。冯铁匠也说要送他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来碧云轩学徒，学徒头几年没有工钱只包食宿，明慧就都同意了。这个年月外来打工若是没有人做保人，你就是出力打工也没人雇佣。保人要保证被雇佣的人出身清白，品行端正。以免出现把东家的财务卷走的‘卷包会’。这就是四个学徒了，黄氏说房大奶奶还想着让她孙子来，来问明慧的意思，明慧也没敷衍只说来是可以，但以后月月都得考察识字与算术，若是跟不上可得回家去。 第二天明慧就见到了美女白樱，白樱是人美，名字也美，丽质天生的现实版本。她只穿了一件白底兰条纹的旗袍，你就能觉得这旗袍真顺眼，真能体现少女婀娜多姿的美。明慧心想这不是一个现成的模特么，见了她的女人都会觉得自己穿这件旗袍也可能有这效果，嗨，其实就是人好看！明慧立刻拍板决定这个店员必然得用。至少得签个五年的用工合同。立刻安排了白樱的入职手续，保人是腊梅的爹妈和白樱的邻居。马上安排裁缝师傅给她做工服。 另一边骆五还是忍不住咨询了郭什，骆五奶奶说：“怎么舍得分利了？”骆五爷说：“不是你说的吗，霍家小姐都舍得分利，我如何不舍得？” 被找到的郭什听完了骆五爷说的原委，又看过了企划书，一把抓住骆五，“五爷，走吧！” “走？走到哪里去！”骆五没明白。 “当然是去签合约！霍小姐既然肯照顾那些泥水匠就不是奸邪之辈！这生意你说做不做得？” “自然是做得！”骆五说。 “那不结了？可说好了，这等好事，我得掺和一股！你那伤残养老和新技术什么的钱我替你出一半五千大洋如何？直接拿出来四万块你也不凑手吧？”盯着骆五爷又补了一句：“您也不是想吞了霍家这笔生意吧？” “呵呵，那怎么可能”骆五摇头，如今不是大清了，这民国谁敢得罪拿洋枪的军政府的人。齐二爷早说过霍家背后是谁，在霍家院子自己看到得是拿枪的大兵。那天下午明慧让墨菊给聂柏峰送东西还带了口信，让他借了曹愣虎和黄四毛第二天给自己站岗就是为了震慑某些人的歪心思。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年纪轻不是问题，这做生意七分靠天赋，难不成年纪大了的就一定会做生意了？”郭什说。“看我们家不就是天生会做生意。” 第49章 丽景建筑 也就是骆五爷和郭什认识了快三十年了，对他的自吹自擂早就免疫了。但郭家说会做生意也不是吹牛，他家祖上这个郭全称是郭罗罗氏，是旗人，祖上出过贵妃，生过皇子也曾经辉煌一时。以前他宗族就做过不少生意，脑子确实算灵活，眼光是有的。何况现今这年月吃老本是不成了。 “听你的，干了！”骆五爷长出来一口气。 当天骆五爷就和郭什各自去筹措资金第三天就到霍家院子和霍三小姐签了合股协议。成立了丽景建筑有限公司，按协议出资，由霍家黄研出任董事长出资六万大洋，霍三小姐出任总经理。骆五爷出资三万，任副总经理，郭什出资一万，任副总经理。分红方案按协议执行。刘勇为财务经理，锦兰为会计，出纳范小山。如果有人奇怪黄研是谁，黄氏的名字是黄妍，但明慧建议用个中性一点儿的字，反正黄氏的大名基本没用过，就换了同音字。黄氏主要是挂个名而已，所有执行都是明慧代办。 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办公地址，这个也好办不外乎两个选择，一个是租，二是买。三个人一致认为还是先租，反正除了管理的人员外的施工人员基本用不上办公室。不用太大，得有个大点儿的库房。这个事郭什自告奋勇，说他这个熟，先去忙着租房子去了。骆五爷去整合人员，主要是铁匠、木匠和泥水匠。这个他常年有合适的人。明慧也打发了刘勇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便宜的仓库，比较适合自己转运物资。他相熟的泥瓦匠手艺不错的也可以让他们到丽景来干。汪木匠和冯铁匠她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进公司工作。 明慧先穿回白米大街的库房去下了一千个水井机械泵的订单。然后去打印店去印了一千份机械泵的宣传资料。装水井机械泵的业务比较抢时间，现在是七月中了，北方到了十月就冷了，这几个月要能安装多少就装多少，真到冬季结冰，水井里表面的水也会冻上，水管也容易冻裂，业务就不好开展了。 从打印店出来她打了个电话给房地产的销售，准备去看看房子。明慧的意向是看看北大、清华园附近的房子，最好大点儿能有储藏空间，比较安静，当然价格最好能便宜点。不过最后这个条件估计她是一厢情愿，这十年燕京的房子的价格都在不断上涨，要想面积相对大点儿，都在四环外了，不过好在这北大、清华也在四环外的地方了，新盘还是有。至于为什么选北大清华自然是因为在民国的自己还有一年就高中毕业了，她准备在这两个大学里选一个上大学，上了大学就需要住校，得准备一个库房方便自己兼顾生意。买房子是大事，不得不未雨绸缪。 在燕京的单元楼房老房子都比较小，所以还是先选择看新盘。销售经纪人专程开车上门来接。地产经纪人也是一位女士，穿了一身职业套装，脚下穿着八公分高的高跟皮鞋。看盘也是体力活儿，溜几个盘一万步轻轻松松，明慧心中暗暗佩服这位蓝女士。 第50章 学区房 北大园区和清华园区都在燕京的西北，清华园比北大更靠北一些，在清末是一片义冢，也就是孤魂野鬼的坟场。不过据说青年学子的阳气重能镇得住。汽车路过钢铁、石油、矿业、地质，附近号称八大学院，农业、邮电、理工、人民、师范、民族大学都在一大片区域，是最大的高等教育院校园区。这儿的房子的的确确是学区房了。不过好在大学学生住校多，又能自理总算少了不少陪读的家长，不像中小学要就近原则，毕业也可能天南地北的去工作了，大学学区房还不是最贵的。 蓝女士先带着看了一处北大园区靠南区的房子。大门口几个鎏金大字“丽景苑”，明慧一看险些笑出声来，“这个不应该是我的房子”明慧暗想。 这个是二号楼，算是个小高层吧，但其实不好说是几层，带明慧看的是一楼这户，一楼是地上一层地下一层，但地下一层其实是可以隔出两层楼，因为是有六米高，这楼底下还有公共车库区才叫地下二层。一楼有南北花园，算是赠送。二楼也是复式，挑高六米，可以自己隔出两层。据说三层也是这样，只不过三楼送阁楼和大露台，而且三楼已经售出了，所以不方便看。一梯两户，对面也是一样的格局，就是镜像的排布。据销售代表说在三层卖得最好，已然售罄。一楼也卖得不错，倒是二楼还空着不少。样板间是精装修，但实际上是毛坯房。一层面积是一百一十五平米，负一层面积相同，南向花园六十平米，北向四十平米，如果选东侧那东侧还有一长条大概不到十平米是南向和北向的通道。 另一边的郭什也在找房子，他虽然是郭罗罗氏确是侧支，传了几代都干营造，前两年皇帝都被打发出了紫禁城，他就知道这大清一去不复返了。不管是什么爵位也没年例月例领了。虽然各个王府以前也不是只指着朝廷的银子过活。以前多数是还有生意，但这生意可不好说了，这世间挣钱的独门生意不是有钱就能做得，当年满蒙八旗进来跑马圈地，不论是良田还是铺子也不是以前都没有主儿的。纵然是大路生意，要是被新贵看上了，也说不得得乖乖松手。所以这来钱的地方可不多，各王府都打发出不少奴仆，没钱可养不起这许多人口。城外的园子更荒废了不少。他因为一直管盖房子，这燕京城里的大点儿的好房子也熟，明慧说了一个想要西北边，风水好，他就明白了。要地方大点儿内城一圈就都不合适了。又得价格低那也得城郊了。不过说到西北边各位王府以前在圆明园附近都有庄子，价格是贵不了，就是是不是太偏僻了。要不得在内城里也找一两处当备选。主要是公司的几个管事的人都家在内城，要去办公只怕得用骡车，汽车什么的也没有啊。城里往郊区的路也不好走，挺长一段是土路免不了尘土飞扬的。 第51章 荷塘月色 明慧被房屋经纪人带着又看了四五个盘，说实话是都不满意。有的面积不大，或者格局不合适，或是地段太偏僻，丽景苑的地方够大，地段还可以挨着北大园区，但是它也有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是太贵了。按一楼带地下一层算一百一十五平米要乘二要算二百三十平米，均价是五万三，呵呵，这套毛坯房子的价格如果不打折的话是妥妥的过了一千二百万了。全款可以打九五折，十天之内付款优惠二十万。 还有另一处比较近着名的园林圆明园附近，就是房子的二手的，比较适合开小公司，一栋小楼两门，一户已经开着一个公司，都是地上二层带顶平台，地下一层车库。一排房子都是这个格局。好处是这附绿化不错附近都是草地和树，缺点是位置偏僻了些。 蓝女士问明慧的意见感觉有满意的没有，明慧摇头，这个价格太贵了，蓝女士表示还有其他的可以继续看。买房子是大宗交易，没几个能看一次就定下来的。很多客户说不定还要扶老携幼的带上一大家子看房子的呢。销售小姐已经有点撇嘴，这种大户型是谁都能买得起的吗？看起来这买家也没穿啥名牌，看起来实力不行啊！但碍着职业培训守则她也不敢宣之于口。 蓝女士确很稳得住，今天明慧穿得虽然不是名牌，更没拿大牌手袋，只穿了件中国风旗袍裙，头上却插了两只珐琅彩镶翠金钗，一只荷叶莲花，一只蜻蜓栩栩如生，碧绿的荷叶是嵌得阳绿翡翠。蜻蜓的翅膀都是丝丝透明，两只眼睛上是镶得两颗红宝石。估计是皇家内造的货。这个是郡王福晋送的礼物叫荷塘月色。那天收了福晋的谢礼也一直没有打开，这几天有空才想起来打开，这个工艺真是精巧，设计别致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金饰俗气。明慧十分欢喜就拿出来插上了。 明慧其实有几分泄气，燕京城的房子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围买房的朋友同学也免不了吐槽，但也都是四五百万也就搞定了，自己上回卖赏瓶、翡翠镯子和哥哥给了点钱加一起也有几百万，自己的目标楼盘已经到了四环外了怎么也能下来吧。看起来是自己大意了。她这个心思幸亏销售不知道，要让销售知道了她得正经和她说：“那些个四五百万的都是面积小的，要不就是老的二手房，要不出五环了，那是‘老、破、小’的刚需，我们这个能一样吗？那是新的智慧管理小区，面积大，国内第一大学区附近，怎么也得是改善房，没有一千万你好意思吗？”当然要是她这么说明慧也得怼她：“说得好像你能拿出一千万似的。” “今天走了不少路，都挺辛苦，再看别的就再约吧”明慧和蓝女士说，别说人家穿了高跟鞋还真挺能行的，一楼也能走得飞快。彼此告别一番，明慧打车离开。她今天还约了老朋友吃饭。 这个老朋友自然是郭建峰，人称‘郭疯子’的。今天他说和朋友在聚仙楼有个饭局，约着见一见。 第52章 开胃菜 明慧到了聚仙楼直上三楼包间，他们的包间叫“梅林”，明慧对他们的酒局饭局不感兴趣，就在旁边的包间“煮雨”坐下点菜。要谈事看货这中餐厅就太热闹了，但估计老郭的朋友们都是来饱口腹之欲来的。明慧看了一圈楼盘再打车奔这儿来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居然隔壁的酒局还没散。估计是午高峰过了明慧点的两个家常菜上得很快，又让服务员上了米饭，还没等第三个菜上齐，就着这两个菜米饭已经吃完了。 明慧给郭疯子发信息：“隔壁，煮雨。”然后让服务员上一壶‘龙井’慢慢消食。这家店烟火气很盛嘈杂了些，菜倒做得不错，明慧又点了两盘点心。 “先点菜，账算我的”老郭回复。果然过了十分钟左右，老郭进了‘煮雨’，正好服务员来上点心，郭疯子一把抓住一块绿豆糕塞到嘴里，明慧怕他噎住倒了杯茶给他。“我还真有点多了”老郭把这口绿豆糕顺下去了。“净喝酒了……”老郭半真半假。 “要不你再吃点好的，开开胃？”明慧开始嗑瓜子。 老郭眼睛一亮：“就知道你想着我！” “谁想着你了？”明慧微嗔道。 “啊，我错了，是有好东西想着给我。”郭疯子站起来把包间的门关上。“快给我看看！” 明慧拍拍手上的瓜子皮，用餐巾擦了擦手，从帆布袋里取出来一个长条盒子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取出一个卷轴。 “你看看这个，能算个开胃菜不？”明慧说。 郭疯子站起来帮她缓缓把卷轴拉开，“哟，齐白石的戏虾图？”郭疯子戴上白手套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又掏出放大镜看了一会儿，才一屁股坐回椅子里。“这个大菜就有点儿顶了，一般人他收不起啊！” “普通人吃个饭，喝个小酒当个俗人也就罢了，想必和大师的名作无缘了。”明慧作势要收画，郭疯子忙说：“等等，让我拍几张照片！”“别用闪光灯！”明慧看了他一眼同意了。 “你那儿还有什么好的没有？”老郭有绝活儿，一边动手拍照片，一边嘴不停。 “有你收得了吗？”今天这一趟让明慧很不舒服，说不清为什么很有点郁闷，和老郭也算熟人就忍不住怼他。“要不要问问你的高富帅？” “我的高富帅就好了！”郭疯子不以为意。“你朋友圈发得那张床不错！你出吗？我给你问问高富帅去。” “那可不是个小件，他有这个实力？”那张拔步床明慧收到库房后让汪木匠看过了，基本没有一点破损，就是很久没人用，保养不够，汪木匠给打了一遍核桃油保养了一下，卖相立刻就有了。这个这么大的又保存这么完好的是现代极其少见的。多半是大富之家几世传家的东西。后世的家具都是极简派，别说再没这个雕工就是做大家具的珍贵木料都绝种了。在朋友圈晒图是有炫耀一下的意思，但这个大床是明慧的爱物，她倒是不太想出手。 第53章 事出有因 齐大师的作品明慧早就拍了照片去咨询哥哥，看看能给个什么价格。她哥哥周围多得是搞艺术的给看看说要是不上拍九百万没问题。上拍卖会就价格随行就市，价高者得，不过拍卖行也要收取手续费。今天看了半天房子，明慧又不打算把这画低价出了，怎么大师的作品还抵不上一个毛坯房吗？ 这个时候服务员来敲门上菜，郭疯子也拍好了收起来相机给服务员开了门。明慧点的菜里有一道鱼，还一直没上，服务员给端上来往桌子上放。 “峰哥这是在看画？”跟着服务员进来了的还有一个人，是个一七五左右中等个子的年轻男人。“怎么吃着吃着饭，人没了？”看起来这人是隔壁和老郭喝酒的人中的一员，还带着一身酒气。明慧对喝醉了的人没好感，这种人醉不醉都爱借酒撒疯。她拿起画开始卷画轴。 “诶……，那个谁给我看看呗！”那青年往前伸手。 明慧往后一让，“您那位啊？” “我是李进……”声音含糊，这位是真有点醉意了。他又往前探身往明慧手臂上抓来。 “老郭！”明慧大喊了一声，这个包间不算太大居中是个大圆桌，还有八张椅子，靠窗是个三人布艺沙发，靠门侧面还有个带台案的酒柜。明慧一退就退到了酒柜边上。 郭疯子今天也喝了不少，脑子有些迟钝。李进这一伸手，老郭心叫：“不好！”明慧一声大喊，他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画直接飞了出去，从李进头上飞过去落到沙发一角。明慧一撞到酒柜立刻改变方向向门口退去。这一退带着很大动势，狠狠撞到一个人身上，或者几个人身上，有几只咸猪手趁机摸了两把…… 接着有人“噔噔噔”几步跌了出去，一声惨叫震撼了一整层楼。 然后世界突然安静了，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李进身体僵硬得动不了，他耳根子被一个硬东西紧紧戳着。刚才眼前的女子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闪到自己身后，危险的直觉让他牢牢闭嘴。 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几十秒，有人往楼上跑，跑到楼梯口 ，这楼梯口在‘梅林’这一侧，要走楼梯去其它包间也都是得走过‘梅林’，‘煮雨’，再向里‘映泉’，‘静思’这一条长走廊过去。现在好几个人堆在‘煮雨’门口内外，这人一看情形不对，嘟囔了一句“这怎么回事？”又“噔噔噔”的跑下去了。‘静思’的门开了，接着又关上。 接着又有人往上走，这楼梯台阶包括走廊都没有地毯，脚步声响上来了一个亚麻色头发的韩系帅哥，他脸上带着个大墨镜。 “啪啪啪”有人鼓掌，“好身手！”原来隔壁的有人已经站门口看热闹了。明慧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她推了李进一把让他跌坐在凳子上，自己也顺势坐在他身后。 韩系帅哥全身写着疑惑，看到隔壁的吃瓜群众眼睛一亮喊了一声：“思源哥！”绕过楼道坐在地上的人走过去。 第54章 未必有果 明慧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像模式，地上的那个男人反应过来了开始破口大骂。隔壁‘梅林’又走出一个人来去扶地上的那个男人。 “谁的狗爪子乱伸，我剁了它！”明慧把桌子上的仿象牙筷子狠狠拍在台面上。 “你个臭娘们，摸了你能怎么样？你少了块肉吗？”作势要扑上来打人。 被明慧撞开的另一个人本来想张嘴，一听这话立刻闭嘴。 扶着他的人也拉住他，“老史，你冷静冷静！”老郭也站到明慧身前拦阻。 “服务员，报警！”明慧对手足无措站在一边的服务员说。 此时楼梯上踢踢踏踏又有几个人往上跑。当先得是个穿短袖白衬衣中年人，后边一个穿着蓝色西装似乎是大堂经理，再后边两个穿着保安制服。那个中年人身材发福，跑上来满脸是汗。 最后一个从‘梅林’出来的人松开‘老史’，抓着这个胖子到一边低语。 “你们要不报警，我就要报警了！”明慧对服务员说。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大堂经理走过来：“女士，我们得先了解情况。”明慧瞥了一眼在一边窃窃私语的两个男人。 “经理，你们这个走廊监控有的吧？”明慧说。“我们这儿的监控经常坏，经常坏……，那个别担心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哈……”大堂经理赔笑说。 “那你们卖酒给未成年人吗？”明慧说。 “哪有？都成年了，都成年了。”大堂经理觉得这层楼的空调不太好，有点冒汗。隔壁‘映泉’里出来一只手臂把吃瓜群众拉进去了，吃瓜群众还把韩系帅哥也拽进屋里去了。 另一边民国的郭什已经拜访了安王府，安王一系是亲王，和郭络罗氏数代有亲，但郭什是旁系远支，若是大清还在，说不得郭什能不能进门。但民国这些年，此一时彼一时，各王府风光不在了，郭什多年干营造好歹能吃得上点技术饭，而且他这个人八面玲珑很有些人脉，王府的一些杂事他也曾经出面料理过，算是和各王府都有些交情。安王年纪已高，身体确很硬实，本来他的子孙都想着等他百年后能承爵，好无忧无虑再吃几辈子的俸禄，就算不能承爵也能搞个官职干干，哪想到风云变幻，大清被革命了，皇帝退了位，安王的一个儿子为表忠心已经跟着退位的宣统皇帝去了天津。 郭什进府求见，安王并没有见，说是身体有恙，是安王福晋出来会客。安王福晋也姓郭络罗氏是郭什的堂姑母。郭什陪福晋说了半个时辰话也就告辞出去了。 安王福晋回到后院凝春堂见着安王正在逗一只鹦哥玩。这几年亲戚部署来拜会的太多，还净是打秋风的，所以等闲安王都是托词不见。郭什和福晋是一个姓的就让福晋见见。 “他是干什么来的？”安王放下拨小米的银签子。 “他说最近和人合股做生意，正想西北边租个库房。” “做生意？和什么人啊？”安王问。 “据说是和骆五还有政府陆将军的一个亲戚做营造的事，也算他的本行”福晋说。 “咱们安定门那所院子还空着没？他就不需要个门面？”安王微笑着说。 第55章 稳得住 “王爷的意思是？”福晋沉吟了一下说：“是想把房子租给郭什，看看他做什么生意？” “嗯，叫老四找他亲近亲近，看看他们做生意什么路数。这天下不管谁坐，没钱就屁用没有！” 另一边的明慧和老郭走出了派出所。郭疯子跟明慧道歉：“这个事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有史龚吉这个狗东西，我该另外找个地方约你，我以为他怎么也是个公职人员……李进也是个狂妄的王八蛋！” “你没怪我不肯私了吧？明慧说。” “我知道李进你可能还可以原谅，到老史那个狗东西你肯定就不会私了！” “李进是个什么人？他是不是你说的‘高富帅’？”明慧问。 “李进不是，别说他和‘高、帅’不挨边，若说得上‘富’的也是李孝思，这人你也见过了，他和李进是亲戚。”老郭说。 “我还以为他们是堂兄弟。”明慧说 “他们这个还真是此‘李’非彼‘李’，亲戚已然有点远了。”老郭解释了这两个人的关系，这个李进的祖爷爷和李孝思的祖奶奶是兄妹，李孝思的祖爷爷并不姓李，只不过李孝思的太爷爷由于一些历史原因后来改回了母姓。各自传了四、五代后人本来没什么联系了，改革开放这些年，有些人自海外归来，在国家的帮助下找到的多年前的亲友。李孝思的家族在内地有投资，一些古玩字画什么的据说是给家里老人买的，李孝思自己并不大懂，而李进的这支已经算不上豪富，也就是个小康水平。 “是湾湾哪里回来的？”明慧好奇。“美丽国。”老郭说。 “这么说李孝思他家混得不错呀，他爷爷还在世。”明慧说 “我听李孝思的意思是他太爷爷还在世，身体还不错，据说还能坐飞机满世界飞呢！”老郭呲着牙说。“原来是送给老爷子的”明慧明白了。 “滴滴滴”的有人在身后按喇叭，明慧一回头，呵，是她哥，“上来吧”明智喊她。“我先走了！”明慧和老郭告别上了明智的车。明智也向老郭挥了挥手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去好一阵子，明智才闷闷的开口：“你还真稳得住，出了事也不给我打电话？” “我本来想过给老爸打电话，又怕惊动了老妈……，事情既然解决了，本来也不想告诉你，不过老郭给你打电话了吧？”明慧很平静。 “他敢不说吗？钱丢了没事，以后还能挣回来，画丢了也没事，齐大师一辈子画了上千幅画，人最重要，你明白吗？”明智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明白了……”明慧低头叹了一口气，“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是吧？送我回店里去吧，我状态不好就先不回家去了。”明智开车把她送到白米大街店里后门的院子门口。“把画给我，我去给你问问，你回去先好好睡一觉。”明慧把画递给他，“上回那套家具有人买走了，钱我给你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我先走了。”明智有点担心但还是开车走了。 第56章 钱到用时方恨少 明慧只觉得身心俱疲，回到店里后院的值班室把门一锁就倒头大睡。这一觉醒来一看表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钟，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又饿了。明慧不想做饭叫了个外卖。这就是现代的好处，要是民国想要随时吃到饭又不想出门上饭馆就只能自己雇个厨子住家服务。那就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了。等外卖送餐的时间明慧用来看微信留言。哥哥给他转了一百八十万的账，说是那套家具卖出去了，说最近明清家具也挺火的，要是有倒能卖个好价钱。老郭的留言是：“那张十米大床有人感兴趣，有人高价收，千万给他留下。”老爸的留言是：“家里做了红烧狮子头，想着回家吃饭。”明慧决定过两天回家吃饭。对卖床兴趣不大，那张拔步床至少是晚明时期的，到大清已经不是这个风格了。那种大家族的闺阁小姐在里边休息化妆吃东西，嫁人之后还要陪嫁过去的传家的东西。不知传了几代人。同时期的拔步床从明到清到民国到现代几乎有三百年历史，历经朝代变革战火纷飞还能完好无损的传于后世的几乎没有了。这东西现代能收得起的人必然是巨富之家，家财不败也不会转手了。别的人说什么喜欢也没用，这种纯粹是可遇不可求。 一会儿饿了么小哥来送餐来了，明慧开始吃皮蛋瘦肉粥和小笼包子，还有两个凉菜，把她都吃顶了。然后她开始盘点自己的资产，自己卖瓷器和翡翠镯子和明清桌椅一套收入了大概八百三十万元，哥哥支援了四十五万，已经用在了购入自行车和补入存货还有预订机械水泵上。自己还买了两只金镯子，镶嵌了三套翡翠首饰花了十七万，加上自己的几十万积蓄也离买下一千二百多万的房子还有一段距离。看起来果然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啊！有了几百万自己还是飘了以为自己是个不差钱的人了，但其实离得还远着呢，这个认知真让人沮丧。 明慧对自己当初一直忙忙碌碌没和宋女士继续交易帝王绿麻花镯子的事有点后悔。明慧给哥哥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说自己就是有点累了，但有个生意有点着急，看看哥哥能不能帮着把翡翠送到宋女士的住宅，她要看得上就交易一下，自己随后把翡翠镯子的照片和意向成交价发给明智，明智很痛快的答应了，并让明慧好好休息，自己晚一点儿来取镯子。 老郭那里最近也确实没给他什么货，碧云轩仓库里还有一张麒麟送子的罗汉塌，也是马姑娘家得的，这个尺寸就要小得多，但雕工也很精致，明慧也有照片就给老郭发过去了，让他看看有人感兴趣可以看看实物。 丽景苑的房子自己还是有兴趣的，出点货还是可以买上一套，就是装修还得花一笔钱，而且自己也很难有空盯着做装修。要不要考虑把样板间买下来倒是可以省省装修的时间和精力。不过样板间的地下做的挑空客厅就有点不适合明慧想要的大存储空间了。自己还要再考虑考虑。 第57章 门面房 明慧思索再三要不要和买顶层的那家学一学，把对面那户也买下来，对面的那个是毛坯可以按自己的需求装修，样板间也买下来，不用装修直接入住就是。这主意没毛病，就是解决了钱的问题，其他的就没问题了。 明智取走了翡翠镯子，明慧就穿越回民国去继续等待郭什的消息。郭什不负所望回来告诉她安王在安定门有个房子可以租给他们做个门面房。地方不小，不是大规模的货也可以装得下。房租不贵一百大洋一个月。至于到西北边找个仓库恐怕得亲自去一趟看看，路上挺远的，没有汽车就得雇骡车，路上也不算好走。明慧点头：“自然要去看看”她倒是忘了民国往清华园去的路恐怕没怎么修过，没有汽车怕路上就得半天时间。 明慧去找聂柏峰跟他借个汽车兵，聂柏峰说：“你要去西郊我让韩青开车他开轿车开得稳，黄四毛只开过卡车，车你也不用去车行借，你去找大小姐说说让她把车借你用一天就是了。”这个主意倒真不错，陆府的大小姐自己的大表姐是有车的，她怀孕的月份不小了，就不怎么出去了，车倒是可以借来用用。 明慧让墨菊提了一篮子桔子，一篮草莓先去陆夫人那里说了一会儿闲话，留下桔子，就提了草莓蓝子去了表姐房子里。这两种水果都是现代的出产，民国桔子还罢了，这草莓几乎见不着。陆府大小姐怀孕快七个月了，身子重了一般就不出去了，正拿着上回明慧送给她夫妇的望远镜玩。上回明慧送了她一串珍珠项链，送表姐夫了一个望远镜。军中望远镜也有，就是外壳是铜的，这个外壳材质不同也轻多了，陆月容正拿它出来看花园里的人和花，一见有客到了才放下望远镜。 “你最近也放假了，在玩什么呢？也不来看我？”陆大小姐笑道。 “我最近在为阿堵物着急”明慧并不讳言，让丫鬟去把草莓洗了来装盘。“这个是新鲜果子，月容姐姐试试。”这个是明慧从现代水果店买来去掉了包装另外装篮带来的。又红又饱满，只是这果子不耐运输，若非产地，民国等闲吃不到。 “你倒操心这俗物，你二哥哪里去了？”陆月容捻了一个草莓吃了。“这果子倒是清甜！” “姐姐喜欢便好，我还有些别样的杏子李子就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吃。”明慧说 月容知道她二哥性子散漫，未必有能看顾生意，只怕指望不上，便不再提及。自家的亲兄弟身体不行也是不能帮着家里家外的事务，日后免不了要靠过继来的三弟挑门户，是各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要去看看房子去得有点远了，想借姐姐的车用用。”明慧说起要租个大点地方当仓库用，城里怕不方便。 “那倒不妨事，你用便是，不过日后仓库那么远，你去一趟还罢了，要是去的多了也免不了辛苦，何不找个近些的。”月容说。“近点儿的价格可不一样，日后生意好了再说吧！”明慧心想清华园是郊区义冢改得，还不是地价便宜。后世都上五环外住的也不少，难不成是二环、三环不香。 第58章 洞子菜与大棚 陆月容点了点头：“你可是不容易！”转头翻开首饰盒子拿出一串红红绿绿的小灯泡似的东西，“这个颜色鲜亮，适合你这个年纪！”是一串碧玺珠子，比明慧见过的都大些，略微有些结构，这东西大清的慈禧太后喜欢这东西，这么大颗的天然货可算是稀罕东西。“多谢姐姐，姐姐也还年轻着呢！”明慧笑道。“要是想吃什么，用什么，想着告诉我，我给您淘换来。”明慧只当自己是十六岁，故意青春洋溢得说。 月容一笑：“若我要吃苹果也有吗？”“就是冬天要吃也不是没有呀”苹果这时候还没到季节，提前摘得不好吃罢了。明慧说：“表姐吃过冬天的韭黄没有？那些是农户在炕洞里种的，得烧火保持温度就能行，据说还能种小黄瓜呢！这个叫做洞子菜。” “这个果树苗也可以吗？”月容说。 “那个要用大棚，就是搭个透明的棚子，里边烧炉子也是一样的。” “啊，这样么？”陆月容两眼放光得看着明慧，“我也是只知道个理论，可没种过，表姐要是有人学农学的倒是可以试试。”明慧明白表姐心动了。表姐是念过大学的人，只不过没读完就嫁人了。“以前的校友，师兄有没有人才，联系联系，要是用得着我搭把手是没问题的！随叫随到。”明慧说。 “你这个丫头果然聪慧，你且先去忙你的，我看看联系了人再说。” “表姐要真是有意，日后在家里花园里辟一处实验田也用不着太大就趟趟路子。我到了西郊也正好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地也看一块给表姐种果子吃。”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知道只是一个人吃能吃多少果子，果然能种出冬天的果子自然就是一大笔买卖。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就把这个事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韩青开了车来接明慧，连带上福来和墨菊，又接了郭什一路往西郊去。这一路有点风尘仆仆，在城内还好，出了城就路况很差，车颠簸的厉害 ，墨菊和福来都有点儿晕车。明慧受了不少后世的汽车荼毒倒是早就锻炼出来了，郭什也没事，他说他能受得了骡车就能受得了这个小汽车，骡车更颠簸。而且他自己能骑马，说要是没汽车，不太怕晒骑马说不定还好过点儿。明慧倒是会骑马，但也没长途跋涉过，而且也就是骑过旅游区的马，骑术算不上好。看起来要选择远离内城，要不得准备骑马要不就要买一辆车。这问题真是一个接一个。途中休息了二次，一次是晕车，一次是大家都饿了要吃点干粮喝点儿水。明慧带了好几个水壶放在后备箱里，这时候拿出来每人一个，又让墨菊拿出来一包灶上烙好的白面烙饼，每个人分一张吃，这一路已经是荒郊野外，都凑合着吃了。反正这年头能吃纯白面饼日子就算过得不错，倒也没人抱怨，郭什说到了地头看看有野味没有打来尝个鲜。开车的韩青倒是带了枪来，但也是为了路上的安全，子弹也不多。不过真是野味明慧也不大敢吃，怕有寄生虫。 第59章 百草园 “这园子有点别致！缺个牌匾，上边该写三个字‘百草园’才应景！”明慧看着眼前的土墙说。这其实也不一定要走那扇破门，这墙豁了好几处，身手敏捷的往里一跳估计也就进去了。看门的老头耳朵还挺背，郭什叫了好半天直到一只黄狗“汪汪”的大叫才过来把门打开。 看门的老头住得是土坯房子，院子里的空地上开了几分菜地，看起来这老头在此自种自吃。残墙破瓦之间有一排房子，隔间很大，还有土炕，就是屋顶基本见天，有的墙都倒了，严重危房。旁边还有个小树林，这环境直接可以拍个‘聊斋’。 “这儿以前干什么用的？”明慧问郭什。 “以前安王是镶蓝旗的旗主，这儿就是是个兵营，后来旗兵都散了。”郭什又指着中间一个尖顶的大柱形建筑说：“那当年是个粮食墩子，就是放粮食的大库。这后院还有牲口棚呢。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那这地方不是叫‘蓝旗营’吧？”明慧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郭什问：“三小姐来过这儿吗？” “听说过，听说过……”明慧心想：“我还知道有个叫‘镶蓝旗呢’。她指了指粮食墩子，“这个能进去吗？”郭什去找看门的老人要了钥匙打开门，明慧把手帕取出来对角一折成个三角形，掩盖住鼻子和嘴在后脑勺系住。然后跟着郭什走进去。这个粮仓很大，以前或许装过不少物资，现在却空空荡荡，只一角堆着些破烂。 “这个是什么？”墨菊也跟进来了，她捡了个小铁片，郭什也在地上捡起一片：“这个是铠甲片。就是那种军将穿着打仗用的，这个估计是内衬腐坏了散落的。”郭什心想：“这东西以前可是军国重器，私自打造匿藏是谋反大罪，不过火枪兴起，这玩意儿没啥用了。”又指了指墙角：“那不是还有个头盔！”明慧走过去用手一拿吃了一惊，还挺重的，这头盔内衬的牛皮都腐坏了，金属部分还算完整，就是锈迹斑斑点点。韩青拿着一杆长枪，略一挥动，枪头“咔嚓”一声掉了下来，韩青急忙伸手捉住，木头的枪杆子都酥了。“这个是多少年的陈年旧货啊？”韩青感叹道。 明慧在韩青手里接过枪头，这东西有一尺来长，是个三棱锥面，枪樱子发出一股古怪味道。“这个房子要当仓库用，恐怕顶上得修一修”福来捂着鼻子说。“这就是个破墙里的破屋子，比一块空地强不到哪儿去！”明慧皱眉说。“郭经理对这周围都熟吗？”明慧问。 “这周围有个砖厂，我倒是常来。安王家的园子可多了，这个院子荒废了，我倒没进来细看过。”郭什有些讪讪然。 “这个园子安王是什么意思是租给咱们还是卖呀？”明慧问。 “安王福晋说白给咱们用，不要钱！”郭什说。 “这院子附近的农田也是安王府的吗？”明慧问。“这附近八十亩都属于安王的庄子，由附近的佃户种着。”郭什说。 这个园子要用整修倒要花好一番功夫，既不是租又不是买，日后出了纷争可不好办，就算换地方，又得再修整。 “我和安王府没这么大交情，不好这样受了人的好意，你跟安王说让他把这八十亩地和园子算个价钱，我按市价付清。”明慧看着郭什，“郭经理替我转告一声，若是不方便，我另寻地方便是。” 第60章 半个小目标 西郊之行看起来并没有令人满意的收获，但明慧还是和郭什把附近的砖厂也转了转。这个砖厂这个季节并没有开窑，一些烧好的青砖码在地上一跺一跺的，远处还有一跺跺的瓦片，但没有工人开工。附近还有条小河，韩青还用树枝在河里插着两条鱼。“这附近的地都是谁的？”明慧问。“有以前各个王府的土地，还有本地农户的，还有的是荒地，大概是市政府的。”郭什说。 “市政府的？是公家的也不错呀！”明慧眼珠转了转，新政府要荒地没什么用，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买就是了，自己又不是非得买上好的土地种田。 几个人转了一大圈肚子都饿了，明慧让墨菊给看门的老头五块钱让他去附近农户那里买点米再买只鸡来。这老头只有一口缺口的大铁锅，米也不多了，只有菜地里的青菜还可以吃，就是缺油少盐的，韩青把两条插到的鱼拿出来洗剥干净，配了点地里的野葱给炖了倒也别有风味。看门的老头买了鸡回来，福来帮着他扛着粮食。墨菊用个陶罐煮了一罐杂粮米饭，韩青杀了鸡，福来把鸡收拾干净加盐炖了一盆，给看门人留了一份，然后大家开吃。大家都过了饭点好在路上垫补了一些，饿了吃得还挺香，就是这个菜缺点调料，除了盐啥都没有。 这一趟就算没什么收获就算是郊游了吧，明慧又给了看门的五个大洋算买下了韩青抖断了的木枪杆子的枪头算是到此一游的纪念。 这一趟回去车还差点坏在路上，好在韩青会修理，还带着工具箱。明慧算见识了民国的交通路况是晴天一脸土，雨天一脚泥，燕京城郊的路真得难走，而且民国的汽车在这种地方也不太好使。自己真要在这附近办公可是不方便。 辛苦一天回到了霍家院子天都快黑了，吃过晚饭明慧就以太疲劳为借口回卧室了。她记得今天哥哥还会去见宋女士，心中记挂直接穿越回白米大街的值班室看看手机留言。明智的留言是：“顺利，成交”还有一笔银行转账提示。明慧直接给哥哥打过去，明智似乎有点情绪不稳定：“五千八百万成交……”明慧稳来稳心神说：“这么顺利呀？”“是呀，半个小目标，这是真的吗？我当时很没有真实感！转账你收到了吧？” “我收到了，我会给你转过去百分之五的佣金，别太激动，这货我也是有成本的。”明慧说。 “这我就没那么飘了，我想左了”明智说，这种罕见的高品质的珠宝的成本想来不会低，出货由于价格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好买主的。“那我就不会放弃我的艺术追求了！”明智放松得说。“古玩珠宝和艺术一样，能不能挣钱全靠命，你还是继续你的艺术追求吧”明慧笑着说。“记得保密啊”挂断电话明慧给哥哥转了三百万当做中介费。 看起来北大园区附近的房子可以考虑一下了。明慧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61章 包工队 那幅齐大师的作品明慧都没问，钱已经够用了就不急。当年拍卖会上的一对帝王绿麻花翡翠镯子拍了一点二个亿，过去这些年也没有类似的货了，自己这个是单独一个能出到这个价钱明慧觉得就可以了，拍卖过于出风头反而不好。 郭建峰那里还没什么消息，明慧就没联系他，而是联系了房屋经纪人蓝女士，说要再看看房子。蓝女士很快就表示看房子什么时间都方便。明慧最近要和骆五爷碰碰进度，就和蓝女士约在后天继续看房子。 第二天上午骆五爷和郭什和明慧约在安定门新租的房子碰头。这房子骆五爷已经让泥瓦匠把房子基本修缮了一下，仓库也加固了。骆五爷表示安装机械泵的人手齐备了，随时可以用。明慧让福来和范小山雇三轮板车把一百个机械水泵先送到这里的库房入库。让骆五爷带着工匠们先给自己的办公地点装好机械泵，然后给骆五爷家、郭什家、马姑娘家直郡王府的都装上，郡王府的安装费用自己来出，让匠人们熟悉一下安装技术，看看有什么问题。还不忘了让郭什去问问安王府要不要装。一台机械泵带安装技术服务费大洋一百五十块钱。把铁匠、木匠、泥瓦匠分开组合成五个包工队，每队一个队长，一个副队长管记账收费。 这些都忙得差不多了，明慧想着日后自己要不要去买一辆车，民国的t型车的性能她看不上，要不要再现代买一辆带到民国来呢，会不会太招摇了。很快就到了和蓝女士约定的日子，明慧再次来到燕京的西北，她还是决定买下丽景苑的房子。她买下了二零一的样板房和对面的二零二的毛坯，全款九五折，二零一算开发商送装修。委托了蓝女士去办理各种手续，很快就拿到了房子的钥匙。二零一有基本家电和床、衣柜，可以拎包入住，这个算比较方便。其实主要的是她着急把碧云轩仓库的那几件明清家具转移过来放在二零二的地下一层。三个书架，一个琴台，一张画案，四个鼓凳，一张大圆桌，八把太师椅，两个屏风，一张麒麟送子罗汉榻，一张巨型拔步床。 明慧觉得该照顾照顾郭建峰的生意，就把书架、画案什么的也拍了照片发给他看看他有没有兴趣。老郭回复：“能带人来看吗？拔步床即使不出手，有人也想长长见识。”“不是李家的人就行”明慧回复。老郭回复：“那个，不是，肯定不是哈！”明慧给他发了个丽景苑的地址，问他什么时候能来，老郭隔了一会儿回复说：就现在就可以，让她等着他半小时后就到。 明慧走到丽景苑门口等了他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一辆黑色汽车开进小区，停在二号楼下。老郭陪着两个男人走下来。司机把车停去地下车库。 明慧把三个人引进二零二号地下一层，老郭才开始介绍：“这位是威廉先生，这位是程经理。” 第62章 麒麟送子 这位威廉先生大概一米八上下，瘦高的身材，头发是栗棕色，眼睛的瞳孔色也有点浅，还真有点儿外籍人士的影子。年龄看上去似乎是在三十到四十之间，行动很敏捷，脸上的皮肉也很紧实，明慧感觉这位估计家境不错。另一位三十五六岁，身材健壮看起来是一位职业经理人，大热天还穿着全套西装。彼此一打招呼这位威廉先生的国语很标准，只不过略微软糯，明慧估计这位可能是个湾湾的同胞。另一位的普通话就带一点儿山东口音。不过这两位都不算话多，威廉先生只说是自己最近装饰书房，因为宅子是新中式设计，免不了要搭配些合适的家具。至于大床是有朋友要新婚，他想买下来送人。明慧觉得此人说话不尽不实，什么朋友要送如此贵重的东西，而且这床这东西也太私密了点儿。不过明慧不想深挖此人的身份，古董圈不要好奇心太盛，大家好买好卖，不合适探听他人隐私。 威廉先生看了看书架似乎觉得风格太简洁了，不是他的菜，倒是画案和琴台很喜欢。看到了麒麟送子罗汉塌，他立刻有兴趣了，这种繁复的雕工虽然现在有些人不喜欢，但这种雕刻都是古代雕刻的名师作品，都是手工活儿，有的大件的制作周期要论年计算。不像现代的产品雕刻都是机雕。其实真要送人新婚，这个比较合适。麒麟送子是极好的寓意，意思是早生麟儿。其实罗汉榻不是大床，倒类似大沙发，只不过是全木制的，现代都可以配锦缎背靠和坐靠的软包更为舒适。 “这个配大红锦缎的靠包更辉煌大气，这个是海黄的是本色，颜色放在厅里正合适坐着看看书，或者午间小憩一下。”明慧说，她看威廉选择的画案、琴台都是颜色偏深的颜色就知道他可能更喜欢偏深的色系，实木家具里，稍微有些年纪的也是一样的更爱黑红、绛红。这个麒麟送子罗汉榻是近金黄色偏富贵风的。威廉先生取出放大镜仔细看了雕花纹理似乎还算满意。“苏小姐说得很有道理”他同意明慧的看法。 “听说您有一张拔步床，不知道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程经理说。 “听说？只怕是老郭说的”明慧暗想。不过她答应了老郭给他们看看也无妨。“程经理以前见过拔步床吗？”明慧问。“那倒是没有这个荣幸”程经理认真的回答。 明慧带着他们往另一间卧室走，三个男人都看到了这张类似一间房子的大床。“诶呀，还是实物更漂亮！”老郭赞道。这个大床周边都细致得雕刻了百合、牡丹、芙蓉、香兰四时花卉。背板上是苍山、松柏、古刹、小桥。松下还有老翁童子。柱脚都是灵芝茜草。 “这千工拔步床果然名不虚传！”威廉先生也赞道。千工是说这个雕工至少要雕刻师干一千日也就是三年才能完工，其实也是虚指，是说这极其费工，所以价值连城。 第63章 长长久久 威廉先生拉开床下的大抽屉，这里边大概是设计放被褥之类的，里边躺两个成年人都没问题。 “这个真是陪嫁床，就是近些年没人睡过了，少了人气滋养。”威廉先生说。 “这种床可能要在家里的女孩一落生就要开始找木头，现代是资源枯竭了，以前找合适的大木头也不容易，交通运输都极其困难。”明慧说。 “好的木头采伐下来也不能当年使用，至少要阴干三年。再找好的木匠师傅做也要几年，所以这个都是大家小姐才能有的东西。这个可能是明中期的，到了晚明，天下乱了基本就再没财力物力去做这个了。这个能保存下来真是个奇迹。”威廉先生感叹。从明末高闯王、李闯王、张献忠就让大明战火四起，到大清入关，跑马圈地，旧贵族多半死伤殆尽，珠宝细软还能随身携带，笨重的家具没被一把火烧成灰都是幸运了。 “不论什么时候破坏都比建设容易！”明慧也感叹道。民国军阀混战，日本侵华战争，人命尚且如草芥，这些传世的东西能留下都是幸运。 “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呀”威廉先生也大为感叹。“哦，这位威廉先生真是好人，提醒了她一件事，记得在民国屯点黄金。”明慧暗想。 “苏小姐，家里人喜欢古物，这张床不知道能不能割爱呢？”威廉先生说。估计老郭也说过了这张床卖家并没有意思出手。 “这个要是别人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既然是威廉先生开口，嗯，那就这个数吧！”说着明慧伸出一只手指比了个‘一’字。 “这个是婚床，是希望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就九九九九如何？”威廉先生说。 “威廉先生真是个有心人！”明慧伸出手来和威廉先生握了一下手。 “苏小姐也很有趣！”威廉回应：“感谢苏小姐的成全。” 威廉先生奉上了一张名片，这名片有半个巴掌大，微黄的环保卡纸，上边只有电话和名字，并无头衔。明慧也留了联系方式给他，还加了他的微信。 “要是苏小姐要装修设计房屋住宅请联系我。”程经理认真的说。程经理的名片是电子名片，他是个建筑设计公司的经理。“这个是看这个毛坯房不满意了？”明慧暗想。今日的接待确实仓促了些，但明慧并不打算在二零一接待来客。这里也说是临时库房，并不打算露太多底细给来客。说实在的很多古董的来路不明，都处于不可说的状态，收货的人也鱼龙混杂，这位威廉先生要的东西自用还算好，有些人只想倒买倒卖，或者用暴力违法手段强取豪夺，自己并不想招来危险，下一次这个地方也不会带人来了。 威廉先生付了二千万定金，说好了三日之内来取货，付清余款，包括琴台和画案，麒麟送子罗汉榻他也有意向，要回去考虑一下。又给麒麟送子罗汉榻多拍了几张照片，估计是回去要咨询别人。明慧微微一笑答应了。因为毛坯房子拍照简陋了，就用窗帘挂在后墙上当背景，又把两只仙鹤摆在两侧装饰一下。 第64章 马场 威廉先生拍好照片仔细看了看回放，效果不错。这还真是大主顾，明慧把他们一直送到门口，司机对小区路也很熟悉，很快就驶出地下车库把他的接走。 明慧也没在丽景苑停留，她直接穿回碧云轩仓库再回到霍家院子。因为二零一还没做保洁，明慧就没打算在这里住下。明天明慧预约了马场的活动。主要是短时间内民国的路况太差了，说不定要骑马，自己有点基础打算约个骑术课程再练习一下。所以第二天一早明慧就打着要去碧云轩店里的名义又穿回现代。 燕京的三环其实也有马场，就是知道的人不多，马场也不大，不过省去了去郊区的路程上的时间。这个马场是俱乐部性质，一般不对外营业。明慧以前和同学来过几次，算是会员。 今天明慧到得挺早，但跑马场已经有人在跑马了，而且围观的人高声大叫着加油，好像正式比赛一般热情。明慧问服务台小哥：“这怎么回事？”服务员兴高采烈的说：“今天有剧组的人来做马术训练！其他人都跑去看明星了。”拍影视剧中有人物策马奔腾的戏份，有的演员也一样不会骑马，剧组会安排一些训练避免实拍的时候掉链子。看起来国人爱看热闹的人真不少。“这剧组还挺认真，不是都骑个木头马就行了吗？”明慧心想。她买了瓶汽水坐在前台边上的皮沙发上，这里的显示屏也能看到马场上的情况。怪不得观众喊声震天，现在的骑手骑术精湛正在策马飞奔，直道低伏和弯道控制都很游刃有余，一匹黑马四蹄腾空，跑得酣畅淋漓。旁边一个骑师看着屏幕赞道：“谢老师真是骑术高手啊！” “谢思源是最棒的！”一个姑娘从外边冲进来，直接在冰柜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直接罐了一大口。她穿着工作制服，大概是之前冲出去看明星的女服务员。有几个来骑马的客人也陆续进来了，大概是热了，都进来喝水吹空调。 “谢思源是谁啊？”明慧暗想，听得耳熟，可能是个演员，但她不大看影视剧，对明星不熟。 “今天没包场啊？” “他们订得有点晚了，有人已经预约了” “谢老师今天来得早，就是怕影响了后边的人。” 两个服务员在聊天。 明慧放下汽水瓶去更衣室换骑马服。她知道以这位谢老师的水准，别人都不合适和他同场，他速度太快了，技术不行的容易有危险。他结束了，别的菜鸟就能上场上或场边溜达了。 明慧还是找了以前一位相熟的马师，姓孟，明慧叫他小孟。小孟已经牵着她以前经常骑得一匹棕色马站在场边了。马场边上新支了两把太阳伞，不知道是不是剧组的人用的。明慧这匹马还不矮，她借助了上马石才跨上马背。 明慧先在马师的指导下慢慢带马走动，也是让马和人互相适应一下。熟悉控马的口令，双手如何执缰，膝盖要微微夹住马腹。腰背要挺直。如何带着马小跑起来，如何勒缰让马停下。 第65章 突发事件 明慧骑马小有基础，就是最近太忙了顾不上，在现代这属于娱乐项目，但到了民国还是有实际价值的，路况不好，自己解决不了铺路问题，自行车不能骑太远的路程，而且自行车也需要比较平整的道路。若是搞一个摩托车去骑骑就怕路上一个加油站都没有也是个麻烦。自己又不敢太招摇搞一个好车弄到民国去开。实在不行先骑马过渡一下。看起来最近还是要去看看聂柏峰，最好能从他那里讨个主意。 明慧骑了二十几分钟就基本恢复了状态，开始带马跑起来。从马场中间空地的一端跑到另一端，再折返回来。马场边上的椭圆大跑道她们这种半熟手是不去的。免得阻碍了高手的路发生意外。马场中间空地上另一个骑师也在教一个女孩子学骑马，这位大概是初学，还不敢独自拉缰，让骑师拉着马溜达。有个小孩子倒是胆子挺大已经自己抓缰控马了，可能也来练习不止一次了。马师不敢让他独自控马，亦步亦趋的跟着。 马场的马都有基本训练，不容易惊，马这种草食动物胆子小，容易惊，但智商挺高，容易明白驯马师的指令，智商高也不全是好的一面，比如马和人一样懂欺软怕硬，如果让它知道你怕它，它也要欺负你。如果不是熟悉的马也不要贸然接近，马这种动物也不是情绪很稳定的动物。尤其是公马在发情期特别暴躁，有的马场会用太监马，就是既要用它，又怕它伤人，伤马。 练习了四十多分钟，太阳全出来了，怪不得熟手们都在八点多就跑完了呢。明慧的马今天也比较兴奋，不是以前那个疲惫的样子。但明慧知道骑马对体力消耗挺大，恢复训练只约了一个小时。明慧开始不让马奔跑了，开始慢慢溜达。跑道上似乎上了新人，还挺热闹，一般敢于上跑道的都是熟手，艺高人胆大，跑起来上速度才刺激。明慧没当回事。 “砰！”的一声响，赛道上的马和骑手已经飞驰而出。“怎么打了信号枪？”一般竞速赛当然会用信号枪，但正式比赛要清理场地，会让非参赛人员离开场地。马这种动物是群居动物非常容易受其它的马的影响。 和明慧不远的新手女孩刚刚克服了恐惧，开始自己执缰。突然的一声枪响把她的马惊着了，那马后蹄加力一下子就蹿出去了。那女孩晃了一下差点栽下来，马缰立刻撒手了。跟他的马师吓了一跳大声呼喊口令让马停下，一边追马，但人哪里追得上马，那马丝毫不听，加速快跑向明慧的马冲过来。明慧看马冲过来轻带马缰让了过去，同时向那个女孩大喊一声：“抓住马鬃！”在马上的骑手一放下缰绳就是放弃了对马的控制，而且新手座不稳很容易被马甩下来，马脖子其实很粗在马上很难抱住，所以明慧让她抓住马鬃。这时候要有个人能骑马上去控制住马缰把马勒住是最好的办法。但马在奔跑中冲劲很大，这个能骑马上去的人必定是个高手，而且很有力气，明慧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半吊子，力气更是不足，要是勒不住缰，就会被马的力量带下马来。 第66章 一面之缘 明慧还是策马跟了上去，等马的耐力不足的时候就会停下来，在减速的时候可能有机会勒住马。 突然身后马蹄声响，不好，跑的靠近跑道上了，接着不等明慧反应过来，一个巨力撞过来，这个是撞在马身上了，马都禁不住向右侧倒，明慧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电光火石之间，她感觉一下子飘起来了又落下，其实是极快的一瞬间，一声尖锐到哨子响起，群马一瞬间散开了，那匹惊了的马前跑了不远被一个骑手伸臂抓住了缰绳，马也停下来了。 “把她们先送到休息室，去打电话叫医生来。”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原来自己也还在马上，就是不是自己的马了。马上的骑师带马到场边，把明慧抱下来直接送到VIp的休息室。另一个骑师也把那位惊马的姑娘抱进来放在长椅上。 “去叫兽医来看看马怎么样了。”抱明慧进来的高个子骑师吩咐道。跟进来的一个人听到吩咐跑了出去。 一边打开衣柜拿出来两条薄毯递给另一个骑师。那个骑师给惊马的姑娘披上，他把另一条薄毯递过来：“这儿的空调有点儿冷，你披上点儿。”其实在场的都穿着骑马服，都是短袖衬衣长裤，骑马服都比较严实，也就夏季是短袖，春季秋季都有外套长袖衬衫长裤。但刚才惊马的那姑娘一直在哆嗦，这其实不是冷，是惊吓着了。明慧刚才一开始也全身发僵，都动不了了。这个救人的骑师是给面子才这么说。 “去叫小陶过来，去给她们倒两杯水，不要冰水温水就好……去看看急救大夫来了没有……”这个骑师一串指令下去，众人都动了起来。 这个骑师才有时间把马术头盔摘下来，用毛巾擦汗。他一摘下头盔，“啊呦，这位眼熟，是在那儿见过。”明慧心想，一边也想把自己的马术头盔摘下来。不过这时候明慧脑子缺血，晕乎乎的不大好使，手指头也不听使唤，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头盔的安全搭扣。“谢老师，水！”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端着两杯水进来。这位谢老师拿了一杯放在茶几上，伸手帮明慧把头盔摘下来。送水的女孩把另一杯送去给旁边的惊马的姑娘。谢老师蹲下身来望着明慧的眼睛，“有头晕头痛吗？”他问。他身形修长大概超过了一米八五。“头晕，有点恶心”明慧说。“还有哪里痛吗？”他问，明慧摇了摇头。他把水杯递过来，“先喝点儿水，我们给医生打了电话，等会儿就来接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师父，方莹姐一直不说话。”另一个骑师也摘了马术头盔，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帅哥，发型古怪，头发周围都剃成极短的寸头，中间却留长编了个辫子垂在后脑勺。不知道是剧组的造型还是少数民族的装扮。他帮方莹托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说。 “大概是吓着了，让小陶陪着她们。”谢老师说。 这个谢老师自己想起来是谁了，他就是那天在‘聚仙楼’吃饭发生冲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煮雨’隔壁‘映泉’的客人。那天他一副纨绔腔调，早上一直是带着半遮脸的头盔，今天全是一副严肃脸，自己开始没认出来都。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第67章 大明星 明慧回忆了一下‘聚仙楼’事件，当时对这位的初印象真不太好。这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佻样子。今天倒是举重若轻，处理得当。早上看跑马他的粉丝是说他的名字叫谢思源。 “你有伙伴一块来吗？要不要通知家里人？”他低头问明慧。明慧还没来得及回答，有个人出声打断了他，“老谢，你这儿怎么样了？做心理辅导呢？”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微胖男人走进来。明慧看到了谢老师蹙了一下眉头站了起来。“谢老师，导演组说……”有一个青年也跟着进来了，“走吧，我去和导演组说。”谢思源迎上去往门口走，到了门口不忘嘱咐了一下他的徒弟：“等会儿先送到她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和两个男人出去了。 谢老师的小徒弟等到120来了把那个叫方莹的女孩送上急救车，“您也去检查一下吧，检查一下也安心”小帅哥很客气。明慧觉得自己没大碍，但他说得也是就跟着上车去医院检查身体。 这一去就花费了大半天时间，还是马场去了一个工作人员，剧组去了一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姑娘小陶，谢老师的徒弟叶枫跟着照顾缴费做检查跑上跑下。有的检查结果当天还取不出来要等待。明慧没做太多的检查捡有用的做，做完检查，小叶开车把她送回去，彼此都留了电话，一个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一个要协商后续是谁的责任的赔偿责任。 回到白米大街的值班室的床上，明慧累得不行，一下子睡了过去。等到醒了居然是第二天凌晨两点半了，自己晚饭都没吃，饿醒了。这个点就不方便点外卖了，只能爬起来看看冰箱里还有一包火锅丸子，一盒子鸭血，墙角盒子里还有方便面，点上小电煮锅自己做个火锅吃。吃饱了就又爬上床，这会儿就睡不着了，拿着手机开始刷手机。正好百度一下这位谢老师。 原来谢思源是少年成名老早就得过国际上的电影奖项了，就是有几年没继续拍戏到国外上学去了，这几年回到国内继续拍戏，但国内娱乐圈年年有新人，几年空窗期回来资源不是太好了，前年拍了一部大女主戏，在剧里演得小鲜肉的爹了。但这部剧偏正史，小鲜肉不是男一，谢思源的‘父皇’的一代明主又红了。一部剧算是重回一线。这部剧明慧有印象，女主以美艳闻名，最初是营销宣传的大女主戏，和父子两代都有情感纠葛，最后整部戏质量都不错，收视率很高。女主的热度本来就很高，但演王子的小鲜肉也没吃到太多红利，倒是父王给观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之所以明慧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谢老师的现代装也就最多二十七八岁，很是年轻，剧里出场就是贴了胡子的中年人了，况且明慧看剧只喜欢剧，也不看演员表就完全没联系起来。这位谢思源还真的是个大明星，当年还得过武术项目的全国冠军，现在不仅演戏，也参与导演的工作。 第68章 保镖 明慧翻了一遍谢老师的微博和新闻词条到了快六点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看起来自己的状态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靠近中午明慧不想吃外卖了，也不想自己做饭就穿越回到霍家院子自己的卧室准备吃秦氏做的饭。 出了卧室就看到了墨香，墨香大声招呼：“小姐起来了，小姐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准备。”“你去厨房看看中午吃什么来回我就是！”明慧说。 一会儿墨香就回来说：“今天吃红烧鲤鱼，溜猪肝，烧茄子，醋溜藕片，我让厨房给小姐加了个蛋羹。”明慧把她拉进内室，“昨天我在路上被个莽撞小子撞了一下，我又不好和他争执，在丽景那边办公室凑合了一下，太太不知道我没回来吧？”明慧低声说。墨菊也压低声音说：“没有，太太昨天问起，我说您有点累了已经回房睡了。”又不放心得说：“您还好吧？没伤着哪里吧？哪儿来的莽撞小子……” “昨天有人找我吗？”明慧问，“昨天大表小姐来电话说您那天有时间去，她要给您介绍个人才。”墨菊说。这个大表小姐是说大表姐陆月容。“你替我回个电话就说我下午去陆府见表姐。” 中午和黄氏一起吃饭，明慧问起姨妈家的丫头小厮都让他们识字了是怎么回事，黄氏说是陆老爷听了三少爷的话，请了两位先生来教书，每周都有不仅教国文还教洋文呢！所以年轻的丫头男佣基本都是识字的，有几个洋文学得好还跟着去外国跟三少爷见世面去了呢。明慧点头，“这个挺好，我也想找几个人给店里的伙计上课，倒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人。”“若只是教识字，你问问赵芝芝她爸就可以教了，若是教洋文你恐怕得去问问你姨妈府上教洋文的大学教授。”“对呀，赵芝芝的父亲是秀才还会打算盘，可以请他开个夜间扫盲班，效果肯定比葛掌柜他们口传心授效率高。”明慧高兴得说。 黄氏又提起来她二哥最近都在外边晃也不想着回家来，不知道身上的钱还够不够用。明慧安慰她：“二哥最近卖了二三十辆自行车，去葛掌柜那里拿了两次钱，手头应该还有得用，估计不忙了就回家来了。” 吃过了午饭，明慧先让福来把库房里给聂柏峰的帐篷样品清点一下雇三轮板车给聂柏峰送去。这个是前天就收到货了，白米大街的小俞帮明慧放到库房了。今天明慧穿越回到民国给带过来了。 明慧到了陆府见到聂柏峰，让他验看了帐篷的样品，聂柏峰表示满意，说要让上峰看看。“好，我等聂大哥的回音”明慧说，她这次来找聂柏峰还有件其他的事，就是让聂柏峰给她找个人或者几个人做安保业务，她一说聂柏峰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找几个保镖？是吧！”聂柏峰说。他比明慧还明白民国这地方财不露白，有点钱一定要注意安全问题。“韩青，你觉得怎么样？”聂柏峰说，他也是军校出身，二十五岁，枪法不错，会开车，格斗三五个人没问题。“他不是军职吗？”明慧好奇得问。“他当过粤军，和长官不合，他家里不想让他当兵，催他回家结婚，他借着回家娶妻的由头回家了一趟，娶了媳妇就没回去粤军，到燕京来找我们一班军校同学，想再谋个出路。”聂柏峰说。 第69章 樊景生 “韩青性子直率，就是没做过生意，你看着可以我去问问他”聂柏峰说。“韩青大哥是个爽快人若是愿意来，我肯定欢迎。”明慧说，上次一块开车去燕京西郊一路上对韩青的印象不错。性格好武力值高就行，会不会做生意倒无妨。“还有，韩青大哥来，你给他找把家伙事儿，给我也准备一个。”明慧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枪型。明慧记得民国不禁枪的。聂柏峰看着明慧愣了一下，“你也要？”“小一点的，我到时候好好谢你！”明慧不以为然现代军训都使过，不过是型号不一样罢了，就像现代用手机用一种型号，换了其他厂家的适应一下也都能用。用不好就是练得少了。明慧塞给聂柏峰两百法币，“不能让你垫钱，多买点子弹。”现在民国的法币还坚挺没贬值，过几年就不好了。 “你样品的钱我还没给你！”聂柏峰倒有点羞赧，“许你赊账！”明慧豪气冲天，聂柏峰也不以为意。“我去见表姐了。”明慧和聂柏峰告辞出来去了主楼。这个时候陆月容午睡正好该醒了。 “表姐最近气色很好啊！”明慧说，陆月容有几分慵懒，“上次去了那个什么遗老遗少的园子，你说房子不太合适是吧？”陆大小姐说。明慧仔细把上回一行人到西郊去看到了的情形说了。“他那个院子就都荒废了，要用只怕全部要重建，附近的八十亩的农田要是给咱们试种反季节果蔬还可以，就是他看起来既不说卖也不说租，我果然用了这个地方，他要反悔了要我搬走，我可麻烦了”明慧把自己给安王带话的事也说了。 “这些个老东西不识时务！一个八十亩的小庄子也敢拿膛，当我们姐妹是好欺负的！”陆大小姐伸手在沙发扶手上一拍大声说。“那个什么岳王送了老爷子一座皇庄有八百亩，到现在还荒着呢！。”这老爷子是说陆老爷。‘岳王’明慧倒不知道是谁，不过此人倒是大手笔，好手段，这个是要靠陆督军的码头啊。 “当年八旗入关跑马圈地，那附近的好地都是各大王府的庄园，农户也大都是他们的佃户。国民政府的地倒都不是好地。”明慧一手拿着丝帕笑着说。 “他们在姨夫眼皮下自然不敢翻浪，但妹妹怕是份量不够。”明慧淡淡一笑，言下之意还有：“姐姐你的名头也未必好用的意思。” “最近，姐夫可忙什么呢？”陆月容的夫家是西北军阀，有些事倒不如让这位姐夫出面。陆大小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今天找你来，是要给你介绍一个人。看他合不合适到你那里谋个职。”说着吩咐丫鬟：“去大少爷那儿看看叫景生少爷来一趟。” 这位景生姓樊是大表姐的校友，樊生大学毕业学得专业小众了一点儿，他又不想去政府谋职，想自己找个工作，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哈哈，明慧倒差点忘了这个七月也是毕业季，民国的大学生也得找工作了。这位樊景生长得细瘦，脸上戴一副玳瑁边眼镜，肤色微黑，有点腼腆。 明慧好奇得问：“樊先生在大学学什么专业啊？” “我……，我是学地质的……”樊景生说。 “哦……”明慧点头，这个专业也可以说不是太小众，还挺有用的，就是民国这几年不太平，他估计还真要干点儿专业的工作就挺难的。说到地质这要是能勘探到石油倒不错。 “樊先生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我不想到政府去工作，也不想去报社工作……” “他叔叔是‘燕京日报’的主编。”陆月容打断了他的话。 “我主要是文笔不太擅长。”他有些羞赧。 “我这里的工作暂时和你的专业不太一致，是有关商业上的工作，你可以吗？”明慧认真的问。 “我可以试试吗？”他还是有点忐忑。 “试用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三十大洋。” 他点点头，“我一定努力！”他很兴奋的说。 “欢迎你！”明慧伸出一只手，他也伸手和她相握，明慧也很高兴：“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 “随时都可以。”樊景生说。 “那就后天吧，明天你准备一下，后天到店里报到。”明慧又转头对表姐说：“多谢表姐想着我，今天我先带着樊先生回店里认认门。” “好，你先去忙，我们再通电话。”陆月容说。 明慧带樊景生出了陆府到碧云轩，让福来带着他先去量尺寸做工服。自己去和葛掌柜核账。明慧问起新来的几个学徒的情况，葛掌柜说除了铁匠的二儿子铁牛，别的孩子还都可以，这个铁牛和铁柱是两兄弟，这个铁牛人如其名，长得很是结实，十五岁的年纪已然是成人体型，一身力气，性格憨厚老实，就是学起识字和计算脑子不开窍，跟着学习的进度很是辛苦，他弟弟倒伶俐得多。 “让他先学一段时间，过几天可能有武师傅能来，我看看他要不安排他学习武术，但识字课还是别落下”明慧说。 葛掌柜拿出来一张铺货单说：“店里的自行车卖得挺好，恐怕得补货了！”春来也说：“齐二爷打电话来说他的货也卖得好，要再定五百辆自行车。说是最好这几天就发货，已经预付了两百辆的货款，这次给了咱们一个天津的地址，让我们帮他发货。”“好，这个我去准备，还有什么要补货的？”明慧问。 “折叠洋伞，这个下雨那天一天卖了四百多把，库存的雨衣也卖了不少，也可以进些货了。”葛掌柜说。这些都是消耗品，可以多进些。丝袜也基本售罄了，居然是长筒丝袜卖得更好些。 “咱们库房还有地方存货吧？”明慧问。自行车进货比较占地方。“您的那个大床运走了，自行车也差不多卖空了，库房还有地方。”春来说。“那我这次就多进些货，春来也多在周围打听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敞亮点儿的店面，方便把自行车单独开个专卖店。” 第70章 婚纱 自行车的样品陈列和库存都太占用场地，明慧考虑是不是把自行车的销售分开做个专营店。还有二哥这些日子在大学生的学校和同学串联着就卖了差不多四十辆自行车。民国能上大学的学生家庭环境还都是不错的。 “白樱的工作情况怎么样了？”明慧想起了自己的新员工。 葛掌柜推过来一本销售记录本：一万二一套的婚纱卖出去了一套，包括头纱，长臂蕾丝手套，捧花，高跟鞋，配套的珍珠头冠、项链、耳环、手链、戒指全套的销售额有两万块。还有两套三千的小礼服。礼服的销售属于开张吃三年的，但价格一向昂贵。在现代礼服几万块的的实属平常，明星的礼服大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也不少见。民国的人能接受这个全白色礼服还挺出乎她的意料的。只不过婚礼也不能天天办，也不是人人都办的起豪华婚礼，这个货是没法走量。 “这个是白樱卖出去的？”明慧恍然。“是呀，三小姐好眼光，这位白姑娘往那儿一站，那衣服就是卖的快！”春来兴奋得说。“按您说的，让照相馆来给照了彩色照片，放得大大的镶镜框摆橱窗里，卖得可好了。” “那就好，这个是美人华服相得益彰！这个月按规定给她发奖金。”这三套礼服都是现代白米大街店里的，摆了挺久一直没卖出去。民国这里倒需要补货了。 “还有咱们的相机库存都出去了，得再补一批货了”葛掌柜说。 “好，那最近给我准备点货款，我去进货。”相机这个利润很厚，但明慧一直控制着放货节奏。最近因为丽景建筑的资金筹集才加快了一些放货速度。看到了市场倒还都能吃得下去。 “明天我还要去齐二爷那里去拜访一下。”明慧说。“最近马姑娘有来吗？”明慧问。“马姑娘最近倒没来，小玉小姐倒是几乎天天来帮着卖货。昨天带话来说骆五爷已经帮着她把府里的水泵都装好了，很是好用，多谢小姐帮衬！”春来回话。 “小玉若来帮忙，你们按赵芝芝的例按销售额计算提成，到月底开支的时候发就是了。让小玉带个话给她嫂子，说我过几天去看她。”明慧设计了两种计薪方式，一种有固定月薪的，卖出了一定金额的货品之后才计奖金，还有一种无底薪的，按销售货款的比例提成，按月发放，像赵芝芝这种只干暑假工的就是无底薪制，收入全靠卖货。白樱和一众伙计都是有底薪的，超过一定销售额按比例发放奖金。完不成基础销售额的要扣一部分底薪。但无底薪的提成比例比有底薪的提成比例高。几个小学徒没有销售任务，主要是打杂和学习。包吃包住，一个月只有生活补贴，要等出师才能有月薪。这个倒不是明慧定的，是按照传统的商业模式。 “要是租仓库附近倒是有，在西什库附近都是以前的大粮库，国民政府接管了也是当粮库用，这个时候还没到收秋粮的时候，若是短时间用，可以和管库的租就行。”葛掌柜对明慧说。 “那就麻烦您去问问。”明慧说 “好，我这两天就去”葛掌柜答应下来。 第71章 庄子 “既然要补相机，胶卷也补充些吧！”明慧在补货记录上写上。“自行车霍家院子的库房还有一些，明天一早你们派伙计运到店里来”明慧又吩咐春来。春来点头应是。看时间不早了，明慧就离开碧云轩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到霍家院子。 每次晚上如果有时间明慧都要陪黄氏吃饭，也不知道以前霍老爷在的时候是不是这样。吃饭的时候说起隔壁这院子这几天正在撒扫，据说要来新邻居。“他们院子卖了吗？”明慧问。“隔壁的说是要回老家了，这院子就出手了。”黄氏说。 “这消息我知道的晚了，要知道他家要卖还不如我家买下来。”明慧说。 “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黄氏问。三姑娘这还不到一个月就又开了一家买卖，租了一处房子，院子里还要盖楼。还准备在西郊置办一处庄子。 “这院子里我要盖楼，雨季不好动工，到了秋天就要挖地基，到时候都是泥瓦匠人来人往的，住着也太吵闹了。”明慧说。 “那也不必买，果然不方便就在附近找处院子租几个月”黄氏说。 “这也行。”明慧心想：“隔壁既然已经卖了，也只能如此。” “要不去乡下住几个月也行，我在乡下还有个小庄子，不大，倒有一百二十亩好田。”黄氏说。这个田庄是黄氏的陪嫁银子置办的，也有二十几年了。有佃户种着每年收点粮食山货，出息不多。不过这年月土地是根本，但凡有点钱的就没有不置地的。 “您这庄子不算小了比安王府的还大些呢！”明慧又说起今天大表姐对安王府的不满意。黄氏听了说：“若只是八十亩确实小了些。你们若不嫌远，用我的庄子也使得。”“您冬天里喜欢吃什么菜？黄瓜、韭黄，芽苗菜都能种！只表姐要吃苹果，这果树一年可结不了果子，草莓倒可以试试。” “什么都好，好过只有萝卜白菜。若是种果树，桃子如何？”黄氏道。“这个好，既好看，彩头也好，您的庄子在平谷吗？”明慧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黄氏奇怪了。 “猜的！”明慧心想：“后世的平谷大桃嘛！” 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黄氏笑了。“你二哥打电话说是要回家来” “回来就回来吧，这可是玩够了”明慧心里说。嘴上却只说：“我知道了”又叫墨菊吩咐她明天早上碧云轩伙计来取自行车，让她计准确数目做好出库。“我明天得去齐二爷那里去拜访一下”明慧说。“二哥回来，让厨房多做点儿好吃的，午饭不用等我。” 其实她打着去拜访齐二爷的名义实际上是要回到现代去补货。而且马场的后续结果不知道马场是什么态度。那个半洋鬼子的威廉先生的买卖要是没变化也该送货和收尾款了。上回定的自行车还有五百辆车在专卖店，也该去提回白米大街的店里的库房。 第二天一早回到现代的明慧发现马场根本没人联系自己。体检的报告出来了，倒是没什么大碍。老郭说威廉先生没什么变化，拔步床是要的，到时候程经理来拿货。 第72章 财源滚滚 明慧给郭建峰留言让他如果今天来提货就早点来，要不过两天也可以。没提那张麒麟送子的罗汉榻，看起来是决定不要了。不过这一个小目标的东西都卖出去了，其他的也不着急了，短期内资金充足。哥哥明智留言问明慧齐大师的画想不想上拍卖会。明慧回复他让他看着办，若是有人出价合适就直接出货，价格不合适走拍卖会也可以，就用明智自己的名义就是，拍出了的回款让哥哥自己留着算是对外婆房子的补偿。 明智回复：“那画我自己留着也行吧？”明慧回复：“可以，以后说不定还能升值呢。”明智回复：“哈哈，开玩笑，等见面说吧。” 明慧先打电话让自行车专卖店的库房把三百辆自行车发到白米大街的库房。通知小俞接货，让她指挥物流人员入库，同时做好入库记录。自己打车去丽景苑等程经理来提货。老郭说程经理十点钟来。路上明慧就又下了一个一千辆自行车的订单，让厂家发货到自行车专卖店的库房。想了想又补定了三辆电动三轮车。有些货从霍家院子送碧云轩也不是太远，也许电动三轮车是个好选择。先订几辆试试看。最后又给自己定了一台小电驴。反正霍家院子和碧云轩都有自备发电机。又给义乌的小陈下单定了三千把雨伞，三百件雨衣。一万双各种规格丝袜。小陈回复：“没问题，都有现货。”现代工厂的生产能力一天都能生产出来。明慧还在京东定了一台大容量冷冻柜，这个是放在厨房给秦氏用来储存食材的。上次冰箱冷冻的空间已经不够用了。而且生的猪肉鱼肉也单独冷冻更不容易串味。 婚纱礼服白米大街的店里还有，倒是不用订货，还有几件自己设计打版的礼服，这些都是一款一件的也可以放到民国去试试水。成衣只把一些卖断号的补了些货。 到了丽景苑的二零一，蓝女士已经请了家政服务员把二零一打扫完毕了。明慧从物业那里拿了钥匙开门一看果然不错可以入住了，厨房连锅都有。只不过这边是房样子，自己短时期内并不会在这里住宿。 提前十分钟明慧去把二零二房子打开等着，程经理果然十分准时。他验过了货，和威廉先生通电话确认无误，程经理办事很严谨连货运工人都备好了。威廉先生把尾款给明慧打了过来，拔步床是一个小目标，琴台和画案是五百万，明慧还送了威廉先生一个书架，这书架装饰不多，但木料都是紫檀的，可不是便宜货，威廉先生表示了感谢，还问明慧是不是介意电话留给威廉的朋友，他的朋友可能会有感兴趣的货物。明慧自然同意了。威廉先生的钱一到账，就按百分之三的比例佣金给郭疯子打过去了。这回郭疯子乐得合不拢嘴，他表示下回有好东西一定记得找他。还要请明慧吃饭，吃饭就不必了，明慧想到和他吃饭就想到‘聚仙楼’的那次。明慧把马场的意外和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说要是有人联系不上自己就把电话转给老郭，让他帮忙订着点马场的回复。老郭十分痛快的答应了：“我就是你的代理人！” 明慧送走了程经理和郭疯子后看看时间也快中午了吃饭，到小区的各处转了转，小区还没有太多人入住，配套设施比较少，餐馆只有一家杭州菜，还有家不算太大的超市，主要是为房地产销售人员服务的。杭州菜主要是甜口的，明慧不太喜欢吃甜，决定还是吃外卖。她在超市买了几个碗碟还有几副筷子带回二零一，二零一倒是有锅，但是没碗没有油盐酱醋，并不方便开火做饭。 吃过了外卖员送到的金拱门炸鸡，明慧又午休了一会儿才穿越回到碧云轩。如今明慧已经能很准确穿越到碧云轩的院子还是仓库。今天她到了院子也不进去直接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点石斋。 在齐二爷的茶室明慧先问起他那个也姓齐的大师的画卖得怎么样了，齐二有些无奈：“大师嘛，曲高和寡总是有的。”其实是除了明慧买了一幅，还没有其他人买过。“俗人们都不如霍小姐有眼光，要不您再买一幅。”齐二说。明慧摇了摇头，“你问问大师有没有想画点什么系列套册什么的呀？要是没有，现在想想也来得及。”“嗯，那我再见着他让他好好想想。”齐二说，他想霍小姐目光如炬想法多半有用。 明慧这才问起齐二爷自行车买卖的情况，齐二爷这才乐呵了：“卖得挺好！”多半不是挺好，是非常好，津门是个大市几百辆自行车不是事。“那这几天五百辆车的货就能到了，你派个人来我店里一起验货直接发运就是了。”明慧说。 “好说，好说，就不知道霍小姐今天有没有看上鄙店的什么货啊？”齐二问。 “倒是也有！”刚才明慧在大堂逛得时候看到了点石斋供得财神像前堆得银山，就是大锭的银子堆成小山状，代表招财进宝，财源滚滚的意思。“就是掌柜的说那个不能卖！”明慧说。 “哈哈哈哈……，”齐二大笑，这种若是银锭堆的叫银山，金锭堆的就叫金山，取得是个好口彩，财不能外流，可不是不能卖吗？“不过霍小姐要，这官锭子我库房里还有”说罢吩咐掌柜去库房取了十个来，“这个就是大清以前的官铸银五十两一锭的，霍小姐要供财神，我就不加价，就五十个大洋一个，您要多少个？”齐二问。 “那就先要五十个，这个我不和您月结，这就叫伙计给您送钱来！”明慧说。 齐二又让伙计陪掌柜去库房取银锭子，因为五十两的银子很重，五十个装了一个大箱子。明慧给碧云轩葛掌柜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送二千五百大洋来齐二爷的点石斋。 第73章 官银 明慧拿起来一个银锭子，旧秤是十六两一斤，五十两就是三斤多，上边盖着三个戳记，“这个是同治年的”齐二爷介绍，后边是哪个地方的库银，谁铸的，若是掺假，缺少份量都能找到责任人。“这个也有私铸吧？”明慧说。“有，最常见的就是老西儿的钱庄，别说银锭子，他们还有铸银西瓜的爱好，埋他们家的院子地下边。”齐二爷笑着说，“他们家的银锭子就都得秤，我这个绝不掺假，你要换找我就行。” 正说着春来带着铁牛和另一个学徒叫王有富的来送钱。铁牛推着个鸡公车，春来和王有富左右护持着，二千五百大洋也很重。春来凑上来悄声说：“有富家里是干这个的，我让他帮着看看这银锭子。”明慧点了点头向齐二爷的掌柜说：“您派人点点我的大洋。”齐二的掌柜带小伙计点算计数，王有富也上来一一查看了银锭子的成色，然后冲明慧点点头，和春来就帮手把一箱银锭子搬上鸡公车。 明慧叫了一辆黄包车跟着三人一同回到碧云轩，把两个贵宾室的财神前都堆了一座银山，给财神上了一柱香。明慧单独取了一个收起来，准备回到现代找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文化增值。其他的银锭子都让葛掌柜收到地下室的银库。 “这个银山的彩头好，齐二爷也是好大手笔”葛掌柜说。这供财神用银山的也有，但多半是用锡纸包木头模型摆个样子，哪里用真的。 “王有富家里是干什么的？”明慧一边喝茶一边问春来。“他家里祖上是金银匠，以前专门铸金锭子，银锭子，这种银子到手一掂就是能看出真假来。这不民国了，都用大洋了，铸银的都改行了。”在大清的匠人是不能改行的，尤其是官铸匠人，不仅不能改行，子孙也不能改行，要世世代代干下去。 “有富来店里几年了？”明慧说。 “也快五年了。”春来说。 “我看就不要等了，提他当伙计，下个月按伙计的例发月钱。”明慧说。 “我替有富多谢小姐！”春来说。 这时候腊梅进来禀告：“聂连长电话。”明慧到了芍药厅拿起电话，聂柏峰告诉她韩青愿意到明慧这里干，还有就是明天让她再来一趟，帐篷的事上峰同意了，具体的要再商量商量。这个商量自然是要商量一下数量和价格，明慧心里明白也不多说，只是说：“好，那明天见！”又问春来：“店里定报纸吗？”“定的有燕京日报和燕京晚报”春来把今天的报纸给拿了来。 “把前两天的也找出来给我。”明慧说。春来拿了两本报纸，“这个是这个月的，一本是燕京日报，另一本是燕京晚报”春来介绍道。原来每天的燕京日报只有两张纸，通篇都是黑白的，连报纸的报头都是。有一页是副刊，半版都是广告和寻人启事。新闻也有照片就是都黑乎乎的，清晰度堪忧。 “这个报纸我先拿回去看，你去账上支钱再照着这个给我定一份送家里！”明慧对春来说。春来忙应道：“是，我明天就去办。” 明慧又嘱咐葛掌柜明天樊景生来上工，先带着他熟悉一下店里的情况就坐黄包车回到霍家院子。厨房秦氏多做了几个好菜，因为二少爷回来了。明慧今天出去了一天确实累了，就和‘二哥打了个招呼’叫墨菊给自己盛了一份菜在自己的外屋吃了就早早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上吃早饭却没见着‘二哥’，明慧有点奇怪，悄悄问墨菊：“二哥还没起来吗？”“不是，二少爷昨天和太太吵了几句，今天一早上就跑了。” “知道是什么事吗？”明慧说。 “好像是跟太太要钱，太太没答应。”墨菊说。 ‘二哥’卖车的提成明慧都让葛掌柜现结，卖了小四十辆自行车，他手头应该不缺钱才是。明慧狐疑，“二哥说了中午回来吃饭吗？”“没有”墨菊悄声说。 “没吃早饭，又没说中午回来吃饭，二哥早上还见过什么人吗？”明慧问，“接了个电话就急忙忙得出去了。”墨菊回答。那就是了，可能是他同学叫他出去了。难道上回那个做纺织的念头还在？明慧的历史不太好但也记得民国没什么太多的太平岁月，甭管建什么厂风险都不小，这位也不是技术型人才，也没看出他像个管理型人才，恐怕还得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投资人不肯投资再正常没有了。 “你今天就在家里，要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告诉我。”明慧吩咐墨菊。她今天还要回现代把专卖店转运到白米大街店库房里的三百辆自行车带到碧云轩库房。不论什么货物要想穿越过来都只能跟着明慧走，即使都是在白米大街同一个库房，在入库的小俞那里这也只是个普通库房，只有存储功能。 明慧穿回白米大街的库房先清点了一下小俞入库的记录，把三百辆自行车带到碧云轩库房安置好，然后联系专卖店今天把剩余的自行车都给送过来，再打开店门开始营业。到了八点半小俞到了店里，“呀，今天苏经理好早啊！昨天有人打店里的电话说是您的亲戚说最近要来燕京，您看看给她回个电话。” 明慧接过来一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上边的电话有点陌生，打开手机，果然昨天下午有几个未接来电。明慧有一个号码和纸上写的相同，但她依旧想不起来这会是哪个亲戚的电话。她打过去才知道是一个叔伯家的堂姐带着孩子们到燕京来玩儿要来看看明慧。这些日子明慧自己都忙不过来，可真没兴趣提供陪玩业务，但堂姐说住的宾馆离她这里不远，想来看看她。明慧说自己马上要出差去进货，看看等自己从外地回来再请堂姐过来玩儿。堂姐却说就在附近这就过来，明慧沉吟了一下还是明说了：“中午还有个客户要见，已经约好了，只怕没法陪着堂姐吃中饭。” 堂姐却说：“不要紧只是来看看她，中午要是明慧有事，就自己忙去就行了。”看起来似乎是有事，明慧也只好答应了。 第74章 待客 明慧倒忙得忘了，现在正是暑假，一些家长都带着娃出来旅游了。游客多了也是好事，至少隔壁旅游用品好像卖得不错。但对定制服装类影响不大。 明慧给街口的水果店里定了些桃子、樱桃、葡萄让他们等会儿给送过来好招待堂姐和带来的孩子。没几分钟水果店的店员就把水果送到了，明慧让小俞帮着洗了装盘，又亲自沏了壶茶等堂姐上门。不多会儿这位堂姐就到了。 这位堂姐叫苏舜英，明慧的老爸兄弟姐妹挺多，这个堂姐也大了明慧十几岁，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头上居然有点早生华发，没带堂姐夫只带了她的儿子严英奇，这孩子十七岁了长得挺高，就是脸上还是少年青涩的模样。 苏舜英说她们是跟旅游团来的，婆婆、堂姐夫和他妹妹一家子今天都跟着导游去旅游景点了，她身体不太舒服，就没去，儿子说要陪着她就一起来看明慧来了。说天气太热了，去旅游点地方太大走得又远，她体力有点跟不上。 明慧给她们沏好茶，又让她们吃水果，“英奇长这么高了，都是大人样子了” “他十七岁了，有一米八，明年高考了，我还想让他考燕京的大学呢！”苏舜英说。明慧点点头，燕京的大学多而且好，全国来上学的学生很多。堂姐又问：燕京的工作好不好找？明年要是儿子能考上燕京的大学，她想来陪读。她们国营厂子现在被私营企业挤得都没活儿干了，她想办个提前退休。 明慧说：“燕京的工作机会是不少，就是多数挑年龄，三十五是一大坎，就是有职业能力也不好找了，要不就是服务型岗位：保姆、保洁，保安这类型的了。”明慧又让英奇别老闷坐这儿，可以随处看看，店里的没什么看头去隔壁转转。 “你这儿买卖好吗？”堂姐问。 “就挺一般，我这儿吃不上旅游饭，来得都基本上是熟客。”明慧说。 “您那工作的厂子生产什么呢？”明慧问起。“就是纺织品，床单，被套，枕头套，附近全是吃这行饭的，还有做保暖内衣的。”堂姐说。 “有织布厂吗？我这边有时候也定些布料。” “我们这边的织布厂织不了绸缎，那个得专门的织布机，我们这的织布厂只能织床单、被套之类的的棉布或者涤棉布料，生意不行，有的厂子都倒了。”堂姐说。 “纺织厂倒闭吗？那设备应该很便宜处理了吧！”明慧心中一动暗想。“堂姐认识织布厂的人吗？他们的淘汰了的织布机卖吗？”明慧故意轻描淡写的问。 “人我倒是认得，就是这淘汰的都是几十年前的落后产能，谁要啊？都当废铁卖了。” “我们大学是有纺织课程的，这纺织历史也是一门课，学校买来让学生认识认识当展品用的。也方便让学生有个客观的认识。”明慧立刻把缘由扣自己的大学身上。 “哦，那还是大学生学习的系统，老师想得周到。我把厂子的人的电话给你，我回去也跟他们说一声，这个比卖废铁有用。”堂姐说。 “那我多谢姐姐了！”明慧说。“您在我这儿挑一身衣服，我送您！英奇穿得男装我这的男装都是婚礼的西服，估计他穿着不合适，不过他要有喜欢的也挑一件。” 明慧帮着堂姐选了一件灰蓝色的真丝连衣裙，给英奇选了一件正装配套的白衬衣。舜英还要推辞，明慧坚决不让说：“本该陪着吃饭的，今天太仓促了，堂姐穿着更年轻了，若是姐姐不急着离开燕京就过几天再聚一聚。” 正说着话，有京东的送货员来送明慧定的冰柜，小俞出去接了送货员进来给送到值班室去了。苏舜英说：“那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到时候再通电话。” 明慧把她们母子送出店门口刚要回店里，就碰到物流人员来送专卖店库房的自行车，她就迅速把他们带到后院门口让他们把自行车卸到库房。等到忙完了也快中午了，小俞喜欢吃面去对面马兰拉面买了两碗面带回来和明慧一起吃了。明慧说要午休一下再去客户那里，留下小俞继续看店。明慧在值班室休息了一会儿就直接穿回民国了。她没回去霍家院子，只穿到碧云轩的门口的小巷子里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去陆府见聂柏峰。 聂柏峰一见她就递给她一包东西：“这个是你要的，韩青的我已经给他了，你的你看看合用不？”明慧接过来把包着的布打开，是一把小巧的手枪。 “这个是德国的毛瑟手枪，够小，女人使合适。后坐力也不大。” “好，就是它吧”明慧说。 “这个是两个备用弹夹，还有一百发子弹”聂柏峰递给她一个小布袋。 “关于帐篷的事定了？”明慧问。 “上峰对样式满意，但价格得政府的人来谈。”聂柏峰说。 “那就是对价格不满意了？”明慧说。 “因为数量多，钱款总数不少，我们是政府的军队，这钱得报政府。”聂柏峰也有点没底气。“哈，这时候想起来军队属于政府管了？”明慧心里吐槽。 “你们能要多少个？”明慧问。 “上峰批了一万个”聂柏峰说。 “这就够用了？”明慧翻了他一眼。 “不够”聂柏峰说。 “那你不会让市政府买点儿。”明慧觉得猪是蠢死的，他也不比猪聪明多少。 “市政府要这个有什么用？”聂柏峰不明白。 “防震减灾总有用吧，你让他们买些放在仓库里，你们果然要用去借来使使不就行了。你们不是政府的军队吗？” “那用完了呢？”聂柏峰有点明白了。 “那就报个损毁就是了”明慧低声说。 “哈，你说的对，太对了。”聂柏峰心想：“这位三小姐果然是做生意的鬼才，自己和韩青加上她二哥绑一块儿估计也不是她的对手。” “那明天‘八仙居’的潘秘书还见不见？”聂柏峰问。 第75章 燕京日报 这个‘潘秘书’是市政府的人？明慧问 “是，是市政府的秘书”聂柏峰说。 “是市长秘书，还是市政府秘书？”明慧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个我还真搞不清。”他对政府的人不熟。明慧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要不你问问大小姐。”这么说陆大小姐认识这个人。“明天吃饭的都有谁？”明慧知道国人谈生意必吃饭，但上回聚仙楼的阴影在，没必要和个油腻大叔吃饭。 “应该是我、你、我们副师长和潘秘书，他带不带人我就不知道了。“这样，我就不去了，我派两个人去”明慧说。 “这个你派的人能做主吗？”聂柏峰有点犹疑。 “这位潘秘书也不一定能做得了主吧？没事我派我的总经理助理去，他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没问题的。”明慧心说你们吃吃喝喝只怕也不是正经谈生意。 “那就明天饭局照旧，十点半八仙居。”和聂柏峰约定好了明慧依旧叫了黄包车回到碧云轩。她先给陆月容打了个电话打听一下潘秘书，陆月容不以为意说：“潘秘书是秘书一科的科长说是市长秘书也没错。又说他是个好脾气的人。”明慧说：“我明白了” 就说起要派樊生去谈生意。“那倒是合适，哈哈！”陆大小姐笑得很开心。大概是听说樊景生一入职就当上了总经理助理吧。 明慧把福来叫来，在芙蓉厅给了福来点东西，教了他怎么用，让他明天陪樊景生一起去八仙居赴宴。然后让春来把樊景生叫来告诉他任命他当总经理助理明天去和政府工作人员做商务会谈。 “这个商务会谈，我谈什么呢？”樊景生有点懵了。“就是一点物资，不是什么大事”明慧简明扼要的把帐篷的事说了。“也许明天就是见一下谈不出什么来，彼此认识一下。明天潘秘书也要带人来，你明天带福来一起去，让他给你打个下手。” 樊景生只好唯唯的答应下来。“你有西装吧，没有就在店里选一套，我让福来也选一套，算工作服。”明慧说。 “有，我有的，不用再选了。”樊景生掏出帕子擦汗。“这个潘秘书你认识吗？”明慧问。 “不认识，不过明天见过就认识了吗！樊景生说。” “说得好，见过就认识了”明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定能干好的，我相信你！”明慧说。又吩咐红杏去帮着福来准备一套西装和皮鞋，让葛掌柜拿出二盒名片填好名字“总经理助理：樊景生”，“业务部助理：连福来”，给他们一人一盒，对，这个名片是提前印好头衔的，但名字空白，可以后填上去，类似于旧式的拜贴。 一切准备好明慧就坐黄包车回到霍家院子。一进门墨菊就给端上一瓶冰镇汽水，她悄声说：“今天一天二少爷都没回来，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太太心情好像不太好。” “哦，好”明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拿出一本燕京日报来翻看。每一版都看得很仔细，包括广告版，原来民国燕京的企业也作广告，什么代办进出口业务，销售大型机械，开张宣传，寻人启事，招聘启事，业务挺多，包罗挺广。新闻版又开通了电车新线路，市长参观了发电厂做了振奋人心的讲话。影剧院在放什么新片，吉祥大戏院名角色好戏连台，百姓安居乐业。主编：“樊志远”。“就是领导参观也没发个照片什么的”明慧暗自嘀咕。再翻燕京晚报，还有个文艺副刊还挺好有连载故事小说，还有漫画故事评选，戏曲评论，警世恒言。 “刘勇他们回来了吗？”明慧问墨菊，“还没有，最近他和锦兰姐都回来的晚，说是业务忙，有时候是在安定门那里吃了饭才回来。”丽景建筑那边的办公区不小，明慧让刘勇看着泥瓦匠们先隔出几间宿舍。 这时候石竺进来回：“小姐，太太今天一天都不太舒服！” “啊，那我去看看！”明慧走到黄氏的内室，黄氏正斜倚在床上，一脸愁色。 “您这是怎么了？可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叫医生来看看呀？”明慧有点焦急，二哥这一天又没个影子了，莫不是黄氏不同意他开纺织厂赌气跑了。这纺织厂投资不小，建设周期长，还得培训工人，上下游的依赖多，虽然明慧也去为纺织厂的问题做了些了解，但真要办个纺织厂还是徐徐图之的事情。也不知道‘二哥’怎么说的，这个办厂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 “你二哥说要办纺织厂，我没答应，他就跑了……”黄氏用帕子拭泪。 “果然如此呀！”明慧心想。他但凡有所求还得回来，他手上那三瓜二枣的可开不起纺织厂，他浪几天罢了，有什么可担心的。“二哥长本事了呀，都会办纺织厂了！”明慧笑着说。“是和人合股还是自己办啊？”明慧好奇得问。 “说是他们同学也办，要办个中国数一数二的，亚洲前几名的，世界前列的大纺织厂”黄氏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不靠谱，这几年年景不好，以前那有几千台织机的大厂货也不好出，倒闭了不少。” “他的同学是哪一位啊？这个厂要办在哪里？要买多少台织机？雇多少工人？日产量多少呢？织布的原材料在哪里进？这个办厂的章程在哪里呢？”明慧问。 “他倒没说起，他这个同学以前和他一起上过私塾，姓李，后来你二哥不上了，他以前住在府学胡同，现在也不知道搬了家没有。”黄氏说。 “这办厂必然是大事，也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办的事，您别担心，过几天他就回来了。他果然一定要办再问问清楚也不迟。今天咱们就先吃饭吧！”明慧心想这又不是小孩子看见蛋糕馋了撒泼打滚跺脚：“我就要！我就要”的事，能办就办，不能办就不办。 第76章 家务事 待黄氏和明慧吃完了晚饭，刘勇和锦兰也回来了。 明慧和黄氏说起过两天韩青以后要过来住，看看黄氏给安排一下。 黄氏说：“那就先和刘勇住一个屋。”这新房子还没修再来人就不合住了，不过安定门那里修好了宿舍，也可以让刘勇在那里住下。 明慧问起刘勇安定门丽景建筑的情况，刘勇说：“骆五爷已经开始了业务，给一些相熟的各处王府开展安装业务了，郭什经理也忙着呢，办公区的改建他在盯着，正是泥瓦匠的活计。” “既然丽景建筑的库房都修好了，那明天一早你们把这里库房的压力泵都雇车送到丽景建筑去吧。”明慧说。 “是，三小姐”刘勇急忙答应。 明慧回到卧室给昨天齐二爷那里买的银锭拍了一组照片。然后穿越回到现代，这民国自己经营下的环境也算生活舒适但就是没有手机信号，这可真不方便。要让明慧改造世界她是真想办个中国移动啊！可这技术她自己搞不定。 拍好的照片发给明智，正好看到了他的留言：“画已出手，900w”，明智看到了她发的照片，说：官铸银，这个有几个？这个要出手估计价格不错，品相好能出到三十万左右一个。 明慧发信息：“画的款子你留下，这个是官铸银，先出十个吧，我这个收得也不便宜。” 明智回复：“画也没上拍，有个老爸的同事收走了，以后看能收到再收一二幅。钱我收下了，你最近腾出时间来回趟家，老爸生日快到了。” 明慧回复：“你帮我挑个保险柜送到我店里来吧，不用太大的。” 明智回复：“好，你的大清官服有没有其他品级的记得帮我留意，有个朋友喜欢收集。” 明慧回复：“我看到给他留。” 明慧想着明天一早还有安排就也不多聊了，把昨天收到的冰柜带了回来，明天给秦氏去用。至于老爸的生日自己确实应该准备一份礼物抽空回家一趟。 第二天一早韩青就到了，明慧喊他一起吃了早饭。“你没什么行李吗？”她看韩青只背了一个不大的小包裹。“我四海为家惯了，不用什么行李。”韩青说。幸亏黄氏给他准备了一套铺盖让石竺帮他铺好了。 “今天我要和葛掌柜去看看库房，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明慧还葛掌柜叫了两辆黄包车，韩青却不肯，明慧把霍家院子的一辆自行车给他骑让他骑车跟着过去。 “这仓库同治年以前就有了，以前主要是存粮的，民国后有了新库，这地方用得不多，空着的就被看库的老军私下租出去拿银子换酒肉了。”葛掌柜介绍说。明慧韩青被葛掌柜带进一座大库，这个说是大库其实就是一座大空房子就是房顶是尖的，里边比三层楼高。这里看库的晚上喝酒赌钱，白天正是睡觉的时候，所以直接给了葛掌柜钥匙。“只要不漏雨就行，这地方够大。掌柜的去换一把锁，钥匙你留一把，其他的交给我。”明慧定下来就这个地方就行了，这个地方离大家都不远，交通上方便。“先租三个月吧，不漏雨就继续租。”葛掌柜去办交接，一个月是三十块钱，三个月是九十，但要多交一个月租金作押金，明慧让葛掌柜给付了一百二十块法币。明慧留下葛掌柜办换锁的后续事情，自己带着韩青先回碧云轩。 到了芙蓉厅明慧让春来带着韩青去找师傅量尺寸做工服，自己开始做暑假作业，虽然民国的暑假作业形式单一但还是有的。明慧觉得要集中把抄写的作业今天都做了。她可是比一般的学生辛苦，上了班还得做功课。像她这么辛苦的还有赵芝芝，天天来上班，回家后才能写作业。 红杏送上来茶水和一大盘玫瑰香的葡萄，让明慧觉得写作业也不是太辛苦。不一会韩青回来了，看明慧一边看书一边吃葡萄好不惬意，“今天樊生他们去谈生意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就是谈不成！”明慧说。 “嗨，这倒也是。”韩青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对做生意他完全不懂。 “你要待着没意思就去楼下看看她们卖货自己逛逛，我在店里没什么危险。”明慧说。 “老聂给你找枪了？你得找地方练练。”韩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 “你说的对，但人多的地方没法练怕误伤着人。”这里又确实没有营业性质的靶场。“开始的时候不上子弹也可以练。”韩青让她把枪拿出来，然后演示了一遍装弹打开保险和瞄准的动作。然后退出子弹说：“你先不要上实弹，我到时候帮你做个练习弹用，空枪也可以练习持枪动作。”说着做了一套双手持枪动作，又演示了一个单手持枪的动作。明慧接过手枪开始认真反复练习。韩青纠正了她几个动作点，看着她姿势对了，才让她继续自己练习，自己才晃晃悠悠下楼去逛了。这一上午就在写作业和练枪中度过了。 接近中午葛掌柜回来了，他给了明慧两把钥匙，“手续都办好了，锁都换了，一共三把钥匙，我这里有一把。”明慧点头把钥匙收好。这仓库虽然是给屯帐篷准备的，但这笔生意不做自己也只是荒废了前期投入的时间精力，这种生意掺合了民国政府就未必是好生意。这和后世的政府采购可不一样，在封建社会的历史中有一种政府采买方式叫做“合买”，就是按指定价格完成交易，这个指定价格可能是前年的价格，也可能是十年前的价格，而且是必须成交的买卖，商家不卖也不行是违法的。如果这个指定价格和时价相差甚远，就得商家自己贴补，这种买卖方式可以很轻松让一个小商户破产。现在的国民政府是怎么样的呢？明慧也没谱，索性派个新人去看看情况再说，大不了这批货不卖了，自己店里别的货都卖得不错，不差钱。 第77章 吉祥戏院 这时候春来进来禀告：库房的三百辆自行车已经给齐二爷发出去了，齐二爷的人已经把这次的货款结清了并且要求后续的两百辆自行车也尽快发货。明慧点点头让春来记好账册，告诉齐二爷的人三天后再来。 “过几天是老爸的生日，自己该准备一份什么礼物呢？”中午和葛掌柜吃饭的时候明慧问起要是给年长的人生日适合送什么呢？“那可以送寿桃、寿面，或者知道他的爱好送些什么文房四宝，书画，玉石什么的精巧物事比如手表怀表之类的。”葛掌柜也在店里预备了些砚台、湖笔、玉石、盆景什么的，免得有时候需要送礼又一时找不到好的。“若是送官面上的人，我倒是有个好的。”说着他去开钱柜拿出来两个锦缎盒子推过来。 明慧打开盒子，里边是一块白玉把件，上边雕刻着一只猛虎昂首咆哮好不威风，把它拿在手里大概有鹅蛋大小，细腻温润如同羊脂，是一块上等的和田羊脂白玉把件。明慧又把另一个盒子打开，里边也是一只猛虎，只不过是一只下山猛虎。这个是一对的，质地一样都是和田玉。这个是‘上山求官’，‘下山求财’的意思。 “这个好，就是这个了。”明慧高兴得说：“葛掌柜眼力不错”。 “我这个还是在老崔手里拿的，我八十块大洋收的。”葛掌柜洋洋自得。“这个老崔是谁啊？”明慧问。这个老崔是宫里的，据说以前伺候过皇上，这大清没了，连皇上都出了宫，他们这些个太监宫女也就都散了。他这个老东西以前估计偷着藏了皇上不少好东西，这一出宫就拿出来出手了不少，开头日子也还过得不错，后来他抽大烟败了家，人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明慧不以为意：“东西好就行，您看着好就继续收，我相信您的眼光。” 吃完了饭午休了一会儿，明慧叫着韩青：“走吧，一起出去逛逛。”依旧是明慧坐黄包车，韩青骑车，他倒是不怕晒得慌。 “您去哪儿呀？”黄包车夫问，“哪儿热闹去哪儿呗”明慧说。“得嘞！包您热闹！”车夫撒脚就跑。不一阵儿就看见灰色的城门楼子，哪儿热闹呢，在燕京自然是天桥了，不过这时候阳光毒辣，摆摊卖艺得也不多，明慧和韩青打发了黄包车夫慢慢溜达，“那前边有存车的，我去把自行车存上。”韩青看到前边一处大房子，前边有一处空场，四周围着铁栏杆，栏杆里停着些自行车。明慧也跟过来，“哟，这个是个大剧院”，这个是一座有三层楼高的建筑，灰色砖瓦，门头装饰着霓虹灯上书五个大字：“吉祥大剧院” “我去看看今天演什么戏”明慧往里走，一个小屋大概是售票处，地上立着一个牌子：“今日演出：宇宙锋”但窗口挡着板，没人。明慧没听过什么传统戏剧，听说过：‘霸王别姬’，‘贵妃醉酒’，这‘宇宙锋’是啥？不知道。下午没人么？，明慧好奇心起，走到大门口推了推门，推不动，不死心，挨着一溜门都推了一遍，结果边角处有个大门帘子后边的小门推开了，明慧探头往里走，走过了一个长长的甬道，前边突然空旷了，原来走到舞台前了，身边都是一排排的座椅。 明慧往后面中间走，这里很黑，只有舞台上有一点光，明慧站着往台上望去，有一团白色的光影在舞动，看了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原来是有人在舞剑。明慧没见过什么人舞剑，也没见过这个人舞剑，但她一下子就被这个舞剑的迷住了，原来这就是“?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明慧忍不住赞道：“好！”这声音在空旷的剧院是有回音的，明慧急忙用帕子掩住嘴。台上人收式望向台下：“谁在那里？” “抱歉，唐突了这位……，这位哥哥”这人舞台上身姿妙曼，但声音略低沉，“不敢打搅，我这就走了”明慧往刚才进来的甬道退去。“请等一下”那人“噔噔噔”跑下来，明慧只好站住，那人穿着一身白色丝绸对襟衫裤，是三七分的短发，身量倒和明慧差不多高。“我练得真的好吗？”那人一手擎着剑背在身后说。 “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古人诚不欺我！” “我是喜群……”他目如秋水，还待要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小姐，你在哪里……，在哪里……”是韩青的声音。 “那你记得来看我演戏……”他说。 “好，我一定”明慧点头然后转身去找韩青。明慧一路出去只觉得心口“嘣嘣”得跳，脚下轻飘飘的。明慧在现代也是看过无数影视剧的人，就是明星的真面自己也见过，但从没有见这个白衣舞者的感觉。韩青找到了她埋怨道：“小姐你跑这么快干嘛？一会儿就不见了，这剧院晚上才开戏呢！” “我有点头晕，可能是中暑了”明慧说。“那我们先去那个店里坐一下”韩青说。旁边是个茶叶店，里边的伙计大声吆喝：“各种茶水免费试喝，先尝后买嘞！”里边有竹椅子和风扇。明慧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牌匾上书：张一元。 韩青让她先在椅子上坐下，小伙计殷勤的上来询问：“两位想试喝哪一种茶，试喝都是免费。”“龙井吧”明慧说，“我茉莉花茶就行了。”一会儿小伙计就端上来两个玻璃杯：“您的一杯龙井，一杯茉莉花茶！” 喝了半杯茶休息了一会儿，明慧觉得好些了，“这时候天气太热了，等会儿你还回店里吗？”韩青问。“来都来了，茶叶不错，我看看买点儿回去”明慧说。“你们这儿还有些别得什么茶？”明慧问伙计。“我们这什么茶都有，品种最全了，碧螺春、西湖龙井、黄山毛尖，六安瓜片，您还想试试哪一种？”伙计说。“普洱吧，也有吧？”明慧说。“啊，也有，就是这茶需要点功夫，您劳驾等一下。” 第78章 同治小饼 等着上普洱茶的时候明慧又吩咐伙计上了一杯六安瓜片，一杯太平猴魁，慢慢品茶。“觉得怎么样？”明慧问韩青，韩青摇头“没喝出太大差别来”。 明慧叫来伙计：“我要一斤太平猴魁、一斤碧螺春、一斤六安瓜片、一斤西湖龙井……”有转向韩青“你是要这个茉莉花茶？” “不用，我一般都喝白开水。” “那就这几样先包起来，你们的普洱如果好等会儿也买些。” “是，您请慢用。”伙计应声道。明慧慢慢啜饮着茶水有点心不在焉，一个小伙计过来低声道：“我们老板请您二位移步内室品茶” 明慧和韩青跟着伙计往里走，后堂漂浮着一股水气和着茶香。“这茶室该配个空调”明慧心里嘀咕。 茶室挺宽敞，里边有个石桌，上边支着一只小炭炉，茶吊子里的水“咕噜噜”作响。 一个穿灰色大褂的年轻人正在洗茶，“两位请坐。”这年轻人手上不停，洗了一遍头道茶汤，又沏了第二道茶，然后麻利的倒进公道杯，然后分杯，仿佛按着节奏，舒展有度，手势优雅。 “两位请”他做了个请手势，明慧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并不急着品尝，先凑上去闻香，然后观色，再轻轻的吹了吹，但并没有喝反而放下了茶杯。“韩大哥也坐，这位先生还有更早一点年份的茶吗？”明慧说。那青年诧异：“小姐懂茶？”“说不上懂，家人长辈喜欢。”明慧说。“那小姐稍候”那青年又站起来往后边去了。韩青也坐下只撇嘴不说话。 不一会儿那青年手里拿着个托盘，里边有一大一小两个茶饼，他指着小的说：“这个是同治爷的”，又指大的：“这个是光绪爷的。”明慧拿起来一一看封签和年月，又仔细闻了闻才放下。“这个什么价？”她指了指小的。“这个同治爷的库存不多了，价格是六块钱一饼。您要全包了，我们整提算您五块钱一饼。”青年说。“你库里有多少，我包了”明慧微笑：“帮我包上！”明慧可不想告诉他这个‘同治小饼’在后世的某拍卖会上的卖价是五十万一小饼。“库房也就只有两提，另外散的这还有三饼。”这个一提是七饼，这一共是十七饼，八十五块。明慧指着小伙计，“还有刚才我要的那几种一起算吧！” “您府上在哪里，我们是可以给您送到府上的。”这青年道。“那就不劳烦贵店了。”明慧说。“诚惠您是一百零五块”小伙计全部给打好包算好账帮明慧一直提到门口。韩青左右手都提着茶包说：“我先送小姐回家去，晚点再来取车。”叫了两辆黄包车一人一辆，带着两提又两大包茶叶回到霍家院子。 明慧把一包碧螺春给黄氏送去，其他的茶叶都锁在自己外屋炕上的炕柜里。这里的太平猴魁是给葛掌柜的，明天自己给他带去。六安瓜片过两天回去家里带给老妈。自己还是喝西湖龙井吧！ 第79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这时候墨菊来回禀：“小姐，店里的电话！”是樊景生打来的：今天只是吃饭，没谈什么，但潘秘书说一切没问题。“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谈成了”明慧没明白，樊生更没明白。所以明慧只是说：“我知道了。你继续跟进吧。”她又把韩青叫来，“你去拿自行车正好顺便问问今天晚上是谁的戏，演得什么剧，票好不好买。” “好！”韩青答应着去了。这个是时候福来来了，明慧把他叫进来，他把明慧交给他的东西交还给明慧 ，这个是一只录音笔，明慧在他要去吃饭之前教给他怎么用，让他多听少说，把过程都录下来。明慧问起聚餐的过程，福来也说不上来有什么特别，虽然是潘秘书也带来了两个人但也没说到什么有关生意的事情。事情成不成他更说不出来，看起来不只是樊生懵了。看起来还是得自己抽时间听听录音再说。“给潘秘书拍照片了吗？”明慧还把店里的一个相机给福来让他想办法找机会给潘秘书拍个照片。“拍了，拍了，潘秘书还很高兴说让洗出来给他一张呢！”原来是福来直接说拍照留念，饭局的参与者都很高兴能拍照呢！“那你多洗几张照片。”明慧说。明慧让福来回去了，相机让他先拿着多练习一下摄影技术。 晚饭之前韩青回来了，他说：“今天晚上的票都早卖完了，是魏芳颜的‘宇宙锋’，据说天天爆满，票不好买。”明慧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个‘芳颜’是他的艺名吗？看来今天是看不上他的戏了。今天自从剧院见过舞剑人后，明慧的状态就有点飘忽，所以吃了晚饭后就回房去休息了。 回到卧室穿回现代她的手机又有几个未接来电，她先看留言，那个谢老师的徒弟江枫给她留言：“马场人员没联系上你，关于事故赔偿方案你有什么意见？”看起来是马场工作人员没打通明慧的电话后，江枫才给她留言的。“我没什么意见，这事听谢老师的意见吧！”明慧回复。明慧在这事上完全没有处理经验，她没受什么伤也主要是那位谢老师的功劳，她也并不在乎赔偿，但这次事件的另一位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自己要是说不要赔偿会不会让另一位姑娘太有压力而不好做那就不好了。不如还是让谢老师出面协调一下。“事情完成了，我还该感谢一下谢老师，我到时候请谢老师吃饭吧！”明慧又发了一条留言。 “明天你方便来一下马场吗？”江枫留言。 “明天可以，几点钟？”明慧问 “七点。”江枫说。 “好的，明天马场见。”明慧回答。潜意识里明慧感觉约定的这个时间是谢老师的作息时间表。 第二天一大早明慧准时来到马场，江枫已经到了正拉着一匹马站在马场的跑道边上。 “今天跑完了？”明慧问。 “还没，在等你！你还敢上马跑吗？江枫问。 第80章 谢礼 “我还不至于到怕马的程度”明慧说。 “你真的不想要赔偿？”江枫问。“我觉得我还好，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没受伤，这还得谢谢你师父。”明慧说。这时候马场跑道上的一匹马上的人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过来问：“你怎么样？还好？”正是那位谢老师谢思源。“我还好，谢谢您当日出手相助。”明慧鞠躬表示感谢。 “你没受伤就好，这件事他们还没完全查清楚，你要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谢思源说。 “要不谢老师给我上两次马术课呗！”明慧笑着说。 “哈，我又不是马场的人，可不管教这个。”谢思源一笑。 “与马场无关，算我自己请您出手教学”说着从手袋里掏出了一个‘同治小饼’，“这个算是我的谢礼！” “我不懂茶，你也不用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谢思源说。 “谢老师太客气，您说不懂茶却又说这个是贵重东西。”明慧把茶饼塞到他手上。 “这个同治年到现在也百余年了，年份茶都不太便宜了，我有朋友最爱附庸风雅对这个算是有些了解。”谢思源说。 “那我请您吃饭！”明慧说。 “想请我师父吃饭的人排队都排明年去了都！”江枫撇着嘴说。 “你做什么工作的？”谢思雨摇了摇手上的茶饼，“是专门卖茶叶的吗？” “哪倒不是，这茶叶我也是偶然得到的。”明慧掏出名片奉上，“我做服装的，开了一家传统服装店。” “那吃饭就不用了，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不过教骑术么，我的时间不好定，最近都时间紧张，要不我让江枫指导你吧。”谢思源说。 “没关系，看您时间安排，我不急的。”明慧看了一眼江枫说。其实江枫说得也是事实，作为公众人物吃饭多半是商务活动，不仅要预约还要付出场费呢。真忙起来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不够用。不过他们的报酬也远超常人。 “好，那就再说吧，我有事先走一步。”谢思源走了。 “剧组的那位方姑娘还好吗？”明慧问江枫。“她的事有人在处理，你不用管！”江枫说。“那好，我也还有事，先走了，有事给我留言吧。” 明慧和江枫分开后打车去了金有福金店去取自己前些天送来镶嵌的首饰。这个是差不多也快十天了，明慧到了柜台，服务员把成品给拿出来，检查了一下，镶嵌的还不错，明慧很满意。她正打车去白米大街的店里，明智给她打电话：“你在店里吗？我给你送保险柜去！”“我这就回到店里了，你来吧！”明慧回答。 明慧回到店里去开了后门 ，正好明智也到了让搬运工人把保险柜给放在值班室里。这个保险柜挺沉，四个工人抬都费劲。明智打发了运输的工人回来教明慧保险柜的使用方法。 “这个是不是买得大了？”明慧问。 “我想万一你要放画轴呢，是吧！”明智说。 “好吧，你说的对！”明慧说。 第81章 伤药 明慧从手袋里掏出一块茶饼，“这个给你，偶然收到的。”明智接过来闻了闻，仔细看看，“同治小饼呀，这个是好东西”明智说。同治年份茶存世少，拍卖会的拍卖价是五十万一小饼，一般的普洱茶饼是三百七十五克，这种小的是一百八十克左右的。所以民国卖六个大洋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而且茶这个是消费品，喝了就没了，不像瓷器珠宝还能一代一代往下传。 “你的官锭实物我看看。”明智说。明慧从雕花木柜里拿出来一个大银锭子，“你可以拿一个实物走。” “嚯，还挺沉的，我得找个人看看去。”明智说。 “看可以，以不破坏为基准啊！”这个的价格不只是银子，还是包括历史价值。 “这个你要出几个？”明智问。 “现在有十个吧”明慧说。 “说实话还是画什么的更合我胃口”明智是嫌弃这个铜臭气。 “你又不是个秀才就别那么酸了”明慧对他不屑。 “那我先走了，你等我消息”明智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明智走了，明慧又在网上下了一单自行车，这回多些直接下了五千辆，销售人员高兴得又给了点折扣。明慧问客服有没有三轮车，又定了三辆电动三轮车，两辆电动自行车，让他们先把电动三轮车、电动自行车和一千辆自行车发过来，然后两千辆自行车后发货。 明慧又下单买了一批碘伏药水、棉签、纱布、绷带，她记得民国好像一直不算太平。又买了一批驱蚊水，买了三盒云南白药，这个不让多买，只买了三盒。 石竺的父亲一直卧病在床，明慧借了她妈妈八十块大洋，送去德国医院去看了，做了些检查，开了些药，医生的诊断说可能是摔伤引起的内出血，只看了两次钱就花得差不多了。石竺的妈妈已经不太想再去医院，明慧拿了自己用剩下的几颗云南白药给她，吃了几次倒效果不错，明慧这个是替她买的，希望能够让她父亲好起来。现在碧云轩掌柜伙计的衣服包给石竺的妈妈洗，按件收费，算是她们的一个收入。等安定门那里全部装修好了明慧准备给她家里一间房子，让石竺妈管打扫卫生，烧个热水给她开一份薪水。 明慧把昨天福来拿回来的录音笔接上蓝牙音箱听了一遍，这一听就花了好几个小时，怪不得樊生懵圈，明慧也只听到了潘秘书带着两个随从来吃饭，席间寒暄、喝酒、吃饭、吹捧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录音不是录像看不到人，有些场景全靠猜，看起来还得慢慢琢磨。明慧叫了个外卖吃了，然后叮嘱小俞看店，她要回家一趟。她先把库房的两百辆自行车带到西什库的新库房，测试了一下穿越能到达的新地点，成功后再穿回来，带上给老爸的一个同治小饼，一包给老妈的六安瓜片，还有两瓶纯正芝麻香油回家一趟。 第82章 回家 明慧的老爸老妈住在一所大学校内，这个是大学的教师宿舍，是老爸的单位分配的，他老爸是个大学老师。老妈的单位倒是也有房子，但老妈开车所以就就活老爸上班近住老爸的房子。老妈的房子是哥哥明智平常住着，但明慧知道哥哥也不常回去住，他经常住他自己的工作室，省得上班路上太远。这个宿舍区挺大，这里面住得基本都是本校的教职工和家属，但还是比不上清华园，像清华园是不仅有商场、粮油店还有邮局、银行、医院、派出所的，而且里边还有幼儿园、小学、附中，本身就是一个小社会，你可以从幼儿园上到大学，如果留校当老师还可以继续不出大学小区的大门。 明慧提着东西在小区里走，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加速而过，不一会儿就兜回来“大姐！丙三区十八楼是往哪儿走啊？”骑手来问路。“丙三区还得往后走，楼号看楼上写着号呢！”明慧不高兴但还给他指了路，“这谁啊，逮人就叫‘大姐’”明慧暗想。 “唉，你不是那谁吗？”这大哥一拍脑袋：“就那个向阳中学姓苏是吧？” “啊，你哪位啊？”明慧心想：“这还碰见熟人了？” 这人把头盔解开往上一推：“我是李佳乐呀，咱们一个中学的！”看明慧提着东西又说：“你住这儿啊？” 明慧拉出一个笑脸：“啊，是呀，你这个是……送货？” “兼职！兼职！我主要是管理库房，库房智能管理系统。”说着掏出名片：“京西运输库房部经理”又笑着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啊，商业，传统商业”明慧客气的笑。“你送货别超时了。” “哦，哦，那咱留个电话微信，有时间再聊吧。”李佳乐十分热情的和明慧互留了电话微信才乐呵呵的挥了挥手去送货去了。 明慧才松了一口气，走到了二十一号楼上了电梯。到了十二层一二零一就到了，这处房子明慧也没怎么住过，大学一直住校，毕业了就基本在米市大街住，回来得不多。 用钥匙一开门只有家政的孟阿姨在，今天是工作日，老妈肯定在单位，看来老爸下午可能也有课。孟阿姨赶紧接过明慧手里的东西让她坐。“您别忙活我，我也不是客人。”明慧说。“这个是给我妈的茶，这个香油给他们尝尝，特别香”孟阿姨把香油放到厨房去了。明慧去老爸书房把装着和田玉老虎的盒子放在书桌上，又留下了一饼‘同治小饼’。给老爸留言：“生日礼物留在书房桌上。”其实老爸每年也并没有庆生的习惯，顶多家里人自己吃一顿饭。但最近明慧是真的忙，不见得能抽出时间赶得上生日来吃饭了，所以生日礼物就提前送来了。 明慧回自己的屋子躺床上休息一下，自己在这边没怎么住但父母还是留着她的房间，这个是次卧只有十二平米，这套房子除了主卧比较大，次卧书房都比较小，还有一间小屋是孟阿姨不回家去住的。也就客厅还算宽敞。 第83章 新主顾 明慧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你好，哪位？”明慧声音有点含糊，她还没太清醒。 “我姓金是程经理的朋友，他介绍你有老家具出手，我能看一下吗？”是一位女士的声音。 “可以，你什么时候能看？”明慧问。 “越快越好！”金女士说。 明慧看了一下表是三点四十，“今天就可以”明慧告诉她丽景苑的地址，我三十分钟过去，你方便吗？ “可以，我离得不远。”金女士说。 “那，等会儿见。”明慧说。她给老爸留言：“过两天给你过生日，我有事先走了。”然后打车奔丽景苑而去。 金女士大概四十到五十之间，打扮得很是用心，化了全妆，浑身香气袭人。金链子，金耳环齐备，人也姓金。 明慧打开二零二的门带金女士进来，“这里是库房，您小心脚下”明慧说。这位女士穿得是高跟鞋。二零二里的货已经不太多，明慧打算出得差不多了抽时间装修一下，就是最近太忙了腾不出手来。 明慧把盖家具的白色苫布揭开让到一边让她自己细看。东西不多她看得挺快，一边看一边询价，但明慧感觉她不太喜欢的样子。接着她接了好几个电话，看起来也是个大忙人。麒麟送子罗汉榻她也反复看了几遍。 “价格有些贵啊！”金女士说。 “您要是看上了就不算是贵，这些并不只是家具，更因为是传承了几百年的东西了，有的是维修过的了，修复的时候木材都已经绝种了，它们最大的价值并不是使用价值。” “别家没这么贵呀！”金女士说。 “您说的是仿古家具吗？如果您喜欢那选择就很多了，当然是更实用，性价比高。”明慧保持微笑。 “你是说别家都是仿古家具吗？”金女士说。 “哦，我没有这么说过呀，我只是说仿古家具更实用，价格低，更有性价比一些，每个人都有选择偏好嘛！” “那个麒麟送子一千八百万也太贵了！”金女士说。 “那个是二千八百万，海黄已经绝种了，就算现在仿估计最多也只能用非洲的草梨，那个颜色也不对。”明慧说。 “这东西我是不懂，我是替我一个朋友来看的，他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来看。”金女士说。 “哦，您认识程经理？”明慧说。 “我和他也不熟，我的朋友和他认识。”金女士说。这下子明慧明白了，这位估计对明清家具什么的根本不了解。 “我这小区里信号不错，要不要你和你朋友视频一下给他远程看看这个货，让他自己决定买还是不买，如何？”明慧说。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金女士说。 “他不方便可以镜头给到桌子或者地上，我们这边镜头给到货品上。”明慧理解有的客户会有隐私需求。 对方同意了，用视频的方式选择了一张桌子，四把太师椅，还有那两个书架，对两个和田玉屏风就有点犹豫不决。” 明慧和他说要不让他把两个都拿回去鉴赏一下，先付一半押金，十天之内不喜欢，送回来就好，押金退还。 这回对方高兴得答应了。 第84章 成交 桌椅一套五件，是一百六十万，两个书架八十万，是二百四十万，两个和田玉屏风收取了半价一百八十万押金，要是他只选中一个，那另一个直接退还回来就行了。一共是四百二十万，对方要了明慧的账号把款打过来。金女士负责叫搬运工人把货搬走。都装好了车，金女士松了一口气，明慧也松了一口气，两个人挥手告别。明慧觉得买家具的人可能不是什么金女士的朋友，倒可能是她的上司。还有视频里的声音挺好听的还有点耳熟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明慧就穿越回到民国了，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到碧云轩上班。 一见她来了樊景生赶紧来汇报那天的商务活动。听他说了一遍吃饭的详细过程，由于事先听了录音，明慧一直听着和录音相互印证。“他说没问题！但还没有谈到具体的……”樊景生擦汗。昨天他就想找明慧说这个情况，但明慧没来。 “潘秘书昨天联系你了吗？”明慧问。 “这个……，没有……”樊景生也摸不清潘秘书的意图。 “他可能也得向市政府汇报吧，也许过几天会联络你。这个是货物的报价单，你先看看，你可以使用芍药厅。”明慧递给他一张纸。 “价格可以让多少比例，上边都有写，你有问题不明白可以问我，还有这个价格表注意保密，不相关的人员不要让他看到。”明慧说。 “是的，我明白了”樊生点头说。 “还有你们有什么同学还要找工作的吗？比如学农业的，学机械的？学化工的人，若是有意愿可以介绍到这里工作。”明慧说。 “这个我得去问问，我有的同学去洋行工作了，有的去政府上班了。”樊景生说。 “好的，多和他们联系，学农业的去什么洋行，应该干点专业相关的工作嘛！我想在冬天种些蔬菜看看，省得大家冬天都啃萝卜白菜。”明慧说。 “行，我去联系联系。”如果真能冬天吃上绿色蔬菜是真不错。樊景生想。 明慧去葛掌柜那儿把带给他的太平猴魁的茶叶送去，给春来一把西什库库房的钥匙让他去雇车把二百辆自行车拉回来，通知给齐二爷的人验货发到津门去。明慧把新带来的两套礼服拿给葛掌柜让他安排腊梅她们女店员给模特换上。 “您中午在店里吃饭吗？”红杏过来问。 “我等会儿回家去吃，下午要去丽景建筑看看去。”明慧说。 “这个天气看着是阴了，怕是要下雨呢！”葛掌柜说。 明慧望了望天色，确实是阴了，“这个七月雨水不多，没几天就八月了，倒要下雨了。”趁着还没下雨明慧带着韩青回到霍家院子，一走到胡同口就看到胡同里停了几辆骡马拉的大车，车上是些家具杂物。看着是有人搬家，旁边有些搬运的力夫，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闲杂人等。 明慧想起来了，前几天黄氏说起过隔壁卖了，看样子是有新邻居搬来了。 第85章 瓷砖 明慧在胡同口就下了黄包车，顺着边进了胡同自己家的大门。韩青也在后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明慧见了黄氏才知道自己早上去了碧云轩后这新邻居已经到附近几家都拜访过了。这位她太太自称姓文，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有一男两女两个佣人，邻居们称呼她文太太。黄氏说看上去文太太十分斯文有礼，就是没见到这个文先生。 “二哥呢？还没有回来吗？”明慧问。黄氏摇头，脸上都是担忧之色。 “要不让韩青去帮着找找那个府学胡同的姓李的同学问问。”明慧说 “这个……我没见过二少爷啊！”韩青说。 “那倒没有关系，‘二哥’有照片，让太太给你拿。”明慧说，黄氏真去拿了照片出来交给韩青。“今天下午你先和我去丽景建筑，明天你再去府学胡同。”明慧说。“你们军校的同学还有没有不想在军队干的，你再介绍个过来，要会开车最好。”明慧补了一句。 “开车？这儿也没有车开啊？”韩青疑惑的说。 “想开车会有的，就怕你开不了呢！或者像你那么能打也行。”明慧说。 韩青听说肯定了他的武力很满意，“那我去问问。” 下午吃过了中饭明慧带着韩青和福来来到丽景建筑。 丽景建筑的办公区改造完成的差不多了，本身是搞建筑的进度算是快的，但明慧要求的下水系统耽误了一段工期，明慧要求不许直接用旱厕，要搞抽水水箱式的蹲坑，传统的旱厕的味道太大了。抽水水箱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就是要在洋行买，居然是荷兰货，窗子上用的玻璃倒是本地产的就是也不是本国企业的产品。民国居然有很多外资企业。 办公区全部通电通水也花费了不少钱，电力是通州电厂提供的。通州电厂用的是水力发电，燕京的市区还是可以覆盖的。水就用了水井加手动机械泵，还架设了电话方便业务联系。 骆五爷没在办公区，明慧见了郭什听取了他和骆五对老客户安装机械泵的情况，先肯定了他前期的工作，然后问他后续有什么拓展业务的方案。郭什的建议是直隶周边都可以开展业务，也可以到津门开展业务。 明慧点了点头，心中却想整个燕京的市场就不会小，只不过新东西的推广得需要时间。 “那天咱们去的砖厂你熟，去问问老板有意出让吗？”明慧对郭什说。 “买个砖厂做什么呢？”郭什问。 “营造司以前的人能烧琉璃瓦吧？”明慧说。“这个肯定能，那么烧点别的呢？”明慧在这些给外国的卫生洁具上点了点。 “咱们也烧这些个？”郭什问，这倒是可以，中国烧瓷器有多年历史经验丰富。 “咱们先烧点简单的，比如：‘瓷砖’”说明慧拿出来几张彩色印刷的宣传页，这个是明慧要装修找的一些效果图，她用电脑把图上的敏感信息去了，重新打印出来的。图上主要是卫生间和厨房，墙上一水儿白瓷砖透着干净利落。 第86章 砖厂与瓷窑 作为砖厂要烧砖必然有窑，而且近处有水源，附近没什么住户，但烧窑的工人确是现成的。虽然烧砖和烧瓷砖不同，烧的窑免不了改造，但工程量就不会太大。 “烧砖和烧瓷的窑不一样，还有这个土恐怕烧不了瓷器。”郭什说。 “这个我去想办法，樊生说石景山那边就有。”其实还可以考虑石景山那边直接建厂，但明慧记得一些历史，日后石景山要开电厂，就是日后的石景山电厂，这个是火电厂，比水电厂要稳定供电。你在谍战剧里边能见到的地方。有充足的电力是好事，但电厂的周边自己还没这个实力弄块地，而且地方远了，自己很难控制。要真说有烧瓷的好地方又有资源那就去冀省的唐山了，后世的卫生洁具大部分都出自那里。不如先做个小的实验性质的小厂。瓷砖看起来容易但不是没烧过吗？总得进行技术实验。实力强了再到唐山办厂不迟。烧瓷要用的高岭土可以在石景山买，石景山产煤，它必然有其他的伴生矿，这个明慧查过资料，小规模的用料买就是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个砖厂我这两天就去问问，就是……，他要不肯卖怎么办？”郭什看出来明慧有势在必得的意思。 “先去问问吧，他卖了就罢了，他若是不肯，大不了我再费点儿周折让市政府规划一下便是。”明慧淡淡的说，这个砖厂的老板郭什认识，底细郭什未必不知道 ，让他透个话给砖厂老板也省得麻烦。 “他若是不肯听良言相劝到时候他折损的更多可不要怪我。”明慧说。 郭什后脖子一阵发凉，这位霍小姐表面上笑靥如花其实并不像一般的闺阁小姐那般温良贤淑，老郭耳目灵便，当日几十里直接清理清河染坊的据说是有几条人命在里边的。只不过后来并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可见行事是狠辣稳妥的。他急忙应道：“是，我这两天就去问他。” 明慧回到办公室，她的办公室是四面白墙玻璃窗，只地面讲究了些用了金砖的技术用的大块方砖，金砖不是金子做的也是青砖，只不过面上光滑可鉴，制作周期长造价高，所以叫金砖，以前自然只有皇帝才能用。屋子里摆着一张巨大的改良三屉桌，上边是三个抽屉，下边左右是柜子。桌子边是一张太师椅，桌子上是一架电话机。桌子对面是一组紫檀木资料柜。靠墙还摆了一个三人皮沙发和一个木头茶几。天花板上有电灯泡，头顶装了铁叶的电风扇。一边带一个卫生间，另一边还有个休息室，可以临时住在这里。就是现在还没布置好，只是一间空屋子。这要不是家具都是好木头还细致得雕了花简直就是六七十年代的单位办公环境。不过这条件放民国也算好的了。 刘勇跟着进来：“您看还有什么要求？我去置办。” “这个灯泡加个灯罩吧，还有桌子上加个台灯。里边休息室的床你不用管了，我去买一个送过来，你让他们把电话线也接进来，在休息室也能接电话。”明慧说。 第87章 李同学 明慧在太师椅上坐下对刘勇说：“这些个都不急着办，你先说说这些天装机械水泵的业务情况怎么样了？” 刘勇去拿了入账记录，“这些天装了不少水泵了，就是回款您看看。”明慧认真看了半晌明白了，就是装了不少，现在装了一百二十八个泵，但有三十多都三个月才能结账，还有的要年底结账。看起来自己的客户取向要调整，这个东西对普通百姓便利性更大，各个王府大宅门反倒不是太迫切，而且大户们更有议价权才能提什么月结年结账。要是普通百姓一安装就得了交钱，资金反而回收得快了。看起来是要做些推广宣传了。 明慧拿起电话给碧云轩的樊景生拨过去，让樊景生去燕京日报了解一下做报纸的广告的价位和需要提供什么资料等基本情况。他叔叔不是燕京日报的主编吗，正好去照顾一下他叔叔的生意。 樊景生说潘秘书已经联系了他但已经口头上说没有问题，明天会见面再谈。明慧表示让他尽管去谈，成不成压力不用太大，顺便帮着打听一下西郊如果买政府的公地是个什么流程。樊景生都用笔记下来说明天会问潘秘书。 放下电话明慧又问刘勇认识‘二哥’以前的同学不，姓李家住府学胡同的。“以前是见过，那时候二少爷还在上学，这几年都没见过了，见到也可能不认识了，不过他府学胡同的家倒是认识。”刘勇说。 “那你把地址写下来给韩青就行了。”明慧说。其他的后续就交给韩青处理。业务处理得差不多了，福来看看天色说：“小姐咱回去吗？等会儿怕是要下雨了。”今年这个夏天前半个夏天一场雨没下，到了八月就经常阴天下雨。 “我们回去吧！”明慧说。福来给她叫了黄包车，他和韩青是骑自行车来的，就骑车跟着赶在下雨之前回到了霍家院子。 到了院子门口，墨香正站在门口，“你怎么在这站着呢？”明慧奇怪得问。“刚才有个小花子给了他个饼子。”墨香小声说。燕京这个季节要饭的并不多，夏天地里物产多，不太缺少吃食，一年中冬春之交讨饭的最多。 “那进去吧！快下雨了”明慧说。按规矩内院的丫头是不能出来乱逛，也不能随意和路人搭讪，也不能随意施舍花子。这倒不是什么不仁慈，而是一天施舍，二天施舍，到了第三天你给不给呢？很容易造成聚集，荒年时候为一口吃的出过多少人命。光人员拥挤踩踏就很容易出事故。 至于荒年大户们做善事立粥棚首先就得向官府报备，粥棚立在城外或城内宽阔处，要用士兵维持秩序，避免哄抢。 像墨香这种小姑娘还是拍花子的目标，这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蒙汗药帕子一捂装进麻袋就能拐走卖了。所以黄氏管家都很注意，女孩子不要慈悲心过重，有的人衣衫褴褛但也不一定就是好人，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也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讪。这院子里女人多，刘勇去了丽景建筑住，明慧让韩青和福来住在这里也是为安全这个缘故。 第88章 理家 回到霍家堂屋见了黄氏明慧说起在院子门口见到墨香的事说了，黄氏点了点头，知道了她的意思。以前是锦兰管着丫头们，这些日子锦兰白天在丽景建筑，红杏和腊梅每天去碧云轩工作，石竺来的时候短，墨菊多数时候跟着明慧，再说她比墨菊还小几个月不好管束她。黄氏说：“我这些日子也精神不好，墨香性子软，墨菊比她还小些倒更伶俐些。” “要不我再聘个账房去丽景建筑，让锦兰回来就是。”这几个丫头年纪太小还不顶事。“你那个丽景建筑净是男人叫锦兰回来也好。”黄氏说。 “那是您的丽景建筑，哪就是我的了？”明慧掩口轻笑。 “那我不就是挂个名么。”黄氏微笑着说。 “您就应该出去逛逛街买点首饰衣服散散心才好。叫福来、石竺、墨香都服侍您去。要不去‘吉祥大戏院’去看看有没有新戏，听说很多人都去看呢。” “那个票可不好买。”黄氏说。 “我叫福来这几天都去盯着，早早去排队一定能买上。”明慧说。 “福来日后免不了要在家里忙，店里要不要再招两个伙计。”黄氏说。 “好，那就再招两个”，新学徒要成长起来究竟是还要好几年。 这时候福来说：“咱们附近有个商业学校，不如招两个学生。”明慧一听不错，商业学校势必要学习国文、算术、珠算、买卖基本理论，这个毕业的学员起码具备一定基本素质。 “那这个事你去办吧！买戏票的事你交给常宝”这个常宝是碧云轩的一个学徒。他们同一批的学徒范小山去了丽景建筑当出纳，王有富升了小伙计。 “明天樊生去见潘秘书，我还要不要一同去？”福来问。 “不用，让他自己去就行了”明慧说。“我先前让你看看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店面，你可去看过了没有？” “已经去寻找了就是还没有看到合适的，有的地方有房子却太偏了些，只怕不适合做店面。”福来说。 “那你继续找，也不一定要买，地方合适租也可以。”明慧想把自行车专卖店开起来，在碧云轩限于展示面积，自己是主要搞批发，准备再找个店面自己搞零售。店面的位置还是要求挺高的，在民国一辆自行车普通百姓也置办不起。 又叫来石竺告诉她：“你父亲好多了，已经不需要卧床休息，我给了他药让他继续服用，你母亲最近在收拾东西过些日子搬到安定门的宿舍免费住宿，省得她在花钱租房。日后在丽景建筑打扫烧水，每月开一份月钱。”石竺给明慧磕头，明慧拉她起来：“你在这里安心学点本事，日后必然还能出去做事，你虽然比她们来得晚但终究比墨菊墨香年纪大二岁，在家里多看顾她们，有什么事就和太太和我说。”石竺再次拜谢，明慧安慰她一番才让她回房去了。墨香就让黄氏去叮嘱她就是。 她又问韩青：“你是什么车都开得吗？”韩青眼睛一亮：“这是当然，轿车，卡车我都会开。就是有个小毛病，修车我也在行。” 第89章 暴风骤雨 “快啊，要下雨了”腊梅跑进院子，后边跟着红杏，刚一进院子，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两个人赶紧进屋，“小姐，我们回来了，葛掌柜说看是要下大雨，让我们提前下班回家了。”腊梅说。 “都擦洗一下，洗洗手吃饭吧！这个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明慧说。幸亏北院那几间房前一段时间也修缮了屋顶，要不可要漏雨。一顿饭的功夫外边已经下得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隔一阵子还传来阵阵雷声。红杏、腊梅有些害怕，明慧就让她们在黄氏的外屋一起睡，墨香和石竺和秦氏一屋睡，墨菊在明慧的外间睡下。福来和韩青一间房，刘勇他们就都留在丽景建筑的宿舍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是有点蒙蒙的小雨，不过民国的人都早睡早起，早上五点秦氏就起床蒸包子了，墨香烧火，石竺熬粥。到七点腊梅、红杏洗漱收拾好了去厨房吃早饭发现三小姐和韩青已经出门了。 明慧一早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粥就出来了，她说是和韩青一起走的其实韩青自己去府学胡同那边探查去了，她直接穿越回到白米大街，昨天晚上她穿越回去看到了手机留言，上回给明智的五十两官锭已经出了鉴定结果，今天需要给他剩余的九个官锭。这几天每次去碧云轩工作回来都带一两个官锭到霍家院子，然后晚上穿越回到现代放在白米大街店里的保险柜里。但明慧今天还要去见李佳乐，就是上回回家碰见的同学，昨天晚上手机约好了要看看仓库，李佳乐自己就干仓储物流，对仓库很熟悉，明慧一说要租用仓库，他立刻说没问题，他工作的周边都是仓库，四通一达在郊区专卖有仓储区。 明慧打车去了一个西边很偏僻的位置，已经出了西五环，仓储区就都比较偏，就为了价格便宜。一见到她是打车来的李佳乐就笑：“你怎么没有买辆车！”“又摇不上号，买它干嘛，这打车也挺方便的。”明慧说。 “那倒也是。”说着带着她往里走，这里面一个个都是仓库尘土飞扬，大部分都是电商和物流业在用。靠墙边的三个库房还空着，李佳乐让她先看看，自己给她拿租赁协议书去。李佳乐一走，明慧先看了看周边，再走进库里，先穿越回到碧云轩的库房再穿回来，测试无误才放心。这三个库也没什么看头，就是没窗户的大空房子，明慧选了最靠边的，这个一般车和人不往后走就注意不到这座库房。 李佳乐拿来了租赁协议，上边不过是一些禁止存放有毒有害危险的物品，注意防火等等，租金什么年租月租之类的。明慧选了年租，年租还能送一个月租期，扫码交了三万租金和二万押金共计五万块钱。李佳乐交给她电子锁的密码和人工锁的钥匙，叮嘱她要自己改电子锁的密码，要有易燃易爆物品要报备按规定要宣讲一遍。 第90章 先款后货 明慧办好了租赁库房的手续就和李佳乐道别打车回到了白米大街。这个库房是为了明天要到货的一千辆自行车准备的，定的电动三轮车和电动自行车因为是只有几辆车就都已经发到白米大街店里的库房了。 明慧下了一个帐篷的订单数量是三千，樊景生去谈生意谈得如何她今天已不太在意，昨天晚上的一场暴雨，很快会让这些帐篷变紧俏货，何况她货定得也不算太多，即使滞销也赔不了太多。自己上次定的一小批药品已经由快递送到了，小俞已经替她入库了。她有下单定了一百台胶卷相机，和五千卷胶卷，其实推广相机后，胶卷靠量说不定利润率很高。还在网上买了两百台电风扇，虽然七月就要过了，但真凉快恐怕还得到九月，怎么也还能用上一个月。不一会儿明智到了，明慧打开保险柜把九个银锭子给他，和上回给他的一个和起来一共十个，有人出价二百三十万收了。比零售二十五万稍低，明慧按批发给他了，短时间也不打算再出免得大量出压低市场价。 “你同治小饼也给我一提吧，这个五十万一饼倒是有人有兴趣。”明智说。明慧给他拿出来一提，“这个就只能这个价钱了，这基本上没存货。”这个明智直接转了她三百五十万，完全没犹豫。 “老家具还有些什么货？”明智问。 “这里只有四个圈椅和一张圆桌，你要拿去。”明慧说。 “老家具最近挺好出，这个我先拉走了。”明智说。 “你可以先走，这几件家具你得单独叫辆小货车。你把地址给货车司机，我帮你盯着送上车。”明慧说。明智开车走了，小货司机进了院子和搬货的一起把桌子椅子包上防剐蹭膜搬上小货车走了。 明慧带着自己定的一小批药和纱布、碘伏回到了霍家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墨菊正要往外边走，“你干嘛去呀？”明慧问。 “就找您，碧云轩樊先生给您打电话。”墨菊一边说一边接过来她手里的纸箱。 明慧拿起电话，原来今天樊景生见了潘秘书，潘秘书并没有讲价钱而是价钱可以按碧云轩开得给就是这批货要三日之内就要。樊景生知道这个并不是现货，这就不好办了，所以说要回来请示掌柜的，看看怎么办，如何回复他。 “你问他要多少货？这货要现款现付，我不赊账！”明慧可不想追着潘秘书后边结款。 “他说可以先发三千顶帐篷的货，其他七千在十五天内交货。”樊景生有点心虚，这交货时间也太紧张了。 “可以，他先付清三千顶帐篷的款，我三日之内给他送货上门。先款后货，十五日内把剩下的七千全部送到他指定的货仓。”明慧镇定的说。“他要同意，你就是拟合同让他签字。我下午也会到碧云轩店里。”明慧补充说。 “好的，我先去拟合同准备好。”樊景生一听她下午也在心就镇定多了。 第91章 潘秘书 明慧虽然还没和民国的政府打过交道但政府的款是很容易要得吗？这个是得大大得打个问号了。其实民国时期合同签了能不能有用她也没底。 下午明慧带了墨菊到店里见到樊景生让他可以约潘秘书在牡丹厅和他谈合同。自己在芙蓉厅就能通过监控看到。确实难以决断可以打电话，这几间贵宾室都有电话。碧云轩店里的贵宾厅都供了一尊财神，每个财神都装好了摄像头，连个监控系统。这明慧的手机在民国又有了新用途就是可以连监控系统看监控。明慧已经给潘秘书预备了一份礼物，让墨菊交给樊景生让他相机使用。 明慧让墨菊准备好茶水点心后就让墨菊出去帮忙了，自己准备旁观潘秘书做生意现场。还拿出来自己的作业一边写一边等。 老潘潘宏石见了樊景生两次并不是完全不了解樊生的背景，但这次的生意其实他更想见见碧云轩的主人。但这桩生意碧云轩的店主也明显并不着急只把生意交给个新人。所以今天樊生的提议没问题，可以，但一定要见老板签合同。 “我们老板最近都在忙，并不是有意怠慢潘科长，这样我给老板打个电话，只怕还得劳您等一下。”樊景生十分客气的应酬他。 “没事儿，我能等。”潘宏石老神在在的说。 樊景生就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简洁的报告了一下进度然后说潘科长一定要见面谈谈的意思。 “好，我等会儿过去，劳烦潘科长等一下。”明慧觉得这位潘秘书必然有事，但自己想买下砖厂的事说不定还用得上他，倒是不妨一见。 明慧把福来叫来：“你去打听过潘秘书家的情况吧？” “是，潘秘书和太太两个孩子在西安门住，但他不天天回家，他在市政府还有个宿舍。”福来说。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她太太工作吗？”明慧问。 “他太太在家里照顾孩子，他的女儿已经上学了，小儿子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他家山西人，父母据说都在老家。家里好像没雇佣人。他现在家里住得房子是租的。”福来多了个心眼不止和那天一起吃饭的潘秘书带来的邱云打听过还亲自去了一趟潘秘书的家偷偷拍了照片。那照片拿出来，他租的房子是个大杂院，是好几户合租的。 “他没接父母一起来燕京啊？那他家里做什么的？”明慧似乎漫不经心的问。 “据说家里有一百多亩地，他家还做点小生意”这个是那就以前吃饭透露出来的消息。 “好，我等会儿要去牡丹厅见他，你和我一起去。”明慧说。 四十分钟后，明慧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特意走后楼梯出去走前门上楼去牡丹厅见潘秘书。 福来帮她推开牡丹厅的雕花木门，明慧未语先笑：“潘秘书～，我来迟了～” 潘宏石站起来微微鞠躬，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说：“原来老板这么年轻！”其实碧云轩的老板是个还在上学的女子他是知道的。今天明慧穿着一身杏粉色软缎旗袍，耳畔坠着一双珍珠耳环，气质干练倒不见学生的生涩。市政府也有年轻的女工作人员，这位年纪虽轻气度却是不凡。 第92章 小事 福来张罗让墨菊她们重新上茶和点心，他也希望这个潘秘书成为助力而不是阻力。 “好，既然霍老板来了，我也言而有信，这协议就按你们的意思签。”说到这儿潘宏石又左右看了一下，樊景生正好没在，墨菊上完茶也出去了，福来是霍小姐的亲信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压低了一下声音：“我还有一件小事想请霍老板帮忙。” “那您请讲。”如果是要回扣明慧也是可以给的。 “我有个亲戚，这个表哥做点生意，他在大同经营个小店，这些日子来燕京看我，看到了贵店里的自行车，不知道能不能啊……这个？” “你是说在山西分销？”明慧插口道。 “唉，唉就是这个意思”别看山西人抠抠搜搜，但做生意的敏感度可是很强的。很多大宗交易都有晋商的影子。山西人最爱存银子，很多银庄都是山西的。 “好，潘科长既然开口我当然得给这个面子！”明慧很爽快的答应了。“让令表哥到我店里来谈就行，我同意他在大同分销。” 潘秘书没有想到她如此爽快踌躇道：“他开始只怕不能进太多的货……，这资金不算宽裕……” “潘秘书何不自己加一股！”明慧笑吟吟的说，“令表哥看上这个货的行情，潘秘书想必也参详过了，要是在手头不宽裕咱们合股也行。”明慧心里还暗暗惦记这山西不是有煤来着，要想搞电说不定得先搞定煤。没有电谈什么工业化。 “生意上的事还是我表哥比较明白，容我回去告诉他再回复霍老板。”潘秘书说。 “那好，我就等着您的回复”明慧说。这时候樊景生拿着拟好的合同上来说：“潘科长您看看！” 这次潘秘书飞快得看了一遍合同就很痛快得点头，“这个我没有别的意见了，我拿回去盖章。”并说定明天来送合同和第一批货的支票。 明慧点点头，“我还有件小事也正想请教潘科长。” “不敢当，您请讲。”潘宏石说。 “我想寻一处空地做窑厂，政府的公地可有什么合适的出让，手续如何办理？”明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 “土地出让是老齐管着，这个是土地只要是政府的就好说，手续包在我身上。”这个市政府土地管理科的科长姓齐，老潘倒是和他有些交情。而且这燕京的好地也多半并不在政府手里，政府登记的土地不是偏远就是贫瘠之地，好的耕地都在大地主手里头。这开窑厂也用不上什么好地，所以潘秘书才拍胸脯答应下来。“霍老板看好了地块告诉我，我帮您办下来。” “好，那我就要麻烦潘秘书了。”说着让墨菊奉上一个锦缎盒子，“一点心意，算我送给嫂子的礼物。”潘宏石推谢了再三还是收了。明慧、樊景生、福来和他握手告别送了他出去。 若是这庄生意成交，明天就能收到第一批帐篷的货款一百五十万，果然还是大宗交易挣钱快。就是三天交货还是很紧张的，幸亏昨天她就已经下了订单，应该赶得及。 第93章 小院 明慧把潘秘书的表哥要来谈业务的事交代给樊景生，若是来了先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能力独立做好大同的分销业务。不要忘了明天联络潘秘书把盖章的合同和预付款收回来，店里好备货。又单独叫福来嘱咐他多和市政府的那两个职员来往，并吩咐他抽空去了解一下砖厂的情况，摸摸砖厂老板的底，单独支了二十块钱经费给他。 明慧问了春来齐二爷的二百辆自行车是不是已经发货了，春来说已经发走了。樊景生把前天她吩咐要的登广告的报价单拿出来给她。明慧一看，嗯，广告还不便宜，有版面大小和时间的区别，要是整版广告一天就得上百大洋。明慧留下了报价单，打算考虑一下再说。葛掌柜听说明慧想做广告说：“有个崔记者就是报社的还一直说要见见东家呢！这广告不妨也问问他。他还是咱家的老客户呢。” “那就约他见一次。”明慧本着低调的原则一般生意都交给葛掌柜，最好的是闷声发大财。但有些事确是葛掌柜他们确实难以决断。 牵挂着帐篷的交货时间明慧就也不在店里多待了直接带着墨菊回霍家院子了。回到霍家韩青还没回来，看起来是不太顺利。秦氏正张罗着做打卤面，面都和好了，黄瓜茄子是自家院子架上摘的，鸡蛋是明慧在现代买的，明慧发现民国鸡蛋还不便宜，要一毛钱两个，或者一个六个大子，一块钱能买二十个鸡蛋，如果一人一个，人多可吃不了几天。秦氏也舍不得天天做。明慧穿越到白米大街经常让旁边的粮油超市送两板鸡蛋，现代的鸡蛋也就二十几块钱，两板也用不着六十块。她一个大洋出给老郭就是不是稀少年份的也能出到三百五十多块一个。秦氏还把冰箱里的肉拿出来一小条切好了做卤子。这冰箱是挺好使，以前只有她亲戚在洋人饭店用过这东西，就是这东西挺费电，小门小户实在用不起。 北院里那块小菜地也算是供应了不少蔬菜，姜葱蒜也不用买，但冬天就不行了，明慧忙里偷闲在网上下载了一些资料看看冬天建个暖棚试试。她还在网上定了一些塑料布，这个她是看民国这边居然没有这东西，说实话对露雨的瓦房来说这个还真有用。下暴雨正好给黄瓜架子搭了个塑料顶棚，免得把黄瓜花都打没有，那这打卤面就没黄瓜丝吃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几个大竹扁里盛着玉米粒在阳光下晒着，这个是前些天下玉米的日子，秦氏叫着墨香墨菊石竺去一起买了来的，鲜玉米存不住，在这个季节卖得便宜，买了来得晒干，然后手工脱粒，碾压，储存。费得人力不少，但明慧尊重她们对食物的态度，农户们种出来粮食也不容易，即使要多花费人力也不能随意浪费粮食。黄氏一直不太操心庶务，都是锦兰在管。过日子秦氏倒是一把好手。 第94章 买车 石竺还蒸了一锅馒头，这种馒头是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的也叫二面馒头，这现代是为了健康吃杂粮，在民国是为了节约白面，因为白面比玉米面，黑豆面，红薯面贵。这些馒头主要是为了小伙子们准备的，这个年代的人大概是肚子里面没油水，都饭量不小，小伙子们更是如此。明慧倒挺喜欢这个种馒头，主要是现代白面馒头也司空见惯了，不馋白面。家里的丫头锦兰、红杏、加上腊梅兜算经常吃白面饼到还可以，墨菊、墨香以前平常日子也吃不上白面，到来了霍家这两年也吃得上了，只有石竺还是馋白面。今天做得白面面条的香味直勾得她肚子都咕咕的叫。墨菊一回来就剥蒜剥葱，擦桌子拿碗筷是个勤快孩子。 福来和常宝也回来了，一人吃了两大碗面，韩青还没回来，灶上也给他留着一海碗面和馒头。在这个年月能吃白面吃到饱就是福气。到了天擦黑的时候韩青才回来，他悄悄告诉明慧：“这一天从早上到晚上，并没见着二少爷，早上他也没和李少爷在一起，晚上李少爷也是自己回去的。” 明慧点点头让他先去吃饭，明天再看看再说。她这两天要忙着市政府这笔买卖一时半会儿没功夫去找这个‘二哥’，只能先让韩青继续盯着李宅。 韩青埋头吃完了一大海碗面又着补了一个馒头拍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还是这儿的伙食好啊，军队那能经常吃到白面！” “你还有朋友不愿意在军队里吃饭，愿意来我这儿的吗？最好会开车。”明慧问他。 “我不就会开车吗？”韩青说，而且还没车开。 “我要个卡车司机。”韩青日后肯定得经常跟着自己他的作用是保镖。民国会开车的也不多，而且司机要会基本修车技能。 “我倒有个世交的小兄弟，他念过书也会开车，他喜欢舞枪弄棒，他也想进行伍，他家里不让，怕他在战场有个好歹，就是他是个小孩脾气未必能干得长。”韩青说，他还有几个战友在南方，自己已经写信去问了，路途遥远还没有回信。 “他要是想来就过来见见”明慧感觉民国的机动力不足，自己还是考虑买车，但她考虑可以先买卡车，路途远点儿的大宗商品没运输渠道就是个问题。自行车发货走得是火车，这个是齐二爷的路子，而且得是比较大的城市 ，民国的火车路线也不太多，太受限制。现代‘解放’，‘东风’都不错，明慧现在也属于摸着石头过河，当一回领路人。 “货车也不错呀”韩青对车有瘾。现代一抓一大把人司机，这儿没有，一般百姓也摸不着这玩意儿。 “有你开车的时候。”这要万一走长途那能光靠一个司机，怎么也得两个人倒班。其实明慧也是有本司机，不过她是轿车本不能开卡车，也不能开大轿车，不过这民国开车的人不多，没人管就是了。 吃完了饭明慧回房去了，她先穿回白米大街的值班室看看自己的帐篷的订单已经发出来了，三天内肯定能到货，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95章 小三轮 买车也方便，可以在网上挑好了型号下单就行了，可以就近提货，明慧租仓库的李同学那些个仓库就有好几个车厂的仓库，自己可以让厂家给送很方便。明慧下单了一辆东风卡车，选了个绿色涂装，就选了最基本的功能，绝不要什么现代功能连自卸车功能都没选，就老款主打一个不标新立异。要混在民国的车里看不出来才好。明慧还买了一辆面包车就是九十年代的面的那种，就是选了个灰色，这个客货两用方便，而且到民国没有上号限制。而且新车才几万块，算得上物美价廉。这些都等后天自己到新租的仓库去接货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上韩青又去府学胡同那边盯着看能不能碰着二少爷。明慧把穿到白米大街的库房把小俞已经入库的三轮车带到这边库房。今天下午要去见见崔记者，上午却没什么安排，明慧觉得应该让墨菊墨香她们都学会骑三轮车。常宝一早过来看见这个小三轮立刻眼睛一亮，这个三轮不是板车，轱辘比板车小两圈，后边是个车斗，三面是车帮，后面带个插销可以放下来方便卸货。 明慧招手让他过来：“你会骑三轮不会？” “我骑过板车。”他骑过后边是一片平板的三轮板车，那还是骑着玩学的呢，后来也没机会骑了。 “你骑上我瞧瞧。”明慧说。常宝才十六岁，个子不算高，骑这个三轮更合适些。常宝给三轮推到门口，墨菊、墨香、石竺都跟着看热闹。常宝是本地的，胡同小子学东西很快，何况原先就骑过平板三轮车，一会儿就骑得挺溜了。 “这车真好骑，就是小了点儿，拉不了大货。”常宝家院子里的邻居就有蹬三轮给人送货的，经常蹲在商户门口等活儿。明慧让墨菊、墨香她们也上去学学，这要买个粮食什么的省得扛着，这车也矮，女孩子也不费劲。 墨菊、墨香会骑自行车，带着骑自行车的劲儿学这个倒容易跑偏，但两个人还兴致勃勃。“这个小三轮倒秀气些，也不容易摔。”黄氏也站门口看着说。 “要不您也试试，这东西不用学，上去就能骑。”明慧说，黄氏不敢学自行车怕摔着。黄氏还没到四十也算不上年纪大，后世七十的老头老太太骑个小三轮还到处逛呢！ 在明慧的撺掇下黄氏换了一身衣裤，让常宝保护着也尝试骑小三轮。没学过骑三轮车的人反倒是学得快。墨菊、墨香、石竺也嘻嘻哈哈的跟着。明慧觉得以后弄了汽车来也可以让黄氏学学，别听民国的陈词滥调“什么人到四十不学艺”，多接触新鲜东西也省得闷得慌，这年头又没什么娱乐活动，黄氏在家里连个打发时间的娱乐都没有。 秦氏也出来一看：“这东西可比鸡公车好使。”她说的鸡公车是一种木结构的独轮车，乡下经常用它运送粮食，也有小脚的妇女坐鸡公车上集上逛去的。推鸡公车但不止要有两膀子力气，还得掌握平衡。 第96章 望天 黄氏骑了一阵子已经摸到些诀窍骑得顺溜起来。有几个路人驻足看稀罕。明慧扫了一眼对秦氏说：“去看看今天中午要吃什么菜，别灭了火。”石竺听到了赶紧说：“我去看着火”一边快速回了院子。 明慧抬头望了望天，今天倒是不太晒，云头有点多，但还是有点闷热。墨菊看明慧擦汗说：“我给您端水来！” “你去我屋里把我的包拿出来。”明慧吩咐。墨菊赶紧进屋去把她经常背的帆布袋拿出来给她，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小姐又像是要出门。 “这个天气看着是又要下雨啊！七月旱，八月雨”明慧摇了摇头，今年的收成只怕不会太好。 “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真是位奇人！”有个声音接口道。这嗓音有点奇怪是一种砂纸一般的嗓子似乎吐声困难的夹着一种金属声音直刺耳朵。 明慧心想我这么牛我这么不知道，顺着声音看去，霍家院子是这边街口的第二家，大门离街口不远，这人正坐在街边石头沿上此人蓬头垢面，看不清五官，前边秃着脑门，后边像运动头似的齐耳，一身大褂在黑、灰、蓝之间，光脚穿着草鞋，一只手正拿着一只草鞋磕打。脚边还有个黑乎乎分不出男女的土孩子，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定着眼往这边瞧。 胡同口还有几个人和一辆黄包车，明慧看着那个黄包车夫冲他招了招手，那个黄包车夫拉着车赶紧跑过来，这人眼熟明慧在大东院见过，似乎是叫栓子。她先对墨菊说：“快去接太太回来，天太热了别中了暑。”看着墨菊去了才对栓子说：“你爹娘都好吗？前几天下雨房子漏吗？……” 墨菊扶着黄氏往院门口走，栓子脸上涨红，他一边用衣袖擦汗一边期期艾艾的说：“都好，都好，屋子用了您给的塑料布就挺好的……一点没漏……”刘勇去大东院收房租给他家几尺明慧给的塑料布，本来这些屋子明慧的意思是要修一修的，但那院子里的住户大概是怕涨房租都说不用。 石竺迎出来把黄氏扶回屋里去，明慧对栓子说：“你进来喝口水吧。”栓子似乎有点手足无措得把黄包车停在院门对面的墙根下边。用手在身上的小褂上擦了擦才接过石竺递给他的水碗。 “你是在街口等活儿吗？今天拉了客人没有啊？”明慧悄无声息的把大门插上了。 “今天拉了一个了，不是远的，刚在路边歇会儿”栓子说。 “和你一块儿的还有谁啊？那个老头和小娃娃认识吗？”明慧问。 “有一个段老四，等着活走了，还有一个不认识，那小娃娃记不得，另一个糟老头不是崔九吗？以前挺风光的，后来抽大烟败了家了的那个……” “哦，哦……”明慧点头，“还有什么眼生的人没有？” “那倒是没看着”栓子仔细想了想说。 “那你下午来这儿吧，我用车”明慧松了一口气，“记得别和别人说。” 栓子满口答应了，又喝了一口水，“这水真甜，要是能天天给霍小姐拉车就好了”栓子心里想着。 墨菊拉开门把喝完了水的栓子送出来，顺便叫墨香回来烧火，常宝也跟着把三轮车推进院子。 第97章 崔记者 墨菊给他们两个人也一人倒了一碗水，明慧问常宝：“街口那几个人都认识吗？” “眼熟，有几个是黄包车车夫，小叫花子墨香好像给过他饼子。”常宝家是本地的，父母住在这附近街上。他当学徒每个月能回一次家。 “最近警醒着点儿周围”明慧对常宝、墨菊、墨香、石竺一众人说。几个人都答应了要留意。 “小姐，您的电话。”墨菊来禀，明慧估计是樊景生，果然是他，樊景生说今天已经顺利取到盖章的合同和预付的首批帐篷款的支票，葛掌柜去把支票兑付存入店里的户头。后边就是要保证三天内到货了。 下午明慧带着墨香去了碧云轩，一般她是带墨菊的，但这次她带了墨香，而且最近要让墨香去店里熟悉一下，墨香性子太沉默寡言得让她多学点技能，让红杏、腊梅带着她多熟悉一下柜台业务。 明慧在牡丹厅见到了崔记者，这位记者大概三十五六岁，面色微黑，带一副金边眼镜，大热天穿着一身灰条纹西装，棕色皮鞋，很是洋气。一上来就双手奉上名片：“燕京时报 崔新民”，明慧心想：“别人是燕京日报，你是时报，这个是要压燕京日报一头啊！”不过他们还真是第一个买明慧店里彩色相机的主顾，是第一批VIp客户，所以明慧也很客气的和他谈天，原来是燕京时报的老板也是个新派人物，锐意进取，报社也是要做大做强的，就想采购一批摄影器材。要说技术先进自然是明慧的碧云轩的相机最好，但第一是碧云轩的相机是限量出售，第二价格真是昂贵的，报社既然是想多买一些自然是想要个批发价格。别的都好说，如果要有什么用得上报社的地方都尽管说。 明慧一直控制相机的销售量，所以价格也很高，基本就是卖给专业记者和发烧友的，也是怕树大招风，太惹眼。要是提供便宜一点的产品倒是也有，现代的胶片相机已经型号不多，自己其实利润率会下降，明慧兴致并不高。但崔记者他们既然是报社，那登广告宣传不就是他们的业务。崔记者一听广告就答应给三天整版广告，免费，但碧云轩要给提供一百台相机，价格要不高于六千块的，功能上可能稍微简配一些的。明慧说过两天给他拿个样品来看看是否合适，挑好了款就行了，但明慧要求他不要对外宣传给他的价格数量之类的具体细节。崔新民一口答应了，保密是没问题。这桩生意是基本意向达成。明慧依旧把起草合同的工作交给樊景生，自己这两天要做得是准备给市政府的第一批货要准时送到。 旁晚回到霍家院子吃饭，韩青也回来了，明慧跟他说起上午的事，他也眉头紧皱：“这个最近看起来要加强安全措施，今天我依然没看到‘二少爷’，不知道是不是他不在李府住。” “我倒是可以叫刘勇去直接找一趟那个姓李的，他们认识，问一下情况。”明慧说。本来她是不想去惊动李同学。 第98章 新人 “我看我那个世交的兄弟我明天就去找他让他来，他枪法不错，我不在的时候，院子里有他放心些。”韩青说。明慧点头同意：“就这么办吧！” 第二天一早韩青出去找他的那个兄弟，刘勇去了府学胡同李家。明慧悄悄穿越回到现代西郊新租的库房，她把收货的地址定在这里了，三千顶帐篷物流给她卸到库房。验货之后感觉厂家发货的质量还不错就又继续下了后边七千的货的订单，要求依旧是尽快发货。预订的卡车和小面包也到了，都把它们收进库房才离开了。她直接打车去了一个粮油批发市场，直接找了个商户买下了三千斤面粉，三千斤大米，要普通农民自产的简装就好，不要什么品牌货。要求现货给送到自己的库房。批发市场的商户就喜欢这种客人，都可以提供送货上门服务。明慧打车回到自己的仓库让批发市场的送货车把粮食都卸到仓库。这回仓库才有点仓库的样子。她又把粮食和帐篷、卡车、小面包车都转运到西什库库房，她只要抓着货物的一角就能带着它们一起穿越到民国了。再穿回来现代的仓库又空了。她出了仓库锁好门，打车回到丽景苑。 回到丽景苑的二零二是为了见一见装修设计师，二零二不能一直毛坯下去。今天明慧一下子约了五家装修设计公司，让他们都来看看房子，然后出个方案和报价表。二零二的家具基本都出货了，罗汉塌还有凳子几个小的件，和那一对丑鸟都让保洁公司的帮忙搬到二零一来了。和设计师沟通了一下最后还是倾向于装修成新中式的风格，让各位回去做效果图和报价了。又在网上找了三款功能更简单的胶卷相机，下了订单，准备给崔记者挑选。忙完了明慧直接穿越到民国吃中饭。 一回到霍家院子明慧就见到了新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个子高挑，短发，长得大眼圆脸十分机灵的样子，穿着白色对襟褂子，黑色丝绸束脚裤子，黑色千层底布鞋，收拾得整洁干净。“这个是章良成，这位是霍小姐”韩青给她们介绍。章良成当场打了一套拳，明慧其实不太懂也只是看了个热闹，后世除了武打片哪里用得上这个，“那会打枪吧？开车会不会？”明慧直截了当的问。 “枪会用，但我没有，车只开过小车。”他老老实实的说。 “那好，枪我去给你解决，车可能现在只有卡车开，你得适应一下。”说着明慧扔给韩青一把钥匙，“你们去把车开出来试试。” 三人吃过午饭一起去西什库库房，韩青和章良成骑自行车，明慧座黄包车，明慧打开库房让两个人进去看车。两个人眼光热切，连连赞叹：“真是好车！”还是韩青稳妥把卡车开出来，章良成没怎么开过卡车，明慧让他把面包车开出来。明慧把库房锁好门，让他们两个人把他们骑来的自行车放卡车上，先开车去碧云轩。碧云轩门口宽敞倒是方便停车。 第99章 养猫 回到碧云轩店里内外看着这卡车都围着看了半天，民国的汽车车型不多，卡车都是那种军用车式的，其实老百姓的感觉并不好，老百姓都以为是过大兵的，就是又要打仗了，人心惶惶。这个东风卡车虽然随大流也用了绿色但车型终究不一样，方头方脑，似乎还精致些。等章良成试车，小学徒都想上去坐坐，明慧没让，章良成的技术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可别无知者无畏，让章良成学好了再说其他的。葛掌柜把孩子们让春来带回店里去了。明慧仔细叮嘱韩青和章良成，要小心点别撞了人，民国的普通人别对车没有警惕性，别到时候出交通事故。又让葛掌柜找泥水匠人在碧云轩后院盖个棚子做车库。明慧告诉樊景生三千顶帐篷已经顺利到货，他可以随时发货到潘秘书指定的仓库，到时候让韩青他们开卡车送去就好。然后韩青先开小面包车把明慧送回霍家院子去再回来继续练车。 回到霍家刘勇已经在等着明慧了。 “三小姐，二少爷没和李少爷在一起！”刘勇有点焦急得说。 “那他在哪里呢？”明慧问。原来今天刘勇去了李宅，他以前送二少爷上私塾是见过这位李少爷的。韩青在李宅门口趴了两天，知道他每天出门回家的时间就告诉了刘勇。刘勇提前等在李宅门口，看到了他出来就去堵住他问二少爷的消息，这个李宏业才说霍永诚并没有和他一起，开始虽然是来找他但后来认识了李宏业的一些同学和朋友聚会后非常谈得来，后来就去和新朋友们聚在一起了，最近李宏业都没有见到他。 “哦，新朋友？既然是新朋友都有那几个啊？”明慧追问。 刘勇拿出来一张纸条，“这个是几个人名和地址，我让李少爷给写下来了。” 明慧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是三个人，她拿出来纸笔抄了一份给刘勇：“都去看看，看在哪一家，先不忙去叫回来。”明慧估计刘勇说不定请不动“二哥”，不如先看好住在哪里。明慧打发刘勇去休息一下，自己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先不和黄氏说起，等找到二哥住在哪里再说。 明慧去了黄氏屋里，黄氏正忙着摆弄一只小猫，原来下午房大奶奶来串门送了这只猫来，房大奶奶家的母猫生崽原说好要送黄氏一只，这等断奶了送来。这小猫是一只黑灰色小梨花，腹下确是白的，正跃跃欲试想从炕桌上跳下来。明慧知道黄氏整天在家里闷得慌，这个是陪着解闷的。 “要不咱们明天出去逛逛，晚上去吉祥戏院看看戏如何？”明慧问黄氏。 “你明天不忙了？”黄氏问她。 “这做生意的事也不在一天，我让常宝去买票，明天先去逛街买东西，晚上看戏去！” “带什么人去呢？”黄氏也担心安全问题。 “我让韩青开车，带着石竺、墨香，今天来的章良成也跟着。”明慧想了想说。 第100章 此香非彼香 说起来要去逛街黄氏也兴奋起来，忙着找明天逛街的衣服去了。明慧给碧云轩打电话找韩青让他今天把面包车开回来。小面包车虽然不大，却能装好几个人。 韩青晚上回来明慧又给了他二百块钱法币让他去找一下聂柏峰先看看有什么枪先搞一个给章良成用。又翻箱子找了一件没上过身的堆绣镶珍珠的杏色旗袍和白色半高跟皮鞋，再翻首饰盒子发现一个问题，原来真的霍三小姐并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珍珠发卡，珍珠耳环，珍珠项链、几只手表都是碧云轩重新开业后置办的，自己的外婆首饰匣子里只有几只不值钱的绒花、绢花，其他金、银、玉一概没有。二支金钗和一只金镶宝石的镯子是郡王福晋女眷送的，一串碧玺手串是表姐送的。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还是什么人拿了去。 第二天上午黄氏收拾一新带着石竺服侍她，明慧带着墨菊，墨香这几天让她去店里和腊梅、红杏她们一起实习去了。刘勇出去办事，锦兰在丽景建筑办公。留了福来和秦氏在家里。韩青开车，章良成护送坐车去前门逛街。这面包车黄氏还是第一次坐她觉得不错也没嫌弃，这比马车、驴车强多了，看着又比自行车、三轮车遮风挡雨。为了防止晕车让墨菊带了一包话梅蜜饯每个人分两颗吃了。 韩青开车先到了千里香，这儿主打一个和‘香’有关的，香脂、香膏、香水，黄氏买下两瓶面脂，明慧替她挑了一瓶兰花香气的香水，自己也选了一瓶桂花加栀子花香的。又给黄氏选了两色的口红加一盒胭脂。还给两个丫头挑了两盒香粉。也给锦兰、腊梅、红杏、墨香每人买了一盒胭脂。给秦氏买了一盒擦手油。好奇心起明慧让韩青开车到百里香去一趟看看这个百里香是何模样。 真到了百里香明慧倒觉得和千里香不像。他家主要是卖香，却不是化妆品类，就是线香、熏香、蚊香还有寺庙用得粗细香烛，和千里香的业务不沾边。而且论规模千里香已经是两层楼，而百里香却只有一层，规模甚小。不过倒是能看出来历史挺久了。千里香倒很有现代风格，一溜大玻璃柜台，不论是香水、口红、面脂、头油、胭脂、香粉都有一大排可供选择，生意也好得多。果然市井传言不可信，这此香非彼香。 这又开车去了一个‘宝福行’的大金行，给黄氏买了两付时新的金耳环，一个黄金累丝嵌红宝石的戒指，一个嵌蓝宝石的戒指。因为纯黄金比较软，是采取了全包镶的方式。明慧看他家的福字小元宝铸得精巧可爱，也买下一个，商家用红木缎盒给装了。丽芙行是附近最大的丝绸店，据说是百年老店了，明慧给黄氏挑了一块细格子毛料，说让裁缝给做一套西装。黄氏本来说穿不了这个，明慧说洋人穿这个的不少，西式外套搭旗袍也行才说服了黄氏。 第101章 嫁衣 黄氏自己看上了一块紫红色花的旗袍料子，也买下来让师傅量了尺寸，等做好来拿。黄氏让明慧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料子选一块料子做衣服，明慧说再看看。明慧看黄氏在量尺寸想去路边店里买冰糕，就带着墨菊和章良成先出去逛逛，等一会儿再来店里聚齐。 其实是明慧刚才就看见一家当铺，只不过有老辈讲究不能进当铺有败家的兆头不好。其实当铺也卖东西，不仅是衣服鞋帽，还有首饰古玩，家具用品，明慧想着看看有人当官服没有，明智还想着收呢。结果一进大堂倒把跟着的墨菊吓了一大跳，原来是墙上钉着一个黑熊头，这东西比脸盆还大，真正是头大如斗，还黑乎乎的露着獠牙，旁边的是一整张黑熊皮，明慧用手帕掩着鼻子，这皮子味道太大。 “那边还有一个头！”章良成一指，另一边墙上挂着一个野猪头，倒是没有野猪皮。明慧知道美丽国喜欢在墙上挂驯鹿头，倒也不以为意。只是这野猪头也出人意料的大，看起来确实挺凶。 长长的案几上铺着皮子，有老虎皮、豹皮、貂皮、鹿皮、麂子皮、狐狸皮、狼皮、兔皮、羊皮、牛皮，让明慧长见识的是还有大象皮，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啥用，难道能做铠甲？这里就是挺多后世都是保护动物，都是禁止售卖的东西。这些个东西都算不上应季的，明慧去看那些丝绸衣物了，倒没看到有官服摆出来，倒是有件大红锦缎嫁衣吸引了她的目光，这结婚的凤冠霞帔据说是当年大明朝的马皇后许天下女子嫁人的时候可戴凤冠，要不这百姓这个装扮叫逾制，这凤冠没有，霞帔倒是有一身，红灿灿得耀人耳目。不过估计有些年头了，这个东西好料子倒是好料子，但是新娘子讲究一个‘新’字，谁会买个这呢？若不是破了家估计是一辈子的压箱底的。 “这个怎么卖的？”明慧叫过小伙计来问。 “这八十个大洋你那，您看这保存得多好，正经苏工！”一个穿长袍的中年人上来答话。 “您这放着有些年头了？”明慧似笑非笑得说。这东西日常还真卖不出去，穷人买不起，富人才不要旧的。其他丝绸衣物也就十块八块大洋。 “得，你要真心要五十块您拿走！” “虫啃鼠咬，您这收得时候能有二十块钱吗？”这个“虫啃鼠咬”是当铺的行话，你要是当衣服皮子当票上必然有这句话，即使是全新的衣物。 “小心再放着放糟了”明慧说。“我给你三十块钱，你那个狼皮拿过来我看看！” 那个中年人一边把那卷狼皮拿过来给明慧看，一边说：“那绝糟不了。” 这狼皮防潮不错，冬天住平房容易有潮气，明慧要买来做个狼皮褥子给黄氏用。其实熊皮也行，就是这玩意有点吓人，其实虎皮既柔软又舒适还挡风挡潮，但后世都是保护动物，拿来做褥子有点奢侈了。后世有用狗皮褥子的，这狼和狗是一家子，就用它吧。 第102章 和盛行 大概是夏天这皮子不好卖，这狼皮都给了折扣价明慧买了五张狼皮还送了一张共是六张皮。大红的霞帔按明慧说的价格三十块钱。明慧又问有没有官服，那个中年人说：“倒是有，只是并不是全新的，大概八成新的孔雀补子，还有一套鹌鹑的。”小伙计去后边取了来看，果然这孔雀补子的算九成新，大概三品大员家境不错，这八品小官就日子苦些，衣服有明显穿着痕迹。明慧让伙计都包上，中年人大概是掌柜给算了五十块钱，狼皮是九十块钱，霞帔三十块钱，加起来是一百七十块钱。掌柜的又问这狼皮要做什么，店里也可以代加工，又加了十五块钱加工费，六条狼皮皮子做两条褥子，等过些日子来取。 穿过服装区另一间大堂是卖金银器首饰古董的。柜台两旁摆着八宝黄金塔，中间是一条巨型牙船。明慧挑了一对和田玉带糖的同心佩，还买了几个花钱，这个花钱是过年时候皇帝赏人用的，铸造精巧，个头比一般的铜钱大，上边有当年的属相动物或吉祥花卉图案，民间也有的那它给小孩子辟邪穿个红绳子挂脖子上。这个不知道是宫里的人偷出来当了的。在一大柜的头面首饰里看上了一套点翠的，主花是一只点翠凤凰口内衘着一串蓝宝石，还有两支鬓簪，一副点翠镶蓝宝石的长耳环。“这个不能讲价，是一百八十一套。”柜面的掌柜说。这个上边的金属镶嵌是银的并不算贵，这个东西贵在点翠的蓝色是一种斯里兰卡的翠鸟毛，据说这个羽毛必须用活鸟，死了的就颜色不再靓丽了。后世已经不许再使用此工艺，即使有些保存下来的老物件，这鸟羽年深日久也经不住岁月的洗礼。比宝石金银玉石难保存多了。 “就是它吧，给我包起来”明慧说。接着她又买了一把金瓜子，这个就是黄金打造成瓜子形状，是皇家赏人用的。 这三开间的大堂另一间估计就是抵押收当的门面，明慧没什么兴趣也就没进去。逛了这一会儿前后花了一共五百多块大洋。伙计把她选好的商品都打包好还殷勤的送到门口。 明慧觉得他家的货还可以，章良成说：“这家也是山西人开的，城东还有一家，据说全国都有他家的分店。”一行人拿着大包小包出了店门看到了它的泥金招牌“和盛行”。 章良成说：“要论买皮货还得是东北，现在也不是买皮货的好时候，这皮子也是当年的好，这个都是陈皮子的。”燕京倒是也有东北人开的皮货店，皮子要冬季猎得才好，现在卖得皮子都是去年的。明慧说：“那就冬天再说。”主要是后世这皮货店的尖货都是禁卖品，明慧不太感兴趣。 明慧在一家铺子的门口买了三只雪糕分给墨菊和章良成。顺便一边吃一边往店里走，这家店是卖帽子和鞋还有包的，明慧觉得可以买个淑女手袋好配旗袍。 第103章 纳纱 这家店不算大，卖得包倒不少，甚至一堆一堆的堆在柜台上。有不少丝绸锦缎的小包很精致，用黄铜、白铜镶了边口，用两个圆环做手柄，明慧挑了一个织锦缎的，一个纳纱的，这个纳纱实际上是十字绣的，上边绣了些亭台楼阁，倒是别致，不过明慧是看上了它的手柄，这分明是一副翡翠镯子，而且并没有染色酸蚀，这些小包十五块钱一个，四十块三个，她挑挑拣拣似乎是看搭配，但实际上是挑好了自己想要的两个又买了两个掩人耳目，又和伙计讲了一会儿价付了五十块钱买了四个小手包。伙计给她打了包，墨菊帮着提着一起回去‘丽芙行’去找黄氏汇合。 黄氏正在看鞋子，黄氏以前裹过脚不穿皮鞋，明慧给的运动鞋也是不穿的，配旗袍不合适，有一种皮底的手工丝绸鞋子倒是合用。见明慧回来了也没问她买什么了只道：“你要不要也买一双鞋子，这个特别舒服。”明慧也拿了一双秋香绿色丝绸面的鞋子试了试，果然很舒服，适合配旗袍穿，但底子比较薄估计不适合爬山或者常在外边行走的贩夫走卒。也是这个丝绸鞋一般人也消费不起。黄氏买了两双鞋子，她是后放的脚买上合适的鞋子可不容易，明慧也买了一双。每双二十多块钱，又花掉了大概七十块钱。墨菊、石竺双手提着大小包裹，明慧扶着黄氏上车，六个人去烤肉苑吃饭。 这家也是燕京的老馆子，大清二百多年很多习惯都传自满族、蒙族，满蒙都喜欢肉食，这烤肉别有风味。 明慧选了二楼包间，这馆子也算跟上时代的步伐了，除了一楼散座是水牌，雅间都备着菜单，这水牌就是二指多宽一块小木牌上边用笔写了菜名挂在一楼大堂上，表示今日菜品的木牌，一道菜要是售罄了就翻过来。其实好多饭馆伙计并不认字，只是记住水牌的位置就能知道什么菜还有，什么菜售罄了。 今天点好了菜，伙计们先来送上茶水，然后摆好布碟，烤肉苑的招牌烤肉是在后厨烤好送来的，并不是像后世的一些烤肉现场自己烤着自助。主要是煤火不方便烟气也大。今天只开了一桌，按照规矩本来是要分桌吃饭，别说两个丫头不能上桌，就是韩青、章良成是雇员也不能一桌吃饭。不过总算民国这些年兴了不少新规矩，今天又在外边，人也不多，也就不分主仆全体上桌吃饭。今天主菜之前先上了四个凉菜，四个热菜，等一会儿后厨烤好了肉再就着热端上来，有伙计给用银刀分盘。在场的都等着黄氏吃了头一口肉才开始动筷子。 “这个烤肉我以前吃过一次”黄氏忽然流下泪来。“那个是你父亲带回来的。”以前女眷们出门不容易，霍老爷在世的时候给黄氏打包带回来过。就是不如现烤的滋味好了。“如今的社会是自己能出门吃不是更方便些。”明慧用帕子帮黄氏把泪擦了。死者已矣，既然是出来散心明慧就有义务让黄氏心情愉悦，过好今日才更重要。 第104章 看戏 这桌子上其他诸人除了墨菊之外都没见过霍老爷，并没有什么其他感情。两个丫头不好说什么，章良成便说：“这家店据说是百年老店，蜜炙猪肘还是得趁热，如今这老板也尽搞些洋玩意儿，还跟着洋毛子一样送了刀叉来呢！这盘子也换了素的，小气！”这家店的餐具里多摆了一副刀叉，这刀子用来切肉倒是方便。他家盘子以前是描金的如今也换了纯白色的据说是素雅。“看起来良成倒是熟客，良成家是哪里人？”明慧问他。“我家祖上是江西人，但不在家乡也久了，我以前随着家里来过几次。”章良成低下头说，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思念家人的思绪。“那咱们都趁热吃吧，这个凉了口味就差了”明慧说。 一旦大家都开始动筷子，墨菊和石竺最快乐，就算是霍家几乎天天都能见到肉菜比一般百姓家里都算好，但不多的肉是多半要和蔬菜炒在一起，这种大口吃肉能流油的机会可不多。连素来不多话的韩青都说：“这等好吃食军队里可吃不上。”明慧怕他一句话又勾起黄氏对‘大哥’的思念，赶紧说：“好吃今天都多吃点。”大家都肚子里缺油吃得都挺多，只有黄氏不算太喜欢油腻，明慧在现代也不缺油吃得比较节制。因为要开车明慧也没让韩青他们喝酒。一众人吃完了饭，明慧吩咐伙计给她打包了一份‘蜜炙猪肘’回去给秦氏、红杏、腊梅、墨香她们吃。 韩青要先把她们送回去，因为去看戏是晚上，黄氏可没精神逛一整天然后晚上再看大戏。一行人坐车回到霍家院子，把买得大包小包都拿下来，把给个人买的东西分了，黄氏要去小睡一下才会去晚上看戏。明慧把一堆自己买得战利品都抱回自己屋里，也小睡了一会儿，让秦氏准备好晚饭，要提前一点吃了晚饭再去剧院。 因为黄氏要去看戏，明慧让常宝提前定的包厢，今天的大戏是‘贵妃醉酒’。好的是吉祥大戏院的院子挺大有足够的停车场，大概是看戏的富贵人家很多设施比较齐备，还有自行车的存车处呢。 民国的戏院真是热闹，场地里净是卖瓜子花生的还有各种茶水小吃，送热毛巾的伙计技艺超群在楼下楼上的飞热手巾，绝没有失手的。一时间连明慧都感觉眼花缭乱，这般热闹是没领略过的。黄氏、明慧、韩青、章良成、石竺、墨菊一行人在二楼包厢坐定，伙计送上茶来，还有瓜子、花生、果子、蜜饯，六个人都四下观望，眼睛不够用。这时候大戏还没开场，台上几个武行正在翻跟头，这个是正戏之前的垫戏，不能让场地冷下来。一楼的散座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看客。这里二楼和三楼都有包厢，是方便有女眷的客人来看戏的，空气中都飘浮着一种脂粉的香气。走动的丫鬟使女也都穿绸裹缎，看起来满是富贵气。 第105章 灯下看美人 有的包厢还飘出了菜肴的香味。有着名的酒楼的外送伙计拎着食盒给送席面的。楼上混着菜香、酒香、和脂粉香让人头脑发胀。楼下的戏台换了咿咿呀呀的丝竹之声，头上照着八盏大气灯，把四周照得雪亮。台下堆着无数花篮围绕一块巨大花牌上书：魏芳颜，今日：“贵妃醉酒”，明慧望着楼下眯了眯眼，楼下散座已然坐满了，她对戏曲真不太懂，现代人都去看影视剧去了，而且近几年影视剧都被看腻了。但她心头闪过一个白色影子正在翩翩起舞。自己是答应过要来看他的戏的，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在诸位琴师的催场之后，今天的主角登场了。这“贵妃醉酒”讲得是唐朝杨玉环的故事。凤冠霞帔的贵妃娘娘在灯光照射之下更是艳光四射。魏芳颜歌喉清丽婉转，粉面桃腮，似醉非醉，但今日的看客都醉了……听得懂吗？听不懂，但灯下看美人，明慧也有些醉了。四周的叫好声轰然响起来，接着有人鼓掌，明慧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怪不得呢，这里天天客满，票不提前订根本买不上，这包厢看一晚戏就是八十块钱一晚顶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薪。谢场的时候更是叫人瞠目结舌，钞票，大洋像雨点一样往下落，居然还有人把金棵子、金戒子往下扔，明慧还看到了闺秀们有人用手帕包着体己往下扔…… 原来砸钱并不是个形容词，追星这回事他源远流长啊。 接着是伙计高声唱诺：“严先生送花篮十八个……”，“李少爷送花篮二十个……”一口气念了有二十多个名字，看起来都是这位魏老板的忠实拥趸。 章良成看着这场面真咂嘴：“这一个花篮是八十个大洋，嚯，这可是发财啊！” 明慧也让墨菊拿了大洋给黄氏预备着放赏，在这二楼就要入乡随俗了。黄氏打赏了二十块大洋，心里有点肉痛。这里韩青、墨菊刚才都扔了些铜钱下去，章良成和石竺兜里没钱就只看了个热闹。 邻近几个包厢都几百块钱的打赏，伙计高声唱诺，那意思是让大家都听着爷们不缺钱，正所谓花钱听个响，最好能激起这上上下下的争雄之心。 明慧倒是想打赏点别的，但这些个东西怕是不一定能到魏芳颜手里，还是日后见着他再给他吧。 这场戏之后还有其他人的戏，但黄氏精神不济就罢了，石竺扶着黄氏，韩青去开车，墨菊，明慧，章良成一起下了楼，从侧门出来上了面包车回去霍家大院。 这一路众人对魏老板交口称赞，这位真是“人美戏好”，众人才算开了眼。 到了霍家院子是开了北院的铁门才开进去的，因为正院的门小，而且是有门槛的，车可开不进来。北院这个铁门日常是锁着的，也不太大，不过进个面包车足够了。众人刚进了院子，韩青去停车就听见一声闷雷的声音，好像是要下雨。 “幸亏早一点回来了，今年雨水这么多啊！”明慧说。 秦氏锁好了北院的门让章良成把院子角落里的沙袋拿出来堆在铁门下边充当门槛用，这也是防备雨水大了灌进院子。 第106章 说亲 韩青把车开进北院的柴棚，这柴棚是冬天储存煤炭和劈柴的地方，还空着一大半正好可以放车。石竺扶着黄氏回堂屋去了，明慧让章良成再拿几个沙袋把大门口门槛下也堆一些，各个屋子门口也都堆一些沙袋，免得雨下的太大会倒灌到屋子里。秦氏已经烧好茶水和点心，给黄氏和明慧屋里摆好了，墨菊给韩青、章良成屋里送了一份。大家都吃了些宵夜，聊了半天今天这像是梦幻一样的经历才各自回去休息。 这一晚断断续续下了一夜的雨，这院子里的房子幸亏前些日子修整过一点也没有漏水。看起来到了八月确实雨水多了。 第二天是要给市政府送货的日子，一早韩青和章良成就去碧云轩店里了，他们要和樊景生汇合开卡车去西什库提货然后送到市政府的收货地点。福来带着墨菊一早把院子里的积水和落叶扫干净了。明慧陪着黄氏吃早饭，状若无意得打听当初霍老爷有没有给大哥、二哥定过亲，黄氏说霍老爷以前倒是给大哥定过一个世交之女，但这些年也没音讯，大哥也一直在外地，二哥当年年纪小，倒是没定过亲，霍老爷说过倒是不一定要等大哥成亲，也可以给二哥早点相看。 明慧对二哥的离家出走心里有些揣测，这什么同学让他乐不思蜀的，别是什么女同学吧！在民国十九二十结婚也不算早的，不如让黄氏早点把他的婚事定下来，把二嫂娶进门。明慧一说建议给二哥成家，黄氏倒很赞同，今年家里生意好若是操办婚事也正好有钱，这就要去陆府和姐姐商量一下。黄氏带着石竺、墨菊一同去了陆府，明慧怕石竺对陆府不熟悉，让墨菊和她同去。 这些日子葛掌柜给明慧推荐了一个阮老先生去丽景建筑做账，这位阮先生是位做账高手，明慧也接触过，这两天先去丽景建筑和锦兰交接，过几天熟悉了工作，就可以让锦兰回来，黄氏身边还离不开她。 福来进来禀告：“在附近的商业学校的毕业生校长给推荐了一个女孩子”开始福来是见了两个男生，但说一定要他再招个女生才行。说这个女生品学兼优，就是很多商铺太过守旧不肯招用，还有的说因为伙计一直都是男的，没法安排住宿。福来只好来请明慧定夺。多一个人明慧倒是无所谓，她很快就要再扩张自己的商业计划，不过确实安排住宿是个问题，碧云轩店里住宿的全是男的，住宿条件也不好，学徒们都是大通铺，伙计也是几个人合住一间。赵芝芝、白樱、小玉是回家住宿，红杏、腊梅是回霍家院子里住宿。 “她家里不是本地的吗？”明慧问。 “据说是她家里也没地方住，这几年是在学校住宿。”福来说。 石竺家租得两间房子倒是空出来了，只不过明慧说让泥瓦匠去修一修，这些日子一直下雨，还没有修完。但让一个女孩子住在这个大杂院恐怕也不太妥当，不过锦兰过几天就要回霍家院子住，这里也没地方安排了。只能让这个女孩子先在学校再住一段时间看看有什么地方能租房子住下。 第107章 静漪园 看起来是要着手找一处大点的房子，霍家院子要建楼可能除了留下看房子的其他人也得找地方住一段时间。要是租房小玉和马姑娘都说过修房子的时候把郡王府的后院腾出来借她们住一段时间，等修好了房子再搬回来。但修房子的这几个月说不定就要到十一二月份，天气就冷了，王府这种高大的旧宅取暖是个大问题。自己要是改造别家的房子也不合适。若是要租房租个大饭店的套房过冬倒是不错，就是黄氏可能不习惯。按明慧的想法是要买一个大点的院子，主要是‘二哥’真是要娶亲的话，这租的房子人家说不定看不上，霍家院子本身也不大，现在就住着十几口人，日后未来的二嫂是不是要带陪嫁丫头来住也不好说，再说‘大哥’要是回来住也得预备着。 吃早饭前明慧已经穿越回到白米大街的库房去接收了一次微信留言，那个去试用和田玉屏风的买家对两个屏风爱不释手，难于取舍决定还是都要，已经把第二个屏风的款也给明慧打过来了。还有卖帐篷的厂家已经把第二批货发出来了，还在路上，要明慧注意接收。在网上定的三个相机已经收到，小俞给入了库，明慧给拿了来等着拿到碧云轩去。她把要在燕京时报上做广告的方案做好了带着福来去了碧云轩。 进了碧云轩明慧先把三个相机给春来存在银柜里。这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碧云轩的隔壁那家‘全福斋’似乎没开业，明慧问葛掌柜，葛掌柜说：“他家据说要歇业了，咱们店里的包饭也换了一家做。” “他家的店面是自己的还是租的？”明慧问。 “这个估计是租的，我得去打听一下”葛掌柜也知道明慧想再找一处店面专门卖自行车，最近让福来一直在打听着。 “若是租得也问一问房东是谁，租金多少。”明慧说。正和葛掌柜说着话红杏来说：“小姐，有电话找您。” 电话是樊景生打来的，说是三千顶帐篷已经顺利交付了，后边的七千顶帐篷款也给了支票，是潘秘书还有话说，潘秘书说是市政府有些宅子要卖，听说明慧最近在找房子，他有个地方的房子可以带她们去看看。 明慧一听就说：“那就麻烦潘科长带我们去看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潘秘书说等会儿和樊景生一起来碧云轩，下午一起去看房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青和章良成回来了，他们把西什库库房的货都装好了送去了市政府的库房，然后加了油才回来，民国没什么加油站，倒是有商店卖油，得买了自己加。 下午潘秘书果然到了，和他一起来的樊景生先去把支票交给葛掌柜，明慧让韩青把他请到牡丹厅喝茶。说起来这个宅子是有点大了，地段是很好的，临水，景色宜人，停车也很方便。明慧听着这词耳熟，有点像现代房地产商的广告。“临水别墅，风景大宅，5A级景区……”这年月能想到停车场地的都是时髦人物，一般百姓可没停车的烦恼。 “就是有点贵，不过霍小姐要看上了，可以商议啊……”老潘说。明慧明白了，这就是说价格贵不好出手，目标客户群狭窄，不过后世大房子也贵，但看看也不要钱，那就看看再说。 最后老潘遮遮掩掩得问她这卡车很好啊，看起来就很贵，所以多少钱能搞一辆车呢？“这东西是你要啊？还是公家要啊？”明慧看着他说，“这个东西要是公家要我只能说不好办！要是你个人要我想办法给你弄一辆使使。” “那自然不是我用……，这个也不是政府用的，嗯，这个……”潘秘书擦汗。 “那潘科长也体谅我一下，这个东西真不好搞。”明慧是真不想搞这东西，东西是好东西，后世好东西多了，就是太扎眼了呀，要是有谁细究来历，怎么解释呢？自己是不是还得补一条海外采购路线去遮掩。 “不提了，不提了，先看房子去”老潘转口说道。 明慧让章良成回去把面包车开过来载着潘秘书，韩青，明慧、福来一行去看房子。潘秘书坐了副驾驶一路指路曲曲折折，这个感觉依然是后世的三环内，但和后世的排布差距太大，明慧迷糊了，根本认不来是哪里。这一片很安静，路不宽，到处都是青灰色的围墙，路边也栽着树，还有一条小泄水沟。直到开到一处铁门，这个在后世也太常见了，就是灰色铁皮上边有铁艺花的尖顶铁门，居然门上还有黑色大电铃，有点像后世的机关单位的后门，就是和一般人认识的民国大不相同。 潘秘书上去按响了门铃，有人打开铁门上的一个方窗和潘秘书说了两句就打开大门放行了。 这大概进得确实是后门，到处木叶森森，这路也是不平的，不是说坑坑洼洼而是有时候像爬盘山路有时候像下坡，这园子里有山、有水、还有桥。 因为路不熟车开得小心翼翼，大概开了有半个小时才来到一座建筑之下停车，这是个三层古建筑，不是现代修复的作品，是地地道道的古建，外边曾经的雕梁画栋都被雨打风吹去了，所有木头都露出了本色。这座楼有特色的是它是建在水畔的，门口还有一座小桥，只不过没什么水，要不是这两天下雨，这个门前的小溪就是干的。 这个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明慧怕是危楼没敢上去，“这就是‘静漪园’？”明慧问，“不是，这里整个叫‘静漪园’”潘秘书手划了个大圈。 木楼背后就是一片竹林，远处还有一片松林，松林里还有个灰色建筑，“啊，那个是冰窖。”潘秘书介绍。几个人走过去，这个冰窖倒是个灰色的水泥建筑，方头方脑的毫无美感。不过这里小溪流水潺潺，太湖石上爬满绿萝，绿化得不错，就是有点荒僻，5A级景区说不上大概空气清新挨得上边。风景大宅破了点。 第108章 魔鬼的低语 “这里有点大，咱们还是开车吧！”潘秘书说。几个人再次上车，这次换了韩青开车，开了十几分钟，几个人耳边一片水声，这园子居然自有水系，面前是一座大湖，也不能算大，就是怕有个十几亩水面。 怪不得潘秘书说地方有点大，这还真不是有点大，是很大。明慧还在湖边看到了一座佛塔。附近还开得有菜园，潘秘书说是看园子的人在这儿种的。 “这个静漪园到底多大？” “也就一百二十多亩，南面是它的正门。后园有八十多亩。” 湖上的景色倒不错，湖边的柳树被风一吹摇曳生姿。韩青在此停车，五个人开始沿湖一侧走，准备往南园去。 “这园子定了多少钱？”明慧问。 “先前定了二十万大洋……”潘秘书说，“后来说十八万就卖了。”就是说这个价格一直没卖出去，只好降价，但现在还没卖出去。 “那前边在干嘛呢？”快走到南园，看到几个泥瓦匠正在叮叮当当的砌墙。 “他们这个是要把园子分成两半”韩青看了看地势说。 “这园子太大不好卖，地产科的想分开了出售。”潘秘书撇嘴说。 明慧“噗”的一声笑出来：“要分也不是这么个分法，这湖是要一家一半吗？那要围墙有什么用，你划一条船不就到了邻居家了？还是说这邻居要划湖而治呀？”这个是什么人的馊主意。 潘秘书看了看这湖北岸的码头也摇了摇头。 这园子快到南园的地方还有一处白楼，这个建筑估计是后来盖得有点西洋风，只是也进不去，用铁索锁着的。潘秘书说，这些房子要住都得修整，这个里边是以前各个屋子里剩得些桌椅板凳集中在这里。要是直接住只有南园的房子稍好些打扫一下添置些家具就能入住。 到了南园感觉这里的房子是近几年粉刷过，窗户上的漆都还在，洒扫得也算干净，还比较有人气。就是主建筑门前的喷泉干涸着，就是最近的雨天都没存住水。主楼左右两侧都有房子，左侧是个配楼，右侧是白色平房，不知道是仆人房还是仓库。主楼前有空地也平整过确实是停车比较方便。要是现代房地产公司的宣传就是：“充足存储空间，宽敞私人车位，满足您的个性化生活！”明慧觉得这园子没有百十人住着估计没人气，看后园的样子也挺长时间没有足够的人手打理了。看园子的估计也只在这南园活动。 明慧走到大门口，门口也挺气派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石狮子，门额上有一块匾上书：“静漪园”，出到门外就是大街了，而且附近人烟密集是挺热闹的街巷了。这要是直接从南门进来倒是感觉不错。 “这个园子您看得上吗？”潘秘书问。 “咱们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园子有什么内情没有？”明慧皱着眉说。 五个人掉头往回走，得走到湖边停面包车的地方才行。 “也算不得什么内情，这个是政府收得大清‘那位’的产业，据说原来是修整了一半就停了，把人迁出去花了些时间，这园子政府决定变现，也有人来问过，这儿地方不小总价就有点高，一般人也吃不下去。”潘秘书说。他其实还有些未尽之言，这种地方别说一般百姓就是富人也得不是小富得是大富之家才能买得起，而且要把这园子好好整修一番就意味着要花一大笔钱。这民国政府也缺钱呢！民国的富人里大清的遗老遗少们倒是有不少有钱的就是人也不缺地方。少数新贵们也有大把机会一分钱不用的占用豪华大宅。至于有点钱的生意人看这乱哄哄的世道也更是抱紧自己的钱袋。 “那你说有人来问过，他没有买吗？”明慧问。 “问得人倒是不少，不过……”潘秘书顿了一顿解释说：“他想只想出一半钱买下南园。”这个政府却不肯了，这好房子都在南园，他花一半钱把好的这一半买走了，后园虽然大确是荒僻得多，房子也基本没法直接住，那能卖给谁去？潘秘书的意思是要是明慧肯买就十六万让她全买了去，省得麻烦。 明慧明白他的意思，她思索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买园子是个大事我肯定要回去和太太商量，不过买一半园子他肯出多少？”这个如同一个烂了一块的水果，你把它平分成两半也不能好的一半和有瑕疵的一半一个价钱。 “嗯，他肯出十二万大洋。” “你让他出十四万大洋，我出四万大洋，这个就是十八万了，你们报十七万的账，剩下的你和齐科长分分就是了……”明慧压低了声音说。 一听能分一万大洋潘秘书有点哆嗦，“这如果他不肯加到十四万怎么办？” “他若是肯加到十三万，你们不是十六万也出的……”明慧说。 “那，那他要是一分也不肯加呢？”潘秘书低声如同耳语。 明慧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向四下看了看：“他若是不肯加，也有十六万，你们为政府出力，政府也该褒奖潘科长、齐科长才是，说不定指日升职加薪。”明慧的意思自然是：“这不是要靠你潘科长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挣多少全看你了，你多谈下来的钱都是你的。” 这时候韩青、章良成在前，福来也在身后四五步外恍若不闻。 别说是两万就是一万大洋也是潘秘书好几年的工资，潘宏石热血沸腾了：“这个……，这个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到时候分给老齐多少还不是全看自己，他就是不给他分又能怎样？霍小姐大才啊！ “不过呢，这湖得划到后园，我可不想有什么人划个水就进了我的地方，难不成我买个园子还得建海军不成！”明慧加了一句。 “霍小姐说的是，咱们是一头的，这个我一定尽力。”老潘一口应承。 五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回湖边停车的地方，这回不用老潘指路，就章良成坐了副驾驶，老潘、福来、明慧坐了后边车厢。 “我们走前门吧！”明慧说，别人都没有异议，老潘还满脑子二万大洋，那管你走前门还是后门。 第109章 听松居 明慧觉得今天走的路要看计步器估计能有几万步了，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园子，这个大小要是修整起来花费不是个小数目。 韩青开车走南门出了园子，福来在后边车厢带的保温壶里倒了两杯温水给明慧和老潘。明慧一边观察着窗外的道路情况一边和潘秘书聊天，问起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有几个孩子，几岁了之类的家长里短。一路把他送到了市政府的宿舍才又回转到霍家院子。 回家见到黄氏自然和她说起潘秘书给找的这处房子的事情。 黄氏听了说：“这个是不是太大了，十几个人住怕不妥当。”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个院子地方不大，日后大哥、二哥若是成亲这个地方大可以给大哥他们再盖个房子。”那个地方就好在地块好也大。 黄氏心动了。她去陆府找姐姐也是商量给老二找个合适的相亲对象，要是成亲确实是要准备房子，以前两个儿子都不大可以窝在一起，这个年纪大了要娶亲就不行了。出去租房也不是长久之计。 “要不咱们再想想，再回复潘秘书。”明慧说。 黄氏点头。可以再看看，也许还有别的合适的房子。 第二天明慧一早就带着韩青去了碧云轩。因为今天是给碧云轩各个伙计发薪的日子。章良成、福来明慧派他们去‘静漪园’周围转一转，最好能打听一下有意向买半个园子的人是谁，买来干什么用的。福来是拍照技术有进步，让他去附近拍些照片来。 明慧和葛掌柜对了一遍账然后把伙计都叫到一起，把上个月的工薪发了，小学徒只有些生活补贴，但每个月的算盘和国文课的前三名都有奖励金。现在学徒也不多，加上新来的商科学校的三个毕业生也还没到十个，算是奖励覆盖面挺宽。赵芝芝、小玉是直接按销售额提成，白樱是和大伙计一样计发工资又在销售额上按比例提成。红杏、腊梅是固定月薪，销售额度高有奖金。小学徒里铁匠的儿子铁牛一直学数算跟不上，但明慧让韩青有空教他些拳脚功夫，不行以后让他学习开卡车，这个用不上太多数算。墨香来学习时间太短暂时还在霍家院子拿月钱，三个商业学校的毕业生也下个月按月拿工薪，只不过要试用期三个月后才能按正式伙计领薪水。 发了工薪，每个人都鼓励一番让他们继续努力好好干，前途远大。发薪了，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去继续工作了。只有小玉留下来跟明慧说她家的一个亲戚有个院子要卖，知道明慧最近在看房子，这个房子在景山西街附近问她愿意不愿意去看看。明慧自然是愿意的，问小玉什么时候能看。小玉说房主想尽快出手今天也可以，明慧就决定下午就去。 景山西街的这处房子还真有特色，下午韩青开车和明慧、小玉一起去看了，这个房子规制也比较高，墙也是暗红色的，房子顶上是黄色的琉璃瓦，似乎是宫墙连成一体。这个就让明慧有点冒汗，“这房主人以前是什么爵位？”明慧问。 “这个是我六叔舅姥爷的房子，祖上传下来的，不是很大。”小玉说，她这位叔舅姥爷祖上也是王爵，只不过后代要降级袭封，就是父一代是亲王子一代也只能是郡王，到了他这位叔舅姥爷这已经是奉国将军了，这个后代多次分家也不是原来的格局了。这个宅子估计是挨着景山的缘故地势挺高，门前有个之字形的坡，到是下雨也淹不到。大门外有一片空地大概以前是停骡马大车的，还布置有拴马桩。 小玉去叫门，一位管家出来应门，原来这处房子主人最近一直没再住了，这位管家是特意留下照应买家来看房子的。 三个人被领进了大门，这房子不是标准的三进院子，正对大门是堂屋和书房，堂屋是挂着黑底的绿色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听松居”，第二进才是卧室，第三进似乎是后加的不是住人的房子，而是马厩，但是已经空了，大概是没人照顾马，已经牵走了。马厩边上是个旱厕。在进大门的左侧还有个月亮门，进去是个跨院，有三间南房，北侧还有厨房、柴房，还有一口井。西侧还有三间偏房，房子还比较新，大概有七成新，除了窗户边的漆有些剥落，屋顶的瓦都还齐整。只是这个院子里还种了一棵老槐树 这棵树已经有一人合抱都有点抱不过来了。 “一般人家院子可不种这个槐树啊！”明慧嘀咕了一句。 “这有什么讲究吗？”韩青低声道。 “这个槐字是一个‘木’一个‘鬼’，据说阴气太重镇不住影响风水。”明慧也压低声音。 “那边还有棵松树呢！”韩青指着第三进的马厩说。 “也有个说法，这红墙黄瓦的皇城是天下至阳之地，不怕这个，所以宫殿中是有松树的。” 这里面每间屋子明慧都仔细看了看，大部分家具已经搬走了，还有少数几间有些简单家什，桌椅板凳什么的，大概是看房子的管家在这里住。这院子里还有个菜窖，大概是冬天储存大白菜的，北方的冬天寒冷，冬天几乎家家都储存白菜萝卜。 “这房子为什么要卖了啊？”明慧问。 “这房子太小了，以前是六叔舅姥爷的别苑，他还有别的住处，本来一年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但日常也得有人看护，这几年仆佣打发出去的多了，没人看着不如卖了。”小玉说。 “这个房子房主要多少价钱？”明慧问。 “一千八百块大洋”那老管家说。 这房子好在高大敞亮，完全可以满足普通自住的功能，地段也不错，就是它挨皇城太近了，日后不知道会不会遭受连累。 韩青走到井边，把水桶扔下去用井上的轱辘把水桶摇上来喝了一口，“嗯，这水还行，是甜的。”有一口甜水井就可以不用天天买水，也算是这个房子的加分项。 第110章 三个条件 听松居比较合适现在的霍家居住，但确实小了点儿，尤其是没有什么空间留下给两个‘哥哥’成亲。其实每个房间都很宽敞，但是日后两个嫂子都住跨院也是不合适。现代的儿媳妇不一定会和婆婆住一起，但民国没分家是肯定要住一起的，条件不行的分家也得住一起。这个房子适合修整霍家院子时候临时居住，只是这房主要是着急出手就未必肯租。看起来还得回家去再和黄氏商量商量。 韩青开车把明慧和小玉送回了碧云轩。葛掌柜拿出了一套画，这个是昨天他去齐二爷店里按月核账结账，明慧说过要照顾齐二生意，要是有什么好的，葛掌柜也可以去买下来。这一套画是三张，是松、竹、梅各一幅，还是那位齐大师的，不过这回是三幅两百大洋也算合适。原来上个月只有明慧照顾他生意买下一幅画，其他的一幅都没卖出去。这位齐大师在燕京盘桓数月已经把带来的盘缠花光了，还欠了房钱，要不是明慧上个月买了一幅画，他估计就连住得地方也没有了。这三幅画明慧也觉得不错，让春来去找玻璃店给加个玻璃相框好挂在芙蓉厅里。 樊景生过来说崔记者已经来过了，在新的样品里挑中三号样机，合同拟好了，请明慧审看。明慧仔细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同意了，明天让崔记者先付一半预付款，十五天内交货。明慧给的广告方案崔记者拿回去了，说是要研究一下，整版广告是可以做的，但是明慧要求的彩色印刷他们现在做不到，报纸都是黑白的，就是报头也是黑白的，崔记者说要回去和印刷厂沟通一下才能回复。 处理了报社的工作明慧又接到了一个聂柏峰的电话，他说有事找她看看明天有空去找他一趟，明慧答应了，说明天上午去找他。 明慧又问起潘秘书的表哥来了没有，葛掌柜说樊景生已经和他约好了明天在店里商谈。 处理完了店里的事，让韩青开车把她送回霍家院子。今天锦兰回到霍家院子了，因为和那位做账的阮先生交接好工作了，便回来住了。 明慧见到黄氏和她说起小玉介绍的这套房子，问黄氏的意见如何，黄氏倒觉得这套房子不错，想要去看看。这倒是不难，明天让韩青开车送黄氏去看看就是。 听松居的价格是市价，并不贵，但也不便宜，它是贵在地段，房舍高大，布局疏阔，但是日后要是有个嫂子进门住跨院倒是能挤一挤，但距离太近生活摩擦就少不了，如果两房媳妇进门，估计连明慧住得地方都没了，要是家庭环境算不上好的多半就会想把女儿嫁出去就行了，何况民国十五六岁嫁人的也不是新鲜事。至于女孩们上不上学大概也没多少人在乎。这时候静漪园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只要有时间，地方有的是给两个哥哥单独造个楼就是了。昨天明慧还觉得这个静漪园不是非它不可，今天她就觉得这个园子有它的可取之处。至于安全保卫工作只能是再多雇佣几个保镖。其实要是在现代的安全环境就不用考虑这么多，要是现代听松居估计也轮不到自己买，民国这个地方小贼不敢去，可是说不定招大贼。不过要是黄氏看上了一定要买倒也不必反对，都买下来就是，有钱就是任性。再说二哥这个日后的媳妇喜欢和婆婆住一起不？也不好说。这房子要只是小两口带几个仆佣住着倒是舒服的。 所以明慧只吩咐韩青明天准备车送太太去景山西街看房子，自己明天带墨菊去找聂柏峰就是。 晚了一点章良成和福来也回来了，他们两个骑自行车去的静漪园附近转，福来拍了些照片，但还没洗印出来。章良成打听到一个消息：那个想买一半园子的人想在这里办个学校，而且是女校，一所护士学校。明慧听了感慨：这个年代真是有些人站在历史的潮头啊，办学校能提高教育水平，发展西医，也可以给女性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真是有远见的人，日后这位邻居一定要去拜访一下。就是让潘秘书去抬价是有点对不住他了，以后给这个学校捐些赞助款支持他一下吧。 第二天一早明慧带着墨菊直接去找聂柏峰，自从接了市政府的生意之后她一直忙忙碌碌一直没见聂连长。所以他找明慧一定有事。今天聂柏峰很热情，忙着给明慧倒茶，以前好像只有白开水来着。 “可别忙了，聂大哥有事就说吧！”明慧笑道。 “那我就直说了。”聂柏峰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这个卡车你能给我搞一些吗？” “你怎么也要搞这个？”明慧问。 “还有谁跟你提过？”聂柏峰问。 “你认识，市政府的潘秘书。只不过我没答应他。”明慧说，“这个东西可不好办。” “他你不必理他，我你不能推脱，我有钱，肯定不会亏待你！”聂柏峰今天很有底气，看起来是有大主顾了。 “这个价格可不便宜……，而且路途太远，你能出多少？”明慧实在不是不想帮他，但这个东西他多半是要军用，风险太大了。 民国的卡车并不能自产，所以聂柏峰默认明慧这个路途远是要从外国进口。 “二十根黄鱼怎么样？”聂柏峰说。 “大的吗？最近这么发财。”明慧心动。 “当然是大黄鱼，可不是我的钱，算是上头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吧！”聂柏峰说。 “你少要点儿，我给你想办法。”明慧说，自古财帛动人心，明慧也不能免俗。 “我要的不多，先要二十辆。”聂柏峰说。 “那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明慧说。 “好，你说！”聂柏峰点头。 “第一你从我这搞到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这没问题。”聂柏峰同意。 “第二你得先付一半定金。” “可以！”这回上头有钱 “第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明慧说。 第111章 人心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到处和人去说车是从你那儿买的，你要有什么困难，我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聂柏峰一口答应。 “你们有裁撤下来的人可以介绍给我”明慧眨眨眼说。 “韩青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人吗？”聂柏峰问。 “我自己也有运货需求，你们军队里的人会开车最好，普通百姓有几个会开车的。”明慧说，她自己也暂时没有实力开驾校。 聂柏峰拿出来一根‘大黄鱼’，就是一根明晃晃的金条递到她手上，“先拿回去看看成色。” “你上司怎么发了大财吗？”明慧好奇起来。 “据说是皇宫里弄来的。”聂柏峰也压低了声音说。原来是宣统皇帝出宫前一年要清查库房，结果发生了两次大火，皇宫又主要是木制结构，据说损失很大。很多人都认为是人为放火，但又无力去清查，也就不了了之。据说清理火灾现场打包给了一个私人公司，就是说这个公司出力给清理还给了一少部分钱包下清理出来的物资。据说从土里熔炼回收的黄金就有好几百公斤，好几个大库房的财物也说不清是烧没了呢，还是烧之前就消失了，总之没法查，也没有人查，大家都只当是意外的天灾。几大库的字画、珍玩、宝石、玉器、金银消失无踪。黄金这东西烧化了重新熔炼回收成型就行了，依旧是硬通货。 明慧点头表示明白了，反正是一起坑皇帝这个大户，明清四百年的积储，好东西无数，一旦皇帝失去了权利马上就是一场混乱。诸路人马虎视眈眈都想分一锅羹呢！反正皇帝出宫也拿不走许多。 明明自己这次也能发一笔财，但不知为什么明慧心头沉重，“你准备准备，我也回去准备一下。”她让聂柏峰准备自然是准备好钱，自己去准备货源。 明慧带着墨菊慢慢溜达着回到霍家院子。本来静漪园是买不买在两可之间，但如果要卖卡车在西什库库房就太惹眼了，这个园子的空旷、荒僻就都不是问题。办护士学校的那位如果真不买看起来自己也得买下来，十几万大洋明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是不想把资金都压在地产上，要知道这个地方可不是太平盛世，万一打仗就麻烦了。如果给聂柏峰搞车，自己也可以搞个车队，长途运输民国还挺有需求，不过就得看聂柏峰背后的势力能不能罩得住了。 黄氏带着锦兰韩青去看房子还没回来。刘勇却回来了，他这几天都在那个李少爷给的名单上的地址一一查看。每天早出晚归的，估计是有结果了，明慧把他叫进来问他情况。 刘勇却有点吞吞吐吐，说了半天就是：“二少爷和几个李少爷的女同学也走得很近，尤其是一个姓盛的女同学。” 这倒是不出明慧意料之外，在明慧看这位‘二哥’对事业也没有太执着，家里的店也经过他的手，也绝对不是兢兢业业的主儿，一心一意要搞纺织厂会不会有别的原因。现代富二代创业创崩了的也不在少数。但其实霍家并没有富二代的家底，几家店和厂要是不挣钱一旦倒了也就分分钟的事情。一旦没有进项，大概也就只能靠黄氏手里略有的家底坐吃山空，根本经不起折腾。 “这个盛家是做什么的？”明慧问。 “盛老爷好像是做洋火和粮食的。看宅子也是殷实人家。”刘勇说，这洋火就是火柴。 明慧有些头疼：“这个是住在人家里了吗？” “一般是住在另一个章同学那里。有时候也住在盛家。这个章同学是盛家的表亲。”刘勇还打听得挺清楚。 明慧让他把盛家的地址写下来，然后让他先下去休息，这消息也先不必告诉黄氏。既然他安全着就不急着让他回来，按韩青的说法他这种年轻小伙子怎么可能天天窝在家里，看看章良成不也早就离开家了，他们又不是闺阁小姐拘不住他。 到了午饭时间韩青开车带着黄氏与锦兰回来了。果然黄氏觉得满意，这听松居的主院的几间房都朝阳，很敞亮。明慧倒是也不反对，这房子搬些家具家什，打扫一下就能住了，过渡一下没问题。 下午明慧回到碧云轩店里先拿出来聂柏峰给她的金条让他给验验，葛掌柜用秤称了一下说没问题，是十足真金。葛掌柜又对她说，隔壁要搬家的‘全福斋’的店面是租的，但打听了一下，房子还没有新租客。明慧让葛掌柜去和房东谈谈看看能不能改造，要是房东同意改造就租下来，做一个自行车专卖店。 樊景生过来汇报和潘秘书的表哥谈的生意的情况说这位先生姓周，叫周桐，人很恳切就是资金不足，想先付一百辆车的款，想再赊一部分款先拿五百辆车去卖。 “五百辆自行车啊，他倒挺有信心。他保证多长时间能回款呢？拆借的话利息如何算？要不这样你让他在山西票号存一笔保证金，过几天他表弟就有钱了。”这山西票号有异地存储功能，他家里在山西存款，燕京也能凭存储票据提取出来。 “他自己运回大同吗？”明慧问。 “是，他铁路上有路子所以用火车运送。”樊景生说。 明慧点头让福来协助周桐办火车托运的手续，私下里让福来注意多和铁路货运的人多打交道。 “但不急着回复他，这一两天潘秘书必然还会来。”明慧很笃定的说。 看起来最近是要回去备货了，明天还要到丽景建筑去一趟。每天的工作量都很饱满，也该催一下郭什关于砖厂的进度。不知道是不是砖厂收购不利，郭什一直没打电话来。即使是收购了砖厂，这砖厂的窑也不适合烧瓷砖，还得改造，还得收购高岭土，而且别看内务府营造司的工匠以前烧过琉璃瓦，烧过瓷器，但和瓷砖终究还是有些区别，还需要实验和改进烧制流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第112章 砖厂老板 明慧想到高岭土就想到石景山，民国时期石景山是有煤矿的，就是建国初期也一直有采挖，这也是为什么石景山发电厂会建在那里的原因。石景山发电厂建于1919年，最早叫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石景山发电分厂，是燕京最早的公用发电厂。这个煤矿附近必然有伴生矿，就有可能有高岭土，不过采矿明慧自己手里的人只怕干不了，干实业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最近丽景建筑的进度自己要多关注一下，刘勇还是让他多去丽景建筑看着，‘二哥’的事看起来可以交给章良成。明慧告诉葛掌柜她要调王有富去丽景建筑跟刘勇工作，算是先给刘勇跑个腿。最近碧云轩店里又来了三个商业学校的学生，店里倒是不缺人手。 明慧给郭什打了个电话问他砖厂的进度，郭什说这个砖厂老板不肯卖，说想见见老板。明慧说明天去丽景建筑再商议一下。 晚上回到霍家院子明慧回到自己屋里先穿回到白米大街的值班室拿手机把崔记者定的那款相机下了一百台的单，卡车厂家都有现货就是得等几天从厂家库房运来。明慧这个订单还可以得到一个代理价打了一个折扣。为了防止库房放不下，明慧让厂家分两次发货。 想着要去郊区还是定了一台越野吉普车，自己既然不能不做机动车的生意，那风险就免不了，既然如此就只好面对，几十台车都卖了，完全不引人注目也不太可能，机动力自己更需要，民国一样需要。如果有人一定要打歪主意那就只有用实力打掉他这个心思。有人要想伸不该伸的手，那就准备柴刀就是了，何况民国不禁枪。 一干事情准备好了就穿越回到民国陪黄氏吃晚饭。黄氏说起小玉介绍的这个房子很兴奋，明慧表示没有意见全听她的，明慧只管付款，去找房东洽谈价格交接事项全权交给黄氏，也免得她无聊闷得慌。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韩青开车，明慧带着章良成、王有富一起去了丽景建筑，今天骆五爷也在，他主要是汇报了一下机械压力水泵的安装情况，现在全市装了六百多个，主要是内城，郊区也装了一些，就是一去郊区的几个王府的园子就得住宿，当天回不来，幸好是一个园子能装不少个，附近农户也有需求。今天骆五爷一看到韩青开的车就眼睛一亮，这个小面包车可以坐好几个人，车厢地板上还能放些工具，比轿车好，就想买一辆给安装队用，这比骡车好使多了。 “你自己有司机能开，我就没意见。”明慧说，这个可以算成投入的成本，从总投资里出钱就行了，三个人投的钱还有不少存在账上呢。但民国会开车的人可真不多，这年月司机得算是个人才。 “但是说比骡车好可不一定，这个车到郊区，那儿的路可得会修车的司机。”明慧提醒他。 “我们能不能自己雇个司机”郭什插话道。 “你们内务府以前没有会开车的吗？，找一个来，给他工钱就是了。”明慧说。 “嗯，这个……我们能不能用……？”骆五爷有点结结巴巴，“什么人都能用吗？” 这回明慧没明白他想说谁，这么不好说，郭什只好解释了一下，这内务府以前会开车的有，但有点特殊，泥瓦匠们自然不会，会开车的是个特殊群体就是太监，他们主要是给皇宫里的贵人开车的。明慧是个没出门的闺秀，所以骆五才不好说。 “你们先去找吧，找来我见见”明慧对这些人没什么偏见，但司机是现在比较重要的岗位，不能随意，面试还是要有的。 “砖厂的进度怎么样了？”明慧问郭什。这个砖厂的土地还真是买的，这个是明慧让潘秘书在市政府的地产科查到的，这个砖厂的老板叫曾会琦，他要是肯出手明慧就花钱买下来，要是不肯明慧本来是想让市政府出面规划一下地皮把那块地变成公地再买进来，就是麻烦一点。 “他也没说一定不卖，就是他一直说想见见你！”郭什说，这个姓曾的一直拖着先说是要考虑考虑，考虑了好几天之后又说要见老板，老郭也很有点火气。 “他这个厂生意怎么样啊？”明慧问。 “夏天他都没开窑，生意能好才怪了！”郭什说。 “他走谁路子和你们内务府有业务联系的？”明慧说。 “他是走恭亲王总管的线进来做得活儿，不过那时候走恭亲王府的路子的人可真是不少，不知道他是和谁是亲戚还是花钱进来的。”骆五爷说。 “我也不知道他的根底，只知道他是直隶人，进京来做买卖也有小二十年了，他也还有别的产业，我和他也只是内务府用砖的时候打过交道。”郭什说。 至于说他为什么说一定要见一见明慧，两个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是直隶那儿的？保定还是唐山？”明慧问。 “应该是唐山，不过他早就把老婆孩子接到京里了。”郭什说。 “他家里有几口人啊？”明慧问。 “他和他老婆没有儿子，只有一个闺女病歪歪的，过继了一个侄子在身边。”郭什说。 “他既然要见我就见。郭经理去约他吧！”明慧说。 “他家里没有电话，我只能打去厂里让人去转告他。总经理先定个时间吧！” “捡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他要不方便就我过去，郭经理引个路。就不劳动骆经理了。”明慧说，“你联系好了给我打个电话。” 明慧把王有富留在丽景建筑工作。自己带着韩青和章良成去了聂柏峰处，去他那里主要是要拿回去一部分金子，聂柏峰说要先让她拿一部分金子去，昨天明慧不方便拿，要知道黄金很重，而且得注意安全。聂柏峰给了她一个箱子，这个是五十九根黄鱼，和昨天明慧拿走的那根金条一共是六十根，昨天明慧在碧云轩秤过了是一百八十克一根，点数完毕，合上箱子让韩青给提到车上，这回是换章良成开车三人一同回到霍家。 第113章 低调的黄金收藏者 章良成把车开进北院，明慧下车，韩青把箱子给明慧提到她的屋子外间。这个箱子有十公斤，可是入手不轻，幸亏明慧不是个天天绣花的闺中小姐，提到内间悄悄得穿越回到现代，把箱子打开，金条都放进保险柜。这保险柜买了来还一直空着什么都没有呢。这一柜黄金耀眼生辉，一时间明慧理解了那些黄金收藏者的执着的爱。这东西以前以为有股暴发户味儿，现在看也很可爱。就可惜明慧只能做个低调的黄金收藏者，或者是去变现了，炫富大大不妥。 收好黄金明慧就迅速穿越回来，把空箱子也带了回来。明慧让韩青去店里找葛掌柜支一笔油费多去买点汽油来，准备明天跑一次长途。 果然到了傍晚接到了郭什的电话，砖厂老板要劳动总经理上门去见上一面。明慧让郭什明天一起让韩青开车去，也带上章良成和福来。 第二天一早出发先去接上郭什，然后一路向西郊去。小面包车坐四五个人还挺合适。路上土渣路多就是有点尘土飞扬。郭什第一次坐这种车型也赞不绝口，觉得这个车也挺适合家用，这个日常要搬个小货什么的也能用。明慧只是微笑点头，车是好的但在聂柏峰的卡车交易没完成之前她不想开展新的业务。只告诉他新车型价格不便宜。 这一路往西郊去倒是顺利，并没有用上韩青带的修车工具。这个砖厂老板的家离砖厂还有段距离，是开车十几分钟的一个村子里。这段路就要靠郭什指路了，民国的路也很少有路牌、路标，也就是大路不多只要大路没错倒是就能到了。 黑石村到了，也许因为曾老板是烧砖的，这个村子的房子倒是还不错，曾家外边的围墙修得高看上去有三米，都是上好青砖的，和邻居家的后墙形成一段长胡同。而且曾家还养了狗，还没走近就大声吠叫。章良成陪着郭什上去叩门。 院子里一个人出来应门，是个年轻小伙子，似乎是认识郭什，才把几个人都迎进院子。 曾老板也出来迎客，这位曾老板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皮肤微黑，身体健硕，见到明慧似乎微微一怔。明慧心想：“老郭肯定提过自己，这位何必如此作态。”难不成他不想和女子做生意。 那个年轻小伙子是他的侄子带五个人进了客厅落座，然后奉上茶来。他这套院子收拾得很是干净宽敞，客厅里摆着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看起来家底不薄。 明慧让福来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这个是明慧在现代买的奶粉，特意做了包装变化，把生产地和日期都掩盖掉了。 “霍小姐年轻有为啊！”客套了一番，曾老板感叹的问道：“霍小姐今年贵庚啊？” “我就快十七了。”明慧回答，当然不能和他说她大学毕业了快两年了，今年二十三快二十四了。 明慧今天穿了杏粉色缎子八宝穿碟的旗袍，发间别一朵粉白珍珠攒花，耳朵是戴着一对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珍珠耳环，脚下是一双淡秋香绿的缎鞋，明慧的身高在现代也不算矮，并没有穿高跟鞋在民国得算鹤立鸡群的一位窈窕女郎。 “唉……，我也有个女儿，只比小姐小一岁……”曾老板似乎无限惆怅得摇了摇头。 “即是年纪差不多那何不请妹妹出来见见。”明慧笑道。 曾老板让人去把他的闺女叫来，众人一看，这姑娘脸色黑黄，身形瘦小，看起来不像十五六岁的倒像是十二三岁还没长成的小姑娘。这孩子头发又黄又稀疏，扎着的辫子也就只有老鼠尾巴那么粗。穿一身小花裙袄神情畏畏缩缩的。 带孩子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妇人，穿着传统的靛蓝色大袖旗袍，头上插着三支梅花簪子，长得大眼圆脸很是端正。 明慧站了起来向她施了一礼：“这位是曾夫人吗？今日打搅了。” 曾夫人自然听说有人上门来谈收买砖厂的事，郭什她也曾见过，她和曾老板夫妻感情很好就是前边还养过两个孩子，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惜都没养活，现在膝下只有这个女儿，可惜这个身体也不太好，实有不足之症。曾夫人算不得无知妇孺，这民国这些年女人出来做事的也多了，听说郭什的老板是个女人也不以为意。但今天一见说这个女孩才十六岁，出落得这般样貌，和自己女儿简直天壤之别。想到了自己的长女若是还在或许也是这么大了…… 曾老板知道他的老妻为什么失神连忙咳嗽一声：“这位是霍家小姐，是丽景建筑公司的总经理。” 曾夫人回过神来，回了明慧一礼：“霍小姐真是能干，家里是做这个的么？” “确实是家里的生意，我兄长一时没在家里，总不好让家母操劳。”明慧说。 “你母亲是个有福的。”曾夫人道。 曾老板怕老妻想起故去的儿女，插口道：“霍小姐远道而来，在我这里吃一顿便饭吧！”说着吩咐他侄子让佣人备饭。 明慧、韩青、郭什、章良成、福来一行人一早出发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到这时候也确实到了饭点儿了。曾家也有预备，不一刻就在客厅摆上饭来。明慧拉着曾家的小姑娘坐在身边，拔下头上的珠花送她：“小妹妹就该打扮得鲜亮些！”这小姑娘十分腼腆并不说话，但也十分喜欢，把这朵珠花拿在手里反复把玩。曾夫人谢过明慧送上两瓶酒来，韩青开车只是喝茶，其他人除了小姑娘都喝了几杯。酒过三巡，曾夫人先带着小姑娘下桌去休息了。 郭什有点酒上头：“老曾，你今天给我个痛快话，这个砖厂你怎么个意思？” 老曾倒酒量不小，“我不是不卖，就是有个条件！”说着看了明慧一眼。 “你这个是瞧不起我，今天你说要见老板，老板你也见了，到底什么章程痛痛快快说出来就是。”郭什的舌头都有点大了。 第114章 堪界 “我砖厂的工人能不能留下？”曾老板问。 “只要不是偷奸耍滑之辈自然能留下。”郭什替明慧说了，这个他们提前协商过，烧窑也是熟练工更好，自然没问题。 “我有个老叔……”曾老板说，有个远房亲戚一直在砖厂看门，他身有残疾，以前曾老板答应让他在这儿干一辈子，绝对不解雇他，若是明慧答应这一条件这砖厂就卖给丽景建筑。 “这个没问题！”明慧答应了他，一个看门人养着就是了，就不指望他干啥。说了半天就是老曾信不过郭什，怕他买了砖厂转头就要赶走看门老头。别看明慧和曾夫人说得谦逊，其实她是做主的人这个郭什一早和曾会琦说了。 曾老板说：“好，我信得过霍老板！这个砖厂就按市价卖了。”这个具体细节明慧就交给郭什再去谈价格与交接。 他这里离城里路远，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也该早点回去。一行人这就告辞，开车回城里去。临走明慧还叮嘱说让曾老板把她带来的奶粉给曾姑娘喝，这个小姑娘一眼看上去就营养不良。 在路上郭什就开始嘀咕曾会琦，“这个老曾前些日子找风水先生看过，风水先生说他家的风水不好来着！说他家的地方不宜子孙。” 明慧想到曾老板和邻居家的高墙心里也觉得微微诧异问过郭什，郭什说附近都住得是亲戚，明慧就收起了好奇心，不再多问。接着郭什就开始继续夸这辆车，向韩青问东问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明慧这个车自己私人买一辆行不行，不是丽景建筑出资买，自己家里用，这个比骡车方便。 “你要去砖厂谈收购，我可以让你先用几天车，这个车你要买一辆你有司机能开车吗？”明慧说，“再说这个是新车型比轿车可贵多了！” 郭什干了这许多年营造家底是有的，再说这养马养骡子养车夫也不便宜，要是临时雇佣其实在这些王公贵族眼里是破落了的象征，对半固定资产他们是肯花钱的。再说这个车开出去有面子不是，贵不是问题。 “以前给皇上开车的还有好几个，我雇一个就是”郭什说。 “这车我给你十二条大黄鱼，这个是内部价，别人我得收十五条大黄鱼，你别和别人说，我给你搞一辆来。”明慧说。 郭什兴高采烈得答应了，“我去准备钱，您这车先借我用几天。” “我把章良成也借你用几天，这个车新司机得适应一下，去郊区可得小心些。”明慧叮嘱他，她可不想在民国出交通事故，自己的人才都不够用。 韩青开车先把郭什送回去，然后才开车回到霍家院子。墨菊忙迎上来接过来明慧的提包，又用掸子给明慧扫尘，又忙着去给明慧奉茶。 明慧坐在桌子边上喝了一口茶，墨菊才过来回禀：“下午葛掌柜给您打电话，说是有事找您。”明慧点头给葛掌柜打过去，葛掌柜说：“潘秘书那里很顺利，已经谈下来了，‘静漪园’分两个买家成交，明天请明慧过去看划湖的地界，确认地标地契就可以过户了。碧云轩边上的‘全福斋’的房子东家已经见了，房租倒是不贵是一百二十块钱一个月，年付，还要付半年押金。明慧问的能不能改动装修，房东说就是这楼年头久了，结构不让大动，小动是可以的。” “好的，潘秘书的事我知道了，‘金福斋’的事我考虑考虑再说吧。”明慧说。 明慧又给潘秘书打了个电话打听一下成交情况，原来是买南园的买家虽然不肯加到十四万，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十三万初步成交了，湖这个买家也同意都划到后园，一个大湖对以女学生为主的学校不见得是好事，安全情况就复杂了，划出去也好。按照明慧和潘秘书说的她付四万大洋就行了。老潘给政府报价是两家合计十六万成交，从中落下一万大洋。给房产科的人分不分就全看老潘自己了。明慧和潘秘书约在上午十点半在静漪园南门见。 第二天一早韩青起来吃早饭，墨菊就来告诉他，小姐一早出去了，让他不必急先去碧云轩店里接樊景生九点半开车去西什库去接小姐就是。 早上明慧已经穿越回到现代的西五环外的仓库，自己的仓库连接性很好，定点准确，西五环外的这个仓库今天明慧是来入库查验自己定的越野吉普车还有第一批十辆卡车的，上次定的七千顶帐篷也到了，不到九点这些货就入库查验完了。后续定的三辆小面包还没到货，得等明后天才能到货。明慧把这些货带到西什库库房，等韩青来接她。 韩青带着樊景生来到西什库库房门口就看到了明慧笑吟吟的等着他，“来看看新车！” 韩青一看到这辆越野吉普车立即眼睛发光，看起来男人们对车是有点子狂热在的。加好了油，韩青开车试了几圈，“这车好啊！”他赞不绝口。 看他开得没问题明慧放心了：“我们开车去‘静漪园’吧，潘秘书等着呢！”明慧、樊景生一起上车往‘静漪园’去。 车上樊景生也笑着问了几个新车的问题，看起来他家境不错，应该是家里有车的。 到了‘静漪园’南门已经看到了潘秘书在等着他们呢，这一次是市政府的司机送潘秘书来的，随行的还有一个房产科的科员。潘秘书一见韩青开得新车立刻恭维了明慧半天。明慧邀请他上了自己的新车一起去看沿湖的分界。一番勘察之后决定在一处竹林再砌一道墙，这片竹林虽然是个天然分界，但是一定要分成两户还是砌墙的好。又把后园通南园的路那边砌墙加铁门。今天墙得慢慢砌，但位置都得定下来。房产科的科员来照相留档，明慧也带了相机来让樊景生也照相留存。都确认无误，让樊景生去和潘秘书一起去看合同。都没有问题明慧就可以签字过户。 第115章 不速之客 “砌墙的费用算我的”明慧十分大方的说。 “合同我带来了，霍小姐您先看看，没有问题下午我们把手续办了，这园子就是您的了。”潘秘书乐呵呵的说。 “合同先留在我这儿，您也先去把南园的事办完了来店里找我就是。”明慧笑笑说。 下午明慧在碧云轩店里接到了潘秘书的电话，南园的合同也定了，支票交给市政府了，明慧和葛掌柜，樊景生一起研究了一下合同，认为没什么问题，就签好字，准备了四万大洋的现金让潘秘书来一趟。潘秘书一看到一堆白花花的大洋就眉开眼笑，但这个其中一万大洋也很重，潘秘书说三万还是要支票吧，一万给他存在山西钱庄，然后把银票交给他。后续交换合同，拿地契让韩青开车送樊景生和潘秘书去市政府办理。 下午四点多钟，樊景生把手续都办好了，拿了合同和地契交给明慧，这大半个‘静漪园’算是收入囊中。 面包车让韩青去西什库去开回来，因为明天郭什要借用，一起借用的还有司机章良成。今天章良成请假出去了，说是他有亲朋好友来看他。 回到霍家院子黄氏正要找明慧，原来是听松居的房子黄氏已经谈下来了是一千六百块大洋，准备明日交割。明慧给葛掌柜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派伙计送钱过来。不一会儿春来带着常宝和铁牛骑着三轮车来了，小三轮明慧拿去给碧云轩店里用了，常宝现在三轮骑得很顺溜，店里的伙计没事的时候都学着骑三轮车。明慧把钱点清楚让黄氏收好，明天让韩青送她们去买房。 今天晚上明慧很高兴，黄氏也很高兴，所以就决定喝点酒。打发了墨菊去后海边上的钓虾人那里买一斤河虾，再放鸭人那里买只鸭子来吃。附近有人天天在后海放鸭子，跟他一说，给钱就卖。这鸭子天天吃水里的小鱼小虾，长得也挺快，肉质不错。明慧手里还有现代拿出来的葡萄酒拿出来用冰镇上，冰箱里还有汽水。猪肉秦氏在厨房的冰箱里冻着的有，回家来已经分成几块冻着，随吃随取。石竺去北院摘了些青菜、丝瓜、茄子备用。不一会儿红杏、腊梅、墨香、福来都下班回来了。红杏帮着洗菜剥葱剥蒜，腊梅帮着明慧把喝葡萄酒的玻璃高脚杯洗了，墨香帮着烧火。福来、韩青去摆桌子。锦兰正在从北院的灶上的大锅里往外拿馒头，北院垒了个只有顶棚的半户外灶，厨房的一个灶有时候不够用，不过这个户外灶下雨或者冬天就不好用了。这十几口人吃还得再蒸一锅馒头。 “韩大哥，福来哥----我回来了！”院门外外边是墨菊的声音。红杏正剥好了蒜听到墨菊的声音立刻喊：“来了！”她脚下如风蹿到门边打开了大门。 墨菊正一脚支着地斜着身子坐在一辆自行车上，车把上一边挂着一只鸭子，另一边挂着一只竹篮。她右手里还提着一条活鱼。红杏先接过来这条鱼，又提起篮子，说：“赶紧进来！” 墨菊低声说：“我进不来，快叫韩大哥！”腊梅也到了门边，她看到了墨菊自行车后架上抓着一只黑色的手忍不住大叫：“韩大哥快来啊！”一把把红杏推了进去。韩青在腰里摸出枪来往门口去看情况，福来对明慧说：“小姐您先进屋去。”明慧迅速回到自己屋里把自己的帆布包背在身上，这个包里也有一支枪，她摸出来把它上了膛，走出来站在堂屋门口。 这时候门口的墨菊已经从自行车上下来，福来把另一扇木门也打开了，韩青看到了那是一个黑呼呼的小孩抓着后车架松了一口气给福来使了个眼色，福来抓住车把使劲一提把自行车提过了门槛。那孩子也跟着掉进院子里来。那小孩一声惊呼，腊梅眼疾手快把墨菊也一把拉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院门，迅速插上门闩。韩青把自行车把上的鸭子摘下来递给身后的石竺让她先回去厨房。 那小孩一身衣服不知道是黑色还是蓝色，破破烂烂的他也没哭，只冲着门外喊：“耶耶……” 墨菊把自行车从福来手里接过来，赶紧推到北院去。明慧让锦兰拿点吃的去给那个孩子。锦兰用陶碗给盛了两个白馒头。韩青用枪对着院门，又把耳朵放在门上听了听，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时候是夏天日头长，天还没完全黑，明慧让福来去把梯子搬来，递给他一个望远镜让他从墙上往院子外看看有什么异常。福来并没有看出什么来，他冲明慧摇了摇头。韩青让他下来守着门，自己爬梯子上墙头去观察。腊梅递给福来一个铁锹站在门口守着。 “那边墙角坐着个老头，没其他人了。”韩青下来说。那个老头也灰扑扑的又在墙角里坐着，这胡同口才有路灯，光线不好不容易看到。 “啪啪啪”这时候门口有人拍门，“开门，我回来了”听着耳熟，似乎是章良成，韩青退开用枪指住门。腊梅上去开了半扇门让章良成进来。腊梅马上又插上门。 “这是出了什么事？”章良成看到了大家都站院子里立刻意识到不对。 韩青压低声音把刚才的情况说了。“那个老头是一伙的吧？”章良成说。一个糟老头倒没什么，韩青就怕还有别的什么人，这小孩老头都是诱饵。 这时候秦氏的红烧肉已经做好了，两个蔬菜也炒好了，墨菊拿来的鱼石竺正在收拾，准备清蒸。 “我们在门口吃饭！”韩青说。贸然出去不妥，红杏腊梅把一张折叠小木桌子支在门口。锦兰把红烧肉、两个蔬菜，几个白馒头都拨出来一部分摆到小桌子上。 章良成拿了两个小板凳给了韩青一个，“青哥先吃吧，我吃了饭回来的！” 秦氏已经把鸭子杀了，正在拔毛。墨菊正帮着她洗小河虾。 明慧吩咐福来和腊梅去把那小孩弄北院的浴房去把他洗洗。这孩子是个他还是她也脏得看不出来。 第116章 战争的气味 锦兰已经蒸好了第二锅馒头，把石竺收拾好的鱼加上调料还有葱姜蒜开始蒸鱼。 明慧让红杏先在堂屋陪着黄氏说话，自己去问墨菊是什么情况。 墨菊却也很懵，因为她去买了河虾还买了一条钓鱼人的鱼，又买了一只赶鸭人的鸭子就回来了，并没什么异常。只是到了胡同口看到了那个老头，她也没在意就叫门了，没注意有个小孩。就被个小孩子扯住了后车架，红杏、腊梅就来开门了。也幸亏腊梅反应快，韩青也处置的及时。 这时秦氏又炒了一个西葫芦炒鸡蛋还红烧茄子，让石竺给端到堂屋桌子上，又切了一盘日常卤好的牛肉，这个前几天卤了十斤，一直放冰箱里冻着。然后还准备煮一个鸡蛋笋丝汤。 锦兰进堂屋摆好碗筷，墨香在北院灶上看着蒸鱼的火候。明慧把玻璃高脚杯摆上给黄氏和自己倒了一杯，本来是想让韩青他们也喝点酒，但今天这种情况他们估计得值夜，让墨菊沏了浓茶给送过去 。其他的人锦兰、红杏、腊梅、墨菊、墨香、石竺、秦氏都给准备的是北冰洋汽水。今天刘勇没回来在丽景建筑住下了。 等墨香把蒸鱼端上来，腊梅也回来了她悄声告诉明慧，那个孩子已经洗好了福来把他安置在自己屋里了。这明慧就明白这个他是个男孩子了。 “坐下吃饭”明慧对众丫鬟说。福来也让他坐下，“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大家都喝一杯！”黄氏、明慧这举起红酒杯，众丫鬟和秦氏举起汽水，韩青、章良成站在院子里也举起茶碗，“大家同甘共苦，越过越好！” “好！”大家哄然答应，开始吃饭。堂屋大桌的菜都拨了一份给院子里的韩青和章良成。秦氏吃了几口就去厨房看汤，一会儿又上了一个清炒河虾，这河虾还不小，又新鲜，明慧很喜欢，但其他人都最爱吃红烧肉。烧鸭子也很受欢迎，这年月能吃到肉就是好，人也很知足。黄氏喝了半杯葡萄酒就有点醉了，吃了些菜就先回屋里去休息了。女孩子们都吃不了多少，福来拨了两碗菜回屋子里也照顾那个小孩一块吃些。最后只有院子里韩青和章良成在一边吃一边闲聊天，还不时的往外看，但外边倒也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糟老头子不是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吧？”章良成恨恨得说。明天他还得去帮郭什开车去郊区。 “要不我盯着吧，你去睡吧！”韩青说。 “明天你不也得送太太去买房子。”章良成说。 “良成今天晚上辛苦一晚上吧，我刚刚给郭什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明天我派你有事，明天让他自己带个司机去郊区。”明慧淡淡的说。 “他不会明天还在那墙角待着吧？”章良成说，“他到底要干啥？” “我们不能就让个老头堵住了，明天韩大哥还是开车去送太太办事，我给葛掌柜打电话了，你们去碧云轩店里接上他，明天刘勇也回来一起去。明天让良成和福来在家里就行了。”明慧说。 韩青站起来说：“小姐，我有话说。” “你跟我来。”明慧把韩青让到自己的外屋，“你可看出来什么了？”明慧问。 “我今天去西什库库房看到了附近不少士兵在调动……”韩青有点犹豫不知道明慧是不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要打仗了？”明慧说，“那不会，这一两个月是粮食收割、晾晒、存储的时期，要打仗也得等这些都准备好了。最快也得等到九月中了！”这个八月份多热还多雨，到了九月就是南方、北方都凉快下来了。 韩青有点发愣，“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他自然是明白，但他不仅上过军校还当过兵，明慧居然从他的一句话里就推断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居然她还很镇定。其实明慧是记得历史上的军阀混战力度都不大，都没搞到什么巷战之类的。 “小姐真的不怕吗？”韩青问。 “我怕有用吗？他们就不打仗了？”明慧简直忍不住要翻他一个白眼。 “那倒是不能。”韩青老老实实的回答。“但咱们要不要存点粮食？” “粮食我在库房里还有，本来是想潘秘书要让商户给暴雨的市民捐粮预备的。我看你得去多采购些汽油，咱们的车都用得上。” “我明天先送太太去办完了事就去办。”韩青说。 “我写个条子你去葛掌柜那里支一笔油费，买上三五个月的放在碧云轩的库房就是。” 商量已定韩青就回房去睡觉了，他不是多思多想的人，小姐既然很靠谱就听她的就行了。 堂屋里的杯碟都被众丫鬟收拾好了，腊梅来问：“明天还去不去碧云轩店里上班？”明慧说：“墨香先在家里呆一天，其他人如果没有其他情况都去正常工作。” 这一夜是有好几个人都没睡踏实。五点多明慧就醒了，洗漱一下先去院子门口看了看，看见韩青已经起来了，正要把章良成替下来。 “他还在那儿呢？”明慧低声问。 “在～～～”章良成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睡了。” “你先去厨房吃点东西再睡吧！秦妈妈起来了。”韩青说。章良成答应了一声去厨房了。 明慧爬上梯子用望远镜又仔细看了看，“现在这个发型的人不多了吧？”明慧嘀咕了一声。 “您说啥？”韩青没听清楚。 “这个发型是留辫子后来把辫子剪了，所以前边额头没头发，后边是齐耳短发”明慧用手比划了一下长短，“我看着这人眼熟。” 这时候墨菊来给明慧韩青端过来两碗棒子面粥，两个凉菜，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几个白馒头。 “咱们先吃饭”明慧对韩青说。 韩青在折叠桌边坐下喝粥，明慧拿起筷子想了想对墨菊说：“去看看墨香醒了没？醒了叫她来。” 片刻之后墨香来了，明慧问她：“昨天那个孩子，你见过没有？” “我，我……我曾经给过他一个饼子……”墨香声音越说越低。 第117章 李德胜 这回明慧想起来了，有一次她们回霍家院子时候墨香站在院子门外，说是给了一个要饭的小花子一个饼子。 “这个就是那个小叫花？”明慧当时没怎么注意那个小叫花长什么样子。 “不止给过他一次……”墨香的直觉感到自己做错了惹了祸，但错哪儿了，她不知道。明慧只觉得头疼。 “常宝哥那天学骑三轮车，这个小孩儿也在门口来着。”墨菊插口道。这个明慧倒是想起来了，那天有个老头子说了些古怪的话，对，老头，是不是就是这个老头来着？明慧没动声色只让墨香先回厨房帮着秦氏做早饭去。这时候韩青已经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饭，又爬上梯子查看。 明慧默默吃完了早饭，给春来打了个电话，让他今天派常宝过来霍家。到了快六点半，韩青说：“他走了！”这个他是说那个老头。“我跟上去瞧瞧”韩青说。 “你不要去！”明慧看了看身边，福来站出来，“我去看看！”明慧点头：“小心些！不要跟太近了。” 福来悄悄开了门跟了出去，墨菊随后把门给插上。 明慧在墙头上看了一会儿对韩青说：“你也跟着去看看！”韩青把枪握在手里也跟了出去。墨菊再一次关好门。腊梅也手里抓着一根洗衣服的棒槌站在门边。 大概二十分钟福来回来了，“我没敢跟太远，那老头往城门口去了，附近没什么特别的人，韩大哥跟着他去了。”福来说。 明慧从墙上下来把望远镜给了福来，“你们看着门，等会儿郭什经理来，你们看着点儿。” 七点钟郭什到了，明慧让墨菊给他开门，他还带着两个人，一个叫李德胜说是会开车，另一个是罗刚看起来很健壮彪悍，似乎是个保镖。明慧打量了一下李德胜，这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个子挺高，长得齐头整脸，明慧想着骆五爷说的话，这个人难道是个宫里的太监吗？他脸上倒是没胡子。明慧以为太监都是老头呢。不过郭什说他驾驶技术很不错。 明慧把他们带到北院，车一般是走北院的这个门，这个门没有门槛出入方便些。面包车和越野吉普车都在这院子里停着。 明慧指着面包车说：“你开走吧！”李德胜先给明慧鞠了一躬才上去开车，他在车上似乎是熟悉了一会儿才把车发动了把车缓缓开出北院的大铁门。明慧心下暗赞这个技术果然不错，李德胜在院子外反复倒了几次车似乎是适应了一会儿才让郭什和罗刚上车。明慧叮嘱他：“备用的汽油给他放后边车厢里了”然后转身进院子，让红杏锁好铁门。 刚才在北院门外明慧是左右看了看的，附近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人。 腊梅过来问明慧她和红杏是不是现在能去碧云轩店里上班了，明慧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让红杏和腊梅先去碧云轩了。红杏、腊梅按照明慧的吩咐先后出了霍家院子。 不一会儿常宝也到了霍家，墨菊悄悄把昨天的奇怪事和他讲了。 “我们骑三轮车的的那天是不是路边有个老头，还有个小花子。”常宝说，他是本地人家里就住后三条街上，邻居都认识，要来什么生脸更是记得。 “对，那天拉车的栓子还进来喝水说他是姓崔来着。”墨菊也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爬墙的时候明慧就想起这回事来。一个老头不足惧，但他还有没有什么同伙就不好说了。明慧没说什么只让腊梅、红杏准备去碧云轩店里上班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韩青也回来了，“那个老头似乎在城门附近晃悠，他很熟悉那里，我后来跟丢了。”韩青说。 “你先准备一下送太太去办房子的事吧！”明慧说。韩青点头去准备车。明慧又让墨菊和墨香照顾那个孩子顺便看看那孩子能问出来什么不。等刘勇也回到霍家院子来，韩青开车带着黄氏和锦兰、刘勇一起去碧云轩店里接上葛掌柜一起去办‘听松居’房子的手续。明慧推说昨天晚上没睡好，回房去补觉去了。 昨天韩青说看到了士兵的调动推测可能在下个月中可能会会打仗，结合聂柏峰一直在为物资运输做准备就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那么自己的一些工作重点就得调整了，自己粮食库房里还有，但饮用水还有食用油恐怕也得准备些。而且西什库的库房是军用库房，会不会安全呢？这也是个问题。碧云轩旁边的店面自己还要租下来吗？这个可真不好取舍。自己不过想好好做生意，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安全问题。 明慧回房先给聂柏峰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卡车的货款准备好，自己最近就能交货了，聂柏峰自然是很高兴说没问题。放下电话明慧收拾了一下马上穿越回到现代的西五环仓库，今天是后十辆卡车到货的日子，补定的两辆面包车也到了。接收了这些入了库，她又打车去了西郊粮油批发市场，买了一百桶食用油，要不打标的农家自产的货就行了，这里面的货都能提供免费送货。老板也很热情说以后要是再买油，打个电话就能给送货上门。明慧在西五环库房验收完了食用油，锁好库门打车去了丽景苑的房子，她的二零二正在装修，她已经挑中了一个装修设计方案交给了威廉先生一同来的程经理家的公司做装修。她已经交付了一半装修款，今天来看看进度。她和设计师和工长沟通了一下就很放心的回二零一去休息了。在二零一直接穿越回到民国霍家院子，在这里穿回去不会有人会注意到，明慧尽量不在西郊仓库直接穿越回去，主要是仓库的外边院子是有监控的，自己的仓库是最靠后靠边的虽然是有监控死角，但一般她还是尽量正常离开避免有人注意到异常。 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真的躺在床上睡着了，快到中午才醒过来出了屋门。她先让墨菊给聂柏峰打个电话说下午去找他然后转身进厨房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 第118章 釜底抽薪 厨房的秦氏正在炸馓子，这个是一种油炸的面食，新炸出来晾一晾更香脆。秦氏已经炸了一大盆，明慧拿了一个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面香和油香立刻充斥了口腔。 “哎呀，真好吃！”明慧赞叹道。 “小心烫啊，小姐！”秦氏说。明慧已经出了厨房问墨菊：“太太回来了没有？” “韩青大哥打电话回来说，买房子的手续都办好了，太太要和锦兰他们一起打扫一下房子就不回来吃午饭了，葛掌柜已经让店里包饭的饭馆去送饭了。”墨菊说。 “打个电话让韩青先回来，我下午要用车”明慧吩咐墨菊。 中午明慧吃完了饭，韩青也开车回来了，黄氏和锦兰、刘勇还在听松居，葛掌柜韩青已经把他送回碧云轩店里了。 明慧让韩青开车带着她和章良成一起去找聂柏峰，因为聂柏峰要在今天下午支付她一笔卡车款一百四十根金条。这个上回他支付了六十根金条，加上这次的一共是两百根金条，是十辆卡车的货款，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她把韩青和章良成都带着。聂柏峰已经把金条分装成两个箱子，让明慧验看了一遍。明慧并没有着急走而是说起了昨天家里的怪事，聂柏峰听了也皱着眉头：“你是说有人要打你的主意？” “但愿是我多心。”明慧叹了一口气。 “我倒是可以借你一队人马，就是这也不是解决的办法，你说那个老头今天早上走了，他们要是最近不出现了就不好办了，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你们最近要招新兵不是吗？”明慧问。 “你怎么知道？”聂柏峰心中疑惑。 “这你别管，你要招新兵，我给你指个地方，这几座城门底下有不少流民，有一顿没一顿的，你不妨把其中青壮收了去吃个军粮也是个出路。”明慧喝了一口聂柏峰给她倒的茶水说。 “他们要不愿意呢？”聂柏峰似笑非笑得看着明慧。 明慧微微一笑：“你这里的兵都是自愿来的？”她心想我好歹看过一个黑白老片子叫‘抓壮丁’。 “那我有什么好处？”聂柏峰心想：“你一个小女子手段倒是厉害！” “你招到了足够的新兵，替市政府解决了无业游民的民生问题不都是好处。市政府都得感谢你。”明慧说。 “是不是我还解决了‘普通百姓’的安全问题”聂柏峰说，“那‘普通百姓’也该谢谢我才是。” “你想让‘普通百姓’如何谢你呢？”明慧说。 “我需要粮食、棉衣……”聂柏峰说。 “粮食我又不做，我人手紧张，大宗商品都做不了，这个季节你收粮容易，不行找商会，棉衣你要什么样的？这个得花时间加工。”明慧说，她是做布料的不想参与粮食买卖，大宗粮食自然有商家经营，多半还是几代经营的大商人，不说家底丰厚，背后的关系免不了盘根错节，明慧可不想往浑水里搅和。 聂柏峰拿出一件棉袄，是蓝黑色棉布的，上边是竖着的缝纫线把棉花固定住，没有领子，前襟用木头扣子系的，倒不是很厚，棉裤也类似就是很肥大。 “这两件我先拿回去做个样子，但你要是要得急就直接做棉袄就行，棉裤南方估计也用不上。这个厚重了行动只怕不便利。”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和南方打仗？”聂柏峰狐疑的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办事情要有个轻重缓急。”明慧说。 “你招了新兵，这个老兵里边年纪大了的，身体不好要退了的兵我倒是可以帮着解决后顾之忧，你看怎么样？”明慧又说。 聂柏峰笑着摇头：“你倒打得好算盘，一旦进了军营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退出来的，自己跑了叫逃兵，抓住要枪毙的，至于裁撤下来倒是有基本都是残疾的，要不就是四五十的半老头了。” “年纪大了你们也不能让人继续打仗吧？我这里让他们多个去处不是好事。”明慧说。 “你要是真有钱自己组织个商团就是，南方的大豪商就有。”聂柏峰笑着说。 “聂大哥就会开玩笑，不说了，我走了。你去提货到碧云轩找春来让他带你去仓库，司机你肯定自己有。”明慧交待好了开门让章良成进来把箱子提进车里，韩青刚才去和陆府以前的旧相识聊天，是章良成在门口守着。 聂柏峰的话虽然是开玩笑，但明慧还是有点心动的，但希望用不着这样吧。韩青开车把明慧和章良成和两箱金条送回霍家院子。 这两箱子比上回就更重了，章良成帮明慧送到她房里。 “太太回来了没有？”明慧问墨菊。 “还没有呢！”墨菊说。 明慧立刻让章良成再跑一趟开车去‘听松居’接黄氏、锦兰、刘勇回来。 明慧回到自己里屋把门锁好，带着两个箱子穿回到现代白米大街的值班室，把金条都装在保险柜里，想了想又取出一根装在手提袋里去找金店。 白米大街这附近都很热闹，走不出两站地就有两三家金店，明慧挑了一家不起眼的问店员黄金回收的价格，这些日子黄金还涨了不少都快六百块钱了。但这个是卖价，回收价格略低是五百八十八一克。明慧把金条拿出来给店员称重，然后过测金仪，为了保险店员还用一个大夹剪剪开一个大口子确实是黄金。店员才付给明慧十万五千多的现金，幸亏明慧是个大帆布包，要不都不好装。看起来黄金没问题，这明慧就放心了。她对周边很熟悉就不用车了，老城区一两站地很近，绕了一条街走回白米大街的后院。进了值班室再穿回到民国自己的屋里。 明慧在里屋休息了一会儿，章良成把黄氏、锦兰、刘勇接回来了。三个人都有点灰头土脸的，原来是黄氏着急收拾打扫新房子，虽然基本上是锦兰和刘勇动手，但这个房子一时半会还打扫不出来，得花几天时间。明慧让石竺、墨菊去烧热水先让黄氏洗个澡换衣服。黄氏洗完了，锦兰再洗。 第119章 繁忙 黄氏重新梳洗收拾好了，明慧给她端上茶来说：“明天让常宝、墨菊、墨香去打扫就是了，何必着急呢。” “早点收拾出来也好”黄氏说。昨天晚上的异常她只对黄氏说是有个孩子缠着非得进院子，并没说些别的，但黄氏从各人的异样察觉到了不妥。新院子她很满意不如早点收拾出来搬过去。 “那我明天让刘勇去给听‘松居装’上电话，也好和这边联系。”明慧交给黄氏五百块大洋说让她给‘听松居’添置些东西，又给葛掌柜打了个电话说刘勇明天去店里支一笔钱装电话。 “那我明天再让章良成送你们过去‘听松居。’”明慧说，章良成对今天能开新的越野吉普车兴致很高呢。 明慧叫了刘勇来问他：城门楼子下去招过匠人没有，刘勇说已经招过了，木匠、铁匠很少，这些有些技能的人都能比较容易的找到活儿干，泥瓦匠有一些，愿意干小工的也招用了一些，现在的城门楼子下大都是没家可回的，这个麦收的季节都没回去家乡秋收的基本就是老家没有地也没人的。 明慧告诉刘勇他们不愁没活儿干，自己还要盖房子，吃上别亏待他们，暂时没活儿干的，这些人只要不自己要走就都可以留下。‘静漪园’的仓库很快就要开工了。 这两天就一切照旧，但收拾了两天新房子，明慧就安排黄氏先在听松居住下了，把墨香、石竺、常宝都调过去帮着打扫收拾，章良成负责给开车，把秦氏也调过去给她们做饭。 霍家院子这里只留墨菊、福来、韩青，腊梅、红杏都让她们天天下班去‘听松居’住。那个孩子叫墨菊照顾着，他其实也用不上太多照顾，有饭吃他就不闹腾，就是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直不太爱说话，不知道是和人不熟还是有点自闭，给饭就吃，也能自理。明慧让墨菊看着他别让他出院子去把石竺的识字课本拿出来教教他。 聂柏峰第二天就带他的司机班去西什库库房把他的十辆卡车提走了。另外十辆明慧也收到了，只不过还在现代的西五环外的仓库没转运过来。他还给明慧打了个电话催她加速把第二批车搞过来，他急着用。明慧和韩青去西什库库房把两辆新定的面包车开回霍家院子，准备给丽景建筑一辆，给郭什私人一辆。墨菊看明慧开车眼睛冒星星，觉得小姐什么都会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明慧说她再过几年让韩青也教她开车。其实十二三岁也能开车了，就是明慧受现代影响觉得未成年人还是不太安全，而且民国的老百姓也对机动车的速度没什么概念，别撞了行人。 傍晚时候郭什来还车，明慧让他看自己新提的面包车说让他先提走，看着新车，郭什立刻乐了，说：“我明天就给您送钱来。” “那我倒是不急，就是你说的以前内务府就有不少司机，你认识人多，给我找一个！”明慧说。 “嗨，你那要着急用，我让李德胜给您开车就行，我这里会开车的人还有呢！”郭什心想：以前给皇帝开车的有十好几个呢，除了少数几个被皇帝带走了，其他的不都闲着呢。 “那行，李德胜就留我这边，日后他的工薪我发，你再给公司找一个司机把这两辆车都开走。”明慧打算把李德胜给黄氏开车用，这位开车看着挺稳妥。“你把在公司没开工的人都整合一下，我有个仓库要建，可能比较急。”明慧又说。 “那没问题，您定好了仓库的位置和大小带罗刚去看，让他准备着。”上次郭什带的罗刚是个工头。之后的两天明慧和韩青带着墨菊、罗刚在‘静漪园’看好了建仓库的合适地方，明慧画了个设计图纸，让罗刚带力工先把那个地块的树锯了，再平整土地，准备盖一座大一点的仓库。 明慧把刘勇留下照应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李德胜派去给跟着黄氏，听松居也装了电话方便有事联络。霍家院子就现在这回少了一大半，秦氏不在，明慧把现代带来的几箱方便面拿出来让墨菊加上些白菜叶子打了几个鸡蛋煮成一锅，韩青、章良成、福来和那个小孩还挺爱吃，这个孩子来了几天墨菊和他熟了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七娃”。也不知道他家里是不是家有七个兄弟。七娃换上以前墨香、红杏旧衣服改的新衣服看起来也很清秀。 这几天韩青、福来依旧不怎么出门但会爬上墙头轮流用望远镜监测周围的情况。外出买东西基本都是章良成跑腿。郭什已经付清了十二根金条，明慧把它们包在一个帆布包里穿越回到现代的白米大街的值班室。最近用钱的地方多，她想变现一部分。回到现代立刻有了手机信号，她给哥哥明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给他找到两套官服，让他有时间过来拿。 明智却说：“你电话一直不通，别忘了老妈的生日啊！下午记得回家吃饭。” 明慧这一阵子确实太忙，不过前一段时间定做的三套翡翠首饰还在，本来就是要送给老妈的，就不知道她喜欢哪一套。她和明智约好了明天都回去吃饭给老妈庆生。之后明慧背着帆布包打车去了金店，这回她又选了一家离自己的店远一点的金店去兑付现金。这家金店还比较大，各种首饰在玻璃柜台里金光闪闪，还可以提供现场的金饰品加工，有一个大姐自己带的金料过来打手镯，只收黄金加工费，正在看着打金师傅融金。 一个男店员接待了明慧，把明慧的金条上称，然后测金，每一根都验好，是十二根金条，每根一百八十克，共一百二十九万一千六百八十直接给明慧打到卡里，今天的金价还涨了十块。 这回明慧无金一身轻，打车回到白米大街的店里。店里不仅小俞在看店，送货的小陈也在。 第120章 岁月静好 明慧在小陈这里又定了一批丝袜、雨衣和雨伞，八月雨水多，雨衣雨伞销量都不错。丝袜的销量也很大，丝袜比线袜更贴合人体曲线，穿旗袍裙子的女生几乎人人都买，碧云轩店里销量很好。明慧把小陈叫到办公室，这个是店里隔出来的一个小间也做财务室用，她先和小陈核对了一下上个月的账，然后把上个月的账款结清了。这下小陈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个月来过店里两次，老板都没在，现在做生意结款也不容易，有的店借口老板不在就是货款一天一天的拖着不给。结款及时就是优质客户了，小陈更愿意和明慧扩大业务。 “秋款的新呢料子你看看有什么要定的。”小陈递上一本新产品样册。明慧一边翻看一边勾选自己选的料子。“你们有什么手电筒的也有什么规格给我，我也进一批。”明慧说。 “有碱性的，锂锰电池的充电的，你要什么样的？”小陈翻开手机的产品图给明慧介绍。 “两种电池的不同款式都送几个样品来。”明慧把勾好选款的产品图册还给小陈。除了新料子她还补了些珍珠饰品的货，设计师的秋季新款都推出来。如果她和韩青的推断有误，那九十月正是结婚的旺季。“唉，就不能让我太太平平得挣点钱”明慧心中暗想。 小陈今天收到了款，心里高兴，勤快得帮着小俞把雨衣、雨伞、丝袜的货箱送到库房。 “小陈啊，你经常回浙江不？”明慧问他。 “一般都这儿，有时候要收货运货也回去，要过年肯定要回去。”小陈说。 “常熟附近你去不去？”明慧问。 “江苏啊？有时候也去，苏经理要买什么？” “我以前的学校要买点旧设备做展品，我这边忙，没时间去运，你有时间过去没有？我给你出费用，你帮我看看发个货运过来。”明慧说，“日后肯定多照顾你生意。” “买得什么呢？”小陈好奇。 “一些老式织布机，淘汰设备”明慧说，“也不用特意，等你回去南方时间方便帮我跑一趟。” “好，以后苏老板多照顾我生意啊！纺织设备我们也做的。”小陈是勤快的小伙子。 中午明慧留他吃鸭血粉丝汤，外卖一式三份，明慧、小陈、小俞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吃，现在的大城市能吃到全国各地的小吃。店里的模特都换了新礼服，塑料模特的前礼服都让明慧拿去民国卖了，卖得好的明慧都让师傅再做了，手工礼服工期长，这几件都是才做好的。八月份天气闷热，还没有什么人订礼服，看起来似乎人们消费欲望不强。三个人又议论了一会儿新邻居似乎又要换人…… 这里的仲夏如此让人吃饱了就困了…… 明慧回后边值班室去午睡去了。 下午午睡起来明慧准备了一下东西，打车回去家里。这个时候大学都在放假，但老师可不一定，很多老师都在外边兼课挣外快，苏教授今天也难得在家里。明慧进了书房看到了老爸正在看稿子说：“孟阿姨呢？” “以后可能见不到了！”苏教授说。 “啊？为什么？”明慧吃了一惊。 “因为你妈妈要开源节流！说不过是做个饭打扫一下屋子，以后都自己干就行。” “老妈是对您不满吧？她除了早饭基本都在单位吃饭，暑假天天在家里吃饭的只有您。”明慧说，他哥哥根本就有自己的圈子，连影子都瞧不见，明慧也不经常回家来。 “我也不在，前一段时间在外边给学生上课，也是外边吃的。”苏教授说。 “那这么说你们用小时工打扫一下卫生就行，确实用不上太多服务。不过老妈怎么突然要节流了呢？”明慧问。 “你妈妈说想换车了！”苏教授说。 “哦，对啊，老妈的车开了有八年了吧，也该换了。”明慧说。 苏教授“哼”了一声，不肯接茬，明慧明白了，那就是钱不凑手了。 “您今年‘正高’能评下来吧？”明慧只好换了一个话题。 苏教授依旧不说话，“这丫头今天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明慧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您的生日，这个是一百万，您陪着老妈去买一辆新车，别节流了啊！” “你的店最近这么好？”苏教授有点不太信。 “我最近卖得古董家具行情还好！服装就一般。”明慧说。 “那买车也用不了那么多钱”苏教授说。 “我开店的时候不是借得您的钱，有借有还其他的算利息好了！”明慧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上回送您的礼物还喜欢吗？”上回老爸生日她把那一对和田玉的虎留在书房了，但没时间陪老爸吃饭来着。 那一对和田玉虎的‘上山求官’苏教授送领导了，主要是希望今年能评‘正高’职称能顺利过关。明慧一听送人了就明白了，也不多问，只说：“我这里还有个好东西呢！”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纸包打开，是一对田黄石。这个是从葛掌柜那里拿的，他经常看到一些好东西就买下来存在银柜里预备送礼的，中国是人情社会，逢年过节都免不了要送礼，有的好东西可不见得用得时候能买到，得提前预备。 “这个您拿着可以做个印章”明慧说。 苏教授接过来一看说：“哟，这个是个好东西”这石头也就两寸高，颜色像鸡蛋黄，里边细看能看到丝丝缕缕，表面光滑细腻带油光。 “这个是一对好田黄啊！哪天拿去给你周伯伯看看”苏教授说的人是专攻宝石鉴定的教授，宝石鉴定班的课都是他上的。明慧对这东西了解的不多，礼物老爸喜欢就好。 “我妈呢？还没下班呢？”明慧问。 “你哥陪着去买东西去了。”苏教授说，“去了好一会儿了。” “孟阿姨走了，晚上咱们自己做饭吗？”明慧看看厨房也没预备什么食材。 第121章 生日 苏教授准备继续看看资料，对做饭没什么兴趣，“等会儿她们回来了到外边吃吧！” “今天还有谁来吃饭吗？”明慧故意淡淡的问，因为这个‘家里人’的范围有可能包括亲戚，即使是老妈的生日母亲家还是有姨妈和舅舅的，虽然自己的外婆只有母亲一个，但外公在外婆不在了以后再婚还有其他子女的。 “没有谁了，只有咱们四个人。”苏教授说，他明白现在的孩子都不是很爱和亲戚吃饭，你要一定要勉强他们和父母都不一起吃饭了。一个个都忙着自己的工作，宁愿和自己的朋友、同事、客户吃饭去。 “我们回来了！”有人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家门。是老妈和哥哥回来了。 “哟，老妈今天弄了新发型啦！”明慧帮着接过来手里的包给挂好了。她老妈孙菲菲女士新做得头发，梳理得很精致，耳朵上是一副有点异国风情的金币耳环，穿了一套香槟色连衣裙，配了一双金色羊皮半跟船鞋。手指头上做了贴钻的指甲。 “这耳环怎么样？今天你哥哥送的生日礼物！”孙女士拨楞了一下新耳环对女儿说。这个纯金也大概四五克，但这样子比较别致有点像埃及的金币，一面是玫瑰花，一面是生肖动物。“这个样子倒是新颖！”明慧说，这倒是像明智的品味。 明慧打开自己的帆布包拿出几个锦缎的盒子，“您看看喜欢什么颜色，我送您当生日礼物。” 这个是两套翡翠镶嵌首饰，一条项链，一条手链，一副耳环，一个戒指，都是白金加钻石镶嵌的，项链的主石有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一共十三颗蛋面，左右各六颗，向两侧逐渐缩小。每一颗蛋面都用白金镶了两圈小钻石。这套翡翠是正阳绿的，另一套是白冰种的，明慧特意在现代镶嵌的，主要是现在的工艺更符合现代的审美。 这回孙菲菲的眼睛都晃花了，在明慧的帮助下逐一试戴，“这绿色我戴是不是太显年纪了？”孙女士一向不肯服老。但她也识货，知道这套阳绿翡翠的要比白冰的还贵。 “我不嫌显年纪大，您要挑白冰的这套，阳绿的就我戴。”明慧说，“这个色显白。” “行，那你就戴绿色的吧，我要把这套阳绿的戴到单位去说不定有人说闲话。”孙菲菲是编制内女干部。“不过这套也太隆重了，我留着过年时候戴。今天得找个金的配这个新耳环。” “全是金的也好看！”明慧说着又打开一个锦盒，拿出来一个宽金镯子，“这个是老爸送你的礼物戴上试试。”明慧一边说一边冲老爸挤眼睛。 这个镯子就比较重了有一百克上边是一只凤凰和牡丹的篆刻，面上是各个不同角度的小刻面让光线照上去更是金光灿烂。孙女士一向认为黄金太俗，但今天看也挺美。 苏教授捧了一大束红玫瑰花：“送你点不俗气的，生日快乐！” 明慧还给了哥哥一个大盒子，这个是帮着明智找的两套大清官服。明智觉得妹妹还一直想着他的事不错，决定开车去请客吃饭，庆祝老妈生日。 明智载着全家四口吃了一次大餐，这次还上了一只烤全羊，花费了三千多块钱，幸亏苏教授没喝酒才能把车开回来，要不得请代驾了。这天晚上明智在书房睡了，明慧倒是还有自己的房间。 孙菲菲躺在床上对着苏教授说起想换套大点的房子，免得日后儿子回来还得住书房。 “这套房子已经一百三十平也不小了，你还要换多大？”苏教授不同意，这京城买房子可不是小事。自己已经努力在寒暑假去给学生上课了但是离房价的涨幅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再说换到别处我上班就远了”苏教授说，“儿子日后结婚我看也不会和咱们一起住。”孙菲菲单位附近的房子明智住着呢，那个倒是比较大有一百八十平米，就是房子比较老了，是老公房，有些年头了。 “过几天我陪你去看看买一辆新车，房子的事再等等，说不定你未来儿媳妇在哪里呢！”苏教授说。 “我想着给明慧买套房子呢！”孙菲菲说，“她二环那里也太小了，条件不好。” “那咱们也得慢慢来，这京城的房价现在节节高呢，也许过几年能降也说不准。”苏教授打了个哈欠说。 孙菲菲是心大的人，话说完了也不甚纠结，翻身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明慧起来去楼下买了豆浆油条一些早点，自己吃了给老爸他们留下三份早点就打车先去西五环仓库把给聂柏峰的后十辆卡车带到西什库库房去。然后再穿回来打车回到白米大街自己的店里。 她在路上就又下了十辆卡车的订单，先不管有没有别人想要订货，她觉得自己就有运输需求，只不过司机不太好招，进了后院值班室，她又收到一条提示，有人更新了朋友圈，一打开是江蓉蓉的快乐美图，跑到新疆去游览祖国名山大川去了，这个江蓉蓉就是她的同学兼合伙人，她家境不错，刚开始合伙做生意还兴致勃勃，没几个月就没太多兴趣了，上个月还来了几天，这个是出去旅游去了。明慧去给她点了个赞夸奖了一番她“人美景美”才退出朋友圈收起手机穿越回到民国的自己的房间。 今天明慧要去碧云轩店里看看顺便和葛掌柜商量一下‘全福斋’的房子的问题。这个‘全福斋’明慧做了个底层有大幅玻璃的效果图拿给葛掌柜看了，葛掌柜一看就说：“看起来是很亮堂，不过这样子算不算是大动，房东不一定肯啊！” 明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韩青和自己的猜测和葛掌柜说了，不过却春秋笔法说这个是韩青的猜测。 葛掌柜一听登时愣住了，“这个是真的吗？” 明慧看他脸色发白安慰他说：“也不一定，是猜测罢了。” 第122章 技术革新 葛掌柜低头想了一下，好一会才说：“那咱们还要租房子吗？这万一……” “是呀，我也是担心……”明慧这些话都没敢和黄氏说。一旦打仗会不会社会治安全面崩溃也不可知。 “就算最不好的情况是咱们猜对了，那也要到九月中后了，咱们还有时间做些准备。”明慧说，她看葛掌柜脸色不好，把茶水往前推了推：“您先喝口水！” “这个还有谁知道？”葛掌柜低声往四周看看，他和明慧在碧云轩的牡丹厅说话并没有旁人在场伺候。 “韩青、你、我！”明慧心想：你也不必这么慌，我一个太平盛世来的人都没这么怕。 “小姐万勿再与旁人说起。”葛掌柜郑重的说。 “好，我知道，也会告诫韩青不可再对其他人说起。”明慧说，“所以这新的店面是不是要租呢？您怎么看？” “我看还是算了，这要是有什么乱兵进城会怎么样可不好说。”葛掌柜一听要打仗就心里慌乱。 “如果打赢了是不是就没事了？”明慧认真请教，这个事没经验啊！ “先不说输赢，一旦乱了，这街上的地痞游手好闲的混子就得趁乱抢东西，还有可能放火杀人，就算日后不打仗了，这些死了的也活不过来了！何况这乱哄哄的死个老百姓自然也没有什么人深究，死就死了。”葛掌柜摇着头说。 “那咱们得做点准备，碧云轩的车都放这门口不行，咱们得修个地下车库。”明慧说。 “可还来得及吗？”葛掌柜问。 “我们预估的时间是最快时间，也许哪个环节拖一拖就得到十月份了，我们尽快搞好，万一有事，你们都去地下车库躲一躲。”明慧说，车库里只要有食物和水，等街面上恢复秩序了就行了。 葛掌柜点头同意，遇到这种事老百姓也只能躲一躲没什么别的法子。 这一年的夏天丽景建筑的工人很忙碌，招用了一部分新人，因为‘静漪园’的工程加速了，明慧去看了几天发现进度缓慢，人工清理一片树林旧很花费时间，在这过程中也使用了骡马，但进展依然不快。 明慧派了丽景建筑的几个工人去把‘听松居’的屋顶也都好好修补了一下，安装好水泵，第三进的马厩也拆除了改成房子，而且这房子地势高，明慧让工程人员看看能不能建一个地下停车库。一旦发生骚乱可以把车收进地下停车库。为了提高速度明慧穿回了现代去买了三台挖掘机，明慧实在忍不了人工挖掘的效率了。 挖掘机刚一提出来没有操作员，韩青号称什么车都能开，第一个爬上去拭车，他学习能力真是不错，半天就可以教别人开了。他和章良成先操作挖掘机玩了一天，就是在‘静漪园’帮着工人们清理树根，还挺兴奋的。不过这个清理速度是提上来了。接着就在工程人员中挑了两个年轻的聪明伶俐的跟着学，几天就把地下树根清理完了，开始挖地基。腾出来的人手就让他们去碧云轩去挖地下停车库了，这里算繁华地段，明慧没用机械，就人工挖掘的，幸亏这里工程量不大，挖出来的土方大部分都让李德胜开卡车运走了，小部分用来填上麻袋做沙包给霍家院子送了一些去备用。李德胜在这里一个月学得新东西比以前几年都多。不过他开轿车有经验学开卡车也不难。 刘勇、锦兰也被明慧安排了新任务，那就是学开车，李德胜不开卡车的时候让他当师傅教两个人学开车，先用面包车教学。 明慧安排好他们的任务就去找樊景生问崔记者的进度。崔记者答应的三天全版广告遇到了技术难题。以前的广告都是黑白的文字，这回要上彩色，印刷厂说干不了，只好找技术人员现搞彩色套版印刷。中国的彩版年画就用的套版，只不过那个版是木制版，现代大规模印刷要用金属版，文字印刷用的是铅版，但不适合印图画，最后反复测试还是用了铜版。用铜版这成本就上去了，而且是多色就需要反复套印，铜版是全手工绘画上去的，一点也不能出错，错了一点版就废了。 结果铜版的问题解决了，纸又有问题，彩色染料到普通的报纸上会发生晕染，造成图案不清。只好又去研究改良一下纸。明慧看他们这个样子算是技术革新，也就没催他们就又支持了三千块钱给他们去改良纸张。明慧希望他们别研究完纸发现还不行，又得改良油墨才能印上彩色图案就好。 这个事燕京时报的老板许先生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明慧道歉。这个合同签了居然是自己没办法做到客户的要求，许先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彩色印刷的外国杂志是见过的。这个报社是家里的企业，他确实是对技术不了解，崔记者也犯了同一个错误，以为这个不是难事，却没想到居然步步都是技术壁垒，民国自己根本没这技术。不过经过这一番技术钻研也算是印刷技术上的先锋了。按照明慧的说法搞好了彩色印刷，他燕京时报必然执业内牛耳，声名远扬。这可是把许先生说高兴了，答应一定把这个办好。 在这一段时间内郭什把砖厂收购谈下来了，花费了一万块大洋，按照他的想法这地方虽然大但其实也就数十间砖房，是窑厂工人住的，几口窑，一些窑工，值不了这个价，但明慧让他速战速决，价格上可以宽松点。主要是她还想用砖呢，自己的库房得赶快建起来，现成的窑工不是正好。 樊景生这段时间谈妥了潘秘书的表哥的生意，那位杜先生付了一部分款，潘秘书也把新挣得的一万块投在这里，又在山西票号贷了一部分款，在碧云轩进了一千辆自行车通过火车运送到大同去了。明慧这次还给齐二爷也发了一千辆自行车的货，因为明慧告诉齐二爷下个月可能自己进货不太方便了，让齐二爷这个月多进些货，可以先支付一半货款，另一半货款下个月再付。 第123章 钱途无量 明慧给聂柏峰定的卡车的后十辆也让他提走了，聂柏峰很痛快的付清了货款，两百根金条。这回分装了四个箱子，章良成都给提到明慧的里屋去了。明慧后给自己定的十辆卡车也被潘秘书代表市政府买去了，现在这么好的运输工具是缺货啊！潘秘书也痛痛快快付出了两百根金条，所以明慧的卧室又多了四个箱子。明慧自然是把箱子全拿回到现代的白米大街的自己的值班室去了。把自己的保险柜装满了都没装下，明慧只能去银行租了一个贵重物品保险柜，把四百根金条存了进去。其他的二百根先留在自己保险柜里做备用金。 面包车明慧也又卖出去十辆，这个是燕京时报的老板许志才看上了，给他的记者采访用，他家里资本丰厚，十分不差钱，十二根大金鱼一辆车不算什么，在明慧这里付了一百二十根金条，提走了十辆小面包车。接着许先生的朋友是个做矿业的一口气定了三十辆卡车，做实业的很是土豪，还又加购了五辆面包车。给明慧结款了六百六十根金条，要不现代也说媒老板们不差钱呢。明慧还又招了两个司机帮着试车，送车，还有教新司机开车。这其中一个司机是个女子，是樊景生推荐的，是他未婚妻家里的妹妹叫赵英兰，本身是学机械的，学这个专业的女生很少，她毕业了家里给她找人介绍去市政府的后勤处工作。她干了几个月终于不干了，她不喜欢，说是干不了，自己辞职了。她会开车，也很喜欢新鲜东西，一看见卡车就很喜欢，觉得开卡车的工作就很好。本人很是活泼开朗，她家里也没什么办法，就暂时让她先干着，或许以后就没兴趣了也说不准。 聂柏峰却学聪明了，从明慧这里又提走了三十辆小面包车，隔了三天付清了货款，他是以十二根金条一辆车付款的，不过他不是给自己用，是找到了买家十五根金条成交的，三天就挣到了九十根金条的差价。明慧又收入三百六十根金条。幸亏她在现代银行租得是个VIp室，里边金柜够大。接着又要再买三十辆卡车，这回明慧觉得风险太大让他先付一半货款，他卖给谁就不管了，果然三天后货款就结清了，一共六百根金条。明慧趁着现代的金价高起，直逼六百块钱赶紧出了三百根金条，兑现了三百二十三万现金存入了账户。算为京城的姐姐阿姨的金饰品提供了一次制作原料。金店一点没在乎，大概这干这行见得多了，店员很平静，很礼貌的鞠躬：“欢迎下次再来！” 聂柏峰手下有个汽车班有十几二十个人，这些日子他还给扩大了，已经有了四十人，据说上司很看重他，很快就要升营长了。明慧也觉得聂大哥钱途无量啊！ ‘静漪园’的进度很快就挖好了地基，这工程进度都有点惊到了骆五爷。那几天也幸亏没下雨，明慧让工人们注意做好防水，还在现代搞过来一批防水涂料。现在用的是刘勇先前定的砖，明慧让他再去买一些。明慧已经拨款让砖厂开工继续烧砖，这样九月就能全部完工。 齐二爷明慧去了一趟，这回她买下一套画，是四种植物套图，这个明慧觉得还能算精品。付了四百大洋，每次去他家店里消费算是保持贸易平衡，买了一对纯金花丝烧蓝的镯子，这个不算华丽没嵌大宝石，明慧倒是喜欢这个精细的工艺，又花了一百二十块钱，现在他家给明慧的价格都算是业内的价格了，价格看看合适明慧就都不讲价了。明慧可没敢跟齐二爷说什么要打仗的话，自己和韩青的猜测也说不准，而且说不定传出去吓坏了人。这一段时间自己生意很好，心底是希望自己是猜测错误了的。 聂柏峰那里拿的棉袄棉裤，明慧在现代找了一家劳保用品商店问了一下，类似样子的货肯定有，就是这不是棉花的，是人造的太空棉、羽绒棉，面料也不是纯粹的棉布，是涤棉化纤的。明慧也拿了一套样品，加大、大、中、小的尺码带回来给聂柏峰看。报价是五十块钱一套，聂柏峰拿到手居然觉得比棉布的好，结实。他拿回去让他们的上司去看过再说。明慧又卖给他两百个望远镜，这个是民用的一般都是现代看体育比赛，明星演唱会用的，民国也足够用了，两百个大洋一个，聂柏峰倒痛快得付了现钱四万块钱，这个东西他是可以卖给其他需要的人，就不用向上司申报。这个是明慧主动帮忙，主要是要打起来，还是陆将军他们这一派赢了自己比较安全，自己对打仗一窍不通帮不了什么忙，帮着办些后勤上的事尽尽心。作为投桃报李聂柏峰借了四个司机给她用，这四个人是亲兄弟，叫苗金、苗银、苗铜、苗铁，大哥苗金是个三十多岁的沉稳汉子，最小的苗铁才二十岁，还很年轻活泼，这四个人都会开车，而且枪法纯熟，明慧心想要是能多借几个月几年就更好了，但这也就是想想，这几个身强力壮的军队不可能放人。说是接的但明慧每个人都给他们二十块钱补贴，让他们多给自己尽尽心。 明慧本来还想着从聂柏峰那里弄点枪和子弹，但韩青的建议是不如直接去洋人那里买，洋人的枪更好用些。韩青去美丽国的洋人那里买了一批汽油，就认识了个叫菲利普的洋鬼子，洋鬼子也很会做生意，说要买什么都有，这枪和子弹也没问题。这倒是个好建议。但明慧想等靶场修好了再说，这个靶场修在了‘静漪园’的那个白色的冰窖，只是改建，工程量不算太大。那个冰窖主要是在地下的部分，比较隔音，外面明慧还准备加固一下，万一打仗可以当防空洞用。最近丽景建筑的人基本都在忙自家老板的事，明慧把锦兰也暂时调到‘静漪园’工程。 第124章 钓鱼 ‘静漪园’工程用了很多力工，力工三天就要结一次工钱，出纳范小山究竟是新人，怕他照顾不过来，明慧让锦兰去帮着他，阮先生还留在丽景建筑总部就行了。 聂柏峰把他们一个上了年纪的伙头军给打发来了，这个徐老头看上去有五十多了，疲惫苍老，但明慧一问才四十出头。怪不得以前这个岁数要称‘老朽’了。明慧把他安排到‘静涟园’去看门，静漪园的原来看门的是市政府派的人，已经走了，正好让老徐住下，他主要就是给运送砖石的卡车开大门。让刘勇送了他一套铺盖，两身衣服，提前发了两个月工资给他让他在门房安顿下来。门房边上就有菜地，原来看门的种的，还有灶房，他买些粮食就能安居。军队里这次把一些伤兵，年纪大了的还是淘汰了一批人，不过有些人家里还有人就自行回乡去了。少数人老家没人也不想回去的就要找地方安置。不过这些人打了多年仗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就是幸运者了。 棉衣的事聂营长的上司也定了下来，就按这个样子定了十万套棉衣棉裤每套三十八块钱，每个尺寸号码的两万五千套在二十天内送到指定地点。还算不错的是预付了一部分货款一百八十万块大洋。十万套成衣那家店也把仓库里的衣服算了个包货价三百万给明慧，基本核算是三十块钱一套，但就不包运费了，明慧包给货运公司给她送到西五环外的仓库。明慧给带到西什库库房，幸亏她给自己又买了三辆卡车和原来的一辆卡车，让苗氏兄弟开车给聂柏峰上司的营地送了好几天才送完货。明慧顺利的收到尾款二百万元整。聂柏峰却忙着和粮食商人采购粮食和各种装具，军被、军毯，水壶，饭盒。 明慧又做成了一笔生意是鞋子，现代一种绿色的橡胶帆布叫‘解放鞋’的东西，防水防泥但不太透气，但有一个好处它结实耐穿。十块大洋一双，卖了一批十万双，算是解决了聂柏峰的一个小烦恼，因为手工做布鞋工期太长了，而且布鞋太容易破损了，有可能跑个几天路就穿帮了。一做大批量的物资生意明慧就感觉到了运力不足，和她有同感的是卖粮食的粮商们。结果明慧的卡车又卖出了有六十辆，有几个粮商一下子就买了十辆卡车，还有一位买了二十辆卡车，但这次明慧没出面，都是聂柏峰出面卖的，他是加了价的，但明慧不管这个，自己只按二十根金条和聂柏峰结算，多挣的钱是他的本事。这让韩青很满意，不过这次收到了货款明慧去现代金店又兑现了三百根金条，大概京城的金价没一路上到六百以上有明慧的功劳。明慧没有去找美丽国的洋鬼子买枪，在聂柏峰给军队补充枪械的时候按军队批量买入价买了两箱步枪，一箱有二十支，要是单独买一箱两箱要八十块大洋一支，按批发价格是六十五块一支，卖枪的是个英国佬。韩青还挑了两支轻机枪，是三百五十块大洋一支，又多买了几箱配套的子弹。最近明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买东西自然就痛快。这些东西明慧都让韩青开车送到‘静漪园’靶场去了，那里已经装修好了，地下设有仓库。 忙着这些事，很快就到了八月下旬了，明慧今天却很悠闲，今天她在钓鱼，或者说在看钓鱼，后海并不是海，其实是一片淡水湖，也有人说是和古时候的大运河是通着的，但现在它就是个钓鱼放鸭子的地方。 明慧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鼻子上架着墨镜支着钓竿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脚边放着水桶和饵料、鱼钩、抄网。明慧其实算不上会钓鱼，但她很喜欢这种在阳光下无所事事的感觉，至于能不能钓到鱼也不太在意。韩青在一棵树下看似悠闲实际警惕得警戒着周围。墨菊在一边摆弄着一只无人机，对的，是一只明慧从现代搞得‘大疆’，明慧买了一个拍照玩的，湖景航拍也很美。 明慧看着是在赏湖景，但实际已经神游物外。她还是继承了一部分老妈心大的特质，这仗如果一定要打，自己也没办法阻止，那就能做什么准备就做，至于其他的就只有听天意了。黄氏已经搬到听松居去住了，明慧让章良成把两个冰箱都开车给送过去了，霍家院子这边明慧从现代又买了个一人多高的大冰箱用着。听松居还是动用了挖掘机挖了个地下停车库，这座房子地下石头多，要是人工挖掘还不知道要干多久。主院的旱厕也给改造了一下，在原来马厩的第三进的角落挖了一个化粪池连接了厕所的下水。灶房的烟道都通了一通，方便冬天烧炕。 霍家院子明慧又请了一个徐嫂子做饭，这位是拉黄包车的栓子的妈，以前在酒楼干过帮厨，手艺算不上精细，但一般饭菜都还及格。栓子的弟弟明慧也收了他到碧云轩去学徒。本来墨菊、墨香都是学厨的，但她们一来是年纪还小，二来墨菊还要抽时间照顾那个小孩‘七娃’，那个孩子明慧给他改了个名字叫‘宝来’，免得一叫他就想起葫芦娃。那孩子也不是哑巴，只是话少，看起来也能自己吃饭，穿衣服，智商应该没有明显问题。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最近倒是没出现。明慧让拉车的栓子在附近的时候也帮忙注意一下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没。 明慧现在担心的只有“二哥”，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一直不回家，你一个青年一直住在一个姑娘家好吗？男未婚，女未嫁，难不成你是要入赘到盛家去？盛家的家主叫盛祖德，这些日子明慧在聂柏峰那里见过他，是和其他粮商一起，这个盛老爷以前专做粮食，后来却开了个工厂专做洋火，这个洋火就是火柴，现代除非是抽烟的，几乎没人用这东西了。但民国这东西还是几乎家家户户都用，盛老爷的生意不错，历代经商，家底也堪称丰厚。 第125章 野炊 明慧的“二哥”和盛老爷家的侄子是好友，这才又认识他的堂妹，盛二小姐，据说盛祖德有三个女儿，长女已经出嫁了，三小姐还在上大学，他本来没有儿子，到了快五十了又娶了一房姨太太，生了一个小儿子，现在只有七八岁。 盛家以前就是做粮食买卖的，但这几年在他侄子的指引下做工厂生产洋火，挣到了钱所以对大机械生产有兴趣。明慧、韩青对局势是猜测但到了军队大规模收购粮食，盛祖德能完全无知无觉吗？ 明慧知道盛家是派了人去打听了，现在章良成还在他家附近晃悠，但盛家就没打听过霍家吗？明慧不信。二哥在他家住下了这也快一个月了，他家也不劝，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但按照韩青的说法就是无需担心，顶多被盛家招个女婿上门也没什么。这就难说了，人自己有儿子，别说是民国就是再往后八十年九十年还有人坚持家业只能传给儿子呢，霍家现在也不缺钱，大可不必如此。这些个商场老狐狸，明慧并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他们也绝不可能是什么‘傻白甜’。 自己这个“二哥”是个什么意思呢？是一心搞纺织呢？还是要在女人面前出个彩？顺路抱得美人归？看起来刘勇说得对得去见见“二哥”。前一段时间自己不见他未尝不是想让他自己回来，几百大洋这位“二哥”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花光了，他手里没钱自然就回来了，黄氏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太平年代倒是不必去管他，现代孙菲菲女士对哥哥交女朋友都不问，因为明智也早就独立生活了根本不爱听老妈的，孙女士是个通透的人索性一句不说。但现在说不定要打仗，只能明慧多操点心。 “上鱼啦！”一声清脆的呼喊打断了明慧的思绪，下意识一提竿，“哟，真有鱼了！”虽然不大，也就七八分长，也就二三两重。“上鱼了，上鱼了！”旁边距离明慧七八米远的一个钓鱼人也钓上鱼了，他这条鱼大，有一尺多长，看上去得有两斤，这个钓客是个老叟，一身白色对襟褂子，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斗笠上写着三个字：“山间客”，他这个鱼大劲儿也大，被鱼竿甩在草地上还在蹦哒。 墨菊上去按那鱼，那鱼拧身一跳，挣脱了，“拿抄网！”明慧喊，墨菊赶紧用抄网一扣，那鱼还噼里啪啦的跳了好一会儿，但终究离了岸再也入不了水，不跳了。 “这位钓友，您这鱼卖吗？”明慧喊了一句。 “不卖！但是……，可以送你”他还大喘气，一早上他就坐在那儿了，明慧坐这儿，他就上上下下瞧过好多眼，明慧以为自己占了他的地方呢，但他既然没说什么，明慧就继续这这继续钓鱼，经管收获不佳，只钓上了七八分长的四条小鱼，还钓上了几只虾，大鱼一条没钓上。这老头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倒是一会儿一条，一会儿一条，上了好几条大的。 既然他肯送，明慧就却之不恭，拿出一个便携水桶给墨菊，让她拿水边去杀鱼。这个便携水桶是一种布料的，里边有一层防水涂层，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收纳起来。自己拿出来一个天然气便携气罐，接上便携灶的支架，拿出一个不锈钢的脸盆，打开一瓶矿泉水倒在盆里，用打火机点着了火。拆开一个固态火锅调料放进去煮。墨菊手脚麻利把鱼收拾好了，明慧把鱼用矿泉水洗了一遍，用刀切成块，放在一个军用饭盒里。墨菊去把十几只虾也处理清洗了一下，没有多久水就滚开了，明慧把鱼块下到不锈钢盆里，一股诱人的香味慢慢向四下漫溢出去。 那个老头放下鱼竿走过来，一边吸鼻子一边说：“这个好香！” 明慧没说话递给他一双不锈钢折叠筷子和一个不锈钢碗，他非常自然得接了过来，抄起筷子往盆里捞出来一块鱼肉吹了两下才放在嘴里。 “啊呦，好辣！……好香……”一边手却没停，继续到盆里去捞鱼肉。明慧去把十几只虾也放进盆里，这个不用涮太长时间就能吃了，香辣鲜甜，不错，果然新鲜的东西就是好吃。那老头手挺快，也抢着吃了两三只虾，就可惜虾太少了，两个人几筷子就没了。那老头没尽兴，直接指挥墨菊，“丫头快去我的水桶里把虾都拿来收拾一下！” 明慧冲墨菊点点头不说话先去捞鱼肉吃。韩青拉开包取出来两盒午餐肉罐头，在小折叠露营桌上把它切成片也下到锅里。 “一起吃”明慧招呼韩青。墨菊很快就收拾好了虾用不锈钢碗端上来。明慧又开始吃虾，那老头已经开始吃午餐肉了。韩青、墨菊也加入进来，四个人或站或坐埋头大吃，最后明慧还给下了两个方便面面饼。老头究竟年纪大了面条尝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啊呦，撑着我了！”他一边拍着肚子一边说。 明慧也放下筷子，“可惜没什么蔬菜吃！” “有肉就行啦！”老头不同意她的意见。“这次吃饱了，下次试试鸭子！”老头指着在远处自由自在游泳的一群绿头鸭子说。 “放养的鸭子肉老！”明慧说，上回墨菊买得鸭子炖着吃还行，下回可以卤一只试试。 “那岸边的水芹下次倒是可以弄来当蔬菜吃。”韩青指着岸边的一种绿色植物说。 “你这丫头倒是挺会吃的。”老头端详明慧。看这姑娘的精气神就知道家境不错，这些个零七八碎的小器具也是真讲究。 “你是干嘛的？”老头问明慧。 “我，是个学生啊！”明慧十分认真的回答。 “哦还是个学生？，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老头问。 “这个可不一定，我快开学了呢！”明慧说。老头掏出一张半个巴掌大的名片，“这个是我的电话！你的呢？咱们下次一起钓鱼！咱们是钓友！”老头哈哈大笑。 第126章 钓友 明慧接过来一看：段芝泉。“行吧，看在他钓鱼比自己强的份上。”明慧心想，也递给他一张名片。这个门名片留的是明慧家里的电话，因为这是第一个非生意伙伴的朋友。 “我还是叫你‘山中客’吧！”明慧说。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段老头看着碧云轩的店名。 “布匹、丝绸、成衣、首饰、鞋帽、车辆，百货都有。”明慧自豪的说。 “嘿呀小丫头片子，好大口气！你看我是干嘛的？”段老头问。 “你呀？”明慧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退休了呗！” “退休？”段老头没听过这词，但想想也能明白，退下来休息，修养，也确实是如此。“哎呀，看起来自己是老了，小姑娘们一看就知道自己是个退下来修养的人了”段老头心里有些丧气。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回自己的钓鱼位置去了。 “走吧，收拾收拾！”明慧招呼墨菊、韩青一起收拾灶具，器皿。她下午还想着去‘静漪园’靶场去练枪呢！几个人手脚麻利一会儿就收拾好了，韩青把车开过来，往上装好装备，明慧、墨菊一起上车奔‘静漪园’而去。 “那个钓鱼的老头是以前是个兵！”韩青一边开车一边说。 明慧点了点头，给他递餐具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他手上的枪茧子，一个人的历史不止写在脸上，还写在手上。这个人即使现在用枪不多，年轻的时候也必然是个长期用枪的人，所以他以前是个军人。‘段芝泉’历史中好像是有这个人，不过是早下台了吧？既然退休了就好好钓鱼就是了，自己顶多当他是个钓友。至于“二哥”看起来要派刘勇去找他回来。 这天下午明慧去练了两个小时枪，‘静漪园’里的冰库本来就是地下建筑，明慧让他们用挖掘机又向下挖加了一层地下室，做好防水保温，日后还可以当冰库用，上边一次建成了一个室内靶场，还做好了一个休息区，做内部装修其实营造司这帮人更有经验，明慧只是帮着搞了一些隔音板材来，工匠们的手艺都没话说。这里边是地下采光不好，明慧通了电，还拉了电话线，地上铺了明慧现代买的红色化纤地毯，这样子显得这里边不是那么阴暗。地上这一层也扩建了，建筑外面刷了白漆，做成尖顶的防止下雨积水。屋顶却只用了灰色的瓦，明慧怕颜色太明显招空袭，西什库存的三千斤大米，三千斤白米，食用油已经收到了地下二层库房，其中一部分已经拿出来给施工队的工人们做饭用。郭什还去采购了一批杂粮和副食给工人们吃，他还真是个合格的项目经理。 园子里白楼里堆的家具把能用的挑出来摆上，也就是一些桌椅、书架、百宝阁之类的，破损了的就让木匠去维修。有些看起来是名贵木料的明慧就悄悄收到碧云轩的库房去了。 后园的那个木楼木匠们也在修缮，所有的窗户纸都换了玻璃。全楼已经到了上漆阶段，而且明慧并不急着彩绘，自然旧也挺好。 练完了枪，明慧在休息区喝了一杯茶，这里通了电，明慧就搞了个电热煮茶壶，休息区的桌子椅子是白楼里拿来的，沙发是现代买的货。试用感觉也还可以，不过比现代靶场还差了些，什么点子靶是不存在的。不过现代也没有那么多实弹给自己练习。韩青在这里玩了半天步枪，他的枪法就准多了，一看就是职业水平。还指点墨菊开了两枪，墨菊也就能卧射，这步枪太重，墨菊站着枪太长了又重她就有点端不稳。卧姿射击的时候枪的重量落在了地上就好多了。明慧拭了两枪，觉得还是先把手枪练好再说吧。女生不太适合太重的枪械，自己要加强力量训练才行。 练了两个小时，明慧就结束了训练带着墨菊让韩青开车一起回去霍家。刚开到霍家院子这条胡同，明慧就看到了她家门口似乎趴着个人。他们走得是后巷是先到北院门，明慧一叫门，章良成把北院门开了把车开进院子。章良成又把北院的铁门锁好了。明慧吩咐福来爬梯子上去看看是不是院子正门口有个人。福来拿着望远镜先把周围扫视了一圈，才望向门口。“是有个人，不过看不清是谁，他脸朝下面趴着。” “把他弄进来！”明慧吩咐。既然附近没人看见就先把人弄进来再说吧。 墨菊猛得打开院门，章良成把人一把提过门槛，连拉带拽把人弄进院子扔在地上。韩青已经提着枪指着这个人。 明慧让墨菊打一碗凉白开来，冲着这个人说：“别装晕啊，装晕就把你再扔出去！”那人没动静，明慧把水一下子泼在这人头上 ，“老崔！崔副总管……” 那人晃了晃头苏醒了。看见了明慧，他甩了甩头，往前一扑抱住明慧的脚：“小姐救我！” 明慧一脚蹬开他，“好好说话！”这人前额没留头发，后脑却是齐耳短发，还油腻腻的正是上回栓子口中的“崔九。” “有人要杀我啊～～～”崔九马上趴在地上大哭，就是有点雷声大雨点小。那天那个小孩背后就是这老头捣鼓的，明慧料想他一定还得来找自己的的麻烦。 “有人要杀你？谁啊？”明慧问他。 崔九这才说，他把财物都散了之后只好露宿城门楼子下边，主要是和路人讨点东西吃，有一伙人不安好心总是逼迫他拿出钱物来，要不就要弄死他，自己是走投无路才来求霍小姐救命，他愿意余生伺候霍老爷一家。 “你这话说的不尽不实，逼你拿钱的人叫什么呀？哪天非要进我院子的小孩又是谁啊？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不许心存欺瞒，你要是不肯老实我就让他韩青们把你再扔出去！”明慧摸着腰间的枪说。 “我绝不敢说谎，要杀我的人为首的叫‘胡麻子’，他是个瓦匠……”崔九说。 第127章 崔九 “瓦匠？”这回明慧警醒了起来，“他大名叫什么？” “好像是叫……胡全有……”崔九说。 “他叫胡麻子？是因为脸上有麻子嘛？”明慧问他。 “唉……”崔九叹了一口气才原原本本把他的故事说出来，他是直隶人家里是保定的，八岁就入宫了，因为也算伶俐在内书堂是读过书的，光绪年就管理内珍库了，后来在宣统年还升了副总管，就是宣统退位了，他也很吃香的喝辣的风光了好几年，但后来废帝的老师们总是撺掇他清查内库，可把他吓坏了。他们一批太监都吓坏了，生怕查到自己身上，清查的风越吹越猛，终于内库着火了，由于房子都是木制结构的就烧毁了不止是库房，还有几座大殿。这场大火的原因还没查清楚，不久又起了一次大火……总之内库的库存成了一笔没法子查的账。宣统皇帝和大臣也不全是傻子，怎么不明白这里边是有问题的，后来裁撤了大部分太监，他就是那次裁撤出宫的。 他出了宫自然不是两袖清风，以前他也出宫办过事，在宫外置过宅子，田地，他看出来了，皇帝以后不能再复起，那他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好日子了，不如出宫去过几天富贵闲人的好日子。他置过了好几间宅子，也过了几年富贵日子，就是后来有出项没进项日子败落了。富贵的时候他还纳过好几房小妾，那个小孩是他的嗣孙，所以那小孩叫他爷爷。他败了家，宅子都出卖了，这才流落到城墙根下边。那城墙根下边也有些青壮年人蹲着等人找杂工，什么力工、泥瓦工，干个一天半天，长的三日五日的，也能挣几十个钱，又没有家眷，也能偶尔吃上一回老酒啃上几口猪头肉，只有他们这种老的老小的小才是底层中的底层。那个胡麻子也会些泥瓦匠的手艺，短工倒也做得了，算是城墙根下混得不错的，也有几个相熟吃老酒的兄弟。喝酒时候说起来这边的院子没什么男人，看起来家境殷实，倒是一处可以寻些银钱的所在。本来他们踩好了点儿要准备下手，前一段时间却被大兵抓丁，抓走了好几个，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这才没下手。他崔九是老实人，打家劫舍是不做的，只要霍家收留了他祖孙，他定然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所以那个小孩是你们派来做内应的吧？半夜给你们开院门？”明慧似笑非笑得说。那小孩子有六岁了半夜打开院门的门栓倒是能做到。 “没有，没有，那绝不敢！”崔九感到自己后背流汗。“小姐是个福缘深厚的人，我等是真心来投。”崔九嘴上这么说，却绝口不提他也在附近盘桓过好些日子，看到过这宅子里进出过大兵，而且在街里水井边听到洗衣妇的家长里短，这位小姐是陆督军家的表小姐，并不是普通殷实商户。崔九终究不是没见识的贩夫走卒知道这些拿枪的军头可万万不能惹才改变了主意，要不胡麻子他们吃肉他跟着喝点汤总是有的。既然霍家不好惹那借机摆脱胡麻子也是一条生路。否则自己岂不是要在城墙根下穷困到死。又或者是胡麻子踢到了铁板后被缉拿，自己也会被胡麻子那伙人咬出来，自己同样没好果子吃。 明慧思索了一会儿，这个院子只有修北院屋顶的时候刘勇在城墙根下边找过泥瓦匠，后来就是用的丽景建筑的泥瓦匠了，不过这回‘静漪园’用的人里好像是用了些外边的力工，一小撮歹人被抓走当兵打仗就不一定能活着了，但这个胡麻子可别是漏网之鱼。她不再多说只吩咐福来把崔九带去灶房洗个澡，他这个身上油呼呼的别带了跳蚤什么的。 “韩大哥这事怎么看？”明慧问。 “这个胡麻子一定要找到他，然后解决了”韩青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哪要到哪里去找他呢？城墙根下边吗？”章良成挠了挠头皮问。 “他最有可能在两个地方！”明慧说，“我先给聂营长打个电话让他帮着查一下他们抓丁时候有没有叫胡全有的人，还有‘静漪园’的施工队里的人也得好好查查！” 崔九洗好了澡换了刘勇的旧衣服，明慧让墨菊拿出纸笔来让崔九画个胡麻子的肖像。但崔九画画的技能不太行，画出来的肖像也不知道有几分像本人。明慧只好让韩青带着他去聂柏峰那里，新兵入营都有张档案照片，让他去认一认照片，胡麻子被抓丁也不一定用本名。 ‘静漪园’方面就打电话通知郭什，让他查查这次力工名单上有没有胡全有的名字。因为力工三日就要结算一次工钱，工人名单是有的。 韩青开车把崔九带走了，一天一夜才回来，也不算是毫无收获，有三个和胡麻子经常在一起喝酒的找到了，但韩青只记录了他们的名字和所属的部队番属回来汇报给明慧。 郭什那边排查了力工名单也并没有叫胡全有的人，不过郭什说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过，在瓦匠里好像是有人叫这个名字。不过这时候的人多半都叫什么全有、全福、有财、富贵什么的，重名的也多得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明慧要找的人。明慧说：“这也容易，明天让崔九去认一下人，悄悄的别惊动了他。”对郭什明慧就没告诉他自己为什么找人。‘静漪园’的工程是基本封闭的，整个园子是有围墙的，上工吃饭都在园子里的一排平房。 这个事就交给韩青去办，明慧让福来跟着过去，福来是带着录音笔去如果人没错准备抓人后录下口供。韩青为人稳重，明慧是很放心。章良成在霍家院子里担当安全保卫任务。 不久之后，韩青从‘静漪园’打来了一个电话，确认了这个胡全有就是他们要找的胡麻子。韩青悄悄把他抓住之后把他和崔九分开关押，并单独审讯了他。 第128章 既要又要 韩青的讯问记录里还能看出来一些与崔九所说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胡麻子他们想从崔九身上榨钱，崔九被逼迫不过说过他还有一笔财宝存着，崔九承诺说要分给胡麻子一伙人。想在平民里找肥羊最初也是崔九的提示。包括一些踩盘子，探听消息观察盯梢崔九和那个小孩子都干过。那个小孩子也不是他崔九的嗣孙而是人贩子不知道从哪里拐来的。总之是大脉络不错，细节各说各话。总体上说就是这事是真的，但他们都说自己不是主谋，都是被逼迫被诱惑的。 明慧亲自去拜访了聂柏峰把这些事告诉他。 聂柏峰问她：“这事你想怎么办？”要是在军营里处理了几个抓来的新丁也不是不能办。明慧摇了摇头：“还是不给聂大哥添麻烦了。”这三个人入了营就是新兵，莫名其妙死了只怕有后患，马上就要打仗，能有多少新兵能活下来还不一定，自己没必要出手。何况这几个人算图谋未遂，要是打仗还能回来，监控他们的行踪就是了。明慧并不想多造杀戮。 韩青回来了，把崔九带了回来，‘静漪园’的荒坡很多，山上多植花木，一些花草今年多得了花肥，明年估计花能开得更好些。 崔九明慧把他安排在大东院以前石竺家的房子里先休养些时间再安排。崔九知道以后再不会被胡麻子威胁了的承诺之后彻底老实了。至于那小孩还是留在霍家院子，崔九也不是个能照顾孩子的人。排除了隐患也让明慧松了一口气，要不也不好让‘二哥’回家里来住。 关于对未来的预测，明慧思忖再三还是要去告诉黄氏，马上就要到九月了，若真是战事突起，黄氏只怕更荒神，也得让她有个准备。明慧去了‘听松居’把最近的军需调度与韩青的推断跟黄氏一说，黄氏脸色煞白：“你是说要开仗？”明慧点了点头，扶着黄氏坐下，“聂大哥筹措了不少粮食，棉衣、棉被和各种军资……” “这可怎么是好？”黄氏只觉得头晕气短。“城里也会过兵吗？”这个过兵可不是好事，以往的各种兵都没给老百姓好印象。 “如果仗打赢了应该也不一定在城内过兵。”明慧安慰黄氏，但仗一打起来谁输谁赢可不好说。明慧对这段混乱时期的历史也不熟，什么奉系、直系、皖系，明慧也搞不清楚。后世的教科书上也没把每战写得很详细，顶多是很有决定意义的大战役才记上一笔，明慧都没地方查去。 “我的意思是躲一躲，若是真打起来碧云轩就关门歇业一阵子，避避风头再说。”明慧说。 这个黄氏倒没意见，普通百姓既然没法子只有两条出路，一是逃出去，二是躲起来。自家在本地有产有业总是舍不得一走了之，再说走能走到哪里去？自然希望如明慧所说仗能很快就打完了，大家能太太平平过日子了。 “要是不行去你姨母府上借住些日子好不好？”黄氏又提出一条思路。 “那您这几天先去姨丈府上去叙叙旧，看看姨丈府上有什么安排。”明慧说。 “你二哥也去找他回来，万一打仗只怕有危险。”黄氏说。 明慧正等她这句话立刻说：“我让刘勇去办这事。” 明慧还没有去吩咐刘勇去盛家找“二哥”就得到了霍永诚的消息。因为葛掌柜得到明慧的吩咐，如果二少爷要在账上直接支钱就让他去找刘勇。他要是卖出自行车提成还是照旧支给他。看起来他前一段时间挣得钱花得差不多了，那就让刘勇劝他回家来就是。 第二天刘勇去见过二少爷后眉头紧皱来回禀：“二少爷不肯回来。” 黄氏很是焦急：“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明慧很淡定：“他怎么说？钱还要不要了？”还不到两个月已经快花光了四百多块钱，最近明显也没怎么卖自行车了，提成也没有多少了，这个是身边的人能买的都买了，不能买就是没钱的了，大概是怎么宣传也不会买了。 刘勇低头不好说，二少爷的意思自然是“人不回来，钱还是要……”但现在要支用大额款项没有小姐同意谁也支不动。唯一会贴补他的只有黄氏，但他又不肯回来。 “盛家的房子住得挺好，人家也不能让他出伙食费吧？”明慧心里火头翻上来就开始阴阳霍二少爷。“太太别急，盛家也是高门大院，大概也是知礼的，不会亏待了二哥！” 黄氏打发了刘勇先下去。 “这个盛家怎么回事？”黄氏问。 明慧喝了一口茶才慢慢把二哥的李同学把他介绍给大学同学，这个大学同学中有个是盛家的侄子，由这个盛同学又认识了盛家小姐，又在人家里盘桓不去，盛老爷也装聋作哑这一番因由说出来。 “盛老爷这个是什么意思？”黄氏自言自语。明慧也不搭话，其实什么意思黄氏自己能明白，不过是怎么应对。 “也不知道这位盛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黄氏又说。 明慧心想：“我哪里知道，我又不认识她！”既然“二哥”已经没钱了，过不了多久自然会出现。民国社会保守就算是盛老爷要招个女婿也不能不告诉霍家自己悄悄办婚事。 “要不你去见见你二哥，让他回来。”黄氏终究不放心。 “那也好，让二哥跟您说说他的想法”明慧一口答应。“今天见了姨妈她怎么说？”黄氏之前刚从陆府见陆夫人回来。 黄氏摇了摇头，“你姨母没说什么，只是你表姐最近要回去婆家一趟。” “怎么又要回去，不是说要在娘家生了孩子再回去？”明慧问，表姐这也月份大了居然又要回婆家去。 “说是她婆婆病了，表姐夫要回去就要带表姐一同回去一趟。”黄氏说着望向明慧脸上是深深的忧虑。 “既然如此，只怕陆府并不是太安全的地方！”明慧说，“到时候不如我们都去‘静漪园’如何？” 第129章 临别之赠 ‘静漪园’的冰库是半地下建筑，在地下建筑内有粮食和水就很安全，就是发生炮击也没事，适合躲藏。园子里也有看门人种的菜地，吃菜问题也不大。唯一可虑的是园子太大，现在只有韩青、章良成安保很难。或许以后得加高围墙。 “希望用不上吧！”黄氏说。既然崔九、胡麻子都没有威胁了，黄氏就想搬回来住。霍家院子住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 “我叫章良成开卡车帮您搬东西。”明慧觉得只要没有安全问题回来住也好。但大表姐要走，明慧却不让黄氏和任何人再说起，这世上的人并非都是傻子别被人听到了引起什么谣言造成混乱就不好了。有时候真的不见得是好的，所以不约而同明慧和黄氏都知道有些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几个丫头都没有告诉她们，就是怕她们守不住口，又或者惊慌失措。韩青、葛掌柜也吩咐过让他们保密。 明慧却想着大表姐要走，自己倒该去见见，表姐怀孕月份不小，长途跋涉也未必是安全，自己应该去尽些绵薄之力。 第二天一早明慧就去陆府探望大表姐。 “你可好一阵子没来了”陆月容说。 “表姐原来不是说要在这儿坐月子？”明慧握着表姐的手：“可是表姐夫有事要回去了？”陆月容的丈夫是西北系的，一旦打仗困在这里只怕不便就准备先回去了，只不过放心不下自己快要生产的夫人想把陆月容一起带回去倒安全些。只是长途跋涉怕孕妇受不住。 “我看表姐不妨先去津门住一阵子，那儿离燕京不远。”明慧扶着表姐在花园慢慢散步。津门何止不远，而且交通方便要去别的地方不仅有码头还有机场。而且是大城市西洋大夫也不缺。 “我送表姐一个礼物，就是长途跋涉也稍减辛苦。”明慧和陆月容走到花园边上的车库前，指着一辆陆月容从来没有见过的新车说。 这个是明慧在现代买得越野吉普，明慧也没用上几次，这个车型在民国是独一无二的，明慧也没卖给过别人。陆月容也会开车，一见这个车就知道价格不菲，她双目放光就想上车去拭一拭。明慧抓住她的胳膊：“叫司机来开吧？” “你怕什么？我都不怕！”陆月容已经上了驾驶位。 “要不要上来？”陆月容说。明慧知道她是老司机也跳上副驾驶。陆月容发动车子在陆府院子里转了两圈。她还真是高手，对新车很快就适应了，“这车不错！”她表示肯定。“这车减震很好，比长途火车舒服些。”明慧说。 “表妹和姨妈要不要随我去津门住一阵子？”陆月容问她。 明慧摇了摇头“我还有我的职责。表姐保重等表姐身子好了回来看我们，我还要见小外甥呢！”对聪明人有些话用不着说太多。陆月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并不觉得姐妹日后就见不着了，只拍了拍明慧的手说：“那表姐就不客气笑纳了，多谢表妹。” “咱们自家姐妹，何须客气。”明慧说。 晚上回家明慧和黄氏仔细说了已去见大表姐，可能陆月容不日就要走了，表姐还说她的马先给明慧骑，明慧这里没地方养就先放在陆府，要骑就直接去陆府就行。感谢明慧赠车还还礼送了她一个箱子，明慧今天情绪低落也没去看只让章良成给放在自己的外屋。 刘勇回来禀告明慧说：二少爷后天约了小姐见面。这个差事刘勇也不好做，他既没给二少爷搞钱，二少爷也未必会见三小姐，所以刘勇没办法只好请教明慧问：如果二少爷不肯见又怎么办？明慧只告诉他一句话：“二哥若是不愿意见那也由他，我去拜会一下盛老爷就是，倒也算不得费事。”刘勇心微微一颤，他知道三小姐想做得事还没有做不成的，二少爷的小脾气只在太太那里有用。果然，二少爷先是说谁也不想见，刘勇没法子还是把明慧这句话说给二少爷了。听了刘勇这句话霍永诚就没法子了，让家里人去见了盛老爷要人，盛老爷终究不好再留着人住下去，自己手里也没什么钱了，终究还是得回家。所以他同意见见明慧，是他挑的地方是什刹海边上的一个木亭子，这地方后世明慧来过，那时候亭子已经粉饰一新，油漆彩绘，但民国这亭子风吹日晒。已经露出木头的原色，但附近风景不错，“二哥”约在这里，呵呵，自己的“二哥”真是个雅人。 霍永诚不想回家倒也不完全是赌气，他和自己以前的同学相谈甚欢，青年人一腔热血想做点事业出来，别人能行，自己为什么不能行？而且自己的妹妹把家里的铺子搞得风生水起，他的压力也很大的，一个绸缎铺子，在霍老爷在的时候是不止一个绸缎铺子的，他以为挣钱不难。但是生意不好，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行情不好，世道很乱，货不好卖，倒了几个铺子，总之是自己运气不好……以前父亲做生意也没什么太难吧？妹妹做生意也并不算费力，而且他发现妹妹变了，以前她课业很好，温良贤淑不爱说话，现在虽然也话不多，但气质变了，很有主意，分派任务，管理伙计，店里伙计也心悦诚服……自己混到要在妹妹手里拿钱他终究是脸上不好看，所以他其实是不想见明慧的。 他不想见却是不行，明慧不是想见他，是非见不可，主要是想和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做纺织厂投资不小，纵然是要投资也得有个章程，作为投资人得审查一下资质，要评估风险，总不能你说要钱就要钱，不给就搞离家出走。这个和小孩要糖吃，不给买就躺地上打滚有什么区别。纺织厂自己并不反对搞，现代纺织机械也不难搞到手，但让她这个二哥来，她心中没谱，但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是不是有能力开纺织厂。 第130章 二哥的事业 霍永诚和黄氏要钱可以撒娇卖痴，在妹子这里可不好使。今天跟明慧来得是韩青和许辉，这个许辉是韩青的战友，韩青写了信去给以前的朋友、同学，看看谁想到燕京来谋职，民国电话不普及没急事也不用电报，都是写信。这个许辉已经来了燕京好几天，他们一起来的一起游玩了几天才来找韩青，做生意他不会，但打仗他也不是很想，所以犹豫了几天才来找韩青。想着要不先找个活计先干着，因为来的盘缠花得差不多了。给商户当保镖也没什么危险，但他们一班青年都有远大志向，并不打算长久干这个。不过霍家小姐说了他要是愿意当司机专门开卡车也行。许辉已经把卡车和小面包车都试过了，他很喜欢，要是只是送货倒也省心。最主要的是霍小姐给的薪水够高。薪水够高又安全省心的工作让许辉立刻同意了入职。 在木亭子中间的石头桌上明慧支了卡式炉烧水煮茶。墨菊帮着照看炉火，这亭子离水边不远风大，得小心火灭了。 不一会儿霍永诚来了，明慧看着他衣衫齐整估计在盛家过得不错，霍二少爷其实不太想见妹妹，问妹妹要钱他有些张不开口，但要是就这么回家去他又觉得丢面子，而且回家去又能怎么样呢？家里的铺子妹妹管得好好的比自己强，这也让他有点灰心。 明慧招呼二哥坐下，墨菊给两个人倒上茶水退到亭子外边去了。霍二少爷望着妹子，大概是妹子长大了和小时候已经不一样了，颜色却是越来越好，有点丽色无双的意思 ，而且举止大方很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大表姐要回去了，二哥要不要去看看？”明慧把一杯茶水轻轻推到面前说。 “啊？大表姐要走了？”霍永诚吃惊得说，“不是要在娘家生了再回去吗？” “表姐夫家里有事！”明慧说。“二哥的事业忙得怎么样了？” “这个……”霍二少爷语塞，他们一般旧同学新朋友酒酣耳热之际，豪情万丈是准备建立一番自己的事业的，他们都算是家境不错的但要是买些东西吃穿用度什么时髦玩意儿家里也都不苛刻，但要建工厂就非得一大笔钱才能办，就得回家去向家里伸手才行。做纺织厂是个好主意但谁家要有本钱自家去干就是了，他们这些个人也没有做生意的经验，更没人做过工厂，只讲豪言壮语并没有打动人心。这两个月他们倒是跑到郊区去寻了两次地看看什么地方适合建工厂，但筹款确实进展不大，他们还找洋行询过设备的价格，纺织机械英国的公司倒是有现货，他们也可以提供设备的使用培训，但是绕了一大圈子还是那个问题钱，没有钱就买不了地，也买不了设备，以及后边的生产原料，而且不是一小笔钱，几百几千块他们还能凑一凑……，还有人提出到银行或者钱庄借钱，但是没有抵押也不行，他们这些人都不掌握产业，总之进展不大，热情消退了之后有几个人已经退出了。 明慧听了心想：“要是实业好做别人不早做了，我还想着插手煤电呢！没有大型电力供应你们办纺织机械，电力供应就是大问题。”但她不想打击‘二哥’的创业积极性，只说：“我看你们得去供电公司问问你们找的地块能不能供电，否则大型纺织机械只怕没用武之地。” “或许办不成！”霍永诚有点意志消沉。他们原本是想利用水利发电，燕京东部的电厂就是水利发电，但那附近的地他们可没本事搞得到手。 “我看你们还不如办个电厂呢！用火力发电，西山是有煤的。”明慧说，燕京现在的电厂是私营的。 “啊，这……倒是个新思路。”现在有钱的人家基本都装了电灯，时髦人物的家里免不了有留声机，街上有电车，这电灯可是得天天都用，城里住户基本都不用油灯、蜡烛了。 “你们之中有没有搞电力技术人员去问问看可不可行。时机成熟了再办纺织厂不是水到渠成。”明慧说。 霍永诚一拍大腿，他觉得妹妹这个建议好，妹妹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这些事也不是一蹴而就，这眼看就要换季，哥哥还是回来住吧，母亲很思念你呢！”明慧说。 妹妹没有否定自己的事业，霍永诚很高兴，自己的事业也许柳暗花明能有进展就没那么叛逆了，“我这几天就回来”他一口答应，“我还想送送表姐呢！” 明慧松了一口气轻声说：“好！”这年头人才难得，最好是他们中有能搞电力的人才，省得自己各处去找。可惜要打仗了耽搁自己搞建设，要不自己就要跑到西山看看，采煤的技术门槛不高，自己和市政府搞好关系还不是为了日后能搞到自己想要的地块做准备。 明慧并没有问‘二哥’盛家小姐的事，他要是对盛二小姐有意思回家后自然会和黄氏说，先让他回去再说。 霍永诚说要先回去霍家还要和同学说一说电厂的事，后天再回去。明慧让许辉开车把他先送到盛家去。霍二少爷一看这面包车也很诧异，这些日子不见妹妹都有车了，自己看起来也得好好努力了，不能被落下太远。 许辉送完了霍二少爷再把明慧、韩青、墨菊送到碧云轩去。因为崔记者昨天打来电话说了一个好消息：他们的技术难关攻破了，他们终于能印刷全版的彩色广告了。崔记者等会儿来送广告的样张。 在牡丹厅明慧见到了崔记者，她对崔记者拿出来的样张很满意，这真是技术的一大步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同意安排付印，从明天起连发三日整版广告。但明慧心中有点可惜，现在已经是八月底，估计就算是广告效果好，这机械水泵生意的推广也要被战事打断了。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能事事如自己的意。 第131章 再会 燕京时报的的三天整版彩色广告引爆了新的生活热点，一度让燕京时报艳压了一众其他报社。这其中也包括了燕京日报。让燕京日报的社长樊建业打电话把业务经理给狠狠骂了一顿。 丽景建筑的业务电话也被打爆了，这还是明慧把电话线路增加到了三条，而且她调红杏、腊梅、墨菊一起帮着日夜接听电话，做好业务记录。库房她也提前把库存提高到两万个机械水泵，这东西在现代很便宜算不上占用资金。也幸亏‘静漪园’的工程基本完工了，仓库的建设难度不大，除了一些加高围墙的工作还在收尾，其他的人都撤回丽景建筑了。有些力工也愿意跟着继续干，还有的学习瓦工、木工，希望能掌握一项安身立命的本领。这个水泵安装的生意来了，大家又开始忙碌，工人们都很乐意，因为老板并不拖欠薪水，又能包吃住。明慧又给了丽景建筑两辆面包车，购车款从丽景建筑的投资本金里逐年扣除。这样安装工作的效率就高了，就近的安装就步行或用三轮车带着工具和人，远的就用面包车把一片区域跑一遍。当天跑不过来可以往后预约，业务都能排到七天后了。 另外樊景生和市政府的人经常往来，吃吃喝喝，混得很熟了，这其中也包括地产科的齐科长，齐开元。他今年三十二岁是金陵人士，是毕业于金陵大学的高材生。对潘秘书他其实是看不上的，但樊景生家确实是文化人，家学底蕴深厚。而且他就职的企业也挺有些新鲜东西的。潘秘书来找他一起吃饭以前他是不会去的，顶多会敷衍一次，但认识了樊景生就觉得商家们也不都是俗人，正常的社交往来倒是不妨事。今天倒是还见了樊景生的老板霍小姐，这位是陆将军的外甥女，倒是舒朗大方也比陆将军的小姐斯文多了。一起吃了饭，就要去看戏，齐开元是戏迷更是魏老板的忠实粉丝，但他最近得到一个消息：“最近魏老板要到南方去巡演了，起码要去半年。”啊呦，这大半年都看不着魏芳颜的戏，那真是食不甘味啊！ 今天饭桌上喝得是霍小姐带来的洋酒，齐科长喝得有点多了，脚下飘飘的，他和霍小姐大谈魏老板的好，人美，戏好啊……和他最熟了，今天他一定介绍霍小姐去和魏老板认识认识……。 看戏，明慧很愿意去，自己答应给要去看‘他’的戏，却只去了一次就忙着别的事了。听说他过些日子就去南方了，自己也确实应该去看看他，其实除了初次见面说了两句话，后来还真是纯看戏，今天齐科长说和他很熟，一起去看看也好。 “那就大家一起吧！”大家一致同意，纷纷起身上车同去吉祥大戏院。 今天明慧带着樊景生、韩青、福来、墨菊，韩青开车。市政府是齐科长、潘科长还有两个职员一辆车。 齐开元真是这里的常客，包厢给他留得有位置。 今天他们来得有点晚了，大戏已经开场。 “锦屏人叹韶光贱，牡丹亭中春意浓，却无人共赏此良辰……” 今日大戏是：‘牡丹亭’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幽闺自怜，牡丹亭中寻旧梦。” 台上人是梦，台下人也是梦，楼上楼下一众人也全都入了戏。“他就要走了吗？倒也是好事……”明慧心想，“若是天下太平有多好。” 这‘牡丹亭’全本很长，有五十五本。今日只唱“游园”，福来下去拍照了，自从明慧给他了相机，他就迷上了，好景，美人是一定要拍的。楼下还有其他人也在拍，不知道是不是报纸的记者。很多人都是经常来的老戏迷知道魏老板就要走了，都来看戏，散座已经座无虚席。 等“游园”唱罢，齐科长引着众人去了后台，吃饭的时候他就说和魏老板相熟，再说过几天魏老板就要远走，如何能不来和魏老板说说话道个别。再要回燕京最早也得明年了。 后台是个既杂乱又拥挤的地方，到处是布景道具，而且各处弥漫着说不出来的什么古怪味道。主角好歹有个隔间只是没有门，只有个蓝布门帘。 “魏老板，我老齐带几个朋友来看看你！”隔老远齐科长就大声喊道。 “请进来吧！”门内有人应答。几个人鱼贯而入。里边的光线并不太明亮，靠墙有一张大妆台，妆台前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已经把外边的戏服脱了，只穿着一身白色对襟绸布褂子，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旁边有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正给他收戏服。 “我这里地方窄小委屈各位了！”魏芳颜说。 “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打搅了！”明慧说。这位就是那天在台上舞剑之人，她认出来了。 “这位是碧云轩的老板霍三小姐！这位是我们市政府的潘科长，都是仰慕已久魏老板的大名，特来拜会！”齐科长大声说。 “感谢霍小姐和两位科长的捧场。”魏芳颜一边说一边打发那小丫头收好戏份给客人倒茶。 “魏老板不必客气，可以给您拍照吗？”明慧指了指福来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自然可以。”魏芳颜同意了，福来给他拍了几张带妆的，然后是各人都求合影，魏芳颜也都一一和大家合照，很有耐心，这倒是和现代的艺术大家没两样，大概他有很多的戏迷都习惯了。 “我今天还拍了好多您台上的照片，洗出来我给您送来吧？”福来说。 “我可能下月初就要去沪上，要是赶得及就劳烦您送这里来，要是赶不及……” “若是赶不及我给您寄过去，您给个地址。”福来说。 魏芳颜点了点头去妆台上的檀木盒子里取了一张名贴，“这里有我剧院的电话，若是赶不及我们到了沪上再联络。” 明慧也从手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这个是我的电话！你那天走，我当送送您。” “霍小姐年纪这么轻就已经出来做事了？”魏芳颜轻声问道。 “就是家里的生意，我帮着打理一下，我自己还是个学生呢！”明慧说。 第132章 惊弓之鸟 魏老板和明慧一问一答说了几句话，一边说一边把头上脸上的妆卸了。齐科长已经闹着一起去吃宵夜。明慧看魏芳颜卸了妆眼下有点微微发青，似乎很是倦怠便说：“今日大戏魏老板也乏了，齐科长要请客只吃宵夜怎么行？得吃富贵楼啊！过几天咱们给魏老板送行便是！” “就是啊，老齐要请客得请个大的！”潘秘书也笑着说。 魏芳颜的眼波在明慧脸上流转：“各位老板说的是。” 齐科长正是舍不得魏老板走想着要送他，只不过想给饯行的人不要太多，既然魏老板同意一起吃饯行宴自然再好也没有。 “那魏老板今日辛苦了，我们就告辞了，咱们改日再会。”齐科长一拱手说。 齐开元、潘秘书、明慧、福来一行人告辞出来。明慧在最后微笑道：“魏先生不必送了”说着悄悄往魏芳颜手里塞了一个东西。魏芳颜驻足：“几位慢走！”等几个人走远了才张开手一看：是一块圆形和田的糖白玉的中间是一只镂空雕的玉虎。他禁不住低头微笑。 今天明慧对齐开元也很热情，通过他就能出入后台，那么多人给大角色真金白银打赏也未必能进得来后台，就算日后不再买地也要多笼络齐科长。于是让福来给齐科长、潘秘书每人一个红酒礼盒。两个职员也分别送了礼物却悄悄的不好让他们的上司看到。 八月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了，九月明慧就开学了。赵芝芝也放弃了天天在碧云轩的工作回到了课堂。她本来意志动摇曾经想要退学到碧云轩工作，但明慧还是劝她读完这一年，等拿了毕业证书再说。有了高中毕业证书以后就是去洋行找工作也没问题了。赵芝芝觉得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碧云轩几很好，她的收入比洋行也不低，洋行的初级职员也就几十块一个月，她在碧云轩一个月都一百多块钱。 开学了明慧上午要去学校上课，下午没课的时候才去碧云轩店里去。幸亏民国的高三压力并不大，但班里还是有些变化，就是又少了几个同学，民国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学生有的家里给定了亲可能就不来上学了。还有的是打算跟家里远走港岛的也转学走了。等高中三年结束有不少人不会继续升学了，就会嫁人的嫁人，工作的工作走向人生的重大转折点。明慧终究也没有参加魏芳颜的饯行宴，她只是让福来把洗好的照片和自己一封信转交给魏芳颜。魏芳颜也让福来带了一封回来给明慧。两个人约定等他到了沪上也会给明慧打电话或写信联络。 这个月丽景建筑的生意依然很好，明慧利用下午没课的时间经常穿越回现代的西五环外仓库屯了一批矿泉水和方便面、火腿肠、卫生纸，并转运到了‘静漪园’的新建仓库。西什库的库房基本腾空了。机动车的汽油也让韩青在美国佬那里买了一批屯着。又给聂柏峰提供了二十万双尼龙袜子，算是又挣了一笔钱，大宗商品确实是比较挣钱的，袜子这东西现代库存太多了，纯粹是清理库存的包仓价收的。军需里这算小件，大件里军装、军被、军毯、军靴，就是小件也有皮带、帽子、手套、袜子……后勤还要提供饭盒、水杯、大铁锅！更别提中间的大宗必然是粮食，明慧不想插手粮食就只提供了十万箱火腿肠，就是现代配方便面的那种淀粉居多的‘火腿肠’。这东西给聂柏峰送去试吃他还挺满意。明慧也很满意因为这个就是只有她能独家提供，不需要和其他的传统供货商比价竞争。明慧在现代特意找了一家流水线让他们不要打生产日期，用白纸箱包装就行。经过这一系列的供货也让她明白了战争是巨大的吞金兽。 九月中旬就是中秋节，但凡有点收入的人家都张罗着过中秋。街上已经开始卖各式月饼和兔儿爷，明慧月饼还没买但兔儿爷买了好几个样子的，这东西就是泥捏的上面描了彩绘。兔爷威风凛凛的骑着狮子、大象穿着金甲手持大刀，又威风又可爱。月饼倒是五仁、豆沙、枣泥的没什么特殊，明慧想等到了日子再说。 九月十五这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天气也很好，明慧在学校上了三堂课中间要休息十分钟准备上第四堂课。明慧去了一趟厕所回到教室，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明慧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但教室里连一半人都没有。 “老师被校长叫走了”赵芝芝走过来悄声说。“我去看看！”明慧的同桌叫孟忆娴“噌”的站起来就往门口跑去。 “不是吧，连中秋都不让大家过？”明慧心中暗想，她这些日子心中忐忑如同拉着一根弦睡都睡不好，生怕哪天半夜突然一声枪响，就会一片混乱。不过今天是白天就算有事，估计大家也不是太慌乱，明慧又暗地松了一口气。 “我有点慌。”赵芝芝握着她的手说。赵芝芝和她的座位隔了一排，这时候她迫切得想挨着她。明慧紧盯着腕表已经过了五分钟，老师还没回来。“去收拾书包吧！”她低声说。自己也开始收拾东西。 有三个同学悄悄的溜了回来，孟忆娴也回来了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的说：“我们要放假了！” “放假？”果然是该来的躲不过，“那一定是学校中秋要让大家回去过节了！”明慧故意很轻松得说。 “以前也没有放过这么早吧？”赵芝芝狐疑得说。 明慧望着孟忆娴的古怪的脸色心想：“莫非她知道了真相。” 孟忆娴脸上红红的像是喝了酒：“冯督军和张督军他们打起来了！今天上午发了通电！咱们是不是得快跑……”她这个样子又似乎在梦境里恍恍惚惚的。 明慧知道她这个是吓着了，在她肩上猛得一拍：“咱们听老师的！别怕！” 第133章 慌乱 孟忆娴浑身一个哆嗦似乎清醒了，“哦，是，我们听老师的……” 很快老师来了，她们的老师姓袁已经快五十了，还很沉得住气告诉大家：先放假三天回去过中秋节。学校住校的同学先在学校继续住下，如果家里来接也可以回家。走读的同学要结伴而行，路上注意安全，返校上课的时间等候学校通知。要给家里打电话的可以到校长室去。 赵芝芝要和明慧一起走，明慧要去给碧云轩店里打电话让韩青开车来接她们。明慧去校长室打电话，赵芝芝去高二的班里找她妹妹赵倩倩，她这个妹妹是她爸爸的姨太太生的女儿，只比她小一岁。平日里她们从不一起上学，都是各走各的，今天赵芝芝想着都坐明慧的车回去比较安全。孟忆娴也跟着明慧去校长室她也得去给家里打电话让家里来接。 校长室已经有七八个人在排队了。几个排队的同学在低声私语。校长室也就一部电话。明慧心想：“可惜大家都没有手机，对有手机也没用，比如自己……” 校长室里还有几个老师进进出出，不知道忙什么看起来很焦躁。明慧猜测是要去安排住宿生的生活。“哎呀，吴督军和张督军你们就真会挑日子，就不能让人过了中秋你们再打……”明慧心里吐槽。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轮到了明慧前边的孟忆娴，就是她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她就先让明慧打。明慧打通了碧云轩店里的电话然后安慰她：“要不你等会儿和我一起，让司机顺路送你一趟。”她和班里几个同学都互相留了电话好互相通知学校什么时候复课。能上女校的学生还多数家境不错，有电话的有好几家。住附近要结伴同行的老师要让她们起码要三个人一起，别落单。 韩青来得很快，这些日子他时刻警醒，忙忙碌碌做了不少准备总算是心里安定下来。赵芝芝已经把赵倩倩找了来，明慧叫孟忆娴也一起走，四个人都上了车，韩青先送孟忆娴，然后再送赵家姐妹，赵家离霍家不远，明慧看着她们都进了自家院门才上车回家去。 回到霍家院子黄氏在家，‘二哥’最近虽然回来了却没住在这里，住到‘听松居’去了。明慧让徐大娘去‘听松居’给他们做饭。秦氏回霍家院子伺候黄氏。刘勇、锦兰、红杏都在丽景建筑，腊梅、墨香在碧云轩店里工作，这些日子她两个人也住‘听松居’，家里只有章良成、石竺、李德胜。那个小孩子‘七宝’和崔九让明慧送到‘静漪园’湖边的看园子的平房去住了。福来去外边买柴火了。燕京的冬天都得烧火取暖，九月还不到屯柴火的时候，但黄氏已经让福来、和李德胜一起去多买些把柴房都堆满了，福来还定了两三轮车煤，已经送回来一车，福来跟着第二车煤一起回来了。只有墨菊去买菜还没有回来。明慧让李德胜和章良成一起去找找。她给碧云轩打了个电话告诉葛掌柜自己安全在家，让葛掌柜和春来照顾好店里的店员，腊梅、墨香先在店里别着急回去，先把门关上，不要营业了。停在院子前的机动车都开进地下车库去。晚上也安排人值夜。 明慧给丽景建筑打了一个电话，骆五爷居然在，他倒不是很紧张说：“大帅们说打也一时半会和城内的百姓没关系，都小心有地痞流氓趁火打劫就行了，姑娘们都暂时别上街上去，在丽景建筑的也先住下。就是要给预约装水泵的客户打电话，安装工作得耽误了。”明慧同意他的看法，问丽景建筑还缺什么吗？要不要给送点粮食去？骆五爷说：“暂时还有粮食，不必送了，过几天再看看局势如何，也许不是那么严重。” 接着明慧又给‘听松居’打电话，是徐大娘接的说“二少爷不在，一早出去了，但刚才打电话回来过说在同学家，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徐大娘估计是不听广播还没知道消息呢。明慧告诉她最近先别外出，粮食都有，“二少爷”回来打个电话回来。 这一条街倒是知道的早，这条街上的高家老爷子喜欢听广播，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让他的重孙子来告诉邻居们都准备买些粮食。所以黄氏也挺早就听到了消息。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做了不少准备，把一些东西从‘听松居’搬回来，包括秦氏常用的冰柜，明慧以前的冰箱就留在了‘听松居’，明慧提过让她先搬到‘静漪园’去，但她觉得那里人太少了太僻静了，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这些天她让秦氏买了半扇猪肉，分割了一部分放在冰柜里，另外选了合适的肉做了好多香肠，还在以前二儿子住得院子里晾着，还晾了一些萝卜干、丝瓜干，茄子干，买了些红豆、绿豆、黄豆放在罐子里储存起来。盐、酱油、醋、香油、料酒、花生油，明慧都买了不少放在库房里。秦氏还熏了两块腊肉，做了两罐子糟鱼。大米、白面明慧早就让韩青从西什库库房用卡车拉来不少。酱黄瓜，八宝咸菜，酱豆腐每样都买了三坛子。连月饼昨天也买了三盒，还买了两坛子桂花酒。冰箱里还冻着两只鸡和一只鸭子。 黄氏听说二儿子又去了同学家，不放心也只能希望他没在街上逛就好。指挥秦氏做好中饭。正好章良成、李德胜把墨菊找回来了。墨菊买了些韭菜、豆角，还有一颗白菜，本来买菜她早就该回来了，菜市开得早，收得也早，不到中午就收摊了。不过她看到了几个相熟的邻居都急急忙忙的跑去粮铺也跟着去了。结果看到了很多人排队买粮食，有个邻居还悄悄的跟她说让也买点儿。墨菊知道小姐库房里有得是粮食，但来都来了不买点什么也不甘心，在旁边干货柜台买了些香菇、木耳、粉丝才回来。也幸亏买干货的人不多，人家排队都是买粮食的。 第134章 日子难过 黄氏让福来和石竺摆饭，大家先把中饭吃了。今天是红烧茄子、丝瓜炒肉、炒豆角、白菜丸子汤，还斩了一只酱鸭子。今天还是破例在堂屋摆饭让在的人都一起吃饭，除了黄氏、明慧还有韩青、章良成、福来、李德胜、墨菊、石竺，加上秦氏一共九个人。这饭菜现代自然是普普通通，但一打仗人的心都乱了，吃饭也吃得忧心忡忡。 吃完了饭黄氏和明慧把所有人都叫到堂屋让大家说说还得准备些什么东西，大米、白面都不缺，短时间内是不适合出门了。 “我看咱们得准备点蜡烛，这打起来会不会停电啊？”秦氏担心得说，而且她还担心她的冰柜。 “这个有需要我写下来”明慧让墨菊去拿纸笔。不过冰箱不能停，自己当初是备了发电机的。 “墨菊去买得干货还没什么人买，我看咱们得去买点儿，这个东西能多存几天。”李德胜说。 “蘑菇、木耳、黄花、海带！下午你和章良成一起再去一次粮铺。”明慧说。 “今天晚上得分个组值夜，这几天都得警醒些。”韩青说。 “下午我去香烛铺子去买蜡烛，火柴也有的卖”墨菊说，香烛铺子和他们这条街不远就隔了一条胡同。 “我有个好东西，每人一个！”明慧拿出来一盒子手电筒，这个是充电电池的，续航时间长。她这个东西是上次浙兴公司的小陈那里挑出来的货，本来想卖给聂柏峰的。每个人都给配个充电器，顺便教大家怎么用。又让福来陪墨菊一起去买蜡烛。几个人领命而去。其他没安排的人都可以去午睡了，从今天起要安排晚上值夜，所以能休息的都去休息，至于睡不着那也没办法。 下午去买蜡烛火柴的墨菊回来的挺快，她说蜡烛铺子都要关门了，看她是街坊才卖了她蜡烛火柴。四周邻居基本都关门闭户了，还有些刚从粮铺回来，据说粮铺人太多了，掌柜想关门都关不上。福来却没一起回来说是去后海边看看放鸭子的看看有鸭子卖不。一个小时后李德胜和章良成回来了，买到了干蘑菇、木耳、黄花，粉丝这些东西也有人买但是人不多，主要是这些东西不是主食还贵，现在抢着买粮的基本都是小门小户，要好钢用在刀刃上钱多买粮食。最后福来也回来了，手里果然提着两只“嘎嘎”大叫的活鸭子。石竺去拌了一盆鸭食先在北院养两天。 晚上秦氏做了一大盆面条，用猪肉，木耳、黄花做了浇头，又蒸了两锅花卷让大家吃了个饱。 今天晚上值夜分成两班，明慧估计小丫头们也睡不着就安排墨菊值上半夜，下半夜让章良成值班。一般来说越是下半夜越困倦就越危险。石竺明天早上要和秦氏做早饭就让她先去休息。明天安排福来、李德胜他们值班。院子里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准备了一个露营帐篷，这个是明慧卖帐篷留下来的样品，这个是比较小的能放下一套桌椅，也够高，是三面尼龙布的，一个人坐着可以避避风。桌子上摆着一壶浓茶一碟点心让值班的人能保持清醒。明慧还给了一个救生哨子备用，一件军大衣，九月中还不算太冷，但夜里温度也低了。院子里引了一根电线出来是挂着一个灯泡的，院子里并不黑。明慧陪着墨菊坐了一会儿，“小姐，我不害怕，您回屋吧！”墨菊说。她手边放着一根洗衣服的棒槌。明慧给了她一把匕首，这个是前些天铁匠那儿打的，明慧打了两把，用牛皮做刀鞘，刀刃只有巴掌长，特意开了刃。 明慧和韩青商量过，估计第一天顶多是大家争着买粮食，惶恐不安几天就会过去，但储量不足的和一些没有隔夜粮的过几天才很危险。但是今晚无眠的人估计很多，这日子可要难过了。 第二天一早秦氏起来做早饭，她起得早，值夜的已经换了章良成。秦氏贴了两锅玉米饼，又熬了一锅粥。切了一碟腌萝卜、一碟八宝咸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辣白菜，都先给章良成拨了一份。今天不用上学，上班，除了帮着做饭的石竺其他人还没起来。四周邻居也很安静，今天送水的水车也没来。这些胡同并不是每个院子都有井的，还有的井不是甜水井，水车天天早上都会送水，这个是要给钱买的。胡同里也有公用水井，这条胡同没有，得在三条胡同以外了。要是不想花钱就得早起去挑水。一般人家里都有水缸，明慧这个院子里就有八个水缸。送水车一般来得早，到了九点十点就有送柴的车给送柴火，城里可没地方打柴这个也得花钱。所以说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都得花钱。隔几天还会有粪车，这些个胡同里是旱厕，粪车可以给这些代泄物都清走去肥田。 如今这周围确有点诡异的安静。黄氏每天都起得不晚，八点就洗漱完了开始吃早饭，章良成已经吃了饭去补觉了。韩青已经在院子里吃早饭了。福来拿着望远镜爬上梯子往院子外看，左邻右舍都紧紧关着门，连平时早起买菜的人都不见了。他有点惴惴不安得告诉韩青。“没事，先吃饭！”韩青倒不是很紧张。他估计过几天人还是得出门，不用出门讨生活的人太少了，有的人家估计买不起很多粮食，不出门挣钱是不行的。 九点多明慧才走出来吃饭，其实她早就醒了，一早穿越回到现代的白米大街自己的店里开了门，盘了盘账，给店员小俞把工资打到账上，等小俞早上来上班了才回到后院值班室又穿越回来。她一边吃早饭一边和韩青商量，按照韩青的说法就是现在什么也不要干，看看再说。韩青去把收音机打开，随时收听些新消息。明慧吃完了早饭去给葛掌柜打电话了解一下店里的情况。 第135章 第二日 葛掌柜说店里今天没开门，昨天小玉已经让铁牛、铁柱兄弟送回去了，腊梅、白樱和那个女店员在牡丹厅打地铺住下了。人员都安全，粮食前一段时间他也储备了，并不缺粮。周围的店铺也没开业，包括以前的‘全福斋’，葛掌柜以不让大动结构而没租的店面，一楼已经租出去了，现在是一家卖零食的铺子，刚装修好了还没营业几天。二楼、三楼都在刷墙，房东还没装修完，房东打算装修好了再出租，现在也停工了。葛掌柜和左右两个掌柜通了电话，大家都没主意但一致同意都先不开门，看看再说。估计各家的老板心里面都在骂人，耽误大家挣钱。 明慧又给‘听松居’打电话，这次‘二哥’是回来了，不过依旧是徐大娘接的电话，因为‘二哥’还没起床呢！不过明慧知道‘二哥’平安在家也就放心了。 “唉，文太太来了！”福来在墙上下来禀报明慧。他一早吃过了饭就拿着望远镜趴墙头上看。明慧让石竺去开门请文太太进来。 文太太一身蓝布白花的旗袍，耳朵上戴着一副素圈耳环，容貌秀丽打扮得十分素净，手里拿着个布口袋。 “是文太太吧？您进来坐吧！”明慧迎上来。文太太来过霍家但明慧没在家所以并没有见过，但她并不怯场，只微笑鞠躬：“霍小姐好！”但并不进屋，她知道现在并不是适合闲谈会客的好时候索性直说：“我先生不在我知道粮铺的消息晚了，没买什么粮食，今天粮铺还没开业，贵邻能不能匀我些米，我按时价买。” “不用说买，都是邻居，我这里米、面都买得有，文太太都拿些去吧？”明慧说。 “我家里是南方人，有米就好。”文太太说。明慧让韩青拿了一整袋五十斤的大米，“这个够了吗？” “也用不着这么多，有个十斤就行。”文太太说，她这弱质纤纤也拿不动。 “您家里好几口人呢！文先生没在家吗？我让伙计帮你送家里去。”明慧一边说一边给韩青使了个眼色。韩青立刻说：“我给您送家里去！” 文太太递给明慧二十块法币，“我也没带那么多钱，回家去让伙计给您带回来。” “都是邻居，别客气，有缺什么来我这儿就行。”明慧看她是个体面人多半不肯白拿粮食，就把钱接过来。 韩青背着米袋子和文太太一起去了文家。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家里只有个老妈子和孩子，文先生没在家。”韩青一边说又递上了十块钱，“这个是文太太补得米钱。” “她家里不是还有个男仆也没在家啊！”明慧说。“并没有看见，文先生似乎是个读书人，家里有不少书。” “这外边这么乱，这位文先生居然还在外边跑”明慧摇了摇头表示不解，不过他们家是安善百姓就好。 “你等会儿开车去小玉家跑一趟，给她送些米面去，她家里也不知道买到粮食没。”明慧对韩青说。 韩青说：“正好让我看看街上的情况。”明慧让他又到仓库拿了两袋五十斤的大米，两袋五十斤的白面放到面包车上。让福来也跟着去主要是怕在外边遇到危险。 韩青和福来开车出去了，明慧把北院的铁门又锁好了。今天送水的水车果然没来，送柴的也没来。这个院子里有井，水缸里也储满了水，要是明天还不来或者三五天不来也还没问题，但对其他没准备的人估计就不妙了。 明慧又给丽景建筑打电话，这些日子恐怕都得和丽景远程办公了，至少这两天她是不想冒险出门。接电话的是郭什，他说骆五爷并不担心已经带人去郊区继续安装水泵的工作了，大概得去几天，说乡下估计还没什么消息呢，再说那里的人都自己有地，大概出不了什么事，而且他们开着车又都是青壮年。明慧想着他们人不少，又有车，估计不会太危险也只好强行安心。困在一处屋子里不能出门确实挺难熬。 秦氏已经开始做中饭，石竺在收拾昨天墨菊买得韭菜准备包韭菜鸡蛋的包子。黄氏在裁布料做口袋，她要给每个人做一个干粮袋。明慧借口回屋里补觉回到自己里屋把门锁好，穿回现代的白米大街自己的值班室。她先在网上定了五箱方便面，要那种十个面饼装一起的散装非品牌货。然后从后院溜达出去到后街上的一个蔬菜店看到正在卖大白菜，这个东西最是耐存储，能吃一冬天，明慧看着不错买了三百斤，这个买得多了店里给送，明慧还买了两箱鸡蛋留下地址让他们一起给送货。白菜霍家院子里有，悄悄一点点放在里边不显眼，不能买霍家院子没有的菜。又去熟食店买了两只烧鸡两根肉肠和两斤酱牛肉，这个她外屋冰箱里还有，但过两天要给中秋了得多准备点。回去的路上在超市定了五袋二十斤的棒子面，三袋二十斤的小米也让店员帮着送到自己的后院值班室。她算是这家超市的常客，都是VIp会员了。她回到店里看到店员小俞嘱咐她有什么人给她送货就先放库房就行，这两天她要出门去看看货样，让小俞按正常上白班就行，不用加班，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以前她也有出差的时候，小俞也习惯了不以为意。 明慧交代好了回到值班室，带着烧鸡、肉肠和牛肉穿越回到民国自己里屋悄悄把东西放在自己外屋冰箱里。她拿了一只烧鸡去找秦氏让她切了给大家午饭加菜。 墨菊这时候也起来了帮着摆桌子拿碗筷准备吃中饭，她昨天晚上值夜，早上二点才回去睡觉。 韩青、福来这时候也回来了，明慧打开北院铁门让他们开车进来。正好赶上吃中饭，今天的中饭是韭菜鸡蛋馅的包子，海带白菜丸子汤，一只烧鸡，白面馒头和棒子面贴饼子。 第136章 炒面 这伙食在民国算不错的，但大家都被战争的阴云压着，心情都不好，吃东西真有点食不甘味。明慧问了问韩青小玉和马姑娘的情况，韩青说她们也都在家里没出去，现在一切还好，马姑娘还给小姐带了回礼来，说是几本字帖还有画。韩青他们路过粮铺还进去看看，今日粮价已经比昨天上涨了一倍，三毛钱一斤的米已经涨到六毛一斤，所有食物全部涨价。排队买粮食的人少了许多，估计是有人昨天买上了粮食，有人是承担不起这个粮价。现在街上人很少，除了粮食铺还开着，其他很多商铺都关着门。 黄氏和秦氏商量着给大家做些干粮备用，明慧说不如做点炒面，这个炒面可不是炒面条，而是炒面粉，是用油和盐在锅里把面粉炒熟放在干粮袋里备用，饿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用开水冲泡，有点类似现代的芝麻糊。如果为了更香甜也可以放点芝麻花生粉增香。黄氏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下午就可以让秦氏开始炒面，她可以继续做干粮袋，墨菊、石竺跟着打下手。明慧给每个人都分了三块水果糖，这个水果糖在人饥饿时候可以迅速补充果糖而且体积小易携带。看起来自己应该准备点压缩饼干，那东西很耐饿，又算得上比较有营养。不过口感不好，现代人都不爱吃，所以明慧都没买这个，她倒是准备了十箱挂面，分了五箱给碧云轩的库房给葛掌柜他们吃的，另外三箱这这里的库房存着，其他两箱在‘静漪园’库房存着。看起来应该准备些压缩饼干，巧克力、水果罐头什么的给大家换换口味。 不用上学上班也不错，除了要去做干粮和干粮袋的人都可以去午睡了。明慧回房去锁好门，穿越回到现代白米大街的库房把超市送来的小米、玉米面，菜店送来的白菜、两箱鸡蛋都收到民国自己的外间屋子角落里，把马姑娘送来的箱子放到现代的值班室床头去。 这值班室有网络明慧马上到拼夕夕上找了一家食品厂问它能不能给自己代工生产‘碧云轩’牌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水果罐头。这种代工厂很多，自己本身就有加工生产线，只要价格合适打谁的牌子都没关系，他家也给着名品牌代过工。就是数量不能太少，否则他不肯开工。明慧定了十万箱压缩饼干，三万盒巧克力，六万罐水果罐头，先付了百分之二十的押金，等他到货一半再付百分之三十货款。这些东西里明慧不是都是自己吃的，她在想或许还能再和聂柏峰做一笔生意，军队总不能除了吃粮食别的什么都不吃吧？烟和酒她不打算碰，那就巧克力、水果罐头吧！ 现代的燕京城的金价已经到了六百四十七一克，明慧的金条太多了正好拿出来变现，她把一百根金条装在箱子里，这个是聂柏峰给她的一共两百根金条，是聂柏峰看上了明慧的挖掘机，明慧只好让给他两台，自己给丽景建筑留了一台，幸亏自己仓库已经完工了。这回明慧又换了一家金店，重复了一遍验金的过程，一百八十克一根共一百根一万八千克是十八公斤，明慧用拉杆皮箱拉着，金子这东西沉，其实体积不大，密度大。也幸亏现代是太平盛世，要不明慧也不敢一个人拿这么多黄金。而且金店转账轻飘飘的进了卡就一点不显眼了。其实最近金价高起对黄金饰品业也不见得是好事，估计变现的人多，买金饰品的人少。 揣着一笔新进账明慧就很有购物欲望，她打车去了一处着名的购物中心在一楼食品区买了三盒月饼，三斤酱肘子，又买了两瓶秋梨膏，现在是秋天了免不了秋燥，这个是给黄氏预备的。有买了杏干、葡萄干、加应子、奶油瓜子，花生这个是为中秋节预备的。还买了十个不锈钢保温杯。这些东西很占地方，幸亏她今天没穿高跟鞋。看了看时间，估计民国的霍家院子里的人的午睡也差不多了，就打车回到白米大街自己的值班室。她先留下一盒月饼给小俞，其他的都放在库房，然后穿回民国自己的房间回到床上去午睡。 霍家院子的黄氏、秦氏午休了一小会儿就起来了，黄氏继续缝制干粮袋，墨菊帮着她缝制。秦氏让福来帮着用石头碾子磨了些花生粉，芝麻粉备用，自己开始倒油炒面。白面加油一炒颜色会变深，而且麦香和油香充分混合后空气里都飘浮着一股诱人的香气。午休的人有的都香醒了。炒面再放上一点盐和花生芝麻粉就更香气诱人。石竺用个大白瓷盆把炒好了的面放在院子里的折叠桌上晾着。左邻右舍都在嘀咕：“这谁家啊？这么香啊！”邻居房大奶奶的橘猫都蹿上屋顶往霍家院子里探看。 这时候有人敲门，石竺去一看是刘勇回来了，赶紧给他开门。刘勇这些日子一直在丽景建筑，广告之后很多家都来电话要安装水泵，锦兰、红杏、墨香都在那里忙着日夜接听电话。这两天业务电话是少了，他们还主动打电话告诉用户安装业务可能得推后。骆五爷不耐烦在院子里待着，先把郊区用户圈出来带着司机和安装工人开车去郊区了。丽景建筑的院子里米面粮油都不缺，但过两天就是中秋了，红杏、墨香她们也很想回来过节。明慧这时候也午休结束了，听到了这个情况说：“那就让她们都回来吧，明天让韩青开车去接她们一趟。”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丽景建筑也恢复不了业务。范小山、王有福配合郭什留下。他们还缺什么看看明天让韩青一块送去。 明慧看着刘勇问他街上的情况怎么样，刘勇说：“没什么人，很安静，但一些黄包车也出来拉活儿了。”他是坐黄包车回来的。明慧听了松了一口气，也许情况不算太严重。看来最近还得和聂柏峰再联系一次。 第137章 礼 现在这街上还有黄包车夫出来拉车，看起来‘祥子’们的日子不好过，估计是家里没隔夜粮。明慧就让刘勇和福来去拿些米、面，白菜给大家东院的送去，顺路看看情况。明慧给丽景建筑的郭什打电话告诉他明天让人去接锦兰她们回来过中秋，问问他需要什么让韩青带去。郭什说：“倒是需要点油盐酱醋，他刚刚得了一头鹿，明天来得正好，分一半给明慧拿回去吃。”这头鹿是岳王庄子的东西，因和郭什有亲戚，这个是送来的节礼。这位王爷理财有方，大概是少数没破败的王府。以前也和郭什有来有往，但今年是第一次主动送东西。有鹿肉吃也不错，明慧要给郭什带一包孜然粉的，吃烤鹿肉怎么能不放孜然呢！明慧去问秦氏鹿肉能不能烤，秦氏说没问题，大清的菜系里满、蒙都吃野物，也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鹿肉也不稀奇。看起来中秋的主菜有了，鸡、鱼冰箱里冻得有现成的，鸭子有活的。蔬菜类型比较少，萝卜、白菜之外只有北院种得一架黄瓜，还有些茄子，以前大哥、二哥院子里的一架丝瓜。 明慧去和黄氏商量明天是不是去一趟陆府，也给姨妈送些节礼。 “明天要不我让章良成开车，让刘勇跑一趟。”明慧说。 “我亲自去一趟吧，也看看你姨妈怎么说。”黄氏也想探探姐姐的口风。这里离陆府很近，章良成开车应该安全没问题。陆府估计也不缺食物，但明慧还是去库房取了两瓶红酒，还有一个木头盒子精装的雪茄。这两样都是现代货，雪茄还是古巴货呢。明天再拿上两盒月饼算是节礼。 “二哥也打电话说中秋回来过。”明慧说，“二哥”在‘听松居’住着，这两天没出去吃饭，嫌弃徐妈做菜不好吃。他算是听了劝，这两天也窝在屋里没出去。黄氏本来请陆夫人给介绍几个姑娘，看看让儿子相亲，只不过是被现在这种突发情况影响只好过一阵子再说。 “明天看看也给碧云轩葛掌柜他们送点过节的东西去”明慧说。 “我有两坛子桂花酒，你给葛掌柜他们带一坛去。”黄氏说。两人正说着话，电话响了，墨菊去接了然后跑过来：“小姐！有个‘山中客’找您！” “‘山中客’呀？”明慧想起来了，不是她一起吃鱼的钓友段老头吗？她过去接电话。 “小丫头，我想念你……的火锅了”段老头豪不客气的说。 “怎么你还大喘气呢！”明慧心想。“你那是想出去钓鱼了吧？”明慧说。现在估计除了黄包车夫别人都不怎么敢往外跑，段老头的家人估计也让他在家里待着呢。 段老头被她戳破心思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实在话那天的火锅他也真是记忆犹新。“我们再去钓一次鱼吧？”他发出邀请。明慧不同意，现在这情况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要是想吃火锅，我火锅底料倒是现成的，你派个人来拿，要是没有鱼涮锅，有羊肉、牛肉也行。”不论民国和现代这火锅都是让人忘不掉的存在。可惜应该提早买一只羊放在院子里，现在可没地方买去了。明慧给了段老头一个家里的地址说好了他派个人明天来拿火锅底料。其实明慧真想在民国开家火锅店，燕京能吃到内蒙的羊，这的羊品质好并不膻，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人都不敢出门，餐饮业只怕大受影响。那个租下‘全福斋’一楼的东家估计情况不妙。其实这个商铺位置和租金也不贵，自己用来开个火锅店也不错。 明慧去库房取了十块火锅底料，这东西因为有牛油都是压成一个一个的方块。明慧又拿了两瓶红酒，六盒午餐肉，六盒自热火锅。用一个布袋打包好算是送给段老头的节礼。 这时候刘勇回来了，他和福来去大东院每户送了了五斤白面，大东院的人都很感激，他们基本都是做一日吃一日，停工一天就损失不起，像栓子都出去冒险拉车了。他们刚回来，霍家院子又迎来了两个访客，是邻居房大奶奶的儿媳妇和孙女。这位是想和邻居换点酱油、醋和肉，她带了两只鸡十个鸡蛋和一捆韭菜来，她院子里养得有两笼鸡，燕京的居民要是住这种院子的养家禽得不少，大东院有人养着一头猪，还有一头驴呢！她带来得是两只半大公鸡，这老母鸡她婆婆还留着下蛋呢！ 明慧让墨菊去北院给她摘几条黄瓜、辣椒，自己去冰箱里拿出一条五花肉让秦氏给她砍了三斤，她这条五花肉是现代的养殖场猪肉，明慧最近一直吃民国的散养猪肉，这块肉就冻在冰箱里了。让秦氏分了半瓶醋和半瓶酱油给她。又给她装了一盒午餐肉罐头。 明慧还抓了一把水果糖给房大奶奶的孙女。“花嫂子这盐还缺吗？”明慧问，这房大奶奶的儿媳妇姓花，邻居们称呼她‘花大嫂子’。 “多谢三小姐，盐我婆婆买得还有。”花嫂子笑眯眯得说。 明慧心想：“这附近邻居真应该开个物资互换群，可惜大家都没有手机用啊！” 等客气礼貌得送走了花大嫂子，就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秦氏做了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白菜炒肉片，一盘香菇炒肉，一盘炒豆芽，这豆芽是自己用绿豆发的。切了一碟酱肘子，一碟咸鸭蛋拼松花蛋，给黄氏、明慧蒸了个鸡蛋羹，今天晚饭主食是白米饭。 大家一边默默吃饭一边心理暗暗祈祷这战事赶紧过去，这菜市不开，三五天后蔬菜估计就吃不着了，肉和鸡也不知道能多撑几天，后边说不定得靠吃咸菜就窝头度日。 今天晚上明慧主动值前半夜的班，后半夜让李德胜值夜，明天就要安排刘勇和福来值夜了。明慧习惯了晚睡这前半夜的班还不觉得辛苦，后半夜才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发生变故的时候。 第138章 访客 这一天的夜晚也很平静，但真能睡得好的人不知道有几个。 昨天没值夜的人都起来了。今天韩青开车送黄氏带着刘勇、石竺去陆府拜访陆夫人。今天韩青的工作很多，他送完了黄氏去陆府之后要去丽景建筑把锦兰她们接回来。给丽景建筑物资明慧也早准备好了，有两箱鸡蛋，油盐酱醋加孜然粉，五只冰冻整鸡，两瓶葡萄酒，两盒黄氏准备的月饼。主要是丽景建筑还有一些没跟着骆五爷出去干活的工人。米、面他们储备的够了，也需要点副食。 石竺跟太太出去串门，今天是墨菊帮着烧火，李德胜已经吃了早饭去补觉去了。福来爬到墙上拿着望远镜继续往外看。章良成在院子里推石头碾子帮秦氏碾压玉米粒。这些玉米都是夏天玉米集中上市时候秦氏和众丫头们买得，先晒干再搓粒保存，吃得时候再碾压一遍或者多遍，就能吃到棒子碴或者棒子面。推碾子这个得要有些力气，要不就得养些驴、之类的大牲口。不过自己家用的不多，人力也可以。 “今天送水的水车还没出来呢？”章良成问福来。 “没有！”福来摇头，“估计还得等几天。菜市也不知道几天能再开！” “要不我去菜市悄悄看看去！”章良成在一个园子有点待不住，早知道就积极申请去送太太出门访客了。 “等会儿你问问小姐吧！”福来说。 九点多明慧起来洗漱吃早饭，她其实不到八点就起来穿越回到现代的白米大街自己的值班室去超市网店定了六盒月饼，还有六只冻鸡，十公斤白砂糖，三箱鸡蛋，这种整箱的鸡蛋是一箱有大概两百到两百二十个左右鸡蛋。这个超市就在离自己家不到五分钟的街上，说是一小时内送货，其实一般不忙的时候半小时内都能送到。而且买够一百块钱都能免费送货。没到二十分钟货就收到了，快递员还给都搬进值班室里了。明慧先把冻鸡都塞进值班室的冰箱，然后把月饼、鸡蛋、白砂糖都带着穿回民国才慢悠悠的洗漱吃早饭。 早饭是八宝咸菜、酱牛肉、五香萝卜干小米粥、花卷、馒头。 “小姐，我去菜市场看看有人没有，去买些菜来。”章良成来请示明慧，他知道自己说要出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你等等再去，先去看看门外有谁来了，要是姓段的家来的人就让他们进来说话。”明慧听到门口有汽车的刹车声。 章良成听了先摸了摸腰间的枪，福来也从梯子上下来作了个口型不发声说：“有人来了！” 明慧点了点头，让福来去开门，章良成闪到门边手握住枪。片刻之后福来进来说是段家老爷子的管家来给小姐送节礼的。同时送上一张名帖来。明慧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三日可见端倪，无须烦扰，“山中客”。 “请段老爷管家进来吧！”明慧说。 段老头的管家也有四五十岁了，穿着绸缎马褂，带着两个灰色马褂的小伙子抬上来一头羊，活的，四色水果篮子，是苹果、橘子、杏子、蜜桃，两坛子酒和两盒月饼。 “老段真是客气！很知道礼数啊！”明慧心中暗想。来讨要东西还知道送个节礼。“管家稍待片刻，我也给段老先生预备了些东西。”说着回转自己房间。她先把昨日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又在库房里取了两罐子黄桃罐头一起塞到礼物的布袋里。又提了两盒子月饼。这段老头未必有多细心多半是家里女眷的提醒，不好不用心回礼。明慧把礼物交给段府管家，又让章良成把一箱鸡蛋给抬到管家的车上算是回礼。 几个人把段府管家送走，都看着这只羊发呆，明慧知道这个是段老头听说火锅和羊肉绝配才送的。不过这院子里虽然有菜地只怕也不够羊吃的，不如直接把它变羊肉。但现在没人会杀羊，只能等韩青回来问问他了。墨菊和福来去把羊先拴在北院，在北院菜地捡些菜叶子给羊吃。这个时候这段老头还能搞得到活物手段真是不得了。 说‘韩青’，韩青到，他把锦兰、红杏、墨香带回来了，同车果然还有半只鹿，一块野猪肉，两筐青菜。据说是岳王送的庄子上的土产。看到青菜明慧觉得这明天中秋的菜齐了。既然章良成憋得慌就让他替韩青开车去陆府接太太回来。锦兰她们先回房去休息一下，明慧带着韩青去看羊问他：“会不会杀羊？”韩青点头说：“没问题！”他杀猪杀羊都没问题，只看小姐想什么时候吃。“那就中秋吃羊好了”明慧说。她让秦氏切了一半野猪肉给葛掌柜他们，另一半让秦氏拿去厨房做了吃，这东西未必能比家猪好吃。 明慧还给葛掌柜准备了一只活鸭子，三只冰冻全鸡，一大箱鸡蛋，十颗大白菜，还分他们一块鹿肉，两瓶红酒，还有黄氏给他们一坛桂花酒，下午让章良成给葛掌柜他们送去。 很快章良成把黄氏、刘勇、石竺一起接了回来。 “粮铺好像没开门唉！”章良成说，他去接太太的时候特意从粮铺门口过了一趟，要是开门得排队的人多得能排出门。 “今天送水的水车也没来，也没人送柴。”墨菊说。这两个车以前不管买不买各个胡同都走一遍，天天路过门口。 “也许过三五天后就能好了”明慧安慰大家，“都帮手做饭吧！”这回章良成杀鸭子，他不会杀羊，杀鸭子还可以。石竺还是管烧火，秦氏已经把野猪肉炖上了，她正在擀面条。墨菊在摘菜洗菜。 明慧跟着黄氏回到堂屋想问问见陆夫人的情况，黄氏摇了摇头：“你姨母没说什么，你姨夫也没在家。你姨夫很少和姨母谈论外边的事。” “我有个朋友说也许三、五天就能见分晓！”明慧说，段老头帖子上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准不准。但大家可能都希望如此吧！ 第139章 中秋 如果到了中秋节后，估计不敢出门的百姓也得出门谋生了。霍家院子现在十几个人吃饭就能消耗不少食材，要是一般家庭怕是消耗不起。 “哎呀，我忘了赵芝芝了！”明慧心想赵芝芝家孩子多不知道她家里如何。看起来下午得让福来去跑一趟，给她也送点东西。 午饭杀了只鸭子，邻居房大奶奶家换得鸡还可以养两天崔崔肥，就可惜不是母鸡，下不了蛋。炖得野猪肉也挺好吃，肉质有点粗糙，但用了不少黄酒倒是不腥气。 午饭后让韩青开车去给葛掌柜送东西去了，樊景生家也准备了一份：两瓶红酒、两罐子黄桃罐头，两盒自热火锅。，‘听松居’也预备了一份一样的。明慧让福来给赵芝芝送了一包食物：两盒午餐肉罐头，一块五花肉，五斤白面。最后是‘静漪园’的看门人和崔九、七宝，他们的粮食储存得挺多，蔬菜基本自产，明慧也给了他们一条五花肉、两盒月饼、一只烧鸡、两罐子水果罐头。‘静漪园’库房自然是有物资，但明慧没让他们掌握钥匙。 下午快到晚饭的时候明慧接到了聂柏峰的电话，现在这种情况聂柏峰不可能在陆府，所以明慧也没去找他。聂柏峰先安慰了明慧一番意思是不用害怕，这两天少上街，要是上街一定让韩青他们跟着。还有就是他还想要几台挖掘机和十辆卡车，问明慧能不能提供。明慧说：“那要看你能不能提供给我必要的协助了。”聂柏峰说：“你先去定，需要什么人手和我说就行。”这回他不是自己给军队定，而是有别的买家，军方也是要挣钱的。卡车这东西倒是很好卖，而且他觉得明慧也许还有囤货。要卡车司机他也有，他现在手下有两个运输班，有四五十人。明慧说：“现在你们不能保证这街上的安全啊！”“街面的安全是市政府该管的！”聂柏峰直言不讳。 明慧心想：“说是这么说的，但警察管得了大兵吗？” “现在不会在市区打仗，你要是需要我提供给你一个班保护你的安全！”聂柏峰打包票说。 “这个主意还可以，我可以付这一个班的军饷和伙食。”雇佣兵吗？明慧可以接受。 “军饷不用你负责，不过你得管他们吃和住，你现在的地方只怕住不下这么多人。”聂柏峰说。 “那等我把‘静漪园’基本搞好就行，我那里地方有，就是得修整一下。”如果要正常入住‘静漪园’，只有那座白楼比较适合住，它楼上有四层，地下有两层，是有上水还下水的设计的，但内部装修很破败，得重做内装，否则就和住烂尾楼没两样。看起来可以让丽景建筑的一些工人在中秋后去那里搞装修了。在封闭的园子里工人也很安全。那座木楼就不太适合住，尽管那周围风景不错，也除了彩绘没做其他都完工了，但这楼完全没考虑采暖措施，大概夏天避暑住几天还行，冬天就冷了。那座塔就更不是为了住人设计的，大概能当个了望台。如果不是打仗，那湖倒是该造个游船，泛舟湖上倒还不错。 “行，警卫人员你需要的时候再说，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聂柏峰说。 明慧知道现在他恐怕很忙，估计最近也不会在陆府上，也不好打听只能提前祝他中秋愉快就挂断了电话。 晚饭大家吃到了炒鹿肉，是用辣椒炒的，居然很香，片切得薄也不太老，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评。今天晚上值夜了是锦兰和刘勇，锦兰、红杏、墨香回来了，这院子里更热闹了些。明天就是中秋了，大家还是希望过个愉快的节日。 第二天早上章良成还是悄悄去菜市看了看，还是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悄悄卖东西，章良成拦住一个乡农似的人却是个卖花生的，章良成买了他小半口袋花生问他打那里来卖东西的，这买菜的怎么都没人。那个乡农说自己是不太远的村子，城外的这几天恐怕也来不了。这人也愁眉苦脸得说是卖了货等着粮油铺子开门买得盐和糖、醋一些调料。这粮油铺子现在每天开门时间都很短，而且粮油价格天天上涨。今天是中秋了，有几个人已经在粮油铺子门口排队等着买粮。章良成回来和明慧说了情况，明慧说：“今天估计粮油铺子会开门。”这倒不是明慧猜的，而且葛掌柜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市政府要求今天所有商户都开门营业！”明慧也给了葛掌柜自主权，让他看情况，如果决定不开门，明慧也支持他。明慧还让李德胜开车福来带着几份份礼物去市政府给两位科长送去，都是两瓶红酒和冰冻全鸡还月饼，下边相熟的科员也送一盒月饼。说到月饼，今天燕京着名的糕饼店还是开门营业了，不知道是市政府的要求还是掌柜的不愿意放弃这个一年一度的商机。很多人家都来排队买月饼，生意挺好。 韩青今天没出去，因为他今天有个重要任务：宰羊。墨香、墨菊负责洗白菜、菠菜、土豆、红薯、葱、香菜、粉丝、豆皮。泡发木耳、腐竹。秦氏揉面准备做两锅芝麻烧饼。章良成准备炭炉涮锅，今天得准备两个锅，一个辣锅，一个不辣的。红杏负责调蘸料，用麻酱、韭菜花、香油，加香菜和小葱调和。 韩青手脚很麻利得放倒了羊，剥皮切分好，石竺帮着洗去血水，把羊排部分切成大块存放到冰箱里。羊肉要去冰箱里冻一阵子才好切薄片。明慧给黄氏单独在堂屋里支了一个小电火锅，这个是现代产品，章良成准备的铜火锅是烧炭的，得放院子里，怕通风不好会中毒。黄氏怕她吹不了风，再说她也不能吃辣。等会儿‘二哥’也回来陪黄氏、明慧、锦兰一起吃就好。 秦氏把昨天杀鸭子留的鸭血也切块准备好。明慧让章良成把那坛子桂花酒准备好等会儿大家一起喝。 第140章 孟小姐 红杏进来回禀：“小姐，有客人来访，是一位姓孟的小姐，说是您的同学。” 明慧站起来去门口就看到了自己的同桌孟忆娴，平时在学校大家都是穿学生装，就是白色或浅蓝喇叭袖立领盘扣侧襟上衣，黑色及小腿长裙，白色长棉袜子，黑色布鞋这种统一着装。今天她却穿了一件淡粉软缎旗袍，肩上披着貂皮小披肩，脚上蹬着一双粉色高跟皮鞋。耳朵上戴着一副钻石耳环，头上也烫了小卷，身后是一辆黑色轿车。 “哎呀，是亿娴，快进来吧！我这地方窄小，车可进不来。”明慧让她进来。孟忆娴让司机在门口打开后备箱拿出两盒月饼，还有一个礼盒帮着提进院子里来。 明慧把她让到自己的外屋，“你怎么跑出来了？”明慧问她。 “街上今天市政府让开门了，估计没什么事！家里人多闹哄哄的。”孟忆娴家里人这几天也都回来了堆一块儿免不了吵架。堂哥堂姐们也不是能在家待得住的性子。平时早都各自出去玩了。 “这个是什么？”孟忆娴看到了墙边的冰箱。“那是个冰箱！”明慧打开门给她拿了一饼橘子汽水帮她打开盖子，又递给她一个吸管，“能喝凉得吧？”明慧问她。 “这个东西原来可以这么小，可以放家里的？”孟忆娴点头说。其实这冰箱是立式双开门的有六百多升比一般的大衣柜差不多大了。只不过孟忆娴只在洋人的大酒店里见过商用的冰箱，而且古早的制冷技术，冰箱体积不小，但容量未必有明慧这个大。而家用冰箱民国还没有这个概念。 “这个是你家店里卖得吗？”孟忆娴知道她家里是有店，他自己哥哥在她们家店里买过相机，就以为她家里是开百货公司的。“这个是样品，还没卖呐！”明慧说。“你要不怕冷，有冰激凌你吃吗？” “我不怕！”听说有冰激凌吃孟忆娴很高兴，“我让我妈也给我买个冰箱！” 明慧给了她一个草莓的冰激凌，自己拿了一个葡萄口味的，这还是秦氏手工制作的，只有草莓奶油是现代品，葡萄是民国产的。还有桃子味和杏子口味的，但明慧就不多给她了，这天气都凉了，可不能吃太多冰的。 “冰箱你要买得预订，现在这乱糟糟的，不好运输。我想修个房子都不好办！”明慧说。 “你这院子是小了些！”孟小姐早就想说，都停不了几辆车。今天李德胜开了面包车出去了，但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越野车，第一辆越野车明慧送给大表姐了，这个是明慧又定了两辆车，这辆车是黑色的，大表姐的是军绿色的，还有一辆在碧云轩车库是白色的。这个颜色民国的审美不是太喜欢，明慧在定车的时候别的色的车都得等几天，这个颜色是现货，销售报价还低两千块，明慧就也买了。 “这个车是新的吗？款式真好看！就是有没有不是黑色的呀？”孟忆娴问，现在民国的轿车几乎也都是黑色的老福特车。 “你喜欢什么颜色？”明慧问。 “粉色！”孟小姐拽了拽自己的旗袍。明慧想嫩粉配越野摇了摇头：“有一辆白色的，这车要特殊色得定制。粉色甲壳虫倒是别致。不过现在定制交货期长了一些。” “那白色我能看看吗？我哥哥最爱车了，他追女朋友正想买新车呢！”孟忆娴说。 “那你带你哥哥去我店里看吧，我给你一个葛掌柜的电话，前几天店里都没开门。”明慧给了她一张葛掌柜的名贴。 “不过日后不会你爹娘说我怂恿你们乱买东西吧？”明慧说，这些东西都算是奢侈品，孟忆娴家里可别出什么岔子。 “没事，我家有钱，我娘都有两个金铺、一个绸缎铺子，我大伯我爹都有钱怕什么！那个姨太太买貂皮首饰不是论千万的，哥哥们追女明星花的钱可数不过来！”孟小姐完全不在乎。 “你在我这里吃饭吧，今天我们吃涮羊肉！”明慧说。 孟忆娴倒是很有分寸知道中秋是要家人在一起吃饭推辞了，“我是来谢谢你送我回家的，早知道你这儿这么好玩，我暑假就来找你了！” “我自己都是天天忙着工作，这里那有什么好玩的。有冰激凌吃算吗？”明慧心想。嘴上却说：“你以后常来找我玩也好啊！”想了想又说：“等我新房子装修好了请你过来玩。” “好啊，等你新房子装修好了，咱们可以开个舞会！”孟忆娴说。 今日是中秋孟家估计也得大家一起吃饭，明慧也就不多留她，明慧给她拿了两盒子巧克力和两盒午餐肉几种不同的果子蜜饯当做回礼让红杏帮着她提到车上交给司机，看着司机开车把他送回去。 院子里的两桌都支好了紫铜火锅，填好了炭，锅底是鸡汤和大枣枸杞和大葱，这个是不辣的锅，另一个锅底是明慧给的牛油辣锅底料。黄氏堂屋里也摆了个电火锅，也用的是不辣的汤底。羊肉已经拿出来让秦氏切好了摆在盘子里。墨菊、墨香再上菠菜、白菜、香菇、鸭血、粉丝、木耳、腐竹等配菜。 这时候‘二少爷’回来了，他一早说要回来过中秋，但不是他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着一个人，这个人是樊景生的未婚妻家的妹妹赵英兰。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偶尔住在‘听松居’，她是和碧云轩那个女店员在‘听松居’收拾好了之后一起合住在跨院。为了安全起见那个女店员和腊梅都一直住在碧云轩店里没回来。今天她却和‘二哥’一起回来吃饭了。明慧微微一笑把他的两个让进堂屋。堂屋的桌上已经上了几个粮菜：“五香牛肉、酱肘子、花生米、凉拌黄瓜。” “你们先坐下陪‘母亲’一起吃。”明慧把电火锅插好电源烧起来。锦兰正在分好碗筷，布置好蘸料碗，红杏端上来切好的羊肉。 第141章 真香 墨香又端上来一笸箩烤好的烧饼。明慧让章良成去把院子里的铜火锅点上。 正好这时候李德胜和福来也回来了，让大家都一起坐下，除了屋子里一桌，屋外能吃辣的一桌，另外一桌吃白汤的。章良成用坛子给每人一碗桂花酒。 锅开了，辣锅的牛油化了，燕京以前是不吃辣锅的。但这香味确实很‘窜’，章良成、韩青、都能吃些辣，红杏、墨菊闻着香也想试试。赵英兰也以能吃辣的缘由出来吃了，刘勇、福来、李德胜、墨香、石竺都吃白汤的。 明慧请黄氏说几句话再开饭，黄氏推托了让明慧替她说两句，明慧站起来端了酒碗：“今天大家一起过节，当前这局势我们也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会客服困难，以后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为未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韩青、章良成一起高声答应：“一起喝一杯！” 刘勇、福来、李德胜、红杏、墨菊、墨香、石竺、赵英兰也一起喊了一声：“好！”大家一起举杯喝了一口。 “大家吃好！”明慧举杯示意开吃。各人的筷子伸向盘子，不一会红汤、白汤就上下翻滚，散发出一阵阵肉香。堂屋‘二少爷’陪着黄氏一起吃，锦兰帮着涮肉。霍永诚心下微微诧异：“妹妹现在这么能说了？” 院子里明慧先和白汤的坐一桌吃了几筷子，肉嫩汤鲜，果然好吃，下回该问问‘山中客’那里搞来的羊，一点也不膻。 院子中大家都低头猛吃，就是平时能吃到肉，也不能放开量吃，何况这羊肉也不易得。大家口里嚼的满嘴流油都把什么打仗过兵的阴云忘在脑后了。 吃了一阵，明慧就移到辣锅这边和韩青、章良成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吃。虽然现在是吃饭时间，但这肉香和辣椒的味道太有攻击性了，左右的邻居都闻到了。房大奶奶的猫都从那边屋檐爬到这边屋檐上往院子里望。两家的孩子都在喊：“肉……肉！”今天但凡有点家底的都得吃点好的，肉还是有的。但一边吃一边闻味儿，还眼巴巴往邻居那里瞅是怎么回事。 房家老大说：“吃吧，吃吧！这仗谁知道是打到什么时候，再过十天半个月还没打完，啥都没得吃了！” “房大奶奶”说：“你可别胡说，这大过节的！赶紧吃饭。” “肉……真香！”院子里的人都叹息了一声，日后好好干还有肉吃真好。明慧又给大家拿出来点红酒，只有章良成闹着要喝白的。白酒倒是也有，但只有刘勇、福来和他喝了半瓶，韩青说晚上要值夜，就只喝了点桂花酒。 黄氏在堂屋吃的，她问低头猛吃的儿子：“你吃得还好？” “挺好的，我就说得回来过节，还是母亲这里张罗得周全！”霍永诚说。 黄氏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添酒布菜的锦兰说：“你也别忙了，坐下吃吧！”锦兰是她的大丫鬟最是得心应手。明慧进来送来一瓶开了的红酒问黄氏：“您要不要喝点？”黄氏摇了摇头：“我喝了桂花酒就行了，你和你哥哥喝吧！”明慧答应着给霍永诚倒了一杯，“二哥，我祝你心想事成！”明慧说。霍永诚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理想，很高兴得喝了一口。“这酒不错，到时候留几瓶我喝。” 这一顿涮羊肉吃得大家很满意。就是众丫头们收拾了好一会儿家伙事。所以晚上吃简单一点儿，组织大家包饺子，面有的是，肉也有，菜不多就多来点肉，还摘了些架子上的丝瓜做了些丝瓜鸡蛋馅的饺子。但众人中还是喜欢肉馅的多。 吃完了饺子，就可以吃月饼赏月了。秦氏把章良成早上买得半口袋花生炒了，大家吃花生聊天喝茶赏月。然而今天的月亮并不很圆。 明慧在院子里和韩青他们喝茶，今天沏的茶是茉莉花茶。“今天市政府已经要求各商铺开门营业，你觉得最近还会有什么变化吗？”明慧问韩青，她心里一直没底，这里面韩青打过仗算是专业人士。 “如果只是战场上打倒是没什么事！”韩青说。“这仗不都是战场上打得吗？”章良成没明白。明慧确明白他的意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对老百姓的生活恐怕也影响巨大，但老百姓属于完全没办法的听天由命。至于百姓生活困顿对大人物来说恐怕不值一提。“穷困人家能坚持三五天就不得不出门谋生了，能坚持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的人都不多，家无隔夜粮啊！”韩青说。“栓子他们都开始拉车了。”章良成说。 “如果有人家中无粮，出门又挣不着工钱……”明慧说：“这治安就乱了……” “市政府可以发救济粮！”章良成说。 “看来得让葛掌柜准备一下了，很快就会派捐。”韩青说。派捐就是政府组织商户捐款捐粮捐物救济贫困人家。 “最好不要捐粮！”韩青淡淡的说。明慧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要出头，要随大流。 “今天粮食又涨价了！”章良成说。今天的粮价已经超过了一块钱。今年的粮价一直没太低过，本来每年收新粮的季节粮食价格会下降，但今年军方收购了不少，粮价基本没下调，这一打仗粮价已经连涨三天了。 “要看看明后两天能不能复市。”明慧说，她们学校还一直没通知复课。 “这两天夜里值夜都要小心些！”韩青看着章良成说。 “时间长了，这蔬菜就供应不上了。肉倒是还能吃挺长时间的。”明慧说。北院的菜本身就不多，以前蔬菜叶主要靠菜市，今天还吃了一颗明慧现代弄来的冬储大白菜。 “我明天早上去菜市看看，有农户也悄悄出来卖菜”章良成说。他要天天待院子里也待不住。 今天晚上前半夜是石竺值夜，今天大家都睡得晚，石竺自己独自值夜的时间比较短，凌晨两点后就是韩青值夜了。 第142章 走水 中秋的夜，众人赏了月，吃了月饼也就回屋子里去睡了。赵英兰也没走，让她和锦兰一起睡一起了。 石竺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个汤婆子，汤婆子就是一个小热水袋，只不过是铜的，有口可以灌热水，为了防止烫伤外边还有个棉布套子。这种东西可以在北方的冬天用来暖被窝。她这个是小的，可以用来暖手。这个是明慧在当铺里收的，怕小丫头们值夜的时候冷，就给值夜的小丫头们轮着用。其实今年九月中下旬还不算太冷。她裹着一件军大衣有点困了，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一点钟了，是人最疲倦的时候。 明慧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一声“嗷呜～”的叫声把她惊醒了，她没开灯只打开了手电，套了一件斗篷出屋来查看。自家的黑狸正站墙头上，原来它还能发出这个叫声呢！屋顶上也有一只猫正翘首远望。夜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来。石竺看见她迎上来：“小姐！” “有什么情况吗？”明慧问。 石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去把韩大哥、良成都叫起来！”明慧说。 这时候韩青已经起来了，他本来就快接班了，拿着手电出来问：“听见什么了吗？”那猫又“喵呜”一声回应他。 “这些猫一直很异常！”明慧皱眉。动物一般比人直觉敏锐。韩青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明慧回屋子里拿了一个望远镜出来给他，他爬上梯子往远处观察。这时候章良成也提着枪出来了。“是不是有股什么味道啊……”他低声嘀咕。 “一股糊味儿！”明慧说。石竺说：“像是哪里着火了！”这下几个人先四下观察周围，石竺去了厨房，明慧、章良成去查看屋子和库房发现并不是自己院子里发出来的味道。明慧让石竺把刘勇、李德胜、福来、红杏、墨菊、锦兰、赵英兰都叫醒。查看自己的屋子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恐怕不是咱们自家这儿有火头。”韩青说，不过估计也不是很远，这一片附近都一户挨一户，一旦蔓延谁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明慧让章良成带福来去看看情况，有什么问题让福来回来说一声，不要妄动。韩青让石竺去拿两根擀面杖和两个洗脸盆。需要的时候得把邻居们都叫起来。明慧让红杏上墙头用望远镜去看着街口，把韩青替换下来。又让墨菊、墨香去房大奶奶家和文太太家去告诉一声，小心火势蔓延。 墨菊、墨香开了院门往邻居那儿去了。李德胜在后边先关上了门。不一会儿两边院子里就有了嘈杂的人声，估计是听说了着火的消息，都起来了。李德胜开门让墨菊、墨香进院子然后赶紧关上门。他最知道这半夜开门的危险程度，一直握着一个铁锹守在门边。 “福来回来了！”红杏说。李德胜赶忙打开门让福来进来。福来跑得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说明白了，他和章良成顺着这烟火气找过去，发现了着火的地方，周围一片寂静，福来刚想喊：“来人啊！救火！”就听见一个声音喊：“着火啦！”章良成拉着他隐藏在墙角，福来也没看见这个喊话的人，但周围已经有住户发现了火情，开始冲出来救火。章良成让他先回来告诉小姐这些情况。 “你是说没看见着火的那一家有人出来？”明慧皱眉，这就奇怪了呀，火要是很大，邻居不可能一点没发现，要是开始火不大怎么没人出来呢？ “章哥说看看要不要帮他们救火，让我先回来。”福来说。 “大家都不要害怕，等一等消息吧！”明慧让锦兰进屋去陪着黄氏。“二少爷”还没醒就先不用叫他了。 石竺去给小姐沏茶，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明慧给的不锈钢保温杯，也都倒上热水。大家醒了的都不敢去睡了，这附近的房子木制居多，万一真的烧起来就得救火或者逃命。当然如果你赌不会有事就去睡了也可以。终于章良成回来了，他帮着救了一阵子火，后来看附近的人都来帮忙了就悄悄回来了。 “我看火势不会烧过来！”章良成说，“不过，那附近的房子估计都烧毁了。里边也没看见人冲出来。” 明慧和韩青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这里边只怕有蹊跷。“那就没什么事了，都回去睡吧！”明慧说。其他人都回屋子去了，至于能不能睡着就难说了。韩青留下来了，他本来就该继续值夜。 明慧确没回去，继续在院子里坐着，她在想‘静涟漪园’的工程恐怕还得尽快，要把白楼的内装修尽快搞好，让黄氏搬进去，这附近虽然烟火气旺，但太拥挤了，真有人要闯进来只要有十个八个人有枪要进来，韩青章良成他们也防不住。 “夜里风凉，小姐先进去吧，这里有我。”韩青看了看表，已经是早上三点半了，大家估计都睡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明慧站起来回屋去了，这里交给韩青她还是放心的。 清晨，这附近的人一起来都闻到了一股糊味，半夜人们在半梦半醒之间都听到了一些人声嘈杂，但基本都没人出来探看。早起的人开始做早饭。悄悄去公共井台挑水的人们听到了西边几条街走水的消息。要是平时早就有人开始互相闲聊了，然而今天却平静得很，大家都更关心今天的粮价还涨不涨，菜市还开门不？送水车什么时候恢复？ 霍家院子里也很安静，除了秦氏早上起火做早饭和值夜的韩青，别人都还没起来。章良成起来吃了早饭还想着去外边菜市看看，早起的明慧却说：“等会儿让刘勇去吧，你今天会很忙，先回去再睡会吧。” 明慧打电话给郭什让他在丽景建筑里挑些装修人员，准备进‘静漪园’白楼进行内部装修。让章良成、李德胜去碧云轩店里开卡车去丽景建筑接上装修人员去‘静漪园’准备开工。 第143章 秋风寒 霍家院子里的人没睡好的都还是继续休息，刘勇去外边菜市悄悄得逛了一圈，已经有几个零零碎碎的人在卖菜，这个是附近的菜农，燕京城内只要不在中心区其实有挺多地的。菜农的菜要是不卖，他们收入也很受影响。因为卖家少，菜卖得也快，这些农户也基本没怎么涨价。但菜的品种很少，只有白薯、小白菜、萝卜、土豆、冬瓜。但粮食的价格天天都在涨，肉铺一直没开门。周围的人们有的一个月吃一次肉，倒没太大反应，但还是没人送水，送柴。一些人开始在公共井台挑水，但柴就不好办了，树是不能随便砍的，一些小树枝也不好烧，但煤铺悄悄得开门了。 刘勇买了半口袋小白菜，买了两个冬瓜，所以今天中午吃得是冬瓜海带汤，素炒小白菜，土豆炒肉和米饭。 碧云轩开门了，但每天营业时间都不长，前一段时间定制的礼服都可以来取货了。本来九月十月是婚礼的高峰，但这时候也明显不是适合办婚宴的时候。饭馆、酒楼也没几家开业的。碧云轩一开门人就往里拥，多数都是来买棉花的，马上快十月了，老百姓要做冬衣了，这秋天还能混一混，但冬天是要认真对待的。碧云轩店里的棉花倒是以前的老供货商提供的，今年棉花也不便宜，今年各个商家也收购的不多。 明慧这几天都在忙着‘静漪园’的事，她悄悄穿越回到现代去建材市场买了一千袋沙子和水泥，五百桶乳胶漆，让卖家送到西五环外仓库。自己再把东西转运到‘静漪园’仓库用来装修白楼用。 那辆白色越野车卖出去了，还让孟小姐的堂哥和亲哥差点打起来，两个人都看上了这个颜色，明慧还问过孟忆娴：“有人说白色不好像是办丧事，你哥哥们倒不在乎？”孟忆娴说她家是新派，堂姐结婚还用白婚纱呢，不忌讳这个。所以让明慧再给定个白色，说她哥哥要追女朋友用。那一辆让她堂哥一百二十根金条买走了，还是因为她堂哥自己就能给现钱，她哥哥得回家问她妈妈要钱买。“你妈妈同意就行！”明慧说。“我妈妈也觉得白色好看啊，又不是全白色，黑乎乎的我妈妈早腻味了。”孟忆娴说。“你妈妈要喜欢别的颜色倒是可以定制，就是时间长点。”明慧说。孟太太后来定了一辆暗红色金属漆的，还在等着，已经预付了一半货款，连孟忆娴哥哥的白色车一共预付了一百二十根金条。 陆陆续续店铺开始复市了，大家的生活还得继续。市商会组织各大商铺捐款，碧云轩也随大流捐了两百大洋。明慧却没顾得上去碧云轩，她又去给聂柏峰定了二十辆卡车到货了之后让聂柏峰派他的汽车班去‘静漪园’提货，让韩青带她收了钱。她发现民国大概是运力缺乏，贫富差距也大，不论卡车还是越野车都挺好卖的，连碧云轩的小三轮车也卖出去十几辆。碧云轩的邻居那个租下隔壁一楼卖各地的小食品零食的店还没有开门。 ‘静漪园’工程明慧特别批了一笔钱给郭什让他不必节约给工人们吃好点。郭什去农户家去买了两头猪宰了一头给工人，另外一头猪分了一半给明慧，另一半他和骆五分了。明慧一看还给这个项目配了个冰柜，一头猪工人一顿也吃不完，可以冻起来下顿吃。郭什一看立刻要求也卖给他一个冰柜，这东西真是好东西，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个仗是什么时候算打完了呀，多保存食物就能多保存生命。明慧同意了，她还想着给葛掌柜他们备一个冰柜，孟忆娴也自己定一个冰箱，冰箱倒是有鲜红色的玻璃钢面的。 中秋节后的第三天学校通知大家可以回学校上课了。章良成开面包车送明慧去上学，以前明慧并不让人送她，一般是坐黄包车，或者骑自行车去，其实走路去也不算太远，走半小时也到了。但一开仗黄氏就让韩青或者章良成必须有个人送她去，下学再把她接回来。 孟忆娴今天是她哥哥开新车送她来的，是新的白色越野车，孟忆娴帮着哥哥买到了车就让哥哥送她上学算是买车的谢礼。而且也得让同学都羡慕一下她哥哥的新车。周围的同学围着她都叽叽喳喳问了她半天了，总算是满足了她的虚弱心。明慧在教室里左右看了看居然没看见赵芝芝，问后边赵芝芝的同桌，她的同桌说：赵芝芝请了一天假说她病了。 “那个红色的冰箱你再帮我订一台好不好？我表姐结婚说这个红色适合当嫁妆，我同意送她一个啦！”孟忆娴走过来低声说。 “行，你要不要问问还有谁要订我一块儿办了。”明慧说。 “好，我去问问，我堂哥肯定要的。”孟忆娴说。她们这些个家庭条件好什么好用什么，要是别人有自己没有可太丢面子了。自己妈订了一台红色越野车，大伯母就让也让她帮着订个一样的，还给大伯定了一台黑色的。 “下午放心你陪我一起去找赵芝芝吧！”明慧说。 “她呀，我好像去找过她，她住得地方车好像开不进去！”孟大小姐说。 “下学我的司机来接我，咱们在她家街口下车，咱们去找她一起去逛逛吃点好东西。”明慧说。 孟忆娴听说吃东西逛街立刻同意了。赵芝芝的同桌听见了小声说：“能不能带上我，好久没上街了……” 下午下了课，明慧和孟忆娴、赵芝芝的同桌李兆芸一起等着章良成。等车来了一起上车往赵芝芝家里去。赵芝芝家离霍家只有两条胡同，三个人下了车往胡同里走。走到赵家院子门口，孟忆娴说：“我在外边等吧，你们进去叫她出来一起上街上去。”明慧点点头心想：“看起来孟同学以前说不定来过赵芝芝家。” 第144章 探病 明慧拉着李兆芸在赵芝芝家院子门上敲了几下。赵家的院子的门其实没关着，是虚掩上的。“有人吗？我们找赵芝芝！”李兆芸喊了一声。 “你们是谁啊？”有人把门拉开一线问。明慧低头看见一个小孩子在门缝里抬头看着她们。 “我们是你姐姐赵芝芝的同学，听说她病了，来看看她！”明慧知道她家里有好几个妹妹，这个不知道是第几个。 门默默得开了，明慧立刻知道了孟忆娴不想进来的原因，这个院子太挤了，到处都是小屋和杂物。空气里还有股味道，这个是院子里养了家禽才有的味道。明慧的邻居房家养鸡就是这个味道。她家送来的两只鸡还活着呢，买的两只鸭子一只已经进了大伙的五脏庙，一只送去给‘静漪园’的老韩他们了。幸亏不是夏天了，数量也少，否则味道免不了。 明慧被李兆芸拉着进了西边一间屋子，李兆芸以前来过赵芝芝家里。这个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单人木头床，旁边有张木头桌子和一张长条凳，都基本是原木的本色了。桌子上是一个白瓷茶壶和一个茶碗。赵芝芝脸色晦暗得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个薄被。 “芝芝啊！你真病了啊？”李兆芸有点吃惊，她还以为赵芝芝只是想逃课呢！ “我没什么事，就是着凉了。”赵芝芝看到明慧和李兆芸来看她很高兴。这天气季节交换，她头痛发热，这些天家里还有些糟心事也不好对同学说。 “大家都回去上课了吗？”赵芝芝问明慧。“也有些同学还没来，你养好了再说吧，我晚一点让我家里伙计给你送点药来。”明慧估计她就是伤风感冒了，自己的医药箱里感冒冲剂还是有的，到时候让福来给她送来。 “多谢你们想着我……咳咳……咳咳……”赵芝芝还想着说什么却咳嗽说不出话来。明慧走到桌子前想给她倒点水喝，一摸水壶早就凉了，转头打量这屋子里没有暖瓶。李兆芸从她手里抢过水壶，“我知道在哪儿有热水，我去找赵大娘！”她说着提着壶往南屋里去。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暖水瓶。南屋出来一个小脚老太太，上身穿着蓝布大褂，下身穿着特别肥的黑色免裆裤子，裤脚扎着绑腿。头上梳个抓髻，额头上围着一条黑色抹额，耳朵上戴着一副小金耳圈，脸上都是绉纹，看上去得有六十多岁。她正迈着她的粽子脚往这边走，一边嘀咕：“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就会躲懒……什么病了……小姐身子，丫鬟命，读什么书？她也配！” 明慧皱眉，这位估计是赵芝芝的奶奶，怪不得赵芝芝一个暑假都在碧云轩店里干活，要天天听这老太太的阴阳怪气不得气死。 这老太太小脚倒腾得慢，左侧面屋子里出来一个穿灰色大褂的中年女人一把把她扶住：“妈，您回屋子去歇着吧，这个是前些天给家里送过东西的霍家小姐，我去招呼就行了！” 看起来赵芝芝在家里处境不太好，明慧给赵芝芝倒了一杯热水就准备告辞了：“芝芝，我们有时间再来看你！”赵芝芝点头，她奶奶的话可难听了，就不好留同学一起说话。这时候芝芝妈已经回转来招呼她们：“多谢你们想着芝芝！多谢霍小姐前些日子送来的东西。”她家里女人多前一段时间没抢到多少粮食，幸亏有明慧让福来给她家里送的东西。 “赵太太，晚一点我让伙计送点药来给芝芝，让她多休息几天，好了再回学校上课。我们今天就不打搅了”明慧说。 芝芝的妈知道自己的婆婆就爱闹妖，自己生了三个女儿婆婆不喜欢自己根本不听自己的，还是不多留客了，刚说要去送送，赵倩倩却突然冒出来说：“大娘，我去送送姐姐的同学！”赵倩倩是赵芝芝的同父的妹妹，是姨太太徐丽的女儿。 明慧想着孟忆娴还在外边等着就和李兆芸告辞出来了。赵倩倩一直把她们送到街口才回去。 孟忆娴看她们出来了，长出了一口气：“她家里的老妖婆没说什么吧？”明慧一笑不语。李兆芸却说：“别理她，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我们去看电影吧？”孟忆娴说，“你们看过没有？” “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再说吧？怎么样？”明慧说，这个建议得到了另外两个人的一致同意。明慧让章良成把三个人先送到附近商业街上就让章良成先回去了，禀告黄氏一声。自己打算先好好玩一玩再回家去。 明慧先在街边买了三串糖葫芦，给了孟忆娴、李兆芸一人一串，问她们：“你们想吃啥？” “我想吃烤红薯！”孟忆娴指着一家小店门口的一个像大油桶似的烤红薯摊子，离得老远就能闻到烤红薯的香气。三个人走过去一人挑了一块红薯，她们三个人一手糖葫芦一手红薯到旁边的糖果铺子去看看糖果。这间糖果铺子有很多新式糖果，在各种玻璃罐子里闪闪发光。彩色水果糖、奶油糖、巧克力糖，可把孟忆娴、李兆芸高兴坏了。明慧让她们自己挑她付账。 孟忆娴让店员把每中都抓一把买了十几种糖果，然后包成三大包，每个人一包。明慧又买了一包关东糖要带回去给墨菊她们吃，看到了糖炒栗子也买了一包三个人分着吃。三个人并不想去饭馆去吃东西，找了一个路边的馄饨摊子每个人吃了一碗小馄饨。别看是路边摊，现包的馄饨味道很好。 “你妈妈的铺子在哪里，我们也去关顾一下呗啊。”明慧说。 “好呀！我们吃完了红薯再去，我妈妈不让我吃这个，说是不干净。”孟忆娴说。 三个人吃完了红薯和冰糖葫芦跟着孟忆娴往前走，不远处一处店铺灯火辉煌，“你妈妈开的铺子还挺大的啊！”明慧说。 “那是！”孟忆娴骄傲得说，“我妈妈这个是两间店连在一起的，一间是卖绸缎的，一间是卖首饰的。” 第145章 扩张 三个人推开一间铺子的玻璃门，眼前耀眼生辉，这个是一件首饰铺子，一楼这一片是金银首饰。看起来这东家挺新潮，民国的铺子没几个用大的玻璃门，虽然敞亮但也是有人有安全顾虑的。这里的大堂居然用的玻璃大吊灯，照着柜台里的金佛，银锁、翡翠、宝石、钻石让人眼花缭乱。 “你家铺子真漂亮！”李兆芸说。三个人手拉手在大堂四处逛着看见柜台摆着巨大的金佛、金马、金虎的摆件，也不知道是不是空心的。明慧去翡翠柜台看春彩的镯子，春彩的料子一般很少见，是指翡翠中带紫色的料子，种好的也少。明慧手上拿的就是个糯种的，但这个色还挺好，比较均匀，但说不上是什么顶尖货，因为色不够浓艳，是偏粉紫，还有些粉白的棉。民国的人比较重色，民国的审美是绿色最好最贵。民国也有作假一说，但这种大店确不会，就是价格贵些。 “这个东西倒是不贵，不过夫人们只怕不喜欢这个色。”孟忆娴说，因为明慧说要给黄氏买翡翠。“不过你自己买了配旗袍倒是可以。”年轻小姐们都爱个新鲜，也不必墨守成规。只不过孟小姐自己还是最爱钻石。 “这个春彩的不知道有没有耳环？”明慧问店员，店员赶紧张罗着给找了几副，明慧选了一副蛋型耳夹，这个蛋面比指甲盖还大周围是镶金的，镶嵌比较简洁，比较符合明慧的审美。这个耳环、耳夹之类的小件种水比镯子好，算得上冰透，明慧又挑了几副绿色冰种的耳环。给黄氏挑了一对冰绿色翡翠的鬓花，这个也是金镶的，可以戴一只也可以戴一对，这种重在工艺，翡翠并不大，但造型十分精致。给‘二哥’买了一个不算大的翡翠压襟 ，这个种水不错，又把开始那付春彩镯子也打包买下了，一共花了一百六十大洋。这个是孟忆娴在这打了折扣的。 “我家绸缎铺子也有不少好东西的。”孟忆娴拉着她们穿过一个中门走到另一个铺子，这边是丝绸、布匹、呢绒、皮货，看起来孟太太也算是明慧的同行。 “上次我去找你带给你的豹皮小披肩就是我妈妈店里拿的。”孟忆娴得意的说。那天去霍家给明慧带的礼物是一张花豹皮的小披肩，就是秋冬季配旗袍穿的，明慧可不敢拿现代去，在现代花豹这东西是保护动物，可不能用，店里也不能卖，否则是贩卖野生动物制品也得被抓起来。但民国这里没关系，这里铺子墙上还钉着一张老虎皮呢！而且这虎皮头至尾足有三米还多，虎头处理得像活的一般，就是一张皮也威风凛凛，很是可怕。明慧觉得要是野外遇到这位山君还是自己要一个保护动物的待遇比较公平。 孟太太这个铺子皮张很多，不仅有虎皮，还有豹皮、黑熊、山猫、狍子、貂皮、狐狸、狼皮、兔子。众多皮张里还是貂皮保暖性好而且重量很轻。 “眼看就过冬了，你该给自己选件好的。”孟忆娴说，皮草大衣倒是有成衣，就是都比较宽松，没有多个号码选择，要不就得买皮毛定制。明慧拭了几件发现自己可能还是比较适合狐狸皮的，这些个皮毛可都是野生的，没有养殖货。有件白狐狸皮的倒是合适，但明慧犹豫了：“等会儿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东西多了不好拿。” “你要是看中了，让伙计给你送家里去就行了。”孟忆娴说。 “倒是不急，下次我得带我家里人一起来，也给她选一件好的。”明慧说。“最近电影有什么新片子没？”明慧又问她。 “这个我看过了‘画皮’，啊～～～”李兆芸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有鬼，可吓人了！” “不过，最近电影院开门吗？”明慧笑着问她。鬼片她可不害怕。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孟忆娴说，这打仗也挺突然的，放假这几天大家人心惶惶也没关注这个。 “你们还饿不饿？还要吃什么东西吗？”明慧问。两个人摇头，她们吃了一碗馄饨还有零食都吃饱了。 “那我们就去电影院吧！要是开门咱们就看电影，要是没开门就回去喽！现在仗还没打完，咱们别太晚回家。”明慧说。 “好啊，听你的！”两个人一致同意。 三个人叫了三辆黄包车一起去东单的紫光电影院。三个黄包车夫脚步轻快很快就到了，可令她们失望的是电影院的霓虹灯都没开着，门前立着告示牌：“暂时休影，恢复时间待定！”下边一行小字写着退票如何处理。这下子三个人只好回家去了，说好了下次再一起来。明慧她们依旧上了三辆黄包车先去孟忆娴家，把她送到家，再去李兆芸家也把她送到家，这才自己回去。李兆芸家离霍家院子倒是也不远。 “哎呀，小姐你可回来了！”墨菊赶紧给她开门把她迎进来。九月下旬不到八点天已经黑了，看到明慧回来了，黄氏松了一口气。“下次你可得带个人在身边，这现在仗还没打完呢！外边可不太平。”听说那天中秋节夜里附近那场大火就很蹊跷，起火烧了房子不奇怪，但据说着火的房子没人冲出来，这可就怪了。有人说是早有歹人进去把人都杀了，然后才放得火。不过这也是小道消息，警察局并没有定案。 “那个着火的丁家啊？我知道。”明慧说。这家明慧是听葛掌柜说过，说他家大部分人都葬身火海，但还有人当夜并不在家，所以逃过一劫。他家还和明慧的扩张计划有点关系。本来明慧想买下以前‘全福斋’的地方，但房东不肯，又不想让租客大改结构，所以明慧没租成这个地方。但‘全福斋’的楼前就是大路的路边，并不像碧云轩一样前边是有一块空场地还能停车做停车场。这个地方后边还有块地才是基本和碧云轩齐平的邻居。 第146章 前进交通 ‘全福斋’后边这块就算不上好位置，地的主人在这有一溜平房开了个小杂货店。这个平房后边还有一片菜地呢！这地的主人正是着火的那个丁家。丁家大火损失惨重，这个幸存的丁家人就把这块地和那三间平房给卖了。葛掌柜代表碧云轩近水楼台已经把这块地谈下来了，丁家人也急着用钱把它两百块钱卖给葛掌柜了。有关丁家的大火，众百姓众说纷纭，但大部分人都觉得丁家人绝对不是自己失火而死。 明慧准备在这儿办个驾校就叫：“前进驾校”主要培训卡车司机。培训期三个月，学会以后可以择优推荐工作。而且不限男女，女生也可以学习小面包车，赵英兰她们可以当教练。现代机动车驾驶的多了，只能算一项基本技能。明慧已经让赵英兰开始筹备驾校，拟订教程。女教练也可以单独给女司机开班授课，培养女生的职业技能。现代出租车司机也有很多女生。明慧准备把那三间小平房拆了盖楼或者做成碧云轩的配楼，既然要改建就不方便办公，所以又让葛掌柜租下‘全福斋’的二楼做驾校的临时办公地点，倒是不用怎么装修，有些桌子椅子就行了。先在碧云轩外边墙上贴了一张招生启事，还在‘全福斋’墙上贴了一张招生启事探探路。其实这次明慧注册的是前进交通集团，但现在这个集团只有驾校，两个员工，还有三辆卡车，两辆面包车，还是个空架子。每次的运输需求总是需要让聂柏峰出人太受限制，他一出去打仗，哪儿还能抽出人来。 八十块大洋三个月可以包食宿，如果没钱也可以签借款协议，学成了在前进运输公司当司机，每个月扣十元的工资还清学费。但要承诺必须在运输公司干满五年。这启事一贴出去不到三天就招了十三个人。到了第四天又招了两个学员就算是第一批学员招满了，因为教练只有两个。第一批学员里还有两个人是明确说是学车的，但不需要在运输公司工作，其他十三个是想学成了当司机的，因为招生的人说公司的运输司机一个月至少能拿三四十块钱。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学车干司机，呵呵就是这车一般人可买不起也开不起，光汽油就不少钱，这部分费用比学员食宿费可多多了。还有学会了就可以有份不错的工作也挺有吸引力。第一批学员还是挑过的要求有小学以上文化程度，一个字不识交前进通集团不收。 明慧把李德胜也调去帮着带学员，这样正好一个人带五个学员，交规和安全教育一起上课，上车就每个教练带好自己的学员。三个月每个月都要考试，三个月结束培训期。由于学员要住宿明慧又把这个楼的第三层也租下来布置上高低床给学员住。找了邻居高大爷家的孙媳妇来给他们做饭。这边的财务账依旧让葛掌柜管理。 这一个月的二十三号燕京的送水车才恢复，粮价也总算是停止了上涨。烧柴倒也涨了不少价，在二十四号也恢复了供应。市面也多数重新开业了。也不知道这个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打完了，但老百姓似乎也不是很关心胜负，打完了就好别影响自己过日子。 明慧知道这仗并没有打完，不过督军们也没有意识要告诉老百姓。她在这些日子还给聂柏峰提供了一次五万罐水果罐头和十万盒午餐肉，不管胜负如何，军队都得吃饭。接着又提供了十万只不锈钢饭盒，十万只不锈钢保温杯。这其中的保温杯聂柏峰是倒卖给别家了，后勤供给还是很容易捞到外快的。 孟忆娴的妈妈顺利得买到了红色越野车，顺路也给孟忆娴的老爸也定了一辆蓝色的越野车，孟老爷也很满意，买房买车他都认为算是投资。孟太太的大嫂也买了一辆红色，孟忆娴的大伯一看也买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他们家里有钱只怕没处花。孟太太还送了一辆红色车庆贺她侄女结婚。加上孟忆娴的堂哥和哥哥一共买了七辆车。孟忆娴自己不会开车，但她买了一个红色玻璃钢的冰箱，还送了一个给表姐结婚当嫁妆。 明慧后来又和黄氏去了一趟孟太太的店铺，给自己买了一件白色狐裘皮大衣，黄氏以前已经有了貂皮大衣，这次就也挑了一件黑色狐狸裘皮大衣。花了一千六百块大洋。 ‘全福斋’的一楼现在叫‘江南汇’，也开业了，它主要卖南方的蜜饯、点心、糖果，还有蛋糕、咖啡、现烤面包，生意也还可以。 明慧让裁缝给碧云轩店里的伙计都裁了冬装，在霍家院子的人也都定制了一套棉袄棉裤。 到了十月份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凉，山中客约着明慧钓了一回鱼，这次段老头在明慧这定了三万盒自然火锅和五万盒午餐肉，还定了一辆黑色越野车。看起来他可能还是和军方有些联系，不管哪方的士兵都得吃饭，除了粮食还得有些肉类，他能看出自然火锅的优点也算很有眼光。而且老头虽然已经退居乡野看起来以前也没少扒钱。 ‘静漪园’的白楼内部已经刷完了墙，晾了三天开始用水泥铺地。明慧不想弄得太复杂，就四白落地就行，玻璃残破的都换了好的。二楼、三楼等用水泥铺好了还得再晾干，然后铺木地板。一楼等砖厂能烧出瓷砖来的时候再装瓷砖。 西郊砖厂已经改造了砖窑，在西山买了高岭土开始试烧。以前内务府有烧琉璃瓦的匠人，烧挂釉彩的物件没问题，但平整度不太够，而且颜色也不是太均匀，他们还在改进当中。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老百姓继续过日子，明慧她们也继续上课，赵芝芝的病也好了，那天章良成先按明慧的吩咐回到霍家院子找墨菊去拿她的急救箱拿了感冒冲剂送去给赵芝芝。赵芝芝吃了一剂药一晚上就好多了。 第147章 家信 明慧听到了一些有关战争的小道消息，那就是二十二号发生了很特别的战事，某军改换了阵营，直接跑对家阵营里去了，导致战事发生了质的变化。这让明慧有点摸不着头脑，而老百姓似乎不关心这个。生活的齿轮缓慢得继续转动。 黄氏接到了一封新的家信，是远在南方的大儿子来要钱的信，说是有个急事要求给他寄两千块钱。这可是让黄氏有些为难，有急事？什么急事啊？两千块也不是小数目。黄氏上一次给他寄过一只机械腕表，本来明慧送了她一只机械女式腕表，但黄氏拒绝了，她要了一只男士表给自己的长子寄去了。而且每个月都给老大寄三十块钱生活费。等明慧下课回家黄氏拿出信来给她看想听听明慧的意见。明慧缓缓得看了一遍之后又仔细看了看落款，“这个是上个月的发出的信了。”明慧说，许是战事的原因耽搁了时间。不过霍家院子安装了电话的事，在这里安电话的第一个月就去写信告诉“大哥”了。所以是什么急事呢？如果真是急事不是打电话快些吗？ “我看不如叫二哥回来一起参详一下。”明慧说。钱倒不是大事，就是黄氏估计是担心有危险。大哥上的是军校，这个是以前霍老爷的主意，主要是姐夫陆将军极力推荐。要按黄氏自己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去打仗，还有姐姐陆夫人劝了她说是以后多半不太平，不如进军队博个前程，日后好支撑门户。 “你说得是”黄氏点头说。叫刘勇去给霍永诚打电话叫他回家。 霍永诚最近算是比较乖，没有天天搞失踪，一听说母亲叫他就马上回家来了。听母亲说完原委又看了信，“大哥不会出事吧？”他抓了抓头说。他没上过新式学堂，不是很了解军校，大哥的急事是什么也猜不出来。 “要不我去一趟南方看看大哥去！”霍永诚说。其实他想出去见识见识，广里他还没去过呢！ “我看大哥出不了事，军队自己有枪又都是壮小伙能出什么事？多半是缺钱用了。我让葛掌柜汇笔钱给他就行了！”明慧说。 黄氏也不放心让二儿子单独跑到千里之外去 。“这个学校有电话没有？长途电话？或者打个电报呢？”明慧说，这个急事都小一个月了急也急不到哪儿去。 “我明天去给大哥打电报约个时间让他等着我给他打电话！”霍永诚说，电报费用很贵是论字收费的，不适合长篇大论，约个通话时间，还是长途电话更能说明白。 “那就先这么办！”黄氏说。 “明年大哥就要毕业了吧？”明慧说，她记得那个日后着名的某浦军校好像有好几届毕业生都没上足四年而是提前毕业了，加入战争的行列。“要不要考虑让大哥回来？”明慧说。黄氏的意见自然是让老大回燕京来，她可不想让儿子留在南方。她还想最近给二儿子相亲，但霍永诚不肯去。 明慧最近下了课都是去“静漪园”看进度，最近白楼内部的水泥铺地已经完成了，先铺得四楼地面水泥已经干了，开始铺木地板。各层都是有暖气设置的，这个暖气是电热的，设备都是现代采购的，幸亏民国已经有电力公司和电工。这回发电机也用了现代采购的大功率发电机。明慧要争取让工人们加快家进度，最好十一月就能入住。 明慧给那个崔九带的小孩“七宝”买了十多只小鸭子让他喂着，看看长大了可以放在湖里也算是一道风景。看看能不能定一艘花坊到明年春天游湖用。崔九也让他先在门卫室发光发热。退伍的老韩看后门，崔九看女子职业学校和‘静漪园’之间的门，他还可以一边看门一边教“七宝”识字念书。 骆五爷从郊区返回来又开始继续在内城安装机械水泵。经历了前一段没有水车送水，这个机械水泵的安装生意还更红火了。就是各个胡同的公共井台附近各地商会都赞助了给装上水泵。生意预约到三十天后了。 邻居房大奶奶最近又给黄氏介绍了一个个针线上人也就是大家院子里刺绣裁剪的丫头。这个丫头叫金铃已经十八岁了，在大宅门里待了五年，今年才从主家出来，她家里妹子挺多，父亲已经没了，母亲还在，但她母亲就是一个家庭主妇可挣不上什么钱养不活五六个孩子。她女红最拿手，在大宅门里也学到了不少裁剪的功夫，她自己不愿意再和原来的主家续约，出来以后可以找一家待遇丰厚的主家干活。这个再找一个针线上的人还是明慧的建议。黄氏前一段时间做了十个干粮袋，还花了三天时间。黄氏一贯养尊处优，缝纫功夫算不上精，其实她的大丫鬟锦兰绣花很不错，但她会打算盘，也会记账管理小丫鬟，但丽景建筑太需要她了，不能天天陪着天天在家里。墨菊、墨香岁数太小了，再说这两个本来就是学得灶上功夫。对其他业务不精通。所以托房大奶奶介绍个在缝纫上得力的。这金铃鹅蛋脸大眼睛容貌俏丽，就是皮肤有点黑黄，梳一条黑油油的大辫子。穿一件蓝色斜襟大褂，下身是一条绣花的阔腿裤子，脚上踏着石榴石的绣花鞋。收拾得很是干净利落。黄氏给了她一些布料和图案，让她绣个帕子试试，她就手脚麻利现场裁成正方，细心用丝线包了边，又取了石榴多子多福的口彩，绣了一副石榴图。黄氏一看她的绣工就知道她是个能干的，就算是通过了面试。和她说好在霍家至少要干六年，现在每月二十块钱，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给每月三十块钱，以后根据工作情况还会继续涨工资。问她是不是同意，如果同意就要签一个协议。金铃来得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家里离这里也不远，霍家也是良善人家，工资待遇也不错就立刻同意签约。 第148章 金铃 金铃是个有主意的人，她今年十八岁已经有人央媒婆上门，但她并不想嫁人。自己妹妹们年幼，自己嫁人纵然能收上一笔聘礼也花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没什么嫁妆自然也嫁不到什么富贵人家去。自己老娘妹子只怕根本养不活自己。只有出项没有入项过不了多久就得饿死。今天一见黄氏就知道她是个软和人，工钱也丰厚，自然立时同意签约。 明慧见了金铃也觉得她是个伶俐人，主要是是家里是附近的知根知底。黄氏身边是缺个针线上的人，但只是给家里做些被子枕套什么的却也不是明慧的本意，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台缝纫机，就是脚踏式的，她已经教了墨菊如何使用，她去上学墨菊也常使用。这金铃算是专业人士，这东西日后还得交给她用，霍二少爷只想着开纺织厂，其实开个成衣制造厂也不错。脚踏式缝纫机又不需要用电，只要有个房子做场地，雇些裁剪缝纫工人就立刻可以开工了。民国的人力成本也很低廉。 黄氏拿了些细棉布来给金铃让她先给二少爷做两套内衫，又让她比着放量给大少爷也做两套内衫，想着大儿子也快毕业回来，需要做些准备。 明慧和‘山中客’段老头又约着钓了一回鱼，上次买了一批物资，又买了一辆新车，段老头和她又多熟悉了些，老头年纪轻的时候颇有雄性壮志，但这几年也心灰意冷，不问世事，不过这老头还是有些旧关系，倒腾了一下物资小赚了一笔钱，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这次他又定了十万双军靴，他可不定胶鞋、布鞋，还是高腰棉靴比较保暖，要知道很快天就要冷了，各级别军官是不穿布鞋的。加棉的牛皮军靴七十一双，支付七百万，老段按民国兑换率交付了七百万等价的黄金。老头以前的黄金还存着有不少。 而且老头手上还有几十个警卫，司机、管家、副官都是以前的旧部署。以前跟他的人多，后来闲居自然就用不了这么多人，有出路的发安家费打发了一批，以前的心腹愿意留下的才一直跟着。但养着一堆人无所事事，时间长了，财力就不好支撑。上次在明慧这里进货还真是个意外，他的一个旧部还在某督军手下任职后勤，这战事频起，确实有些食品要采购，老段也是偶然提起明慧带给他的吃食，好奇心起又在段老头这里亲自尝了，觉得确实不错，这才通过老上司采购了一批。让段老头轻松得挣了一笔钱，这倒是让老头找到了新的方向，既然这天下大事不能参与，经商总是可以的。 明慧听说他养了不少警卫花销太大了就问他家要是裁员可以考虑让人跟着她干，会开车打枪正好。段老头还真同意了，问了手下警卫人员谁还愿意跟着她当保镖或者卡车司机。最后给了明慧四个人，这四个人自愿加入前进交通，算是司机。其中一个算是比较能说会道明慧拨给赵英兰当了教练。李德胜就让他和章良成一起开挖掘机帮着建前进交通公司的楼。这个楼明慧想建高一点，地下肯定要预留地下车库，有了挖掘机就快得多。这个挖掘机本来有三台，后来聂柏峰一定买了两台走，明慧只好又给自己定了一台。要尽快挖好地基，否则真到了冬天地上冻了，地下就很难挖动。果然地基挖了七八天就挖好了，泥瓦工开始修地下的一层和二层。 郡王府的小玉提出来想去学车，明慧同意了让她先跟着学习理论课，等段老头又匀过来几个司机，上车学习的教练就有了。不过小玉年纪小，上车学习还是让她先学小面包车。不过这一批学员都是男的，明慧干脆让墨菊也去学个车，陪着小玉。小玉的嫂子马姑娘忙着家务事，主要是郡王府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墨菊是明慧的丫头，但现在明慧天天上学，上下学一般是韩青开车接送，章良成忙着开挖掘机。 郭什最近也很忙，他最近一直在砖厂看着匠师们烧瓷砖，已经烧出来几窑，现在用的一个小窑做实验，不断调整工艺技术。现在能烧的瓷砖块不是很大，瓷砖单块面积大了容易碎裂，白色瓷砖颜色也偏黄。明慧就让他们先别烧太大的，先烧些小块再烧中块，以后再烧大块的。烧得小块、中块瓷砖让司机拉到‘静漪园’装修卫生间。现在白楼内部的装修二楼以上都安装的木制地板，用得是美丽国洋行的货。一楼大厅最后等着能烧好大地砖再铺设，现在还是水泥地面。地下部分的地面也是水泥地面。楼上楼下的吊灯用了英国佬的货。 明慧已经让韩青开车送黄氏带锦兰去‘静漪园’看过两次，看看她有什么要求，可以去改进，还有就是对软装布置让她去店铺看家具有什么合用的可以先看起来。 二少爷霍永诚联系大哥却不是很顺利，电报拍到大哥的学校，学校方给了个回复，他现在没在校内，可以等他回来转告他，或者让他打电话回来。大哥现在在哪里不方便告知家属。这就让黄氏很是担心，二儿子想着去南方看看去，但黄氏不愿意怕路途遥远出去危险，二儿子也才十九岁，又自己没去过南方。明慧对此没发表意见，去看看不是不行，但‘二哥’未必靠谱。还是让黄氏多想想再说吧，要是大哥真是去打仗了，二哥去有什么办法呢？再说也未必找得着人。其实一定要去让刘勇跑一趟倒合适，反正刘勇大哥也认识，刘勇年纪大些又跟过霍老爷多年。不过看‘二哥’的样子是想见识见识南方的风景人物，自己不好出来说不让他去的话。又或者让许辉跟着去，他是从南方来的，又是军校毕业，身手不错，明慧也给他装备过枪，路上或许能保证一路安全。 第149章 祖产 黄氏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办法也就只能走着看，也许老大过不了多久就回学校了呢。这一晃十月份就要过去了，明慧让福来从碧云轩店里取些棉花和棉布来让金铃给丫鬟们裁棉衣。韩青、章良成、刘勇、许辉他们让店里的裁缝给做就行了。店里的伙计、店员、学徒也都每人做一件新棉衣。金铃在缝纫上很有些天赋，缝纫机用了几次就能上手了，一用上缝纫机进度就快多了，对缝纫机她也赞不绝口。她还拿出钱来准备给她母亲、妹妹买一台缝纫机使用，她在大宅门里干了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三百六十块钱她还付得起。她大妹妹十五岁快十六，裁剪的手艺也不错，有了缝纫机可以在家里接个制衣的活计。这年月要是出去找工作，也是男人机会多。 这个月砖厂的窑里终于能烧出来些像样的瓷砖，明慧让郭什他们用卡车送到‘静漪园’去，把一楼大厅的地面都铺好瓷砖就基本完工了。 至于家具布置黄氏去各个家具铺子看了一些，西式家具行情她也都看过一遍，西式的铁床沙发的价格都很贵，黄氏对西式家具并不喜欢，还是想着中式家具好看的多。明慧让她只管照自己喜欢的来装饰，旧的家具若有合适得也可以用，要是让家具行定制也可以。黄氏逛了旧货店倒是看上了一个紫檀的莲花床，这张床虽然没有明慧上回在郡王府买回来的大，也足够睡四五个人，床腿和底座上是层层的莲花瓣，既精致又典雅。虽然是旧的但保养的不错倒没有什么破损。但店家说是卖家寄卖得非一千二百块钱不卖。这个价钱在旧货里可不便宜，黄氏回来和明慧提起来，明慧说：“买，喜欢就买回来。”还陪黄氏去了跟店家说：“货可以，但要见见卖家！” 这个卖家姓袁，叫袁季白，也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白面书生，一身灰色夹袍收拾得很简洁大方，明慧只是说要再买些家什，看看卖家还有什么货没有。这个袁先生还真是有些东西要出手，他以前也没料理过这等家事，也有人要买货但是按破烂家具收给得价格太低了，就是旧货铺子也给得很低，他不得已才选择寄售。但说实在的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越是大件越不好卖。真有钱的还看不上这个，宁愿买洋货，普通百姓天天为柴米油盐发愁可买不起这东西。 他带着明慧她们一行人来到西单一个大宅子的后门进去，这个宅子估计是个大三进院子，因为袁先生是直接带她们从后角门进来的，没走前面，这个后院很空旷，细软、床账什么的都已经收了去，墙上的书画也摘走了，空留下尘土的印痕。但木制的粗苯家具还在，书架、柜子、书桌、衣帽架、条凳鼓凳还有几个巨大的瓷瓶在地上搁着。这房子不错，位置也好，姓袁，也不知道此“袁”是不是彼“袁”。 “袁先生是要搬家吗？”明慧问。 “嗨，这个……是呀……”袁先生脸上颜色不太好看，他这房子是祖产，房子阔大，但他们后辈却维持不下去了，只能去租下一套小房子安置家小，把大房子租出去用租金维持家里的开销。这些个家具什么的新租户都不用，让他们自己搬走，但他新租的小院子可安置不下这么多的家具，就只捡能用的搬走了，这些个用不上的就拿来换银元。前辈创业不易自己这辈出卖家什究竟不大光彩。“你若是喜欢，就一起收了去吧！”袁先生有些意兴阑珊。他看黄氏、明慧、韩青都是面善之人，他也不耐烦一件一件的和人讲价。明慧让他说价，他要了三千五百块钱，明慧都答应了，还跟他说：“先生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家开着一家绸缎铺子。”说着递上了一张名片。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学得这个恐怕用不大上。”袁先生一声苦笑。 “我新开的店里还有职位，先生要是有闲可以来看看，别在家里闷着了。”明慧有心招揽他，这民国的知识分子可不多，有些专业技能的人都少，多得是出力气的文盲。但这位估计还是名门之后，清高得很，多半不肯从商，所以明慧并没有说让他当什么账房什么的，只留个活话，看他自己需要再来找她就行了。 明慧付了钱，让韩青他们开车来把袁先生这些个家具连那几件瓷器摆件都拉到‘静漪园’去了。 黄氏、明慧、锦兰她们一行人和袁先生告辞出来，这个时候燕京市民已经开始囤大白菜还有萝卜，买煤和柴火准备度过漫长的冬天。冬季是最难过的季节，要是没有可以保暖的房子和一定量的食物会有不少人冻死在冬天。缝制冬衣的人家多了起来。碧云轩店里来买棉花的人多起来。这棉花以前是附近的农户送来的，以前霍老爷还去外地收棉花，但今年九月忙着储备物资，葛掌柜也不得空，外边的棉花就没收。附近的和郊区的就自己雇车送来了收了一部分，比起往年是少了不少。明慧在浙兴公司定了不少新花色的毛呢料子适合给时髦的少爷小姐们做大衣。还把夏天里就进了货的皮夹克都挂了出来。小件里添了羊毛围巾和羊毛袜子、羊毛手套、棉皮鞋。 还有小三轮车卖得也不错，附近邻居也有好几户都买了，正一车一车往家里运大白菜和萝卜、土豆。 金铃的妹妹金喜得了姐姐出钱买得缝纫机，学了三四天就挂了个牌子出来：代缝棉衣，附近邻居自己出棉花、面子、里子，再给三块钱加工费她就可以给代缝出一套新棉衣。她手脚麻利，她妈妈帮着裁剪，她上缝纫机给缝制，一天能做不止一套棉衣。一个月至少能收几十块钱，算是能养活六口人了，不用老啃姐姐的积蓄。 第150章 冬季准备 如果各家手头宽裕自然都得新做棉衣，因为孩子们一天一个样，一年都长得高了。出门谋生的是家里的顶梁柱也得穿得好点要个面子。如果家里拮据就得自己动手把旧棉衣翻晒一番，或者把家里的大妮、二妮的棉袄给老三、老四穿。还有人去年的棉衣还在当铺里押着呢，得寻钱去赎回来。 有钱人家就可以买些时髦样子的毛呢大衣，还有皮毛大衣，民国绸缎铺子里的毛呢料子基本都是外国货，多数店里能有货都不多。碧云轩店里却有几十个花样图案的，素色的、条纹的、格子的、提花的，有薄的、厚的。女装柜台还站着个木偶模特穿着裙摆的呢子大衣，领子上镶着一圈浓密的狐狸毛，腿上是长丝袜，脚上是一双高跟皮靴。头上戴着一顶呢子翻沿帽子，帽子上坠着一朵珍珠扣花。手上一双黑色小牛皮手套，胳膊上挎着一只精致的小皮包。旁边的男士模特穿了一身咖啡色猎装，戴一顶呢子宽檐帽，脚下是一双棕色皮鞋。别看女装样子多，其实这个季节男装出货很多，毛料西装、风衣、大衣、夹克、领带、皮鞋。男装都比较价格不菲，而且能消费得起这副行头的都没有穷人。碧云轩男装卖得好还是因为呢料子花色多，别家基本是黑色、蓝色、灰色这几种，碧云轩却是有蓝白条纹的、蓝黑条纹、棕色细格子的、灰绿色等等各种配色。让年轻的少爷和洋行里的精英们也动心。孟忆娴的堂兄和哥哥都各自选了好几个色买了让裁缝做西装外套和大衣。孟忆娴自己也选了个灰绿格子的呢子做了一条长过小腿的背带呢料裙子。还选了一件灰白棕格子的中长呢子大衣，这件是碧云轩店里的成衣，孟忆娴能穿小号的。搭配了一顶白色毛线的蓓蕾帽子，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白色羊针织毛长袜子，一个酒红棱格小皮包。她今天这一身买下来一个小职员一年的工资都不止。明慧帮她挑了两个酒红色苏格兰格纹的小蝴蝶结发卡给她的辫子上一边一个系好，让她去照照镜子。孟小姐正值青春年少的年纪，这一身配得委实合她心意。冬天学校也不强制穿统一校服了，因为北方冬天太冷裙子也穿不了，免不了要穿棉袄，棉袍。这棉袍鼓鼓囊囊的她嫌不好看，如今这个总算满意了。至于花费，哥哥们的花费也不少，不必节省，直接写张支票就是了。 明慧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淡粉色绣莲花的软缎夹袄，盘扣并没有盘成琵琶状，而是留了一半流苏下来，扣珠用的是白色玛瑙纽扣。袖口能翻出来一段海水纹的刺绣。她这个里边还可以用内边扣子挂个鹅绒内衬，只不过现在还没那么冷，内衬还没挂上去。她这个是个现代中装款式，明慧定了四个颜色，胭脂粉、薄荷绿、宝石蓝、曜石黑。 她下边配了一条卡其色薄呢子收腿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马丁靴。她这也算是中西结合了。不过民国这搭配也不少见。不少时髦人物都旗袍外边罩一件呢子大衣呢！ “我家里可不让穿成这样！”李兆芸在旁边叹了一口气说，她在碧云轩扯了一块暗红色小花布料买了棉花准备裁一件新棉袍。“我二姐姐买了丝袜高跟皮鞋，被我爷爷奶奶骂……，我们家里天天让我们勤俭持家呢！” 赵芝芝低头听着她的话心想：“你家里好歹想着给你做新棉衣了，我这个除了店里统一的给店员做得新棉衣，家里还装聋作哑呢！”她一个暑假兢兢业业的干两个月挣了两百多块钱，为这个她本来不想继续上学了和明慧商量，明慧说让她上完了这最后一年，别废了前两年的努力拿个高中文凭也是好的。还让她不用把钱都交给她家里，让家里知道她挣这个数说不定就不让她继续读书了。所以她交给她妈妈一半自己留着一半在碧云轩柜上。这个学期的学费并不是她老爸给的，是她妈妈从她上交的钱里抽出来的。为这个她奶奶骂了她好几天。她这奶奶最好让她们这几个女孩不吃不喝省下来的都给她小弟弟留着。上学有什么好的？把心都上野了。连芝芝妈都被骂了一场。 “我们穿得暖，吃得饱算不上不勤俭持家吧！”孟忆娴说。“难道人人都像城门楼子下边的乞丐一样就好了？” 李兆芸摇了摇头不想和她争辩什么，对明慧说：“你这个虽然好看，但还得准备个长大衣才好，要不腊月里可过不去。” 明慧点点头又拿出一件长的像风衣料子的卡其色大衣：“你看看这个，这个我让裁缝夹了一层鸭绒衬里。”她这件是厚卡其布的两层料子中间夹了一个羽绒胆，可以用扣子和外衣固定。这个不是绸子缎子的看起来素净的多，再冷了穿到学校去也不会被老师说了。 “这个不错，不过个子矮得穿有点撑不起，你该让裁缝做个男款。”孟忆娴说。 “你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给我二哥也做了一件，还在你家皮毛店里买了些狐狸毛领子用上，我二哥可喜欢呢！”明慧说，这衣领上留了扣子可以把狐狸毛领系上，这样雍容华贵的意思立刻有了。 “这个不错，有几个颜色可以选？我看给我老爸选一件他会喜欢！”孟忆娴说。 “这个有四个颜色，这个是卡其色，还有黑色、蓝色、灰色，女士的是粉色、卡其色、天蓝、薄荷绿、黑色。每一种颜色有五个尺码。除了西装领子的，还有一款是带风帽款的。毛皮领子也可以选，都是可以扣上或取下来的。明慧觉得民国的男人也不一定都爱大衣，再说真到了下大雪恐怕呢子大衣也有点扛不住，还是现代的羽绒服靠谱。不过不要休闲的款式，偏正装、商务的风格估计会比较有市场。 第151章 婚纱摄影 “可惜，我家老爷子是个老古董！”李兆芸说，“新东西他没一样说好的，有钱我也不敢给他买。” “我们家里老人多半是喜爱这些好东西，但没钱买，知道了多半是抱怨自己没有儿子让他享福。”赵芝芝不敢明说一个劲儿腹诽。 “我给我家里老爸挑一件，我哥哥花钱不用我操心，他都毕业一年多了，哪里是挣钱的主儿。”孟忆娴说。 她们几个人到碧云轩挑衣服是为了下周末孟忆娴的表姐结婚，孟忆娴请同学们一起去参加自己表姐的婚宴。要不是前一段时间闹着打仗，这婚早结完了。孟忆娴自己要做伴娘，她表姐的白色婚纱还是在明慧这店里挑的，别家店里的白色婚纱都是比较温和型的蕾丝，只有明慧这里有一套是十分张扬的大摆的白色单肩礼服，料子本身有些挺里边加了高科技的软骨，看不到裙撑却整个张起来快三米了，其实没什么蕾丝花，自有一股女王气场。明慧帮着配了一套白色珍珠首饰，白樱忙前忙后帮着新娘拭头纱、手套、捧花，高跟皮鞋。新娘在碧云轩挑了两套礼服，还有一套是大红中式的已经试过了。另一套云锦的是在孟太太的店里定的，那套夹金丝多些，看起来金碧辉煌的。战时简办，一共三套礼服。四个伴娘用了粉紫色小礼服。这个月估计白樱还是店里的销冠，再往后天气就冷了，这个月是结婚的高峰期。碧云轩店里光中西式礼服就卖出了十多件。这个重头戏是女装，新郎基本都是西装，不过是颜色、质地、款式的不同。 李兆芸准备挑一件旗袍的成衣去参加婚礼仪式，她可不挑大礼服，价格昂贵不说，穿得机会也不多。明慧让赵芝芝也去挑一件衣服，不用她出钱。赵芝芝的旗袍都比较家常，但她还是说她自己付钱就行了，她在柜上还存得有钱。本来赵芝芝推辞不想去了，是李兆芸一定要拉着她说能在大饭店吃一顿好的也不错。她在家里也气闷得很，这才答应了。 明慧也准备找一件没上过身的旗袍当礼服，终究是不能抢了新娘子的风头。上回孟忆娴来家里看她送的是一个小花豹皮的披肩用来配旗袍正好合适。这个季节还不到穿裘皮大衣的时候。明慧也让裁缝给“二哥”量尺寸做两套新西装，一套是卡其色格纹的，一套藏蓝色白条纹的毛料，还有一双黑色皮鞋一双棕色皮鞋。黄氏给他们兄妹三个做了三双布鞋，明慧这双是绣花的，两个哥哥是素面的。这个黄氏做得花了快三个月，从夏天到秋天，也是明慧第一次看到手工纳得鞋底。原来一双手工布鞋做起来也挺费劲，要用碎布一层一层用浆糊贴起来，然后剪成鞋型再用麻线缝在一起，这个叫纳鞋底。鞋底很厚要缝制得用锥子。燕京的普通百姓根本不能全部去鞋店里买鞋，一般都是母亲、媳妇的手工制品。这种布鞋穿着舒服但很不耐磨，所以鞋店卖得是加一层皮底的。要是体力劳动者一双纯布底的布鞋都穿不了一个月，比如拉车的栓子。不过栓子自从上个月就不再拉车，他上个月让他妈来找明慧说想跟着学开卡车，掏出来三十块钱积蓄，说是其他的日后学成了每个月还十块。他家里算没什么负担的，他父亲还能拉车就是前些日子身体不好休息了一些日子，他弟弟明慧让他去碧云轩店里当学徒是包食宿的。他妈在‘听松居’做饭有一份工钱。明慧说钱倒不着急，但他不识字，学起来恐怕跟不上，三个月也不能拉车了，算是又少了一份收入。问他想好了没？拴子和他妈都想着日后能开车怎么也比拉车强，像他爹年纪大了拉车难免力不从心。他拍了胸脯说他一定努力学习，还和葛掌柜说要和他弟弟一样晚上上文化课学习识字。明慧只收了他十块钱，让他请个人补补识字课，其他学费让他学成了每个月分期还就行了。他这一个月学习还挺认真的。其实明慧对他们的要求不高，至少要认识三四百字，可以写个简单的记录，不能是一个字不识的文盲。 明慧还给“大哥”也准备了一件藏蓝色的活里活面的鸭绒大衣，送别的衣服恐怕尺码不合适，这大衣宽松点不妨事。 “我们要不要送份子钱啊？”赵芝芝偷偷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悄悄得问她。 明慧看看她又看了看李兆芸，“我们合着送一份礼物吧？如何？” “全听你的！”李兆芸知道要是让赵芝芝给份子钱多半她手头不宽裕，但不拿钱她脸上怕不好看，索性三个人合着一起买一份礼物，让她能出多少是个意思就行了。 “你们可别送贵重东西，我表姐也不缺什么了！”孟忆娴说，她知道李兆芸手里也没钱。 “我们送一套婚纱摄影，你看怎么样？彩色的，洗出来可以挂在新房里！”明慧眼珠一转说。彩色相机她有现成的，各式礼服也都有，给孟忆娴表姐化一个美美的妆拍一套照片放大了镶个大镜框，这个美好时刻留下记忆估计新娘子一定愿意。最好让她同意挂橱窗里还能当广告呢！ “婚纱摄影是什么？”孟忆娴问。 “就是……”明慧把现代婚纱摄影的流程一说，“给你拍些美丽的照片也行！你有什么好衣服也穿上，洗出照片你留着挂你卧室里！” “哎呀，那太好了，我喜欢！”孟忆娴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姿势，自觉得自己很美，“咱们都拍一个吧！” “我就不拍了，那相机、胶卷可贵了。”赵芝芝说，再说她也没什么好看的衣服。 “我也不敢拍，我家里会骂我‘举止轻浮’”李兆芸说。 “那就给忆娴拍个全套的，最后咱们四个拍一张合影，纪念咱们四个的中学时代，这个不轻浮！”明慧说。 第152章 人情 明慧写了一个婚纱摄影的收费方案，拍十张照片多少钱，拍二十张多少钱，可以提供礼服，也可以自己带服装。让福来去把前进交通租得全福斋三楼的部分布置一下，做一个拍摄地。墙上挂点大背景图，旁边屋子准备个更衣室，放两排衣架，放些各色各样的旗袍、西装、裙子，放几个古典风家具，也就是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这个可以拍全家福用。这些个道具‘静漪园’的仓库还有不少，拿一套出来让韩青开车给送过来就行。把红杏调过来当化妆师，她比较爱胭脂水粉，这个算擅长，服装也归她管理。让常宝过来当伙计给福来打下手。福来相机也鼓捣得小有成绩就让他当摄影师，兼出纳。让常宝记预约记录，刚开始用不着安排太多人。让春来去定做了一块招牌：“丽颜照相馆” “静漪园”的白楼内装修已经完工，现在正在给外面重新粉刷一遍，本来是白色的，经过岁月侵蚀已经斑驳了，要重新粉刷。韩青还建议这个楼外边最好再建个围墙，或者那种铁艺栅栏，这个园子太大了，警戒困难，不如在这个楼外边加一道墙好了。明慧觉得他的主意不错。让丽景建筑的工人们再加个围墙，争取十一月中能全部完工。孟忆娴本来还提议让明慧办个搬迁聚会，明慧说恐怕还得收拾一阵子，等收拾好了再说，要是到了年底和圣诞节一起办也可以的。 明慧的“二哥”又回‘听松居’去住了，他是习惯了单独住，又有人做饭，又不在黄氏跟前省得黄氏唠叨他。奇怪的是他也没在黄氏那里提起盛家小姐，明慧心里嘀咕：“难道他确实不是因为女色才留在盛家长住的？确实只是和同学志同道合为事业谋划？”最近霍永诚因为想学车倒是和赵英兰走得比较近。 明慧自己这一段时间和魏芳颜通了一次信，魏芳颜也只是说他演出还挺顺利的礼貌得问候了一下明慧的学业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不过让明慧比较意外的是这位魏老板是会写字的，还写得不错，在民国识字的少，就是唱戏的也多数并不识字，戏文是全靠背下来的。明慧高三的课业倒是不重，因为并没有现代的高考，一周也不是天天是全天课程。下午她经常说是在屋里做功课的借口穿越回到现代。上次就是穿越回到自己的丽景苑新居，因为两个多月的时间丽景苑二零二也装修好了，她看了之后提了一些小修改意见，又找保洁公司做了新房子的卫生后算是交了钥匙。明慧又上网定了三套沙发还有一些软装材料，这其中的两套沙发她准备弄到民国的“白楼”去用，民国倒是有沙发卖，但价格贵而且样式明慧没看上。明慧选了两套布艺沙发，一套真皮沙发。从袁先生家买得桌椅、书架、古董架、书画案、一张木床、衣柜都从民国‘静漪园’库房搬到这里来。明慧有时间就来看看这的布置，添一些窗帘、靠垫，挂画什么的。实木家具还都请专业人士打了核桃油保养一番，这样二零二的样子才让她基本满意了。她还买了一个保险柜放在二零二的主卧，在民国她收得金条太多了，一个保险柜装不下。趁着黄金价格又涨价了，在六百五十一克的时候又两次兑现了三十根一百八十克的金条，现在她账户里的资金还是很够的。自己三楼的邻居也在装修，看起来不久以后也会搬进来了，只有二楼还没动静。明慧在装修二零二的时候在地下室留了一个通往二零一的暗门，以备不时之需。 自己的父母要换房子，明慧的建议是先别换了，现在这个学校的房子起码老爸上班近。老妈换了一辆五十多万的新车似乎是高兴了，暂时把买房子的事放在一边了。好消息是老爸的正高职称这回似乎有戏，明慧拿了一幅齐大师的画给老爸让他和领导鉴赏一下。这个是十月才从齐二爷手里收得，是一幅牧童和水牛，现在每个月明慧都去齐二那里收点东西，弥补一下齐二的贸易逆差。前一段时间明慧一直没露面就只是说去南方上货去了，要去订货会定秋季新款了。实际上她跟浙江的小陈定了一批呢料子都送去了碧云轩，还定了两万件军大衣呢！真正给现代白米大街的店里就把自己以前设计的礼服都又让裁缝每件都重新做了两件，礼服这个基本上都是手工的，如果没有客户定，基本都只有一件。原来的好几件礼服都被民国名媛买走了，当西式婚纱礼服了。多做出来的礼服也可以给自己的婚纱摄影用。又约着见了哥哥明智一面把给他收得清朝官服给了他。明智最近挺忙的也没多说，只让她继续给他收大清官服，说他想收个全套的。明慧说这可是得慢慢找了。明智说把她的‘同治小饼’都卖了，一小饼七十万，一提七饼，一共两提，去掉拍卖手续费钱到时候给明慧转到卡里。 “这个涨价了？”明慧问。 “那可不，这东西喝了就消耗掉了，以后只能越来越少。”明智说。 “下回我给你找点‘光绪’的吧，老的是没有啦！”明慧说，说着递给他一块“田黄”，一寸田黄一寸金，别看这个田黄石不大，但这东西在现代是论克卖得，明智颠了颠，这石头也有个七八十克，“这个是好东西！”明智说。“那是当然，你留着吧。”明慧说，上回那个茶叶铺子，回去想着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家的老茶饼还有没有了，自己再收点儿，如果现代卖价不好就留着自己喝或者送人情好了。 明慧和明智告别后就回到民国自己屋里，今天时间不够了，明天下午还要再来，她还想再买一批粮食，上回买得三千斤白面，三千斤大米，给丽景建筑修仓库装修‘白楼’，送人情，自己和碧云轩一众伙计吃得七七八八了。 第153章 曾静 第二天下午明慧又悄悄得穿越回到现代，直接打车去了粮食批发市场，又批发了三千斤大米、三千斤白面，三千斤食盐让老板给送到西五环外的仓库。还去批发了五万斤挂面，这个东西是段老头要的货，钓鱼的时候他吃了一次，他觉得这个方便，他在军方的很有些关系，粮食制品都很好卖的。食盐这东西明慧也基本不向聂柏峰、段老头他们售卖，这个东西单价太低，就是大洋在现代有溢价也挣得不多，而且大洋数目多了兑换不方便，明慧更愿意卖些红酒、巧克力、火腿肠、午餐肉类，就是水果罐头也可以。白酒倒是有但民国的低度白酒也不贵，自己并没有什么价格优势。价格战明慧不想打。传统的粮食供应商都是些老狐狸把持着，自己也不能贸然树敌去买卖粮食。在现代买得粮食基本都是自己人吃，民国的粮食不便宜不说，还喜欢掺沙子，要不就得买一等的好粮。玉米面、白薯面民国倒是不贵，和大米白面有价格差，如果家里人口多，收入少，天天就得喝一碗薄粥度日，菜是没有的，顶多会有点自己家腌得萝卜。至于各种炒菜不仅得花钱买菜，还得买油盐酱醋，城市里院子狭窄，能种上几根葱的地也可能都没有。自己有房子，十口人一个月伙食费不是个小数目，在燕京算得上是殷实人家了。这个怎么着也得自己家有个小买卖才行。 明慧在市场定了一批一次性打火机倒是卖得不错，因为民国这东西基本不能自产，有钱的抽烟的人才用得起，走得是精品路线，明慧这个是透明塑料的，卖给聂柏峰给军队起火做饭用。大概是挤压了盛老爷的火柴市场。但老百姓做饭用火柴多，这一点量就像是沙子被风吹到了沙漠里，一点儿踪迹也看不出来了。 明慧买好了东西穿越回到民国霍家自己的房间，在外屋做了一会儿作业然后去厨房看秦氏晚饭做什么吃。听到黄氏房里有个声音走近了一看，屋子里除了金铃还有一个小姑娘，哦，也不能说是小姑娘，看发型应该是个小媳妇，头上盘着髻。只不过一脸稚气，大概有十六七岁，耳朵上戴着一副银耳环，身上穿着红花夹棉袍，下边是湖蓝滚边的绸子裤子，脚上穿着黑底红花的绣花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鼻子挺拔小巧，一张元宝口，容貌很是俏丽。 “这位是高家的嫂子。”黄氏介绍说，“哦，那就是高老爷子的孙媳妇曾氏”明慧明白了。“是曾姐姐是吧？”明慧招呼她。曾氏福了一礼：“霍姐姐，我是曾静。”互相一打招呼闲聊几句，原来她是比霍小姐小，她才十六岁，明慧到生日就十七了。这个曾静娘家也不远，是开豆腐坊的，这附近要吃豆腐都得去她家里去买。她是家里的小女儿，家里舍不得远嫁，这条胡同里的高家也是个殷实人家，曾静是五月嫁进来的，她嫁给了高家老三，现在还没到半年。明慧听常宝和赵芝芝提过她，常宝十五岁了很知道美丑，说她是‘豆腐西施’来着。赵芝芝是说别看她家里是磨豆腐的但比她家里好过，不像她家里只靠着她老爹一份收入过日子。 曾静是来和金铃交流裁剪手艺的，来得时候明慧在做功课就没去打搅她。金铃这个人很勤快也很爱和别人搭话。她喜欢去公共井台洗衣服，没多长时间就和邻居们混熟了。 曾静也听说过霍家三小姐，听说她很有些本事，自家的铺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里又添了不少伙计丫头。碧云轩的生意她还光顾过，她在夏天的时候买了一把折叠的晴雨伞，用着挺方便。她自己家里也是做小买卖的，自然觉得做生意也算平常，但能做得好，又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就不得不让她好奇了。霍家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明慧去和段老头钓鱼去了。黄氏自然没说明慧和谁钓鱼去了，但一个小姑娘的爱好是钓鱼也让曾静挺吃惊的，她以为这个是老头子的爱好来着。曾静倒是读过三年私塾，也会记账，她家里祖辈就是开豆腐坊的，几代人都勤勤恳恳也没出过什么好吃懒做之辈，家里算是有些积蓄。但也没有让女孩子上新学的概念。到了年纪就张罗着把她嫁了。她女红还算得上中上，和金铃聊起来算得上有话题，这才借着切磋女红来霍家串门。其实在她待嫁之前，她父母还考虑过霍家二少爷来着，觉着霍家二少爷也算一表人才，但后来霍家的生意不太好，关了几间铺子，她父亲嫌霍二少爷败家才把他从考察名单上去除。如今霍家的事业又红火起来了，曾父却还是嘀咕：“霍家生意好是靠霍小姐，哪一天她嫁了人，难不成还能再管着娘家的生意？”不过曾静和明慧聊天说起学校还提起要上大学，似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忙着嫁人。这上大学不仅挺远还要去学校住校。 明慧自然也问起她日常在家里做什么？曾静告诉她在高家她也就做些女红，比如现在除了日常一些洒扫的家务就是在给家里人缝制冬衣。金铃就很擅长裁剪，而且她观察到明慧店里的上衣结构其实和传统中装不一样，她也在尝试着做，比如上衣传统是连肩式样，新中装却有点像西装是上肩的。她尝试得八九不离十了就用缝纫机把裁剪好的布缝制在一起。曾静看到了她用的缝纫机感觉这个机器不错，一件衣服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缝制好了，比自己手工一针一线可快多了。 “这东西叫缝纫机？姐姐店里是有卖得吗？”这东西真不错，曾静想回家去和爷爷说一说，看看能不能买一台。高家已经四世同堂，高家老爷子还身体硬朗，只要他能同意，买一台缝纫机应该没问题。 第154章 重整旗鼓 “这个缝纫机店里暂时没货，因为现在交通不便，你要是想要，我去给你定一台，要是邻居中谁还想要都告诉我一起办就好。”明慧说。这个明慧没进货是因为三四百块大洋对普通百姓不是个小数目，金玲的妹妹是用来做生产工具的作用不一样。不过各家的侧重点不一样，高家老爷子是很跟得上时代的人，并不古板。 到了晚饭前曾静回去了，这个年代的邻居是不在别人家留饭的，因为这是个粮食匮乏的年代，普通百姓有着自己的往来规范，交情厚得会拿两条黄瓜或者萝卜和邻居互相转送，但不是特殊情况是不在别人家吃饭的。很多人家的粮食都是算计好的份量，绝对没多的。 今年的粮价前一段时间回落了，但没落多少，这才十一月初，真正的冬天还没有到来。韩青帮着秦氏买了一批冬储大白菜还有青萝卜、白萝卜，土豆、红薯给拉回来，这个是每年冬天都得有的储备。 秦氏把青萝卜洗干净切成片用盐腌得后在竹匾里晾晒，等五成干了以后再撒五香粉继续晾干。 福来去煤点里定了两小车煤，还有一千斤劈柴。到了十一月中旬屋子里就该生火取暖了。 今年的棉花并没有丰收，但价格还没有大涨，大概是明慧提供了一些现代的羽绒棉之类的棉袄给军队，算是缓解了一部分供需矛盾。但民国用棉花的地方还多，因为纺线织布也是要用棉花的，所以今年布料的原材料是要上涨的。 明慧拨了一笔钱给徐妈给‘听松居’买煤和冬储物资，她“二哥”可想不起来照顾这些事。明慧现在每个月让碧云轩柜上支给他两百块生活费就不管了。这位“二哥”像后世的青年一样要是自己找工作做个小职员拿几十块钱估计都养不活自己。 段老头又约明慧钓鱼，当然不止是钓鱼，他几乎每次都要采购些物资去倒卖，他手下的副官，警卫都能当司机伙计用，现在是明慧的重要生意伙伴。这次会面段芝泉说了一堆话分析了局势，但说实话明慧没太懂，这家伙云里雾里的但明慧是个文科生历史还记得一些，从后世看历史总是明白得多。 “你是说，这仗还有得打？”明慧恍惚记得北伐就有两次，但都是那一年那一天明慧当时对历史没认真研究过，具体日子更记不得了。“这样的话对我们是好还是不好呢？”明慧问。 段老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对局势的分析就不会对他的姨太太说，他虽然早下了野，但还有两房姨太太在身边。他身边还有个孙子一起住，但他们听到了要打仗总是惊恐万分，像炸了群的草食动物。明慧也愿意听他的分析，对于战事周围的人聂柏峰一时见不着人，韩青虽然打过仗但他是底层的小军官对局势的消息不灵通就很难判断大局。市政府的两位科长都是文人出身，恐怕对军事的判断还不如明慧呢。 “对老百姓来说不算好，但对我们来说就还有更多的机会！”段老头很高兴明慧这个“我们”的表达。明慧看着他不说话，但心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打仗也可以发财的，这个叫‘战争财’，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就不能不打吗？”明慧皱着眉头说。发财自己搞建设也能发财，一打仗粮价高涨，老百姓免不了吃苦头。 “打不打，我们说了不算！”段老头一想到这个就闷闷不乐。 “我是普通老百姓，只想着天下太平。”明慧说。 “你？普通？”段老头几乎要笑出来，自己刚和她谈妥一笔十万件军大衣的买卖，除了倒卖军火、粮食就他们过手的大宗物资有不少了。做军用物资买卖得都是有关系、有资本、有魄力、有经验的老牌商人。他自己要不是在政、军两界都有些老关系，这些生意都插不上手，能玩转这个盘子的那一个普通了？ 钱壮英雄胆，也壮老头胆，本来他七十多了也心灰意冷，这天下再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了，但有了钱，就还能有其他可能。他心头的火还没有灭。 “您的意思还想再出山？”明慧心想：“您多大岁数了啊？” “这天下有能者得之，我看你也行！”段芝泉说。他还是存了搅乱天下的心。 明慧有点诧异，她倒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就不能参与大事，而是觉得：“战争不是游戏，还是谨慎参加的好。” “我看还是谨慎点好！段老先生！”明慧说。“您可不像那些督军们现在是有地盘有人的。有兵有钱的不止一、两个，可他们是不是得人心，有威望都很难说！” “你不看好？”段芝泉吞了一口唾沫，有点艰难的问。 “我不看好，如果你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那我支持你！” “这天下太平只怕很难……”段芝泉叹息一声。 “眼下这场仗谁会赢？”明慧问。 “这个可不好说……”段芝泉垂下眼皮，“让奉系占了上风不见得是好事！”这可没办法，不论奉系还是皖系都不是谁能左右的。 “令孙才能如何？”明慧问。 “他沉溺于小家小爱，不是干得了大事的人……”段芝泉沉默了。他和他儿子不合，只有一个孙子在身边。他孙子已经娶妻，和妻子很恩爱，但资质很是普通，所以他才会劝说明慧，让他下台的这些人都不能让他们好过。自己要是再年轻十年早就重整旗鼓了，有钱就有兵就有争天下的本钱。但看起来他今天的游说很不成功。 段芝泉的话让明慧有点吃惊，她是太平年代的人很不习惯以战争的手段攫取巨额财富。而且她记得历史上这位段先生也只是在历史书上昙花一现式的人物。历史上的那些个名人也不见得是个废物，自己对军事恐怕连一鳞半爪的了解都算不上，眼前的局势还是且看看再说。 第155章 风采留底 “段老先生真是雄心不减当年啊！”明慧说。 段老头却长叹一口气，居然说不动这年轻人！ “我是女人，你是老人，现在天下纷乱，我们还是低调些吧！”明慧暗想。 “有钱而没有兵是很危险的，即使你不想惹事，事也可能惹你！”段老头说。 明慧不语，历史书上那些有名字的军阀有钱有兵也风光不了多长时间，转眼之间就被雨打风吹去了。 今天这一场聚会注定是个不愉快的聚会了。明慧和段老头分开回到霍家院子，明慧的心里还是沉重的。给她开车的韩青和福来也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一路默然，这仗还没打完会继续打不出韩青的预料，所以他还是情绪稳定的。福来被明慧告知今天听到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明慧总算是明白了那些在战争中崩溃的人，在一个烧着火的铁屋子里，还是清醒的人更痛苦。 不管明慧痛不痛苦，日子依旧一天一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中旬，韩青和福来在给每个屋子装煤炉子。这个铸铁炉子每年春夏都要撤去，每年冬天也要再安装。装好了炉子还要装好烟筒，要不容易中毒。院子里秦氏在腌制大白菜，她有手艺腌得辣白菜也很好吃。 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城门楼子下边又开始有了乞讨的人了。去年的一拨人收粮食的时候回乡去了一部分，被抓壮丁走了一部分，逃散了一部分，有一阵子没有流民了。 ‘静漪园’白楼的外墙已经全部重新刷好了漆，外边加的围墙也砌好了，用了一个铁艺的大铁门。新装修好了的房子明慧想着得先散散味道再说，黄氏却觉得新房子太大了，而且没邻居，住进去太寂寞了，也就没急着搬家。但每周都有一两天韩青送黄氏带着石竺和秦氏、刘勇去那里收拾一下，再计划一下要添置什么东西。明慧让福来在后海放鸭人那里买了几只鸭子给‘七宝’，让他照料，七宝手里有几只小鸭子现在长成了半大鸭，这几只大的是母鸭可以下蛋了。闲得时候可以放到湖里去，晚上再把鸭子赶回来。明慧还让郭什给找了一家农户进来管理绿植，让他们一家子住在以前看院子的人留下的小平房里。 上周明慧和赵芝芝、李兆芸参加了孟忆娴表姐的婚礼。婚礼是在洋人着名的“七国饭店”办的。对于西洋乐队明慧没什么兴趣，她和赵芝芝的心思是想吃点好的，只有李兆芸好奇心重到处都看。孟忆娴的表姐陪嫁的东西可真不少，陪嫁单子老长，孟忆娴的妈妈孟太太还给她买了一辆暗红色越野车添嫁妆。明慧的越野车生意不错，基本都是熟人买了去。婚礼前先给孟忆娴拍了一套时装照片，这套照片她换了六套衣服。最后再和赵芝芝、李兆芸、明慧四个人合照了一张。等把孟忆娴的照片洗出来就让她给表姐看看约一天给她拍婚纱照片。这种彩色的大照片对爱美的小姐们的吸引力真不是一般大，等孟家表姐拍了四套礼服的照片出来，姑娘们的眼睛就都挪不开了，那一天是福来拍的，但明慧是化妆指导和摄影指导，换礼服和妆造太花时间，所以拍了四套礼服，天就黑了。但这种隆重的仪式感让新娘子很满意。她还听说这个是明慧她们送她的新婚礼物很高兴约了婚后花钱再拍一组照片。 孟忆娴的照片她还拿到学校去招摇了一番，女同学们轮着看都觉得不错，问了是哪里拍的，都去找明慧预约拍照。这个是高中的最后一年，明年的这时候就不知道大家还在哪里呢？所以多数都预约了个人风采照。也幸亏能读女中的家庭条件多数还都不错，能承担得起费用。明慧还问她们是不是能同意自己的照相馆在橱窗里摆放她们的照片做宣传，女同学们倒是都很愿意。明慧就每个人免费再送一个相册，让同学们把自己的青春美丽风采样貌留底。自那以后‘丽颜照相馆’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前进交通的楼地下两层已经完工了，正在建地上的楼体。明慧还准备给这个楼装电梯，已经在设计图中留了电梯井。 邻居曾静回去取得了高老爷子的同意，已经买回去一部缝纫机，附近的两家邻居也买了两台缝纫机。不过还是观望的人比较多，不是不想买，而是收入低，手头不宽裕。 到了冬至这一天按旧例要包饺子吃，秦氏从下午就开始洗菜剁馅、和面。石竺帮着摘菜、擀面皮。黄氏、锦兰、金铃都一起开始包饺子。这一天明慧下午有课还没回家来。到了晚上天快黑了，腊梅、红杏、墨香、墨菊就都回来了也一起帮着包。上回的鹿肉还有些也让秦氏做了馅包了一部分鹿肉馅饺子，还有就是最常见的猪肉白菜的，还有买来的韭菜，加鸡蛋做了一种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到了天开始擦黑，明慧、韩青、福来就回来了，今天下午韩青接明慧下课就去了一趟丽景建筑，骆五爷回来了，他趁着天还不太冷又跑得远一点的客户去装水泵。明慧让韩青开车给他送了猪肉、白菜还送了两箱午餐肉、两箱鸡蛋、两箱红酒，让他和他带出去的工人好好吃一顿。 不一会儿章良成、刘勇也回来了，回来的人都也洗手帮着包饺子、烧火，因为每个屋子里都烧着火炉，煮饺子也方便，可以三个火炉开煮。 “外边起风了，二哥不回来吃饭吗？”明慧问。 黄氏也不知道就让刘勇给霍永诚打电话，电话是徐妈接的，说是二少爷没在‘听松居’，说是告诉徐妈不用给他留饭了。 “那我们就先不管他了，反正包得饺子有多，他回来也有得吃。”明慧说。 黄氏让秦氏先煮出来一锅饺子，拿两个大碗盛着让墨菊、墨香给房大奶奶家和文太太家都送一碗去。 第156章 冬至 过了一会儿明慧看墨菊从文太太家回来了问她：“文先生可在家吗？” “文先生还没回来，只有文太太、孩子和那个看孩子的老妈子在。”墨菊回答。 “你再拿一碗饺子去给高家送去！”明慧说。 “是曾静姐姐家，我这就去一趟”墨菊说。 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是个老风俗，但同时也是一个考验。别说是肉，就是白面也不是谁家能天天吃的东西。日常吃得最多的就是玉米面俗称棒子面，还有红薯面、红薯干，连小米、大米都比较贵。有得人家是一年割一次肉的，如果自己家连根葱也种不得那吃白菜、萝卜也得花钱，有人家就舍不得。餐桌上能见到的估计就只有一碗棒子面粥加一个红薯，或者一个棒子面窝头。有的家庭主妇能挖野菜能吃点野菜团子，就是这个也是不管饱的，一人一份，家里的壮劳力多吃，老人孩子少吃。所以并没有人挑剔食物不好吃，但凡不是没有得吃都得谢天谢地。 赵家今天也吃饺子，今天一早芝芝妈去割了一条两指宽的一条猪肉，下午洗了一颗白菜剁馅包饺子。今天家里的孩子下午都有课，但也是差不多三点半就下课了。赵芝芝、赵倩倩、赵婉婉、赵琪琪放学回来都帮着擀面皮、烧火做饭。这个赵倩倩和赵琪琪是赵秀才姨太太生的女儿。赵芝芝的妈生了三个女儿，除了赵芝芝之外还有赵婉婉、赵蔓蔓，小女儿赵蔓蔓还没上学。姨太太生了两个女儿是赵倩倩和赵琪琪，还有赵家的唯一一个男孩赵盛宗，这孩子五岁半，可是赵家的宝贝疙瘩，赵老太太的心尖子。 这一天晚上的饺子吃了，但都没吃安生。因为肉和白菜不多，馅里还加了些挖得野菜，把粮食袋子里的白面都用了，包得饺子也就不到七十个，这里得单给赵秀才留下二十个，他是家里唯一挣钱的人得保证他吃饱了。赵老太太十个饺子，孩子们不论大小都是五个饺子。一共六个孩子，这就是三十个饺子，剩下的饺子就不够分了，还不到十个饺子，还得分两份。姨太太徐丽做饭的时候根本没帮手，她可不爱看老太太的脸色。虽然她生了赵家唯一的孙子，但她不爱做家务也不伺候老太太，赵老太太依旧看不上她。赵老太太心疼孙子把自己一份饺子拨了一半给自己的孙子吃。 赵秀才下班回家来带来一包卤猪头肉，一包花生米直接去姨太太徐丽的西屋，他日常要每天喝一杯小酒，让姨太太给他烫酒。老太太日常唠唠叨叨，赵秀才也不想去堂屋吃饭，这一帮孩子都是讨债的，哪一个不得花钱，看着就头疼。小女儿赵蔓蔓也快要到上学的年龄，又是一笔学费。后边还得给儿子准备学费。前一段时间传言打仗，各处关门闭户的，粮食又天天涨价，这市面萧条得很，要不是女儿的同学接济了粮食，这十口人就得挨饿。他每个月八十块大洋，但家里人口多，吃穿就不是个小数目。他太太高氏跟他说想着把大女儿嫁了，他倒不急，尤其是这个暑假赵芝芝挣了一百多块钱，把女儿嫁了收一笔聘礼也不过几百块钱，所以他想着大女儿也快毕业了，如果每月都能挣到这个数，家里的压力就大大减轻了。 赵秀才看见徐丽的份例只有三个饺子不由得心头火起，要去找高氏理论。徐丽拉住了他，“大太太那里也没有富裕的，我等会儿喝一碗粥垫吧垫吧就行。”她儿子肯定能吃饱了，她这里赵秀才不会看着她饿着。 赵秀才坐下把猪头肉和花生米往对面推了推，“去拿酒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堂屋的赵芝芝也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往她妈妈的碗里拨了三个。高氏不让：“你自己吃吧，我喝一碗粥就饱了。”这两个月粮食蔬菜都在涨价，每个月二十块钱伙食费已经要撑不住了。这里边徐丽还基本是自己单独吃饭。徐丽早上起不来所以不和大家吃早饭，晚饭一般是和赵秀才一起吃。她只有中饭自己开火，西屋自己有个小厨房的灶头。高氏想着赵芝芝明年就要毕业，她继续在碧云轩店里卖衣服挣得也不少，就算是熬出来了。小女儿明年就七岁了也该送学校去念书了。她买了几斤棉花还有一匹花布准备给赵婉婉、赵蔓蔓做新棉衣。赵芝芝碧云轩店里给做了统一的新棉袍制服，她就省了一笔钱。赵芝芝每周末休息都去碧云轩店里上班，平时下午没课也经常去帮忙卖货。 高氏还想着得问赵秀才要钱，因为他们家里这一冬天烧得煤和劈柴还没有买呢！ 霍家院子的一众人今天都吃了个饱，不限量，只要你能吃得下。吃到一半霍二少爷也来了，墨菊招呼他，又给他扑打灰尘，让他进堂屋去。石竺给端上一盘肉馅饺子一盘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最近明慧给他派了个任务，让霍永诚和赵英兰把十万件军大衣从西什库库房给段老头送去。赵英兰手下有几辆卡车，几个教练还有学了一个半月的学员，他们也上过多次车，这次让他们跟师傅一起送货。霍永诚最近也一直和赵英兰学车，明慧想着他在碧云轩领生活费不能天天让他太轻松了。他们四辆卡车运送了好几天才把货送完，这几天饭都是带了干粮带着水壶在路上吃，也让学员提前体验了一下卡车司机的生活。这次带的学员也只带了想留下当货车司机的这一部分人，几个只是想学会了就去追求美丽姑娘的公子哥都没带。墨菊年纪太小也没让她去。 霍永诚跟了这几天车下来就歇了两天，他才发现这货车司机的工作也不是好干的，太辛苦了。他学开车的本意是觉得这个真帅，包括以前的一些朋友买了新车意气风发，漂亮的小姐们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157章 阳光房 明慧却把福来叫过来吩咐他去直郡王府看看马姑娘，在煤铺子里给她们定些煤和劈柴送去。 “二哥”和赵英兰亲近明慧是愿意的，赵英兰读过书工作能力也很出色，家世也不错，但明慧怕赵英兰看不上二哥。就像是段老头想再起风云，游说明慧改天换地，倒不是她心智坚定不受蛊惑，而是改变历史这个任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完成的任务，明慧自己可没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她不是真的十六岁，对人和事都有了很客观的认知，有些事尽力就好。 赵英兰在前进交通还招揽了一笔买卖，市里的粮商租她们的车和司机运了一次长途，上次还是市内的转运，这次是送到山海关外去了。这次赵英兰没亲自去，让章良成带的队，霍二少爷还没怎么出过远门，他玩心颇重也跟着去了一趟。明慧只好让许辉也跟着去算是既送货又能看着点二少爷。这一趟还有别家的运输队，因为一家的卡车不够用，有几家自己有运输工具还好些，但还有几家粮商是没有的，这粮食是大宗交易，有很重，以前要靠马车、骡车，骆驼队，但是一有了卡车，速度立刻上去了，而且不像马车什么的得喂牲口，带上备用油桶就行了。粮商们就都知道了卡车的好处。不过这东西贵不说，还不好买，得先交一半定金等着送货。而且司机也不好找。那就自己家伙计们学一学继续干，所以赵英兰的驾校下一批学员都预约满了。刘勇明慧也安排他进第二期培训班去学开车以便日后能给黄氏开车。现在给黄氏开车的是李德胜，前进交通的楼挖地基得时候他和章良成去开了一段时间挖掘机，现在地下部分完工了，他就回来给黄氏继续开车。韩青忙得时候去接明慧放学。 明慧又卖了二十辆卡车给粮食批发商，她现在民国交易卡车都让韩青出面，韩青被她任命为总经理助理。她只管现代的下单付款，入库这几项。 这几天黄氏去了陆府得到了一个喜信：大表姐生了一个儿子。大表姐依旧没回西北去，在津门的洋人医院里生下一个男孩。这可是皆大欢喜的事，大表姐的婆家也是一路军阀，这打仗自然得越发想着生子，免得日后军权旁落了。 明慧却思量着得准备一份礼物给大表姐和大外甥。 今天是个礼拜六，民国可没有双休日，但周六也只有半天课。明慧让韩青开车送她去了‘静漪园’，现在这里她几乎每周都来，这边以前看园子的人在那佛塔下种得菜地，明慧建了个阳光房，这个阳光房用得基本都是现代建筑材料，人工用的是丽景建筑的工人。 明慧把现代买来得种子种在这里做实验，她雇得那一户农户帮她照看着，现在只种着韭菜、黄瓜、丝瓜，还有青椒。除了这一家农户，樊景生还介绍了一个学农业的师兄叫严平的在这里做实验。这个严平是不喜欢热闹的人，他要去市政府或者去洋行都能找到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不过他不想干，他是学农业的，还是想干本行。他家里倒是富足并不指着他吃饭，毕了业他天天在书房看书都晃荡了一年，也没人催他。还是他同校的学弟樊景生把他叫来跟他说一个月只有四十块钱，但可以研究种植项目，他立刻就来了，工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研究项目和研究资金。 明慧在这一块地建了暖房，这暖房里边角上都生了煤炉子，让里边温暖如春。丝瓜和黄瓜都搭了架子，地上的韭菜已经蹿出了两寸多的绿色新苗。这个暖房准备的煤比霍家院子里还多，得预备一冬天用的。以前看园子的房子明慧让丽景建筑的工人们给扩建了几间，还给建了个厨房，每间都装修了一下，地上铺了瓷砖，墙上刷了白，还预备了简单的家具、被褥铺盖，让严平他们方便住宿。其实明慧没要求严平天天在这里住，但严平天天在这里待着总是误了回家去，就住在这里的宿舍。 韩青送她来了就去练枪了，今天明慧会在这里住一晚上，韩青练完了枪会自己回去，明天再来接三小姐。明慧是为了从这里的仓库穿越回到现代办点事。 明慧回到现代的白米大街值班室，先给店员小俞发了一笔两千块的奖金，因为这些日子自己没在，周六周日也是小俞在店里看店的。然后让小俞提前下班了，说是补偿她前一段时间辛苦了，让她早点回家去了。聂柏峰最近和她联系让她准备十万双橡胶底棉鞋，她已经下了订单，货物多，可能要分批到货。现在她的大宗商品都直接发到西五环外仓库，只有小批量的产品才发到白米大街店里。前几天定制的三千件羽绒服的后两千件也到货了，头一批一千件已经在碧云轩店里售卖了一周多，男装卖得很好，尤其是类似商务款。自己还定了三百辆小三轮车，这个三轮在碧云轩最近卖得很好，主要是这个车一学就会，骑上它买个冬储大白菜，买上一车煤，买几百斤粮食都挺方便的，一个小骑上就能送回家了。 明慧回到现代不仅是要接收快递物流送来的商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上次马场事件的谢老师说了请她吃饭。明慧和他其实还不算熟，说要和他一起吃饭也多半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谢思源做为一个电视演员一个明星也多半不愿意和观众或者崇拜者单独见面。所以见到谢思源的留言邀约明慧还挺意外的。自己上回送了一个珍贵的‘同治小饼’他还挺喜欢的，说过一起喝茶的话。不过这次是谢老师本人的意思要请苏小姐务必赏光。这位谢老师和明慧约了一个形式大于内容的一家大的饭店吃自助。约人吃自助，这个也挺特别的。 明慧在想：“是不是得给他带点礼物。” 第158章 约见 明慧还是空手去了，一来是时间紧张，二来这个人和自己确实不是太熟，他喜欢什么完全不了解，而且可能也不是私人聚会，也许根本说不了几句话。 约见的地址是一家挺有名的酒店，但不是通常的大厅，是一个很有诗意名字的小厅，装修以黑白灰为主，人很少，还有个钢琴师在弹钢琴。有个小助理样的女生把明慧接进去，在一楼大厅拐角下有一张桌子，这张桌子的位置在一楼通二楼的步行楼梯下边，白天也得开灯。这个楼一场的两侧都是餐饮和休息区，靠外侧是纯玻璃幕墙，采光不错，那边的玻璃桌子边有人在喝咖啡。 谢思源已经在桌子边上坐着吃东西了，是鸡蛋炒饭。还有两三个空碟子，是吃空了的。助理引着明慧在桌边坐下，这个位子桌上摆着一份西点一杯咖啡。谢思源只向她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坐。 “您还要点什么，我去帮您拿。”助理说。 “橙汁吧！谢谢你！”明慧说。 谢思源吃东西很快，风卷残云一般把一碟蛋炒饭全吞进肚子里。 “昨天晚上的大夜戏，上午才收工，我今天的头一餐，抱歉就不等你了。”他放下碗说。 女助理送来了一杯橙汁和一碟虎皮蛋糕就退下去了。 “你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拿，让她帮你拿也行，这里有热菜、凉菜、点心、蛋糕、饮料，随便吃！”他指着助理说。 “你喜欢吃这个啊？”明慧有点吃惊得问。 “我？我更喜欢剧组的盒饭哈！”他眨了眨眼睛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明慧注意到他手里的玻璃杯里看上去是白开水。 “我有一次吃了七合剧组的盒饭……”他看着明慧认真得说。 “啊？”明慧吃了一惊，她还以为演员们都得保持身材，不能大吃大喝呢！而且她以为剧组像他这种怎么也能算是有名气的了怎么也有专门配餐吃。 “别指望吃健康餐，你吃过就知道了。”他看着她笑了起来。 明慧也笑了：“不好吃，是吧？” “也不能说不好吃，就是少油少盐，很健康。”他做出来一个“你懂得”的神态来。明慧心中感叹了一下：老天爷果然是不公平的，他这张‘俏丽’的脸就能吃饭了。他五官精致，鼻梁高挺，一双秋水含情目，这个时候是下了戏，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完全没带妆，作为一个男人皮肤居然很细腻，而且他一脸胶原蛋白，根本没有一丝绉褶。明慧记得好奇查过他的资料，他已经三十几岁了，还真是丁点不显老。 “嗯，好吃！”明慧把虎皮蛋糕切成小块，用叉子放进嘴里，有些时候秀色亦‘可餐’。 “我朋友很喜欢你的茶……”谢思源正要往下说，有个中年贵妇穿着高跟鞋“当、当、当”地走过来，这个季节就披着貂有点过分了。她看了明慧一眼，明慧也看见了她，“哟，也是一个熟人，这不是金女士吗？”这个中年贵妇正是从明慧这里买走了两个玉石屏风的那个。不过她没和明慧说话，就径直走到谢思源身边把头凑到谢思源耳边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谢思源面无表情，他的口型似乎是说：“我知道了。” 金女士站直了身子看了明慧一眼，明慧也没说话只微笑着点了点头。金女士也没说什么径自走了。 “我经纪人，姓金。”谢思源说。 “哦？”所以买了明慧不少东西的客户金女士也许只是代谢思源买得明清家具。 “也许我很快就要换经纪人了！”望着金女士远去的背影谢思源说。 “所以你要买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找我。”明慧说。 “我帮朋友买的，东西不错，就是那一段时间我很缺钱……”他说‘缺钱’，似乎并不羞涩只是惆怅。 “你不信？”他问。他个子很高大概有过一米八五，所以凑近了说话让人感觉很有压力，虽然他容貌秀丽但四肢修长，体态矫健，气质确偏彪悍，比民国的那位名伶他更像一种大型猫科动物，美丽而危险。 “每个人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明慧说。他似乎被安慰到了。对着这么一张美丽的脸，大概没什么人能狠心说上些硬话吧。 明慧其实听说过一个传闻：说他是有财务问题才重返娱乐圈挣钱的。谢思源和自己的关系说不上太熟，但他却向自己坦诚他的窘境，所以他是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呢？他们这一类人的缺钱和普通人的缺钱恐怕还不是一回事。 “有时间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谢思源问。他当然有明慧的电话，但这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并不只是字面意思。然而他们的谈话被一个电话打断了，开始谢思源没接起来，那个电话持续不断得响，谢思源挂断了它。片刻之后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你要不要看看还想吃点什么？”谢思源说。估计这个电话是个不太方便别人旁听的电话。明慧站起来走向取餐处，她还来得及听到一声：“喂……”声音依旧很温柔，似乎听不出一点不耐烦，看起来谢先生修养不错。 明慧去热菜区取了几块鳕鱼，又拿了两个青菜，去盛了一碗海鲜鱼片粥回到座位上。 谢思源还在接电话，看她回来了，他遮挡了话筒，向明慧做了个口型：“我上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又用手指了指楼梯。意思是要上楼去，他大概是住在这里。明慧点了点头，又冲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先去忙，等会儿再说别的。 谢思源没有走一楼大厅的电梯，他直接走上一楼到二楼的大堂外楼梯，再去二楼上电梯。明慧慢条斯理得吃着东西，她把菜都吃完了，又加了一点甜品，这里的自助餐真得不错，种类很全，主食有米饭和面食还有各式西点，饮料里还有红酒。明慧最后还在冰柜里挖了一客冰激凌。她有一种预感，谢思源这一上去，可能就不会下来了。 第159章 初雪 这里吃饭的人不多，环境不错，坐着聊天喝咖啡，无所事事的感觉也不错。 “我先走了，你忙吧，有时间联系！”明慧给谢思源发了一条信息。 谢思源并没有马上回复。 明慧有一个电话进来了，明慧接了起来：“老郭，你到了？进来吧！” 不一会儿，郭疯子进来了，一见明慧就说：“你来这儿吃饭啊？”他宁愿找个自己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小馆子吃饭，这里边也就是环境好，饭不行。 “见个朋友”明慧让他坐。“你要在这里吃饭吗？” 老郭摇头，这种地方清净，谈事还不错，等会儿自己另外找人吃饭去就行了。 明慧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帆布包，拿出一个木头盒子，“你看看这个，这个可是个好东西！” 老郭慢慢打开盒子，里边还有一个无纺布袋，里边是一本字帖。 “啊呦，这个是‘赵子昂’的字帖？”这位赵子昂大名叫赵孟頫，是赵宋后裔，元朝着名的书法家、画家。后世留下来最着名得是他写得《洛神赋》、《三门记》，他还擅长画画，只不过多数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中了。 老郭手有点抖，这东西要是真迹可了不得，不是钱的问题，他的真迹都是故宫博物院的馆藏级别的。 “这东西怎么来的？”老郭问。 “你说这那些位名人的东西怎么去得国外博物馆？”明慧反问他。但她也并不是让他给出一个答案。 “当年宣统皇帝退位之前曾经两次想清查内库，后来引发了火灾，据说书画细软烧掉了一个半仓库……很多东西就报了损毁……” “真损毁，还是假损毁这可就说不好了……”老郭也接了一句嘴。 “后来有些东西就出现在了古玩市场。”明慧淡淡的说。 “你今天在这里见谁？”郭建峰突然问。 “你别担心，这个东西我只给你看过。约我的人是个演员，说得是别的东西。”明慧白了他一眼。 “是谢思源吗？”老郭说。 “你怎么知道？”明慧奇怪得问。 “我来得时候走错了楼梯，那边有个剧组的牌子，是‘天山传奇’剧组，这不是谢思源的剧组？” “他想看其他的东西，这个东西我没给他看。”明慧告诉他，想了一想明慧问他：“你知道这个谢思源吗？” “这个人啊？你一定不太关心八卦新闻……”老郭一脸吃瓜得兴奋。 “传闻他前一段时间差一点被强制拍卖他名下的二十四辆跑车，后来据说不了了之了。”老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据说谢思源的企业被迫宣布结业，企业的剩余资产不够，当地的房产也处理掉了，他优先偿付了员工的工资，结算了部分供应商的货款，高管的工资经过协议，按比例延后偿付。 “他在国内还欠了别人的钱吗？”明慧问。国内和美丽国好像没有跨国经济协议。 “那倒不是很清楚，这都是道听途说的。不过他一回来就宣布复出接了不少戏，看看这一年起码接五个戏。不过他们这一行是挺挣钱的，估计钱还得差不多了……” “他们这些人的缺钱和普通人也不是一回事。”明慧说。 “那倒是，不过你这本字帖要出吗？我得找个地方拍些照片去。” “照片我已经拍了一些，到时候发给你。我信得过你，这个字帖你先拿着吧，你要找人掌眼也好。我最近忙得很，可能得出门一趟。”明慧不知怎的，有点疲惫了。与此同时她收到一条信息，谢老师：我送送你。 明慧飞快得回复了一条：“不用了，你先忙吧，我走了。” 老郭已经重新包好字帖的外包装，把它塞到随身带着的包里。 “我们走吧！”明慧站起来和老郭一起走了出去。两个人离开酒店在酒店门口就各自叫车分开了。明慧说是累了，要回去歇一会儿。老郭着急带着好东西找人鉴赏一番。 这时已经是午后了，到了十一月过了中午阳光就不足了，天有点灰蒙蒙的。明慧坐车回到了自己白米大街的后院值班室。她觉得头有点昏沉但没当一回事，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不想耽搁时间就直接穿越回到‘静漪园’的冰库改建的地下堡垒。趁着韩青还没来接她，她先去地下二层的靶场去打靶。她先打了两个弹匣的手枪子弹，又拿了一条长枪，卧姿练习了十多发子弹。最近她一直挺忙的，已经挺长时间没来练枪了。等韩青来了，她已经练习了好一会儿，额头出来一层新密的汗珠。 “外边下雪了！”韩青说。 “走，出去看看。”明慧披了大衣走到地面上，果然天上洋洋洒洒得飘着一片片的小雪花，地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今年的雪下得真早啊……”可惜下得时候还短，没法子打雪仗！明慧感叹了一声。 “这天冷了，咱们早点回去吧！”韩青说。 “不着急，我正好看看雪景。”明慧沿着小路往湖边走。一直走到湖边的佛塔下边，望着灰蒙蒙的天色里白色的佛塔似乎出了好一阵子神。这一下雪，粮铺里粮食可能又要涨价了。 “这个雪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早点回去吧，雪大了路上不好走，明天您还得上课呢！”韩青又劝。 “好，咱们回去吧！”这边白楼日常还没入住，虽然日常黄氏也带秦氏来打扫，终究是用具还不齐全，还是早点回去霍家院子得好。 韩青开车把明慧送回霍家院子正好赶上快吃晚饭了。明慧却觉得有点头疼，可能是受了风寒。秦氏给她熬了一碗姜汤喝了。晚上胡乱吃了些东西就上床去休息了。但第二天早上起来，明慧还是发现她发烧了。她让墨菊去医药箱里拿出来感冒冲剂用热水冲开喝了一碗，然后又倒头睡下了。黄氏先给学校打了个电话去给明慧请假，再让刘勇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大夫来了，只是开了一个药方子，说是着凉了没有大碍，多休息一下就好。 第160章 剪裁社 雪下了一夜，倒不是很大，但时间长了也覆盖了地面、屋顶、街道。今天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了，不是着急上工、上学的人也就不出门来了。还有的人家没置办齐冬衣只能躲在屋里，希望这雪早早停了。 秦氏做了一碗鸡蛋银丝面给明慧吃了，她才感觉好一些了，她靠在窗边看雪景，这屋子里的炉火烧得很旺，石竺拿了两三个小块的红薯在火上隈着。一早去碧云轩店里的几个人早就走了去上工去了。明慧给自己用体温计试了试表，已经不太烧了。看起来是昨天有点着凉了。 黄氏已经早吃过了早饭和金铃一起正在研究绣花样子。韩青早上去前进交通去了。秦氏正准备给棒子面里掺和些白面贴一锅饼子，全用棒子面这东西不粘糊，是要掺和部分白面才能做得。明慧让秦氏多做两锅，给这大雪天还在城门楼子下边的老弱分些。 明慧给了石竺一斤大豆油，一斤白糖让她去邻居房大奶奶家换一只鸡来炖个鸡汤。九月中下时候和房家换得两只公鸡都吃了，冰箱里还有明慧在现代买得冷冻整鸡，但这冻得鸡肉不香，远不如邻居们养的鲜鸡好吃，感冒就应该喝点鸡汤才好得快。 不一会儿石竺就换了一只老母鸡回来，她把鸡交给秦氏，拿了一个碗去后三街的豆腐坊去买豆腐。这阵子雪不下了，不过天依旧阴沉沉的，没有晴天的意思。 黄氏正在给明慧做一副棉手套，分指手套她做不好就做了一双一个大拇指和其他四指合在一起的手套。两只手套之间还连着一根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金铃缝得手套就是五指的，她的缝纫技术好，正把一个裁剪好的羊皮料子进行缝合，这个羊皮手套是准备做给二少爷的，分了五指是为了方便开车卧方向盘。 堂屋的炉子上热着一锅姜汤水，预备着给出去上工的人回来喝。 一早上忙着请大夫，刘勇就没去丽景建筑。他现在正在忙着杀鸡拔毛。石竺买了豆腐回来，这个是秦氏要和冰箱里冻得鸭血一起做双色豆腐。 明慧坐在自己外屋的炕上，炕桌上摆着一碟花生、一碟冰糖杨梅的蜜饯和一碟绿豆糕，还有一杯龙井茶，还有摊开的课本。明慧说是复习功课，其实她一直在回想昨天和谢思源见面的场景，琢磨他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呢？总不能是向自己借钱吧？纯粹得吃饭？感觉也不可能。自己好像没和他讲过自己有做明清老家具的事，他的经纪人找上门来买东西，他怎么知道消息的？如果他真是一度经济紧张又何必买老家具呢？替朋友买？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朋友。他有好多话似乎没机会说就被打断了。昨天明慧自己其实是感觉到了他的怠慢心里不舒服的，也或许自己对他还是有所期冀。又或许他没机会说出来他的要求才是幸事呢！ 明慧喝了一口茶，收敛了心神。前天那家卖‘同治小饼’的店又按着她的要求让伙计给她送了三提光绪年的普洱。她现在已经有了茶叶铺子的VIp待遇，可以月付款。她已经把茶转运到现代白米大街的库房去了。 明慧的中午饭是鸡汤蘑菇面片汤，配了个黄瓜炒鸡蛋。她这个算是病号饭，其他人吃得是鸡肉海带粉丝白菜汤，双色豆腐，酸辣白菜配米饭或者玉米面贴饼子。 午后曾静和另一个邻居家的女眷来串门，她们没到明慧这屋子里来，是黄氏说别过了病气，所以没让她们过来找明慧说话。她们几个一起是想女生自己办个裁剪社，交流一下裁剪、刺绣的女红手艺，也可以向金铃这种高手学一学绣工。她们也主要是找这附近邻居在家里的主妇和还没嫁人的半大姑娘空闲时间一起干活聊天。女学生们多半没时间。 下午刘勇和石竺带着一锅贴饼子去城门楼子下去给那些逃荒的老弱送去。今年的粮食收成不好，很多人冬天过不去就得离开家园到城里来讨生活，有的人能有点手艺的可以打个短工，有力气的运气不错也可以找到一份力气活。除了老、弱、病，还有很多出卖孩子的，年纪小的女孩很多会卖到那些秦楼楚馆里边去。男孩子会被人买走当书童、家仆，还有的被人买去当嗣子。只有老人无人问津。这一个冬天过去也许很多人就不存在了。 到了下午三点半后，孟忆娴和赵芝芝就来霍家院子看望明慧了。孟忆娴还给明慧带了一顶貂皮编织的帽子，让她注意保暖。赵芝芝给她带来了课堂笔记和作业，希望帮助明慧别落下课。明慧给她们两个一人一块巧克力吃。 “李兆芸没和你们一起吗？”明慧说 “她家里有事，把她叫走了！”孟忆娴说。 “哦，其实我并不严重，就是有点受凉了，休息一下很快就去学校上课了。”明慧说。 “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好了再说，咱们教室也不是太暖和。”孟忆娴说，“你这屋子也不是很暖和，我看你也应该做个狼皮褥子，这屋子有点潮气。要不你去我家店里把那张虎皮买下来铺上，肯定不会着凉了！” 用虎皮当褥子，这也太奢侈了，那倒是绝对受不了风寒。不过明慧受后世教育不能乱捕野生动物，倒是不会去买张虎皮来。 “多谢你送的帽子，有这个我就不能着凉了，虎皮我就不用了，我还是用我的‘汤婆子’吧！”明慧说。 “你快点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玩呢！”孟忆娴说。其实她还有点羡慕明慧今天请假没来，这大雪天路不好走，她还想着请假不来上课呢！可惜她妈妈管得严。 “好，等我好了周日我请你们去看电影。”明慧十分高兴地说。 “那太好了，我们上次都没看得上。”孟忆娴说，“芝芝，你也要去哦，别天天愁眉苦脸的。” 第161章 逃荒的人们 “哦，看电影我就不用了。”赵芝芝依旧没有欢喜的样子。要是天天发愁吃饭能不能吃上，电影这东西也当不了棒子面。她现在就想着熬到明年七月就毕业了，赶紧上班挣钱，自己家里棒子面也得要钱买的，今年的粮食就没便宜过。到了十一月自己家也没买多少煤和劈柴，像霍家都是屯一个冬季的煤和劈柴，因为到了十二月、一月这些东西还会涨价。但赵家只能有钱就买些，再买要等他爸发了工钱再说。 自己的弟弟奶奶爸爸都会让他上学的，自己的小妹妹可就未必了，自己挣钱了，明年就能交学费让她也入学，妹妹比弟弟还大一岁可别耽误了。 孟忆娴眉头一皱：“天天愁眉苦脸也不是当饭吃！你家里你操心得太早了。” 三个人正说着话，有人“咚咚咚”的敲门：“霍姑姑！霍姑姑！” 墨菊去门口去开门，今天上午墨菊去前进驾校了，但下雪下午的练车就停了，所以中午墨菊就回来了。墨菊开了院门一个裹着棉猴的十一二岁的男孩跳了进来：“霍姑姑，你家石竺姐姐和人打起来了！”这个孩子是隔壁院子房大奶奶二房里的三小子小名叫石头的。 明慧立刻想到石竺是和刘勇去给城门楼子下的流民送吃的去了。她吩咐墨菊给她拿大衣来，她换了鞋子，穿好大衣说：“我去看看！” 这时候黄氏也听见说话从堂屋走出来：“不是刘勇带着她的吗？”今天韩青、福来都还没回来，章良成、李德胜也开车送货去关外还没回来。黄氏怕明慧身体还没好，这个天气跑出去别再病了。 “我跟您去！”墨菊立刻说，她跑回屋拿伞，不能让小姐再顶风冒雪的。 “我陪你去吧，我的司机还在门口车里等我，让他送我们过去看看！”孟忆娴说。她家里添了三辆新车，她老爸把家里的旧的黑轿车给她用了。 “我也去！”赵芝芝说，人多力量大，不能让自己的好姐妹吃亏，自己也要帮忙。 黄氏看孟忆娴带了司机来才算同意他们去，让墨菊带石头坐副驾驶，后座孟忆娴、明慧、赵芝芝一起坐。 城门楼子下不是太远，一会儿就到了，石头指着一群人说：“他们在那儿呢！” 司机停了车，小石头先蹦下来，后边明慧她们依次下车。 这边青灰色的墙砖下的人或蹲或坐，还有人铺了几把稻草枕着包袱皮在地上躺着。还有人捡了些柴架锅试图在这地方煮些什么吃得东西。每个人都衣衫褴褛，灰土土脸，面有菜色，这个天气有的人还穿着单衣，其他人穿着棉衣也都打着补丁。但是这些人里还是男性居多。 有两群人被人和两辆黄包车隔开了。人少的这几个人里明慧一下子就看见刘勇了 旁边是石竺。一个拉黄包车的是老徐，这个是栓子他爹，有五十多岁了，一脸沧桑，旁边那个一脸稚气，脸圆圆的是小王，他今年二十岁，和叔叔相依为命，也是以前和栓子他们一起拉车的，租住在大东院。 对面的人就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两个中老年妇女，这个可是少见，逃荒一般能活着的基本都是淘汰过一路的，肯定是青壮年居多，到了城里没钱活下去，青年妇女还能值个两钱，多半早就被卖了，对几乎饿死的人来说也是一条出路。何况她们在城门楼子下露宿危险重重，就是这些饭都吃不上的汉子对她们也未必没有不测之心。年轻女人在这里就只是能值些钱的货物，虽然会被人保护却是为了卖个好价钱。逃荒的男人们只能自寻活路，虽然他们算是人，但要是几天吃不上饭就会很快变死人，死人很快就会被人扔到乱坟岗去处理掉。 对面的为首中老年妇女的穿着肯定不是逃荒的，她大概四十多岁，很白，脸上还涂了粉，耳边戴着两个金环，头上戴着一个黑色镶玉石的抹额，身上棉袍的罩衣是丝绸的，下边是厚厚的大棉裤。两个裤脚扎得很紧，显得一双粽子脚更小了。她这个装扮才是民国城里的老太太的常见装束。 她旁边的老太太就穿得朴素多了，一身带补丁的蓝布大褂，里边穿着厚厚的棉衣，下边也打了绑腿，但明显没有裹脚，一脸风霜之色，她大概五十多岁，一只手里还拉着一个六七岁小男孩。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壮年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她儿子。 裹小脚的中年女人也在打量她们，这前边两个姑娘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一个穿着洋毛子的呢子大衣和呢子裙子，围着兔毛围巾，穿着黑色小皮鞋。另一个穿一件咖啡色长到小腿的长大衣，脚下蹬着黑色皮靴，头上戴着貂皮帽子，大衣材质细密紧致倒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但领口的狐狸毛领子说明了这位也是非富即贵。旁边的赵芝芝穿得棉袍被认成了丫鬟。她们从一辆黑色小汽车上下来，她也看见了。 明慧却没和她说话，先去看了看石竺和刘勇，看他们都没有受伤，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位小姐，乔氏有礼了”那个中年小脚女人向明慧福了一礼。 明慧微微一笑：“乔妈妈吧？这是怎么回事，您先说说！”这个乔氏周围还有几个汉子，一看就是护院之类的打手，这个人多半不是什么清白人物。 “先把我孙女还来！”那个老妇不管不顾喊道。原来石竺手里还拉着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大概八九岁，手里还握着半个饼子。这孩子脸上有一个挺大的五指手印，都肿起来了，她眼睛里含着泪花，正在忍哭。 “这孩子脸上是谁打的？”明慧冷冷得问。 这下那老妇不回答了，她个子矮壮，抬头也够不到明慧的下巴。 “就是她打的！她要把孙女卖到花楼去！”石竺气愤得大喊。 原来这个乔氏是一个城里有名的青楼的老鸨子，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正好是她们买货的时候。 第162章 红玉 石竺和刘勇带着两个提篮贴饼子照明慧的吩咐先给小孩子，女人、老人们送饼子。石竺给了一个小姑娘一个饼子，后来有个男孩子抢她的饼，小姑娘不肯给他。两个小孩子撕打起来了，这个矮个子的老太太一巴掌把这个小女孩扇飞了。老太太抢了她的饼子给了那个小男孩子，这个小男孩是老太太的孙子。这个女孩子是老太太的孙女。 那时候这乔氏带的人也在，她们正和孩子的爷爷杨老汉谈价钱。她们正在讨价还价，这杨家的两个女孩子三十块钱卖断了给乔氏的宝瑞楼，日后生死由命，与本生父母各不相干。杨老汉还想要点粮食，正和乔氏扯皮。 乔氏已经收了五个女孩子，杨家老得老，小的小，就是杨家的儿子有力气在城里也不一定能找到像样的工作，养活这么多口子人。而且杨家的儿媳妇昨天就卖了，这些个小孩子没人照料，要是几天都没吃得，在大雪天里露宿，没几天这些孩子也就没了，倒不如出手卖了，她家里得了钱，这孩子也不至于冻饿而死。 石竺看小女孩实在可怜，就又给了她一个饼子，并且不让她奶奶去拉她，让她当面吃完。 杨老太太看那个小女孩哭丧着脸就恨恨得说：“你也配吃饼？还敢和你兄弟抢！”就是在老家有了好吃食，也轮不上她先吃。居然到了城里就没规矩了！ 两个小孩子打了一架大概在她家里大人眼里是件小事，石竺把吃饼之争说清楚了。 旁观者都有点戚戚然，这孩子被家人卖了换钱虽然是不得已，但她奶奶连个饼都舍不得给她吃，这就人人侧目了。 “杨大叔可签了身契？”明慧看着杨老汉问他。 “也还没有……”杨老汉嗫喏得说。 “你要多少身价钱？”明慧问。 “这个……，这个……我……”杨老汉一直看着乔氏，不敢多说。 “乔妈妈今天买了几个了？”明慧笑着问。她就知道这关节还在乔氏这里。 “也没有几个，说不上什么买，只是看见她们凄惨，心有不忍，算做个好事，收了做干女儿。”乔氏拿着帕子虚虚得擦了一下眼睛，生怕掉了粉，只是虚应故事。 “果然乔妈妈是个慈善人，但这善事也得让别人也做一做，我这里多一双筷子吃饭倒是不要紧到，我也收个干妹子，做个善事。您说，是不是啊？” “这，这个……”乔氏被她噎住了。 “我们楼里想买人就买人，轮得到你来插嘴？”乔氏身边一个浓眉小眼的粗壮汉子粗声道。 “孙总理提倡人人平等，废除奴隶，只能雇佣，禁止买卖人口，这个你们都是知道的吧？”明慧冷淡的扫了他一眼。 “你一个丫头片子也敢多管闲事？”那人裸胳膊挽袖子怒道。 刘勇往前一步站到明慧身侧，老徐也往前一步站到她另一侧。小王也往前一步，赵芝芝、墨菊也簇拥着她。 “谁会怕你，我打电话给警察局长，让他把你抓起来！”孟忆娴把头扬得高高得说。 “那人家里人自愿让我代养十年八年也是平常。”乔氏并不甘心。 “她一个人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五十斤白面，再给你三十块钱怎么样？”明慧问杨老汉。她觉得还是得让老杨改主意，卖给谁不是卖，那就用钱砸他。 杨老汉一看还给粮食立刻意动，反正他还和乔氏没签卖身契。“真得吗？我同意把六丫给你！四丫你要不要，比她还大两岁，长得比这个齐整！” “你家里得了钱和粮食就能在城里站住脚，何必还天天想着卖人。”明慧劝他。 “你可是答应把四丫给我了，不能反悔！”乔氏急了。这四丫头长得比六丫秀气，还大了两岁，可以少养两年。六丫小了点儿，要当丫鬟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倒是可以让给这位小姐。早点把她打发走了是正经，这位大小姐也不会时时到这个破地方来。 “那你给我再添点粮食！”杨老汉说，这年头粮食有钱也不好买。 “那我给你再添二十斤棒子面。”乔氏有点心疼的说。两个人又拉扯在一起。 明慧吩咐小石头赶紧回家去把房大奶奶叫来，让她去找人牙子胡大娘把人赎出来，写个身契。小王让另一个黄包车车夫去送小石头回家去叫他奶奶来。让他给霍家报个信，再让他和墨菊去霍家取五十斤白面来。 不多久房大奶奶就带着胡大娘来签长期雇佣合同。墨菊和小石头带着五十斤面粉坐黄包车回来了。 “哟，我还以为她们得打起来呢！”远处有两个骑马的人看了半天热闹。“如果他们要欺负女孩子，我还打算帮忙呢！”其中一个人说。“这就不打了，没意思！”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另一个人说。“六哥到了城外了，咱们快走吧！” 明慧这边已经让胡大娘写了协议书，给了杨老汉三十块钱，再加上一袋子面五十斤，买下了这个小女孩。也不管她叫什么‘六丫’，给她起个大名叫红玉，让石竺带着她。 房大奶奶、胡大娘、拉车的几个人每人给了五十个铜钱。 这时候韩青也开车来了，他是金铃打电话到碧云轩去叫他来帮忙的。 明慧让孟忆娴把赵芝芝送回家去。她带着墨菊、石竺、红玉、刘勇上了韩青的车回到霍家院子。 她们一回来，黄氏才松了一口气，明慧这还没完全好呢！生怕她操心劳力再病了。至于多个孩子倒是不用在乎，多一双筷子吃饭而已，她这个年纪也干不了什么活，顶多能当个烧火丫头。先让石竺、金铃帮着红玉去洗澡去了。至于杨家把红玉的堂姐‘四丫’也卖了，这个可没什么好办法，总之是全是命，半点也由不得人。黄氏听明慧说了红玉这番遭遇也很怜爱她，给她找了一套红杏的旧衣服给她换洗，还说让金玲给她做新棉衣。 第163章 查户口 明慧决定要再休息一天再去上学。这个天气去上学是有点折磨人。而且明天还要去给红玉报个户口。这个年代的户口并没有什么优待，只是警察局给做个登记，保证此人是个良民，不是作奸犯科之辈。你是否是从外地迁入的都没关系，有关系的是登记的人要有固定住址，投亲靠友的你家里亲戚也得有固定住址。长期租赁亦可，要知道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城里买房子的。除了祖辈留下来的房产，还有很多人是长租户。至于你到荒郊野外自己建一个房子基本是不可能的。民国时期的荒郊野外也基本都是有主的土地，好的种植土地多半在以前的王公贵族手里，还有些荒地也多半是政府的公产，你要是一个流民去建房子说不定被什么人打走了呢！更别说你建房子的材料从哪里来了。而且荒郊野外你能独自活下去的概率也很小，别说你没粮食，这民国的荒郊野外也不可能有人给你送外卖呀。 第二天一早，雪半夜停了，太阳慢慢出来了。今天明慧起得迟了，家中众人上班的都已经走了，明慧洗漱完了正在自己外屋的炕上吃早饭，听到了外边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说话。墨菊进来悄悄告诉明慧：“是管这边儿的裴警察来了。”墨菊今天说要照顾明慧就没去驾校。 明慧推开了一扇窗子往外看，院子里站了个高个子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警察制服，正在院子里和金铃说话。 “嗯，看起来这位是民国的户籍警了。”明慧心说：“他这制服可真眼熟啊，还得亏这位体型不错，没穿得邋遢。现代的影视剧里都叫这身衣服‘黑狗皮’来着。” 这警察跟着金铃进堂屋去了，估计还得是要见见红玉本人问话。这时候的片警居然还能上门服务，还挺不错的。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登记完了，这个警察被金铃送出来，明慧正站在窗户边，那个警察往这边看过来，这个裴警察二十五六岁眉目英俊，小面色皮肤，一双眼睛很是锐利。明慧看着他微微一笑冲他点头致意。那个青年警察愣了一下，和金铃说了一句话，才低头嘀咕了一句什么才走了出去。 这种算是例行公事，但金铃进霍家就没这么麻烦，因为她是本地人，有家有口的，像韩青要不是他以前是陆府的司机，警察也得盘问一次。章良成在这里长住，警察都来过一次，韩青也给他做过保人。不过那次明慧也不在家里所以也没见过这位。 吃完了早饭，明慧抽空核对了一下这个月的账目，然后开始温习功课，赵芝芝昨天给她带来一份笔记来，她正好学习一下。 金铃已经得了黄氏的令正在做红玉的棉袍。她手脚麻利已经量好尺寸裁剪好了，正往布面上絮棉花，等絮完棉花以后用缝纫机缝合就行了。 到了中午明慧陪着黄氏吃饭，黄氏告诉她下午陆府的方姨太要来拜访。说是要见见明慧。这位方姨太是陆将军的姨太太之一，另外两房姨太太一个姓曹，一个姓李，这个曹氏是以前陆夫人的陪嫁丫鬟，早先遇到过的四表妹就是曹氏生的女儿。另一个李氏也有一个女儿。这位方氏并没有亲生的子女，但她还是很受宠的，那个过继来的‘三表弟’就是记在她的名下。本来过继来的这个儿子陆将军是要记在正室名下的，这样以后也好和原配夫人亲近。但陆夫人却没同意，陆将军这才把这个过继来的儿子记在方氏名下。陆将军没明白陆夫人的心思，明慧却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姨母是不愿意过继来的儿子直接替代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仅继承了陆府的家业，还记在嫡母名下，完全替代了大儿子得到了陆府的一切。如今虽然是过继进来了，陆夫人心不甘情不愿，自然不肯当他的母亲。 今天就是不知道这个方姨太所为何来。黄氏说方姨太想问问明慧拍照片的事情。说是陆府的四小姐、五小姐都喜欢拍照，可惜曹姨太不感兴趣。方姨太自己倒是想拍照片，既然是自家亲戚的照相馆就想来问问。 下午这位方姨太果然到了，这位方姨太单名一个‘韵’字，闺名叫方韵，她个子倒不矮，但很瘦，长着一张瓜子脸，年纪似乎已经不小了，脸上已经有了绉纹，相貌微微有点苦像。但她穿得很出挑，一件白色织锦缎的短袄配白底兰花的百褶长裙子。外边罩着一件暗红色滚毛边的斗篷。脚上是一双绣粉色莲花的缎靴。耳朵上坠着一副红宝石的耳环。头发居然是烫过的卷发。看上去她的年龄比陆夫人小不了太多，但这个打扮和陆夫人走两个极端。陆夫人的衣服已经多是蓝色、褐色、黑色，材质虽好，但衣服式样保守已经完全是个老太太的装束。这位的装扮就时髦得多了，怪不得姨夫最喜欢去她房里。 “韵姨来了？快进来坐！”明慧把方姨太和她的大丫鬟碧桃让进堂屋来。让黄氏和她先彼此寒暄几句，自己吩咐墨菊给客人端茶来。 方韵打量了一下明慧，问她：“听说表小姐病了？现在可好些了没有？”她看明慧穿着杏粉色软缎夹棉裤袄，只做居家打扮，但气色不错。 “只是感了点风寒，并不太严重，已经好多了，明天就要上学去了。”明慧微笑着说。 “我表哥、表妹都好吗？”明慧问。 “大少爷入了冬就有点咳嗽，夫人请了医生来看了，说就是季节变换的缘故，并不要紧。你四表妹、五表妹都念着你呢，说是要来找你。只是日常你们都要上学，也不得空。” 明慧自然是知道大表哥这天气一冷就身体不好了，只不过大夫也没什么办法，才说让养着的话。四表妹、五表妹多半是不是看到了照相馆的橱窗里的照片才想着她来着。这方姨太也是个时髦得人物。 第164章 看电影 明慧自己的亲姨妈陆夫人是个诗礼传家的“老古董”，绝对不会去拍什么时装照片。所以她的陪嫁丫鬟曹姨太也绝对不会去拍。至于两个表妹每个月府里包吃住、上学的费用，给她们的零花钱可并不多，陆府公中不给出钱，这时装照可拍不起。这个战事还没有结束，姨夫都没在家里，这方姨太要拍照片多半得自己掏私房钱。 “三表弟可有信来？”明慧问，这个过继来的表弟比明慧小五个月。 “他呀，说是明年暑假可能回来看看。”方姨太喜笑颜开得说。 这个表弟去国外还不到十二岁，明年要回来就十六岁半了，一个小少年要长大了。 “你想拍什么样的照片？是用店里的衣服，还是自己的？”明慧问。 “我想用自己的衣服拍！”她们这些人都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拍照。而且店里还礼服类有的太西化，有太暴露的嫌疑，她们也不太认可。不过她们自己带服装也有好处是拍照的衣服比较合体，要知道影楼的礼服每款基本是只有一个尺寸，大了还可以上别针，但礼服小了就不太好办。有人会面临拉不上拉链，扣不上扣子的窘境。 “那我让司机接您去店里，看看选个什么背景的，让服装师帮您看看服装，大概拍几套，拍好了之后去店里看片还可以再选些放大了，挂卧室的墙上。” “我倒是不用挂起来，转眼之间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也老了，年华老去了……”方韵低叹一声。 明慧先给照相馆的福来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方姨太的情况，让他好好给她用心拍，价格优惠她。又给韩青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把方姨太和丫鬟碧桃送到照相馆去。 明慧觉得身体好多了，就和黄氏说明天要回学校上课去了。黄氏说那就让韩青明天开车送她去学校，因为这几天连续下雪，地上很难走，坐黄包车也冷，别再招了风。接着黄氏又开始想念二少爷霍永诚，说这个天气他去了关外不知道几时能回来。二少爷走得时候倒是带着明慧给他的长的加厚羽绒服，厚保暖内衣，雪地靴，羊毛袜子、羊毛围巾、手套，还有护耳，毛皮帽子。还给他带了一大包午餐肉和巧克力、压缩饼干、方便面，一个大不锈钢保温杯，这个能保温超过二十四小时。还有冻疮膏和感冒冲剂。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估计只是天气状况才延迟了返回，所以明慧也只能安慰黄氏耐心等待，大家都会顺利回来。 第二天早上明慧回学校上课去了，晚间并没有再下雪，但第二天早上天还是阴沉沉的。孟忆娴、李兆芸她们见她回来上课了都很高兴。 只有赵芝芝脸色晦暗，明慧知道她家里只怕是给了她很大压力，课间的时候就拉着赵芝芝对她说：“要不让赵太太到照相馆去工作，拿一份薪水，缓解一下她家里的经济压力。”赵芝芝有些迟疑，她妈妈出来工作，这家务就没人做了，她爸爸的姨太太是从来不给全家做饭的，每次都自己单独开火或者跟着赵秀才吃。家里没人做饭洗衣，她奶奶估计要闹翻天。妹妹们也得想办法自己做饭，要不就得等自己放学回去做饭。明慧这就不好替她决定，让她自己想想再说，要是想好了，跟她说就行了。 放了学孟忆娴就说要一起去看电影，这个她想着好些日子了，明慧倒是没问题，叫着李兆芸一同去，赵芝芝却要回家去了，明慧知道她的难处，就只和孟忆娴李兆芸一起去了电影院。这个紫光电影院她们上次来过，不过因为城内因为打仗的消息人心惶惶，就关闭了，她们没看成。 不过今天好像没有新片子，只有一部《劳工之爱情》的老片。不过这时候的电影明慧都没看过对她来说都是新片。孟忆娴、李兆芸没有异议就买了票进去看电影了。明慧还买了三块烤白薯给孟忆娴和李兆芸一人一块进去边吃边看。 一看电影明慧吃了一惊，这个时候的电影是黑白的倒是意料之中，但这个时候的电影没有声音，是默片。而且画面上人物动作像是快放似的，动作一跳一跳的。这个电影还是个喜剧，没有声音演员也把情节表演得很明白。孟忆娴悄悄和她说：这个是老片子了，新电影是有声音的，据说沪上的新电影也快拍好了，那个肯定是有声音的。不过这个电影是有字幕的，而且还是中英文双语的。这可算是让明慧长见识了。后边还有一部是讲沪上一个洋行里的白领面临失业的。原来是一部片子太短了，连续放两部片子。喜剧明慧还挺喜欢，这个白领失业的故事就不太美妙了，简直就是后世的打工人，迟到半小时就被解雇了。 孟忆娴倒是挺高兴得吃烤白薯，大概这第一个片子她是看过的。李兆芸和明慧都认真看完了。大概民国电影这个是新东西，很多人还没看过。明慧觉得这起码得有个台词吧，默片真是不习惯。电影院倒是和后世相差不大，就是一长排椅子都是木头的，有些硬。但民国的电影不是总有新片子的，有时候一年有几部，有时候两三年才有一部新片子。这要看那几个电影公司的拍片计划。 “这也太惨了，我们要是毕业了去洋行找事情做也会被解雇吗？”李兆芸问。这个时候能找到这样洋行的工作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这个问题明慧也不好回答了。“那就别在洋人那里干呗！”孟忆娴满不在乎得说。她要是毕业了不再上学也不会出去找工作，要不是嫁人当少奶奶，就是去她母亲的店铺里工作，倒是不可能被人解雇。 李兆芸比孟忆娴多了解一点儿世道，知道要是找工作，有学历会英文就能找到相对体面的工作，但现在看这洋行里的工作也未必好干。 第165章 男女合校 “你准备毕业了要找工作吗？就不继续上学了？”明慧问李兆芸。 “我想工作了能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李兆芸低下头说。民国时期会英文能写会算的高中生已经是个知识分子，已经有机会找到洋行的工作了。 “好，我支持你，想去找工作就去试试吧！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和我们说说，我们以后说不定找工作也能用上你的经验呢！”明慧说。 “也不一定找工作就得给洋人干活，留在学校当老师不行吗？”孟忆娴说。 “就是，咱们学校就挺好，教小学初中都可以，不过收入低些，倒是安稳。”明慧说。 “安稳？你说的好像我妈唉！天天安稳，这天下是个安稳的样子吗？你安心学习，还操心家里的店，有些人也不见得说你的好。”孟忆娴对明慧说。 “‘安稳’这位事有时候也是求不得的，我又何必在意别人说我什么。”明慧说。 “留在学校，我家里也不一定同意，你这两天没来学校可能没听说，说是以后要男女合校了，有好多家长、老师都是不同意的。”李兆芸说。 男女合校这在后世就很平常，也没有什么学校强行分开，即使是护士学校之类的女生占绝对多数的学校。在民国这年代居然还有很多人反对。而且要是有男学生，还会让准备当女教师的人顾虑重重，就不考虑去学校当老师了。 “现在既然都提倡妇女出来工作，也不可能强行男女隔离吧！”明慧倒是支持男女合校的。 “咱们同意不同意没人在意，可不是女校了，我家里就不会同意我到男女同校的学校来当老师了！”李兆芸失望得说。 “那你毕业到我店里工作好了，反正赵芝芝也要来，你们一起做个伴也行。”明慧说。照相馆倒是还缺摄影师，福来现在在充当摄影师，但他明慧还经常有事吩咐他办，得把他解放出来。 “你家里有照相机没有？要不要我借一个给你，在照相馆拍照的女生多，这个适合你，就是你的好好学习一下摄影技术。”明慧说。 “我堂哥倒是有一台黑白的，我先回家问问去。”李兆芸的堂哥是个发烧友，有不止一部相机，这回她终于高兴起来，拍美丽的照片当做工作这个她喜欢。而且她自食其力，可以暂时不会被家里人嫁出去。她抓住明慧的手臂摇晃：“啊，你的主意可真好！” “你已经想好了要去上大学了？”孟忆娴对明慧说。 “也算不上想好吧！”明慧还在纠结：“是考清华呢，还是考北大？”自己是喜欢北大，但也想去清华，理科生、工科人才自己很需要的。 听她这么说，孟忆娴也决定回去好好想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不妨慢慢想，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回家去吧！”明慧说。 今天明慧约好了时间让韩青去电影院接她们。还是先送了李兆芸回家，然后是孟忆娴，最后再回到霍家院子。 “最近你去挑选一些青壮年，组织个护卫队，你愿意在逃荒的人里找也行，在丽景建筑队的力工里找也行，训练起来，‘静漪园’的园子太大了，我需要一个三四十人的护卫队。架子你先搭起来，等许辉他们回来，让他和你搭把手。”明慧对韩青说，韩青当年是军队里的副连长，几十个人的训练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就是还得添些短枪，还有子弹了。”韩青说。 “这事我找聂营长办。”明慧说。 这些事交代完了，明慧就回房去吃夜宵去了。 三天之后，霍家二少爷回来了，他们送货的车队也回来了。霍永诚脸色黑成了小麦色，去得时候是时髦得呢子大衣，回来得时候已经套上带着的长羽绒大衣了。但他的精神头十足。他们本来用不了这许多时间，但下雪还是很影响长途跋涉的。民国的路况不太好，他们新司机也多，幸亏还有以前走过这条路的其他供应商，路没走错。霍家二少爷倒没受太多苦，明慧给了一个卡式炉，还有二十个小燃气罐，不锈钢盆，给他路上煮饭吃，方便面也给他带了。这一路上他们物资是不缺的，前头就是几卡车粮食，他们这组车里有一卡车午餐肉和水果罐头，还有一个卡车上是纱布和酒精、棉棒，这个是明慧特意给聂柏峰准备的。前方打仗少不了人员受伤，民国的酒精供应并不够，纱布的供应也跟不上。 霍二少爷根本不会起火做饭。他和许辉在一起多数都是在煮面条，除了方便面还有挂面，这个多本来是送关外给士兵吃的。聂柏峰买了五千箱，备得货有多，就是为了运输也可以吃。要是到了小镇子他也愿意吃些当地的特色食品，平时他都是煮面条。和许辉一起用卡式炉吃东西也挺方便，很快章良成也和他们凑一起吃饭了。其他人到了路上休息点都要拾柴火准备做饭，要是在路上有人家还可以用人家的灶台，要是野外就得自己垒灶。霍二少爷连灶台都不会烧，和许辉他们一起吃饭也是许辉他们准备炉子。吃了几天面条就吃腻了，因为没有蔬菜，只有面条加午餐肉。这个季节本身蔬菜种类就少，路上有时候能买到一些，往关外的路很是寒冷，蔬菜有时候会冻成脆片。还是幸亏明慧给他准备了一小瓶的维生素c片，冬天水果罐头也冰牙。而且水果罐头也得保暖，因为玻璃罐在温度太低的时候会冻裂。所以送水果罐头的卡车上是蒙得有棉被。 霍二少爷的炉子章良成以前在霍家院子看明慧用过，知道这东西好用，这关外羊不少，正好用上它涮羊肉吃。关外的羊冬天都很多会冻死、冻伤，所以变天之前，有的牧民就会杀羊冻起来，天气冷就是天然冰箱，羊肉就比燕京便宜得多了。关外的羊肉很好吃，由于天然条件好，羊肉并没有太膻气。 第166章 远行 章良成手里还有一些固态火锅调料，这个东西他走得时候特意找明慧要的。他是能吃辣的，对这个辣锅调料一直念念不忘。至于炉子他觉得路上店家总会有铜火锅这东西的。当然霍二少爷有就更好了。 三个人一顿涮羊肉吃得挺美的，而且这香味儿招人馋。把别人怀里的饼子搞得食不下咽。甚至有自来熟的过来攀谈，问能不能搭伙吃饭的，愿意出二锅头、老白干。这回三个人都摇头，“司机上车不能喝酒！”这个是驾校反复强调的。“回去歇着的时候都再聚就好！”许辉说，另外两个人也点头。下一站的客栈连羊肉都多卖了不少。 “三小姐这羊肉锅子的汤料真是不错，真应该开个涮肉馆子。”章良成一边吃一边说。霍永诚心下微微一动：“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蒙古的羊肉不错，运到燕京也不算远的，运输工具卡车肯定也比以前用骡马大车快捷方便。这次来一趟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能供应上羊肉。”其实霍二少爷也是一个吃货。 等他们出了山海关见到了聂柏峰，章良成转交了货物清单和明慧的信。聂柏峰早就给明慧准备好了枪，其实这个也是消耗品，不仅会买新的，也会淘汰旧的。旧货的清理也能发财，要淘汰的旧枪到什么程度要淘汰还不是经手人说了算的。还有部分货款，聂柏峰也装了箱放在章良成开得车上，许辉也上了他的车，因为他这一车全是金银。枪放在许辉和霍永诚车上，车换霍永诚开车。 真正的长途是枯燥无味的，回来得时候，路上的雪让大家的速度都慢下来。所有司机都不敢开得上速度，在路上还可能遇到一些危险。而且他们车队里粮食的车都卸了车，回来超时太多会断粮。不过霍永诚在出发的当地放羊的牧民手里买了几只羊，放在卡车上，还给它们放了些草算是食物，也可以保暖。路上可以随时杀羊吃肉。由于下雪，这淡水倒是不缺。但为了节约罐装燃气，他们几个也经常吃自热饭，和自热火锅，这些个都是明慧给他们准备好了的。这可把一些就地取材生火做饭的羡慕坏了。要知道大雪天，干柴野外也不好找了，起火就很困难。 他们车队的野外宿营也很辛苦，司机们得在驾驶室里睡觉，地方太小，伸展不开。也有睡在卡车车斗里的。温度太低了睡在车斗里也很危险，容易冻死人。所以许辉他们带着露营帐篷，还有折叠床，但他们不敢在帐篷里烧炉子取暖，一般的炉子不用烟筒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就只能围上明慧给他们带的羽绒被，互相轮换着睡觉。 一路上开始霍二少爷还兴致勃勃得拍了些照片，这相机他从明慧那里拿的，明慧的要求是他把沿途好风景拍下来，换相机的使用权。霍永诚没出过燕京城，所以就很兴奋得跟着车队出来了，本来他不用这么辛苦。出发之前本来黄氏是不愿意他去的。但他这个年纪很想闯荡一番，增长见识，建立自己的功业。明慧还是劝黄氏让他去，韩青有一句话说得对：“他这个年纪的男孩不可能天天安稳待在家里。”长途跋涉辛苦不是停留在嘴上，自己体验过才能明白自己的承受力。但现在用卡车运送物资已经比骡马大车运输快得多，时间也短多了。 这一段时间樊景生一直在跑石景山，因为明慧说想办个发电厂，让他在石景山附近找一找合适的地方。最好就是附近就能挖煤。明慧记得后世石景山电厂附近就是有矿区的。发电要是用火电，就避免不了用煤。而且最好运输线路短。山西的煤更多，煤质量也好，就是路程太远，民国的运输条件太原始了，所谓“远煤供不了近电”。明慧把现代的石景山发电厂的位置信息写下来，这样让他有个范围。 樊景生跑了两个月，明慧给他提供了一辆小面包车，他家里有车是会开车的。那附近基本都熟悉了，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是个村子附近，这个村子叫焦村。樊景生找了一个以前一个同校的师兄，这位是学勘探的，让他帮着一起在附近观测一下，觉得这附近就比较合适。福来也跟着他跑了几次主要是拍照片，把基础资料搞好，然后向明慧汇报。明慧看了他们的资料同意他的方案，下一步就是要运作地块。樊景生先去市政府找地产科齐科长去查一下，这附近的地皮的归属情况。附近的山地倒不是私人的，不过这附近农业地皮倒是有些是当地地主的。所以明慧批了一笔钱给樊景生当拆迁款。让他去把地买下来，当地的农民也可以包他们进自己建好的发电厂当工人，每个月按月领工薪。 这些事办起来就慢了，手续还多，明慧把这个事全盘交给樊景生。自己去登记了一个空壳子公司叫‘坚强矿业’，任命樊景生为总经理。如果地皮收购顺利的话，明慧就可以开始准备设备，包括挖掘机和卡车。煤层不深的话，采煤连挖掘机都用不上。明慧抽时间又和潘秘书、齐科长都一起吃了两次饭，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市政府对建发电厂有没有什么限制。 燕京最早的电力公司叫燕京电灯公司，建立于一九零一年。那时候的是蒸汽机发电，到了二十年代才又有了几家电厂，又发展了水利发电厂，这个是利用了潮白河。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火力发电。也就是说民国时期的电力公司基本都是私营的，有的是有几个或者十几个股东合资购买地皮，勘探地理条件，购买和架设机器设备，发电运行，向使用者收费的模式。这时候的发电设备全部是洋货，民国自己是没有生产能力的。电力需求开始只为大清朝廷服务，普通百姓用电灯也不普及。 第167章 光明电力 每个月一笔电费对普通百姓来说既然可以用煤油灯代替，就不必花钱了。而且民国没什么家用电器，大小商户也就是有个电话，或者夏天铺子屋顶的吊扇。大概只有一些大户人家还会有留声机这个东西。少数人有收音机，民国时期的收音机也是个大家电了。冰箱和旋转门、电梯这东西只有洋人的大酒店才有了。大部分电力是用在照明上，所以说民用电力需求不算大。但明慧想办工厂就避免不了工业用电的需求。不管开个什么纺织厂，还是机械厂都有电力需求，现有条件都不够。 对于明慧提出要办个电厂，潘秘书倒是不反对，但他就比较谨慎说：“市政府肯定不会反对，但燕京市内的电力需求一直增长不快，收益恐怕不高。” 齐科长倒是难得和潘秘书意见一致他说：“电厂投资大，短期很难收回成本，而且现在打仗，万一……”打仗这个他们都没什么谱，万一有个炮弹进来可是不妙了。 明慧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自己的电力设备不用从洋人那里高价买这个是优势，但局势动荡确实要考虑。建设不易，破坏却容易，电厂在后世也是军事打击的目标之一。可见要想发展生产，没有一个安定的环境也不行。那就先搞定采煤的这部分工作，地皮收购的问题齐科长全力支持，涉及政府管理的荒山、山地都可以用钱买，政府正缺钱呢，荒山放着也是放着，能换钱自然乐意。当然涉及私人的土地也不是没有办法，那个偏僻的地方也没什么良田，小农户给钱或者换些地给他都可以。类似现代拆迁，给补偿款，或者其他地方的房子。要是地段不好就多补面积。如果有佃户招进来当雇工，挖煤也需要人力。 说到要用人力，明慧也和潘秘书说要在逃荒的人口里招进一些青壮年进来挖煤，自己要登记一个电力公司叫“光明电力”。潘秘书是很高兴恭维她算是为市政府解忧，青壮年进城来没有工作，没有饭吃，只怕是容易闹出事来，影响社会安定。有人要办企业安置他们是好事。齐科长却认真得建议她：“你最好有自己的保安力量 ，这些人里边也不一定都是能安心干活的人，有些人是游手好闲的混子，别到处妖言惑众得反而不美。”明慧正是想要把让韩青招安保人员的事过了明路，这次顺带提起自己准备训练二三十人专门做安保人员。“你得多搞点人，等你搬到新园子里住，那里没几十个人看不过来！”潘秘书也说，在他眼里多养几个人不过是给口饭吃就行的事，人员工薪、装备、培训都不是事。明慧却高兴得很，这年月保护自己的蛋糕也免不了自行出力，各位合作伙伴能得到一致意见更是皆大欢喜。齐科长前一段时间给自己的熟人介绍买了八辆卡车，明慧也按给聂柏峰的价钱给了优惠价格，齐科长也暗暗挣了些差价。现在这卡车好用是大家都知道了，一时间供不应求。而潘秘书的老家他表哥开得店里自行车卖得也不错，都和明慧合作愉快。 一时酒桌上又喝了一轮，齐科长看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不免说起闲话来，他一直对魏老板念念不忘，问明慧：“霍小姐和魏老板还有联系吗？” 明慧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她自然不想告诉他，最近魏芳颜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虽然说得不多，但也是知道他在外地演出一切还好。既然他没和齐科长他们联络，她也并不多说。 “这战事阻隔，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来呢！”潘秘书说。 这纯粹是安慰之言，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或者会有什么结果，他们都心里没谱。几大军头要打仗，政府确实也管不了。南方政府甚至传言要北伐，要二次革命。但即使是在市政府就职也完全没办法左右这天下大事，只能随波逐流。至于普通百姓根本对这个漠然，只关心自己家的日子怎么过，操这个心没用。谁家余粮也不多，自家吃饭的心还操不过来。 “今年的粮食价格贵了啊！”福来说，他今天跟着明慧来应酬，明慧给他和韩青、樊景生都做了两身西服配了皮鞋，让他们体面得出去做生意，反正自己家就有布料和裁缝师傅，成本不贵。韩青性格话少，又因为经常开车送，所以经常不喝酒，福来就是那个经常活跃气氛或者是替酒的角色。 “老侯他们今年挣了不少钱呢！”齐科长说，这个老侯是指燕京商会的会长侯信长，他家里是做粮食的。本来每年秋粮上市的时候粮食价格会降，当然基本降低价格的是去年的存粮，但普通百姓不管，便宜就好，也不讲究一定要吃新粮。但今年没有，以前的库存粮食估计都出给军方了，而且看军方屯粮的架势这新粮出得也少，打仗的消息一出来，全体抢购粮食，他们粮商算是挣得盆满钵满。 副食、蔬菜能不吃，但粮食没人能不吃，做粮食的基本都是老辈子一直干这个的，这个买卖要走量，能被市政府的人提起来得都是大户。打仗除了武器最基本的后勤供给就是粮食和衣被。今年明慧只是参与了一小部分，包括棉衣、棉裤、袜子、胶鞋、棉鞋，一些副食，水果罐头、午餐肉和挂面、方便面饼之类的，巧克力、红酒提供得很少。精致点吃食多半是给军方上层高级军官预备的，底层小兵是吃不上的。这些东西在民国算是奢侈品，还可以和其他军头交易，各种罐头就给聂柏峰挣了不少钱。但其实在衣被这块，军装、军被才是大宗。还有皮带、军帽，军官的军靴的需求量都不小。军装这一块聂柏峰曾经有意让明慧也提供一部分，但明慧以很难快速批量提供婉言拒绝了。军装是穿着的大项，以前必然上有供应商的。自己贸然吃别人盘子的食物恐怕遭人嫉恨。 第168章 优势产业 军装分为士兵和军官制服，士兵军装一般都是棉布的，到了军官制服就有毛料的了。高级军官还有呢子大衣，士兵的冬装只有军装外衣里套棉袄棉裤。这个明慧提供过，还提供了一批棉大衣。而且她发现民国的军官有呢子大衣，士兵原来是没有大衣的。 军官有皮鞋，高腰军靴，士兵是草鞋、布鞋，棉鞋是供应不上的。大概是南方的士兵从南方本地出来，从来没见过北方的天气，穿草鞋倒是挺常见的。士兵们远比军官费鞋，所以明慧提供的解放式胶鞋很受欢迎，它比布鞋结实多了。别看明慧提供了十万双胶鞋，其实发给士兵的并不多，聂柏峰还在其他商户那里定了几万双布鞋，而后士兵们用过发现胶鞋的好处，有很大一批胶鞋就被卖了去交换其他物资。国内的各个军头养兵都得给配军用物资，大家免不了互通有无。 今年并不是一个丰收年，夏天前旱后涝，收成不好，附近的粮食、棉花都收成低，粮食的价格涨了，棉花的价格没涨，这主要是想明慧提供的现代棉袄用得算是科技，腈纶棉、羽绒棉，供需没有太大差口。棉花还是像往年一样供应了市民做棉袄棉裤了。衣服可以穿旧的，这粮食不能一日不吃。 夏天里市政府采购的帐篷也没在仓库里存多久就被市政府给物资交换挣了一笔钱。缓解了政府的财务危机，为这个潘秘书还被好好夸奖了一番还得了一笔奖金。所以现在潘秘书是很喜欢和明慧打交道。他前一段时间还经市长批准在明慧这里采购了一万卷油毡，是为了救济贫困市民，给房子漏雨、漏雪的人修补屋顶。所以今年市政府口碑不错。 齐科长虽然依旧和潘秘书不太对付，但如今也算是缓和了，而且因为他和明慧都是魏老板的戏迷，算是个‘同担’，对明慧倒是不错。他这个人是个享乐主义者，烟、酒、美食、美人都好。不过他自诩清高，所以他自己说对魏老板只是爱才，不涉其他。明慧送他的雪茄、红酒很合他的胃口。 民国的人还挺喜欢洋式玩意儿。齐科长其实也挺喜欢车，对明慧卖得越野车也很喜欢，就是太贵了，他负担不起，他还推荐给自己认识的两位朋友每人买了一台越野车。他的朋友也是爱时髦的人物，还特意感激他好意推荐，看起来名车那个时代都有人对它狂热。现在燕京城里追名媛的公子哥怎么能没有一辆最新款的新车呢？明慧的越野车是燕京奢侈品里的名品，都没上市卖过，只在一定的圈子里流通。不过这销售量也不小了，在现代拿车早就能拿到代理价了。不过这个在后世都是小打小闹，后世的排名前十的车企的年销售额基本都上千亿。 其实明慧的卡车卖得更好，大概是骡马大车运输速度上是没什么优势，而且养马、骡子这些个大牲畜成本也不小，还挺麻烦，马养不好也一样要生病、死亡。几家粮商基本都向明慧买给卡车，也有的是通过聂柏峰的渠道买的。粮商们家里是有钱的，而且作为生产工具他们也都舍得花钱。就是车夫这个职位以后不好干了，要不学习开车，要不就得自己去别的地方找赶大车的活计了。这也是一道坎，别看学车的学费算不上多，但赶车的都是穷人，基本没积蓄，几十块也可能拿不出来，更要命的是这些个人可能一个字都不认识，上培训课程也很难。更有人根本就不想学，去别的地方找个新东家继续赶车呗。 前进驾校的招生情况还不错，不用等第一批学员学成了，第二批学员就进来了，反正开始都要学习理论和交规，而且主要工作还加了一个扫盲。当然不是不识字就绝对不能学会开车，有个师傅手把手教，学得人聪明伶俐也能学得会，开车就是一个操作性质的工作。但不是谁都能有人专门教学，随时随地上车实践的机会。而一个完全没读过书的人多半是没有条件的。像樊景生就是家里有车自学的，也就是看司机开车，自己上车实践就学会了。但他这个条件那些吃不上饭的家庭是没有的。而一个完全没技能，不识字的人只能从事底层的工作。 第二批学员里各个粮商就有把子弟送来学习的，因为自己买得卡车得出去送货，留下给个人练习的机会不多。丽景建筑明慧也给了十个名额分成两批免费学车，建筑行业免不了运送物资，而且也为以后开各种工程车辆做准备，职业培训是必须要做的。这十个人都选年轻踏实好学的，对刚出来的年轻工人来说也是一个上升通道。 最近天气太冷，前进交通的工程已经暂缓，工人们可以休息一下，部分人韩青正在进行军事基本训练，还有的学习新技能。韩青又招了三十多个人，这些人体能素质还不错，但他们都在逃荒的路上饥一顿饱一顿，状态不好，还得吃点好的，休养一阵。韩青只开始基本训练，比如先让他们分清楚左右。民国这个年代文盲太多了，很多人根本没有左右的概念，学起来并不快。以前训练一个脚穿草鞋，一个脚穿布鞋训练的故事不是假的。明慧做了一套基本数字卡片给韩青，让他教他们把一到十的数字也学习一下。 从关外回来得二少爷确成熟了不少，大概是得经历点事才能成长。让明慧奇怪得是霍永诚一直没提起过盛家小姐。明慧还悄悄从侧面向黄氏打听过，确实是黄氏一点儿也不知道。难道是明慧估计错误，他和盛家小姐也没有什么事。盛家还通过聂柏峰买过两辆卡车，盛家人似乎也没有上门来找二少爷。霍永诚一回来先在家里休息了三天，然后就来找明慧，和她提起，他想开一家店。 第169章 崔九的困境 “二哥”霍永诚提出来他想开个羊肉馆子，专门做涮羊肉。羊和羊肉从关外运就是了，关外的羊好还不贵。二少爷在驾校车队里混了一阵子，明白了一些事，要想干个买卖还得找妹妹，她同意了，这个事多半办得成。 明慧听了他的话，倒觉得是个好主意，羊肉让他们从关外带来，反正要给关外送物资，回程也要带东西均摊一下油费。自己可能提供固态火锅底料。开这个店连厨师都用不着，几个洗菜配菜的杂工就行了，一两个伙计足矣，人工成本不高。租一个门脸房就行了。天寒地冻的吃上热乎乎的一锅羊肉，挺好！燕京自然是有涮肉馆的，但一个大城市总是能容纳得下不少馆子的，重要的是得有特色。 “这个主意不错，需要多少钱，先报个预算来，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房子来，钱去葛掌柜那里支。”明慧说。后世说得躺平比创业好那不适合民国，这是个一切皆有可能的年代。即使赔了，没关系，现在明慧的底子足够厚，赔得起。 “我想找我的同学一起干！”霍永诚说。 “你总是提起的同学朋友也给我引荐引荐呗！”明慧说。 “那好说！”霍永诚很高兴，他不是喜欢干餐饮业，但是自己手上没什么钱，干大事业的资金没着落。自己想干纺织厂，设备、场地、工人都需要大笔的资金。自己的朋友、同学家境不错的也基本上是个人花销家里供给，但开工厂家里都认为他们没经验没资历搞工厂不靠谱。 明慧倒是不怕他想干事，有个店铺干也是好事，天天要去关外黄氏也得担心。 听了明慧的话，霍永诚高高兴兴去看房子去了。 章良成从关外回来也没闲着，他如果没送货的任务基本就是要带驾校的学员，今天是要给‘静漪园’送煤，这里的花房需要大量的煤供应烧炉子取暖，明慧索性让章良成用卡车给严平送两车去。 明慧下午没课也跟着章良成去‘静涟园’，她是有事要去见崔九。 崔九一直在这个园子里看大门，本来这院子有两个门，前门和那个女校通着，铁门常年不开，倒是暂时不用看门。后门用得多，在建仓库、装修的时候工程车辆比较多，崔九和老韩轮流值班看后门。看门这个工作也就是养老，崔九休息了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觉得这也太没发展了，他怎么也是在宫里干过见过大世面的人，自己跟着霍老板怎么就不能再创辉煌呢？所以他打电话到霍家院子跟明慧说他想见见明慧，想为主家出力。 跟着他的那个孩子“七宝”，明慧一开始觉得他有点自闭，送了他几只小鸭子给他养着，秋天的时候，他还每天去湖里放鸭子，晚上赶回来，很有点自得其乐。现在冬天了那些鸭子就养在屋外的自建的小鸭舍里。这回来，你孩子去找种花的人家的孩子玩去了。明慧看了看崔九住得房子，他这个和严平他们是同一排，已经是新的了，以前是住市政府派的看园子人的旧房子。这个是新的，都刷白了四壁，每个屋子都烧着炉子取暖。 说到这里的环境是没什么不好，不过崔九也没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这园子附近的农户粮食蔬菜都能提供，但附近真没什么好的馆子，崔九自己不会做饭，流浪的时候是捡到什么，或者人家给什么吃什么，顶多热一下就吃，以前在宫里自然有地方吃去。给他粮食、米面，他也只会胡乱做了吃。他和老韩都是十二块钱月钱，天天叫馆子送餐也负担不起。严平自己也不太会做饭，但他不挑食和种花的一家搭伙吃饭也其乐融融。崔九却看不上种花的一家的农妇的厨艺。七宝也把自己的名下的粮食和部分钱给了隔壁，上种花的一家里去搭伙吃饭。明慧也一个月给他七块钱生活费，却让人直接给了七宝，并不让崔九过手。另一个看门人老韩却会做饭，能炒个家常菜，做饭煮粥，崔九和他也说不来，各吃各的，纯粹的值班搭子。看门自然用不着费脑子，但崔九一闲下来就想着自己怎么就不配有更好的生活呢？自己又不是老韩那种臭大兵，就是来养老的，自己本事大着呢，得让东家重用自己才是。这才是他投奔霍家的原因。他入宫年纪小，这折腾了几十年，也就四十多还没到五十，他觉得自己还大有可为。 明慧听说他是想为霍家出力，想了一会儿，问他：“你身体没事儿了？” 崔九急忙说：“现在身体好，都恢复了！” 明慧知道他这是想要个好差事，“我倒是有庄事，你要能办好了……”明慧看着他说。 “小姐请讲，我一定赴汤蹈火……”崔九忙着表决心。 “倒也不算大事，我要办个电厂。”明慧把石景山附近征地的事说了，“这个是我让樊经理抓总，你若是想干，我让你配合他征地，政府的公地的手续他在办，你把那些私地买下来，这个事办得来吧？” 崔九喜出望外，这是个机会，办得好了，自然会在东家这里增加份量。再说东家肯出钱买地也不算太难，既然公家的地都能买得下来，想必这政府的路子是走通了的。所以他立刻表示：“一定给小姐办好，就看他的了！” 明慧给刘勇打电话让他带着崔九去洗澡，再买两身衣服，然后带他去见樊景生。如果征地顺利，在当地还得雇佣一些工人，倒是也可以让他负责管理。对征地的问题明慧没把它想得一帆风顺，土地对农民很重要，说不定会出什么状况，樊景生究竟年轻，一个人未必料理得了，崔九虽然算不上好人，但有时候他这种人也有用武之地。四十多岁在明慧眼里也确实算不上老，他愿意进取，明慧倒是愿意给他机会。 第170章 掮客交易 明慧给樊景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给他派个人去帮他，让他去现场负责民用地的征地工作。崔九的基本情况也和他说了一下。他是宫里的太监出来的最好和他的工作伙伴说明，省得日后麻烦。樊景生并没有表示反感，明慧也算放心了。如果樊景生表示反对，明慧是会再考虑崔九的安排的。 冬天的雪后几天路很难走，路上都是泥水，幸亏天气冷，几天都又冻结实了。不过有结冰的地方更滑，晚上天也黑得早了，街边除了祥子们，往来的行人都少了。 明慧不忙得时候又逛了几家茶叶铺子，收了一些茶饼，这些茶饼是‘光绪’的和‘宣统’的居多了。这些估计就不如‘同治小饼’了，不过货倒是充足些。明慧拿了两提‘光绪’茶饼，三提‘宣统’茶饼，穿越回到现代。 自从上次见了谢思源一次，后来明慧就没再联系他，他倒是微信留了一次言，说：“很抱歉，上回是有朋友突然有点急事要办，以后再一起聚聚。”明慧也很平淡得回了一句：“好。” 明慧这些茶都给了哥哥明智，文化啊文化，这不就是文化吗？而且这个年份不如‘同治小饼’珍贵，其实更适合去喝，茶，不就是喝的吗？而且不出所料，这茶出得很快，一提茶是七饼，这总共才五提三十五饼茶，对市场来说还是稀缺品种。 国泰民安时期的富豪们的水还挺深的，明慧拿给郭疯子的元初大家的字帖居然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得被一个神秘富豪收走了。这本字帖郭疯子找了鉴赏家看过了，字画明慧并不是拿捏得准，所以才让老郭拿着去找专业的人看。作为古董‘掮客’，老郭眼力也是不错的，但这次的东西太珍贵了，松雪道人的作品的真迹都在各大宝藏馆藏，展出的机会都不多。他的作品有一本在美国，还有一本在英国，国内在津门博物馆有一本作品收藏。字画这东西是轻易不展出的，因为展柜的灯对字画的墨色和纸张都有影响，流出到国外估计也是特殊时期，但再回来估计可能性也很小了，都是镇馆之宝。 这个帖子是真货，本来明慧想着要收购是不是让国内的博物馆收去。但老郭说：“博物馆的经费可不多。”国内的博物馆每年都是有专项经费的，但年底也用得差不多了。 至于捐赠，明慧一不想出名，大部分人听说过天价的元青花，但这买家是谁有谁知道？，二好东西要是不要钱就没人重视，谁出重金收买都不会去毁了它。三明慧需要资金，现代工业产品出的货多，贸易顺差太大了，买进工业品需要资金。民国时期战乱太多，对古董珍品的保护恐怕很难做到。 这位收购者也没露面是代理出面完成的交易，明慧是让老郭出头完成的买卖，她是有个条件的，要求不能带出境去。收购者表示这没问题，常年在国内定居，会放在国内的居所。很明显买家也不想出名，默默地在小圈子内完成了买卖，这几年好东西不多见，这件的珍品见到的人不多，帮忙鉴定者除了收好了鉴定费，也感叹谁能立时给得起一大笔钱啊。但很快就没人提起这回事了，终究是没上新闻，宛如从未有过这回事。 老郭收到了一笔丰厚的佣金，心里乐开了花。明慧收到了这种论亿记的资金也不是第一次了，倒是很平静。这本字帖她其实拿不准是不是真的，但这个是大表姐送她的箱子里边的一件，是明慧送她车的回礼。大概是什么人送给她的，字画表姐也不是很懂。这种文化传承的东西在战火中不知道毁了多少。就像是宣统皇宫着火事件，这黄金还能再提炼，这里边要是字画烧了就是一堆灰。 有进账总是好事，所以明慧最近心情愉悦，这才答应了谢思源最近的邀约，而且是喝茶的邀约。这倒是合明慧的胃口，如果是酒会那她就一定是拒绝了，最近她正在出茶饼，也正想着考察一下上层消费者的口味需求，倒不完全是为了食色性也去看帅哥。 谢思源约的地址在‘昆仑’，一家五星大酒店。大概一年四季他都住酒店，也或许是什么剧组所在地。这一次依旧是一个女助理来接明慧上了二十四层，进了一个套间，这个套间不算太奢华，是有点朴素低调的日式风格，沙发都是灰色的织物表面，但客厅并不小，大概有三十十平米，周边还有几个屋门，估计是卧室类的，靠窗户的桌子上还有些办公用的电脑和打印机。 靠墙真有一个茶台，这个明显和日式沙发的风格有点不搭，是一段大树的截面，面板超过十公分了，两边留着树皮面，桌面倒是打磨得十分光滑，明显用得一颗大树，没上漆面，能看到明显的树的纹路，既粗犷又雅致，别有一番趣味。茶台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一只青花中号缸，一个电茶炉，全手工纯银茶水壶，这东西据说是小日子的手艺，价格昂贵。茶盘上还有一饼茶饼、一把茶刀。看起来谢思源居然真有喝茶的习惯，明慧以为他有留学背景，未必喜欢传统的东西。 今天谢思源打扮得很休闲，穿着白衬衫，外边套了一件灰色毛背心，下边是一条灰色西裤，灰色袜子，穿着拖鞋。看这打扮估计他是住在这里。他亲自把明慧让进来，让助理把明慧的大衣挂起来。这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大，一进来就一股热气直冲上来，让人浑身燥热。 “谢老师一直住宾馆吗？”明慧问他。 “这个是剧组租的，我上一个戏拍完了，新戏还在筹备阶段，过一段时间要拍外景，我们就得走了，每个地方都待不久，我们是四海为家的人啊！”谢思源笑着说。 “谢老师的新戏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我到时候去捧场哈！”明慧说。 第171章 茶之道 “上一部是武侠片，最近筹备的剧是谍战剧，到时候上映了，欢迎支持啊！”谢思源走到茶台边上，从一个青花瓷罐子倒了一些水到那个手工纯银茶壶里去。 “最近有喜欢茶的朋友拍了一些茶回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尝尝。”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茶炉烧上水。 “那个水有什么特别吗？”明慧问他。 “这个是高山初雪，不过是今年的，按规矩得窨藏三年，今天就凑合一下吧！”谢思源说。 收集雪水泡茶，有梅间雪、竹叶雪、松间雪的说法，就是在大雪天用毛刷收梅花上的雪、翠竹叶上的雪、青松针上的雪花到罐子里，再窨藏起来，到煮茶的时候用。茶水会有自然的香气。这倒是真风雅，红楼梦里妙玉招待宝玉就用过这个水。不过这东西按古时候的说法确实要三年之后才能用。明慧其实不太信这个，古时候还好些，现代这污染严重，什么雪能用来沏茶，说不得还不如纯净水呢！ 谢思源一看明慧神色就猜到她的顾虑便笑道：“这个倒也不完全是偷工减料，虽然没有三年，不过倒是用了现代的渗透过滤法，不会不干净。”这个古代储存法子会让水里的一些杂味去掉，只剩下甘甜，但现代人哪里等得了三年，自然是另外想办法去处理。 他用一个玻璃开水壶把一套紫砂茶具用开水一一烫过备用，再用茶刀分了一块茶饼放在紫砂小茶壶里。电茶炉烧水很快，这个手工纯银茶壶上布满满了鱼鳞纹，还用了珐琅彩，图案却没选传统的，用的是梵高的向日葵的变形图。 明慧看他动作熟练流畅就知道他确实精于茶艺。 不一会儿这雪水烧开了，谢思源把水倒进紫砂茶壶。第一遍的茶是不喝的，用水过一遍叫“洗茶”，第二遍才沏了茶。 “我该给你道个歉，上次约了你，剧组出了点急事，以致没好好招待你，失礼了！”谢思源一边沏茶一边说。 “谢老师不必客气。”明慧心想：“您是个大忙人，我又没什么重要的，大可不必。” 谢思源也是个人精，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他捧了茶杯：“苏小姐请！”他常年拍古装剧，仪态颇佳。明慧知道这个是郑重向自己道歉的意思，刻薄之言终究没有出口，只双手接过紫砂茶盏，“谢老师多虑了，我不会挂怀。” “有时候不如意十之八九……”谢思源长叹一声：“那天剧组出了事故，伤了五六个人，轻重伤不一……” “是在外景地拍摄的时候？”明慧吃了一惊问。 “在山区，发生了山顶落石。”谢思源的经纪人当时是反对谢思源去事故现场的。但他最终还是执意去了现场。“救援队和警方都去了现场，终究我是对剧组熟悉的人。总是要尽量把剧组的同事安全带回来。” “现在剧组的人都安全撤回来了吧？您这行的工作危险性还真高。”明慧说。 “有一个当场被落石击中头部，还有一个腿折了……当天b组没有我的戏……”谢思源说。 他后来去现场参与救援让明慧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有落石的山里很难说安全，他冒险而去，还是很有担当的。 “您没事吧？”明慧对他的一点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我没事，一点皮肉伤，轻重伤员都送医院去了。”谢思源说着给自己也倒好了茶，微微抿了一口。手一伸向明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明慧见状也轻轻吹了吹，缓缓品了一小口。先是微苦，后而回甘，“好茶！”明慧赞道。 “你喜欢就好！”谢思源说。 “谢老师觉得如何？”明慧反问。 “有些年份了。”谢思源说。 “这个茶我倒是瞧着眼熟，是有人送您的吗？”明慧微微一笑，这个茶饼刚才她注意到了包装，这个正是她前两天出的‘光绪’茶饼。 “哦，一个朋友喜欢买来送我的，难不成是从你那里来的？”谢思源略微诧异得说。 “那可不是嘛！”明慧笑了。 “那我得承你的情啊！嗯，你会开车吧？”谢思源站起身来，在桌子上的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你开车，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啊？看什么呀？”明慧跟着他站起来。 他起身穿大衣，换鞋。“走吧！”他风风火火的还不忘卖关子。 明慧只能跟上他出了房门坐电梯去了地库的停车场。他带着明慧来到一辆别克车前，把钥匙交给明慧，“你来开车！”明慧只能上了驾驶位，谢思源上了副驾驶。明慧倒是有车本，她一直不开车一是因为燕京城里出租车什么的很方便，再一个就是摇号很难，她自己住得地方是以前的旧城区，停车什么的也不方便。她索性就一直用网约车或者出租车，这也挺方便。 明慧倒是记得谢思源是基本不开车的，好像是以前出过交通事故。她听着谢思源亲自指路把车开到了市内一个地标性建筑附近的一个高层商用建筑的地下车库。这个建筑也很大，就是整体上用黑色外装，显得阴森森的，没有人气。大厦很气派，但外玻璃面感觉落得都是灰，似乎长久没人打扫了。这里的地下车库也很大，里边居然密密麻麻得都是车，而且都是名车。 谢思源带着她来到一处用隔离带圈出来的场地，他指着这一片车说：“你看看喜欢哪一辆车，自己选一个开走！” “啊？这……？”这里边的车也似乎在这里放了挺久了，每辆车上都是一层土，但这车没有一辆便宜的。明慧数了一下，这一片有十九辆车。 “这都是你的车吗？”明慧问他，她也听说过前一段时间的新闻，说是谢思源有二十四辆名车被强制拍卖的消息。一度沸沸扬扬，但后来居然就无声无息了，明慧以为这个要不是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要不怎么会没有后续了呢？现在看倒是有点影子，这个估计就是那批车。 第171章 好朋友 “有人挑走了几辆车，原来还多些，你先挑，我都是要送朋友的！”谢思源说，这些车多数是他出国前玩车时候买的，以后也不打算玩车了。经济紧张的时候有人建议他把车卖了，所以这其中有几辆车已经被买走了。除了有人买走了几辆限量版的车，其他人给的价格不高，还闹得沸沸扬扬，他经济紧张因为接了几部戏立刻缓过来了，马上停止了卖车。 现在这车就算已经是多年二手的了，但现在车牌可不容易摇到手上。所以他要是卖倒是不愁卖的。但其实除了个别人，多数人是要这个牌子，车卖不了多少钱。 “我用车的时候倒是不多……”明慧觉得他要卖自己倒是可以考虑买，这个“送”就不好说，日后免不了拉拉扯扯就没意思了。 “可别说你不收贵重物品，这些也不值钱，拿着玩吧！”谢思源很是轻描淡写的说。 这回明慧意识到了一个纨绔的人对这些东西根本没当回事，或者是他这种能用脸印钞的人对贵重物品这个界定也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这些车真不想要了？”明慧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处理掉，车牌你还可以自己留着。” “悄悄的？”他问。 “悄悄的。”明慧肯定的回答，估计他是不想让什么媒体知道了到处说，造成很多不好的影响。在这里放着简直是资源浪费，而且放久了会变成垃圾。 “你饿了吗？”他突然问。 “啊？” “这楼里有个咖啡店，我们去喝一杯，甜点也不错。”谢思源说。 都快中午了，她还真有点想吃东西了。 “清净吗？”她问。 “清净！”他回答，这附近一片不接地气，一个餐饮店都没有，但其实大厦内是有的，就是不在这里办公的人，和不熟悉的路人肯定不知道。 “走吧，我们去吃东西！”谢思源带着她上了电梯，到了二十三层。这一出走廊就听到了淙淙的流水声，转过一排绿色竹子的隔墙就走到一个大厅，这里有个室内的西湖石，上边种了些绿色植物，下边是流水，水里有红色的小鱼，大厅的地板是透明玻璃的，玻璃下边也是水，水里的小鱼欢快得游来游去，看起来这个水系是联通的。 这个是地方可真别致，明慧选了一个靠边的玻璃墙下的桌子，这边阳光充足，适合喝咖啡看街景，因为这边的玻璃墙是全透明落地玻璃的，视野开阔。 “你点单，我请客！”谢思源说。明慧没客气给自己点了一杯橙汁，一块樱桃蛋糕，问他：“喝什么？是不是要咖啡？” “茶吧，不熬夜，我很少喝咖啡！”谢思源说。“这里的酸奶不错，蛋糕草莓的也不错！”明慧给他点了一杯龙井茶，一份草莓蛋糕，点了两瓶酸奶。 这里的服务员很快就上好了茶点，大概这些多数都是提前做好放冰箱的，端出来就行了。酸奶果然不错，很是浓稠，还放了果干，撒了一点桂花在上边，大概是餐厅自己做的。只不过这个地方的客人真少，大厅连他们也就三桌客人，生意说不上好，但是肯定清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阳光照在身上、脸上，周围飘浮着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明慧挖了一勺樱桃蛋糕放进嘴里。谢思源也挖了一勺草莓蛋糕放进嘴里，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坐着吃蛋糕。一时间明慧觉得果然岁月静好让人无比安心，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明慧往远处观望，谢思源却只看了一眼窗外就按着太阳穴收回了目光。 “你恐高吗？”明慧问他。 “也许吧，有点头晕。”他说。 “那车……？”明慧问他。 “你处理掉吧！”他似乎有些倦怠，有些事他并不想回头去看，只要悄悄处理掉也很好，自己一部戏接一部戏得接，经济情况已经大为缓解。 “车牌你还留着吧，你补个授权书给我车我给你悄悄处理掉，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明慧说，这车可以处理到民国界面去，车牌子用不上，这世界倒是可以给摇不上号的人。 谢思源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你看我的人多好，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帮我！” “啊……？”这逻辑让明慧懵圈，大家对你好是因为你很可爱吗？那你确实是……可爱的人啊！ “我在国外出了事故，送去医院抢救，三度病危，当时是我经纪人飞过去在我手术同意书上签得字，朋友们都很好！”他很认真得说。他说的是现在经纪公司的老板，以前他中学的低他一年的学弟。 “病危之后没有家人能去看他，他都没有抱怨，没觉得经纪公司是想着继续利用他的剩余价值，只觉得朋友们对他好，他都记得，他还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啊！”明慧盯着他看，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大概是他被人看习惯了。 “我该谢谢你，你喜欢什么谢礼？”谢思源在国外待得久了，有些西洋人的习气。 明慧真觉得他这个人就是当闺中密友也不错，就豪不客气得说：“我记得你是武打演员出道来着？你要不教我几招绝活好了！” 谢思源微微一笑，记得他是武星出道的人可不多，他以前在燕京市的武术学校，那所学校出过好几个国际着名的武术明星。他也是假期参演一部武打片当动作演员才崭露头角的。只不过，后来确实是文戏更出色。除了他的忠实粉丝，很多年都没人记得他是打星出身。他顺利回国内拍戏也与他能拍打戏有关，这些年老一辈的武打演员老去了，但新一代的演员基本没有真能打的了，人才匮乏，他最近接了好几个打戏的本子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明慧，“你要学武？你以前学过没有？”学武其实年纪小更合适些，她二十多年纪已经大了。这年头想学武的人也不少，也有人问过他，想拜他为师的都有。现在燕京的那所武术学校都有不少学员称呼他“师叔”。 第172章 三招 如今武术式微，哪有什么练武术的人，武术学校孩子们的出路也不多，多数并不能靠着这个吃饭。有一些学员出来在剧组当武术替身，也是个辛苦活儿，师兄、师弟也得攀关系，同一个学校的和谢思源差了辈分，谢思源的上下几年的学员也在学校当了武术教师，所以都尊称一声“师叔”。如今他有戏拍也有时候照顾这些个武校的年轻学员，让他们能进组拍戏。 “我倒是没有什么武术基础。”明慧说，现在一般学校也不教这个，爱好、特长都得另外花钱去学。与升学无关的基本不会在上边花精力。 “你是学设计的？服装？”谢思源说。 “对，我对这个有兴趣。”明慧说。她是艺术类，谢思源却不是，他学武术是自己有基础，他是想参与武术学校集训考运动员，有级别的运动员升学会有加分。 “我们拍戏，有些武术底子，打得好看最重要，但其实武术也许并不好看。力量、速度、技巧，你想学什么样的？”谢思源问。 “比较实用的吧！女生有时候在偏僻的地方总是有不安全感。有人会不安全，完全没人也不安全！”明慧说。 “那我还真得好好想想了，正经学武术基本都得打基础，你这个是要捞干货哈，速成班啊！”谢思源说，“你一个人的时候确实得注意安全，我看你要不练一练器械吧？” “你是说刀啊，剑啊之类的吗？”明慧问他。 “其实只要功夫到，什么都可以成为武器。”谢思源当年是全国的棍术冠军，不是因为他别的器械没兴趣，而是兵器里最便宜的是棍，长枪还多一个枪头呢，刀、剑之类的兵器成本更贵了。不过现在要是选择防身还是短兵器更方便携带。 明慧从包里拿出来一只巴掌长的短刀，“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谢思源若有所思得看了她一眼：“你带这东西过安检小心些。” “我也不去需要安检的地方，基本出门也就是打车。”明慧说。需要上飞机什么的也不带这东西。 谢思源拿过来拔出短刃看了一下，“不错！”这东西只能算匕首，把这东西还给明慧。他取了一支筷子：“看好！”他用筷子在手指上挽了个花，突然一晃，筷子已经直抵明慧咽喉。 “啊？我没看清啊！”明慧有点着急。 “你看清也没用，因为我够快！”他收回筷子。谢思源估计她力气不足，恐怕要和人打架得要在快上做文章。他这个演示有炫技的成分，要是真上手倒是更直接了当。 “我想一想，下回教你一些逃跑的技巧。对招的功夫你得学了找人搭个手。”现在练武术的一般偏表演性质，实战性不强。女子防身术最主要的是保护自身，他收回了筷子，继续拿起小勺子一口一口慢慢把蛋糕吃完了。 “慢慢来，不着急”他说。对于没有练功底子的人来说急也没用。 “你们演员是不是不吃午饭的？”明慧问他。 “那倒不是，但基本是不吃这个的。”他指了指桌上的甜品。这东西热量高，演员们基本都要保持身材。他上午没拍戏，早上吃饭比较晚，倒真是不吃午饭的。 “有人问就说是我吃的好了。”明慧说。 “你要吃什么就吃，他这家和隔壁是一家 ，炒菜让他们送过来就行！”谢思源又叫服务员拿了一本菜单来给明慧。 “你要吃什么？”明慧拿过来菜单点了一个鳜鱼一个素菜。谢思源直接点了一个汤根本没看菜单。 “你最近出了一本大家的字帖是不是？”谢思源打发了服务员后说。 “你怎么知道？”明慧吃了一惊。 “有人找人掌眼来着，偏那天我也在场，有幸欣赏了一下名品。”谢思源是见过老郭的，第一次‘聚仙楼’吃饭，他有印象。 “倒是不错的手本！”谢思源说。 “你喜欢书法吗？”明慧心念一动。 “有时间随便写写吧，你再得了什么好的，让我先见识一下呗！”他喝了一口茶说。 “那没问题如果下次有好的书法大师的作品，我先让你看看。”明慧听他说得谦逊，觉得他还算是多才多艺，爱好高雅，如果下次有什么精品给他看看倒是不打紧。这回这个字帖她在郭疯子手里放了些日子，老郭也没出什么岔子。 服务员过来上菜，谢思源给她盛了一碗饭，“你要不要也吃点？”明慧问，她一个人吃，另一个只是喝汤也不得劲儿。 谢思源让服务员又添了一碗饭，这里的饭碗比茶碗也大不了多少。 “你们拍武戏也不能多吃吗？” “对，要拍武戏要吃饭保持体力，但不能多吃，上威亚的保险绳会勒住胃。”他伸手在腰上比划了一下，“吃多了会吐出来。” “果然啥钱都不好挣，什么工作都有门道在里边。”明慧暗想。 谢思源拿着饭碗和明慧的饭碗碰了一下：“以饭代酒，庆祝一下我们的第一次吃饭！” “哈哈，好！”明慧笑了，举手拿碗和他的碗碰了一下。谢思源吃得很快，他吃了几筷子鱼和蔬菜，几口就把米饭吃了，接着开始喝汤。 “看起来今天下午还真得去健身房运动一下，不能偷懒了！”他叹了口气。 “你最近有什么电影上映吗？”明慧问。 “最近可能要播个电视剧，不过这个一播，估计要挨骂呀……”他叹了一口气。 “啊？为什么？”明慧不明白。 “嗯，算是个反派角色吧！”谢思源倒真是很少有反派角色。不过这个角色是人情戏，是以前一个师妹组的局，谢思源去年也经济紧张的状态下是能多接戏基本都接。这个戏拍完了了做好了后期又通过了审核，就到了今年了。电视台排期大概就要上映了。 明慧点了点头，心里在想着自己在民国看的默片。这拍电影难不难啊？要不自己投资在民国拍一个，这默片她是真不习惯。 第173章 重新定位 默片倒也罢了，电影可以不看，但明慧发现民国没有广告公司，明慧没法做电视广告，因为民国还没有电视台呢。明慧想着给自己做广告不行就在电影院里，像现代的电影正片之前是有插片广告的。电影如果不好拍，广告是不是不难，自己好歹看过数不清的广告，创意照葫芦画瓢就是了。自己拍好了在电影院放，进得了电影院的人总是有点消费能力的。 “拍个很简单的短片都需要什么呢？”明慧问，谢思源也有广告代言，也算是专业人士了。 “你获准拍摄后要有个创意，有导演、演员，摄像师，录音师、剪辑师，还有有相关的拍摄、录音、剪辑的设备就行了。”谢思源说。其实现在自媒体也有产品推广广告的，可能需要的人员更少，但拍摄条件就更简陋粗糙一些。 “你想投资拍片子吗？”谢思源知道她最近出了一本字帖，收入是很丰厚的。 “哦，我只是好奇，越不了解越好奇罢了。”明慧说，在现代拍电影投资太大了不考虑。民国的电影也还在发展初期，一个简单的广告简单粗糙一些估计也不会被骂。明慧又问了一些装备问题，有些谢思源知道，有些他也不了解，但是他说要是想了解哪天带她去剧组和技术方面专业人士聊聊。 明慧继续吃东西，谢思源开始不断接电话，估计是有一帮人找他，他的业务还是挺忙的。 “你是不是要回去，我送你。”明慧说。 “不急，你吃好了再说，你自己开火吗？我朋友搞了个农场，弄进来一批牛肉，我让他们拿点给你吃。”谢思源说。 “在国外进口的？”明慧知道国内其实牛肉并不多，因为历史的原因国内不讲究吃牛，农耕文明牛是生产工具，历史上曾经立法不能吃牛肉，除非是牛意外死亡。 “放心，不是美丽国牛，是南美洲国家的，传统畜牧业的国家，也是吃草的，不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谢思源说，美丽国牛以前喂牛骨粉曾经引发疯牛病。 “牛肉？不错，可以吃火锅。”明慧说。 “那你可吃不了，年进口量论百吨计，国外地方大人口少，有草场环境，巴西、阿根廷的牛都比国内便宜。”谢思源说。 “你在国外的生意不是说结束了吗？”明慧问。 “我不是做这个的，我做……你不能告诉别人啊！”谢思源故作神秘说。 “好，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明慧说。 “我是做农用机械的，拖拉机、化肥什么的。国内的农业机械，南美洲国家也用得上。美丽国的业务结束了，这个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一直在搞，算是和他一起干，我们本科的同学出去得挺多！”谢思源说。 “你还真是挺忙的，你真能兼顾学业吗？”明慧问。 “还行吧，我们以前一年也就拍一部最多两部片子，不比现在文化市场繁荣。”谢思源当年拍戏是意外，他是想要武术运动员的加分才去的武术学校。十几年前的观念是演员是个青春饭，干几年就要改行了。以前演员收入也远不如现在丰厚。 明慧吃好了，谢思源去签了账单，看起来他是这里的熟客，不需要现结款。 两个人又上电梯下到车库，重新启动那辆开过来的别克车，依旧是明慧开车。 “你到时候开走一辆当样品吧，我让管商务的助手联系你！”谢思源照旧上了副驾驶说。 明慧加了他商务助手的联系方式，把谢思源原路送回去。谢思源的剧组导演召集主要演员们开会，他要继续忙新电影的事去了。 明慧今天和他熟悉了不少，但有些妄念却放下了，似乎得重新定位和他的关系，也许当个有生意来往的朋友还不错。明慧自己很不愿意和生意上的朋友有太私人的发展。谢思源今天还要了她的店铺地址，说是要给她送牛肉。如果说他是一个公司的公关经理倒是十分厉害的，个人魅力拉满，很能拉近客户的距离，又让人觉得一切水到渠成。回头想一想，似乎有点什么变了，明慧觉得接触了一些时间，这位谢老师给自己的容貌光环淡了。但这个人居然很有些才干，不只是个花瓶。看起来自己对那种容貌过于出众的人也是有刻板印象的。 不过他有农业机械公司也是好事，南美需要自己国家的农业机械，民国的农业是不是也需要呢？化肥、种子、农药，民以食为天，其实农业还是很重要的。再怎么打仗，人都得吃饭。最好是帮助民国的农民能提高产量，起码能给自己吃饱肚子。至于外国进口牛肉也有使用价值，民国的牛肉也不多，“二哥”能从关外搞到羊肉，但牛可不一定了，大型牲畜别说牧民们肯不肯卖，就是运输都很困难。火锅店里怎么能没有肥牛卷呢！ 明慧出了宾馆的大门又去找了郭疯子，委托他替自己注册一个贸易公司，看看需要什么手续，自己要买卖二手车最好有个公司操作这个事情。自己的服装店就不合适了，也不是这个经营范围。郭建峰倒是一口答应，现在他靠着明慧收到的不少钱，跑个腿都是小事。明慧告诉他有什么问题再联系就打车回到自己白米大街的店里。 这段时间明慧回来的时间少了，邻居小玲在帮着看店，她夏天在这边上支冰柜卖冰棍、冰激凌，冬天这销售量小多了。明慧索性给她开三千块钱，让她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和店员小俞倒换一下。小俞还是正常的白班，周末明慧不在就让她给看个店。 一回到店里明慧就看到了街上水果店送来的一大筐桔子，还有一筐柚子。这个是路上明慧用手机在水果店的网上店铺定的，说是一个小时之内就能送到，这物流还真是快捷方便。 明慧拿出来一个柚子和一把小桔子给小玲留着吃，两筐水果和小玲一起合力搬到后院值班室的屋里去。 第174章 反季节水果 小玲是个蛮漂亮的姑娘，还很勤快，就是脑子有点慢，说话也不太能说长句。街口的杨胖子还经常来搭讪，她家里还看不上呢，说是不能要好吃懒做的，早就做好养她一辈子的准备了。 小俞在给一个顾客取定制的衣服，到了年底定汉服裙子的人多了起来，成衣里马面裙卖得不错。现代的人全套穿汉服什么的也不多了，顶多愿意带点传统服装的元素。明慧定了红色、蓝色、黑色、金色，每样都多定了两百条，准备到民国去试试水，看看销路好不好。 明慧核算了一下账目，发现还是冬装比较挣钱，大概是要到年底了，已经有人定制明年新年的新衣服了。明慧给小俞和小玲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就回到后边的值班室了，买来的水果她要转移到民国去。 “二哥”霍永诚已经回来说他和朋友已经看好了房子，看看这两天让明慧也一起去看看，顺便也见见一起开店的朋友。 明慧也和黄氏报备了一下“二哥”想开个涮肉馆的事情，黄氏倒是没反对，她觉得儿子不天天往外跑也是好事，开个铺子也许就把他拴住了。说起要租个铺面去的事，黄氏说她名下租出去得铺面还有一个杂货铺子老板姓王已经提出来明年就不租了，这些日子准备把存货处理掉，结束营业。霍永诚去看了一次觉得地段不合适，周围都是住户，做个杂货铺子是还可以，他是要再找合适的位置。明慧已经答应了黄氏自己也抽时间到杂货铺看看是继续租出去，还是自家干个什么买卖的好。 明慧悄悄穿越回到自己的房间，略微收拾了一下，打开门叫墨菊来去胡同里的篾匠那里去买几个竹篮子来。她要把整筐的桔子分包到小的竹篮里送人。明慧这里是街边的第二条胡同，第三条胡同的头一家的租户是一个江西来的人家，他家里是编竹器的，主要卖竹编、草编的各种筐、篮子。他家还给城里一家着名的点心铺子提供竹编的提盒。 墨菊很快就回来了，她买了三个不一样的篮子给明慧挑看小姐觉得哪一个合适。明慧选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装了两个柚子，又用最小的篮子装了一小篮桔子。果然包装一下这水果就精致了。又到了年底，免不了要和各种商业伙伴往来，水果在冬天可是难得的东西，正好拿出来送礼。上边有一个长提手的方形提盒也不错，里边能分层放水果，但放柚子就不合适了，这回的小桔子也不合适，倒是可以看看以后放苹果大小正合适。这两个篮子不是竹子编的，是藤编，只有提盒是竹子的，北方可能竹子反倒不多，树藤条比较常见。 明慧让墨菊和刘勇去把中号和小号的篮子再去每样多买几个来，自己提着两只篮子去了黄氏屋里。 这桔子不大，每个只有鸡蛋大小，但金灿灿得十分可喜，有的还带着两片绿油油的叶子，吃到嘴里清甜又没籽，黄氏连吃了两个，黄氏自己娘家算是富裕，自然是吃过桔子，但这寒冬大雪的季节还能吃到就是第一次了。 柚子就一个有三到四斤，明慧让厨房秦氏给切开了，每个人都吃一块尝尝鲜。这柚子有点苦香，大家都没见过算是长长见识，原来桔子还能长这么大个。明慧的解释是这也是个特别品种的桔子。说太多大家也只关心好不好吃，都不是学农学的也分辨不清科目。明慧给住在霍家院子的伙计、丫鬟每人分了两个桔子回去吃。 黄氏听说她这个是要送人做年礼的点了点头，“我倒是也该给你姨妈去送些过去。” “正好多带些去看看姨妈，也看看大表姐回来了没有。”明慧还挺惦念大表姐。 墨菊和刘勇已经回来了，帮着分装了几篮子水果准备去陆府看陆夫人。黄氏看这水果装在这精致的小篮子里颜色鲜亮说：“你这个主意不错，鲜货也不用多，大家吃个新鲜罢了！” 明慧让刘勇和墨菊把剩下的水果先放到地窖里去，等着要把一些重要客户列了单子，一一去送到家里去。现在分出来的除了送去陆府，还给丽景建筑的骆五爷、郭什每家送一份，郡王府的马姑娘、小玉送一份，碧云轩店里让腊梅她们给带一份给葛掌柜、春来和各个伙计、学徒都尝尝鲜。到时候其他重要客户说不得要明慧亲自去送。 第二天正好是周日，霍永诚和明慧说好了要见见他一起开店的朋友、同学。二少爷和他的朋友已经看好了房子，明慧和韩青按着他给的地址开车过去。倒是也不太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是一个十字大街的西侧，大路边上的三间门面房，是一层的平房，离路口有四五百米了，明慧左右看了看，这左右也都是门面房，似乎附近还有几家做吃食的铺子。但都是平房，房子倒不算旧有八成新，是青砖青瓦算是素净，门前也有一块地方停车。 霍永诚让一个小伙计模样的小伙子把明慧和韩青让进来。这里的大堂摆满了桌椅，看上去不是全新的，不知道是原来铺子里留下来的还是二少爷自己置办的。 霍家二少爷说起来要开个涮肉馆也不是很顺利，他和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们说要一起干，有些人就直接说不感兴趣，一个字‘俗’，太俗，一点也不“高、大、尚”，这满燕京没有涮肉馆吗？还有几个家里也是干勤行的，知道这个餐饮业的辛苦，并不想参与。还有人只对开工厂感兴趣，这个活免不了迎来送往的，干不来。说来说去最后只有一个朋友的堂兄觉得不错想和他一起干干看。这个朋友家里倒也是开铺子的，但也不大，他这个堂兄弟家的父亲，他的大伯已经过世了，家里这些年收入靠这个堂兄在外边一个商铺做工，收入微薄，家里还有老母和一个兄弟在国外念书，要靠以前的积蓄度日。 第175章 张益民 张益民和张益新两个人都在厨房里打扫收拾，霍永诚带着明慧和韩青往里走。霍永诚今天一早就来了，刚才在账房收拾东西，这才让小伙计把妹妹她们领进来。 厨房还没有收拾出来，到处一片混乱。地上堆着不少瓶瓶罐罐、木盆、铁桶，破碎的碗、碟。霍永诚只能让张氏兄弟出来一起到大堂叙话。 小伙计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并手脚麻利得把桌椅都又擦了一遍，然后去烧水去了。霍永诚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张氏兄弟是堂兄弟，张益民是堂哥已经二十五了，堂弟是张益新二十二岁。 明慧看这两兄弟都穿着棉袍，张益民头上还带着一顶六合一统的帽子，这种帽子只要看过清装戏就见过，是六片布拼成帽顶的，前额还要镶一块玉石。只不过张益民早改了短发。这帽子配没有辫子的发型明慧也觉得有点不伦不类。两兄弟都浓眉大眼长相端正，只是张益民脸色有些愁苦之色，弟弟益新倒是只有一脸好奇得打量明慧。 霍家的生意到了霍小姐手里管着生意还做得红红火火，他们自然是听说了，这年月在外边做生意的女人可不多，何况霍小姐还是一个中学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张益民年长了几岁比较沉稳，他一看明慧就知道她是上新学的学生，昂首挺胸，自有一番气度。霍永诚今年是十九岁，这是年底了，到了明年也才二十岁，这位霍三小姐还要小两岁，但是看着可比较成熟，落落大方得和他们打招呼，并不像闺阁小姐那般羞涩，倒不像是霍二少爷的妹妹，倒是像他的姐姐。 互相介绍完了，几人一起在桌子边坐下，小伙计送上了每人一杯白水，这里没有茶叶，只好因陋就简每人一杯开水了。这屋子一早上来人才开始烧炉子取暖，刚烧得时间不长，屋子里并不是太暖和，人说话都有一股白气。 张益民的叔父还有一家粮食铺子、一家杂货铺子，算是生活不错，他现在还和叔叔住前后院，但他父亲那辈早分了家，他的弟弟十分聪慧已经出国留学多年了，一直没回来，他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幼妹要养活。他曾经在一个铺子里干过一年多，但收入也不高。主要是光供弟弟读书就是不少钱。他手头攒了些钱本来就想自己出来单干，他学徒时候在叔叔的铺子里干，叔叔也是不给发薪水的，他只能又出去找其他的店铺去当伙计。别人对这个生意看不上，他却希望能靠这个生意养家糊口、安身立命，但他的本金也不多，这才要找个志同道合的合股开店。他堂弟纯粹是来打酱油、凑热闹的，明年他才大学毕业，今年还不急着找事做。 “这个地方房租多少啊？”明慧问二哥。 “十六块钱一个月，半年起租。”霍永诚说。 “倒是不贵，我到处转一圈看看如何？”明慧说。这个铺子她才是投资人，霍永诚已经在碧云轩葛掌柜那里支了五百块钱做本金。 第176章 店面布置 张益民两兄弟立刻站了起来，张益民说：“我带你去看看。” 明慧和韩青站起来和两兄弟先往后院走，她让霍永诚不必管她，自己先忙去。这里收拾整理的活儿还多，霍永诚就自行去整理账房去了。 后院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地上儿积雪和树叶都被扫到了一棵树下，这里后院还有个羊圈，明慧看了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是打算不只是买羊肉，还打算让卡车送活羊来，在店里还得养几天，只不过现在还空着。 “这家以前是也是干买卖的吗？”明慧问。 “是，是家成药铺子，这个空地是以前养鹿的。”张益民指着空着的羊圈说。合中药多半要用鹿身上的鹿茸、鹿血什么的，中药铺前店后厂的形式很多见。 “那后边是以前掌柜、伙计住的。”张益民指着后院墙边的这排房子说。 明慧走到跟前，并没进去，这房子青瓦青砖还挺新，只是窗户上糊的是窗户纸。这餐饮业得早起晚睡，所以掌柜、伙计得住在店里。至于睡地上，北方基本不可能，尤其是冬天，不烧火取暖都有可能冻死人。明慧让他们多买点煤，也要注意安全，烧炉子小心别煤气中毒。 旁边还有一间应该是库房，大概是以前是放中成药原料的。院子里摆着几口缸，“这院子里没有井吗？”明慧问。 “有，但是这的水洗漱、洗衣服什么的还行，供客人吃用恐怕得买水。”张益民指着一个盖着青石板的不起眼的井口说。地下水有的水质并不是很好，水量也不一定能供应得上商业使用。 厨房在前后院中间，布局合理，但还没收拾好，比较乱，不过霍永诚他们不经营炒菜，就对厨房的压力不大，有切肉、装盘的伙计就行了，连厨师都不一定用得上，凉菜可以自己配。明慧觉得他们还得装个电冰箱，这冬天可以把肉放外边冻着，到了春夏就不行了。不过她觉得不着急，先收拾好了，开业经营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这地方找得不错，原设施基本都能利用上。明慧觉得这个张益民还算靠谱，她“二哥”能不能天天看店可不好说了。 四个人看得差不多了，一起往前走到大堂，霍永诚正在整理柜台。 “我这里我想也装个电话你觉得怎么样？”霍永诚问她。 “你先收拾好了装修一下门面，营业一段时间吧，生意不错再考虑吧！”明慧说，这时候房租不贵，但装电话可不便宜。做生意肯定得考虑投入产出比。刚开业也不一定有人会预订，而且火锅恐怕得堂食，送餐基本上也不会有。还不如装修一下门面，把大幅玻璃窗安排上。 “我建议这门得变一变，用一大面玻璃你们看如何？”说着明慧在帆布包里掏出纸笔来，画了一张装修简易图，阳面的墙不用太高，一米多点上边用玻璃窗到顶，不用繁复的窗户格子。这样路过的人从街上就能看到店里的食客在兴高采烈得吃东西，这里不再是中药铺了。 第177章 羊六福 “还有招牌你们想好了没？想好了得去做个匾。”明慧说。 “店名我们想好了叫‘羊六福’，你看怎么样？”霍永诚说。 “行吧，你们定就行了！”明慧心想得亏你们不是做金店的，要不后世的金店得改名。 “这个大幅的玻璃也不知道玻璃店能不能做，我得去问问玻璃店。”张益民他们也觉得明慧的设计不错，不过大幅平板玻璃恐怕花费不少。 “如果玻璃店没有大玻璃，给我个信，我想办法给你们解决。”明慧说，她开着建筑公司装玻璃没问题。货源民国没有，现代可不缺货。 “你们还是去雇个凉菜师傅吧，总不能除了羊肉就没有别的了。你们都能看店吗？”明慧是不放心“二哥”，他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可别干几天撂挑子人就没影子了。 “我还有课，但我明年就毕业了，学校已经没太多事了，周日可以来帮忙的，寒假也可以！”张益新说。霍永诚和张益民都说他们肯定在店里。 “我在碧云轩给你们匀个伙计吧，凉菜和白案的师傅你们自己找。”白案是面点师傅，一般能做包子、烧饼、面条类主食。一个伙计也有点忙不过来。 霍永诚和张益民都同意了，账目由张益民管着，因为碧云轩是大股东，所以一个月要报一次账，账册格式要让张益民去碧云轩葛掌柜那里去学习一下，统一格式。 “哎呀，我来迟了！”有人推门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明慧她们商量了这一阵子已经快中午了，这里以前就是门面房，窗户、门敞亮，明慧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自己这里也没开业，不知道来者是谁。霍永诚已经站起来迎了上去。 当先的这个人个子最高，大概超过了一米七五，穿着格子呢西装，外边罩着黑色呢子大衣，头上带着黑色呢子礼帽，围着一条羊毛围巾，按现代说法还挺英伦风，民国来说是挺前卫洋气的。人很英俊，鼻子有点鹰钩鼻子，肤色是古铜色的，脸上的线条比较硬，年纪也在二十五六岁。 “这么高得帽子，他是要变魔术吗？”明慧暗暗吐槽。 跟着他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小胖子，这个可真少见。民国基本没胖子，就是老人也很少有胖的。此人大概有一米六出头，穿绸裹缎，一身夹金丝的马褂，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瓜皮帽，年纪却不大，和“二哥”相仿有个十八九，二十的样子，皮肉很白，眼睛不大，胖得很喜兴，有点像年画娃娃的打扮。 第三个人是个时髦的年轻女子，这也挺少见，此人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锦缎绣花旗袍，外边披着白色裘皮斗篷，手里提着一个金色小手包，脸上的的妆化得很精致，头上是烫了的大波浪卷发，别着一朵绢花卡子，看五官和第一个人有点像，似乎是一家的。这位脚下穿着高跟鞋才落到了最后。 明慧注意到了这样的腊月天里，这位旗袍高跟鞋配得是丝袜。 第178章 盛三小姐 霍永诚已经迎了上去。“盛兄来了，请进，请进！” “这个点儿来，莫不是来吃饭的？”明慧心中暗暗嘀咕。听说来人姓‘盛’，心中一动。 这位‘盛兄’还没说话，后边的小胖子已经上来作揖：“霍兄好，恭喜霍兄啊！” “宏业来了，快请进。”携手揽腕把小胖子拉着进到大堂。 “小霍！可是很久没见你了啊！你忘了我姐姐了吗？”一个有点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霍永诚的动作僵了一下，脚下一顿，并没有回应。只是把两个男人往内堂让。 明慧看见那位‘盛兄’的脸也黑了一下。明慧也觉得这里边有点狗血的味道。 那个年轻女子看霍永诚没搭理她立时恼了，一转眼就看到了明慧：“你是谁？”她和在场的张益民兄弟都熟，更别说和她同来的两个男人。怎么霍永诚身边还有个明艳的女人，霍二少爷没有成婚她是知道的。 “哪里来的野女人！”伸手就抓她。 “啪”的一声明慧扇得她没站稳，退了半步。 “你敢打我！”声音直刺耳膜，要冲上去扭打。 “三妹！”那个‘盛兄’转过头来吃了一惊，做势劝架，要上手拉明慧，还没碰到明慧的衣袖边，就挨着一拳，眼眶立时青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蹬出去几米远。 “别乱动！”韩青冷着脸说。 那个小胖子只是跺脚并不上前，霍永诚一时呆住了。张家兄弟一时也不上前，小伙计听着声音只做没听见，躲在厨房内不出来。 明慧也把那女人踢了出去，她的头发也散乱了，衣袖都拽撕了，她要是早下狠手就不会也如此狼狈。 那女人歪在地下不起来，以手拍地哭道：“好你个霍二，你敢让人打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盛家不会放过你！” 霍永诚想伸手去扶她，但看了一眼妹妹，妹妹脸色如冰，目光如刀，他还是汕汕得收回手来。 “盛家是不是？很好，很好！”明慧的目光在‘盛兄’脸上划过。 张益民从旁边挤出来，他离两个女人远远的，把那个‘盛兄’扶起来，走得再远些，让他和明慧隔远点：“盛兄，你太莽撞了！” 盛鼎文立时醒悟到了自己一个青年男子不好去拉扯年轻女子。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两个女人噼里啪啦得打起来，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三叔家的这个三妹也太莽撞，在别人的地方口出不逊，在家只怕娇惯坏了。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明慧，霍永诚是主，他是客，就算他与霍永诚相熟也得让他给自己做介绍才好打招呼，免得男女有别冲撞了。霍家二少爷有个妹子他是知道的，看这气派怕是当家做主惯了的，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只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个妹妹自己不是她亲大哥，有些话不好说她。如今确是闹到不好收场。 张益新也走到小胖子身边冲坐在地上的盛三小姐努努嘴低声说：“李兄，你且劝一劝！” 第179章 担当 小胖子李宏业心想：“我又不是姓盛的，关我啥事！”一步不肯往前迈。只是闭口不言。 盛鼎文只能一瘸一拐得去扶盛三小姐：“起来说话吧！” “我就不起来！霍永诚你不是个男人！”盛三小姐把他的手一甩并不理会。 “去把门板上上！”明慧吩咐那个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的小伙计。 小伙计看了一眼霍永诚见他没说什么就去门口上门板了。张益新也上去帮忙关门。 明慧坐下来继续喝白开水，“嗯，其实水有点凉了……”她的脑子迅速得转着：“今天这个事怎么了结呢？打架这个事，说是大事也是大事，说不是大事也可以不是大事。要看这个事怎么办了！” 韩青提起炉子上的大铁壶：“兑上些热水吧！” 明慧点了点头，把茶碗放在桌子上，韩青给她兑上半杯热水。 盛鼎文却十分尴尬得收回了手，看伙计上门板就急了：“干嘛上板啊？” 霍永诚却觉得盛三小姐这样子又哭又闹让邻居铺子看热闹也不好，上板正合心意。 盛三小姐已经又开始骂人了。翻来覆去得就是些什么：“你对不起盛家，对不起我姐姐，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大哥……白眼狼……”这个是骂霍永诚，倒是不敢来骂明慧了。 明慧心想“二哥”到底是对不起你啊，还是对不起你姐姐啊？这话很有歧义，总不能对不起你们两个吧？你确定不是毁你姐姐的名声吗？至于你大哥现在也不太想让你起来了。 盛鼎文也觉得很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这个三妹妹一度上过大学，最近退学回来说是要议亲嫁人才不上了，这时候看怎么精神有点不大稳定呢！他一口气就把桌子上的一杯白开水喝下了嘴：“啊呦，好凉啊！” 本来他并没打算来看霍家二少爷，什么羊肉馆子的生意他是看不上的。既然霍永诚不继续参与纺织厂的生意那就让他去吧！是李宏业这小胖子要来看看，这个三妹妹也一定要跟着来的。但有一点三妹妹没说错，那就是盛家对霍家二少爷不错，他对霍永诚不错。虽然霍永诚是住在了二房的弟弟那儿，但如果不是李宏业和自己有交情，霍永诚根本没机会住在盛家。对于两个妹妹和他拉拉扯扯更不必要，在他看来霍家二少爷不是什么做生意的大才，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武不如他大哥，文不如他这个妹妹，麻绳提豆腐，提不起来。也不知道三叔看上了他什么。他在盛家住着，霍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霍三小姐早站稳了脚跟，不缺他这块材料。这两个妹妹不管是哪一个嫁进霍家的门，也当不了霍家的家，这个是何苦呢！这个三妹妹更是个糊涂的，如今却把他撂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方了。 他只管向着霍永诚说话：“二少爷今天是个什么章程？” 霍永诚嘴里发苦，心也是苦的，他想着：“我又没请你来，更没让你带着这个妹妹那个妹妹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第180章 拿捏 霍永诚在地上反复走了两个来回，并没有什么主意，一屁股坐下了，他心想：“这个事还不都是盛三小姐闹的，我有什么办法！” 小胖子李宏业人胖不耐久站，看霍永诚和盛鼎文都坐下了，也拉开一把椅子，弹了弹椅子上的灰先坐下再说。 明慧暗暗发笑心想：“你们之中但凡有个硬气之人，拂袖而去便是，难不成为这个小事要和我打个官司。” 张益民两兄弟确实不好说话都像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 现在是大冬天，虽然屋里烧了炉子，地上也凉，盛三小姐又哭又闹，没一个搭话的就有点闹不下去了。这里没有什么三姑六婆，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今天早上还是个大晴天，到了中午就突然有点阴了。 李宏业人胖就怕热没穿厚大衣，他一坐下就用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开始喝。 其实一开始霍永诚是住在他家里的，只不过他家里的亲戚携家带口的到他们家里来，住着就有些不便。霍永诚这才住到盛家去，霍家的家仆来打听他，李宏业也只能听霍永诚的话没直接告诉他的去向，只是给了几个朋友的地址让霍家自己去找 。这个事他老妈就骂过他，说是霍家人万一找不到孩子说不定要找他麻烦，他才想到这个婉转的法子。日后对霍永诚说是他家自己找到的就是。至于霍永诚和盛家的姑娘有什么事却没人告诉他。他和霍永诚关系好，虽然他家里不让他掺和买卖，但好朋友约他看看租的店面，让他也帮着看看他是高兴的，他也爱吃，日后免不了光顾涮肉馆子。盛鼎文听说他要来看看说是一道去看看，他妹子也跟了来，后边的事确实出人意料了。 盛鼎文坐下喝了一杯凉水，看霍永诚不说话，心里的火却压不住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上前扯着盛三小姐的一只胳膊：“我们走吧！”他打算回家找三叔和老爹做主，这里是霍家的地方，张益民、张益新两兄弟虽然以前也是常来往的朋友，但他们要合伙做生意已经要算霍永诚的人了，只怕不会支持自己。 他拖拽着盛三小姐往门口走，他是男人力气不小，真要拉拽盛三小姐也挣扎不开。突然他的的眼前闪了一下，还有“咔嚓”一声，他正要抬眼往明慧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韩青正挡在门边。韩青身材不算太高，但很健壮，刚才盛鼎文就在他身上吃了亏，挨了他一拳，他就知道这位估计是行伍出身，自己在他手上可讨不了好去。所以才一直没发作，要不盛大少爷几时吃过这种亏。霍家的一个小女子也敢猖狂。 这位多半想着“男尊女卑”才不肯和自己说话，明慧明白，倒也没生气，不过他这就要走了，那可没这么容易，她让人关门，并不是纯粹不让路人邻居看热闹这么简单。民国也不是什么法治的地方，敢于看不起她的人总得得到些教训。哪里黄土不埋人，是不是！ 第181章 绕圈子 “如今事情闹到这个程度了，是谁想走就走的吗？真是目中无人啊！”明慧并不说话，只笑眯眯得瞧着他。 这下子盛鼎文有点微惊：“怎么着？自己还走不了了？” 李宏业却开始四下张望，这时候上了板，屋子里采光不好，有点阴惨惨的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这一闹饭点都过了，李宏业摸着肚子，他是胖子最不耐饿，这会儿有点心慌。 耳听“咔嚓”几声，众人眼前闪了几闪，就看到了明慧已经拍好了，把相机收起来了。 “你这个是干什么？”盛鼎文十分生气。 这些人进来闹一场，还没有人给明慧介绍过这几个人呢！ 李宏业看着霍永诚半晌，霍永诚也不理会他，李宏业已经想走了，但抛下盛鼎文似乎不太合适。而且那个保镖似的人物似乎也只听霍小姐的话。这个事因盛三小姐而起，那就还得着落在盛三小姐身上。 “要不盛兄，你让盛三小姐道个歉，骂人总是不好，霍小姐也大人大量，原谅她年纪小……，不年纪轻……不要计较了呗！”李宏业走上来劝盛鼎文。 盛鼎文还没说话，盛三小姐已经接口道：“我凭什么道歉啊？他们霍家有什么好东西！还骂不得了！他们还打人……” 盛鼎文本来拉着她，这时候心想：“你还说？这麻烦都是你惹的！”伸手一搡离她远些。盛三小姐本来就穿得高跟鞋，脚底下不稳当，被他一搡又摔到地上去了。 “啊呦，痛死我了，你们都欺负我……啊？”盛三小姐又开始哭。 盛鼎文见她始终围着霍永诚说话不禁狐疑，莫不是霍永诚占了自家妹子便宜。 “你和你二姐到底谁和他有些首尾？”他压低声音问盛三小姐。 “你别乱说！我和三小姐从无瓜葛，对二小姐也是以礼相待！”这回霍永诚也急了跳起来说。 盛鼎文倒是隐约知道自己三叔有点要和霍家联姻的意思，不过没有明说，再说联姻和私相授受也绝对不同！盛家比霍家强不少，怎么会让霍永诚娶两位盛家的女儿，那是不可能的。但要是两位小姐都和霍永诚传出绯闻，那盛家的名声可就坏了。 明慧听了却暗自庆幸，看起来这事早出晚出都是要出，要是闹到黄氏那里更不好办。听话听音，这个“二哥”只怕对二小姐还有点意思，对三小姐全无情谊。那这个三小姐又为什么闹起来呢？难道她也不想让她姐姐嫁到霍家么？明慧自己可是不愿意和盛家发生什么关系，夏秋之季的粮食供应是她做不了吗？不是，是忌惮触动一些老牌商人的利益，自己不想过早树敌，但日后免不了有利益的牵扯。军需这一块的肥肉盯着的就不止一家，自古财帛动人心，自己身上的秘密可不少，明慧尤其不喜欢有人拐弯抹角得算计着自己。“二哥”如果娶了盛家的女儿，日后难免要在娘家和婆家之间的利益上做选择题。 第182章 和稀泥 明慧端然稳坐并不说话，韩青却冷笑道：“今天这个要没个说法，谁也出不得这个门半步！”他拍了拍腰间的短枪大声说。 ＊＊＊＊＊＊＊＊＊＊＊＊＊＊＊ 盛家厨房。 厨上的老妈子重新起火做饭。家里的小伙计六子被老妈子催着抱来一捆柴。 “今天这么早就做晚饭了吗？”六子忍不住问徐妈。 “哪里是晚饭，是大少爷回来了，还没吃中饭呢！”徐妈说。 “不是说出门去聚会了吗？没朋友请吃饭啊！”六子低声嘀咕。 盛家，正房。 盛大少爷正在低头猛吃桂香村的点心。这都快下午四点了，他中午饭还没吃，早就饿得狠了。 盛大奶奶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生怕他噎着。他这个能生吞一只牛的状态，也就一顿饭没吃。 盛家大老爷他父亲也在，要不是他儿子回来了先一通诉苦和骂人，他还得奇怪他这个是掉到哪个缠丝洞去了，回来得如此狼狈。 盛鼎文吞下最后一口绿豆糕，赶紧喝了一口茶，“做得菜呢！还不上！”他大喊道。 “你慢点吃！噎着你！”盛大老爷抽了一口旱烟袋说。“不过就是小孩子打了一架，没什么的！”他听了这一番前因后果说。 “我们家的是个女孩子，这要传出去不像个样子，日后婆家都难找！”他三叔盛三老爷气哼哼得说。他三闺女倒是也回来了，但是回自己屋里去换衣服梳洗去了，而且问她她也不说一声。还说让问大哥，所以盛三老爷只能跑来问自己的大侄子。 “您这闺女就是个惹祸精，今天要不是她，我们能差点回不了吗？”盛鼎文翻着眼皮说。 “她不过是小孩子……”盛三老爷说。 “小孩子，她二十一啦，人家霍家的才十七岁更小，人家也说是开玩笑你怎么办？”盛鼎文也满腹怨气，三妹妹还话里话外挂带着她二姐姐，也不怕坏了二姑娘的名声。 盛三老爷语塞。这时候徐妈妈进来送两道新炒的热菜，还有一碗热汤，一碗金丝米饭。 “这霍家的小丫头也太泼辣了些！”盛三老爷说。他确实想嫁个女儿给霍家，但不是三小姐，而是二姑娘。二小姐和三小姐不是一个妈生的，二姑娘比三小姐大了八个月，算是二十二了。这个二姑娘平时少言寡语的，容色也算不上艳丽，性子也软，三老爷也没让她上新学。这上了新学一个个性子就野了，像是这三姑娘就是一点也不服管。在学校也不安分，这才让她退了学回家，最近也张罗着相人，最好早点嫁出去。 “纵然你把二姑娘嫁给霍二少爷，他家里的铺子只怕也到不了霍家老二手里！”盛大老爷说道。从秋天到冬天短短这几个月，霍家又开了几间买卖，其实早不只是绸缎铺子的生意。仗一打起来，城里的绸缎铺子哪有什么生意，除非能弄到给军队做军装的买卖。 他们盛家向来做粮食生意，以前大清朝廷的时候就给军队提供军粮。秋天进军营送粮食的时候其实和霍家小姐打过一次照面。只不过那次有重要的生意要谈，盛家大爷没太在意。 第183章 称分量 这年月能撑得起家业的女人可没有吃素的。何况霍家背后还有个陆府呢，公平交易吗？要是没有实力，也就没有公平。在民国黑吃黑不要太多，盛家也一样是忌惮陆将军的势力的。 “这位霍家的小姐长得好看吗？”盛家大奶奶问。 “你可别想些有的没的！我可不喜欢这样的女人！温柔贤淑她丝毫没有！”盛鼎文恨恨得说。他想到此人逼自己道歉就气愤不已。“霍二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连个小丫头片子都不如！可不能把二妹妹嫁给他！”他对着他三叔说。在他心里霍家并没有什么根基，自己三叔家的妹妹还不如嫁给李宏业呢！李家是官宦之家，几代积累，家底谁能比得上。所以三妹妹要和他和李宏业一道出门他才首肯的。霍永诚这种只会夸夸其谈的哄女孩子的有什么出息。他家里的生意他越做越差，还不如关张大吉，回家吃老米呢！ “照你这么说霍家的生意全是霍三小姐一手操办的？”盛三老爷问。 “要不是这样霍老二能怎么着急开个涮肉馆子？他家里的生意他都说不上话，这才新打鼓另开张！”盛鼎文说。 盛家的粮行和霍家是有买卖来往的，他们往关外运粮就租了前进交通公司不少卡车，他们还通过聂柏峰买过两辆卡车，不过大批量运输还不够用。一辆卡车价格不便宜，而且很吃汽油，司机也不好找。所以各个小些的商家都去租卡车和司机运货。卡车比骡马大车可快多了。 如果霍家只是做丝绸铺子倒是不相干，这个做运输就和粮商有很大关系了。盛三老爷想着要是运输公司是自家女婿的产业那不是很美吗？现在看来不太行，不过他没有适龄的儿子，他只有一个小儿子才八岁，要不早就想别的办法了。 “霍家只怕不会让她早嫁！”盛大老爷捻着胡子说。 “咱们自己再买几辆卡车，自己运粮吧！”盛三老爷说。他们自己家里以前就养着赶骡马大车的车夫，因为常年送货还是自己家里的伙计放心，最近用了卡车，这赶骡马大车的伙计就遣散了不少，还有几个年轻的脑子灵活的去学了开卡车，转行做了卡车司机。 “这个再商量吧！”盛大老爷说，买车资金占用太大，万一路上损毁了呢？损失就不是一点半点。先主打一个‘稳’字。 “哪今天不是得罪她了吗？”盛大奶奶问。 “那倒不至于，这就是小孩子打闹，她既然是管着生意就不会太意气用事，你们见着她不可无礼，她估计也不会如何继续为难你们。”盛大老爷说。 “那我们今天的亏就吃定了？”盛鼎文不高兴得说，他还想着找回场子呢！ “你可别去招惹她了，她是陆将军的外甥女，是有枪的！”盛大老爷用烟袋锅子指着他的头说。没有军方的关系凭什么能做军需的生意，这年头社会秩序崩坏，得罪各路军头有什么好处，和气才能生财啊！ 第184章 出路 那天盛家兄妹写了道歉书就一溜烟得跑了。明慧拿出五十块钱法币给霍永诚让他带张益民他们去吃一顿饭，自己带着韩青回了霍家院子。 临走前明慧问他：“和盛家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闷闷得说。“只是在他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明慧心想：“没事最好！”她可不想让他娶什么盛家的小姐。 “你要是想给盛家伙食费去葛掌柜那里支就行了。”明慧说，“你要是装修‘羊六福’，到时候让丽景建筑来人装修就好。” 霍永诚觉得很气闷，似乎他现在事事都不能自主，处处用钱都得妹妹同意了才能用。以前他在葛掌柜的柜上支钱，从随便支到后来葛掌柜说生意不好，入不敷出支不出来了。到现在碧云轩店里有盈余了，但再也不能随意支用了。 父亲在的时候是没委屈过他的，但他年纪还小也在私塾里上学，倒没太多机会和年纪大些的同学出去玩。他读书的成绩也一般般，算不上有天赋。三兄妹里只有妹妹学习成绩很好。三妹上的是新学，那也没办法，旧式私塾是全男班，不招收女生。要真是大户人家倒是也可能请个后院的塾师去单独教女学生。他家里的底子还没有这么厚，不过燕京得风气之先，很多人兴办教育，就开设了新式学堂。霍永诚无心向学，所以霍老爷在的时候提起让他转去上新学，他也没什么兴趣。而且新学校学得东西他也没学过，一个入学考试可能就过不了。家里对大哥寄予厚望，大哥去了南方军校，这个主要是姨父的主意，母亲其实有些舍不得。但终究是姨父和父亲做了主，让大哥远走南方。在他心里所想，日后大哥回来了，父亲的家业多半是让大哥管理的。但父亲病逝得突然，大哥回来了一趟又回南方去了，说是要继续学业，要寻求救国之路去了。盛家二姑娘挺好但他觉得自己年纪还轻也并不想结婚。盛家老大以前他就认识，但比他年纪大，并不太熟，也没怎么在一起玩过。倒是李宏业和盛家兄弟比较熟。 如果不继续读书了，自然是个人要回自家去帮着家里的生意，有些人自然就不再和以前的玩伴一起玩了。李宏业家里还是让他继续读书，他家里不指望他去挣钱。还有些人家里没有买卖，要养家糊口的就得出来谋差事，就像是张益民，以前的种种理想与豪情壮志都得放下先谋生要紧。还有定亲的，准备结婚的等等。每个人都面临生活中重大的转折，霍二少爷迷茫了。 明慧却看他也没坚持说盛家的事就知道他也不一定要和盛家姑娘结婚，松了一口气。这种大家族麻烦的很，既有亲情裹挟又有利益纷争，不如找些家庭人口简单的人家结亲呢！但她确实不好多说，她只是一个妹妹，现在只怕已经会被说管得太多了，且让黄氏操心去吧，她带着韩青回去吃饭去了。 第185章 新年 快到年底了，人们依旧为生活忙忙碌碌。霍永诚回去也没再向黄氏提起什么谁家的姑娘。 明慧一边忙着去学校上课，一边把悄悄回现代把和谢思源的卖车协议签了。谢思源为了方便还是把车打包卖给明慧了，省得一台车一台车卖资金周转太慢了。明慧先付了五百万的车款，承诺要是卖得价钱好就再补他一部分款，但谢思源婉言拒绝了：“你做买卖也得挣钱，车牌子你都给我留下了，我也不能坑朋友不是！”车这个东西到了二手就不容易回本了，谢思源买来的车有的一台可能都要超过这个数，但卖出去，除了纪念版的发烧友愿意收，其他的就不好卖了。为了回款快，基本都是低价出。委托给车行还到不了这个数。 明慧把车子都拍了照片，洗出来纸质照片准备看看到民国去找买家。如果卖得好在民国找点好东西补偿他一下就好。 眼看进了十二月底，这一年又要过去了。霍永诚的新店让丽景建筑的工人来按要求装修了一番，大块的平板玻璃是明慧从现代买来的，民国造不了这么大幅面的，别以为以前的玻璃窗用细木条隔开是纯粹为了美观，还是为了规避玻璃幅面限制。 市政府的潘秘书给明慧打了一个电话说市政府要办新年舞会，请霍小姐参加，可以带朋友一起，明天给霍小姐发请柬。明慧年底很忙，不过市政府这些人还挺有用，就说考虑一下，不忙的话就去。 明慧抽了一个周日去拜访了一下齐二爷，最忙的几个月都没顾得上来他店里。是葛掌柜在她来不了的时候代她买些字画，古玩，包括每个月核对齐二爷的自行车的销售账目。 “你可是好久不来了！”齐二爷亲自泡茶招待她。 明慧今天是来推销车的，现代的车型对不对民国的胃口还不好说，而且谢思源这批车里有几辆跑车，还很新，除了落了不少灰，倒是没怎么开过，明慧得找几个喜欢玩车的有钱主顾。 她拿出了几张照片：“我有好东西总是记得老朋友的！”这有十几辆车的照片，里边有一部湖蓝的可收缩棚顶的跑车最是拉风，但这个颜色真是有点轻佻了。不过也许人不风流枉少年，年少时谢思源看来是喜欢的。这些车里还有一辆红色跑车，但明慧没把照片放在这里边。好东西不能一下子给得太多，这些车价格明慧不想低价卖，所以要控制数量。 齐二爷把照片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这还真是好东西，只怕价格不便宜！”齐二爷也兴奋了，似乎没有男人不喜欢车的。他从这十几张照片里又扒拉出四张照片，明慧一看果然有那台湖蓝色跑车，还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另外两辆一个是明黄色，还有一台居然是粉色的，这跳脱的颜色，说不定是以前谢老师给女朋友买的。齐二爷居然挑出来这几辆车可真出乎意料。 第186章 礼物 这辆粉色车真是挺可爱，送给喜欢粉色的女孩子大概是挺能博美女一笑的。这黄色的饱和度过分饱满了，现代其实并不好卖，大概津门那位明黄色爱好者会喜欢吧！ “每一辆都没有第二辆，这几辆车我给您先留下，尽快决定是不是要留下。”明慧把价格表也留下了，这上边标注了每一辆车的配置和新旧程度和价格。这几辆车还都挺新的，尤其是鲜艳颜色的，大概是能匹配上这么突出色彩的人也不太多。黑、白、蓝、灰的车倒是使用痕迹多。 “黄色、黑色我想看看实物可以吧？”齐二爷说，黑色商务车他想着自己用不错，这车看说明能坐九个人，比一般轿车坐得人多，津门离燕京也不远，自己也用得上。明黄这个看看送去给津门的贵人说不定正好。 “车到货了我打电话通知你，粉色我也给你调过来，这个颜色再找就找不到了，你先看过了，我再让别人挑”明慧说。 齐二爷这回很满意，“你既然好事想着我，我也照顾一下你，有一位蒙古口外的王爷要进来访亲会友，你有些什么俏货拿出来，他们有钱着呢！” “到时候再说吧！”明慧笑笑。 口外的蒙古王爷进京，恐怕还要去津门见‘那个人’，明慧心里明白，却不多说，历史的大势所趋，这些人只怕心中还不肯服，且看吧！ 明慧和齐二爷告辞离开了点石斋，她已经收到了潘秘书给她寄出来的请柬，准备去市政府的新年舞会去玩玩。这个是两张请柬，每张请柬可以去三个人，也就是说一共可以去六个人。明慧想着让黄氏也一起去玩玩，黄氏却不肯去，她认为自己年纪大了也并不会跳什么西洋舞，闹哄哄得没意思。再说霍老爷去世还只有一年多快两年，自己不好去什么娱乐场所。这个明慧确实不好勉强，那就想着问问她的同学愿不愿意一起去玩。 看着明慧拿得请柬孟忆娴很高兴：“好啊，在燕京大饭店的大舞厅啊！我去！我去！”她的好多漂亮衣服到了学校有很多还不让穿呢！舞会倒是好机会。 她问了赵芝芝，她却不肯去，说没有什么新衣服，再说家里奶奶也会骂人，就不去了。她妈妈现在也出来工作了，在明慧开的照相馆帮着洒扫，烧水什么的，有工钱还有一顿工作餐。家里的家务没人干了，赵芝芝的奶奶怨声载道。赵芝芝的老爸只好在来城里的逃荒人里边花十块钱买了个小丫头，给家里洗衣服烧火做饭。那个小丫头说是十二岁，但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也就十岁。赵芝芝也帮着老妈出来五块钱，算是两个人合买的丫头。家里老太太才算消停了。 “你要只是缺衣服、首饰倒是好办，我照相馆的衣服免费借你一套就行了！”明慧说。“到时候一块儿坐我的车就行了，我让韩青也去。” 赵芝芝未必不心动，只不过是怕她奶奶又骂她，只好说：“我跟我妈说去，她要同意，我就去。” 第187章 样车 孟忆娴翻看请柬，里边掉出一叠照片。正是明慧给过齐二爷看过了的那一叠。不过明慧本来就是想让孟忆娴看的，她不买也可以向她宣传一下，培养潜在客户。 “这个车子真可爱！”孟忆娴在看那辆粉色小车。 “这个是车厂的样车，不算全新的，每款只有一辆，有的款有人定下了！”明慧说。 “我想要这辆粉色的唉！”孟忆娴叫了起来。这时候正是课间休息，还有不少同学在教室里没出去。 “那个有人说要先看看，他要是买了就没有了，你看看别的呗！还有……”明慧压低声音：“小点声，别把老师招来！” “哦，好吧，这个颜色也好看！”她倒是好像挑衣服一样。明慧心想：“你还是个学生那，你家里不知道会不会给你买。” “发数学作业了！”赵芝芝看班长郭俊如搬着一摞本，去帮忙把明慧和孟忆娴、李兆芸的都拿了来。 李兆芸也过来看照片：“这个车确实好看！给我也看看！”赵芝芝却不看，这东西虽然好，但她家可买不起，看了也难受，索性不看。 “看什么呢？这么好看吗？”郭俊如走过来说。 “班长你也看看，确实好看啊！我得去磨我妈让她给我买一辆！”孟忆娴说。 郭俊如也站住脚看起来，“嗯，是不错！”主要是彩色照片拍得颜色还原度也好，鲜艳颜色的更出众，设计也新颖。真是对年轻人的审美。民国的车基本全是黑色的，原来车还能设计成这样？ 明慧把她手里的数学作业本都接过来分成几份给周边要围过来看照片的同学：“先把作业本帮着发下去，马上要上课了，这节课后咱们再看不迟！”还有一节数学课，上午课就要结束了。 旁边的同学接过来作业本，帮着发到各个同学手上。明慧示意孟忆娴先把照片收起来，放学再看。 最近又要到了复习阶段，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就要放寒假了。 这堂课下了课，上午的课就结束了，有几个同学又围观了一会儿照片就回家去吃饭了，今天下午还有课。只有班长郭俊如问明慧：能不能把照片带回家去看看。明慧让她下午放学后再来拿照片，先让孟忆娴她们看。郭俊如很高兴得同意了。 明慧告诉孟忆娴：“你要是看好了，令堂也同意你买，你就把看好的车的照片收起来就好！如果不要没关系，照片给其他人看就行了。” 孟忆娴看自己有优先权很高兴不过还是说：“那个看粉色车的，他要不要，想着留着给我！” “好，好！”明慧一口答应。能上女子学校的学生家庭都算是有钱的。很多都是富贵人家，但明慧也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个车的事，人多嘴杂，让老师知道了，多生出其他事来就不好了。每个同学都嘱咐一下，不要乱传话。 几个同学离家不远的都回家去吃午饭，孟忆娴带着照片回去，主要是磨她妈妈看看是不是同意她买车。 第188章 试妆 下午上完了课明慧如约把孟忆娴挑过了的照片给了班长郭俊如，让她拿回去看了。不过希望没给她们家长因为这个带来意外的烦恼。因为这终究是奢侈品，最好是同学们都能量力而行。不买就当增长见识，当年明慧学设计国外杂志看过不少，也就是学习一下，也了解一下国际趋势，终究不能闭门造车。 这两天会很忙碌，如果要参加市政府新年舞会，恐怕还真得准备一套行头。明慧约了孟忆娴一起再采购一次。赵芝芝如果决定去就给她提前借好衣服饰品，别到时候出岔子。所以放学后要先去孟忆娴家看看衣服，她大概是同学中衣服首饰最多的一个。李兆芸家里是旧式官宦家庭，就没叫她，免得她挨骂。 一起到了孟家，直接去了孟忆娴的闺房，她有一整面墙的衣柜，里边是各色四季衣服。她衣服的规模让赵芝芝叹为观止，这衣服也穿不过来呀！ 孟忆娴把柜子全部打开让明慧帮忙参考一下看看穿什么好看。明慧让她自己先挑几件喜欢的礼服再说。孟忆娴挑了一套大红色的锦缎礼服，一套鹅黄色丝绸礼服、一套水粉色绣花旗袍礼服、一套金色镶闪金片的长袖礼服。 明慧和赵芝芝帮着她把配套的高跟鞋和项链、耳环、发饰、皮包都找出来配好套。明慧帮她化好妆，这回是浓妆，舞会配礼服是比较隆重的，晚上妆浓一些更合适。然后让孟忆娴把每一套都穿上试一试效果。 孟忆娴皮肤是有点黄调，红色礼服并不太理想，她自己更喜欢金色这套和粉色这套。金色这套她穿效果不错，就是有点太隆重了，要是她的主场还没问题，但市政府的舞会不好太抢风头，谁知道会请谁。粉色的绣花倒是有点平常了。 “金色这套有点成熟了，而且你好像没有合适的金色小皇冠。要不你试试鹅黄色这套！”明慧说。 孟忆娴把鹅黄色落肩礼服穿上。明慧帮她系上一条鸽子蛋大小的黄钻项链。 “你还得配一双黄色高跟鞋，黄钻耳环你有没有？”明慧给她头上别了一个同色鹅黄色的绸缎蝴蝶结。 “等等～我找找！”孟忆娴开始翻小抽屉，“黄色耳环我倒是有，就是我感觉和这个项链不搭配。”她从一个抽屉里的首饰盒里拿出一副镶碎钻的黄钻耳扣。 “配露肩礼服这个耳环最好要长一些，镶大一点的钻的！这个颜色的高跟鞋我店里有，到时候你去试一试看看你穿什么号码合适。”明慧说。本来让店里给她送几双鞋来试一试也可以，不过孟忆娴也要陪明慧去店里试一试礼服，倒是一块儿去就行了。明慧在家里衣服不算多，还是店里挑选余地大，顺路再去照相馆去给赵芝芝借衣服，万一要借首饰也得在店里才有得挑选。 她要是穿鹅黄礼服外边配白色裘皮大衣就行了，孟忆娴倒是有白色裘皮大衣，狐狸毛和貂皮的她都有。明慧好像只有白色狐狸皮的大衣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去孟太太的店里去买一件别的颜色的免得撞色了。 第189章 筹款 “还有时间，明天下课后咱们还有时间去一趟珠宝店，再买一副黄钻耳环，你得和你妈妈报备一下哦！”明慧说。 “对哦，我想起来，我妈好像有不少首饰，我跟她说让她给我找找。看看不合适咱们再去买！”孟忆娴说。 “那也好！”明慧说，孟太太一看就是有家底的人，“那车你妈妈同意你买了没有？” “我妈说粉色太招摇了！到我哥哥们买好车送人她就说：找女朋友是大事，值得！难道我的事就都是小事吗？” 明慧耸了耸肩，“谁让你说了话不算呢！要不算了，等日后再有机会再说吧？” “我去问问我爸再说！”孟忆娴倒是十分有信心。 第二天只有半天课，明慧先约了齐二爷去了西什库的库房去看那辆商务车和明黄色的车。齐二爷手脚很快，已经用电话联系了津门，得到的消息是以前住在紫禁城的这位最近要纳一位新‘贵人’，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学生，粉色的车也合适。不过这两辆车都买下钱可不少，大清的各位王公贵族们愿意出资买一辆车。另外一辆就要靠赏赐。就是不给结算现钱，用一些带出宫来的一些宝贝抵现金，美其名曰：“赏赐”。不过他这套玩意到明慧这里恐怕不好使，这战乱年代什么瓶瓶罐罐只怕都没有金子好使。而且也不方便估值，这个齐二也很明白。所以今天看到车，车不错倒是肯定的，但后边才是重头戏。 齐二这个要求一提出来明慧也很为难：“这贵重物品对我也很占用资金，用古玩字画我也不懂，变现周期长、风险大啊！你们要是真心要最好去筹一筹款！” 现在这到处是战火，一个炮弹下来，什么古董字画可能就是一把火就没了。天天闹着打仗，连地产都不值钱。金价倒是涨了，美钞、英镑也涨了，不过这个小老百姓多半不知道。洋鬼子的钱他们没使过，汇率什么的也没听说过。 齐二也是为难，现在谁不知道现金好，就是贵人手里有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能大笔变现的人却不多，各路军头是有钱的，但谁敢和他们打交道，说不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人要一分不给，你看看谁敢去要。他见明慧不同意也在意料之中，只好说，车他们还是想要的，他们再去商量一下。其实怡亲王就提过一个主意，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园子给抵了现金，反正各位王公以前都是大地主，有土地、园子的不止一家，有的家破落了卖了的就好几家。被迫卖了的基本也卖不上价，但树倒猢狲散，上百的仆佣一旦散了，这园子连整理的人都没有，没几年就荒废了。一旦长了一人高的荒草再想卖都找不着买家。说起来可惜了的，幸亏他们祖上也是跑马圈地抢来的。如今保皇的一派也凄惶得很。 齐二爷也有相机，他也拍了十几张照片，粉色的也拍了，打算让专人坐火车去津门给那位过过目再说其他的。 第190章 年关 年底是一个现金需求量很大的时候，各个铺子结算的，月底、年底结算员工薪酬的，赊货结款的，不过铺子有的款还可以推后一段时间，就是到阴历新年，但也为期不远了。很多新式铺子已经是按新历盘账，有些账目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算清楚的。到了阴历新年就到了要账的日子。所以不是所有人的新年都好过。 丽景建筑明慧已经让郭什准备报账，他们今年的利润恐怕高不了，因为他们购入车辆成本就不小。明慧的内部工程给他们的划拨工程款按成本价加得钱也不多。不过车辆成本要是摊平到三年或者五年倒是利润率还行。不过建筑业算是员工数量多的，工薪要支出的比较多。丽景建筑已经算是工程量比较大的了，冬天还有工作的建筑业同行不多。而这个行业的底层力工传统是有活才有钱，冬天不开工就没有钱，得自己另找饭辙。韩青倒是在力工里招了不少人当安保，也算是个出路。还有一部分建筑力工在前进交通的大楼项目干活。由于冬天的天气原因前进交通的大楼还没完工。 前进交通本身成立时间还短，要计算成本利润买车是个大头，虽然挣了一些其他企业的运输费用，和一些学员的学车费用，但还不够摊平成本的。 真正挣钱的是明慧和聂柏峰的军需物资的销售，还有碧云轩店里的买卖。照相馆也就是证件照的人多些，婚礼照冬天不多，形象照照相的人也有限，估计到了年底照全家福的还有一些人。不过照相馆员工少，用人成本不高，置景倒也花费不多，服装都是碧云轩店里提供的，房子是租的，可能账目倒是还可以平衡。 光明电力暂时还没有收入，只有投入。砖厂算在丽景建筑的附属企业，它的账目往来基本是内部工程，除了原材料，就是砖厂员工的工薪。 羊六福还没开业，丽景建筑的部分工人还在作最后的修饰，二哥在购置餐具、桌椅，聘请白案师傅，冰箱明慧已经让韩青给送去了。明慧在碧云轩给他匀了一个伙计过去，这个伙计是今年夏天那个商业学校来的三个人中的一个。一切都弄好了以后计划在新年的元旦开业。 明慧在碧云轩店里的芙蓉厅一边梳理今年的业务情况一边等着孟忆娴来找她。她也挑选了几套衣服，但她这里不做裘皮，所以想让孟忆娴陪着去孟太太的店里去再选两件搭配的皮草大衣。原本她有一件白色狐狸皮大衣，但现在看有可能孟忆娴也要穿白色裘皮，明慧就准备去再买一件别的颜色的。孟太太的铺子里皮草倒是不少的，而且新年就要到了，也免不了要挑些礼物送人。 孟忆娴和赵芝芝一起上楼来找她了，赵芝芝原本就在楼下，下午没课她一般都是在碧云轩店里做店员。 “黄钻的耳环我妈给了我一副，你看看！”孟忆娴说着打开一个丝绒首饰盒子。 明慧看了一眼这个耳环说：“这倒是合用！” 第191章 裘皮 这个耳环上的黄钻有蚕豆大小，上边是一颗方钻周围镶碎钻，下边是一颗梨形的大钻吊坠。这一对钻石耳环恐怕价值不菲，估计是孟太太的珍藏。 赵芝芝也看直了眼：“哇，好漂亮！” 明慧已经让伙计把几双黄色高跟鞋拿过来了，让孟忆娴试穿。还有几个黄色、金色、白色珍珠的小皮包，这个也是舞会那天的小道具。 “芝芝你家里同意你去了没？”明慧问她。 “我妈说我想去就去，但别回去太晚了……”赵芝芝低头小声说。 “你跟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吧！这样比较安全。”明慧说。 “我妈妈同意我买一辆车了，咱们开新车去如何？”孟忆娴说。 “孟太太不让买，我也打算开新车去，不过那个粉色估计有人买下当订婚礼物了。我们开湖蓝那辆跑车去，更衬你的新礼服！”明慧说，她喜欢这辆湖蓝跑车，要是没人买就自己留下。 孟忆娴只好说：“好吧，既然是人家订婚，那我就不和他抢了！”她试了六双黄色高跟鞋才定下了一双带蝴蝶结的黄色镶珍珠的，又配了个白色珍珠小包。 明慧给自己准备了一套浅薄荷绿的中式长裙，上衣镶白色狐狸皮边，下边是同色长裙，这套倒是挺密实，露肤度不高。耳朵上配一对果绿色翡翠弯月耳环。 “我得买一件新的皮大衣来搭配！”明慧照着镜子说。 “你就该合适的多买几件！”孟忆娴说。把挑好的鞋子和包让伙计记账，包装好给送到门口车上去。 孟忆娴和赵芝芝都陪着明慧去孟店里挑裘皮大衣。赵芝芝准备明天去照相馆借服装，今天先陪明慧她们逛逛，女孩子逛街总是喜欢的。 依旧是韩青开车送她们到孟太太的店里。孟太太店里上了不少新货，明慧试了一件灰色狐狸皮大衣，冬季狐狸毛比较长，土豪味比貂皮更夸张一些。貂皮毛针更密，皮毛更轻软有防水性，比狐狸皮还贵些，而且貂皮比狐狸皮不容易掉毛。但明慧嫌弃貂皮太显年纪，还是打算选狐狸皮的大衣。 明慧又试了一件黑色狐狸皮毛的大衣，这件也好看，皮毛丰盈，像黑色基本是百搭色，上回明慧买了一件白色狐狸皮的，这一次挑一件黑色也很好。但明慧选得薄荷绿色比较清浅，用那个白色狐狸黑灰色毛尖的大衣似乎更搭配。 “那个斗篷和你的裙子很配啊！”赵芝芝说。 旁边有个架子上边有一排斗篷，都是外边是丝绸锦缎面子的，皮毛在里边，明慧拿过来一件也是薄荷绿色的，这个斗篷的锦缎面帽子边衣襟边也都镶滚着白色皮毛。把斗篷翻过来，里边是虎皮的、豹皮的、貂皮的，灰鼠皮、狐狸皮的。这样就保证了保暖性。 明慧拿得这件里子是虎皮的，不过这个斗篷设计面是可以取下来的，边上有贝壳扣子和里边的裘皮部分扣上的。 明慧把这件斗篷穿在身上试了试，倒是合适，而且从外边看倒也看不出里边是什么皮子。白色毛边部分应该是狐狸毛的。 第192章 山君皮 这个斗篷设计就有点像现代的派克服，只不过外边是锦缎更华丽些。这个颜色搭配和明慧选得长裙套装就很合适。 “用山君的皮是不是有点过了？”老虎人也敬称‘山君’，主要是明慧这现代早就不让用虎皮做裘皮衣饰，现代的狐狸、貂都是养殖的。当然国外的比如使用袋鼠皮、斑马皮的也有，但都数量不多，有的要狩猎许可证。 “我看这个就合适，虎皮的保暖性很好呢！这些都是关外的新货。”孟忆娴说，再说这个斗篷没用全张的皮子就多半是猎虎时候皮子可能并不是完美的，这种猛兽的皮要是完整的也很稀有。老虎也会受伤、生病而死，这个是拼虎皮。动物的皮毛不可能是规矩的形状，如果皮张不够大，就需要拼接。当然手艺是很精湛的，毛面也看不出来。但在皮面那边是有痕迹的，所以才外边用绸缎做外面。 明慧抚摸着这厚实的虎毛心想：“这帽子衣边是狐狸皮，里边确是虎皮，外边却看不出来，倒也低调。” “这个黑色狐狸皮也好，毛又厚又密，你上次挑了白色，黑色的也不可少！”孟忆娴指着黑狐狸皮长大衣说。 明慧把这件黑色狐狸长大衣也试了试，觉得这确实是个百搭色，就决定把这件和虎皮内里的斗篷一起买了。接着去隔壁首饰铺子买了一对斯里兰卡蓝宝石的水滴型耳坠，这个准备送给黄氏当新年礼物。上回在别家定做的狼皮褥子不错，不过黄氏去‘听松居’住得时候搬过去了，搬回来留给“二哥”用了。明慧又挑了十几张狼皮，让伙计明天去家里量尺寸，再做两床狼皮褥子。 “店里的熊皮可厚实了，你要不要？”孟忆娴问她。 黑熊皮又厚又重，可没人拿它做衣服，要是不害怕倒是可以做地毯。 “等我搬了新房子再说吧！”明慧说，现在住得地方也放不下这个。 明慧还买了一个蓝宝石胸针，一套六支的黄金嵌宝石珐琅金发簪。给二哥预备了一顶水貂皮帽子和皮手套。每个丫鬟都买了一条兔毛围巾。然后让伙计记账打包，帮着送到车上去，算是满载而归。 明天还要约着帮赵芝芝也装扮一番，到了年底‘羊六福’也赶着开业，因为这羊肉涮锅还是冬天吃的人才多。新年总有些人要请客吃饭，所以宜早不宜迟。张益民他们已经把请柬都准备好了，要在二十八号开业，也要请些朋友故交光临。至于要请谁，明慧也不问，全交给霍永诚去，黄氏也素来不喜欢出头露面。明慧让福来和刘勇当天去帮忙，有什么问题搭把手。 老百姓们忙忙碌碌，似乎这局势也没那么紧张了，又或者说是老百姓麻木了，不管打不打仗，大家还是得挣一口饭吃。一天不吃也饿得慌。 骆五爷也从外边回来了。他这次跑了个远的，已经到了口外，他本身就有蒙古血统，不过是祖上跟着进燕京来十几代了。不过还有亲戚在蒙地。 第193章 同行 骆五爷多年没用蒙语了，都有点生疏了。在蒙地消息传播缓慢，很多蒙古王爷依旧只认大清。有几位王爷真有进燕京的打算，但是宣统已经退位去了津门住下，真是想见还得去津门。骆五爷把消息告诉明慧，还摇头叹息，说今年蒙古的天气很冷，不是好兆头。明慧确是想了解战况，但骆五爷摇头说：倒是看到了兵营，但没看到打仗，没看出来谁赢了。 “好吧，这事可能真得问聂柏峰才行。”明慧心想。也不能怪大家不懂，都是老百姓，军事不通。历史怎么记得都是大事，中间的过程也没人详细记录一下吗？没有安全感的日子很难过。 二十八日很快就到了，天气很好，是周日也是‘羊六福’开张的日子。明慧让葛掌柜代表碧云轩去赴宴顺便给送几个花篮。黄氏照例并不出席，只是给霍永诚封了一个红包。明慧却也没完全放手，刘勇和福来都去帮忙了，她带着韩青、李德胜、墨菊一起去了‘聚福茶楼’。 这个‘聚福茶楼’在‘羊六福’斜对面，这边街上也有饭馆，但不如‘羊六福’那面饭馆子多。‘聚福茶楼’却很清静，二楼雅间的视野不错，正好能看到斜对面的情况。 明慧、韩青、李德胜、墨菊每个人面前都已经放了一杯茶水。桌子上还摆上了瓜子、花生、两碟子茶点。 斜对面的地上都铺满了红色纸屑，大概是鞭炮已经燃过了，门前堆满了各色花篮。匾额上系着一个红色绸缎彩球。看起来热闹喜庆。 韩青手里摆弄着一只彩色相机，这个是明慧让墨菊带来的，平时有空，明慧也教墨菊怎么使用相机。墨菊学东西还是挺快的。 “这真是好东西，就是价格贵了点！”韩青说，他最近一直忙着操练护卫队的人，难得闲下来。 李德胜却望着对面对明慧说：“您别担心，看起来人还挺多的！” 明慧微微一笑：“我不担心，第一天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来，真正的生意好坏要看这几天晚上的流水。” “也不知道二少爷的同学有没有去给二少爷捧场！”墨菊说，她自然听韩青说了那天小姐在饭馆子里遇到二少爷同学的事。她认为二少爷这个同学好生无礼。 “你们这里中午有饭食供应吗？”明慧问上来添水的小伙计。 “有些小食，糕点，还有素面。”这个小伙计十分恭敬得回答，“这附近馆子不少，您要叫面条什么的，隔壁就是一家面馆。”看起来这家和隔壁关系还不错，倒是不忌讳给对方介绍生意。 “这附近还有什么好吃的特色菜吗？我倒是不太想吃面。”明慧问。 “对面就有一家经营炒菜的，那不，还有一家新开业的涮肉馆子，据说是吃口外羊的，今天新开业，您也可以去尝尝！另外还有一家是徽州菜。”小伙计倒十点爽快热情得给介绍。 “这几家生意都好吗？”明慧不动声色得问。 “也说不上是太好，也不是不好！”小伙计说。 第194章 议论 “哦，这又怎么说？”明慧打开手包摸出十个大钱给小伙计说。 小伙计的眼睛一亮说：“那家徽州菜是老字号，十年前就在这里了，那个山西面馆叫‘全福居’搬来的时间不长，也就几个月，但也是老字号，面食为主，对面这家是新开的，主营涮羊肉，今天第一天开业，一早上放了一大挂鞭炮了，还有几家小馆子，酱牛肉什么的都挺有特色，您要吃什么都挺方便的！” “啊呦，全福居啊，还是熟悉的老邻居呢！”明慧、韩青、墨菊以前没少吃他们家的工作中饭，滋味也就那么回事。当然也许人家的小锅饭可能好吃，包得工作餐大概是大锅饭。原来他们家搬到这里来了。 “你们这里还挺清静的！”明慧说。 小伙计指了指门口柱子上写得：“莫谈国事！”说：“楼下一般比较热闹，我们这还有鼓书，评书表演呢！楼上是给客人们自己聊天就肃静了些。” “好，那倒是想得挺周全。”明慧点头说。 打发了伙计出去，李德胜琢磨着小姐是关心‘羊六福’的生意的，就说：“我最近可以来这附近看看，观察一下这儿生意情况，到时候报告给您！” 明慧点头同意，墨菊是小女孩来这附近盘桓不方便，韩青最近很忙，倒是李德胜来附近观察一下合适。 “大家都想吃哪一家？我请客！”明慧说。 “哪一家都好，我估计你是想每一家都尝尝！”韩青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韩青学军事倒是学过的，一猜就中。 “那我们去徽州老店吧！既然能开这么多年，必然有它的长处，咱们算是去参观学习一下。”明慧说。 “我们不用去对面捧场吗？”墨菊有点疑惑得说。 “不着急，我们先去了解一下同行。”明慧说。 四个人结了账就步行往徽州老店去，这家店和‘羊六福’在同侧，不过离得有一定距离更挨着十字路口，位置更好些，南来北往得人流都能看到。面积也大得多，算是附近最体面的饭庄了。 这时候已经中午了，正是吃中饭上座的时候。徽州老店门口是青砖铺地，很是宽敞，已经停了几辆车，居然有几辆机动车，还有骡马大车，几匹拉车的马正在不住嘴得嚼口。车上的车夫靠着车轿厢门似乎睡着了。 这座楼也有三层，不过可真是比以前的‘全福居’大多了。顶楼四角飞檐真得挺气派，下边全是青砖的，深棕色的柱子漆得锃亮，木格栅是暗绿色的，已经装得不是窗户纸是玻璃了。门前站着两个伙计迎客。这两个伙计都是一身青布衣褂，头上带着瓜皮小帽，腰里系着围裙，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手巾。 一个伙计看到了四个人来了，忙过来招呼：“您四位啊？请进、请进！”他们四个没有坐大车、黄包车、汽车就不用安排他们停车。但四个人穿得都很齐整，不过脸都生，不是熟客。 第195章 客人 这种店门口迎宾的伙计眼睛最毒，看你的穿戴和神情气质就多半能猜到客人的来路。墨菊穿得八成新棉衣梳个麻花辫子一看就是个小丫鬟。李德胜一看就是个体面点伙计。韩青穿了个藏青青年装，外边是一件长风衣，没系扣，这个天气连棉衣都没穿，但似乎不觉得冷，丝毫不瑟缩，一股精悍之气。他们是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开车来的，只不过车停在附近了，这离茶楼不远，是走过来的。 当中这位小姐是全新的洋式装扮，风衣外套边上是镶滚皮毛边，下边是马裤和长筒皮靴，个子高挑，黑色皮手套，手拿着时髦的皮手袋。 这些年的风气变了，穿着打扮很是流行西化，时髦人物特别喜欢中西杂糅，比如气派配呢子大衣，风衣，男人们的西装、燕尾服、高帽子、皮鞋。只有有点岁数，还有经济情况紧张的才一成不变得穿大褂，棉袍。洋装这身行头可不便宜。不过这位小姐肯定是没来过，他们这些个伙计都有些绝活，老客都记得准呢，别看多数不识字，但菜单能背得一字不错。 “小姐、先生们里边请！”一个伙计恭敬得给打开棉门帘子，“看您是头回来吧？您要不楼上雅间请？” “就楼下吧，我们靠那边窗户就行了！”明慧看了一眼韩青说。这楼下的大堂人多热闹，有韩青在也不会出什么事。 靠窗边基本已经坐满了，还有一个靠柱子边上的方桌，四个人在这里落座。这里窗户不大，又有雕花窗棂，其实采光并不好，光源用的是厅里的大吊灯。但一进大门就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原来中间烧着一个巨大的煤炉子，这可比居民家里的炉子大好几倍。还有烟囱高高得直上顶棚。 墨菊帮着明慧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韩青和李德胜让她们坐在窗户边的里侧，两个男人坐在外侧。 “您几位要点什么菜？”伙计给上了一壶香片沏的茶水。 “你们这没有菜单吗？”明慧看伙计要张嘴报菜名，制止了他。 “您看对面墙上有水牌！”小伙计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就得您自己看，我不识字！” 果然对面有一片木墙，上边挂满了木头小牌子，每个小牌子两指来宽，都用绿色的漆写着一道菜名。这东西叫水牌，饭馆子里很常见。就是离得有点远了，看着费劲，要是后世近视眼的人多，根本看不清楚。不过在民国识字率低，多数人是听伙计报菜名。 “你们就不能把菜名写在一张纸上，让客人自己看吗？”明慧皱眉说。 “哪我去和掌柜得说去，这个我做不了主，您担待着！”伙计十分恭敬得弯腰退下去了。 “大概是熟客都是常来的，可能是菜名都是熟的，徽州的鳜鱼很有些特色！”李德胜说。 “你来过吗？那就推荐几个他们做得好得菜！”明慧问他。 “徽州的臭鳜鱼挺有特色，这家店我没来过，但这特色不见得都能吃得惯。徽州老店应该都能做。” 第196章 少掌柜 这个臭鳜鱼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有些‘臭’的，明慧其实是吃过的，后世是改良过的，味道也不是很大，而且这道菜算是徽州菜里最有名气的，所以肯定得尝尝。 明慧让在座的每个人都点一道菜，韩青就点了一个‘石鸡’，墨菊点了个‘毛豆腐’，明慧点了一个“荷叶粉蒸肉”，李德胜就算是点了‘臭鳜鱼’，所以就不肯再点了。明慧看着水牌又补了一个‘一品锅’。 这回和小伙计一块来的还有一个穿蓝布长棉袍的青年，这个青年弯腰递过来几张纸：“您看看，这个是您需要的吗？” 韩青先接过来一看就转给了明慧，这一看就是现抄得菜单。明慧一看是很秀气的小楷，每一道菜都仔细写上了，这一笔字写得不错，恐怕是有十几年功力。 “这个是你写得？”明慧问这青年。 “啊，是，抱歉让您等了，菜单原也是有的，我一时不慎污损了，抱歉抱歉！”这青年一边说着双手抱拳施礼。 这一楼大厅多半客人估计不是熟客就是些不识字的，估计是没有菜单，这青年应变倒是快。 “您是少掌柜吧？”明慧问。 “不敢当，我姓谭，谭一鸣，这家店确实是家传的产业，一般是我父亲打理，我也就是来学习的！来得时日少所学还浅，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几位包涵。” “字写得不错，谭兄进过学？”韩青问了一句，他一晃眼就看到了他的字，着实写得不错。 “您谬赞了，确实上了两天学，就是学得不太合时宜，就不提了，您看看点些什么菜，让厨房给您几位做去！”谭一鸣说。 墨菊记性好一一给伙计报了一遍点的菜名。伙计也是好记性，一字不落得唱了一遍让厨房去做了。谭一鸣亲自在大铁炉子上烤着的大花生盛了一盘给她们送到桌子上，算是店家送的，不收钱。 “这个少掌柜挺会做生意！”明慧暗想。 不一刻第一道菜就上来了，大概这臭鳜鱼是招牌菜，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毛豆腐也很快就到了。 “哟，这鱼还真是臭的啊？”墨菊有点惊奇，她还以为就是个形容词呢！韩青却尝了一口：“不错，臭里带香，还挺好吃的。” 明慧也拣了一筷子放到嘴里仔细尝了尝：“鱼肉挺有韧劲，闻着臭，吃真香！”这鱼的味道比现代要更“有味道”，吃起来咸香。李德胜听她这么才放心了，这东西还真有很多人吃不了，大馆子在冬天吃这道菜便宜不了，如果不好吃，自己的推荐名不副实就不美了。 后边两道菜也很快就上了。四个人开始慢慢品尝。韩青虽然进燕京有几年了，但大馆子还真是来得少，燕京的馆子价格昂贵，他家里有家人，收入总是要攒起来寄回去补贴家里。墨菊年纪太小自然是没吃过。李德胜倒是见识过徽州菜。说起来他在宫里御膳房干过，有些名菜，皇帝的菜单上有。皇帝退位的这两年里他因为会开车，能出来采买，倒是吃过些好东西。 第197章 硬菜 明慧低头把每个菜都仔细尝了尝，又抬头看了看水牌。 墨菊正吃了一口她点的‘毛豆腐’，看小姐若有所思忍不住问：“小姐觉得这菜还合口吗？” 明慧看了她一眼问：“你们都说说，他家的菜如何？好在哪里？如果不好，又不好在哪里？” “嗯，对我来说有硬菜就好，这个鱼咸了一点，但味道我喜欢，虽然闻起来确实有些味儿。”韩青低着头吃，好不容易腾出一张嘴说话。 “我是觉得菜好，就是这价钱挺贵的……”墨菊压低声音说。 “这家是老店，菜做得挺地道，这老客也多，店家服务也很周到了，价格就没办法，这燕京城的冬天，万物滕贵，见绿都难……”李德胜说。 “这冬天吃鱼、吃肉，这蔬菜除了白菜、萝卜还有些什么吃的？”明慧看着水牌问。明显配菜里都是干菜，用的荷叶什么的也是夏天留下来重新泡发的。水牌上有的除了白菜、萝卜、窝瓜之类的就是木耳、蘑菇、虾米、海带、火腿之类的干货。 “也就豆芽之类的能自己发着吃，以前王府的庄子上还有能发韭黄的，不过在屋里的大炕给保温，花费可不小。”李德胜说。 “嗯，苗芽菜，也不错了！”明慧说，她刚才在想着“二哥”的涮肉馆子难道就不需要点青菜吗？全是肉，会不会腻得慌啊！ “这冬天能吃口新鲜菜，那当然好，就是这不是逆天时吗？”李德胜心想。 韩青是知道明慧在‘静漪园’有个菜棚，但产量不大，而且确实要烧煤保暖，但他素来不喜欢蔬菜，就一直不在意。冬天如果能吃一季的肉多好。 墨菊家里穷，在她心里想的就是能吃饱了饭就不错，这菜等到春夏再吃也不迟。 李德胜却心中一动：“二少爷那个涮肉馆也可以配些小菜，这个天气也清清口，也算是个特色！”他家里有个小几岁的弟弟，正想着求明慧让他进来谋个差事，如果二少爷的生意好，大概还要再用伙计。本来他老娘听他说开车好，是想着让他兄弟也学一下开车，跟着车队跑运输能多挣钱来着。不过这个兄弟岁数不大，现在车队跑关外，风餐露宿得不仅辛苦，还危险，他老娘又有点舍不得。再说这学车也得一笔钱，拿出来也肉痛。李德胜说看看有什么合适得差事，一定去替兄弟打听安排，这才安抚了老娘。 “嗯，这倒是个办法！”明慧说，不过她这‘静漪园’里的温室产量不行啊，说不得还得回到现代去买菜，菜这东西不易保存，自己年底也忙得很，未必能兼顾得上。不如先让“二哥”自己发挥一下，看看他这个生意到底捣鼓得怎么样。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吃，这就吃得差不多了，大厅的上座率还挺高的，起码上了八成人。还有些上了楼上去了，楼上还有雅间。不过一楼确实没几个女客，单身女客更是一个没有。大概要是有女客也都要上楼找清静地方。 第198章 世风日下 她们这桌子一边吃饭一边观察，把这家店当风景看，其实也有人在看她们。燕京城以前满人多，满族是渔猎民族，也不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下，二门不迈。满族女人也不裹脚。但富贵人家的女人饭馆子这种地方也少见，要是一大家子出来吃饭要个包间，丫鬟，仆人伺候着，一楼的散客也看不见。再说这些人看着呼奴唤婢的富贵人家也不敢冲撞了。 “如今的女子也随便跟男人出来闲逛，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大堂靠墙那边一桌子上的男客一边捻着胡子一边摇头说。 “如今都是民国了，女人也可以出来当老师，做店员了，不稀奇呀！”有个中年人往这边桌子上瞟了一眼。 “那个也不算男人！”一个头大脖子粗得秃头又吞下一块肉说。 “麻五，你是说那个人是宫里出来的吗？”胡子客又看了一眼李德胜。“看现在他混得不错呀！”他看李德胜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外套，脚下是一双棕色皮鞋，虽然不是全新的但皮鞋可不是便宜货。 “以前他采买东西的时候我见过他，好像是听人叫他‘小李子’！”麻五说。 “他们跟着宫里的人有些跟着去了津门，他估计是没去！”那个中年人说。 “另外一个你认识吗？”胡子客问。 这个麻五这回没回答他，他低头又咬住一块肉心里想：“另外一个恐怕是军队里出来的，他腰里鼓出来一块很可能是硬家伙，更不好惹，还是少议论得好。” 中年人看出来他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说就岔开话题：“今天这附近新开了个馆子，你们都没说去尝尝！” “虽然这个天气吃点羊肉正是时候，但现在这仗还没打完，城里的都心里没底，吃点什么也没味儿呀！”胡子客说。 “这些日子城里进来不少流民呢！”中年人说，自打战事稍松，城门又开了，逃荒的人涌进来，黄包车夫多了很多新面孔。这能给得起车份得还算好了，连车站、店铺门口等着给搬货卖力气得都多了不少。有的青年女子更是流落到烟花柳巷去了。还有拖家带口来得大概身上还有点积蓄，能租下个小点的住处，让城里的房子的租金都上涨了一波。不过这些个人好歹进了城，没在半路上冻死、病死、饿死总算捡了一条命。 “听说各地都不太平，这要是到了春上还是这个样子，农户们不回去种地了，这明年的粮食怎么办？今年的粮价已经涨了不少。”中年人十分担忧得说。 “今年夏天的粮食收成还可以，城里的大粮商都筹粮送去给关外让大兵当军粮了，所以这粮价怎么不涨！”胡子客说。 “该吃吃，该喝喝，这局势咱也管不了呀！”麻五不以为然得说。 “这皇帝退了位，但大家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啊！”胡子客说。 “市政府今年施了两回粥，暂时还没饿死人。”中年人还是算客观的。 “那城门下边风餐露宿，光喝粥也早晚冻死！”胡子客撇了撇嘴。 第199章 偶遇 旁边的客人议论，有几句飘到明慧的耳朵里，她没有多打量，只用余光扫视了一会儿。 墨菊人小，耳朵更好使，听他们说女人出来吃饭是“世风日下”，气得够呛，低声嘀咕：“他们是什么东西！也配嚼舌头！” 韩青却不以为然：“别和这种蠢人一般见识！”其实这一楼大厅也不是只有他们这桌子上有女客，至少还有两桌有女子。不过有一桌有十几个人看打扮还是江湖儿女，看样子身上有冷兵器，估计并不是说她们。还有一桌一看就是一家人，妇人带得有孩子。只有明慧等几个人年纪轻，又堪称“奇装异服。” “男人也免不了舌头长！”明慧喝了一口茶说。 “我可没有！”李德胜低声说，韩青虽然没说话，但也深以为然。 “嘁，你算男人吗？”墨菊对李德胜说。 “唉，你说什么呢？”李德胜生气了，作势要打墨菊。 “吃个饭，别胡闹，墨菊以后不准这么和德胜说话！”明慧阻止了他。打闹也有个限度，不要净戳人痛处。 “对不起，李大哥，我以后不会说了！”墨菊也立刻道歉了。 “没事，是我没用……”李德胜低下头，他家里要不是穷也不会送他出去进宫当太监。想要入宫还得花钱走门路呢！如果不是那几年他在宫里有些银钱，他家里的老娘弟弟都得饿死。 “这个年代，大家都在努力得活着！大家还得继续努力！”明慧说。这个年代饿死个把人都无声无息，巡警们给送到化人场一埋也就罢了，其他人日子照旧。波澜不惊，因为谁都知道也许不久自己也可能一样的去处，不过是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韩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不说。 他们几个正感春伤秋，楼梯上“踢踢踏踏”下来几个人，是几个军官，都穿着灰色军装，腰里束着武装带，脚下是高腰皮靴。 “这里连个蘑菇炖小鸡都没有，也没烧刀子，什么东西！不够味儿呀！”有一个人抱怨。 “下回换个地方，南蛮子的东西这就是没有我们关外的肉香……”这几个人大概都有点喝多了，似乎脚下都有点不利落。有一两个似乎还清醒，有两个有卫兵扶着、架着下了楼来，往门外去了。怪不得刚才看到门口有两辆吉普车呢。 感觉他们一下来大堂的客人都一瞬间安静了，直到他们出门开车走远了，连大堂的伙计、掌柜都松了一口气。 明慧倒是觉得这些人里有一两个脸熟，但思索一阵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见吃得差不多了，先招呼了伙计算账，她们这波人里边她和墨菊吃得不多，但另外两个饭量不小。要保持训练强度韩青吃得不少，李德胜也是喜欢吃肉，这年头的人，肚子里没油水，饭量就特别大。墨菊也就是年纪小，其实吃得已经比得上明慧的饭量。 “这两条街上没有东北菜馆子吗？”明慧问。 “咱们走过来一路是没有，有山西馆子，这徽州老店、还有一家鲁菜馆子，路上还有卖卤牛肉的，卖小馄饨的，卖山东大炊饼的。”李德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就这几家了，不算多！” 第200章 送亲 “那我们去那家卤肉店买点牛肉给家里带回去吃！”明慧说。别看这个商业街店算不上多，连着新开的‘羊六福’，羊六福边上是一家杂货铺，一家旧货铺子，算上明慧他们喝茶的茶楼，这已经是挺有规模的商业街了。 四个人结了帐出来缓缓往茶楼这边走，那个卖卤牛肉的店面很小，在山西面馆西边，边上还有卖馄饨的和一家卖炒货的，都面积比较小，大概是小买卖支撑不起租大的店面。 卖炒货得种类还挺多，有葵花子、花生、松子、榛子、还有南瓜籽、糖炒栗子，还有糖葫芦卖。明慧让老板给称了半斤松子、半斤花生、半斤葵花籽，给霍家院子的黄氏和锦兰她们带着去吃。明慧本来想给每个人买一根糖葫芦，但韩青说不吃这东西，李德胜也不要说吃得太饱吃不下了，明慧就买了两个给了墨菊一根吃着。 明慧进卤肉店买了一斤卤牛肉，还有一些猪肝、小肠几样回去添菜，她发现人多吃饭果然消耗大得多。怪不得现在十口八口人吃饭一个月伙食费占比很大。如果天天喝粥吃窝头的话明慧自己就受不了。 韩青开车带着三人回到霍家院子，黄氏正有一桩事等着明慧要和她商量。明慧把几样卤肉拿去给秦氏安排，然后才接过来黄氏给她的信纸。幸亏明慧小时候学书法，繁体字基本都没问题，在学校也熟悉了好几个月，阅读没什么障碍。 这封信是霍老爷的老友来的，信上说要送女儿到燕京来完婚。这位老友就是霍老爷给大少爷定的未婚妻的父亲。是“大哥”的未来老丈人。霍老爷身体不太好了后写了一封信去老家，说明了大儿子去了南方军校，只怕得毕业才能回家来，自己身体也不太好，邀约老友北上一聚，也顺路遵循当年的约定让两家结秦晋之好。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消息阻隔，一直没等到回信。后来霍老爷病故，黄氏又修书一封说明情况，主要是要守孝一年，怕耽误了女方，征询对方的意见是继续婚约还是各自婚嫁。在这个年代男人二十一二还是年轻，女孩子却不好蹉跎年华。 这封信其实应该早就到了燕京，只不过因为战事又耽搁了快一个月信才寄到黄氏手上。这算算日子，女方家里恐怕已经出发十几二十天了。 女方家里送了人来，要是算日子春节之前也到了，只怕是得住些日子。黄氏的意思是要早点准备一下，看看怎么安排住宿。黄氏现在不愿意去‘静漪园’住，霍家院子这里住不下太多人口。 明年四月就过了霍老爷的周年，孝期就算过了，倒是就可以准备筹备给老大娶媳妇。 明慧心里却有点发愁，住宿倒是好解决，二哥现在不在霍家院子住，他住在‘听松居’，大哥、二哥的房子都空着，他们的房间都一直保留原样，要是来人让未来大嫂住大哥的屋子就是，送她来的家人住二哥的屋子就是了。要是还住不下去租个院子住一段时间也行。不过如果要筹办结婚，那事情可就多了。 第201章 准备工作 按民国的规矩要是没分家的儿子媳妇肯定得跟着黄氏住。总不能让新媳妇只是搬进大哥的屋子就完了，那也太怠慢新人了。势必要修房子准备聘礼等等繁琐之事。 霍家院子这里地方有限，原本明慧就准备盖个小楼，但时局变换，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民国的工程速度远不及现代，动不动就一个工程干几年，以前皇家的大工程干几十年也不稀奇。 还有一个主要的问题是这位“大哥”是什么意见，他出去好几年了，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是听还是不听呢？可别闹出什么事来。人要是在外边“自由恋爱”了，恐怕这个婚事就不好办了。韩青家里给定了亲事，他虽然不喜欢到底还是为了孝道遵从父母的意思回去结婚了，才又出来闯荡世界。但明慧也知道有类似鲁迅先生那样逃出家门，再不回家的例子。留在家里的女子何辜？却蹉跎一生。 可有些话明慧却不好说，只是皱眉说：“大哥是不是要放寒假，要不要写信去让他回来过年？我看是不是也叫二哥回来商量一下才好！” “若是你大哥能回来过年，自然是最好的！你二哥那里我已经让刘勇给他带话让他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饭。” 但晚上二哥并没回来吃饭，大概今天是‘羊六福’开业的第一天事情多吧，大概晚上快九点霍永诚才回来。他一脸疲惫之色得接过来信看了一遍，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来：“是未来的大嫂要来？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前一个问题是肯定的，但后一个问题谁也没有答案。前几年里老大并没有在寒假回来的先例，去年是霍老爷病故，请假回来也不是寒假期间。前一段时间基本联系不上，但寄过去的钱是有人收的。黄氏其实一度动心让人去广里去看看大儿子，但霍永诚说要去她又不肯，这从北到南真是千里迢迢，二儿子也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黄氏实在是担心安全，虽然没给大儿子寄几千块大洋，但还是寄过去五百块大洋。 “看看你们想法子联系上你们大哥，让他回家来过年！”黄氏说。 “要不我明天给大哥的学校再打个电报让他回来！”霍永诚说。 “我明天让葛掌柜给您送些钱来，无论如何未来大嫂来了，这聘礼得准备起来。”明慧说。“如果您要是想安排他们都住这院子里，估计有点窄吧，要不要找个旅馆什么的租上一套客房预备着？” “亲家大老远得来，我们让他们住旅社只怕招待不周，这事我再想想吧！”黄氏也有点头疼，‘静漪园’倒是大，不过地方偏远了，她在这里住了这些年，搬到一个没个街坊邻居的地方住着，着实不习惯。她既然不在‘静涟园’住就也不好把亲家一家放那么偏远的地方去住着。 “如果送亲的是大嫂的兄弟让他住我的屋子就是，大嫂住大哥那间房就是了。”霍永诚说。 第202章 聘礼 过年对成年人来说是麻烦事，更别提要来远客。‘羊六福’刚开业，诸事繁多，霍永诚觉得有些疲惫，说起来他是留在家里唯一的男人，母亲和妹妹诸事和他商量，他算是觉得受到了尊重，但同时他也觉得这担子有点重，这个大哥的婚事最好还是让他回来。 “大哥的婚事还是母亲多操劳吧！”他赶紧表态他管跑腿还行，操持婚礼只怕力有未逮。 “我让福来在附近打听一下，看看附近谁家里有空房子，万一大嫂家里来的人多不好住，预备着临时租上一段时间。”明慧说。按明慧的想法客人还是住宾馆旅社更方便些，反正亲戚送亲之后要回老家去，不是常住。但民国的风俗习惯觉得那是不亲近，怠慢的表现，明慧只好什么也不说，且入乡随俗吧。 黄氏点头同意了，做些准备总是好的，免得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她还面临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聘礼。以前霍老爷在世的时候说过要给每个儿女三千五百块钱准备婚嫁的钱，女儿聪明伶俐他也不分男女都一视同仁，都给一样的婚嫁费，因为儿子们还要给准备房子，所以儿子们的花费更多些。女儿也要预备嫁妆，但按习俗就是什么家具、衣服、首饰什么。黄氏也早预备了一些个布匹、料子、首饰、绸缎的被面、褥子的。至于家具什么的给‘静漪园’倒是预备了一些个，霍家院子地方小，摆不开，也就没添置什么新家具。明慧屋里添了些樟木箱子红木柜子，都是明慧在旧货铺子自己添的。真要娶新媳妇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 不过黄氏知道这个恐怕得找房大奶奶那种上了岁数的老人打问一下，看看还要准备什么，恐怕得列个单子，到时候让刘勇他们去采买。自己的姐姐陆夫人那里也得去上门说一声也去通个气。 霍永诚也累了，只管回‘听松居’去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单独住着挺好，至少自由得很，要想回去吃饭，也有老妈子给做好了预备下，隔壁住着碧云轩店里的几个伙计，还有几个前进交通的赵小姐和碧云轩店里的白樱、腊梅、墨香现在也在这里住着，基本他们也都是年轻人，一点儿也不寂寞。 明慧却被黄氏留着统计一下已经有的被褥、料子，这被子要用新棉花，所以不可能都提前预备出来，但被面、棉布都有，棉花到碧云轩店里去拿就行了，让金玲给做好就行了。不过新娘子的衣服却不好提前预备了，因为黄氏也不知道新娘子的身材数据，只能等着新娘子来了再量尺寸再做新的。全套的黄金首饰头面倒是攒下两套，这个她是准备给两个儿媳妇一人一套的。其他的枕巾、被套、窗帘什么的看看该补什么就列在单子上。浴盆、马桶什么的都要预备新的。 明慧手都酸了，给写了好几张纸的清单。“我看大哥、二哥的房间我让丽景来几个工人把墙给刷一下好不好？”这院子里的房子夏秋之季都修过，情况都不错，不过刷个大白估计效果不错，也花费不多。 第203章 躺不平的生活 黄氏点头同意：“明天我们收拾一下两间屋子里的东西，再叫上两个伙计帮着把家具放其他屋子里去。” 计划好了明慧就回自己屋里去休息了，对黄氏只准备了两套黄金头面心里毫无波澜。她自己得了的金条在银行保险柜里堆满了，现代社会也没人结婚戴一头一身金饰品。多数人也就置办个结婚戒指，以前还时兴戴钻石戒指，什么“一颗永流传”呢！虽然某些南方地方也喜欢全身挂金披银，但也只是个地方特色，而且没家底普通人也不会这么大操大办。但明慧想着真正的外婆会不会在意呢？自己穿越来这里也有半年了，真正的外婆去哪里呢？总不能是凭空消失了。不过这个问题没人能给明慧答案，她也不纠结了，只能说无论在哪里人都得努力活着，躺平吗？慈禧老佛爷都躺到棺材里了，她躺平了吗？还不是被某军阀从棺材里拽出来。能干到什么程度，也不过是尽力就好。 第二天明慧依旧去上课去了，年底功课也不紧张了，已经要准备期末考试，考完了期末考试就要放寒假了。 黄氏在家里接收了碧云轩的伙计春来、铁牛送来的三千块钱，和一三轮车棉花。每个人三千五百块婚嫁费明慧都让葛掌柜准备出来，前一段时间黄氏已经给老大寄过去五百块钱也得算在他的婚嫁费里。总不能没个由头就各处乱开支。想二少爷有事就支钱，只能是个无底洞。 黄氏签字收了钱，金玲帮着太太把东西收进堂屋里。堂屋的大炕上地方宽敞正合适絮棉花做新被子。今天墨菊的车也基本学完了就没去前进驾校，正好和金玲一起絮棉花，准备絮两床棉花，然后拿去找后街的江西人去弹棉花套，付点加工费，等弹好了棉花套再把被面被里都缝合上，一条棉被就做好了。 黄氏的大躺柜里存着八套新被褥，民国时期各家不能仅存钱，有些时候有钱也没处置办东西去，所以每年如果宽裕都得存些物资。黄氏准备再准备几套新被子，因为她想着二儿子可能用不了多久也得娶媳妇了。 黄氏和秦氏已经把老大屋子里的被褥什么的收拾其他屋子里去，里边家具器物也不多，让春来、铁牛帮着先把家具挪到明慧外屋的空地上。这个是要给丽景建筑来的粉刷匠粉刷房子留出空间。 明慧知道今天中午霍家院子只怕忙碌得很，中午便没回去吃饭，直接去碧云轩店里吃饭去。其实学校也有能吃饭的饭堂，因为有住宿的学生，只不过明慧知道食堂的伙食实在是差强人意，能不去就不去。 明慧正吃着碧云轩店里的工作餐，就接到了段老头的电话。段老头常住津门，但在燕京也有房产，他和明慧有生意来往，最近也经常住在燕京这边的房子。他在明慧手里买了一辆越野车，一辆小面包车，往来两个城市也方便了许多。这个车比原来民国的几种车型速度快，性能好不是一点半点。他以前的手下会开车的司机也多，那些没地方挣钱的下属都介绍给明慧，明慧让他们去前进交通当司机去了。 第204章 元旦假期 段老头的意思是新年邀请明慧到他燕京的别墅去聚一聚。但其实阳历新年并没有什么假期，学校只放一天假。段老头总是忘记她还是个学生。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是约她放寒假去他家里聚一聚。这明慧倒是答应了，时间待定。 齐二爷那边来了消息，明黄和粉色的汽车都定下了，但先付一部分定金给了明慧二十万块钱的支票，说其他的款要等些天。明慧就明白了，原来皇帝也愁钱啊。不论什么时候，没钱都难受。齐二爷甚至放弃那辆商务车，估计是他要是全款买下来这车，免不了被人嚼舌头，说不定让他上供也说不定。齐二爷透露了一下蒙古王公要去津门觐见宣统皇帝，钱是不会少的。难不成宣统纳新贵人还要收礼金？不过明慧没有问出来，不过蒙古王公可能比较有钱吧。 明慧把收到的钱转了五万给光明电力让樊景生拿着买地，或者安置当地的农户。这种山边上的地并不值钱，当地的农户以后要转业成为电力工人也不算困难。所以这部分钱还包括给他的一个将近五十人的安保队伍的生活费。这五十多人是韩青、许辉他们做了基础新兵训练的。不论日后的煤矿还是电力都需要足够的安保力量。 属于政府那部分的山地明慧花了很便宜的价格买下来了，大概八分银角子一亩。采矿许可证却不便宜。本来说要收五万银元的三十年采矿权，但明慧找了潘秘书他们疏通关系，也承诺发了电优先给市政府提供，而且给经办人家属在电厂安排好工作，谈下来是三万块银元把矿业采矿许可办下来了。主要是办电厂以后少不了招收工人、办事员，管理人员，市政府的人也免不了给亲戚好友们安排工作，谁也不是孙悟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是不是。明慧给办事员们也都送了几小篮子新鲜的桔子赢得了很多好口碑，潘秘书他们明慧也让福来悄悄给送家里去，算是新年的年礼。 这一通操作下来，手续上就是走完了，这个速度在民国就算是快的了。就等着开了春，地上开化，地没那么硬了，就可以开工土建。 几天时间瞬息而过，年底的最后一天到来了，这一天上午学校只安排了两节课就让大家回家去过节了。明慧和孟忆娴、赵芝芝一起回到碧云轩店里的芙蓉厅，衣服她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市政府的晚会是安排得今天的晚上。 她们三个先匆匆得吃了一些碧云轩店里的工作餐，略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化妆了，衣服都是提前试过了的，赵芝芝的衣服是在照相馆借出来的，是一套浅粉红色的绸缎小袄配同色裙子。明慧在碧云轩店里给她选了一双粉色绣花小靴子搭配。明慧还给她戴了一副粉色珍珠耳环，配头上一个粉色蝴蝶结发卡。身上披一件粉色缎面兔皮斗篷。又帮着她化好了妆，年轻女孩子化妆也也用不着太复杂。 孟忆娴自己是涂胭脂抹粉的好手，已经对着镜子把妆化好了。 第205章 舞会（一） 腊梅和小玉帮着孟忆娴穿礼服。明慧却是先换好了衣服再化妆，她把一个塑料披肩罩在肩上，这样子化妆就不容易弄脏了衣服。墨菊帮她别珍珠卡子，韩青已经把车准备好了。韩青今天和她们一起进去，他的西装皮鞋穿起来可比众位女士们快多了。 今天准备好了两辆车，一个是九座商务车，一个是那辆湖蓝的跑车。因为孟忆娴已经决定把这辆车买下来，而且一定要开着这辆拉风的车去舞会。所以今天需要两司机，章良成今天也来了，不过他今天不进去，只管在外边和其他大人物的司机在门房里等人。韩青先去接二少爷和他的朋友，他们三个一张请柬进去。今天霍永诚还请了他的好友那个小胖子李宏业。 三位盛妆的女士好不容易收拾好了，都披着裘皮大衣和斗篷下楼来准备上车。章良成今天给她们当司机，也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着一件皮毛一体的飞行员夹克，这个是明慧现代弄来的库存货，在碧云轩店里售卖，因为是真皮货，价格可不便宜，要九百多块钱法币。不过章良成现在经常带队跑长途，收入不菲，他又不是能存得住钱的人，钱也不寄回家去，不是吃就是穿。他下身穿毛料西裤皮鞋锃亮，头上是一顶格子呢鸭舌帽也都是时髦的好货。 他这一身行头获得了孟小姐的好评，她直接赏了章良成两个银元小费，夸赞他今天也很帅。要是论活泼跳脱，章良成当仁不让，他倒是和跑车气质相合。 李宏业也过来碧云轩集合，难得看到了小胖子也穿着一身西服和西式大衣。还有金链怀表呢！不过他这一身肯定是定制的，很合身。他这种体型是所有成衣号码都不好套用的类型。所以说要不是富贵人家最好不要吃得太胖了，否则便宜点的成衣都穿不上。像霍永诚选成衣的号码就比较容易，当然要有时间和金钱量身定做效果更好。 孟忆娴拉着明慧、赵芝芝上了湖蓝色跑车，这车座不下太多人，正好连司机四个人。霍永诚、李宏业坐韩青开的商务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了出去。孟小姐还兴奋得不行要打开顶棚，明慧赶紧制止她：“别开，风大，妆都花了！快到地方再开顶棚。”这才算暂时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 这车就是快，而且章良成开得也快，民国的车速其实有限，但这后世的车早就更新升级了很多代，章良成感觉就是一个字“爽！”可惜了，路真不是太远，其实不近，不过是车辆弥补了距离感。接近市政府的院子，章良成把车速降了下来。 市政府的门口已经有警察负责维持秩序，有专人负责引导车辆。在民国能看到堵车也是不容易的。 这会儿，孟忆娴终于得到机会打开了车顶棚。因为车基本已经停了，要等待前边排队的车辆出示请柬，安全检查，引导停车。明慧捋捋头发心想：“你是真不怕冷啊！” 第206章 舞会（二） 看起来今天的安保级别还挺高的。警力充足，前后这条车的长龙缓慢得移动着向前。 孟忆娴已经开始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人的车比她的车拉风。明慧已经看到了车龙队伍里有自己卖出得车型。 “会不会在这里碰到熟人呢？嗯，看起来不止是潘、齐二位科长。这次的舞会还请了不少工商界的人。难道市政府是有所求？”明慧暗想。不负众望，这辆跑车真的是这些车里最耀眼的存在。而且组织者很会安排，让每一辆车都直接开到会场门口，停车让尊贵的客人直接进去，然后司机才继续往边上的停车场去停车，职业司机如果不进入会场，也是有休息室的。像她们后车这种三个人都有资格进会场的，会有一个代停车的服务生帮忙把车停到停车场，然后再来送还车钥匙。这服务真是很到位的，这个年代能拥有机动车的都是富贵人家。 孟大小姐很高兴得左顾右盼，一点儿也不怕冷，直到她们的车缓缓开到会场门口。赵芝芝已经裹紧了披风，燕京的冬天风还是不小的。明慧给了一个代停车的两个银元小费，让他帮着把后边韩青他们的车开去停车场地。 明慧看了看周围，这是一座白色的西式楼房，显然不是办公区那种没特色的灰色砖楼。门口还有一排罗马柱，顶是一个弧顶，上边还有一个长尖，造得这房子肯定是西式的，但她也搞不清这算哪国的建筑风格。周围的灯杆上已经挂了一圈红色灯笼，算是中国特色。门口地上铺着红色地毯，倒是和现代的什么典礼现场类似。 三位女士都下了车，站上红毯，有服务人员过来再次验看请柬。明慧带着相机，趁着后边韩青他们下车的功夫飞快得给孟忆娴和赵芝芝拍了几张照片。等韩青他们也验看完了请柬再让韩青给拍了一个三位小姐的合影。韩青还给五个人拍了一张大合照，他自己却不喜欢被照相。 六个人被服务人员引导进大厅，先到了一个衣帽间，这里边可以寄存大衣和外套。因为大厅里的暖气十足，刚进来就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衣帽间里的服务人员把她们的皮大衣、斗篷都在衣柜里挂好，卡上号牌，然后把一个同样的号牌交给她们，方便离开的时候取走大衣外套。明慧的一个小手包没有存，因为不大，就挂在了手腕上。 出了衣帽间，走出来一个长桌子隔出来的长通道。这些个桌子上都铺着白色台布。桌子上摆着一排排的高脚杯，还有白色玻璃壶，里边装着各色饮料、汽水。有服务人员示意各位可以自取，中间的桌子上还有各种西式点心，有的盘子里还装着这个季节罕见的苹果、葡萄、梨等一些水果。这些个配置似乎是个冷餐会。 孟忆娴完全不怕冷，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还加了冰，还问明慧和赵芝芝要不要。明慧在茶水的桌子上让服务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茶也不算太热，但明慧觉得刚从外边进来不好直接吃冰的，免得让凉气刺激胃。 第207章 舞会（三） 赵芝芝也学着明慧让服务人员倒了一杯温茶水，只不过她听了明慧的建议要了另一壶里的红茶，明慧的那杯茶是绿萝春。 “那边桌子上有奶油蛋糕，你可以去尝尝！”明慧对赵芝芝建议。她自己已经往前走了，她是要去拿盘子盛蛋糕。 “好像是没太多人啊？”孟忆娴低声说，她看拿餐食的区域人不多，也没什么出色人物，不免有点失望。 “咱们先拿东西吃吧，如果等会儿要在这个厅跳舞，这里的餐食恐怕要撤走，夜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安排！”明慧明白她的心思，孟大小姐可不稀罕这些个吃得东西，这种档次的趴就是结交高档次朋友的机会。这年月十七八岁可不是什么孩子，十四、五岁结婚的也不少，她们这个年纪有的人都是当妈的人了。明慧自己到这儿来主要是要维护自己的客户关系，二位科长都算是帮过忙的人，不能不给面子，而且以后免不了打交道，更是要常来常往，中国人的生意里满是人情。至于赵芝芝同学来散散心总是好的，何况还可以免费吃吃喝喝。 明慧和赵芝芝拿了两碟蛋糕和水果，在大厅边角的沙发上坐下来。孟忆娴已经自己各处逛逛去了，她说她现在不是很饿，先逛一会儿，等会儿来找她们两个。 赵芝芝看着这蛋糕、水果有些为难：“吃这个会不会把妆弄花了啊？” “吃小心一点，别弄脏衣服，妆等一会儿我们去卫生间补一下就好。”明慧低声说。 赵芝芝沉默得点了点头，这种地方她是第一次来，总感觉很窘迫。亦步亦趋得学着明慧拿小叉子去叉着小块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得吃。 明慧别看吃得很斯文，其实吃得很快，她已经吃完了一块奶油蛋糕，又开始吃一块水果蛋糕。这时候赵芝芝的第一块蛋糕还没吃到一半。 明慧放慢了速度，开始观察四周，她们进来后，男士们就自由活动了。她们所处的地方是一楼开放式休息区，一些穿黑白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上到楼上送餐食，看起来楼上还有些房间供客人们休憩、聊天、交际。明慧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女士们艳丽而庞大的裙摆在木制扶手之间闪过。而且气味混杂，明显有咖啡、雪茄、各种香型的香水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古怪。 明慧站起来走到饮料区拿了两杯果汁，走回来递给赵芝芝一杯。她开始举着高脚杯慢慢啜饮芒果汁。这种果汁估计不是鲜榨的是芒果粉之类的兑水调制的，有点人工香精味道。 大厅里取食物饮料的人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但是衣装打扮各异，还有穿和服的呢！不过男人却大多数都是西式打扮，穿着毛呢西装打领带穿皮鞋。只有少数几个发福的中年人依然穿着丝绸的长袍马褂。女人的服装就更是什么样的都有，既有西式露肩纱布礼服，也有中式旗袍礼服，还有那种多层的带裙撑的欧式束腰礼服。不仅款式多样，而且色彩缤纷。 第208章 舞会（四） “我想去趟洗手间！”赵芝芝低声说。明慧打开手包把口红塞到她手里，“你先去，我喝完了水再去找你！”还指了指一天长走廊上边的洗手间的标志，“洗手间应该是那边。” 赵芝芝走了，明慧也站了起来，她想看看孟忆娴跑哪里去了。按这个楼的格局这个后边应该还有个门。明慧顺着地毯往后走，果然后边门还半开着，这里四周的建筑围廊组成了一个内天井，天井的中间有一个雕塑，地上是耐寒的草坪，看起来养护很精心。现在看到是一个现成的吸烟区，几位男士围着廊柱在抽烟聊天。这些人中有一个是韩青，还有几个明显是老外。这倒是奇怪了，难道韩青还和老外是朋友？看起来他们相谈甚欢。 明慧走了过去和韩青打了个招呼，韩青给她介绍了身边的老外，“这个是菲利普先生，美丽国人。” 这人长得有些粗壮，略微有点驼背。一头暗红色卷发，也许快四十了，头顶都稀疏得很。穿着粗花呢的西装，打着黑色领结。 “你好！菲利普先生。”明慧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韩青一说他是“菲利普先生”，明慧就记起来了，这位卖给韩青了一车库汽油的美国佬。原来一直只闻其名，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明慧微微躬身施礼躲开了这位先生想进行吻手礼，“你们先聊吧，这里风大，我先进去了。”这个天井是见天的，自然是没有采暖设备，女士们的轻薄衣服并不适合这里。男士们的西装还好点，不过他们的鼻头也冻得通红，因为他们也没穿大衣。 明慧对老外的态度并不热情，也不羡慕而是反而有些冷淡。明慧加快步伐走回来，她要去卫生间找赵芝芝。 这个是一条长走廊，看标识应该尽头是卫生间。就在明慧快走到了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赵芝芝走了出来，她脸色有点苍白，嘴上补了口红。 明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有点湿。“我们去找孟忆娴！”明慧毫不在意得说。 她们在另一边楼下转角处找到了孟忆娴，她正在和几个青年聊天。她举着手臂招呼明慧她们，等她们走近了又兴高采烈得向她们介绍身边的年轻男人：“这位吴先生，是英国回来的，他是一个着名……导演……！”好嘛，她这状态是喝了酒了，两颊一片酡红。 那位吴先生也就二十七八岁，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分头，一身英伦范的三件套西装，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玳瑁边眼镜。 “那您拍过什么电影啊？我们到时候去电影院捧场给您增加票房。 “鄙人姓吴，吴刚，这个是我的名片。”这个小白脸吴先生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上书：“导演：吴刚”明慧心想：“难道你是伐桂的那个人？” 这位吴先生周围还有三个青年男女，那个男人长相和他有几分相似。两个女子都十分清凉得穿着吊带短裙，脚下蹬着恨天高的银色高跟鞋。只不过这两个女子也有点醉酒状态。 第209章 言辞如刀 这个吴刚身上也有一股酒气，明慧并不是文艺女青年，对什么导演也没什么滤镜，再说后世也没听说过这位的大名，后世的导演不要太多，有些人一辈子不为人知，根本拍不上电影。不过舞会还没正式开始就喝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个青年也递上名片，这位也戴眼镜，不过是一副黑框眼镜，他明显有点拘谨：“我姓吴，吴豫，在银行工作。”他身上倒是没什么酒气。 果然这位也算是有点渊源，汇丰银行，碧云轩也在这家银行有开户，算是汇丰的VIp客户。不过银行的事是葛掌柜出面，这位吴先生倒是没打过交道。 明慧把眼光从名片上收回来冲他微微一笑：“吴豫先生，我还是学生，没有名片，我是忆娴的同学，我姓霍，这一位也是我的同学姓赵。”她给他介绍了一下旁边的赵芝芝。 大概是室内太热了，这位吴豫先生脸一直红到耳朵尖：“两位小姐喝点什么，我去帮您拿！” “劳驾您帮我取一杯冰水来，再问服务员要一些冰块来！”明慧说。 “好，好的，您太客气了，我这就去！”吴豫急匆匆的去了。大概是这周围酒气太大了，他转身得时候踉跄了一下，在沙发后背上扶了一下才站稳了，迈步去拿冰水。 明慧一手扶着孟忆娴另一手拉着赵芝芝在三人沙发上坐下来。 “你缓一会儿吧，舞会还没开始呢，妆要花了，我们还期待你艳冠群芳呢！”明慧低声对孟忆娴说。 吴豫很快就拿回来一杯冰水，还有一个空杯子，里边装满了冰块。明慧拿过两块冰加到冰水里，给孟忆娴让她把冰水的高脚杯在脸颊两边滚动降温。 “霍小姐能喝一点吗？”吴刚殷勤得送上一个高脚杯里边是白色酒液，“这个是美丽国的白兰地，中国是没有的，很是不错！” 明慧并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杯子，并没有喝，“两位吴先生是亲戚吗？” “我们是同宗的堂兄弟。”吴豫插口说。 “吴刚先生在美丽国学得电影？”明慧问。 “我在英吉利学得电影，不过美丽国我也去过，我的女朋友就是美丽国的！”吴刚得意得说。 明慧晃了晃酒杯，又把酒杯举高在灯光下观察了一下，然后把酒杯放在鼻端闻了闻。 “可惜了！”明慧说。 “什么可惜？”吴刚不明白。 “可惜的是不论英吉利还是美丽国，没有资金，都拍不成任何片子！”霍小姐今天的口红是艳丽的深红，宛如滴血。言辞如刀，直砍向“着名”吴导演的软肋。吴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吴刚自诩归国才子，要大展拳脚拍出旷世巨着，但是他一直没有拉到足够的资金。虽然他确实是在英吉利学得导演，但是英吉利人并不会给他投资，美丽国人也不会。而没有足够的资金想在什么地方拍电影都是“天方夜谭”，所以吴刚在国内参加各种聚会也正是想找到投资。谁让吴导是个‘追梦’的人呢！ 第210章 诡异的表演 明慧把酒杯放在唇边浅尝了一下酒水，品了一品微微一笑：“还真是好酒！”其实明慧酒量不错，不过她也不在黄氏、二哥及同学们面前显露。现代各种酒水也都见识过，舞会还没正式开始就灌女孩子酒，她心里对这位吴导演十分腻味。而且这位留了一次学就似乎换了人种的嘴脸也太难看了。中国的酒就不如列强了？ “啊，舞会要开始了！”赵芝芝说。这个时候大厅里的广播喇叭响起来，原来是提示各位二十分钟后，大厅的餐食台要收拾了，舞会就要开场了。西楼的餐厅在晚上还继续提供餐食服务，有需要的宾客可以到餐厅进餐。 明慧看孟忆娴已经缓了过来一些，又掏出帕子包着冰块贴在她额头上，这屋子里暖气十足，又喝了酒，估计会头疼。她本来想扶着孟忆娴去卫生间补个妆，但孟大小姐只管偎在沙发上不起来，一个人怕也扶不起来她，赵芝芝在一旁也似乎有点魂不守舍的。明慧就只能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粉盒和口红，就在现场给孟忆娴补了补妆。这个孟小姐倒是配合，她等会儿还要美美得跳舞呢！ 二十分钟后果然大厅的餐台有服务人员来快手快脚得把它们都收拾了起来。左右的台子饮料酒水的依旧没动。中间却空出来场地准备跳舞。角落里布置了一人多高的音箱。接着一位市政府的官员出来讲话，他在二楼的回廊上正对着大厅说了些欢迎贵宾的套话，又说了些吉祥话。他身边也围着几个人，多数都穿着中山服或者青年装。还有几个是戎装打扮。有几个明慧倒是看着眼熟，但她思索了一会儿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些人听完了致辞都面无表情得鼓掌，然后音乐起…… 一队女子身着和服鱼贯而入，领头的女子手里拿着一只折扇。只是这乐曲不是传统乐曲也不是那种热闹得西洋舞曲，节奏诡异，每个女子脸上都涂得厚厚得白粉，眉毛只有一半，嘴唇化得是红到发黑的元宝状。颇有些鬼气森森。众舞姬穿插变换队形，倒是很熟练。领舞之人且歌且唱，就是声音飘忽，配得音乐也很诡异，一时观者无声，不知道是惊吓着了，还是惊吓着了。 这东西明慧略有耳闻，大概是小日子的传统艺能表演。但她也听不懂她们唱得是什么词，在场的人包括喝酒得、聊天的都沉默了。直到舞罢半晌才有人特意鼓掌，有几个人稀稀拉拉得跟着。更有人低声嘀咕：“这个是什么玩意！” 接着音乐再起，这回是热闹得舞曲了。那位政府官员又出来介绍了一位江小姐，请她跳开场舞。这位江小姐二十四五岁，亦盛装打扮，脸孔倒是很立体，似乎有点混血感，高鼻大眼，十分艳丽。她穿着一身玫红装饰鸵鸟毛的单肩礼服长裙，缓缓从二楼台阶上走了下来，很是风情万种。 第211章 真像 随着音乐声起，这位美女开始舞蹈，嗯，很有些拉丁舞风，倒像个专业舞者。对于现代舞，后世变幻多了，但也曾一度风靡一时，慢慢变成了中老年人的体育锻炼项目，不过就平易近人多了，动作也就那么回事。不料这位确实有一定水平，动作到位，节奏感强，更是年轻貌美，果然就不一样了，充满魅惑，在光影之下堪称闪闪发光。果然一支舞好不好看在舞者本身这个人，这回都不用谁专门领着鼓掌，全场已经掌声雷动。 乐曲变缓，一个老年绅士上前和她共舞，一些早有默契的男女开始上场共舞。有人来请孟忆娴跳舞，孟大小姐高高兴兴和人跳舞去了。 吴豫请明慧跳了一支舞，不过似乎他不太会跳有些磕磕绊绊，这种三步、四步舞其实没什么难度，默契点别踩了舞伴很容易上手。赵芝芝却推脱不会跳，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她是真不会，而且这种舞让她有点害怕，按以前的说法不是夫妻怎么能一起拥抱着舞蹈呢？也太败坏风气。不过她主要是来吃东西的，等会儿还可以再去西楼餐厅吃些东西倒是挺满意的。 二楼正对大厅的一间雅间里，市政府的赵厅长和齐科长一众人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下去跳舞。 今天市政府的老大并没有到场，只是赵厅长代表市政府致了辞。今天市政府是请了工商界、银行界的一些友人及家属一起参与元旦舞会。本来算是其乐融融的好事，不过有些人的参与却让人尴尬。比如军队的人，有军队掺和进来不奇怪，奇怪得是现在在场的军人是两拨的，而且还可以说是对头。而且关外还正打着呢！双方交战，一方的人说是去前线其实掉转头打了自己人，这种事说出来也不风光。老百姓是一点没听到风声的。而且这位掉头回来的将军还宣布投到了对方阵营，不仅如此还揭露了是有人借他前线打仗的名义准备缴了他的械。所以他是不得已才投了对方阵营，先下手为强。所以这仗打得虎头蛇尾，加不明不白。说是打完了，并没有。但天寒地冻得，大家也不太想打，正胶着着拖时间，先准备谈谈，要打也要等着开春天气暖了。 既然要谈政治解决，其实也算有一搭没一搭，而且谈和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别有用心的日本人。他们说是为了双方做调解人的，让人更尴尬得是今天来的这个‘金女士’说是日本人也不算是，据说她是一个前清王府的格格。据说她父亲把她给了个日本老头做养女，也算半个日本人。她致力于恢复大清，可算不上民国的人。 眼下这个‘金女士’正坐在这里，舞会的开幕舞就是她带来的礼物。她今天也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刺绣和服，脸上也涂着一层厚厚得白粉。 齐科长今天在这个屋子里待得很不得劲儿，他们两方真要谈什么，何必加个外人呢？民国的各路人马都是反清的，一个前清余孽算是什么玩意儿也跑出来膈应人。 第212章 冷场 现在的国民政府也很复杂，派系也多，这短短数十年变化太快了。稍微有点年岁的人都经历了大清皇帝退位、民国的北洋政府时期、袁大头复辟、二次讨袁、张勋辫子军进城、国民政府成立、孙总理病逝、前清退位的皇帝被赶出皇宫、各路人马数次大战。小百姓根本就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市政府这些人已经是消息灵通的了，但齐科长一个小科长还是不想掺和这些个事。说起来这次算是关外奉系赢了，但又不是自己打赢的。输家会不会退出燕京也未可知。反正全国都不消停，没几处不打仗的。 市政府的消息还在保密状态，今天奉系也来了人，是个年轻人，反正关外是老子儿子家天下，所以来的人不出意料也姓张。据说也是子侄辈。军中这些人说起来拉拉扯扯也都有些关联，就算互相打过仗真要在应酬场面见了也都还亲亲热热得称呼贤侄、某叔，战场上见了也照样炮火招呼，那些嘘寒问暖也不过面子情。 齐科长都有点后悔今天来了，潘秘书看起来是和市长同进同出，今天就没露面。今天是舞会，楼下热热闹闹，这间屋子里却数次冷场。其实今天大家都没正经事要谈，本来风花雪月、嘻嘻哈哈都是场面人也都能说几句。不过这里边有个金格格板着一张僵尸脸得正襟危坐，大伙就不好太随便了。那位张焱团长也是个冷性子，话都很少，也不见他吃什么东西，水都不喝，只抽了两支烟。 “我看大家今天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松快一下，下去跳跳舞去如何啊？”赵厅长笑呵呵得建议，其实一口东西都没吃得有好几位，别得人也没胃口，都在抽烟，这位金格格倒是也抽烟的，总算一起抽了烟也算没那么尴尬。 一位李科长把门打开了：“要不要请诸位将军和江小姐跳上一曲，江小姐可是舞场的头牌！”他是不怎么抽烟的人，这一屋子抽烟的人把屋里搞得像烧了烟雾弹似的，都快把人呛死了，厅长一说跳舞他立刻支持，把门打开了。 热闹得曲子撞进门来，几个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的走廊栏杆处向下看去，楼下几位男女正跳得热烈，几个女士的红色、黄色、玫红、淡紫、粉绿的裙摆翻飞如花朵，美女们香肌雪肤、宝石闪耀，几个男人都很迷醉得看着。 “几位贵客都下场去跳一曲吧！”赵厅长撺掇着。 张焱倒是一反常态得积极：“好！”只说了一个字就自顾自往楼下走去。他是怕得会儿就有人撺掇他请金格格跳舞。那个诡异的日本人派出来的女人。既然来了，跳舞他倒是不怕，但恶心自己大可不必。所以他根本不给别人撺掇的机会，这楼下花团锦簇，随便谁好过那个“僵尸脸。” 他这一下来，有几个男人也一起跟下来。齐科长赶紧也就势下楼，他在栏杆这儿观望了一会儿，已经看到了明慧，她的请帖还是自己和老潘给得呢！自己总得下去招呼一下朋友。 第213章 关外的宝玉 明慧刚才又被一位穿西装的青年请跳了一支舞，这支舞就没跳说是要歇一会儿。她这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二楼雅间门口。她就看到了齐科长要下来了，见到熟人明慧就站起来了，准备和齐科长打招呼。 齐开元是在张焱身后下楼来的，他自然不能越过贵客去，老远冲明慧点了点头。张焱却是当仁不让，一马当先得下得楼来。他身后的副官也跟了下来。他却全不理会，只盯着舞场看。 他这风风火火的明慧自然也看见他了，他身上穿着一身灰色呢子军装，肩章是竖着的，上边是两道黄杠中间三颗黄色五星。下边是黑色马裤，长筒马靴上还坠着马刺。他这身戎装在明慧眼里是颇为“朴素”的，后世的军礼服都有点华丽风，多数是有华丽绶带，金色勋章、金色肩章、流苏、厚重的呢料、精致的铜扣、小牛皮的武装带……而且后世穿军礼服得多是仪仗兵，身高腿长，形象出众，人一高大就压力扑面而来。 眼前这位算是中等个子，大概一米七八左右，明慧对尺寸很敏感，这位在民国算是高个子。体型偏瘦，民国胖子少，大部分都很苗条。而且他也有一个和民国大多数人一样的站姿，那就是总觉得他没站直，有点窝着胸。但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是一种畏畏缩缩的体态，这位却是一种不屑，他打量全场倒有点鹰视狼顾得意思。其实这位年纪也不大也就是二十四五的样子，他头上是个三七分头，两鬓却剃得很短，都能见到白色的头皮了。他这个年纪挂上校衔多半是个军二代，这军装的颜色也和燕京城里边的不一样。“这位是谁呢？”明慧暗自思量。 正好一曲奏完，齐科长招呼了一声，又见张焱在眼前，只好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关外的张将军……”指了一下明慧：“这位我们是世交霍家小姐！”他和明慧有生意往来自然不好到处去说，只假托是世交，只说是以前认识霍家老爷。至于张焱也含含糊糊只管称呼他“将军”，拍他得马屁。 张焱打量了一下明慧说：“这位小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明慧似笑非笑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手心想：“你是关外来的，又不是宝玉，说什么似乎见过的话。” 张焱目光闪动：“小姐住在正阳门附近吗？”他记性很好，隐隐记得在城门附近一伙子逃荒得人堵门险些动乱有个洋派小姐来着……不过自己着急有事，看了一会儿热闹就走了。 “关外……，将军姓张吗？”明慧心念一动：“关外那个张家吗？历史上也很有名的那一家？” “我不是将军！我姓张，张焱！”他指了一下肩章本来想解释一下自己只是一个上校团长，但转念一想：这些军衔估计大小姐们不会知道，也更不感兴趣，不说也罢了！ 齐开元看他和一位明媚的大小姐也这么硬邦邦得说话心想：“这个人真是个愣头青！”但还是得替他圆个场，“我看您不如请霍小姐跳个舞，明天就是新年了，大家都放松一下，高兴高兴！” 第214章 健忘的黛玉 明慧一记眼刀从齐科长脸上掠过又落到张焱脸上：“张将军年轻有为，家学深厚舞一定是跳得特别在行的，我们今天来的一位同学对舞场不熟，可否借张将军的勇气征服舞场呢？”她说着指了指旁边的赵芝芝。赵芝芝立刻紧张得站了起来。 张焱眉头一簇，眼前这位小姐美则美已，然而和温良贤淑毫无关系，对自己是肆无忌惮得上下打量，他也不是没参加过舞会聚会的人，还没有那个名媛小姐这么不矜持。自己立刻就不想和这位跳舞，自己要美女什么样的没有。此人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是说自己的勇气是只能征服舞场吗？但眼前站起来这位小姐十分腼腆，面带桃花得看着自己，他的眼睛余光已经看到了后边楼梯上往下走的金格格。 他伸出手来邀请赵芝芝：“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赵芝芝的脸上全红了，望着张焱英俊的脸微微颤抖的把手放到了他的手上，接受了他的邀请。 下一支舞曲缓缓奏起，齐科长看了一眼明慧，知道她有话说，也轻轻鞠躬请明慧跳舞。 明慧和齐开元滑进舞场，后边金格格也已经下到一楼，但并没有进场，只是在边上看着。 “穿和服的那位是谁？”明慧向她努了努嘴悄悄得问齐科长。 “那位是一个前清王爷的女儿，金格格，有个日本干爹，据说是入了日本籍的。”齐科长说。 “金……？”明慧心想这位莫不是“金必辉？”那后世也有名的女间谍，又叫川岛芳子的女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位金格格穿着一身黑压压的和服，脸涂得雪白，眼睛并不十分大，尖下颌，五官有点凉薄，皮肤似乎很白，面无表情，很有点阴凉凉得气质。 “那位说和你眼熟，见过吗？”齐科长抬了抬下巴指向张焱。 明慧思索了一下，说：“不记得了……”她隐约记得前一阵子在徽家老店吃饭的时候，二楼下来几个军人，那军装倒是这个样子的，不过离得远了，又没特别在意，这里边有没有今天这位就不得而知了。只以为今天这位是搭讪来着。 “他是奉系的人？你们怎么在一起吃饭来了？”明慧问。这城外不是和奉系打过吗？难不成是有了结果？ “他们赢了……”齐科长压低了声音说。 “他们赢了的意思自然是，这个城里的军方输了？”明慧心里一“咯噔”，“那他们还在这里歌舞升平？”她心里嘀咕。 “现在还在谈，还没谈出什么结果来。”齐科长也叹了一口气。 “谈不成，会不会继续打？”明慧问。 “这可不好说……”齐科长一声苦笑。“哪有那么多一次定胜负。” “金格格也是来谈判的？”明慧问。 “嗯，代表小日子！”齐科长说。 “关外，小日子、川岛芳子”明慧心中如电闪雷鸣：“原来这时候这么早，日本就图谋东三省了。” “咱们中国人打仗，怎么日本人还掺和进来？”明慧装着漫不经心得问。 “那谁知道呢！”齐科长也不太明白。 第215章 图谋不轨 “哎呀，你们可真心大！”明慧暗自吐槽，这不明摆着人对关外之地图谋不轨。 东北三省之地不仅地方够大，而且有煤有铁，黑土地还很肥沃，产粮食也没有太大问题。因为人口比中原之地少多了，粮食说不定够供应军队的军粮的，得到了不是一块现成的战略基地吗？有了煤有了铁造上枪炮立刻就能武装军队，不缺军粮，热兵器时代长城也阻止不了坦克、飞机。说到冀州津门都是一马平川，也没什么天险可守的……这个事不能细想，一想下去只觉得脖子冒汗，后背凉嗖嗖的。 齐科长看她脸色发白就说：“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坐下歇会儿？” 明慧瞥了一眼张焱，看到了他正在放慢速度认真教赵芝芝跳舞就点了点头，和齐开元靠边舞出舞池，在沙发上坐下来。 孟忆娴正好这支曲子没跳，她看着张焱他们忍不住问明慧：“那个男的谁啊？长得挺帅！” 明慧看了她一眼：“你等会儿可以请他跳舞！”她早看到了金格格一直盯着张焱那边，别人请她跳舞她也不理会。张焱刚才飞快得下楼来不会是躲她的吧？孟忆娴请他跳舞，说不定他得感激她呢！ “潘科长今天没来？”明慧一手按着太阳穴问。 “老潘鬼得很，市长他们今天都没出现！”齐科长有些怨气得说，“短时间内估计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这一曲结束了，你就快去请那位帅哥跳舞吧！”明慧对孟忆娴说。 孟忆娴很高兴得点头。吴豫去边上的饮料区端了一杯热咖啡给明慧：“霍小姐喝点儿热的，你脸色不太好啊！” 明慧向他点头表示感谢。 “赵厅长也下来了，我去说几句话。”齐科长走到楼梯边上去和厅长说话应酬。 这一曲就快结束了，但看张焱并没有跟着舞曲走，而是十分耐心得教赵芝芝跳舞，似乎是十分投入。不过他这个时候这表现是不是刻意了一点儿呢！明慧莫名得觉得金格格的脸色有点发青。 明慧的眼睛开始四下扫视，她需要一位男士去请这位金格格跳一支舞，探探她的底，明慧这时候才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不方便出面。她很快就看到了“二哥”霍永诚，不过这位金格格好像也很矜持，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 吴豫倒是看出来她的意思，“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他俏声问。 “吴先生等会儿方便出面去请那位小姐跳个舞吗？”明慧说。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下一支舞吗？”吴豫问。 “下一支舞这位小姐只怕会和赵厅长跳，等再下一支舞请您请她跳舞。”明慧说。 “好，我知道了……”吴豫一口答应。 果然很快一曲终了，赵厅长邀请金格格一起跳舞，这位金格格不好拒绝，和赵厅长双双步入舞池。 张焱却拉着赵芝芝出来了，赵芝芝是有些累了，脸上涨得红扑扑的。张焱也有点额头见汗，赵芝芝一点都不会跳，已经踩了他几脚，不过赵芝芝身材娇小倒是没踩重。张焱端了一杯服务员的托盘上的酒，一口喝了，见金格格去跳舞了，才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第216章 香饽饽 明慧却在慢慢得一口一口啜饮咖啡，在她看来张焱这口气松得太早，金格格现在和赵厅长跳舞，下一场说不定就要请张焱跳舞，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亦可以来就山。”看赵芝芝的神色也很陶醉，劝她跳舞也用不着，一个帅哥抵得千言万语。孟忆娴也跃跃欲试的，这位张上校还真是块“香饽饽”。不过这支曲子跳完，孟忆娴去请他跳舞正好完美躲过了金格格。 这些个都是小事，明慧心里想的是好像现在的东北王还是老督军，历史上他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意外过世的，具体的时间点自己可不记得了，早知道回去翻翻历史书了。 “霍小姐现在在哪里读书啊？”张焱主动和她搭话。 “啊，是一家教会学校……”明慧敷衍得说，“张先生哪天进燕京的？可游览了什么名胜没有？”看起来这位只怕不喜欢人叫他“将军”，为了避免纠结叫他“上校”还是“团长”，明慧索性称呼他“张先生”。 “刚到没几天，倒还没来得及游览。”张焱说。 “你要哪天想去玩玩，我们倒是可以给你当向导！”孟忆娴插口道。张焱看了她一眼，明慧介绍道：“这位也是我的同学，姓孟。” “张督军，还好？”明慧装作不经心得问，她实际很想打听一下老督军的状况，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得问。老督军是个老狐狸，对付日本人还有一套，他儿子就嫩了一点，肯定要吃亏。 “小姐知道老帅？”张焱倒有点吃惊，名媛小姐们多半对军事、政事没兴趣。 “我倒是听说过少帅……”明慧故作矜持得说。提这位风流人物估计风险不大。 “哦，你听说过我堂兄……”张焱倒是明白了。他这位兄长风流倜傥，在小姐堆里估计名声挺大。 “原来你和那位少帅是堂兄弟！”明慧心想。她抬了抬下颌示意舞场那边：“这一曲又要结束了！等会儿恐怕有人会来请张先生跳舞呢！” “我，我先来的，我请你跳舞哦！”孟忆娴说。 张焱望了一眼舞池，他已经想走了。 “张先生不妨和孟小姐跳一曲，也许一会儿就有事找到张先生头上就没时间跳了呢！”明慧淡然笑道。 张焱邹了一下眉头，却从善如流得站了起来，因为这一曲就要结束了。 “我还没请霍小姐跳舞呢？”张焱望着她说。 “有机会！”明慧笑盈盈得说。 舞场中，曲终，金格格放开挽着的赵厅长的手臂往这边走。 孟忆娴飞快得挽着张焱把他往舞池带，“我们跳下一曲！”在金格格面前两步把张焱扯走了。 明慧缓步往侧边楼梯那边移动，让开金格格。她已经看到了金格格的脸有些扭曲了。她可不想被金格格注意到。她看到了跟着张焱的一个副官站在楼梯边上。她走过去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开了。 张焱的副官看着舞曲又开始了，他快步上楼去了。 明慧手里拿了个高脚杯站这楼梯边上，高脚杯里边装了些果汁，她一边喝一边望向舞池。 第217章 新年愿望 今年的舞会金格格没和关外的“张将军”跳上舞，因为有个重要的电话副官把他叫走了。当然金格格很不高兴，但孟大小姐、赵芝芝都很高兴。那位大导演还准备以后请孟大小姐演女主角呢！而赵芝芝一直晕呼呼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慧却在第一次去找赵芝芝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楼长廊的一处罗马柱外的台子上就有一部电话。拨个内线电话很容易，甚至也不必通，让副官接起来打个掩护，借机走了就行了。 “你都没和他跳舞！”孟忆娴说，这个他自然指得是那位匆匆离去的“张将军”。她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慧、赵芝芝已经移驾到旁边的二楼餐厅了。这边二楼餐厅还备着中餐，预备给一些饿了的贵宾吃宵夜。三个人拿了一些菜肉，又吃了不少东西。 “看，放烟花了！”明慧站在窗户边。窗外一簇簇的粉色、红色、黄色、绿色、紫色的花升上天空，一朵一朵绽开、盛放、消散…… “要不要出去看看！”孟忆娴说。 “那我们还是得先去穿大衣！”明慧说。 三个人先去衣帽间去取大衣，披挂好了才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已经聚着一群人了，散发着一股泥土味和硫磺味。远处的鞭炮声也隐隐传过来。 有一个小伙子又点了一个花炮，一个火球从一个纸管子里窜了出去，升到老高才炸开一朵花，人人都仰着脖子看，脖子都酸了。接着旁边又炸开第二朵、第三朵…… “啊，这还不如在楼上看呢！咱们站得不够高啊！”孟忆娴说。她一转头看到明慧双手合十闭目在默默祈祷什么。 “你许了什么愿啊？”孟忆娴问。 “世界和平……不要打仗！”明慧睁开眼睛说。 “啊？我也要许愿，不过这打不打仗归那个菩萨管啊？”孟忆娴说。 “这个老天知道吧！”明慧心想。 “我也来许愿！”赵芝芝说，她也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加上：“家人都健康，自己能遇到良人……” 过了零点，明慧她们找到了霍永诚、韩青他们就准备开车回去了。韩青倒是没喝酒，还很清醒。他们要先把赵芝芝送到家里去。再送孟忆娴回去，章良开跑车成去送小胖子，再送霍永诚回去。 明慧、韩青送完了人回到了霍家院子已经快两点了。黄氏一直都没去睡觉，等着她们回来才放心。 霍家院子里也放过炮了，空气里还弥漫着硫磺味。邻居们都已经休息了，新历年也不算隆重，而农历新年才是一年之中最大的节日。倒是也不远了，黄氏最近也很忙。秦氏已经在市场上买了不少食材，比如香肠、腊肉、蘑菇、冻鱼、花生、瓜子…… 明慧这几天忙着考试就没管这买年货的事，她们期末考试完了就能放寒假了，那时间就比较充裕了，也要为大哥的婚事做一些准备了。黄氏这些日子天天跑布庄定了不少结婚用的喜帐，还给未来儿媳妇挑了几个喜服的样子备用。 第218章 有客远来 明慧专心期末考试去了，新的一年同学们都算是稳定了，半途退学订婚的结婚得都走了。还有跟父母南迁沪上、港岛的也走了。剩下还有半年，都是想着要拿高中毕业证的。这个时代大多数学生不会继续再升学了，所以并没有太多升学压力，但女生们多数会面临生活压力，比如就业，要不就会被家人安排嫁人。总之这个时代没有闲人。学校的考试压力也不算大，大概是老师的也在战争的环境下胆战心惊，考试题目都不算难。 唯一的好消息是明慧“二哥”联系上了大哥霍定钧，农历新年他会回家来。至于霍永诚怎么去喊大哥回来得，明慧也没顾得上问。 周三的下午全部科目考试结束了，同学们既兴奋又疲惫得放了学，都可以休息几天等待判卷完毕出期末考试成绩，然后就可以放寒假了。明慧、孟忆娴、赵芝芝都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明慧回到霍家院子，黄氏期盼多日的未来大嫂家的人来了，未来大嫂家姓陈，送亲来的是陈家的三叔三婶，带了一个婢女，一个挑行李的男仆，千里迢迢从湖南远道而来。他们走了一个多月，要不是已经有了火车，他们三个月也到不了。这一路上也并没有火车直达，是有牛车坐牛车，有火车坐火车，有黄包车坐黄包车，实在没车就得走路。一路之上并不太平，原定的火车也会临时改线或者停运，这一路来真是风尘仆仆，历经坎坷。尤其是明慧看到了这位未来大嫂的脚，她就明白了，这位以前一定是裹过脚的，这裹过脚的鞋子和没裹过脚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陈家三叔、三婶和那个男仆已经被刘勇带着去了街上的浴堂先去梳洗一番。但陈小姐拒绝了去浴堂洗浴，黄氏让石竺、墨菊、红玉给她预备浴盆，烧水洗浴。锦兰已经准备了几套换洗衣服，其中三套让李德胜送去给刘勇预备给陈家三叔他们换洗。两套衣服预备给陈家小姐和她的丫头换洗。 红玉很能干但她究竟年纪小，她只管烧火，石竺、墨菊负责抬热水去浴室。冬天不比夏季，室温不容易保持，浴室之中为了避免一氧化碳中毒通常也不用碳盆，所以北方通常是去街上的浴堂洗浴。浴堂也分男部、女部、还有单间，也算方便。不过黄氏怕陈家小姐害羞，那就只好将就在家里洗浴。 明慧回来陈家小姐已经洗浴完了，墨菊送她回大哥的屋子里梳头去了。这些日子大哥的屋子已经重新装饰了一番，也烧着炉子。北方冬天不烧炉子气温太低，人受不住。 明慧自己回屋子取了一个电吹风叫墨菊给陈小姐送去，吩咐她不用着急回来，帮着她吹干头发再说。她怕陈小姐根本不会用吹风机。 黄氏却把陈家三叔带来的一封陈家老爷的一封信和陈小姐的庚帖拿出来给明慧看了。明慧这才知道这位陈老爷已经病了，所以不适合长途跋涉，这才派自己的弟弟送侄女北上。 第219章 陈氏 这封信里说明了前几年陈小姐的母亲病逝了，按旧礼守孝三年，去年霍老爷也去世了，这几年陈家老爷也身体不好，怕耽搁了陈小姐。明慧看了陈小姐的庚贴，陈小姐已经二十一岁了，这在民国已经不算年纪小了。幸亏燕京并不太拘泥古礼，要是再耽误三年，陈小姐就要算是老姑娘了。在燕京由于有很多满族，满族女人也不裹脚，所以民国放脚令的阻力倒不是很大。但遥远得南方乡村居然还有裹脚的，这一路行来，可真是不容易。 明慧心里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接受裹脚的媳妇，她这位“大哥”算是新军队的军校出身，在千里之外天天都是新思想的熏陶，这次回来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虽然后世都支持自由恋爱，但黄氏及故去的霍老爷只怕不是这么想的。黄氏多半是期盼儿子早日成婚，早日抱上大孙子。 “既然未来大嫂已经到家里了，明天您就一起去帮着置办婚礼的衣服吧！婚服总算可以量尺寸了。婚礼如何办，也好商量一下。看看是办个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明慧心里担心但并不提起这烦恼事，也许是明慧自己杞人忧天呢，也许大哥并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呢！该婚礼预备得总得预备起来。 “我看婚礼还是中式的吧，你这个未来大嫂只怕也不一定喜欢西式婚礼！”黄氏说。 “那婚服得赶快量尺寸去做了，裁缝师傅还得赶时间去做呢！聘礼还缺什么也得赶紧置办了。”明慧说。 “你大哥也快回来了，这些事确实宜早不宜迟。”黄氏说。 这边陈氏已经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来和黄氏说话。 陈氏还是得多谢明慧让墨菊借她吹风机，要不冬天的长发可不容易干，零下的温度从一个屋子到另一个屋子就得着凉。 陈氏个子不高，是南方女子娇小一点儿的女子，长得清新小巧，穿了一身淡黄色夹棉衫褂白纱裙子，宛如一朵小迎春花。民国的裙子里传统穿法是穿裤子的，她这身衣服在烧炉子得室内还好，在室外就不合适了。 “芩芳啊，我这里还有一件今年新添得狐皮大衣，送了给你吧，你这身衣服在南方还好，在燕京只怕抵不住。”黄氏说，陈小姐闺名叫陈芩芳。 陈氏很是娇羞想要拒绝，明慧已经又取了一个脂粉盒子来交给她：“这个是眉笔、面脂、唇膏、胭脂、香粉……一些小东西，姐姐梳妆正用得着，今天初见，送给姐姐做见面礼吧！” 陈氏自然是想回礼，但她远来只有家里的长工给挑了行李，只带了她自己绣得嫁衣，还有些换洗衣服，还有些家乡的土仪，这几年她母亲过世了，家里的情况并不好，身上没什么贵重首饰，只好掏出一块帕子来，这个帕子里包了一块鱼惊石，“这个是我哥哥在青鱼腹中取得，有给小儿定惊之用，这帕子是我自己绣的，送给妹妹算是一点心意。” 第220章 通气 “大嫂倒是好绣功，这帕子我就收下了，这鱼惊石就留着给我未来的侄儿、侄女用吧！”明慧笑着接过帕子说。 这侄儿、侄女自然是指得是日后陈氏和大哥的儿女，听得明慧称呼她大嫂她脸都红了。 这边陈家三叔三婶也从浴堂回来了。三叔陈鼐骏和三婶陈刘氏都满面红光，浴堂不仅能泡汤，其实花瓣浴、牛奶浴也能提供，而且想吃东西喝酒也没问题，只要有钱。 黄氏今天让刘勇在鼎丰楼定了一桌席面给陈小姐一家接风洗尘，很快馆子的伙计就来送席面来了。锦兰、墨菊、石竺她们手脚麻利帮着排布桌椅，上菜。今天陈家诸位远来，黄氏招待了陈家三人上座一起用饭，明慧陪着，陈家的小厮、丫鬟和刘勇、锦兰他们一起用饭。 一起用饭主家没有男子在场，自然也没上酒，四拼盘、八冷八热菜是很丰盛，陈家人已经知道大少爷还在回来的路上，自然问起二少爷怎么还没回家，明慧替黄氏说：“二哥还在铺子里忙着，估计没怎么早回来。” 陈家三婶本来觉得这霍家院子太窄小了些，不够宽敞，但陈鼐骏出外就过职算是见识过不少新东西，告诉她这燕京城里的一个两进小院子恐怕比乡下六七进的院子还贵些。而且他知道霍家有不止一间铺子，这就是有活钱，这不比乡下，吃穿柴火，喝口水都是钱。 陈家诸位远来疲累，吃完了饭便安排各自休息去，陈家三叔、三婶住了二少爷的房子，陈小姐住了大哥的房子，跟她的丫头今天也和她住一间房了。还有一个小厮让他和李德胜住一间房。明天黄氏还要带着陈小姐去碧云轩店里量尺寸去呢！这个事得早办。明慧第二天说要去丽景建筑开会，就不陪着了。明天得打电话叫“二哥”回来也见见客人，招待一番。因为陈家三叔是男客要霍家男人出面招待才合适。 明慧第二天一早就出去了，她最近忙着应付考试，手头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可没工夫配逛街买衣服、观光什么的。 她先去了丽景建筑见骆五爷把上一年的奖金给各位发了。新历年前账已经盘过了，丽景建筑明慧打算按新历结账，建筑业冬天的业务也不多，不必都等农历年，农历年她还得对碧云轩店里的账呢！ 丽景建筑这一年的利润并不高，主要是还不到一年，又赶上打仗，骆五、郭什都明白原因，只要是太平了，挣钱倒是指日可待。 不过今天明慧来也是向骆五爷他们通通气，据从市政府的消息来看，这仗还没打完，说不定年后还得打，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要打啊……”郭什也咧嘴了，北方冬天工程就不好干，天气原因很多工程都要歇一阵子。这建筑业的工人多，要是不干活，就基本不开工钱，因为养闲人老板都不干。前进集团的楼在隆冬基本就是要停工，要等着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说。但要是继续打仗，这个安全没法保障，到时候工人就很难再招回来了。 第221章 物资 前一段时间停工的工人都没打发走，一部分去韩青那里当护卫队在训练。这部分人也发津贴。还有一些年轻的聪明伶俐人送去学开卡车，去了运输队。 “愿意留下的人我们都养着吧！列个名单，你们需要什么物资给我一个清单，我去想办法囤些物资。”明慧说。几百人吃饭她还供得起，前些天她还回现代又买了三万斤大米，这些大米是国家储备粮库淘汰下来的快到保质期的存货。明慧经常去进货，卖粮食的批发商问她要不要点便宜货。这批大米就是一股陈米味儿，米的香气都散了。但是便宜。 明慧以前买得大米郭什嫌太好了，还买了不少棒子面、地瓜粉什么的间隔着给力工吃。但其实明慧在现代买玉米面也不便宜，索性全买大米。陈米这年代也没人嫌弃，明慧也就又买了三万斤。大批发商买卖粮食都论吨卖，她也算不上大户，倒也不扎眼。 韩青那里练兵就顿顿给他的兵吃大米饭。还申请了七天要吃一顿肉食。明慧还给他批了一笔专门买肉的伙食费。 新年明慧也让郭什给工人们买两头猪，给工人们吃肉，这个年代就算有钱，突然去买两头猪，都不好找，都得找农户去定。这年代就没有养猪专业户。 现在章良成管着运输队，他手下的司机都有七十多人了，有些人是自己会开车，算是自己上门来找工作的，还有一些是驾校新毕业的新司机，还有自己学的司机，还有学一半的实习司机。现在运输业还是很挣钱的，而且经常走关外，打仗的人也得吃饭，穿衣，补给品就运了好多次。前些天明慧准备的绷带、消毒棉签、医用酒精、纱布、碘伏液、冻疮膏等各种医用器械材料就装了十卡车给聂柏峰送过去。这些东西其实比粮食挣得钱多，所以明慧才不和那些本地粮食供应商抢食。 不过这些东西里退烧药、消炎药类是基本没有的，因为这些都是现代的处方药，并不能放量去购买。明慧自己手里的一些是隔一段时间去少量在药店购买的，不超过限制的，但这个数量肯定不多。她也就给自己人留着备用了。 “给不出工的人组织个速成识字班吧！别让人闲着，交流一下职业技术也行。”明慧对郭什说。 “那我去请个私塾先生来。”郭什说，人闲着容易出事，这个他也知道。 “蒙古王爷去了津门，据说进供给皇帝不少金银。”骆五爷提供了一个消息。明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位皇帝还欠着她部分车钱呢。 “金格格有谁认识吗？”明慧问，她说起舞会上有人说她是某亲王的庶女。 这位亲王，骆五爷和郭什都知道，但他后宅的女儿就不知道了。王爷的庶女估计不止一个。一个女孩子送给一个日本人当养女是干什么更是不能理解。 “她好像倒挺得日本人看重。”明慧心里明白这个是保皇派想借日本人的势力复辟。她更想看看自己身边人对这事怎么看的。 第222章 开会 “小日本能成得了什么气候！”郭什不以为然。 “可这仗一直打下去，不是个事！”骆五爷皱眉说。他出去到蒙古的地方晃了一圈，周围也不太平，老百姓都精穷。 “我看小日本只怕对关外之地有意啊！”明慧直接指出来。骆五爷说得确实不算错，自家要是不打仗，能发展还好，天天打，老百姓日子没法过。本来小日本不足为患，但就怕他趁你病要你命，一直在偷偷打你的鬼主意。 “小日本算什么东西！”郭什说。 “关外可是个好地方啊！”骆五摇了摇头，他不是善言辞的人，但他心里很明白，前清的人里还想着恢复大清的可不少，要是日本人答应帮着大清复国呢？这些个大清的前王爷们怎么想？已经逊位的皇帝怎么想？金格格只不过是一条线。 真要占地盘发展，东三省地方够大，有煤有铁，明慧想着这地方确实不错，自己要是当军阀也会觉得这地方好，在中原地带太容易和周边的军阀打来打去。要是有人有技术，枪炮都能造。可惜老张督军啊，命不久矣。那位少帅也不具备枭雄本色，自己的传统地盘都看不住，明慧对这位是一点滤镜也没有。这地方落到日本人手里，才是大灾难。 “这局势我是不看好，我让韩青训练了一些人，不能事事都依靠别人！”明慧说。好像蒋校长手下是有商团的吧，好像士兵人数也不少，武器装备也不错。 “各个大商家倒是有自己的保安队，但是人都不多。”郭什说。主要是洋枪挺贵的，子弹什么的消耗品贵，脱产的兵养着太花钱。 “下次商会开会，我们也去打听一下”骆五爷说，燕京城商会开会基本都是他代表丽景建筑去开会的。郭什也跟着去过，明慧从来不露面。主要是商会是一帮老头，估计也接受不了异类，明慧也不想去说服他们，大家各自赚钱就行了，算是一种桥归桥，路归路。 “丽景也挑几十个人送到韩先生那里去训练一下，当丽景的护卫队如何？”骆五爷说，他认为几十个人的装备还能装备得起，既然明慧都准备养着脱产的工人了。 明慧和郭什都表示同意，大家都在这兵荒马乱的情况下有一种不安全感，一致同意该花得钱得花。 听说明慧的大哥要回来结婚，两个人一起恭喜明慧，都说要给她大哥送贺礼，明慧也请他们到时候一定去喝喜酒。郭什列了一张物资清单给明慧，三个人一起吃了一次工作餐，下午明慧还要去一次齐二爷店里。“大哥”要结婚，聘礼明慧也得给添些东西，倒是也应该照顾一下齐二爷的生意。 现在齐二爷在津门开了两家自行车店，生意还挺稳定的，每个月和碧云轩店里按时结款。明慧去他店里拿货，他家掌柜也基本不抬价格，都按优惠价格给了。明慧这一段时间忙得很，一直没来，葛掌柜倒是来买了两套宋版书和两张古画。 第223章 奇珍 明慧在齐二爷的店里逛了一圈，看上了一套保山红玛瑙的镯子、项链、耳环，红色喜庆倒是适合给“大哥”当聘礼。明慧看了看成色不错，让掌柜给包起来，等会儿给她带着。她现在在这里拿货都是记账。 齐二爷很快就从外边回来了，把明慧请进雅室。 “我刚从津门回来不久，倒是带了些东西回来。”齐二爷指着三个镶皮钉铜钉的箱子说。 “我好像是说过我是要收现金的，当然黄金也行！”明慧并没有去打开箱子。跑车的货款齐二爷还没有结清呢！ 齐二爷打开一口箱子，“你看看这个……”他双手费了点力气才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到酸枝木的案子上。 “哟，这是千手观音……”明慧仔细一看，这是一座观音坐像，本身高有超过三尺，观音脸颊饱满，眉目慈和，双目之间镶有红色宝石，盘膝坐在莲花座上。身侧各个手上都擎着各式法宝。整体色作金黄，但有了包浆多半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这东西倒是个古物……”明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齐二爷何处请来的？” 齐二爷伸手在座像上弹了一下，“自然是……”他的手指指了指天。 明慧估计他这个东西是津门那位的赏赐，但他弹了一下的这个声音，倒像是中空的。 “我可以请菩萨挪个位置吗？”明慧说。 齐二爷并不说话，只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您请自便。 明慧郑重合十向观音鞠躬拜了一拜，才上前抱住这坐像。双手使劲一抬，居然没抱动。这种座像多半是中空的，要是铜鎏金可没这么重。 明慧围着这坐像转了两圈才看向齐二爷：“二爷好大手笔啊！这居然是个金坐像！” 这东西就算不是古物，纯金坐像纯论金子也有十几公斤，别看是中空的，这么大要是实心的就算齐二爷是个男人也未必抬得动了。这件宝贝倒是真能价值百万。那两辆跑车明慧卖给他是七十万一辆，两辆车优惠了他十万块，一共是一百三十万，已经预付了三十万的银票。如果收了这个金坐像倒是能抵了货款。 “我能看看其他的吗？”明慧问。 齐二爷知道她是识货人，伸手把另外两只箱子打开了。第一箱子里是几卷书画，两三本书法折本，几块田黄、鸡血的印章。这个箱子大概是最轻的。明慧小心展开一个卷轴，这个是一幅署名唐寅的作品。她知道凭自己的眼力未必能准确的辨别，索性放下，这个恐怕得让葛掌柜给掌个眼。 打开第二个箱子，这个箱子装得比较紧密，衬有很多丝棉，上边一层是一尊白玉观音，这个是一个观音立像，观音一手拿净瓶，一手执柳枝。旁边还有一个稍小的观音，这个材质明显不一样，微微发黄，倒有点像是象牙制品。现代对这个材质已经禁止交易，所以明慧的注意力也没在这件牙制品上。 她伸手在陈垫丝棉上擦了擦手再伸手把这个玉观音拿起来。 第224章 好东西 这尊观音一入手微凉，十分华润，明慧忍不住拇指在玉石上摩挲了一下。这尊观音比千手观音坐像小多了，也就一尺上下，颜色是白中微微有点透，所以并不十分白，有点“冻”的质感。倒是一点杂色也没有，美玉无瑕，倒是难得。玉是好玉，雕工流畅自然，观音法象端庄慈和，衣褶自然飘垂。明慧暗自掂量了一下份量，这份量也不轻。 “二爷倒是请了这许多观音。”明慧把这个玉像放回箱子里去。另一个牙制观音更小些，但明慧完全没有拿起来的意思。 这个箱子下边还有一层，是两个花瓶，还有几串宝石链子。明慧抓出来两条，一条是绿松石链子，另一条是穿了很多骨质加珊瑚、天珠和各色宝石混穿的长链。 “那个你最好别动……”齐二说。 这个骨质串有些玉化了，被人摩挲过不少年头了，面上边很光滑。 明慧倒不害怕，她知道这个是“头骨串”，是藏传的东西，后世叫“嘎巴拉”。这串松石倒是不错，后世罕有色泽品相这么好的，没人工处理过的松石了。 不过这些东西里这两个链子价值也就只能算是个添头。 “有没有全套的黄金头面，家里最近要办喜事。”明慧问。 “你说这个我倒是有个好东西，足够体面！”齐二见这些东西明慧没有什么明显得欲望，他倒是还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 他在古玩架的后边取了一个小一号的箱子，把它打开，“这个肯定你能满意！” 这个箱子里铺着红色丝绒底衬，上边是一顶冠，一顶凤冠。前有两凤展翅飞翔，头顶是三条龙口衔珍珠。头上还有翔云点翠。大概是金丝编得，穿满了珍珠、宝石。两边还有两个珍珠帽翅轻轻上下颤动。这些个珍珠一看就是野生的，很多还布满了生长纹。拇指大的红蓝宝石大概嵌了有两三百颗。这东西恐怕真是“凤冠”。其实民间结婚得凤冠霞帔倒不见得都是真货，可能只是徒具形式。眼前这东西只能是出自宫廷，看制式恐怕是皇后的礼冠，这一堆宝石嵌下来这个礼冠恐怕有十几斤重。 “这东西不逾制吗？”明慧看了齐二一眼问。 “这个是前朝的东西，再说这现在也没什么逾不逾制的了……”齐二叹了一口气说。 “哦……”明慧明白了，这还不是大清的东西，多半是大明的，看这珍珠都有些雾蒙蒙的了。珍珠这东西最经不起岁月的流逝。现在反正大清也没了，也无所谓了。 “这个东西也太招摇了吧！”明慧心想，这凤冠不说这宝石、金丝、珍珠、点翠的价值，这个东西的文化价值才不好估量。正所谓“怀璧其罪”，送给自己，自己都不一定敢收啊！ “这尊玉观音，我请了！”明慧说，“还有这两个链子算个添头吧，那个书画箱子我得让葛掌柜来看看！”她把凤冠的箱子盖上，又指了指“金菩萨”，“这个我就不请了，您留着吧！” 第225章 八卦盾 齐二爷倒是一愣，他没想到霍小姐这两件宝贝都不准备收。 “这金菩萨如果给我，我也不能保证不按金价收，未免委屈了菩萨，让菩萨少吃了供奉香火那可不是我的过失了吗？”明慧十分虔诚的合十回答道。 最近黄金是涨价的，齐二爷留着这尊观音倒是不亏，不过他要出手也一样不容易。这尊菩萨像的文化价值、传承价值远在金价之上。所谓“货卖识家”，这要是卖给什么督军，会不会被融了还真不好说。确实是可惜了，做古董的都不肯如此对待这些古物。而在这种战乱年代能拿出大笔现金的人也不多。 齐二爷一咬牙再次转到古董架后拿出来两个小盒子，把它推向明慧，“这个一定合你的意……” “这个是什么？”明慧好奇得打开了。 “这个是房契、地契。”齐二爷说，这个东西他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的。这次逊帝在津门纳新贵人，燕京的几位王爷也是出了礼的，现钱不凑手，园子、土地倒是还有好几位手里不少。进上跑车，也算是众位合股。眼下要继续付车款，只好拿了出来。 明慧把房契、地契接过来一看，“哎呀，齐二爷真是有心了！”这个房契的地址，明慧熟啊，正是丽景建筑在安定门的办公地址，连后边的一块小空地，是丽景建筑当做停车场使用的。房东正是安王府，要是打算继续干这个买卖，办公地自家买下来当然更好。这个是算定明慧一定要买下来了。另一张地契也是一个园子，明慧粗粗一看也在郊区，面积倒是不小，附着的这图太简略了。 “这个园子不贵，地方够大，你可以去看看再答复我。”齐二爷说。明慧把这两份房、地契收了起来。 “那个是个什么？”齐二爷古董架边还架着一个盾型八卦，有点碍事，明慧还扶了一把，挺重的，似乎是青铜的。 “不太知道，这个是最近有人出的，生坑货有股子邪气，我还没处理它。”齐二说。 明慧仔细看了看，又敲了一下，“这个给我吧，虽然有点邪气，但给我镇地库还可以。”这种八卦做成盾形还真是少见，这盾其实不是太大，但好像真是实心的，明慧居然举不起来它。 “那你拿着吧，这个我出给别人要八千块，给你六千你拿走！”齐二爷又套出一个皮袋子，“这个也是一套的，送你吧！” 明慧接过来一看，是几个小青铜八卦，不过就只有四个，似乎数量不够。一般这东西都是七个或者九个。 “这个可能是现场坑里就不全，到我这里就这几个。”齐二爷明白她的意思解释说。这种东西收得人不多，最近齐二爷收得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倒是不太在意。 明慧拿丝棉把这个小八卦擦了擦，这几个小八卦倒不像是青铜的，不是紫铜就是黄铜，不过氧化得厉害，都黑黝黝的。明慧把这几个都放回皮袋子里。 “二爷这个东西在哪里收来的？”明慧问。 第226章 拍黄瓜 “这个嘛……，霍小姐也是行内人，就不要为难我了……”齐二面有难色得说。 “好吧，那我明白了。”明慧心想：“我可不是行内人，我只是你的客户而已，又不会抢你的货源。” “您家里最近要办喜事，那缺什么东西说一声，我得给您出出力不是！”齐二爷又叫了掌柜来去取了甲字三十六号柜里的东西来给明慧看看。 这个是两个香樟木的盒子，里边也有两套金头面。这个也是老东西，一套金芙蓉花的，一套金牡丹花的全套饰品。这个做工精美远过于黄氏那两套，但没镶什么宝石，算是比较素的，通体都是黄金的。 “这倒是内造的好东西！”明慧倒是觉得这个倒是不错，皇后娘娘的冠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只适合在博物馆给人参观。而且真要戴出来黄金的这个年代有点久了，表面有点污了，处理一下黄金依旧能和新的一样金光闪闪。要是当古董出就不要去除外边的氧化层，保值的作用杠杠得。 “这两个花样我瞧着都好，我都收了去，让新嫂子挑一个。”明慧说。 “我还有些好的笔墨砚台，你也看看！”齐二爷竭力推销。他又让伙计取了些好湖笔，还有几方徽砚来。 “聘礼需要这个吗？不过也许未来大嫂会喜欢呢？大哥是个军校生，大概用不到这个东西，要有好的挑一个送给谢思源倒是可以。”明慧想着。 明慧对挑砚台没什么太多经验，就按雕刻花纹喜好选了三个砚台，单独一个是准备给谢思源的。又选了几只狼毫、羊毫笔。书法她是学过的，但算不得太好，后世这也就是个兴趣，类似陶冶情操。民国的新式学校也是用钢笔、铅笔这种硬笔学习了。 齐二爷做生意也真是一把好手。齐二爷让伙计把她挑好的东西都帮着打包好了，准备给她送到地方。明慧让他把八卦盾包好，但这个就直接送到‘静漪园’去，不在霍家院子里放了。 “您家里喜事安排到什么时候，我也去蹭蹭喜气，吃一顿喜酒去！”齐二爷说。 “日子定好了，我给您送帖子”明慧说。她打了个电话给李德胜让他开车来接，顺便把八卦盾拿上直接先送去‘静漪园’冰库的地下一层去。 等明慧和李德胜从‘静漪园’安置好八卦盾回到霍家院子。她还在‘静漪园’的阳光暖房里摘了一些新鲜的小黄瓜，还有些菠菜、韭黄给大家添点新鲜菜。 霍永诚今天当司机开了那个商务车带着黄氏和陈家三叔、三婶、陈小姐、丫鬟、仆人一起出去了一天。黄氏和陈小姐先去了碧云轩店里挑布料、量尺寸，为做婚服做准备。陈家三叔夫妇也都量了尺寸，做新衣服。丫鬟，小厮也准备了每人一身新成衣。然后又带着上四九城的各种洋货铺子里去逛了一圈，包括皇城里能参观的古迹。中午也是在外边的酒楼里吃得饭，也是天快黑了才回来。 第227章 款待 这一天下来的消费，不算在碧云轩店里陈家诸人定制的衣服，只是外出游览购物吃饭就花费了不止一个月小职员的薪水。在其他绸缎、首饰铺子里买东西自然得付现钱，为这大哥的婚事修了房子还定了不少新家具、家什，就是新的餐具都定了不少新的，这花销如流水一般，就是这么样，喜宴还没办呢！这三千五百块钱看起来捉襟见肘，估计是远不够的。黄氏预备得聘礼、这里边碧云轩店里提供得和明慧提供得车和汽油都没算上。 霍永诚今天跟着跑了一天就已经比自己在‘羊六福’店里干三天还累，说自己店里有事照顾不过来，明天说什么也不肯再陪玩了。 今天晚饭自然就在家里吃了，陈家三婶嫌弃丫头上菜上了一个豆腐，说乡下也是吃得起肉的。明慧让石竺她们把豆腐撤了，把肉菜都上来，猪肉、鱼、鸡肉，至于萝卜、白菜连豆芽什么的一个都不用上。本来有个‘拍黄瓜’，她让墨菊拿自己屋里去，霍永诚看见了非分了半盘子去。还说让明慧到时候匀给‘羊六福’店里一些，这个拍黄瓜的凉菜他卖六块钱一盘，明慧说：“十块大洋一盘，想吃自然吃得起，吃不起多少都贵！” 肉菜变换也不少，除了卤得熟食，倒也上了满满一桌子。就是一个菜叶子都没有，萝卜、菜干也没有，海带、木耳、海鲜都不用，猪肉、羊肉、牛肉、鸡肉连着上三天。浓油酱赤，这几天炉子烧得旺旺得，不能亏待了贵客。 明慧给厨房特意加了菜金，在她的概念里吃肉好办，别说三天，吃三个月三年她也供得上。确实不能让亲戚们说嘴。 第二天、第三天霍二少爷已经回店里忙去了。黄氏带着陈小姐去各个店里置办结婚的东西。刘勇、锦兰和陈小姐带的丫头叫小麦得一起跟着去。明慧带着李德胜说是办货开了车出去了。家里让福来在照应着，如果三叔夫妇要出去再替他们雇车，如果在家里休息，让厨房好好给多做“好吃的”肉菜。 第二天陈家三叔三婶休息了一天，路上时间长了也疲劳，第三天三叔要出去访友，自己出去了，也并没有让福来替他雇车，他自己叫了个黄包车出去逛了，他以前也常出门在外，这都不是个事。 陈家三婶自己去街上的浴堂去泡了个澡，就回来休息了。这几天她天天去洗，这附近的浴堂都能挂霍家的账，不用她花钱。这都是邻居街坊每个月刘勇去结账就行了。陈三叔去访友去了一天，晚上吃过了饭才回来，三婶说自己头痛早早睡下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已经头昏昏沉沉得，似乎是病了。黄氏叫了大夫来给她看病，并开了方子让福来去买了药回来，让石竺替她煎好了送来。 她这一病，三叔也不好把她留下自己出去逛去了，只好也在屋子里陪着。 第228章 水土不服 三叔看三婶歪在床上，他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茉莉花茶，“这茶不错！” 三婶陈刘氏刚喝了药，嘴里发苦，头上搭了一块半湿的帕子，正“啊呦……啊呦……”得不舒服，看三叔这么惬意就来气。 “你们到是哪处闲逛去了？也不说顾惜我……”刘氏埋怨着。 “侄女自然是忙着做衣服预备婚礼的事，我这不陪着你呢吗？”三叔说。 “这北地的房子就是燥得慌，这婚礼过后我可是要赶紧回家去……家里还有小囡呢！”刘氏这几天住着这房子烧得炉子虽然暖和，空气确实是干燥，皮肤上都一划起一道白印。 “大夫说什么了？”三叔问道。 “说没什么大碍，可能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刘氏说。 三叔看见她床头还放着一杯茶，揭开来看看，是一杯香气扑鼻的参茶，里边泡着小手指粗细的参片，“你喝这个茶和药性冲不冲？” “我才不喜欢什么花茶，就喝这个，又不是喝不起！”刘氏说。 “容易上火……”三叔长叹一声：“这个是大侄女的婆家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你觉得我说话得罪人了？”三婶斜了三叔一眼，“这个霍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房子这般小，挤得鸟笼子似的。连田都没有一亩！不知道大爷脑子哪根筋搭错了，非要送女儿远嫁。” “这城里不讲究种地，这种地也不挣钱。”三叔说，这绸缎铺子和饭店才是进钱的营生，听说三小姐自己还有个建筑公司呢！三叔日常可不是只在乡下过日子，家里的生意总是要各个地方奔波的。要不远来燕京也不会让他来一趟。 “嘁，她不是得嫁人，这些个产业该是大侄女管才是！”陈刘氏说。 三叔摇了摇头不想多说，那天在碧云轩店里做衣服，他就感觉出来了，这霍家的产业多半是在这位三小姐手里。伙计们都尊称‘东家’，称呼黄氏‘老夫人’，霍永诚为‘二少爷’。他这几天见以前的熟人朋友一起聊天吃饭，人的名，树的影，霍家的生意兴隆他是听了满耳朵的。江湖之中，和尚、道士、女人能闯出来得人物都不是好惹的。生意场上也没有小绵羊。三叔可不想随意得罪人。 三叔、三婶在这里琢磨人，明慧这两天正忙着，她先去她‘静漪园’的邻居那个女子护士学校去见了校长说是要代表黄氏捐一笔钱支持女子职业教育。 明慧见了校长先说要捐款十万大洋帮助女学生学习技能，参与社会工作，建设国家，立刻获得了钱校长得好感。 这个年代学习西医当然是个好出路，就算是护士也很有职业发展，但不是每个女子都适合当护士的。而传统女性在缝纫、裁剪上有传统优势。而且对文化程度要求低，保守势力也不是太反对这个职业。而民国还没有中大型的服装加工业。明慧准备购买一批缝纫机开办一个服装厂，主做成衣。 第229章 服装厂 燕京女子护士学校的招生并没有太多，有富裕的教室，还有宿舍，有了裁剪机械设备，再招一批缝纫女工。让金玲她们来做职业技术培训，燕京女子缝纫学校的牌子可以挂在大门的另一边。招生的事交给学校的老师就行了，招生他们不是驾轻就熟。现代改开前期南方开了多少小服装加工厂，说明有市场，技术要求不高，裁剪缝纫不正好扩展女子就业渠道。 明慧准备先购买二十台缝纫机，让学校招一批女生，自己以企业的名义赞助一笔学生的学费、生活补贴，在学校里建一个小型服装加工厂。她已经写好了方案，和钱校长一谈，钱墨云校长也很支持，拿了方案要去和其他几个校董一起开会研究一下再回复明慧。 明慧从钱校长那里出来，让李德胜开车到霍家附近的一条街上，这里有黄氏的一个小铺面。这个铺面黄氏一直是租给了一个王老板开了一个杂货店。本身店面不大，新历年前王老板就提出来不再续租了，但还需要点时间让他清理一下存货。等存货清理完了就准备搬走了。黄氏跟明慧说过，让明慧有时间来看看，这店面是继续出租好，还是自家做个买卖好。明慧等期末考试完了这才抽时间来看看。 李德胜在这附近一条宽点的路上就停下车，明慧要步行在这附近转一转。这附近有的胡同路窄，也不方便大点的机动车进出。李德胜锁了车也跟在明慧身后。 这个地方离霍家院子要是走路估计也得十五到二十分钟，对活动半径比较小的城内住户来说，已经有点距离了。杂货铺子的位置不算太热闹，在一条宽的大街的第二条背街上，看起来路就比较窄了，周围都是住户。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宽大的门头。这内城早就一户挨一户，都是居民区了。但这边门口都没有什么比较大的石狮子，石门墩就代表这附近基本都是平民。那这个杂货铺子也基本就是做邻里生意，估计利润微薄。 这条街的第一家倒是一家肉铺，看起来铺面算是装修得很不错的。门口还搭出来一块棚子，是卖点心匣子的，还支着一个卤货摊子。点心匣子就是把糕点装在一个红色纸盒子里，上边蒙一张红纸。拿纸绳子捆好给人过阴历年串门子送礼用得。这个纸盒子没有后世那么大，也就是鞋盒子那么大，是比较粗糙的马粪纸的。现在离过年不远了，这货都摆出来了。 明慧和李德胜继续往里走，这路边还有两个吃食的小店，都是那种只有三两张桌子的类似早餐铺子的小店。直走到这条街中段才找到这家杂货铺子。 这个杂货铺子的店面也不大，看起来货物也已经多数收拾过了，剩得东西都是水缸、瓷盆、铁锅、扫帚，还有货架，木柜之类的东西。看起来他这个店恐怕以前也就是个卖油盐酱醋的地方。他这屋子里还有个大的酱缸呢！ 第230章 杂货铺 这个杂货铺子的左右邻居都是住户，对门看起来也是住户。这条街比霍家院子门口胡同还算宽的，是两边住户门对门。霍家院子胡同门对得是另一排房子的后墙。这种门对门的街通常路还宽敞些。路边还立得有木头的电线杆子。 这家租房子的人也住在这里的后院，这种小店多半都是这个格局，也方便看店。现在租户还没搬走，后院是不方便查看，不过根据旁边邻居外墙的距离还是能有个基本估算的。 这房子是高大的瓦房，有八成新，和民国的其他铺子一样采光都不太好，大白天也光线很暗，又没有开电灯。 明慧一直把这条街走到头又走回来，另外一头街口上还有一家纸店，还有一家包子铺，两家店分在街口的东西两面。这个杂货铺子的位置不算太好，估计也就是卖些油、盐、醋、酱、糖果、劣质酒水、零食、碗、筷、盆、缸什么的，看起来连粮食都不卖。这个生意好不到哪去。这铺子要是自己用可得换得别的货品才行。也怪不得霍二少爷没看上这个铺面，他也来看过了，这个地方开饭馆子也不太适合。 “这个后院我们也进去看看呗！”李德胜怕明慧这样看不仔细，低声说。 “嗯，别告诉他们我是谁就行……”明慧低声说。 这时候正好有个穿棉袍的男人要走过来奔旁边进后院的一个侧门去了。这个杂货铺子柜台后有个进后边的小门，不过要不摆明身份总不好从这里进去。外边还有个侧门是门口直通后院的。 “这位先生，我们是来看房子的，方便进去看看吗？”李德胜上去和那个穿棉袍的男人搭话。 那个男人留着三七分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打量了李德胜一番又看了看明慧点头说：“你们来租房子的？” “嗯！”李德胜含含糊糊得点头。这家老王家要搬走，有人来看房子倒是常事。这人开了门：“进来吧，这边白天不锁门。” 李德胜和明慧跟着他进了后院。这后院还不小，院子还是挺规整得长方形。这王家看起来只占用了西面和北面。这位戴眼镜的先生是住在南面的房子。东面房子的门锁着，似乎是房客没在家。 这里黄氏说过不止一家，因为老王家一家觉得整个院子租金贵了，所以还其他租客拼着租了这后院。这里还有两个租客。 这院子里的房子都很挺高，东边的房子上边还有个阁楼，其他三边的房子都是平房。院子里青砖铺地，还有一口水井。院子里的两棵树上拴着晾衣绳，上边还挂着衣服被单。这个院子布局还不错，房子的状态都不错，院子里扫得也很干净，就是这个杂货铺子的店面不算大，大概做不得什么大生意。回去问问黄氏另外两个租客的租期到什么时候，倒不妨收回来自己用着方便。 这个院子带铺面一个月也才不到一百块房租。南面的房子是十五块，东西带阁楼是十八块，西面铺面带北面才二十五块钱房租。自己运营下来肯定不止这个数。 第231章 小处着手 明慧粗看了一圈，琢磨着要是另外两家还继续住着，这营业面积就有点小，看起来只能经营一些体积比较小的商品。 这附近是居民区，总得经营些日常生活的货品，除了粮食，烟、酒、糖、茶都是挣钱的买卖，这四样里烟、酒大宗买卖还需要批准，糖现代产量高，价格实惠，也能大量提供。茶自己现在说不上有价格优势。食用油现代产量高，这个也可以考虑。 李德胜和那个引着她们进来的戴眼镜的男人聊了一会儿，知道了眼镜男是附近小学校的老师。既然附近有学校，这钢笔、圆珠笔、铅笔什么的文具也可以考虑。小百货就是主打一个接地气。 这个地方自己收回来，可以安排李德胜的老娘看个店，记账经营盘货可以在碧云轩店里的伙计里安排一个大伙计来做店长。李德胜的弟弟明慧不想让他他和老娘一起看店，这个都是一家子容易出舞弊案。再说李德胜的老娘识不了几个字，记账也不行。现在李德胜的弟弟明慧给安排在碧云轩店里和学徒一起学习呢，他的问题也是文化程度太低，记账什么的都得从头学。 等老王家都交了房子，这地方还是得收拾一下，倒不急在一时。明慧和李德胜就自己溜达出来了。 “你家里在租得大杂院等这里腾出来就别继续租了，搬这里来，我到时候让店长给你老娘安排一个看店的活计。”明慧对李德胜说。这个年代的中年妇女和后世一样是职场的底层，解决了他一家子住宿问题还可以就近看店，对李德胜家可算是解决了大问题。李德胜立刻表示感谢，以后自己一家一定好好干，报答霍小姐的恩情。明慧安抚了他一番，肯出力肯定是好事，李德胜主要在给黄氏开车，忠诚更重要。他家里和霍家捆绑在一起也是必然的。 明慧的一番商业探查做完了并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先回去碧云轩店里。她要和葛掌柜一起商量一下，她上次在齐二爷那里得到了两张地契，那个大园子的探查明慧请葛掌柜、樊景生带着福来一起去看看，看看有没商业价值。燕京城里的地皮要是后世的太平盛世，明慧可能不会犹豫直接就收了。什么金银珠宝都比不了，这些都是生产资料。但这个年代的土地可能带来得不是收益而是麻烦。 进了碧云轩的二楼牡丹厅，葛掌柜已经回来了，正在看账本。明慧坐了下来，红杏给她送上一盏热茶。 齐二爷的一箱子书画已经送过来了，这些个书画葛掌柜如果鉴定是真品，明慧就会都收进来。自己没收金菩萨什么的，总得给他面子，大家常来常往，价格上不离谱也就不太计较。 葛掌柜拿出来一幅手工地图，给明慧指出来这个新园子的地理位置。现场福来去拍了照片，只不过还没洗出来。福来已经加急去洗照片了。葛掌柜只能先介绍一下基本情况。 第232章 大处着眼 这个园子的地方原来也是一位王爷的，只不过这位王爷据说无后，后来的皇帝改赐给了自己的亲厚的亲戚。据说比原来的庄子还大些，但大清都没了，还没装修好。大概就是后世的烂尾楼。其实原因都一样就是缺钱。要想动工程，没钱皇帝也使不动人。再说时间久了也有点撂荒。而且诸位王爷还有家底得可不缺园子。当然这园子里还包括农田，但是对王爷们来说这种地的收入真是排不上。尤其是没了特权之后也不能继续压榨农户了。不过想到这里明慧就头疼，她知道要是收了这块地，这些农户也不好办。虽然他们没有土地的所有权，但长期耕种下来，多半已经当做自家的养家糊口的根本。恐怕根本不能说一句不租给他了就完了的事。这个就如同你买了一个二手房，但原房主的房子里有租户，他还不肯搬家一样。 大清的王爷们要好办得多，也不需要农户走人，直接征为农奴就是。让他们世世代代耕种，只留很少的口粮，其他一律征走。想走都没门。 搞基础农业肯定不挣钱，虽然大家都得吃饭，但老百姓可穷了，真正的大宗粮食买家都是大商人、大军阀，而且这也不是太平年月，要是那天落下一炮弹，这个可怎么办？明慧对地皮不是那么看好，所以她兴趣缺缺，都没自己亲自去看看。 不过樊景生做为经理去看了倒是建议把这个地方买下来，主要是韩青的训练基地是个租的比较偏僻的地方，周围是民用房屋。军事训练会动静比较大，又有点吵闹，而且韩青训练的人已经一百多人了。说是保安性质，后期都是要进行枪械训练。最好能有个自己的场地。封闭一点，免得招来非议。这个建议明慧倒是觉得是好的。这个园子虽然破败了些，估计旧房舍修一修还能用。军事训练估计有点扰民，在偏僻一点的地方确实更合理。 明慧和樊景生、葛掌柜充分交换了意见。葛掌柜也支持这个决定，国人都很喜欢土地，能种地更好，他还说这个园子还有一条河，也就是说种地也不缺水源。也就是说如果不商业化，自种自吃得条件也是具备的。 那这个园子基本就决定是收下了，丽景建筑公司的办公场地和这个园子合起来算二十万大洋，到时候抵掉跑车的货款就行了。 过几天还需要让韩青去那个园子现场看看房屋哪里适合当训练宿舍，是否需要修整房屋，建设靶场什么的。明慧想了想，这个算是建立了一个小型军校。自己在这种不安定的环境下还得自备武装力量。自己看起来还得给安保队伍装备保安制服，这个穿回去现代买一批倒是方便得很。自己的缝纫学校还需要订购一批缝纫机和裁剪设备，以后各位大帅的军装自己的服装加工厂也可以做他们的业务了。 三个人商量了半天，果然三个皮匠是塞过诸葛亮。 第233章 何日归 地契的问题既然商量定了，等葛掌柜把那一箱子书画鉴定一番之后就可以去齐二爷的店里结算了。 葛掌柜新收的摆件里有一对楠木的大象，每一只有三十多公分高。这个有个好的讲头叫：太平有象。这个雕工精美，明慧觉得寓意很好，让葛掌柜收得时候看看有没有紫檀木的再收一对，好给自己拿去摆着。 明慧把齐二爷那里请得玉观音放在自己房间里了，既然要供奉香火就在葛掌柜的珍藏柜里拿出来一个青铜小香炉，拿回去霍家院子。 明慧还让葛掌柜预备出两万块钱来，这个分成两笔，一万一笔，预备给“大哥”，一笔，“二哥”一笔，用来结婚用。显而易见三千块大洋结婚是不够的。到现在都还没算办酒席的钱呢，光买家具、器皿、修房子、买衣服、添置聘礼就花费不少。这聘礼中大部分还是黄氏历年的积蓄，修房子用得是自家工人。给“大哥”预备一笔婚礼费用，那就不好厚此薄彼也得给“二哥”也准备一份才是。明慧也不知道这位“大哥”哪天能回来。 到了旁晚明慧才和李德胜回到霍家院子。匆匆吃过晚饭，明慧才去黄氏屋子里说了她去看了老王家的杂货铺，详细说了情况，说可以自己开个杂货铺子也可以用。又问了另外两个租户要住到什么时候。黄氏用手指按着头，她这几天天天出去也有点疲惫。她略想了想，说那个教书的先生是长租，东房那家的租期倒是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至于要自家用做店面让明慧自己看着办就行，不必告诉自己。 明慧问：“这婚礼当日的婚宴要摆在哪里？是在家里办，还是租酒店办？”这时候洋人的酒店也可以办酒席。这个花钱就好，自家省力。 黄氏却想着在家里办酒席，左邻右舍都一起坐着吃上一顿婚宴才像样子，老派人觉得洋鬼子的酒店不对味。到时候酒席可以包给一个酒楼就行了，燕京城里的大酒楼也常办婚宴，倒是驾轻就熟。 “那您最好列个单子，看看都请谁，有多少人，好确定定多少桌合适。”明慧说。这个院子并不是很大，请人的规模大不了，要是只请一请左邻右舍倒是摆得下。不过明慧估计自己的商业伙伴也得上门吃一杯喜酒。连齐二爷都说过要来的，自己得给他预备请帖。 “这个事我写个名单，你也可以加上些人，到时候定酒席让你二哥跑腿去。”黄氏说。婚礼诸事繁多，到时候还得定一班吹鼓手来吹喜乐呢！ 明慧明天说是还有事，商量完了就回自己的屋子里了。她明天就要穿越回到现代去，把最近需要的货物办一办。因为阴历年后还要打仗，那粮食就还得买一批屯着。缝纫机自己已经悄悄得穿回去在网上订过货了。只等着货物到了，自己去仓库查收一下就行了。自己还得去定一批保暖内衣，这个是给聂柏峰准备的。前些日子给他送了几十套，他觉得不错，这回要买一批给士兵用。 第234章 三亲六故 第二天黄氏起床吃过了早饭就开始拟婚礼请客的名单。先算亲戚，陆府一干人等倒是要下帖子的，但谁能来却不一定，因陆大少爷一直不能出门，所以从不应酬人。陆夫人也不喜欢出门，以前都是大小姐后来还有大小姐的丈夫出来应酬。黄氏自己只有这两姐妹在燕京，其他兄弟姐妹有的在老家，还有的姐妹嫁到别处。 霍老爷老家也不是燕京的，家里的亲戚并不在附近，这样的乱世也就算婚礼简办，老家的亲戚只能不请了。亲家公来不了，三叔夫妇就算是娘家人了。碧云轩店里的掌柜伙计都是自己人，伙计们免不了出力帮忙，自然得预备一份喜酒。周边的邻居房大奶奶家，文先生、文太太一家，高老爷子家，左邻右舍都要请过来吃流水席。其他的商业伙伴请得人要明慧自己来写名单。丽景建筑的骆五爷、郭什肯定也是要请的。 今天陈家三叔夫妇也没出去，倒不是三叔陈鼐骏不想，而是三婶今天流鼻血了。这几天一直不舒服。霍家的丫头各司其职，不得太太吩咐也不过来。跟陈小姐的丫头叫小麦，她嫌弃太笨伺候不好，那丫头也躲得远远的，只肯跟着陈小姐。所以只能三叔照顾她。三婶这服了两天药也不见好，头昏昏得嗓子也干，脾气也烦躁。这个小麦其实也不是陈小姐的丫鬟，她是他们家佃户的女儿，只不过离家千里，需要一个健壮的女子，能扶着一个小脚女子。小麦胆子大，身体强健能做得了下水田的活计，脾气耿直，和陈小姐关系不错，陈老爷给了她爹二十块钱才让她跟着来了燕京。 三婶刘氏在家里也不用干家务，她有丫鬟、仆佣使用，她也只要管理自己的孩子。但她一辈子还没出过远门，这能见识一下千里之外的故都，自然是好的。陈小姐自己的母亲已经故去了，三叔照顾她总是不方便，有个女性长辈在总是更合宜。不过这千里迢迢的一路上让刘氏也吃了不少苦头。她倒是没裹脚，一路上三叔有车雇车，坐了骡车、人力车、火车。但是中间总有走路的时候，而且中间免不了还风餐露宿的，总有赶不上有旅社能住的时候。中间坐火车也因为战争耽误了好几天。总算是见识了乱糟糟得火车站，人那个多，多到丢个大活人都找不到的地步。也幸亏几个人都是成年人，没有小孩子。 真到了地头就觉得这里也没有家乡好，住得地方也不大，她们夫妇只有一间屋子住。这院子也不大，住得这许多人，还不如自己乡下的院子大呢！自己想要指使霍家的丫头，那几个丫头假装听不懂她说话，并不是理会她。那个乡下自己带来的小麦也不肯听话。除了开始亲家太太带她们买了不少衣服、香粉、香膏、口红什么的。街上人多些，铺子多些，各处都要钱，其他的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自家早些回去了，她家里还有儿子、女儿要照顾呢！ 第235章 公平 “这一早上，三小姐就出去了？”陈家三婶靠在床上说，“不是说放假了，不需要上课去了吗？” “人家管着好几宗生意，哪里能天天在家里待着。”三叔给自己茶杯里又续了一些开水说。 “她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外跑。”三婶撇嘴，“这生意搞得再好，日后也不是她的。” “唉，在别人家里，你少说几句。”三叔说。“在家里的时候你就喜欢说，这燕京的风气不一样，姑奶奶当家的也多得是，别天天你想……” “哼……”三婶刘氏很不服气，“凭什么呢？” 以前大嫂还在世的时候，二嫂也在家里的时候她就总不服气，和二嫂多有争执。脾气很是执拗。 陈鼐骏以前不想和她多说，说多了也总要吵起来。而且就算说明白了她，又有什么用呢？ “咱们家里的小囡我还不是一样让她上学，这天下早变了……”三叔叹息下，“没赶上好时候就是命，得认！”他家里三个兄弟，家境算是不错的，当年父母不是也决定只支持大哥一直上学堂学下去，其他两兄弟去谋生存。自己家里的货物买卖粮食卖出不都是自己出力，大哥只管一心读书。要不是这大清没了，这当官出人头地的路断了，自己不是依然低人一等。日后再也没有什么八股入仕的途径了，大哥才一直郁郁寡欢，论做买卖他就一定比自己强吗？这世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读书为什么就比做商贾高贵？大哥还不是需要二哥和我供养。 “这天下哪有公平？自古只有强者为尊，不必无知而去争口舌。”陈鼐骏难得认真一次。 刘氏出身并不富裕，所以自小也没有读过书，不过在乡下女子也不讲究读书。看到了像陈小姐这些女子读书也忍不住发酸。而且女人读书无用也是日常听老辈人说下来的，到底为什么她可没想过。她之所以不舒服是这些个女子读书就不需要劳动了，她们当年可是什么活计都干，也是要下田劳作，十分辛劳，要不是嫁入陈家，陈家自己是地主，两兄弟都很能干，附近农产品买卖都经他们的手，家里有丫鬟仆佣。 陈家日子富裕，但当年婆婆在世，规矩也大，媳妇们哪敢多说。也就是公公婆婆过世了，后来大伯哥的仕途也无望。二哥远去省城，家里终究是要依靠陈三叔了，刘氏才开始处处攀比，也有了底气怼大嫂、二嫂。二叔、二嫂并不常在家里，大嫂也故去了，陈家这两年刘氏才正扬眉吐气。陈小姐哪敢顶撞她。 远来燕京，这里的人有另一种生活，每个人似乎并不靠田地生活，也生活得很好。让她的一贯认知被颠覆，让她心里很是烦躁。她虽然在家里不下田，但佃户还是很多的，出售土地上的产出也是陈家的主要收入。这里的商铺花团锦簇，要买什么东西都方便，还有电话、汽车什么的诸多新鲜玩意儿。但是住着这几天，她也知道不止是粮食，这里的柴、水也得花钱买，喝茶、坐车、洗澡、看戏没有哪一样是不花钱的。 第236章 生产线 三叔和她十多年夫妻，怎么能不知道她说的“凭什么？”是说的凭什么她们就不能过这样的好日子。 乡下也有优点，起码她们住得很大一个院子，宽敞，吃饭、烧柴都不用天天花钱。不过三叔也觉得自家也应该让女儿上学。他三兄弟虽然让大哥一直读书，但两兄弟也读了几年书，自己做生意，看账本都没问题。这读书有很大助力。而且现在各处都不太平，乡下还能躲一下。大哥让他来送侄女，也不完全是送闺女，还有些别的缘由。霍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倒说得上能当助力，所以他才不想得罪霍小姐。 如今这燕京附近还在打仗，婚事完成之后还是先回到家乡比较稳妥。 在三叔夫妇自己嘀嘀咕咕霍家的时候，明慧已经穿越回到了现代自己店里。她要给士兵定的保暖内衣已经下单了，但大批量的货还得等几天，然后靠货运发到西郊仓库。 她这次回来主要是要考察一下包装生产线，这个东西她是问了谢思源一句，谢老师有朋友在国外做肉制品的，帮着她介绍了一个食品加工机械公司。说是不论大型、中型、小型加工设备都有。明慧主要要看看小型食品加工和包装设备。最好不要电力负荷太大。这位食品加工设备公司的于经理约了明慧今天上午参观设备。 这家食品加工设备公司在燕京的一个高科技孵化园里，楼都很新，但周围却很寂静。这设备参观过程中明慧感觉大开眼界，有一个自动化设备能在送料口放半扇猪，到另一头取餐口就是一碗猪肉丸子汤，是盛好在塑料碗里，热气腾腾的。于经理介绍这个主要是给大食堂用的，方便快捷，节省人力。 明慧提出来要看那种猪肉放进送料口，出来是猪肉丸子，进入塑封包装的。这个更没难度，不过明慧说要是考察满意能多定一批设备，这个于经理还是很高兴的。 在民国的肉丸子，香肠的包装都没有能长期保存的塑封包装。一般香肠都是自然风干，丸子也不好长途跋涉运送。美国的肉罐头倒是也出现了，但成本太高了，就算是自己做外包装是马口铁也不好办，因为民国的钢铁产量低，价格贵，自己也没有技术能力。明慧觉得干脆塑封，塑料包装成本低得多。把设备搞到民国去用处很大。 材料是一门大学问，现代有些人眼里的“天坑”专业其实有大用。食品的保存对人解决食物匮乏能起很大的作用。 现代的食品机械设备已经很成熟了，明慧想要的香肠生产线也很方便，安装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厂家也是可以提供安装服务的。这让明慧很满意，厂家服务她是用不上，到时候技术培训视频倒是可以让厂家发给她，搞一个真“远程”培训。 明慧感觉自己像一个九十年代的乡镇企业家，以前对机械设备完全不了解，自己完全可以搞点机械化改革，给民国的工业加加速。 第237章 老胡不糊 中午明慧匆匆赶回白米大街的店里，和店员小俞一起吃了个外卖盒饭。明慧在印刷厂定了一批礼品袋和礼品盒的包装，昨天通过快递已经送过来了，小俞替她入库存放了。这个印刷厂是个常年合作的公司，店里礼服的包装盒子、自制品牌的包装袋什么的都是他们给制作的。 明慧把自己带来的一些老山参重新包装一下，放在锦缎衬底的木制盒子里。这个参算不上什么百年老参，但也有七八十年。要不大，只有小小的一根，不过根须很多。这个还是明慧那天看霍家院子泡得参茶才想起来。人参这东西还是野生的好，民国的人参也不便宜，但好歹是有，而且不是人工种的。明慧让葛掌柜去买了一些来，这东西拿来送礼倒是不错。真正的百年老山参也不好找，野生的人参也不大，绝不会长的像萝卜那么大。 “啊呦，胡四爷来啦！”小俞抬头招呼了一个进店的中年人。她正帮着明慧给人参盒子装礼品袋。 进店的男人有四十上下，皮肤有点黑，板寸头，看上去很是精明。燕京称呼某人“爷”，多半倒是有点调侃的意思。这位是姓胡行四，所以人称“胡四”，他是个胡同串子，经常在附近出没，是个半熟脸。这附近的商户多半认识他，但他家住何处，在那里从业一概糊涂，最多就是卖给他一些快要过期的药品。哦，有些旧货包括旧家电他也收。 明慧本来想着买点消炎药品存着，但发现药这个东西还是严格管理的，自己要用的话还方便，但不方便大批量购买。那天和小俞聊天时提起来，小俞说：“那有什么难的？找老胡，他是收药的，虽然很多是临期药，但很多人也把吃不完的药拿出来给他换钱，在他那里买，还便宜呢！”明慧觉得这倒是一个方便的渠道。 明慧让小俞给胡四去倒一杯茶，胡四倒是连忙说：“不用客气。” 他看明慧在包人参忍不住问：“这人参不错，您也做药材吗？”这个能看出来不是种植参，野生的可贵得不是一点半点。 “说不上做生意，这个东西少，拿出来送人的。”明慧笑着招呼他，给了他一张纸的清单。“我要买些药，你那里有没有？” 胡四拿着清单看了看，都是感冒清热的中成药，还有一些外用药，还有一些消炎药，都是常见药品。 “这个我倒是有，就是有的保质期很近了，不过价格肯定便宜。”胡四说，这个是他的本行，这些东西好搞。 “我不是想着照顾邻居街坊生意吗？这药我要些新出的，价格好说。”明慧说，这个药有些人到手就折价卖了，自己收得时候多给些钱就行了，哪里都是一分钱一分货。 “这个好办，您要多少，我准备好了，给您送货上门。”胡同说，他是收药的，对各种中药、西药都了解几分，“您这野生参要是想出手，我也能收！” 第238章 野山参 这野山参可是好东西，就是现代的自然环境开发过度，几乎所有补药里的人参都是人工养殖的了，还有部分是邻国进口的高丽参。据说这个高丽参是邻国的最大宗创汇产品。不过国内的人参药效和高丽参不一样，这几十年的参已经不便宜了，要是百年老参就得随缘了。百年老参是个虚指，一百年，两百年都是百年老参，但一百年自然环境早就沧桑巨变，一两百年人都换了几代了。所以这野山参的收购价完全是一物一价。 胡四常年收药，也有长期客户找他专门找些不好找到的药材，所以但凡有路子，都要打听一番。 明慧包好了三盒人参，这个是她送给父母和父母的领导的。另外还有一个大的参真是到了百年，这个她倒是想送给谢老师的。 胡四拿了药品清单，留下一个联络电话就告辞了。 明慧把给父母的礼物拿上，打车回家里去。为什么给老爸的领导送礼物呢？因为去年年底的职称评审老爸终于评上了高级职称，算是一个喜事，总是要谢谢领导。 本来职称评审，明慧的老爸也够资格，不过评选的人多，上一次就没评上。这一次也含糊。明慧终于和谢老师吃了一次饭，也不是单独吃饭，是和谢老师的朋友还有一些师侄一起。他这些师侄都是武校的学员，现在多半在剧组做武戏指导和武打替身演员。明慧要让谢老师指导她练些防身的武术，这回谢老师让她在武校的练功室指导了她一次，其实主要还是让他的徒弟江枫给她模拟指导的。 谢思源知道短时间内没法从头教起，而且明慧多半只是想速成。就模拟一个被人身后偷袭的场景，教她几个破解的招数。别看就这个招数应变要从头练功见招拆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谢思源只让她套了几个套路，回去自己练熟。这东西真要碰上练家子只怕根本没用，但现在练武的人基本没有，能对付个小流氓也就行了。不过几个套路练好了，按他的说法拍个武侠片，演个女侠也够了。拍影视剧，有个花架子也就够了。 这次回去武校，自然要和武校的一众熟人吃饭，而且是谢思源请客，按他的说法是，这里他也是主，武校学员又算是晚辈，所以当然他请客。 在饭桌上聊天，明慧偶然提起老爸评职称恐怕不太容易。谢思源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说，要想评上也不难。他指点了明慧一个方法，说这样一定能让她老爸评上职称。不过他有个条件就是如果评上了职称千万不要说这个主意是他出的，只说是明慧自己想到就行。明慧云里雾里，没明白这个是什么原因，不过谢老师到主意倒是很有几分可行。明慧就去和老爸说了，按照谢老师的指点，果然成了。这一下老爸对明慧刮目相看，也问起了这个是谁啊的想法，明慧不能出卖谢思源也只能说是自己想出来的。 老爸终于如愿以偿，所以这个大一点儿的老山参也是给谢老师的谢礼。 第239章 举一反三 如果直接送礼物就能评职称那是不可能的，正所谓“提着猪头你也不认得庙门”。何况现在的领导都有“前车之鉴”，法治教育都不少受，何况学校都是知识分子，领导家在哪里就算知道，也不会直通通得收你的礼物。正所谓送礼也是一门学问，也是有技术含量的。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明慧早就解决了，有时候砸钱并不是最优解。大学的大小领导们都是有知识的人，送些阿堵物还没人收呢！ 所以谢思源说有办法，明慧虽然没明说不信，但心里也没很认真，只是问谢思源到底是什么办法。谢思源却卖了个关子说要单独告诉她。这导致饭桌上他的一个朋友还开玩笑说：“这个是谢老师勾搭人的一贯招数，不能信他。”招至了谢老师的眼刀伺候。 谢老师的小徒弟江枫立刻反驳说：“想勾搭我师傅的人才多得是……” 明慧倒是信得过谢思源，他们现在也算是有业务上的来往，谢思源也算帮了明慧不少忙。再说他要勾搭女人，大概影视圈子里的颜值更高些。而且打了几次交道，明慧觉得谢思源也是个能信任的朋友。 谢思源后来果然单独指点了明慧几句话，他让明慧的老爸拿一幅古画去找领导家去请教一下，老爸的领导对什么人的画感兴趣就带谁的画作。一起品鉴一番，如果领导要借画看几天就爽快答应他。下次去领导家的时候记得透露一点自己正在准备评职称的事，不用多说，影影绰绰得提几句就好。先不提拿回来画的事，多去和领导喝个茶，多亲近一下就好。办事也得讲究一个水到渠成不是。 学校的领导一般都住在学校分得房子，要找人并不难的，有文化的人总是喜爱风雅之物。明慧听了这个指点等时明白了，真金白银总不好送，说不定书画文玩什么的倒是能投其所好。 后来结果果然如此，一法通，百法通，果然办成了事。明慧觉得这位谢老师果然是个高人，文化人更能摸到文化人的脉。说起来谢思源确实是娱乐圈中少有的有学历的人，他在国外是拿了硕士学位的人。不过他这样的人做生意还做得欠了很大的一笔钱倒是不可思议。难道真是运气不好，或者是另有隐情。不过明慧并不想深究，既然承了谢老师的情，那能送点东西回报他不算一回事。人参自己还是有的，送钱总是显得太俗气了，自己为了维护客户关系准备了不少有档次的文化用品。 明慧举一反三，还通过学校领导在校办工厂里定了一大批肥皂，她老爸大学的校办工厂是老早办的，主要是安置教职工家属就业。教职工家属也不是都有高学历，初高中得不在少数，这个肥皂、香皂技术要求不高，倒是做了几十年了，以前销路还行，后来市场上什么肥皂没有，到现在就卖不出去了。还在校办印刷厂定了一批肥皂的外包装，让学校领导拿到了货款，好好给教职工发了一次福利。 这招果然好使，老爸的职称评审十分顺利得通过了。 第240章 校办企业 所以明慧装了两盒礼物给父母，一份给领导，单独一份是给谢思源预备的。 以前很多学校都有校办企业，尤其是大学，比较大的学校都有工厂、邮局还有的有银行的网点。有家属区有商店、幼儿园、小学、中学，完全可以在学校大院子范围里完成全部学业。 明慧在学校的肥皂厂定了一千箱香皂，那种老式的桂花香、茉莉香的香皂，用传统的印花纸包装的那种，八十九十年代的那种传统样式的，只不过打上自己服装店的标签，当做定制品种。这东西现代不好卖了，可明慧还有销售渠道不是，自己不是要在王家杂货店的原址开个店，要是不好卖，还可以卖给聂柏峰，军队什么吃喝拉撒的物资都需要。 现在的校办企业除了能干高科技的有技术要求的，其他民用品基本都半死不活，因为本地房子贵，人工也贵，产品又都是大路货，如果吃不到学校的采购单，几乎都是销路惨淡。也就是服务型得还好些，比如食堂、菜店、复印店、大澡堂、电影院。 明慧拿上给父母的礼物打车回家去了，一到家就发现父母都没在，也是，今天不是休息日，她把礼物留下，给老爸留言跟他说，在人参是野生的，让他自己留下，有一份是领导的，让他送去，要是还有需要给她留言再准备就是。 明慧离开大学家属区之前还在学校的商店里买了五只‘金星’钢笔，这笔现在几乎都在礼品柜里了，现在多数人都顶多用个签字笔或者圆珠笔，大概只有学校的商店文具比较齐全。明慧没选礼品盒包装，直接选了简装，这个牌子的钢笔很有历史了，质量也好，民国就有生产带回去民国不会穿帮。带生产日期等的印刷包装都不需要。 谢老师的礼物得联系他徒弟江枫看什么时候让他来一趟，谢老师又进组拍戏去了。不过据说不太远在京郊。 明慧离开大学家属就打车去了一个大型商品批发市场，这里边主要卖一些生活用品，因为地方比较偏僻，所以地方宽敞，产品也便宜。明慧过来倒是没什么购买目的，主要是看看能给自家杂货店进点什么东西卖。普通日用品只怕销路不太好，都是利润微薄的东西，再屯着多年卖不出去就不好了。 这家批发市场倒是什么都有的卖，从吃的食物到家常用的锅碗瓢盆，明慧看到了塑封包装的咸鸭蛋，对了，这个东西好，霍家院子附近是有养鸭户的，以前自家还去买过几次鸭子。想来找鸭蛋也不少，自己看看要不要办个鸭蛋厂，在战乱年代食物多宝贵。自己虽然想着用自动化设备做香肠，但民国的猪肉供应链好像不太行。家禽生产周期短，禽蛋供应应该比肉类好一些。 明慧在自己的记事本上把这一条记下来，顺路买了一个咸鸭蛋礼盒。塑封技术是个宝，要是没有猪肉，鸭肉、鸡肉也可以塑封保存。军队对这个应该很欢迎。 第241章 职业发展 明慧在一家文具批发店里买了五十支圆珠笔，还买了几大包圆珠笔芯。她觉得还是圆珠笔好用，杂货铺子附近有学校，文具也可以试试。她还跟文具店的老板要了一个联系方式，要是批发文具量大价格可以优惠，而且可以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明慧在粮油区定了一千斤盐，给老板留下了送货地址，让他送到店里去。现代盐和民国并没有多少利润，不过现代的工艺先进，盐雪白无杂质，民国的是粗盐，杂质多些，但好歹脱离了盐务的管控，民国的盐是可以买卖的，而不是像大清一样需要盐引。也就是说是专卖的，私下买卖是非法的，以前有个词叫私盐。明慧定的这批盐是打算自己的企业腌制鸭蛋的，就不打算售卖。自古盐、铁、粮食都是最招眼的买卖。她最挣钱的货物是白糖、红糖，在东西她已经屯了不少，一部分已经转运到碧云轩店里，零售兼批发。糖这东西民国可不多，可能是产糖区都在南方，又运输不畅，非产地可不便宜。 订好了货明慧就打车回去白米大街店里了。 关于杂货铺子明慧本来是想着让碧云轩店里派个伙计来当店长，李德胜的老娘帮着看店，这个营业面积不大，也用不着太多人。但明慧把情况和葛掌柜、春来一说，春来倒是提出来他想着去这个店里去干。 春来到碧云轩店里当大伙计也有几年了，这本来就是为了给葛掌柜培养的下一代大掌柜的人选。福来和何西是要升大伙计的备选。福来跟着明慧跑前跑后，现在一般在照相馆当摄影师，还负责市政府的这些人的关系维护，一般给两位科长和下边职员送礼通信息都是他负责。已经给了他大伙计的待遇。 杂货铺明慧的意思是让另一个伙计何西来当店长，独立经营一个小店也增长一些经验，自己手下的人都要成长，以后还有大用。但春来提出来他想着自己出来经营一个店，希望东家能给个机会，现在碧云轩经营很稳定，就没有什么挑战，感觉也没有什么进步。这倒也是，就算现在就让春来当碧云轩的大掌柜，也确实没什么新鲜的，他肯定能干，但人对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恐怕会生出倦怠。明慧倒是能理解他，就同意让他来管理这个杂货铺子。不过她给这个铺子改了个名字叫：“幸福百货店”，让春来再挑个小伙计跟着一起。她准备让这个小伙计日常和李德胜的老娘看店记账，让春来主要管批发业务。像红糖、白糖这种大宗货就和碧云轩店里的货做分离，单独在“幸福百货”做生意。 店不用大，货物好销才是真的。“幸福百货”还需要做一定改建，就都交给春来负责，让他联络郭什派人来设计改造。让另一个伙计何西升到大伙计，跟葛掌柜学习就行了，反正现在葛掌柜还很有精力，离退职远着呢！而且升职对他也是一个鼓舞。长时间不升职加薪难免动力不足。 第242章 批发业务 民国的店家都很传统得稳定，最多的就是希望不变，大概是最近几十年时局太动荡了。一个伙计几十年能熬到掌柜已经是能想象到最大的成就了。但实际上有机会他们还能干更大了的事。 春来想要求变，说明他还有努力的激情，想要做事，这让明慧更高兴也愿意给他机会。何况韩青忙着训练安保队伍，很多时候不能分身，章良成忙着带运输车队，春来很喜欢学习新东西，也学会了开车，正好也可以给自己当总经理助理。不过春来已经二十三四了，还没有成亲，民国有的商家不喜欢让自己的掌柜或者大伙计带家属，在明慧看来这就有点不合人情，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要是员工要十年二十年的干下去，员工也得成家。碧云轩店里的伙计住宿条件都算不上太好，大伙计也就一个小单间，学徒们都是大通铺。等幸福百货这院子里的另一个租户走了，可以分给春来一个独立的住所，看看春来有没有心上人，让葛掌柜做个媒给他成个家。 幸福百货店里空间有限就不做大存储，批发业务也只存放少量货样，大批量的货物存在西什库到大仓库，有人批量购买再派伙计直接去库房提货就行了。批发货物量大，卖出去提成可观，别看店小，利润却并不小。 明慧穿越回了碧云轩仓库，顺便查看一下仓库是否有漏雨的地方，看看一切还好，就步行回霍家院子去了。她特意没叫黄包车，反正离的不远，慢走也就十几分钟路，快点十分钟也能走到。这时候冬天黑得早，天已经有些昏暗了。但快到农历新年，街上的气氛还算松快的，往来还有不少行人。街角上蹲着一些拉黄包车的在等活。这个天气在外边待一天，都裹着棉袄、棉裤冻得缩手缩脚。只不过有棉鞋的不多，多半是一双黑色布鞋，还有得都穿得露脚趾头了。 这时候正是下班的时候，各个洋行、机关、学校的职员、老师都下班了，行色匆匆得往家赶。有些人还在路边等店里买些吃食回家去。路边的昏黄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明慧走过一家铺子门口，有个人走出来神色恍惚差点撞到她身上。明慧退了一步一看，一打量居然眼熟，“您是袁先生吗？” 这个是一个穿灰色棉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串纸包。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这位大概有点近视，眯着眼问。 “我姓霍，那个曾经去您那买过些家具的，您忘了？”明慧说。 “您家里这个是有恙吗？”这家店是个附近的大药铺。他提得这一串纸包一股子中药味。 “哦，您好，您好！”这位袁先生急忙致礼，“您住这附近啊？” “是啊，我家的店在这边。”明慧用手虚指了一下，“今天天色晚了，改天请袁先生一定光顾，我请您参观一番。”这附近这个药铺是最大的，药品全，看袁先生这样子估计是家人有恙急需治疗。 第243章 兼职 “哪个……，我……”这位袁季白先生有点吞吞吐吐，似乎有话要说。 明慧就陪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人家药铺的门口。反正眼前这条大路都是往这个方向的。 “您学校放假了吗？”明慧问，她记得这位袁先生也是一位教师，不过民国的中学并没有统一放寒假的时间，各个学校根据自己学校的情况自定。不过各个学校也差不了几天。 “啊，是啊……”袁先生有些难以启齿，嗯了半天才低声问：“您家里的买卖需要账房什么的吗？” 明慧上下打量了一下袁先生，几个月没见他最近好像老了不少，天气这么冷了，也没戴个围巾帽子什么东西。看起来是手头不宽裕，不知道和家人生病有没有关系。民国的人一生病就很麻烦，医药费都很贵。最好的就是自己扛过去，要不就是一两副药就好了。要是久病不愈除非是富贵大家，否则就是小康之家也能拖垮了。 “袁先生寒假想着兼个职？”明慧问，就算碧云轩店里不需要账房，明慧手里的企业不止一个，职位总是有的。 袁季白是有跳槽的心的，他手头缺钱，主要是不太好张嘴求职，再就是对霍家的铺子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长久。一听明慧说兼职，眼睛一亮，寒假期间学校没课，自己可以先去做一段时间了解一下情况，要是待遇不错就换一份工作。 明慧拿出来一张名片，“您不忙了到我店里来，找葛掌柜找我都行，咱们再详谈。” “好，好！一定来。”袁先生高兴得直点头，其实上次明慧给他留过名片，不过那阵子搬家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明慧和袁先生谈好了在大路口和他分开了各自回家。 墨菊已经在门口张望好几次了，一看到她回来了就高兴得招呼：“小姐回来了！” 明慧先回自己屋里去放下自己的包，然后洗脸、洗手，再去黄氏的堂屋。她一回来黄氏就让石竺、墨菊她们摆饭。 今天的饭桌上不仅有陈家三叔夫妇、陈小姐，霍二少爷也难得回来吃饭了。他日常在‘羊六福’店里吃饭，经营饭馆这个时候一般是回不了的。平时要打烊要八九点才回来关门上板，然后可能还要结算当天的账目流水。‘羊六福’终究还是安装了一部电话，因为霍二少爷觉得太不方便，贵也要装。所以现在这家店的投入不低，经营压力不小。霍二少爷也算尽心尽力，基本天天都在店里盯着。 今天还是黄氏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因为收到了大少爷的电报，说是已经买了火车票，这会儿正在火车上呢，就回来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他要不回来礼服都不好定尺寸。黄氏让裁缝做得礼服都是仿着去年的尺寸放大了一些做得。得等着人回来了再修改尺寸。不过这民国的火车也不是太靠谱，如今到燕京可没有直达的火车。陈家一家足足花了二十多天才到的。中间有的路段并不能全程衔接上。有的要换汽车，或马车，或者步行。 第244章 吉期 民国的火车误点是常事，别说三五个小时，就是延后三五天也不少见。说不定运气不好某趟列车停运呢！所以到底具体哪一天到并不知道。不过现在就算是归期有望，众人都是欢欣鼓舞。 饭桌上陈家三叔夫妇对霍永诚很是关心，还一直打听他有没有定亲，还有铺子的生意如何。霍永诚只是含糊其辞，讲些自己去关外的趣事把话题引开去。最后三叔夫妇还是提出来去霍永诚的‘羊六福’参观一番，霍永诚也只好答应了。明慧却说明天店里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明天去店里还有不少事要和葛掌柜商量，袁先生要来上班也得和葛掌柜通个气。韩青去新园子看地的情况好的话，还得拿地契去办交割手续。明慧盯的自动化设备到时候还得安排厂房。她还得看看新园子里的房子合不合用，需要翻盖不用。 晚饭过后回到堂屋，黄氏拿了一份婚礼客人名单给明慧，让她看看还需要请什么人，再补充一下。也给了霍永诚一份，看看他有什么朋友要请也一并列上。 “在家里这个院子摆席是不是拥挤了一些？”霍永诚说，这里请些左邻右舍、自己家里伙计还好，冬天在院子里摆席也可以，商业伙伴就有点摆不下。 “在酒店预订几桌吧，餐食服务都是现成的，新娘子在酒店打扮好了抬进来也方便。”明慧说，新娘子娘家不在这里，可以在酒店上轿子，然后吹吹打打送进霍家院子。 黄氏想了一想也就同意了，这附近的也有嫁得近的，花轿不能直接送到对门，也得绕着大街走一圈再送到婆家。明慧两兄妹的朋友就单独安排到酒店，附近的街坊四邻就在霍家吃席。 今天叫霍永诚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就是要商量一个吉期，看看到底婚礼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黄氏已经请了精于风水黄历的高老爷子拟了三个吉期，今天让他们都来一起商量一下定下来。 “不知道大哥哪天能到，我看日子往后定一定，省得匆忙。”明慧说。 “要不就定在初六，大哥春节前肯定回来了。”霍永诚说，定在节后，大家都不太忙得时候也好，准备得可以充分点。黄氏点头同意了。明慧表示大哥婚礼租酒店宴席的钱从碧云轩店里支用，到时候让刘勇找葛掌柜去支用。日后二哥办婚礼，碧云轩也同样给二哥一份婚礼补贴。 “你大哥还说带了同学回来，只怕还得安排住宿。”黄氏说，这个院子里可没什么空房了，章良成和李德胜合住的房子虽然在，他们车队上有事就住在车队那边，这边也不是天天在，只不过条件不算好。 “要不让大哥先回来和二哥住听松居吧！”婚前也不方便和陈小姐住一起。听松居倒是还有空房。其实附近旅社也近，不过估计黄氏舍不得儿子住旅社。 “去年你还说要买下隔壁院子，我还说不必了，没想到这就住不开了！”黄氏说。 “这不是人家文太太都住进来咱才知道的，哪里怪您，日后有缘再说。您也就是图个邻里亲近，要不搬到静漪园去，自然摆得开了！”明慧笑着说。 第245章 留园之行 第二天一早李德胜开车载上明慧、墨菊去碧云轩店里载上葛掌柜、春来和樊景生，然后去骆五爷家去接上他一起去郊外‘留园’。 这个‘留园’就是齐二爷给的地契上的园子，大家的意见是留下，既然是要留下来的明慧就起了一个名字叫‘留园’。韩青要训练士兵确实需要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而且明慧去考察了食品加工流水线，要是建个食品加工厂也最好在郊区，避免扰民。这个地方韩青已经带着他的安保队伍进驻了，最后要办理过契手续，明慧还没去看一眼总是不妥当，这才抽出一天去实地考察一番。 丽景建筑已经抽调一些工人去现场把旧房子修整一下，让韩青能带着安保队伍住下。后期要如何改建由骆五爷负责。骆五是个闲不住的人，临近春节就不走远了，附近郊区的项目他自告奋勇来负责建设好。 郭什这次就没有来，因为‘静漪园’里后园的木楼一直因为战时的原因没有完成全部的油漆。主要是明慧担心受到飞机的投弹照顾，一直没有彩绘。不过后来和韩青他们了解了一下，原来民国没什么空军，也基本不会发生轰炸平民区这种非军事目标的事，这才放心批准再次进行油漆，现在正好有工人有时间就把油漆的工作完成。郭什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完成。 一路之上倒算是顺利，李德胜开车来过这里，半路还换春来开了一半路程。由李德胜指路，春来算是新司机，他多半是在碧云轩附近练车，还没开过长途。李德胜已经是老司机了，连关外也跑过了经验十足。学习开车也是碧云轩店里伙计们的职业培训之一，大、小伙计都轮流给了学习机会。等他们都学会了，年纪大些学徒也会安排免费学车。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留园’。果然这里周围够荒凉。北方的冬季土地上基本什么都没有，到处是一片黄土。有的地方仔细看能看出人工修得田埂来。还好这里的围墙修整了，很多地方都能看出修整的痕迹。 汽车在一个开着的小门开了进去。车又开了十几二十分钟，在一片结了冰的水面附近才停下来。 几个人都下了车，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这里周围空旷气温比内城还要低好几度。一停了车李德胜就下车去找韩青通知他。 明慧扶葛掌柜下了车，环顾四周。明慧心里暗自对照脑内地图，这个园子的位置还在着名的烧毁了的“万园之园”的东北向，看起来地方倒是不小。就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建筑，“万园之园”就是烧毁了都能看出来当年花费巨资的景观遗迹何等壮丽。这附近看起来都像是农田，或者说就是荒地。 这个水面已经干枯了一半，另一水面已经结冰了。干枯的这一部分有很多枯黄的芦苇。丰水期估计面积不小，也不知道这是个湖还是一条河。附近有几棵枯死的柳树，树上的老鸹正“呱呱呱”得鸣叫着。 第246章 巡视 一瞬间明慧觉得齐二这个人不地道，这个是有点坑人了。地方再大，郊区的耕地的价格可不能和住宅和园林相比较。这就如同一座清华园的价值和当年清华占地是无主义冢的价值不能相提并论。 “往那个方向倒是有个小楼，不过估计还住不得人！”葛掌柜用手指了个方向说，他前几天来过。他坐车时间久了腿有点麻了，正好走一走。明慧、骆五、樊景生、墨菊一行人都跟着他往右侧去。溜达了有十分钟左右，走到一座建筑之前。 这座建筑之前是有内墙的，不过是花砖砌筑的，也不算是高，在墙外也能看到这个楼，外边下边是砖石面的，上边部分是木制结构，彩色漆都掉光了，木料都是黑色的。只有这个楼是个两层的，旁边的房子都是平房。 几个人转到侧面，果然墙是塌了一片的。 “看起来韩青没让人住这里，大概周围还有全呼点的房子。”明慧心里。修理房子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修好的。 “有些木头朽坏了，只怕不大安全！”葛掌柜说。 明慧点点头，如果不住人，又日常没维护，风雨无情木头很容易腐朽了，危楼倒是不必靠太近。 “这个园子我也来过，不过挺久了，这个是怡亲王家的园子。”骆五爷抓了抓头说，以前这个地方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过上次来他也不是修房子，并没有各处走，没看到全貌。只知道这个园子分为东园、西园，占地面积很大的。包含不少田地，还有不少庄户，都是王府的奴才，身契都在王府里。 “哪个怡亲王？”明慧问，难不成是影视剧里雍正帝的好弟弟那个怡亲王家？明慧心想。 “就是那个有十进院子的那位！”骆五爷说。 “哦，是他家的呀！”明慧问，有间着名的大宅，占地两条街，前后十进院子。一整条街都不够用。什么三进、五进，人家是“十全十美”，一共十进院子。这位也是祖宗传下来的爵位，也是一位“怡亲王”。不过后世这个地方好多都变化很大，有的变大杂院了，住得人也早就变了。正所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这时候李德胜带着韩青赶上来了。韩青带着两个安保的护兵一起来迎接诸人。他们都穿着明慧在现代搞到的保安制服，是一种深蓝色咔叽布的，又厚又结实。每个人一双黑色马丁靴。韩青的肩上还别了一个中尉军衔。 “我们找了一处比较完整的平房当训练住宿的地方，略微修整了一下，这边比较荒僻，西边还好一点。您要不要看看？”韩青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他也没早来几天，这几天先周边转了转，确定了营房，安置安保队伍先住下。训练倒是也没搁下，改为每天训练半天，另外的时间得自己把房子修一修。昨天丽景建筑已经来了一个建筑先头小队，主要是来测绘一番，了解一下情况，等设计方案出来了再施工。当然安保队伍中很多都是丽景建筑的力工出身，自己小修一下平房还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247章 简陋 “既然来了，就一起吧！先去看看你们的住处。”明慧说。 一行人走回停车的地方，“还是上车吧，这里路不好走。”韩青建议。 大家就又上了车，在韩青的指点下来到一处房舍前。这房子倒还是齐整的瓦房，附近也种着几棵树，瞧着似乎是白蜡树，房前地上铺了青砖。明慧仔细一看，房顶上有的地方补了瓦，估计是韩青带的人自己补的，这房子已经算是不错的房子，不过朝向是坐南朝北的倒座房。 韩青有一间单独的大屋子，是个里外的隔间，他把众人请到外屋喝水。他这屋子已经简陋得很，里屋是土炕，上边只有一床被褥。外屋也就一张没漆的方桌，还有两把木头椅子。其他的士兵的房子他们也看了，基本都一样，十个八个人的大通铺，土炕，草席，每个人一套铺盖。也就是能遮风挡雨，条件很一般。 “你觉得这个地方行吗？”明慧问他。 “行……，就是最好能建个靶场！”韩青说，艰苦他们倒是不怕，打仗风餐露宿得，有个住得地方就行了，房子漏了也可以自己修一修，都是小伙子，出力不在话下。不过这个地方也还有其他不少人生活，终究不是军校的环境，实弹射击训练就得考虑建个封闭的靶场，才有安全保障，否则训练的时候伤着农庄的闲散人员。 “这个好办，看起来这地方有的是，你有什么要求都告诉骆五爷，他现在全权负责这个项目的建设。”明慧一边说一边让墨菊拿笔把他的要求记录下来。这个地方第一就要解决训练场地的问题，另外一个就是最好有现成的房子做个食品加工厂。现代的食品加工设备已经脱离了粗苯的阶段，占地不是很大，而且基本不需要太多人力干预。只要填好包装料，和送上食品基料，就等着装箱、检查运走就行了。这个地方偏僻又有准军事部队驻扎，保密问题就解决了。 明慧把需要些房子建厂的问题提出来，最好就是利用原有的房子改造一下，民国的建筑进度也不太行，全重新造的工期就短不了，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又打起来，所以建食品加工厂最好是快、再快。 “不过还有一个大问题，这里通电吗？”樊景生指了指桌子上的煤油灯问。他现在在搞电厂项目，一提起办工厂就想到这个地方第一电力供应。 韩青摇了摇头，我们住的这一排房子都没有电灯，但这个园子的西园里是有电灯的，照明电估计没问题。 刚才一路开车过来明慧四处张望也看到路边上是有电线杆子的。不过这照明电恐怕不够用，要想用机械设备得需要动力电。不过有就比没有好，起码是说明市政府电力的基本铺设是有的，要是扩容就比较容易些。 “交接的人把资料给全了吗？”明慧问葛掌柜。前几天他已经来过一次，算是有些初步了解。 第248章 醉翁之意 “这资料没给全，有个袁管家说回去拿，还没有拿来呢！”春来上回也跟着来了，还拍了不少照片，刚洗出来，明慧还没看过。 “不急，既然来了，现场看看也是一样”明慧稳稳当当得坐在椅子上。这时候骆五去隔壁丽景建筑的小队那里去了解情况去了。只有明慧和葛掌柜坐了椅子，其他人都搬了个木头板凳坐着。 “地契上是西园和东园都包括了。”葛掌柜言简意赅。 “西园还有些规模，不过……”韩青欲言又止。 他不说明慧也明白几分倒不急着问他，“你那里不忙了吧？我要把老崔调过来用用。”明慧问樊景生。光明电力还没开建，现在只完成了前期勘探，和规划拆迁。前期的技术任务都是樊景生找的自己大学的师兄、师弟，规划图什么的也完成了。但拆迁这部分就交给了老崔。 拆迁任务自古就不好干，樊景生免不了书生意气，明慧才把崔九派给他。这对他也是一种保护。不过这次拆迁任务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阻碍，明慧早告诉崔九，补偿要到位，要钱合理的范围从宽，要是想要个差事，都给安排。不论是挖煤还是电厂，人力都需要。也是幸运，这回没遇到什么钉子户。后世的平等是写在纸上的，民国的平民绝大多数并不识字。他们更在乎钱，听说能在新建的厂子里日后按月拿钱而欢欣鼓舞。 现在是冬天，土地上冻，厂房得等着开春开始建设，所以光明电力的拆迁办经理崔九现在正好闲着。明慧觉得韩青还是当好他的军事训练主管就好，留园的麻烦不如交给崔九。 明慧说了她的安排，樊景生急忙点头：“我这边不忙了，让老崔过来没问题！” “韩大哥，你放手去干，我信得过你，有问题通知我，我是你们的后盾。”明慧认真看着韩青说。 韩青点了点头，这就是放权给自己，要是采取非常手段也支持自己的意思。自己可以做主，骆五、崔九都是配合自己的。他精神一震：“这周围地方很大，还要去看看吗？” “既然来了，当然要看！不仅要看看园子，也要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呢！”明慧说。 “走吧，大家都溜达一圈！”明慧站了起来。 大家一出门口正碰上骆五爷，韩青去准备车，几个人跟在后边，明慧和骆五爷低声说了几句，骆五点头回到丽景建筑的宿舍又叫了两个人跟上。 丽景建筑出了个路况熟悉的司机在第一辆车，骆五爷和樊景生、春来都在这辆车上。李德胜开车带着明慧、葛掌柜、墨菊在第二辆车，韩青去集合队伍跟在后边。丽景建筑还有三辆卡车也都开上。 韩青弄了一匹马骑着很是威风，他手下的一百二十三个人这回都背上了枪。武装越野是所有士兵训练的必备课。今天正好都拉出来遛遛。 有两个哨兵也骑着马在前边引路，既然是巡视就用不着太快，而且这一趟明慧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249章 何分东西 这里里外外叫做留园，何分东西，自然都是我的，明慧有心想看看今天有谁会跳出来炸刺。 齐二爷不过是条线，他身后上有人的，这些人早晚都得浮出水面来，从以前种种看彼此还是有合作得意思。这片地方要是个一方督军，根本不用开口要，他们就得巴巴得送上来。今天自己是拿袁大头买还给自己挖坑，今天有些人的行为就是让他知道，这个是地方自己看上了就是自己的。市政府过个手续不过是走个流程。 明慧看看跟着的卡车，上边盖着墨绿色的油布，她这次微笑得点了点头上车去了。 车队开出去，安保队伍跟在后面跟随，这附近多数是土路，围墙也有，但有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耕地，由于是冬季，土地上也没什么作物。 这一路上除了个别拾粪的农户，路上没有什么人影子。车跑起来，后边的队伍也能跟得上，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残败的围墙，但也有的地方看起来从盘古时期到现在就是大自然的原貌。能看出一条河的痕迹，不过水不多，而且已经结冰了。有些河道就袒露着泥土。不过看这河道建设，似乎丰水期这河水也不多，因为这个人工河道很浅，车经过的跨河桥也很小巧。某些河边还是钉着界石的，春来看到了有需要拍照片的地段就下去拍照。丽景建筑的一些勘测人员也带上了设备，在一些需要的地方埋下标志。 车开起来快，安保队伍就跑起来，车停下来，安保队伍也就跟得上，还是能保持匀速的，这种只是带枪也算轻装了。民国的青年平时体力劳动多，基本到什么地方都得靠两条腿，伙食只要跟上了，论吃苦耐劳比后世青年还强得多。 走着走着就又有墙了，这墙可不普通，是那种有三米高的大块青石头墙。墙内种着树木，也很高大，可惜上冬季叶子都掉光了，只有光秃秃得树杈子。 明慧记性很好，记得按契书的图上描述，这里依然是自己的地方。 “这里边是西园的一部分。”葛掌柜说。 “房子不错，是不是？”明慧说，她心想这个地方拿来作为工厂正好，附近还有一条河，工业用水也解决了。有基础能用比一块荒地好得多，一块荒地在现代三通一平也得花不少工程款，用不少时间人力。 “这里边不太好打交道！”葛掌柜说。 “围着这里转一圈！”明慧吩咐司机。交道用嘴巴也许不好打，但后边卡车上的小炮开口一定就好打了。自己在菲利普那里定枪的时候花得钱不多，菲利普怂恿他们也买点小炮，那种小口径的，下边有移动支架的。自己炮弹都买了不少箱，后来没用一直堆在库房里。这种炮并不重，不算炮弹一个人都扛得住。韩青既然有了训练基地当然也给他送过来了。 但是这个东西最好用不上，因为这些房子在名义上都是自己的房子，是抵债的。 第250章 就近吃饭 今天的武装越野不过是个演练，免得有些人不知深浅一定要称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如果能和平交接就更好。 “这园子有多少户人口？”明慧问。 “两百三十一户，具体名册还没报上来。”葛掌柜说。 车队和安保队伍围着这个大院子绕了一个圈，又回到这个院子的后墙这条路上。 “停车修整吧！”明慧让墨菊通知前车、后车，这辆最大的商务车上她安装了对讲设备，前、后车都安排了一个对讲机。 后车和跟随的安保队伍另有旗语发出，后边两队伍在带队军官到命令下停步休整。 “请韩营长他们都来贰号车，开个小会！”明慧吩咐墨菊用对讲机通知他们。 韩青现在手下的一百多人当然不够一个营，即使加上光明电力那边的六十多人，但明慧已经决定要扩大安保队伍，训练基地落实好了，吃饭问题对她来说不是问题，米、面、油、盐、肉自己都能供应得上。后世的粮食供应、副食品供应千八百人是小菜一碟。可能规模还比不上一个中型国企。 很快韩青、樊景生、骆五爷、春来都到了，加上葛掌柜、墨菊和明慧一共七个人。确实开会也只能算是个小会。 “韩营长的训练成果我很满意，但这里物资交接的效率我不满意！”明慧直截了当得开口说。 “详细的人员资料什么时候能见到？”明慧问。 “他们说三天！”韩青回答道。 “今天是第四天了！”春来插了一句嘴。 “这快是吃中饭的时候了……”骆五爷嘟囔了一句。 “那就就个近，在西园里吃怎么样啊？”明慧双目炯炯。 这下子人人点头。 “好，我同意韩营长立即去办！” 韩青立刻明白了一个立正道：“是！”转身去安排。他手里有个炮兵班，平时训练也有，不过实弹基本没打过，原来训练的地方是民房也施展不开，只做过理论和模拟训练。只有段老的前下属一个小军官在炮兵班当教员挣一份外快。不过这个年代的军校生也多数是在学校只有理论，实践经验得靠实战。好在这个年代实战的机会不缺，大家都有机会理论联系实际。 “要不要知己知彼，侦查一下？”樊景区推了推眼镜，他还是比较谨慎的。 “你说得有道理！”明慧说着，让春来和墨菊把车上的帐篷拿下去支上。她自己在后备箱里取出来另一套装备，十分熟络得连接好。 两个护兵帮着把帐篷支好，就支在路边，还帮着支好便携式的桌子、椅子。这个是露营产品，安装方便。墨菊还用卡式炉烧了一壶热水，准备给在场各位泡一壶茶。 谨慎一点倒是不错，所以明慧现在在操控一架“大疆”无人机，辛亏现代的民用技术发展足够用，明慧买这个东西主要是为了航拍出来的镜头好看。不过这东西用来做侦查工作也是一样的。这个东西连墨菊都能玩转。明慧控制着飞行器先围着这园子转了一圈，再轻巧得飞了进去。 第251章 人吃羊 明慧在小学时期就玩过遥控飞行器，操控技术一流。现代这些年的摄像技术发展很快，无人机载摄像技术早就成熟了，以前航拍镜头真的是需要价格高昂的飞机的。 无人机像一只翩翩翻飞的燕子在林间飞舞。 这时候卡式炉上烧的水开了，墨菊给各位都泡好茶。茉莉花的香味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偶尔出现路边荒地的放羊人不见了，这座气派得巨大的院子有一种诡异的安静。门口的两只巨大的石狮子也仿佛在闭目养神，大门和侧门都关闭着。 在明慧这一群人准备喝茶的功夫，大院子里的人正在吃肉。没错是羊肉，北地的羊好，吃起来并不膻气，不仅有肉，还有酒。别看北方冬天天气冷，是个人都能喝点，但中午就喝大酒也不常见。乡下庄户人家农闲时候并没有一天三顿饭的时候，顶多一干一稀两顿饭。一般是早上喝粥就咸菜，要是男丁可能多块饼子，棒子面的。下午天擦黑的时候吃晚饭，家里有点钱买油的炒个菜吃，然后就干粮，也没有白面的，棒子面窝头、菜团子，就红薯。如果三百六十五天能不断顿，那周围的邻居都得高看你一眼，夸你家有能人，会过日子。 西厢房的屋里一张大炕上摆着大炕桌，桌子上摆着的盘子里卧着一个巨大的羊头。几个汉子正围着肉盆低头大嚼。只有一个老汉握着旱烟杆子在旁边“吧嗒，吧嗒”的抽烟。这位穿着长袍马褂，头上还保存着一根细而稀疏的辫子。要是葛掌柜在这里就是会立时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说要回去准备一下才能把这园子里里外外佃户的资料拿出来的袁管家。 这位袁管家叫袁唯善，他当这里边的大管家的时候并不太长。这个园子的老管家姓商，不过这个园子自从大清没了后没两年就支撑不下去了。主要是朝廷的款子再也没有了，工程建设自然得停了。所以东园就基本没什么像样的房子。王府自己也断了俸禄。这里种地的农户可不是自由民，按大清的律他的都是包衣，农奴一般的存在。所以他们土地上的产出即使很低，但上缴王府能有超过六成。这里的庄头、管事还要吃两成，包衣的年产出八成都不是自己的。等到了民国，这些个农户按民国的法律就不是奴隶了，至少纸面上是不再和地主有强制性的劳动关系了。但庄头和管事们可不想放手，他们世世代代都是靠着剥皮吃农户活的好好得。 民国的法律农户们是种地的佃户，如果不租地自己自由出去打零工是可以的。不是大清了，大清的时候只能老实种地，逃出去被抓了是逃奴，是要被打死的。但是王府自身也撑不下去了。王府到骄奢生活的主要来源靠农庄的产出可是远远不够的。农庄上的那点子收入，不过是个边角。没了主要收入来源就只能裁员。王府的仆役丫鬟的大部分都散了去。 第252章 园中人 老本可以吃一年、吃两年，但没法永久吃下去。不过民国的法律也是纸面上的，这园子的佃户要想不干了，都把地撂荒也不能。这里的袁管家会对你谆谆教诲：“外边哪里好呢？在外边没有地，没有吃饭的地方的，只能做花子，饿死喽，现在外边都乱得很，要饭都没地方！”在园子里的农户变成了佃户但也没什么人跑了出去，因为这些人世代在这里种地，对城里也不熟悉，有些人一辈子也没离开自家周围几十里地。对出去谋生有一种自然的畏惧。 民国的律法对这里的影响不大，这里的佃户依然穷困，而且承担很重的地租。而且还要缴税了。以前这种王府的地方，他们不是自由民缴税和他们无关，而王爷们享受的是王庄免税的特权，大清是自己家，哪里用得着缴税。如今可不是大清的天下了，免税的待遇自然就没了，但王府是不会自己出的，就减免了一成半的上缴，这一成算是税钱。 农庄的资产对王府来说真不算是优质资产。别说土地的产出不高，吃饭的人丁却不少。产出的钱粮完全是杯水车薪。大小管事、庄头的月例钱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各个王府维持不下去都选择把这些农庄都出手换成银元，各家的园子谁还没有个三座五座的。以前大清的皇帝是自己本家，只要不出大漏子，哪里不能搂到银子，养几个园子不在话下。 这个园子里的总管、庄头们却一点也不想换主子，尤其是这三年。这三年大清的逊帝退出了皇城。以前每年的上缴王府的钱粮总管们报逐年欠收，实在是困难，基本没有上缴什么东西，要细细算账说不定王府还欠着他们月例钱呢！如果是以前他们自然是不敢的，就算要扒农户们的皮，大头也要上缴的，现在王府哪有这种功夫清算他们，都忙着上津门去“皇上”那谋复国呢。 然而月前这些管事、庄头们却得到了一个消息，这对他们而言不缔是一个晴天霹雳。这个前‘王庄’易主了。如果这个园子是送给哪一路督军，他们都只能认了。这各系人马乱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某王爷直接送庄子的不是新鲜事。当然诸位王爷也可以不送，哪一路督军看上了当做驻军之地是给地主面子，你还得供应军需粮食呢！诸人也只能识时务当俊杰了。 园子里的管事们也算老于江湖了，这园子卖了，而且前几天见到的人很像是生意人家的大掌柜，一见面就要收账册资料。这个可怎么了得，各路督军们未必能看出账册上的猫腻，他们更直接了当得要钱粮，但手下并没有能管理农庄的人才，或者说人也不需要。反正开口没有要不到物资的。而这个园子落在生意人手里就不妙了。在生意人手上的老账房面前，以前做得花账只怕是过不了关的。一旦查出问题，他们手下也有能管理园子的掌柜和大伙计，恐怕他们这些王府的“老人”都得靠边站。 第253章 乱世只敬草头王 袁唯善今年四十有五了，其实正当壮年，但他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头发也星星点点得见白了。论和王府的关系他不如商老总管，但他也在此地安家生活了几十年了，老总管年纪大退下来了，这管事的位置就落到他身上。 账目上的混乱他很清楚，但他不认为是他的问题，很多是老总管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自己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就是些老规矩罢了。到了民国这里边的农户成了自由民那承担税收自然是应当的，总不能让自家出，也不能让各庄头出，让佃户们出是民国政府的法，他们不过是遵守而已。 这庄子的产出，这三年一直给王府的供应逐年减少。他们是免不了哭诉，前年水灾、去年大旱，今年天时不好。王府现在也没有朝廷的支持也不能再喊打喊杀，只能对他们客气，倚重了。反正王府现在也没有了府兵，倒没什么可怕。 这个庄子是有庄丁的，也有些武器，还练习枪棒，这里位置偏僻了些，也得仿着乱民抢东西。 袁管家识得字，记得了账，在这个年代算是个见多识广之人，所以他还算不贪，他知道自己和庄头们最好还是找个新东家，不管是哪路大帅都好，只要胳膊粗能打就行了。以大帅们粗犷的作风也不会查对以前的账本，他们手下的丘八也没几个识字的，这个园子还得交到他手里才能转得起来。自家还是能继续在此地继续吃饭的。 炕桌的主位上埋头苦吃的人叫杨大树，他三十五六年纪，一脸横肉，两臂肌肉凸起，他平时舞刀弄枪是庄丁的队长。 侧座这位也是个敦实汉子，头上也保留了辫子，这位叫德克哈，是个在旗的，他是满蒙混血，祖上是打进关内满蒙八旗的后代。他祖上箭术了得，不过传承到他这里也就连弓都不一定能拉得开了。不过见识他还是有点，他可是知道这枪可比弓箭好使多了，这箭术不练也罢。德克哈吃了两块肉已经停了嘴，他日常倒是不缺这个嘴，不过是凑个兴致。 在凳子上，炕沿上，地上蹲着的几位都是庄丁队的人，都是年轻汉子。 杨大树他们日常可不能放开吃肉，不论什么肉，庄户人家的日子都很勤俭，能天天吃上干粮就是不错的伙食了。 “老袁，商老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德克哈放下筷子问。 老总管进城去了，想打听一下王府的意思，包括他们这些人日后到底该怎么办，王府也没人来通个气，他只好进城去打听一下，到现在还没回来。 杨大树把一根大骨头啃得溜光，“吧嗒”一声甩在桌上，“滋喽”一口把碗里的酒喝了，伸手又给自己倒满。 按他的想法倒是不必找王府，也不必托庇什么大帅，这几年没人管倒也很是滋润，何必给什么人当三孙子。国民政府让缴税，让佃户们多缴一份就是了。王府倒了，这些个粮食、山货什么的他们自家笑纳了就是。 第254章 杨大树 这个园子附近的村庄叫“杨家庄”，这里边的庄户人家也多数姓杨。村中还传说他们是北宋杨老令公的后人。村中青壮还有些舞枪弄棒的传统，所以这庄丁队里倒有一多半是姓杨的。 屋里吃饭的炕沿上、木凳子上、地上的几个小伙子基本都是他沾亲带故的亲戚。这种能大口吃肉的时候，大家都要有福同当。 袁唯善并不回答德克哈的话，只是在这屋子里来回踱步，间或“吧嗒”抽一口手里的水烟。 日常杨大树可混不上这个主座，但今天袁管家一力推让，杨大树觉得这庄子里真要动手让新来的这伙子人有来无回，那还得靠他，所以欣然上座。 这园子周边在冬日里没多少人出入，除了放羊的、拾柴的，别人都在家里猫着。天气冷，出去活动吃得更多，只有在家里歇着才更节约粮食。 这附近外边来了人很难瞒得过这园子里的人，但后续韩青带人来得太快了，卡车把人和基本物资没半天就都送到了。来得都是小伙子，看起来令行禁止的又行动敏捷。园子里边的庄丁又没在，园子里庄丁日常要照顾自家土地，农闲才安排一些值守、训练。他们只有一些补贴的钱粮，庄户上没钱养脱产的庄丁。袁唯善只能先敷衍了来人，说土地、人口的簿子过几天送来，只为拖延时间，回来再和老总管庄头们一起商量一个对策。 袁唯善回去就报告了商老总管，想让他帮着拿个主意。老总管让他莫要慌，等他回城里去问问王府的意思。这一去也好几天，到今天还没回来。这几天老袁还是心头打鼓，来的这些人说不是军队也胜似军队，来了这几日，天天训练，又呼喊口令，他派了人暗暗盯着东园的动静，得来的消息让他实在是心惊胆战。 唯一好的是这伙子人没对他们要粮，他们自家的卡车送来不少大米、油、盐，还有不少锅碗瓢盆都是自己带来的。在附近买鸡蛋、整羊也给了银钱。他们本来要买整头的猪都没买成，农户们并没有家家户户都养得有猪，就算养得一头，也准备自己杀年猪，这快到年下了，并不肯卖。他们倒是买了几十只鸡拿回去吃。 袁管家派人送了些白菜、萝卜去给他们，也是打探一下他们的虚实。这些人吃得真是不错，还派了人在城里买了猪肉送过来给他们吃。这一两百人吃饭的消耗可真不小，袁管家看着咋舌。 然而今天居然又有车队开了来，袁管家算见多识广，轿车、卡车都见过，今天来的车居然十分新奇，类似轿车，但前边有个突出的大鼻子，又比轿车大多了。漆面里带闪光的，电镀配件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也不知道是来了什么人，潜意识里袁管家感觉大不妙，别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偏一个小时后又有护兵式的人来通知他把这园子的资料账目都准备好，去一趟东园。 这他可就慌了。 第255章 对策 袁管家只能把杨大树他们都叫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如今到底该怎么办。 杨大树倒不是很慌，庄丁队有几十人，他们不止有红缨枪、大砍刀，还有几个大抬杆呢！那东西的枪筒子比成年人手臂还粗，里边装得是铁钉子。这东西就是本土的自产大火枪。 “老德，你怎么看？”袁唯善病急乱投医只能问问在座的各位。 “我看还是和为贵吧？他们拿了契书来的人也不一定会翻旧账吧？”德克哈说。要是翻旧账在座的各位都不干净。但据说人家来了不少人呢，真要动手也不一定能占优势啊！ 杨大树却翻了翻眼皮没出声，他面相老实但心中明白，旧账不翻，这西园的房子要不要给人腾出来呢？这里边曾经的家什财物呢？现在到哪儿去了？他自己当时是没资格占用，但袁管家他们现在都带着全家和亲戚住在这园子里的好房子里。所以“和为贵”恐怕两边都不肯啊！ 其他庄丁都不说话，他们只管听令就是，现在都抓紧时间再吃些。 “大树兄弟怎么看？”杨大树不说话，袁唯善可沉不住气了，他把庄丁队长和他们的骨干找了来不是让他们来白吃的。 “要不就把他们打走！我们都听袁总管的命令！”杨大树出来表决心。对方人倒是不少，但也没看过他们有什么武器，听说就带头的和几个护兵有枪，庄丁队有三十多个人呐，有什么怕的。对方来了几天据说吃了不少鸡，自己还有粮，当头领的看起来手头也有钱财，自己打胜了，他们的东西不都是自己的了。 “老德你说以和为贵，他们也未必肯啊！”袁唯善叹了一口气正想再说什么，这时候一个小子撞门跑了进来，“大总管……不好了！” 袁管家鼻子都要气歪了：“什么叫大总管不好了？好好说清楚了！” “咱们被军队围了，有军爷让咱们即刻打开大门，让出此地！”这个庄丁喘了两口粗气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门都关了吗？来得是谁啊？”袁唯善问，这两天袁管家一直心神不宁，大门就一直关着，人都是走边上的两扇小门。 “大门一直关着，小门也上了门栓。”那个庄丁赶紧回答。 “我去看看！”杨大树用袖子抹了抹嘴，从炕上下来，披上厚衣服就往前走。袁唯善一跺脚也跟在他后边。 “啊呦，你们等等我！我也去……”德克哈也跳下炕来，一边提鞋子一边说。 在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园子外的人正在看一段影像。明慧已经回收了无人机，把拍摄影像的数据盘连接在手机上，把手机当显示器用。她让韩青他们一起看看这无人机侦查的效果。几个人一起看屏幕有点小，也只能凑合。韩青见过明慧玩过这个东西，还教过墨菊怎么用，以为这个只能拍个照片拿来玩的。没想过这东西还能干侦查。骆五爷、樊景生、葛掌柜根本没见过这个东西，都很吃惊。 第256章 限时 手机屏幕虽然小，但除了葛掌柜有点眼花，樊景生近视戴眼镜，韩青眼神好得很。他仔细察看了一下拍摄的园子里的情况，然后也顾不上惊叹，先下去安排手下的人去布置。 “啊呦，这个是有色的啊！”骆五爷发出惊叹。他有照相机，在明慧这还见识了彩色照相机，但还没看到过彩色的会动的图像呢！ 樊景生是看过电影的人，对这段没剪辑过的影像倒是没太大惊诧。不过他见过的拍摄器材都挺大的，他四周找了半天，并没有看到像拍摄器材类似的东西。 “这个是还能照出声音来吗？”葛掌柜眯着眼说，他以前和明慧聊天时时候，明慧说起过，这电影啊人是能说话的，说是南方拍摄的新电影里边的人就是能说话的，叫配音。 “要不咱们自己拍个有色的电影呗？”骆五爷有点心驰神往，他也喜欢拍照片，以前买过德意志的黑白的照相机，后来碧云轩卖的彩色照相机也买了。 “那得找个导演！”樊景生这个倒是知道，他家里和搞文艺的人熟。 “五爷再给盖个剧场！”葛掌柜凑趣得说。 “让樊经理找令叔写个电影剧本更好！我来做这个制片。”明慧也笑道。 现在的电影不仅是黑白的，多数是没声音的默片，而且多数都不长，有的就十几分钟的一小段生活场景。但就是这个也有人看，因为它新鲜，以前没见过。不过大家嘻嘻哈哈得说起来，明慧倒是心念一动，拍电影倒不是个难事，现在的电影没情节也有人看，自己拍个彩色故事片是不是能票房大卖呢？定军山那部戏曲片已经有了，但它是实验性质的类型片。而且明慧一直想拍个广告，可惜现在还没有胶片广告，只有报纸广告。他们这样一说，实在不行自己拍一个广告倒是可以考虑。 “我都布置好了，让他们一个小时之内都出来！”韩青又进来说。他们支得这个帐篷不大，几个人也就勉强有个地方坐着，还有张折叠小桌子，要不能尽快进去西园，大家就只能在这里边啃点干粮就茶水了。 “那园子里有在炖羊肉啊……”墨菊说，她都闻见羊肉味儿了。 “羊肉吃多了上火！”明慧啼笑皆非，这孩子最近也不缺肉吃，因为最近家里来客人，天天都有肉吃。不过都是猪肉、鸭肉，倒是羊肉不常见。 “等会儿咱们进去吃！”韩青踌躇满志的说。 这会儿正对着西园的门口已经架好了两门小炮，几个炮兵正在搬炮弹箱子。教官在顺便教学，这些新兵都还没打过实弹呢，今天练练兵倒是正好。 西园里边也忙乱了一阵子，杨大树让庄丁们把两支大抬杆支起来对着外边，不过这东西的射程只有二三十步远，对方的炮兵阵地自己这边有点够不着，要是对方的人往园门这边冲得近了才有用。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德克哈的腿有点哆嗦。他奶奶的，这东西他认识，这个是炮。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大，但这个东西里边可装得不是铁钉子、铁沙子。老德自己没真打过仗，但他家祖上都是旗兵。洋人的炮他倒是见过。 第257章 束手无措 洋炮这东西别看门板厚实也不顶用，大炮弹飞过来也能飞起来。老德知道这门前不安全转身就回屋子里去了。 袁唯善趴门缝子里看了一会儿，只看到了炮管在阳光下发出乌蓝的光，带着冷森森的邪气。旁边垒着绿色的板条箱子。杨大树和他并排往外看着。杨大树站在侧门的门缝子里往外看呢。再一转头看到了德克哈不在身后了。 “他跑哪儿去了？”袁管家问杨大树。 杨大树知道他问得是谁回答：“吓得回屋子里去了！” “去个人看看后门有什么情况。”杨大树对一个庄丁吩咐。 “不用看了，刚才‘小猴’爬到树上看了，后门也堵了，肯定出不去。”这个庄丁说，‘小猴’是他们中间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身形灵活，最擅长爬高。 “走吧，我们回屋里去商量一下！”袁唯善转身往回走。杨大树吩咐庄丁看好门，也跟着走回去。 德克哈最先回到屋子里的，已经喝了两口茶给自己压压惊。他脑子里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趁着慌乱从那处低一点的墙上翻出去，走门估计是不行，不论前门、后门估计都得给堵了。他的家并没有安在这个大园子里，别说他以前的房子不错，再说也顾忌着老王爷一家还是自己的老主子，自己不好来占着这里边的青砖大瓦房。只要自己不在这里边，这挨炮的可能就不关自己的事。不过不打起来更好，腾房子可不关自己的事。 “怎么办？怎么办！”袁唯善也不知道是问谁，自己在唠唠叨叨。 这回杨大树也没说话，主要是对方人可是有不少，还都是青壮年，这个园子里边还有些人，不过多数是妇孺，打起来不顶用。再说他看到了士兵们都人人背着一条洋枪，这可不好办，自己倒是有大刀、长矛，只怕是对付不了。他射箭的功夫也不行，距离远了根本没办法打到对面。 “要不，这房子就给他们呗……”德克哈试探的说，“袁大总管就别舍不得这大瓦房了。”当年皇帝被人把炮架在景山上，不也得把皇宫让出来吗？那还是皇宫，这个是别人的房子。德克哈心里吐槽。 “什么我舍不得房子！我不是这样的人。”袁管家大怒，额头青色的血管突突乱跳。“我不是为了大家吗？再说商总管也住在这里，他还没回来，咱们都腾地方，他住的院子怎么办？难道让他回来，头上连一片瓦都没了？” “我看咱们把商总管没在的情况和对面说说，看看能不能商量缓一缓。对面也不能说完全不讲情理吧？”德克哈说。“对方有大杀器，要真是轰进来，这里边的瓦也不一定能存住吧？” 袁唯善心头烦乱，他看向杨大树。 “要是咱们踞险固守可以守一些时辰……”杨大树说。 “可算了吧，人家是大炮，一炮下来这门都得飞了，还固守……说什么胡话。”德克哈说。 第258章 商玉梅 “我说胡话？你这个软骨头，就你祖上还什么八旗勇士呢？啊呸！”杨大树也不甘心被骂。他知道现在西园这个院子里只能依靠自己统领的庄丁，他可不怕他这个上古的什么八旗勇士。 “我没有你勇！你勇怎么不冲出去呢？”德克哈冷嘲热讽。 “都不要吵了！”袁唯善赶紧止住两个人的争吵，如果打不得，那对方就只给了一个小时，他们怎么回复呢？而且只有一个小时难道自己要空身出去，这园子里的床、柜子、桌椅摆件都是王府的，除了一些细软，自己只怕是一件都拿不走，库房里还屯了不少铜钱、粮食、山货只怕一件拿不得。想想就好生肉痛。而且大冬天的出去，自己的家小一时去哪里安身？眼前这两个货的家都在外边，倒是没这个顾忌。 “要不我们去问问商总管！”袁唯善说。这两个货不能感同身受，但商总管和家眷是住在这里面的。 “这怎么问？”杨大树疑惑得道：“商总管不是去城里吗？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去找‘商大姑娘’或许有办法……”袁管家喃喃道。 他既然这么说，德克哈和杨大树倒没有什么意见，只好跟着他去商家。 商总管虽然是老人倒是没住正院，他住在西北向一个小院子，算是比较幽静，离主院倒也不远。 袁唯善带着德克哈和杨大树一起跨过一个月亮门，来到一个灰墙绿瓦的两进小院子，正对院门是三间正房，两侧种得有竹子。只不过这天气寒冷，竹子都已经是枯黄的颜色。 院门并没有关，袁唯善还是叩着门环扬声道：“商大姑娘！商大姑娘！” 一个穿蓝色大褂的女子从后边转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笸箩，“袁管家请进来吧！”她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堂屋的大门。她当先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们。 “三位请坐！”商大姑娘说。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鹅蛋脸，眉目端正，装扮十分素淡只穿了一件蓝色土布的大褂，不施脂粉。这位是商总管的女儿，她丈夫青年早逝，因没有子女，就回娘家来。商总管的夫人已经逝去，现在只有这个女儿，他的儿子前两年急病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只留下一个小孙女。儿媳妇回娘家去已经再嫁了。所以商总管不在家，袁管家倒不好一个人来造访。 杨大树看到她的一双黑色眼镜炯炯有神却从自己头顶掠过，心里“呸”了一声，心想：“你不过是个小寡妇，倒是好大架子……” 商大姑娘名叫商玉梅，日常倒是不怎么出门，她虽然寡居，打扮得也朴素，但她容颜俏丽，肥大的大褂也掩不住身形窈窕，杨家的几个兄弟没少背后嚼咕她。不过碍着商总管没敢上去骚扰。 “如今事情紧急，商大姐可能与商总管通上消息吗？”德克哈并不坐下，这个时候都火上房了，倒不必来回客套。 第259章 试炮 “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袁管家就简要把四天前，新买家接收事宜，到今天大炮怼门，让搬家腾房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么袁管家是什么意思呢？”商玉梅问，“三位商量出什么对策来了？” “我们想听一听老总管的意思！”袁唯善心中也着急。 “王府既然把园子出了手，交接的事也确实应该办了，我父亲都已经不是在任上了，有什么问题，几位商量着办就行了。”商玉梅说。 “您的意思我们该办这个交接？”德克哈说。 “那这个房子……”袁管家话还没说完，耳中只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啸，接着脚下的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轰”得一声…… 德克哈脚下剧烈震动，他猝不及防得直接摔倒在地上。袁管家正站在桌子边上，伸手扶住桌子。 “是不是‘地龙’翻身了？”杨大树扶住院子里一个一人高的水缸说。燕京城把地震说成是‘地龙’翻身。 德克哈并不起身，他趴在地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明白过来：“是放炮了呀！” “杨兄弟快带人去看看情况！”袁管家吩咐道。 杨大树一跺脚，转身带人去查看。 “是不是到时间了？”商玉梅也脸色发白扶住桌子说。“我看袁管家应该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宽限几个小时，他们也不一定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袁唯善皱着眉，“老德你劳驾跑一趟，让他们宽限一两个时辰……” “这个时候我空手去只怕不好，我带几只羊去劳军，也好说话。”德克哈说。 袁唯善只好点点头让他找羊倌去牵羊，再去厨房拿些吃食去。 过了一会儿，杨大树跑回来报告：“确实是炮，砸坏了一段墙，落在园子外边去了，烧着了两棵树，已经让咱们扑灭了。” “商家侄女，如今情况紧急，我请你帮我联络商总管，到底如何处置，我听商总管一句话。”袁唯善冲商玉梅一揖到地。 商玉梅咬着嘴唇实在为难，她家里有一条电话线路，现在联系商总管给王府打电话或许可行。但她也知道袁管家这么做是不想担责任，他心里绝对不是心甘情愿腾出房子的，今天这个是逼不得已。日后只怕还有后续，前几天他就向农户们煽风点火，说新东家要来了，这土地说不定要收回去，不佃给农户们了呢！但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再拖延下去，只怕外边的大炮等不及了。 “那就麻烦杨队长帮我看着不要有人随便进来。”商玉梅转头对袁管家说：“请您跟我来！”说着当先往后院走去。 袁唯善也吩咐杨大树在此守着，自己跟着去了后院。 杨大树点头称是，只在前院等着，心里暗想：“这个是防着自己呢！” 德克哈带着两头羊和一些酒、蔬菜带着两个庄丁给送到庄外和安保队伍的一个小队长说上了话。小队长到后边帐篷这里报告情况。韩青收下了东西，让小队长传话给院子里，说最多再等两个小时，人员必须全体出来。 第260章 他也配姓赵 西院送出来的两头羊很快就变成了烤羊。其实袁管家他们要是早点送羊出来或许他们就不会挨上一炮。中午士兵们在外边啃干粮，闻见羊肉味儿，心里都不舒服，炮兵班正好说起来要放一炮，这个是测试炮，测距用的。明慧还特意说别把房子打毁了，这现在都是她的财产了呢！这种炮弹装药只有三分之一，威力要小得多。 这回倒真没再等两个小时，很快就传出来消息，西园同意腾房子，但想再给他们一段时间收拾一下东西。 “他也配姓赵！”明慧可没这个功夫和他们磨蹭，逊帝家的汉姓多用“赵”，也取得是百家姓第一姓的意思。景山上的炮也一炮未发，逊帝就麻利滴出了宫。小小一个荒僻之地也想拿乔。她嘱咐了韩青几句，让春来留下来进去把财产都一一清点造册。自己带着墨菊把葛掌柜和樊景生都开车带回城里去。 葛掌柜还说要不要他也留下，明慧却说不用，骆五爷也在，帮着看着点就好。等韩青他们收拾好了，再来这里不迟。 袁唯善十分丧气得同意了商家父女的意见，他本来还想收拾些东西，商玉梅却告诫他，这园子里的东西别说人不许你拿出去，以前账上缺了的东西只怕还得还上呢！袁唯善只好做罢，悄悄回自己的住处把自己的细软收拾好偷偷藏起来。 明慧把这边的事交给韩青就不干涉太多，充分放权给他。 李德胜开车带着他们回城里去，这车里还多了一个人，是韩青派给明慧的临时联络员，也姓崔叫崔新玉，是个二十多岁的白脸小伙子。明慧知道韩青是担心葛掌柜、樊景生他们都是文人，派这个人给他们当保镖来了。这个崔新玉很是能说会道，自我介绍是东北人，是个鲜族人，他十分热情得介绍东北是个好地方，人参、貂皮、乌拉草是东北三宝，都是好东西。 “乌拉草是什么东西啊？”墨菊好奇得问，这人参、貂皮大家都知道是好东西。 “是一种草，编草鞋的，也可以暄在单鞋里保暖。”葛掌柜说，他以前还见识过这东西呢，这个草柔软不易断，能让穿不起棉鞋的人不冻脚，也是穷人的宝。 “你们那里有好参啊，我倒是想收些好的。”明慧说。现代的人参都是人工种的了，野生的可太少见了。主要是药效差得远了。 “那没问题，我们老乡卖山货的可多了，我到时候带您去买，准保给您最好的。”小崔说，崔新玉是个十分活泼开朗的青年，很快就和车里的人熟络了。 墨菊还请教了小姐“他也配姓赵”是个什么来由，明慧便给她讲了当年逊帝出宫和景山上的炮，皇帝家化得汉姓就是百家姓的第一个“赵”。不过她可没讲某个文学大师的笔下人物老q也曾说过这句话。 墨菊听了掩着嘴直笑。 “原来是这个典故。”樊景生也忍不住笑出来。 大家一路说笑回到了城里。 第261章 王府来人 李德胜开车先把大家都送到碧云轩，明慧和葛掌柜商量了明天葛掌柜去齐二爷那里想办法拿到留园的账册。留园的物资情况不能光靠那个袁管家说话，那位的账说不定就是花账，根本靠不住。 樊景生就让他给光明电力临时办公点的老崔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下去留园那边帮忙。 明慧明天要安排人联系电话公司去给留园的东园通电话。她坐车观察了一次西园，看到了电线杆子，发现西园不仅是有电的，而且有电话线路。韩青他们接管西园一定能找出来，和城里的联络就容易了。 今天葛掌柜、春来都跟着出去了，碧云轩店里是另一个伙计何西在店里，他上来禀报说是今天有位先生来想拜会葛掌柜，听说葛掌柜没在，东家也没在，说是以后再来。同时还收到了一份拜帖，给东家和大掌柜送过来。 “那位先生说了是姓什么？”明慧问。 “这位先生自己说是姓‘袁’的，说是过两天再来。”何西回答。 明慧想着这位先生一定是前几天碰到的袁季白，她和葛掌柜说了一下这位袁先生的事，交代何西要是这位再来自己和葛掌柜不在就留他坐一坐。 “啊呦，这个是一份怡亲王府的帖子。”葛掌柜一打开拜帖就说。 “这个是正主出现了？说不定留园的账册得着落在这位身上。”明慧说，“那明天您就见他一见。” “铁英？这位我是真没听说过。”葛掌柜看着帖子说。 “葛掌柜先见一见吧，看看这位所为何来！”明慧看着帖子上写的是王府总管。明慧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不想见这种不速之客。 几个人的沟通会开完了，李德胜就开车把明慧、墨菊、崔新玉一起送回到霍家院子去，到时候让崔新玉住以前章良成的床位就行了。 回去见到黄氏，明慧也没细说去留园的细节，只说是还有些未了之事，不过都交待给韩青他们去办了。 几个人风尘仆仆忙了一天，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就打算各自回屋子去休息了，黄氏却给了明慧一份帖子，说是有人投帖拜会。居然是直接来拜会明慧的。 明慧打开拜贴，“这载琦、惠钺是谁啊？桂王府？”明慧除了熟人很少出头露脸，也就是民国了，按照旧时大清的礼数这那个王府都不好直接拜访女眷。像怡亲王府投帖也是送到碧云轩，这个的意思就是生意上的事。而且这两位是谁啊，全然没来往过，可是有些唐突了。 “帖子约得是后天来拜访，我明天和葛掌柜请教一下，看看这桂王府的他知道不知道。”明慧说。 “今天还有你的同学姓孟，说有事要找你，你回来了给她打电话。”黄氏说。 “我等会儿给她打电话。”明慧说，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有什么事找她。这几天明慧忙得很，可还没时间找同学玩乐，像赵芝芝也忙着在碧云轩店里上班呢！李兆云倒是去照相馆去实习了，今年大家就要毕业了，要是不嫁人，就得各寻出路了。 第262章 前路 明慧回自己屋里去给孟忆娴回了一个电话，原来是孟忆娴的父母的朋友有意要给孟小姐介绍一个男朋友，要约她相亲一起吃个饭。孟小姐开始不想去，终究拗不过父母，这才想着让老同学陪自己去一趟。 “我最近家里来了亲戚，只怕没时间，你让李兆云能不能陪你去一趟，要是休息日，赵芝芝估计也有空，你问问她们。”明慧可对见什么富二代的公子没兴趣，和一个陌生人吃饭是个多无聊的事。她只好承诺自己过几天不忙了去找孟忆娴玩。 第二天一早福来和常宝就来霍家院子听明慧安排今天的工作。明慧让福来去电话公司去联系给留园的东园那边安装一条电话线路，昨天晚上韩青已经用西园的电话打过来验证了西园是有电话线路的。韩青已经汇报了留园的情况，他们已经进入了西园，正在核对库存物资。明慧嘱咐他人员也要注意控制，账目估计可能要让他们交接清楚，交接不清楚要等葛掌柜拿到王府的账册。 常宝今天明慧安排他去打听一下“铁英”是谁，还有“载琦”、“惠钺”的资料。这两个王府常宝都听说过，不过他是普通百姓，只有去现打听。 明慧自己要去市政府去找齐科长他们，查一下看看市政府的资料里有没有留园的电力规划图，东院肯定也得通电，而且西园的电力如果准备进行工业生产，说不定也得扩充线路。 而且齐科长一直和明慧关系不错，他也想着做生意挣外快，这食品加工厂倒是也可以带上他，有财一起发。 明慧带上新来的崔新玉开车去市政府。这个崔新玉也会开车，就是对城里的路不熟，在明慧的指点下小心的开到了市政府附近的一个茶馆。私下政府人员做生意的事总不好在办公室谈论，所以齐科长和明慧约了在附近茶馆见面。 听说有能挣钱的生意，齐科长就乐了。这年月吃是大事，食品加工前景不错。听说明慧说的电力供应的问题，他立刻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资料我去给你查，电力供应的问题，我电力公司也有熟人。” 民国的电力公司是私营的，而且不止一个，有的有政府的股份。明慧心想：“要不是我自己的电力公司还没建设好倒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市政府对战事有什么消息没有？”明慧问。明慧总是担心万一战事不可控，一个炮弹下来，什么厂房、工人都很危险。就算没有炮弹，城里的军事力量重新洗牌，前景不明也不是好事。 齐科长摇了摇头：“现在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估计开春必见分晓……” “我要加强安保力量，市政府不会有什么异议吧？”明慧心想说不得什么事最后还得靠自己，奉系万一要是进了城要是发生什么混乱，说不定自己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只能加强自己的力量，反正自己的家当是不能拱手相让的。 “市政府哪里管得了这些。”齐科长说。 第263章 家里家外 市政府名义上归民国的首都金陵国民政府管，但实际上受地方军政府的影响很大。军政分开是一句空话。民国中央政府会拨一点点行政款项大概是对地方政府唯一的好处了。很多时候还是拖欠的。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经常不能按时发放，所以市政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没事去惹事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既然是合伙做生意，当然得有保护自己的生意安全的能力才更让人放心。对明慧扩充安保队伍只有支持的。 这次齐科长参股会出五千块钱，明慧说先给他垫付五千块钱合起来算他出资一万块钱，等生意分红后再偿还明慧垫付的本金。投资多少直接影响以后的收益多少。这种就等于是无息贷款做生意了，齐科长知道这个是给他好处，心中十分高兴，乐得嘴角上扬。 “民生科的老楚我到时候替你介绍，他们要安置流民，我看不如安排一些青壮去给你工地上干活。”齐科长出主意要卖免费人情。 “民生科安置的人都是饿得久了的，干力工别再出了人命。”明慧心想，民国的人对饿死个人不以为意，明慧可不想自己的工程上粘上人命。但她嘴上却说：“这天寒地冻的我工地也不开工，力工暂时用不上，要是有技术的，我帮着安置一下倒是可以。” “他们总有物资要购买，大家认识一下，朋友多了好办事。”齐科长说。 “那也好，你约好了通知我。”明慧又给他介绍了跟着自己的崔新玉，说让他查好的资料到时候交给他就行了。说完了两个人结了茶水钱匆匆分手，各自去忙。 崔新玉开车把明慧送回碧云轩店里。正好伙计何西上来禀报说是葛掌柜在牡丹厅会见一个怡亲王府的管家，另有一位袁先生来了说要见小姐，已经让他在偏厅等着了。 明慧先回到芙蓉厅去，悄悄得检查了一下牡丹厅的监控线路，今天怡亲王府来的人多半就是铁英了，自己不便直接见他，用监控把他们会见的画面拍下来就行了，到时候再研究一下此人的来意。 一切安排好了，她让腊梅去偏厅给袁先生上茶，自己随后就到。 袁季白今天心情有点焦躁不安，他已经来过一次，但那天葛掌柜不在，伙计说东家也不在，出去办事了。他这些天太太身体一直不太好，前几天小女儿受了凉也在吃药。太太照顾女儿也十分劳累，终于也病倒了。所以最近这抓药照顾两个病人的事都是他在忙。也幸亏是他的学校放假了他才有时间照顾妻女。 不过他在学校教书收入实在不算丰厚，女儿看病，妻子也要吃药，他手头本来就不宽裕。他已经向学校熟悉的同事借过两次钱了，同事们收入也不高，不好再借了。那天偶然碰到霍小姐，说是可以兼职再找个工作，他的心还是动了。他找了邻居大妈托付她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多照应一下家里，熬药做饭就只能让十岁的儿子自己摸索着上手干。 第264章 求职 袁季白第一次来碧云轩正好葛掌柜没在店里，再和伙计询问霍小姐也没在。他只好隔了一天再来。他第一次来已经在店面观察了一阵子，看起来这家店生意还不错。他琢磨着自己如果是记账做账房什么的还可以，就不知道店里还缺不缺人手。 今日再来，据说是掌柜有事让他再等一等，这里的女店员已经来添过两次茶水了。他正等得有些不安，明慧施施然来了。 “我今天有事，让袁先生久等了”明慧一进来就说，又让腊梅替他换了新茶。 “袁先生学校已经放了假了吗？”明慧问。 “是，我学校已经放了假，嗯……我来是有点冒昧打扰，这个店里可还缺人手……”袁季白的脸有些红了。他是个腼腆的人，一向不开口求人。以前家境好倒是主要不用他担负家用，但分了家真要靠教书的微薄收入养一家四口就总是入不敷出。他的太太也出自大家，并不擅长过穷日子。他的月薪要是天天吃稀粥就咸菜或者只吃点萝卜、白菜倒也能混过一个月。但他家里日常总是要烧个两个菜，一个月除了房租又要买柴米油盐，就是水都得买着吃，孩子还要上学的费用。他家里几乎每个月都得吃积蓄，这吃着吃着，积蓄也就见底了。 “袁先生一直在学校教书吗？以前还干过什么其他的工作吗？”明慧问。 “在学校的工作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也挺喜欢，就一直干下来了。”袁季白说。 “我这里倒是可以给你安排账房的活，袁先生是想着长干，还是兼职呢？”明慧问。 “我能不能先在这里兼职呢？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干得来。”袁季白听到明慧的话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也行，第一个月兼职月薪五十块，以后还会涨薪，如果袁先生适应得没问题我还是建议您来长干，我这里的薪资可比学校的待遇好多了”明慧说。 “那好……，那好，我先干一个月，我一定好好干。”袁季白说。 “您生活上有困难也可以在账房先借一笔钱，等您发了工薪再还就行了。”明慧说。明慧估计他这种知识分子多半不好意思开口借钱，索性直接告诉开口他借钱都没问题。他家里多半日子过得并不好，只不过碍于面子，他估计是不愿意透露。明慧也不问他，如果是钱的问题，借他一笔钱能帮到他就行了。 “您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明慧问。 “今天就可以！”袁季白决定好好干，立刻表示。 “您还是明天到岗吧，今天先回家去安排一下。等会儿我让伙计拿一份雇佣合同来和您签约。”明慧给何西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拿一份准备好的雇佣合同，这种合同填上名字和薪资就可以签字了。同时让袁先生手写一份自己的简历，就是以前在那里上学，做过什么工作，有什么工作经验。写好了留存在店里。 明慧还告诉袁季白，只要是在店里工作店里管饭，而且负责制作店内制服。所以今天还要跟着何西去让裁缝量一下尺寸方便制作店服。 第265章 铁英 明慧安排好了袁季白就回到了芙蓉厅。她本来想把袁季白安排到留园去帮韩青管理账目，不过看起来暂时还不行，这位袁先生家里只怕不方便让他天天住在郊区。那这些天就先让他在碧云轩熟悉一下账房的工作，及这里的记账方式，再行安排。 她在芙蓉厅摊开自己的本子开始列物资清单，这次穿越回到现代要把食品加工设备定下来，时间紧迫，等阴历年过完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糖、盐、油、面都要再采购一批。自己在留园清理完毕后还得去一次，主要是现场勘察一下西园什么地方适合当厂房，西园明显是有电的，而且房屋情况很好。 明慧在民国感觉最大的问题是缺人，民国的人很勤快而且很努力去工作，但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很少，比如自己想找个账房不难，找个能管理个现代化工厂的管理人员就很难。现代学管理的万金油专业在现代工作都不好找，在这里都是大才，人不好找。 腊梅敲门进来给明慧上茶水，一边禀告小姐：“葛掌柜的客人已经走了！” “哦，这么快啊……”明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果然不一会儿葛掌柜就过来芙蓉厅说：“怡亲王府的总管铁英把留园以前的账册都拿了来。”居然很顺利得拿到了账册，明慧还是有点吃惊。“很顺利啊？这个铁英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他应该是个很传统的人。”葛掌柜说。 这个评价有意思，倒引起了明慧的好奇心。不过怡亲王府这方面能配合自己倒是让人对怡亲王府更有好感。 葛掌柜先回去屋子里再仔细看看这些账册，梳理出来好再去一次留园再做核对。明慧把这些就都交给葛掌柜和韩青他们去管了。 葛掌柜走了，明慧喝了一口茶，关上门在门内锁住，打开财神像下的紫檀木柜子。她在这里放了一个袖珍显示屏，检查了连接线，打开监控回放，她好奇心起要看看这位王府总管铁英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慧等一看监控就明白了什么是挺“传统”，现在都民国了，这位不仅是长袍马褂，而且他还留着辫子，怪不得他是头上戴着礼帽，穿着大衣，辫子藏进大衣后领里只有一小截露出来。这位是个很有威严的壮汉，大概快一米八，骨架很大，大概快四十岁，一脸胡子茬显得脸上青色一片。有点鹰勾鼻子，嘴唇削薄，显得此人有点无情。不过此人和葛掌柜对答倒是很有礼貌，而且逻辑清楚也很通情理。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这位只怕是个守旧派，大概和津门那些遗老遗少是一伙的。 明慧思索了一会，看起来怡亲王府是想着和自己友好的，其他的自己也看不出什么不对。还有明天桂王府的人来拜访，不知道会有什么事。这个桂王府和自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啊！ 昨天晚上其实韩青还用西园的电话线路打了一个电话给她，说起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韩青想搞个发报机。这个东西大名鼎鼎，看过谍报影视剧的都知道。韩青的意思是即使东园通了电话，这保密性也不好。他现在带的人也类似军队，有些地方只怕联络不便，所以申请买个发报机。 第266章 过时的通讯方式 对于韩青的需求明慧想着如果要买发报机，这东西保密性确实是好，不过一台没用，而且需要专业的报务人员。如果要和自己这里通信息就至少两台。而且这个东西现代自己恐怕也没法搞到。现代要简单通个信息都是用手机，或者笔记本电脑、办公台式机，也用不着这个东西。现代谁还没有个手机啊，至少没有微信总有个中国移动、中国联通能收发个短信吧！但这些都是建立在无线移动网络的基础上的，手机这东西脱离了网络只能当个相机、电子播放器来用，单机游戏也能用。但最基础的通信功能却没了，自己难道要建个发射塔，自己建一家民国移动公司？这个东西自己可没这个技术实力。说不得自己真的只能走回这种现代淘汰了的通讯方式。 不过别看发报机这东西在现代淘汰了，但在民国一样是高级的专业设备，大部分都是军方在使用。民国自己大概都是向外国买的，自己没法生产，自己就是有钱也得找人去买，自己一时也没有购买渠道。而且要满足保密需求还得配收发报员，还得配密码本，否则还不如就用电话呢！但固定电话太依赖线路了，离开办公场地和一些有电话线路的地方就不行了。 明慧想了半天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看起来还真得找家洋行去问问，或者打电话去问问聂柏峰看他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明慧接了起来，是葛掌柜来电话说怡亲王府给的账册今天能梳理出来，最好尽快给韩青他们送去，问问明天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留园。本来那个桂王府的客人说是明天要来，但留园的事也不能耽搁，明慧还是让葛掌柜明天辛苦一趟让李德胜开车带着他和账册清单再跑一趟，把留园里的物资核对一下。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到碧云轩店里来，明天明慧打算在店里招呼桂王府的访客。 这时候福来回来了他禀报电话公司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就能去留园给东园也通电话线路。明慧听了就说：“明天可以让电话公司的人搭葛掌柜的车一起去留园，你去告诉他们一声，把李德胜也找来，告诉他明天开车送葛掌柜。” 李德胜日常在霍家院子负责送黄氏出门用车，这几天却忙着那老王家杂货铺的交接，和新铺面的装修工作。明慧给画了一张设计图，让丽景建筑来人按要求重新装修一下铺面。因为李德胜的老娘要去看铺子，索性这装修什么的就交给李德胜了。这个杂货铺倒是有电话，可以不必跑路去通知。 这些天黄氏不在家的时候也多，她一直被明慧鼓动着学车，大概是和陈家三婶也聊不到一块去，这些日子也动了学一学开车的念头。她一直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恐怕学不好，但明慧后世见过很多高龄学车的，四十多算什么年纪大的。所以这些天黄氏天天在驾校上半天课，石竺也跟着去。明慧既然让墨菊学了开车，正好也让石竺也学学。她们不好开卡车，小面包应该还好些。日后说不定都是有用的生存技能。 第266章 王孙 明慧觉得家庭主妇最好也把生活填满一点，时间太多容易多想多思。学习新东西才能保持生活的新鲜感。所以她很支持黄氏去驾校学车。自己的准大嫂却不愿意去，大概是初来乍到比较害羞，明慧也没劝她。大概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新环境。 陈家三婶的身体却渐渐好了，她身体一好立刻让三叔带着她去逛街去了。所以日常霍家院子也看不到多少人在。陈小姐芩芳带着她的丫鬟小麦这几天在看秦氏腌咸鸭蛋。墨菊在明慧的吩咐下去找养鸭人买了很多鸭蛋。秦氏就把院子里的空腌菜缸洗刷干净开始腌咸鸭蛋。这战事还没结束，以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所以只能多做些食物上的准备。 小麦是个勤快人，她在旁边一刻不停帮手干活。在小麦的眼里，不论南方、北方能让她吃饱饭的地方就是好地方。她已经十九岁了在民国的乡下没嫁人的都是少数了。她身体强健，她过世的母亲是北方人，她在女子里算身材比较高的，她能吃苦下地种田。她父亲舍不得她早嫁人，因为家里的田会没人种，希望她晚点再嫁人。这一次是陈家老爷给了他爹二十块大洋，又许诺了他爹佃租减半，才让她跟了小姐来北方。她爹虽然不识字也知道这一去千里，日后说不定也见不到了。问她愿意不愿意跟小姐远嫁，她倒是觉得在家乡也免不了嫁人，北方也没什么可怕的，何况她日常和陈小姐要好，常常一起说话，一起研究绣花样子。所以她爹才让她弟弟也做长随跟着陈家三老爷一起北上，也算送姐姐一程。 明慧在店里给墨菊打了个电话让她找出来桂王府的帖子，往桂王府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直接到碧云轩店里来，自己招待他们就是。在霍家院子地方狭窄，不太方便，估计这桂王府来的人也是生意上的事，反倒是到店里方便些。也是因为葛掌柜要去留园核对物资清单，春来也在留园，店里何西刚刚开始独立当家看店，明慧也可以在店里帮着照看一下。 第二天的会见是依旧在芙蓉厅，腊梅把两位客人引进来，然后端上两杯茶水来才退了下去。 载琦是个年轻人，头发很短，穿着一身锦缎长袍马褂，单眼皮，长得倒很秀气。但是惠钺居然是个和尚倒让明慧吃了一惊。他穿着一件灰蓝色僧袍，外边还罩了一件褐红色的袈裟，年纪也不大，看上去二十四五。浓眉大眼长相倒很英俊。他也不是光头，而是极短的短发。他是方外之人也就罢了，不知道这位载琦怎么也搞了这么个类似短寸的发型。 明慧请他们两位坐下，请教这两位：“有何贵干啊？” 这位载琦大概是平时不怎么和陌生人说话，一说话就脸红，一着急还有点结巴。还是惠钺帮着他才把话说明白。原来这位载琦少爷真是一位王孙，要是大清还在他是可能有个王位继承的。 第267章 苦闷的世家子弟 原来这位载琦和齐二爷相熟，他常常在齐二那里听说过霍家。惠钺是他家的世交好友，以前他家里就信佛，也常请惠钺的师父进府念经。 载琦也和一般的年轻人一样喜欢新鲜东西，也在齐二那里买过相机，对拍照片什么的感兴趣。古玩、西洋狗都玩过，自行车也买了，总之飞鹰走狗算是个玩家。还喜欢听唱片，学英文呢！他还想着去国外上学，因为确实有亲朋故旧远走英、法去上学长见识去了。但他家里舍不得他远去万里的蛮夷之地，他家里到这辈上只有他一个男丁，生怕他有什么不妥当的。只是给他定了亲，说日后等几年他年纪大了再说。 这位公子大概不常与外人交流，说话磕磕巴巴，还有点逻辑混乱，明慧耐心听他说下去，在惠钺的帮助下大概表达清楚了他的意思。 明慧梳理了一下他的话就是说这位也算是自己的VIp客户，齐二卖给他的相机之类的东西只可能出自自己的店里。这位公子倒是受过教育，但估计是传统的私塾先生教出来的。 “载琦公子会英文的吗？”明慧问他。 “我本来想着去英吉利留学，我额娘说什么也不肯……”载琦低下头有点情绪低落。 “其实国内的大学也能学到不少专业知识的。”明慧想着：“这清华、北大不就在本市吗？倒也没必要舍近求远。现在远渡重洋确实不是十分安全。” “主要是家里给定了亲事……”载琦低声说。 这回明慧明白了，多半是他家里就不喜欢他学这些所谓“离经叛道”的东西，人还是待家里比较安全。不过他今天来又有何用意呢？只是来交个朋友吗？ “这个是我想学做生意，齐二的东西没什么意思，惠钺师傅说我最好找个做生意好的人一起试试，所以我才冒昧前来。”载琦充满了期待的望着明慧说。 “呵呵，这就是一个小白，齐二不肯带他，所以把他忽悠来自己这里了。这个惠钺师傅倒是聪明，知道生意不可蛮干，得找个老手带新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明慧心想。 “载琦公子想做什么生意呢？”明慧问。 “正想请教霍小姐。”惠钺合十十分恭谨得说。 “大师是方外之人，也对阿堵物感兴趣？”明慧似笑非笑得打量惠钺。 “小僧也得吃五谷杂粮，并不能餐风饮露。”惠钺十分认真得说。 这个和尚倒是坦率，明慧转向载琦：“既然是齐二爷介绍来的朋友，我和俩位也一见如故，自然当做是自己的朋友，这做生意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不过王府公子为什么要做生意呢？”如果是大清的话这商人算不上什么体面人，王府派个管家之流的照顾一下铺子倒是常见的。就算桂王府的资金已经不宽裕倒也不一定让一个小白上场。这位又是个爱新鲜的，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有些生意辛辛苦苦却未必能挣多少钱，这位多半是冲着能少干活多挣钱的路子来的。不过如果有这好事，谁不想留着自己干呢？ 第268章 证明 “我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也是个能养得起家的男子汉……所以我要……”载琦以手握拳，脸都涨红了。 “哦……”明慧有点明白了，这位多半不知道受了谁的刺激，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谁说你是废物了？”明慧问。 “我表妹的好朋友……”载琦低下头说。 “你和你表妹定了婚，那这位就是你未婚妻的闺中密友了？”明慧笑了。 “是敏毓小姐……你也要笑我吗？”载琦看着明慧的笑颜说。 “这位小姐是想激励你，你不是也要去做一番事业吗？我这是当你是朋友为你高兴呀！”明慧哄他说。 “她是这个意思吗？”载琦开始有点高兴了。 在现代都讲究鼓励教育，明慧也犯不上去打击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人。这个打击教育让那位敏毓小姐来就行了。 这位王府公子虚岁二十一，周岁也就是二十，这位出去做生意估计要不依靠家里骨头都被人啃光了。 “你家里做过什么生意？你父母同意你做生意吗？”明慧问他。一般王府到现在还能维持着都不可能是靠倒了的大清发俸禄。 “我阿玛去世了，我额娘倒是有铺子，就是脂粉铺子、首饰铺子，还有和你这个铺子差不多的绸缎铺子，就是她说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不适合我……我阿玛在的时候家里还有中药铺子，一直管家在管着。不过这个我额娘说我不懂药理管不来的……”载琦说。 “你家里有粮食铺子吗？”明慧笑吟吟得问。 “有，我家的粮食铺子也不大，但额娘说不许我做这个……”载琦解释说。 “噢？”明慧看了一眼惠钺看看他有什么解释。惠钺却没有说话。 “我额娘说粮食铺子也不挣钱，进货也得跑南方去。”载琦倒是补充解释了一下。 “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明慧问。 “有啊，我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个妹妹，没有亲兄弟。”载琦说。 “如果令堂同意你做生意，你打算做什么呢？还有投入多少本金？”明慧问他。 “我想做这个……”载琦指了指明慧玻璃柜子里放着的相机陈列品。看起来他是想做精品店啊。 “但照相机这个货你的本金恐怕得够丰厚才行，而且这东西一般老百姓恐怕买不起，你出货周期也会很长。”明慧说。而且本地碧云轩店里自己出了不少货了，买得起的人也买了不少了。津门是齐二爷那里进了货倒手挣了些钱。估计津门这些遗老遗少这块买卖齐二是不会让别人插手的。 “我这里倒是有些别的好东西，我带你看看，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也开店分销的。”明慧站了起来。 “哦，那好！”载琦也站起来，和惠钺一起跟着明慧下了楼。 明慧先带着他们参观了一楼的自行车区，这里也就只有几辆样车供零售。要批量的都是订货。然后带他们看了冰箱还有一台录音机。这个是现代比较传统的磁带录音机。明慧可不敢给他搞太超越时代的玩意，很难解释来历。 第269章 录音机 录音机这个东西民国时期已经有了，就是还比较原始，比较富裕家庭常见的是唱片机。最早的录音机并不是用塑料基质磁带的，早期的录音资料是记录在钢丝带上的。直到塑料的出现，电影摄像机和录音机才有了更好的存储介质。当然这个东西和平民没多大关系，也说不上推广，只能算专业设备，或者是富贵人家的奢侈品。 碧云轩店里卖出去过，但卖出的数量也不多，一台要卖快五百块大洋，只挣富人的钱。大概是推广的力度不够，销路不十分好。不过明慧这里的录音机算是体积小的，可以提起来就走，便携性能好，而且音质清晰，还原度好，葛掌柜自己爱听点戏都可以自己录下来反复听。明慧也只让出售空白磁带，戏曲大师的作品复制了就让葛掌柜自己听听罢了。人戏曲大师的作品没版权可不能拿出去盈利。 “我家里倒是有唱片机，我额娘听曲用的。”载琦摸了摸头说。 现在明慧正在放一盘录了“百鸟朝凤”的弦乐演奏带给他们试听。 “这个也不太一样，这个机器可以让你自己把感兴趣的录下来，比如老师傅的技艺传承，或者老人准备给后人留下点嘱托，或者婚庆典礼就不用请乐队了。”明慧给他解释用途。其实民国时期老百姓也没有太多娱乐方式，但生活的艰辛掩盖了这个问题，活着就很难了，听曲什么的大概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如果能有点余钱花五毛钱倒是可以看一场电影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介绍到冰箱，载琦却说见过，就在隔壁一楼的西洋点心店里。 “哦，你是说那个卖蛋糕的一楼啊！”明慧想起来了，她驾校的一楼租给别人开零食蛋糕店了，她家还卖咖啡呢！她家倒是在自己店里买过冰箱存储奶制品和一些易腐坏的原料。 “这个东西自己家里夏天冰汽水冰个西瓜也不错哈！”载琦说。 这明慧很同意他，不过这个货店里出的也不多，类似电风扇冬天基本卖不动。东西挺好就是小百姓消费不动。也就是饭店、商户和载琦这种富贵人家才肯花这个钱。 像电风扇这种季节性产品店面都没有摆出来，不过去年夏天明慧店里倒是卖出去不少，这个成本低，明慧在这个产品上赚了一笔。 至于电视机店里没有，因为民国没有电视台，明慧也没技术去建个电视台，没有内容这电视一点用没有。 洗衣机也没有，因为民国没有普及自来水，更谈不上上下水的配套设施。再说洗衣服的人力成本很低。一个木盆、一块肥皂、一块搓衣板加一个家庭主妇。人力并不值钱，所以洗衣机也没有推广的土壤。 靠墙还陈列着两辆自行车，这个东西卖了大半年，民国的潮人们也都熟悉了。不过明慧不打算在本地再分销了，外地还是可以考虑的，不过看载琦估计是第一次自己做生意，大概也是打算在本地开业。到了外地除非是有本地人帮衬，否则也不容易开展业务。 第270章 见面礼 到现在为止只有潘秘书的亲戚在老家售卖自行车，还有齐二爷在津门开业，这都是他们自家在当地本身就有店面或者本身就是老土地，自己罩得住的主。 其实明慧还有些好产品但她并不打算现在拿出来售卖，而且更不会考虑分销。 目前碧云轩店里的布匹销量也算可以，但是土布类已经很少了。冬季的毛呢种类比较多销售的比较好，有的小布庄也在这里进货的。以前一些店大概是有渠道进一些英国毛呢，但明显花样少，量也少。碧云轩店里的样子就多了好多倍，而且有很多俏丽的颜色。 而上一两个月一种塑料布倒是销量很好。这东西防水防潮，有人买了垫在土炕上防潮效果不错，还有用它钉窗户的，老百姓买了不少。其实这东西的大宗明慧给关外聂柏峰送去不少，还是军需比较挣钱。 明慧带着载琦和惠钺把比较特别的商品都参观了一番，明显看出来载琦并没有想好具体要做什么，明慧的建议是他回去深思熟虑了再决定不迟。其实他要是资本金足够倒是有个比较能挣快钱的生意，那就是买一批卡车搞运输，招一批司机，现在全国运力不足，卡车可比马车、牛车强多了。如果自己嫌麻烦可以办个租车行，出租卡车也行。一些小商家是买不起车的，以前骡马大车也有出租的。不过这个生意肯定得一大笔资金才能搞定。这就得桂王府的支持才行了。 载琦、惠钺听了明慧的话还真是意动，惠钺倒是很稳得住说他们要回去商量一下再回复霍小姐。 载琦他们很客气的带了见面礼来，用锦缎盒子包着，倒是挺沉，载琦说是他额娘娘家的特产。明慧回赠了两块呢子料子，给载琦和他额娘做衣服，还有一盒巧克力给载琦的妹妹。然后亲自送两位出了碧云轩的门。 明慧回到店里直接去了地下库房，从这里穿越回到现代的西郊五环外库房。她预订的一百台缝纫机到货了。明慧先到库房打开卷帘门，等了不到十分钟，运输车就到了，她让司机直接把货物卸在库房里。她打发了送货员，又等了一会儿，送面、油、糖的粮油批发市场的人也到了。明慧清点了数目也让他们给卸在库房里，直接用微信结了货款。然后关闭外栅栏门，进入库房关闭卷帘门，再直接穿越回到民国碧云轩的地下库房。 明慧回到芙蓉厅里一边喝茶一边打开了载琦的见面礼，原来是一块黄皮的石头，怪不得这么重，其实并不大，只比女子的拳头大一些，不过这东西看着不起眼，明慧却认得，这个是一块翡翠的原石。原来载琦的娘是滇南的人。原石这东西说值钱吧也不值钱，因为这东西隔着石头皮根本看不透里边。切出来可能一分不值，也可能能出个有价值的料子，这东西很多人拿来赌，所以又称“赌石”。不过这块料子也不大，就算能出冰种料子也出不了大的，即使挣钱也不会大赚。 第271章 二哥的追求 翡翠的原石就算是半开窗都不一定能赌赢，所以后世有句话叫“神仙难断寸玉”。这东西明慧拿出来放自己的珍宝架子上当石头标本倒是可以。自己水仙花盆里垫花盆底的还有好几块呢！就是没有这块大，日后给小孩子猜石头玩倒是合适。 今天的工作算是进展顺利，明慧中午在碧云轩店里吃工作餐，发现了一个秘密，她们所有人的工作餐都是附近一家馆子的包饭，算不上多好，但是免费的员工餐。有家在的也有人要悄悄带回去，这明慧也能理解。但也有人能吃特别的爱心餐，比如白樱。明慧发现礼服组的她中午收到了一盒蔬菜盒子，里边有黄瓜，还有炸茄盒。别的不说，这黄瓜太眼熟了，因为这个黄瓜根本不是民国的品种，是一种比较短的没什么刺的改良品种的黄瓜。这个东西只在‘静漪园’的人造大棚里才有。一周之内有两天‘羊六福’会收到一些新鲜的瓜菜，以前是李德胜给送。今天李德胜不在，是墨菊开了小面包车去的‘静漪园’摘菜，然后送去到‘羊六福’的。 明慧和腊梅一打听就知道了，原来是二少爷经常来给白樱送东西。有时候是吃的，也有时候是精致的小玩意。还有时候特意来接白樱下班。 “呵呵，说得不是用心做生意，天天在铺子里盯着吗？”明慧忍不住心里吐槽二哥。 城里打仗的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人心惶惶，有一段时间几个女店员都在‘听松居’的跨院暂住过，白樱也和赵英兰她们一起住过几天。记得二哥还带赵英兰一起到霍家院子吃饭来着。后来却没听到什么消息。怪不得二哥也一直没再提过盛家小姐，原来是看上了美女白樱啊！二哥的桃花这么盛吗？ 以明慧来说她更愿意二哥娶了赵英兰，赵家姐姐既有学识又有能力，还是个大学毕业生，性格也大方爽朗，只有二哥配不上她的，没想到二哥还是看上了美丽的白樱。其实在明慧眼里二哥也配不上白樱，白樱的美丽太出众了，赵英兰也是端正的女子，但白樱是一看就知道能上杂志封面的女子，正是丽质天生，老天眷顾，就算后世也能妥妥当个电影明星。这样的美女要是早早嫁人，洗手做羹汤一辈子当家庭主妇简直是糟蹋了。 “二哥在追求白樱，难道不久之后霍家又很快要再办一次婚礼了吗？”明慧心想。不过说起电影明星，自己一直想着给自己的店拍一个广告来着。民国的月历牌和香烟上都是用的美女图，自己要拍广告，白樱不是现成的代言人吗？摄像机自己倒是有，不过这年头的电影院的放映机都是放胶片的。现代的摄像机肯定不配套。自己是不是还得去淘换一个老古董的胶片摄影机去拍个广告呢！现代到旧货网上去找找倒是可能找得到，就是那么多年的旧货还好不好使都是问题，还有配套的胶片现代还有没有生产厂家也很难说。 第272章 孟小姐相亲 当然也可以在民国买一台胶片摄影机，就是民国这个设备又贵又不好使罢了。这个方案不太可取，对拍电影的摄像机估计得去请教专业人士，自己在民国认识的人搞电影得只有那个舞会认识的国外留学的“大导演”吴刚。现代的就只有一个演员谢思源，不过演员对设备情况也不一定了解，尤其是古董级设备。 所以胶片广告计划只能先记在本子上，等解决了技术问题再说。 下午在芙蓉厅办公的明慧还接到了自己的好同学孟忆娴的电话，她是先打电话到霍家去，然后金铃告诉她小姐在店里，她才又打电话追了过来。 孟小姐是来和明慧抱怨自己的相亲对象的，明慧听了她的描述总结了一下就是这位先生家境不错，相貌平平，人也很刻板无趣。就是一起吃饭也吃得煎熬。就是不帅、无聊，孟小姐没看上。对于还没满二十的孟小姐来说不帅是大罪，要是相貌一般也得那种能让孟小姐崇拜的大才子才能获得好感。明慧知道这种问题自己可没办法解决，只能表达一下惊叹兼好奇，最主要的是当好一个倾听者。 孟小姐倾诉了半个多小时才罢休，最后说起那个吴刚联系过他说是要请孟小姐拍电影当女主角，过几天要一起吃饭。明慧本来想劝她最好离这个吹牛的人远点，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孟小姐连她父母的话都未必放在心上，自己还是不说也罢。只是说有什么有趣的事别忘了跟同学们说说。又嘱咐她别单独去什么偏僻地方才放下电话。 明慧接近傍晚的时候李德胜开车送葛掌柜他们回来了。他们的物资核对还没有完成，有些清单上的东西不知所踪。这回葛掌柜和春来一起回来了，留下了一个跟着葛掌柜去的小伙计，这个伙计是去年商业学校来店里的三个人之一。他算盘使得好，做账也擅长，这次葛掌柜把他带了去核算物资。个掌柜明天还得去，春来是回来拿些换洗衣服什么的再去。上次他是没带什么东西，现在留园到条件也简陋，周围也不方便采买衣物。 看起来明慧也得再去一次留园，至少得去看看西园的房子哪里比较适合当流水线到厂房。对现代机械加工厂的设计估计还只能明慧自己来，民国与诸位恐怕都没概念。明慧自己的专业也是文科类，但现代机械食品包装生产线起码是见过的，实在不行先搞个最简单的，摸着石头过河也当一次实验先锋。 既然决定明天一起再同去留园，明慧也得回去准备一下，起码照相机什么东西得准备好，而且也得顺路给韩青他们带些吃食。今天个掌柜他们去给韩青他们带了油盐酱醋一些调料，还有几桶大豆油，还有半扇猪肉。明慧的冰箱里还有一些存储的白条鸡，明天早上也可以拿出来带上，一帮小伙子们是很能吃的，他们对肉有无限渴望，一点也不觉得鸡肉难吃。 第273章 柿子林 明慧正在考虑找英国人去购买发报机，但开车回来的李德胜却建议也可以考虑买德国人的设备，因为这次杂货店改造用的玻璃门窗就是用的一家德国人的货，这家外贸公司在青岛和燕京都有一些特殊货物出售。李德胜在运输队跑运输的时候还给这家公司运过货。李德胜倒是认识这家店公司的德国佬，这次才照顾了他家的生意。 “那这几天你就去和他谈谈也对比一下英国公司，买三台发报机回来，价格表拿到让葛掌柜看看。明天让春来开车就行了，福来也跟着去，他也能开车。”明慧对李德胜说。如果李德胜有商业能力明慧也会培养他，司机终究好培养，后世已经是基本技能。身体残疾不是严重问题，脑残才是大问题。 第二天一早明慧让崔新玉把霍家院子里冰箱里的白条鸡肉拿到商务车上，还有库房里几大袋新面粉都给韩青他们带去。今天春来开车，墨菊也说要跟着去，明慧就也带上她。把葛掌柜接上一路开车到留园去。 这一次就直接去了西园，西园的门口已经有了韩青的卫兵站岗。两个卫兵穿着绿色军大衣，这个也是明慧在现代采购的一批货，大部分都是给聂柏峰他们发过去了，库房里还有一些剩下的，是车队的章良成他们给他们送过来的。 西园的警戒情况明慧很满意，虽然己方不是军阀，不是带着恶意来的，但就因为你不是军阀有些人才有异心，说不定干出来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很多人只认可丛林法则，会从薄弱点下手，而做为女子会被人立刻当做那个薄弱点。 这西园里的建筑倒是很完整要很精致，上次试炮毁坏的一小段墙丽景建筑的工人也恢复了。 葛掌柜他们去库房继续核对物资，明慧对核对物资并不感兴趣，她主要是要来实地考察一下这里的房子哪里适合当流水线的厂房。 明慧带着墨菊、福来和崔新玉到处逛逛，这里建筑的平面图她看过了，心里大概有数。明慧是打算把厂房放在这园子的边角，不影响在园子里的人的居住，但得方便取得水源，电力倒是可以让电力公司来扩展线路。 靠东北侧有一片小树林，这里明显是人工栽种的树木，明慧看着是一种果树，也不太高。福来认得说是柿子树，这果树看起来是有人管理，枝叶都修剪过，如果是秋天结果期估计这里的景色不错。小径边也点缀着一些花木，不过这个季节天气太冷，除了一些常青植物并没有景好看。 树林不远处倒有一个宝瓶门，明慧径直走进去了，这里倒是肃静，三个方向都有房子，沿着缺口是连廊，顺着连廊出去又看到了三间大瓦房，这三间房子很是宽阔，就是朝向不太好是座西朝东的，如果人住到化不如朝南的房子日照时间长。这房屋情况很好，屋子很高通风性好。福来看出来明慧对这个房子很关注，立刻拿出相机给这院子里的房子和布局拍照。 第274章 如意坊 院子里地上都铺着平整的方砖，连廊转角处点缀着玲珑得太湖石。 墨菊走上两节台阶，推了推门，有一扇门是没有锁的，可以进去。墨菊进去把两扇门都打开散了一会儿烟尘，才请明慧进去。 明慧迈过门槛，屋子里也是大块青砖铺地，很是平整，这三开间房都很大而且是内部没有实体隔断墙的，都是内部木门隔断。中间这一个大开间对着门是一个大佛龛，上边供着一尊单手合十的铜观音坐像，旁边垂着些黄色布幔，佛龛前还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是空的，并没有什么贡品。其他的陈设都没有，空荡荡的。 推开木隔断门，最南边的房子是空的，西边的这间房子倒是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头有个木柜子。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了。床上连床褥都没有，显然最近一直没人在此居住。这个地方倒是合适，房子挺高也很宽敞通风良好，窗户都是玻璃的密闭性也不错，真要刮风也不会飞沙子。刚才外边还有个小水榭，估计夏天还是养观赏鱼的，这里地下水应该比较好取得。 这个院子里也种得有柿子树，估计秋天的景致很美。 “这里不错，我很喜欢，‘柿柿如意’彩头也好，这里就叫‘如意坊’吧！”明慧说。 福来给这屋子里也都拍了照片，墨菊拿出留园的平面图做好了标记，到时候交给韩青他们好做匾额。这院子里还有厢房和耳房可以当做仓库存放原料和成品。 “这附近有一大片湖水，这附近农户估计是在此采水灌溉，引一路入园也不远。”崔新玉说。他是听说明慧说这个地方需要生产用水。他们训练的时候在附近跑步，周边比较熟悉。 “这附近有一座塔，地势高，我们去看看！”明慧说，她刚才在柿子林边就望见了远处有座塔，这‘如意坊’的菩萨倒是可以请去塔中安置。 明慧把这个院子的平面图又勾画了一番揣进兜里，带着墨菊、福来、崔新玉往佛塔去。 大概是大清的贵族们都信佛，各种王府庄园经常能见到佛塔这类建筑。明慧买下的‘静漪园’也有佛塔，不过那个是一座白色塔，其实并不大。这园子里的塔可足有六层，是青灰色一座六角塔，一层的空间还比较大，塔这类建筑通常是面积越上层越小。 这塔还挺高阶梯也很窄，爬得人气喘吁吁，不过似乎这座塔还没有完全完工，内部基本没什么修饰，顶层倒是有窗口，但没有玻璃，连窗框都没有。唯一的好处是居高临下，视野不错，可以看得很远。不远处确实有个湖，大概算是湖吧，看起来水并不大，现在是枯水期一部分水都褪了，露出一部分滩涂和干枯的水草。 这塔中并没有什么菩萨，第二层倒是有个呲牙咧嘴的不认识的佛像坐在佛龛上，就是这个佛像有点印度风格，并不是常见到弥勒佛或者观音什么的，带点异域的诡异风。 第275章 另有乾坤 一层的内装饰是基本完成了的，内壁的墙上镶嵌了光滑的长方形石板，壁顶上镶嵌有紫铜卷草纹油灯。东南侧有个高出地面六七十公分的地台。地台上铺着一大块红底织花的羊毛毯。地毯上放置着一张玉片编得长方形席子似的东西。地台上还放着一盏铜灯。这个地台倒挺像禅师们打坐修行的地方，这个位置也很好，算是一层能最早照到阳光的地方。因为一层没有采光窗，是直接用二层的窗户采光。 明慧登上地台，盘膝坐在羊毛毯上，环视四周，这一层似乎少了些什么，显得很空旷。明慧伸手摸了一把玉石的席子，上边的灰并不多。这就有点奇怪了，这座塔的位置在这园子里和前边有两重门的，前院后院一道门，柿子林和这座塔之间也是有栅栏门的，只不过小门上的挂锁是虚挂着的。不仅有栅栏门，而且从门到塔还得走一段不太近的路。这塔这荒凉样子不像是有人的。 墨菊也跳上了地台，好奇得摸了摸玉石席子上编织的玉片，“啊呦，是玉的啊！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这个是岫玉，不太值钱。”明慧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储量大得很，密度不够，质地软容易失水。失水后模样巨变，颜值尽丧。不过这东西要是有些年代，那么可能还有些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 “那我们把它当凉席用，夏天一定凉快。”墨菊说着一扯这个玉石席子。这个玉石席子还挺重，她只扯开了一尺多。明慧想看看底下的羊毛毯子是不是“波斯毛毯”就帮着她把玉石席子推到一边去。 这条毛毯花纹艳丽，配色也很有异域风格，她伸手仔细摸了摸这毛毯，很厚重。但是下边似乎有异样。 “来，我们把毛毯卷起来看看！”明慧对墨菊说。 两个人把毛毯从一侧开始卷，果然下边的地方有一个凸起的铜环。再仔细观察这个铜环是在一个一米见方的木板上的。明慧抓住铜环试了试，她没怎么使全力但这块板也挺沉，居然纹丝不动。 “小崔你力气大，把这块板提起来看看。”明慧对崔新玉说。 崔新玉也有些兴奋，“原来真的有宝贝呀！”说着跳上地台。 他双手握住铜环，两臂一叫力，居然真是挺沉，明慧拉着墨菊闪开些。崔新玉猛一使劲把这块板挪开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口子。 “咦？这好像真是个宝库呀！我们下去看看吗？”福来站在地台边上问。 “先不急，散散味儿，你去守住门口。”明慧对福来说。 崔新玉等了几分钟才探头往里看，“太黑了呀，没有电筒，谁带着有火？” “用油灯吧！”明慧把地台上的油灯给他，墨菊倒是有带打火机，她日常参与起火做饭，明慧送她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她把油灯点着递给崔新玉。 “好，我先下去，等听我叫你们再下来。”崔新玉说。他是怕这下边有什么危险，别一气儿都下去再上不来了。 第276章 经书与佛像 明慧给崔新玉拿油灯的时候，发现油灯里是有灯油的。她心里暗自琢磨：“这塔中莫非是有人住的。”一个数年不用的油灯不大可能还能点燃。 崔新玉算是谨慎，他先把点着的油灯放在这个口子上试了试油灯并没有熄灭。他伸长手臂借着灯光见到了下边一米左右开始有石阶的模样就纵身下越，果然坑口并不太深，再往下是一个平面然后向下还有台阶。他右手举灯，左手摸出了腰间的手枪。他被韩青派给明慧就是有保镖的性质，所以给他配了手枪的。 墨菊很是兴致勃勃的盯着他下去的洞口，有点跃跃欲试。福来已经去把大门关了守在门口。明慧四下里警惕得巡视了一圈，这一层并没有什么异常。 “啊呦！”突然听到崔新玉大叫一声，接着有“咕噜噜”的动静。 墨菊正想跳下去，明慧一把扯住她问下边的崔新玉：“你怎么样了？” “嗯，我……没事……我好像踢到了一个头……”崔新玉说。 “什么头？”明慧心想，“人的吗？”这回墨菊没再急着往下跳。 明慧问墨菊要了她那个打火机，“我先下去看看，没事我叫你们下来。”她对墨菊说。她主要是怕这地下缺氧，所以不能都下去，万一晕倒了都没有人能救人。 “下边可以吗？”明慧继续问小崔。 “可以下来一个，看起来还行！”崔新玉大叫，似乎并没有晕倒的迹象。 明慧也跳了下去，然后缓缓向下，下边就是台阶了倒是不难走，现在是白天，这里边还可以借得一点外边的光，刚才崔新玉拿油灯倒不完全是照亮用，这种地下建筑通常容易缺氧，如果氧气不足油灯的火是会自动熄灭的，也算是一个警示。 这下边虽然有点潮湿的土壤味儿，但不算是太憋气，明慧点着了手里的打火机。一直在下台阶，终于走到了一个平坦的所在。她看到了崔新玉拿着油灯发出橙黄色的光。明慧熄灭打火机收进兜里问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头？” 崔新玉有点羞涩得笑笑：“好像是他们的头！”他把手上的油灯举高照向周围。 灯光之下是高高矮矮的佛像，石头的，不远处的地上是一个佛头。这佛像太多，们密密麻麻的，恍惚之下像是一群人，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还真有点吓人。 “你的脚没事吧？”明慧问崔新玉。 “还好，我只是绊了一下。”小崔说。 明慧双手合十向众多佛像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搅各位了！”然后才四下观察。这里佛像是有站有坐，站着的多是石头的，坐像有铜的，还有木头的，好像菩萨开会。 “这边还有一些箱子！”小崔指向另一间耳室说。这些箱子还都贴着封条。 “小姐！你还好吗？”这时候墨菊在外边喊。 “我很好，你也下来吧！”明慧看着似乎没什么危险的。 崔新玉拿着油灯给她照着，她仔细看了看封条，封条是字似乎是宣统什么年，字迹已经不太清楚了。明慧轻轻一揭就揭开了，里边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而是一册一册的书，明慧拿着一本一看是一本佛经。崔新玉也拿了一本翻看，还是一本佛经。 第277章 破船还有三千钉 崔新玉很有点沮丧，他以为能发现什么好东西呢，他对什么书本子之类的就不感兴趣，他又是当兵的出身，什么佛经，这东西他可不感冒。 墨菊很快也下来了，她也吓一跳，这里怎么回事，这么多佛像。 “也没几个箱子，都打开看看吧！”明慧说。 箱子也不多是八个，都打开了，有六箱子是书册，一个是几卷佛画，几件佛家法器。还有最后一个箱子是包裹得挺好的一尊坐佛。雕工精美，是木头的。并没有什么宝藏。 “这个估计是哪个庙里搬到这里供奉的，遇到了事没全部建筑完工。”明慧推断说，后世烂尾楼也不少，多是半路资金问题，倒是一点也不稀奇。 “让福来下来拍照清点一下吧！我们上去。”明慧对崔新玉说。 崔新玉爬上去换了福来下来，明慧取了一幅佛画也跟着爬了上去。这个画她要找人帮着看看。其他的都登记造册。 崔新玉和墨菊都有些失望，明慧今天找到了合适的生产线用厂房就完成任务了。她更希望早日让生产线投产使用。福来和墨菊一起把箱子里的东西记录编号。佛像就比较多，要一个个拍照编号也花了些时间。 明慧围着这塔步行绕了两圈，崔新玉跟着走了一圈，明慧就让他不必跟着在塔门口给福来他们看着门就好。福来、墨菊他们登记清点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工作。 崔新玉看着明慧望着远处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说这塔里边是不是有人啊？”明慧问他。她绕行塔周的时候看到了一些脚印，应该是人的脚印。这个地方日常应该没什么人出没才对。 “有啊！”崔新玉说。 “噢？是吗？”明慧吃了一惊，让他讲讲缘由。 “难道这里不该住着和尚？”崔新玉抓了抓头皮说。 “韩青他们没提过西园有出家人，而且这还有些人的生活遗迹。”明慧说，而且住在这里的人似乎也刻意掩盖生活痕迹。不过有些信息可能得问问以前在院子里住的老人。 看到了福来他们把统计工作完成，就让小崔把门关上。 正在这时候有个韩青身边的小兵跑过来说是让小姐赶快回去主院，要开饭了。其实现在还没到正午，不过估计是有事，明慧也不再盘桓，带着小崔三人一同回主院去了。 西园主院原来种满了玉兰树，要是春天的时候风景极佳，明慧一进主厅，就看到了葛掌柜和韩青他们面有喜色，看起来物资核对情况进展顺利。 韩青、葛掌柜他们把明慧让进里间的内书房，崔新玉、墨菊、福来他们都让他们在外边等。韩青关闭了书房门，葛掌柜给了明慧一份厚厚的清单。 “这个是清点出来的物资清单了？”明慧接了过来。她仔细看了几分钟，这种手写清单字不小，她看得很快。 “看起来王府是真有些东西，破船还有三千钉啊！”明慧感叹一声。 “这里边原来的粮食什么的存货，那个袁管家私自卖了不少，还有不少家什他自己拿回去用了。”葛掌柜说。 第278章 扩建运输队 “他私自拿回去的东西都让他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人要控制住，先不要让这里的人到处乱走。”明慧说，“别的人也都让老崔审一审，看看负隅顽抗是谁的主意。” 崔九这几天也调到这边来了，他吓唬人是一把好手，霍大小姐正要用他所长。 “他可贪了不少银子，都铸成银锭子，我看不如运回城里去！”韩青说，他知道养兵需要钱，这些钱更需要到市场中换取物资。 “好，我让章良成再派几个车来，你这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他顺路给你送过来。”明慧知道他这养兵粮食消耗大，她采购的白面可以先给他送一批过来。 “这里的通电情况怎么样了？”明慧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这边多数房子都通了电，后院少数房子没通电，不过扩充倒是方便，电话公司已经来了人，把电话线路扩充到东园了。”韩青他们现在训练场地主要还在东园。那边足够宽敞空旷。 明慧又告诉了韩青她已经选好了厂房位置，具体的改造要求她会让福来整理好资料，到时候交给骆五爷他带的施工队来改造。葛掌柜却不能在在这里久留，这一阵子忙完了就先回碧云轩去。有事再过来照顾这里，春来倒是可以多留几天。这里的佃农暂时都不变，以后有建厂还可以从他们之中招些工人，每个月能有月薪收入，这些人希望日后都能成为自己人。这些就都交给葛掌柜，等理顺了，后边就可以让春来暂时管着，反正明慧自己机动车多，天天送葛掌柜来回也方便。 下午去看了韩青他们让人收拾出来的主院给明慧留的房子。有个巨大的前厅，还有两个书房，地上铺着厚厚的红白花纹的羊毛地毯，吊灯也是西洋式的。主卧也很大居然是带浴室的，这倒是真是时髦的东西，淋浴喷头是荷兰货，还有浴缸呢。不过供热水得有佣人们不间断得用锅炉烧热水，没有电热水器什么的。 明慧很满意，这里夏天来度假是不错的，绿化园林景致不错，院子里还有池塘。主院和侧院之间还点缀着竹子，她对齐二爷的印象又好了些。这园子虽然麻烦，但看得出来当年西园这一部分还是花了不少银子和心思的。 下午章良成和另一个小伙子叫苗铜的一起送了一些补给来，顺路把这里的一批银锭子送回城里去，暂时存在‘静漪园’地库。章良成素来和韩青亲厚，这地方确实是第一次来，也算是熟悉一下路线。他现在管着两队运输司机，也经常跑长途，和手下司机跑关外线是很忙的。但他还就喜欢这个工作了，干劲十足。前些日子还向明慧要求再招些司机。明慧倒是同意了，她知道现在高效的运输还有缺口，招司机花不了多少钱，还可以认识到司机是一个好职业，能挣钱，这就又让自己的驾校的生源不断，自己还多挣一份培训费呢！ 第279章 归途 运输队对外招聘司机还真的招到些特别的人，这些人是一些老毛子，就是一群白俄，明慧也有点头疼，因为这些个人最爱喝酒。她强调要遵守运输公司的管理制度就可以，不能喝了酒驾车在城市里乱逛。如果章良成要用他们就得管得住，否则宁可不用。明慧在新工作岗位上更愿意国人优先。章良成表示可以招一两个服从管理的，跑关外线老毛子挺皮实。长途车司机真是苦活，风餐露宿得，很吃身体。明慧只好同意了。 下午工作交待完了，崔新玉开车送明慧、葛掌柜、墨菊回来。章良成他们也把银锭子装好了一起出发，福来上了章良成的车，他们要先把这些送到‘静漪园’地库去存放。一共十六个银箱子，算是收获满满。 回来的路上明慧把那张从佛塔中拿出来的佛画给葛掌柜看了看。葛掌柜已经有点眼花，说是对佛画不熟，可能得再找人掌掌眼。 把银锭子都送到地方入了库，让章良成回车队。崔新玉先送葛掌柜到碧云轩才回到霍家院子，这时候天又快黑了。 隔着窗户陈家三婶看到了明慧她们回来了，对三叔说:“天天要跑出城去，这做生意这么辛苦的啊？” “这钱哪里那么好挣的……”三叔正在吃炉子上烤的花生，香喷喷得放进嘴里咀嚼着。 “你说那个老大回家来也做生意吗？”三婶问。 “这我哪里知道，老大学军事的，大概还是要去打仗吧？”三叔继续掰花生壳说。 “啊呦，打仗有什么好的啊？万一有什么事，要命得啦！”三婶本能得觉得打仗这个风险太大了。 “哪有什么办法，天下又不太平，各路督军哪个不是打来打去的？老百姓有什么法子呢？”三叔不以为然，“人的命，天注定，哪一天谁没福要是挨着一颗流弹还不是……” “呸，呸呸！不好瞎说的！”这过了年，亲事办完了，他们还得穿过好几个督军的地盘，三婶可不希望好的不灵坏的灵，赶紧打断三叔的话。 这些天明慧回来的时间都晚，有时候也在碧云轩店里吃饭，所以黄氏她们已经分餐，各屋里一份。 今天黄氏得到了一个确切的好消息，那就是没出什么意外的话三天之后，老大就会回到燕京。黄氏十分高兴，打算三天之后全家去接大儿子回来。 “三妹和我去接就行了，您在家里等着吧。”二少爷霍永诚说。他今天也被黄氏叫回来了，一起在霍家院子里用的晚饭。 “就是的，我们用车去接，很快就到家了。”明慧也说。秦氏已经又把几个菜热了热，快火又炒了两个新菜一块儿端上来。明慧一边吃一边说。“是到火车站接吧？几点的火车？” “是快中午了，十一点十五的火车，不过能不能准点就不好说了！”霍永诚说，民国的火车十有八九是准不了点的。这也没办法，沿途要经过不同的好几个势力的地盘，有晚点晚好几天的。 第280章 小钱 火车误点很平常，当天能到就得谢天谢地了。误点总是能到的，民国的人对此容忍度挺高。 明慧把接站日期记在行程本上，算是把那天的时间留出来。已经离过年不远了，最近都开始置办年货了，碧云轩店里也是很忙的。 晚上明慧又接到了孟忆娴小姐的电话说她和吴刚见面很愉快，还有吴刚准备拍一部电影，说要给孟小姐一个角色。这不是老生常谈，而是真有人给了投资，请吴刚当导演了。看起来孟小姐很愉快，明慧就不泼冷水了，祝她玩得愉快。 第二天早上明慧先打发了崔新玉去买大松子，他夸口东北老乡卖得松子、榛子什么的山货最好，后世正宗大松子也卖一百多一斤，反正要过节了，可以多买些，到时候送人也行。 她自己叫黄包车去了‘静漪园’，她要带着昨天送进地库的银锭子拿到现代去验货。一锭五十两的官银她在现代陆陆续续出过货，价格还不错。二十两的官银看品相能出到十七八万一锭到二十一二万一锭。明慧在地库取了一小箱十枚银锭穿回自己白米大街的库房。这一段时间现代的金价倒是一直在涨，首饰金价格已经快到千元了，明慧悄悄得又出了二十根大黄鱼。所以她最近手头不缺钱。其实因为打仗民国的金价也在涨，乱世囤金大概是共识了。 这次她把留园那里拿的佛画也带来了，这个是要带给郭疯子的，让他去找人看看。最近明慧网购的两百台机械缝纫机已经到货了，明慧是打发老郭去西五环仓库帮着收了一次货，他要完成的就是开库门，把包装箱都让货运员工把货运进去，然后锁门。同时这也是一次诚信度考验。老郭后来也没多问什么，主要是明慧给他的雪松道人的书法手本非常容易得出了手，而且给了一个让他们满意的价格，明慧又分了他一笔经纪人的费用，他乐得飘飘的，哪里顾得上别的。只是嘱咐明慧，下回有好东西第一个想着他，书画什么的销路好着呢！ 趁着等老郭上门来的空档，明慧盘了盘白米大街的库房，看看有什么货要补的。浙兴的小陈回家去了，自己拜托他的事他果然想着呢！据说已经去看了淘汰了的纺织机械，问明慧确实要吗？这东西卖价并不贵，比废铜烂铁贵点有限，运费恐怕不便宜，而且要最好保养一下也得花钱。明慧同意他找人在当地保养一下，再把设备发货运过来。已经给他打了货款。 老郭到了的时候明慧正在财务室煮茶，满室飘香。明慧把银锭子拿给他，他看了看说:“这东西应该没问题！”金银类出手都方便，主要是这些金属现代检测的手段很多，基本没有什么测不出来的。黄金一上测金仪，是不是金一测便知。纯银单价比较低了，老银锭子更看重它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 这一小箱十个银锭大概是两百万上下，但也只算是一笔小钱。 第281章 鸭货 明慧在老郭面前缓缓打开了这幅佛画:“你看看这个东西！” 郭疯子拿出手套戴上才接过来细看:“这看起来是个真的呀！”这画轴装裱得挺早了，纸的颜色微微发黄。这种裱画的方式可能是民国之前，大清的的制式。不过这画恐怕年代更早。老郭上看下看，“这东西看起来是个老的，就是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保存的条件不太好。”古画这个东西最不好保存，埋在地下容易受潮，技术现代保存也不容易，纸制品时间长了会氧化变脆。是在古董圈比较娇贵的藏品。 “这幅画我拿出去找人看看，你有意思出手吗？”老郭问。 “先看看再说吧！”明慧说，这东西她自己看不太准，如果不是民国仿的，这画就珍贵得很。她今天还约了食品加工设备厂的于经理，和老郭谈完了就送他出来自己也打车去高新产业开发区，她今天准备先定一条生产食品包装的流水线。 于经理已经收到了她关于厂房的平面图，和她的要求。明慧准备先做一些鸭腿、鸭肉、鸭蛋的塑封包装生产线，这个也比较容易。主要是民国的养殖业不能大规模提供商品猪肉，想做猪肉加工得先解决养殖问题。这种设备倒是不太占地方，于经理已经画好了生产线设备布局图了。设备可以完成切割、煮熟、包装、塑封、打标一系列工作。产品都由工人身穿工作服，消毒过的塑料一次性罩衣操作一遍，并配有操作视频，便于用户学习培训。 明慧准备先从鸭子开始，附近前海、后海都有人养鸭，而且禽类长得快，生产周期比猪短。自己可以收购整鸭，鸭肉、鸭蛋都可以塑封保存。鸭绒自己还可以留下做羽绒服呢！ 明慧痛快得给于经理打了一半货款，让他把设备发到自己西郊的仓库。另一半货款要等到自己收货安装成功使用再给付。她还在于经理这里顺便定了一些塑封包装原料，一块发运。至于猪的养殖问题明慧解决不了，主要是农民的粮食产量不够，还要给地主缴地租，自己吃不饱，猪饲料就没那么充足，凭着残羹剩饭和猪草养不起太多猪。要是打算解决粮食产量问题这就是太大的专业问题，还是得留给袁老先生这种专家去解决。 明慧给于经理留下送货地址就离开了。她打车回到白米大街店里和店员小俞交待了两句就回到后院库房穿回到民国的‘静漪园’。她今天到这里来是约了女子护士学校的校长。因为她购买的一百台缝纫机已经到货了，她得了解一下校方的学员招收情况。 女子护士学校的空教室倒是还有不少，学校已经准备好了三间大教室。招到了大约六十人，这些都是女性，大约十五岁到二十六岁，都已经在安排文化课学习。主要是这个年代文盲率太高，全部都要求识字就招不到太多人，就只能按校长得建议，招些心灵手巧的女性再做扫盲培训。 第282章 正阳门东 现在招到的六十人分成两个班，主要是甲班是识字的，有些文化的，乙班文化课要从头讲起。学校对不方便的学生提供宿舍、食堂可以在学校吃住。吃和住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困难学员可以申请培训结束工作后分期偿还。学费算是学校和明慧以公司的名义赞助。 明慧答应了校长从明天开始让车队派车从库房提货把六十台缝纫机运到学校，给学员们做好缝纫培训的准备。等到设备条件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还会安排金铃和她妹妹来学校教授缝纫机的使用。既然后世有校办工厂，民国也可以有。而且既然学校有招生老师也省得自己从头开始。这不就是后世的双赢么？ 校长对自己的邻居热心教育也很高兴，能让妇女能有一个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的职业技能是大好事。所以她提议要准备一个培训班的开学典礼，这种活动多半也是为了以后学校的招生和筹款进行的社交活动，明慧同意了，时间上等学校安排好了，通知她就行了。到时候可以让黄氏做为公司代表参与社会活动。 明慧坐黄包车回到霍家院子跟黄氏说起这件事，黄氏倒是愿意支持她办缝纫工厂，这个年月女子就业很困难，很少有职位能让妇女就业，尤其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家里条件还行的可以当家庭主妇，要是家庭收入困难的想找个打扫打杂的活计都不容易，民国餐馆的伙计都不用女的。 下午崔新玉回来了，果然买了几十斤松子、榛子，因为买得多店家还让伙计推了个小独轮车给送来了。这家还有供应炒好了的熟货，崔新玉也一样要了半斤，买回来尝尝。生的松子、榛子可以留着过年自己再炒，也可以当年货送人。 千里香的伙计还打电话来问说他们店里收了一批冰黄花鱼，问霍家要不要订，要得话明天一来货给送家里来。燕京离津门近，这冰海鲜倒偶尔也能吃得上，当然价格也挺好。这都快过年了，霍家自然是得买些鱼备着，就定了二十斤黄花鱼，让他还有什么好的明天也一并带着，就是买、买、买。黄氏觉得大儿子就快回来了，怎么一家人团聚也得吃点好的，又定了些蘑菇、海带、金勾、竹荪、小枣之类的的干货。 霍家大哥回来的日子在黄氏的殷切期盼中飞速到来。 一早上吃了早饭黄氏就忙着准备一些干粮点心给二儿子和明慧带着，因为十一点这个火车既然不误点也不一定能赶上饭点。明慧让墨菊给保温水杯都灌满热水带着。她也怕这火车误点。 其实这火车站也不是太远，燕京的火车建于光绪二十七年，附近这站叫正阳门东。今天就是李德胜开车，崔新玉和墨菊跟着明慧和二哥霍永诚一起坐车去火车站接霍家老大。本来明慧想着要不要让大嫂也去，但陈小姐大概是不好意思，坚决不去。明慧也只好尊重她的意思。 第283章 接站 明慧站在铺了方砖的地面上望着铁轨。她是今天十点半就到了。其实二哥到得更早，因为黄氏一个劲儿的催他们早点出来，八点半两个人就都出了霍家院子，只不过明慧让二哥先去，她自己要先去一趟店里和葛掌柜他们开会。明慧看二哥也精神不振，估计是起的太早了，就让李德胜替他开车，他可以在副驾驶养养精神。明慧开完会才让崔新玉开车带上墨菊一起直奔火车站。 火车站也没什么高楼大厦，几处平房，门口是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上书:“正阳门东”。路并不太宽，铺着一块块的方砖，两侧地上铺着煤渣，这种路后世已经很少见了，就是历史中的煤渣路。这些煤渣路边是一些“祥子”们在或蹲或站得在等客人。候车厅也不大，幸亏人也不多，售票的窗口很小得开着一个洞，一侧是价格表，另一侧立着一块黑板上写着今日到站列车信息。 候车厅里的空气不是很好，明慧走出来透透气。李德胜在外边车里并没有进来。墨菊明慧让她和二哥留在候车厅，现在还是冬天，外边还挺冷的。只有小崔悄悄得跟着她出来，他是韩青吩咐给小姐的保镖，最好随时随地跟着。 明慧走上站台，现在没有火车进站，周围一片空荡荡的。远处其他轨道上还有停着的货运列车。站台上还有一个正在打扫的老者。明慧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们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天色有些阴沉沉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慧心里一直有一股不安的情绪。她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今天火车可能还要误点。 明慧沿着铁轨往火车来处走，“离铁轨远点儿！”那个打扫的老者喊一嗓子。明慧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再走了几十米，头顶就没有屋檐了，这边靠铁轨是没有墙的，只有铁栅栏。 昨天桂王府给碧云轩打来电话，问候了霍小姐，最重要的是说明了桂王府的选择，桂王府想买卡车做运输，这倒是有点出乎明慧的意料之外。不过这个生意除了投入大之外其实倒也很稳妥，现在自己车队可忙了，除了这家的货，给其他老板运货都来不及，都得排队等着。以至于车队已经扩展到二十几辆车了，司机也有两个车队四十几个人了，因为安全考虑长途是要两个司机一起跑的。 桂王府的这几天先去准备卡车的款，三天之后会来签购买合同。明慧觉得桂王府的当家人倒是很有眼光和魄力。桂王府打算先买八辆卡车，做出租卡车的生意。车款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同时也要让驾校给他们代培司机。看起来这家那些个小电器人家都没看上啊。要不是一直在战争的阴云下，其实明慧自己倒是想开个家电专卖店的，比如搞一个民国的国美电器。本来她打算和桂王府合资也可以，但人家没看上这个小买卖。 第284章 失踪的大哥 不过桂王府的选择代表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了，是桂王府当家人的参与。八辆卡车的投入，是要几十根金条的资本的。 明慧借着等待接站的时间理清思绪，时间飞快的流逝，很快就到了十一点了。这会儿，霍永诚也出来了，他刚才喝了一杯墨菊带的热水冲得一杯咖啡，和两块点心，提了提神，才觉得没那么困了，看看时间快到了才走出候车室。 等了二十分钟，依旧没动静，明慧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二十，她记得火车到站时间是十一点十五分来着。 霍永诚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说火车可能是误点了，卖票窗口说情况不明，让等着。 这回明慧回去候车厅借了售票厅里的电话给家里黄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不必等他们吃饭了，火车可能误点了。打完了电话明慧付了两角钱给火车站职员，然后她坐下来也喝了一杯自带热水冲得速溶咖啡，吃了两块桂香村的点心。这期间是霍永诚在站台上等着，明慧吃完了正好看到了候车厅推出来了餐食小车，明慧买了五笼肉包子，让墨菊先去给外边车上的李德胜送去一笼和早上带来的几个茶叶蛋一起拿去吃，给霍永诚、崔新玉一人留一笼，剩下的给墨菊和自己吃。这里火车站的包子并不是南方的小笼，也不是大包子，一个包子有女孩子的拳头大，一咬滋滋冒油。 明慧让崔新玉把二哥也叫进来，“这个车又误点了……”霍永诚进了候车厅闻见这肉香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看起来妹妹倒是不着急。 “我们还是吃饱了再等吧！”明慧很冷静得说。如果她的预感没错，今天说不定要等挺长一段时间。“别让咱们在这里吃晚饭就行！”明慧说。霍永诚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心想:“那不会吧……” 有些预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一整个下午明慧两兄妹都没有接到大哥。霍家大少爷霍永胜并没有出现。 下午三点明慧让李德胜开车把墨菊和她送回去，把崔新玉留下陪着霍永诚一起继续等，她要回家去先去禀告黄氏一声。看看要不要继续等，如果需要可以安排李德胜他们来轮班等在火车站。 这个消息一传回去黄氏十分焦急，傍晚又让李德胜去替换崔新玉等在火车站，让霍永诚先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的陈小姐也恍惚不安，这个年月消息传输不便也不知道是火车情况有变，还是治安出现了问题，总之霍家大少爷失联了。 过了一天、两天依然没有出现。这两天黄氏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找了警察局去请求警察找人，这年头警局可没有什么能力找失踪人口，只是派了一个小警察问询了一下情况说让家属回去等待就没消息了。 明慧让刘勇暂时不用去丽景建筑，让他和李德胜、常宝、崔新玉一起轮流去火车站等，如果有什么情况给她打电话。她给韩青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韩青建议是派几个机灵的士兵回城里来协助小姐行事。明慧想了想同意了。 第285章 你想多了 韩青派了七个身手灵活的小伙子让许辉带着悄悄回到市区，明慧让福来去把他们先安排到附近的大东院住着，这里还有一大间空房，有个大通铺，这个是以前石竺她们家租过的房子，后来石竺她家搬到丽景建筑的宿舍去住了。石竺的父亲吃了些明慧送的药，身体倒是渐渐好了，可以下床了，就是依旧干不了重活。明慧让他去‘静漪园’去看门接替了崔九的岗位。 士兵们倒是习惯这种集体住宿。章良成最近车队的业务忙不过来，都顾不上搞军事任务了。 这几天黄氏很焦急，天天要去警局问问，警察局的人要不是看她家和陆将军有亲，估计得轰她出去。倒是相熟的裴警官出来安慰了她一番说这个火车有时候情况不好，延误几天也是常有的事，让她回家去等。黄氏也只好在金玲的陪同下回家继续等待。 明慧却派福来去邮局拍个电报给大哥的学校，别怕花电报费，仔细问问大哥日常和谁经常在一起，这次说要一起的同学是谁，哪里人士，可有什么消息。 霍永诚也没去‘羊六福’，只在碧云轩店里瘫着，他可不想面对黄氏期盼的眼神。只有明慧一直坚持处理日常事务，这几天李德胜不得空，是明慧监督了‘幸福百货’的装修工作。幸亏以前那个杂货铺子面积不大，装修倒也不费事，玻璃柜台德国佬也有现货，店面这几天已经完工了。明慧打发了几个小学徒帮着李德胜的老妈打扫一下卫生就要准备上货了。 明慧让章良成派司机从西什库库房送去一些白糖、红糖的货样，还有一些不锈钢盆、塑料桶、糖果、文具、医用耗材什么的摆到幸福百货的货架上去。 霍永诚看她依旧有条不紊的处理业务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感觉大哥不会有事？” “我看你还是回‘羊六福’吧！”明慧心想:“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他会不会有事。” 霍永诚待在这也确实无聊，也准备回他店里去看一看了，这几天一直是张家兄弟在店里照看。 “过了年你要不要准备些礼物去白家求亲？”明慧看他正要走轻描淡写得说。 “啊？你知道了啊……”霍永诚摸了摸头，“你不会是觉得大哥这回凶多吉少才急着让我也娶亲吧？” “你想多了！白家还没答应你呢，白樱是我的员工，我也还没答应你……”明慧说。 “啊，那你有什么条件？”霍永诚觉得明慧说得有道理。 “如果白樱和你结婚了，我希望她能继续在店里工作，我可能会给她拍很多照片，让她上报纸、上电影，你能同意吗？”明慧决定打开窗户说亮话。在民国这种环境下嫁了人的女子多半就得回家相夫教子了，可不是想出来工作自己就能做主的。 “阿樱的条件和你提的一样，她说即使她要嫁人也想继续工作。”霍永诚说，“我当然同意了！” “那就好，我也同意！”明慧微微一笑说。 第286章 楚科长 后续的几天霍家院子里的人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别说陈小姐焦虑，就连三婶都嘀咕了半天和三叔说要不把陈小姐带回家去。三叔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路上耽搁了三两天不算什么，等几天也许人就回来了。 明慧觉得黄氏现在大概是没心情去女子护士学校去参加缝纫培训班的开学典礼，就打电话告诉女子护士学校的校长请她把活动安排错后一些，或者等培训结束的时候安排为学员结业典礼也行。反正缝纫培训班也不过三个月。 她自己抽空参加了一个齐科长组织的酒局，见一见另一个民生科的科长老楚。这个老楚有四十多岁了，脸色黑黄，满脸皱纹，看起来像个陕北的老农，瘦巴巴的一脸苦像，穿着一身洗毛了边的中山装。要不是齐科长给明慧介绍，明慧可能都不敢相信这位也是一个有些能量的政府中的科长。不过这个饭局明慧倒不是冲着这位楚科长来的，她是听说一起的还有警察厅的一位处长，她最近倒是想和警察系统的人熟悉一下，说不定能用得上。 明慧右手是楚科长，这个是齐科长安排的座位，她左手是个交通厅的白胖子姓覃，明慧也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明显这个老楚一脸愁云惨淡，明慧和他反倒没怎么交流，只是开始打了个招呼，互相点头微笑。 覃胖子倒是个开朗的人，这席面上霍小姐也算是个异类。明慧请教了他一两个有关交通的小问题，倒是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明慧并不喜欢这类型的饭局，喝酒、抽烟，而且多半吃着吃着素席变荤席。她本来就没赶上开场，一看到酒过三巡，席上要招呼陪酒女郎立刻找个理由脚下抹油得溜了。 她一出来就发现楚科长也无声无息得溜了出来，哈哈，原来楚科长还带了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怪不得呢！明慧冲他点点头准备自己走掉了。却不料楚科长上来和她搭话，两个人寒暄几句，扯了几句没用的，那个少年在后边跟着也不说话。 三个人都转过了街角，明慧看见崔新玉在街边的车前等着她，她看出来了楚科长似乎是有话说，便邀请楚科长上车说是顺路送他一程。楚科长两个人也没客套点头表示同意，直接上了车。 “楚科长的孩子这么大了？念什么书呢？”明慧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问。 “这个是我的侄子，小孙十五了，已经不念书了。”楚科长说。 “啊？你的侄子不跟你姓楚吗？”明慧有些疑惑。 “这个是内子兄弟的儿子，我太太姓孙。”楚科长解释道。 “这孩子父母都没了，现在是跟着我，但他年纪太小，书也没怎么读过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实在是不好安排他，我听说霍小姐店里招用小伙计还能教他们识字、计算什么的，就冒昧问一下能不能让小孙也去长长见识，过两年岁数大了我也好安排他。”楚科长说。 第287章 测试成功 这倒不是不行，这十四五岁在后世也就是一个初中生，在民国却可能得当成年人用了，如果不念书，有些人都成亲了，甚至要为人父母了。这个年纪当学徒已经有点晚了，当伙计他又没有接受过职业技能教育。 “他要是愿意到我那里只能先学徒，要坚持学习完成一定的考核才能当伙计，他愿意吗？”明慧问。 “我能行！”这个孙姓少年大声说，这回不是楚科长代答。 “那就行了，你准备好了，来我店里找葛掌柜。”明慧说。 店里多一个吃饭是一件小事，反正学不出来日后也有楚科长安排他。既然安排好了这些小事，明慧倒是不急着和楚科长谈生意，她现在手里的物资不愁买家，大家先混个交情以后自然有用得着的时候。 崔新玉先送了楚科长和他内侄回去，然后才开车回去。这两天她还得再跑一趟留园，因为抽真空的包装流水线设备已经到货了，得抓紧时间安装了。自己手头实在没有自动化设备的专业人员可用，所以自己得兼职技术人员，得把流水线设备安装起来，然后试生产。不过现代的设备安装都很“傻瓜”，还有安装视频，估计也没有太多问题。 这段时间也许应该留在家里，但明慧也不想天天看家里一股愁云惨淡的气氛。她记得自己的外婆的两个哥哥都有后人，现在这位“大姥爷”还没成亲，没有子女，那这次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情况虽如此，这话却没法子解释，所以和霍二少一样还是忙去吧！ 这次去明慧带了两坛子秦氏腌得咸鸭蛋，这东西明慧让墨菊去养鸭子的人那里收了很多，腌了十几坛子，腌得特香，黄澄澄的流油。她这次是准备调好了流水线先塑封咸鸭蛋。 这一次明慧没带墨菊，只带了福来和崔新玉，春来一直在留园没回来，葛掌柜就让他在店里看着些。 这一次设备都是章良成亲自从仓库送过来的，明慧让韩青派了几个可靠的兵给搬进如意坊，真正连接测试设备是自己带着春来、福来和韩青一起搞的。小崔只让他在外边警戒。明慧的运气不错倒是没费什么周折就把流水线设备安装起来了。这园子里韩青临时让电力公司加了一条线路，通电、试用居然一气呵成，明慧立刻很有成就感。 春来、福来帮着打下手，看明慧似乎驾轻就熟得搞好了，立刻万分崇拜，眼睛里都冒星星了。他们一致感觉小姐果然是天纵奇才啊。 韩青看着结果也大吃一惊，他虽然听说过机器设备但他没见过这种工厂，他只听说过兵工厂，霍小姐这个设备安装成功居然并不需要太多的人力，基本上只有一个妇女就能完成投料，然后就都是机器干活，最后打个包装就是成品了，用一个小拖车推进库房，这就完了，这工作不要太轻松。 明慧在留园住了一晚上，因为流水线安装测试完成只是开始。要真正生产还涉及原料的采购、储存，生产人员培训、安全操作、成品存储等等。 所以第二天主要要讨论一下人员的问题。从安全性考虑生产人员需要一定的文化，而且得忠心。这套设备在此时此地就是黑科技，操作员工得嘴严。 第288章 平地起波澜 春来建议从碧云轩店里调几个伙计来，店里的人都跟着有很长时间了，都是信得过的人。 韩青倒是推荐了一个人，既然这活不算强体力劳动，那就是姑娘嫂子们也可以，他每天都在留园，算是这里情况最熟的，他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商玉梅。这位商前总管之女倒是识字，而且最近也挺配合韩青的工作，日后要扩大生产，也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 这里真要开始生产需要得也不止一个人，碧云轩店里也可以调人过来负责生产，原来这园子里的人也需要。而且这附近农户最好是能提供猪、鸡、鸭之类的的原料肉，最起码是要引导农户发展养殖业。这就需要本地人了。明慧觉得应该见一见这个商玉梅，其实商总管要是身体健康，很多事他出面可能更方便。农村保守势力还很强，就要看这位商姑娘能不能有这个魄力了。这附近农业人口众多，一开春还有好多事要做。 明慧、韩青、春来、福来正商量着，外边崔新玉敲门说有个护兵来说城里有个紧急电话找小姐。 昨天晚上明慧刚打了电话回去说昨天在留园住下，今天这才刚刚中午就有电话来，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 韩青带着明慧去一间单独的屋子听电话，这园子他进来又添了两条电话线方便和城里通讯。 电话是二少爷霍永诚打来的，说得很简短，说得是:“大哥回来了，让妹妹赶紧回来，越快越好！” 明慧挂了电话，有点迷惑，大哥回来了，不是好事吗？怎么感觉“二哥很……”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韩青听她说得情况，先吩咐崔新玉去准备车辆，然后问:“是不是有事发生，要不要他也跟着回去？” 明慧想了一下又给碧云轩店里葛掌柜打了个电话，看看葛掌柜有什么消息。葛掌柜接了电话说了一个坏消息说:“大少爷说想把店关了！”别的倒是没听说。 “我马上回去，你就别回去了，这里离不开你，你把崔九叫来和我一起回去。让新玉开车。”明慧对韩青说。 “那我再派几个人跟着一起吧，路上安全些！”韩青说。 “我也先回去一趟，帮着看着店里的情况。”春来在店里干了十几年对碧云轩还是有感情的，听说什么要关店就着急了。 明慧同意了，生产线的情况可以先放放，看看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哥有什么情况。她昨天是崔新玉开商务车来的，多几个人也坐得下。把崔九叫了来也交待一番，崔九说不用都带士兵，他手下也有两个人比较熟悉市井，可以带着一起。既然如此就是带了崔九和他的两个经常搞拆迁的手下，还有韩青给的四个兵，福来、春来一起跟着回去。 本来就是中午了，明慧就说不忙着走，先吃点简单的中饭，路上还有好几个小时路程。于是大家都简单得吃了些厨房预备的鸡肉汤和烙饼，然后还带了些在路上吃。 一路风尘回到了霍家院子。 第289章 内与外 进霍家院子之前崔九就带着他手下的两个人先下了车，春来也下了车，他要先回碧云轩店里去。他们开得商务车大，明慧索性让车先停在胡同口先不进院子。 明慧带着福来、崔新玉进了霍家的院门。院子里并没有拴门，按太平时节这附近人家白天倒是都不关大门的。不过前一段时间到处都乱得很，也是家家关门闭户的。冬季出门少，白天是早上开门，下午通常也要关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鸦啼。崔新玉警惕得四下观察，明慧开了自己的屋子外间，先不进去，让崔新玉先查探一下，倒是并无异状。明慧自己进去看了，她的两间屋子倒是没有动过的痕迹，她略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往黄氏的上房去，结果屋子锁了门，黄氏并不在家，金铃也不在。刚才路过陈家三叔三婶住的屋子，他们的屋子是锁了门的，透过玻璃看，也确实没人。 明慧走到陈小姐住得屋子外，屋内隐隐绰绰透出缓缓得乐曲声来。明慧在门框上敲了几声，并不见有人应声。明慧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陈芩芳正歪在一张贵妃榻上似睡非睡，听见声音睁了眼，“呀，是你回来了？” “大嫂，大哥在吗？”明慧眼珠子转了转问。原来传出来的音乐是矮几上摆着一台留声机发出来的。这个似乎是黄氏用的东西。 陈芩芳晕升双颊，“昨天我们只见了一次，他怎么会在我这里……” “那大哥现在去哪里了呢？”明慧皱眉问。 “我也不知道，他和他的两个同学一起，好像挺忙的……”陈芩芳低着头说。 “那母亲去哪里呢？”明慧问。 “母亲去陆府了，说是去看姨母。”陈小姐说。 “大嫂倒没一起去吗？”明慧问。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没出门，想着歇一歇。”陈小姐说。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慧安抚了一下陈小姐就退了出来。 大哥的同学，她记得让福来去大哥的学校打听过，一个一个姓唐，姓姜，一个姓孙日常和大哥走得比较近，这次不知道来得是哪两个。不过既然黄氏没出什么事总算不是什么大事。 福来自行往厨房去，别人不好说，这厨娘应该总是在的。不一会儿就带着墨菊回来了。说秦氏和石竺、红玉都还在后边厨房。明慧吩咐崔新玉让他指挥韩青给的四个兵控制住胡同口和院子门。 明慧先把墨菊带回自己外屋问她:“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大少爷回来了！”墨菊红着眼眶说，“他说要把店卖了！” “咦，有人打你了吗？”明慧这才注意到墨菊脸上有几个肿起来的印子。 “是大少爷带回来的人，我说不能卖店，要等着小姐回来，他们不肯听。”墨菊有些抽噎得说。 “别哭，我到时候替你报仇，谁打你我让你把他打回来！”明慧心头起火。看起来这是对着自己的店来的。 明慧撕了一页作业本上的纸写了个字条把石竺叫来，让她给大东院许辉送个信去。 第290章 谁主谁客 明慧让许辉带人去碧云轩店里相机行事，只有一条别让人搅乱了碧云轩。石竺对大东院再熟没有了，她拿了信飞速得跑了。 明慧又把红玉叫来问:“小满姑娘和她弟弟呢？” “都去看热闹去了！”红玉咬着手指头说。 “三叔三婶他们也去了？”明慧问。 红玉点点头。 “你去给大少奶奶把这个送过去！”明慧一指桌子上的一盘子点心。又在另一个盘子里抓了几块水果糖塞到她手里。 “拿着吃吧！”明慧打发了红玉去送东西，然后问秦氏:“大少爷什么到家的？” “昨天傍晚，和他的两个同学，也没在馆子里叫菜，是让我加急做了几个菜。昨天是二少爷陪着来着，亲家三叔三婶也见了一面。”秦氏十分小心得说。 “那秦妈妈再准备准备吧，等会儿大哥会回来吃饭的。”明慧说。 “墨菊，你来！”明慧让秦氏回厨房预备晚饭，把墨菊招呼到自己房里。“你打个电话去店里告诉大哥，就说大嫂身体不舒服，让他回来一趟。” 墨菊愣了一下，“大少爷去店里了？” “这会儿还有哪里的热闹最好看？”明慧冷冷得说，她倒是想见识见识这里边谁在闹妖。 石竺回来了，带了一个口信回来说许辉说:“立刻就去。” 碧云轩离霍家院子不过步行十几分钟的路，要是年轻走得快也就十分钟。明慧让福来、崔新玉都准备一下，迎接“大哥”回来。 明慧回到房里去补了补妆，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装。让后厨准备了热水泡好茶叶，好好招待“大哥”和“大哥的朋友”。 也不过二十多分钟，霍家大哥霍永进带着一行人回来了。他们这次回燕京不算太顺利，他们不是在最近的正阳门东下得火车，而是在丰台站下得火车，而且也晚了三天。昨天晚间才回到家里。这次回来他是对家事另有安排，所以也有些心事重重。不过他发现弟妹都没在家里，只好叫家里丫头打电话叫二少爷回来。刚回来匆匆见了黄氏免不了洗漱一番，匆忙让厨房预备些饭菜垫垫肚子。家里净是丫鬟，女眷也多，只好安排刘勇带他们去街上的浴堂洗浴一番。 到了晚上住宿安排又有麻烦，霍永进的屋子陈小姐住着，连二少爷的屋子也有客人住着。以前霍老爷的书房倒是可以临时给大少爷住住。但大少爷的两个同学就不好安排，男女有别，小姐的房子是不方便的，二少爷现在住得‘听松居’，大少爷嫌远。按刘勇的建议就是在街上的旅社给包一间房住下。大少爷又觉得简慢了。最后是让两个同学住刘勇的单间，刘勇去和李德胜那屋里一起住。以前李德胜那屋里是和章良成一起住过，倒是床和铺盖都有现成的。 让霍永进头疼得是，他想办得事没那么顺利。本来他回到家里来，自家妹妹居然夜宿于外就让他很不高兴，这还哪有一个闺秀的样子。但按照孙继祖的说法趁着她不在快刀斩乱麻结束了燕京的产业更方便不是。 第291章 大哥安好 霍永进倒没想到他兄弟也不同意他的想法。而且他兄弟说这绸缎铺子是妹妹一直管着的，不经过她同意就卖了只怕不妥当。何止是不妥当，今天他查账就根本查不下去，就算是霍老爷在的时候的老掌柜也直言:“没有小姐的话，账本不可能给任何人看。二少爷同意也没用！” 碧云轩店里还有不少女店员，叽叽喳喳得，吵得他头疼。孙继祖想用强的，店里的伙计、学徒比以前多，根本不听他们的，后来又来了几个带枪的，也只听葛掌柜的话，用强是肯定不行了。霍永进上窝了一肚子的火，他是霍家的长子，以前二弟霍永诚是从来没有违拗过他的。直到霍家的丫鬟墨菊给店里打电话说少奶奶不舒服，又哭哭唧唧的。好像不回来马上就要出人命似的。他只好先回来。 他们是四、五个人后边跟着的是陈家的三叔三婶还有个愣小子拉成一长串进了门。谁也没注意，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院子居中摆了一张桌子，上边摆好了茶水。现在还是下午，没风太阳好很足，冬天的阳光照着也暖洋洋的。 霍永进径直走上去坐下，一口气把一杯茶水灌下肚去。他的肚子里仿佛烧着一团火，让他十分烦躁。 “大哥回来了？好久不见！大哥安好啊！”一个声音清脆而冷冽，伴着高跟鞋敲击着青石板面的声音，一个年轻女郎从南向房间里缓步走了出来。 这个女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金红色织锦绣海棠花的长旗袍，身姿窈窕。两臂披着一条霞光色披帛。前额烫卷了，侧边别着钻石发卡。耳边垂着一对拇指大小的黄钻耳环。双眉微弯，红唇如血。 “这是谁？”霍永进一阵恍惚，他揉了揉眼睛，在他印象里霍三小姐是个安静寡言的少女，虽然功课不错，但不是个张扬的性子。长得眉眼是相似的，就是这气质宛如两人。自己有多久没回家来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吗？眼前的这位简直是灿然生光，甚至是能灼痛人眼睛的存在。 跟在他后边的两个便装青年正是他的同学，一个是姜水旺，一个是孙继祖。这两个人也张着嘴呆呆得看着。在某浦岛上他们也没什么机会见美丽女子，这一路风尘仆仆得，倒只有他们刚去的丝绸铺子里的女店员还齐整些。 “大哥不等我回来，就急急忙忙得想查碧云轩的账，是信不过我吗？”明慧的声音如同冰泉敲击在冰块之上。 “你说什么？”霍大少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个妹妹胆子一向并不大，别看和陆府大小姐是两姨的表姐妹，但她绝对不是陆大小姐那么彪悍的女子。 他回来要处理家业，父亲去世了，就理应由他做主。就算是母亲也应该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不应该有什么异议。要说对家业能说得上话的顶多就是二弟。按孙继祖的说法，这个妹子找个人家嫁了就完了，能出什么岔子。 他其实也是同意的。 第292章 金刚怒目 以前的霍三小姐不会说话，即使霍家老爷子去世，她也就是哀伤哭泣。昨天孙继祖从浴堂回来就一直怂恿他速战速决，赶快处理了绸缎铺子，说女人做什么生意，没得坏了名声。而自己今天早上就和母亲提起这件事，母亲却说要考虑考虑再说。还说怎么也要等三妹妹高中毕业再说。这才让他打定了主意赶紧把产业变现，好早日搬离燕京。日后母亲和妹妹顶多就是哭闹一场，终归得听他的。 “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你懂什么？”他感到又气愤又有点无力。如今的小妹自己感觉都不认识了。 “你一个小毛丫头就该乖乖听---啊～～”站在门边一个灰蓝马褂的人刚要出口教训别人就被身后一个枪管顶在腰上。他立刻伸手往腰里摸，立刻挨了身后的一枪托。 与此同时满院子都是拉枪栓的声音。 “都别乱动！”一个青年低声说，他伸手把灰蓝马褂腰里的枪拽了出来。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此人正是崔新玉。另外一个棕色马褂的人也被韩青的一个小兵从腰里摸走了枪缴了械。 “我劝大哥还是别摸枪了，这燕京城里城外哪个督军的兵都不少，就是既不姓汪也不姓蒋……”明慧也缓缓在椅子上坐下说。 “我没有……”霍永进把手放下来说。 “大哥和你的同学一起坐火车是从丰台下车的吧？”明慧伸手捧起茶杯，揭开盖子喝了一口缓缓得说。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明慧眨眨眼。几个军校生不在城里的火车站下车，十有八九是身上带了些违禁物品，军校生会带什么让他们感觉腰里硬呢？城里的检查在两军对战的时刻还是严格的。 这一群人中三叔三婶一直贴边想溜回自己住的屋子去。这会儿只能呆呆站着不动。他们身后是小麦的兄弟那个愣小子，小麦倒是没看见。 “两位，热闹好看吗？”明慧笑眯眯得问。 “没有，没有，我们顺路溜达一下，就在马路上，什么热闹也没看到。我们这就回屋去休息了。”三叔堆着笑脸说。一边用手指悄悄扯了扯三婶到衣角，示意她不要说话。 看明慧没有反对，刘勇赶紧引着他们连那个愣小子一并回他们的侧院去了。 明慧“哼”了一声转头问:“大哥是想日后在南方发展？”这个南方不仅仅是地域，更代表他站谁的队。 “这里很不安全，很快就要打仗，你不明白，我……”霍永进说。 “不是这里不安全，是南北都不安全，全国都在打仗，大哥打算把大嫂安排到哪里去？金陵？沪上？还是广东？”明慧打断他。如果她记忆得不错到了今年四月那位蒋校长就要二次北伐，大面积燃起战火。作为一个小老百姓跑也不能瞎跑，否则就是找死了。 “随便哪里吧，南方只比北方好，这里年后只怕会分个胜负，我们拿了钱去南方，产业再置办就是了……”霍永进难得耐心解释。 第293章 凉薄 “人嘛总比钱更重要……”霍永进继续劝说。 明慧却心底发凉，这么说去哪里他是什么前期工作都没做，这一大家子净是女眷，去个南方城市天天住旅社里吗？而且卖了铺子的钱到了他手上他就算是全部拿出去赌了，一帮女人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罢了。 “卖了铺子的钱大哥是想着自己招兵买马自立山头呢？还是往南去投蒋校长啊？”明慧凉凉得问。 “啊？这……”霍永进有点目瞪口呆，这两条路正是孙继祖劝他说得话，只不过第二条是不论想投哪一路人马都行。他们军校生是不会回家卖什么柴米油盐、棉布绸缎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此时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怎么会蹉跎在家里。 “您的好同学肯定是支持你的，也是出谋划策的好参谋了？”明慧走到棕色马褂的这位面前:“请教您是哪位？” “我姓姜……姜水旺……”棕色马褂的小声说。 “我是孙继祖！”另一个灰蓝马褂的主动报了名字。 “哟，不是还有一位姓‘唐’的同学，怎么没在啊？”明慧似笑非笑得问。 “他回家里一趟，这次没一起来。”姜水旺说。 “这位那位唐同学是蜀中人士，姜同学是甘肃天水人，这位姓孙是陕西临潼人是不是？”明慧问。 姜水旺和孙继祖涑然而惊，“你认识我们？” “倒是听说过一二！”明慧派福来去给学校联络，打听过大哥熟悉的同学都有哪些，是哪里人士，也只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两位手持枪械强行入我店内，威逼勒索是受何人指派啊？” “我们可没威逼勒索，我们只是跟着令兄一起去查账的……”姜水旺大声说。 “我家的账与你们两个外人可不相干！”明慧说。 “霍家的账你大哥查不得吗？你也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早晚把你嫁出去，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霍家的事你说了不算！”孙继祖大声说。 “不许胡说八道！”崔新玉把枪管顶在他后背上。 “原来大哥背后的小诸葛是你啊？”明慧板着脸说，“勇叔去请大哥把枪也缴出来吧！我这里人多，都是新手，再擦枪走了火！” “你敢缴我的枪，你怎么敢缴……”大少爷脸色铁青。 “砰”得一声，明慧从披帛下拔出手枪伸手照着孙继祖的腿就是一枪。孙继祖“嗷呦”一声抱着他的腿滚倒在地上。崔新玉依旧不依不饶得用枪指着他。 明慧的枪口冒出一股青烟，她枪口微微偏转对准了姜水旺。姜水旺脸色发白，喉头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喜欢用消音器的，就喜欢来个脆的！”霍大小姐冷然道。 院子里一股硝烟味。 “好，我缴枪……”霍永进长叹一声，把手枪放在桌上。墨菊一个健步抢上来把手枪收了。 “我没给霍兄出查账得主意，我们只是想筹集一笔资金参加革命……”姜水旺终于克服了紧张与惶恐说。 “霍同学自愿……毁家纾难……” 第294章 找钱 “自愿？毁家……？”明慧“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姜水旺一眼，这个姜水旺二十五六岁年纪，脸孔微黑，一脸老实人面像，不过这口才倒是不错呢，“姜先生的家虽然远点，我倒也知道在哪儿呀！要不要让您的家人也自愿‘毁家’呢？他们要是不自愿，是不是就不革命？姜先生要替他们自愿一下呢？” 姜水旺立刻闭上嘴，他家里也是个小地主，军校生很多都要练武练身体，千里迢迢去军校学习的家里基本都物质条件还可以。他家里也就一两百亩地，但他也做不了他爹的主，要说卖地他爹恐怕要拿锹把打死他。 霍家的事还是孙继祖更上心些，出谋划策，以前在学校里霍永进也是手头比较富裕的，他们学校包吃包住，还有块八毛津贴，要是手头紧得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钱使用。但霍永进放假外出就经常改善伙食，他手头松，脾气好又大方，也经常给大家带吃的。有几个聊得来的也经常一块做伴。时间长了自然了解到他家里是做买卖得，他父亲很会做生意，手上有好几家铺子，很有钱。他家里每个月都给他寄十块大洋来，生怕他在外边太艰苦，特意给他补身体，想吃什么尽管去买。即使霍家老爷子去世以后，霍家的生意规模收缩了不少，但霍家还能寄一些十分新潮的用品来，比如设计新颖的手表，黄金笔尖的钢笔，还有舒服保暖的保暖内衣。 军校生也分三六九等，有些人也是簪缨世族，这些是准备毕了业就回家去任军职的。他们这些人大部分是要去给各方军队任初级军官，以图后续发展。还有的是坚定得跟着老师们留校的，或者等着分配到国民政府各处的。 孙继祖是倾向于自己出来单干的，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各路督军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要有钱有枪就能有人。不过他们缺钱，缺钱就向家里要呗，孙继祖家里没钱，姜水旺家里也只是个小地主。老唐同学却家里有事请假回家去了。家里能搞到资金得就只有霍家。反正霍老爷也没了，霍大少爷应该能做主，反正霍家家大业大，卖一两个铺子也算不上什么事，以后飞黄腾达了，也必有回报。 要想招兵买马也不是几百块钱可以解决的问题。但一回到燕京城里，姜水旺、孙继祖一开始并没有跟霍永进直接回霍家。他们两个先去附近转了转，想打听一下霍家的产业情况。 这一打听，只有碧云轩最广为人知，据说霍老爷家的其他产业，基本都变卖了。明慧的建筑公司、运输队、驾校、照相馆自己都没怎么出头。只有打过交道的一些业务伙伴知道。最为市井津津乐道的赚钱的铺子莫过于碧云轩了。 霍大少爷知道母亲手中还有些房子租出去收租，比如大东院，但那个园子又破又脏，就算卖也卖不出多少钱。他没看上。 如果把碧云轩出手了的费用除了他们拉一支队伍，还能有富余，可以把一家子搬到南方去，在南方再买房子置业就是了。 第295章 分家 至于家里会不会同意这样做，霍永进也觉得问题不大，但他和黄氏一提出来，黄氏说要再考虑。上午他去过一次碧云轩，在葛掌柜那里也碰了一鼻子灰。葛掌柜是他父亲在的时候的老人，但是葛掌柜也不愿意让他卖了碧云轩，而且强调这个铺子是老爷子留下来的唯一一个铺子了，接受不了他卖掉这个店。 霍大少爷在孙继祖的出谋划策下才想办法让人借陆府有事请黄氏去一趟，把黄氏调开。妹妹正好没在家里，也不必通知她。只要二弟没什么意见就能办成，反正听说家里给二弟也开了个饭馆子，总影响不到他。但他没想到霍二少爷的事业也没开始太久，只有短短几个月，投资成本还没有收回来呢，怎么可能同意他什么搬去千里之外的决定。但他出面阻止大哥估计大哥是不会听的，那就把小妹叫回来，他觉得妹妹一定有办法阻止大哥的决定。 霍家院子里的人里只有陈家三叔三婶对霍大少爷一直很热情，并表示他们支持大少爷的任何决定，并愿意为他出力。其实霍永进并没有主动告诉陈家三叔两口子，连陈小姐他都没告诉，是三叔三婶主动来的，消息是三婶听壁角听来的。 霍大少爷哪里想到他遭遇了妹妹的强烈阻击，功败垂成。 明慧还看到了一个长袍马褂的半老头像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她忍不住走过去一看:“哟，是祝先生，您怎么也在这里呢？” “我是霍大公子让我来的，说是要看账……，那个……他还没给钱呢！”这位祝先生说。 这位祝先生是附近街上做账的先生，当然也有查账的本事。原来是大少爷请来的帮手。 下午霍大少爷带着人再到碧云轩店里，一行人遭遇了店内全体店员、伙计、学徒的反对，但他也是有备而来的，碧云轩这么一个挺大的买卖，他得查个账才能估个值，才方便找买家。老式的账本他和姜、孙二位都看不来，所以他们特意去请了老账房来帮着看账本。还是许了重金的。 葛掌柜知道他的来意正和他周旋拖时间，孙继祖自然是想用强的，他是随身带了枪的。伙计、店员们七嘴八舌他是不管的，他也对天放了一枪准备震慑众人的。只不过许辉他们来得也快，许辉他们的人是有长枪的，孙继祖是短枪就占不了便宜，况且霍永进也实在不想在自家店里搞火拼。这时候店里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大少奶奶，他的未婚妻病了，急病，小丫头哭哭啼啼让他赶紧回来。 他这才急匆匆赶回霍家院子，没想到霍三小姐已经回来了，而且一点没手软，到底在家里兵戎相见了。眼看他的军师受伤倒地确实不好收场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要不，咱们分家吧！” “分家？大哥倒是跟我提分家？霍家的事不是我没资格说话吗？”明慧翻了翻眼皮说。 “那个老孙说得话不对，你别放在心上！”霍永进说。 第296章 从长计议 霍永进现在可不敢去激怒明慧，她现在抬手一枪，孙继祖说不定就可能丢了性命。再说现在是自己说不让她插手，她就不插手的吗？自己肯定是需要钱的，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分家。一旦分家，自己手里的这部分家产自己总是能拿出来买枪招人的。 “大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哥以前不是个莽撞的人啊……，明慧简直有点无奈了，而且你的好同学在地上哀嚎好一阵子了，你倒是也不甚在意啊…… “要不，把你二哥也叫来商量一下！”霍永进说。 “大少爷许你多少钱啊？”明慧问老祝。 “十五块大洋！”老祝赶紧说，要不是霍大少爷还没付钱他才不会跟进霍家来。十五块大洋虽然不少，但他觉得自己的小命也挺要紧，最好能赶紧出去。 “祝先生你去把后街上的西医馆的大夫叫来一趟，怎么说你自己知道，答应你的钱过两天你到柜上去取，少不了你的。” “是，是，别的我不会多说的。”老祝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明慧吩咐墨菊去给他开门，门外是崔九和他两个手下在门外守着。明慧吩咐崔九去把二少爷也叫回来，说是有事商量。 霍永进看她放人出去松了一口气，姜水旺上去帮孙继祖紧急止血。 很快二少爷霍永诚也到了，他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着大哥的动向。生意不是说搬家就搬家的。何况他还想着年后去白樱家提亲解决自己的婚姻大事。 在他之后老祝请来的西医馆的德国大夫也到了。姜水旺把孙继祖背到他们住得小屋子里，让洋人大夫给开刀取子弹。不过大夫说子弹已经穿过去了并没有留在体内。只是给孙继祖处理了伤口，留下了消炎药就回去了。崔九去付了出诊费。 “大哥，这打仗你就算是不想跟着姨父干，那跟大表姐夫也行啊，何必要自己单干呢？”霍永诚说。他和霍永进、明慧已经移到堂屋说话。 霍永进已经把这场直、皖大站的推演结果说了，但明慧早知道结果并不吃惊。如果历史没发生改变，那么不久之后是奉系会赢得胜利，但没有太久，老张督军要发生一件大事，后来小张督军就上了台。四月南方军队就要开始北伐，奉系也没法子完全控制燕京，天下的格局又要面临一次大变。 霍永诚说的大表姐夫家是西北系军阀，要想从军，也可以走这边的路子。不过霍永进多半是知道一些北伐的信息觉得各路督军都不是南方政府军的对手，所以他不打算去投西北军。 明慧却表示如果大哥只是要钱用不是不可以商量，但要分家要听黄氏的意思。短期内她也不会搬家，因为没有几个月她就要高中毕业了。而且她还不能明说的是现在她的产业基地都在燕京，前进交通的大楼还没有完工，如果现在放弃，马上就变成了一个烂尾楼。 而且真要选择搬家她也不会选择金陵。 第297章 退路 如果要南迁明慧也只考虑沪上和港岛，这两个地方日后的安全性都相对好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除非有谁能打得了金陵保卫战，改变历史。 沪上日后无数平民进入租界希望能在战争中保全生命。港岛在时间线比较靠后才陷落的。这部分历史明慧都只在影视剧中被很轻描淡写得提起过。当时的英军据说根本没打，直接投降了。想要完全的安全就只能跑得更远，美国、阿根廷、巴西、澳大利亚，战火完全没波及的地方。 明慧还寄希望于自己来得这个世界是个平行世界，并不会发生历史中那些惨案。又或者会有个英雄横空出世能够改变历史，改变战争中普通百姓的命运。一切也许并不那么糟糕。 现在霍大少爷提出分家不过是他想拿到钱的手段。他要是把拿到手里的钱都造完了肯定还得回来要钱。对此明慧表示他要分家黄氏同意她没意见，但二哥还没成家，按民国旧例还不到分家的时候。在太平年代分家还能各过各的清净日子，在战乱年代估计就变成各自逃命了。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是此生不见了。 作为谨慎的人明慧觉得在南方也要选择一个备用点，局势不好方便撤离。从商业角度讲沪上更方便做生意。但明慧对租界心里很抵触。自己国家的地方自己国家说了不算，而且国人还要低人一等，那还不如自己跑南美开荒种地呢！ 在民国按传统得儿子给黄氏养老，但现在看霍家老大这个高危职业自身难保，明慧也不看好大嫂跟着他过日子，一个小脚女子跟着军队跑都跑不动。不过这个还是尊重大嫂的意见。不过按黄氏同意了二少爷去听松居单住估计本来黄氏是想把二儿子分出去的，现在看两个儿子都还没结婚已经面临要闹分家了。 三兄妹等到晚间，黄氏才从陆府回来，原来陆府真得是有事，黄氏的胞姐陆夫人的亲儿子陆大少爷病危，虽然请了大夫，情况依然不好。陆大小姐在津门生产，陆夫人都没去，就是因为大少爷的身体一直不好，在寒冷的冬季尤其不好，又加上战争的封城，陆夫人只是在电话里知道自己又添了一个外孙女。 黄氏有些憔悴和神情恍惚，看起来陆府的大少爷这次真是不大好。 明慧已经让崔九带着人先去大东院去了，顺便把姜水旺、受伤得孙继祖都带着过去一块。院子里的一些痕迹也都让墨菊她们打扫干净了。这一次霍永进没出来反对她的安排。真要是分家还是不要让外人在场得好。 一家子全坐下吃饭，三叔三婶都没过来吃，说是不舒服，是石竺给他们送到他们屋里自己吃的。陈小姐今天下午一直头疼后来睡过了，也没什么胃口，也是红玉给送了些好消化得汤羹到屋里自己吃的。小麦是天擦黑回来的，说是出去逛街走迷糊了，好不容易才找人问着路才回来了。 黄氏晚饭也没吃两口，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明慧问起来她也只是说在陆府吃了不是太饿。 第298章 分家风波（一） 一瞬间明慧感觉到现在如果提出来分家，估计她会很痛苦，民国的风俗还是多子多孙的大家庭模式。如果不是霍家院子地方不宽裕，估计二哥出去单住都不容易。陆夫人的儿子多半情况不好，黄氏想陪着她能让自己的姐姐稍减痛苦吧，而且她一心想着让霍永进回家结婚生子，现在他要跑出去打仗，不知道她作何感想。 对分家的事霍永诚也不想开口，大哥有自己的主意并不肯听劝，且看母亲的意思吧！ 别人不说话霍永进可忍不住了，今天虽然是三兄妹在父亲过世后的第一次见面但闹得确实不愉快。自己今天如果真办成了也就是既成事实，但被老三强有力得打了回来，说起来确实是他没理，因为碧云轩确实是交给老三打理了，就没有越过她去查账的道理。自己今天的面子折得差不多了，不得以也要想个办法拿到钱，否则自己两个同学也都看着呢，要是灰溜溜得认了，日后真是抬不起头来了。 霍永进只能豁出去把自己想要分家说了，包括他觉得燕京不安全，全家就应该南迁，可惜没人认同他，他深感委屈。 黄氏一直听他说完了，明慧、霍永诚也一句不插嘴，默默听完。 “你说的我听完了，今天我太累了，待我想一想再给你一个回复。”黄氏扶着头说。说完黄氏径自走了，回去休息。 一夜无话，但今夜估计没有一个人能睡踏实。 第二天明慧按照日常回碧云轩店里去了。二哥昨天晚上还是回听松居了。明慧昨天一天都没时间安抚碧云轩的众人，今天怎么也得抽出时间去一趟。她离开霍家院子的时候看到了黄氏把霍大少爷叫到她屋子里去了。 今天的碧云轩气氛也不是很安定，店员们都听说了店面要出兑的消息。不免有点人心惶惶。尤其是一些女店员，一旦换了东家自己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所以今天明慧特意召集了全体会议。这在民国店里很是少见，小学徒们很少能参与店里的事务。但今天明慧觉得店的前途也与每个人有关，与其小道消息乱飞，不如听听她的大道消息。 首先她否定了这家店要出兑，也不会关张，会继续营业。并说明了春节之后可能战事对店里还有影响，如果谁要是害怕想离开店里可以提出来，店里也会给他结算工薪，欢送他离开。店内全体伙计、店员、学徒都没有提出要走的。一个稳定的收入对民国普通百姓很重要，谁也不会贸然听一些小道消息而离职。 明慧讲完话让全体伙计、店员回岗位继续营业。她自己回去芙蓉厅和葛掌柜还有要事商量。 她看大哥一定要拿一笔钱的样子，估计即使黄氏不同意分家也得给大哥分一大笔钱支持他的“事业心”。所以她得看看账本上的现金还有多少，自己能拿出多少来解决这档子事。 在芙蓉厅她把自己昨天在霍家院子阻止了大哥的事一说，倒是把葛掌柜惊着了。他倒没想到小姐倒有个花木兰的本事跟大少爷动了枪。 第299章 分家风波（二） 葛掌柜也把昨天自己店里的经历讲了一下，说要不是许辉他们来得快，自己也不好应付。听说要准备一笔钱就问要准备多少。明慧对大哥的想法也实在不摸底。就和葛掌柜说了大哥也许要分家，太太要是同意了，这店不分给大哥，总得折一笔钱给他。这样他多半就能拉队伍去南方了。这年月有钱就有枪有人了，各路督军们也都是这个路数。 葛掌柜对打仗需要多少钱也没底，他对打仗还天然得抵触，还要上赶着拿钱出去，这不是九死一生的事吗？明慧却知道除了钱人还有权利的需求，各路督军通过军队也搂了盆满钵满，别人有样学样也免不了动这个心思。再说这个民国自己没有军队安全就很难保障，这次自己还吃到了自己有枪有人的甜头了呢！而且现在大哥谁也劝不了，当然自己也不会听他的，所以只能各行其事。 葛掌柜看了看账本，现在柜上的现金也就两万左右，主要是日常流水和应对一些收购的货款，及日常开销。如果有大宗货款入账是要及时存入银行的。年底是供货商结款的高峰，所以柜内是存着比平时月份多现钱的。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明慧想着要不要把商业网点扩展到南方去，先不说做生意挣钱，至少是不是先预备一个备用安全屋。所以她今天征求葛掌柜的意见要不要去沪上、港岛去办个分店。 葛掌柜这两个地方都没去过，不过沪上一向商业繁华，很多时髦东西都是这里来的。港岛就太遥远了，所以真要开分店，葛掌柜也同意在沪上比较好。不过开分店又少不了一大笔钱，沪上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不论买房还是租铺面都得预备一大笔钱。不过现在只好先顾眼前，看黄氏同意不同意分家，又如何分家，分不好只怕又是一场纠纷。 下午明慧就提前回去了，她估计黄氏今天和大哥谈完了就很快就有决断，这事拖着并无好处。 果然回到霍家院子就看到了二哥也在，看起来他眉头紧锁是刚刚谈完话。这把明慧也搞紧张了，到底黄氏如何决断呢？说实话明慧不太看好大哥的决定，某浦军校的初级军官都是要上前线的，初期很多人都在战争中牺牲了，战场对各派军人都很残酷。能存活到后期都是有大运气的人。后世留名的大佬能有几人。要让明慧选还不如回家躺平呢，说不定还不会死那么快。 黄氏很快就让金铃来叫明慧进去说话。明慧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走进堂屋去，黄氏正在桌子边上的椅子上坐着，她眉头微皱似乎有点神游物外并没有察觉明慧进来了。 “您有决定了？”明慧也坐了下来，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同意分家了！”黄氏轻轻得说，但这个决断又很重。 “不论您是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明慧也很肯定的说。其实不分家保持原状更方便些，大哥分他一部分资产就行了。分家就意味着怎么分，包括怎么能分得让各方满意，又得对霍家没有什么伤害，可不是容易的事。 第300章 分家风波（三） 霍永诚一直在院子里踱步，他也不想分家。他自己做了‘金六福’的生意很是上心，但庶务也多了起来，但也长了不少见识。在商言商，这年底为什么叫“年关”，正是因为这个时候是结账期。年底正是现金流紧张的时候，而大哥要分家实际上是要现金，很多固定资产立刻变现是不现实的。比如你着急用钱，你有一块地出手都得被人压价。 他正在忧心看妹妹终于从母亲房里走出来了，他迎上去，“怎么样？”他问。 “我同意了！既然是母亲同意分家，我尊重她的意见。二哥不必忧虑。”明慧说。 “你也同意……”霍永诚有点怅然，“可是……” “反正分家的方案还得商量么不是？这院子母亲说不分，留下她百年之后再说。”明慧说。 这霍永诚倒是没有异议。其实家产他大哥不十分清楚，他确实是基本了解的，霍家的铺子除了碧云轩被明慧重装营业了，其他的亏损的基本都关张清算了。一个铺子的营业额上不去，房屋设备、员工工资、税金的成本都不少，那这个铺子就坚持不了多久就得结业清算。流水也并不代表资本，因为有的货是三个月、半年、一年才结一次账。其实很多店铺都是赊销模式。就是说柜里的现金都是流水，是没减掉进货本金的。所以即使一个看起来红红火火的铺子一年结算下来也不一定有多少利润。如果生意冷淡，就更得赔本，他自己就干黄了好几个铺子。 一个铺子干到结业清算剩下的资产基本约等于没有，铺子要是租得，要付清租金，结算店员伙计的薪资，装修及日常设备器具及存货多半都卖不上钱，要是自己的房子房子倒是可以继续出租算回点本。不过房子算在资本投入中，多半这几年的收入都不够摊销的。 ‘羊六福’算是生意好的，又是年末赶上除旧迎新，城里吃羊肉的馆子也不多，算是挣钱的买卖。但要是算账的话，不算房租，光拉了一条电话线路，装修和桌椅及厨房设备就花费不少，这个店经营的时间短，投入是没收回来的。 运输和驾校是挣钱的但一样投入极大，主要是车辆投入，像是买地建电力公司那就根本是在开拓阶段，前期是要大量投钱的，根本还没有到建设投产，也就根本没有收入，只有投入。 丽景建筑写得是黄氏的名字，而且是股份制的。和大东院、和以前的老王家杂货铺的房子、乡下的小农庄一样是黄氏的私产。黄氏在一天说不分就没有大少爷的份。而且真要算丽景建筑的账上也不是太挣钱，主要是买了两台挖掘机的初始投资就不小，而且员工数量极多，人工工薪是很大一笔数目。 ‘静漪园’是直接写在明慧名下的，留园倒是挺大的，账面也算值钱，但变现恐怕不大容易。这个资产大少爷回来得晚不是太了解。 其实绕来绕去，最大现金流的现金奶牛确实是碧云轩。这个怎么分才是关键。 第301章 分家风波（四） 明慧觉得二哥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每一次资产分配都免不了纷争与怨言。即使是分得很厚的一份家业了也免不了背后的唧唧歪歪。所以以前的老人就不喜欢分，至于死后的纷争干他何事。 明慧的原则是你可以是来分鸡蛋的，但你想来杀鸡那就不行了。自己养这只鸡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二哥，你要上白家提亲的事最好找个机会跟母亲说说，婚事也可以早点办了”明慧说。 “怎么不是要紧着大哥的事办吗？还是说？”霍永诚有些疑惑。 明慧却觉得大哥一时缺钱说不定这婚事就不会大办了，那定的酒店什么的不是可以直接给二哥用了，免得浪费。再说这年后还要打仗还有没有心思再给二哥办婚礼了，早办早好。 “我是怕年后又是一场乱，再耽搁了你。”明慧说。 “哦，那我想着和母亲提！这天下就不能不打吗？也让老百姓过两天安生日子。”霍永诚说。 这两天明慧天天到碧云轩店里办公，她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韩青说了说，韩青说:“这分家哪有公平不公平的，给大少爷折点钱算了，这生意他又没出一分力，他要闹也没人撑着他，我们都是支持小姐的！”明慧知道他这不仅是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手下这一班人表态，就算是大小姐不分给大少爷一分钱，他们也支持小姐的决定。明慧表示她明白，不用他们担心，她带过来的几个人都让许辉带着先留下照应着，以备有什么变故。 明慧还接到了桂王府的问候电话，果然流言蜚语传得最快，坊间传闻碧云轩要做不下去了，已经快结业了。明慧只得把合作伙伴安抚一番，看起来商业信誉有了危机。幸好碧云轩店里在本地上得货并不多，本地供应商也没什么人跑来清账。不过桂王府要定卡车的事明慧以要订货要一段周期的理由延后了。 明慧还去了一趟齐二爷的点石斋，又收了一个金弥勒佛，这个佛像看起来笑哈哈的，明慧觉得自己最近太急躁了，这个佛像买来看看自己也要常笑笑。齐大师的画也再收了一组动物的，这一组是四幅，牛、猫、鸡、猴，明慧觉着让人请绣娘照样子绣四幅绣品，做成四扇屏风不错。又买了一件铜的莲座观音，上回那个金制千手观音明慧也已经借回去看了。这在古董商的老客户这里也很常见，年底、月底结账即可，不喜欢了还可以送回去。 齐二爷倒是没好奇心过胜去问东问西，看明慧买了不少东西也只笑呵呵得什么都没说。不过明慧倒也听过些坊间传闻，齐二爷家也是分过家的，齐二爷上边还有嫡出的一个哥哥。不过这位街坊邻居也少见，据说并不管事。总之各人有本难念的经，明慧也没打听过。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了，这是一天天离阴历年近了。明慧让石竺和墨菊去收购了不少鸭蛋让秦氏都腌在坛子里，等腌好了再试试塑封就可以保存更久。 第302章 温情脉脉 今天黄氏召集了霍永进、霍永诚及明慧三兄妹，看起来分家真是要在过年前办了，否则人人心神不宁，年也过不好，不过分家之后的年能不能过好也是两说了。这就如同温情脉脉的情侣一旦要分财产也说不得要伤情分。 黄氏和三个儿女在堂屋团团坐下，石竺端上茶水来就退了出去。 “老大，你媳妇还没嫁过来，我今天就没叫她，反正婚嫁的银子你父亲都有章程，你弟弟妹妹也都没成家，你们今天也就都代表了日后的媳妇、女婿，如果做不了主，那今天就不分了，等你们都成家了再说。”黄氏今天很严肃，开宗明义，今天要是分了家，不要日后再让媳妇什么的来闹，反倒薄了兄弟情分。 “哪个，我能做得了芩芳的主，芩芳也说听我的！”霍永进还有点小骄傲的说。 二少爷和明慧知道这个是黄氏敲打老大，都只是点头说一切都听母亲的。反正是按三个小家庭分得，派个代表也就行了，又不是打架要人多才行。 “才三两天就能做陈小姐的主了，看起来大哥和陈小姐倒是互相看上了。”明慧心中暗自琢磨。 “我的陪嫁和私产不多，一处是大东院的房子，二处是以前的王家老铺，我在郊外还有一处小庄子，在平谷，有一两百亩地。”黄氏拿出来一些地契文件。她的陪嫁有一部分是银子，后来置办了房子地产以及农庄。如果当日霍老爷去世，这霍老爷的买卖都关了张，那么今日这院子里的人就得靠这几处房产的租金过日子。那个农庄是为了每年给送上些粮食土产，银钱上是没什么收入的。不过这个年代粮食很受重视，所以置办家产都会有土地、农庄。 “这就不必分了吧？”霍永进说，母亲的这三处产业他倒是知道，他究竟比霍永诚大了几岁，又是长子以前家里有什么他比霍永诚清楚。不过这几处产业他还真看不上。大东院那处面积不小，不过都租过贫困人家，又年久失修，环境很差，一间房子才几块钱租金，十户八户也没多少租金。 王家老铺那个房子他也知道，只不过明慧后来重新装修了他不知道。但那个房子不大，也收不了太多租金。更别说远在郊外的农庄了，他要想变卖了都得花不少时间。 “我年纪也大了，日后也照管不过来，这里正好是三处，你们三兄妹分了就是。你们三个自己选吧，选好了，日后莫再论厚薄。”黄氏说。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霍永诚和明慧一起说:“那还是大哥先选！”今次主要就是霍永进要分家，要分得不如意他恐怕还得闹，这三处产业都平平无奇，只有平谷的农庄远一些，不好照管，不过要是不做买卖，去乡下种地倒是现成的地方。 其实这三处产业里大东院的地皮比较大，要是花些心思重建倒是不错，不过霍永进没这个心思。 王家老铺面积不大倒是商业地产，租金收入比大东院也少不了太多。 第303章 如果你诚心诚意的发问 明慧把桌子上的点心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嚼着，她估计大哥得选大东院，这地方房子虽然破，但地段好要卖比王家老铺能卖得贵些。至于乡下农庄，这位要是能安生种地的这次分家的事都不会有了。当然农庄也可以卖，但要出手也一样得花不少时间，而且乡下的地并不值钱。 霍永进看了看地契又看了看弟弟妹妹，有点举棋不定。他其实想问问三妹妹这选哪个好，二弟的眼光他还有点信不过。即使他在南方上学，回来的次数有限，他也知道二弟把霍老爷子的铺子干黄了好几个。 “那个……你说怎么选好？”他委实纠结，哪个都有优点也有缺点，怪不得母亲说选好了日后可不能再来找后账。 “我看我还是不发表意见了。”明慧莫名觉得他大哥指得这个‘你’不是二哥，她赶紧说，“我要是先说了选哪一个，大哥是我选哪个选哪个，还是把我选的让给我呢？那就不好了，是不是？”她眨了眨眼说。 “噢，这……”霍永进只好闭嘴。 霍永诚也不说话他想着:“大哥万一听了他说的以后万一反悔，说不定得怪他。” 不过今天的重头戏不是这三个，霍永进为节省时间只能凭直觉蒙着选，他把手重重指到大东院的地契上。 霍永诚看到了他选好了也长出了一口气，因为按他们三个说的按年纪大小顺序来选，下一个该他选了。他却是心里有数，而且大哥总算没把他的目标选走。他选得很快，“我就选王家老铺！”他知道明慧已经把那个杂货铺重新装修了，他觉得妹妹看好的地方一定是好的。 “哪个装修的钱算我的！”他马上补了一句。 以前的王家老铺装修了以后刚摆了些货架和部分货样，还没正式营业。明慧开个小百货倒是用什么门面影响不大。 “二哥要是没想好怎么用这个铺面，租给我也一样，我付你租金。”明慧说。 霍二少爷点点头说:“好！”他还真没想好这地方怎么用。 只有霍大少爷有点不得劲，原来弟弟妹妹看上的是王家那个杂货铺子啊？他看看不出那个地方有哪里好。 这下子明慧都不用选了，只剩下城外的小庄子了。明慧心想:“留着给自己夏天吃水果吧，这地方不是产桃子吗？” 黄氏把三份地契分好了，现在开始要分最重要的部分。不过后边这些资产就比较复杂，今天能达成初步协议就好。 霍家的财产首推碧云轩，然后是光明电力、前进交通、羊六福，丽景建筑和霍家院子记在黄氏名下不参与分配。地产是留园、听松居、静漪园。 这里边前进交通包含了一个驾校，还有一幢没完工的办公楼。光明电力只完成了征地和图上规划，除了有个项目经理和几个前期员工其他还什么都没有。丽景建筑里算是股份有限公司不分。 所有的情况明慧最清楚，她做了简单的介绍。 第304章 大发慈悲得告诉你 霍永进听的有点头晕兼眼冒金光。这些个除了记在黄氏名下的‘听松居’还有一个‘羊六福’记在二弟名下，还有的都是记在三妹妹名下，这怎么也该有自己一份吧？ “既然都是自家人，我就开诚布公，想了解什么请说。有什么想法也请讲。”明慧正色说道。 “这个前进交通如果分给我，其他的我就不要了！”霍家大少爷说。 “噗”的一声明慧差点笑出来，“大哥是不是没太听清楚啊！这个前进交通里边的车都是没结全款的，你真的要接吗？” “这个是什么意思？”霍大少爷不明白。 “一辆卡车多少购置成本大哥有数吧？前进交通才营业了还没到半年，收入可摊不平生产资料投资。”明慧在前进交通的账上卡车全部是记账为分期赊购的，因为这个是她卖拔步床的资金购入的，很难解释资金来源，所以根本没走碧云轩的资金账目。也就是说别看这个企业红红火火，但投入大，运行周期短，要是查账面，现在还在还本期间。当然要是运营三两年倒是一定能挣钱的。 “当然，大哥出资把运营的车辆都买下来也行啊，这个企业以后肯定能挣回来！”明慧说。 “你说什么，这些车都没结款吗？”霍永进说。 “哈，那可不是，我又没那么多钱！”明慧说。 “那供应方也肯先把车给你用？”霍永进不太信。 “分三年期给付，付两成利息就是了。”明慧说。这做生意可不能随意抽出资金，要不很容易资金链断裂，中途变现的损失也不可能不大。光明电力更是如此，现在基础建设还没完成，但前期投资已经投入了，如果不继续建设，前期投入的资金就都打水漂了。明慧还是耐心给霍永进解释了。从长期角度看这两家企业以后还是可能发展得很好的。当然也得在安全的环境下来说。 有这个企业存在只管遮遮掩掩也不行，如果霍永进确实想参与经营也不是不可以，但不可能只拿盈利，不付出成本，后边这些个资产也和霍老爷子没关系。明慧接手碧云轩店里的资本账上都有，清河染坊卖出了现金，装修了店面，明慧又悄悄上了她现代店里的一些货品才盘活了碧云轩。但这些货总不能不要钱，顶多就是按成本价上账。 做生意是要投入资本，承担风险，付出劳动，加运气不错才能挣钱的。 霍永进听了她的话很不高兴，这样说来这几个企业他都拿不出钱来，再说他的本意也不是继续投资，而是要卖出现钱来好去招兵买马。 不过房产这部分明慧有‘静漪园’，二哥住着‘听松居’，虽然‘听松居’还在黄氏名下，但原来黄氏是准备和大儿子媳妇一起住的，这‘听松居’是预备给二儿子的婚房。如今大少爷不和黄氏一起住霍家院子，这房产倒是该给大少爷预备一套。 所有的房产里留园最大，也价格最贵。但是这个地产可是两辆跑车的价款换的，并不是卖跑车的利润能等价的。 第305章 补偿 “如果大哥想在家里不出去，那二哥和我就给大哥出一笔钱，看大哥喜欢什么房子，给大哥置办一套就是。当然是得在我们两个人能负担得起的起的范围。”明慧说。 “嗬，这还有我的事呢？”霍永诚看了妹妹一眼。明慧也只翻了翻眼皮并不对他解释，她必须的拉着二哥，就算是最后钱自己出，要是日后说起来是自己出资补偿大哥，免不了有人说那是分家的时候自己分得太多才出的钱。分配方案只能是兄妹共同的决定，一致协商的结果。明慧可不是任劳任怨的人，要分钱可以，分了钱出去还没有好名声，那就别分了。 公平这件事其实并不是从来就有的，按民国很多人的说法这房产分配是绝对不会分给女儿的。而且越是资源少，这家资越不可能分配给女儿。倒是大家族资产厚倒是能有些陪嫁带着走。所以这资产三分已经在民国算是十分公平、民主的了。 但今天霍永进却不能这么说，因为现下的财产是到了妹妹手里才增值膨胀的，当时碧云轩也快要结业清算了，没有她出力，眼下也没什么可分的。更因为要硬拿他也拿不下。 “我让人把相关的账目拿来你们看看吧！”明慧说，她打电话去碧云轩店里，让葛掌柜派人送账目过来。 账目前几天就都准备好了，碧云轩离这里也不远，不一会儿店里的伙计就给送过来了。 “这店里的账目能看了？”霍大少爷忍不住阴阳怪气。 “大哥如果想看，直接跟我说就是，何必偷偷摸摸得搞突然袭击。”明慧说。 “我那里偷偷摸摸了……”他分明是大张旗鼓，只不过失败了而已。只做口舌之争也没太大意思，他抓过账册细看。这账册是新式账册他倒也基本能看明白。 “这个东西是你的新式记账法？倒是比以前的账目容易看明白。”霍永进说。看起来自己两兄弟确实在经商上的天赋远不如三妹。 “碧云轩重新开张是用的卖清河染坊的钱？”霍永进皱了皱眉。 “是啊……”霍永诚说，这事明慧跟他提过。 “那个和掌柜同意了？”霍永进问。 “和掌柜失踪了，一直没找到。”明慧说。这事霍二少爷就不知道了，是明慧亲自办的。 “那个大伙计叫什么来着？” “姓邱，叫邱平。”明慧淡然的说，“我去的时候，和掌柜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一直是这个邱平管事。和掌柜的太太江氏倒是在的。” “他们的账目不容易看吧？”霍永进饶有兴味得说。 “倒也没什么不容易的，又没多少东西，不过几匹布罢了！账不清楚，经手的人总是清楚的！”当然一个染坊不止几匹布，这只是一个说法，意思是没多少东西，对账没什么难的。 霍永进比霍永诚大了三岁多以前倒是去过这个清河染坊。霍永诚倒是对这个染坊没怎么上过心。他只知道这个染坊的掌柜确实姓和。掌柜的老婆和伙计他就不知道了。 第306章 妥协 “大哥知道和掌柜？”明慧问 “父亲带我去过这个染坊。当年……唉……那个伙计也是个精明人。”霍永进沉思着说。 “你和邱平熟悉啊？”明慧目光闪动。 “说不上熟，见过几面，和掌柜年纪大了，好像业务也都是他在操持。”霍永进当年被父亲带着去过几次染坊和其他的几间铺子。 “和太太也见过吧，想必年轻时候也是容貌出众的人物……”明慧说，和掌柜这个年纪倒是好福气。 “似乎只见过一面，记不太清了，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霍永进说。和掌柜今年要算算也是奔六去的人了，和太太好像比他年轻得多，两夫妻差十几二十岁。 “你说和掌柜失踪了，后来找到了没有？”霍大少爷说。 “当时没找到，这我倒是没关注后续，只知道报了警察局，大哥要不去警察局问问吧！”明慧说。 “我随口一问，并不需要去查问。”霍永进连忙说。 “哼，都是些刁顽之辈，净糊弄人，也亏你让他们给你缴清了账目……”霍二少爷不是没查过账的人。账目乱成一团又欺负他看不明白，霍二少爷也没少吃亏。 “那个邱平很是精明强干，你只怕……”霍永进看着二弟有点怜悯得说，“他跟了新东家也好！他当年一直想着自己出去单干，说要自己开一家染坊来着……”这个伙计邱平技术很有一手，民国的小作坊有技术再加些本钱就能支得起来了。 “这位邱平失足落水，早没了！”明慧喝了一口茶水说。 “邱平死了？”霍永进着实诧异。 “酒后失足，半夜掉落在染坊的染布池子里淹死了。”明慧平静得说。 霍永进平白打了个寒颤，觉得心底里发凉。他合上碧云轩的账目，一时有点看不下去。他有些颓唐:“你说怎么分吧？” 明慧给他解释的种种商业手段他不是太明白，但也知道这些本事远超自己两兄弟的商业能力。如果能按照预计的平安运行，是必然能挣钱的。而且三妹妹的手段强硬，居然让他看到了一些大表姐的影子。不过三妹妹又和大表姐有些不一样，但是一样的可怕。大表姐遇到敢阻挠会拔枪把人毙了，三妹妹会让“人失足落水”。 “如今我信得过三妹妹能保得家宅平安，这家怎么分听你的吧！”霍永进长叹一声说。 “大哥要是决定去南关大展宏图了，我看有些东西折现就得了，碧云轩虽然我接手还不到一年，但也到年底了，也要年终结算店里的利润分成四份，你我三兄妹各占一份，也给太太留一份养老可好？” 这个两兄弟虽然有些诧异，本以为是分三份，但黄氏分一份也在清理之中。反正是人手一份，很公平。 “大哥要是不再置宅子，再补大哥一笔钱让大哥自由支配如何？”明慧说。 这个霍永进当然同意，他本来就想着搬离燕京，分给他宅子他也得变卖。现在的问题是能补给他多少钱。 第307章 平衡 霍家的房产里‘静漪园’是写在明慧名下的，但其实这种都是默认家族产业，就像是‘听松居’，虽然是记得黄氏的名字，但其实也默认上二少爷的资产，不过是没有过户。也不能说民国社会就保守得不好让分家析产，而是资源紧缺的时候，把资金分散会损害群体利益。而弱者手持众多现金也不是好事。民国可不是什么太平环境，人员走失，警察也没有功夫去给找回来。大部分人活着是靠运气。 在民国分产业也主要考虑地位，比如做为长子应该分多少，但也不能损害家族产业，比如几个人把本金分了，一拍几散，大家各奔东西。所以明慧建议给大少爷六万块钱，算是补偿他一座大宅子。但日后‘静漪园’、‘听松居’、‘留园’的产业就不能与他相干了。 碧云轩按二万本金加八千再投入合计分成五份。碧云轩本身的房子并值不了二万，但好在有些存货，明慧也算是给它高估了。全部分五份，除了家庭成员每人一份，还有经营者包括经营团队也分一份，但这一份规定只能分得红利，可以转让，不能单独出售。明慧的各种进货按成本在账目中体现，最后在结余中扣除。这部分具体上多少要看年底结账，进货很多是年结算，要扣除这部分，还要扣除人员工资，水电、办公、税费等成本。 反正离年关也不远了，霍大少爷也并无异议。 “大哥，你的婚礼还办吗？”明慧问。按原计划，这婚礼也得花不少钱，霍老爷留话一个人三千五大洋，大哥这个肯定是超了。重新装修他以前住的房子，购置家具、家什，预备聘礼，预订婚礼宴席，新郎新娘的礼服。就算他不用预订的洋人酒店也超支了。 明慧转头对霍永诚说:“二哥，你住得‘听松居’和大哥的房款差额以后也会给你，不过最好别和大哥撞期，年底现金紧张，你要是不急着用，我给你算利息。”既然是分家，公平说‘听松居’房子的价格比较低，可以用现金补偿二哥。 霍永诚倒是不以为然:“给碧云轩用吧，我也不急着用，碧云轩多挣钱，我也能多分红利。” 霍永进倒是陷入沉思，他能得到这么多现金他已经很满意了。本来他不愿意大办婚事，钱他更想用在招兵买马上。但未婚妻千里而来，总不能无声无息得草草了事。 “我看婚宴就在家里办吧，请些街坊邻居，外国酒店就不必了，其他的衣服首饰就按照母亲的安排办，不好太委屈了陈氏。超额的花费从给我的那笔钱里扣就行了。”他考虑了一会儿说。黄氏把明慧给她的黄金花冠给放在了聘礼里，这就价值千元以上，还有别的钗环饰品，都预备下来万元打不住。 “那也行，六国饭店定的房子给二哥订婚用，也用得上。”明慧说。 霍永进倒是没想到自己的二弟也快要成亲了，倒是问了问霍永诚相中了谁家的女儿。 第308章 分道 他们商量了几个小时，这时候黄氏早回自己屋子里躺着去了。这几天她没休息好，十分疲惫。 明慧把协商好的逐条整理出来写成文字，让两个哥哥都仔细看一遍，没问题再交给黄氏看看，没有异议再找左邻右舍的德高望重之人见证签字，算是当个证人。 霍家分家以后的买卖衍生利益不再与霍永进相关，之前的部分都全部折现。碧云轩以后的股东按股份分配红利。‘羊六福’、‘光明电力’、‘前进交通’个人自负盈亏，不参与分配。这三个买卖就等于明确了是分给二少爷和三姑娘，日后免生争执。至于把买卖干赔了，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大东院霍大少爷打算卖了变现，他认为仗打下去，燕京就不会消停，不如早点找个安全的南方城市安置一家大小。碧云轩挣钱的时候是能分红利，哪天再赔了不就没得分了，见好就收，换个地方再开铺子也是一样。不过二少爷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他的饭馆子用得是蒙古的牛羊，要是说换到南方去，这蒙古的牛羊怎么能运过去都是问题。再说自己的新店开业还没半年，投入的成本都还没收回来呢！道不同，不相为谋，亲兄弟也只好各自分道扬镳了。 明慧也不太看好大哥的“宏图大业”，自己可没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见过这位的名字，不过不是名人没关系，能平平安安得活到后世就好。民国期间总人口下降了很多，恶劣的环境下，很多人都半路下车转世去了。相比之下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二哥也不错，起码能给黄氏养老。 黄氏倒是对他们的分配方案没说什么，家里不平静她不是全然不知，但是太明白了有什么好处，明显儿子女儿都大了，各自有自己的想法。打仗这么危险的事自己不愿意让儿子参与，但他不听，家里的生意都是女儿操持，早就不是无知无识的小女孩。分家只是来得早了，让她措手不及，但财产分了也好，免得日后纷争。三闺女自己也一视同仁分一份，这个女儿也不是糊涂的，自然能保得住自己和自己的财产。如果是个软弱糊涂得自己就早早把她嫁了，日后去婆家过日子去。不过二儿子提出也要结婚倒是让她高兴，看孩子开枝散叶总是好事。 当环境发生大变的时候，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霍家选择了分家，这在民国是比较少见的。民国最常见的是大家长制，大家统一的服从管理，也统一受到大家庭的庇护，为大家庭服务。如果霍老爷子在世也许霍家也是如此。但霍老爷故去了，霍家的人谁也不服谁，终究都按自己的内心做了选择。 分家的方案一旦定下来，明慧就开始忙碌了，因为年终碧云轩店里的结账关系着霍家大少爷的这个收益里能得到多少钱。她让葛掌柜先准备出六万大洋的银票。还有大东院大哥要卖了，她叫福来去附近街坊再租几间房子给许辉他们住着。 第309章 双喜 霍永进也忙着找了附近的买卖房子的牙人，就是房屋中介，打算把大东院迅速变现。同时让刘勇去大东院贴了一个搬迁告示。让现有住户另寻住处，下个月不再续租。这个地方的一应事务都交给大哥处理，明慧不再参与。 二哥霍永诚提了四色水礼上门去拜白家的门，白家是小门小户倒是没太多讲究，又是出身陆府一系，对陆夫人家妹妹的儿子能看上他家的女儿倒是很高兴，这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已经回话，只要自家闺女同意就没问题。最后说要了三百块大洋做聘礼，说是给白樱的哥哥成亲用。婚事很轻松得拿下来了。白樱的娘家既然在本地，这什么八条被子褥子什么的就由白樱的娘家准备了。霍家大少爷的婚期本来定在年初六，但既然大少爷想越快越好，就提前到了大年初二，初六再给二少爷办。连预订酒店都不用变，只不过是换了一双新人。 明慧却觉得不能怠慢了二嫂，把齐二爷那里得来的两顶金冠之一也给了黄氏让她添在聘礼里，既然给了大哥一顶，那么二哥也一视同仁，一人一顶金冠。她手里得的这金冠是内造货，不论是工艺还是大小都远比黄氏手里存得好得不止一个档次。 黄氏觉得还是自己的女儿大气有度，思量之下有些愧疚便把换下来的一个金冠给了明慧，说是个念想，万一有需要也能救个急。明慧自然是收了，她想着真正外婆的妆匣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一直没有还是拿出去了。但这个金冠不论大小也该有她一个。 二少爷成亲必然是用‘听松居’的房子，好在是‘听松居’刚买进来的时候就粉刷过，到现在也就半年，还挺新的，黄氏又安排了刘勇、金铃、石竺他们买了些红绸喜帐帮着装饰一新。本来也住‘听松居’的赵英兰、腊梅、红杏还有一个碧云轩的女店员都迁了出来，去马姑娘的郡王府后院暂住。这个是小玉的提议，她愿意把后院让出来当女士宿舍。明慧也觉得合适就按月给她房租就是，都是女子，住一起比较安全。 本来和腊梅、红杏一起住的墨香倒是被二少爷留下了，二少爷说自己这边也缺人手，结婚后要一个丫头伺候白樱。与其外边找一个，不如就用家里的。明慧知道他是什么家务也不做的，一个老妈妈做饭还嫌不够用。明慧本来是想培养墨香学习些店面上的事以后做店员，不过墨香的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说话。她想还是问问墨香自己看看她要是愿意留在‘听松居’也行。反正她年纪还小，也行过一两年年纪大些更愿意去店里应酬顾客。结果一问墨香，她倒是愿意留在‘听松居’，原来她和白樱的关系不错。白樱性格温柔，和她们一起住的时候倒是教给她不少东西。她愿意留下来伺候新的“二少奶奶”。既然如此，明慧只能同意了。 第310章 随礼 既然婚期有变，帖子只好重新发，桂王府也得了一份请帖后还送了一份挺重的随礼。其中最贵重的是两支如意，一支白玉的、一支金镶翡翠的。还送了几件镶嵌精致的小件首饰，这礼物就有点重了。明慧却知道这是人情，桂王府很快就要办婚礼，很快就要还礼了。另外还有一重意思，让她快点把桂王府的卡车采购的事办好，别耽误了挣钱。 明慧算是明白了大家族里当家的一族收到的各方贺礼不会给受贺者了，因为这只是个名义，人情往来是要回礼的。如果受贺者接受了贵重礼物却不回礼，大家族就得替他回礼。当家的人多半不肯当这个冤大头。 所以这份礼名义是贺大哥、二哥的婚礼，但实际是和自己攀交情的，明慧老实不客气得自己收了。 这几天葛掌柜忙着和本地供应商结算，明慧也趁着大家都忙，悄悄穿越回到现代。她白米大街的店里也是供应了一批成衣给碧云轩的，年终自己也要做年底大账了。成衣都是按成本加了不多的利润供应碧云轩的，估计账面上还能小赚。自己现代的店现在是个二道贩子，不过终于摆脱了亏损。 趁着年底明慧打着探班的名义去探了一次谢老师的班，给谢思源带了一块好砚台和几只湖笔。上次谢老师从明慧这里拿走了一套宋版书，过后打给明慧一百六十万块钱，用的是别人的账号。明慧估计谢思源身上还是有财务问题。上次见面谢思源给这套宋版书估价在一百三十万左右，这卖了有多，明慧想着得把多得这三十万给谢老师打回去。但不能莽撞，得问问他打到哪里他方便。 这次谢思源难得拍戏的地点在本市郊区一个影视基地。谢思源那天是夜戏，中午陪着吃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他还说自己有一部戏最近要播出了，不过让明慧有点心理准备，他多半会挨骂。明慧奇怪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个剧里他演一个反派，恐怕挺招人恨。这个戏是一个老同学在当制片人找得他，算是他形象上一个突破吧，让明慧有时间看看他演的戏。明慧知道演员都有宣传自家剧的义务马上就答应下来。 谢思源下午就带着明慧各处转了转。明慧来找他也是想了解一下这广告的拍摄过程，以及都要用到什么设备和技术。自己这方面没什么人有这个专业知识。 谢思源对剧组人员很熟给她找了一个年轻的摄影助理，让他给介绍一下拍摄过程和拍摄设备。也幸亏现代人都接触各种家用摄像设备，让明慧理解起来也不太难。但她还是了解到比较古早的电影设备和现在的有很大不同。配套设施也全不一样，以前电影的胶片和现代的模拟胶片也不是一种规格。到近些年电影、电视都用数字设备了。模拟胶片的摄影机都是老古董了。 明慧听了觉得自己在民国拍个广告还挺有难度，一时没什么解决办法，只好先把这个念头放下。 第311章 谨慎 谢思源看出来明慧有点失望他有些好笑的问:“怎么，想当我的同行吗？” “不过玩玩罢了！”明慧笑了一笑说。随即两个人和摄影助理告别往别处转去。 这个影视基地这一部分已经和其他区域隔开，大概是剧组包了场地。这部分建筑都是传统建筑风格，虽然是冬季一些耐寒植物仍然带绿，园丁们不知道有什么妙法让房间的花圃中的竹子依然存活，虽然不如春夏翠绿也倒不见枯萎。 谢思源和明慧在一个仿古长廊里漫步。难得谢思源周围没围着一堆人。明慧就问他要了账号，说要把出宋版书的溢价部分给他打过去。明慧上回帮他处理二手车的时候是知道他的账号还是被监控的。属于一有进账就被划走的。所以他的片酬都是先打到公司。 谢思源凝视了明慧一会儿，抓着明慧的手按在她手机识别区解锁了她的手机屏幕。一只手托着明慧的手和她手里的手机，找到记事本，写下一长串数字和几个字母。明慧定睛一看，正是一个账号。 谢思源手也太快了，飞快得保存了文档。等明慧要甩开他的手，他已经放开了。明慧的手机倒差点甩出去。 “你是做间谍的吗？这么鬼鬼祟祟的。”明慧看他都不用自己的手机发账号信息就知道他这个是怕有人以后发现痕迹。 “小心啊！”谢思源帮她把手机捞回来塞到她手里。 “我是不想连累你……”他却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晚上我的大夜戏，你要不要去现场看？”他目光闪闪得问。他们一个大夜戏要拍十四五个小时，真完工要早上了。这个影视基地在郊区回市里也挺远。快到年底明慧还有好多事要忙。 “你先忙你的吧，我不耽误你工作了，下回再来看你！”明慧说。“你经纪人最近都没见到，要不让你助理送我出去，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最近换了经纪人，新接的戏公司很重视，老板亲自来当经纪人谈的……我送你到门口吧，小夏去午休去了。”小夏是他的小助理。因为晚上的大夜戏，下午没事的剧组人员都先去补眠了，用来应对晚上十几个小时的工作。 这个区域很大，各个地方都有用途，而且不好乱穿。谢思源带着明慧曲曲折折的走，倒也不是很急。 “你们过年也要在剧组待着吗？”明慧忍不住问。 “啊……，有部分工作人员可以回家去，我们估计休息不了一两天，大部分人都走不了。我们这个行业长时间休息可不是什么好事。”谢思源说。 “你家里人没有意见就好。”明慧说。 “哈哈，有意见我也不理。我家老爷子每年也不和我过年，骂人就骂人吧，反正我和他一年也见不了一、两面。”谢思源笑着说。明慧倒是看过谢思源的几个访谈视频，知道他老父亲不喜欢他进影视圈，脾气古板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好，大概就是老人老观念。现在的新人都巴不得进圈来风光一下呢！再说收入也不错。 第312章 试探 “你这两年工作强度大也是没办法的事。”明慧说。谢思源如今财务上还有问题，就算每年回家恐怕也不好过。明慧可是知道老年人多半要唠叨一堆有的没的，但谢思源年纪也不小了恐怕并不想听这些，还不如继续工作呢，起码早点把财务空洞填上，也没那么大压力。 “没人陪你一起来吗？这地方可有点偏！”谢思源看明慧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现在时间还早，路况还可以。”明慧说。 “下次让你男朋友陪你来，冬天天黑得早，注意安全！”谢思源看快到园区门口了立刻戴上墨镜说。 “等有了一定……”明慧说。“如果真有男朋友到你这里来怕是不太合适。”明慧心想。 “你是艺术院校毕业的，要不要到剧组来串个角色啊？”谢思源说。 “你们最近在拍什么戏呢？我又没演过戏。”明慧心想:“我学艺术是为了分数线低，再说学设计和演戏全然不是一回事。” “现在这个是个民国戏，我看你穿旗袍还挺符合这个韵味的。”谢思源说。 “你们剧组一直在这个基地拍摄吗？”明慧问。 “嗯，按计划春节后是要转场去江西拍，不过也许要有变化……”谢思源说。他这个组其实不太消停，这个戏说男主其实是两位，还有一位新鲜的流量，不过人家好像不太愿意来，现在都在拍一些和配角的戏份，以后可能要面临中途换角。别看流量年轻说不定日后上的时候是要求把名字写前边的。谢思源倒不是很在乎，讲好的片酬不少就行了。 明慧听了摇了摇头，她过年前后忙得很，要应对现代和民国两拨人，可没时间去外地。不过传统节日春节两个位面不在一起，就像是每年春节对应的阳历都不是同一天，利用时间差，倒是可以两边都吃上年夜饭。 “小江也去拍戏了？”明慧问得是谢思源的徒弟江枫。 “他也进组了，他已经拍一两个月了，那个组在福建，不过春节他可能能休息几天，也许会回来。到时候你要是不忙了，来找我们玩吧！”谢思源说。 明慧正要说话，忽听前边有人喧哗，谢思源拉了她一把，闪到旁边树后一条小路上。 “我们走小门吧！”谢思源对园区的路挺熟悉。他刚才眼尖已经看见了那边过来的几个人胸前挂着带长镜头的专业相机。这里有时候会有一些记者受邀来给剧组或者某些演员做采访。 他从口袋里掏出口罩递给明慧:“没用过的，给你！”一边又掏出一个来给自己戴上。 明慧心想莫不是碰到了熟人，谢思源他们的日子整天躲躲藏藏的。她伸手接过来把口罩戴好。 小门这边的小路就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是有些荒僻。路虽然是新修的，但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谢思源陪着她一直等到了网约车司机到了，看着她上车说:“回去到了发个信息给我！”才和明慧挥手告别。 第313章 药 明慧对谢思源对她的态度熟络了许多并没太多想，因为他们现在也算是生意伙伴了。因为她搭着谢思源南美的饲料生意进了一批黄豆。只不过在跨国饲料生意中她的量太少了，只有十吨黄豆，而且她也没有这方面的渠道。索性搭着谢思源的货进口倒省了不少事。而且和谢思源聊天才知道我国从国外进口大豆之类的东西比国内自己生产价格要便宜。 黄豆虽然可以当饲料，也可以榨油，还有磨豆浆、做豆腐。动物蛋白不够的时候也可以作为植物蛋白为人体做营养补充。战乱的时候说不定人都吃不上。不过也幸亏谢思源没问过她要买十吨黄豆干什么，他这种人边界感还是挺强的。不过她还是打电话给郭疯子让他给自己代办注册一个贸易公司，一个经营服装的企业买卖饲料总不太好和人解释。 明慧这几天都以住在‘静漪园’为名天天穿越回到现代来处理事务。她这两天主要是要接收下一批药，上回那个胡同串子老胡已经卖了一批二手药给她，不过第一批药不多，明慧已经验收过了，都是正经药厂的，不过有的已经是临期药了。数量不多，价格也便宜。现在这批药是第二批药了。都是试探性的交易，第一、二次买卖成了，彼此有诚信才能继续交易。 这一次的药品种类倒是比较合乎明慧的要求，而且日期也比较新让她比较满意。明慧痛快得给老胡结了现款。老胡倒是提出另一个要求，要是明慧能收到好点的参，最好那就能想着他，他能收，价格从优。要碰上好的野生参现在可不容易，明慧也只是说这得碰机会，有了想着给他一个消息。明慧估计他是替什么主顾收的，现代对野参有需求的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 现代药品管理严格，但医疗器械倒是不受限制，明慧采购了一些手术刀、输液管、医用口罩、橡胶手套、白大褂、纱布、胶带、消毒棉签、外用的碘伏、酒精、输液针头等等。这里边有部分是聂柏峰的订货。多下来的明慧打算先自留一部分，打仗这些都是很有用的东西。平民说不定也得预备一下。 春节前的黄金市场一片大好，金价一个劲儿上涨，明慧悄悄得出了两次金条，一百八十克一根的金条出了二十根。金价已经上到了七百八十一克。 回笼了一笔资金主要是她又定了十四辆卡车，有个江浙商人找上门来要定二十辆卡车，已经付了一半定金。明慧答应他年前先给他十辆卡车，后十辆卡车年后货银两讫。桂王府的卡车她也先给付一半。明慧现在收卡车预购款都收金子，主要是款项太大，收银元她可拿不动。银票这东西在现代可没法子变现。日常碧云轩店里收入都存在民国的银行用来支付供应商货款，和人员工资等项目。 最近碧云轩银行的存款也抽出了一大笔给了霍永进，另外霍永诚的三千五百块婚嫁款也给付了，但‘听松居’的房子并没有过户给霍二少爷，因为霍永诚说他还打算自己再置办一套房子，这套有点小了。 第314章 要车 明慧倒是觉得二哥不如到南方看看，房子买在南方也可以，比如沪上。所以她建议霍永诚去沪上渡个蜜月，顺路看看。到时候自己也派个得力的人看看有没有可能在沪上开个分店，建立另一个备用安全屋。 明慧这次又补充了一些米面，粮食她并没有大规模囤货，她只购买了够养活丽景建筑的工人和自己留园保安队伍的和碧云轩店里伙计和各个自己的铺面工作人员的粮食。现代的粮食倒是不愁，不过对于民国价格也不是不贵的，主要是现代社会物价膨胀了，现代货币又没有什么和民国货币有效兑换的渠道。兑换比率也不好确定，所以按1:1比率就不合适了。现代批发市场一两元价格的粮食要是算一个大洋一斤也价格太贵了。既然解决不了，明慧就只能搁置问题。先买粮食供应自己吃，贵就贵点，少去吃民国的粮食。 燕京城内由于战事粮价已经涨了不少，后来战事稍缓，粮价又有回落。明慧已经准备把盐、糖、油的零售批发放到幸福百货。既然幸福百货开在住户密集的地方，柜台就主要零售，批发业务交给春来负责就行了。她这次采购的一些医疗器械也先放在幸福百货的柜台角落里。全当货样子，免得经营种类过少柜台太空。 明慧在又采购了一批橡胶轮胎、刹车备件之类的卡车维修备件才从‘静漪园’穿越回到民国。 她一回来就打电话给章良成让他陪着一起去西什库和那个江浙的商户交易卡车。章良成这事基本是干熟了的，先帮着明慧验收货款，再指挥几个司机帮着那个江浙商户把卡车开到指定地点。他自己开车和明慧送货款回‘静漪园’地下库房存放。不过这次也多了个新人崔新玉，明慧让他跟着当安保，也熟悉一下这个收货结款流程。 江浙商户的这笔交易完成了一半，明慧手头又宽裕了。桂王府的卡车她还不愿意太早交货，还可以拖几天。桂王府派了几个家丁在驾校学习还没有出师呢！ 这几天黄氏也没闲着，她先带着金铃去参加了女子护士的缝纫培训班的开学仪式，回来又去了陆府陪陆夫人。 霍二少爷在张罗自己的婚事，试了好几套礼服，他在六国饭店办仪式还想着穿西式礼服。这几天正忙着量尺寸呢！白樱如果要穿婚纱碧云轩倒是有现成的，她身材也窈窕，略微修改一下尺寸就行了。 明慧安排了福来给白樱拍了不少她穿婚纱礼服的照片放在照相馆。她还想着拿她当广告模特呢！年底是婚礼的高峰期，多宣传宣传说不定还能卖出去不少礼服呢！ 别人都忙着，大哥霍永进却闲着，他去大东院看了一次孙继祖的伤势，又去问了问房牙，这大东院的行情。这都马上要过年了，这个院子没什么人想看，这可让大少爷郁闷了。更让他郁闷得是他发现二弟弟有一辆车，三妹妹有不止一辆车。他觉得怎么着也该有他一辆车才是。所以他今天来找明慧来了。 第315章 转让 自从大少爷上次强闯碧云轩就把店里的员工都得罪了。所以霍永进还没进门，门口的伙计就把消息传进店里了。明慧在二楼就听到了一楼职员的电话汇报。不过霍大少爷还算是碧云轩的股东，他要来总是不能拦他。 所以霍永进直接上了二楼走进芙蓉厅的时候明慧依旧在看账本。 “大哥来了，请坐！”明慧并没有起身相迎，只平静得招呼一声，又让腊梅去给霍永进上茶水。 霍大少爷看着桌子上一摞摞的账本和卡片册心想:“父亲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自己干不了这个才把自己送去军校学习的，这些个劳什子账本看起来就让人头疼。” 霍永进喝了一口小丫鬟上的茶水咂了咂嘴:“哪个……三妹妹你辛苦了……” 明慧抬头看了看他，她知道霍永进肯定是有事，多半还是为了钱。 “大东院有人去看过了没？”明慧一边对账本一边问。 “哦，还没有……”霍永进也发愁，年底这买房的也少，没有什么人有兴趣，还有就是大东院太破了，卖相有点差了。 “大东院开价多少？”明慧问。 “二千块大洋”霍永进说。 明慧想:“倒是不贵。”这大东院比‘听松居’面积还大呢，地段也不错，倒是比‘听松居’卖得便宜。不过大东院的破土墙和黄泥土地，住户们在院子里养猪喂驴的气味恐怕卖不上好价。这个院子唯一的优点是地段，房子恐怕都得重建。不过燕京这局势也不是只有霍大少爷看出来危险的，卖房走人的也不少。有的租户还有些门路的都退租走人了，所以哪有什么人买房子。 “哪个……这套房子我兑给你吧，我匀给我一辆车怎么样？”霍永进决定不绕圈子了。 “什么车？”明慧有点意外，估计他要的一定是机动车，二千块大洋可买不来，就是二哥开得小面包车也要上万块钱。 “不要卡车，我知道那个贵，就老二开得那种也就凑合了！”霍永进说。“要不你算算账，我在碧云轩店里的股份利钱都不要了，这总够了吧？” 其实霍永进估计碧云轩店里提出了六万块钱以后账上可能钱已经不多了，年终再结算了供应商的尾款和掌柜伙计的薪水什么的估计都可能剩不下什么了。这个店满打满算经营了才七个月。分红这种事，还不是有才能分，没有分个啥？至于三年、五年后，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呢？霍永进可不是没见过某些小城过兵之后的境况。各路督军的兵都是什么样的，“兵匪”两个字不是没来由得绑在一起的。 “以后家里铺子的红利你都不要了？”明慧问。 “不要了！”霍家大少爷肯定得说。 “碧云轩店里的账本在这里，今年恐怕分得并不多……”明慧蹙眉说。 “账本我也不看了，日后盈亏全是二弟和你的了，我打算先去南方找地方安置你大嫂，你大嫂要是想做生意在南方再找机会也行。今天我就给你写了文书，把店里的股份让出来！”霍永进说。 第316章 劝说 “大哥，我看你是想开车去南方是不是？我提醒大哥这燕京城里的路算是可以的，但出了城路况可不好，面包车在路上出了故障可没地方修去！” 明慧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而且别说红利折算下来钱根本抵不了这个车款，就算加上股份也不一定够，我建议你真要出发去南方还是租几辆大车比较稳妥，而且带上一些物资到南方去路上变现了还有得赚。当然了如果大哥只是想在家里这段时间用一用车，我拨一辆车给你先用着。二哥用的车也算不上是给他的，只是他先用着，不过他要是想要划走也得从他的买房子款里扣。” “带些物资一路同行倒是个好主意！”霍永进想。 “大东院你不收吗？”霍永进问。 “大东院要是卖得好也能卖得三千块钱，我也不必占大哥的便宜，要不我替大哥寻个买家吧？”明慧说。 “那倒也行，不过这里的股份我就折现了，今天能不能办？”霍永进说。 “大哥这个是想好了？大嫂也没意见？”明慧问 “想好了！这事我能做主。”霍永进说。 “那我让葛掌柜把你的股份和今年的红利都折算一下。我还得通知一下二哥让他来一下。” “何必通知老二呢！你只管算账。”霍永进说。 “二哥也是股东，让他来一起做个鉴证。”明慧坚持给霍永诚打了一个电话叫他来碧云轩一趟。 同时把葛掌柜和一个毛笔字写得好的小伙计一起叫过来，让小伙计帮着眷抄账目。今年的账目本地供应商的葛掌柜前些日子已经核算完成了。这几天明慧把自己从白米大街店里拿的货的账目汇总表也拿过来了。葛掌柜这两天加班加点已经搞好了。把股份折算了加上红利让小伙计抄成三份，一份给霍永进，一份给明慧，一份留在店里备份。 不一会儿霍永诚也到了，他一听大哥的来由就一咧嘴，大哥这等于是年底把流动资金全抽走了啊！他是做过生意的，知道很多资金是沉淀在做生意的过程中的，资金流断裂可不好办。就算账上有这笔钱，那明年的货就不办了吗？ 他想着劝劝大哥:“大哥这生意挺好的，细水长流日后还有得赚……” “日后盈亏你们都看自己的，赚了钱我也不眼红”霍永进一挥手说。 “大哥，我过些日子有些上好的西药，你要不要换一些，这东西在哪里都是有用的。南边更需要。”明慧说。她早就想到给大哥不一定都用现钱，这药品、粮食、糖、盐什么的不正是可以抵扣，而且大哥也不亏，去南方还能挣一笔。 霍永进一听说有西药他倒是有兴趣，他们要打仗可算是刀头舔血的买卖，外用药比黄金还有用。所以他立刻同意了等明慧的西药到货了给他留一部分。其他物资他也需要，所以折算下来的现金先放在碧云轩柜上。等换够了物资，结余的再一块提走。 股份折算写下了文书，和红利一起也有五万一千元，都在文书中写清楚了避免以后扯皮。 第317章 意外的客人 霍大少爷手续办清楚了挥一挥手就走了，很是潇洒。鉴证人葛掌柜、春来都把文书收好了继续去营业了。 霍永诚却有点惊愕，大哥这就真是把他的财产从霍家彻底分出去。多年的亲情，过不了多少日子日后就要别离了。他有点伤感:“这南方就那么好吗？打仗又那么好吗？”如果让他打仗，他才不会去，生意做不好家里难道能少他一口饭吃，打仗可是要命的事情。 “也许大哥只是不看好燕京的安危，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也好……”明慧也叹息一声。 “燕京真有这么不安全吗？”霍永诚狐疑得问。 这个年代的国家哪里都说不上十分安全，大家看命罢了。燕京短时间内也不会大乱，但这话说出来大哥恐怕也信不过她。只好尊重各人意愿，生死富贵各安天命了。 “二哥年后度蜜月也去沪上逛逛，你不是正想见识一番西洋景。”明慧说。 出去玩霍永诚十分乐意，沪上号称十里洋场，想来有不少好玩的。而且妹妹既然肯让他去，必然舍得钱，这种机会他哪有不乐意的。 中午霍永诚也回他的‘羊六福’去了，明慧中饭还没吃完就有个客人上门来找她。这个人可让人有些意外，此人正是陆府的方姨太。最近陆府大公子身体不好，这后院的女眷照理说也要安静些，倒是没想到她出来拜会霍小姐。 这次倒好像真是有急事，刚给方姨太让了座端了茶水来方姨太就紧皱着眉让明慧给拿个主意。说她一个闺中密友最近身体有恙，但瞧了大夫总不见好，眼看着不大好。这倒真是个急事，民国得了些什么疑难杂症如果没碰上什么高明的大夫，多半一个小病也能要了命。不过明慧自己也不是大夫可不会治病。如果中药不大见效，那不妨再看看西医。 方姨太太有点为难:“我这位朋友只怕不方便去医院的……而且她不大相信洋人……” 明慧明白有的人的病只怕不好让人知道公立医院怕不合适，就推荐了上次来给霍家院子孙继祖看外伤的德国大夫。这位是自己的小诊所，平时看病的人也不多。这位也不是个多嘴的人。 “她这个也不方便让男人看……你看能不能帮我给她看看，或者帮我劝劝她……”方姨太双眼含泪得说。还说不好让霍小姐上门，只约个茶馆旅社见一见，如果你治好了病，必有重谢。 明慧倒是不贪图她的重谢，不过救人一命总是好的。先说明自己不是大夫，多半治不了病，先可以看看，要是看看症状口述给那个德国大夫让他开个药治治也好。 方姨太立刻千恩万谢和明慧约了一个地方叫春风茶社的茶馆见自己的闺蜜叫金茗花。这个春风茶社后边也有房屋提供住宿，叫春风旅社，也是同一家老板的买卖。这家买卖还是挺有名的老字号，日常人来人往，是个极热闹的所在。 第318章 春风茶社 既然约定了地点明慧却说今天实在是忙，时间得再约，让方姨太听她的电话。这个是防止有人有什么心思提前有所预备。这个春风茶社自己也得提前打听一下，别出了什么意外。 民国的旅社茶社也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明慧可也不敢贸然前去。这地方的治安可不是后世的太平环境。 明慧端茶送客送走了方姨太，把崔九叫了来问他听没听说春风茶社和春风旅社。 “这个春风旅社可算是个不好的地方！”崔九挠了挠头说，春风茶社也不是清茶社，清茶社就是喝茶的地方，这个地方喝茶是次要的，有些弹曲、唱戏、唱鼓书的女孩子们陪着应酬，看对了眼便带回去，是个喝“荤茶”的地方。“这个地方小姐还是别去的好。这个方姨太的朋友说不定是什么人呢！有人要见您，悄悄到店里贵宾室不行吗？”崔九说。 “啊呦，看起来是自己有些冒失了。”明慧心中有点后悔答应了方姨太。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再反悔总是不太好。 “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老崔你先带着你那两个人去春风茶社、旅社周边转转，打听一下谁是老板。这桩事我再想想……” 崔九答应一声赶紧去了，他知道这是让他去踩踩盘子，就是探探路看看情况的。 明慧又把腊梅叫来问她:“最近方姨太在陆府里还好？没什么异常吧？”腊梅的父母都在陆府里当佣人，她的好姐妹也在陆府上，陆府的消息哪里瞒得过她。 “方姨太最近倒也没什么异常，不过她以前就是个那些地方唱鼓书的，要不是她命好，把过来的三少爷记在她名下，她哪有今天的风光。以前她可提都不提三少爷，最近得意洋洋的倒是总提起，说三少爷今年快毕业了呢！”腊梅说，“我母亲就常常跟我们说:‘当时大夫人就该把三少爷记在自己名下。’” “唉，这就是你们不懂陆夫人的心，她的亲儿子还在，又怎么能容得陆府已经预备了继承人备份呢！这个外边过继来的孩子还管她叫妈！”明慧心想。 “三少爷今年就要毕业了吗？”明慧问。 “是，到今年已经去了五年半了，到暑假就毕业了。”腊梅说。 这个和明慧没血缘的三表弟比明慧小不到半年，今年十七岁了，他十一岁半就远赴德意志，先上了半年预科班后来考上了陆军学校。当然这都是陆将军的安排，都是因为陆府除了大夫人有一子一女，姨太太生下的都是女儿，大少爷的身体一向不好，根本撑不住上阵打仗。就是今年这个冬天说不定都过不去。 这么看起来这位方姨太也没有害明慧的理由。明慧把腊梅打发了琢磨着真要去春风茶社还是和葛掌柜打个招呼的好，别真有什么事找不着人。 葛掌柜来到了芙蓉厅听她说了缘由不禁皱眉：“这位方姨太的朋友姓金？这样子遮遮掩掩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小姐可要慎重。” 第319章 喝茶 第二天明慧并没有去春风旅社，因为店里意外又接了一个大买卖。倒是把碧云轩店里的三轮车都卖出去了。这回是一个西北客商，碧云轩店里的三轮车和传统的三轮车有点不一样，传统的三轮车是没有车斗的，上边只有一块拼合的木板。改良的三轮车是有个金属的车斗的。不过碧云轩店里三轮车的存货也不多了，一共就三十几辆车，这个客商都要了，另外让店里伙计帮着给送火车站去托运。 年底还能有一笔生意还真是不错，今年年底受战争的影响丝绸布料的生意一直不算太好。别说一般温饱之家，略微富裕的人家也有的在收缩开支。 明慧以为这西北是经济比较落后的地方，没想到采购倒也爽快，这位客商姓谭，还留下一张拜帖，说以后要继续合作。 明慧想着答应了方姨太还是要去看看，她拿起电话给孟忆娴打了一个电话约她一起出去逛逛。孟忆娴这段时间一直和那个大导演搅和在一起，本来还要跟着去沪上，但她家里坚决不让，本来就要过年了，哪里能让一个没出阁的小姐自己跑到沪上去。她老爸说要是她敢自己乱跑以后就别想拿家里一毛钱才把她吓阻住。明慧倒是劝她这沪上什么时候不能去，日后有的是机会，才劝得孟忆娴不哭了。明慧说出去玩，她倒是乐意。 明慧安排了一下，准备明天和孟忆娴一起去春风茶社看看。 春风茶社位于南城偏东，和某些和脂粉着名的胡同很近。这一片白天并不是很热闹。有些胡同是要在下午近傍晚客人才会多起来。和这些地方相比春风茶社已经算是开业早的。 早上十点半已经有不少老茶客坐在大堂里喝茶听曲子了。 冬天的茶馆可是个好地方，外边滴水成冰，就算穿全套的棉袄棉裤都不能在外边一直熬着。除了一些实在过不去日子的祥子们蹲在街角等客，还有街角边的花子，其他人早就都钻进屋里了。茶社的大堂里的巨大的煤炉子散发出来的热气蒸得茶客们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春风茶社的厚重的大棉门帘子被人掀开了，伙计郑二急忙迎了上去。迎面居然上一位小姐，穿着一身全白的貂皮大衣，脸上也涂得粉白，脚下也是一双又尖又细的高跟皮鞋，手上挽着一只金色小皮包。 现如今打扮得西洋化的人也多了，连茶社附近的邻居们也装扮得很洋气，不过还是没有这位的一身贵气。 “小姐您里边请～”郑二急忙帮着挑门帘子。 这位小姐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掩着鼻子，似乎是嫌弃这里边气味大。她身后跟着一位穿长呢子大衣的中等个子的男人。这位先生头上戴着呢子礼帽，脖子上围着灰色羊毛围巾。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杖。脚下是一双牛皮皮鞋。 郑二日常在茶馆三教九流见得多了，一看这两位自然知道这两位是富贵人，急忙要把他们往楼上请。 第320章 金茗花（一） 那位小姐正要上楼去，旁边的那个男人悄悄扯了她一下说：“我们在楼下找个地方就行了，要安静一点的。” 郑二一愣倒没想到他们要坐在大堂，只能把他们带到紧靠里一个挨着后堂又靠窗户的桌子。 那位先生倒是很满意这个位置当先在靠墙的这一侧坐了下来。 “啊呦，这里真的是很有味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孟忆娴说。她仔细看了看椅子，用帕子擦了擦才坐到对面。 对面这位让郑二拿了茶单，点了一壶香片，两碟瓜子蜜饯把郑二打发走了。 “你今天这个打扮真好玩，下次我也要这样！”孟忆娴压低了嗓子说。 对面这个人低声一笑：“是不是很像！”这个男装的人正是明慧。男式大衣、西装、衬衣、皮鞋她都有现成的，她本来就比孟忆娴个子高，这次还给皮鞋里垫了两个增高垫。她头上戴了一顶短假发，再戴上帽子 她还给自己嘴边贴了小胡子，这样子就算摘了围巾也不要紧。 这个春风茶社是个什么地方她倒是要看看，别说她想看，连孟忆娴也很想去，这地方她也没来过，她家里更不可能带她来。附近就算是胭脂楼又怎么样？也不至于把人强行扣下不是。 明慧比她还谨慎些，让许辉带了两个人开了一辆汽车在附近街角停了，她和孟忆娴坐黄包车到茶馆门口的。春风旅社的前前后后她也让崔九去多走了两趟，把地形摸熟了。万一有事还可以脱身。 春风茶社的大堂里虽然有些烟雾缭绕，但这时候人还不是太多。孟忆娴不好扭着头打量四周，就拿出一个粉盒装做补妆，用镜子观察身后的的茶客。 这个大堂里有的是大桌子可以坐十个人以上，也有小桌子，只能坐四五个人。明慧她们这个就是小桌子。明慧这个位置正对面是个小舞台，两边拉着幕布，现在大概是不到表演的时辰，大堂里只有喝茶的客人的喧哗之声。还有抽纸烟的，抽旱烟的，除了孟大小姐之外并没有什么女客。 不一会儿伙计上了一壶茶和茶点，有个四十多的先生带着一块惊堂木开始准备说书。看起来这个时间段这个春风茶社也和一般的茶馆无异，大概精彩的可能得等到下午或者晚上了。 这时候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从外边钻了进来，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就冲明慧她们这桌子过来了，“先生，有人给您传个消息！”说着递了一个条子过来。明慧展开纸条扫了一遍。 “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明慧对孟忆娴说。 “嗯，你快点回来。”孟忆娴说。 明慧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崔新玉站在外边，她走过去，崔新玉也带着一顶礼帽，他压低声音说：“方姨太已经到了春风旅社。” 明慧和崔新玉跟着那个小孩往茶社后边走，转了一道小胡同就看到了春风旅社的招牌。这个孩子并不停步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小门，门口有一个人正等在那里，这人正是崔九。 第321章 金茗花（二） 春风旅社二零九，昨天崔九就来过了，这间房据说是常年被客人包下的，这种房子一般是一些人准备的备用安全点，要用随时，不用现办入住手续。当然也可能当初租下房子的人和后来入住的客人不一样。 这个二零九是二楼东侧最顶头的一间，只有一个二零八在隔壁。崔九昨天已经去了二零八去查看了一番，二零九虽然进不去但据服务员说格局和二零八是一样的。而且二零八的阳台能看到二零九的阳台。 “除了方姨太没看到别人进去二零九”崔九低声说。 明慧点了点头，约会的正主可能一直住着也说不定。她紧了紧大衣说：“走吧，我和小崔上去！” 明慧和崔新玉一起登上了木制楼梯，崔九也跟了上来。二楼的长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崔九站在楼梯口向楼下观察不再跟着明慧她们。 崔新玉在二零九的房门上敲了几下，屋子里有人低声说：“谁呀？” “方太太，是我！”明慧捏着嗓子回答。 “你是……？”开门的人有些迟疑。 开门的人个子很矮并不是方姨太，瞧装扮是一个小丫鬟。明慧轻轻一挤已经进去了，方姨太听见声音也走过来，明慧把帽子往上推露出眉眼：“方太太！” “啊呦，是你啊，快进来！”方姨太立刻把她拉了进来。 这套房外间是个客厅，摆着一组精致的皮质沙发茶几，有个穿堂门通向内室。明慧让崔新玉在外间沙发等着，自己随着方姨太太去了内间。 内间里光线很暗，拉着厚厚的窗帘，小丫鬟快手快脚得把厚窗帘拉开一线，屋子里就稍微亮了一些。原来这个内里并不小，中间摆了一张双人大西洋式铁床，床栏上都是铁艺的花朵，栏柱上涂了金漆。窗上挂了白色蕾丝的帘帐。 帘帐之内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探身拉开半边帘幕：“我身体不适，失礼了！”声音微微沙哑。 明慧离床好远就站住了，这屋子里的陈设既西洋化又奢靡，而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小丫鬟拉开的窗帘，让一缕光照了进来。让明慧看清楚了床上的人。 这个是位三十以上的女人，脸色如金纸，双眉又细又弯，一张脸很是秀媚，鼻梁小巧，一张元宝口。这倒是明慧首次见到民国仕女图上一样的女子。 这个女子穿着淡紫色丝缎绣莲纹的宽松衣袍倚靠在枕头上。一双杏眼并不太大，但是黑白分明很有神采。如果明慧估计得没错这位估计以前是秦楼楚馆里的头牌。 “您请坐，有劳霍小姐拨冗前来，咳咳……”这位金夫人用丝帕掩住口。 明慧在打量这位金夫人，这位也在看她，看明慧一身男装前来也感到好奇。 明慧和方姨太都坐了下来，那个小丫鬟端上茶水来。三个人一起寒暄了几句。 一见到这位金夫人明慧就知道后世那些年轻女明星演得风情万种全是假的，小花们连邯郸学步都算不上，学得一点皮毛都没有。 这个金茗花容貌不是太艳丽的，但她的举止风度大概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烟视媚行”，就是病中憔悴也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第322章 金茗花（三） “我都说了不招待男客的……”金茗花有些嗔怪得望着男装的明慧，偏偏双目莹莹，倒仿佛撒娇。 “我又不是客人，金夫人招待朋友难道还有人说嘴吗？”明慧的眼睛骨碌碌转动。她心想：“别看你是个美人，男人都巴不得来看你，但我看你怕真是有病，还是会过人的病，来看你还是挺有风险的。” “我身体不适，不想见人，倒是怕别人说我拿架子……”金茗花叹气。 “金夫人想见谁就见，不想见谁就不见，我看金夫人也不是作茧自缚的人！”明慧说。 “作茧自缚……唉……”金茗花似乎略有所思。她望着明慧这生机勃勃的样子忍不住说：“我倒是不羡慕霍小姐做生意的手腕，但是十分羡慕霍小姐的洒脱！” “不久冬天就要过去了，天气暖了，金夫人还是找个空气好的地方去散散心吧，这样对身体有好处。”明慧说，她估计这位身娇体弱，估计是缺少运动的人。今天来主要不是看病的，而是聊聊天，明慧也不是医生，真要看病还得找专业人士。一个人最怕郁郁寡欢求生欲不强。 “我有个园子在郊区，地方大，空气好，就是人少，到时候你如果愿意倒是可以去散散心。”明慧想着留园或许适合她，偏僻不要紧，估计这位也不想见什么人。这位心情不好多半和某男人有关，但事不关己，明慧并不想打听。 “那我多谢小姐厚爱了！”金茗花要下床行礼，明慧急忙让方姨太扶住制止了，“金夫人别客气！” “既然我和小姐一见如故，小姐也别叫我‘金夫人’了，我也算不得什么夫人，我虚长几岁，小姐不嫌弃叫我‘茗花’好了！” “那我叫你‘金姐姐’好了！”明慧一笑。她心想：“你们的名字多半也是艺名、花名，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就像是谢思源，他这个名字多半也是艺名，也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 “金姐姐也不用叫我‘霍小姐’，叫我名字好了。”明慧说。 接下来三个人就相谈甚欢，明慧也讲些新奇的故事，金茗花和方姨太也讲些身边的奇闻异事，又聊了些衣服首饰流行风格，聊到霍家要办两桩喜事，金茗花说是也要给霍家随个礼。 最后聊了两个多小时才尽了兴，说是以后有时间再约着一起聊天说话。方姨太把明慧她们送了出来。 中间明慧已经传了消息给崔九让他通知许辉去春风旅社去接了孟忆娴回去。这个是提前安排好的，要是没什么事，许辉也穿黑色呢子大衣，带礼帽，穿得和明慧的打扮一样，去接孟忆娴回去。 明慧和崔新玉坐黄包车离开了并没有直接回去，到了一间药房转了转，从侧门出去步行穿过两条街，坐电车回去碧云轩店里去。这个是因为明慧听说金茗花说不见人，似乎有什么人对她见过什么人都知道才不得不谨慎。这个金茗花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历，看起来似乎应该打听一下。 第323章 坊间传闻 如果要打听市井传闻那派崔九和他带的两个手下最合适，但这回明慧还没说，崔九就主动问了：“小姐和这位认识吗？” “算不上熟，今天第一次见！”明慧说。她看出来崔九有点欲言又止，“怎么你知道她？”别说许辉、崔新玉都是外乡人，韩青一直来得早些，但他忙于练兵也不是能留恋烟花柳巷之人。 “前两年我就已经穷了，倒是没叫过她的局，不过两年前她可红得不得了，被一个大人物包了，据说是一个外省督军。”崔九说。 “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明慧故作惊诧。两年前她还没穿过来呢！ “您是一个正经女学生，谁会跟您提起这个……”崔九说。 “果然八卦流传最广，这等事一个流落到要饭的太监都知道。”明慧心想。不过这个外省督军必然是最后没和金茗花在一起了，那还有谁会一直关注着这个女人呢？ “您今天乔装打扮出去见她真是英明！”崔九说，“也就方姨太太这种事才会去见她，别人可都不愿意！” “啊……？”这明慧就不太明白了。 “正经人家哪里会见个风尘女子。没得影响名声。”崔九说。 这一点明慧完全没想到，“男人们上赶着去见她就不影响名声吗？这是什么鄙视链吗？”不过这些也不必和崔九说明白。 明慧夸奖了一番他今天的工作做得很细致，让他继续打听一下有关这位金茗花的事，然后才把他打发走了。 过年前明慧忙得很，霍永进也没再来碧云轩店里找她。他每天都出去也不知道忙什么，在霍家院子都和明慧很少能碰到。 明慧赶在年前接收了谢思源进的南美黄豆，并飞快得把黄豆转运到现代的仓库。也幸亏是搭着谢思源他们一起，否则手续办下来也得花不少时间。十吨黄豆在进口商那里也不算多，价格也不容易谈下来，这次真是借了谢思源的光。 黄豆这个还真是好东西，可以榨油、可以磨豆浆做豆腐，就连豆腐渣都有用。进口大豆的品相往往比国内的好，既大又圆还金灿灿的，只不过都有转基因的嫌疑。不过南美号称没有用转基因技术，进口是以饲料的名义，价格可比本土优惠得多。明慧觉得战争时期得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好不好的问题得往后放。 年前听到的一大好消息是霍大少爷把大东院顺利出手了。霍永进很得意得来告诉明慧，他这次价格卖得很满意，大东院有人非常痛快得出了三千五百大洋把它买走了，他算是顺利套现。 明慧只能恭喜他，但也暗暗让崔九去打听一下看看买家是谁，大东院的住户是不是都找到新地方搬走了，如果有什么人有什么困难帮着他们找找房子，安置下来，别让人家在腊月里无家可归。霍大少爷给租户们贴了一纸通知，后来倒是没强制租户们清退房屋。不过一旦房子换了主家，多半新主人不会客气，一出手就买下一大块房产的必然是豪门，没人敢在豪门面前当钉子户。 第324章 过年（一） 民国过年还是很有些讲究的，不论穷富都得张罗起来。 到了腊月廿三，燕京的家家户户就忙起来了。每天都有说法：“廿三糖瓜儿粘；廿四扫房日；廿五糊窗户；廿六炖大肉；廿七杀公鸡；廿八把面发；廿九蒸馒头；卅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廿三糖瓜儿粘” 廿三这天要祭灶王，买些糖瓜供着，让糖粘上灶王爷的嘴不让他多说坏话。 “廿四扫房日” “扫房日”其实就是清理家庭卫生。里外大扫除，擦拭家具、地面。 “廿五糊窗户” 这时过年要糊上新窗户纸，再贴上春联、福字、窗花。 “廿六炖大肉” 这天主要筹备过年的肉食。吃“年肉”讲究吃红烧肉，寓意红红火火。 “廿七杀公鸡” 旧时到了二十七，北京的人家就要杀公鸡、备年货了。 “廿八把面发” 这天就该发白面了，准备明天蒸馒头。 “廿九蒸馒头” 蒸馒头也有说法，谁家的馒头蒸得大、蒸得好，在新的一年里，谁家就会蒸蒸日上。 “卅晚上熬一宿” 年夜饭必不可少的就是饺子。除夕还得全家守岁，共同迎接新年。 “大年初一扭一扭” 初一早上，晚辈要给长辈拜年。这天到初五，人们开始走亲访友或是逛庙会。 “逛庙会” 说到逛庙会，那可是燕京人过年头件事。有“大钟寺敲钟白云观摸石猴琉璃厂踩高跷”的说法。摸着石猴能长命百岁、多福多寿。还有打金钱眼，就是让你来年财源滚滚，都是好口彩。 过年离不开吃，这二十三黄氏让金铃买了不少关东糖供给灶王爷，灶王爷糊过嘴后给所有年岁小的丫鬟们都分了几块吃。这个是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可着好话说。 至于二十四大扫除倒是用不着明慧操心，她只管着给各个老客户老朋友们预备过年的年礼。二十五也是墨菊、腊梅、红杏她们一起忙活的。倒是二十六、二十七的炖肉、杀鸡她得帮着张罗。猪肉倒是好买，过年正是杀年猪的时候，明慧早就定了三头猪，给霍家院子留半片子猪，给碧云轩店里店员和驾校的师傅、车队的司机均分了另半边猪肉。一头猪送去留园，他们那附近估计是要杀年猪的，不够还可以再去买些。另一头猪送去丽景建筑，他们人多，是不够分的，不过这就是个态度，意思是掌柜得心里记得各位的辛苦。留园的众人和丽景建筑的人都已经分发了年底奖金，还让他们的负责人在附近农户那里定些鸡鸭鹅猪，自己解决吃年肉的问题。 到了二十八把面发的日子碧云轩也要关门歇业了，给每个伙计学徒都发了薪水和奖金，葛掌柜和大伙计也有年底的双薪。这可是让人人脸上笑开了花。总算是大家一年的努力没白费。前一段时间的关张的阴影也总算是消散了。 葛掌柜也很高兴，不止是他今年的红包收得厚，还因为店里集中提出了两大笔现金，还都平安应对过去了，年关就算是过了。这总算是可以先放松过个好年。 第325章 过年（二） 明慧在二十七这一天已经再跑一了趟留园，带了现金去给韩青他们的安保人员发年底工薪和奖金。不论什么时候这现钱都诱惑人心。明慧已经提前安排墨菊、石竺、红杏她们把每个人的钱分别用红纸包好，写上名字，到留园面对面一个个发放到手。不论什么年代，按时发薪都是好东家。 丽景建筑是更早几天就给结算了工薪，建筑业冬天是工闲的时候，工人们如果是要回乡去倒是有时间，但真回乡的工人并不多，真回去的也是回去接家眷的，他们觉得在城里有了固定工作和收入，还是城里安全。这一部分人早早请假回家了，年后会带家眷一起回城里来谋生。 二十八这天段老头还给霍家送来了两麻袋海货，都用冰冻得瓷实，大对虾黄花鱼。这个时候海鱼可都是野的，没有养殖海鱼。这个可都是好货色。明慧给的回礼依旧是水果，这次是桃子、苹果、橘子还有‘静漪园’暖房的黄瓜，加上红酒雪茄。水果明慧一早准备好了，都让墨菊她们装在手工小柳条篮子里。这个时节讲究多，梨什么的就不适合送了。 骆五爷、郭什那里送得是猪肉、冻白条鸡、红酒和黄瓜、菠菜。今年桂王府也送一份，猪肉就不用了，也主要是红酒、雪茄、蔬菜水果。齐二爷也得到了同样的一份。所有碧云轩员工、车队的司机、驾校教练都得到一份猪肉和两斤红糖，照相馆和幸福百货的伙计们是一小篮子橘子和一斤水果糖。明慧的好同学孟忆娴她们也每个人得了一份水果巧克力的礼物。这几天李德胜成了个各处专职送年货的了。 所有人里最忙碌得是秦氏，她早早就开始准备凉菜，炸鱼了，小黄鱼什么的要提前炸出来收在坛子里，到过年吃的时候再复炸一下。牛肉、肘子也提前买好了，酱上，准备吃酱牛肉、酱肘子。二少爷也跟送来一只小羊，预备过年吃羊肉，墨菊去采购了几只活鸭子放在院子里准备着三十现吃。 所有的铺面里只有幸福百货还开着门营业，因为这里主要是卖盐、红糖、白糖、豆油、黄豆、粉丝的，这些东西都主营批发价格优惠，就是零售也比别家店便宜一两个铜子，水果糖到生意也很好，过节家里还有点钱的都得买点。附近的主妇们精打细算，反正都挺近，便宜一点也愿意来这买糖买油。年前外地客商还批发了一大批白糖和豆油到南方去，别看幸福百货销售的品类少，开业时间也不长，但盈利是不少的。所以大伙计春来管着批发业务也乐得脸上开花。 幸福百货按照风俗要开到三十中午才关门歇业。再开门营业要到初三之后了。 霍家院子张灯结彩，大扎喜棚，所有的丫鬟们都给做了新衣服。门上窗户上都贴着红彤彤的春联和双喜字的窗花，这都是为霍大少爷的婚礼准备的。周围街坊邻居也都接到了霍家老大的喜帖。也不算大办，只有一天的流水席面。 第326章 过年（三） 明慧也给合作伙伴们发了请柬，朋友们又送了一份贺礼来，明慧让墨菊登记在册子上，这些日后都得还礼。 到了二十九鞭炮声就多起来，人们走到胡同口的街上都能闻到各家烹制食物的香味。明慧特意让刘勇去给以前大东院的各位都送去一条青鱼，取个年年有余的好口彩，也让以前的租户过个还可以的年。 三十的年夜饭之前还有个插曲，大哥霍永进让未来大嫂替他传个话，说是想让他的同学来吃饭。明慧啼笑皆非对陈小姐说：“那我也借陈姐姐传个话给大哥，不是针对陈姐姐，年夜饭我只跟家人吃，不会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一起，大哥要请人吃饭，婚宴大可以请朋友，这个是大哥的权利！”大哥的同学，还有谁呢？自然是孙继祖他们了。自己吃个年夜饭还得见着什么让自己不痛快的人吗？ 陈芩芳虽然没明白但也看出来小姑子不乐意了。要说也是他们亲兄妹，有什么话不自己当面说，倒让她为难。 陈芩芳只好出去转告霍永进她说的话，一句也不多说。其实明慧已经给了霍永进面子，说他婚礼请朋友同学是可以的，自己不干涉。霍永进听了这个传话也不高兴，他都好声好气去商量了，居然三妹还不同意。可见她心里没这个大哥，本心要找三妹妹理论，但他心里还是发怵，如今他是知道了，这个家里二弟说了不算，三妹妹是说了算的。又想着初二就是自己的婚礼了，这也就是一天的事，婚礼再请孙继祖、姜水旺来吃席也罢。 三十这一天霍永进以霍家大少爷的身份主持了这一年的年夜饭。霍家未来大嫂和她三叔三婶、二少爷霍永诚和锦兰、红杏、腊梅、墨香、墨菊、金铃、石竺、红玉、刘勇、章良成、崔新玉、小麦和她兄弟小满都聚在霍家院子吃了年夜饭。二少爷的未婚妻白樱没过来，她今年最后一年要回家陪父母过年。韩青在留园和他带着的安保人员一起没回城来。 这次一桌菜都是秦氏主厨，众丫鬟们帮着摘菜、烧火、摆盘的。燕京城里过年倒是可以让酒楼送席面，比如初二婚宴就是定的酒楼师傅上门给做的酒席。但三十黄氏还是按传统要自己家人一起吃才是个团圆的意思。 今年的年夜饭人算是很齐的了，明年说不定这些人还能不能再聚在一起也不好说。过了这个年，霍永进就要带着新婚妻子一起去南方发展。以后说不定就天各一方了，这个年月以后能不能再见都是未知数，所以今天黄氏也喝了酒。今天的酒也很全，白酒、红酒、黄酒让大家开怀畅饮。 今天的菜一共上了十道菜，也是取了个十全十美的意思。堂屋里摆了一桌是主桌，黄氏和儿子、女儿、亲家三人一桌，院子里搭了喜棚也摆了一桌给众丫鬟、伙计一桌。今天秦氏的手艺才见发挥，菜色香味俱全，可让人大流口水。 第327章 过年（四） 年夜饭的席面今年特别丰富，鸡鸭牛猪就不说了，大黄鱼，比巴掌还大的对虾，而且今年还有螃蟹，这个是海蟹，虽然是冻货但也是稀罕物。这个是齐二爷在津门搞来的也给明慧送了一份。明慧也挺高兴特意回了他一大筐橘子和一筐桃子，橘子是吉祥的意思，桃子象征长寿。 这顿饭倒是让霍大少爷满意，他知道这些个东西要让二弟张罗恐怕就没这么完满了。 三叔三婶这次倒是多吃少说，其实他们自从上次偷偷看了一次霍家的热闹就老实多了。连三婶也不怎么背后嘀咕了。不论什么时候，不止是俊杰才能识时务。按三叔的说法就是反正婚礼完了就要离开燕京了，他是走南闯北过的人，知道北地的女子可不是南方的温婉性子，能当得了家的没有软柿子。大家都和和气气办完了事，各奔南北吧！ 可惜的是民国的三十没有什么春节晚会可看，除了吃喝娱乐项目有点少，胡同外倒是鞭炮声不断，刘勇也提早买好了一千响的长鞭炮准备着午夜零点再放。 这附近几条街的邻居有的开始放烟花了，现代的燕京已经限制放烟花炮竹，所以能在民国看烟花明慧还挺积极。她和墨菊、墨香、石竺、红杏她们一起穿了大衣出了门到街口去看人放花。崔新玉也拿着一挂小鞭炮拆散了，点了几支香分给她们，大家放着玩。 墨香、石竺不太敢放，就只是看别人放，红杏、墨菊胆子大些倒是放了几个。不过她们这次没买烟花，这个只能看邻居们放了。隔壁房大奶奶的孙子点了一个大窜天猴，是个牛皮纸的大圆筒，升到天上连响了好几声，几个小姑娘们都赶紧捂着耳朵尖声大叫。 后边一条胡同的孟家小姑娘点了一个花篮一样的大花，这个不是往高处去的，是喷出各色火焰的，火焰忽高忽低，还有花型变化，能维持好几分钟。这个没有巨大的响声，各家的媳妇抱着小孩子都一起叫好。 黄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睛里有了闪闪的泪光。此时此刻儿女都在身边，但很快要分别了，而且女儿也说过，年后这仗也得继续打，还说不定是什么结果……大姐那里如果大少爷没了，大姐的半条命也没了……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明慧看着她知道这个时候也没法劝慰，有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只让锦兰拿了貂皮大衣来给黄氏披上。 明慧望着远处一个升到十几米高的大型烟花心想：希望明年大家还能平平安安的一起看烟花吧！自己在太平环境过习惯了，到了民国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也难免心神动荡。看起来年后确实是要去段老头那里聊聊天了，自己是不是需要改变呢？如果改变要向何处变呢？ 明慧感觉自己在被历史的惯性推着走。但那些历史里无数人无声无息得消失了，他们甚至不是史书里的数字，因为他们太平凡以至于没人记得他们来过。 第328章 初一 大年初一晚上守岁的人们难得多睡会儿，霍家院子周围街坊也多半没起来呢，今天本来是休息，顶多再为初二的婚礼程序再做点准备。周围除了零星的炮竹声音，平时赶着工作的人都还慵懒得在家里躺着。如果出门遇见街坊都要互相问一声：“过年好！” 明慧确早起来了，她今天还有挺重要的事就是给客户提车。都说新年新气象，不论民国还是后世过年都要穿新衣戴新帽，后世还有新年战袍的说法。但其实男人们也有自己的新年礼物。齐二爷还是忍不住给自己在明慧这里定了一辆车，这一年他生意做得还不错，再说他想着自己要是不享受以后这钱也老得被人惦记，还是花了踏实。这个车现在是齐二爷自己给自己的新年礼物。 年根底下定了车的还不少，燕京有好几家也要迁到南方去，也有买了车要自己开车走的。明慧这里卖出了六辆车。齐二爷的金制观音像算是彻底落户明慧这里了。这东西抵了车款。 明慧这次卖车已经接近现代的网购，给各位客户看的都是汽车的照片和技术指标的资料，大家看图选车，预付百分之三十款项，然后按通知提车，如果提车的时候对实物不满意可以退货，但货款十五日后可退。明慧班里的班长家都买了一辆车，还按关系户的待遇提前提走了车。 孟忆娴还是买走了那辆湖蓝色跑车，不过肯定是她家里给出的钱，不过据说很快就倒了手，已经被别人又从她那里买了去。民国的客户们对艳丽色的车辆接受度还挺好的。什么粉的、红的、蓝的都卖得挺快。 今天明慧不走寻常路并没有开车，也没叫黄包车，而是去把自己大表姐送给自己的马骑了出来。这个是一匹棕红色的马，鼻梁上有一道白，明慧今天穿了一件红丝绒面子的红狐狸披风，马裤、皮靴很是英姿飒爽。 丫鬟里只有墨菊跟着她出来，不过她就没有马骑了，她借了陆府的一匹青驴骑着，陆府倒是还有别的马，但她个子矮，骑术也不太行，只好骑驴了。不过她也很兴奋，新年都给她们做了新衣服，她穿着粉红色喜鹊登枝的兔毛坎肩和粉红色锦缎裤袄，头上带着粉红色新绒花正想让路人都见见她的新行头。 崔新玉穿了一身藏蓝的呢子的学生装，骑了一匹黑马跟在霍小姐身后。 今天在西什库等着明慧的除了齐二爷还有桂王府的载琦。主要是他也为他未婚妻挑了一辆车，今天正好一起把车提走。 载琦看见明慧骑马来的有些吃惊：“你会骑马啊？”他去过霍家院子，那里地方窄小，倒是没想到明慧有养马。 明慧点了点头说：“是啊！”一边拿了库房钥匙给崔新玉让他去开库房。 “早知道你喜欢骑马，我送你一匹就好了！”载琦说，“我家里马可多了！” “我那里地方小，这匹马还是寄养在表姐府上，等搬了家才有地方，不过还得找人照料马匹，就一直没处理。”明慧说。 第329章 婚礼（一） “我到时候送你一个马倌好了！”载琦十分轻松得说，他家里还养着不少伺候的人。养马得还有好几个。 “那就不用了，我也用不上。”明慧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是个活人，也不是什么物件，怎么好拿来送人。”但他也轮不到自己去管他，只好岔开话题，“你家大师呢？没跟着一起来吗？”这说的是上次和他一起来的惠钺师傅。 “啊，你还记得他，今天他庙里有事就没过来。”载琦说。 明慧双目望天心想：“你们刚来过没几天，我也不是一条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不过今天已经是新年，开门红的第一笔生意，要取个全年的好兆头，所以她只是说：“你挑得车来了！” 今天章良成自己没来，但派了两个司机来帮着提车的客户服务。齐二爷倒是用不着，他是会开车的。 齐二爷挑了一辆黑白两色的熊猫款车，配色还挺时髦的。但样子圆头圆脑，十分复古。不过这个车型不小，后排座椅尤其宽敞。齐二爷十分兴奋得上去试了。 载琦从王府带得有人，他定了一辆黑红配色的车，这红色是酒红的金属漆，属于低调得优雅。这个车是准备送给他未婚妻的，他也很满意，越看越喜欢。不过明慧觉得他太孩子气了，特意叮嘱跟着他一起的王府的侍从，先别让他自己开车，等练好了车再开。 载琦被他的司机带着兜了两圈感觉这车不错，他下车来看齐二爷试车。却看到了一个带瓜皮帽的中年人也在一辆方头方脑的越野车上下来。他在地上吐了一口：“怎么是他？”这个中年人他认识，这人正是怡亲王府的总管铁英。 明慧看到了心中奇怪，难道他们两家还有什么矛盾不成？不过她也不好开口询问。来者都是客，不好厚此薄彼。不过这个铁英也脾气古板并上前不和明慧说话，只是让一个随从和明慧这边办手续，他买车付款倒是挺痛快。 “过两天我们要去庙会，霍小姐要一起去吗？”载琦问明慧。 “哦，你们？”明慧在现代也去过庙会，倒不是太感兴趣。 “我表妹和她的朋友也一起。”载琦说。 这下明慧知道了，她表妹也是他未婚妻，多半是家里让她们一起培养感情来的。倒不知道叫上她是为什么。 “我恐怕时间紧张，你也知道我家里最近两个哥哥都要结婚，明天有空请过来喝一杯喜酒吧！”明慧说。 这个载琦倒是愿意凑热闹，齐二爷也说了明天会到场。明慧也把二哥婚礼的时间说明了，反正都要通知到，载琦的礼好还，他婚礼时间也安排得不远是定在了二月。齐二爷已经成婚，他的礼可不好还，所以他最好不送什么贵重礼物，随个四色水礼也就更好。 今天的生意做得顺利但明慧也得早点回去休息了，因为明天才是忙碌的日子。而且霍大少爷的婚礼是按照传统礼仪明天雇了花轿和一班吹鼓手来迎亲的。 第330章 婚礼（二） 初二的早上五点新娘子就要起床梳洗打扮了。这这之前陈小姐得简单的吃点东西，等上了妆就不方便吃了。 黄氏已经提前请了桂香坊的梳头娘子上门给陈小姐梳妆，今天的轿子要从隔壁文太太那里出去绕一圈回到霍家院子。因为怕地方狭小已经和隔壁文太太商量好了借用了她家里的一间房子送亲。锦兰代表黄氏送了文太太一份橘子巧克力和红酒表达谢意。 到明慧她们六点钟起来吃过饭，开始再布置彩棚，这流水席面有一部分要摆在院子里，现在天气比不了春夏，气候还挺冷的。不过燕京城里也有职业扎棚的，霍家院子年前就提前扎好了，免得过节慌乱。现在再布置些桌椅，各处扎好红绸，刘勇作为总管在各处指挥墨菊、石竺、红玉她们忙碌着。明慧让崔新玉也帮他们干活，等会儿腊梅、红杏、福来他们也过来帮着招呼流水席的客人。 金铃和锦兰在照顾霍大少爷穿喜服，就是降红的长袍马褂配红色坎肩，配上金色怀表，大拇指上是一个和田玉的扳指，霍大少爷不喜欢瓜皮帽子，只是吹了一个大背头，抹了不少桂花油，包准苍蝇上去都得劈叉。他下边配得是灰色毛料西裤和锃亮的皮鞋。锦兰帮着他也略微化了一点底妆，描了描眉毛，给嘴唇涂了些无色唇膏。婚礼男妆比女妆简单多了。新娘子那边至少得捯饬两个钟点。 崔新玉已经引着酒楼的大师傅到后厨去准备了。今天还借用了文太太家的灶房，这个是怕霍家的灶房只有一个火头怕不够用。今天文太太一家的饭都吃流水席的就行了，不用单独开火了。 八点钟二少爷霍永诚也来了，还带着他的未婚妻白樱。这时候新娘子已经梳妆完毕，正在整装，戴发冠和穿喜服。金铃和石竺在帮忙。腊梅、红杏、墨香也来了帮着烧火预备煮茶、摆点心、糖果。 今天的证婚人是邻居高老爷子，媒人由房大奶奶充当，文太太当了全福太太。这个是因为房大奶奶没有婆婆，只有公公还在所以让文太太当了全福人，她有儿子、女儿，据说公公婆婆也在老家，正可以充当这个角色。 袁季白被明慧找来记今天婚宴的账目，在门口给他摆了张桌子收礼金和礼物顺便记账。左邻右舍送得礼物都很有特色，比如房大奶奶家就是送大公鸡两只，还有磨豆腐的送豆腐十斤。孟寡妇送老南瓜一个，文太太送红枣一篮子。 段老头八点半就派人把婚礼的贺礼送到了，这个环境他就不来了，早点送了礼来避免开席了这胡同太拥堵。 陆府当然也接到了喜帖，但陆夫人不肯到这么狭窄的环境里来，只有方姨太太带着另外两个姨太太的俩个女儿和一位朋友一起来吃席。 婚礼正式开始是十一点钟，在这之前是新娘子从文太太家上轿子，一路吹吹打打在附近绕一圈再送到霍家院子来。 附近几条街的街坊四邻只要是愿意来凑热闹的，没请帖也可以进来吃流水席。 第331章 婚礼（三） 新娘子进门的程序实际上可以说是简化再简化了的，没有跨火盆、跨马鞍，只是新郎牵红绸把新娘引进屋拜天地、父母高堂、夫妻交拜就结束了。 证婚的高老爷子引经据典得说了一番话，新婚夫妇谢了证婚人、媒人，进新房去休息去了。来吃席的人高老爷子的话也没太听明白，但开宴还是明白的，他们主要关心的是吃什么。从去年秋末到现在，城里的粮食价格虽然没像窜天猴一样一直向上，但也是曲线上升的。各家都精打细算才能维持着一家子吃饭。就算是过年，这肉也不能放开了吃，今天随个一串钱就能吃席，多数人是来吃回本的。 第一拨是凉菜，上得挺快的，肉菜不少，鸡肉、鸭肉都不少，吃席的都不再闲聊天，开始低头开吃了。 等上了热菜，肉依旧不少，猪肉、羊肉、整鸡，素菜倒是不多，多半都是配菜里才有萝卜白菜。 赵芝芝的奶奶和妈还有弟弟妹妹们都来了，不过小孩子们去单独一桌子了。赵奶奶的牙已经不太全了，但还是吧嗒着嘴努力吃肉。 “哎呀，这鸡肉怎么缺点味道！”赵奶奶微微摇头说。这婚宴上的鸡是明慧弄来的现代白条鸡，养鸡场的，不如走地鸡好吃。不过这个都是拔过毛的处理起来简单，厨师倒是愿意用。再说燕京城里养得鸡也不多，而且多半是各家要留着生蛋的价格可不便宜。 “您老人家天天吃鸡吃腻歪了吧？”同桌的一个中年妇女说。这妇女也穿得朴素，一身蓝布棉袄，蓝布大褂，头上戴着黑色抹额。这个人是这条胡同上的孟寡妇，她今天也带着三个孩子来吃席。她日常过得节俭，过年都舍不得杀鸡，今年的“年年有余”还是去年的那一条。 燕京城过年一般最后一道大菜要上一条鱼，是“年年有余”的好兆头。但实际上很多人家哪里吃得上鱼，就有人雕刻一条木头鱼摆在盘子里，浇上一勺酱油葱姜蒜的调料上桌，顶多沾两筷子调料尝个味。鱼洗一洗挂墙角明年再用。 这都吃上鸡了还嫌不好吃？在孟寡妇这里要不是看赵奶奶年纪大了就得说:“作孽啊，作孽！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说的是实话啊！”赵奶奶又吃了一口红烧肉炖粉条里的猪肉说:“这猪肉就是香！”她旁边的赵芝芝的妈赶紧给她又捡了一筷子肉:“您快吃吧！别多说话。” “对了！赶紧吃吧！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呢！以后谁知道还什么时候能再吃上这么一桌！”同桌的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说。 “也就是霍家生意不错，要不也操办不起这一场！”同桌子的说。 “听说了吗？这霍家分家了！据说霍大少爷没分着什么……”一个人说。 “霍大少爷要的是现钱，什么没分到……”山羊胡子说。“现在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也许拿钱跑南方去也是一天路子。这城里也有不少家往南方去了！” 第332章 婚礼（四） “反正霍家的生意也不是霍大少爷撑得，有他没他也没区别！”有人低声道。 “嗨，就是啊，这霍家的生意不都是靠着霍小姐的辛苦支撑吗？霍大少爷分家不过得了一笔钱！他又没出过什么力！”有人低声应和。这位是家里有人在‘前进交通’里当司机跑运输。 “嗬，她一个小妮子哪有这种本事？多半是丝绸铺子里的老掌柜有些本事！”赵奶奶忍不住开口说话。 旁边那个山羊胡子姓祝，正是这附近的做账先生，他看了看赵奶奶却不接她的话，只是把眼光往霍家院子里瞟。他是想看看霍小姐今天在哪儿呢，他可不敢乱说话，上次他被霍大少爷重金忽悠了一次，这钱最后还是霍小姐结的账呢！当时霍小姐就说了:“霍家院子里发生的事不许他再提起，以后要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要拿他是问。”霍小姐做生意好不好不关他的事，但他知道霍小姐的脾气其实是不太好的，急起来是能用枪崩掉人脑壳的主儿，最好别去招惹她。 赵奶奶看没人附和她就挺不高兴，“再说她一个女娃，还不早晚得嫁人，霍家的生意早晚是她两个哥哥的！”她嘟嘟囔囔的说。 “嘁，霍小姐要嫁人还能嫁不到好的，说不定日后他两个哥哥还得靠妹夫呢！”有人当时就把她顶回来。 老祝却悠然道:“可惜我没有个出息的儿子，招不了金凤凰进门。” 他这话一说，孟寡妇就心动了，她大儿子十四岁了，虚岁十五，倒是可以议亲了。这霍小姐虽然大了三、四岁，但“女大三抱金砖”，如果能娶霍小姐肯定能得到不少的陪嫁，那这金砖多抱几块也无所谓。这一时半刻的功夫她都想到要请谁来做媒了。 赵奶奶心中却想着:“可惜了，她的孙子太小，不过……”她看见赵芝芝低头只管吃饭，心头一阵来气，这出息的孩子怎么不是自己家的呢？不过这霍家大少爷今天结婚，那霍家不还有个二少爷吗？自己家的芝芝也长得齐整，还和霍小姐是同学，怎么就没机会做霍家二少奶奶呢？她抻着脖子往院子里找霍二少爷的身影。 她们这桌子已经靠大门口了，但她们还不是最偏的席位。其实今天大门外也摆了有桌子，今天这胡同口这边靠霍家这一侧外也占了地方摆桌子。今天这条胡同机动车是穿不过去了。不过今天这附近的人都集中在这了，那些不熟悉的街坊路人随两个铜子礼钱也能在外边桌上混上吃席。 开席前这附近的花子也来拍牛骨唱过吉祥三句半了，金铃出来替黄氏放过喜钱了，还赏了一只鸡和白馒头。这年月办喜宴的多半都不小气，花子们也就势能吃个饱饭。 今天陆夫人人没到，礼物倒是厚厚得送了一份，方姨太太和她的朋友也都随了礼。后边是桂王府的家丁也送了礼物来，这个桂王府说是年礼，早些时候他家就送过霍家的结婚礼了。今天这个年礼特意说了是送给霍小姐的。 第333章 婚礼（五） 明慧让墨菊把桂王府的礼物收了，然后让崔新玉把桂王府的管事让进来吃喜酒。 市政府潘秘书和齐科长也送了礼物来，他们和明慧通了消息，今天场地狭小不方便来，等初六在酒店二少爷那一场再聚。 葛掌柜、樊景生、章良成、许辉、崔九都在屋子里的席面上。其他春来、福来、常宝等大、小伙计都帮着传菜、招呼客人。 今天大少爷的好日子，他的两个同学也来了，不过安排在院子里的席面上了。孙继祖的腿还没完全好，不过当时子弹穿过去了，医治及时，日后可能留下了大疤。今天姜水旺也一再嘱咐他千万别和霍小姐闹，否则这霍家恐怕再也来不了。孙继祖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倒是一口答应了。霍家的伙计今天多数都在，要是动武他也占不到便宜。 马姑娘和小玉都没来，因为她家里老太太病了，看护病人怕过了病气，只随了一份礼人没过来。 孟忆娴和赵芝芝都是说好了要来，孟忆娴还没有到，赵芝芝却不肯到屋里的席面去，说是在外边院子里吃就行了，实际是怕她奶奶闹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来。李兆芸倒是说她能出来就来，要不等初六一定来。因为初二是姑奶奶们回门的日子，家里出了门子的姐姐得回家来，家里免不了要招待一番，怕是不好出来。 明慧大概是昨天跑马着了凉，今天又起得早，头略有些痛。今天她不是主角，张罗也有的是人手便有些慵懒。她这在自己堂屋开了一桌，有驾校的负责人赵英兰，还有方姨太太带来的两个表妹还有她的那个朋友，尽管也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明慧也认出来了这位正是不久之前见过的金茗花。二哥的未婚妻白樱。方姨太太本来要和明慧她们坐，但她被黄氏她们请到正屋和房大奶奶她们坐去了。高家的孙媳妇曾静也在她这边一起，明慧还给孟忆娴、李兆芸都留了座位。今天的礼金记账先生袁季白的太太也在这屋子里的席面上。她有两个孩子也带来了，不过安排在小孩子那桌了。她和文太太、房大奶奶和房家的媳妇都不太熟悉，明慧就让她来自己这边坐。 齐二爷倒是很重礼节，带礼物亲自来了一趟拜见了黄氏，恭贺了霍大少爷新婚之喜，才来和明慧寒暄了几句。他是来走个过场，没吃饭就走了。约着下次在七国饭店再聚。明慧今天头疼不想出门见风，就让崔新玉送齐二爷出门。 她今天状态不太好，所以妆都上得重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预感，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明慧如果送齐二爷出大门口或许今天还能看到两个熟人。 今天门口外边的流水席的位置上，楚科长和他的侄子正在流水席上坐着吃东西。楚科长今天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灰色大棉袍，戴了一顶礼帽，压住眉毛，他并没有以市政府办公人员的名义来吃饭。在礼金薄子上写得是姓‘孙’，只随了二十个大钱的礼。 第334章 宾客如云 “叔，你今天怎么不进去呢？”楚科长的侄子孙少武刚把一口吃食吞进肚子里就低声问楚淮山。 孙少武已经是十四五的人了，他已经知道凭着楚科长的市政府的身份来这里，霍家人肯定得热情得请进堂屋里招待。他们两个犯不上在外边席面上就着风吃席。 “你觉得霍家怎么样？霍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楚淮山问他。孙少武已经去碧云轩学习了好几天，这些日子都在跟着小伙计打杂，也算是熟悉业务。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伙计和学徒倒是有好几个，他们相处得还行。 “霍家的人我没见全，霍家二少爷也不常来，大少爷前几天倒是见过，但他是来闹事的，后来也没接触过了。霍小姐据说筹了一大笔钱给霍家大少爷。这个霍家就是个买卖人吧！”孙少武说。 “那霍小姐呢？”楚淮山问。 “霍小姐肯定不是坏人！”孙少武十分肯定的说。“她待店里的人都很好，又很有学问……”他抓了抓头又补充道。 “还很漂亮？”楚淮山问。 “嘿嘿，那个……确实挺漂亮，但也很有本事，店里的生意是她做起来的。”孙少武有点脸红，但是依旧据理力争，经历了大少爷来抢账本事件，店里的伙计一致认为还是得跟着小姐一起干才靠谱，另外两个都不行。 “做生意当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干得好的。”楚科长已经在小孙这里听过前些日子霍大少爷的事了。按组织规定他也得定期把周围的情况向自己汇报。 “我提醒你，组织上派你进来工作是有任务给你的，你要尽快熟悉业务，别暴露了身份。”楚科长压低声音说。 “是，我一定努力！”孙少武低声答应。楚淮山不仅是叔叔长辈还是他的领导。 “你熟悉了业务看看能不能争取去她们卖百货的那个分店去工作。”楚科长说。 “哦，好的。”孙少武赶紧答应，但其实他学习起来还真有点困难，他是上过一年私塾的人，到了燕京城里楚科长他们也一直在督促他学文化，但数学计算还有算盘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基础。他也天天跟着碧云轩的学徒们上晚课，但是他现在还有些跟不上进度。他觉得他还得再熟悉一段时间。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和霍家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以后说不定真有打交道呢！”楚淮山说。实际上组织上还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筹集一些粮食和药品，看看能不能送出去。这两样东西现在都不好搞，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而且筹集就是要一大批，运出去也不容易。他从孙少武这里知道了碧云轩的分店也经营批发大宗的盐、糖立刻就开始盘算了。盐是生活必须品，这糖也可以收进来，如果自己用不了也好出手，说不定还能挣钱。所以他才希望孙少武能去分店去，这样就能及时掌握货品信息，也能为他们去买货提供掩护。 第335章 来迟了 其实年前霍小姐和楚科长他们见过，当时还有齐科长，是霍小姐带了些黄豆的样子来，问他们对粮食有意思没有？她手里头有一批黄豆，质量不错，价格优惠，存货不多，有好东西先想着朋友们。这黄豆粒大饱满，又黄灿灿的让人看着喜欢。不过霍小姐特意提起来，说这个是不能当种子的，做过什么基因处理，长不出来。楚科长没听懂这个是什么，不过了解了这东西不能当种子。 黄豆是好东西，齐科长是明白人，一下子就定了一半五吨。黄豆可以榨油，也可以磨豆腐，磨豆浆，就是直接吃也很顶饱。以后用脚想也知道粮食类还会涨价。楚科长其实也想买下另外的五吨。但他手头可是缺钱，说是先让明慧给他留下，他去筹钱。当时霍小姐说筹钱可以等他一段时间，但也只能给他留三吨，另外得也已经有人定下了。 三吨不过三千公斤，其实在粮食买卖上算是极小的，估计一个政府食堂都能吃掉了。但没办法，他手头没钱，只能回去向组织报告去申请经费。但他还是向霍小姐提出是不是再匀给他一部分粮食，三吨太少了。霍小姐说让他先去筹钱，她再去找货，不过估计得过了年了，这个时节什么买卖都歇了，得等年后才有人能运粮。到那时候价格要是上涨了，霍小姐还按今天议定的价格给楚科长结账。这还是让楚科长稍稍安心，而且他筹钱也需要一段时间。 霍家还挺有能力的，以后免不了合作，那能多了解了解更好。小孙虽然被安排去碧云轩店里学习，但他终究年轻，再加上霍小姐也不总是在店里，所以楚科长还想借着霍家的婚宴多了解一下霍家和霍家的生意伙伴。 不说楚科长两叔侄表面上平静吃席，实际上惊涛骇浪得认真谋划。院门外的席面翻得很快。有人狼吞虎咽已经飞快得吃完了，有人依旧慢条斯理。也是奇怪这个年里不少家都办婚事，附近街坊邻居都能大吃几天。 这些人正吃着，有一群人嘻嘻哈哈得走了进来，这条胡同已经不能过汽车，要是小汽车也只能停在胡同口外的街角上。 明慧在敞开的屋子里就听见有人的笑声:“哎呀，我来迟了！” 明慧听出来了这正是孟忆娴的声音。她双目一翻，随即走出去迎着她堆出笑脸来:“我说是谁，原来是孟大小姐到了！” “也不止我一个，我还带了朋友来，你看看是谁？”孟忆娴大笑着说。孟忆娴右手果然拖着李兆芸。但她说的朋友其实是身后的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都是西式的大衣礼帽的打扮，明慧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个矮胖一点的是吴刚，稍微高瘦的这是他堂弟吴豫。自从上次的市政府的舞会后，明慧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不过看起来这两兄弟和孟小姐倒是混得挺熟。 “哎呀，霍小姐您家里大喜啊！”吴氏兄弟上前来寒暄一番。 这两兄弟倒是也没空手，送上了四色水礼。 第336章 女明星 吴氏兄弟这礼物明显是路边店里买的，看起来是被孟大小姐拉来的。虽是如此，两位也算是尽了礼数。明慧热情接待，把他们引进黄氏堂屋里去见长辈。 今天孟大小姐头发烫了羊毛卷，戴一顶烟灰呢子帽子，露出后边披散着长卷，耳畔垂着玫瑰金的大圈耳环，身穿了一身灰色、白色相间的龙猫皮大衣，下边是黑色呢子长裙，脚下是又尖又高的高跟鞋。在明慧看来她这身打扮也太成熟了，看着大了好几岁，不过民国的时髦女郎倒确实是这个打扮。 她这身打扮得到了黄氏这一桌子人的好评，黄氏这一桌都是女眷，男客都是大少爷、二少爷那一桌陪着呢。 大婶子们、嫂子们都眼睛里冒光，纷纷赞叹:“还是年轻好，打扮出来好看！”见着吴氏两兄弟也是众口夸赞“一表人才”，把他们夸得晕乎乎得才出来，还没喝酒呢，就脚下飘了。 孟大小姐和李兆芸跟着明慧去明慧外屋里的席面去吃饭。吴氏兄弟被二少爷请到他们桌上去喝酒去了。 孟大小姐抬头挺胸，很有女明星的派头，她旁边的李兆芸精神不振，缩头缩脑的。明慧今天状态不好也看出来了低声问她:“怎么，你家里不让你出来吗？” “嗯，也不是，我二姐他们回来了，带了客人来……”李兆芸低声说。 “什么客人呀，相亲对象，那个老男人头上都没几根毛了，也介绍给你……”孟忆娴翻着白眼说。她今天去李家把李兆芸拐了出来，三十五六的男人在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眼里也太老了。何况还是个秃顶的，她以早约好了出去为借口拉着李兆芸就出来了。李兆芸却有些愁眉苦脸，她怕回去会挨骂。 “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挨骂就挨骂，又不会少一块肉。”明慧安慰她。估计这位同学上完了高中这学生生涯也要结束了。看起来她家里很快就会安排她嫁人。日后估计就很难约着一起出去玩了。明慧看了看李兆芸又看了看孟忆娴，看起来日后大家就要各走各路了。 “忆娴，你家里不也安排你相亲了吗？”明慧问她。 “我才不想那么早结婚，我还想当电影明星呢！”孟忆娴高昂着头说。别说她今天还真挺有明星范。 “我倒是有些礼服，要拍些照片，我请你来拍，可能能上杂志的。”明慧说。上回杂志社研究好了彩色印刷，这不是现成的技术，民国还没有时尚杂志呢！自己倒是可以帮孟忆娴先当个平面模特。 “这还差不多！算你补偿了上次去茶馆里玩你的不辞而别。”孟忆娴说。 “那我们上席吃东西吧！”明慧对两个人说。她们三个人是在明慧外屋的用屏风隔断出来的一个小休息区说话。屏风隔断外就是摆得酒席。明慧的卧室外间是比较大的，隔开的大半边坐个十个人的席面依旧不觉得拥挤。 明慧拿出粉盒帮李兆芸又补了补妆后就和孟忆娴、李兆芸一起回酒席上来吃席。 第337章 时尚杂志 三个人回到了外屋的酒席上，和在坐的几位打个招呼，彼此介绍一番。这时候陆府的两个小表妹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种酒席小孩子大概太无聊，已经去找孩子的那一桌去玩了。 在座的还有未来二嫂白樱，方姨太太带来的金茗花、高家的孙媳妇曾静、袁季白的太太张曼茹，房大奶奶的小儿媳妇汪氏，明慧和她两个同学八个人。 女人们一桌除了吃更容易交流得是胭脂、首饰、衣料、流行趋势……就是民国也不例外。 白樱最喜欢穿白，但今天白色却不合时宜了，她穿了一身水粉色，这是明慧首次看她穿娇艳的颜色。不过她容貌出众，气质清冽，倒是更显得人比花娇。她是明慧心中的首席模特人选。 金茗花金天打扮得算是低调，头上盘了一个低髻，别了一朵烟紫的绢花。只穿了一身深酱色丝绸面料的对襟棉袄，领边都点缀着貂毛边，下边是同色织金的百褶宽裙子。不过她是瘦如烟柳的人，穿得宽大也别有韵致。要论风情她排第一。 孟大小姐今天的打扮够富贵，胜在够流行，现在就是流行这种西洋风。 明慧今天是在家里只穿了一件金绿底子织绒红牡丹花镶狐狸毛边的宽松袄子，下边是金绿色织锦裙子，脚下踩着软缎棉鞋。她这袄子上的牡丹是丝绒的凸出来的，很是立体，别看底子是金绿配酒红居然既大气又别致，曾静和汪氏都赞了又赞，说这新料子真是让人稀罕。 她们两个是年轻媳妇也穿得喜兴，这里袁太太穿得算是朴素大方，只穿了格子呢绒的旗袍。不过能看得出来这位袁太太也是大家出身，很是恬淡文雅。 这里边只有李兆芸穿了件不太合身的酒红色丝绒旗袍，披了个白色毛线织得坎肩。 “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提一杯酒，祝咱们今天在座的嫂子、姐姐、妹妹新年如意！心想事成！顺顺利利！”明慧举起酒杯说，她是主人，不能让客人冷场，更不愿意让人太关注李兆芸让她尴尬。 “好！心想事成，这个好！”大家都听着高兴，把自己的杯中酒喝干了。 “咳咳，霍小姐真是女中豪杰……”金茗花红晕上脸，“如果不嫌弃，要拍什么服装照片我也是愿意相助一臂之力的。”原来她倒是听到了明慧要拍照片的事。 “我正要开个杂志社，我还想让金姐姐当编辑呢！”明慧笑着说，杂志社其实成本不高，人员工资花不了多少钱，创意不都在自己脑子里边呢，印刷直接委托给印刷厂就行了。 民国还没有时尚杂志呢！现在民国政府对印刷发行业管理不严格，正好办个杂志社。其实明慧更想办个报纸，这年代没有电视台，报纸就是最新的宣传媒体了，宣传媒体自己怎么能不掌握呢？不过自己手里没有什么人有报业管理经验，而且杂志出版周期长一些，可以一边积累经验，一边搜罗人才，后世媒体的重要性谁不知道，时机成熟了自然水到渠成。 第338章 丽人行 “我要做个女性服装时尚类杂志，装扮、衣服、首饰流行风格，姐姐妹妹们都是长项，有文笔的可以来写些稿子，我给付稿酬。”明慧说。 “那我们能行吗？”曾静有点犹豫得说。 “拍照片我可以！”孟忆娴举起手自告奋勇。 “要说怎么穿衣打扮，我还有点心得！”金茗花说。 “文字上我还是喜欢的……”袁太太说。 “我们也可以讲些裁剪技术什么的，这个曾妹妹不是挺擅长？”明慧说。她还打算在杂志上做缝纫机的广告呢，杂志社广告可以算是收入的大头。也方便给缝纫培训班做个招生广告，做好职业培训，这样才能扩大女性就业。 “如果能有出力的地方，我离得近，跑个腿总没问题。”房大奶奶的小儿媳妇汪氏十分爽朗得说。她也年纪不大刚嫁过来不久还没有孩子，日常倒是没什么事做，偏偏她又不喜欢女红，她在娘家的时候倒是能练得一手好枪棒，身体康健，打起来个把男人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白樱自然不必说，她是都听明慧的。只有李兆芸默然不语。 她们这一桌吃得差不多了，因为一年到头都能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所以聊得热闹。 这时候墨菊进来禀报说:骆五爷、郭什派人送了贺礼来，让小姐去看看。明慧这才跟着她出去招呼两家送礼的宾客。 墨菊悄悄得告诉明慧:“有盛家的兄弟今天来吃酒席了，据说和大少爷、二少爷都认识，还提起了小姐呢！”她可是和红杏她们一直帮着摆盘上菜的。上回在‘羊六福’有盛家的人和小姐发生冲突，韩青回来说了，让跟着小姐的人都要注意，以后别再吃亏。墨菊一直记在心里呢。 “盛家只有两兄弟来吗？没有盛家的女眷？”明慧问。 “没有，盛家小姐总不好意思再来吧？”墨菊说。 “是吗？不来也好，省得搅和了大哥的喜宴。”明慧淡然的道。“这两兄弟说什么了？要找我麻烦？” “那两个人明着不敢，但阴阳怪气的说小姐是‘女中豪杰’，我看大少爷脸色不太好看。”墨菊说。 “他们两个要是只是占两句口舌上的便宜，我今天看在大哥的份上就不理会他了，你和红杏都多看着点，去把小崔叫来。”明慧吩咐。 墨菊赶紧去招呼崔新玉过来。明慧见了崔新玉让他去席面上送吃食注意盛家兄弟，别让他们今天闹出事来。其实今天的喜宴许辉他们也在，维护秩序的还有崔九手下的几个市井之徒。只不过他们单独是一席，没和街坊邻居在一起。明慧这个是防着大哥的好同学要闹腾，倒没想到盛家的人也来了，不过也是，那位盛家少爷的年纪多半以前和大哥一起读过私塾才是，二哥多半上因为大哥才和他们熟悉的。 明慧安排好外边的事回到自己屋子里的酒席上，金茗花看见她回来了就问她:“你的杂志社可起了名字啊？” “哦，我们的杂志就叫‘丽人行’杂志可好？”明慧说。 第339章 大哥走了 屋子里的众女都一起叫好，“就是这个，这个好！”大家今天都喝了酒，今年是多事之年，难得有痛快的时候。今天大家算是相见恨晚，孟忆娴已经开始用筷子敲酒杯，开始唱起来了。只不过她在歌唱上只怕没什么天赋，唱起来走调。李兆芸倒是喝哭了，大概平时不喝酒，这酒太辣。她倒是一摸眼也开始唱，她这一开口，孟忆娴不唱了。她唱得这支曲子，明慧没听过，她觉得民国的曲子也太悲凉了，离愁别绪太多。所以她唯一会唱得那首传唱到后世的那首“天之涯，海之角”的歌完全也不想唱。 不过李兆芸唱得真不错，成功把其他人的眼睛唱红了，明慧看了看金茗花，金茗花只道她的意思，赶紧出来唱了一首“花好月圆”，她其实唱歌不如弹琵琶，她弹奏倒是一绝，但唱功在这里也算够用了。 结果她们这一席也喝多了。总算是曾静汪氏她们都住得近，都让她们妯娌给扶回家去了。方姨太太依旧和金茗花一起带着陆府的两个小表妹回去了。孟忆娴、李兆芸都让李德胜把她们送回家去了。袁太太喝得不多最后和袁季白一起回家去了。 明慧今天也不想理很多事，也早早回自己的里屋休息去了。这次婚礼在吃吃喝喝中过去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初六，霍家又开始了第二场婚礼。 这几天霍家可忙翻了，因为初五霍家大哥就要走了，连霍家二少爷的婚礼都等不及，在大年初五离开了燕京，往南方去了。 明慧把该给霍永进的钱都让葛掌柜帮他换了钱庄的银票。粮食药品也都给他准备好了。霍永进雇了五辆大车，在本地招了几个小伙子和他两个同学并新婚的太太，在大年初五离开了霍家。 陈家三婶和小麦姐弟也跟着走了，虽然三婶觉得坐大车不如火车舒服。但她又不敢自己去坐火车，因为陈家三叔并不跟他们一起走，三叔说有些事要办，晚几天再去追霍永进他们。而且陈家三叔说也不坐火车，所以三婶虽然生气也没办法，只好跟霍永进的大队一起走了。 除了黄氏，霍家院子的人送走了大少爷都长出了一口气。连二少爷霍永诚对大哥大嫂没参加他的婚礼都没说什么，日后燕京城的情况确实不好说，既然决定不跟大哥走，也不好扯着大哥留下。 明慧却说让他蜜月到沪上去过，说不定日后还能在南方遇见呢！有什么可伤感的。她这么一说，二少爷一想也是，跑到黄氏那里去安慰母亲去了。 二少爷的婚礼场地幸亏定的是七国饭店，场地宽敞，还定了一个套房，让新娘子和梳头娘子及娘家人头一天晚上就住进去，省得第二天早起了。所有请帖也都发出去了，陆府和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市政府的几位科长和他们的下属也都请到。街坊邻居也都通知到，不过这次去得街坊邻居就不多了，普通人没一身好衣服可不好进外国洋酒店的门。 第340章 第二场婚礼 在酒店办婚礼随礼的时候再送几个鸡蛋，一篮子红薯就有点拿不出手了。所以这次婚礼的商务性质很浓，来得都是和霍家有商务往来的客人。大家随得份子钱多半是硬通货，大洋或者银票。 新娘子这回是用了六辆汽车接得，好几个有车的朋友开车来组成接亲车队，明慧的商务车大，接了坐新娘子。孟大小姐的湖蓝色跑车也在其中。新娘子今天是穿了白色婚纱礼服，天气冷也不要紧，从酒店上的车，接亲车队绕一圈还是进酒店，完全冻不着。 福来今天任摄影师，忙着给新人拍照。因为车队太扎眼，还引来了报社的记者也来拍照，对着豪华车队拍了又拍。大概这个豪华接亲车队能上一上社会新闻。 这一回新娘子的婚纱是碧云轩店里的，算是租的新娘子的娘家还给预备了一套中式大红裙褂预备新人给父母敬酒时候用。白樱的娘家也预备了八箱陪嫁，有八床被褥，日常的脸盆衣架，新娘的八套新衣服。新娘的首饰都给新娘子带着去婆家。 霍家的聘礼是三百大洋，还包括给白樱娘家修缮屋子，黄氏预备的一顶金冠，两对镯子，一双玉佩。明慧给添了一对红珊瑚镯子，她给大嫂也是给了一对红珊瑚镯子，算是一视同仁，免得日后说嘴。金冠也是她在齐二爷那里收的，也是大哥、二哥结婚一家一个，这算是她贴补黄氏的。那个年代结婚都耗费很大，接连两场婚礼估计黄氏手里的钱就掏空了。 霍永诚的婚礼费用多半都用在租场地，办酒席，这七国饭店的房子加西式酒席价格也很昂贵。而且二少爷结婚后还准备去沪上度蜜月，这还得花一笔钱。不过酒店办婚礼钱花得多，但省心。连黄氏都能踏踏实实坐着等走流程，然后吃席。 婚礼仪式对明慧来说乏善可陈，虽然是西式婚礼也只是礼服是西式的，并没有请什么牧师，依旧是请德高望重的长辈主婚，这回到主婚人是葛掌柜。这回新娘子家人齐全，也一样热热闹闹，是个穿西式礼服，吃中式饭菜的中西合璧的婚礼。 这一次难得是陆夫人也来了，不过她只是和自己妹妹黄氏说话，大概是出来散散心的成分居多。对这种新式婚礼她估计是看不太上的，不过她倒是对二外甥赶紧结婚表达赞同。大概是对眼前的局势也不看好，而且仪式完成了，她没待多一会儿，留下一份厚礼就走了。 这次明慧的三个女同学都来了，孟忆娴的父母也跟着，还有孟小姐的哥哥。赵芝芝的奶奶、妈妈也跟着她来了。赵奶奶这西洋饭店她还没开过荤呢，正好来见见西洋景。 李兆芸是和她一个二姐姐来的，这个二姐姐是嫁了人的，不过今天二姐夫没跟着来。还有明慧班里当班长也来了，她家还在明慧这里买了一辆车呢，明慧也邀请了她。都是一个班的，就让她们一起聊天吃点心就行。明慧自己是要招待商业合作伙伴的。 第341章 段煊之 这一次市政府的潘秘书、齐科长都到了，和明慧在大厅边上的小客厅聊了好一会儿。楚科长倒是没有到，不过他要的黄豆明慧倒是给他留了。他还得继续去筹钱，因为他还想着再要五吨黄豆，明慧答应他后边这个得稍微等几天。齐科长的那批黄豆已经付款提走了。看起来还是齐科长手头宽松。 潘秘书倒是不想要黄豆，他家里亲戚在老家卖自行车生意还挺好的，但他底子薄，就问明慧还有什么便宜的粮食没有，这黄豆虽好但贵了，有没有渡慌年便宜的粮食。 明慧想了想，她记得谢思源他们搞得南美货里还有玉米，这个便宜，国内玉米也不贵，但一般都是鲜玉米，给市民吃的。这种进口的玉米是玉米粒，没磨过的。风干的玉米粒是比粉碎后的玉米保存时间长，所以一般是进口玉米粒，反正国内要磨成玉米碴子、玉米粉都容易。 “还能搞到一些干玉米，就是要渡慌得自己磨粉。”明慧说。 “那没什么关系，便宜就行，老百姓自己家也有石磨，自己能加工。”潘秘书可知道普通百姓说不定更喜欢便宜一两个铜子，愿意回家自己加工粮食。 “这个可不是我的货了，你要我得找合作伙伴匀给你，你得先付款，有问题吗？”明慧在粮食问题上不想垫压太多资金。最近她付出去挺大一笔资金，自己也要采购货物应对后边的物资缺乏。 “那行，我信得过霍小姐，我这几天先去准备一下货款。”潘秘书说。 “啊呦，玉米粒子啊，我就不要了，有没有加工好的玉米面给我淘换点儿！”齐科长到底在燕京城时间长了，口音倒是学挺像。“贵点没关系，这个就能直接吃了！”齐科长是有门路的人，他可不想做普通老百姓的生意。 “行啊，只要货款到位那没问题，这个我给您准备好。”明慧笑着说。“其实您开个粮食加工厂，把玉米粒粉碎一下，还能再挣一笔加工费。”明慧说，其实玉米粒粉碎成玉米粉不止是加工费这么简单。这其中差价还很有说头。 “哦，这倒是一条路子，就是我没有加工设备啊？”齐科长说。 “那我给您找找，找到合适的告诉你，您也看看有合适的厂地，说不定咱们还能再合伙呢！”现代的研磨机有得是，明慧更多的考虑是得让民国增加点就业岗位。让老齐开个粮食加工厂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们三个生意谈得差不多了，明慧就安排他们去大厅去吃西点，等着正式开席。 这时候福来通报说:“段老爷子和他的孙子来了！” 这回明慧亲自把段老头迎进了大厅。今天段老头一身簇新的绸缎马褂，旁边站着一个青年人。这个人二十七八岁，戴一副眼镜，很是文质彬彬。 段芝泉看到了明慧给她介绍:“这位是我的孙儿，出国留学回来的，在大学做教授。” 这位青年和明慧握了握手:“你好！霍小姐，鄙人段煊之。” “你好！”明慧和他握手寒暄。 第342章 后路 这位小段先生明慧称呼他“段老师”，这位段老师眉头有个很深的皱纹，似乎有什么发愁的事留下的烙印。 他也穿了一件藏蓝色长衫，胸前露出别着怀表的金链子。这款式的长衫不是蓝色就是灰色，算是学校先生们的制服一样。但明慧是做绸缎铺子的，一眼看出来他这件长衫可不是蓝色粗布的，是一种精纺丝绸，经线里夹着银丝线，料子不仅更挺括，还有一种低调得奢华。看起来不仅是大学老师的收入不错，估计段老头也没少贴补他的生活。 明慧正要把段老头祖孙往偏厅引，段煊之说:“我在大厅里随便坐坐就行了，霍小姐您忙吧！” 明慧微微一笑道:“那您自便！”转身扶段老头往偏厅去说话。她看出来这位小段先生对自己有些避讳也不勉强，她和段老头是合作伙伴，也并不想攀亲戚。 “我这个孙儿，你看如何？”段老头进了偏厅一落座就问。 明慧指挥墨菊给他上茶，“您怎么没把孙媳妇一块儿带来？”她记得段老头提起过，他孙子已经成亲，那时候孙媳妇还怀有身孕了。现在估算时间估计已经生产完毕了。 “那个小妮子整天哭哭啼啼，不喜兴！”段老头撇嘴道。“不就是没了个孩子吗？再生就是了！” “好嘛，这没了一个孩子的事对一个母亲来说还真不是个小事。”明慧心想，但这位是段家的家事，她不想多评论。 “您从哪儿来，不是津门吧？”明慧另起一个话头。 “你不是最近在西北边置了个园子，我在北边也有一处别墅，我孙儿在燕京就职临时住在这里。我一直邀请你过去，你不是一直忙着处理家务。”段芝泉说。明慧知道韩青那里的几个训练教官是以前段老头的人，留园的消息他自有来路。 “如今这霍家归你处置了？”段老头眯着眼说。 “不过是日常生意归我管理罢了，以前不也是这样？”明慧装糊涂。“节后您还是回津门去吧！” “怎么？你对现在的局势不看好？”段老头问，他当然知道霍家老大急急忙忙得走了，多半是不看好局势。但霍小姐不走，居然也不看好这局势。不过他知道霍小姐是有些可靠的消息渠道的。 “有消息说，老张督军比较占优势。”明慧说。 “那你要不要去津门避一避，我在津门还有好几套房子。”段老头说。 “那倒是不用，我这里一摊子事，哪里走得开！”明慧摇头说，黄氏要陪着陆夫人，陆夫人要守着她的宝贝儿子，自然是走不了的。再说燕京这里的伙计职员众多，自己是他们的主心骨，自己哪能一走了之。 “就算老张督军进了城，他也不至于炮轰平民吧？”明慧说。 “哪倒是不会，不过是大兵进城…… 兵过如匪，你是知道的，你家里的买卖铺子会如何可不好说了！”段老头摇头叹息。 这倒是很有可能，明慧想着，果然还是老段了解这个时代。自己也需要早做准备。 “你和老张家有什么交情没有？”段老头又问。 第343章 新需求 明慧微微摇头:“还没有幸见过老张督军……”她心中掠过一张面孔，“张焱会不会也进城来？”她暗想。赵芝芝对他印象不错，孟忆娴虽然也很喜欢这位，不过孟大小姐喜欢的人和东西也太多了。赵芝芝如果能嫁给老张家倒也不是不行。她家里的情况赵父只怕是巴不得呢！不过不知道张焱是否成家了，民国这个年代很多人结婚都挺早。 她脑子里盘算着，手里没停，亲自给段芝泉把茶满上。 “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可有什么想法吗？”段老头问。 “啊？清华还是北大，我还没想好呢！”明慧说。 “啊，你要是还有心进学，需不需要我帮你写个推荐信啊？”段芝泉问。 “那还需要考试吗？”明慧不太了解这个推荐信的作用。段芝泉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如果她成绩好可以考试进去，如果成绩差强人意也可以免试进去。那就是推荐信的作用了。 “现在用不上，容我想一想去哪里，再麻烦您不迟。”明慧自诩成绩还好，但是这话不能说得太满，也许真能用上老段的人情也不一定。 “有个事还得麻烦您帮忙，看看有没有搞电讯的人才，我准备搞一组电报机，不过人员紧缺。”明慧说。 “怎么？你也动心了？”段老头眯着眼看她。 “小小通讯工具而已，算不得什么吧？”在现代手机想要通讯不知道多方便，就是民国没有，自己也搞不定这个技术，如果能用手机，自己才不想要发报机。 “要是只是通讯工具，你用电话不就成了吗？”段芝泉可不认为她的目的有这么简单。电报机这东西就很少民用，老百姓要打电报去邮电局就行了。 “在荒郊野岭怎么办？现铺电话线路吗？”明慧心想:“固话的一根线限制也太多了。” “我的商务活动也有安全性、快捷性的需求！”明慧说，冠冕堂皇的话她也很会说。 “哈，那行吧，我帮你找几个通讯人员。”军队里边通讯、译电都是有专门的人才。他的旧部李也有，明慧对他说这个事是表示对他的信任，他也很高兴。 “你到事我会帮你办好，你也得帮我办点事。”段老头说。 “好，您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明慧一口答应。 “真的继续打仗，我得预备点西药，你帮我多搞一些来！还有……”段芝泉沉吟了一下，“哪个钢材你能不能弄点来？” “西药我倒是可以去找一些来，但钢材这东西我可没做过唉，完全不懂啊！”明慧当然知道钢铁的重要性，但钢材在东西也很有专业性，碳钢、钨钢什么的，钢管还是钢板，这个就区别不小。 “有什么钢就要什么钢，粗钢都没关系。有多少要多少！”老段说。 这回轮到明慧狐疑的看着段老头了:“你是不是还想要点锻造设备，还是说要钢管？” “啊，这个我暂时不需要，我给朋友找的，倒个手而已！”段老头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得说。 第344章 新客人 按照现代的商业理论这基础原料最不值钱，而且占用资金体量很大。明慧不想搞这个东西。 “这个货估计不好搞，你如果要点加工设备，我倒是可以给出点力。”民国的机械加工设备估计还很有发展得空间，明慧还是喜欢有些技术含量的买卖。 “你要是有些好的设备我倒是需要，钢材嘛你也找一找，我的一个老朋友有需求。还有粮食，你要有也多准备一些，今年一打仗多半要影响春耕啊……”段老头说。 最后段老头又在明慧这里定了一些小麦和面粉，玉米他不愿意要，他的朋友们都是高端客户，不喜欢吃棒子面。 会谈的结尾段老头对他的孙子夸了又夸，明慧明白他的意思心想:“你不是都娶过孙媳妇了吗？就别得陇望蜀了。”所以她只答应过几天去拜访他，并不多说什么。 会谈结束她就让福来扶回老头去大厅去吃饭了。 在七国饭店的偏厅里明慧还见了一个叫威廉斯的德国人，这位是李德胜找来的一个供应商。准备在他的商行购买一组发报机。明慧准备给韩青一台，碧云轩店里准备一台，‘静漪园’用一台，另外留一台备用。这个德国商人倒也挺热情得表示他可以免费提供人员培训，希望以后能继续合作。 生意谈好了明慧就走回大厅去迎接新客人。今天比较瞩目的客人是桂王府的人，载琦来了，他的好友，那位惠钺大和尚大概是不方便来这种场合，他身后还有一位很有气质得中年贵妇。这位夫人保养甚好，看上去也不过三十七八岁，穿着正式得旗装，头上倒是没梳旗头，但也插金点翠，身上的衣袍都是织金的，好不富贵。 载琦在旁边介绍这位夫人是他的母亲，正是桂王府的女主人。明慧躬身行礼:“您好，有劳您走一趟。” “我姓于，你称我‘于夫人’就是，不必客气，我也来沾沾喜气。”这位夫人倒是个爽朗的个性。明慧应声点头，这位夫人看起来不是汉人，不知道她这个‘于’姓什么从哪里化来的。满族的汉姓有的有讲究，有的就是满姓的第一个字。像郭什他实际的满姓是‘郭罗络氏’。 这位于夫人倒不是个拘谨古板的人，看起来对这种男女混坐倒也没有什么异样神色。 大厅的高台上也开始了简版的婚礼流程。宣布新人结婚，交换戒指什么的流程都不少，只介绍了双方家长和两个人的家世，倒是没有恋爱过程介绍。 台下来宾欢呼鼓掌，霍家的两位少爷的婚礼虽然一中一西，倒是都算得上简办。但加上婚后去度蜜月旅行，婚礼的费用也不少。 明慧心中感叹了一下:“怪不得现代的青年不容易结婚，这花费可真不少啊！” 仪式并不繁琐，宣布新人结婚，婚宴开始，连后世新人挨桌敬酒都没有，只是新郎代表新人统一敬了来宾一杯酒，婚宴就正式开始了。 第345章 第三场婚礼 在婚礼之前的几天里明慧抽了一个白樱试婚纱的日子给她拍了几组照片。这些照片她打算在自己的新杂志里用。连金茗花都拍了几组照片，她的形象就拍得年龄段比较上抬，少妇装扮，服装也偏中式，搭配西式的化妆饰品、首饰。 明慧这次是亲自上阵拍照，她主要是对拍照的氛围感更有经验。指挥美女们摆姿势更有经验。给金茗花拍得就有一丝丝的愁绪很有韵味。这一组照片到时候可以配点文艺青年的小诗。搞文化的套路，后世又多了几十年经验。而且民国和文青气质很合拍。 等婚礼结束后的三天，霍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就要准备启程出发去沪上玩一个月。黄氏打发了刘勇跟着他们去，怕儿子没出过远门，有什么地方有疏漏照应不到。明慧也让春来跟着去，还让许辉也派个有武力值的小伙子跟着保证安全。主要是观察一下沪上的经商环境，还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可以买下来，或者租下来。 让春来去沪上还差点换人，因为葛掌柜替春来跟明慧提出来他想成家了，对象是明慧的丫鬟红杏。红杏一开始在碧云轩店里工作，后来去了婚纱摄影馆。看起来是在碧云轩一起工作培养了感情。春来的家人不在本地，就托葛掌柜替他先向小姐提亲。丫鬟红杏的家人也不在本地，红杏说小姐同意就行了，也不用什么仪式，碧云轩店里的工作伙伴们吃一顿饭就行了。 明慧倒是不反对她们成亲，给他们的建议是可以先到民国的民政部门领证。既然仪式从简，大家吃一顿饭的时间总是有的。葛掌柜年纪大了，让他千里奔波就不太合适。反正一个月后二哥他们都得回来，那时候让春来一起回来就是。考虑到租了房子可能要留下人看房子，明慧让常宝也跟着春来去沪上，那孩子活泼伶俐，日后可以学着开拓沪上的分店。让刘勇也留下，他年纪大，做事稳妥，可以放心。 明慧既然代表红杏的家人，就替红杏做了两套新衣服，陪送了两匹布、十斤棉花，一套珍珠首饰，一套银首饰做嫁妆。这算是今年的第三场婚事了。二少爷的行程也特意延后三天，在正月十二，提着箱子带着新太太和刘勇、春来、常宝等一行人坐火车离开了燕京。路上明慧也早给他预备好了花费，但现钱却没让他们都随身携带，把汇票给了刘勇，另外一张汇票给了春来，这个是让他看到了合适的房子，买下来也可以。为了安全只能提示他们尽量买租界的房子。有些什么问题再打电话回来就是。 幸亏现代的春节和民国并不重合，在初六的第二场婚礼的第二天，明慧已经穿越回到现代陪父母过了一个除夕。现代的春节年味不足，鞭炮禁放，很多在这里工作的打工人都回老家去了。而且今年明慧的哥哥明智也没回家过年，他跟女朋友去国外旅游去了。所以这个春节只有明慧和父母吃了一顿酒店预订的年夜饭。初一明慧就自由活动去了。 第346章 李博士 初一明慧的父母要去亲戚朋友家里拜年串门，明慧可没兴趣。既然哥哥也没在，她也说要找朋友出去玩跑没影儿了。 初一明慧又去了谢思源的剧组，因为他这个组一直在抢进度，春节留下的演职员都只休息初一一天，初二就要恢复工作。所以谢思源约了在京的朋友们一起吃饭，也给明慧打了电话。因为就休息一天也去不了太远就约在一个主题生态园，这里吃湖鲜比较有名。对吃吃喝喝他们都是行家，只管跟着吃就是。别看是冬天，这生态园的小跨院的VIp厅里依旧绿意盎然，大概是烧了地暖，在屋里吃饭都不用穿厚衣服，从外边进来，热气扑脸。 谢思源十分随意得只穿了一件短袖毛衣，露着胳膊，不过这屋子里也确实是热。今天在座的各位有八九个人，基本都见过，有谢思源的师侄还有助理，剧组的一个副导演，他的徒弟江枫从南方千里迢迢得飞回来一起吃饭。不过江枫的剧组时间没那么紧张，要初六、初七才需要回去继续工作。所以他春节回来还可以休息几天。 谢思源给明慧介绍了一位新人，“这位是李博士！”他十分正式得介绍。那个人忍不住笑着:“唉，唉？……”似乎是不愿意让谢思源介绍职务，他一边热情和明慧握手自我介绍:“李崇明。”这位西装革履，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十分精干，虽然头发乌黑，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但明慧感觉这个人年纪只怕不小了，恐怕得有四十往上。不过他好像和谢思源极熟，对谢思源调侃他也不以为意。 “最近我遇到的姓李的可真不少。”明慧心想。不过这位李博士看着居然有点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大家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才知道李博士是个医学博士，擅长急救，曾经在某着名大剧里任医疗支持。明慧这才知道原来剧组里还有医疗组。今天的席吃得不错，食材新鲜，鱼、虾、蟹都既新鲜又大只，牛肉做得也很好，是中式做法但也很鲜嫩多汁。 谢思源介绍这个生态园也和李博士有业务往来，他们的牛肉就是李博士家企业提供的，他家里有肉牛养殖场，日后在座的有谁有需要好牛肉的找他就行了。 牛肉明慧暂时不需要，这个不好保存，日后如果需要也恐怕得用风干货。她把需要再定一些黄豆、小麦、面粉的需求早就和谢思源说了。黄豆、面粉他都有，这没加工过的小麦他没有现货，主要是国内不缺这个，国内的粮食加工业发达，收得小麦直接就加工成面粉了，也基本不保存小麦。不过要确实有需求倒是可以让南美的农场不必加工了，把麦粒运过来。不过办过关检疫的手续麻烦，时间长一点。 李博士既然是谢思源的朋友也得照顾一下他的生意，不过明慧提出来让李博士家最好生产一些牛肉干，或者牛肉罐头，这个自己倒是可以采购一批。 第347章 农业机械 “牛肉干他们倒是有，不过他们做高端的，价格未必合适你……”谢思源这回很正经得说。 “唉～，你怎么干扰我的客户呢？”李博士笑着说。 明慧知道他说的不错，民国需要一些便宜的肉类，价格确实比较敏感。谢思源说这个话是一番好意。 “嗯，我倒是现在没养牛，不过可以现养！小慧你等我！”谢思源把一块肉填进嘴里嚼了嚼说。 给李崇明气笑了:“你这个小坏蛋！” 明慧知道他这个话是开玩笑，他天天演戏还演不过来，哪有什么功夫养牛去。 “你的新剧不是开播了，你出场了没有？”明慧记得谢思源跟她提过他要上个新剧来着，不过他不是男一来着。昨天陪着父母看电视好像这剧已经开播了。不过没看见谢思源出场。 “刚开始播，谢老师得第三集才出场！”旁边的副导演插口说。“难得谢老师愿意尝试新类型的角色。”在播得这个剧他也参与了，是他们公司的戏。 “你忙你的去，要看剧我到时候送个会员给你，慢慢看！”这个电视剧在一个网络平台上同步播出。谢思源倒是觉得她不看也好，别演反派毁坏了自己的形象。他当时接这个剧多一半原因是为了钱。明慧倒不是太明白他的小心思，她最近也忙，很少在电视上追剧。最近估计也没空看剧，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有空的时候再说。 吃过了饭，这里还有一些有趣得休闲活动，这里能安排钓螃蟹，还有钓鱼。虽然是冬天但是是有室内池的。这里边的鱼池里放了不少鱼，客人们钓上来可以给做了吃，也可以带回去当渔获。蟹岛就水不多，曲曲折折得装饰了好多水草，螃蟹也是放养的，只要客人能钓得上来现场给做了也可以，自己带回家也行。 其他人都去找工作人员拿钓杆去活动了，只有谢思源和明慧在一个人工滕花的花架下边喝茶，谢思源很快就要离开此地往南方外景地去继续拍戏。所以明慧要的黄豆、麦子、面粉等物资他都得赶紧给安排好。好在现在通讯方便，几个电话基本就都搞定了。具体交接工作都交待给谢思源的商务助理。谢思源以前的商务助理他还一直用着，他经济困难的时候以前的高管都欠过薪水，这个商务助理确实一直薪水照付。所以能让他还能遥控着做生意。 黄豆、面粉都已经在国内有现货，小麦得去办进口手续，等一段时间才能进到国内。 明慧还想着定两台农用机械设备，她想着留园的土地主要还是耕地，用小型翻地机就节约很多人力耗费。不过这个东西她就了解不多，只能依靠谢思源介绍了，谢老师是有个农业机械公司的。 “这个不着急，我让助理给你带一本设备图册来，你慢慢看。”谢思源说，这种图册一般也有电子版本，但纸质版本看起来舒服一些，而且国外农业客户也是上了年纪的多，他们都更愿意看纸质设备图册。 第348章 表嫂的人选 明慧把货款打到谢思源指定的账户上，小麦只给了百分之三十定金，等货进了她的仓库再结算尾款。 把生意的事谈妥，明慧就想先走了，谢思源让她带了一篓子蟹拿回去，这个季节在自然环境的蟹不算肥美，但养殖蟹倒是没有掉太多肉。这个就类似熊被人工饲养，不缺乏食物也可以不冬眠。这个算是答谢明慧给他的年礼，明慧今年送了他一只东北山参，这只参已经过了百年了，在现代已经很难见到，不过民国并不太难找，破落大户们总有人往当铺里送。明慧还收了一只更大的，葛掌柜说看年份恐怕得两百多年了，这种精品是可遇不可求的。 谢思源还给她留了一个车牌，本来就是他那些二手车上的，但明慧要出手车的地方用不上这个，就都给他留下了。现在车牌不好上，要摇号还不太容易中。明慧觉得叫网约车挺方便，就一直没在现代购车。谢思源却说怕她不方便，给她留下了这套牌照，方便她自用。如果过户不方便就让明慧先开着车，以后从别的渠道再转到明慧名下。 明慧这次依旧是叫网约车把一大篓螃蟹给父母那里送去。让他们给领导亲戚朋友都分点。这淡水鲜货得吃活的，死了就不能吃了。 明慧在家里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开设计软件，把自己给白樱、金茗花、孟忆娴她们的照片都处理了，再排个版，配上几首诗词。她准备把第一期样刊设计出来，先送到打印社去做几本看看效果。丽人行的第一期杂志先做几本送送老客户，不指着出售杂志挣钱。顺路给自家店里的礼服也做做广告。估计这一两个月紧急结婚得还不少，还能卖出不少礼服的。 明慧把丽人行的设计资料交给自己熟悉得打印社，约定五天后来取，然后赶紧穿越回到民国的霍家院子。 这几天黄氏都是到陆府去陪着陆夫人到傍晚才回来。今天黄氏一回来有点忧心忡忡，吃过了晚饭把明慧叫到自己屋子里。 “你姨妈的意思是想给你大表哥娶一房太太……”黄氏皱着眉说。 “啊？这个是大表哥有什么不好吗？”明慧想着:“这个是要冲喜了？” “大夫说你大表哥恐怕也就一年半年的事……，让你姨妈早做准备。你姨妈想着给你大表哥娶妻，最好留个后。”黄氏说。 “那姨妈心里有人选了吗？”明慧也有点心慌。 “你姨妈说只要家世清白，身体康健，贤淑得体就行了。”黄氏说。 听说陆夫人并没有指定谁，明慧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觉得你的同学赵芝芝如何？”黄氏问。“你姨妈让我也帮着物色物色人选。” “啊？这……”赵芝芝年纪轻轻的要去嫁给一个快死得人，这她能愿意吗？不过她家里听了这个消息恐怕是愿意的。不仅愿意还巴不得呢！反正又不是赵父、赵奶奶要嫁人。 “这个是姨妈自己的意思吗？”那天婚宴她还真见过赵芝芝，还有李兆芸、孟忆娴，还都认真打量了一番。还都好好夸奖了一番，难不成是考察儿媳妇人选。 第349章 选择 民国这个年代上过高中已经是很有文化的女子，一般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差。女子十七八已经不算是早婚的。从十三四到十五六就成婚的也不少。这个年代读书的机会少，家庭条件差得就是男孩子也没有什么读书的机会。女孩子因为要不了几年就要嫁人，所以很多家庭根本不会出这个学费。 赵芝芝的家庭已经不算太差，她老爸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的。她家里的问题是人口太多，最近几个月她出去工作，家庭条件才缓解了一下。由于她有收入，她家里倒是不着急把她嫁出去。 陆府的经济条件没得说，很能满足赵家的聘礼需求。但明慧的这位大表哥一向身体孱弱，因为久病，脾气也不甚好。赵芝芝可别嫁过去没多久就变成寡妇。到时候自己作为老同学也得落下埋怨。 “芝芝性格温柔，学习努力，也通情达理，家世清白，可是……”明慧可不想坑了老同学。 “你的为难我明白，这个你不必管了，你姨妈还有其他人选。”明慧是未嫁女，黄氏自然也不好让明慧去说亲。这只是和女儿通个气，说不定以后老同学要做亲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年代赵芝芝的命运多要看陆夫人的选择和赵父的意思。 明慧回自己屋里去了，但她还是陷入纠结，这个情况要不要告诉赵芝芝一声呢？不过陆夫人还没定下来人选，自己告诉她，赵芝芝只是徒增烦恼，陆府真要去提亲，恐怕根本轮不到赵芝芝说不，这个年代生存艰难，一个女孩子要出走也很难啊。看起来只能希望陆夫人能选中别人了。 所以明慧选择等，等陆夫人决定下来，陆府的少夫人，陆夫人的选择面说不定还挺宽呢！ 明慧第二天就再次去了留园，在大哥和二哥婚礼之间的时间里，明慧就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工程进度。她把施工人员多向留园的工程上调动。留园的东院既然没有太多的地面建筑，那可以先建设地下部分。她已经和丽景建筑的设计人员沟通过了，要在东园搞个地下城，这个地下部分要能供电、供水，储存食物，能抵抗炮击。这些日子二哥筹备婚礼，她也没闲着，已经把两台挖掘机都调到留园去了。 二少爷霍永诚是初十二离开的燕京城。明慧在他走之前的初九把桂王府定的卡车全部交付了。明慧一直在担心战事重启。初十她已经把第二批黄豆和小麦粉入了自己的库房，通知了楚科长、齐科长、段芝泉他们来提货。楚科长也凑齐了货款，赶紧找大车把粮食都拉走。 明慧在留园待了三天，她开了个培训速成班，她教商玉梅和李德胜的弟弟李旺怎么使用那套食品包装流水线。商玉梅识字聪明，李旺也识些字，记忆力好。现代的设备其实设计对使用者要求很低。基本上是要求设备是傻瓜都能用。 但明慧还是很严肃得告诫他们要仔细按流程工作。因为民国的人对使用电力的设备经验太少，怕他们出安全事故。 第350章 意外的人选 明慧在留园待到十五的中午，她的加急培训结束了，十五算是过年的最后一天，还要赶回去陪黄氏吃饭。这次她带来的一批鸭蛋留下给商玉梅她们两个练手，有几个真空包装当样品被明慧带回城里。 黄氏特意打电话让明慧回来是有一件事要说，陆府的大少奶奶的人选定了，是前朝大学士的后人，李家的小姐，也是明慧她们学校的学生…… “啊？姓李？我们的同学？”明慧有点懵了，“不是赵芝芝了？” “住得也不太远，南河沿大街那的李家，她家里世代书香门第，这个怎么也配得上你大表哥了。”黄氏说。 这下明慧呆住了，这个地址她知道，这不是李兆芸家里的地址吗？李兆芸的姐姐们好像都嫁了，这定的李家的小姐难不成是李兆芸？难道这个婚事没坑到赵芝芝，却还是坑了自己的老同学？ “李家也愿意？”明慧喃喃自语。 “据说她家里很积极，也正在给她相看婚事，这不正好，很快就定下来了，下个月一号就办得婚礼！”黄氏说。 现在是正月十五，这个月是阳历二月，是个小月，到下个月一号就连十天也没有了。这事操办得真是着急忙慌的。 这两个月四对结婚的，真是忙坏了。 明慧回到自己屋里先给孟忆娴打了一个电话问问她知道不知道这事。 “是定了李兆芸，据说还想过我家呢！我才不要盲婚哑嫁！”孟忆娴说。她父母又不想攀高枝。 “我这位表哥身体不大好的，兆芸知道吗？”明慧说。 “兆芸自己同意了呀！她家里情况也不大好，一直在催着她嫁人。”孟忆娴说。 明慧以前也很少提起这位大表哥，大表哥深居简出，了解他情况的人也不多。至于身体情况参不了军也正常，这年月谁没事喜欢这个高危行业。身体弱一点也不是大事，娇生惯养嘛，在家里养着就是。孟忆娴也不以为意。 “你联系一下兆芸，看看我们方便不方便去找她一趟。”明慧说。没想到赵芝芝逃脱了这个命运却落到李兆芸头上。 “这个好办，我给她打电话，不过我说……你姨妈的名单上没有你吗，她就不想亲上加亲？”孟忆娴问。 “哪怎么会？如果要亲上加亲自然早就定下来了，那用得上怎么匆忙？”明慧心中“咯噔”一下但依旧很平淡得回答。随即想到姨妈喜欢温柔贤淑的旧式淑女，恐怕更喜欢“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闺秀。孟忆娴这个张扬得脾气恐怕也不入姨妈的眼。自己这种事事操心出头露脸得她恐怕也瞧不上，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三月份开学，看起来又要少些同学了。本来就还有半个学期，到五月份考试就结束了，六月底大家拿了毕业证，大家就要各走各路了。现在看李兆芸是要嫁人了，赵芝芝家里也不会让她再读下去了，得正式出来工作挣钱养家了。现在孟忆娴的心思早就不在学业上，看起来只有自己一个要继续求学了。 第351章 神秘电话 放下电话，明慧有些忧心忡忡。明天是十六了，碧云轩店里是已经开门营业了，但还没完全恢复工作期的营业时间，早上开门晚，晚上关门早。但是出了十五年就算过完了，大家也就都得恢复正常工作生活了。 这两天墨菊和红杏都没在家，两个人都被明慧打发去德国佬那里去学习怎么使用发报机去了。韩青也派了两个伶俐的小伙跟着学。红杏现在依旧住在霍家院子，春来已经租了一个小房子，但他要去沪上，红杏一个人住免不了心慌，索性找人把新房子收拾一下，这段时间先住霍家院子，等春来回来，新房子装修好了就能住了。 明慧已经买了四台电报机，一台给韩青送去了，一台放在碧云轩店里，以后由红杏负责。霍家院子自己这里让墨菊负责。还有一台备用机明慧放到‘静漪园’的地下去了。 一早上她叫碧云轩店里的学徒铁柱兄弟蹬三轮车去菜市上再买两车白菜，到家让秦氏准备再腌制些辣白菜。反正家里盐和辣椒粉还有不少。秦氏腌菜的手艺很好，白菜、萝卜、黄瓜、洋姜都能腌得好吃。 明慧去碧云轩店里待了大半天，倒是不忙，她开始在芙蓉厅写寒假作业。柴米油盐她都让葛掌柜去多存点。烧火的劈柴和煤饼她打电话让煤火店给霍家院子再送两车。 晚上她回到霍家院子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声音很沙哑，压低声音说:“节过完了，最近别出去了！”然后就挂断了。明慧觉得这声音似乎听过，但记不得是谁了。这几天她记着李兆芸的婚事，一直等孟忆娴的电话，才第一时间接起电话来。她这个电话和黄氏屋里那个是串在一起的，要是平时黄氏不在也是丫鬟们接起来。 明慧思索了片刻，“难不成是市政府的哪位的提示？会不会是又打起来了？看起来市政府的两位也算靠谱，知道消息还想着告诉一声。行，日后有什么好东西也会想着他们的。” 明慧赶紧给葛掌柜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通知一下其他人，明天先推迟开门，观察一下再说。然后告知黄氏明天家里人先别忙着出门，观察一下再说。 其实最近除了明慧去碧云轩店里，就是黄氏去陆府看陆夫人。现在陆府大少爷婚事定下来了，陆夫人正忙着准备婚礼的各项事务。黄氏最近倒是不用跟着忙，她本来准备去女子职业培训学校看看那个缝纫培训速成班的情况。不过也不急着这一天。明慧早就和黄氏说过战争还要再打的事。最近都是安安静静的，她以为都没事了，如今看这还没完。或许老大走了也是好事，老二去沪上也很好。 “我没事，不用担心，店里你明天要不也别去了，看看情况再说。”黄氏说。 明慧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白天明慧没有出门，她昨天已经给章良成打了电话，让他加急把西什库里的物资运到‘静漪园’去，要是还有存放不下的放碧云轩店里的仓库，或者幸福百货的仓库。她估计就是开打，也不会立刻分输赢。 第352章 大抢购 正月十六这天红杏、墨菊暂时没有去德国佬的商行去学习，她们两个今天对着笔记在霍家院子练习收发的手法。 碧云轩店里的仓库紧急接收到了一批西什库的物资，暂时推迟了开门营业。 街上的普通百姓却好像完全无知无觉，一如平时。 葛掌柜看左右邻居都开业了，给明慧打电话要求开业，明慧想了想，同意了，但明天是否开业，还要再看情况。 明慧在霍家院子里把自己的设计做了几个纸样，让金铃照着做个样衣。周围似乎一如平时一样平静。 到了下午小道消息开始传播，说是又要封城了，各个米铺，油盐铺子开始抢购。 幸福百货里都涌动着来买盐、油、糖的附近街坊。李德胜的老娘和另一个伙计看店卖货人手不够，李德胜只好打电话给葛掌柜让店里支援几个人一起帮忙。 明慧都把红杏、墨菊她们派过去搭把手，帮着卖货。让崔九带两个人去维持秩序，别发生踩踏、哄抢事件。也幸亏买油买糖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买盐的。幸福百货的盐都是袋装的，一袋一斤，结算比较方便。总算是把开头的购物狂潮应付过去了。红糖、白糖倒是有散装的，但进货少，很快就卖光了，有些顾客等不及称重，也就买了成袋包装好的，反正也贵不了多少。过几天说不定涨价了，比这个价格还贵。 也幸亏幸福百货不经营粮食，附近的米铺都挤得人山人海了。附近的酱肉铺子，点心铺子的货都卖空了。好几家都挂着“今日售罄”的牌子。 一时间附近的大婶大娘都出动了，平时卖不动的芥菜头都卖空了，更别说菜铺的萝卜白菜也都卖出去了。 碧云轩店里的衣服、鞋帽的生意倒是没什么人光顾，倒是运货的小三轮车又卖出去几辆。 秦氏、石竺也挎个菜篮子去街上买了一挂风干的肉肠，还有一篮子干海带，几斤干虾干。这个一般老百姓就买得少了，因为在收入有限的情况下，还是买盐花费少。实在没钱，油、糖就都可以不买了。 “千里香的生意可好了，买粮食的排队老长了！有人鞋都挤掉了。”秦氏也算是看了一场热闹。 千里香其实也是幸福百货的批发客户，前一段时间在幸福百货进了一批大豆油。他们是买大桶油再自己分装，包装好一点价格就上去了，就是高档货的价格了。千里香的老板看起来也很会做生意。 隔壁房大奶奶也领着儿媳妇们抢购回来了，她家就抢购了不少粮食，还有肉和萝卜、白菜。油她家倒是不抢，她们是拿她家里鸡生的蛋来霍家换油。霍家的油可比外边去买便宜。 隔壁的文太太到霍家来匀了两口袋棒子面，她家里没什么壮劳力去抢购，不过她家里白面倒是还有，刚过完了年，剩余物资倒是还有。 到了下午四点半，正式消息来了，广播说是十五的夜里仗就开打了，到现在还在继续，让市民们暂时不要进出城。夜晚一定不要各处乱走，以策安全。 第353章 延迟开学 正月十六的晚餐霍家院子里的人吃得很好，肉菜有两个，主食全是白面馒头不限量。不过只有崔新玉放开肚量吃了不少，李德胜有点忧心忡忡，并没有多吃。其他人都是女子，胃口没有多大。 现在大少奶奶和她娘家人都回去了，这院子里的房子又有了富余。刘勇跟着去了沪上也没在。明慧刚和‘羊六福’的经理张氏兄弟通过电话，让他们先不要开业了，看看情形再说。过年这些天，‘羊六福’的生意是不错的。明慧已经跟二哥说了，让他在沪上考察一番，看看要在那里做些什么产业更好。如果合适做纺织厂，她在现代搞来的纺织二手设备就可以用上了。 紧接着明慧又接了一个电话，这个是孟太太打来的，问明慧有没有和孟忆娴在一起。明慧说没有，这才知道一早孟忆娴就出去了说是和导演去找什么地方拍外景。 “那个导演是不是姓‘吴’啊？”明慧问。 “好像是！”孟太太说。 明慧赶紧找出来吴家兄弟的名片上的电话给了孟太太，让她去赶紧问问是不是和吴大导演在一起呢。又让孟太太找到了孟忆娴也告诉霍家一声。 不过半小时，孟家果然来电话了，说吴家兄弟一早出城去了，也是到现在还没回来。孟小姐的父亲已经和孟小姐的哥哥一起去警察局去询问情况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 这就挺凑巧，今天出城的，说不定赶上禁止出入了，听今天的广播是说已经限制入出了。城里出不去了，城外也进不来，这可是麻烦了，明天白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解禁了。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家谁也不能出城了，要有什么办法也得等明天白天。 黄氏听说这个消息只说:“这个孟丫头性子也太野了，到处乱跑，也太让人操心。怪不得你姨妈不挑她当儿媳妇。”又嘱咐明慧这两天先别去店里，有事给葛掌柜他们打电话就行了。 “被陆夫人选中当儿媳妇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明慧暗自吐槽。不过现在想想李兆芸在家里也不安生，如果嫁了人不久就做了寡妇以后再嫁一次就是了，再嫁总不必再让她娘家人做主了吧！至于婆家，陆夫人也不见得一直让儿媳妇守寡。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到了第二天正月十七，孟忆娴依旧没有什么音信。霍家院子里的人基本不出门。碧云轩也关门歇业了。‘羊六福’饭馆、照相馆、驾校也没开门，骆五爷一直在留园主持建设工程。郭什留在城里，电话和明慧保持联系。 本来月底返校也取消了，本来下个月初就要开学，也已经通知同学们要延后。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上学，让她们等待通知。 而孟大小姐被找回来已经是正月十九了。孟家给霍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明慧，说孟小姐精神不大好，得休养一段时间以后再和同学们联系了。这说辞如此官方，倒是让明慧更加担心，但也没办法做什么，只能等待。 第354章 煤油 从正月十六后的三天，街上粮铺子开业时间开始不固定了，粮食的价格开始每天上涨。粮食越抢越涨，越涨越抢，有的粮食铺子还关门歇业了。市政府发告示说让市民不要担心，市内并不缺粮，让市民不要抢购。但收效不大，该去抢购的还是天天去排队买粮。其实三天还不见得大家都得买粮，多半是恐慌性购买。 幸福百货倒是没有歇业，碧云轩和其他店里的伙计都去帮手了，零售主要是卖盐，白糖、红糖的销量在后几天降下来了。主要是普通市民手里的钱有限，糖可以不吃，盐不行。其实幸福百货的盐卖得比别家的粗盐贵，因为它只卖精盐，一斤比别家粗盐贵三分钱。而且都是一斤一袋的，不需要现称。 明慧带着崔新玉还是到幸福百货去巡视了一下。幸亏幸福百货的地址离得很近，穿小胡同可以直接走过去。就在第二天幸福百货就贴出了告示，零买的顾客，一次买盐不能超过两斤，白糖、红糖不超过五斤。主要是明慧不想看到有人当二道贩子，搅乱秩序。至于价格调整，明慧暂时没有调整盐的价格，红糖、白糖的价格倒是上调了一角钱。过了两天，周围的铺子的盐价一天一个价，盐价超过了幸福百货。他们的盐还是粗盐，这就造成了幸福百货的抢购。 幸福百货的盐的存货并不太多，卖到第二天就已经需要从碧云轩的库房用小三轮车往这边调货了。盐这个东西其实并不挣钱，由于后世的通货膨胀，盐的零售价格基本上稳定在一元左右，而且这东西的价格多一半都是开采、运输、包装、人工的费用。作为物价稳定的象征长年不涨价。同时也意味着利润空间不大，即使是批发差价也不大。所以明慧的采购成本并不低。而民国的盐的价格只有两角六分钱每斤。 如果现代和民国的货币兑换比是一比一，那她妥妥的是亏大钱的。也就是银元在后世比价还值钱，纸币根本完全一文不值。也就是现处于民国初期，金融系统还没崩坏，法币还挺值钱。要是金元券时期，货币天天贬值，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了 。 到了第三天幸福百货的盐价也比照街上粗盐的价格上涨了，定价比粗盐只多两分钱每斤。白糖、红糖的价格也随行就市，主打一个和光同尘。而且个人购买依旧限量。这个规则对一般老百姓影响不大，一般老百姓也囤不起货，受影响的是一些小商小贩。 霍家在这段时间也囤了不少货，主要是汽油，因为车队始终在运营，这个汽油少不了。前进交通办公楼的地下部分已经完工了，地下室划出一部分当了油库。明慧在这部分货款支付上尽量把法币都花出去了。 让明慧烦恼的是供电局发布了限制用电的通告，每天都要停电一小时。明慧已经习惯了电灯，虽然她的囤货里有蜡烛，但她并没有想到囤煤油。 第355章 停电 这次黄氏的查遗补缺起了作用，霍家的淘汰下来的煤油灯她都收了起来，别人抢购粮食，她看家里明慧还存得不少，就买了一些煤油。民国的供电也经常发生点故障什么的，蜡烛不是电灯的最好代用品，还是煤油灯照明时间长，也方便提着灯移动。 煤油灯明慧倒是留了两盏，但她是以纪念品的名义留下的，白铜的煤油灯上錾刻着细致的花纹，看起来使用了很多年，她把这东西放在现代白米大街的值班室的柜子里当老物件了。 煤油灯这东西明慧用不习惯，煤油烧起来有股味道，亮度也差强人意。 停电最麻烦的是冰箱，幸亏明慧囤了柴油，家里还有备用发电机。照明电和动力电没走同一路，所以一旦停电，发电机还是能给冰箱供电的。其实明慧没太搞明白，现在的发电厂是水利发电怎么也受到了战争的影响。日后自己的火力发电厂看起来也可能受到影响。偏偏对现在的局势自己并没有什么办法改变。 碧云轩只开了楼下卖三轮车和小杂货的一个小门，因为也没什么人有心思添新衣服了。但是悄悄来买小三轮车的顾客倒是不少。这东西买个粮食、囤点煤什么的可方便了，不用太大力气，女人、孩子也能弄得了。 小玉回来上班了，她是车辆组的，主要就是卖自行车和三轮车。前一段时间她家老太太去世了，因为家里有白事，两次婚礼都没参加，只马姑娘代表她们送了两份随礼来。她家里老太太是高寿去了，是喜丧，明慧也送了一份随礼。 别看碧云轩只开了一个小门，但三轮车的利润还挺不错。比幸福百货卖得农产品利润高多了，明慧深深得体会到了工业品对农业品的利润碾压。 幸福百货名字叫百货店，其实卖得货物品种比较少。主要靠着批发，零售真是挣钱少，占用资金周期长。 现在幸福百货每天限量五百斤盐，卖完即止。明慧添了两个新品种，一个干玉米粒，一个粉丝。 玉米是她从谢思源那里进的美洲货。南美的玉米产量很大，玉米在美洲的环境也适宜生长。南美都把这东西当饲料，这东西消耗不了，保存不当一旦受潮就会发霉。所以价格极便宜。 明慧把玉米粒的价格定得比其他铺子便宜两分钱。也就不加工成棒子面了，很多老百姓家里都有磨盘可以自己加工。 她还搞了一个粉碎机在以前老王家晾衣服的院子里，让伙计们也给加工一部分棒子面。当然加工好的棒子面就会贵一点。不过那个粉碎机“突突突”得还挺招人看热闹，来店里买粮食的总是好奇得围着看。以至于还得派人维持秩序，别让人凑太近，再发生安全事故。 另一样是粉丝，这个是木薯和红薯粉制作的，是某个扶贫项目的产品。现代这粉丝产品太多了，生产出来可不一定好销售出去。所以政府对口帮扶要帮忙想办法卖出去，明慧的老妈一个小科级干部也被要求找销路。 第356章 玉米与粉丝 明慧的老妈哪有这个销售渠道，但她记得明慧收购过老爸学校校办工厂的肥皂。就来问她有什么办法销售粉丝。 粉丝这东西其实不错，成本低，耐存放。粮食不足的时候可以有效的补充缺口。 明慧说价格优惠她可以多收点，价格没有竞争力她也可以收点，算帮着完成KpI。看看能不能让老妈行政级别再上一步，老妈都五十了，再升不上去，就快退休了。现在干部年轻化，老妈的年龄一点优势也不沾。看看能不能走走实绩路线。老妈性子有些天真，倒是没想这么多，想着能帮着扶贫项目有起色就挺好。 明慧后来收了十吨粉丝，先付了百分之三十货款，粉丝也得分批运输，等全部收货再付清尾款。收到的首批五吨粉丝，其中三吨她给潘秘书发过去了，潘秘书是以市政府的名义收购的。一部分给市政府食堂用了，一部分分给市政府的职员当福利了，还有一部分存进市政府的仓库，当救灾物资。 齐科长个人要了一千公斤，他自己有销售渠道，这些货不算什么。剩余的一千公斤就在幸福百货里零售。很快明慧就收到了第二批的粉丝，楚科长听说了这事也买走了三千公斤。他最近似乎筹到了不少款，还买走了不少盐和少部分的红糖。还在幸福百货的医药柜台定了一些医用酒精、纱布、止血棉、碘伏药水。明慧还给他推荐买了一些云南白药和手术刀、输液管、针头之类的医疗器械。 这些东西只有聂柏峰和段老头买过一些，别人都不大感兴趣。主要是这些东西也是精贵东西，除了大城市的西医院，一般老百姓有个小病也不看医生，多半能扛就扛，扛不住就没了。 药品及医疗器械类明慧也不多，所以也不推销，多买也没货。医药品价格可比粉丝棒子面贵多了。但这次楚科长也没砍价，他也是心里有数的人，知道这东西也不好买。 崔新玉给明慧介绍了一个远房亲戚也姓崔，叫崔石久，他是主营东北特产的，什么榛子、松子、人参、鹿皮什么的。明慧在他这里收了五颗好参，小的也收了两斤，鹿茸十斤，红松子五十斤。五十张狼皮做褥子，又买了五十张貂皮，准备给黄氏留着做貂皮大衣。上回黄氏新的貂皮大衣送给大儿媳妇了，她柜子里那一件是前几年，霍老爷在的时候给买的了。趁着有好皮料再给黄氏做一件新的。 这个崔石久也不是大老板，他的老板日常在东北，不过能量不小，据说什么土特产都能找得到，而且家里真有矿，是煤矿。其他产业也不少。他在燕京的铺子叫‘山海行’，也是很大的北货行。 燕京城是个大城市，也是南货、北货行交换物资的大交流中心。不过明慧到现在只和江浙的商户打过交道，有个客户买过一大批红糖、白糖。还雇佣了前进交通的卡车给他送货。 第357章 大主顾 在后世江浙一带本地就产糖，主要是甜菜榨糖。所以有江浙的商户在自己这里采购白糖、红糖，倒是让明慧没想到。大概是民国的江浙一带还没有大规模种甜菜，糖类还比较依靠两广的甘蔗榨糖。但依靠现代的糖类加工，明慧卖得糖都质量更好，出糖率高。卖相都比民国时空的糖好。 这个江浙商户还采买了挺大一批货，这个让明慧增强了信心，所以她才又定了一大批白糖、红糖。明慧觉得沪上说不定也会有很大的市场，所以糖的样品她给春来他们带了一些，看看他们能不能在沪上也开一家店。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去，表面平静，老百姓依旧天天为一口吃的挣命，对于战事的发展似乎也没有那么关心。 陆府似乎也没什么消息，看起来陆府并没有取消婚礼的计划。 明慧琢磨着去见见李兆芸，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家里有电话，但明慧没打过，因为她听李兆芸说过她家里的电话在她祖父的书房里，恐怕打到她家里给她带来麻烦。但是贸然上门去找她似乎也不太合适。本来明慧是想着找孟忆娴一起去找她出来说说话的。但现在孟大小姐一直在养病，似乎她这一趟出去了以后有什么难言之隐。 二少爷霍永诚离开燕京后的第七天给霍家院子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了沪上，他们入住了一家豪华酒店准备好好玩玩。刘勇和春来他们是另外找了一个住下了。 这个消息总算是让霍家院子里的黄氏一众人都暂时放下了心。但是霍大少爷已经走了很多天却是音信全无，只有黄氏暗暗担心不已。 到了二月底各个小学、中学基本都发了延迟开学通知，眼看三月开学无望。 袁季白和太太商量了开学也不去学校上班了，他准备一直在霍家的店里干下去。最近他一直在幸福百货里帮着管账。他家里的老房子还收拾了一下，正好有个房客不再续租了，他就把房子租给明慧当一处仓库用了。 桂王府的车行已经开张了，而且生意不错，培训的司机迅速上岗。那个怡亲王府的总管铁英也采购了十辆卡车要开车行。地址都有了就是以前霍家的院子大东院。不过这个院子现在还在装修改造阶段。天天有建筑工人在叮叮当当的开工修缮。 明慧倒是又在卡车上挣了一笔钱，她也不在乎燕京又多了一个车行，这么大的运输市场，她一家车队也吃不完。但桂王府大概不是这么想的，载琦曾经打过一个电话来表示担忧，明慧信誓旦旦说这个规模才哪到那儿，不会影响桂王府的生意。 山海行的崔石久代表他的老板来拜访了明慧一次，说是他家老板现在这种环境下没法亲自前来拜访，很是失礼。但他家老板还是有件重要的事拜托霍老板。 这么郑重其事，让明慧有点诧异:“你家老板贵姓啊？” “我家老板也姓张！”崔石久微微弯腰，十分恭敬得说。 第358章 家里有矿 “啊呦，这东北姓张的有名有姓的也得二十几口子，后世最熟悉的就是了那位风流的副总司令，“赵四风流朱五狂”，这是有个民国的文人写当时名媛都趋之若鹜的风流人物。”明慧心想，也就这位还让人有些好奇心，别人也就那么回事。当然要是老张督军能见见也行，但现在两军对战，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别想了。 “那么请教贵老板的大名是哪一位啊？”明慧问，面子还是要给这位张老板的。 “我家老板姓张名灵祖。”崔石久说。 “哦，那以后欢迎张老板常来常往。”明慧十分平淡，“这名字没听说过，要是“耀祖”现代就都熟悉了……”明慧暗暗吐槽。 “我家老板也想着来见见霍当家的。”崔石久点头哈腰得说。“现在这情况也进不来城，时机合适一定来拜访……，我家老板的矿上想定些设备……” “啊呦，这位张老板是个懂行的。”明慧想着他多半是要采购卡车，但他提矿上的设备，那就是不止运输工具了。这位崔老板称呼她“当家的”也让她眉眼舒展了些。 “这矿上的设备不是一般的货都得预订，不论是卡车还是什么矿上的设备可都价格不菲啊……”明慧看着崔老板笑着说。 “这您放心，我家老板有煤矿还有----金矿……” “啊呦，怪不得呢，这家里有矿就底气十足。”明慧心想。他大概也听说她卖卡车只收金子。不过东北矿场丰富，明慧其实更想请问问石油的情况。自己其实和白头鹰一个想法想搞个油井，石油的用处很大，自己现在还纯粹依靠买进。不过跟这位崔老板不太熟悉，就没张口。 “崔先生要什么设备，有资料的话告诉我，我也得早去预订才不耽误张老板发财。”明慧说。 “是，是，是！”崔石久拿出一叠资料给明慧，有好多是手绘图，明慧一看，这不是“挖掘机、粉碎机吗？”还有卡车的实物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这手绘图上和照片上的设备自己都看着眼熟。 明慧想起来了，她帮出版社改进彩色印刷技术后，出版社的老板给介绍过两个老板买过卡车和挖掘机，那时候挖掘机明慧卖得很贵，但干矿业得真是家大业大也舍得花钱，明慧那一笔买卖利润很是丰厚。 “那两位老板你们是不是认识？”明慧问。 “都是有些业务往来的，我家老板去他们矿上看过了，觉得霍家的设备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说。 “啊，不敢当，这设备也是我订购的，本地可产不了。”明慧谦虚得说，民国本地是没这个生产技术，这倒不是假话。 “那就麻烦霍老板给定一批货，价钱您开！”崔老板拿出一张写好的采购单说。 明慧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这货到这里时间恐怕不短，而且买家得预付一半货款，您能做主吗？” “这个没问题，您尽快，要是进城有问题我们也可以是可以帮忙的。”崔石久说。 第359章 煤精和狗头金 “啊呦，你倒是不怕我把你家举报了……”明慧笑道。崔老板的意思是以后进出城他家出得上力，那自然是认为不久之后老张督军一定会赢了。 “我们在商言商，只不过采购些生产设备，又不是什么的禁运品。”崔老板也微笑着说。这倒是让明慧对素未谋面的张老板高看一眼，手下有些能力，老板估计有两把刷子。 “好吧，你等我三天我给你回复。”明慧得重新评估设备的购买运输难度，得综合现状再做一个报价单。这个设备到货周期不会短，到时候多半奉系已经进城里，设备运出去那还有什么难度。但未来会发生的事明慧并不想当预言家，只含糊其辞说等回复就行了。这位崔老板也很能领会这种含糊的精妙奥意。 崔老板留下了一份据说是张老板特意给霍当家的选得礼物就离开了。 明慧带着崔新玉把他送走了，然后打开了崔石久留下的锦盒，里边有三个盒子，明慧先打开了一个小的，这里边是一块黑黑的的石头，看起来有点像煤，质地却更硬些，这个别人可能不认识，明慧却知道这东西是‘煤精’，她大学同学是煤老板的儿子，曾经在同学面前炫耀过这个，不过明慧后来查过这东西在煤矿也常见，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另一个盒子稍大一点拿到手里还有点压手，明慧打开一看，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黄褐色的石头。明慧把它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敲打了一番才把它放下。 “小姐，这个是啥？”崔新玉看她又敲又打得很是好奇。 “这个是好东西，一块狗头金。”明慧说。这大概就是告诉明慧真有煤矿和金矿的存在，而且确实在张老板的掌握之中。 第三个盒子最大，打开一看，“这个我认识！”崔新玉说。 这个里边是两个铁甜瓜，沉甸甸的入手粗糙，上边带着保险栓，正是两个大杀器----手雷。 “呵呵，这是代表他很有武力，可以保护自己的财富。也未尝不是一种威胁。和他做生意别想着坑他。”明慧心想。这个张老板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奉系要是进了城以后自己姨父这个保护伞还好不好使呢？自己手里这点子武力终究不是军队，人数太少了，实力不够，对付大哥三两个人自然是没问题。难度自己真要避到津门去？要去找段老头不难，但段老头的心思是想着再掌权柄。他跟自己买钢和物资都是想在这个大锅里分一杯羹。 钢铁明慧并不想替他采购，但是她还是在现代定了一小批货，不过这个钢材是替自己定的，现代钢材倒不是限制商品。她还定了几套原始点的钢材加工设备，车床、铣床一类的东西。她没忘记赵英兰就是学机械的，这些东西预备着，有备无患，万一用得上呢！民国的问题是工业底子太薄弱了，其实武器这个东西只要有原料有设备，自产也不是不可能。后世设计图纸抄一张就是。 第360章 唐总工 明慧已经找赵英兰去看看她的同学里边还有没有人再找工作，或者想着换工作的。这年代大学生的专业技能知识还是挺稳固的。看起来军工还是要搞起来，赵英兰问她女生要不要，只要有专业能力，明慧都招，技术与管理都不太依赖于体力，又不是招炼钢工人，技术类不论男女都招。 民国的知识分子不多，大学有专业技能的人才稀缺，这可不是后世大学生遍地走的时代。能胜任军工的工程师给开三百大洋的工资都不为过。 明慧颠了颠手里的手雷，这东西应该不难造，外边做个模具，里边不过是炸药，加上引信，保险栓。这个东西仿制起来应该不难。这还真是个好礼物呢！ 那一小批钢材和加工设备明慧把它们存放在袁季白出租的大院子里，那座大院子是袁家的祖宅，分家的时候三兄弟一人分了一进，大哥要了前院，二哥是分的中院，后院就分给了袁季白。他二哥的意思是干脆把这房子给三兄弟中的一个，其他兄弟拿钱就行了。但他大哥不干，非得一人一份，还想着兄弟们都住一块儿。讲究个“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但袁家二哥才不搭理他，老爷子过世了，家都分了，立刻在外边置了新房子搬出去了。要说也是，他大哥前院有大门，三弟在后院开了门，他夹在中间，要不就得穿大哥、三弟的院子，要不就得在侧墙开门，确实不大方便。 这次袁季白出租房子，明慧把他二哥的房子也租下来了，中间这进院子出去不方便，租金倒是便宜。和后院连一起都走后院的门就是了。在中间院子的东侧平房挂了一个小白底黑字的牌子上书:“闪电研究院”。这里很快就要迎接一位女性研究院的管理者:唐求新。 这位唐女士是赵英兰的师姐，她婚后几年都没再工作，当了居家的太太。但最近半年她的先生失业了，而且状态不佳，大概是养家压力过大，开始酗酒。两夫妇开始争吵，闹到要离婚，这位杜太太只好自己出来找工作。 明慧见了一次唐女士，让她可以一家都搬进来住，这里的房子有很多，一家三口住绰绰有余。雇个大婶做饭照顾孩子，这里都很方便，至于她那位先生，要是分歧只是经济问题，那女主外，男主内也不是不行。明慧给唐女士开三百大洋一个月工资，养全家没问题。 唐求新倒是不肯同意，她只要一百块工资，主要是她好几年没干专业了，怕干不好，有负重任。明慧最后和她协商前三个月一个月一百块大洋工资，算是试用期，三个月后双方都觉得合适，工资再涨到三百块钱。这个时候一百元工资已经不少，战前二百块钱都能买下一个小院子了。 由于这里有库房，明慧安排崔九就在袁家后院住着，还给许辉的人也布置了住处。所以让崔九多帮着唐女士搬家，先把家属都安排好了。 第361章 杜先生的去处 在明慧见过了唐求新后第二天她一家就决定搬过来住。明慧就又见到了唐女士的先生，唐求新的丈夫姓杜，如果是唐求新不出来工作，大家得称呼她杜太太。 杜先生长得很斯文，亦出自名校，只不过这位是文科生，先前是一位主编，只不过和他的上司理念不合，发生争执，他一怒之下辞职走人。其实这个年代大学生还是比较好找工作的，不过他辞职的时机有点不对，城里外燃起战火，物价飙升，城里也乱了，物资紧缺，粮食一天一个价。工作也一时没找到。 杜先生此人多有书生意气，并没有太多财路，他太太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以前生活上也讲究些品质，一家子也雇佣了仆人、车夫，并没有太多储蓄。但几口子人房租、吃饭、穿衣、仆佣的工钱，日日都需要钱来运转。日日坐吃山空，两夫妻就都发了愁。他老家当然是有钱的，但他早成家立业，也颇有声名，不肯放下面子去老家求援。 杜先生压力过大，免不了喝酒解忧，但生计问题一点也没解决，两夫妻发生了数次争吵。几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只好先把佣人、车夫都遣散了，节衣缩食的过日子。唐女士终究是有见识的人，觉得不行就自己出来工作，她就向以前的同学、师兄师姐们打听一下，就是当个小学生老师也行，这时候赵英兰却给她提供了另一个选择。她毕业后倒是工作过两年的，以前在学校也跟着导师做专业，只是这几年生疏了。不过她自觉得还能捡得回来。搭建一个小型实验室她还是有把握的。 她准备先回去母校找找以前学校实验室里的老工人，看看谁能过来工作，明慧给了她自主招聘的权利，让她需要什么人或者物都可以支持她。明慧派了一个财务给她，这个人就是袁季白的太太，上一次婚礼之后明慧就和袁太太熟了，招揽她出来工作。袁太太现在家里也是有财务危机。她本身有文化，明慧让她去碧云轩店里学习了一周，先按碧云轩的规则记账就行了。 明慧派了碧云轩店里两个学徒替她们打扫一下那边西侧的小院子，让她们买些办公用品，先慢慢把架子搭起来。 至于杜先生她也有安排，既然他以前是做编辑工作，那自己要做女性杂志，可以安排他去做文字编辑就行了。也算是给唐求新解决后顾之忧。她把这个建议一提出来，杜先生很高兴，找了几个月工作，他也知道现在工作难找。再说做编辑还真是他喜欢而且擅长的工作。时装杂志他还是见识过的，沪上就有，在燕京当然也可以办。如果办成了，以后自己就是杂志社的元老了呢！所以明慧把向民国出版署申请的工作交给他，让他先去打听一下发行的手续如何办理。杜先生兴冲冲得去了。 这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月底了。黄氏传来陆府的消息，大少爷的婚礼照常举行，到时候请霍家全体参加。 第362章 送马 陆夫人还叫了明慧过去，说让明慧把表姐的送的马牵回去，如果手里没有马夫照料，让她把马夫要带回去，以后让他们跟着表小姐就行了。 明慧心中一动便问:“表哥婚礼还用马吗？要不婚礼结束了我再派人来牵回去。” 按旧式婚礼新娘子坐轿子，新郎要骑马披红花迎亲的。 陆夫人却摇头说:“都按新式婚礼办，迎亲用汽车的，在洋人的酒店里吃席，大家省事。” 明慧去了马厩看自己那匹马，想着这匹马在霍家院子里不好安置，可能得安置到‘静漪园’去。自己手里没有合适的马倌，饲养马的马夫是一对父子，倒也要一块带走。 马厩里还有几匹马，甚至还有一头驴。明慧去问姨妈，陆夫人说:“哪里还有人骑马，你表姐也没在家里，你都牵了回去就是。在这里也是浪费饲料。” “是，那多谢姨妈！”明慧说:“大表哥结婚按新式婚礼还应该度个蜜月，我看津门就挺合适，我这里也有九人座的汽车，又快又稳当，我让李德胜把车开过来给表哥用，算是我为表哥尽一份心意。” “你这孩子果然是个好的，倒不辜负你的名字，那你把你的司机也借来用用可使得？”陆夫人深深得看着她说。 “自然使得，我让李德胜来听姨妈吩咐。”明慧笑着点头。 “我整理你大表姐的书房，有些东西她又用不上了，我看你不妨搬回去用，都是好东西，没得白放着，倒都放坏了。”陆夫人目光闪闪得说。 “那我就承大表姐的情了！多谢姨妈了。”明慧笑着点头说。 “怪不得你大表姐说有事多听听你的意见，你们姐妹真是投缘啊！”陆夫人笑着说。 “我那园子里以前没有马厩，我让他们整理一下，明天叫车来把马带回去。”明慧说。她大表姐爱武不喜文，那有什么书房，如果说是书房，那只有陆将军有。不过这不过是个幌子，多半是陆府有些东西要寄存在明慧这里罢了。霍家院子不大，但‘静漪园’是有地方的。 明慧回到霍家院子就给‘静漪园’打了个电话，让园子里的几个人帮着收拾个棚子，到时候安置马匹。现在石竺的父亲在园子里替崔九看门，他身体已经基本上好了，只是不能干重体力活了。现在一些杂务也归他处理。园子里还有两家花农，负责花草树木修整，和配合严平大棚的蔬菜的浇水养护。 明慧又打电话给章良成让他明天派两个人开车去陆府上去拉东西，顺便把马和马夫都送到‘静漪园’去。如果明慧估计得不错，那么不久之后姨妈她们会到津门陪大表哥夫妇一起“度蜜月”。这倒要是一个安全的避免战火的方式。就是不知道在婚礼之前还能不能再见一次李兆芸了。 不过婚礼之前第三天，赵芝芝倒是找来了，她告诉明慧，李兆芸想让她当伴娘，而且可以婚礼之前有机会去一趟李府。 第363章 李府 “同学一场，我们也该去给她添个妆。”明慧对赵芝芝说：“看看能去几个人，要不要叫上孟忆娴。”李家以前在大清朝廷当官，也富贵了几代人，大概规矩比较多，明慧让赵芝芝去问问。明慧自己准备了一对碧玉镯子、一套粉色珍珠首饰，并一些银元打了一个小包，准备给李兆芸添妆。 到了第二天赵芝芝得到了回复来告诉明慧，说是可以见，让她们明天一道去。赵芝芝也顺便试一试伴娘服。孟忆娴那里也说了能去，明天在李家门口集合。 第三天一早李德胜开车送明慧先去赵芝芝家门口接上赵芝芝，再一同去李家。李家在帽儿胡同是一片大宅门，青灰色院墙足有三米高，四周一片寂静，看起来得走挺远才有邻居。 他家里的仆人还早在胡同口迎着她们，把她们带到院子的一个小侧门，原来孟忆娴也已经到了。 孟忆娴裹了一个大黑貂毛的斗篷一边跺脚一边说：“快来，等着你们呢！”原来是李家的仆人不让她单独进去，一定要等人都到齐了一起进去。而且各位女客跟着的男性司机都不让进。明慧就让跟着她的崔新玉和李德胜在车上等她就行了，她和孟、赵两位一起进去。 “看起来李府派头挺大，连正门都没得进。”明慧暗想。她们三个跟着李家仆人进了门往里走。 一进去就是很长一段夹壁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东绕西绕的，地上也是青砖铺地，就是年头有些久了，早就有些青砖破损了，免不了坑坑洼洼的，可得留神脚下。 这院子里房舍似乎很多，建得还挺密集，倒是少见树木。屋顶似乎也有些年头已经长出草来。但院子地下倒是扫得很干净。到了一处垂花门又换了一个仆妇领路，看起来这才是进了内宅。明慧估计要是没人引路，估计她还真有点迷路走不回去了。 又走了一刻钟，这个妇人才把她们让进一间屋子，这屋子里有圆桌和凳子，倒是可以休息，里间还有一张土炕，上边也铺着有席子。这个妇人让她们在此等一会儿，她们孙小姐这就出来会见她们。 “嗬，她家倒是好大架子……”那个妇人一走出去孟忆娴就忍不住吐槽。 “这看起来也不是她的闺房，你先坐下歇一歇吧！”明慧看孟忆娴脚上穿着半高跟的皮鞋，估计这一路走来回脚痛。 “她家里倒真是挺大的……”赵芝芝日常又干家务，又站柜台，走这一段倒是不觉得累。 “我看她家里也不是太宽裕的样子，这房子多半是祖宗留下来的。”明慧说。 三个人在这里歇了十分钟，也不见有人来倒茶待客。赵芝芝刚要推门出去看看，就有人推门进来了。正是李兆芸和一个梳辫子的十五六岁小丫鬟。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大概是给赵芝芝预备的伴娘服。 李兆芸今天看起来气色还好还略梳了妆，身上也穿着一套宽袍大袖的绸缎大褂。李兆芸让丫鬟放下包裹先出去。她要和同学们说说话。 第364章 自愿 李兆芸把丫鬟打发出去把门插上了。回过身望着三人眼圈发红：“我们终于再见着了……” “你这话说的，你嫁了人就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慧姐总是能见着的。”孟忆娴指着明慧说，“你们以后不是亲戚了吗？” “嗯，我倒是没想到你倒是成了我的大表嫂。”明慧看着她说。 赵芝芝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放在椅子上。“是不是你哥哥、嫂子逼你嫁人啊？” “你要是不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想办法！”明慧想着可以帮她逃出李家，让她到沪上躲在霍家的分店应该能行。天大地大，当家的李家老爷子是李兆芸的祖父岁数大了，总不见得还能追到沪上去。 “不用了……，我是自愿的……”李兆芸低下头去。 赵芝芝和孟忆娴都有点困惑，明慧拉她在椅子上坐下：“我那位表哥身体不好，一直缠绵病榻，久病之下，脾气也不太好。有些事你要考虑清楚。” “嗯，我想好了……反正要嫁人，不如现在嫁了……”李兆芸把眼泪一抹很是坚定得说。她家里祖父当家，但祖父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如果哪天祖父去了，就要把命运寄托在她父亲身上，他父亲日常只爱飞鹰走狗从来不理会她。说不定哪天输了钱把她卖了出去。 “你也别怪陆夫人，你二哥婚礼那次，是我主动找陆夫人说话，说我愿意嫁去陆家的。”李兆芸说。 原来如此，明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别哭了，这个是给你算是添妆。”明慧把兜里的手帕包塞进她手里。李兆芸不是李府太太生的，是李老爷妾生女儿，她哥哥也是同父异母的，只怕这婚事也没什么人替她上心。 孟忆娴也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缠丝八宝的镯子了塞到她手里：“希望以后我们都还能见着……” 赵芝芝预备取了耳朵上一对银耳环下来，她觉得东西有点拿不出手又想再掏点现钱给李兆芸。李兆芸连忙止住了她：“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就是，都别破费太多，我们都好好的，还能再聚……” “是，我姨妈不是刻薄的人，姨太太们也没资格管束你，你要是有事悄悄给我送个信来，我一定帮你。”明慧说。 “对，大家都好好的……”这一下连孟忆娴都有点感动得要哭了。 四个人，八只手握在一起，相顾无言。看起来高中这最后半个学期，大家都不能一起走完了。再开学恐怕李同学是不会再到学校了。 而孟忆娴也宣布她要跟着吴大导演到沪上去拍电影，当电影明星。等战事不太紧张了，他们就一起离开燕京。 明慧知道历史上这场仗的后果是老张督军获胜进入了燕京。也不知道这结果会不会有变故，如果没什么变化，离开燕京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孟大小姐也确实不缺一张高中文凭。 “那以后芝芝就只有你我还在了呢！”明慧说。 “是，我会坚持读完高中的。”赵芝芝握紧拳头说。 赵芝芝以为她说的是只有她们还会在学校，而明慧说的是只有她们两个会留在燕京。 第365章 阳春三月 阳历三月二日，又举行了一场婚礼。陆府的这一次婚礼也没有在陆府上大办，同样是在七国饭店内包一个大厅办得婚礼。 霍家两兄弟都不在燕京，只有黄氏和明慧去参加了婚宴。黄氏代表霍家送了一份礼钱。两个儿子的婚礼办下来，黄氏的手头就很紧张了。明慧让葛掌柜换了一些英镑、美金给她，说什么礼物都及不上现金。这个姨妈一定喜欢。 坊间传闻新娘子家的聘礼也收了很丰厚的一笔，除了衣服布匹、金银首饰、玉石摆件还给了三千块大洋。不论民国和后世结婚都得一大笔花费。 明慧把自己的商务车借给陆府当婚车，她这辆车大，能有九个座位。陆夫人已经说好了要借司机李德胜一段时间。 李家的老爷子只露了一面就被送回家去了，据说是身体实在不行，后边的仪式都是李兆芸的哥哥、嫂子代行家长的职责完成仪式。 仪式也不繁琐，只是穿了一套西装婚纱、中间换了一套中式礼服，连敬酒的步骤都没有用，直接三鞠躬后就算礼成，新婚夫妇就去后边休息去了。然后就是宾客们直接开席。估计是新郎也耐不住冗长的仪式。 赵芝芝一直陪新娘子，已经去了后边休息。孟忆娴今天居然没到，孟太太倒是来了，说是她身体不舒服，已经叫了大夫去看了，实在是来不了。她们中学的一位老师还有一位女同学也到场了，都算是女方的亲友。 七国饭店的西餐其实没什么可吃的，明慧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叉子。李兆芸的嫂子今天倒是挨着明慧坐了。她倒是挺自来熟，不住嘴得和座位两边的人说话。明慧一句话也不搭腔，只是默默得喝橘子汁。但这位李大嫂透露了一个信息，她们家很快就要全家搬去沪上投亲，她们家一位亲戚在沪上很是风光，还很欢迎她们去。 明慧一琢磨，估计李家大哥、大嫂就没想着带妹妹去沪上，所以才着急忙慌得让她赶紧嫁了。就如同霍大少爷急急得分了家，把钱揣兜里，把妹子嫁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什么事再不与他相干。只不过在明慧这里没办成而已。这位李家大哥真是很“好”大哥啊！ 这一场婚礼略微有点沉闷，但贺客们大都忙着吃喝。明慧觉得没意思也提前退场了。崔新玉开一辆越野车把黄氏和明慧送回去了。 今天已经是三月初，天气不是那么冷了，路边的树上已经微微绽出绿芽来。要是平时明慧就要准备光明电力的前期开工的事宜。但现在她却迟迟没让光明电力开工土建。因为现在一旦奉系进城，会发生什么事，还不好说。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 陆府婚礼后第二天，明慧就听说陆大少爷要带新婚夫人出去度蜜月，而且已经走了。这速度可真是够快的，连黄氏都吃了一惊说:“这个时候这城门还能出去吗？” 明慧却不吃惊:“现在只是出入管制，想要出去也不是不能。” 第366章 避祸 如果明慧估计得没错，那么陆府的人一定是去津门了，倒是离燕京不远。大表哥那身子骨什么出去度蜜月呀，多半是去外地躲兵灾去了。 “姨妈也一同去了呢！”明慧故意对黄氏说。 “你姨妈提过要去津门买东西，问我去不去，我有什么东西非得去洋货市场买，只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黄氏说。 想着陆夫人没忘记自己妹妹，明慧舒了一口气：“等城门口管制解除了，您要买什么洋货不如去沪上，到二哥他们租的豪华酒店套房去住一住，也享享福！” “你二哥他们租得那酒店也就住几天，过过瘾得了，那房子可贵了，别浪费钱。”黄氏说。 “嗯，春来他们一早去找房子去了，长租一套价格倒是合适。我让他们往租界找去了。”明慧说，她给春来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先去租一栋单独的房子，要是确实合适买也行，钱自己再给他们汇过去。但是地点她要求一定在租界内。这个事虽然膈应，但没办法，什么时候安全性都得排前边。 如果历史的车轮依旧滚滚向前，那以后就还会是普通百姓逃入租界求生。所以准备一套租界的房子有备无患。在战争时期活着最重要。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复课唉……这都是三月了。”明慧感叹了一声。还有短短几个月就要结束高中生涯，结果现在一个班也剩不下一半学生了。 不过民国倒是有一点比较好，明慧可以考虑升学是选北大还是清华了。在现代明慧还不够分呢！ 三月四日局势发生了变化，在城墙附近住着的居民会听到一些奇特的声音。少数人也能辨别出来这个不是过年的小鞭。这个时代晚上十点的普通百姓已经睡下了，而且百姓们对战争也不敏感，不打仗当然好，但打不打仗他们也决定不了。所以大家依旧天天出门挣钱糊口，养活自己一家子最重要。 三月五号上午明慧去唐求新的‘研究院’去看看，唐求新已经从她以前大学里实验室中退下来的老工人里雇了三个人。这三个老工人都是有经验的，不过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理论上讲不来。但是操作车床、铣床没问题。以前也是他们配合学生们的实践课的。不过这几年年纪大了，学校不再聘用他们了。唐求新月钱给得丰厚，他们自然愿意来挣一份钱。 他们工作的场地已经打扫干净了，正在安装调试设备。 明慧已经手绘了几份图纸交给唐求新。这个都是她在现代网络上找来的，又经过她手绘了的图。她学设计的虽然对武器了解不够，但照着复制没问题。 唐求新看着她的图却说这个恐怕有难度。现在实验室还搞不了这个。实验室要一段时间调试磨合，而且可能还要添置一些仪器设备，和人员。搞研究还要找些精通火药的人来多琢磨。如果说急着出成品，还就是明慧拿出来的两个“甜瓜”手雷可能还容易一些。 第367章 看飞机 如果要研发枪械最好先拿几种枪械实物来，选一种仿制。这个明慧答应了她去搞几个样品来，找英国佬、德国佬他们出钱买就行了。 “我有个师兄是学生冶金的，我得去找他想想办法，或者让他给我介绍几个专业人才。”唐求新说。 明慧和唐求新正说着话，唐求新的小女儿进来了抓着妈妈的衣角：“妈妈，看飞机……”这孩子三岁半了，口齿还算清楚。 明慧已经隐隐听到了“嗡嗡”的声音，她和唐求新走了出来，在院子里仰头一看，并没看到什么，院子里一个老工人说：“飞过去了……是飞机。” 碧云轩调过来的学徒铁柱也跳着脚大声说：“看，又飞过来了！” 嗯，这回明慧也看到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轮廓跟现代的飞机不太像。“人奉系军阀还挺有钱的呀！”明慧暗想。 “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你们今天也先别出门了”明慧说，这飞机虽然不像是能挂载炸弹的，但还是小心点好。自己也赶快回家，别让黄氏在家里担心。 走到门口上了崔新玉开的越野车，明慧听到了民国的防空警报。周围已经有警察出来挥舞着短棍让路人都赶紧散开。已经开业的店铺也在紧急关闭，伙计都急急得在上门板，这个是防止有人趁火打劫，又或者进大兵都要有损失。 看着百姓四散奔逃，崔新玉也有点慌张，“小姐要不要先避一避？”他问。 “走吧，这不是轰炸机！”明慧说，她赌这位老张头不会轰炸市区。其实民国的轰炸机长什么样她也不太清楚。她不是个军迷连现代的轰炸机也不太认识。 “唉，好嘞！”崔新玉却一下子镇定了，手脚麻利得避开慌乱奔跑的市民。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霍家院子，停了车，崔新玉也抹了一把汗，他虽然也是个小兵出身，但他还没见过空军呐，轰炸机也没见过。但听起来就很厉害，还是小姐有学问，什么都知道。 明慧一手支着头靠在椅子背上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小姐！”小崔喊她。 “你先去，我在这里坐一会儿。”明慧说。 明慧很烦恼，自己前进交通的大楼在冬季基本就在停工状态。只留了几十个人把已经完工的地下部分和一楼搞搞内部装修。这个工程放在现代早该完成架构建设进入全面的内部建设了。而且现代的房地产都在银行贷款，拖这么久了资金链说不定要断裂了。 但民国政府这个建设速度已经不低了，本来春天来了明慧要让丽景建筑的人尽快完工才能尽快挣钱，完成资金循环。但现在头顶上有了飞机，自己这个四层建筑已经是城里挺高的建筑了。就算冒险建好了，那会不会招来空袭呢？虽然自己的建筑工程款不是银行的，但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资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人，燕京城的攻城战激烈度如何？霍家的瓦房只怕也不太保险，明慧想着要不要劝黄氏和自己先去‘静漪园’到地下室去躲一躲。 第368章 磨心 明慧知道城墙对现代的武器攻击的防御力不行。砖头砌得城墙作用有限，不过国内的内战军阀的火力也不大行，训练强度有限，总算是势均力敌。 自己人打自己人实力大概也有数，胆气还在，倒是可能得打一阵子。就是普通老百姓日子难过，别说市场萧条，就是商会都来收过两次荒年救济捐款了。 这仗打得时间长了，真是受不了，最便宜的粮食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也从几分钱一斤涨到了几毛钱。木柴、煤，玉泉山的水都在涨价，普通人的收入可没涨还由于战争导致不少人失业了。 明慧手头并不缺钱但依旧很是忧虑还有焦躁。她感觉民国的人似乎情绪比她稳定。太阳明天照常升起，日子就能过下去。要不是她知道历史的走势，不能安全得上学，工作，天天担心会被流弹照顾，在这个环境下生活她感觉她十分崩溃。烦躁得她都想去改变一下战争的走势。她的人生仿佛走到了一个大的岔路口，自己是顺应历史的趋势，还是努力去扳转历史车轮的方向盘呢？ 改变历史，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啊？而且一个历史点的改变会不会影响后续的历史呢？她不太有谱。 她一直在车上坐着没下车，崔新玉已经回霍家自己屋子里去休息了。这时候黄氏已经派墨菊来找她回去吃饭了。 明慧只好收敛了一下情绪，锁了车回去吃饭。 饭桌上黄氏说今天上午，陆府的方姨太太来过了，还带了府上了五小姐。原来是陆府上下都去了津门，陆夫人只把她陪嫁丫鬟抬得姨太太和姨太太生的女儿带走了。方姨太太和另一位姨太太和她的女儿都没带。 如今这形势陆府的两个姨太太都心里慌得慌，今天来说是请表小姐一家去一起住一段时间。黄氏没同意，她说她住这个院子习惯了，再说和陆府也不远。没什么可怕的，就是有飞机扔炸弹，这么近，谁也跑不了。她这么一说，方姨太太更心慌了，本来她还没想到扔炸弹的危险。她也没留下吃饭就急急得带着那个五小姐回去了，说是要去给三少爷打电话问问。 明慧听了微微摇头，三少爷确实是军校生但远在德国能有什么法力，也就安慰一下方姨太太罢了。而且还是得在她打得通知越洋长途的情况下。 不过说到军校生，韩青也是军校生，明慧吃过了中饭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城内的情况。韩青建议明慧她们都搬到‘静漪园’去住着，而且他打算带些武装回来，这样‘静漪园’面积大，足可以驻防。 明慧也决得他在比较安心些，同意了他的意见，计划让许辉回留园主持工作。韩青带一些人和武器进城来。不能不说枪是人的胆，奉系军队要是进了城，军纪如何还真不好说。 韩青要进城来也不算难，留园里还有卡车，而且前进交通经常给市政府食堂送副食品，所以是有通行证的。明慧给章良成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也派车去接应一下。 第369章 搬家 明慧觉得大家还是得搬到‘静涟园’去住才安全些，本来她是打算费一番口舌说服黄氏搬家到，但她一把这个建议提出来，黄氏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也好，都不容易……能跟着去的都让她们跟着去……” 明慧这才松了一口气马上安排腊梅、红杏和‘听松居’的栓子妈都先去‘静漪园’先打扫一番。让家里的金铃、石竺、墨菊、红玉都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静漪园’的白楼还好是家具什么的都齐全，主卧什么的是可以直接入住的。其他屋子大家也就带着些衣服铺盖什么的去就行了。主要是那里有地下防空设施，外边打炮都没事。 明慧打电话给章良成让他派个司机开车把东西送到‘静漪园’就行了。那边地下库房粮食、食用油、盐、糖什么的都有存货。那边暖房里蔬菜也有，吃饭没问题。接着给樊景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派人把他们存放的火药送到唐求新那里。他们开矿是准备了不少这些东西的。 这几天李德胜被陆夫人借了去，估计短时间回不来，明慧让崔新玉开越野车墨菊开小面包车，章良成派来的司机苗铁把黄氏和几个丫鬟、秦氏和几个人的铺盖、衣服并黄氏常用的物品、秦氏的一些腊肉、腌货、粉丝几坛子咸菜和手的厨具、餐具都拿着搬去‘静漪园’。随行的还有许辉留下的两个青年士兵，这两个要安排他们给白楼站岗。 明慧先不着急过去，她把衣服收拾了一个包袱让墨菊带过去，先把那边的房间收拾一下，自己晚一两天再过去不迟。墨菊今天捞到了独立开车的机会还挺兴奋，这个是她学完车少有的上车的机会。 明慧把石竺留下这两天在这边照顾灶火和做饭。她打了电话叫崔九过来这几天在霍家院子里住帮着看房子。 她打电话给葛掌柜让他把碧云轩关闭了，这些天都不用开门营业。柜台里有贵重物品都锁到仓库里去。伙计们除了去幸福百货去帮忙卖货的其他人不要到处乱走，以保证安全为上。还告诉他这几天如果霍家院子自己不在可以打电话去‘静漪园’。并让葛掌柜考虑一下要不要把家属也搬到‘静漪园’去住一段时间。葛掌柜说先看看形势再说，他家里只有老妻一位并没有生育子女，家里还有一个妻子的侄女住在一起。要不要搬家也要和妻子商量一下。 明慧放下电话又给郭什打了一个问了问他那里的情况，郭什说别的都没什么就是商会又开会让捐款捐物了，说不定要救济平民问她什么意见。 “让捐就捐，可以捐粮食吧？我幸福百货那里还有玉米呢！”明慧说，这粮食在这个战乱的时候还算值钱，但容易引起以后进城的奉系军队的注意，那还不如捐了呢！不管最后落在百姓手里能有多少，就算商会克扣，百姓也能落下点。 第370章 八杆子打得着 明慧忙忙碌碌都赶上现代居家办公了，四五点钟的时候又有一位亲戚造访。正是昨天来过的方姨太。这位方姨太鬼鬼祟祟欲言又止。明慧也不催问她，让石竺给她沏了茶让她在堂屋坐着。 这位方姨太说是亲戚，要不是她是陆将军的姨太太那真是和霍家没半点关系，而且陆夫人也不大喜欢此人。丈夫的小妾她不喜欢倒不奇怪，不过她自己也给陆将军纳了一个妾，这年头的女人对生儿子太执着。而且陆家倒是有点家底能继承的。这位方姨太算是八竿子打的着的亲戚吧。明慧的生意没有人敢惦记多半还是依靠陆府的威名，所以明慧对陆将军的人也一向以礼相待。既不特别亲厚也不特别冷淡。 “嗯，表小姐，我能提个不情之请吗？”方姨太小心翼翼的问。 明慧正坐在桌子边上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备忘录。韩青带的人明天估计就能到城里，可以直接安排住‘静漪园’。米、面、油那里不缺，但还得给他们送一些副食去，做饭的家伙事也得准备。韩青带得人也有七八十人，后勤是个重要的事。 方姨太这一说话，明慧心想：“我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吗？” “请讲！”明慧很简洁的回复。 “我能搬到这里跟着住一段时间吗？陆府地方太大现在太空了，感觉让人害怕……”方姨太绞着手里的帕子问。 “可以！”明慧回答，“只有你一个吗？” “还有我的一个丫头，我们都交饭钱，我们吃得都不多……”方姨太十分欢喜得有点语无伦次。 “现在形势不太好，你要来住，以后一切要听我的。”明慧十分温和得说。 “我明白，我明白，都听霍小姐安排。”方姨太昨天心中没主意还真是想办法打通了越洋电话，也是她运气好，她名下记名的儿子指点她，先别住家里了，找个靠谱的亲戚家住一段时间，还让她别声张，也别带别人。这个别人多半是指现在在陆府上住着的另一个姨太太。 方姨太得了指点如获至宝，她自己哪有什么好亲戚，只有霍家小姐办事稳妥，看上去十分靠得住。所以她今天谁也没带，先来探探霍小姐的口风。她知道霍家院子霍小姐做得了主。 “那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不要声张，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来这里，带上你的丫鬟一起。”明慧说。 “好、好、好，我都听霍小姐的，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一定到。”方姨太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搅您了！”方姨太起身告辞，她得回家收拾一下细软，外边大兵进城后什么样还不好说呢，傍身的金银一定得随身带着。 明慧让石竺送她出去。 也不知道前方战事如何，明慧想着向潘秘书齐科长他们打听一下。她先给秘书科打电话，一个办事员说潘秘书没在。明慧只好再给齐科长打过去。齐科长倒是在办公室，他说老潘跟市长去守军那里去慰问了，其实就是去打探一下情况，不过还没回来。 齐科长说有什么消息他一定先通知明慧，让她先不必太担心。 第371章 韩青来了 明慧放下电话，她觉得潘秘书是个文人，就算去城门口看了能看出来什么也不一定。奉军是个什么情况恐怕守军也未必会说。 明慧有点坐卧不宁，大概是对当下的局势实在没底。这历史书上只写了谁那年那月胜了或者败了，具体怎么打的，失败的军队去哪里了都没详细描述。老百姓都什么情况，基本是全部省略。而且最好是省略，要是描述百姓的战况多半是死伤数字，是连名姓都没有的。 所以明慧一点也不看不起方姨太，恐慌是正常的，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真是不好，而且让她很不习惯，而且焦虑、惶惑，但明慧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会影响到一大拨人。自己还有很多员工呢！也许明天韩青到了就能好一些，起码他是打过仗的，比和平年代的自己好些。 第二天韩青是中午到的，他带着的人直接让章良成带着去‘静漪园’去安排住宿了。先得去把他们要住的平房打扫出来。明慧让崔九定了现成的一家馒头铺子送了两车包子、菜粥、配咸菜送过去。 方姨太太和她的丫鬟一起早上九点半就背着包袱到了。明慧把她们安排先在以前二哥的那间屋子住下。这间房子以前大嫂来的时候她三叔三婶也住过。她们倒是乖巧，并不多话，中午帮着石竺做了午饭。 明慧让石竺把饭菜摆好，和韩青一边说一边吃饭。方姨太太他们都端菜自己回房去吃了。 “小姐用不着担心，我们人不少，就是城破了，静漪园那边乱兵不见得敢去。我们的枪不是吃素的……”韩青一边吃一边说，他看出来明慧饭都没怎么吃，估计是挺担心的。 “奉军进城后会不会抢东西？”明慧问，对这些军阀的部队军纪如何，明慧很有点担心。碧云轩的楼都是木制主体，要是有人烧一把火，里边的人和货就全完了。 “这个不好说……”韩青也皱眉头，“要不把碧云轩的库房里的贵重货物都运到静漪园的库房去。” “你说的有道理，明天让章良成去碧云轩一趟把这事办了。幸福百货的玉米也卖差不多了，还有一部分让郭什拉走，他说商会让捐粮食，赶紧拉走。剩下的也拉到静漪园来，你们人多，给你们当口粮吃就行了。”明慧说。等幸福百货的粮食清空就关门歇业了。 明慧还打算让赵英兰统计一下还有几辆卡车在城里，因为有些车在外边跑运输，现在还在路上，没回来。最近减少接活量，让城里跑短途的司机也多注意安全。现在桂王府和怡亲王府都开了运输公司，运输紧张有所缓解。 樊景生那里明慧也和他通了电话，樊景生想先盖几间房子给光明电力的工程人员用，明慧同意了。现在大地有回春的迹象了，土地也化了冻，规划图早画好了，本来是要开展土建工程了。迟迟没开工还是因为战事。但工程人员的房子怎么也需要，只要不放弃这个项目就得冒点风险。 第372章 李府的后续 战争是不可预料的风险，后世的各大保险公司保外风险第一条，因战争引起的损失一概不保。危险程度排在地震、火山爆发之前。明慧只好修正计划，收缩进度，而且要做好坏账准备。 韩青这回带回来差不多一百人，他在留园周边又招了几十个新兵，一直在训练，这回挑了其中的一部分跟着其他老兵体验一下战争的气氛。他们已经算是有训练的了，比各军阀拉来就上战场强。他们招兵倒是不困难，这年月生存艰难，能多给几块安家费就能招到人。再加上他们吃得好早在周围村子传开了，有人为一口饱饭也愿意来，至少死前不是饿死的鬼。 韩青为了让这些兵见见血还组织了两次剿匪，燕京郊外是有山的，还有山民。有些人丰年就是山民，也耕种土地。荒年也干点副业，比如截个道什么的。落单的客商也有可能人财两失。韩青可不愿意周边不安，他是有炮的，以前在军队里也剿过匪，四周很快就一片平静，还有几个小寨子望风而降，他还收了几个矫健的山民进来，他们跑惯了山路，倒是当山地兵到好料子。 韩青向明慧通报了他那里练兵的情况，还说东院的工程骆五爷还在继续干，优先搞个地下车库，往后再盖其他的房子。用了挖掘机，进度还可以。 这时候崔九进来报告李兆芸家里的情况。这附近街面上归崔九打听消息，他手下有几个街溜子天天上街晃，消息很是灵通。明慧还批了一些经费给他，这附近街面的叫花子他也熟悉得很，有什么消息瞒不过他。 李府在李兆芸跟着陆府去了津门后三天就传出了她祖父去世的消息。不过丧事也没大办，老人棺椁大概是早有准备，连七天都没等急匆匆得发送了，然后李兆芸的哥哥嫂子一家把李府的宅子卖了，全家跑到沪上去投奔他叔祖那一房去了。现在李府已经不姓李了。 这消息让明慧听着也有点瞠目结舌，这也太快了，“不过，李兆芸还有个老爹不是？”明慧问:“她哥哥没一块接走吗？” “据说他家老爷子走得时候都没找到，不知道那儿去了，她们的爹喜欢赌钱……李家大哥没带他……”崔九“嘿嘿”一笑回答:“日后就是回来了，这李府他也进不去了。” “好嘛，这位李父是多么不得人心，让他亲儿子把他扔下了。”明慧心想。 “幸亏李兆芸也走了，也挺好，没被这赌鬼沾上。”明慧说。 吃过了午饭韩青要回‘静漪园’看看士兵的安置情况，还要安排他们轮流警卫和巡逻。明慧已经让苗铁去幸福百货拉一车粮食、副食、药品一起跟着韩青去‘静漪园’。一百多人的吃喝消耗已经不小了，养兵真的挺花钱。 明慧得等郭什把他要捐出去的粮食也拉走，这样幸福百货也基本空了，明慧准备让幸福百货也暂时闭门歇业。 第373章 留园香 明慧让郭什多雇扛大包的今天连夜也得把他的粮食运走，省得到明天白天更惹人眼目。 明天明慧打算把方姨太和她的丫鬟也都一起带到‘静漪园’去住，霍家院子这个地离陆府没多远，说不定让陆府的下人看到了惹出什么麻烦来。‘静漪园’客房不少，让她们住下就是了。 第二天明慧正准备去幸福百货那里拿账册，就接到一个电话。是孟忆娴的母亲告诉明慧昨天孟忆娴已经离开燕京往沪上去了，走之前让孟母告诉明慧一声，让她到沪上去一定去找她玩。还留了一个电影公司的电话给明慧。这可好，就算学校复课了，估计也没多少同学能回来了。 幸福百货那边货物基本清空了，这几天袁季白在这边记账，明慧让他把账目做出来，自己好看看。 ‘羊六福’明慧已经把它关了，房子租期还没到暂时也没退租，但养着的活羊都送去给韩青和前进交通、丽景建筑的士兵、司机、建筑工人们改善伙食了。这年头食物不会浪费。伙计们都回碧云轩归葛掌柜管理。店里只剩下一些桌椅板凳和餐具。 张氏兄弟中的哥哥张益民，明慧先把他安排到女子缝纫培训班那边了，缝纫机这东西女孩子们上手很快，明慧设计的几种样衣，都让金铃做了纸样，让女孩子们照着做。日常管理交给张益民和金铃的妹妹。 弟弟张益新正在学开车，明慧让他去留园协助商玉梅，主要是收购一些腌肉和风干肉类、还有鸭蛋等等，再给商玉梅她们做食物真空处理。商玉梅已经又招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女孩一起学习封装食品。 商玉梅的头脑倒是挺灵活，她很会做饭烧菜，过年的时候还有不少熏肉，她也尝试了做真空处理，倒是开发了不少新品种。有些拿着去给韩青的兵试吃，得到一致好评。让张益新开车给明慧送过来，明慧一部分放在幸福百货卖了，还有一部分推销到城里到大酒楼桂香楼去了。市政府食堂也买了不少，市政府的小卖部也代卖这些包装熟食，销路还挺不错的。市政府工作的职员们手里还算是有收入，这一说打仗也都买些不容易坏的吃食囤上。 明慧已经设计了一个商标，在现代给定了一批纸质标签，给这些封装食品命名为‘留园香’。免得日后还有别家仿制。 霍家二少爷霍永诚给霍家院子打来电话说他们在沪上安顿下来了，他看上了一处房产，他打算买下来。原来说好给他一处房产，他想在沪上置产。但沪上的房子挺贵，恐怕还得再汇一笔钱过去。明慧问了问位置觉得还行，一座小二层洋楼带花园，周围环境挺好。明慧就同意了，同时告诉他燕京的情况不好，‘羊六福’已经让她关闭了。如果他还想着做餐饮业，让他在沪上再租个店面。或者干点别的，比如他一直想干的纺织厂。 第374章 拓展业务 明慧在现代搞到的二手纺织设备已经在现代找人保养过了。春节过后浙江的陈经理已经给发货运回燕京了。明慧让二哥在沪上考察一番看看那里的供电情况如何，适合不适合搞个纺织厂。以前霍永诚一直想着干纺织业来着。 ‘羊六福’的羊来自口外，现在就是不适合南迁了。营业时间有点短了，投入产出核算下来未必能挣钱。但现在街上人如果不是要出来糊口的，像是祥子们就是家无隔夜粮，别的人就很少有人出来。餐饮零售业很受打击。 春来在沪上也没闲着，他报告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店面，准备租下来。把店面的基本情况汇报了一下。他还拿了随身带着的样品去推销，已经有一些粮油店订了货。他主要的货品是糖和酒。红糖和白糖是幸福百货的主要品种，走的时候明慧就让春来到了沪上就注意接货。她给他通过火车运一批糖到沪上的火车站，到货了让他自行去取货。两地都是货运大站，倒是有车皮，但可没有直达，所以运输时间比较长。时间足够春来找到店面再提货。或者直接送到客户库房也可以。 酒是葡萄酒，是明慧在现代看直播卖酒，很多小杂牌，卖得也挺好，主要是价格不贵，包装挺好。明慧自己也买了几种，联系了一下生产商让他们帮自己做个贴牌货。民国的葡萄酒是奢侈品，价格很不错。民国的富贵人倒是都挺喜欢，不过从量上说还提不起来。 沪上人一贯喜欢这种洋玩意，明慧觉得这个东西用真洋货飘洋过海成本、运费都不见得比自己有优势。反正现代那些货也都是原产地意大利或者葡萄牙。价格高一点点估计沪上人更高兴，要得就是高端、洋气。春节之前有江浙客商还定过一批呢！看起来还是沿海地区的客商敢为天下先，总喜欢搞点新鲜的。 水果酒也不错，总比占用粮食好。现在这种状态春耕大概是有受影响的。春耕一耽误，今年的粮食产量又不会高。农民的生计恐怕更难了。粮食倒是可以从南方调运，但加上运费和粮商加价，估计种地的本地农民恐怕反倒没粮食吃。 市区的平民有的也有点土地，民国的市区比比不了后世都是房子，有的人家在临近市区的边缘，或者有独立的院子还都能有一小块地方种个白菜、小葱的自己吃吃。不过多数都是要靠工资才能过日子。这个起码得是公司职员、店铺账房、掌柜、学校老师、报社编辑才行。就像是袁季白也多半靠祖上的产业出租补贴，否则学校老师的收入要得精打细算，大手大脚的过日子就没法收支平衡。 明慧准备明天要回‘静漪园’去和韩青盘点一下库存，安排守卫园区的计划。年前她已经在英国佬那里补充了一批热兵器和弹药。现在看看还有什么物资需要补充的，看看韩青还有些事什么专业的建议。 第375章 迟来的开学 第二天早上明慧直接去了‘静漪园’，顺路把方姨太和她的丫鬟一起带到‘静漪园’去安置。明慧把人交给金铃让她带着去见黄氏。自己直接去找韩青，一起先去看看库存的枪械、子弹什么的情况。 韩青交给明慧两本花名册，一本是这次到‘静漪园’来戍卫的时候名册，另一本是留在留园的名册。每个人名下都注明了是否领用过枪支。明慧翻看了一遍看到了有的人还没有枪，就让韩青召集全体集合，凡是没有枪的都现场发放。 明慧命崔新玉带人抬了枪来，一支支授予新兵。 “我知道你们训练都很努力，你们是最具备勇气的人，我们打击敌人是为了保卫自己，争取我们自己平安生活的权利，我希望你们不负我的期望，在战场上充满勇气，勇于进击！”明慧大声激励他们，说起来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新兵，技战术只能逐渐去磨练，现在还是鼓励为主。不过这些话就是鼓鼓劲，在文盲率这么高的情况下这些人也未必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愿为大小姐效忠！”有人带头喊。霍家大哥走了以后，明慧就让碧云轩的店员、丫鬟们称呼自己“大小姐”，既然家中只有一位小姐自然是“大小姐”，用不着混着排行。霍永诚当然知道他们老家伯伯还有堂姐，但他才不出来煞风景，任由她们称呼她“大小姐。”反正要着急也上大哥急，他现在又不在，伯伯家的大堂姐早嫁人了，多半也不在乎娘家堂妹的排行问题。 韩青很是欣慰，大小姐就是文化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大大方方的。很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所以他也跟着喊:“愿为大小姐效忠！” 明慧也很高兴，跟老张督军对打是不现实的，但保卫自己一个小小庄园应该是没问题的。自己一个小商人别让进城的乱兵当肥肉吃了就行。 韩青给一百人分了五个小队轮流值班和巡逻。其他人不值班巡逻可以继续训练。他先带着人去四周巡视一下，看看围墙有没有什么缺损的地方好及早补救。 明慧把姨妈给的几匹马除了自己那匹其它的给韩青让他分配。这园子挺大的，巡逻可以用得上。 三月的开始虽然紧张，但跟着平静了下来，直到三月十一日，明慧接到学校的复课通知三月十六日复课。这已经是最晚一次开学了，但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回回去上课。明慧跟黄氏一说，黄氏也说不行就看看再说，现在这街上也不一定安全。 明慧给碧云轩店里打电话找到葛掌柜让他看见赵芝芝转告她如果去学校上课回来跟他说一声。 这几天霍永诚把电话打到‘静漪园’来问，要不要接黄豆到沪上去住一段时间，妹妹要是不上课也来沪上玩一趟。明慧自己倒是离不开，但沪上终究比这里安全，就问黄氏愿不愿意去沪上二哥那里住一段时间，据说二哥买了一个小洋楼，住得还是蛮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