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生说好要娶你》 第1章 长姐如母 我对父亲没什么印象，因为在我还不到两岁的时候，父亲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我是由母亲和姐姐拉扯大的。 母亲在我十一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弥留之际说是要告诉我一件事，可最终被姐姐的出现而打断。 不久之后母亲撒手人寰，我和姐姐成为了孤儿。 姐姐大我三岁，只读过小学二年级，之后便跟随母亲学会了耕田犁地，能轻松驾驭家里那头老水牛。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我很庆幸自己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还有个姐姐替我支撑起这个家。 姐姐名叫李飞凤，她这个名字跟离我们有四五里地的‘飞凤桥’有关，可到底有什么关联我却不得而知。 我叫李双响，据说是我出生之后，父亲放了一挂双响炮而得名。 母亲去世时我正上五年级，学习成绩一般，因为我压根儿就不想读书，感觉不如在家放羊自在。 所以我挺羡慕姐姐的，她不用为写作业而烦恼，更不用挨老师的责骂和体罚。 母亲去世后的那个夏天，我便对姐姐说，下年不想去学校了，让她去给我买几只羊回来。 等到过年的时候，我们可以把羊卖了换成钱，或者是杀了吃肉。 姐姐当时正在田里割水稻，听到我的话后直起腰来，用晒得黢黑的手背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拿镰刀指着我，“你再说一次。” 我哪里还敢？便不再做声，抱起她割好的水稻放在田埂上。 因为母亲的去世，家里少了一口人，脚下的这块水田以后便不再是我家的了。 我家原本有三口人，却一直只有两口人的责任田，母亲的户籍注销后，生产队通知我们退还一个人的责任田给集体。 我以为我是个没有责任田的黑户，就不该吃家里的饭和花家里的钱，放弃读书的念头在这个暑假越来越强烈。 姐姐却给我敲了警钟，她说如果我不好好上学，或是明年考不上初中的话，她就要离家出走，以后再也不管我这个弟弟了。 我以吃不饱饭为由，拒绝去读书，姐姐闻言用扫帚打了我，接着又把今年新收的稻谷摆在我面前，“从明天开始，你吃米，我吃糠，我就不信能饿着你。” 姐姐性格倔犟，才十四岁就表现出了本不该有的成熟。 她长得又黑又瘦，却要挑起家里的重担，我当然不能让她吃糠，决定去找队长说情，希望生产队不要收回我家的责任田。 我所在的村叫光明村，下辖八个生产队，全村人口众多，但土地稀缺贫瘠，有近一半的家庭口粮不够吃，需要靠野菜和野果救济。 队长也没有办法，他是按规定办事的，不过看在我们姐弟俩无父无母的份上，倒是答应保留我们家收成最好的那块责任田。 但队长的善意却遭到了村民李大栓的反对，因为我们那块收成最好的责任田刚好跟李大栓他们家交界，李大栓早就想把那块田合二为一了。 他有他的理由，就是他的大孙子李和平至今也没有责任田，家里的日子同样过得饔飧不继。 凭什么李和平就该有责任田？ 我不服气，跑去找队长询问，我们家总共也才一亩两分责任田，那是不是根本不用退还给集体？ 队长见我还小，并没有告诉我理由，只说可以让姐姐去找李大栓商量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李大栓在生产队是出了名的不讲理，经常侵占别人家的土地，他早就在觊觎我们家那块责任田。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姐姐，自己跑到李大栓家里去，告诉他我们家的粮食也不够吃，他想要的那块责任田我们不会让出来。 “小东西，还轮不到你做主，给我滚。” 李大栓也不跟我废话，把我从他家里轰了出来。 按辈份我该叫他爷爷，可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值得我尊重，就骂他是该死的老东西。 李大栓气急败坏，指使孙子李和平拿一烂红薯扔我，可我越骂越起劲，咒他全家不得好死。 说起来我跟李和平还是同班同学，他的学习成绩比我好，但我俩的关系特别特别差。 主要是他喜欢在老师面前告我的状，总说我在上学的路上偷吃了别人家的东西。 这回李大栓让他用烂红薯扔我，我也不甘示弱，从路边捡起石头扔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李和平的脚背。 “李双响，你这个狗杂种，老子要弄死你。” 李和平在那里疼得呲牙咧嘴，我觉得很解恨，说到打架，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李大栓见孙子受了伤，跑过来想扇我，反倒被我绊倒在地。 “老东西，你以为我怕你呀，呸。” 我一口唾沫涶在李大栓脸上。 生产队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分得清楚，我妈去世的时候，全队的人都来帮忙料理后事，唯独李大栓一家人没有上门。 李大栓的儿子和儿媳妇得知此事后，当天下午就跑到我家里来找我算账，并让我姐姐赔付李和平的医药费。 我们家哪有钱？姐姐只得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抓来抱给了他们。 “叔叔，婶婶，这只鸡你们先拿回去给和平补补身子，等我卖完草药就给你们钱。” 这对夫妇没有为难姐姐，反而在我面前劝姐姐离开这个家，不要照顾我这个累赘。 “飞凤，你这么能干，哪天我给你找个好婆家，早点嫁人算了。” 说这话的是李大栓的儿媳妇，李和平的妈妈，因为她姓‘母’，又长得比较胖，所以我常在背后管她叫‘母猪’，她也是光明村的媒婆。 “婶婶，双响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对他不管不顾？再说我还小，也不想找婆家。” “哎呀，他又不是你的亲弟弟，你操这么多心干嘛？难道还真指望他长大后娶你？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长大后也是个祸害，不如趁早……，” 我打断‘母猪’的话，“你乱嚼什么？我怎么就不是她亲弟弟了？你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李和平的爸爸李山炮骂道：“你个小杂种，怎么不去死？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今天非打断你的手不可。” 我才不怕这个五尺大汉，他今天要是敢动手打我，明天我就要报复在他儿子身上。 姐姐却踢了我一脚，骂我不懂礼貌，白读了几年书。 “飞凤，你自己看看，就这么个东西，将来会有什么出息？听婶一句话，别管他的死活。” “母猪，你才不是东西，你给我滚。” 李山炮伸手准备打我，姐姐的巴掌先落在我脸上，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额头上碰磕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姐姐还弯腰给人家道歉，答应把那块最好的责任田让出来。 第2章 让姐姐嫁人 姐姐把这个夏天从山上采回来的草药晒干，装进两个蛇皮口里。 然后背到十里外的集市上卖，最终只换回了一块两毛钱，根本不够赔偿李和平的医药费。 我掏出八毛钱来给姐姐，她问我是哪里来的。 我支吾了半天才告诉她，这些钱是我卖废品得来的，卖的是一至五年级的所有课本，还包括那个我背了五年的帆布书包。 姐姐很生气，第二次用巴掌打了我，并让我去把那个书包赎回来。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没有书包怎么读书？ 可就算有书包又怎样？我们现在连赔偿李和平的医药费都不够，又哪里有钱交学费？ 姐姐让我不要操心钱的事，她自有办法。 家里还有八个鸡蛋，差不多五斤大米和两斤白面，总不至于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吧？ “双响，我想卖掉家里那头老牛。” 姐姐说道。 现在我们家的土地不多，也根本用不着老牛，卖掉后反而还能减轻负担。 姐姐只是有这个想法，却下不了决心，所以说出来跟我商量。 那头老牛比姐姐的年龄还大，是我爷爷当年牵回来的小牛犊，也是我们家最值钱的牲口。 母亲病重时，姐姐也有卖老牛的想法，是母亲舍不得。 我对那头老牛也是有感情的，夏天的时候经常骑在牛背上，也会牵着它一起下河洗澡。 可眼下它确实在我们家成为了负担，不光是每天的草料，就连屋后的牛棚也需要重新翻盖才行。 最主要的是现在家里缺钱，卖掉老牛可以买回几头猪仔或是山羊。 我对姐姐说，“卖吧，可以去问问老孙头值多少钱？” 姐姐见我同意了，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我俩心里都清楚，老牛的最终归宿将会是镇上的屠宰场，因为没有人再会用它拉犁了。 老孙头带人到家里来看牛时，姐姐躲在屋里不出来，老孙头给我拿了三百六十块钱，牵走了为我们家奉献了近二十年的老牛。 当天晚上姐姐哭得稀里哗啦的，埋怨自己对不起母亲，也对不起老牛。 后来她擦干眼泪，抓住我的肩膀说，“双响，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就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为了鼓励我学习，姐姐用卖牛的钱给我买了个新书包，又给我做了身新衣服。 她开始计划养副业，把之前的牛棚清理出来，又在屋后用篱笆圈了一块地，打算买十几只鸡和鸭回来喂养。 尽管我十分讨厌读书，但为了不惹姐姐生气，开学的时候还是背着新书包去了学校。 李和平脚背上伤还没有好利索，这几天都由李大栓便背着他来上学。 本来我们只需赔偿给他六块五毛钱的医药费，但李大栓见我们家卖了老牛，硬是向姐姐要了二十块钱，说是李和平的营养费。 这爷孙俩都不是好东西，已经吃了我们家的老母鸡，还要多收了十几块钱，明摆着是欺负我们无父无母。 我决定整一整李大栓，就把他们家地里的南瓜用刀割下一块来，往里面拉屎，然后再补上。 等他们家把这个南瓜摘回去的时候，放到案板上一切，保证有惊喜。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李大栓就在学校门口堵住我，开口就骂，“你个小杂种，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怪不得你爹妈死得早。” 我骂他老杂种，强占了我家的责任田，还吃了我家的老母鸡。 李大栓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拉到了老师面前，当着老师的面掴了我一耳光。 “这就是你们教出来学生，无法无天，我看就应该把他从学校撵出去。” 老师并没有批评我，反而是先责怪李大栓一大把年纪了，不应该动手打学生。 “我孙子的脚就是他砸伤的，我打他一耳光又能怎么样？他有我孙子的学习成绩好吗？” 老师便不再跟他讲道理，只让他赶紧回去。 后来老师跟我说，像我的家庭情况就应该更加努力读书，不要辜负姐姐的期望。 我发誓要在学习上超过李和平，看李大栓还会不会在我面前嚣张。 六年级的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拿到了全班第五的好成绩，而李和平排名第六，这狗东西便说是我作弊。 姐姐相信是我靠努力得来的，她很欣慰，又准备给我置办一身过年的新衣服。 我没答应，让姐姐自己给自己买一身新衣服，她所有的衣服都是母亲留下来的。 “双响，你是男孩子，要穿得好看一点。” “姐姐，你说错了吧？应该是你要穿得好看一点才对，不然以后怎么嫁人？” “谁说我以后要嫁人？我就要在这个家里住一辈子，是不是你还要撵我走？” “天下哪有女人不嫁人的？除非是你没人要，呵呵——。” 姐姐瞪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背兜和一把镰刀，“去割些草回来。” 她在屋后养了十三只鸡和五只鸭，因为没有粮食，只能给鸡鸭吃一些伴着粗糠的青草，和一些从树上捡回来的蜗牛。 我割草回来，看见李和平的妈妈在我家里，这回我没有叫她‘母猪’，而是喊了一声‘婶婶’。 她没有理我，只顾跟姐姐说话。 “飞凤，你也十五岁了，又这么懂事，还是考虑考虑吧，婶婶也是为你好。” 我不知道她跟姐姐说了些什么，但姐姐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便问她，“婶婶，你不要在这里充当好人，你让我姐姐考虑什么？” 姐姐不让她说，可她还是站到我面前，“李双响，飞凤不是你姐姐，她是你爸爸捡回来当童养媳的，现在不是旧社会，我劝飞凤不要这么迂腐，甩掉你这个累赘。”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她就是我姐姐……，” 我一激动，又把李和平的妈妈叫成了‘母猪’。 不过这回她倒是没有生气，而是转身对姐姐说，“飞凤，这畜牲以后不是个好东西，你跟着他有吃不完的苦，我给你介绍的那户人条件不错，只要你答应，过完年就可以去他们家。” 我怒不可遏，举起手里的镰刀朝‘母猪’背后劈去。 姐姐眼疾手快，抓住了我的镰刀，不过她的手也……， “姐姐……，” “婶婶，你先回去吧，这种事以后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也让‘母猪’快滚，刚才要不是姐姐，遭殃的可就是她。 “好吧好吧，我以后再操心你的事就烂嘴巴，真是好心没好报。” ‘母猪’离开的时候，还顺走了我们家的一颗白菜，姐姐要我不要声张。 她的手被镰刀划破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直流，我心疼得直哭，问她为什么要拿手去挡。 “双响，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镰刀下去的后果？恐怕我们家的那些鸡鸭都白养了。” “姐姐，对不起，她不是说给你找了户好人家吗？我看你就答应了吧，不要管我……，” “我是你姐姐……，” “你嫁人了也还我姐姐……，” 因为手痛，当天晚上姐姐没有做饭，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听到她在抽泣，跟卖掉老牛的那天一样。 第3章 姐姐是捡来的 李飞凤难道真的不是我的亲姐姐？ 怀疑一但产生，我就想知道答案，因为在学校的时候，李和平也曾嘲笑过我。 他说我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就是我将来的婆娘，还讽刺我有没有跟我姐姐睡过觉？ 我当时是这样回答李和平的，‘我跟你妈睡过，再敢乱说小心我打掉你的门牙。’ 李和平还是有些怕我，便没有在提及过此事。 我爸爸去世之前是光明村的石匠，他有个师兄叫赵海，住在光明村第八生产队，而且还是生产队长。 这个赵海经常来我们家，母亲去世的时候，还是他帮忙找的地方下葬，并且还用石板在我妈坟前立了一块碑，刻上了我和我姐姐的名字。 我瞒着姐姐去了光明八队，找到了赵海的家，我想他应该清楚姐姐的身世。 “咦，李双响，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跟我打招呼的是赵海的女儿，她叫赵兰，比我大两岁，现在在乡中学读初中二年级。 赵兰也来过我家几次，所以她认识我。 “兰姐姐，我找海叔叔。” 我并不是天生就没有礼貌的人，在我们光明五队，我也只是对李大栓一家没礼貌。 “你找我爸呀？他在地里干活，你吃饭了没有？” 我摇摇头，其实早上已经吃了两个红薯，主要是闻到了她们家的米香，就忍不住咽了两下口水。 “我们也还没吃呢？你先进屋烤火，我这就去叫我爸妈回来。” 赵兰走后，我打量着她们的家，屋里的墙壁用石灰抹成了白色，地面也铺着青石板，这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 赵海是手艺人，又是生产队长，他们家的条件在光明村应该数一数二，如果我爸还在的话，家境估计也不会太差。 我刚刚把脚上的布鞋放在火盆上烤干，就听见屋外有说话声，是赵海两口子从地里回来了。 赵兰先进屋，她穿了一件蓝色的棉袄，不过才出去一小会那张脸蛋就冻得通红。 “外面好冷呀？” 她把双手放在火上烤，与我姐姐相比起来，这双手要细嫩很多。 “海叔叔回来了吗？” “在外面洗手呢？我跟他说你来了。” 赵海头上戴了一顶棉帽，手里捏着一袋烟，脸上笑呵呵的。 我见他进来，就赶紧起身，“海叔叔……，” “双响，你还没来过我家吧？是怎么找来的？” 光明五队到八队也就三四里地，翻过一道梁就是了，跟我上学的路差不多。 不过具体位置却是一位老太婆告诉我的，她说最里面那几间大瓦房就是。 我如实回答了赵海，但没有说明我来找她的原因，我想等吃饭的时候再说。 今天早上他们家煮的是红薯饭，还炒了两个菜，赵兰妈妈把一大瓷碗饭端到我面前。 她说这饭是赵兰做的，可惜有些糊了。 还说赵兰没有我姐姐李飞凤能干。 “妈，你经常在我面前夸奖李飞凤，同人不同命你不知道吗？她那是没办法。” 我插嘴道：“婶婶，兰姐姐做的饭比我姐姐做的好吃。” 赵兰问，“是不是？你不要骗我。” “是——，” 赵兰很高兴，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红薯。 我讨厌吃红薯，就想多喝一碗白粥。 “双响，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海终于问了出来，他或许是以为我们家快揭不开锅了。 “海叔叔，我来找你是想求证一件事，我姐姐是我爸爸捡回来的吗？” 不等赵海开口，赵兰抢先说道：“李双响，连我都知道你姐姐是捡回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相信她不是我的亲姐姐……，” “她本来就不是你亲姐姐，而是你爸给你找的婆娘，难道你妈没跟你说起过？” 赵海让赵兰闭嘴。 赵兰能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也是听她爸说的。 “海叔叔，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姐姐是我爸在‘飞凤桥’捡回来的？” 赵海没有明说，只是让我先吃饭。 饭后又才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来问他这些？ 我便跟他说了，是李山炮的婆娘在给姐姐找婆家，让姐姐不要管我这个累赘。 赵海气愤不已，拍了一下桌子，“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飞凤才多大就让她嫁人？” 赵兰妈妈附和道：“就是，我看她是想挣男方家的谢媒钱，改天你去五队找她好好说道说道。” “双响……，” 赵海问我，“你姐姐是什么意思？” “她不同意。” “这女娃儿有情有义，知道感恩图报，不管她是不是你亲姐姐，她现在都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飞凤是不是我亲姐姐其实根本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现在跟她相依为命，我离不开她。 不过我却不明白什么是童养媳。 赵兰便跟我解释，“就是你的小媳妇，你的婆娘，将来要跟你成亲，和你睡到一起的。” 赵兰妈妈骂道：“死女娃子，你了不起了是不是？什么都懂？” “本来就是嘛，书上这样说的，不过现在是新社会，童养媳是不允许的，李双响你将来要是有本事，也可以不娶她，反正又没人逼你。” 原来姐姐以后是我的婆娘，我才上六年级就有婆娘了，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赵海也是见我年纪还小，让我别考虑那么多，跟姐姐好好过日子，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 临走的时候，他拿了几斤米和一块肉给我，让我和姐姐过个好年。 我把东西拿回家交给姐姐，她问我是哪里来的。 “海叔叔送的。” “你去他们家做什么？” “找兰姐姐借书。” 虽然我在撒谎，但我也真的从赵兰那里拿回来了六年级的下册书。 我觉得我是该好好学习，只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自从知道姐姐将来是我的老婆后，我总感觉怪怪的，甚至有时候都不好意思面对她。 “双响，明天过年了，今天晚上洗个澡，我给你搓背。” 姐姐把家里那个大木桶盛满热水，怕我着凉，又在屋里点了个火盆。 每年除夕前一夜都是她帮我洗澡，但今年我想自己洗，因为年后我也满十二岁了。 “姐姐，不用你帮忙，我长大了，自己可以……，” “害什么羞？你再大也是我弟弟，洗完澡后试试我给你做的新衣服。” 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把姐姐推出屋外，关好门，在木桶里浸泡到没有水温才爬起来。 姐姐就守在门口，手里拿着给我新买的衣服。 “双响，你好了没？快点，别着凉了。” 我把门打开，姐姐进来拍了一下我的后背，“你看你，弄得满地都是水，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洗？” “姐姐，我长大后是不是要娶你？” 突然之间我仿佛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问出了本不该问出的话。 第4章 升学考试 姐姐把衣服塞进我手里，捏住我的脸，“你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 大冬天的，我的皮肤本来就特别干燥，被她一捏感觉火辣辣的疼。 可姐姐就是不松手，还拿眼睛瞪着我。 “李和平说，你将来是我的婆娘，要跟我睡一张床上……，” 我咧着嘴，小声道。 “我是你姐姐，你不知道吗？” “你是爸爸在飞凤桥捡回来的，所以你叫李飞凤，你是我们家的童养媳……，” 姐姐用两只手捏住我的脸，“李双响，你给我好好读书听到没？别在外面听人家胡说八道。” 她让我把新衣服换上，还说只要我考上初中，就给我买一双白球鞋。 以我现在的成绩考初中没什么问题，我不但要考上初中，而且还想让李和平考不上。 李大栓引以为傲的就是他孙子学习成绩好，觉得他孙子将来要当大官儿。 曾经有个外地来的算命先生说，我们光明五队要出人才，李大栓认为就是他孙子。 这回期末考试李和平没有考好，也让李大栓很生气，他把李和平关到屋里狠狠揍了一顿。 六年级最后一学期刚开始，李和平就卯足了劲在学习。 我趁下课的时候，指使班里的许少林去偷李和平的圆珠笔，又把他的课本撕掉几页。 许少林是光明六队的人，从小没有妈妈，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大洞就是小眼。 他跟李和平也是有‘仇’的，被李大栓打过，只因偷吃了他们家地里的一根红薯。 这回偷李和平的圆珠笔，撕李和平的课本，许少林在老师面前承认是自己做的，没把我供出来。 老师打了他十个手板，还让他把自己的笔和书赔给李和平。 见他这么仗义，我把自己的新课本交给了他，而我用的是赵兰的旧课本。 “双响，我们找个机会把李和平那狗日的揍一顿好不好？” 许少林比我还不怕事，他成绩在班里属于中等。 “好，我们在毕业考试的那天动手，最好让他考不了试，读不了初中。” 升学考试是在乡里的小学进行，那天，姐姐一早起来给我做了碗面条，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把蛋挑出来，只吃了面条。 姐姐不解，问我为什么不吃。 我回答道：“你是想让我考零蛋啊？” “傻瓜，两个鸡蛋加一根筷子，不就是一百分吗？快吃吧。” 于是我就用一根筷子吃完了两个荷包蛋，向姐姐保证，一定能考上初中。 李大栓也很重视这次考试，他还让李和平穿了一件红衣服，并且亲自护送李和平去乡里。 除了他自己，李山炮两口子也跟在后面。 我告诉许少林，恐怕很难对李和平下手了。 “他们又进不了学校，我们在厕所里动手。” 许少林鬼点子多，还准备了两个黑色的蒙面头套，他说是用他爸爸的裤子改成的。 “到时候把这个戴上，就没人能认出是我们。” 我们决定在第一堂考试完成后动手，李和平肯定要去厕所。 第一堂考的是语文，前面的题目非常简单，我只用了半节课的时间就完成了。 后面是写作文，以我的xx为标题，我写的是《我的姐姐》。 以往写作文都是闭门造车，但这回不是，我真实地描述了对姐姐的感情。 她是姐姐，也是妈妈，但她只大我三岁。 如果老师认真阅卷，我想我这篇作文可以拿满分。 许少林跟我在同一个考室，考完试后我俩一起去厕所撒尿，才知道他写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兄弟》，他把我当成了兄弟。 我俩在厕所里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到李和平，出去找到老师后才得知，李和平已经被他爷爷接走去乡上吃午饭了。 老师问我们中午吃什么，有没有带钱。 许少林掏出两个红薯，这就是他的午饭。 “李双响，你呢？” 老师问我。 我拍了拍肚皮，“早上已经把中午的饭吃了，现在不饿。” 老师给我俩一人拿了五毛钱，让我俩赶紧去学校的食堂吃饭去。 我不好意思要，许少林却帮我收下，给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我和双响以后是您最优秀的学生，谢谢您。” 老师让我们先把试考好，以后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老师姓唐，才四十来岁，头发就已经白了。 我和许少林在食堂里打了二两米饭，两人合伙买了两毛钱的菜汤，总共才花费了四毛钱。 许少林要把剩下的钱分一半给我，我不要，让他去找个裁缝把衣服和裤子上的破洞缝一缝。 “你不懂，这样才凉快，你说李和平那狗日的在乡上的饭店吃什么？” “反正比我们吃得好，人家有爹又有娘，还有爷和奶，哪像我们两个？” “难道说就不揍那狗日的了？” “看今天能不能遇到吧，希望他这次发挥失常，考不上初中。” 许少林还是要把那三毛钱分给我，他虽然和我一样穷，却从来不贪别人的便宜。 我问他考上初中后，他爸爸会不会拿钱供他读书。 “会，他说只要我读，就算吃糠咽菜也要供我，你呢？” “我姐也会，家里的大米都拿给我吃了。” 许少林说他上午的语文成绩应该能考八十分，就看下午考数学的题深不深。 我估计也差不多吧，如果数学和语文一样简单的话，下半年我就是初中生了。 我一定要认真考好，要对得起唐老师拿的这五毛钱。 下午进考场之前，我和许少林又去厕所撒尿，这回遇到了李和平。 许少林给我使了个眼色，悄悄把头套塞给我。 这玩意儿还有用吗？李和平都已经看到我们了。 见许少林把头套戴上，我便也戴上，趁李和平系裤腰带的时候，抢走了他身上的笔袋，又把他推进了尿池里。 “李双响，许少林，你们这两个王八蛋，把笔袋还给我。” 我就说嘛，戴头套有个屁用？李和平还是喊出了我俩的名字？ “想要笔袋是吧？下去找吧。” 许少林把笔袋扔进了粪坑里，接着便和我跑出厕所，我俩开心地笑起来。 校园里很快响起了钟声，意味着所有的学生必须马上返回考场。 没有笔和尺，李和平就不能参加考试，何况他现在身上全是尿。 数学考试题也异常地简单，我用了不到三分之二的时间便完成了答卷，接下来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许少林坐在我后排，我回头看他时，发现他也是一脸的轻松，还冲我挤了挤眼。 快交卷的时候，我看见唐老师站在教室门口，身边还有李大栓和李山炮。 我又回头瞥了一眼许少林，不知道他怕不怕。 反正我有点怕，心想一顿揍是免不了的。 第5章 考上了初中 考试时间结束，监考老师让我们排队交卷。 许少林挤到我身后，“双响，我估计要得一百分。” 他这时还惦记着成绩，我不相信他没看见教室门口李大栓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或许是有唐老师拦着，不然李大栓和李山炮早就冲进来了。 交完卷后，大家有序地走出教室，我有意让许少林走我的前面。 他还真的不怕，昂首挺胸。 “老师……，” 李山炮的那只大手朝许少林脸上扇来，我急忙往后拉了许少林一把。 唐老师挡在我们面前，“和平他爸，这里是学校，再大的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解决，你不能动手打孩子。” “这两个畜牲欺负我儿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许少林转身返回教室，提了一条板凳在手里，叫嚣道：“李山炮，你全家才是畜牲，我操你妈。” 刚才要不是我救下他，估计李山炮的那一巴掌扇下来会让他掉两颗门牙。 但我也没想到他敢这样骂人，而且还特别大声，让其他同学都围过来看热闹。 “你这个杂种，老子今天要弄死你。” 李山炮一把掀开唐老师，想过来揪许少林的衣服，反而被许少林用板凳砸中了手腕，疼得他直跺脚。 李大栓见状，抄起教室门口的扫帚就冲了过来。 “住手，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震住了他，是我们的监考老师。 “他……他……，这畜牲骂人，还欺负我孙子。” 李大栓还是不敢造次，人家毕竟是乡里的老师。 监考老师也喝斥许少林放下手里的板凳。 缓过疼痛的李山炮抓住机会，朝许少林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啊……，” 许少林摔在地上，嘴皮在地板上磕出了血。 这下也彻底惹怒了监考老师，学生在考场出事他是有连带责任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学校来殴打学生，我要把你扭送到治安队去。” 说完他放下手里的试卷，抓住李山炮的右手将其治服，动作干净利落。 我看得目瞪口呆，李大栓同样如此，这李山炮的力气可不小，却在监考老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制服得服服帖帖的。 唐老师过去扶起地上的许少林，用手帕帮他擦拭嘴角的鲜血。 这时赶来两个手提木棍的年轻人，监考老师把李山炮交给他们，“送到治安队去。” “老……老师……，” 李大栓立马朝监考老师跪下来，“你饶了我儿子吧，求求你了。”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监考老师问。 唐老师这才上前解释了其中的原因，同时也批评我和许少林不该扔掉李和平的笔袋。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可恶？知不知道今天考试的重要性？” 监考老师刚才那一手制服李山炮的动作吓到了我，所以面对他的责问时，我战战兢兢道了歉。 “还有你，刚才骂人我可是亲耳听到的，你有没有妈？” 许少林回答道：“我妈早死了。” 监考老师又看向了我。 “我妈也死了。” “怪不得……，”监考老师看向唐老师，“这些没妈的孩子就是难教。” 这次并没有影响到李和平的考试，唐老师就怕哪个学生粗心弄丢自己的笔袋，所以也早有准备。 只不过李和平是一身尿味走进考场的，委屈了考场里的其他同学和那里的监考老师。 李大栓和李山炮再不敢在学校里收拾我们，他们领着李和平先回家了。 唐老师问我们今天考得怎么样。 我估计语文和数学加在一起有170分以上。 许少林却说他有180分。 “这次考试很简单，我们班大多数学生都能上初中，只不过……，” 唐老师是怕我们家里拿不出钱来上学，表现得有些忧心忡忡。 “老师，我姐姐喂了十几只鸡，家里还有几只鸭，足够我交学费了。” 许少林也说，“我爸爸准备把家里的猪卖掉，他只担心我考不上。” “好，好，你俩一定要记住，有机会上初中就该更加努力学习，争取将来考高中，再上大学。” 我们暂时还想不到那么远，觉得能读完初中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回家之前，我在乡里给姐姐买了两条橡皮筋带回去，上面有一朵小花。 我以为姐姐会很开心，谁知道她用赶鸡的竹棍指着我，“李双响，跪下。” “姐姐，是老师给我吃午饭的钱，我没花完，还剩两毛五分……，” “跪下。” 原来姐姐已经知道我和许少林欺负李和平的事了，她觉得是自己没有教育好我。 “李双响，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为什么？谁让李和平取笑你是我家的童养媳？我就是想让他上不了初中。” 姐姐还是用手里的竹棍在我背上打了几下，根本就不痛，她哪里会真的舍得打我？ 今天考试她没有给我准备干粮，也没有给我拿钱，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之所以又这么生气，只因为李大栓抱走了我们家的一只鸡，说是赔偿李和平的。 那可是姐姐辛辛苦苦养喂的下蛋鸡啊，李大栓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姐姐，他欺人太甚，我去把鸡要回来。” “双响，算了吧，李和平的笔袋和衣服也是用钱买的。” “是许少林干的，又不是我。” 我是男人，怎么能容忍他这么欺负我们？ 姐姐求我不要再去惹事，还说我们斗不过人家，除非我将来有出息。 他妈的，等我真有出息了，我会把李和平一辈子踩在脚下。 那两根皮筋姐姐很喜欢，这也是我第一次送她东西。 她舍不得戴在头上，找了块红布包起来。 等到领通知书的那天，我居然考到了181分，语文89，数学92。 许少林虽然在唐老师面前吹牛皮，但他也考到了167分，同样能上初中了。 而李和平……，这狗日的果然有实力，竟然考了196的高分，而且数学还是满分，这成绩并列全乡第三名。 李大栓高兴得不得了，好像他孙子中了状元似的，拿到通知书的当天就拉着李和平去拜祭李家的祖先。 姐姐说那也是我的祖先，我跟李和平同宗同族。 我笑着问，“就不是你的祖先吗？你也姓李。” “我是捡来的。” 姐姐第一次在我面前承认。 “那你将来也是我婆娘，同样是你祖先。” 我又突然觉得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可姐姐却红了脸。 “双响，你考上了初中，也去给爸爸妈妈说一声，我去杀只鸡。” 我对爸爸没什么印象，跪在他坟前只磕了三个头。 可在妈妈坟前我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妈妈，你怎么就扔下我们自己走了？知不知道姐姐很辛苦……，” “双响，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我辛苦什么？” 姐姐对妈妈说，“双响有出息了，考上了初中，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饿着的。” 第6章 羞不羞？ 为了给我攒学费，姐姐每天一大早就出门挖草药，叮嘱我在家里照看好鸡鸭。 这个夏天我也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挣钱，可谁不想挣钱？我还小，又没什么力气，也不能去给别人当帮工。 赵海来我们五队给一户人家修猪圈，我萌生了跟他学石匠的想法。 天灾饿不死手艺嘛，学门手艺也是将来生活的保障。 可姐姐不同意，爸爸就是因为在山上采石头不小心摔死的，何况我还是个学生。 赵海也笑着说，“石匠这门手艺有什么好学的？是个辛苦活，你还是认真念书，将来当大官。” 李大栓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他也在帮这家人修猪圈。 “赵队长，你手艺还行，可看人的眼光就太差了，李双响将来如果能当官，我倒过来走三天路。” 赵海擦了一把汗，“双响怎么说也是你们李家的人，他当官对你们也有好处，你说这话就不像个当长辈的。” 李大栓也不跟他争论，只说了一句走着瞧。 我记下了李大栓今天的话，希望他长命百岁，在我当官的那天还能走得动道。 我考上了初中，赵海又给我们家拿来了几斤大米和白面，还跟姐姐说，如果没钱交学费就告诉他一声。 多年后我才知道，赵海一直对我们家心生愧疚，因为我爸爸出事的那天，其实是帮他在干活。 不过这也是我爸的命，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姐姐为了能挖更多的草药，经常去很远的地方，一般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这个季节地里没什么庄稼，我除了割草喂鸡喂鸭，也没别的事可以干。 许少林来我们五队找我，他希望上初中后还能跟我分在同一个班。 这个暑假他也没有闲着，从山上找来一根槡木做成了一把刀，他要练武强身，不让人再踹他的后背。 他还给我表演了几个后空翻，告诉我最近也在练铁沙掌。 ‘铁沙掌’这个词我们是在一本小人书上学来的，打在人身上会留下五个手指印。 说到小人书，许少林问我家里有没有。 我家肯定没有，但我知道赵兰家里有，上回她借给我书时，我就看见过好几本，只是不好意思借来看。 反正无事可做，我又想找赵兰借初中一年级的书，就把这事跟赵海说了。 “好啊，我让你兰姐姐明天给你送来，看不懂的你可以问她。” 赵兰在第二天就跟着她爸爸到了我们五队，她还背着个背兜，里面是早上刚从地里掰下来的玉米。 “双响，你姐姐呢？” 赵兰把背兜放下来，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 “去挖草药了，兰姐姐，你借给我的书呢？” “玉米下面，自己拿。” 我给赵兰打来了一盆凉水，让她先洗洗脸。 她身上的花布衣服蛮好看的，我要是有钱也给姐姐买一件。 “兰姐姐，其实我还想看你家里的小人书。” “巧了，给你带了一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不过你都快上初中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把玉米倒出来，把书拿在手里，“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带呀？” 赵兰笑嘻嘻的把水甩在我脸上，“说明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中午，赵兰给我煮玉米稀饭吃，还帮我洗干净了床上的被子。 我没看初中一年级的课本，而先是一口气把那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看完。 她说明天再给我带一本《草船借箭》。 傍晚姐姐回来的时候，赵兰已经走了，我舀了一碗玉米稀饭端给姐姐，说玉米是海叔叔送来的。 姐姐舍不得吃，只喝了一瓢凉水。 今天她挖回来的草药比较多，明天准备早点去。 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强迫她把稀饭喝下去，又从灶堂里拿了一个烧玉米给她。 “海叔叔究竟拿了多少玉米给我们？” 我指了指灶房的地上，“有十多根，很嫩，可以拿来推玉米面馍馍。” “你会做吗？” “会吧？” 我回答得不是很肯定，只记得要先把玉米粒剥下来，然后装在盆里用清水淘干净，再拿到石磨上去磨成浆。 姐姐让我明天试一试，希望我能把玉米馍馍做出来给她吃。 明天赵兰还要来我家，到时候可以让赵兰帮忙推磨。 屋旁的那个小石磨是爸爸凿出来的，现在上面长满了青苔，估计还可以使用。 姐姐把烧玉米折成两截，啃得满嘴黑呼呼的，她说好香。 我帮她把嘴擦干净，“姐姐，你在外面要小心点，千万别出事。” “知道，你也要在家里多温习功课，要不要去找赵兰把初中的课本借来先预习一下？” 我没告诉姐姐书已经借来了，因为我还想多看几天小人书。 早上我早早醒来，去厨房给姐姐做了碗面条，还为她烧了一壶白开水。 姐姐责怪我浪费粮食，这么好的面条给她吃简直就是浪费，她习惯了吃清水煮南瓜。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就是一碗面条吗？她吃怎么就说是浪费了？ “姐姐，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拿去喂鸡。” “你敢，你吃。” “我不吃，你比我辛苦。” 姐姐拗不过我，但还是分了半碗面条出来。 她出门的时候天才麻麻亮，背着背兜，扛着锄头，向村子的东边走去。 我喂完鸡鸭，去屋前的井里挑了一担清水，把石磨洗得干干净净。 接着又开始剥玉米粒，等我刚把玉米粒剥完，赵兰就来了。 “双响，《草船借箭》。” 赵兰把小人书递给我。 “兰姐姐，你会做玉米馍馍吗？” “当然会，哟，你都把玉米粒剥下来了呀，你姐姐呢？” “又挖草药去了，我想等她回来就有玉米馍馍吃。” 赵兰帮我把玉米粒洗干净，泡在一个瓷盆里。 不过她还没有吃早饭，我就把那半碗面条端给了她。 “你吃了没？” “吃了……，” 其实我只喝了半碗面汤。 我们两个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玉米磨成了浆，拿鼻子闻了闻，香嫩扑鼻。 赵兰让我烧火，她负责在锅边烙馍，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做好了28个玉米馍馍。 还剩下一些玉米浆，赵兰都做成了玉米疙瘩，我们就着咸菜吃得肚皮鼓鼓的。 “双响，我在你床上睡一会儿午觉。” “睡吧，被子是你昨天帮我洗干净的。” “可这么热怎么睡呀？你帮我打扇行不？” 我给赵兰打扇的时候唱起了歌谣：我给小姐打扇，小姐说我能干，我说小姐体面……， 后来我也累了，倒在了床上。 可能是中午吃得太饱的缘故，我和赵兰一觉睡到了傍晚。 姐姐回来了，在屋外喊了我几声。 我揉了揉眼睛，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姐姐就进到了屋里。 “双响……，” “姐姐，是兰姐姐……，” 赵兰这时也醒了，伸了个懒腰，问姐姐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们羞不羞？呸——。” 第7章 一只鸡 羞吗？ 本来是不羞的，可被姐姐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尽管我和赵兰连鞋都没脱。 姐姐从屋里退了出去。 赵兰冲我吐了吐舌头，“你姐姐好凶啊。” 是的，姐姐刚才表现得的确有点凶，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一把刀。 太阳都快下山了，赵兰急得要赶紧回去，我让她干脆在我家里等她爸爸收工。 “不了，我妈会着急的，我明天再来……，” 赵兰走时，也跟姐姐打了声招呼。 姐姐坐在门槛上，用手托着腮，一言不发。 锅里的玉米馍馍还带着余温，我捡了两个放在碗里，端到姐姐面前。 “很甜，兰姐姐帮忙做的。” “兰姐姐兰姐姐，你俩在床上干嘛？”姐姐怒道。 “什么也没干，就是中午吃多了有点犯困。” 姐姐站起来，瞥了一眼碗里的玉米馍馍，叫我端进去。 她自己做了一碗水煮南瓜，撒上一点玉米粉，坐在那里吃得心不在焉。 第二天她没有去挖草药，只是把前几天挖回来的草药清洗干净，然后拿到太阳底下去晒。 赵兰又给我带来了一本小人书，不过不让我看，她说从今开始要教我初中一年级的知识，她的梦想是长大以后当老师。 “双响，你的梦想是什么？” 赵兰问我。 我拍了拍肚皮，“还想吃一顿玉米疙瘩。”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我是问你长大后想干什么？” “当官，当大官。” 这个梦想是我专门为李大栓树立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看到我当官的那一天。 赵兰眼睛眯成一条缝，“双响，你要是当了大官，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当婆娘？” “……” “说嘛，害什么羞。” 赵兰催促道。 姐姐端着竹篮子在给鸡拌糠，这时也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能干的，对我好的，就好比……，姐姐那样的。” 赵兰撇了撇嘴，说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后思想肯定会有转变。 我说我一定不会。 “难道你就不喜欢好看的女人吗？就比如屁股大的，我妈说屁股大的女人能生儿，她就是屁股太小了，所以才生了我这个丫头。” 我听见姐姐嘀咕了一句，“母猪的屁股大……，” 赵兰的学习成绩属于中等水平，不过辅导我还是绰绰有余。 她每天都来我家里，中午饭自然也在我家里吃，只是姐姐不太愿意搭理她。 特别是我和赵兰一起嬉笑时，姐姐总会整出点动静来提醒我，或是给我一个凌厉的眼神。 后来许少林也经常往我家里跑，我说他是故意来蹭饭的，他过意不去，便隔三差五去河里抓些鱼来。 赵兰教我功课时，许少林也跟着旁听，还会时不时的提出一两个问题，姐姐说他比我用心。 每当赵兰讲累了，许少林就会表演一套拳法，这家伙自称已经练会了铁砂掌。 有了许少林和赵兰，这个夏天我过得特别充实。 姐姐今年也挖回来很多药材，都是很名贵的那种，卖掉后可以给我买一双白球鞋。 我读书的学费她也已经凑齐了，不用卖掉家里的鸡和鸭，因为卖牛的钱还没有花完。 “飞风姐，你真能干，以后谁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姐姐在晾衣服，许少林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忙。 这家伙无事献殷勤，其实是有求于姐姐，他身上的那条裤子实在是破得不像样子了，而且还显得特别大。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缝裤子？”原来姐姐也猜出了许少林的心思。 “嘿嘿，我和我爸都笨手笨脚的，不会使针线，飞凤姐要是有时间的话……，” “你去屋里脱下来，我现在就帮你缝，顺便还可以帮你把裤子改合身一点。” “现在脱吗？” “脱，你去找一条双响的裤子先穿上。” 也就是从这时起，许少林就经常穿我的衣服裤子，谁叫我俩的身材都差不多呢。 自此之后，许少林也把我姐姐当成了他姐姐，就连晚上也想赖在我家里不走。 赵兰笑他脸皮厚，还问他是不是因为家里没有吃的。 他泪眼汪汪的告诉我们，为了给他凑齐学费，他爸把家里的粮食全卖了，现在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 我觉得他在撒谎，前天才在我家里吃了一顿鱼，虽然少，但总归有些荤腥。 姐姐见他说得这么可怜，决定今天杀一只鸡。 许少林自告奋勇要去捉鸡，结果不但没有把鸡捉住，还让那只鸡飞进了李大栓家的菜地里。 李山炮两口子合围捉住了那只鸡，声称鸡既然进了他们家的菜园子，那这只鸡就该是他们的。 许少林当然不肯，鸡是他弄丢的，怎么也得要回来。 可上次欺负李和平那件事还让李山炮耿耿于怀，他怎么可能把鸡还给许少林？他才不管这鸡到底是谁家的。 “我操你妈，你今天要是不把鸡给我，我杀了你全家。” 许少林站在李大栓家门口大声骂道。 姐姐想去阻止，我和赵兰不让她去。 “许少林练成了铁沙掌，他才不怕李山炮，我们就别去多管闲事。” “你看他那张嘴，真是没有教养，能这样骂人吗？” 姐姐还是要去，不就是一只鸡吗？不给就不给吧，就当是自己吃了。 李山炮见许少林敢在家门口这样骂他，气得操起锄头就冲上去，“你这个六队的杂种，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今天我弄死你。” 姐姐抱住李山炮，“叔，他还是个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只鸡我不要了。” 许少林手里捏着两块石头，“飞凤姐姐，凭什么不要？他今天必须把鸡还回来。” “老子就不还……，” “我咒你全家死光光……，” 两人的吵闹声也惊动了在别人家帮工的李大栓，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回家问清原因后，也说那只鸡就该是他家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鸡的问题，而是许少林辱骂他的婆娘，他倒要看看许少林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管他婆娘叫苟奶奶，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这时候也站到许少林面前，撩起身上的衣服，露出两团干瘪松垮的皮肉。 “小杂种，你毛都还没长就这么猖狂，你来，你来呀……，” 许少林还真就脱掉了裤子……， 李山炮一把推开姐姐，挥起锄头就向许少林身上砸去。 许少林一个闪身，竟然躲到了苟奶奶身后，李山炮那一锄头差点砸中了他妈。 我和赵兰在一旁看热闹，这时候的许少林可是光着屁股的，幸好上半身的那件长衣服遮住了撒尿的那玩意儿。 “狗日的……，” 赵山炮扔掉锄头，想把许少林抓住。 许少林拿苟奶奶当挡箭牌，左右躲闪，赵山炮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畜牲，畜牲啊……，” 苟奶奶被许少林拉扯得团团转，好几次差点摔倒。 “爸，把鸡还给人家……，”李和平手里拿着书，站在不远处吼道。 原来这个暑假他也在认真学习。 “儿子，快过来帮老子收拾这狗日的。” 李和平扔掉手里的书，从屋里把鸡抱出来，“李双响，还你的鸡……，” 第8章 开学第一天 暑假结束，我即将开启新的学习和生活，心里充满了期待。 去学校报到那天，姐姐让我穿上新买的小白鞋，她要送我去学校。 因为离家比较远，所以我们必须住在学校里，而且还要带够一个星期所需的粮食。 姐姐背着背篓，里面是几斤大米和一些红薯，再外加一瓶咸菜。 背篓上面就是我在学校里要盖的花被子。 李和平妈妈也送他去学校，而且跟我们一道。 见姐姐背着背篓，那个姓‘母’的女人就想把原本提在手里的东西放进姐姐的背篓里去。 “飞凤，帮婶婶背一程。” 姐姐只好答应，我怕她太辛苦，就提议由我来背。 “哎呀，就几十斤重而已，你姐姐背得动的，别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快走吧。” ‘母猪’说道。 她竟然和李和平走在最前面，全然不顾姐姐身负重物，甚至还不停地回头催促。 她倒是轻松，姐姐却不得不弓着腰。 离学校还有两三里地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李和平突然折返回来，“飞凤姐，你把背篓放下，我来背。” “和平，你肩膀上的肉嫩，跟你妈先走吧。” “我也背过东西，你放下来。” 旁边刚好有块大石头，既然李和平有这个心，我就让姐姐把背篓放在石头上。 上次‘鸡’的事情，就让我对李和平产生了一点点好感，他今天的举动无疑让我对他的好感加深了。 可能是大家都上初中了吧，那些书本上的知识让我们提高了认知，我们将来注定跟父辈们不一样。 “儿子，你背得动吗？放在那里，让妈来。” “妈，你早该替飞凤姐背一程，我带的东西比李双响的多。” 我刚才也看到了，李和平带的大米有十来斤，还有两罐咸菜，他一个星期肯定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母猪’是我们光明村的媒婆，她平时很少干农活，加之体型较胖，没走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李和平不得不把背篓从她身上接过来。 赵兰今天一早就在学校门口等着我，她说我被分到了一班，教室在校园东侧最左边的那间。 我问她有没有看见许少林。 “人家早来了，估计这会儿在寝室整理床铺。” 赵兰说道。 她还说许少林也被分到了一班。 校门口张贴了一张红榜，上面写的是初一新生的分班情况，李和平站在那儿寻找自己的名字。 原来他也被分到了一班，只是他好像还没有发觉，显得有些焦急。 “诶，你先把背篓放下来……，” “李双响，我在几班？” 我本来不想告诉他的，想到他今天还是替姐姐出了力，便说道：“你瞎吗？” 李和平揉了揉眼睛，“我看不太清楚……，” “一班。” “一班？我的名字在哪里？” “左边第一个……，” 李和平凑到红榜前，仔细确认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 现在一班的教室门口有很多新生排队报名，同时也要交学费。 我排在李和平后面，姐姐站在我的侧边。 “刚才……，她找我借钱。” 姐姐指着前面的‘母猪’小声道。 “她们家会没钱？你千万别借啊。” “知道，我也没钱借给她。” 很快就轮到李和平报名，老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夸他是棵好苗子。 毕竟他这次考试的成绩是全乡第三名，所以他的名字也排在了一班的最前面。 听到老师的表扬，‘母猪’脸上笑嘻嘻的，可老师让她交学费时，她却一下子犯了难。 “妈，你该不会没带钱吧？” “早上走的时候……忘了……，” ‘母猪’又对老师说，“老师，能不能晚两天？” 老师也很为难，让她今天多少交一点，不然不好向学校交差。 ‘母猪’把裤兜翻出来给老师看，“我身上没钱，怎么交嘛？老师，你就不能宽限几天吗？” “我也没办法，这是学校的规定。” “我儿子可是全乡第三名，将来可是要考大学的，就算不交学费你们也应该让他读书。” ‘母猪’说得振振有词，可李和平却满脸通红。 “妈，早上走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把钱揣在身上的，快拿出来吧，不然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我身上哪有钱？没有……，” 李和平指了指她的腰，“钱在你裤腰带里。” 见谎言被自己的儿子戳穿了，‘母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揉成一团的钱扔在李和平脸上，“给你，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死读书……，” 然后又瞪了一眼姐姐，这才扬长而去。 我对李和平的好感又增添了一些，有些后悔当初考试时那样对他。 “你就是李双响？” 老师问我。 “是，我叫李双响。” 我递上自己的入学通知书。 “你小学老师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这位就是你姐姐吧？” 姐姐点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学费双手递到老师面前，一共是十三块五毛。 “李双响，你以后可要认真学习，用最好的成绩回报姐姐知道吗？” 我也郑重地点点头。 老师让我先去寝室铺好床铺，下午进教室正式上课。 姐姐不方便进男生寝室，我就让她先回去，因为家里还有鸡鸭。 “双响……，” 姐姐往我手里塞了两块钱，“你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拿钱买。” 我不要钱，可姐姐非要我装在身上。 “姐姐，你一个人在家里也不要太辛苦了，少干点活，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海叔叔。” “知道，快进寝室吧，放假早点回来。” “嗯。” 我们的寝室很大，床是用木头做的，分上下两层，这时候已经有十几个同学选好了各自的床铺。 许少林睡在上床，他问我怎么现在才来，还让我赶紧去食堂蒸饭。 “蒸什么饭？”我问。 “不蒸饭你什么？有没有带饭盒？” “没有。” “那有没有瓷盅？” 瓷盅我倒是有，只准备用来喝水的。 许少林让我把瓷盅交给他，他去帮我蒸饭，我留在寝室铺床。 “你就睡在我旁边，冬天冷，我们可以抱在一起。” 我问许少林，“有没有看到李和平？” “他刚才进来放下东西就走了，没想到这狗日的跟我们一个班，以后有他受的。” 许少林把指关节捏得啪啪响。 “你不是说帮我蒸饭吗？我中午吃红薯，不要放米。” “红薯我蒸的有，你还是蒸点大米饭，我俩分着吃。” 许少林没有用我的米，他是瞅见了李和平装米的口袋，把瓷盅伸进去舀了半盅。 第9章 没有动手打他 许少林前脚刚走，李和平就进来了，一眼就看出有人动了他的米口袋。 他并没有嚷嚷，而是在寝室里寻找空床位，最后选中了下铺最边上的那个位置。 许少林从食堂回来，跟我说幸好赶上了，食堂师傅正准备锁蒸饭的笼子。 “双响，你交学费没有？” “交了，你呢？” “我也交了，我爸这回很大方，还给我拿了两块钱的零花钱。” 许少林把钱拿在手里，有意在李和平面前晃了几下。 由于下午才进教室，整理好床铺后，我便想在学校里四处逛逛，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许少林却说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先睡一觉再起来吃午饭。 可我又没让他跟我一起去。 刚出寝室我就碰到了赵兰，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 “这是我同学，陈小谷。” 赵兰向我介绍道。 陈小谷的头发很长，扎了两根辫子垂于胸前，这时正把右手的食指缠绕在辫子上。 我叫了她一声小谷姐姐。 “乖，嘴巴挺甜的……，” 陈小谷拍了拍我的脸，“以后学校有谁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看她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说起话来倒是很霸气。 “双响，小谷爸爸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也是教导主任。” 怪不得陈小谷敢说那样的话。 赵兰又问我，“你姐姐回去了？” “回去了。” “去食堂蒸饭没有？” “许少林帮我蒸的。” 赵兰和陈小谷陪我去学校的操场，这里有人在打篮球。 陈小谷指着刚刚进球的那个人对我说道：“他就是我爸，厉害吧？” 我认出来了，原来她爸就是一招制服李山炮的那个监考老师。 陈小谷朝他爸爸挥手，“爸，你过来……，” 陈老师把球传给队友，向我们这边走来。 “他叫李双响，是初一一班的，无父无母，姐姐在供他读书。” 看来赵兰已经把我的情况全都告诉陈小谷了。 “同学，你好像很面熟。” “陈老师……，” 赵兰打断我的话，“叫陈主任……，” “陈……陈主任，你给我监过考，就是在教室打架的那次……，”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光明村的吧？你们扔掉了同学的笔袋，还把人家推进尿坑里，另外一个家伙呢？没考上初中吗？” “考上了，也在一班。” “是吗？邢老师班上有你们两个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学生，以后够他头疼的。” 陈小谷这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个‘坏’学生，让我千万不要在学校里欺负别的同学。 除了李和平，我从来就没有欺负过人，赵兰也说我这个人很老实。 “小弟弟，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别人，姐姐可饶不了你啊。” 陈小谷把手搭在我肩上，这样警告道。 “不会的……，” 学校中午开饭时会有人打铃，食堂师傅会把所有饭盒从蒸锅里拿出来，学生们凭借自己所做的记号拿各自的饭盒。 许少林在他的饭盒盖上用红墨水写了个‘林’字，而我那个瓷盅却没有任何记号。 不过用瓷盅蒸饭的学生也不多，可我找遍了还是没有发现我的瓷盅。 该不是被别人端走了吧？ 我正着急，就听到许少林在嚷，“喂，把瓷盅放下，是你的吗？” 我才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同学，双手捂住一个东西，正是我家里祖传的瓷盅。 许少林从他手里抢过来，还给了他一巴掌，“操你妈的，爷爷的东西你也敢乱拿，下次揍死你，滚——。” 我俩回到宿舍，把那一瓷盅大米饭一分为二，每人还有一根红薯。 李和平没有蒸饭，坐在床上发呆。 我把红薯递给他，“你吃——。” 许少林不理解，“双响，他有没有饭吃关你屁事？” “把你的那一根也给他吧，你那碗米饭够吃了。” “凭什么？” “你说呢？” 许少林想到碗里的米饭是用李和平的大米蒸的，便也把红薯递到李和平面前，“喂，拿去吃。” “谁要吃你俩的东西？拿开……，” 李和平并不领情。 我直接把红薯扔到他的床上，许少林也是一样。 才吃几口饭，寝室里突然闯进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正是刚才想偷我瓷盅的矮冬瓜。 “老大，就是他打我。” 矮冬瓜对他身边的高个说道。 高个走到许少林面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许少林放下饭盒，“我管你是谁？想打架是不是？老子不怕你。” “你有种，敢不敢跟我去操场？” “等爷爷吃完饭再说……，” “我操你妈，你给谁当爷爷？” “老子给你当爷爷，孙子……，” 许少林可能真的练成了铁沙掌吧，不然他不会这么大胆。 眼看他俩马上就要打起来，我不得不出言相劝，“算了吧，大家都是来读书的，别惹事。” 高个瞟了我一眼，“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也是你爷爷，怎么样？” 矮冬瓜道：“老大，给这些新生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他们还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矮子，老子让你双手双脚都能弄死你……，” 高个趁许少林不注意，一脚把他踹倒在李和平床上。 许少林抓起床上的两根红薯朝高个脸上扔去，又快速爬起来，一个饿狗扑食把高个扑倒在地。 矮冬瓜想上前帮忙，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许少林吃亏？立马冲过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可他们还有三四个人……， 这时听见李和平大吼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们新生好欺负。” 他也伸手挡在这四人面前。 “对，别以为我们一班的新生好欺负，打架我们不怕。” 寝室里很快就有人附和，把那四人团团围住。 许少林骑在高个身上，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我也把矮冬瓜控制住，但只是揪住了他的头发。 隔壁寝室有人进来看热闹，很快惊动了学校的老师，陈主任也赶到了现场。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我以为他是说我和许少林，原来指的是高个和矮冬瓜。 “老师，他们欺负我们新生……，” 李和平抢先告状。 “你们全都到我办公室去，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陈主任这次指的是我们动手的四人。 原来高个和矮冬瓜是初三二班的学生，高个名叫唐天军，矮冬瓜叫魏林。 许少林把事情的原由告诉了陈主任。 唐天军也说是许少林先骂人他才动的脚。 陈主任却问我，“李双响，你为什么要动手？” “我……，没有……，我是在劝架……，” “我明明亲眼看见你薅住他的头发，还想狡辩是不是？” “可我并没有动手打他呀？我是在阻止他打人。” 陈主任还是认为我在狡辩，他要让邢老师对我们严肃处理。 唐天军和魏林被陈主任比喻成害群之马，说他们两个不好好学习，就知道在学校里耀武扬威。 第10章 团结的一班 从陈主任办公室出来，许少林拉着我来到学校外面的供销社，用身上的两块钱买了二十包辣条。 他还说不够，问我身上有没有钱，再买十包。 “你疯了吗？准备拿这玩意儿当饭吃是不是？” “我是给寝室里的同学买的，今天如果不是他们帮忙，我俩可能会被那帮人揍成猪头。” 算上我俩，寝室里一共有二十六个人，如果一人一包辣条的话，也就是说还差六包。 我身上是有两块钱，但有些舍不得，那可是姐姐辛辛苦苦挣来的，我不能花在吃零食上。 “双响，你到底有没有钱？” “有，但是……，” “但是什么？就当我借你的行不行？拿出来。”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只给许少林拿了五毛钱，让他只买五包，我可以不要。 “你借给我一块，下个月还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见他都这样说了，我只好又给他拿了五毛钱。 回到寝室，同学们还在兴致勃勃谈论刚才的事，佩服许少林的勇猛。 有人建议，如果以后再有其他班上的同学敢来闹事，我们就群起而攻之。 “说得没错，我们是一个班的，以后就该团结，我和双响请你们吃辣条。” 许少林把辣条挨个分给大家，轮到李和平时，他直接递过去两包，我和他没有吃完的米饭也摆在李和平床上。 “我不要，把你们的饭拿走。” 李和平道。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是看得起你。” 许少林直接把辣条扔在李和平怀里。 那两个红薯已经不能吃了，想到李和平还饿着肚子，我又把瓷盅里的大米饭分了一点给他。 李和平还是不领情，声称不吃我们的东西。 “实话告诉你，这饭就是用你家的大米蒸的。” 我忍不住说了出来。 “哼，我早就知道……，” 许少林骂他，“那你还不吃？傻不拉几的。” “李和平，你不要辜负了李双响和许少林的一片好心，我们是小学同学，这次有幸又分到一个班，你们的恩怨也该结束了。” 说话的同学名叫何飞，是我们光明村第二生产队的人，读小学时他很少说话，所以我跟他不是太熟。 “何飞，你小子刚上初中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很难听到你放出一个屁来，我还怀疑你是哑巴呢？” 许少林笑着说道。 何飞挠了挠头，嘿嘿了两声，嚼着继续劝李和平吃饭，甚至还把自己的勺子递给了他。 李和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拿起勺子往嘴里刨饭。 辣条配大米饭，我们今天都奢侈了一把。 下午一进教室，许少林就开始跟班里的女生嬉哈打闹，同时也讲述他中午的光辉事迹。 我大概数了一下，我们班有十五个女生，高的很高，矮的很矮，有几个发育得还很成熟。 邢老师还没到上课时间就进了教室，跟上午报名时不同，这回他戴了副眼镜，腋下还夹着一根藤条。 难不成他还喜欢打学生？ 想到陈主任的话，我心里紧张不已，正想跟许少林交流，邢老师用藤条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 “所有人都给我坐好，不许讲话。” 座位是各自找的，我和许少林还有何飞坐在倒数第二排，李和平坐在最后面。 “我姓邢，是你们一班的班主任……，” 见还有人窃窃私语，邢老师再次用藤条敲击桌子，“安静，听到没有。” 教室里这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 “下面我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同学请主动站起来，要回答‘到’，听明白了没有？” 没有人说话，代表大家都明白。 “李和平。” “到——，” “罗小龙。” “到——，” “席娟。” “到——，” 第四个是我的名字。 “李双响。” “到——，” 邢老师盯了我一眼，扶了扶眼镜，停顿了一会儿才挥手示意我坐下。 当他念到许少林的名字时，这家伙竟然在看坐在窗户边上的一位女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女生应该叫颜雪梅，她头上的那朵花跟她的脸蛋一样迷人。 “许少林……，”邢老师又叫了一遍。 “到——，” 许少林声音洪亮，他站起来的刹那也吓了我一跳。 “你，站到前面来。” “我？为……为什么？” “我让你站到前面来，快点。” 邢老师又敲了一下桌子。 许少林也踢了一下凳子，这才慢悠悠地走上讲台。 “何飞。” “到——，” …… 念完所有人的名字后，邢老师收起花名册，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们。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你们也已经从小学生变成了初中生，在新的环境中学习和生活，我希望你们要以后要多努力，都把知识装到脑袋里去……，” 许少林面对着大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邢老师也没有管他，继续给我们讲话，无非是让大家好好学习，要对得起父母的血汗钱，家里供个初中生不容易。 等他给我们讲完后才问许少林，“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站到前面来吗？”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是什么意思？我们小学没学过。” 许少林说的是实话，我也不知道‘自知之明’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个成语。 “你们有人知道‘自知之明’是什么意思吗？” 邢老师问。 我看见颜雪梅举起了手，但邢老师并没有看见。 他接着训斥许少林，“你胆子真大，开学第一天就敢打人，我要重罚你。” “老师，是他先动手的好不好？寝室里的同学都可以给我做证。” “谁给你做证？是不是李双响？李双响，你也站上来。” 我没敢像许少林那样踢凳子，乖乖走上讲台。 “你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 “今天中午……，” 我断断续续、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讲清楚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男寝室的同学，李双响有没有撒谎？”邢老师问。 “没有，的确是那个高个先踢了许少林一脚……，” “就是，他们欺负我们是新生，说是要给我们一点颜色看看……，” “老师，你应该去找他们算账，我们是你的学生，他们欺负我们就是在欺负你。” 说这话的同学叫罗小龙，他的名字排在李和平后面，成绩应该也不错。 看来许少林花钱买辣条还是挺值的，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站起来为我俩说话。 恐怕邢老师也没想到，他带的这一届学生会如此团结，而且大家还是刚刚才认识。 “许少林，李双响，你们两个先下去，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不过我还是要罚你们，这个星期教室的卫生就由你俩负责打扫。” 明天才正式上课，下午开班会，邢老师又讲了一大堆校纪班规，听得我昏昏欲睡。 最后还让我和许少林去教务处把全班的新书领回来。 今晚是我第一次在离家的地方睡觉，根本睡不着。 不止是我，大家都一样，在寝室里吵吵闹闹到天亮。 第11章 找饭盒 早上，我去食堂拿头天晚上就放进蒸锅里的红薯，碰到了同样来食堂拿饭的赵兰。 才知道昨天和我们发生冲突的唐天军和魏林跟她是一个班的。 赵兰告诉我以后要小心点，因为他们仗着自己是街道上的人，总喜欢欺负农村来的，学校也拿他们没办法。 陈小谷不是说过吗？在学校有谁欺负我可以报她的名号，不知道管不管用。 赵兰早上吃的是南瓜，饭盒里也没有放米，因为米在饭盒里泡一晚上蒸出来后会发臭。 其实学校的食堂也提供馒头稀饭，但要花一毛钱去买。 没钱也没关系，可以用大米或者其他东西去兑换。 所以早上蒸饭的同学并不多。 我舍不得，还是吃两根红薯算了。 总比许少林好，他家里连红薯都没多的，我的两根红薯还要分他一根。 如果昨天不买那三十包辣条，我俩也吃得起稀饭馒头。 “兰姐姐，你怎么不去食堂吃？要自己蒸南瓜？” 赵兰家的条件在我们光明村数一数二，她每个星期肯定有不少零花钱。 “南瓜好吃，甜甜的，你要不要尝一块？” “不了，我先回寝室，今天要正式上课。” 许少林在寝室里啃馒头，他把馒头掰开，里面夹一根辣条，吃得津津有味。 我刚想问他馒头是哪里来的，李和平就把一个又白又大的馒头递到我面前。 “我把一半的大米都换成了馒头，这个星期你不用再去蒸红薯。” 李和平说道。 “不用，我今天早上吃红薯……，” 尽管我也想吃馒头，但总得要假装推辞一下吧？ 谁知道许少林把馒头抢了过去，“你不吃我吃……，” 他还真不怕噎死。 第一节课是语文，邢老师给我们上课，他说三天之后要对我们进行一次摸底考试，然后根据考试成绩推选班干部。 “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所以大家都要加油。” 许少林举手发言，“老师，我们班现在成绩最好的是不是李和平？我支持他当班长。” 早上吃了人家两个馒头，现在就开始为人家说话了，怪不得有句话叫做吃人家嘴软。 “从升学考试的成绩来看，李和平的确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不过挑选班干部要综合考虑，你们大家趁这几天时间要多相互了解，争取为班里挑选出优秀的人才。” 许少林还想说什么，邢老师让他坐下。 “你们昨天在寝室打架的事我调查清楚了，是那两个初三的学生不对在先……，” 邢老师还没说完，许少林又站起来插嘴道：“老师，是不是我跟李双响就不用扫地了？” “谁说的？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丁点儿错吗？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星期教室的卫生还是由你们两个负责。” 我扯了一下许少林的衣服，想让他不要再讲话，万一激怒了邢老师，叫我们扫操场那就得不偿失了。 “昨天的事件你们男生寝室所有人都做得很对，我们班是一个集体，就该团结互助，以后要是还敢有人欺负我们一班，我也要找他说道说道，你们是我的学生，保护你们也是我的职责。” 我们全班同学都给邢老师鼓掌，尤其是许少林，这家伙鼓掌时都是站起来的。 上午头两节都是语文课，然后是两节数学课。 教我们数学的是位女老师，姓‘花’，长得很年轻，估计都还没有结婚。 花老师也说，三天后要对我们进行摸底考试，以我们小学学到的知识为主。 暑假期间我和许少林都预习过初中的语文和数学，听起课来相对比较轻松。 反而是李和平有些吃力，原来是他的眼睛看不清老师书写的板书。 “我可能近视了，想坐到前排去。”第三节下课时，我听到李和平在对何飞这样讲。 “那你去给花老师说嘛，前排有几个个高的，我也看不到黑板。” 李和平戳了戳我，“双响，我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 “有用吗？”我问。 “可能会好一点，坐后面我根本看不见。”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不会答应，我甚至还希望李和平学习成绩差，免得他爷爷耀武扬威。 但现在我没有了这种想法，答应跟李和平换位置。 第四节下课后，我问他现在能不能看清黑板。 他摇摇头。 许少林道：“下午你去找邢老师给你调位置，我看邢老师对你的印象不错，一班的班长非你莫属。” 李和平苦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我预习过前面的功课，等摸底考试完再说。” “你是怕邢老师不同意？” “昨天交学费时，我妈……，邢老师不可能对我印象好。” 许少林并不知道昨天的事，我便告诉了他。 “你妈怎么是那种人？你学习好又怎样？人家考一二名的还不是照样交学费？” “所以有时候我也很讨厌我妈，还有我爸和我爷爷，但他们又对我很好……，” 我感觉我们上了初中后都有变化，心态成熟了，想问题也更加全面。 许少林曾扬言要好好收拾李和平，可他现在却跟李和平称兄道弟，两人勾肩搭背朝食堂走去。 我猜测他是想蹭李和平的大米饭。 今天中午我蒸的也是大米饭，如果不分给许少林，可以留一半下午吃。 也不知道姐姐中午吃什么，估计又是清水煮南瓜吧。 “双响，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到食堂拿饭去。” 许少林回头叫我。 学校为了防止有学生乱拿别人的饭盒，在食堂外面的操场上设有专门的老师负责看守。 所有人拿到自己的饭盒后，必须站在原地先等一段时间。 如果这期间有学生向老师报告自己的饭盒不见了，老师会让他挨个去查看。 今天中午我们班就有女同学不见了饭盒，是那个颜雪梅，她说自己的饭盒上面有一朵梅花。 可她查看了几遍愣是没找到，急得直掉眼泪。 许少林问她，“你有没有记错？早上有没有把饭盒放进蒸锅里？” “肯定有，我里面还放了花生米……，” “你别着急，我帮你找。” 许少林把他自己的空饭盒交给我，他蒸的是红薯，直接拿在手里吃起来。 “双响，和平，你们也帮忙呀，别杵在那里不动。” 我负责左边，李和平负责右边，许少林在中间的人群中来回穿梭，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魏林身上。 “喂，拿出来……，” “拿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快点。” “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这是我自己的饭盒。” “你手上饭盒是你自己的，可你怀里藏着的未必就是你的了。” 许少林眼睛真毒，他一眼就发现魏林怀里藏着东西。 这也难怪，饭盒这么烫，藏在怀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何况也会鼓出来。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拿出来，别说这么多屁话，快点。” 众目睽睽之下，魏林也不得不把藏在怀里的饭盒交出来，那上面果然有一朵梅花。 “老师，饭盒是这家伙偷的。” 李和平大喊了一声。 老师走过来，怒视着魏林，“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老喜欢拿别人的东西？” 魏林没理会老师的话，而是警告许少林，“小心点，我跟你没完……，” “怕你呀？矮子……，” 第12章 有本事 魏林身高不到一五米，要不是有一张老气的脸，还以为他是小学生。 骂他‘矮子’的可不是许少林，而是李和平。 我也不知道李和平为什么要出这个风头。 “你他妈的也给我小心点，老子要弄死你……，” 许少林道：“谁弄死谁还不一定，走着瞧。” 老师也不管，只是叫大家回各自的寝室吃饭。 颜红梅拿到盒饭后，对我们三个说了声谢谢。 我受之有愧，其实没帮什么忙。 主要是我在检查的时候碰到赵兰，她小声告诉我别多管闲事。 吃完午饭就是睡午觉，我躺在床上想姐姐，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是不是还在外面挖草药。 而许少林则是在想颜红梅。 今天中午他帮颜红梅找回了饭盒，回寝室的时候，颜红梅回头看了他两次。 “双响，你说颜红梅好不好看？” 寝室里本来就热，可许少林偏偏还要搂着我。 “好看……，” “我也觉得她好看……，” 我让他把手拿开，“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吧，矮冬瓜说不定哪天就要找人收拾你。” “随便，老子才不怕他……，” 下午第一节课，许少林趴在桌子上睡觉，历史老师像是没看见似的，只顾讲他的课。 小学的时候我们只有语文跟数学，现在一下子多了很多课，而且还是不同的老师教，感觉很新鲜。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后，我和许少林就开始打扫教室里的卫生，颜红梅竟然会留下来帮我们的忙。 她不来还好，一来许少林就只顾跟她说话，整个教室一大半都是我扫的，她俩就只是摆放了一下桌椅板凳。 “听说你没有妈妈是不是？” “我妈早死了，双响又没妈又没爹，只有个姐姐，他姐姐是……，” 许少林凑在颜红梅耳边说悄悄话。 我猜测他肯定是在告诉颜红梅，我姐姐是捡来的，而且还是我们家的童养媳。 我招呼许少林，“诶，你去把垃圾倒掉……，” “知道，你先走吧，我把桌子上的灰擦一擦。” 许少林擦灰是假，就是想把我支开，自己好跟颜红梅单独相处。 现在食堂还没开饭，因为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后是课外活动时间，同学们可以去操场自由活动。 我也准备去操场，想看人打篮球。 “李双响……，” 身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陈小谷，赵兰没有跟她在一起。 “小谷姐姐，你有事吗？”我问。 “当然有事，走，到那边去坐坐。” 她说的那边是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去那边干嘛？” “走吧，我跟你好好聊聊。” 她是教导主任的女儿，又是初三毕业生，跟我一个初一新生有什么可聊的？ 但我又没办法拒绝，因为她已经牵住了我的手。 据说这片小树林是学校的学生栽的，十年育树，百年育人，只指培养一代人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小谷姐姐，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李双响，有人要收拾你们。” “是你们班的唐天军和魏林吗？” “对，你怕下怕？” 就算怕我也不会在她面前承认，于是摇了摇头。 姐姐也跟我说过，在学校里胆子要放大一点，可以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欺负。 其实我胆子够大的，只是在姐姐面前从没表现出来过，只有当着她的面骂过李和平妈妈是‘母猪’。 “你们这届新生都有脾气，今天中午又得罪了魏林是不是？” “他偷了我们班女生的饭盒。” “所以你们骂他是矮子？” “他本来就矮？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说？” 陈小谷告诉我，之前也有学生骂魏林是矮子，结果魏林的爸爸拿着菜刀跑到学校来，砍伤了那个学生。 “他爸爸是个裁缝，就在乡上给人做衣服，也是个矮子，而且腿还是瘸的，可脾气暴躁得很。” 我笑着说道：“小谷姐姐，你不是说过，有人欺负我就报你的名字吗？魏林怕不怕你？” “他和唐天军还是要听我的话，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分，毕竟你们是新生。” “骂魏林矮子的不是我，是我的同学，那家伙也不怕事，同样敢拿刀砍人。” 我故意这样说，其实也是想给自己增加一点底气。 陈小谷让我们没事就别出学校的大门，在学校里唐天军他们也不敢乱来。 “那星期六放假怎么办？”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求多福吧，万一在校门口碰上唐天军，可以让赵兰帮忙。” “兰姐姐能帮我什么忙？” 陈小谷凑在我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我才知道原来唐天军一直喜欢赵兰。 这片小树林里除了我跟陈小谷，还有一些男女同学在里面玩耍，我甚至还看到有人在搂搂抱抱。 我相信陈小谷肯定也看到了。 “听说你姐姐将来是你的婆娘？” 这又是赵兰告诉陈小谷的。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没有了‘童养媳’这一说。 “要是你将来考上了大学，会不会嫌弃你姐姐？” “怎么会呢？我是她养大的，她是我最亲的人。” “那你喜欢她吗？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陈小谷的话真多，她好像对我和姐姐的事很感兴趣。 “说说嘛……，” 她甚至拽了我几下胳膊。 我当然喜欢我姐姐，但陈小谷说的却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 我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体会？所以只能回答‘不知道’。 “双响，听说你每天都要吃红薯，身上有零花钱吗？” “有……，” “拿出来我看看。” 我拿不出来，因为钱在寝室，我藏在床上的被子里。 陈小谷以为我是骗她的，笑我不老实，便塞给我五毛钱。 “小谷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嘴巴甜，就当是我赏你的，把钱拿好，早上吃饱点。” …… 我们初一新生要在下个星期一才开始上晚自习，所以下午吃完晚饭后，有一些同学就想到街上去玩。 我把陈小谷的话转达给了许少林和李和平，让他俩最好别出校门。 李和平要在寝室里学习，而许少林已经和颜红梅约好了，两人要到河边去吹风。 我不好再劝，反正许少林自认为练成了铁沙掌，可以以一敌五，让他去吧，我也要在寝室里复习功课。 许少林很晚才回来，寝室里的人便和他开玩笑，问他有没有和颜红梅亲嘴。 “你们猜？” 这家伙就是不告诉大家，只说自己下河洗了个澡。 第二天上课时，我观察到颜红梅一直在回头看许少林，脸上还带着微笑。 这两人肯定有事。 “双响，你好牛啊，听说昨天下午是不是跟初三的女生一起进了小树林？”罗小龙下课后过来问我。 “是啊，她是陈主任的女儿，叫陈小谷，找我说说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早上我在食堂吃饭时听别人讲的，你和许少林真有本事。” 我不明白罗小龙的意思，可他还说我们班的女生都已经知道了。 第13章 当了班长 小树林又不是禁地，知道就知道吧。 邢老师上语文课时，却点了我的名，让我站起来。 “李双响，你来学校是干什么的？” “读书。” “既然是读书，就该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别人小鬼大，坐下——。” 我有些莫名其妙，许少林用背碰了一下我的课桌，低声道：“你厉害……，” 怎么回事啊？ 下课后我想向邢老师问清楚，许少林和李和平还有何飞一起围着我。 “你们干什么？” “你老实说，那个女生是不是喜欢你？”许少林问。 “哪个女生？” “就是和你一起钻小树林的那个女生。” “什么呀？人家是陈主任的女儿，是找我了解家庭情况的，她还给了我五毛钱。” “你牛……，你厉害……，” 这三人都表扬了我。 中午在食堂拿饭时我问赵兰，难道学校不允许学生进小树林吗？ 为什么我和陈小谷在小树林聊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只有那些很坏的男女同学才会进小树林，这下你明白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让赵兰把话说清楚。 她跟陈小谷是好朋友，不会认为陈小谷很坏吧？ “小谷当然不坏，是别人认为你们两个在耍朋友，也怪小谷，干嘛非要拉你去那种地方？” “你是说……，小树林是男女同学耍朋友的地方？怪不得我还看见有人在里面搂搂抱抱的。” “傻瓜，现在明白了吧？你会不会也认为小谷喜欢你？” “哪有啊……，” 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天中午没人偷饭盒，但许少林没有回男生寝室，李和平看见他和颜红梅在一起。 这样也好，以后就没有人跟我分大米饭吃，听说颜红梅的家庭也很富裕。 时间很快来到了星期五，今天就要进行摸底考试，我看李和平好像信心十足。 他想当班长，反正许少林是支持他的，我也没有意见。 但邢老师也说过，这次考试只是做为选班干部的一个参考，并不完全看成绩，每个人都有机会。 我问许少林想不想当班长。 “你开什么玩笑？就我这条件会有机会吗？我连小组长都没当过。” 许少林又问我，“你是不是想当班长？” “如果有机会，我想争取一下……，” 这是我的心里话，是因为陈小谷和赵兰也鼓励我竞选班长。 “行，我支持你跟李和平，如果别人当班长我就站出来反对。” 这次考试还是先考语文，试卷依然很简单，我做完后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感觉能考满分。 就连最后的作文我也写的是内心最真实的情感，试卷上的题目是《妈妈的xx》，我写的是《妈妈的葬礼》。 第二堂考数学，我是全班第一个交卷的，答题时是一鼓作气，没有验算，我怕越算越糊涂。 成绩要明天才会出来。 李和平认为自己能考双百。 许少林也说至少九十五分以上。 就连何飞也认为这次考试都是送分题，估计到时候得一百分的人很多。 事实确实如此。 第二天公布数学成绩时，全班有三十二人考了满分，包括我自己。 最差的都是九十五分，刚好就是许少林，他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花老师表扬我们一班的整体实力比其他两个班强。 接下来就是邢老师公布语文考试成绩，全班拿满分的只有两人——我和李和平。 “同学们，这次摸底考试成绩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李双响和李和平并列第一，不过我个人认为，李双响的作文要优秀一些……，” 邢老师拿出我的试卷，朗读了我的作文。 这也导致所有人都知道我妈妈在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就死了。 我看见有几位女同学还在偷偷抹眼泪。 “李双响的这篇作文很感人，表达了他对妈妈的思念之情，我准备把这篇作文上报给学校领导……，” “但我们班还有一位同学的作文也很感人，他的作文题目是《妈妈的微笑》，但是他只在梦里见过妈妈的微笑……，” 我知道这篇作文是许少林写的。 许少林常跟我说，他经常在梦里梦见他妈妈。 邢老师也念了这篇作文，还表扬了许少林很有文学天赋，同样要把这篇作文上报给学校。 “在这个星期放假之前，我们先把班干部选出来，大家认为我们班谁当班长合适？” “李双响和李和平……，” 许少林举手回答道。 “还有没有人有不同的人选？” 邢老师问。 全班没有人回答。 “好，那就把他们两个列为候选人，我在黑板上把名字写下来，大家举手表决。” 邢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我和李和平的名字。 “赞成李双响当班长的举手……，” 全班四十一个人，除我之外，都把手举了起来。 我想他们肯定是被我的作文感染了吧。 邢老师直接宣布我是班长，并带头为我鼓掌。 “其实我也认为李双响当班长更合适，至于李和平嘛……，你是一个学习很自觉的人，就由你担任一班的学习委员，以后带领大家好好学习。” 我们又给李和平送上了掌声，他还站起来向大家致谢。 “下面我们在选位副班长，大家推荐个女生……，” 又是许少林站起来，他这回推荐颜红梅。 “不行，我当不了副班长……，” 颜红梅也站起来拒绝，并转身瞪了许少林一眼。 “老师，颜红梅会唱歌跳舞，我看她当文体委员合适。”席娟道。 “那你推荐个人，你们女生谁当副班长合适？” 邢老师问。 “我——。” 席娟大声回答道。 “不要脸……，”许少林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邢老师反而表扬了席娟，认为她有胆识，这次考试成绩也排在全班第二。 “就由席娟担任副班长，你以后和李双响一定要好好配合，记住我们是一班，要勇争第一。” “老师，我一定和李班长共同维护好一班的声誉。” 我突然觉得好有压力。 邢老师接下来又宣布由颜红梅担任文体委员。 “另外……，我们还要选出一位生活委员，主要负责大家生活上的事，这个人可以不用学习成绩好，但一定要有责任心，你们说谁合适？” 这回我站起来，推荐了许少林。 同时也说出了理由，许少林会功夫，他要是担任生活委员，就没人敢偷我们班的饭盒。 其他同学也觉得许少林合适，只有他敢跟高年级的同学打架。 “许少林，你以后就是一班的生活委员，要负起责任知道吗？” “是，我保证没人敢欺负我们一班。” 这次不但确定了班干部人选，顺便还选出了各组的小组长。 考虑到李和平眼睛看不见黑板，我向邢老师反映，让他坐到前面去。 今天星期六，下午学校放假，我迫不及待地想把当班长的事告诉姐姐。 赵兰和陈小谷来寝室找我，她们怕唐天军带人在校门口堵我们。 还好我们并没有遇到唐天军。 许少林便放出豪言，“我会怕他？我让他以后看到我就绕道走。” “你真的会铁沙掌呀？” 李和平问。 “要不要试试？” 许少林挥掌朝李和平打去，李和平一个闪身，这一掌就打在了赵兰身上。 “啊……？” 第14章 放学回家 偌大的光明村，但在乡里读书的学生却只有七八个。 不是那些学生没考上初中，而是大多数家庭根本不愿意花钱供孩子读书，特别是女孩子。 谁叫我们光明村是全乡最穷的呢？送孩子去读书，不如在家里多开垦一亩自留地。 我们七八人结伴而行，只有赵兰一个女生，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在半道上碰到了村支书和大队长。 赵兰跟他们很熟，率先打招呼。 “兰丫头，放学回来了？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读书？” 大队长问。 “是啊，今年读初一的就他们四个，还没有别的村一个生产队的人多呢。” 赵兰回答道。 大队长和村支书叹了口气，知道村民们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拿钱拿粮供孩子读书。 村支书摇头叹息道：“我们光明村再不注重教育，就永远脱不了贫。” “两位伯伯，你们这是去哪里？” 赵兰又问。 “我们在铁佛村的会计家里刚吃完喜酒，来，我请你们吃茶食。” 大队长把提在手里的口袋打开，里面是瓜子花生和一些糖果。 村支书手里也有，两人全都拿出来分给了我们。 这或许是他们要带回家分给孙子的。 这时大队长问我，“你是不是……五队李山强的儿子？” 李山强是谁？ 我以为大队长认错人了，就摇了摇头。 赵兰提醒我，“双响，你爸就叫李山强，你忘啦？” 我的确不记得了，村里也很少有人提起我爸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是个石匠。 “孙伯伯，他叫李双响，现在是班长……，” “是吗？了不起了不起，你小子长得跟你爸挺像的，只可惜你爸死得早……，” 我也叫大队长‘孙伯伯’，并告诉他和村支书，李和平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许少林是生活委员，何飞是小组长。 大队长摸着我的头，“唐老师教得好啊，这一届四个孩子都有出息，老王，他们是我们光明村的希望啊。” 村支书听后也点点头，问我姐姐是不是叫李飞凤。 许少林抢着回答道：“他姐姐就叫李飞凤，每天出去挖草药挣钱，还在家里养鸡养鸭……，” “你小子是几队的？” 村支书笑着问许少林。 “六队的，我爸爸叫许秃子，你们应该认识他。” “许秃子是你爸？他……也愿意拿钱供你读初中？” 村支书觉得挺意外。 “我爸说，不读书将来就没有出路，还有可能娶不上婆娘，他宁愿每天只吃一顿饭也要供我上学。” 村支书对大队长说：“没想到许秃子的觉悟这么高，真是小看他了，我一直以为他好吃懒做，婆娘死了这么年也不找一个。” “我爸爸是懒，但他不好吃……，” 许少林的话引得村支书和大队长哈哈大笑。 村支书说明天要到我家里去看看，还要到许少林家里去。 因为他们觉得我姐姐跟许少林爸爸是光明村其他村民学习的榜样。 贫穷不是借口，关键是有没有改变贫穷的决心。 我在路上没有吃那些花生和糖果，准备带回家拿给姐姐。 快到家的时候，李和平又把他口袋里的花生和糖果交给我。 “双响，我爷爷占了你们家那块收成最好的责任田，以后每个星期我会多带些大米，你就少带一点，但是千万别带红薯了，那东西吃多了老放屁。” “谢谢了，你爸妈还吃了我们家两只鸡呢。”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爸妈就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但我不是。” 我跟李和平约好，星期一早上一起去学校，把要带的东西装到一起。 到时候还有许少林和何飞，还有赵兰，他们三个会在光明一队的水库边上等我们。 姐姐知道我今天要回来，早就把午饭做好在屋前等我，其实我是吃过午饭的。 她做的是腊肉饭，我一到家就闻到了香味。 “双响，读书辛苦吧？先休息一下，我打水给你洗脸。” 我一把拉住了姐姐，往她手里塞了两颗糖。 “哪来的？” “大队长和村支书给的，你看，还有很多呢？” 姐姐只拿了一颗糖，把另外一颗还给了我，然后帮我打水去了。 我把身上所有的花生糖果悄悄放进了她屋里的枕头底下。 姐姐叫我吃饭，虽然我已经吃过了，但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有些饿，不过还是只让她给我舀了小半碗。 “你在学校里吃得饱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吃得饱，谁敢欺负你弟弟呀？姐姐，大队长和村支书说明天要到我们家来。” “来吧，家里有鸡有鸭，招待他们一顿没什么问题。” 我吃腊肉饭，姐姐却喝的是米汤，手里拿着一根生红薯在啃。 锅里明明还有饭的，我就去舀了一碗给她端来，并抢走了她手上的生红薯。 “我不想吃……，” “你必须吃，姐姐，你好像又瘦了。” “是我的衣服大好不好？把红薯给我。” 我把红薯扔在地上，待会儿可以捡起来喂鸡。 “只要你把这碗饭吃完，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先不告诉你，吃饭吧。” 姐姐还是舍不得吃，我就捏住她的嘴强行喂她。 “双响，你欺负我……，” “姐姐，你不吃我也不吃，我全部拿去喂鸡。” “好啦，我吃，快把你的好消息告诉我。” “不行，等你吃完再说……，” 在我的注视下，姐姐终于吃完了那碗饭，又喝了半碗米汤。 我站在她背后给她捏肩，告诉她李和平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许少林是生活委员。 “姐姐，你猜我是什么？” “你是……班长？” 我趴在她背上，“你真聪明，我就是班长，这算是好消息吧？” 姐姐回头摸着我的脸，“我们家双响出息了，当了班长，以后说不定还要当乡长。” “就是呢，以后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下午我在屋里睡午觉，听到李和平妈妈在跟姐姐聊天。 “飞凤，我们家和平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李双响呢？” “他……他没告诉我……，” “我看李双响不是读书的料，你何必还要这么辛苦供他读书？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将来考上了大学，会娶你当婆娘吗？那你岂不是白辛苦了？” “婶婶，双响始终都是我弟弟……，” “你真只把他当弟弟？” 姐姐没有说话了。 我睡到太阳下山才起床，然后开始复习功课。 知识改变命运，连许少林爸爸都明白这个道理，我又岂能不去努力？ 晚上，姐姐在厨房里擀面条，白面还是上次赵兰送来的，她一个人在家没舍得吃。 为了不浪费灯油，我便也去厨房里看书，顺便帮忙烧火。 面条煮好后，我怕姐姐自己又不吃，便提议由我来分。 “你读书废脑子，要多吃一点。” “你干活也需要体力嘛。” 学校里的事我还没跟姐姐讲呢，准备在睡觉的时候慢慢告诉她。 姐姐住的那间屋阴暗潮湿，我就跟她说，“姐姐，要不你以后就睡我那屋吧，我屋里床大，而且也凉快。” “嗯——，” 要不是我耳朵灵，根本听不见姐姐已经答应了。 第15章 来慰问我们 姐姐躺在床上，手拿着竹扇摇。 我靠在床边，手里拿着语文书。 因为点着油灯，姐姐手里的竹扇也只能轻轻地摇。 眼睛有些累了，我捏了一下鼻梁。 “双响，睡吧，早上凉快，可以早点起来看书。” 我也不想浪费灯油，便把书收起来，打了个哈欠。 姐姐朝床里面挪了挪，给我留出了一半的位置来。 “学校里有电灯，那玩意儿可亮了，跟白天一样。” 除了电灯，我还告诉姐姐有自来水，只需用手一拧，水就能流出来。 姐姐好像不感兴趣，她问我们班有多少女生？ “十六个。” “那挺多的，都跟你一样大吗？” “差不多吧，有几个比我高，而且胸脯还很……，” 我不好意思说，幸好已经吹灭了油灯，姐姐看不见我尴尬的脸。 “你当了班长，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围着你转？” “今天上午才选上的，副班长是个女生，叫席娟，长得比我还高。” “她……好看吗？” “没有颜红梅好看……，” 姐姐半天没吱声，竹扇也停止了摇动。 我告诉她许少林在学校里谈对象了，就是跟那个颜红梅，天天白吃人家的大米饭。 “哦……，” 竹扇又摇动起来，很是凉快。 “你们是学生，就该安心读书，许少林的做法不对，你不许学他知道吗？” “我没有，我要努力学习，将来好考大学。” “双响，姐姐记住了你的话，你不许骗姐姐……，” “不会的……，” 我本来还想告诉她，在学校里认识了陈小谷，以及跟陈小谷去过小树林，可又怕她知道后会生气。 最后只告诉她，全班都知道我有个好姐姐。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我突然又想爬起来看书了。 姐姐不允许，她说那样会伤害我的眼睛。 她虽然只上过二年级，却也知道学习不能操之过急。 我打算明早听到公鸡打鸣就起来。 …… “双响，飞凤姐……，” 我没有听到鸡打鸣，倒是被许少林这家伙的喊声吵醒了，他在屋外不停地喊我和姐姐的名字。 屋里黑黢黢的，姐姐问我，“天亮了吗？” “可能吧……，” 我回答道。 摸黑爬起来把门打开，原来天才麻麻亮。 许少林背着一袋东西，正在我家屋前的石磨上歇息。 我上前一看，竟然是半袋稻谷。 “这么早就来给我家送东西，真是辛苦你了。” “你想得倒霉挺美的，早上凉快，我爸让我背到你们队长家里磨成米。” “你们六队不是有打米房吗？” “六队那个谢老头缺德的很，磨这点米还要收三毛五分钱，听说你们队长这里只收两毛。” 这个我倒不知，不过为了省一毛五分钱，许少林一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早知道他就该少买两包辣条吃。 他去磨米，却跑到我家来把我吵醒，我不得不数落了他几句。 “你也该起床了，像你我这种条件，哪还有资格睡懒觉？” 他反倒教训起我来，甚至让我帮他把稻谷背到我们队长家里去。 “你自己去，我要看书。” “我要是认识路，干嘛跑来叫你？又不是让你白帮忙，到时候把糠分你家一半。” 姐姐这时也起来了，拿着梳子梳她的头发。 “少林，天还早呢，兴许队长也还在睡觉，再说他也不见得会为你这点稻谷开机器。” “那怎么办？我想到早上凉快，所以才背过来的，该不会白跑一趟吧？” “哪里会白跑？你先在我家里玩，等听到机器的响声后，我再帮你背过去，如何？” “只好这样了，飞凤姐姐，今天还要麻烦你给我缝两件衣服……，” 许少林说要把糠分一半给我们，但我还想问他要半碗米。 因为这家伙今天早上还要在我家里吃饭。 许少林也不吝啬，让我尽管拿碗装。 姐姐先忙地里的活儿去了，她要早饭后才会帮许少林缝衣服。 我坐在门槛上看书，许少林也挤过来和我一起看，甚至看得比我还认真。 本来我还想跟他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在跟颜红梅耍朋友，但见他认真的模样，着实又感染了我。 队长家里响起了机器的声音，我叫许少林赶紧把稻谷背过去。 “他家在哪里？” “你寻着机器的响声去就是了。” 许少林把我从门槛上拉起来，“哎呀，一起去吧，到时候你帮我搭把手。” 我拗不过他，就在前面带路，他背着稻谷跟在我身后。 早上来队长家里磨米的人还挺多的，不过都不是我们本队的人。 队长米磨得好，收费又便宜，人自然就多，所以一大早就开动了机器。 我从没来过打米房，不知道该怎样操作，但许少林懂这些。 柴油机的声音震耳欲聋，要靠手势进行交流，许少林非常熟练地把他的稻谷倒进机器的进米仓里。 他在给我比划什么，可我没有领会到，急得他直跺脚。 原来他是叫我拿簸箕在机器的出口接米。 他是最后一个人，给他磨完米后队长关掉了机器，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就清静了。 “你是几队的？” 队长问他。 “六队，许秃子是我爸。” 队长‘哦’了一声，用手拍了几下衣服上的灰尘。 “双响，你姐姐好久都没来磨米了，家里还有稻谷吗？” “不知道，叔，他这一袋米多少钱？” “算了，我认识许秃子，他挺不容易的，听说不吃不喝也要供儿子读书，就是你吧？” 许少林点了一下头，继续弯腰往口袋里装糠。 等收拾好之后，他还是掏出两毛钱给队长。 “叔，你的机器是烧油的，不能不收我的钱，不然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那好吧，你还挺懂事的。” 队长把钱接过去，然后又对我说，“双响，我给你舀一碗米，听说你当了班长是不是？” “叔，谁告诉你的？” “是村支书，他们今天上午要到你家里去，你小子给我们五队争了光。” 我不要队长家米，可他坚持要给我，还说这是今年的新米。 许少林把糠分了一半给我们，姐姐不要，让他拿回去喂猪。 他也给我们装了满满一碗米，在我家吃完早饭后才回去。 大队长、村支书、和村会计果然到我们家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米有面还有油。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赵海。 姐姐忙给他们找板凳，我也把泡好的凉茶端出来，给每个人舀了一碗。 “飞凤丫头，双响这孩子能上初中，都是你的功劳，我们代表村委来慰问一下你们，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再苦再难我们也要帮你解决。” 姐姐给他们鞠了一躬。 “谢谢，家里不缺吃的……，” 赵海道：“我们知道，你天天吃清水煮南瓜，把大米和面都留给双响，孩子，你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海叔叔，我没事的……，” 我看见李大栓和他儿媳妇向我家走来。 “王支书，孙队长，你们送的东西有没有我家的？” “李老头，你要什么东西？” 村支书问。 “我孙子也在读初中，你们不能区别对待吧？” “李双响和李飞凤是孤儿，你孙子是吗？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占便宜？” “就是，李老头，你来凑什么热闹？” 村会计也说。 第16章 队长的酒话 我也给李大栓和他儿媳妇舀了一碗凉茶。 两人都瞥了我一眼，心里有些不悦。 姐姐从屋里搬出一条长板凳让他俩坐。 “据我所知……，” 李大栓从身上掏出一个装烟叶的口袋，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光明村这回就四个娃上初一，村里应该给予一些补贴才对。” 他把烟叶掐成指节长短，然后用一张大烟叶包起来装在竹烟斗里，又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这才把烟点上。 村支书摇了摇头。 大队长也很无奈。 村会计让李大栓讲讲卫生，这是在别人家里，随地吐痰是不礼貌的行为。 “饭都吃不饱，要什么礼貌？我看干脆让我孙子也别去上学了……，” 赵海道：“那是你家的事，李老头，你找村里要补贴，村里又找谁要去？” “赵石匠，你只是八队的生产队长，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队长。” “我……，” 大队长说道：“李老头，老赵是实话实说，你们穷，村里也穷，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从自家拿来的，主要是想表示一点心意，你跑来瞎掺和什么？” 还没有说话的‘母猪’这时也开口了，“我儿子李和平升学考试是全乡第三名，他往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这次为什么没有我家的东西？” 又是一个不讲理的。 我们的生产队长也来了，李大栓又把他的要求向队长说了一遍。 “什么？我见过不要脸的，却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早上给李双响装了一碗米，是不是也要送你一碗？是不是？” 被队长这么一骂，李大栓也没了脾气，瞬间像个霜打的茄子。 但他儿媳妇……，‘母猪’却不肯罢休，把矛头指向我。 “李双响，别以为你当上班长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论聪明你比不上我儿子，不信走着瞧。” 姐姐示意我不要出声。 “让你当班长是老师瞎了眼，你何德何能？没爹没妈的野种……，” “母媒婆……，”赵海大吼一声，“你太过分了吧？双响今天得罪你了吗？” “他本来就是……，” “给我滚，我们生产队怎么有你这号人？亏你还是给人说媒的，怪不得从来没有成功过。” 队长怒道。 “哼，你们怎么都帮着李双响说话？他爹妈都是他克死的，我看李飞凤也没有几年的命……，” 姐姐还是让我不要出声。 今天队长和大队长他们都在，自然会帮我们说话。 “给我滚，讨人嫌的东西……，” 队长忍无可忍。 李大栓也只好劝儿媳妇先回去。 “妈，你别丢人现眼了好不好……，” 李和平在我家屋外喊道。 很显然他也听到了他妈所说的那些话。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娘今天要收拾你……，” ‘母猪’从我家的柴垛上抽出一根木柴，扬言要揍李和平，也顺手把那根木柴带到了她家里。 不过我还真听到了李和平的惨叫声，‘母猪’骂他连班长都没当上。 村支书和大队长他们没在我家待多久，队长邀请他们去自家吃午饭。 “不了，地里还有活，再说我们还要到六队的许秃子家里去。” 大队长说。 “今天实在是让你们见笑了，李大栓一家人都那个德性，喜欢贪图小便宜。” 赵海没有跟村支书他们一起走，他和我们队长在坐在那里聊天，我又给他们加了一碗凉茶。 姐姐把我拉到一边，“双响，去抓只鸡来杀。” “村支书他们都走了……，” “不是还有海叔叔和敏叔叔吗？快去。” 我去抓鸡，姐姐就在厨房里烧水，等我们把鸡开膛破肚后，赵海才一脸疑惑地问，“杀鸡干嘛？” “吃呀，你跟敏叔叔中午就别走了。” “飞凤，谁让你杀鸡的？我俩只是坐在这里聊会儿天，快别弄了，我们马上走。” 姐姐不答应，哭着求他们一定要吃这顿午饭。 “老赵，都是我不好，你看这……，多可惜一只鸡啊，能卖不少钱。” 赵海劝道：“既然飞凤非要留我们，那我们就吃这顿饭，不回去了。” “不合适吧？我是怕李老头知道后乱嚼舌根，无中生有，对我俩的影响不好。” 赵海却没有这些顾虑，笑着把队长拉回到板凳上坐下。 “不就是吃一顿饭吗？他爱咋说就咋说……，” 姐姐让我帮她下厨，她说家里还有一瓶酒，是妈妈葬礼上准备的，待会儿拿出来让赵海他们喝。 我们家很少有客人，所以为了做好这顿饭姐姐也是用尽了心。 今天中午炖了鸡肉，还爆炒了鸡杂，姐姐担心做得不合他们胃口，让我先尝一尝。 我觉得味道不错，就把菜摆上桌，找出那瓶酒来请赵海他们吃饭。 “海叔叔，敏叔叔，做得不好吃，你们别见怪啊。” “飞凤，我闻着就香，怎么还有酒啊？”队长问。 “妈妈葬礼上剩下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赵海把酒瓶上的塞子拔开，“酒是越放越香，那我们今天中午就不客气了。” 饭桌上我和姐姐都很少动筷子，像是在别人家吃饭，很是拘束。 赵海和队长反而给我们碗里夹鸡肉，他们也在喝酒。 看样子队长酒量不大，没喝多少就红了脸，说话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飞凤，当年……山强把你捡回来……，想给你上户口，分土地，可……该死的李老头反对……，” “老周，以前的事就别说了……，” “不……，老赵，你不知道……，我……亏欠这两个孩子……，没帮他们保住……责任田……，飞凤这么大还没有户口……，” 我这时也才知道，原来姐姐是没有分到土地的，她到现在还是个‘黑户’。 “飞凤，你的户口问题我会帮你落实，放心吧。” 赵海说道。 “飞凤，你海叔叔……以后就是我们村的……大队长，你要……相信他……，” “老周，你瞎说什么？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可我明显感觉到了赵海眼里的喜悦，他要是当上了大队长，对我们家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 队长这时把手放在我肩上，“双响，敏叔叔还要跟你说一件事……，” “叔，你说……，” 他先喝了一口酒，我又给他斟了一些。 “双凤，你姐姐……，但她也是你的……，” “老周，你喝多了，吃块鸡肉。”赵海是想打断队长的话。 “酒醉心明白，这话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双响，你以后有了出息，千万不能忘恩负义……，双凤她还是你的……，” “敏叔叔，我去给你盛碗饭吧。” 姐姐也打断了队长的话。 “不急，飞凤……，你坐下，听叔把话说完……，当年山强亲口跟我说的，他把你捡回来，你既是他的闺女，也是他的儿……儿媳妇……，双响，你……你明白吗？” 我心里明白，所以就点了一下头。 “你也是男人了，来，喝一口……，” 队长把酒碗递给我。 这是我第一次尝酒，喝了一大口，后来觉得头有些晕呼呼的……， 我又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赵海跟队长早就走了。 姐姐说赵海偷偷留下了十块钱。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学校，姐姐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带的东西。 晚上，她让我早点睡。 所以我俩在床上并没有讲话。 她好像睡不着似的，一直在翻来覆去。 队长让我以后不要忘恩负义，意思是让我娶姐姐。 只要将来她愿意，我无话可说。 第17章 校门口打架 早上起来，天空中还挂着一轮明月。 不是睡不着，是因为从家里到学校有十来里的路途。 也不是赶不上上课，而是必须要在上课之前，把中午的午饭放进食堂的蒸锅里。 姐姐给我做了一碗面疙瘩，搁了一些昨天吃剩的鸡肉。 我肚子并不饿，只喝了两口鸡汤。 趁她不在厨房，偷偷把那碗面疙瘩放回到锅里。 “双响……，” 屋外，李和平喊了我一声。 他家没有小背篓，带到学校去的东西只能提在手上。 “你到我家来，万一被你妈知道后又要揍你……，” “我不怕她，没读过书的女人就是不讲道理，我们以后一定要娶个有文化的婆娘。” 姐姐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一沉，回到了屋里去。 我走时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出来送我，只让我路上注意安全。 李和平把他的东西装在我的小背篓里，我让他先背一程。 “你吃早饭没有？” 他问我。 “吃了……，” “吃的是鸡肉吧？你家昨天炖鸡，香味都飘到我家来了，馋得我口水直流。” 我也问他，“你吃早饭没有？” “吃了，我奶奶给我煮的荷包蛋，我爷爷说……，” 李和平又不说了，把背篓放在一块石头上歇息。 这才走了多远啊，都还没有走到一队的水库，我让他把背篓放下来交给我。 原来背篓是挺沉的，不知道姐姐在里面装了什么。 等我和李和平走到水库那里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许少林他们，估计是还没有赶到吧。 我把背篓放下来检查里面的东西，发现了我藏在姐姐房间里的那包糖果，另外还有一大包梨。 “怪不得这么重，这些梨是你姐姐在山上摘的吧？” “不知道，应该是吧。” “我尝尝甜不甜……，” 尝完一个，李和平又要尝一个。 他说反正是要装进肚子里的，现在解决掉也能轻松一点。 我听到了几声鸡叫，看了看天边，月亮还没有要掉下去的意思。 假如没有月亮，我们恐怕还得打火把。 “他们怎么还没来？” 李和平等得有些不耐烦，抱怨了一句。 “你说……，现在大概是什么时辰？” “我知道个屁，我是被尿憋醒的，就把我奶奶叫起来给我做早饭。” “说不定现在离天亮还早着呢，要是有块表该多好……，” “我们队长家里就有一个闹钟，我本来也想让我爸买一个的，他舍不得。” 李和平躺在水库边的大石头上，他要再睡一会儿。 要是月亮在亮点，我就可以坐在路边看会儿书，现在也只能学着李和平那样躺在石头上。 这一躺下竟然睡着了……， 我感觉有人在踢我，睁眼一看，许少林站在我面前，远处的天边微微泛白。 “喂，快起来……，” 何飞也在踢我身边的李和平。 “你俩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赵兰问。 我让许少林拉我起来，还别说，睡在外面挺凉快的。 “等你们嘛，怎么现在才来？” “现在才六点钟，早得很，我们还以为要在这里等你们……，” 赵兰家里也有闹钟，她是知道时间的。 何飞道：“你们两个真是大胆，居然敢睡在这里，就不怕有鬼？” 这个水库之前淹死过好些人，可我和李和平并没有想到这些，现在听何飞一说，心里才开始打颤。 “走吧，世上哪有什么鬼？不过你俩躺在这里是怪吓人的。” 许少林说道。 昨天村支书和大队长也去了他家里，估计也有给他家送米送面。 许少林不怕鬼，我们就让他走后面。 光明村还有几个学生，走着走着也跟我们汇聚到一起。 天色也渐渐明亮起来，路上汇集的学生越来越多，还有一些去赶早集的人。 李和平在路上说，下次放假一定要让他爸买个闹钟，免得半夜就爬起来走路。 学校门口——， 唐天军跟一伙学生蹲在地上抽烟。 我经过他身边时，他把烟头弹在了我身上。 赵兰护在我面前，“唐天军，你一大早就想欺负人吗？他是我弟弟。” “你弟弟？怎么不早说？那这个呢？” 唐天军指了指背着背篓的李和平。 “孙子，我是你爷爷……，” 李和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了？ 许少林这时也绕到前面来，“喂，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我们一班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唐天军没有理会许少林，而是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朝李和平身上丢去。 赵兰劝他不要闹事，不然就要告诉老师。 “兰子，这狗东西死定了，他骂魏林矮子。” 我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魏林。 李和平放下背篓，“我骂他矮子又怎么了？你他妈的凭什么拿烟头丢我？” 学校门口这时也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同学，众目睽睽之下，唐天军岂会认怂？ 他伸脚想踢李和平，却被许少林抬腿挡了一下。 “我警告你，不准欺负我们一班的学生，否则我跟你没完。” “你装什么大侠……？” 唐天军挥拳朝许少林打去，这次又被李和平一脚踹在肚子上。 原来李和平不光成绩好，大家的反应也很快。 唐天军身边自然也有帮手，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赵兰站到了他们中间。 “你们干什么呀？我们是学生，不是街上的二流子……，” “兰子，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要给这些新生一点颜色瞧瞧，要不然他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赵兰伸开双臂，“我不许你们打架……，” “军哥……，” 我看到魏林朝学校门口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头。 “狗东西，你死定了。” 唐天军指着李和平说了一句。 我让李和平赶紧进学校，那个老头应该就是魏林的老爸。 “快进去，别逞强。” 何飞也这样说道，并且还把李和平往学校里推。 唐天军却叫人拦在学校门口。 “是哪个龟孙子骂我儿子的？” 老头吼道。 “魏叔，是他……，” “爸，就是他……，” 老头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拐杖就往李和平身上打。 许少林见状也没有客气，直接从老头手里把拐杖夺下来，扔进了学校内的操场。 “你……，” 老头气得要扇许少林耳光，我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叔，你怎么一上来就打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老师嘛。” “多管闲事，滚——，” 老头挣脱我的手，又想教训许少林。 可他低估了许少林的实力，人家在暑假里天天练功，甚至是用手劈石头。 许少林只是一个格挡，就轻轻松松把老头撂倒在地。 李和平真是大胆，竟然上去往老头身上踹了几脚。 “爸……，” 魏林着实没想到还有人不怕他爸的。 恐怕唐天军也没想到吧，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矮子，你打不赢我，就叫一个瘸子来帮忙，真是丢人……，” 李和平哈哈大笑。 老头摔得不轻，半天都没爬起来，我上去帮魏林扶他，却挨了他一耳光。 好心没好报，活该。 颜红梅也到了学校门口，她和席娟手挽着手。 我挺纳闷的，难道她们女生不用带东西吗？ 结果才发现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口袋男人，应该是她们的爸爸。 “班长，怎么回事啊？” 席娟问我。 “哦，没什么，有个疯子……，” 我也想踢老头一脚，不过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第18章 班主任老师没来上课 上课时间到。 大家陆续走进教室，可邢老师迟迟没有来。 教室里出现了骚动，刚开始还是窃窃私语，到后面变成了大声喧哗。 有人在谈论今天早上发生在校门口的事情。 李和平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坐在座位上认真看书，丝毫不理会别人的言论。 许少林在低头写作业，早上进校门时，我看到颜红梅的爸爸跟他交谈了几句，让他有些不太高兴。 我身为班长，当然不能让班级吵吵闹闹，于是便走上讲台，让大家保持安静。 席娟也站起来，“大家要听班长的，邢老师不在，我们可以先预习。” “邢老师去了哪里？”有人问。 这时也有人说，“我早上见到过邢老师，他跟校长在一起。” 我拍了一下讲台上的桌子，“大家先看书吧，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请教学习委员，但必须小声。” 其实早上我也看见过邢老师，可以确定他就在学校。 至于为什么没来上课……？ 我是担心那个老头，他趴在地上时好像受了伤。 李和平始终在那里认真看书，我讲话时，他也没有把头抬起来。 我算是服他了，感觉他这个人很有两面性。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时，邢老师都没有来教室。 我问许少林，“你怕不怕？” “怕什么？” “魏林的老爸，他好像受了伤，那一掌可是你推的，我估计邢老师已经知道了。” 许少林冷笑了一声，“是他自找的，与我何干？我怕个球。” 第二节还是语文课，邢老师依然没有来，不过花老师却出现在教室里。 “大家把数学课本拿出来，这节上数学……，” “花老师，邢老师去了哪里？” 席娟问。 “邢老师有事，他让我来上课，你们要专心听讲，初中的知识可不比小学……，” 我听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 最主要的还是我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是将来读高中，上大学。 花老师讲课很有特点，总喜欢穿插一些生活当中的常识，让我们能充分体验到学习的快乐。 她还让我回答了几个问题，可能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每次都叫我——班长。 第三四节本来就是数学课，所以下课后花老师也没有离开教室，许少林拿着书找她问问题。 我也有问题要问，拿着书刚准备去讲台，何飞就跑过来跟我说，“双响，有人找你……，” “哪个？” “你出去就知道了，快点……，” 他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他是在骗我。 这时席娟也过来跟我说，“班长，外面有人找你。”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陈小谷，她完全可以到我们教室里来。 也幸好她没来，不然被人看到又会误会我们。 “小谷姐姐，你找我？” 陈小谷把我拉到篮球架下面，“李班长，你有麻烦了知不知道？” “什么麻烦？你可别吓我。” “我问你，今天早上是谁把魏林他爸推倒的？” “你是说那个不讲理的瘸子啊？他怎么啦？” 陈小谷捶了我一下，“你们这一届的新生怎么这么嚣张？你还骂人家瘸子，知不知道他摔骨折了？” 我心里一惊，不过还是只‘哦’了一声。 反正把他推倒的又不是我。 “你们邢老师正在医院处理这件事情，我爸也在那里，幸好有人反映，是魏裁缝先动的手。” “本来就是嘛，他二话不说举起拐杖就想打人，我当时还劝过他……，” “赵兰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了，你们三个都有不对，特别是那个叫李什么的，他怎么还往魏裁缝身上吐口水？” 我也不知道李和平为什么要那样做，可他在教室里的表现又是一个优秀的学生。 上课时间到，我回到教室，正准备把这件事告诉许少林，他却先问我。 “诶，我看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啊，她爸爸是教导主任，你以后有靠山了。” 何飞也一脸坏笑，“双响，有人心里不舒服，你没看出来吗？” “说谁呢？谁心里不舒服？” 许少林问。 “我指的又不是你，是她……，” 顺着何飞手指的方向看去，我和席娟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 这节课我开小差了，听得云里雾里，是在想魏裁缝的事。 那个老头身体不好，却偏偏喜欢逞强，除了骂他活该，我不知道该表达些什么。 中午去食堂拿饭时，我才把这件事告诉许少林和李和平，两人听后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许少林准备给学校提出建议，他认为目前这种拿饭盒的方式非常麻烦，每个人需要找很长的时间，而且饭盒还容易丢失。 “最好的办法是把每个班区分开来，把各班的饭盒分别装在各自的大铁笼里，这样才不会显得杂乱无章。” 许少林边说边比划。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哪像现在这样，所有的学生都在一堆堆饭盒里胡乱翻找。 “喂，那是我的饭盒，你扔什么扔？”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食堂外的操场上，我们一班有同学跟其他班的人吵了起来。 许少林是生活委员，他的职责就是处理这些事，这时便走上前去。 “都少说两句，别影响其他人找饭盒。” 我明显感觉到人家还是很怕他的，立马就停止了争吵，各自走开了。 今天中午许少林没和颜红梅一起吃饭，他跟我们说，颜红梅的爸爸有些看不起他。 李和平凑到他跟前问，“是不是早上他骂你了？” “那倒没有，他只是问我是不是没有妈，我说是，我妈早死了，他就说没妈的孩子缺乏教养。” “那就是在骂你，估计他知道你喜欢颜红梅。”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颜红梅？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看，想和她待在一起。” “那就是喜欢，你连这都不明白？” 许少林不说话了，把白米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我的心始终在挂念着魏裁缝的事，虽然与我无关，可我也不希望许少林有麻烦。 中午的午觉也没睡着，下午没有邢老师的课。 晚上有晚自习，我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上晚自习，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教室里又乱轰轰的。 “班长，你管不管？” 席娟跑来问我。 “你是副班长，也有责任跟义务，你去说啊。” 席娟走上讲台，拿起书连续拍了好几下桌子，“安静，上自习不是让你们嘻哈打闹的，你们要向李和平学习，看人家多努力。” “副班长，你喜欢学习委员吧？” 有人起哄道。 “不对，她喜欢班长，哈哈……，” 席娟反倒成了大家调侃的对象，她站在讲台上气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干脆跑出了教室。 许少林转身问我，“你说邢老师今天究竟在干嘛？” “听说是在医院里照顾魏林他爸。” “那老家伙摔死最好……，” 第二节的晚自习，陈主任来到我们班，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主任背着双手，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最后停在我面前。 “你是班长，班主任不在，就应该负起责任来。” 我没敢看他，但他在我的课桌上敲了几下。 “陈主任，邢老师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坐在我前面的许少林转身问道。 陈主任想打他，把手举起来后又放了下去。 第19章 响鼓不用重锤 星期二的下午才有语文课，邢老师这次来了，把教案书夹在腋下，扶了扶眼镜。 “今天谁值日？把黑板擦干净。” 我们班还没有排值日表，是我这个班长的失职，我正准备自己上去擦，坐在前排的李和平抢先一步上了讲台。 “上课之前我先讲个事情……，昨天……，” 邢老师讲到这里时又突然停下来。 “席娟，你来说，是谁在造谣？” “是朱小明和杨波……，”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邢老师并不是要讲魏裁缝的事。 朱小明和杨波被点名，他俩昨天晚自习一个说席娟喜欢李和平，一个说席娟喜欢我。 没想到席娟竟然把这种事告诉了邢老师。 “你们两个，负责这个星期教室的卫生，以后不许胡说八道，你们来学校是读书的，不是来混日子，还有……，” 邢老师的目光盯向了教室后排，我以为他要点许少林的名。 “李双响，你是班长，以后的晚自习和席娟要负责班里的纪律……，” 这是下午的第一节课，我有些打瞌睡，好在语文对我来说并不难，无非就是阅读理解以及语法的运用。 难道邢老师就不批评许少林和李和平了吗？ 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我主动找到陈小谷打听情况。 “你们邢老师赔了人家三十块钱，魏裁缝没有骨折，他就是在耍赖。” “那他还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我哪里知道？不过魏林这次挨了处分，学校准备给他和唐天军记大过一次，可能还要在全校通报批评。” “他俩罪有应得，活该……，” 陈小谷不用在食堂里蒸饭，这次我也把食堂存在的弊端告诉她，并把许少林的建议说给她听。 “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校领导。” “你爸是呀，你可以帮我告诉他嘛。” “我凭什么要帮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我想到寝室里还有糖果和梨，就让陈小谷等我一下，然后飞奔回寝室。 “小谷姐姐，这是给你的……，” 我把糖果和梨捧在手里递给她。 “谁稀罕你这些东西？我家里多得是。” “……” 被人当面拒绝，我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嘻嘻，我是开玩笑的，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吃吧，我只要你多叫我几声‘小谷姐姐’。” “……小谷姐姐……，” 这次我叫得很不自然。 “再叫一次。” “小谷姐姐……，” “再叫……，” “小谷姐姐……，” “乖，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在学校里没人敢欺负你。” 陈小谷说完捏了一下我的脸，又从我手里拿起一颗糖。 “双响，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也可以跟我说。” “哦——，” “你兰姐姐也来了……，” 赵兰出现在我身后，衣服湿了一大片，她才打完乒乓球。 我请她吃梨和糖果。 她拿起一个梨在身上擦了擦，“小谷，听说学校要给唐天军记大过？” “他昨天在校门口带人闹事，你可是亲口跟我爸说的，难道他不该受罚吗？” 陈小谷嘴里包着糖，话说得有些不利索。 “他是该，可我就是怕他记恨我。” “难道他还敢打你呀？正好可以让他长长记性，如果他现在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说不定明年还能考上高中。” 乡里这个学校是没有高中的，要读高中就得去镇里。 不过高中非常难考，据说一个班也只有十来个人左右，这么说唐天军的学习也不是很烂。 吃晚饭的时候，我把邢老师给魏裁缝赔偿了三十块钱的事跟许少林他俩讲了，我觉得无论如何也该到邢老师面前主动承认错误。 许少林想征求李和平的意思。 李和平认为既然邢老师没有提，就不用去承认错误，还不如拿学习成绩报答邢老师。 许少林觉得有道理。 可我还是认为应该道歉，既然他俩不想去，那我就自己去。 邢老师就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他妻子也是农民，听说很少来学校。 第二节晚自习后，我找到席娟，问她知不知道邢老师具体住在哪间宿舍。 “你找邢老师有什么事？” “为昨天早上的事向他做检讨。” “我带你去吧，你们昨天早上真是嚣张，特别是李和平，还往人家脸上吐口水，他这个人真是奇怪……，” 我也觉得李和平是个怪人，教室里跟教室外的反差特别大。 席娟还问我今天下午是不是又跟陈小谷在一起？ 她还知道陈小谷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没跟她解释，心里在想见到邢老师后该怎么开口。 “班长，听说你姐姐是童养媳？” “谁说的？” “颜红梅，她也是听许少林说的。” “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什么童养媳？她就是我姐姐。” 邢老师的家在教室宿舍二楼最左边的倒数第二间，窗户上没有装玻璃，糊了一层报纸。 门也没有关，邢老师戴着眼镜正在灯下备教案。 席娟还是敲了两下门。 “是你俩啊，进来吧……，” 邢老师放下笔，也摘掉了眼镜，“你俩有事吗？是不是在学习上有什么好的建议？” 席娟说我是来做检讨的。 “李双响，你做什么检讨？” “邢老师，昨天的事……，害得你赔偿了三十块钱，都是我们的不对……，” “你们还是孩子，再说那三十块钱我也不是替你们赔的，我跟魏裁缝……是冤家。” 邢老师本来不想讲的，他说既然我有勇气向他检讨，就把原因告诉我。 陈小谷告诉过我，学校曾经有学生辱骂魏林是个矮子，魏裁缝持刀跑到学校来砍伤了那个学生，而那个学生也是邢老师教过的，今年才毕业。 在邢老师看来，学生与学生之间打架和辱骂都很正常，毕竟不是成年人，不能约束自己的行为。 但魏裁缝砍伤学生的行为不可饶恕，所以邢老师当时就把这事通知了治安队，魏裁缝被拘留了七天。 “他那次还赔偿了三十块钱的医药费，对我也是耿耿于怀，昨天刚好你们又是我的学生……，” 原来，昨天我们进到学校后，魏裁缝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问自己的儿子我们是哪个老师教的。 魏林告诉他是邢老师。 他让魏林去把邢老师叫出来。 “我当时已经向他道歉了，可他不接受，骂我不配当老师，还动手打我，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就倒地不起，说起来也是我的错……，” 邢老师懊悔不已，昨天他也向学校领导做了深刻检讨。 “李双响，我今天之所以没在课堂上提这件事，就是希望你们自己好好反思，你、许少林还有李和平都是好苗子，响鼓不用重锤，这个道理你懂吧？” 看来还是李和平说得对，报答老师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出好成绩。 第20章 姐姐来学校 这个星期过得挺快的，一转眼就到了星期五。 学校在上午召集全校师生集合，宣布了对唐天军和魏林的处分，我也才知道这两人竟然是留级生。 本来依照教导主任的意思，我们也要受到警告处分，是邢老师再三向校领导求情，学校才对我们网开一面。 听说邢老师向校领导保证过，我们三人以后肯定能考上高中，将来也肯定能为学校争光。 领导不希望我们成为第二个‘唐天军’在学校里胡作非为，还让邢老师写下一份保证书。 可我听赵兰的意思，这次‘救’我们的人除了邢老师之外，最关键的还是陈小谷。 陈主任很疼爱他这个女儿，所以只要陈小谷提什么要求，就没有满足不了的。 陈小谷帮我们求情……， 她是帮我求情，甚至不惜绝食与他父亲对抗，陈主任这才没有对我们进行处分。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星期五的第一节晚自习，陈主任又到我们班来了。 我在埋头做作业，是许少林动了一下我的课桌，我才抬起头来。 陈主任表扬我字写得不错，还说我那篇作文也很有感染力。 他甚至还对许少林讲，“邢老师说你很有文学天赋，你要在这上面多下点功夫。” 许少林受宠若惊，站起来唯唯诺诺。 他对学校食堂提出的建议，听说校领导也在考虑之中。 上次挨了陈主任的批评，现在每天晚上的晚自习我都要强调纪律，全班也没人敢不听我的话。 不要说班上，就连全校学生也没人敢不给我们面子。 因为我们不但揍过唐天军，还揍过魏林父子，结果还能免于处罚。 许少林曾大言不惭，要让唐天军以后见到他绕道走，他果然做到了。 星期六是乡里的赶集日，姐姐来卖药材，顺便想到学校来看看我。 她打听到我们的教室，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往里面瞧。 我在认真听讲，是许少林先发现了她。 “双响，你姐姐……，” 果然是姐姐，不过她好像没有发现我，还在四处张望。 我举手告诉花老师，外面有人找我。 花老师盯了一眼窗户外面，“去吧，长话短说。” 姐姐发现我出来，问我为什么不在教室听课。 “你不是来找我吗？” “我只是来看看，看你瘦了没有……，” 姐姐摸了摸我的脸，“双响，你瘦了，在学校是不是吃不饱？” 这星期我就没饿过肚子，天天大米饭，只是没什么油水。 但我告诉姐姐，我要瘦一点才好看，越瘦才显得越有精神。 姐姐手里提了个口袋，里面是一小块猪肉，那是她用卖药材的钱在集市上买的。 “双响，快进去听课吧，我先回去了，中午给你做红烧肉吃。” “中午我在学校里有饭，要不你等我，等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去。” 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让她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息。 这是上午的第三节课。 “李双响，找你的是你姐姐？” 快下课的时候，花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这样问。 “嗯，今天赶集，她就想来看看我。” “家里没供你姐姐上学吗？” 原来花老师并不了解我的家庭情况，被她这么一问，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现在农村有很多家庭重男轻女，其实这种观念是不对的……，” “花老师……，” 席娟站起来，“班长没有父母，他能上初中，全都靠他姐姐。” 花老师愣在那里，直到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李双响，对……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下课……，” 姐姐并没有走远，她就坐在离教室不远的台阶上，我看见花老师向她走去。 “班长，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我本来就没有爹妈……，” “双响……，”许少林道：“没有爹妈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这种说法不对，应该说你父母亡故了。” 邢老师夸他作文写得好，有文学天赋，这点我深信不疑。 第四节课是班会课，邢老师让我主持，我把这个机会给了席娟。 初中一年级共有两个班，以上次摸底考试的成绩来看，我们一班的实力要强一些，不过其他方面就一言难尽了。 席娟在这次班会上着重强调的就是纪律跟卫生，这个星期我们班的卫生很差，遭到了学校的点名批评。 所以朱小明和杨波成了批斗的对象。 何飞小声说这是席娟在公报私仇。 “我已经把我们班这个学期的值日表排出来了，从下星期一开始，值日生要负责当天的教室卫生，还要帮老师把黑板擦干净。” 那份值日表我看过，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席娟说我是班长，就应该带头，所以她是第二个。 为了锻炼我们的能力，班会上邢老师很少发言，最后只是象征性地做了个总结。 今天中午我蒸了满满一瓷盅大米饭，主要李和平不想把剩余的米背回去。 我分了一半给姐姐，并把她带到我们寝室。 “飞凤姐姐，我也吃不完，分点给你，我这里还有辣条。” 许少林说过，我姐姐就是他姐姐，他孝敬我姐姐也是应该的。 “少林，你吃……，” “我还有呢，这都是用李和平家的大米蒸的。” 在寝室里我没有见到李和平，原来他拿着碗到食堂打菜去了。 这个星期他有一块钱的零花钱还没有花掉，这次打了满满一碗菜回来。 学校食堂的饭菜是供老师吃的，只有极少数家庭条件好的学生才会拿钱去买。 “飞凤姐姐，吃菜。” 李和平把那碗菜分了一半给姐姐，里面还有好多肉。 许少林问他，“是不是飞凤姐姐不来，你就不会这么慷慨？” “那是当然的，飞凤姐姐是客，难得在我们寝室吃一次饭。” “和平，米是你的，菜也是你的，万一你爸妈知道……，” “你不用管他们，他们这辈子就知道占别人的便宜，有他们那样的父母我感到很惭愧。” 剩下的那半碗菜，李和平分开了我和许少林，他自己一点都没吃。 “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许少林拍着李和平的肩膀说道。 原来有吃的就是兄弟啊。 饭后，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姐姐说也要给我买个铝饭盒，那样方便些。 一个铝饭盒可不便宜，我觉得用瓷盅蒸饭是一样的，只不过盖子老是掉，所以我就用绳子把盖子栓在手把上面。 赵兰这时来到我们宿舍，她还带来了陈小谷。 陈小谷是专门来看我姐姐的。 “双响，这就是你姐姐啊？” 她问。 “是的，她叫李飞凤。” 我也给姐姐介绍了陈小谷，说她是教导主任的女儿。 姐姐有些拘谨，只是笑着对陈小谷点了一下头。 “李双响现在也是我‘弟弟’，在学校里我会保护好她的，你就放心吧。” 这一次，姐姐对陈小谷说了声谢谢，但声音很小。 回去的路上我问姐姐，我们花老师跟她交谈了什么？ “她说你是班长，学习成绩很好，将来有希望考上大学。” “就这些？” “就这些……，” 第21章 不读书就没出息 后来姐姐不但给我买了铝饭盒，还有个小闹钟。 只要来乡里赶集，姐姐就会来学校看我。 她不会再问我吃不吃得饱饭，而是喜欢问我陈小谷是怎样照顾我的。 我也实话实说，陈小谷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拿钱，少则两毛，多则五毛。 其实每次我都会拒绝，结果每次都被陈小谷捏脸，她说她的零花钱多到用不完。 姐姐不大高兴，但也没阻止我跟陈小谷交往。 花老师自从知道我的情况后，在学习上也对我更加关心，全班除了李和平，就是我的数学成绩最好。 期中考试时，李和平拿到了全年级第一名，我是第二名，我们两个只相差一分。 这是我们一班的光荣，邢老师自掏腰包，奖励给我们每人一个笔记本。 李和平没有把考试成绩告诉家里人，因为他爸妈始终舍不得给他买闹钟，他爷爷也只是希望他成才，但不愿为他花钱。 天气凉起来的时候，姐姐给我做了一套新棉被，卖了家里的几只鸭。 等到冬天，许少林就和我挤在一起，盖着我的新棉被，最后李和平也挤到上铺来。 席娟给许少林取了个外号，叫他‘和尚’。 这个外号的来由就是‘少林’二字。 席娟说少林代表少林寺，少林寺里出和尚，况且许少林还自诩会功夫。 “你要是剃个光头就更加贴切……，”席娟笑道。 “副班长，信不信我告诉邢老师去？” 席娟把许少林拉住，“别别别，我是开玩笑的……，” 可‘和尚’这个外号还是很快在班里乃至全校传开来，就连我也经常这样叫许少林。 不仅他有外号，连李和平也有，席娟叫李和平‘怪人’。 至于我有没有外号，席娟只是笑而不语，其实我知道她们在背后叫我‘双响炮’。 为了保住我的‘第二名’，在学习上我不敢有任何松懈，每天下午的课外活动都待在教室里看书。 后来在期末考试中，我赶超了李和平，拿到了年级第一，他意外地下滑到年级第五名。 我取得了优异成绩，姐姐无比高兴，逢人便说，“双响是文曲星下凡，以后要当大官儿。” 这让李大栓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怒骂李和平不争气。 要不是考试那天身体发烧，我想李和平也不至于那样。 尽管他向父母还有爷爷这样解释，可最终还是免不了一顿打。 整个寒假和春节期间，我没见李和平出过一次门，以为他在头悬梁、锥刺股。 可后来姐姐告诉我，李和平被他爸爸打成了重伤，因为他总是爱跟家里人顶嘴。 这个消息是队长告诉姐姐的。 我本来想约许少林一起去看望李和平的，但许少林却认为这样反而是在害李和平。 他们家的人就是不希望李和平跟我们来往。 特别是我这次拿到了年级第一，再加姐姐又到处炫耀，李大栓恨不得跑来扇我耳光，他见不惯我出风头。 许少林这次也告诉我，何飞下学期可能不会去读书了，原因是他这次期末考试考得特别差，数学都还没有及格。 不过何飞本人并不沮丧，不读就不读吧，至少这辈子也上过几天初中，认识Abcd，知道早上好叫‘good morning’。 可不读书又干嘛呢？ 何飞说他爸爸准备叫他去城里学修自行车，他们家有个远房亲戚就是修车的。 新学期开始，何飞果然没有来，除他之外，班里还有三个同学也辍学了，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不过听说二班辍学的更多。 这学期李和平这个‘怪人’变得不爱说话了，学习的劲头也松懈了不少，不过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赵兰和陈小谷这学期初中毕业，学习任务很重，不过还是会抽时间找我聊天。 赵兰担心自己考不上高中，她的学习成绩排在班里十名开外。 陈小谷倒没这个担心，她爸爸是老师，可以给她加不少分，再说她本身的成绩也不错。 “兰姐姐，如果考不上高中你会怎么办？” “我会要求复读一年。” “万一，我是说万一，又考不上呢？” “再复读，跟你同班。” 陈小谷笑着骂我不会说话，应该希望赵兰这届能考上。 “兰子，还有两个多月，你要做最后的冲刺，不要让唐天军影响你学习。” 我问赵兰，“兰姐姐，是唐天军骚扰你吗？我找人收拾他。” 陈小谷起哄道：“哟，想帮你兰姐姐出头是不是？人家唐天军可不是在骚扰你兰姐姐，而是在表达爱意。” “小谷，你胡说什么呀？他就是个流氓，跟班上的每个女生都打得火热……，” “所以你才讨厌他是不是？” 赵兰捶了陈小谷一下，赌气走了，说是回教室看书。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陈小谷拿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拉回了我的视线。 “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喜欢你兰姐姐是不是？” 我连忙摇头否认。 “那我待会儿告诉她，说你不喜欢她……，” “小谷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下学期没有你们在这个学校，我会很孤独……，” “傻瓜，我们在高中的校园里等你……，” 据说唐天军每天都给赵兰写封‘情书’，这在他们班上人尽皆知。 他们初三年级有人在忙着学习，有人在忙着耍朋友，出入小树林的男女生更多了。 我想让许少林去警告一下唐天军，别影响到赵兰的学习。 “多管闲事，人家赵兰都没说什么，你操那份心干嘛？” 许少林怼了我一句。 “我是怕兰姐姐考不上高中。” “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干嘛？反正将来是要嫁人的。” 许少林最近的几篇作文又得到了表扬，这让他萌生了当作家的念头。 我肚子里没有他有那么多经典的语句，自然说不过他。 但我回家的时候把这件事跟姐姐讲了。 还征求姐姐的意见，我是不是应该告诉海叔叔。 姐姐问我，“赵兰喜不喜欢那个男孩子？” “不知道呀，我认为她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读书将来哪来的本事？” “我就没读过书，所以我也没本事……，” 姐姐扯到了她自己身上，弄得我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了。 最后她也让我少管闲事，不要去告诉赵海。 现在每周回家，我还是和姐姐睡在一张床上。 就是不想睡也不行，姐姐原先的那间屋子漏雨，一边的墙壁都垮塌了一大半。 我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睡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姐姐同样如此，她侧身问我，“双响，学校有没有女生喜欢你？上次我去学校的时候，你们班有个女生对我特别好。” 姐姐说的是席娟，这学期席娟的成绩也下降了不少，邢老师提醒她要多努力。 “她是副班长，邢老师让我帮助她提高学习成绩，所以她才对你好。” “她长得很好看，是不是？” “光看外表有什么用？头脑里要装知识，不然……，” “不然就是没出息了。” 姐姐补充道。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邢老师说的。 第22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邢老师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到我们班有个女生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他认为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花老师认为女生偶尔打扮一下自己也无可厚非，她上课时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罗小龙在班上宣传，花老师已经二十五岁了，却还没有找到对象，估计是没人要。 我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花老师长得这么好看，不是没人要，而是没人配得上她。 我的观点得到了许少林的赞同，因为他也喜欢闻花老师身上的香味。 不只是我和他，我发现李和平下课时也喜欢往花老师身边跑。 席娟最差的就是数学，每天晚上上晚自习都来找我给她辅导，久而久之我也有些烦了，让她直接去找花老师。 主要是她影响了我学习。 “班长，同学之间就该相互帮助，你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席娟这张嘴也很会说，许少林就笑她是嘴巴大的缘故。 “和尚，你这是在辱骂人……，” “我有吗？你给我取外号又怎么说？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为什么不去找学习委员给你辅导。” “要你管？有本事你给我辅导。” “我才没那个工夫……，” 两人在教室里斗了两句嘴，又很快停止下来，毕竟都是班干部，要注意影象。 我也觉得席娟应该去找李和平辅导，这学期每次单元考试，李和平都是满分，当然我也是。 “我才不要找那个‘怪人’辅导，你不知道，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们女生都讨厌他。”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时，席娟这样说。 “为什么？” 我问。 席娟小声告诉我，班里的王芳给李和平写过情书，可李和平看都没看一眼，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王芳就是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可她长得并不好看。 后来王芳又给李和平写了第二封情书，李和平这次把情书交给了邢老师。 怪不得那天邢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点名批评王芳，原来有这层原因。 席娟小声告诉我这些的时候，许少林竖起耳朵在一旁偷听，这时转过身来。 “副班长，竟有这种事？” “嘘……，你小点声，千真万确，我们寝室的人都知道，王芳还哭过好几个晚上。” “你们女生原来这么下贱啊，我只听说男生给女生写情书的，没听过女生给男生写情书。” 席娟捶了许少林一拳，“那是你自己没有魅力，没有女生喜欢你……，” “乱说，颜红梅就喜欢我，不信你问她。” 席娟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反驳许少林的话，估计颜红梅只真的喜欢许少林。 “副班长，你有没有给谁写过情书？” “没有……，” 席娟狠狠盯了许少林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诶，双响，把你的每本书仔细翻翻看……，” “干什么？” “我是怕有人给你写情书，夹在了某本书里。” 可结果并没有。 许少林有些失望，我也有些……，看来是没人喜欢我了。 晚上回到寝室，许少林搂着李和平的肩，“兄弟，可以啊，居然能收到情书。” “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上，我将来的女朋友一定拥有高学历，高认知。” 许少林给李和平鼓掌，佩服他的高见，我也跟着拍了两下。 李和平真是个怪人，他有时候像个好学生，有时候又像个坏蛋，班里没有人愿意跟他接触，哪怕他是学习委员。 最近学校不正之风盛行，是因为初三年级马上就要毕业了，一个个就像是快要脱缰的野马，竟然有人晚上还偷偷跑去小树林。 陈主任还发现有人大胆到给他女儿写情书，而且还是好几封。 可以这么说，整个初三年级绝大一部份人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心思读书了，情书满天飞，一个个好像都成了文学家。 在初三毕业生的影响下，初二初一的学生也有样学样，甚至有人上课时都在写情书。 学校决定杀杀这股歪风，杀鸡儆猴，倒霉的唐天军这次又成了典型，也因此连累了赵兰。 校长在上晚自习的时候，亲自抓到他们两个在篮球场的角落里有不雅的动作。 还当场从赵兰身上搜到唐天军写给她的情书。 星期五，学校又召集全校师生开大会。 校长亲自上台讲话，开门见山、严厉批评了唐天军的所做所为，也顺带把赵兰教训了一顿。 校长在台上念那封情书时，羞得赵兰捂着脸从操场上跑开了。 “诶，你兰姐姐会不会想不开？”回到教室后，许少林这样问我。 还不等我回答，许少林又说，“都是唐天军那狗东西的错，我刚才还看见他在偷笑。” 学校这么多人写情书、钻小树林，偏偏她俩被校长抓了个正着，也活该倒霉。 要说会不会想不开，这还不至于吧。 不过校长也是的，根本就没有给她俩留任何情面，那些话句句戳心。 中午在食堂拿饭盒的时候，我没有看见赵兰，去寝室问她的同学，她们说赵兰上午没有回教室。 下午上课之前我又去找陈小谷，问她知不知道赵兰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我也正担心她……，” “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跟唐天军在上晚自习的时候跑出去？” 陈小谷说赵兰其实是冤枉的，那天晚上是唐天军把她哄骗出了教室，而且故意让校长抓住现行。 联想到唐天军今天上午在下面的偷笑，我也开始相信他没安好心，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还不是因爱成恨，听说唐天军在跟人打赌，毕业之前把赵兰搞到手，可能是眼看没机会了，所以就想让赵兰身败名裂。” “兰姐姐为什么不向校长解释？” “她不敢，只向我说过，我帮她去找校长解释，可校长却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陈小谷已经把赵兰没来上课的事告诉了班主任，也告诉了她爸。 罪魁祸首还是该死的唐天军。 下午课外活动时，我又去问陈小谷，她说赵兰依然不知去向。 兰姐姐会去哪里呢？ 学校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校长坚持认为，像那种在学校乱搞男女关系的女生，不来上学也罢。 星期六上午的第二课后，我趁去邢老师办公室交作业的机会，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你是初一一班的吧？找我有什么事？” 校长先开口问我。 “校长，我兰姐姐是冤枉的，她没有跟唐天军耍朋友。”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 “可她不是坏学生，现在她不见了，学校应该通知她父母……，” 校长不想听我讲话，挥手让我出去。 后来我碰到陈主任，他说学校已经派人去了我们光明村。 第23章 估计今天要挨打 最后两节课我上得无精打采，担心赵兰会有什么意外。 中午，我在寝室里整理周末要带回家的书，从数学课本里意外抖落出了一张对折的笔记本纸条。 许少林眼疾手快，帮我从地上捡起来。 “什么东西？该不是哪个女生给你写的情书吧？”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少林是想打开，可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纸条塞给了我。 “还是你自己看吧，免得让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也没有看，而是把纸条重新夹在数学书里。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写给你的？” 我摇头，不过心里也在思索，会不会是席娟？因为只有她经常看我数学课本上的笔记。 今天上午还上过数学课，下课后我去了一趟邢老师和校长的办公室，这张纸条很可能是在那时候夹在我的书里的。 校长昨天才三令五申，居然还有人敢用纸条传情，如果真是席娟，那她就不配当副班长。 “你们两个收拾好了没有？走啊。” 李和平这时说道。 我是收拾完了，许少林还在找他的裤子，那是他唯一一条没有补丁的裤子。 “你们两个快帮我找找，我要拿回家洗干净。” 结果那条裤子叠在了被子里，我帮他找到时，顺便摸了一下口袋，发现里面也有纸条。 “别看，别看……，” 许少林一把把裤子抢了过去。 谁稀罕看？我也催他快走，不知道去我们光明村的那个老师是怎么跟赵兰父母说的。 学校门口，唐天军又和几个学生蹲在地上抽烟。 我盯了他一眼，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双响，别惹事……，” 许少林以为我要用石头砸唐天军，就按住了我的手。 其实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块石头很好看，想带回家。 唐天军也走开了，他有些怕我们三个。 没有赵兰同行，这一路上少了很多乐趣，许少林问李和平也不说话。 …… 姐姐在院子里洗衣服，厨房的房顶上冒着炊烟，有肉香味传出来。 “双响，回来了？先休息一下，锅里炖的排骨还没熟呢。” 每个星期回家姐姐都要给我做好吃的，她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连咸菜都舍不得吃。 这个星期她帮四队一户人家挑了两天的大粪上山，人家送了她一斤排骨。 我帮她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绳子上，问她，“姐姐，你这么瘦，挑得动大粪吗？别累垮了自己。” “如果我连这点出息都没有，将来怎么供你读大学？” “我不读大学，将来上个中专，也好减轻你的负担。” 他们说中专比高中还难考，但是读四年后就可以参加工作。 我只要努把力，两年之后或许能把中专考上。 姐姐不明白中专跟大学的区别，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听说我是想替她减轻负担，就拍了我两下。 “读什么中专？你就要上大学，‘大’肯定要比‘中’好。” 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我肚子有些饿了，我们三个现在早就没有在学校蒸星期六的午饭。 排骨炖土豆，姐姐舀了满满一大碗端到我面前，她自己面前却放着一碟咸菜。 “兰姐姐不见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出什么事了吗？” 我便把学校里发生的事讲给姐姐听。 趁她听得出神，我便往她碗里夹排骨，并把咸菜挪到我面前。 “你们校长说得对，如果赵兰没有那心思，她怎么可能跟那个男生出去？” “兰姐姐不是那种女生，她也不喜欢唐天军。” “你怎么知道？那她喜欢谁？” 姐姐让我哑口无言，她也才注意到我往她碗里夹了很多排骨。 “我不吃……，” “我也不吃……，” 我赌气放下筷子。 姐姐没办法，但也只吃了两块，把剩余的又夹回到我碗里。 “四队有一家人修房子，让我去帮忙做饭，给我拿工钱。” 相比起挑大粪，做饭要轻松不少，姐姐的意思是，下个星期六她就不能在家给我做饭吃了。 “我饿不死，你去吧。” “晚上我也不会回来……，” “没关系，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怕……，” 听到我这样说，姐姐好像有些失落。 我告诉她自己下午要去赵兰家一趟。 夹在数学课本里的那张纸条，我准备等晚上回来再看。 赵兰的妈妈在河里洗衣服，我看见她的时候，她也抬头看见了我。 “婶婶……，” “是双响啊，你是去找你的兰姐姐？” 听她这么说，我就知道赵兰肯定在家里。 再看她的样子，脸上略带微笑，没有一点忧伤。 “嗯，我就是去找兰姐姐……，” “去吧，她昨天中午从学校跑回来，说身体不舒服，今天也没吃多少东西。” 赵兰病了吗？ 她应该是装的，总不至于把实话告诉父母吧。 自己明明是冤枉的，我倒觉得她可以对父母实话实说。 今天上午，学校不是派人来光明村了吗？ 赵兰在床上睡觉，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以为我是她爸。 “爸，别来烦我……，” “兰姐姐……，” 赵兰把蒙在脸上的床单扯下来，“怎么是你？” “昨天你没在学校上课，我担心你……，” “我还有脸上课吗？该死的唐天军，故意把我骗出去，然后欺负我……，”赵兰说得眼泪汪汪的。 “你应该告诉海叔叔和婶婶……，” “他们会信吗？双响，你信不信我？” 昨天校长在大会上讲，她跟唐天军抱在一起，脸贴着脸。 其实唐天军还可以做的更绝，他应该把那封情书以赵兰的名义写。 “兰姐姐，我相信你，唐天军不是个东西。” “关键是大家都认为我也不是个好学生……，” “陈主任说，今天上午有老师来我们光明村，是专门为你的事而来的。” “我不知道……，糟了……，”赵兰从床上跳下来，“双响，我爸中午之前就去了大队长家里，估计他已经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我安慰道：“你害怕什么呀？海叔叔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他解释清楚。” “我爸这个人好面子，他要是真的以为我在学校耍朋友，一定会揍我的。” 赵兰抓住我的手，求我给她想办法。 我也没什么办法可想，最多就是帮她解释。 “兰姐姐，唐天军是怎样把你骗出去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陈小谷，可陈小谷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让我亲自去问赵兰。 所以现在我问了。 “他说……，魏林准备找人收拾你，就让我出去向魏林求求情，还说他也会帮我说好话，谁知道他把我带到篮球场，就搂住我的腰……，” 这么说她是为了我才被冤枉的，早知道我该用那块石头砸死唐天军那个狗东西。 不过她也太天真了吧，魏林怎么会收拾我？ 屋外响起了咳嗽声，赵兰说是她爸爸回来了。 “双响，我好怕，尤其是我爸爸喝过酒后，他……他就会失去理智。” “兰姐姐，有我在，海叔叔不会把你怎么样。” 赵海中午是喝酒了，隔着好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手里还提着一根棒。 “海叔叔……，”我就站在赵兰的房间门口。 “是你呀？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儿……，” 赵海朝屋里瞧了瞧，“兰丫头，你给我出来……，” 说完还打了一个嗝，我不得不捂了一下鼻子。 “海叔叔，你是在大队长家里喝的酒吗？” “嗯，乡里学校来了老师，夸你是颗好苗子……，兰丫头，你给我出来，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赵海手里的棒有我的手腕粗，这要是打在赵兰身上那还得了？ 赵兰吓得不敢出来。 第24章 一封情书 “兰丫头……，” 赵海吆喝了一声。 他满嘴的酒气熏得我再次捂住了鼻子。 赵兰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挨过打，是因为父亲死得早，每当母亲想打我的时候，身边又有姐姐保护着。 “海叔叔，你先别这么凶嘛，听兰姐姐好好跟你解释。” 我始终站在门口，是怕赵海突然冲进去。 “双响，你不用替她说话，气死我了，我拿钱供她读书，她可倒好，竟然在学校给我找女婿，回来还骗我们身体不舒服……，” 这时我看见赵兰的妈妈洗完衣服回来了，她把两只大铁桶搁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过来质问赵海中午又喝了多少酒。 赵海回答她只喝了两杯。 “屁，我看你是喝了两桶，拿根棒子干啥？走不动路啦？” 赵兰妈妈要去抢棒子，赵海一把掀开她。 “我是用来揍人的……，” “你想揍谁？喝两杯马尿就发神经，兰丫头身体不舒服，我还以为你找医生去了。” “她哪里不舒服？她是在学校里挨了校长的骂，没脸上课这才跑回来的。” 赵海把事情的原由讲了出来，还问我是不是这样的？ 我还没回答呢，赵兰妈妈就冲屋里的赵兰吼道：“兰丫头，这么丢人的事你也干的出来？你让我们的老脸往哪里搁？” “就是，今天中午老师在大队长家里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两口子都是个急性子，恨不得马上把赵兰抓出来揍一顿。 “海叔叔，婶婶，你们错怪我兰姐姐了？是人家故意陷害她的，其实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我拦在门口说道。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帮她说话，让她自己交代。” “海叔叔，事情是这样的，陷害兰姐姐的那个人跟我有过节，兰姐姐是为了我……，” 尽管我花了很长时间来解释这件事，可他们还是半信半疑，主要是赵兰自己并不出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回事。 “双响，你该不是编个故事出来骗婶婶吧？你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在学校跟人家发生冲突？” “我……，” 这叫我怎么回答呢？我是好孩子，但也有叛逆的一面。 “不管是真是假，我星期一都要去一趟学校，兰丫头，你这次要是考不上高中，就回家放牛，别想复读。” 赵兰突然哭出声来，看似委屈极了，又用被子捂住了头。 “哭什么哭？下次学校再敢有人给你写情书，你就说你早就订下了娃娃亲，你和双响……，” 赵海说到这里又打了个嗝，等他再想说的时候，赵兰妈妈让他滚到一边去。 娃娃亲？该不会是和我吧？ 我觉得不可能，不是说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吗？ 赵海回屋里睡觉去了。 赵兰妈妈开始晾那两大桶衣服。 我坐在赵兰的床边上，“兰姐姐，别哭了，没啥大不了的……，” 我以为她是在为考不上高中而伤心，不想在家里放牛。 “双响，下午你回不回去？” 赵兰停止了哭声，把头露出来，脸上挂满了泪水。 “要回去，我还要写作业。” 赵兰泪眼巴巴地望着我，“不回去行不行？我怕我爸妈晚上又要打我……，” “可我怕我姐姐担心……，” “我要是挨打，你担不担心？” 我只能不走了，留下来陪她说话。 我们聊到了学校最近的那些事情。 赵兰先问我，班上有没有女生给我写情书。 我本来不想告诉她的，可被人喜欢也是一件光荣的事，于是便点了点头。 “谁呀？是哪个这么不要脸？你快告诉我。” 她激动什么呀？还往我身上捶了一拳。 “估计是……，” “是谁？” 我没敢说是席娟，万一不是的话就是在冤枉人家。 “暂时还不知道，我还没看过那张纸条，说不定不是情书。” “我看一定就是情书，我警告你啊，不许学别人那样钻小树林，不然我要告诉你姐姐。” 我也问她，“海叔叔说给你订了娃娃亲，有没有这回事？” “那都是他们大人当年口头胡说的，又没有立什么字据……，” “你见过那个男生没有？” “见过……，” “他家住哪里？” “光明五队……，” “跟我是一个队的？谁呀？” 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光明五队没有跟赵兰年龄相仿的男孩子。 “他爸爸跟我爸爸是师兄弟，我比他大两岁……，” “兰姐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难道那个人是我？” 赵兰的两只眼睛瞪着我，点了点头。 我觉得她是在跟我开玩笑，逗我玩的。 既然这样，我何不也逗逗她？免得她还伤心。 “兰姐姐，如果那个人是我，将来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 “李双响，你今年多少岁？” “十三。” “是男子汉吗？” “当然是。” “那就要说话算话，空口无凭，敢不敢立个字据？” 我拍了一下胸脯，“立——，” 字据是赵兰写的，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她也不给我看，只是叫我在后面签字。 我就当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赵海一觉睡到吃晚饭才醒来，见我还在他们家里，就问我今天晚上是不是不回去？ 就算要回去，我也得先吃完他们家的饺子再说，这是赵兰妈妈专门为我包的。 吃晚饭的时候，赵海问赵兰有没有把握考上高中，赵兰摇摇头。 “考不上就在复读一年……，” “爸，你不是说让我在家里放牛吗？” 赵海瞥了她一眼，又盯了我一眼。 怕姐姐在家里担心，赵海要亲自送我回去。 可还没等我们启程，姐姐就提着油灯找来了，路上她还摔了一跤。 我心里过意不去，问她疼不疼？ 她生气了，拿拳头捶我，“李双响，你没有家吗？” 赵兰把我拉到她身后，“诶，是我让他不要回去的，你凶什么凶？” 姐姐咬住嘴唇，转身要走，赵海让她等一下。 “飞凤，用这个火把，免得掉到河里去。” “海叔叔，交给我吧，我们……回去了……，” 姐姐走在前面，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我向她道歉，骗她说赵兰下午挨了打，所以心情才会不高兴。 第二天上午，赵兰到我家来了，我求她给我姐姐道歉。 因为从昨晚到现在，姐姐就没怎么理过我。 “飞凤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昨天晚上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赵兰不但道了歉，还给姐姐鞠了一躬。 姐姐在用刀切南瓜，并没有理会赵兰。 “飞凤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双响以后再去我家，你就不用管他，将来那里也是他的家。” 姐姐把刀劈在木头上，站起来，重新系了一下身上的围裙。 “兰妹妹，双响是我的弟弟，这里才是他的家。” “哎呀，我又没说他不是你弟弟，他永远永远都只是你弟弟，行了吧？” 姐姐端起切好的南瓜进了厨房，好像比之前更加生气了。 赵兰来我家的目的是想看那封情书，可是情书上并没有署名。 从娟秀整齐的字迹上分析，好像又有些像是席娟写的。 至于情书上的内容……， 情真意切、情意绵绵、情深似海、情……， 我不是许少林，脑子里没有这么多形容词。 第25章 胖胖的、矮矮的女生 赵海去了一趟学校。 因为他是生产队长，也即将成为光明村的大队长，大小算个官儿，所以校长对他礼貌有加。 当然了，赵海也不是空着手去的，我亲眼看见他身上揣了两条好烟。 赵兰是被冤枉的，罪魁祸首就是唐天军那个混蛋，校长不得不把唐天军叫到赵海面前承认错误，还责令他写出深刻检讨。 这件事就算处理完了。 现在离赵兰她们毕业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班主任老师说，以赵兰目前的成绩来看，如果最后再加把劲，考上高中问题不大。 我也给赵兰加油打气，可她却说，“考不上就考不上，大不了再复读一年，反正我爸爸同意我复读。” 见赵兰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陈小谷便嘲讽她，“你该不是故意在等李双响吧？” 陈小谷对自己就很有信心，希望赵兰能跟她一起考上高中。 “我等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们班里有女生给她写情书……，” 陈小谷立马来了兴趣，问我，“双响，你老实交待，给你写情书的女生是谁？” 那封情书已经被赵兰撕掉了，是谁写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赵兰认为我心里肯定清楚，能把情书夹在我数学课本里的人，平时跟我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陈小谷也赞同赵兰的观点，便问我是不是席娟。 “你怎么知道我们班有个叫席娟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问你是不是？” 我怕冤枉席娟，就说不是。 陈小谷说她自有办法调查清楚。 现在学习这么紧张，她居然还有闲心管这些？ 那封情书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 这个星期六回家，姐姐果然不在家里，而且晚上也没有回来。 星期天上午她回来了一趟，给我带了一点吃的，还给我拿了五块钱。 她说我要是一个人在家里住不习惯，可以到赵兰家里去住。 只说了几句话，见她又要走，我便问她还要给那家人煮多久的饭。 “人家又不是让我白帮忙，给工钱的，当然是越久越好……，” “姐姐，我晚上想跟你说说话……，” 其实她帮忙的那户人家离得并不远，晚上完全可以回来。 “你可以去找赵兰，她家还有饺子吃……，” “不，我就要你……，” 姐姐走了，要赶着回去给人家做午饭。 晚上，我提着油灯想去那户人家看看，快要到那里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油灯掉进了水田里。 眼前一片漆黑，我突然害怕极了，向着那家人的方向大喊，“姐姐，姐姐……，” 喊声引来了两条狗，四只眼睛在黑暗里闪着亮光，在离我不远处狂吠不止。 “姐姐，姐姐……，” 我看到那家有人提着灯出来了，离我越来越近，并在大声驱赶两条狗。 是姐姐的声音。 “姐姐，姐姐……，” “双响……，” 姐姐终于来到我面前，问我怎么不打个火把。 “我提了油灯，掉到田里了。” “摔到哪里没有？” “膝盖可能破了皮……，” 姐姐送我回家，我因损失一个油灯而自责，那里面还有大半瓶灯油。 “只要你没出事就好，明天还要去学校，为什么不早睡？” “我想你回来……，” “不是让你去找你的兰姐姐吗？” “……” 见我再哭，姐姐骂我，“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没出息——，” 后来她抱着我睡了一晚，我也没感觉到很热。 只是第二天一早去学校的时候，我右腿的膝盖很痛，让李和平替我背东西。 “听说你收到了一封情书？谁写给你的？” 李和平问。 “没有署名，我也不知道是谁。” “该不会是席娟吧？我看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李和平确实是个‘怪人’，这会儿又跟我啰嗦起来，要是在教室，他才懒得问这些。 我现在每天还是在帮席娟辅导数学，也偷偷观察过她，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正常的。 不过从她书写的字迹上看，我越来越觉得跟那封情书上的字迹很吻合。 只是我始终没有勇气问她。 我记得那封情书上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我每天都在默默地注视着你，可能你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吧，我希望在某一个时刻，你的目光能停留在我身上……。 如果照这段话来分析，那肯定不是席娟了。 又会是谁呢？ “诶，双响，外面有人找你……，” 许少林趴在我肩上，劝我不要这么用功，该玩还得玩。 现在每天课外活动时间我都待在教室里，要么帮席娟辅导功课，要么看一会儿书。 “谁找我？” “女的，两个……，” 许少林故作神秘，指了指外面。 等我出去后才知道，原来是赵兰跟陈小谷。 “两位姐姐，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离毕业考试还有两周左右，我觉得她们应该争分夺秒，把课外活动时间利用起来。 “你不是不知道谁给你写的情书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陈小谷道。 “你说……，” 陈小谷让赵兰告诉我。 “是你们班的柳红月。” “柳红月？” 这可让我吃惊不小，柳红月的成绩在全班垫底，邢老师都没怎么管过她，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对，就是那个胖胖的，矮矮的，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生。” 陈小谷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柳红月长得实在太……，我的目光不可能停留在她身上。 不过我又纳闷了，陈小谷怎么知道的？ “双响，你喜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赵兰也笑着问我。 我没说不喜欢，只说不知道。 “哼，我看你分明是不想告诉我们。” “两位姐姐，我只想好好读书，你们就别和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陈小谷习惯性地捏住我的脸，“再不和你开玩笑就没机会了，以后看不到我时，会不会想我？” “想……，” 她每个星期都给我拿钱，能不想她吗？ “好啦小谷，让他去学习吧，我们走……，” 许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拍我肩膀时把我吓了一跳。 “原来是柳红月给你写的情书，我还以为是席娟，你该好好帮助人家学习。” 许少林尽量忍住不笑，可还是没有憋住，噗嗤一声，喷出了鼻涕来。 “别到处乱讲，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明白，明白……，” 上晚自习时，我才注意到柳红月原来跟席娟是同桌，很可能那封情书就是出自席娟之手。 可我还是不明白，陈小谷是怎么打听到的？ 席娟又为什么装着不知情？ 之后的几天里，我开始偷偷观察柳红月，有好几次和她的目光相遇，又立马躲开。 但我和她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26章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 毕业考试结束后，赵兰跟我说，她只有一半的把握考上高中，已经做好了复读的准备。 而陈小谷却敢百分百保证自己能考上。 可我们还要再读一个星期的书才期末考试。 姐姐依然在帮那家人煮饭，但星期六和星期天晚上会回来。 今天一大早她就帮我洗衣服，在我的裤兜里发现了一张纸。 她交给我的时候，纸已经被水浸湿了，但上面的文字还是清晰可见。 这又是一封情书。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表达方式，内容几乎跟上一封情书如出一辙。 这次我可以肯定加确定，是席娟塞进我的裤兜里的。 姐姐问我是什么东西，我告诉她是我做的学习笔记。 “我差点给你洗掉了……，” 姐姐有些自责，我让她先走，衣服我来洗。 主要我怕被她发现裤子上的‘秘密’ 姐姐却笑着对我说了一句，“双响，你是大人了。” 羞得我脸红脖子粗，今天晚上一定要跟她保持距离。 我把那张被水浸湿的情书晾干，再整整齐齐夹在书里，明天一定要找席娟问清楚。 上午许少林来家里找我，他有道数学题不会，想跟我一起讨论。 一般他不会的数学题，我当然也不会，说是讨论，其实还是按照他的思维和逻辑去求解。 我俩最后还是找到了答案，李和平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双响，我想问你一件事，不过你也可以不用回答我……，” 我让李和平把事情讲出来。 “我妈说，你跟你姐姐睡在一起，是不是真的？” 如果我不回答这个问题，恐怕他会瞎想，要是回答的话，又该怎么说呢？ “我们家现在就只有一间睡觉的屋，不睡在一起怎么办？” “哦，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了？他妈肯定又在四处乱嚼舌根。 李和平刚走，许少林又来了，手里提着几条小鱼，说是拿来给我打牙祭。 我问他，“怎么吃？红烧还是清蒸？” “烤着吃味道更鲜。” 许少林在我家屋前生了堆火，找来几根棍子把鱼穿好，然后架在火上烤。 “诶，我听说柳红月下学期也不读书了。” “她读不读关我什么事？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就柳红月那个成绩，如果我是她爸爸，同样不会拿钱供她读书，在学校白白浪费大米饭。 “你就这么看不上她吗？人家喜欢你也没有错吧？” “和尚，鱼烤焦了，你提柳红月干嘛？不如说说你和颜红梅的事。” 许少林把鱼翻了个面，“我们才多少呀？懂什么爱情？颜红梅爸爸现在看不上我，等我将来有成就的那一天再说吧。” 许少林说话就是这么有哲理，他将来如果不当作家可惜了。 今天的烤鱼就是香，只是少了点盐。 柳红月下学期不读书的事，是颜红梅告诉许少林的。 我估计许少林也对颜红梅说过，柳红月给我写过情书。 颜红梅、柳红月，两人住在同一生产队。 本周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周，李和平在拼命冲刺，他要争取拿回属于自己的第一名。 席娟问我，如果我拿到第一名，李和平会不会对我心生怨恨？ 她太不了解李和平了，人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李和平是君子，不像你，做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班长，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得罪你了吗？” 席娟不高兴了，把嘴撅得老高。 我把那封情书拿出来，“副班长，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个，这个……，对，是我塞到你的裤兜里的，不过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我故意问她。 “你心里明明清楚，何必要多此一问？” 当着席娟的面，我把那封情书撕成碎渣。 “怪不得你数学这么差，原来根本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你的字倒是挺好看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字是我写的？” “当然，刚开始我甚至以为给我写情书的人就是你，但内容不像，在班上我没有忽略过你的存在。” 席娟不好意思了，主动把柳红月的名字说出来。 原来陈小谷和赵兰也曾找过她，在她俩的威逼利诱之下，她才说了实话，最终也让我知道是柳红月。 “副班长，你为什么要帮她代笔？” “她请我吃了两包辣条，还请我吃包子馒头，我也是没有办法。” “可你是副班长呀，就没有批评教育过她？” “她喜欢你有错吗？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喜欢的人，哼……，” 席娟怒气冲冲的，抱着她的数学书出了教室。 教室的最前面坐着李和平，他应该听到了我和席娟的谈话，不过他并没有回头。 我去叫他，“吃饭了，走吧。” “你先去，帮我把饭盒拿回来，我要把这道题验算完。” 花老师就曾在班里说过，李和平是全班学习最用心的一个人。 我去食堂拿饭盒，看到柳红月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一个人。 “班长……，” 她走过来喊我，我冲她点了一下头。 “班长，明天我就要走了……，” “明天？明天才星期三，你是家里有事吗？” 柳红月摇摇头，她是想提前辍学，不准备参加星期五的期末考试。 原因竟是害怕自己又考个倒数第一名，拿到通知书后遭父母毒打。 “那个……，邢老师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从来没被他重视过，不想告诉他……，” 我‘哦’了一声，开始去拿我和李和平的饭盒。 自从学校采纳了许少林的意见后，现在每个班的饭盒都用一个大铁框装着，由各班的生活委员负责看管。 许少林就站在那里，盯着我和柳红月看。 “双响，你怎么不和她多聊几句？” “你去和她聊啊？” “你这人真是无情无义，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许少林还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我，在寝室吃饭的时候，他又骂我无情无义，甚至是离我远远的。 我真的做错了吗？ 今天晚上柳红月没来上晚自习，看着她空在那里的座位，我竟有些莫名的伤感。 我去找邢老师，告诉他柳红月要辍学，也不会参加期末考试。 邢老师说无所谓，柳红月每门功课都不及格，在学校待下去也是浪费钱。 我再问邢老师，柳红月上学期摸底考试考了多少分？ “那次好像考得不差，可后来就成了班级垫底。” 邢老师不喜欢不上进的学生，他反而认为这样的学生离开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经常在上课的时候说一句口头禅：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不知怎么回事，我有想去女生寝室找柳红月的想法，她这一辍学，恐怕大家很难再相见。 我去敲门，半天没有人应我，难道柳红月不在寝室里？ 女生寝室后面有一个小操场，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见有一个人坐在乒乓球台上发呆。 没错，就是柳红月。 我走过去，问她明天是不是真的要走？ “班长，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嗯，刚才我去告诉邢老师了，他让我来问问你……，” 接着我又说，“你的成绩怎么突然就下降得这么厉害？” 柳红月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问，“班长，除了今天，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话？” 她说的没错，全班女生都有跟我聊过天，只有她是个例外。 这可能跟她的外表有关吧。 “我长得又矮又丑，她们都取笑我，所以我学习好又有什么用呢？” “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吗？她们笑我以后嫁不出去，读再多的书也没用……，” 柳红月口中的‘她们’，是指班里的那群女生。 可能就是在她们长期的嘲讽之下，柳红月才会不思进取。 可是她又有胆量给我写情书，再丑的女生也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 我同情她，想让她参加完期末考试后再走。 “柳红月，你的文采比许少林还要好，相信我，这次考试你不会拿倒数第一。” “班长，你……，” “我有责任和义务提高你的成绩，不要辍学好吗？” “班长……，” 第二节晚自习，我把柳红月带回了教室。 第27章 不睡在一起怎么办 星期五考试之前，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走到柳红月身边，“小月月，加油！” 席娟惊得目瞪口呆，瞅瞅我、又瞅瞅柳红月，“你，你们……，” 我只是笑了笑，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柳红月回头看我时，我又给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她功课底子并不差，只是丢失了那份自信。 想当年我妈死后，我一下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也产生过厌学的情绪，后来是姐姐的鼓励才让我重塑了信心。 第一堂数学考试结束后，柳红月跑来找我对答案，除了后面的几道题外，前面的那些都是正确的。 她就坐在我旁边给自己算分，然后兴奋地告诉我，“班长，我估计能考七十分了耶。” “你本来就不笨嘛，下节考语文继续加油。” “嗯——，” 不远处，席娟满眼嫉妒，以前下课时坐在我身边的人是她，现在却变成了一只丑小鸭。 是她把柳红月比喻成丑小鸭的。 她答应帮柳红月代写情书时，就取笑过柳红月异想天开，痴人说梦，想借机取笑人家一番而已。 这次期末考试，柳红月的成绩不再会全班垫底。 放假的时候，我特意在校门口等她。 “班长……，” “小月月，你还会辍学吗？” “不会了，其实我爸妈也希望我继续读书。” 一旁的许少林也说，“你可千万不要走啊，我们班的女生本来就少。” 柳红月站在我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妹妹那般，我第一次觉得她很可爱。 漫长的暑假又开始了。 许少林从邢老师那里借到了几本文学名着，他要在这个暑假里废寝忘食。 在没拿到期末考试成绩之前，李和平高兴不起来，他现在在班上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我。 “怪人，有多大把握拿第一？” 面对许少林的询问，李和平却先问我，“你有没有把握保住第一？”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在乎排名，只在乎把知识装进脑子里。 李和平笑我虚伪。 那我就告诉他实话，这次考试我发挥正常，应该说没有失误。 “我也是，拭目以待吧……，我不想再挨一次揍。” 还要等一个星期才领通知书，我心里想的是赵兰有没有考上高中。 如果她没考上，再复读一年的话，又没考上该怎么办？ 我是操心过余了，人家赵兰自己这段时间在家里玩的不亦乐乎。 今天我去找她时，才知道陈小谷居然也在她家里。 “小谷姐姐，兰姐姐……，” “嘘……，” 二人同时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看，我顿时明白了，原来两人是在利用竹筛抓麻雀。 她们把竹筛支在地上，下面放些稻谷，再用一根长长的麻绳一头拴在竹筛上，一头缠在手里。 这种游戏我小时候也玩过，现在却没什么兴趣。 只见有两只小麻雀慢慢走到竹筛下面，陈小谷把手里的麻绳一松，麻雀就被罩在了竹筛里。 “哇，太好了，又抓到了两只。” 陈小谷高兴得手舞足蹈，让我去帮她们把麻雀捉出来。 “抓麻雀干嘛？” “吃呀。” “吃？” “不然干嘛？麻雀是害虫，它吃粮食，我们就吃它。” 我是第一次听说麻雀还能吃。 其实陈小谷是骗我的，她们抓麻雀纯粹是为了好玩。 “双响，你们也考完试啦？” 赵兰问。 “前天考完的，我不知道小谷姐姐也在你家里，不然我昨天就要来找你们玩。” “你要是昨天来就对了，我妈包了饺子，她还提起过你。” 这么说是我没有口福，不过昨天我也有好吃的，姐姐带回来了半碗蒸肉。 陈小谷不是农村人，对农村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这时竟然让我带她下河捉鱼。 赵兰给我使眼色，是不让我带陈小谷去，再说我们那条河里也没有鱼。 “小谷，天这么热，就在家里玩，正好双响来了，我们三个可以打扑克。” “打扑克多没意思呀，不玩，双响，要不你带我去你家吧？” 我有些为难，主要是我家的条件……，连拉屎的茅房加在一起才三间完整的屋子。 最主要的是怕她们知道我和姐姐睡在一起。 “你不愿意啊？” 陈小谷习惯性地捏了一下我的脸。 “愿意倒是愿意，就怕你会嫌弃……，” “哎呀，我不是那种人，兰子，我们一起去双响家里看看。” 一路上我都在想，今天晚上该拿什么招待她们？家里只有大米和白面，没有菜和肉。 再说我也不会做饭。 我们家虽然简陋，但被姐姐收拾得干干净净，唯一难看的就是那几间快要倒塌的破房屋。 昨天生产队长来我们家的时候就说过，如果我爸爸还健在的话，我们家也早就住上了大瓦房。 虽然现在也是瓦房，但年久失修，仅剩的三间房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这……，就是你家？” 陈小谷果然很吃惊，她眼前的房子还不如学校的厕所。 “我就说你会嫌弃吧，估计在我们家里你连一口水都喝不下。” 我们家也没有开水，是没有装开水的暖水壶。 无论冬天还是夏天，我都习惯喝凉水。 “兰子，你们家的条件可比他们家强多了，双响，我看你以后干脆就搬到你兰姐姐家里去住，他爸妈肯定会欢迎你。” 就在陈小谷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兰进了我和姐姐睡觉的那间屋子，这让我心头一紧。 “兰姐姐……，” 赵兰已经发现了端倪，“你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 我很快就想到了该如何解释，“姐姐晚上不会回来……，” “是今晚不会回来还是永远不会回来？” “嘻嘻……，” 陈小谷笑道：“兰子，瞧你的样子，用得着这样生气吗？人家是姐弟俩。” “你看他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以不知羞耻？不行，你以后到我家去住。” 赵兰说完就要帮我收拾东西，我当然不能答应，这事恐怕姐姐也不能同意。 “兰姐姐，我没有到你家去住的理由，姐姐会生气的。” “她不要脸，你还是学生，怎么可以……，双响，这样会影响你以后的名声。” 陈小谷也觉得我现在和姐姐睡在一张床上不合适，毕竟我快十四岁了，算是半个男人。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要不姐姐就只能睡厨房。 赵兰要我今晚就去她家，我坚决不从，争吵之下，她竟然扔掉了姐姐的衣服。 早知道就不该带她们来了，这都是我的错。 陈小谷也劝我，“双响，别惹你兰姐姐生气了，乖——，” “你们别再说了，这里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 气得赵兰转身就走，陈小谷也骂我不懂事。 我也没有把她们来家里的事情告诉姐姐。 第二天上午，赵海来到我家里，在屋前屋后反复看了好几遍。 “海叔叔，你是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准备帮你姐姐把这间屋修缮一下，双响，你俩睡在一起的确不太好。” 第28章 被同学举报 赵海要帮我们家修房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现在是光明村的大队长，而我和姐姐又是孤儿，他帮助我们好像也说得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没有赵兰的死缠烂打，赵海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他也希望我搬到他们家去住。 不过修缮房屋也并不是说动工就动工，赵海目前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他今天只是先来看看。 当天晚上我就告诉了姐姐，没有说其中的原因。 姐姐却说，“海叔叔是个好人，双响，你以后要把他当亲生父亲那要孝顺。” 我趁机说道：“他还想让我住到他们家去呢。” “那你就去吧，他家的条件好……，” “姐姐，你舍得我吗？” “不舍得……，” 姐姐今晚也捏了一下我的脸。 很快就到了领通知书的时间，李和平一大早就约我去学校，他对这次拿第一名好像很有信心。 柳红月在学校门口等我，今天她穿了一条连衣裙，把身体裹得圆鼓鼓的，显得既笨拙又可爱。 “班长，你好厉害呀，这次又是年级第一。” 我身后的李和平心有不甘，问柳红月是怎么的。 “对呀，小月月，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问。 “昨天赶集，我爸爸来学校找邢老师，我就顺便看了一下成绩。” 李和平的脸色很难看，他似乎不太相信柳红月的话，恨不得立马去找邢老师问个明白。 我早就跟他说过，我的实力不容小觑，他要拿第一有些困难。 “小月月，你考得怎么样？” “你猜？” “猜不到，倒数第二吧？” “哼，你太小瞧我了吧，我这次是第二十七名，邢老师还在我爸面前夸奖我进步神速，其实都是你的功劳。” 李和平已经进了学校，我也让柳红月快进去。 她和我并肩而行，而且靠得很近，还时不时地抬头偷瞄我。 进教室后，更是直接在我旁边坐下来。 “柳红月，那是你的位置吗？你该坐哪里？” 席娟黑着脸过来吼道。 我旁边是一张空书桌，其实柳红月坐在这里也无妨。 “你看你又矮又胖，还不快坐到前面去。” 席娟把柳红月拉起来，自己却坐到我旁边，还狠狠瞪了柳红月一眼。 我对席娟的所做所为嗤之以鼻，她是在以貌取人，刚才那些话也很伤人心。 “班长……，” 柳红月一脸委屈的站在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你先回到座位上去吧，放学后我找你。” 她这才带着感激的眼神离开，我也才注意到，班里还有好几个女生对她充满了敌意。 “班长，你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那两封情书是我给你写的……，” “知道，你字写得不错……，” “不是，你怎么可以……，” 席娟见许少林向我走来，就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今天早上许少林没有跟我们一路来学校，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估计是跑着来的。 “你们两个真不够意思，为什么不等我？” 他是指我和李和平没有在一队的水库那里等他，我们哪里知道他还在家里？再说提前也没有约好。 坐下后，许少林用袖子不停地擦汗，然后又告诉我，赵兰离考上高中只差十分。 我都还不知道的事情，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又不关心这些，当然不知道，我是在村里听别人说的。” 赵海来我家看房子时都没有说过这事。 如果真的只差十分，那就实在太可惜了，复读一年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 我这次真的又拿到了年级第一，李和平也不错，是年级第二，我以微弱的优势打败了他。 可他并不服气，认为邢老师在语文的作文上给了我人情分。 我也没与他争，他说是就是吧，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许少林在全班排名第五，有不少的进步。 席娟紧随其后，排名第六，也多亏我给她辅导数学。 邢老师在班里着重表扬了柳红月。 一个因排名垫底即将辍学的学生，突然又奋发图强，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邢老师请柳红月站上讲台讲讲其中的原因，以此鼓励大家进步。 在柳红月讲话之前，邢老师又补充了一句，“柳红月的爸爸很关心她的学习，亲自找我谈过话，我希望你们的父母也能同样重视你们的学习……，” 可惜我没有父母，只有姐姐。 姐姐当然也很关心我的学习，但让她跟老师交流，怕有些困难。 讲台上，柳红月站在那儿瑟瑟发抖，我带头给她鼓掌，可还是掌声寥寥。 “我……，是班长给了我信心……，那天晚上，班长来找我……，把我带进了教室……，他叫我‘小月月’，其他同学叫我‘胖墩’……，” 给同学取外号是席娟爱干的事，我盯她的时候，只见她撇了撇嘴，眼里满是不屑。 “班长说，会帮助我提高成绩……，我下学期想跟班长坐一起，他可以辅导我功课。” 柳红月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王芳突然站起来，“邢老师，我举报——。” “举报？你举报谁？” “她。”王芳指着讲台上的柳红月。 “你是不是举报她考试时作弊？” “不是，她给班长写过情书，所以班长才帮助她学习。” 这下教室里的骚动更大了，有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看。 “有这种事？” 邢老师不是问王芳，而是在问我。 此刻，无论是我还是柳红月，都急需找个理由解释清楚，不然的话……， “她没有给我写过情书，许少林可以做证……，” 本来还想看我笑话的许少林这下不得不站起来。 “是，我可以做证，李双响没有收到过任何情书，不然他这次怎么可能考第一？” “你撒谎，她明明就给班长写过两封情书，我们寝室的人都知道。” 许少林可不惯着王芳，当即反驳道：“我看你才胡说八道，嫉妒人家柳红月取得了好成绩，你说她给李双响写情书，还有谁可以证明？” “颜红梅和席娟……，” 邢老师问席娟，“你是副班长，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没，没有……，” 席娟敢承认吗？那两封情书可是她代的笔，她还吃了人家柳红月两包辣条。 “颜红梅，你说，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没有……，” 因为许少林都说没有，颜红梅又怎么会打他的脸？ “王芳，这么说是你在无中生有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吗？” 邢老师对王芳一直就很反感，这次抓住机会又狠批了她一顿。 其他女生就是心里知道也不敢说。 放学后，许少林问我要辣条，今天他可是帮了我大忙的。 “我身无分文，拿什么给你买？” “你没有钱，她有，我去叫她拿。” 许少林向柳红月‘敲诈’了五毛钱。 其实我找柳红月也没什么事，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当真了，一直站在那里等我。 “小月月，这个暑假可不能偷懒，你的目标是考上高中，懂吗？” “可我想考中专。” “也行，有目标就要努力。” “班长，你……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我只好骗她了，不然她又没有了信心。 第29章 睡一会儿吧 赵兰把自己反锁在屋里。 我去敲门，她叫我滚远点。 我理解她的心情，如果她在认真仔细一点，就能得到那十分，也不至于复读一年。 开考前满不在乎，考完后又意志消沉，不知道她多久能走出失败的阴影。 她妈妈又在洗衣服，这回没去河里，而是在院子旁边那个用石头凿成的大水缸里。 赵海听说去乡里开会了。 “阿姨，你们劝兰姐姐没有？” “我们劝她有什么用？主要还是你……，” “我？” 赵兰妈妈的话我不太明白，我一边帮她拧水，一边又问，“我该怎样劝兰姐姐？她现在连门都不给我开。” 听到我们的谈话，赵兰从屋里出来，“李双响，你怎么还不滚？” “兰子……，” “妈，你让她滚，我不想看到她。” 是我得罪了她吗？思来想去， 只有那次在我家的时候跟她吵过嘴。 谁让她扔了我姐姐的衣服？ 可也不至于呀，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双响，别跟你兰姐姐生气，我给你拿些新鲜的玉米，你先回去。” “妈，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他有家，他有姐姐……，” “兰子，你丢不丢人？快去把玉米拿出来交给双响。” 赵兰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妈妈摇摇头，骂了一句‘死女娃子’。 等我把玉米背在身上的时候，她妈妈才说，“双响，要不你还是住到我家来吧，你跟你姐姐睡在一张床上有些不太合适，你兰姐姐就是因为这个生气。” 我还以为赵兰是因为没考上高中才把怨气撒在我身上，原来不是呀。 我向赵兰妈妈解释，姐姐这么辛苦供我读书，如果我不在家里住，她肯定会伤心的。 “可你们两个也不能睡在一张床上吧？成何体统？别人会怎样来议论你们？” “婶婶，从今天开始，我睡厨房……，” 回到家后，我就开始在厨房里测量，看看哪个位置可以用来睡觉。 看来看去，也只有堆柴禾的地方稍稍宽敞一点，算了，就这里吧。 我找来几捆稻草铺在柴禾上面，又拿来一张凉席，躺在上面感觉还不错，反正读书的时候我也只有星期六和星期天在家里住。 姐姐回来后见我睡在厨房里，阴沉着脸，让我回床上去睡。 我没答应，跟她说这里很舒服。 姐姐用力把我拉起来，“我也想舒服，以后我睡这里……，” “你睡这里不方便……，” “李双响，信不信我明天晚上不回来了？以后都不回来……，” 我只好依她的，怕她搁着背，又往柴禾上铺了一层稻草。 “姐姐，主要是我怕别人说闲话，过段时间海叔叔就要来帮我们修缮房子……，” “快去睡吧，我明白。” 姐姐躺下后，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我把油灯吹灭，离开厨房，轻轻把门关上。 这个暑假我饲养了十几只鸭子，买鸭子的钱是赵海借给我的。 他说我们这里水源条件好，养些鸭子等到开学的时候就可以拿去卖钱交学费。 鸭子买回来好些天姐姐才知道，她问我，“李双响，你以后是不是不需要我了？想自力更生？” 我说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想帮她减轻负担。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没有拿我当你姐姐？” 我其实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见她现在生气了，就向她认错。 “姐姐，都说我不好，你打我吧。” 我抓起她的手，在我脸上打了几下。 她的手很粗糙，上面长有很多老茧。 如果她生活在一个条件好的家庭，说不定现在也还在读书，毕竟她还不到十七岁。 “双响，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我不会让你去替我挣钱，把那些鸭子还给海叔叔。” “放鸭子不会影响我学习的，我给你保证，下学期照样拿个全年级第一回来。” 这回期末考试我又拿到了第一名，姐姐没有向上次那样对外张扬，她怕李和平再挨一次打。 放假的这段时间我没有看到过李和平，他可能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废寝忘食。 学习除了靠努力，还要讲究天赋，我上到初中后，天赋好像一下子就得到了提升。 那些鸭子我还是继续饲养，每天一早就把它们赶到水田里去，晚上再赶回来。 只不过原来有十七只小鸭，两个星期后就变成了十五只，另外两只不知去向。 有邻居偷偷告诉我，李大栓家里有鸭子的叫声，而他家从来就没有养过鸭子。 于是我就跑到他家屋后去偷听，并没有发现，倒是听到李和平在大声的朗读英语，像是鸭子在叫。 赵兰到我们家来验证我和姐姐到底有没有分开睡，顺便给我带了几个玉米馍馍。 我指着厨房地上的稻草和凉席，“姐姐每天晚上睡这里，我睡床……，” 她不生气了，还喂我吃玉米馍馍。 “双响，下学期我还要跟你在一个学校，你开不开心？” 我开不开心不重要，她好像并不伤心，留级生一般很没有面子。 “兰姐姐，这个暑假你也还是多看看书吧，争取明年考个好成绩。”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再复读一年，这样就可以跟你同班。” 难道她还想留两级？不知道海叔叔听到这些话后有何感想。 赵兰要帮我放鸭子，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 鸭子赶到田里后根本就不用人管，所以我并不需要她的帮忙。 邢老师说过，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便让赵兰把初二上学期的书借给我。 她让我自己到她家里去找，那些书堆放得乱七八糟的，她懒得去翻。 我在她的房间里把书找出来，捧在手上，“兰姐姐，我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干嘛？陪我睡一会儿。” “啊？” “我叫你陪我睡一会儿，我也是你姐姐，你害什么羞？” “不太好吧？万一叔叔婶婶看见怎么办？” “他们今天赶集去了，没有这么快回来。” 今天外面下着小雨，倒是挺凉快的，但赵兰的这个要求很让人无语。 我俩躺在她那张床上，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 唐天军和魏林这回也没考上高中，以后就成了乡里的街混子，赵兰担心他们会找我的麻烦。 我并不害怕，说到仇恨，许少林和李和平才是他俩的‘仇人’，我顶多算个‘帮凶’。 “双响，你还是搬到我家来住吧，我爸爸也会拿钱供你读书。” 赵兰又谈到了这个话题。 “不行啊，我离不开姐姐，姐姐同样也离不开我，那里是我的家。” “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弟弟，把你当成了她的男人……，” 我用一本书盖住自己的脸，“你们不是说她本来就是我们家的童养媳吗？我以后只能娶她……，” “谁说的？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童养媳？” 赵兰又开始在我面前说姐姐的不是，说着说着我竟有些困了，连打了几个哈欠。 不如干脆就在她床上睡一会儿。 第30章 柳红月来我家 赵海找来一帮人帮我家修缮房屋，姐姐也只得回来给这些人做饭。 家里什么都没有，赵兰就从她家里背来了肉和菜。 队长敏叔叔也来支援，修缮房屋所需要的树木是从他家山坡上砍伐的。 这些叔叔干活很麻利，没用几天功夫就拆除了那些残垣断壁，他们准备重新垒筑几面土胚墙。 姐姐不知道这回要花费多少钱，她也不好意思问，就让我去找赵海探探口气。 赵海自己没有干活，他负责指挥，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大领导。 我端给他一碗凉茶，递给他一把蒲扇，“海叔叔，这次要用多少钱？” 他一口气就喝光了那口凉茶，然后抹了一下嘴巴，“什么钱？” “就是，修房子的材料和工钱……，” 他用蒲扇在我身上拍了一下，“你关心这些干嘛？读好你的书。” 我便不再问了，告诉姐姐，海叔叔说不用我们操心。 赵兰也天天过来帮姐姐做饭，中午休息的时候，她会跟我躺在一张床上。 姐姐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在厨房把锅碗瓢盆弄得当当响。 赵海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让那些师傅们加把劲，算起来也就一间半屋，最好赶在我们开学之前完工。 有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师傅就笑道：“赵大队长，这么着急干嘛？又不是等着办喜事。” “你们多在这里干一天活，飞凤丫头就要给你们多做两顿饭，除非你们自己从家里带吃的来。” 赵海说道。 谁知第二天，真的就有几个师傅从自家背来了粮食。 姐姐过意不去，含泪谢谢他们。 可这些人说，他们跟我爸爸是好朋友，之前经常在一起干活。 我们也才知道，他们这次干活是没有工钱的，算是帮赵海的忙。 其中一个师傅还开玩笑道：“丫头，当年我该把你捡回去，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我早就听他们在干活的时候讲，当年一行人路过飞凤桥时，听到有婴儿的哭声，我爸爸是第一个下桥捡起装婴儿的竹篮。 我还听他们讲，我原本还有个哥哥，可是还在襁褓之中就因病夭折了。 之后爸爸才把姐姐捡回来的。 赵海曾阻止他们讲当年的事，所以我并没有从他们嘴里听到过关于‘童养媳’的说法。 房子修到一半时，生产队也有一些人给我们送东西。 姐姐让我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她说是人情，以后要还的。 后来给我们家送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十个鸡蛋、两把挂面、半升米、一壶油，基本上就是这些。 我记下的那些名字里面没有李大栓，他反而从我家里背走了一些从旧房子上拆下来的朽木，说是拿回去当柴烧。 看在李和平的面子上，我跟姐姐也没有计较，是把他当成我们李家的长辈。 许少林得知我们家在建房子，便让他爸爸来帮忙，他也跟着一起。 赵兰就笑他，“你是来蹭吃蹭喝了吧？” “谁说的？我也可以干活，比如……，帮双响放鸭子。” “得了吧，鸭子不用你放，你去河里摸几条鱼来。” 许少林还真就去下河摸鱼，一个上午摸到了十几条小鱼小虾。 “少林……，” 姐姐跟他说话，“你明天去集市上帮我买两瓶酒，五包烟，两包盐，愿不愿意跑这一趟？” 姐姐之所以不叫我去，是因为这两天我感冒了，浑身乏力。 “飞凤姐姐放心，我保证帮你办的妥妥的，中之前给你拿回来。” 姐姐就把钱给了他，如果钱不够的话，让他可以少买一瓶酒和一包盐。 “少林，你记住，烟一定不能少。” 赵兰也说，“和尚，你可不能贪污啊。” “我是那种畜牲不如的人吗？你以为我是李大栓？” 他要是李大栓，那不就成了李和平的爷爷？ 天气很热，许少林天不亮就跑去赶集，他回来的时候，我也才把那些鸭子赶下田。 然而……， 他不是一个人来我家的，后面还跟着柳红月，两人的手里都提着东西。 “班长……，” “小月月，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许少林抢着说道：“我在集市上碰到她，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就非要来看你，还给你们家买了这么多东西。” 据说柳红月的家庭条件非常优越，她爸爸是卖酒的，她们家还在村子里开了个杂货铺。 “班长，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看你，买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钱？” “我爸爸买的，也不多。” 我只能让她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给她拿了一把破旧的蒲扇。 许少林这时进了厨房，跟姐姐和赵兰小声交谈着什么。 “小月月，我家这条件，委屈你了……，” 我向她讲道，要不是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忙，我恐怕再过两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班长，你在我心中非常非常了不起，困难只是暂时的。” 我点点头，困难的确是暂时的，我李双响一定要奋发图强，让姐姐过上幸福的生活。 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 “双响，你进来一下……，” 赵兰在厨房里喊我。 “小月月，你先坐，我去给你舀碗凉茶。” 厨房里，姐姐正在和面蒸馒头，许少林在帮忙烧火。 赵兰无事可做，靠在灶台上，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兰姐姐，凉茶熬好了吗？” “我叫你进来是有话问你，喝什么凉茶？” “那你说……，” “你跟胖墩是什么关系？” “同学呀，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她对你可够好的，你看看……，” 柳红月送来的东西有酒有糖，还有罐头水果，我刚才就已经知道了。 赵兰又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耍朋友？” “没有，不信你问和尚。” 许少林这回没有像上次那样讲义气，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来问我。” 姐姐在做馒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兰却不一样，竟让我现在就把柳红月送走，她不想看见她。 “兰姐姐，人家可是客人，非要这么做吗？再说现在多热呀。” “有多热？你看那些师傅还不是在干活？” 我这回不可能听她的，舀了碗凉茶给柳红月端出去，也让许少林坐到树下来陪我们聊天。 我指着不远处的房子告诉柳红月，那里就是李和平的家。 赵兰现在就想让我就把柳红月送回去，可柳红月却对许少林说，还想去他家里玩几天。 许少林也答应了，因为颜红梅跟柳红月是邻居。 姐姐蒸的那些馒头是给师傅们吃的，数量也并不多，我们中午一般只吃点素菜或者咸菜，而且都是站着吃的。 可今天中午不一样，姐姐让柳红月上桌和师傅们一起吃饭。 “姐姐，不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柳红月也挺懂事的，拒绝上桌。 她叫‘姐姐’的时候，我注意到赵兰撇了几下嘴。 “委屈你了，小月月。” 稀饭，咸菜，一人一个馒头，不知道她吃不吃得下。 “班长，这算什么委屈呀，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许少林插嘴道：“那你就不要走了，留在他家里帮忙，不过他家里只有一张床。” “好呀，我可以睡地上。” 赵兰中午没有吃饭，坐在树下生闷气，姐姐让我拿个馒头给她。 “不吃，滚——，” 第31章 新房落成 人家柳红月也不可能真的就住在我家里，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许少林把她送出了光明村。 “后面的路她说她知道。” 许少林回来说。 中午没有吃饭的赵兰还是把嘴巴翘得老高。 不过她这时从锅里拿出一个冷馒头，掰成两半啃起来。 因为晚上有月亮，所以师傅们还要再多干一会儿。 晚饭一般比午饭丰富一点，会有几个下酒菜，师傅们喝点小酒也能解解乏。 姐姐拿给许少林的钱他没有用完，主要是没有买酒，那两瓶高档白酒是柳红月爸爸买的。 吃晚饭的时候师傅们都说这酒好喝，赵海也觉得不一样。 “不都是酒吗？能有什么特别的？” 赵兰不信，拿起她爸爸的酒碗喝了一口，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这时有师傅开玩笑，“兰丫头，你既然会喝酒，就应该敬我们一杯。” 仗着爸爸是大队长，赵兰显得很傲慢，“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敬酒？” “因为我们现在是在给你修新房。”另外一个师傅这样说道。 赵兰瞬间就红了脸，跑到一边去。 这话姐姐并没有听见，她还在厨房里炒菜。 “老吴，孩子还在上学，别瞎说。” “赵大队长，我这怎么能叫瞎说呢？想当年在酒桌上，你跟山强兄弟就是这么定下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听见。” “那些都是酒话，山强兄弟不是也说过，飞凤丫头……，” 见姐姐端菜上来，赵海就没有往下说。 但他好像忽略了我的存在，还有我身边的许少林。 晚上我们一般是跟这些师傅们坐在一起吃饭的。 “飞凤，别忙活了，你也快坐下来吃吧。” “我不急，兰妹妹呢？” 姐姐让我去把赵兰叫进来吃饭。 “兰姐姐……，” 赵兰坐在院子前的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根黄瓜。 “干嘛？” “进屋吃饭。” “我不吃。” 她把那根黄瓜嚼得脆崩脆崩响。 是又生气了吗？我站在她后面。 “刚才吴叔叔说的话你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哪个吴叔叔？”我故意这样问。 虽然我下半年才上初中二年级，可大人们话里的意思也还是能听懂。 好像我爸爸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跟赵海在一起吃饭喝酒时，私定了我的终身大事。 赵海也说，那可能只是酒后的胡言乱语。 “双响，你十四岁了吧，要是在古代，也快到了娶亲的年纪……，” 赵兰想说什么呢？我只是来叫她进屋吃饭的，今天晚上姐姐可还炖了一只鸡。 “双响，兰妹妹，你俩在外面干嘛呢？快进来吃饭。” 姐姐也在门口吆喝。 我扯了一下赵兰的衣服，“兰姐姐，去吃饭吧……，” 赵海在饭桌上说，照目前的情形看，肯定能在我们开学之前完工，也就是说还有七八天。 姐姐晚上跟我商量，她准备等房子完工后，把生产队那些送过礼的人请来吃顿饭。 只不过我们拿出不来好东西招待大家，姐姐为此很纠结。 她突然又转移了话题，“今天来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喜欢你？看你兰姐姐中午那个样子，恨不得一口把人家吞下去。” 我只是笑笑，帮姐姐把稻草铺好，过段时间她就可以不用睡厨房。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鸭子又少了一只，许少林说可能是被黄鼠狼叼走了，建议我还是趁早卖掉。 我养了一个月鸭子，也没见它们长大多少，可能还换不回来本钱。 我把卖鸭子的想法告诉了赵海，他说会帮我联系买主。 两天后，有人到家里来收走了那十四只鸭子，把钱直接付给了赵海。 “双响，交给你姐姐。” 赵海又把那些钱原封不动地拿给我。 “海叔叔，本钱是你的……，” “我要你什么本钱？拿着。” 许少林笑称，赵海已经把我当成儿子了，他也说师傅们现在修的屋子，就是将来我和赵兰的新房。 “别他妈的胡说八道，小心我姐姐听见。” “怕什么？飞凤姐怕是心里也清楚，你这只麻雀总有一天会变成凤凰，她配不上你。” 说归说，闹归闹，今天房子上要盖瓦，师傅们人手不够，我和许少林自然要帮忙。 就在房子快完工的头一天，柳红月又背着很多东西送到我家里来，她爸爸送了她一程。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卖鸭子的那些钱，足够我们请生产队的人吃一顿。 姐姐把请客吃饭的想法告诉了赵海，得到了赞同，赵海甚至又要给姐姐拿钱，不过姐姐没要。 柳红月这次还是在当天下午就回去了，送她的人是我。 在路上她问我，“班长，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的名字？” 我说当然可以。 她马上就说，“双响，别送了，我知道前面的路……，” 我的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回到家的时候，赵兰又是一脸不高兴，吃晚饭时说自己不饿。 我三番五次去请她，她都让我滚，最后急了，在我身上狠狠揪了一把。 她生气的原因我们都知道，嘴上就是不说，连赵海都觉得她的性格稀奇古怪。 姐姐决定后天请客，但还需要赶集采买一些食材，许少林自告奋勇，甘愿出这趟力。 我的任务是挨家挨户去请客，包括没有送礼的李大栓，怎么说他也是我李家的长辈。 他答应了，来的时候也没有空着手，顺带了六个鸡蛋。 他自己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让李和平把鸡蛋提在手里。 礼轻人意重，我还是在那个小本本上记下了他的名字。 李大栓：鸡蛋六个。 姐姐骂我不懂事，为什么没请李和平的父母还有奶奶？叫我赶紧去。 “飞凤姐，算了吧，我都没脸来你们家吃这顿饭。” 李和平道。 “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啊，要不你跟双响一起，把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叫过来。” 送六个鸡蛋，全家人都过来吃饭，也让全生产队的人再次见识了李大栓一家的吝啬。 东西送的少，可酒却没少喝，李大栓还恬不知耻地以长辈身份自居。 “各位，容我说两句……，我非常感谢赵大队长帮飞凤家修房子，你们可能觉得赵大队长有私心，认为他是想让李双响当他的女婿，可我不会这么想，这杯酒我敬赵大队长……，” 赵海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我们谁也没想到李大栓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32章 要住我家里 随后，李山炮也举杯，“我嘛，要不是最近腿痛得厉害，飞凤家修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来帮两天忙，赵大队长，你是人民的好干部……，” 能把假话说得面不改色，可见他的脸皮有多厚。 生产队长敏叔叔把这对父子恨得咬牙切齿，我甚至也有些后悔邀请了他们。 赵海坐在那里根本没有端杯。 因为不是同桌，所以李大栓干脆走到赵海面前，“赵大队长，你该不会是看不起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吧？” “李老头，你今天中午喝得够多了，酒是你家的吗？” 敏叔叔终于没有忍住。 “老周，我姓什么？我姓李，李山强没死的时候都要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大伯’，我喝他家几口酒怎么啦？” “这个人就是喜欢占便宜，我懒得说你……，” 今天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所以敏叔叔也没有过多的跟李大栓争论。 “赵大队长，我看李双响当你的女婿合适，可你应该让他上你赵家的门，这块宅基地风水不好，不然李山强两口子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死掉……，” 李大栓还回头问生产队里的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姐姐此时可能有些后悔，我们干嘛要请这个老东西？ 赵海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李老头，你满嘴胡言乱语，不能喝就少喝一点。” 李山炮上前道：“我爹说得没错，这块宅基地就是风水不好，不信你们看，过不了多久就会出事。” “哎呀，你说这些干嘛？人家会听你的吗？好心不一定有好报，不如多喝几口酒，多吃一点菜。” 说这话的是李和平的妈妈，她今天中午也没少吃，一直把筷子握在手里。 见赵海又要发火，赵兰赶紧上前劝说，“爸，你坐下，别跟疯子一般见识。” 这下李大栓就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酒碗，“丫头，你说我是疯子？就算你以后嫁给李双响，你也得叫我一声大爷爷。” “呸，我叫你狗爷爷……，” 赵兰妈妈今天也在我家里帮忙做饭，见女儿这么没礼貌，解下身上的围裙，朝赵兰的后背打了几下。 “给大爷爷道歉……，” “妈，我凭什么叫他大爷爷？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 上阵不离父子兵，李山炮也指责赵兰的不是，骂赵兰没有教养，也是在变相的骂赵海。 敏叔叔站起来，“算啦，算啦，都少说两句，人家飞凤丫头好心好意叫我们过来吃顿饭，别闹得不开心。” 也有人开始指责李大栓父子的不是，甚至还有人过去给姐姐说，今天中午就不该去请他们一家人。 李大栓遭到了‘攻击’，气得踢翻了凳子，对着他婆娘和儿媳妇吼道：“走，回去，都回去……，” 李山炮喝完杯里的酒才走的，还顺带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 姐姐并没有上前挽留，只是傻傻地站在那儿。 她应该是伤心了。 许少林低声问李和平，“诶，你怎么不走？” 李和平瞪了他一眼，走到姐姐身边，“飞凤姐，对不起……，” “没事，没事……，” 姐姐笑了笑。 赵海中午气得饭都吃不下，他好心好意帮我们家修房子，却让人误以为别有用心。 恐怕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止李大栓一个。 但李大栓说的有些话我认为或许有些道理，就是我们家宅基地的风水问题。 我爷爷死得早，爸爸死得早，可能就跟风水有关。 我把这个问题憋在心里，没敢在赵海和姐姐面前说出来。 赵兰后来偷喝了半碗酒，醉倒在我家里，她妈妈怎么也弄不醒她。 赵海试着把她背回去，不知怎么回事，又把她扔回到床上，直接不管了。 赵兰直到晚上才醒来，姐姐跟她睡在床上，我睡在厨房，半夜听到她们两个在讲话。 具体在讲什么我没听清楚，是因为实在太困了。 现在离开学还有四天，姐姐又准备去帮二队那家人煮饭。 我让她等我开学以后再去，在家里多陪我几天。 “有你兰姐姐陪你，哪用得着我？” 赵兰还没有起床，姐姐开始准备弄早饭，我也不得不爬起来把凉席收好。 “她是她，你是你，姐姐，开学的时候我还要你送我去学校。” “你自己不会去吗？我到时候把学费拿给你。” 姐姐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今天她是怎么了？ “你要是不送我，我就不去读书……，” “随便你……，” 她这明显是生气了呀。 “姐姐，你怎么了嘛？” “李双响，别在我面前撒娇，去叫你兰姐姐起来吃饭。” 昨天有一些剩菜剩饭，姐姐混炒在一起，很快就可以起锅。 我去叫赵兰，她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是喊不起来。 昨天晚上不知道她俩说话到什么时候。 “姐姐，我们先吃吧，给她留着。” 早饭后，姐姐真的要到二队那户人家去，还说晚上不会回来。 我让她歇息几天，拦着她不让她走，再说自己家里面也有不少活。 “李双响，你让我在家里干嘛？” “我又没惹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姐姐指了指屋里，“找你的兰姐姐去，别挡住我。” “你今天非去不可是不是？” “对——，” “你走……，” 我把路让出来，姐姐就真的走了，而且没有回头。 我蹲在那里哭了好半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姐姐该不是为了昨天李大栓的那些话生气吧？真把我当成了赵海的女婿？ 我坐在门槛上看书，赵兰蹑手蹑脚走到我身后，‘哇’了一声。 我并没有被她吓到，知道她已经起床了。 “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我头也没抬就回答她，“饭在厨房的锅里……，” 赵兰去厨房时，故意扔掉我手里的书，还骂了一句‘呆子’。 我把书捡起来继续看，在这个暑假里，初中二年级的语文和数学我预习了一大半。 只有知识才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双响，你姐姐呢？” 赵兰端着碗站在我面前问。 “给别人煮饭去了。” “太好了，今天就我们两个人。” 这有什么好的？我不知道她开心什么？ 她又不看书，就坐在门槛上看我看书，我哪里还能静下心来？ “兰姐姐，你不回家？” “你是在赶我走吗？” 我不是赶她走，而是她身上的衣服有一股酸酸的味道，还夹杂着酒味，非常难闻。 她自己也闻了一下，好像并没有闻出来。 “哼，李双响，你嫌弃我臭是不是？” “不是嫌弃，而是事实，你还是回家洗个澡，再换件衣服。” “你们家就不能洗澡吗？我偏要在你们家洗。” 赵兰让我帮她挑一挑水去茅房，在那里洗完澡后，她穿了一套我的衣服出来。 “你闻闻，还臭不臭？” “合适吗？” 我指的是她穿我的衣服。 “我感觉不错呀，双响，我以后就住到你们家来好不好？” “凭什么？” “这房子可是我爸花钱替你们家修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知道吗？” 第33章 姐姐受伤 是啊，房子是赵海修的，我有什么理由不让赵兰住这里？ 她想住就住吧。 我继续坐在门槛上看书，直到太阳晒到院子里的那口缸才站起身来。 我知道这时已经中午了。 赵兰呢？ 原来她又倒在床上睡觉，换下来的那身衣服还泡在瓷盆里。 真够懒的，太阳这么大，就不知道把衣服洗干净晾起来。 我叹了口气，找出家里的肥皂，蹲在地上帮她搓衣服。 她们女生不像我们男生，上衣里面还有个肚兜。 不过赵兰现在穿的是我的衣服，那她里面岂不是……， 我把衣服晾在太阳底下，然后考虑中午该做什么饭。 地上有几个南瓜，是赵兰妈妈昨天送来的，就煮南瓜稀饭吧，多煮一点，剩下的可以留着晚上吃。 我是比较喜欢吃凉稀饭的，配点咸菜别提有多舒服。 赵兰站在厨房门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又打着哈欠来到我面前。 “你帮我洗了衣服？挺勤快的嘛。” 她见我在生火做饭，就挨着我坐下，“打算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稀饭……，” “我不吃稀饭，我想吃面条，有吗？” 厨房有个黑色的柜子，是专门用来装粮油的，有没有面条我不知道，让她自己去看。 赵兰敲起柜盖，朝里面瞧了瞧，伸手拿出半把挂面来。 “你烧火，我来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舀掉锅里多余的水，等水烧开后就往里下面条，最后却忘记了放盐，吃的时候淡然无味。 “失误，失误……，” 赵兰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得不重新往碗里加食盐。 姐姐却在这时回来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表情还很痛苦。 我连忙丢下碗筷，上去扶着她，“姐姐，你的腿怎么回事？” “摔的。” 她简单回答了两个字，就把我从她身边推开，自己走过去坐在门槛上。 “你不是在煮饭吗？怎么会摔跤？” 赵兰端着一碗面站到她面前，“你吃了没有？” 姐姐没有理我们，她才刚刚坐下，这时又想扶着门框站起来。 我去扶她，她还是把我推开，一瘸一拐向屋外走去。 “姐姐，你要到哪里去？” “不用你管……，” 都是赵兰的错，她今天为什么不回去？ “双响，快吃你的面吧，你姐姐没事。” 我哪里还吃得下？赶紧追上姐姐，中午太阳这么大，我怕她出去中暑。 “姐姐，快回去，你的腿……，” “我不用你管，走开。” 趁她伸手推我的时候，我抱住她，把她扛在肩上。 她娇小的身材一点都不重。 “李双响，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就不放……，” 我把她扛回屋里，放到床上，开始检查她受伤的那只腿。 原来她的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她就是不说怎么受伤的。 赵兰建议用酒精消毒，我找来昨天剩下的半瓶白酒，冲着伤口淋了下去。 姐姐一声惨叫，疼得眼泪汪汪的，我也害怕得要死，紧紧把她抱住。 “你这是什么狗屁建议？想害死我姐姐？” 我也哭了，责怪赵兰的不是。 “本来就会痛的，过一会儿就好了，相信我。” 姐姐在我怀里紧紧咬住牙关，强忍着伤口处带来的剧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是不是？现在好多了吧？” 赵兰问。 “双响，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姐姐还是不说，想挣脱我的怀抱。 她不说就以为我没有办法知道了吗？ 我松开双手，让赵兰帮我照顾她，我决定到那家人去问问看。 “喂，你去哪？” “有事……，” “你还没有吃饭……，” 我已经走远了，中午的气温就如同身处蒸笼一般，姐姐回来时汗水也打湿了衣服。 好在路程不是太远，我到那里时，那家人正在吃午饭，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人。 有个妇人叫我小伙子，问我从哪里来的。 “婶婶，我叫李双响，是李飞凤的弟弟……，” “哦，你就是五队李山强的儿子呀，快，快进屋来。” 这个妇人就是这家的女主人，对我很热情，还问我吃饭没有。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认识我爸，还说我跟我爸长得很像。 “婶婶，我主要是想来问问，我姐姐李飞凤怎么会受伤？” “哎……，” 妇人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把扇子。 通过她的讲述中我才得知，姐姐原来并不是在这里煮饭，而是像师傅们那样干活。 今天上午，姐姐挑着一挑土上墙，不小心滑了一跤，从三米高的墙上滑了下来。 “小伙子，是你姐姐非要来我们家干活的，说是给你挣学费，我见她说得可怜，所以才……，” 姐姐在这里每天能挣到五毛钱。 妇人说，她是今天才开始上墙挑土，这样一天可以挣到一块钱。 “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疚愧，幸好问题不大，我留她在这里吃饭，她说不饿，小伙子，我把她的工钱结给你……，” 妇人给我拿了二十块钱，她也把话说在明处，姐姐的工钱只有十五块五，其余的算是医药费。 我是得给姐姐找医生，除了那道伤口，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光明村只有一位赤脚医生，在许少林他们六队，但我不知道医生家的具体位置。 我顶着烈日赶到许少林家，这小子正跟他爸爸在屋里喝稀饭。 他们家的稀饭能在碗底映出人影来。 “你吃了没有？” 这回我没有客气，直接说没有吃。 许少林便把他面前的饭碗推给我，“你吃……，” “你不重新给我舀一碗？” 他爸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锅里没有了……，” 我还是在许少林碗里喝了两口，主要是有点渴。 “双响，大中午的你跑到我家来干嘛？” “我姐姐摔伤了，我来找医生，不知道他家住哪里。” “飞凤姐是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 我就把情况告诉了许少林，让他赶紧吃饭，吃完后带我去找医生。 原来那个赤脚医生就住在他家屋后，许少林管他叫二叔。 “太阳这么大，你现在让我去五队看病？不去。” “二叔，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你不去也得去。” 许少林背起他的药箱，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这孩子，二叔都这把年纪了，万一中暑了咋办？” “不怕，我背你。” 许少林把药箱交给我，他弯下腰，让医生趴到他背上。 这一刻他的做法真的让我很感动。 医生并没有那样做，被人背在身上反而会更热。 “走吧，走吧……，” 怕医生中暑，我脱下外套，在路边捡了根树枝，做成一把伞遮在他头上。 “双响，你小心被烤焦。” “没事的，我皮厚，顶多流一点油……，” 除了腿上的那道伤口，姐姐其余地方都没有受伤，医生只是简单给她包扎了一下。 “我以为有多严重的问题，看把你两个给着急的，害得我今天中午都没睡午觉。” 姐姐给医生道歉，也责备我不该到处乱跑。 我刚把身上的二十块钱拿给姐姐，就感到有些体力不支，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第34章 赵兰跟我的关系 我是中暑了，不该把那半桶凉水浇在身上……， 第二天都还是头晕脑胀的，走路摇摇晃晃。 赵兰说，幸好昨天医生就在家里，不然准把她们吓死。 姐姐见我起床，端来了一碗鸡肉和一碗大米饭，可我没什么胃口，现在只想喝粥。 我让她吃，因为她也需要营养。 可她却说，炖的这只鸡是赵兰早上从家里拿过来的。 言外之意就是，赵兰专门拿只鸡来给我补身体。 “双响，多少吃点吧，我喂你。” 赵兰从姐姐手里接过那碗鸡肉，挑了一块送到我嘴边。 别说吃了，就是闻一下我都觉得头晕。 “兰姐姐，要开学了，你也该回去准备准备……，” “哼，你在赶我走是不是？我就偏不走。” 姐姐问我是不是想喝粥，我点点头，还是她懂我。 昨天我还忘了告诉她，那二十块钱是她的工钱，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了。 想到她给别人挑土上墙，我就忍不住想哭，她小小的肩膀怎么能承受那些重量？何况还要爬那么高。 有赵兰在这里，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只有努力读书，才能让姐姐不用辛苦一辈子。 她在给我熬粥，顺便告诉我，昨天晚上守在我床边的人是赵兰。 我知道，因为我半夜醒过一次，那时赵兰趴在床边上睡得正香。 “姐姐，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如果没钱交学费，我就去找海叔叔借，将来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他的。” “双响，你是不是嫌弃姐姐无能，供不起你读书？” “哪里的话，我只是心疼你……，” 赵兰这时也进了厨房，她还在为我刚才那句话而生气。 我是想赶她走，她留在这里真的不太合适。 “李双响，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你同不同意？” 姐姐说道：“兰妹妹，没人会赶你走的。” “可李双响这个没良心的就希望我走，好像我在白吃你们家的米饭。” “兰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愿意住就住吧，我是怕委屈你。” 反正过两天就开学了，她又能住多久？只希望我的身体能在开学之前恢复。 新修的那两间房子还比较潮湿，至少要等这个夏天过去才能住人，姐姐暂时只能睡在厨房里。 赵兰以要照顾我为由，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不过也没什么，那张床很大，我们睡在两边，中间都还可以挤下一个人。 这事让李和平的妈妈知道了。 这个女人一大早就跑到我家里来问，前天来的医生是给谁看病。 见姐姐一瘸一拐的，她就哈哈大笑，“飞凤，你山炮叔都说了，你们这房子风水不好，现在应验了吧？” 我和赵兰当时还没起床，但已经醒了，所以赵兰就骂了一句，“这个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料李和平妈妈耳朵灵，竟然听到了这句话。 “哟，这屋里是谁呢？让我瞧瞧……，” 她推门而入，吓得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婶婶……，” “哇，哇，哇……，这不是我们村赵大队长家的丫头吗？什么时候成了李双响的婆娘？” “婶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事只会越解释越黑，赵兰倒也不怕，慢吞吞起床，反而骂李和平的妈妈多管闲事。 “飞凤，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我早就说过不是？李双响看不上你的，哈哈哈……，” 仅仅半天功夫，生产队的人都知道赵兰和我睡在一起了。 不过却很少有人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赵海两口子是很爱面子的人，我怕赵兰挨打，就让她赶紧回家。 有人来向姐姐打听这件事，姐姐矢口否认，声称赵兰跟她一起睡在厨房里。 这下可气坏了李和平妈妈，她在村口的土地庙前发誓，如果自己说的是假话，全家不得好死。 敏叔叔嘲讽她，“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关你什么事？” “哼，我只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赵大队长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儿。” “然后呢？全村人知道了又如何？赵大队长的为人是你可以相比的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保不齐你以后还有多少事要去求人家赵大队长。” 李大栓这回站在敏叔叔这边，让儿媳妇赶紧滚回去。 原来他们家也准备重修几间房，如果没有赵海点头，是拿不到相关手续的。 再说他们家也没多少钱，听说还想去乡里的信用社贷点款。 这些消息是开学的第一天李和平在路上跟我讲的。 开学前，我的身体也恢复如初。 赵兰复读初三，就在我们教室的隔壁。 后来我听陈小谷讲，赵兰其实可以不用复读的，她只差十分，如果找校长说说情，再多拿点钱也是可以的。 是赵兰坚持要复读，陈小谷说，她这么做是为了我。 有这个可能，搞不好明年她还是考不上高中。 这学期柳红月和我坐在一起，为了照顾她的身高，我把座位调到了中排。 许少林坐在我后面，李和平坐在我前面，席娟坐在我的右手边。 因为暑假期间我已经预习了功课，所以学习起来特别轻松。 其实也不轻松，我还要花时间来辅导柳红月的功课。 “双响，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解答的对不对……，” 晚自习上，柳红月紧挨着我，引起了席娟的强烈不满。 “诶，胖墩，你自己就不能多动动脑筋吗？” “你叫谁胖墩？我胖又怎么样？有人喜欢，你呢？” 过了一个暑假，柳红月脾气见涨，竟敢跟席娟硬刚。 “你……，还要不要点脸？” 我身后的许少林说道：“副班长，是你的不对，乱给同学取外号。” “和尚，关你什么事？” “好好好，算我多嘴，你俩闹吧。” 席娟也没有闹，只是用眼神狠狠瞪着柳红月。 然后第二天就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告诉了赵兰。 女生寝室里，赵兰警告柳红月，“你以后离李双响远点，不然我找人揍你。” 颜红梅把赵兰欺负人的事告诉了许少林。 许少林又告诉了我。 “兄弟，请你给你的兰姐姐打声招呼，别欺负我们班的女生。” 不过柳红月却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这件事，她还是像以前那样问我问题，依然和我挨得很近。 而我也没有去问赵兰，问了又如何？ 星期五中午，女生寝室里发生了打斗，参与者是赵兰和柳红月，赢家是赵兰。 两人被带到了教务处，陈主任看在陈小谷的面子上，只是简单批评了赵兰几句。 下午陈主任找到我，“李双响，你跟赵兰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姐。” “姐姐？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兰是怎样说的陈主任并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别影响了学习。 第35章 请我吃饭 柳红月的脖子上被赵兰抓出了几道血印，可在我面前她还是乐呵呵的。 我本来想替赵兰给她道歉，想想还是算了，她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打架的细节。 许少林说，罪魁祸首还是席娟，是她在赵兰面前煽风点火。 现在女生寝室里的人都在孤立柳红月，也是席娟带的头。 只有颜红梅没有那样做，一是她跟柳红月是邻居，二是我跟许少林是兄弟关系。 我准备找时间跟席娟好好聊聊，她是副班长，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 星期六中午放学时，柳红月请我去乡里的饭馆吃饭，原来今天是赶集日，她爸爸在集市上卖酒。 我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可她爸爸给我们家送过很多东西，出于礼貌，我想去当面道谢。 但饭就不会吃了，我要和许少林他们同路回家，他们会在街口那棵黄桷树下等我。 柳红月个矮，她爸爸的个子却很高，长得也瘦。 我见到他时，他正把两个大酒桶挑在肩上，头上戴了顶草帽，脖子上挂着一条用来擦汗的毛巾。 “爸爸，他就是我们的班长，叫李双响，光明村人。” 我叫了一声柳叔叔好。 “我爸爸不姓柳，他姓王……，” 我又急忙改口，“王叔叔好……，” 心里纳闷，柳红月的爸爸怎么会姓王？ “你好你好，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们也饿了吧？” 我赶紧拒绝，“王叔叔，饭就不吃了，我是来感谢你的，上次你让小月月给我们家送来很多东西，真的谢谢你。” 他放下肩上的担子，“李同学，要说感谢的话，也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家月月怕是已经辍学了。” 柳红月也说，“双响，干嘛不吃饭呢？我爸爸有钱，让他今天请我们吃顿好的。” 我还是没有答应，直接说许少林他们还在黄桷树下等着我，不能让他们久等。 “王叔叔，小月月，下次吧，我先走了。” 柳红月拽住我的胳膊，她不相信许少林他们在等我，非要她爸爸请我吃这顿饭。 “李同学，别太拘束了，我们就在前面的饭店随便吃点。” 她爸爸也来拉我。 “可是……，” “哎呀，他们等不到你自然会走的，我不相信你肚子没饿。” 早上在学校食堂只吃了一个馒头，跟许少林分了一碗粥喝，肚子现在确实在咕咕叫。 今天星期六嘛，我相信姐姐也在家里给我做好吃的。 在这父女俩的拉扯下，我还是被她们带到了饭店门口。 门口有一个炉子。 炉子上面有口铁锅。 铁锅里正炖着猪下水，香味扑鼻，我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 王叔叔放下担子，请我里面坐，他找老板要了个碗，从酒桶里打了半碗酒。 铁锅里的东西香，酒也香。 “爸爸，叫老板舀两碗肥肠豆腐，双响喜欢吃。” 我不好意思起来，可能是我咽口水的时候被柳红月发现了，而且我的眼睛也没有离开那口铁锅。 在学校里吃了一个星期的咸菜，肚子里早就没有了油水，不馋才怪。 “怎么只要两碗，难道我不用吃吗？”王叔叔笑道。 他叫老板舀三碗过来，不但有肥肠豆腐，还有猪肚猪肝和猪心，都是我从未吃到过的美味。 除了这些，他还要了三碗白米饭，一个青菜，估计要花不少钱。 尽管馋得我直流口水，可我也没有大快朵颐，吃得很斯文。 王叔叔也在慢慢品酒，他告诉我这些酒是他自己酿的，包括上次送给我家的那些。 我不懂酒，但还是夸他的酒好喝，因为赵海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李同学，听说你没有爸爸妈妈？” “嗯，我现在跟姐姐一起生活，她省吃俭用供我读书……，” “没妈的孩子早当家呀，怪不得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哪像我们家月月？” 我今天才知道柳红月为什么长得这么胖，原来她特别能吃。 我面前的大米饭才刨了几小口，她就已经吞下去一大半，而且她面前的那碗肥肠也没剩下多少了。 她还叫我快吃。 “月月，你斯文点，看你吃得满嘴都是油……，” 王叔叔掏出手绢，帮她把嘴角擦干净，有爸爸就是好。 “李同学，姐姐今年多大？” “十七。” “那还小，她供你读书肯定很辛苦。” 想到姐姐受伤的那只脚，想到我用白酒给她消毒时，她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声，我瞬间又感觉不到肚子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双响，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辣？” “不是，我姐姐受伤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开学前几天，不知道她现在好了没有？” 姐姐说过，如果她腿没问题，也会来赶集，会到学校来看我。 “双响，你别伤心了，快吃饭吧。” 我擦干眼角，把自己面前的那碗肥肠推给柳红月，“你吃……，” “你吃。” “你吃，你的没有了。”我说。 柳红月指了指锅里，“谁说没有了？我我只是吃饱了，你陪我爸爸慢慢吃。” “李同学，你别管她，你看她哪里像个女孩子？吃饭狼吞虎咽的。” 我只是笑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学期还要麻烦你辅导她的功课，如果她不听话，你可以打她的手板，你是班长嘛。” 柳红月冲她爸爸哼了两声，她爸爸这时也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伤痕，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 柳红月没有承认，她爸爸便问我，“李同学，你知不知道？” “王叔叔，月月脖子上的伤……，” 我想实话实说，可柳红月立马打断我的话，“有人欺负我，不过双响已经帮我报仇了，是不是？” 她还偷偷踩了我一脚，是不想让她爸爸知道真相。 “是，我告诉了老师，欺负她的同学受到了处罚……，” 我本来是一个好学生，却偏偏要向大人撒谎，不应该呀。 “人家为什么要欺负你？你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跟李同学一起用心学习……，” 王叔叔饭吃得很慢，那半碗酒只抿了几小口，照他这样吃下去的话，估计得……， “李双响……，” 饭店门口，赵兰双手叉腰，对我怒目圆睁。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兰姐姐……，” “你要不要回家？知不知道我们都在等你，你倒好，竟然跑到这里来跟人家吃饭。” “我……，” 赵兰抢过我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走……，” 柳红月拦在她面前，“诶，你凭什么不让她吃饭？” “那是我的事，让开……，” 王叔叔开口道：“丫头，你是李同学的什么人？” “爸，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没考上高中的留级生而已。” 赵兰比柳红月足足高出一个头，我怕她出言侮辱柳红月个矮，就拉她出了饭店。 “王叔叔，小月月，我先走了，谢谢你们……，” 第36章 把我家当她家 集市东头那棵黄桷树高达数十米，树冠茂密，枝叶繁茂，仿佛一把巨大的绿伞撑在空中。 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粗糙，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树下是纳凉的好地方，也有一些小商贩聚集在此卖东西。 许少林和李和平还在这里等我，两人正在用气枪打靶。 黄桷树杆上被钉了张大白布，白布上面挂满了气球。 三米开外，许少林举枪气定神闲，‘砰’的一声，从气枪中飞出的铅弹精准命中。 然后换着李和平，同样的姿势，可飞出去的铅弹却打在了白布上。 两毛钱可以打十枪。 “咦，双响，你以来试试，还有最后一发。” 李和平把气枪递给我，这枪还挺重的。 老板帮我把铅弹装进膛，压上气，我举枪瞄准了赵兰旁边的人。 “喂，小伙子，你开什么玩笑？是让你打气球。” 我当然知道枪是用来打气球的，我也想看看打在人身上有什么后果。 “小伙子，你瞄哪里？” 见老板要拿走我手上的枪，我这才重新调整枪口，对着白布左小角的气球扣动了扳机。 砰——， “哇，双响，好枪法，要不要在玩一会儿？” 许少林问。 我无所谓，反正刚才已经吃过午饭了，肚子里有油水，自然就不会心慌。 “怪人，你身上还有没有钱？” “没有了……，” “那还玩个屁呀？” 许少林没有问我，他知道我是没钱的。 赵兰还在跟她身边的人说话，两人还聊得很开心。 “走，回家……，” “你兰姐姐……，” “别管她，我们先走。” 跟赵兰聊天的人是唐天军，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唐天军是怎样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的。 “刚才那一枪你就该照着那狗东西的脑袋上打，给他留个窟窿。” 许少林说。 李和平却说气枪打不了那么远，也没那么大的威力，他这是在跟我们较真。 等我们走出集市，赵兰才从后面追上来。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等我？” 李和平指了指我，“双响让我们先走……，” 这个狗东西，出卖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是许少林会说话，他说以为唐天军会请赵兰吃饭。 “吃你的头……，” 赵兰先骂了他一句，然后问我，“你什么意思？明知道我跟她打过架，为什么还要跟她一起吃饭？你是不是没吃过那些东西？” 我还真就没吃过，现在都还在回味肥肠和猪肝的香味，还有那些白花花的豆腐。 许少林听我吃过饭，忙把他背上的小背篓交给我，“双响，你做人也不厚道……，” 瞧他小气的样子，我又没说不帮他背，一个空背篓能有多重？ 赵兰非要我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要跟柳红月还有她爸爸一起吃饭？ 我回答道：“人家盛情相邀，再说我肚子也饿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在等你？” “知道……，” “知道你还去？” 赵兰捶了我一下，是两下，三下……， 许少林让李和平赶紧往前走，别打扰赵兰教训我。 “兰姐姐，你也不对……，” “你是我说不该动手打她吧？我下次要抓烂她的脸。” 其实我说她不对，是指她不应该和唐天军聊得那么开心。 既然她扯到了和柳红月打架的事情上来，我就说，“有必要吗？人家又没惹你……，” “她勾引你就是在惹我。” “兰姐姐，我们都还是学生，才上初中二年级，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 我背起背篓往前走，没有理会身后的赵兰，‘勾引’两个字可以随便说的吗？ 许少林在水库那里等我们。 他见赵兰离我远远的，笑道：“兄弟，挨骂了不是？你也是活该，不知道你兰姐姐小气啊？” “她就是不该跟柳红月打架……，” “那还不都是为了你？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她喜欢你。” 又是喜欢我。 我讨厌听到这样话。 如果我学习成绩不好，还会这样被人喜欢吗？ 我把背篓交给许少林，拿出了我自己的书本和一套换洗的衣服，准备跟他在这里分路。 “星期一早上见。” “等不了那么久，明天我就去找你。” “算了，你还是别来，我们家可没多余的粮食给你吃。” 水库这里有三条路，一条通我们五队，一条通许少林他们六队，另一条通八队。 赵兰在这里并没有走那条通往八队的路，而是跟在我后面。 我还是没有理她，继续走我的路。 后来感觉有些尿急，就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解开了裤子……， 她从我身边走过时，偷瞄了我一眼，撇了撇嘴。 现在变成了她走前面，我走后面，相距不到十米。 姐姐正坐在门槛上等着我，估计也是没料到赵兰今天会来我家。 我问她腿上的伤好了没有。 她站起来给我走了两步，还是有些不利索。 “饿了吧？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姐姐问。 “他不饿，已经吃过了，还吃了两大碗，肥肠炖豆腐。” 赵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不开心。 姐姐盯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飞凤姐，我走了……，” 难道赵兰跟我回家，就是为了告诉我姐姐，我已经吃过饭了吗？ “兰妹妹，还是吃了再回去吧，锅里饭有多的。” “那好吧，我就吃李双响那份，反正他吃了……，” 她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她来打扰我，那碗肥肠我还可以多吃一点。 走了这么远的路，我现在肯定也能吃得下。 姐姐今天中午煮的是豆角饭，里面居然还有腊肉，她说是敏叔叔送来的。 锅里饭是有很多，姐姐应该是把晚上的一起做了。 我先是喝了一碗米汤，又吃了小半碗饭，我原本的那份进了赵兰的肚子里。 “李双响，跟我去我家。” “干嘛？” “拿东西。” “什么东西？” “我星期一带到学校去的东西，还有……，拿点大米白面来给你们吃。” 听赵兰的意思，这个周末她要在我家住下了。 我看了一眼姐姐，她没说话，双手捧碗在喝米汤。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李双响，把背篓背上赶紧走。” 赵兰在催我。 “姐姐……，” “去吧。” 赵海两口子在屋里吃饭，虽然是稀饭，但炒了两个菜，也没说要等赵兰回来。 他俩问我们吃了没有，显然已经猜到我们吃过了。 “妈，我回来拿点东西。” “随便拿，都在柜子里。” 赵兰也不客气，直接装了大半背篓。 我肯定有点不好意思，便说道：“兰姐姐，你是在打劫吗？” 谁知妈妈说道：“双响，没事的，家里多的是。” 我又说，“兰姐姐，你晚上睡哪？” “跟你姐姐一起睡，你操这些心干嘛？” 走之前，赵兰还伸手向赵海要了十块钱。 晚上，她还真跟姐姐一起睡厨房，俩人又聊天到大半夜。 许少林第二天果然来了我家，他来得正好，今天我们要把家里那张旧床洗干净，然后搬进新屋。 “兰姐姐，你把这里当成了你家啊？” 许少林问。 “关你什么事？干活——，” 第37章 姐姐要去打工 中午吃饭时，赵兰在姐姐面前告状，说我在学校里耍朋友。 她甚至还让许少林给她证明。 这个苦了许少林。 否认吧，那就得罪了赵兰。 承认吧，又冤枉了我。 他最后只能装着没听见，只顾往嘴里扒饭。 姐姐一上午都阴沉着脸，这时也一样，对赵兰说的事不感兴趣。 现在新屋里铺了一张床，她可以不用睡厨房了。 不过那张床没有我现在睡的那张宽大，她和赵兰一起睡会有点拥挤。 我想睡新屋，把那张宽大的床留给她们。 姐姐也说我们该睡新屋，她会帮我们买一张新的凉席回来，还有床上用品。 她用到了‘我们’这两个字，我瞅了一眼赵兰，发现赵兰也在瞅我。 只有许少林在埋头吃饭。 姐姐说，“少林，家里还有没有需要缝补的衣服？要是有的话今天全部拿来，我以后恐怕就没有时间再帮你缝了……，” 许少林不解，“飞凤姐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觉得奇怪，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于是便问了同样的话。 “四队那个姨娘说是要带我外出打工，每月能挣六七十块钱，我已经同意了，再过两个星期就走。” 姐姐这话虽然是对许少林说的，但也是想让我知晓，这对我来说实在有些突然。 她到底要去哪里打工？具体做什么？ 我放下碗筷，抓住她的手，“姐姐，我不让你走。” “双响，你说我在家里能干嘛？去哪里挣钱供你读书？还有……，” 姐姐看了一眼赵兰，“你将来还要娶媳妇……，” “可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在学校好好读书，考高中、考大学，放假的时候，有少林和兰……你兰姐姐陪着你。” 赵兰也说道：“飞凤姐，你这个想法是对的，我们这里这么穷，你就应该出去见见世面，没有路费我让我爸借给你。” 我狠狠瞪了一眼赵兰，她这是巴不得我姐姐走吗？ 姐姐又在问许少林有没有要缝补的衣服。 我给许少林示意，让他也求求我姐姐留下来。 可这小子竟然跟赵兰的想法是一致的，也说我们光明村穷，要想挣钱就得走出去。 还说他爸爸下个月也准备外出打工，估计今年春节都不会回来，到时候他也搬来跟我住。 “想得美，你自己没家吗？”赵兰说。 “我又没住你家里，你凶什么凶？” 许少林回怼道。 “这就是我家，怎么样？” 我让他俩别吵了，我现在心烦意乱的，这个家要是没有姐姐，我不知道该怎样生活下去。 下午我也没有心思看书，坐在门槛上发呆。 姐姐说的四队那个姨娘，跟我母亲的关系特别好，两人还是同一个姓，都姓秦。 也正因如此，所以我和姐姐才叫她姨娘，她跟我母亲也是以姐妹相称。 我们家建那两间房子时，她送过五斤粉条还有五块钱，吃饭那天却没有叫她，因为她有事没在家里。 那个姨娘快四十岁了吧，一直在家里种地，怎么想到要外出打工的？ 我决定到她家里去问问。 光明四队和五队是挨着的，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正巧在半道上就碰见了她。 “咦，双响，你这是到哪里去？” 她先跟我打招呼。 “去你家找你嘞，姨娘。” 她笑道：“该不是请我吃饭吧？” 我也笑笑，“是的……，” 接着便问她去哪里？ “找你姐姐，跟她说个事。” “是你俩外出打工挣钱的事吗？” “你姐姐告诉你了？你同不同意她跟我出去？” “不同意，我怕她在外面太辛苦。” “哟，你现在也会心疼人了啊，不辛苦，就是在饭店里洗洗碗，扫扫地。” 姨娘跟我回到家里，她是来告诉姐姐，已经确定了出发时间，就是下个星期五。 也就是说，下个星期六我回来时，姐姐就已经不在家里了，可她昨天都没跟我说起过这件事。 还有她腿上的伤，现在走路都不利索，能出去打工吗？ 这太太太突然了吧？我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姐姐说她已经准备好了，家里还剩多少粮食都拿出来给我看。 她走之前，还要跟生产队长敏叔叔打声招呼，以及赵兰的爸爸赵海。 “你以后有事可以去找他们两个，我也会把钱留在海叔叔那里……，” 我问姨娘，“你们到底去哪里打工？远吗？” “远，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姐姐的，她也会定期给你写信，你只管努力读书。” 她们去投靠的是姨娘的一个远房亲戚，那人在一家大饭店上班，而且还是个厨师。 姨娘是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她没有生育能力，公公婆婆经常刁难她，所以她说永远都不想再回光明村。 那姐姐呢？出去之后，还会认我这个弟弟吗？ 今天晚上我坚持要跟姐姐一起睡，赵兰骂我羞不羞？姐姐也不同意。 我就抱着她哭，说她不想要我了，她走之后我就去跳水库。 “双响，你说什么胡话？再敢乱说我就揍你。” 赵兰也揪着我的耳朵，“没出息，你姐姐只是出去给你挣钱。” “姐姐，姐姐……，” 我抱着她哭得更伤心了，因为明天一早我就要去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飞凤姐，你就陪他睡吧，我看她像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姐姐没办法，只能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我搂着她不撒手，也不觉得热。 “双响，你别这样，赵兰知道后又会不高兴了。” “姐姐，你是不是因为她才要外出打工的？我现在就让她走。” “不是，大晚上的你让她去哪里？我挣钱供你读书，你将来还要娶她……，” “我不娶她，我要娶你，姐姐，我要娶你……，” 这是我第一次对姐姐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把她惹哭了。 后来她一把推开我，又跑去睡在厨房里。 早上走时，她把我们送到水库那里，后来又跟上来。 “双响，你要保护好身体，冬天千万别着凉，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去找医生……，” “嗯……，” 我说不出来多余的话，怕不争气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赵兰让姐姐放心，她会照顾好我的。 “少林，和平，你俩跟双响都要好好学习，在学校里不许打架。” “飞凤姐姐，你在外也要保重。” 这个星期我变得无精打采，上课老是走神，柳红月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把姐姐要走的事告诉了她，她便陪着我一起难过。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是姐姐离家的日子，我好想亲自把她送到县城去。 柳红月让我去找老师请假。 可明天上午的课都很重要，听说第三节的数学课时，还有别的老师来我们一班的教室听讲。 请假是不可能的了，姐姐也不希望我逃课。 那节课一开始，花老师就点名让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我竟答非所问。 “李双响，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好像都没什么精神。” “老师……，” 席娟站起来回答道：“是柳红月影响了班长的学习，我建议给他们两个调换位置。” “你放屁，双响是因为她姐姐……，” 柳红月这次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这样在教室里吵了起来。 第38章 就这样离开了我 今天来我们班听讲的总共有四位老师，目的是了解一下花老师的讲课能力。 这下好了，柳红月和席娟竟然为了我在课堂上互相指责起来，也引起了全班同学的骚动。 花老师始料未及，在讲台上气得想哭，恐怕一班的脸面都让我们三个丢光了。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对着左右两边的柳红月和席娟吼道：“闭嘴，你们两个站到外面去。” 她俩不怕花老师，却有些怕我，便同时收声。 我再次以班长的身份命令她俩两个站到外面去，并要求她俩课后写一份检讨。 花老师这时一言不发，站在讲台上低着头。 她还年轻，又是位女老师，自然是少了些脾气。 我向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也向坐在教室后面的四位老师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才认认真真回答了花老师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也不知道对不对？ “李双响，你姐姐怎么了？” 花老师问。 她对我这次的处事能力还是相当认可的，至少替一班挽回了些颜面。 因为我那一声吼，也让全班鸦雀无声。 我回答花老师的话，“姐姐今天要出远门给我挣学费，我原本打算请假回去送送她……，” “所以这几天你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对不对？” “……” 我只点了点头。 花老师让我先坐下。 “上次我跟你姐姐交谈过，看得出来，你是她的全部，李双响，我希望你以后思想不要开小差，不要辜负你姐姐对你的期望。” 这节课我还是没有认真听讲，现在这个时候，姐姐上车了吗？她怎么就能忍心放下我？ 我看班里大多数同学也没认真听讲，他们在对着教室门外的两人嬉皮笑脸。 第四节是邢老师的语文课。 得知第三节课的情况后，邢老师气得把书扔到一边，摔门而出。 我让大家自习，然后去办公室找邢老师道歉。 邢老师怒斥我，“你知不知道？花老师有可能在下学期调到镇里的中学去，被你们今天一搞，人家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年轻，压不住学生。” 原来我们今天的表现影响到了花老师的前程，事因我起，我自责不已。 随后席娟也来到邢老师的办公室，她身为副班长，不该在课堂上说那样的话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有没有长脑子？” 席娟这回被骂得体无完肤，她是嫉妒心作祟。 中午，她主动找到我，后悔当初帮柳红月写那两封情书。 我现在也没有心情与她过多的探讨这件事，只是让她别忘了写一份书面检讨。 “班长，如果给你写情书的人是我，你会不会……，” 我叫她‘娟子’，跟她说我只想好好读书，不会辜负姐姐对我的期望。 上第一节晚自习时，席娟当着全班同学里面做了书面检讨，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柳红月没有做检讨，也没有被骂，邢老师说她不是班干部，这次就免于处罚。 我再次向花老师道了歉，同时也问她，下学期是不是要调走？ 她说无论如何也要等我们这一届毕业之后再说。 “李双响，你跟柳红月是不是……，在耍朋友？” 邢老师今天也想问我这个问题，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现在花老师来问，我就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我只是希望她把学习成绩提上来。” “可我观察她和席娟今天对你表现……，她俩……，哎……，” 花老师摇摇头，她也是女性，自然熟知女孩子的心思。 她只是担心这样会影响我们学习。 我便向她保证，以后绝不会为任何事在学习上分心。 一班发生的糗事赵兰也知道了，星期六早上，她把我堵在食堂门口。 “李双响，你姐姐把你托付给我，以后你就必须听我的话，我现在要求你，跟那个胖墩调换位置。” “兰姐姐，你是我们初二一班的老师吗？怎么还管到我们班上的事来了？” “我是在管你，怕你不好好学习，听到没有？” 听是听到了，不过我并不会照她的话去做。 就连邢老师也没有要求我跟柳红月换位置。 中午放学时，我看到唐天军在校门口，猜想肯定是在等赵兰，就催许少林和李和平赶紧回家。 “不等你兰姐姐了吗？” 李和平问。 “等她干嘛？说不定有人请她吃午饭。” 我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家里去，万一姐姐没走呢？ 许少林说，他准备搬到我家来住，跟我做个伴。 李和平也欢迎他来，这样我们三个人就可以在一起玩。 “我可不敢跟你一起玩，你爸妈还有你爷爷我都惹不起。” 许少林故意这样说。 “管他们干嘛？以后的时代是属于我们的，他们是老思想老古板，有时候我恨不得自己也是个孤儿。” 李和平这话说得绝，是在诅咒他爸妈早死吗？ 我们走到一半的路途，听到赵兰在后面拼命喊我们，便有意放慢了脚步。 赵兰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堵在我们前面，问我们为什么不等她。 “是双响让我们先走的……，” ‘出卖’我的人是李和平，我恨不得踹他两脚。 “李双响，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是，我只是想早点回家，看看我姐姐……，” “我现在就是你姐姐，你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听我的，说，为什么不想等我？” 许少林道：“你惹他生气了。” “我怎么就惹他生气了？” “校门口那个狗东西找你干嘛？他上次那样对你，双响都想扒了他的皮，可你呢？还跟他打得火热。” 经许少林这么一说，赵兰这才有些过意不去，不然她又要揪我的耳朵。 “他只是找我说说话……，” 果然，唐天军是在那等她的。 我心里希望她说‘不是’。 这次她还是要回我家里，回就回吧，我管不了她。 姐姐还是走了。 几个房间都上了锁。 姐姐把钥匙放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家里突然变得冷冷清清，我心里空荡荡的，在屋前屋后走了好几圈。 以后的星期六，再也没有人在家做好午饭等我回来了。 李和平妈妈嗑着南瓜米，扭着水桶粗的腰来到我家屋前。 “李双响，你这下满意了吧？把你姐姐气跑了，我看她再也不会来了。” 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又想骂她‘母猪’，嘴上还是叫了句‘婶婶’。 “姐姐去外面是给我挣钱，这是她的家，她以后肯定会回来。” “回来？这里还是她的家吗？我看是你跟她的家吧？” 李和平妈妈指了指在厨房舀水煮饭的赵兰说道。 原来赵兰也是蛮勤快的，她要是回自己家里，就可以吃上一口现成饭，但她偏偏不愿意。 “李双响，你姐姐之所以要走，就是因为她的原因，你们两个不该睡在一张床上。” 她还是坚持说我姐姐不会回来。 我没有理她，进厨房帮赵兰生火煮饭。 “今天中午就随便吃点，晚上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赵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始切南瓜。 我什么也不想吃，中午只喝了半碗米汤。 我想知道姐姐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吃饭？ 我更担心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第39章 住到赵兰家，叫了一声妈。 赵兰不像个学生，像极了一个家庭妇女。 饭后她也没有歇息，先打理厨房里的卫生，紧接着又开始给我洗衣服。 我没有复习功课，而是去找生产队长敏叔叔，我猜姐姐肯定有话嘱托他。 对于姐姐突然外出打工这件事，敏叔叔也觉得有点太突然。 不过他也说可以理解，谁叫我们光明村穷呢？靠那几分土地供不起大学生。 现在外出找钱的人越来越多，敏叔叔要不是生产队长，加上屋里还有个打米机房，他照样不会待在家里。 姐姐走时，确实嘱咐了敏叔叔一些话，主要是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房屋。 另外就是我，姐姐担心我缺少管束会学坏，所以希望敏叔叔能以长辈的身份多多督导我。 家里的那几分土地，以及地里还在生长的庄稼，姐姐让敏叔叔随便处理。 我这次还从敏叔叔口中得知，姐姐外出的路费是赵海给的。 赵海得知她要外出打工挣钱，也是极力支持，好女儿志在四方。 从敏叔叔家回来，赵兰已经洗完了衣服，正在弯着腰用皂角洗头。 我突然想恶搞她一下，就轻手轻脚绕到她身后，朝她后腰上露肉的地方放了一条毛毛虫。 她感到痒酥酥，想伸手去摸，可那条毛毛虫又立马钻进了她的后背。 “啊——，” 皂角产生的泡沫遮住了她的眼，她也不得不站直腰，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滑稽至极。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双响，你快帮我看看，我后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吗？我摸摸看。” 我把手伸进了她的后背，故意把那条毛毛虫赶到了她的肚兜里。 “啊——，”她又惊叫了一声。 “兰姐姐，没什么东西啊，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让我仔细检查检查。” 她还真把衣服脱了，只剩下半截肚兜，看得我两眼直冒光。 她们女孩子的皮肤好白啊，摸上去又嫩又滑。 “那东西在里面……，” “哦，我看看……，” 我又把手伸进了她的肚兜，捉出了那条毛毛虫。 “兰姐姐，你看……，” 她擦掉脸上的泡沫，发现是一条黑色的毛毛虫，“踩死它，究竟是哪来的？” “天上掉的吧……，” 那该死的毛虫虫为什么不爬到她胸前去？ 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好无耻，怎么会产生这种肮脏的想法？ 等赵兰洗完头，我问她，以后是不是要住在我家里？ 她也‘欺负’我，把头发上的水往我脸上甩，发梢还打到了我的眼睛。 “兰姐姐，你干什么？” 我眯着眼蹲在地上，她就趁机把手伸到我的胳肢窝，挠我痒痒。 “说，刚才是不是你把毛虫虫放在我身上的？” “不是……，是……，不是……，兰姐姐……，我……错了……，” 我被她挠得难受，坐在地上不停地求饶，双手也紧紧扯住她的裤腿。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这时我看到了赵海两口子，忙叫她停手。 “你还敢骗我是不是？” “没有，真的是叔叔婶婶……，” 我也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有些不好意思。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赵兰问。 赵海没有理会赵兰，而是问我，“双响，飞凤走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 我刚才的笑声让他误以为我是在开心，这让我无地自容。 “你们两个……，跟我们回去。” 赵兰的妈妈说。 “妈，回哪去？” “你说呢？飞凤走了，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让双响到我家去住。” 我可不愿意去他们家，就算没有姐姐，我也要把这个家守住。 赵兰竟然也不想回去。 赵海一脸严肃，“你们两个成何体统？知不知道你们还在读书？别废话，把东西收拾一下，关好门。” “海叔叔，我不想走……，” 我鼓起勇气说道。 “双响，你不听话是不是？” 赵兰妈妈说道。 “……” 我看到赵海咬了一下牙，冲赵兰吼道：“还要我说几遍？收拾东西。” 赵兰扯了扯我的衣服，又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俩乖乖进屋。 也没什么收拾的，我就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书。 赵兰妈妈则把厨房柜子里剩下的米面粮油全部装进背篓里。 “双响，把门锁好，钥匙交给我。” 我把钥匙交到了赵海手里，他又仔细在屋前屋后检查了一遍。 难道我以后就要寄人篱下了吗？ 赵海家里给我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就在赵兰房间的隔壁，里面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桌。 赵兰妈妈晚上又包了饺子，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 她说，“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们也相当于是你的父母……，” 我‘嗯’了一声，如梗在喉，饺子都差点咽不下去。 许少林第二天到我家找我，发现关门闭户，就找到了赵兰家里来。 他羡慕我有了一个新家，本想跟我搭伙过日子的，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不过他爸爸也把他托付了他大伯，他也要搬到他大伯家去住。 我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昨天晚上一夜未睡。 心里也在想着姐姐，她应该快到目的地了吧。 她是在饭店给人洗碗拖地，赵兰妈妈说，至少饿不着肚子。 估计要等她安顿好了之后才会给我写信。 在别人家里就必须得勤快，赵海两口子出门干活去了，我打算把地扫干净。 许少林就笑我，“双响，你这个上门女婿不好当啊，干嘛要委屈自己？你又不是没有家。” 赵兰抢过我手里的扫帚，打了许少林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虐待他了？李双响，以后不需要你扫地。” “他不可能在你家白吃白住吧？你爸妈肯定会抱怨的，说不定还想让他下地干活。” “许少林，你在这里妖言惑众，给我滚……，” “本来就是嘛……，” 许少林当然不会滚，他要在这里蹭一顿中午饭。 赵兰骂他脸皮厚，也不会真的赶他走。 中午吃饭时，赵兰对她爸妈说，“双响怕你们嫌弃他白吃白喝，下午想帮你们下地干活。” 赵海听后有些生气，“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读书，我们需要你干活吗？” 我也没有那种想法呀，明明是许少林认为的，赵兰这回把我冤枉了。 晚上，赵兰妈妈给我们准备好第二天要带的大米和咸菜，她还把咸菜用猪油炒过。 “儿子，要是不够吃就去找你姐姐……，” 她叫我‘儿子’。 这个女人竟然叫我儿子了。 自从我妈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亲切的叫过我。 “这些东西很重，明天让姐姐替你背，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们说。” 我再次如梗在喉，好想叫她一声‘妈’。 “你看你，哭什么？别这么没出息，把钱拿着……，” 她把两块钱硬塞进了我手里。 “妈……，” 我叫得很小声，但她也听见了，伸手帮我擦掉眼角滚出来的泪水。 “儿子，好好学习，我……妈想看到你考上大学。”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习呢？ 第40章 姐姐欺负人 学校食堂—— 柳红月今天蒸多了大米饭，非要分给我一点。 可我饭盒里的大米饭也不少。 她又说自己的零花钱也多了，揣在身上不方便，让我替她花五块钱。 我很为难，一番推辞之下才勉强接受。 想接济我就明说嘛，其实她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小月月，要不以后我就不用蒸饭了，干脆跟你一起吃好不好？” “好哇，就怕你不同意。” “你家的大米真的多到吃不完吗？” “嗯，你可以敞开肚皮吃，保证管够。” 她爸妈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钱，果然豪横。 我也不会白吃她的大米饭，向她保证，这学期的期中考试，她的成绩会冲到全班二十名之内。 不然我就把吃她的东西全吐出来。 “你恶不恶心啊？吐出来多脏？我跟你又不是做交易。” “无功不受禄，你总得让我对你做点什么吧？” “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席娟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这才端着饭盒回寝室吃饭。 但也告诉柳红月，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她不用替我蒸饭，这个星期我带了五斤大米，够吃。 许少林羡慕我饭盒里冒尖的大米饭，“双响，吃得下吗？会不会撑坏肚皮？” 我让他分一些走。 他等的就是我这句话。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瓶咸菜我也拿出来让他随便吃。 “还是你命好，有这么多人心疼你……，” “我听说颜红梅家里也有钱，你何必这么清高？多跟她交流交流嘛。” 许少林这学期对颜红梅冷淡得很，基本上不与她说话。 而颜红梅却多次主动找他聊天，他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现在提到颜红梅，许少林就放下饭盒，“兄弟，我说过，她爸爸看不起我，除非哪天我也像你一样拿全年级第一。” 李和平插话道：“你想拿全年级第一？恐怕永远没那个机会，我看你还不如多在写作上下功夫。” 我赞同李和平的话，许少林作文写得好，他暑假里的一篇作文就被邢老师推荐给了某报刊，不知道能不能发表出来。 那篇作文其实更像是一部短篇小说，讲述了一个孤儿和他姐姐相依为命的故事。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许少林或许写的是我。 “对，我写的就是你，你也不聪明，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大方承认。 如果那篇小说能顺利发表，他就请我吃一次肥肠炖豆腐。 “你不用请我，你该请邢老师才对，他是你的伯乐。”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篇课文我们马上就要学习。 “和尚，如果你的大名出现在报纸上，就不要对颜红梅爱理不理，人家喜欢你没有错。” 这话是李和平说的，原来他也看出来许少林这学期对颜红梅的态度不对。 可他自己呢？ 我刚想反驳他，许少林先说道：“你还真他妈的是个‘怪人’，人家王芳喜欢你有错吗？你可倒好，把情书交给邢老师，没给人家留一点面子。” 王芳这学期辍学了，听说去了外地打工。 李和平感叹道：“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了，如果可以重来……，” “李双响，给我滚出来……，” 寝室外面，赵兰在大声喊我。 听那个‘滚’字就知道，她在生气，而且还不小。 我示意许少林先出去替我问问看。 “姐姐，你找双响什么事？他……去了厕所拉屎。” 说我在拉屎？ 这让我不得不把刚吃进嘴里的饭又吐了出来，真他妈的恶心。 “他没在寝室？”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不信你进来看吧，但我要先叫他们几个把裤子穿上，我们寝室有几个变态，喜欢脱掉裤子吃饭。” “不必了，你告诉李双响，让他下午上课之前到班里找我。” 把赵兰打发走后，许少林问我要怎么感谢他。 吃了我的大米饭和咸菜难道还不够吗？ 早上的馒头也是我付的钱。 而李和平却问我，“你怎么又得罪了赵千金？” 赵千金，是李和平给赵兰取的外号。 “就是，你怎么把她得罪了？我看她刚才的样子，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许少林也说。 我哪里知道赵兰发什么神经？ 可我不怕她。 她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她妈妈。 上午上课之前，我还是去了隔壁初三教室。 赵兰在看英语书。 相比起其他学科，她的英语比较差，勉强及格。 “兰姐姐，这么用功？中午没睡午觉？” 她拿英语书往我脸上扇了两下。 “李双响，你怎么还跟柳红月坐在一起？” “有什么不可以吗？”我反问道，“帮助柳红月提高学习成绩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你别多想好不好？” “我看你们两个不止是在一起学习吧？今天中午你俩在食堂干了些什么？” 一定是席娟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什么也没干，她分了一点饭给我，还给我拿了五块钱。” 赵兰更加生气了，又拿英语书扇了我几下。 “你没饭吃吗？你没钱花吗？为什么要她的东西？” 我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呢？真是活该呀。 赵兰让我把五块钱拿给她。 “我……我没要她的钱……，” 这次我变聪明了，怕赵兰拿到钱后，跑去扔到柳红月脸上。 “算你识相，如果你敢收她任何东西，只要被我知道，她就没好日子过，你也一样。” 这个姐姐怪凶的，幸好这时教室里没其他人。 我们初二一班的教室里，席娟正坐在那儿写作业。 教室里还有李和平。 离上课时间还早吧，我趴在课桌上想睡一会儿。 “班长，这道题我不会……，” “别吵我，我也不会，去问前面的学习委员。” 这是我第一次拿这种态度对席娟，谁让她多嘴的？ 她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去问李和平。 我还是于心不忍，抬起头来，“娟子，什么题你不会？” “班长，你不高兴就算了……，” “我哪里不高兴了？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 她不会的那道题确实很难，但我会做。 便耐心给她讲，教她各种解题思路。 她好像并没有认真听，而是在注视着我。 “我脸上有答案吗？还是我脸上不干净？” “班长，你怎么这么聪明？” 我给她指了指前排的李和平，“聪明人在那，知不知道这道题怎么解？” 她让我重新再给她讲一遍，真是岂有此理。 “可以啊，那你是不是该请我吃一包辣条，或者请我喝一瓶汽水？” 她一时语塞，她半天才说，她身上没钱。 “一毛钱都没有？” 她摇摇头，好像要哭的样子。 后来我才从邢老师那里了解到，席娟的爸爸妈妈都有病，她要不是成绩还可以，怕是也要辍学。 这下我理解她为什么要帮柳红月写那两封情书，原来是因为饿，不是因为馋。 星期五晚自习帮她辅导数学时，我把柳红月给我的五块钱悄悄夹在了她的书里。 星期六放学回家，我也在我的数学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还有那五块钱。 ‘班长，谢谢你，我知道这钱不是你的……，我好后悔曾经做过的事，明明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却帮别人说了。’ 我刚看完纸条，就被赵兰抢在了手里。 “还给我……，” “是不是情书？谁写给你的？怎么还有钱？” “不是，还给我……，” 赵兰要看，我偏不让她看。 争抢之中，我大喊道：“妈，姐姐欺负我，抢我的钱……，” “李双响，你要不要脸？” 第41章 自信的来源 人不要脸就可以无敌。 我这一声吆喝，赵兰妈妈果然进来了，手里还提着扫帚。 赵兰也把纸条和那五块钱还给了我。 但从她那凶狠的表情上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给我记住……，” 她走到门口时指了指我，屁股上却挨了一扫帚。 “妈，我才是你女儿，我打我干嘛？李双响就是个无赖……，” “你还敢犟嘴……，” 赵兰的屁股上又挨了几下。 “你没本事生儿子，就随便把别人叫儿子……，啊……，妈、妈……，你别打……别打……，哎哟……，” 赵兰边叫边跑，赶紧躲到自己的屋里。 我把字条和钱收好，开始认真做作业。 赵兰妈妈给我拿来一个梨，“儿子，你别怕，姐姐要是再敢欺负你，我就把她屁股打开花。”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赵兰妈妈姓甚名谁。 刚才大喊的那一声‘妈’，也让我此刻有些难为情。 不过既然都已经叫了，现在又改口叫‘阿姨’显然有些不合适。 “妈，姐姐没有欺负我，她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抢你东西就是不对，你安心写作业，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作业写到一半时，我又突然想起了姐姐。 她上班了吗？到底习不习惯？有没有给我写信？ 想着想着来了瞌睡，就趴在书桌上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人在动我的书，抬眼一看，原来是赵兰，她在寻找那张纸条。 如果不搞清楚那张纸条是谁写的，以及那五块钱的来历，她怕是难以安心。 “李双响，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才不怕她呢。 “把东西交给我，快点。” 我又要喊‘妈’，她连忙捂住我的嘴，“要点脸行不？那是我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把她的手咬了一口。 “哎哟，李双响，你属狗吗？” “谁让你欺负我的？” 赵兰又揪住了我的耳朵，“搞清楚，这里是我家，我可以让你滚的，信不信？” 她把我耳朵揪疼了，话也说的特别难听，我一时难受，就挤下来两滴眼泪。 果然，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喂，李双响，不会吧？你这么小气？” 赵兰又赶紧哄我，“别哭别哭，姐姐跟你是开玩笑的，怎么会撵你走呢？” 她帮我抹干净眼泪，捧着我的脸，“双响，你是姐姐的，姐姐见不得其他女生对你好，你以后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满足你……，” 见她说得这么诚恳，我就把纸条拿给她看，还有那五块钱的事。 看完纸条后，她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用脚踩了又踩。 “我早就知道席娟也不是个好东西，果然如此……，” “兰姐姐，她家里穷，爸妈都有病，我才想把那五块钱给她……，” “星期一把那五块钱还给柳红月，听到没？” 我点了点头。 晚上，赵海有事没有回来，赵兰妈妈给我做了刀削面，碗里还卧了两个鸡蛋。 我把鸡蛋给她和赵兰一人夹了一个，因为她们碗里没有，而且她们还吃的是中午的剩饭。 “看，弟弟多懂事，你以后不许欺负他。” 赵兰妈妈又把鸡蛋夹回到我碗里，“儿子，你吃。” “妈，你吃，我有一碗面条，够了。” 我又把鸡蛋夹到她碗里。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你吃，我不喜欢吃鸡蛋。” 哪里有人不喜欢吃鸡蛋的，怕是家里没有了吧？或者是舍不得。 一个鸡蛋夹来夹去，最后到了赵兰碗里。 她倒不客气，一口就吞掉了鸡蛋。 “你们两个推来推去有意思吗？以后不想吃的我来解决。” “你个馋猫，好吃鬼……，” 赵兰遭到一通数落。 星期一，我在校门口碰到席娟，她走在我们前面，我很好奇她从家里带了哪些东西来学校。 她背在背上的那个花布包包瘪瘪的，看样子很轻，里面除了课本，应该没多少大米。 我指使许少林去‘抢’过来看看。 “你为什么不去？” “我是班长嘛，不好动手。” 上次我也给许少林说过，席娟家里很穷，爸爸妈妈都有病。 “不去，我怕她揍我，你让‘怪人’去……，” 李和平就算了吧，他这个人虽然很怪，但从来没跟哪个女生开过玩笑。 还是我自己去问问看吧。 和我们一路的赵兰却先叫出了席娟的名字。 席娟回头，“咦，你们也才来呀？” “我有话问你。” 赵兰把席娟拉走了。 许少林问我，“你兰姐姐找她干嘛？神神秘秘的。” 我哪里知道？ 这个星期我带了五斤大米，两大瓶咸菜，赵兰妈妈又给我拿了两块钱。 我用小本子把这些东西一笔笔记下来，等我将来有了出息，一定要加倍偿还。 上课之前，我侧身问席娟，“诶，我兰姐姐找你干嘛？” “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 早知道我就不该问。 “班长，我跟她说，我就是喜欢你。” “哦……，” 赵兰没扇她耳光吗？ 柳红梅也进了教室，满面春风，像是有什么喜事。 刚一坐下，她就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包糖来，“双响，给你的。” “无功不受禄，我不要。” “哎呀，你干嘛不要？拿着。” “你哪来的这么多糖？” “我妈杂货铺里的，她准备到乡上来做生意，我以后就不用住寝室了，也不用在学校吃饭。”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我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当着柳红月的面，我把糖分给了周围的同学，包括席娟。 她跟柳红月的‘恩怨’颇深，所以又把糖交给了后面的许少林。 这个星期我一直在观察席娟，发现她下午没有来食堂拿过饭。 我向其他女生打听才知道，她把中午的饭分成了两半，下午就用开水冲剩饭。 柳红梅说席娟一直如此，明明家里穷得叮当响，偏偏还在学校这么嚣张。 “所以你就用两包辣条，让她帮你给我写情书是不是？” 柳红梅大方承认，原来还不止两包辣条，还有一饭盒大米，以及一块钱。 “这么说你是下了血本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当然有必要，要不然你现在会对我这么好吗？我也许早就辍学了。” 柳红梅胆子挺大的，竟然还想约我去小树林。 她家里有钱，又误以为我是喜欢她的，所以并不惧怕赵兰的恐吓。 “小月月，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跟席娟好好相处？先主动跟她沟通可以吗？” “不可能，她仗着自己是副班长，又长得体面，就指使其他人孤立我，老是跟我过意不去，我不会向她低头。” 柳红月甚至还扬言，她要用钱去收买寝室里的女生，让她们反过来讨厌席娟。 我听后很惊讶，没想到她还这么记仇。 该怎么去化解她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呢？ 我请求柳红月不要去试图孤立席娟，应该把心用在学习上。 “双响，你给了我自信，这学期我的目标就是要超过席娟，看她还嚣不嚣张。” 如果我现在告诉柳红月，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她还有自信吗？ 我不会那样去做。 也不会跟她去小树林。 那五块钱的事……，我差点忘了，决定今天就还给她。 柳红月冲我发脾气，“李双响，你什么意思？我给你拿钱你为什么不要？” “……” 第42章 三个女生打架 李和平说，柳红月长得并不丑，要是在唐朝，还是个标准的美人儿。 只是有点矮。 我只知道柳红月现在的脾气有点大。 大到敢跟我这个班长叫板。 或许是她爸妈即将来集市上做生意，听说她们家还在乡上买了两间房。 而我们这些农村里的娃儿，似乎要比那些生活在乡镇上的娃儿低人一等。 金钱果然是万能的，柳红月用辣条和大米收买了寝室里的女生，席娟这个副班长被孤立起来。 不光是女生，柳红月还‘收买’了班里大部分男生。 李和平在我面前说她不丑，怕是也得了什么好处。 我同情席娟，倒不是因为她被孤立，而是她天天下午都吃开水泡剩饭。 许少林是生活委员，我让他想想办法，让席娟接受我们的帮助。 许少林嘲讽道：“你还想帮助她？拿什么帮助？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赵兰家的。” “我可以省吃俭用……，” “算了吧，被你兰姐姐知道后又有麻烦，人家席娟也没有饿肚子。” 经许少林这么一说，我也打消了这个的念头。 赵兰现在对席娟的意见本来就很大，因为席娟亲口在她面前承认喜欢我。 不能给予席娟物质上的帮助，我就想在精神上帮助她，主动耐心的给她辅导功课。 这又引起了柳红月的不满，现在全班同学私底下都认为她是我的‘女朋友’。 下午的课外活动时，柳红月又约我去小树林。 我告诉她，我要帮席娟补习英语。 “李双响，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在学习上超过她？” “你要是有那个恒心我会很高兴，就不要整天想着去小树林。” “你……，” 柳红月气急败坏，撕了我手里的英语书。 我没冲她发火，那样只会让她的脾气更糟。 一旁的席娟也只是蠕动了几下嘴皮子，同样没有说什么。 被撕掉的那本英语书就是席娟的。 “娟子，你以后用我的书。” “那你呢？” “我用我兰姐姐的旧书。” 柳红月一气之下，又把我的英语书撕成了两半。 班里还有其他同学，我尽量压制住心里的怒火。 说到底我也得到过柳红月的好处，而且还不少。 就是我家修那两间房子时，她送过两次东西。 “李双响，你还要不要帮她补习？” “。小月月，我是班长，有责任和义务……，” 柳红月吼道：“狗屁，你又没吃她家的饭，凭什么要帮她？” “我是班长……，” “班里有很多同学学习还远不如她，你为什么不帮？” 我被她教训得无话可说，只能出了教室。 席娟也是至始至终都没有跟柳红月斗一句嘴，我出教室后，她也跟着出来了。 许少林在篮球场上打篮球，见我站在球场外，就把篮球朝我扔来。 “喂，接住……，” 等我反应过来后，篮球已经砸在了我的脸上，顿时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一股血腥味也随之涌来。 我蹲在地上捂住鼻子，许少林过来，“你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哟——，流鼻血了……，” “和尚，看你干的好事，打伤人了知不知道？” 席娟忙从身上掏出手绢交给我。 “嘿嘿，我又不是故意的，快扶他去洗洗，用凉水拍拍他的后颈。” 许少林继续打他的球，根本不关心我受伤的程度。 “班长，你有没有事？” 我用她的手绢捂住鼻子，站起来，“没事……，” 柳红月这时也来到了球场，“双响，你怎么搞的？” 席娟告诉她，“是和尚……，” “走开，要不是你，他会受伤？” 柳红月使劲推了席娟一把，也让席娟摔倒在地上。 她力气还蛮大的。 我用带血的手把席娟从地上拉起来。 柳红月再次把她推倒在地，而后双手叉腰，怒气冲冲，“你最好识相点……，” 这下……，篮球场上的人都围了上来，篮球被许少林抱在手里。 “小月月，你不要太过分，人家娟子没有惹你。” 柳红月见我替席娟说话，从许少林手里抢过篮球，向席娟身上砸去。 我忙把席娟拉到身后，篮球又砸中了我的面门。 “和尚，你他妈的连一个球都拿不住，还打个球……，” 一气之下，我把篮球踢得老远。 鼻子血流不止，我扒开围观的人群，向厕所走去。 经过一番处理后，总算止住了鼻血，不知道要吃多少鸡蛋才能补回来。 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我直接去了食堂，发现我们初二一班还没有人来拿饭盒。 是男生没来，只来了几个女生。 颜红梅问我，“班长，你衣服上怎么有血？” “是鼻血，刚才不小心磕了一下。” 要我说，颜红梅才是我们班的班花，说她是校花也不为过。 可许少林那小子还对人家爱理不理的。 “咦，他们怎么没有来拿饭？” “大概是不饿吧……，” 颜红梅拿完自己的饭盒正准备离开，有女生跑来向我报告，柳红月和席娟在篮球场那边打起来了。 “班长，我们快去看看吧。” 颜红梅焦急地说道。 “没什么好看的。” 我才没有那份闲心，从铁框里拿出我的饭盒，向寝室走去。 许少林肯定在那里围观，还有李和平和寝室里的其他人。 女生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吐口水扯头发。 我把饭吃完，这些人才回到寝室。 “双响，真有你的，三个女生为你打架。” 罗小龙先开口说。 三个女生？ 我正想问她还有谁，许少林敲着饭盒来到我面前。 他好像挺开心的。 “吃了？” “吃了。” “吃得下吗？” “吃得下。” “你们看，这就叫没良心。” 许少林拿起我的咸菜倒进他的饭盒里，吃得津津有味。 我立马意识到，参与打架的人肯定还有赵兰。 “她们怎么会打起来？” 许少林形容是电光火石之间，他也不太清楚。 “你高兴个屁，到底谁输谁赢？” “你猜？” 我真想扔掉他的饭盒。 李和平道：“当然是你兰姐姐，她以一敌二，那巴掌在柳红月和席娟脸上扇的啪啪响。”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她还说……，”许少林故意卖起了关子。 “说什么？” “说你是她的男人，她跟你睡过觉。” 罗小龙说完，寝室里的人哈哈大笑。 这回我被邢老师‘请’进了他家里，他对我是又爱又恨。 “李双响，不要觉得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乱来，你才上初二，后面的路还长。” 我解释了好半天，邢老师才勉强相信我是好学生。 “初三二班那个留级生，上学期校长就点名批评过她，你要好自为之。” “她只是我姐姐……，” “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总之一句话，你若是影响到了学习，就不要当一班的班长。” 邢老师认为，我若不是班长，或许就不会让女生喜欢。 在第二天的班会上，席娟被撤了职，副班长由罗小龙担任。 柳红月没受什么处罚，听说她爸爸之前给邢老师送过不少礼。 我要求坐到最后一排去。 这个周末，我跟赵兰突然变得没什么话说了。 她妈妈也看出了端倪，问我，“儿子，姐姐在学校是不是欺负过你？” “没有，姐姐对我很好。” 赵兰还是不说一句话，我也不清楚她们打架的具体原因。 按理说那天她不应该参与。 第43章 收到了姐姐的信 我还是叫赵海‘叔叔’。 这个周末我问他，姐姐来信了没有？ 虽然我在学校里过得‘没心没肺’，但心里每天都在想着姐姐。 这已经是她离家的第四个星期了，按理说工作也已经稳定，该给我这个弟弟写封信。 赵海说姐姐没有写信回来。 我担心姐姐是不是写错了地址？ 赵说不会，我们这里的地址是他写好后交给姐姐的。 一共有两个，他还叮嘱过姐姐要保管好。 一个写的是：红原县石滩乡光明村，赵海收。 另一个是：红原县石滩乡中心学校初中年级，李双响收。 姐姐读过小学二年级，会认识和写一些字，会不会写错就不知道了。 “双响，你别急，信到我们这里也要二十来天，再等等。” 赵兰妈妈这样安慰我。 姐姐，你还好吗？想我了没有？ 星期天下午，我回到自己家里，院子里开始在长杂草了。 我找来锄头，把杂草铲得干干净净，等姐姐回来时，希望这里还像一个‘家’的样子。 我突然想到，说不定姐姐给我写过信了，就在我们学校的收发室里。 我怎么这么笨啊。 星期一中午刚吃完饭，我就跑去学校的收发室，问张大爷有没有我的信。 张大爷是认识我的，知道我是初二一班的班长。 “李双响，你的信已经刚刚被人拿走了。” “谁呀？” 张大爷说是赵兰，就在上午刚放学的时候。 我去女生寝室找赵兰要姐姐的信，她凭什么要私拿我的信件？ 尽管我怒不可遏，可在见到赵兰时，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兰姐姐，我信呢？” 赵兰把信扔给了我。 我发现已经拆封了。 她偷看了姐姐写给我的信。 “出去，这是女生寝室……，” 是我想来的吗？ 我没有回寝室，拿着信来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这里没人会打扰我。 小树林也不止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把信从信封里拿出来，一共有两张，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是姐姐的笔迹。 ‘双响，我已经跟姨娘到了饭店……，’ 姐姐把‘姨’写成了‘一’。 信上有好多字我都不认识，还尽是些错白字，语句也不通顺，但我清楚姐姐想表达的意思。 她想告诉我，城市里很漂亮，晚上也有灯光，饭店的地板都是白白的……， 她已经开始上班了，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和洗碗，很轻松，吃得也好。 ‘双响，姐姐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我知道你也在想姐姐是不是？努力读书，等将来你有了出息，也可以来大城市……，’ 姐姐在这封信下面还写了日期，是半个多月前。 这下我就放心了，至少知道姐姐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我把信收好，揣在身上，再思考该怎样给姐姐回信。 要告诉她我现在住在赵海家里吗？ “班长……，” 席娟也来了小树林，站在我身后叫我时，吓了我一跳。 自从我坐到教室最后一排后，我就没帮她和柳红月补习过功课，也很少与她俩说话。 “你不睡午觉？” “不睡，免得下午上课时没精神。” 席娟也在地上坐下来，而且和我挨得很近。 现在天气凉了，我也不习惯睡午觉，一般情况下会去教室里看书。 “班长，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看我姐姐写的信，你来这里干嘛？” 原来她看见我进了小树林，还以为……，所以就……， “你跟胖墩……完了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段时间我跟柳红月形同陌路，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怎么要这么说？我跟她就像跟你的关系一样。” “她家有钱，我家里很穷。” “我家也很穷。” 这时我想问席娟，那天在篮球场边，她们三人是如何打起来的。 可又觉得我俩在小树林里交谈不太合适，于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 “我要去教室，你呢？” 她也站起来，“我也去……，” 小树林外面，赵兰守在那里等着我们，气势汹汹。 “李双响，你对不对得起你姐姐？” “我什么也没干……，” 席娟撩了撩头发，故意和我靠得很近。 “什么也没干？正经男女谁会在中午偷偷跑进小树林？你以为我真管不了你是不是？” 赵兰拧住我的耳朵，又狠狠瞪了席娟一眼。 我让席娟先回教室。 “兰姐姐，你松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里面看姐姐给我写的信。” “那她去干嘛？” “不知道……，” 赵兰说姐姐那封信写的狗屁不通，她完全看不明白。 却没有意识到偷看别人的信件是一种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李双响，你别逼我，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席娟或者柳红月在一起，我就……，” 她又在我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给姐姐的回信是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写的，为了能让姐姐看明白，我尽量用一二年级学的那些生字。 我在信里告诉姐姐，我已经住到了赵海家里，一家人都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儿子。 我让姐姐保重身体，不要太节约，我每晚都在想她。 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可提笔却只有三言两语，道不出思念和牵挂。 姐姐的地址是：南阳市天山路42号大众饭店。 第二天中午我跑到乡上的邮局，买了一个信封和一张邮票，把信装在里面。 我估计再次收到姐姐的来信时，我们期中考试的成绩都出来了，这回我一定要再拿全年级第一。 姐姐也给赵海写了封信。 赵海同样看不太明白。 我就跟他解释，姐姐感谢他的帮助，等发了工资，就把借他的钱寄回来。 赵海让赵兰帮姐姐回信，让姐姐不要寄钱。 “你告诉飞凤，双响以后所有的开支都由我负责，我能供他上大学……，” 赵兰把信写好后，我求她给我看看。 我只是怕她跟姐姐说，我在学校里耍朋友。 “你的回信为什么不拿给我看？” 赵兰不同意，也没有把信念给赵海听，她要去寄这封信。 星期一去学校的路上，我又求她，“兰姐姐，把信给我看看吧，我担心姐姐不认识你写的字。” “你这个人烦不烦？她不认识可以让别人念给她听。” 我在她面前抱怨了一句，“你还不是偷看姐姐给我写的信……，” 就因为这句话，赵兰赌气走在我们前面，很快就甩开我们一大截。 许少林对我说，“你小子又把你兰姐姐得罪了，小心你的两只耳朵。” 李和平道：“双响，你姐姐给你来信了？她在那里怎么样？我妈也想去。” 光明村现在出去打工挣钱的人越来越多，守着家里的那点土地，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不过李和平妈妈想去我姐姐那里挣钱？ 她简直是在做梦。 第44章 骗我抱她 学校这个星期最震撼的消息，就是许少林的那篇文章终于登上了报纸。 而且还有十五块钱的稿费。 当邢老师拿着报纸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我们时，许少林趴在课桌哭了。 他是喜极而泣吧。 后来他才对我说，是为了那十五块钱，他早就想给自己买一条内裤穿。 也是跟我的关系特别好，他才把心里的秘密告诉我。 只有我知道他从来就没穿过内裤。 邢老师鼓励他在学习之余多搞创作，还奖励给了他一本世界文学名着。 我也夸他是文武双全，让他把那张报纸珍藏起来。 那十五块钱的稿费，他除了拿来买内裤，还给邢老师买了两包好烟。 我感觉自己跟他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他懂人情世故，而我却不太在意。 我问他，还有没有钱请我吃辣条？ “吃什么辣条？我请你到食堂吃炒菜。” 他叫上我和李和平，正有罗小龙，我们四人在食堂饱餐了一顿，算是打了牙祭。 赵兰知道后，问他为什么不请自己？ 我也觉得他应该请赵兰，还应该请颜红梅。 “兰姐姐，下次吧，我身上的钱不够。” “嗯，和尚，原来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许少林没法，答应下个星期请她。 “不用了，就算补上也是个‘疤’，我不稀罕。” 我笑许少林，“你看，这回得罪她的人是你吧？看你怎么办。” 许少林现在成了学校的名人。 我坐在教室后排，观察到上每节课时，颜红梅都要偷偷看他好几次。 而他对颜红梅依然保持之前的冰冷态度。 我劝他不要那么对人家，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 可他却说，“像我们这个年龄，懂什么狗屁爱情？” 他甚至还拿我跟柳红月做比较，“你们两个又热闹了多久？席娟为了你失去了邢老师的信任，值得吗？” 我赞扬他是未来的文学家，说话很有水平和深度。 很快就迎来了这学期的期中考试。 我毫无悬念的再次斩获了全年级第一，李和平成了‘千年老二’。 许少林考得也不错，名列全班第九。 席娟掉到了第十二名，这里面有我的责任。 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柳红月这回并没有超过她，但也排在第十六名，成绩较之前有了大幅提升。 初三年级也进行了模拟考试，我打听到赵兰的成绩并不理想。照这样下去的话，明年怕也是很难考上高中。 周末在家里吃饭时，我有意告诉赵海两口子，学校进行了期中考试，我是全年级第一。 赵兰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我儿子就是了不起，将来肯定能上大学。” “兰姐姐，你们好像也考了吧？” 我故意这样问。 赵兰默不作声，低头吃饭。 “兰丫头，你考得怎么样？” 赵海终于开口问道。 赵兰还是不说话，但瞪了我一眼。 “我在问你，没听见吗？这回考得怎么样？” 见赵海要发火，我赶紧说道：“兰姐姐肯定考得不错，至少是全班前五……，” “是不是？” 赵海提高了声音。 “不是，我这次没考好，全班第三十二名……，” 赵兰扔下碗筷，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碗里还剩小半碗饭。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赵海能督促她学习，总不可能明年再读初三吧。 “这个死丫头，不知道天天在学校里干什么，早知道该让她在家里放牛，省得浪费粮食。” “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嘛？她是女孩子，读不读又怎么样？将来还不是一样嫁人。” 赵兰妈妈说完后，还问了我一句，“儿子，你说有没有道理？” 叫我怎么回答呢？只能稍稍点了一下头。 光明村大多数女孩子都是小学毕业，像赵兰读到现在这样已经算是高学历了。 我好像从某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清楚是不是说女人就不该读书。 星期天上午，我想回自己的老屋看看，从赵海那里要来了钥匙。 赵兰跟我一起，走到半道上，她突然停了下来。 “李双响，昨天你不就是想在我父母面前告我的状吗？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心思，我赵兰是不是不读高中，你以后就看不上我？” “哪里的话？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 “呸，谁稀罕当你的姐姐？你将来是我的男人。” 我瞬间面红耳赤，这也是赵兰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她为什么要说我是她男人？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年我跟她开过玩笑，说是长大后要娶她，好像还写过保证书。 那不过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呀，她还当真了？ 许少林说，他还跟他们生产队的一个小姑娘亲过嘴呢。 “兰姐姐，我还小，你别说这种话来吓我。” “李双响，你想耍赖是不是？知道我给你姐姐的信里说什么了吗？” “你说了什么？” 赵兰就是不告诉我。 她也好意思说我是她男人，她今年才多大？发育成熟了吗？ 我把老家几间屋子的房门打开通风，没人住在里面，每间屋子都有一股霉味。 院子里的杂草又长起来了，我只得又用锄头铲干净。 赵兰没有帮我，她坐在门槛上，盯着我干活。 我很想知道她究竟在信上给我姐姐说了什么。 于是就嬉皮笑脸的走到她面前，挨着她坐下，求她告诉我。 “想知道？” “嗯。” “进来。” 赵兰让我跟她进房间。 “抱我。” “啊？” “我让你抱我。” “为……为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 “想……，” “那就照我的话做，抱我。” 赵兰闭上眼睛，等待着我的拥抱。 不就是抱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伸手搂住了她，感觉到了她急促的心跳。 她也顺势搂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怀里。 “兰姐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依然闭着眼睛，在享此刻的温柔。 人类就这么神奇吗？ 男女相拥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麻酥酥的。 “兰姐姐……，” 我也意识到我俩这样做不对，想推开她，她好像吸附在我身上一样。 好半天她才在怀里问我，“双响，你将来会看不起我吗？” “兰姐姐，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你快松开，让人看见不好。” 在学校里，女生给男生写情书的占多数。 我听有些老师说，女生的发育一般比男生要早些，看来一点都不假。 赵兰是进入青春期了，虽然我还不知道‘青春期’具体有哪些特征上的变化。 她始终没有告诉我在给姐姐的信上说了些什么，让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算算日子，姐姐的信应该又要到了吧。 第45章 姐姐不给我回信 我天天往学校的传达室跑，姐姐的信始终没有寄来。 赵海也说没有收不到姐姐的回信。 她在干嘛呢？ 是工作太忙了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天气渐凉，赵兰妈妈在给我准备过冬的棉衣和棉裤，她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有得穿就已经不错了，我哪还敢挑剔？ 她们给我买的任何一样东西，我都在小本本上记下来，看看一个学期要欠她们多少钱。 又过两个星期，上学路上都开始结霜，我还是没有收到姐姐的信。 赵海也没有收到姐姐的信。 我开始变得无精打采，突然对学习丧失了兴趣。 中午和下午课外活动时，教室里已经没有了我学习的身影。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跑到小树林里发呆，脑子里想的全是姐姐。 我读书是为了什么？考大学又是为了什么？ 要是没有姐姐，读书有何用？考大学又有何用？ 后来我发现，席娟也跟着我进了小树林，但她只是在不远处盯着我看，没上前打扰我。 同样来小树林的还有柳红月，她倒是问过我为什么不开心，我没告诉她原因。 柳红月的目标是在期末考试超过席娟，她又想让我帮她辅导功课。 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别说帮她辅导功课，我自己的功课都落下了很多。 花老师就曾在课堂上当众批评过我，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我这段时间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甚至还多次在课堂上睡觉。 许少林也曾问我，期末考试的时候，是不是准备把‘年级第一’让给李和平？ 没收到姐姐的来信，我拿第一有个屁用？ 许少林就把我的变化告诉了赵兰。 其实赵兰也有察觉，她问我时，我让她先管好自己，想想自己明年能不能考上高中。 她便无话可说，索性也不过问了。 天气越来越冷，进入冬天了，这几天还刮起了大风。 小树林里落叶满地，我躺在上面，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望向天空，多希望能生出一双翅膀，可以飞到姐姐身边。 赵兰来了，对着躺在地上的我踢了一脚。 “李双响，你是不是有病？不怕冷吗？” 有她妈妈给我做的棉衣棉裤，就算再冷一点我也抵抗得住。 “我看你就是有病，到底是为什么？” 赵兰又踢了我一脚。 “我想姐姐，她为什么不写信给我？” “就为这事？是我让李飞凤少给你写信的，让她别打扰你的学习，我还告诉她，你已经是我们赵家的人了。” 原来如此—— 我‘嗖’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抓住赵兰的肩膀，“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卑鄙……，” “我就那样做了，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赵兰咄咄逼人，都快把脸凑到我的脸上来。 我受不了她，一把把她掀开。 “李双响，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难道还不算我家的人吗？你把我妈叫什么？” “你也告诉了我姐姐？” “是，我是实话实说。” 我再次推了赵兰一下，突然觉得她好讨厌。 “班长……，” 出小树林的时候，席娟从身后叫了我一声，也吓了我一跳。 “你在这里干嘛？” 她把手里的书扬了扬，“看书。” “天冷，要看书就去教室或者寝室，小心着凉。” 席娟指了指树下的赵兰，“你俩……吵架啦？” “不关你的事……，” 我让席娟赶紧回寝室，马上也要吃饭了。 估计她现在还在吃开水泡剩饭。 听说连咸菜都很少，有人看见她往剩饭里加盐巴。 “双响，天这么冷，你怎么还来这里呀？” 柳红月也来了小树林，脖子上围了一条红围巾。 她瞥了席娟一眼，有意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小月月，能不能帮我买本信笺？” “嗯，你现在需要吗？” “不用这么着急，明天给我也行。” 她妈妈在石滩乡街上开了个杂货铺，离学校大门口只有几百米，我先拿给她一块钱。 姐姐不回我的信，那我就再给她写一封。 不，写两封，写三封……， “不就是一本信笺吗？谁要你的钱？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柳红月走的时候，对着席娟‘哼’了一声，两人的关系还是势同水火。 这时，我看见赵兰向小树林的最深处走去……， 回到寝室，我问许少林，这个周末能不能跟他一起住？我也知道他现在住在他大伯家里。 我把许少林当兄弟，自然也把其中的原因告诉了他。 我承认赵海两口子对我视如己出，赵兰对我也是真心的。 但我有姐姐，有家，不能让姐姐跟我产生隔阂。 许少林不敢同意，他怕得罪赵兰，也劝我不要让赵海两口子伤心。 “双响，就一点小事，你没必要离家出走吧。” “那里不是我的家。” “就是你的家，他们现在把你当儿子，不然怎么会对你这么好？” 许少林摸了摸我身上的棉衣，一脸的羡慕。 他穿的也是棉衣，不过是一件旧棉衣，胸前有两个大洞，那是他爸爸之前穿过的。 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文学创作，最近他又写了两篇好文章。 而我连着给姐姐写了两封信，告诉姐姐我始终都是李家的人。 赵海两口子对我再好，那也只是恩情，我跟她才是亲情。 如果她不写信给我，下学期我就辍学，到南阳市天山路的大众饭店找她。 我还让姐姐不要相信赵兰的话，要永远记住家里还有个弟弟在盼着她回来。 今年春节姐姐是不会回来的，她走之前就已经说清楚了。 我寄这两封信的时候，柳红月跟我一起去的邮局，帮我买了信封和邮票。 可我还是没有心思帮她辅导功课，只能让她自己努力。 如果这次期末考试没有考好，我也会跟邢老师说，下学期不当班长了。 下学期……， 说不定我还要辍学。 星期六放假，我没跟许少林他们同路，一个人跑到前面，最后躺在光明一队的水库大坝上晒太阳。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就是舒服，许少林他们路过时，也没有发现我。 直到太阳失去了温度我才站起来，该去哪儿呢？我选择了通往光明五队的那条路，想回老家看看。 屋前的那口缸长满了青苔，里面的水绿绿的，门框上也结了好多蜘蛛网。 我把门推开一道缝，朝里面瞧一瞧，什么也看不见。 钥匙还在赵海家里。 “双响……，” 是李和平在叫我。 “你搞什么鬼？中午为什么不等我们？” “有事……，” “有屁的事，是跟赵兰吵架了吧？打算回来住？” “这里本来就是我家……，” 李和平猜到我肯定没有吃饭，就拿了两个红薯给我。 “自己烤着吃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最好也回去。” 他是害怕李大栓看见我们两个聊天。 我望着手里的两个红薯，烤着吃？那也得有火才行。 不如就吃生的，只是有点磕牙。 “双响……，” 又有人在叫我，是赵海来了，赵兰跟在他身后。 我从门槛上站起来，“海叔叔……，” “走，跟我们回去。” “我不……，” 赵海阴沉着脸说，“你是想你的兰姐姐再挨一顿揍吗？” 我盯了赵兰一眼，她好像是哭过。 第46章 亲生父亲的英明 我还是跟他们回去了。 回去后才知道，赵兰中午被揍得很惨，胳膊上都有淤青。 那是被她妈妈用鞋底打的。 也怪她要犟嘴，不但承认自己在学校欺负了我，还说讨厌我在她家里白吃白喝。 我知道她是口是心非，故意在跟我怄气。 我讨厌她，却不希望她挨打。 她只不过不想我心里常挂念着姐姐。 “儿子，快吃饭，饿坏了吧？” 她妈妈给我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摸了一下我的脸。 “妈，你们冤枉了兰姐姐，他没有欺负我，而是我欺负了她……，” “你别替她说话，她还能把你欺负了？我看她就是皮痒，也不知道把你带回来。” 赵海坐在那里抽烟，一言不发，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我真的很想我姐姐，怕她不回来了……，” “傻孩子，怎么会呢？姐姐可能只是工作忙，快吃饭吧。” 我含泪把饭吃完，又走到赵海跟前去，想问他有没有收到姐姐的信。 他只盯着我一眼，我就不敢再问他了，觉得他变得好严厉。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熄，吐出一口浓痰，让我给他去把茶端来。 之前他还从未吩咐过我做任何事情。 “双响……，”他把喝到嘴里的茶叶又吐进茶缸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委屈你了？” “没，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今天不回来？” “我只是想姐姐，心里有点烦。” “你姐姐希望你上高中、考大学，你光想她有什么用？等你哪天有本事了，她自然不用吃苦。” 赵海说完把茶缸放到一边，又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只吸了两口，他就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你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去看书学习，这学期马上结束了，你要是考不到好成绩，我也会揍你。”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姐姐之前写的那封信，又反复看了好几遍。 赵兰也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睡觉。 家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推开她的房门，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兰姐姐……，” “滚出去……，” 她把枕头朝我身上扔来。 “我不是有意害你挨揍的，那天我也不该推你，对不起……，” 赵兰趴在床上哭，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兰姐姐，你也是我的好姐姐，如果你不理我，我也会难过的……，” “你在我心里，帮我姐姐一样重要……，” “可你还有爸爸妈妈，而我姐姐就只有我了……，” “兰姐姐，我不想对不起姐姐，也不想对不起你，我们都还小，以后的事等我们长大后再说好吗？” 赵兰扯掉捂在身上的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让我走到她面前去。 她趁我不注意，抬起我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牙印。 我没有叫痛，她也受伤了，就当是一种补偿吧。 “李双响，以后要是再敢跑，我就……，” 她抓起我的另一只手背，又咬了一口，这次明显没有用太大的力。 我跟她和好如初，她让我以后就叫她姐姐，把那个‘兰’字去掉。 这个周末赵海提醒了我两次，如果这次期末考试没有考好，他真的要揍我。 哪怕我记恨他，他还是要那样做。 “儿子，你爸也是为你好……，”赵兰妈妈说。 “他还是叫我叔叔，什么时候叫过我爸？” 赵兰便问，“所以你心里不满意是不是？” 赵海喝了一口酒，盯了我一眼。 赵兰示意我赶紧叫‘爸’。 可我始终叫不出口，因为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叫过那个称呼。 赵兰催促我，“哎呀，有这么难吗？快叫。” “……爸……，” “大点声，放自然点，拿出你叫我妈的那个勇气来。” “爸——，” 这次我叫得大声，赵海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今晚很高兴，以前只喝半杯酒的，这次还要再喝半杯。 他说，我刚出生不久的时候，我爸爸就想让他做我的干爹。 是他不同意。 他当时跟我爸爸开玩笑，想让我将来当他的女婿。 “双响，这事你爸爸是同意了的，有人可以作证，你不要以为我今晚说的是酒话。” 赵兰妈妈道：“我看你说的就是酒话、疯话，飞凤丫头才是……，” “你知道个屁？那只是山强兄弟怕双响将来娶不上媳妇，才说飞凤是他们家的童养媳，如果双响将来有了本事，他就跟我们家兰子是一对……，” 我爸竟然还有这样的打算？那他一定是个精明人。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出息，爸爸就会让姐姐李飞凤嫁给我。 如果我有出息，嫁给我的人就是赵兰。 姐姐李飞凤只能配平庸的我。 而赵兰是要选择优秀的我。 这个决定对姐姐相当不公平，可能就是因为她是捡来的吧。 “双响，你必须给我考上大学，我要让光明村的人都看看，我女婿……，” 赵海打了个嗝，赵兰妈妈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埋怨道：“喝点马尿就话多，你自己有多大的能耐？无非就是芝麻绿豆大的官……，” “我没本事，只要将来我女婿有本事就行了。” 赵海又把酒杯抢了过去。 我要是真的没考好，或许他还真的要揍我。 原来我是替他们‘赵’家光耀门楣的。 这个星期过完，下个星期三就是期末考试了，我这回没有把握拿到全年级第一。 姐姐的事先放到一边去吧。 中午和下午的时间，我又出现在了教室，席娟和柳红月也跟着我一起学习。 在学习上我是有天赋的，特别是上了初中后。 尽管前段时间我有所松懈，现在只要稍稍钻研一下也就能完全掌握。 李和平叹气道：“李双响，你就不能让我得一次第一吗？” “你这次有很大的机会，加油。” 柳红月嘲讽他，“‘怪人’，双响是班长，你超越不了他的。” “就是，你永远都是‘老二’。” 席娟也附和了一句。 谁敢说自己永远都是常胜将军？但我确实没把李和平当成对手。 知识是要装进脑子里，要学以致用，不是用来和别人比较。 星期三考完最后一堂试，我就觉得这次第一有可能还是我。 因为李和平的数学发挥失常，做错了最后一道大题。 领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先跑到传达室，想看看姐姐有没有给我回信。 结果还是没有。 我再次拿到了全年级第一。 而柳红月依然没能赶超席娟。 席娟全班第七，柳红月第十一，领到了一张‘最快进步’奖的奖状。 我又在学校里给姐姐写了封信，告诉她我再次拿了第一。 突然之间又觉得不太合适，我越优秀，意味着姐姐就越配不上我。 于是我就骗她，称这次期末我排名倒数，都是因为太想她的原因。 姐姐会给我回信吗？ 赵兰这回又考得一团糟，要不是我护着她，估计会被赵海美美收拾一顿。 “我看你还不如李飞凤，看你将来怎么办？” 第47章 去赶集 寒假正式开始，新年也一天天临近。 腊月二十八，是石滩乡今年最后一个赶集日。 头天晚上我就告诉赵兰妈妈，今天要去赶集。 我是想去学校的传达室看看，姐姐给我回信了没有。 早上起来时雾特别大，屋前的菜园子里有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赵兰妈妈在厨房里煮早饭，见我起床，赶紧给我打来一盆热水洗脸。 她告诉我，她们今天也要去赶集。 “你爸要给你买一套过年的新衣服，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洗完脸后，我坐在灶堂前帮忙烧火，主要是这天太冷，待在其他地方犹如冰窑一样。 “儿子，晚上冷吗？” “不冷……，” 我那床上用的新棉被，半夜还有些微微发汗。 “要是冷的话就给妈说，千万别着凉了，你可是家里的‘宝贝’。” 我这次又拿了第一，赵兰妈妈和赵海是最开心的，几乎每顿饭都要给我煮肉吃。 今天早上她煮的是红薯干饭，还有一大碗蒸鸡蛋，现在又准备再做个丝瓜汤。 在我们光明村，我敢说只有她们家的生活最好。 这缘于赵海有门手艺，现在还是大队长，她们家分到的土地又是最肥沃和离家最近的。 “儿子，把灶堂里的火灭掉，叫姐姐起来吃饭。” 我去敲赵兰的门，“姐姐，吃饭啦，爸妈还要去赶集。” 她猫在被窝里骂我，“李双响，你烦不烦？滚啦。” 这么冷的天谁不想睡懒觉？ 我也想睡，只是没有办法，我必须成为一个在大人眼里‘特别懂事’的孩子。 “姐姐，快起来……，” “不起不起，你们把饭给我留在锅里……，” 我把赵兰叫不起来，只好告诉她妈妈。 同时我也问，“爸呢？” “到地里去了，不用管他，他知道回来。” 赵兰妈妈从身上解下围裙，手拿一根平时用来赶鸡的竹竿，在赵兰门上使劲敲打。 “死女娃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赖在床上睡懒觉，赶紧给我起来。” 这时我看见赵海回来了，他戴了一顶皮帽，遮住了耳朵和嘴巴。 “今早田里结冰了，还很厚……，”赵海搓了搓手。 我赶紧进屋给他打了一盆热水，“爸，你洗脸……，” 他很满意我的表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桂英，你看双响是不是长高了？真是一表人才。” 我早已经知道了，赵兰妈妈名叫袁桂英。 可赵兰习惯在背后叫她‘穆桂英’，那是小人书上一个女豪杰的名字，好像叫……《杨家将》。 “儿子是长高了，像山强兄弟，以后是个帅小伙。” 赵兰妈妈也这样说。 赵海洗完脸，我帮他把水倒掉，他看了一眼赵兰的房门，“丫头还没起来？” “哎……，” 赵兰妈妈叹了口气就进了厨房，把那根竹棒交到了赵海手里。 今天早上，赵兰搞不好要挨顿打。 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来说，挨打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 “兰丫头……，”赵海大吼一声。 没等多久，赵兰就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迎接她的是赵海手里高举的竹棒。 我赶紧把赵海抱住，“爸，不要打姐姐……，” “你看她邋里邋遢的样子，我看到就来火。” “姐，你快进去把衣服穿好……，” 赵兰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在屋里抱怨道：“谁让你们把我生下来的？现在有儿子了，就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你们也不想想，没有我这个女儿，又哪来的儿子？” 赵海气得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恨不得冲进屋里收拾赵兰一顿。 我把他劝进厨房，又来到赵兰门口。 “姐，你快点，爸妈今天要去赶集……，” “催什么催？要不是你，他们会对我这种态度？” 赵兰出来后，指使我去给她打洗脸水，我不敢不从。 她说过，我现在就好比是她家的童养婿，就该伺候她。 她也只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蒸的那一大碗鸡蛋，赵兰妈妈给我分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分给了赵兰和赵海。 趁她转身，我又把鸡蛋分到了她碗里。 “妈，你也吃。” “儿子，妈不喜欢吃。” 见她又要分给我，我连忙把碗举得高高的。 赵兰不乐意了，“你们两个每次都是这样，烦不烦？不吃给我。” “想得美，你就不应该吃饭。”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赵兰还真的放下了碗筷。 我以为她又要耍脾气，原来是去拿醋，她说丝瓜汤有盐无味。 赵海道：“桂英，儿子分给你你就吃吧，别推来推去的。” “我吃我吃，还是我儿子孝顺，哪像兰丫头，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赵兰撇了撇嘴，干脆把碗端到一边去。 今天路上赶集的人很多，因为雾大，看不清前后的人影，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我跟赵兰走在后面，赵海手里拿了根棍子赶道路两旁的露水。 “诶，听说五队李山强那个儿子，读书特别厉害，可惜李山强两口子死得早……，” “可不是吗？现在让赵大队长捡了个便宜，白得了个儿子，听说他还把李飞凤逼走了。” “是不是真的哟？这话可别乱说。” “我也是听五队的母媒婆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 声音是从我们后面传来的，好像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 赵海停下了脚步，赵兰妈妈催他快走，不要理会那些话。 可后面的人还在讲，越来越离谱，说我跟赵兰已经睡在一起了。 很快我们就看见了他们，不是三个，而是七八个。 他们也知道我们听到了那些话。 为首的那人我认得他，是个猪贩子，叫老安。 “哟，赵队长，你也去赶集？” 老安掏出烟来，给赵海递上一支，刚才说那些话时没有他的声音。 路很窄，我们停下来，后面的人自然无法通行。 赵海接过老安的烟，点上，慢慢吸了两口。 然后把目光锁定在老安身后倒数第二个女人身上。 “田寡妇，是谁说李飞凤是我逼走的？” 赵海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他是大队长嘛，没有人敢明着跟他叫板。 “是……是五队的母媒婆……，” 田寡妇唯唯诺诺，她指的人就是李和平的妈妈。 “说我女儿跟李双响睡在一起的也是她？” “是她……，” 赵海丢掉烟，吐了一口痰，这是他习惯性的举动。 赵兰妈妈道：“她在放屁，我今天要是见到她，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老安道：“赵队长，袁嫂子，你们也别太较真，母媒婆嘴里说出来的话谁信？” “就是就是……，我们刚才也只是随便聊聊，赵队长别见气。” 有人附和道。 赵海冷笑了一下，“你们说我白得了一个儿子，知道我跟山强的关系吗？我们是可以换命的兄弟，他死了，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接着他又告诉众人，“我也不怕把实话告诉你们，李双响以后就是我的女婿，你们尽管说去。” 赵兰这时挽住了我的胳膊，恨不得当众在我脸上亲上一口。 老安夸我俩郎才女貌。 田寡妇也说母媒婆是在嫉妒我们。 反正后来一路上尽是对我的赞美之词，却没人提起我姐姐李飞凤。 学校的传达室里门是关着的，我也没有见到张大爷。 不过我在他平时放信件的地方翻找了好几次，没有发现姐姐写给我的信。 “双响，说不定你姐姐没有把信寄到学校来，我们待会儿去邮局看看吧。” 也只好如此了。 石滩乡集市上只有一家卖衣服的，就是那个瘸腿的魏裁缝，但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我。 赵海在他的店铺里给我和赵兰买了一身新衣服。 家里还需要一些油盐酱醋，我让赵兰妈妈别去供销社，把她领到了柳红月家的杂货铺。 “双响，我好想你呀，知道你今天要来赶集，你看，这是什么？” 柳红月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你姐姐的信，昨天我在传达室里帮你拿到了。” 我正要谢谢她时，赵兰从她手上把信抢过来，“谁让你偷拿别人的信件？你想他干什么？下贱……，” “你才下贱……，” “是你下贱……” 两人就这样大吵起来。 赵兰妈妈制止了赵兰。 柳红月妈妈制止了柳红月。 为了感谢我帮柳红月提高了成绩，柳红月爸爸非要送我一壶酒。 我们在他们家杂货铺里买的东西，他们也是按进价出售。 “双响，我想你……，” 走的时候，柳红月又故意这样说。 “你不要脸，下贱……，” 赵兰也骂道。 第48章 给姐姐寄照片 赵海在邮局也收到了一封信，是姐姐写来的。 我的那封信在赵兰身上，她让我回家之后再看。 跟柳红月吵架没让她不愉快，她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个油饼。 这时浓雾已经散去，太阳露出了笑脸，回家的路上我老远就看见了许少林。 他背上驮着东西，和我们面对面走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他大伯。 “和尚，怎么现在才去赶集？” 赵兰先开口问。 许少林满头大汗，他把东西放下，也叫他大伯歇一歇。 原来他俩背的是稻谷和玉米，准备拿去卖掉换些过年钱。 这里到集市上还有一半多的路程，而且还有两段上坡路。 赵海问许少林大伯，“你准备卖多少钱？卖了之后家里还有吃的吗？” “还有一点，是留给少林上学吃的，他是我们家的希望。” 许少林大伯是个光棍汉，也把许少林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老许，把东西放下吧，卖给我。” 赵海掂量了那两袋东西，估计稻谷有六十斤，玉米有四十来斤。 “我给你……三十五块钱？四十块钱吧，如何？” “赵队长，你……你真是好人啦。” 这些东西他们背到集市上去，顶多也就卖三十块钱，可能还没有这么多。 赵海或许是看他俩可怜才出这么高的价格。 又或许是看在我的面子吧，他知道我和许少林关系较好。 “这是四十块钱，你收好，去集市上把年货置办齐，开开心心过新年。” 赵海把钱交给许少林大伯，这个光棍汉用长满老茧的双手把钱接住，感动得热泪盈眶。 “赵叔叔，谢谢你，我给你扛到家里去吧。” 许少林说道。 “和尚，交给你们就行了，去赶你的集。” 赵兰想去扛那袋玉米，奈何力气太小，只能由我扛在肩上。 “儿子，交给妈，别闪了你的腰。” 赵兰妈妈把背篓交给赵兰，她要来扛玉米。 我看许少林惊得张大了嘴巴，立马又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是惊奇赵兰妈妈叫我‘儿子’。 和他比起来，我是要幸福100倍。 赵海已经把稻谷扛在肩上了，我也扛着玉米往家里走，这几十斤东西还压不垮我。 回家后我着急看姐姐写给我的那封信，却发现赵兰不知踪影。 “妈，姐姐呢？” “好像去了茅房……，” 赵兰在茅房里已经把信拆开了，正蹲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我的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李双响，你流氓啊，滚出去。” “先把信给我。” “我叫你滚出去，不然我把它拿来擦屁股。” “你以后不是我的女人吗？还怕我看你呀？” “滚不滚？不滚我就大叫了。” 她叫有什么用？赵海两口子这时候扛着锄头去了地里，不然我也不敢进来。 赵兰没有叫，而是突然站起来，“你不是想看吗？我就让你看个够。” 算她狠，我哪敢真的去看？连忙出了茅房。 等她出来后，我再次伸手问她要信。 “李双响，你没种。” “你才没种，把信拿给我，快点。” “有种你刚才为什么不看？你不是说我以后是你的女人吗？” “那是以后，现在还不是。” “给你，没种的家伙。” 赵兰把信塞给我，去屋外的水缸里洗手，今天中午她要负责做午饭。 我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把信纸铺开。 这封信不是姐姐的亲笔，她可能是让人代写的，字迹很工整，用的也是信笺。 姐姐在信说，她已经收到了我前面的两封信，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才没时间给我回信。 她发工资了，还给赵海寄了五十块钱，用于我下学期的学费和平时的零花钱。 下个月她还要寄钱回来，偿还赵海借给她的路费。 在这封信里，姐姐没有说想我，只是让我要好好读书，最后写了一句祝我新年快乐。 我有些失望，我连着给她写的那两封信里，全是对她的思念之情。 而她呢？只是在跟我说事。 她知道我现在住到赵海家里了，所以并不担心吗？ 放假前给她写的那封信，估计她应该也收到了吧。 我在想，或许是赵兰说的那些话让她生气了。 她写给赵海的信我也看过，同样不是她的亲笔，全是感谢的言语。 赵海生气地说，“飞凤这丫头也真是的，谁让她寄钱回来？难道我供不起我儿子读书？” 赵兰妈妈也道：“你帮她把钱存起来，到时候还给她，再写信告诉她，双响不用她操心。” 我们打算过完年后再给姐姐回信。 赵兰提议道：“双响，要不要去照张像寄给你姐姐？” “照像？”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照过相，听说不便宜。 “是啊，说不定你姐姐也想看看你，你长高了，又这么英俊……，”赵兰抿嘴一笑。 “要花很多钱的……，” “找爸爸要，他有钱。” 赵海也没有说不行，照像的事就这样定下来，约定好正月初四再去赶集。 这个新年没有姐姐，虽然我不愁吃穿，但也少了几分快乐。 那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感，有想姐姐也同样如此。 赵海家的亲戚很多，大部分都是赵兰妈妈的娘家人。 面对这些亲戚，赵兰把他们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我也成为他们口中懂礼貌、有出息的好孩子。 最高兴的当属赵兰妈妈，她告诉那些亲戚，“我儿子将来是要上大学的，说不定还能当大官儿，你们以后就跟着沾光吧。” 有几个亲戚劝告赵兰也要好好读书，不能跟我有太大的差距。 赵兰不爱听，在她看来无论将来我怎么样，我都是她的男人。 时间很快来到了大年初四，赵兰起了个大早，她要陪我去照相。 家里今天又要来客人，所以赵海两口子不会去。 赵兰找赵海拿钱。 赵海没给她，而是给我拿了二十块钱。 “哼，爸，你这就是偏心，没有我，会有他吗？” “早去早回，要赶上吃午饭。” 走之前，我去厨房里问赵兰妈妈，“妈，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回来？” “还是我儿子懂事，你不说我都忘了，买几斤盐。” 春节这几天天气不错，每天都有大太阳，今天也不例外。 我们在路上碰见了许少林，他这次没背什么东西，是去给他爸爸寄信的。 他爸爸在外面给别人修房子，年前那次卖完粮食，他还在邮局收到了一张汇款单。 “双响，我的学费有着落了，你呢？” 问完这句话后，他觉得不应该，又补充了一句，“你当然不愁学费。” 我也把姐姐的回信写好了，但今天不会寄，要等照片洗出来再说。 许少林听说我们是去照相的，也想跟我合影，赵兰不答应，可我说没问题。 “双响都说没问题了，你一个女流之辈就不要多嘴。” 奇怪的是，赵兰真就没有再说什么。 我单独照了两张相，后又跟许少林合照了一张。 赵兰也跟我合照了一张，还拽住我的胳膊，把头放在我肩上。 照相馆老板说，要等正月初九才能拿到照片，也就是下下个赶集日。 赵海给姐姐的回信由赵兰代笔，写了什么我不知道。 而我写的内容赵兰倒是清清楚楚。 正月初九，我把两张照片夹在信纸里，寄给了姐姐。 一张是我的单独照，一张是我跟许少林的合照。 我也求姐姐照张相寄给我。 赵兰说，她也给姐姐寄了一张照片。 “是我跟你的合照，你姐姐肯定高兴。” 第49章 没考上高中 再次收到姐姐的回信时，漫山遍野开满了油菜花。 姐姐‘骂’我是个骗子。 期末考试明明拿了全年级第一，却骗她说是倒数第一。 我说想她的那些话，也让她认为是我在撒谎。 肯定是赵兰上次写信告诉她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得了第一名？ 那些照片她也收到了，还说我跟赵兰很般配。 我问她要照片的事，她称工作忙，没时间去照相馆。 这次她又寄了一百块钱回来，是偿还赵海借给她的路费。 这封信还是她找人代的笔，字迹娟秀，写信的应该也是个女孩子。 我在给她的回信中写道，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她，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至于父母定下来那些事……，等我们长大后再说吧。 我甚至强调，跟赵兰的那张照片没有别的意思，我也只把赵兰当姐姐。 信寄出去之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感觉姐姐离我越来越远。 赵兰这段时间在认真复习功课，如果这回还考不上高中，她就只能回家洗衣做饭。 我的成绩在全年级依旧保持领先，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却不是我，而是许少林。 因为许少林又有一篇文章登上了报纸。 那是一篇散文，他以景抒情，中心思想是描写一位孤儿在冬天冒着风雪去学校的故事。 邢老师是他这篇文章的指导老师，所以稿费到手后，他非要分邢老师一半。 我做为他的‘兄弟’，自然也被请去吃了一顿饭。 去的不止是我，还有李和平、罗小龙、赵兰和颜红梅。 是我把颜红梅‘请’去的，她现在对许少林崇拜不已，最后那顿饭还是她付的钱。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颜红梅喜欢许少林，也知道席娟和柳红月喜欢我。 “初中生懂什么爱情？” 许少林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除了会写文章，他还会写诗，在学校里风头无两，很多女生都围着他转。 一眨眼工夫就到了赵兰毕业考试时间，赵海两口子心里也紧张万分，怕赵兰再次名落孙山。 按我的预估，以赵兰现今在班级的排名，除非超常发挥，不然真没有希望。 可能我去参加毕业考试都比她考得好。 在考试的前一天，赵兰约我去小树林，我对她说了很多鼓励之言。 她刚开始一直沉默不语，后来等我把话说完了，才开口道：“双响，如果我不上高中，你以后会嫌弃我吗？” 我挠了挠头，“怎么会？你是我姐姐，哪有弟弟会嫌弃姐姐的？” “谁要当你的姐姐？你不要假装不知道……，”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我将来上高中，上大学后，会看不上她这个在农村洗衣做饭的。 可以后的事谁敢保重呢？ 我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想不了那么远。 赵兰却非要我表态，她想听。 “如果我说不嫌弃你，你是不是就不认真考试了？” “至少我不会有太大的压力，说不定放开来会考得更好。” 为了让她放下思想包袱，我只能说不会嫌弃她，哪怕她将来是一个洗衣做饭的村姑。 “双响，你不要骗我……，” “绝对不会，否则……，” 赵兰按住我的嘴，不让我发誓。 后来便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这也是我第一次跟她有肌肤之亲。 今年初三年级的毕业考试要统一去镇上的双马中学，因为我们所属的镇叫双马镇。 赵兰考试的当天，我在学校里遇见了陈小谷，好生奇怪，她不是在双马中学上高一吗？ “小谷姐姐，这么早你们就放暑假了？” 陈小谷本来想伸手捏一下我的脸，可能觉得我长大了吧，又把手缩了回去。 “弟弟，你嘴巴还是这么甜。” 原来她并不是放暑假，而是给赵兰她们腾教室。 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陈小谷了，我就夸她长得好看。 她也确实好看，扎了个高马尾，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长裙和一双小白鞋。 感觉她们这些教师子女就是和我们农村人不一样，要高贵许多。 “双响，你兰姐姐不好看吗？她比我漂亮好不好？” 赵兰的模样也生得俊，但气质上却无法跟陈小谷相比。 我把这句话说给陈小谷听的时候，她哈哈哈大笑，还说要去告诉赵兰。 “小谷姐姐，你千万别告诉她，不然我就惨了……，” “你就这么怕她吗？那以后还敢不敢娶她？” “谁说我要娶她的？” “你就别装了，你跟她的事我都了解，是赵兰亲口说的，万一她这次考不上高中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诶，双响……，” 陈小谷又问，“你是喜欢你姐姐还是赵兰？你爱谁多一点？” 我没告诉她，跑回了教室。 初中生懂狗屁爱情？ 到底什么是爱情？ 我只知道亲情，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赵兰在双马中学考完试后，直接回到了家里。 星期六我回去问她，这次考试难不难，她竟然趴在那里哭了，搞得我手足无措。 赵海在一旁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家务活全都由你一个人干。” “爸，姐姐的成绩还没有出来……，” “还用得着等成绩出来吗？你看她那副德性就知道考得怎么样。” 赵兰说，这次考试非常非常难，她有好些题都没有做出来。 我安慰她，“或许别人也没有做出来，考试是公平的，等成绩出来再说。” 我下周也要期末考试了，说实话我也有压力，怕保不住第一名。 但在我们初二年级，除了李和平，没有人能对我造成‘威胁’。 所以初二年级最后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第一名还是我。 令人惊奇的是，柳红月在这次考试中，总成绩真的超越了席娟。 有人质疑她是在作弊，因为数学试卷上有一道题，全班只有我、李和平和她解出了那道方程式。 席娟也在我面前说，“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人家努力了。” “我也努力了……，” 席娟不服气，问我是不是给柳红月递过小纸条。 我哪有心思跟她讲这些？ 赵兰今天也来看成绩，一路上心情都很忐忑，我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悲伤。 初三教室里……， 赵兰趴在那儿哭。 这次石滩中心学校只有七个人考上了高中，赵兰并不是其中之一。 她差了整整三十分。 除了她，还有几个男女生也在抹眼泪。 辛苦三年，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内心的失落感可想而知。 这时候我没有去劝赵兰，让她先哭一会儿吧。 我去传达室，想看看有没有我的信。 姐姐的信果然到了，信封摸起来很硬。 我拆开一看，原来姐姐给我寄来了照片。 她是站在饭店门口照的，‘大众饭店’几个字特别显眼，我还在她身后不远处发现了姨娘的身影。 照片一共有三张，除了饭店门口这张，另外两张的背景分别是饭店内部以及寝室。 姐姐在照片上笑得很开心，代表她过得很好。 信笺里还夹着十块钱，姐姐猜到我这次又能拿第一。 我没有把信看完，是许少林来催我快点回家，免得中午的时候太阳大。 “咦，你兰姐姐呢？” “她在教室里哭……，” “没考上？” “你说呢？” 我去劝赵兰，却发现有人在安慰她，是唐天军。 “这个狗东西，真会挑时间……，” 许少林骂了一句。 “和尚，我们先回去……，” “不等你兰姐姐了？” 我也拿不定主意，是该等？还是不该等？ 第50章 想复读 还是不等吧。 我拉着许少林离开了初三教室门口。 因为我看见唐天军把一只手搭在赵兰肩上，她趴在那里并没有反抗。 走到光明一队水库那里时，我又让许少林先走，自己则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姐姐的信看起来。 我在这里不光是看信，还是为了等赵兰。 姐姐在信上说，她会在下个月把我初三的学费寄回来，要我抓紧学习，切不可怠慢。 她也有问到，赵兰这回有没有考上高中。 ‘双响，我衷心希望赵兰能考上高中，将来再考上大学，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配得上你，否则你将来当了大官儿，怎会娶她一个农村女人……？’ ‘赵兰说你是她的男人，我只是你的姐姐，我并没有不高兴，只是怕她影响到你的学习……，’ ‘你还不到十五岁，怎么会懂男女之事？听姐姐的，千万别受赵兰的诱导，她只是想把你攥在手里……，’ ‘老家的房子你还是要经常回去看一下，那是爸爸妈妈给你留下来的财产，就算你以后真有出息了，也不能忘记你出生的那个地方……，’ 帮姐姐写信的这人文笔不错，叙事井井有条，跟先前的是同一个人。 我拿着姐姐的照片看了又看，她也变漂亮了，不像在家里时那样瘦。 赵海说得对，姐姐就该去外面见见世面，要是待在光明村里，就永远是一只井底之蛙。 赵兰现在没考上高中，以后究竟是在家里洗衣做饭，还是像姐姐那样外出打工挣钱？ 不管怎样，那都不是我该关心的事。 我现在只想知道赵兰中午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唐天军该不会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吧？ 我躺在大石头上继续等她，阳光有些刺眼，就把姐姐的照片盖在脸上。 赵兰悄无声息地坐在我旁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朝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扑通声惊醒了我。 “兰姐姐……，” 赵兰看起来也没有多伤感，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 我把姐姐的照片拿给她看，反正她也看见了，不如主动一点。 她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回家吧……，” 我对她说。 “李双响，我还想复读，你回去求我爸。” “为……为什么？” “你回去求我爸……，”赵兰又重复了一句。 “好，先回去。” 赵海这两天没在家里，去了光明二队给人家打石头。 赵兰妈妈在屋外的水缸前洗衣服。 我叫了一声‘妈’，她就问我，“儿子，又是第一吧？” “嗯……，” “你真棒。” 目光盯上赵兰后，又瞬间黑起了脸，“这次差多少分？” 其实差多少分重要吗？反正是没考上，所以赵兰也是这么回答的。 “你还好意思说？看你爸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滚去煮饭。” 我帮赵兰生火，顺便问她，“唐天军怎么去了你们教室？” “我怎么知道？你烦不烦？” 我就不再问了。 赵海晚上回来，脸红红的，怕是又喝了不少。 他没喝酒还好，一喝酒脾气就特别大，赵兰吓得赶紧回屋。 “兰丫头，把你的成绩拿来给我看……，”赵海大声嚷道。 “爸，你累了，先进屋休息。” “儿子，我知道你又拿了第一，你回屋去，我只问你姐姐，兰丫头……，” 赵兰战战兢兢从屋里出来，把通知书递给赵海看。 我怕赵兰挨打，就把她护在身后。 “你、你、你……，果然不出所料，这次又没考上，我非收拾你不可。” 赵海撕掉了通知书，转身去拿扫帚。 我连忙冲上去，“爸，你不能怨姐姐，她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才考那么一点分？你让开……，” 我抓住扫帚不放手，“要打你就打我吧，反正我不会让你打姐姐。” 可我哪里有赵海的力气大？他一抬手就把我推翻在地，然后举起扫帚就朝赵兰身上打去。 我赶紧起身去护赵兰，扫帚结结实实打在了我的后背上。 “啊——，” “儿子……，” 赵兰妈妈赶过来，“赵海，你喝了几口尿回来发什么疯？” “是他……，” “他就是要护着他姐姐，又怎么啦？” 赵海气得扔掉了扫帚。 我这时跪在地上，“爸，妈，求求你们让姐姐在复读一年吧。” “不行，他再读也是浪费家里的粮食……，” 赵海说道。 “我可以少吃一点，或者叫我姐姐寄钱回来……，” “儿子，你起来，以后再说……，” “妈，你答应我吧，大不了我不吃家里的饭。” “胡说八道，起来——，” 我被两人合力从地上拉起来，赵兰只知道站在一边哭。 “都先回屋睡觉，以后再说……，” 第二天，我感觉后背疼得厉害，用镜子一照，看见了很大一块瘀青。 那一扫帚我都扛不住，昨晚要是打在赵兰身上那还得了？ 我正慢慢往身上穿衣服，赵兰红着眼睛进来了，“双响，是不是很疼？” 我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这么傻？我本来就挨打，谁让我这么笨？” “你是我女人嘛，我哪舍得让你受伤？” 其实我说错了，我是想说你是我姐姐。 不过赵兰听到后很是开心，抿嘴笑了一下。 她让我先不要穿衣服，“我去给你找药擦一擦……，” 本来不是太疼，但她给我擦药的时候揉了两下，疼得我大叫，也惊动了她妈妈。 “天啦，赵海那个狗东西，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儿子……，” “妈，爸也是在气头上，没事的，几天就好了。” 当天晚上赵海刚一到家，就被赵兰妈妈揪着耳朵进了屋。 这个男人虽然是大队长，可也十分害怕老婆。 两人在屋里争吵，赵兰躲在门外偷听，我没有那个兴趣，在思考怎么给姐姐回信。 这次我要问姐姐，帮她写信的也是位姐姐吧？长得是不是很漂亮？因为她的字很漂亮。 赵兰推开我的门，“双响，我爸在向我妈认错，承认不该打你。” “那她们有没有说同意你复读？” “没有……，” “那你高兴什么？兰姐姐，你倒是说说，真的想复读？” “我是怕你……被别人拐跑了……，” 昨天晚上我下什么跪？求什么人？原来她还是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当真如赵海所说，再复读也是浪费钱和粮食。 去我们的老屋看过之后，我才给姐姐回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了赵兰没考上高中。 寄这封信的时候，赵兰要跟我一起去赶集。 在集市上她又遇到了唐天军，而我也遇到了席娟。 我俩各聊各的，互不打扰。 唐天军要请她喝汽水。 “娟子，走，我也请你喝汽水。” 我拉着席娟的手，来到了黄桷树这里，花一毛钱买了两杯汽水，后来又买了两支冰棍。 “班长，你怎么变得这么有钱了？” 我把姐姐寄给我的十块钱拿给她看，“见过这么大的钞票吗？” 她说没有。 趁她不注意，我把钱塞进了她的衣服兜里，让她先走。 “班长，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小意思，暑假别偷懒啊，要想办法打败小月月。” 我在黄桷树这里等赵兰，等了好久才看见她的身影。 “李双响，你为什么要拉她的手？” “我拉谁了？” “席娟。” “唐天军不是也拉你手了吗？” “你……，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你们两个很般配。” 回家的路上，我和赵兰一前一后，相距几十米远。 她不理我。 我也不想理她。 复读的事，赵海是这样打算的，准备托关系去找双马中学的校长，看看能不能多花点钱，让赵兰混进去读高一。 去年他就应该这样做。 第51章 淹死了三个人 暑假是最无聊的。 主要是因为时间太长。 赵兰还在跟我赌气。 我向她借初中三年级的书，她不但不借，还把书藏起来。 我就想下地干些农活，可赵兰妈妈不允许，她说我是读书人，十指不应该沾泥。 这几天天气太热，我在家里待不住，就跑去找许少林，想约他一起下河游泳。 赵兰妈妈叮嘱我千万要注意安全。 可许少林认为河里水太浅，游起来没什么意思，不如干脆去一队的水库。 那里可是淹死过人的，我有点害怕，再说我的水性也不怎么样。 “那就算了，反正我不去河里游……，” 我把心一横，“去就去，我命硬，不信阎王爷敢收我。” 结果许少林又跑去叫来了李和平。 我们三个在许少林大伯家吃完午饭，然后才一起去到水库那里。 李和平突然胆怯了，他怕水库里面有水鬼。 “我听奶奶说，水鬼会拉住人的脚和手，还是算了吧。” 许少林骂他是孬种。 我也说，“和尚，你看现在太阳这么大，我们又刚吃完饭，还是等一下再游。” “你们两个真是胆小鬼，是对自己的水性不自信吧？看我的……，” 许少林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后一头扎进了水库里。 这两年天旱，水库的水也不太深，不过最中间的地方还是有十几米。 我见许少林已经下去了，在水里游得挺欢的，也把自己脱得精光，免得被他骂胆小鬼。 李和平还在犹豫，其实他的水性比我要好。 “喂，下不下去？” “我怕……，” “那你就在岸上。” 他果然是个胆小鬼。 可我也不敢去水深的地方，只在离岸边最近的水域游来游去。 许少林又在水里取笑李和平是孬种。 “和尚，你别激将他，他可是家里的独苗。” “我们谁不是家里的独苗？命有这么金贵吗？再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躲是躲不掉的。” 许少林朝水里一个猛扎，等他再次露头时，已经快到了水库的中心，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想游到斜对面去。 我可不敢，就在附近降降温算了。 不过也提醒许少林，小心被水草缠住脚。 他很快就游到了对岸，跟岸边的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很像柳红月。 果真是柳红月，她在朝我招手了，并且要绕到我这里来。 许少林也在往回游，他比柳红月还先到我面前。 “双响，快上去穿衣服……，” “穿不穿有什么关系？我们在水里，柳红月又看不见。” “不游了，赶紧的……，” 许少林光着屁股上岸，因为柳红月走到这里要绕很大一圈。 我也只好上岸，麻利的把衣服裤子穿好。 “你们两个是不是碰到水鬼了？” 李和平问。 “水鬼？水你的头，柳红月老家今晚要放电影，她专门来请双响，你去不去？” 我也才知道许少林为什么这么着急从水里起来，相比起游泳，看电影的诱惑力更大。 以前我们光明村只要谁家放电影，附近生产队的人几乎家家都要跑去看，这也让那些做贼之人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后来形成了惯例，再好看的电影，家里必须要留人。 柳红月这时也走来了，她长这么胖，好像并不怕热，额头上都没什么汗水。 “小月月，你请我去你家啊？” “今天是我爷爷的生日，我爸爸请了放映队到家里来，你们都去吧。” 她冒着酷暑来请我，这份情谊让我感动。 她同时也提醒我们，不要在水库里游泳，危险。 许少林假惺惺说道：“去是想去，可我们没钱给你爷爷买礼物，还是不去了吧？” “谁要你们买礼物？你们是我的同学，我爸爸肯定会热情款待你们的。” 我看见许少林咽了一下口水，不但有电影看，还有好吃的，他当然要去。 李和平说，“什么时候去，总不可能现在就去吧？我觉得应该给家里人打声招呼，不然他们会着急的。” “就你事多，我们晚上又不是不回来，你要是担心，可以不用去。” 其实我也担心，觉得李和平说得有道理。 正想劝许少林时，他却先对我说，“双响，赵兰知道你在我家里，你不用怕。” 我反问他，“那你自己呢？万一你大伯到处找你怎么办？” “不会的，他会以为我去了你家，再说今晚有月亮，看完电影后我们就回来。” 李和平去不去已经不重要了，许少林还巴不得他不去，主要是讨厌他妈妈那张嘴。 可李和平也想去，我们让他想清楚，万一他妈妈怪罪下来，我们可不承担责任。 “我不怕，走……，” 柳红月住在大兴村，离我们光明村也不算太远，可她们的房子让我们大开眼界。 那是一套‘三合院’，总共有九间房，而且还不是土坯房。 许少林说就是土坯房，只不过在外面刷了一层带颜色的涂料。 结果还真让他说中了，这小子懂得真多。 今天是柳红月爷爷的七十大寿，家里已经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我们做为柳红月的同学，也成为了座上宾。 因为要放电影，院子里早就挂起了大荧幕，旁边还吊着个大喇叭。 许少林在看放映师用手摇影片。 我和李和平在观察放在屋后的那台发电机。 那玩意儿只要一拉线，就会轰隆隆地响起来，然后就可以把电灯点亮。 “双响，你说这是什么原理？” 李和平问我。 “不知道，书上没学过。” “要是我家有一台这玩意儿就好了，我做作业就不用点油灯。” “你家要是有一台，那别人就别想睡觉，这玩意儿叫起来吵死人。” “嘿嘿，也是，听说这玩意儿是喝油的，不便宜。” 看电影之前，我们先在席上饱餐了一顿，许少林和李和平还松开了裤腰带。 我笑他俩没出息，像是没吃过饱饭一样。 李和平说，“你也没少吃吧？饱饭是吃过，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这一趟没白来。” 柳红月端着酒杯来给我们敬酒，感谢我们赏光。 明明是我们该感谢她才对。 我们三个又喝了不少酒。 电影刚开始，我就有些受不了，头晕晕的。 许少林也是一样，只有李和平稍好点。 “和尚，我不行了，想去柴垛上睡一会儿……，” “我……我也去……，” 等我俩这一觉醒来时，天都已经大亮了，而且还是睡在床上的。 李和平就坐在我们旁边。 “这是哪儿？”我问。 “柳红月的房间。” “谁背我们进来的？”许少林也问。 “我和柳红月爸爸，你们两个……，弄得我昨晚也没把电影看好。” 昨晚柳红月也喝醉了，我们离开她家时，她还没有醒来。 学生本来就不该喝酒，只是柳红月爸爸不好意思说我们而已。 我们问李和平昨晚为什么不一个人回去？ 他说他不敢。 真是孬种。 现在是上午，不过也快中午了吧。 路过光明一队的水库时，看见东西岸边围满了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我们赶紧跑过去看个究竟。 “哎，可惜了，又死了三个……，”一个老头摇头晃脑的叹息道。 他身边的一个女人也说，“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大人也不好好管管，这下好了，就使劲哭吧……，” 原来还真是淹死了人，据说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 有人亲眼目睹三个小孩下了水，一直没有露头，这才大声叫人过来帮忙。 已经有人下水打捞过了，可根本没有发现，因为水下的水草也很多。 李和平拍了拍许少林的肩膀，“怎么样？我说里面有水鬼吧？你还不信，昨天也是你们运气好。” 水库的西岸，有人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许少林对李和平说，“诶，好像是你妈……，” 我也感觉好像是李和平妈妈的声音，还有他爸爸和他爷爷。 “过去看看吧，那边有条船，他们应该要坐船打捞。” 我见过那种打捞方式，就是人坐在船上，把一个铁钩绑在一根长竹竿上，再用铁钩把人钩起来。 到那里一看，在地上打滚的还真是李和平妈妈，她还以为淹死的人是李和平。 除了李和平一家人，许少林大伯也在这里，不过人已经吓瘫了。 “妈，淹死的不是我，不是我……，爷爷，爸，我好好的……，” 李大栓先镇定下来，又立马给了李和平一耳光。 “大伯，你怎么啦？大伯……，” 这误会闹大了吧？ 我正想笑，身上突然挨了一下，转身发现是赵兰。 “李双响，你想吓死我们是不是？昨天去了哪？” 赵兰手上拿的是根藤条，打在身上是很痛的。 她还边打边哭，“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 我没有淹死，怕是要被她打死。 “儿子，儿子，我的儿子……，” 她妈妈估计眼神不好使，没看见我在挨打，一到地方就跪在那里哭。 赵海把她扶起来，“儿子没事，他在那……，” “儿子，我的儿子……，” 赵兰妈妈冲过来，把我扑倒在地。 这下尴尬了。 第52章 姨娘回老家来看我 被淹死的不是我们光明村人，是隔壁村里的三个小学生。 事情过去了一个星期，赵兰妈妈还心有余悸，时刻在我面前念叨，“儿子，万一是你，让我怎么活呀……，” 这次我们三个做得确实不对。 听说是许少林的主意，李和平一家人还跑去找许少林大伯算账，欺负人家是个光棍汉。 最后还是赵海出面才把事情解决下来。 他说孩子们没事就好，要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要下水库游泳，也不要不打招呼就在别人家过夜。 赵兰让她爸爸把我收拾一顿，给我长长记性。 赵海只是轻言细语批评了我几句。 “兰子，你也有责任，为什么不看好弟弟？” 赵兰妈妈说。 “我……，” 赵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天得知有人淹死在水库后，赵兰率先跑到水库那里，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她怪自己不该不把课本借给我。 其实她也是受到了李和平妈妈的影响，才以为淹死的人是我们。 “李双响，从今天开始，你休想出这个家门半步，不然我拿条绳子把你拴住。” 赵兰主动把初三年级的所有课本交给我。 我笑着问她，“兰兰，万一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 “你叫我什么？” “兰兰，你不是说不想当我姐姐吗？” 赵兰揪住我的耳朵，“没大没小的东西，我就算嫁给你也是你姐姐。” “万一我死了呢？” 赵兰掌了一下我的嘴，“再敢胡说八道，我剪掉你的舌头。” 她又问我那天为什么要去柳红月家里。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她无数次，就是单纯的想去看电影，然后吃一顿大餐。 “那个胖墩儿除了家里有钱，她还有什么？” “你又有什么？” “我比她好看，算不算？” 耳朵被她揪住，我只好点头承认。 从现在开始，赵兰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就连我去看老家的房子她也寸步不离。 她说这是奉父母之命。 我又想去赶集了，看看姐姐有没有回信给我。 赵兰不许我去，她讨厌在集市上碰见到柳红月。 说不定她更讨厌姐姐给我写信。 假期过半，赵海突然领回来一个女人，穿着打扮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看得我目不转睛，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赵海也不介绍，女人看到我后也只是微笑。 她是谁呢？既陌生又熟悉。 “哟，双响，看了半天，是不认识姨娘了吗？” “姨……姨娘？” 我快惊掉了下巴，姨娘四十好几了，可面前的女人却显得特别年轻。 不过她还真的是姨娘，就那个跟姐姐一同外出打工挣钱的女人。 她穿的衣服和裤子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很显身材，脸上是涂了粉的，还抹了口红。 “姨娘，你怎么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说我长高了不少。 赵兰妈妈请她进屋里坐，让赵兰给她倒开水。 “大姐，不用客气了，我来找双响说几句话，另外还有……，” 姨娘从身上掏出一百块钱来交给赵海，“这是飞凤让我带给你的，是双响的学费和生活费。” 赵兰替赵海把钱推了回去，“谁要她的钱？双响现在是我们家的人，让她以后少操心……，” 赵海怒道：“死丫头，大人说话你多什么嘴？给婶婶倒开水去。” 姨娘怕是也没想到赵兰会有这种举动，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赵队长，这钱你还是拿着，我也是受人之托，不要让我为难嘛……，” “妹子……，” 赵兰妈妈也开口道：“飞凤丫头挣钱也不容易，你还是带还给她，她以后还要嫁人呢，留着做嫁妆。” 赵海也推辞不要。 姨娘只好把钱收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看的样子，好像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我灵机一动，“姨娘，老屋还有姐姐的一些东西，你跟我回去看看，说不定她用得着。” 姨娘也懂我的意思，立马起身，“赵队长，大姐，我先跟双响回去看看，飞凤也嘱咐过我的。” 赵兰想跟着去，我说她衣服还没洗完呢，让她再帮我洗一下被子和鞋子。 尽管她不太愿意，可在她妈妈严厉的眼神下也只好妥协。 在路上我问姨娘，姐姐给我带信没有。 “双响，他们一家真把你当儿子了，不知道你姐姐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姐姐在外面还好吗？累不累？” “活儿不累，但她的思想包袱挺重的。” 姨娘说姐姐很勤快，饭店的老板和老板们都很喜欢她。 帮她给我写信的，原来是饭店老板娘的女儿。 姨娘也看过赵兰写给姐姐的信，她说赵兰小小年纪，心机还挺重。 赵兰刚才确实不该对姨娘说那些话，姐姐是我的亲人，她拿钱给我花也是理所当然。 “双响，你老实告诉我，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你有没有忘记过你姐姐？” “没有，我心里天天惦记着她，姨娘你看……，” 我随身携带了一张的姐姐的照片，还当着姨娘的面在照片上亲了一口。 “羞不羞？” 姨娘笑道。 我也脸红了，怕姨娘告诉姐姐。 其实每天晚上我都会对着照片亲上几口。 姐姐长得要比赵兰好看一些，可能她也会学姨娘这样给自己化妆。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有我想象不到的天地。 姐姐没让姨娘带信给我，但她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了姨娘，无非还是让我好好学习。 “飞凤天天也在想你，每次收到你的信，她都要躲在被窝里哭一次……，” “姐姐为什么要哭？她可以回来……，” “双响，你想她回来？” “嗯——，”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在老屋姐姐的房间里，姨娘拿出一条橡皮筋，问我认不认识？ 我当然认识，那不过就是一条普通的橡皮筋，只是上面多了一朵塑料花。 “知道是谁的吗？” 我摇了摇头。 “再仔细想想。” 我想不起来，还是摇了摇头，该不会是姐姐的吧？ “这是你送给飞凤的第一件礼物，她一直舍不得戴在头上，像宝贝一样藏在枕头底下。”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小学毕业考试时，唐老师给了我五毛钱吃午饭。 当时我没花完，用剩下的钱买了这条橡皮筋送给姐姐。 “姨娘，是姐姐交给你的吗？她现在不喜欢了？” “她让你把它送给赵兰。” “为什么？” “赵兰是你的……，将来的婆娘，是她自己这样跟你姐姐说的，还说你姐姐配不上你。” 赵兰真无耻，她用得着这样气我姐姐吗？ “姨娘，你把它交给姐姐，将来……，我想亲自给姐姐戴在头上。” “你姐姐听到这句话后，估计又会哭的。” 姨娘还告诉我，我妈生病之前就对她说过，无论将来我怎么样，姐姐都是她的儿媳妇。 我妈跟姐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所以我也相信姨娘的话。 姨娘也没有让我做出选择，她也说我还太小，应该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双响，这一百块钱你自己拿着，以后不用问赵海他们要钱，记住，你姓‘李’，他们姓‘赵’，是两家人。” “姨娘，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估计……，要等你考上大学吧，反正我听她是这样说的。” 那不得还要再等四年？ 那时我也18岁了。 关于姨娘这次为什么会回来，事后我从赵海口中得知，她是回来离婚的。 “见过世面的女人，就看不起家里的男人，有点过分。”赵兰妈妈这样说。 赵兰对姨娘的意见也很大，甚至是瞧不上。 “你看她那个样子，说不定在外面勾引男人，李飞凤也在学她吧？” “兰姐姐，你凭什么要这样说我姐姐和姨娘？” “我就要说，怎么样？” 气得我扔掉了碗筷。 第53章 我恨你，赵兰 赵海托关系把赵兰安排进了双马中学。 也是他有一个大队长的身份，不然很难办到。 这就是当官的好处。 开学的前一晚，赵兰来到我的房间里，她说自己对读高中不感兴趣。 我没有理会她。 自从她骂过我姐姐后，我就很少跟她说话了。 再说她读不读书跟我没什么关系。 “双响，你还在生我气是不是？” 我在整理明天要带到学校去的东西，她挡在我面前，非要我回答她的话不可。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哪敢？你是谁呀？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她骂我说话阴阳怪气，不准我收拾东西，一定要讲清楚才行。 “李双响，你说我是谁？” “你是赵兰，赵大小姐，可以了吧？” 她气得咬牙切齿，扔掉我整理好的作业。 我把她推出屋外，把门闩住。 她在外面突然大声嚷道：“妈，双响欺负我……，” 真是恶人先告状。 赵海的声音传来，“你俩怎么回事？” “爸，双响他……，” 赵兰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我也急了，把门打开，向赵海解释道：“爸，我没有欺负她，是她扔掉了我的作业……，” “你欺负我，你刚才……，把我抱住，还亲了我一口……，” “没有……，爸，我没有……，” 我心里在骂，‘赵兰啊赵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为什么要冤枉我？’ 袁桂英（赵兰妈妈）这时也从屋里出来，她让我俩小点声。 “妈，你不要相信姐姐的话，我怎么可能做出畜牲不如的事情？” “好啦，什么叫畜牲不如？你们两个本来就是……，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袁桂英把赵海拉进了屋里，她先前那句话好像还没有说完。 赵兰睁大眼睛瞪着我，像是一个胜利者，我才知道她有多卑鄙。 好男不跟女斗，我返回屋里，正要关门，她把手按在门框上。 “李双响，你说得对，我是赵大小姐，本小姐今晚要在你屋里睡。”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关不了门，只能让她进屋。 她一进来就吹灭了油灯，屋里马上伸手不见五指。 接着……， 我被她紧紧搂住，她的双手伸进了我的胳肢窝。 “兰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以后还敢不敢给我脸色看？” “不敢，你快出去吧……，” “出去？去哪？搞清楚这是我家，上床睡觉。” …… 我不知道赵海两口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可是亲眼目睹赵兰一大早从我屋里出来。 反正我是觉得没脸见他们。 袁桂英煮了面条鸡蛋，叫我进厨房吃饭。 赵海给我拿了三十块钱，是我这学期的学费，剩下的是我的零花钱。 我不要，跟他说我有学费。 “你哪来的？” 赵海板着脸问。 我小声道：“姨娘把上次的那一百块钱给了我……，” 袁桂英也罕见的在我面前黑起了脸，“儿子，你怎么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妈，那是我姐姐的钱……，” “你姐姐以后是要嫁人的，懂吗？” 我没跟袁桂英争论，因为她生气的样子让我很害怕。 我把那一百块钱拿出来交给她，接过了赵海的那三十块钱。 赵兰在一旁偷笑，笑我也怕她妈。 能不怕吗？我现在是寄人篱下。 “老海，你记好，连同上次的钱以后一起还给飞凤那丫头，我们的儿子我们自己养。” 我突然觉得姐姐好可怜，她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打工挣钱？ 现在，她弟弟成了别人家的人了。 赵海今天要亲自去送赵兰上学，他俩去双马镇，我去石滩乡，同不了路。 走之前，赵兰把我拉到一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李双响，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学校跟哪个女生乱来，你就死定了。” 我冷笑了一下，她能管得着我？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大家都是懒洋洋的，也包括我自己，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 我在暑假里偷偷塞给席娟的那十块钱，她也偷偷还给了我。 还给我留了张纸条，‘班长，下次不许这样了。’ 席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又会点小心思，说句心里话，我渐渐喜欢上了她。 只是同学之间的那种喜欢，而非其它。 她跟柳红月的矛盾还是没有解除，两人同时围在我身边时，总会互相瞪几眼。 邢老师说，我们这学期至关重要，不能有半点松懈，否则明年就会留下遗憾。 其实无论他再怎么苦口婆心也起不了作用。 我们初三一班现在只剩下二十八名同学了，想考高中和有实力考上高中的，也就七八个人，其余的都是在混日子。 所以这学期一开始班上的纪律就很差，我这个所谓的班长也不想操那份闲心。 想学的自然会学，不想学的你在强迫也没有用。 李和平、罗小龙、许少林、席娟、柳红月，这五人是典型的学习积极分子，甚至比我都还要用功。 赵兰放假回来跟我说，高中的课程太难了，她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而且老师知道她是花钱进来的，就把她安排在了最后一排，也不怎么重视她。 听她的意思，好像已经厌倦了读书。 我让她去请教陈小谷，要对得起学费和从家里带去的那些粮食，不要等期末考试拿几个‘鸭蛋’回来。 赵兰撇撇嘴，“你以为你的小谷姐姐成绩很好吗？她现在跟学校里那个打篮球的在耍朋友。” “是不是哟？你不要在我面前造她的谣。” “哼，连我的话你都不相信是吧？哪天你遇到她自己去问。” 如果我能见到陈小谷，当然要问一下。 据说双马中学的校风很严，不可能会容忍有学生耍朋友的事发生。 但也很难说。 赵兰要检查我的书包，看看又有没有哪个女生给我写情书。 她说初中三年级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尤其是像石滩乡中心学校那样的烂学校。 我让她仔细检查，如果找出情书来，我就当场吞下去。 赵兰把我从学校带回来的每本书都翻了遍，包括作业本，并没有什么发现。 我沾沾自喜，“怎么样？没有吧？你傻不傻？就算有我也要藏起来嘛。” 赵兰开始收我的身……， “李双响，这是什么？” 她在我身上找到了那张我随身携带的姐姐的照片。 “你明知故问……，”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带在身上？” “因为……，我喜欢……，” “再说一次……，” “我喜欢……，” “我让你喜欢……，” 赵兰撕掉了姐姐的那张照片，还把碎片扔在我脸上。 她看我咬牙切齿的样子，捏着我的脸问，“李双响，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打人？” “赵兰，我恨你……，” 我哭了。 蹲在地上把碎片收集起来。 “赵兰，把姐姐还给我……，” 第54章 拿走了姐姐的照片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理赵兰了。 星期天下午，她要返回学校去，袁桂英竟让我送送她。 “儿子，姐姐力气小，你帮她把东西背到飞凤桥。” 飞凤桥是去双马镇的必经之路。 我以为赵兰会拒绝，她却在等着我给她背东西。 那是她在学校里两个星期所需要的粮食，还有换洗的衣服。 双马中学有规定，高中一年级住校的学生要两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 袁桂英知道我们两个吵过架，也知道吵架的原因是赵兰撕掉了我姐姐的照片。 可她并没有指责赵兰。 今天做这样的安排，很明显是故意的。 她怕我不去，又说，“儿子，妈今天晚上给你包饺子，你送完姐姐后就回来帮妈和面……，” 就算我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也不能不去。 袁桂英又把赵兰叫进屋里，对她说起了悄悄话。 “喂，走不走……？” 我背起赵兰的那个小背篓，朝屋里吼了一句。 赵兰从屋里出来，跟在我身后。 就二十来斤重的东西，我不信她背不动。 再说我把她送到飞凤桥那里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才五分之一的路程。 我走得很快，没要多久就到了飞凤桥，把小背篓放在桥头的石头上。 本来不想跟赵兰打招呼的，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点……，” “双响……，” 我正要往回走，赵兰拉住了我，“那件事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理她……，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做？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成绩本来就不好，可爸妈还非要逼我读书，就是怕我将来配不上你……，” 赵兰说完后，松开拉我的手，蹲在地上哭了。 我还是没有理她，继续起身往回走，在道路的转角处不经意回头一看……， “喂，你干什么？” 我看见赵兰竟然坐在了一米多高的、飞凤桥的栏杆上，下面可是湍急的河水。 我怕她不小心掉下去，又急忙跑回到她身边，把她从栏杆上抱下来。 “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要你管？你走，你走……，” 赵兰把我往回家的方向推了几步，然后又想往栏杆上爬。 要是这是条旱河，我才懒得管她，大不了摔断她的腿。 可下面的河水有两三米深，她又不会游泳，我真不敢任由她胡来。 “李双响，你松手，别抱着我……，” “你到底想干嘛？想死是不是？” “不用你管……，” 赵兰挣扎起来力气也不小，我急了，卯足力气把她拖到桥对面。 这下也弄乱了她的头发，搞脏了她的衣服。 她就躺在地上哭，也幸好这时没有过路的人。 我试图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喂，你是不是不想去读书？那就跟我回家。” “不回……，” “祖宗，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想不开？” “因为你不要我了……，” “……” 这话该怎么说？ 她是姐姐，难道还要我来哄她吗？ “兰姐姐，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不生你气了，原谅你。” “你骗我……，” 飞凤桥的桥头有尊石菩萨，我就指着菩萨发誓，如果我心里头没有真正原谅赵兰，就不得好死。 赵兰从地上坐起来，捋了捋头发，“双响，你讨厌，谁让你发誓的？”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还轻轻捶了我一下，可眼里的那道光又说明她很开心。 “这下你总相信了吧？快起来，是去读书还是回家？” “不想读。” “那就回家。” “不行，爸妈要揍我。” “那就赶紧去学校。” 赵兰又喜笑颜开，让我把她拉起来。 “双响，你姐姐李飞凤就是在这桥底下捡起来的，听说这河里以前没有水。” 她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些。 “要是没有你姐姐那该多好，说不定你爸妈就不会死那么早，有人说，他们就是被你姐姐克死的。” “乱讲，去读你的书……，” 见我又要往回走，赵兰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双响，你刚才是怕我掉下去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来救我。” 我承认，这次她赢了，但很卑鄙。 她让我再送她一程。 我看天时还早，就又重新背上她的小背篓，还帮她把身上的泥土拍干净。 她说，她是为了我才辛苦去读书的。 我啍了一声，这是多么不要的话。 “难道不是吗？你就不希望你以后的女人多读点书？好成为你的贤内助？” 我听完想吐，让她别再说了。 在一个名叫‘红石嘴’的地方，她让我把背篓放下，到这里差不多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双响，你回去吧，妈说今晚给你包饺子吃。” “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 赵兰接过背篓，背上后垫起脚跟，在我的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我都替她害臊。 “叫声姐姐……，” “哎呀……，” 我感到很烦。 “叫一声嘛，双响。” “姐姐……，” “乖，真听话，你在学校也要乖乖的，心里要想着我。” 赵兰又亲了我一口。 我催她快些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转身回家。 她也回头看了我好几次，冲我挥了几次手。 李双响啊李双响，你发誓不理赵兰的，怎么现在又……， 哎——， 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我的姐姐。 袁桂英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说把赵兰送到了‘红石嘴’。 “儿子，不是只让你送她到飞凤桥吗？” “我看时间还早，就多送了一程，妈，晚上还是不要包饺子了，爸和姐都不在家……，” “他们不在我们就吃不得？妈说给你包就一定要给你包。” 袁桂英没有让我帮她和面，我做完作业后，也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突然发现，我藏在枕头底下的、另外两张姐姐的照片不见了。 这不可能呀，中午的时候都还在，难道是赵兰……？ 也不可能，她今天根本就没有进过我房间。 如果是她想拿走那两张照片，昨天就已经拿走了。 “妈，你有没有……，”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因为我觉得袁桂英肯定进过我的屋子。 不是她还会是谁？ “儿子，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想买支笔……，” “哦，妈待会儿给你拿钱。” 吃饭时，我又想问她有没有拿走姐姐的照片，却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她对我的好那是没得说的，今晚不光有饺子，还有荷包蛋。 “儿子，这二十块钱你拿着，以后要钱就大胆点，再多妈也会给你。” 睡觉之前，我又仔细在屋里翻找了一遍，确定那两张照片是被人拿走了。 袁桂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55章 简直不像个学生。 我在传达室里收到了一封信。 刚开始以为是姐姐写给我的。 拆开信一看，开头的称呼却是：双响弟弟，你好！ 再往下看我才明白，这封信不是姐姐写给我的，而是之前帮她代笔的那位小姐姐。 姨娘说，小姐姐是她们老板的女儿，跟姐姐的年龄差不多。 奇怪，她为何要以她的名义给我写信？ 她叫洛姝，看过我给姐姐写过的每一封信，还谢谢我对她的夸赞。 ‘飞凤跟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我非常非常感兴趣，她说在农村，像你们这种情况很常见……，’ 究竟是什么情况，洛姝在信里没有说明。 我大概能猜到，她应该是指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 ‘有一个叫赵兰的女孩，她也给你姐姐写过好几次信，我还看到过她寄给你姐姐的照片……，’ ‘她曾在信里说，你姐姐没文化，根本配不上你，她和你才是天生的一对，让你姐姐要有自知之明……，’ 洛姝说，她每次帮我姐姐念信时，都会隐瞒赵兰的原话，是怕我姐姐伤心。 她也很震惊，赵兰才十六七岁，为什么就有这么坏？ 后来她又说，‘这可能不是坏吧，是把一个人爱得很深，害怕失去。’ ‘双响弟弟，你姐姐是个好女孩，既然老天爷安排你们这辈子相遇，她为又你吃了这么多苦，我认为你以后不该嫌弃她……，’ 洛姝在信的最后说，她已经开始在教姐姐读书习字，可能要不了多久，姐姐就能亲笔回信给我。 她还夸我的字也写得好看。 甚至说我长得也好看。 我在给她的回信里写道：洛姝姐姐，虽然素未谋面，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善良美丽的姑娘，感谢你帮我照顾姐姐。 我还向洛姝提了个请求，问她能不能和姐姐照张合照寄给我。 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柳红月就站在我身后，悄无声息。 她吓了我一大跳。 “小月月，你干什么？” “你的信。” “信？” 怎么又有一封信？ 我拆开来才知道，原来是赵兰写给我的。 我认为她是吃饱了没事干，有必要吗？ 柳红月递给我一包饼干，“双响，我怕自己明年考不上高中。” “怕有什么用？只要你不放弃，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诶，我告诉你一件事……，” 柳红月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不会吧？” 我听后吃惊不小。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不信你问你兄弟。” “小月月，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啊，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只告诉了你，他俩真大胆。”柳红月眼里竟然有一丝羡慕。 她刚才跟我说的悄悄话是：许少林和席红梅睡过觉。 起初我并不愿相信，可这周星期一的晚上，许少林整晚都没有回寝室。 后来我问过他去了哪里，他神情略显慌张，岔开了话题。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和席红梅共处了一夜。 许少林真行，他不但用才华征服了席红梅，还有二班一个叫刘艳的女同学。 在柳红月眼里，二班那个刘艳也像席娟那样贱。 席红梅也把刘艳恨之入骨。 正因如此，所以她才先把自己……， 这是她给柳红月说的私密话，现在柳红月又告诉了我。 她们女生怎么满脑子都是‘黄色’思想？ 跟我们男生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没有去问许少林他跟席红梅睡觉的事，但却在偷偷观察他。 就比如今天星期六，中午放学后他没有急着收拾东西，而是坐在寝室的床上发愣。 李和平问他，“和尚，你不回家？” 他好像没听见似的。 “和尚……，” 我也开口问，“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哦，没什么，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李和平觉得许少林很奇怪。 我猜许少林今天中午要去找席红梅。 和女生睡过觉后，他变得忧郁了很多。 不是应该兴奋吗？ 我倒是没仔细观察过席红梅，不知道她有什么变化。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李和平，今年下半年，李和平爸爸也去外地挣钱了，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永远没有出路。 这个星期六赵兰也要从学校回来，居然比我还先到家。 她问我怎么走了这么久？又问我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我假装很生气，反问她为什么要偷走我姐姐的那两张照片？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除了你还有谁？赶快交给我……，” “你烦不烦？谁偷你照片了？要不要我发誓？” 袁桂英从厨房里出来，“你俩又吵什么？半个月没见，就不该好好说说话吗？” “妈，双响冤枉我偷了她的东西……，” “就是你偷的，快把姐姐的照片还给我。” “都别吵，帮我做事。”袁桂英吼道。 她吩咐我和赵兰去菜园子里摘些菜回来。 赵兰反复跟我强调，她真的没拿那两张照片。 我知道她没拿，冤枉她一次又怎么样？ 下午的时候，袁桂英帮我整理床铺，我在边上写作业。 “儿子，这不是你姐姐的照片吗？” 真是奇了个怪。 我只好说自己冤枉赵兰了。 她便让我去给赵兰道歉。 “臭弟弟，我原谅你，但下为例。”当着袁桂英的面，赵兰捧着我的脸说道。 我傻笑了两声。 星期天上午，许少林愁眉苦展跑到家里来，问我，“你姐姐在不在？” “有病吧？问这个问题？我姐姐在哪里你不知道？” “我是说你的兰姐姐……，” 这家伙竟然是来找赵兰的，我盯了他好几秒钟，才问他是不是找赵兰帮忙缝裤裆。 如果是，赵兰可不会针线活，他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双响，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你小子这几天不正常，说吧，什么事？” 许少林欲言又止。 看他这样为难，我也就没有逼问他。 “兰姐姐在河里洗衣服，你自己去找她。” 许少林就向河边走去。 我本来是想跟去偷听的，想想还是算了，卑鄙无耻不是我的作风。 如果不是什么秘密，赵兰肯定会主动告诉我。 袁桂英今天中午炖的腊肉香肠，香味诱人，劝我们多吃点。 赵兰吃着吃着就笑出声来，把鼻涕喷到了碗边，我瞬间就没有了胃口。 “在丫头，你看你，好恶心。” “对，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忍住……，” “笑，有什么好笑的？” 袁桂英又问。 赵兰把喷出来的鼻涕擦干净，我差点作呕，准备起身离开饭桌。 她把我叫住了。 “和尚，和尚他……，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果然，我就知道赵兰心里藏不住事。 我摇了摇头。 “和尚在学校的小树林里，跟你们班的席红梅那个了……，” “哪个了？” 我和袁桂英异口同声地问道。 赵兰有些难为情，“就是，就是那个了……，” “哪个了？” 尽管我心里清楚，偏偏要问个明白。 “他们两个……，睡过觉，和尚今天来找我，是想问……，怎样才能让女生不大肚子。” “妈呀，这还是学生吗？一个个在学校里……，” 袁桂英拍了两下大腿，忍不住摇头。 “李双响，你可不许像和尚那样胡来，听到没？”赵兰也拍了一下桌子。 许少林也真是的，赵兰能回答他那个问题吗？ 第56章 可能怀孕了 怎样才能让女生不大肚子？ 我很好奇，赵兰究竟有没有回答许少林这个问题。 下午，我又送赵兰去学校。 这次恐怕还要送她到‘红石嘴’。 一路上她都在偷笑。 想起她上次在飞凤桥这里寻死觅活，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诶，你笑什么？” “那你又笑什么？” “我笑和尚，他还以为……，以为我跟你也……，” “什么啊？” “也睡过觉。” “我们是一起睡过嘛。” “不一样好不好？我们什么也没做。” 我突然转过身去，面对着赵兰。 她问我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傻傻地望着她。 洛姝说过，赵兰是因为害怕失去我，才会在信上对姐姐说那些话。 “兰姐姐……，” “嗯……，” “你头发好香……，” 赵兰把披在肩上的头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吃过午饭后，她才洗过头，还是我帮她烧的水。 “香吗？我不觉得哟。” “就是香……，” 我是没话找话说。 “双响，累不累？要不到前面去歇一会儿吧。” 我点了点头，反正今天时间还早，我心情也不错。 赵兰坐在路边，摘了朵野花玩弄起来。 昨天许少林还问过她，女生为什么第一次要流那么多血？到底痛不痛？ 我心里在骂许少林，他干嘛要拿这个问题问赵兰？应该直接问颜红梅才对。 “双响，你想不想试一试？” “试什么？” “就是……，哎呀，你明知故问……，” 赵兰害羞了，坐在那儿用双手捂着脸，她脚上的那双花布鞋倒是很好看的。 见我半天没开口说话，她又嘀咕了一句，“你想不想试嘛？” “你呢？” “我……，” 她捂着脸点了一下头。 “下次吧，下次再说……，” 我又背起小背篓上路，一口气把她送到了‘红石嘴’。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后，我才转身离开。 这段时间赵海在远处给别人干活，家里就只有我跟袁桂英两个人。 晚饭后，袁桂英进到我的房间来，问我把带到学校去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其实除了课本，其他东西都是她帮我准备的，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儿子，要期中考试了吧？” “嗯。” “哦，这学期是初中三年级了，我跟你爸担心你学习任务重，在学校吃不好也睡不好。” “妈，你放心吧，在学习上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那就好……，” 袁桂英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我屋里的油灯亮不亮？ 油灯再亮也没有电灯好，不知道我们农村什么时候才能通上电。 “儿子，你可千万别学许少林那样啊，学校是学知识的地方，不能跟女同学胡来。” 其实袁桂英就是想跟我讲这件事，许少林是我的好朋友，所谓有样学样，她怕我犯同样的错误。 如果我犯错误的对象是赵兰，她该当如何？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听她唠叨了很久，她教我如何做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这些话她应该说给赵兰听。 这个星期许少林还是魂不守舍，我在暗中观察他的同时，也在观察颜红梅，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两人下课后也没什么交流。 柳红月约我去小树林，我笑她是不是没怀好意？ “哎呀，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学习嘛？” “那为什么非得去小树林？教室里不行吗？” 柳红月说，她只是不想看到席娟。 可席娟偏偏这时候来找我。 “班长，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席娟盯了柳红月一眼，意思是让她走开。 我猜到柳红月不会走，就对席娟说，“没事，你说吧，又不是什么秘密。” “班长，我们到操场上去……，” 柳红月见席娟拉我的手，骂了一句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是你不要脸，人家答应跟你去了吗？” 我说道：“小月月，娟子，你们两个怎么老是掐架呀？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都把头扭向一边。 最后我还是跟席娟去了操场，主要是我也想活动活动。 “班长，告诉你一个秘密……，” 席娟见周围没人，才在我耳边小声说道：“颜红梅跟和尚发生了关系。”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相信颜红梅也会把这件事告诉席娟。 “寝室里的人都知道，颜红梅有一天晚上没回寝室，就是跟和尚在一起。” “人家和尚有才华，二班的刘艳不是也喜欢他吗？” “听说就是怕和尚被刘艳抢走，所以颜红梅才主动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从席娟的口中得知，原来她们女生每天也都在谈论男生，根本就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班长，你说颜红梅会不会怀孕？” 根据我从书本上掌握的知识，如果颜红月和许少林生理正常，当然就有可能怀孕。 “那……，她到时候怎么办？” “这是你该操心的问题吗？记住，别到处乱说。” “我当然不会了，但是别人会不会我就不知道了。”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觉得有必要跟许少林好好谈谈。 他在这样忧郁下去，不但浪费了才华，也会影响学习成绩。 我约许少林去小树林，他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走吧，谁说两男生不能去小树林了？你不是还在里面待了一夜吗？” 许少林这才跟我一起进去，我们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彼此手里都拿了一本书掩人耳目。 “双响，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那还用说吗？兄弟，你够可以的，居然跑去问赵兰那些问题。”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问我？” “我羡慕你，才多大啊，就尝到了女人的滋味。” 许少林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自豪的，相反，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罪不可赦的事。 他称自己是被颜红梅逼迫的。 那天晚上，他本来要回寝室，是颜红梅脱掉衣服扑在他身上。 在我面前，他像是一个受害者，满肚子委屈。 “你说我怎么这么糊涂啊？我真该死，现在该怎么办？” 许少林担心的根源就是怕颜红梅怀孕。 其实那天晚上颜红梅流血后也把他吓傻了。 “双响，我的兄弟，你要帮我……，” “怎么帮你？” “万一，万一她……，她爸爸会杀了我的。” “孬种，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相信她爸爸敢把这件事传出去，倒是学校有很多人已经知道你俩的事了。” “邢老师知道吗？” “不清楚。” “完了，完了……，” 许少林原来才是个胆小鬼，要是我的话……， 估计我也会六神无主。 我现在能帮他的，就是防止有人把事情散播开来。 可是……， 期中考试结束后不久，在一堂数学课上，颜红梅突然作呕起来，之后便捂住嘴巴跑出了教室。 班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安静，她怎么啦？” 花老师问大家。 “可能是怀孕了吧，呵呵呵呵……，”有人起哄道。 花老师却点我的名，“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关我什么事嘛？ “花老师，跟班长无关，你应该问许少林。” 席娟这回又多嘴了。 这时又听见一个女生说，“颜红梅这个月没来那个……，” 八成是怀孕了吧。 许少林吓得大汗淋漓。 第57章 隐瞒事实 “安静，我们继续上课……，” 花老师把一道数学题讲到一半时，颜红梅低着头回到了坐位上。 可还没等那道题讲完，颜红梅又作呕起来，再次捂着嘴跑了出去。 “这课没法上了，你们自习……，” 花老师一走，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席娟跑到我身边，“班长，你怎么也不管管？” 我们石滩中心学校本来就很垃圾，尤其是每一届的毕业班，连老师都不想管的事，我又出什么风头？ 我现在的关注力在许少林身上，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班里的同学对他还是有所忌惮，那些议论的声音里面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班长，你该管管他们了，像什么样子嘛……，” 席娟干着急，跺了两下脚。 全班也不是所有人都无所事事，李和平和罗小龙就在专心致志地看书，另外还有柳红月……， 咦？柳红月呢？我刚才明明看见她坐在座位上的。 一节课就这样完完了，下课铃一响，教室的喧嚣声更大。 许少林还趴在那儿，我想去安慰他几句，席娟把我拦了下来。 “班长，算了吧，不关你的事。” “娟子，他是我兄弟。” “我是怕别人误会，还以为你跟颜红梅有关系，所以刚才花老师才点你的名。” 这么说来，席娟还是很维护我的嘛。 不过她刚才确实不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许少林的名字说出来。 下节是语文课，邢老师提前来到了教室。 “李双响，你让大家自习……，” 又是自习。 邢老师交待完我后，过去拍了拍许少林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去办公室。 上课铃声一响，我站在了讲台上……， “兄弟们，邢老师临时有事，大家都自觉一点，把各自的期中考试试卷拿出来改错。” 这节课，教室里少了许少林、颜红梅和柳红月三人。 罗小龙过来悄悄对我说，他看见柳红月扶着颜红梅出了学校。 没过多久李和平也过来问我，“双响，和尚真的跟颜红梅干了那种事？” “谁知道？他又没告诉我。” “万一是真的……，学校会不会勒令他们两个退学？” “难说……，” 李和平也没再说了，他怕扰乱课堂纪律。 陈主任这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朝我勾了勾手。 我大步走到他身边去，“陈主任……，” 他虽然是教体育的，可并没有教过我们班。 “跟我来一下。” 陈主任把我带到了他家里，因为他是领导，住的地方自然要比其他老师的宿舍宽敞些。 之前陈小谷也带我来过她家里，所以我并不会感到拘束。 “坐——，” 就算他不叫我，我也打算坐下去。 “跟我说说，许少林和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陈主任，我……我也不太清楚……，” “是真不清楚还是不想对我讲？” “是真不清楚……，” 陈主任根本不信，他知道我跟许少林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 他威胁我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一但学校把事情调理清楚后，两人都会被开除。 “李双响，我是在帮他们两个，你知不知道？” “陈……陈主任，你的意思是……，你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我得先把事情了解清楚，怕女生的父母到学校闹事，你知不知道？” 那他可以直接去问许少林嘛，把我叫来干什么？ 听赵兰说，他女儿陈小谷也在双马中学和一个男生耍朋友，他又知不知道？ 这件事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跟他讲了，许少林和颜红梅确实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待了一夜。 两人发生过关系，是颜红梅主动的，许少林对此非常自责。 陈主任叹息，像许少林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毁在了一个女生身上。 “耻辱啊，这是我们学校的耻辱，一但传出去让其他家长怎么看？让社会上的人怎么看？搞不好校长都要受牵连。” 关校长什么事？ 要说有责任，他这个教导主任也脱不了干系吧。 “李双响，你先给我去打听清楚，那个女生到底怀孕没有，然后把情况即时报告给我。” 他应该去找邢老师嘛。 为了许少林的前途，我也只能领命。 教室里，许少林三人还没有回来。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了，我出了校门，来到柳红月家的杂货铺。 我猜颜红梅肯定在这里。 果然不出所料，我听到柳红月的声音从杂货铺后面传来，还有颜红梅的抽泣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胆子也大了吧？活该……，” 这是柳红月教训颜红梅的话。 杂货铺前面没有人，我咳了两声嗽，柳红月爸爸才撩开门帘出来。 “王叔叔……，” “是你呀？没上课吗？” 我告诉他已经下课了。 “双响，你跑来干什么？” 柳红月出来问我。 我指了指里面，“她是不是……真的有了……？” 柳红月点了点头。 随后她妈妈也从里屋出来，长叹了一口气。 “阿姨，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只能去流产了。” “她爸妈知道后会不会……？” 柳红月妈妈小声道：“肯定要被气疯，还会揍死她。” 我瞟了一眼柳红月，她咬了一下嘴唇。 “月月，下午回学校上课啊。” “嗯，你去哪？” “去食堂吃饭。” “在我家吃吧。” 我也想啊，可她爸妈并没有表态。 里屋还有个‘麻烦’在，估计她们家还没有做饭吧。 照现在的情况看，颜红梅估计是读不成书了，我担心许少林也会因此辍学。 寝室里，许少林在蒙头睡觉，李和平帮他把饭盒拿回来，他也不吃。 李和平让我去劝劝他。 “算了，让他睡吧……，” 连我都没有胃口吃饭，何况是他？ 如果这次被学校开除的话，他将没脸面对他爸爸和大伯。 我去找陈主任，发现邢老师也在陈主任家里。 “李双响，见到颜红梅没有？”邢老师问我。 “她跟在柳红月在一起。” “那她到底有没有……，” 陈主任也问。 我点点头。 “老邢，你说怎么办吧？趁这件事还没传开之前，要想办法压下来，不然我可保不了许少林。” 我以为没我的事了，正准备离开，邢老师叫住了我。 “李双响，下午你在班上告诉大家，颜红梅只是身体不舒服，要是有人还敢乱讲，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邢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见我有些糊涂，陈主任便解释道：“有些事情我们当老师的不好出面讲，但你们做学生可以，在这个学校里，我想没有人会不怕你们三个。”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意思是在他们老师心中，我们除了学习成绩好之外，还是个刺头啊。 也就是说，要是有人敢乱说颜红梅怀孕，我们就可以使用暴力让对方闭嘴。 我倒无所谓，关键是许少林自己首先要振作起来才行。 下午第一节课是音乐课。 音乐老师不在学校里，全班又改为自习。 我再次走上讲台，神情严肃地告诉全班同学，颜红月只是身体不舒服，不许造谣说她怀孕了。 “兄弟们，如果再让我听到有人胡说八道，就别怪我李双响不讲情面。” 为了震慑住他们，我捶爆了一盒粉笔。 “班长说得对，人家颜红梅只是身体不舒服，你们乱造谣，搞得她都没脸来上课。” 席娟说道。 她的话得到了柳红月的赞同。 第二天是星期六，颜红梅回到了教室上课，像没事一样。 就算要流产，现在也不是时候。 许少林在我的劝说下重新振作起来，不过他还是担心颜红梅的父母会找他麻烦。 第58章 要两千块钱，不如负荆请罪 我又收到了一封洛姝写给我的信。 她满足了我的请求，寄了一张和姐姐的合照给我。 照片上她长得比姐姐略高一头，但没有姐姐漂亮。 都说女大十八变，姐姐快十八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洛姝在信上也说，她没有我姐姐长得好看，也没有一个像我这么乖巧懂事的弟弟。 信还没有看完，柳红月就跑来跟我说，颜红梅的爸爸要找许少林算账，就在她家的杂货铺里。 原来上个周末回家的时候，颜红梅主动对她妈妈坦白了自己怀孕的事。 她妈妈既没有揍她，也没有骂她，反而是心疼她。 可她爸爸得知此事后就不一样了，气得暴跳如雷，扬言要把许少林碎尸万段。 要不是柳红月父母拦着，估计这时已经冲进了学校。 我赶紧跑去报告了陈主任和邢老师，又把他们带到了柳红月家的杂货铺里。 颜红梅爸爸抓住邢老师的衣领，质问他是怎么教学生的。 难道是邢老师的责任吗？ 陈主任让他赶紧把手松开，有话好好说。 “老颜，家丑不可外扬，收收你的脾气，先冷静下来，孩子以后还要做人。” 柳红月妈妈怒斥道。 “你让我怎么冷静？如果是你女儿，你怕是比我还要暴躁。” 我站在一旁想看她们如何解决问题，可柳红月非要拉我回教室。 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并没有其他人。 “双响，假如这件事发生在我俩身上，你会怎么做？” “没有这种假如……，” “我是说……，哎呀，你就设想一下不行吗？” 柳红月还生气了，嘟着嘴，捶了我一下。 “对不起，我想象力不丰富，设想不出来，你应该去问你妈，看看她会不会揍你。” “我妈才不会……，” 难道天底下当妈的，真的会宽恕女儿干出那种事来？ 还是说作为女性，她们感同身受？ “假如我怀孕了……，” 柳红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就……就让你把我娶了……，” 我‘哼’了一声，“小月月，你才多大呀？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这有什么？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年龄不是问题。” 原来颜红梅妈妈也想让颜红梅以后嫁给许少林，只是颜红梅爸爸始终咽不下那口气，被柳红月骂太‘迂腐’。 我在为许少林而担心，这个星期他和颜红梅像往常一样上课。 奇怪的是，我们再也没见过颜红梅作呕过。 邢老师和陈主任不知道是怎样开导颜红梅爸爸的。 下午第三节语文课时，邢老师出现在教室，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下课后，我忍不住上前问他，他让我去办公室。 “李双响，许少林家里的经济条件如何？” “他妈妈死得早，是他爸爸把他拉扯大的，不过他爸爸出远门挣钱了，经济上比之前要稍好些。” 邢老师这才告诉我，颜红梅爸爸在所有人的劝解下同意不声张此事，也是为了顾及女儿的颜面。 但他要求许少林必须做出赔偿。 我问邢老师怎么赔偿，是不是要让许少林以身相许？ “你想什么呢？还以身相许，人家恨不得扒了许少林的皮。” 我也是天真，居然能说出那种可笑的话来。 颜红梅爸爸是让许少林赔偿两千块钱，而且还要负担颜红梅的手术费和营养费。 两千块钱对于许少林一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放眼我们整个光明村，恐怕都没人拿得出来。 邢老师打算晚自习的时候才把这件事告诉许少林。 而我在课外活动时间告诉了席娟。 “什么？她爸爸要两千块钱？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人家女儿的一世清白让许少林毁了，想想也不多。” “班长，两千块钱啦，要卖十几头猪，她只不过是流了几滴血而已，凭什么值这么多钱？” 我竟无言以对。 回寝室看许少林在干嘛，原来他在和罗小龙下象棋。 要是邢老师晚上把事情告诉他，恐怕他又要郁闷了。 我认为，既然是颜红梅主动献身的，她就应该跟她爸爸说清楚。 当天晚上关灯就寝后，许少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起床眼圈黑夜夜的。 中午在食堂拿饭的时候，我看到他在跟颜红梅交谈着什么。 颜红梅很是激动，还扔掉了手里的饭盒，估计也认为她爸爸的做法不对。 这个星期六放假，许少林不会跟我和李和平一起回去。 他提前就跟我们说过，要去颜红梅家里负荆请罪。 柳红月问我想不想看稀奇，想看的话，就跟她一起回老家。 我知道颜红梅的家就在她老家的隔壁。 “不去……，” “去嘛，明天再回去好不好？难道你就不担心和尚挨揍吗？” 许少林挨揍是一回事，如果我不回去的话，袁桂英和赵兰肯定会着急的。 这个星期赵兰也放假了，她跟我只能相处一个晚上和两个白天。 柳红月也料到了我的担心，所以便让李和平回村后去帮我跟赵兰妈妈说一声。 而李和平已经答应了，甚至还鼓励我去柳红月家。 “双响，走吧，我爸爸才不会问你要钱。” “……” 这话瞬间让我心里不安起来，本来想去，又打起了退堂鼓。 “不去了，也没什么稀奇好看的，就让许少林听天由命……，” 柳红月生气了，把我的书抢了过去，就是逼我跟她去老家。 而这时许少林跟颜红梅已经走了。 “再问你一次，到底去不去？” “小月月，不太好吧？” “少啰嗦，跟我走……，” 她使劲推我，这时我多么希望站在远处的席娟冲上来跟她吵一架。 打一架也可以。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因为她妈妈也来邀请我。 我只希望李和平能第一时间去跟袁桂英说一声，别让她们担心。 大兴村就是比我们光明村好，村旁边还有一条通往县城的公路。 柳红月的老家离公路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许少林今天真的会挨揍吗？ 到柳红月家之后，我专门跑到屋旁偷听，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你傻呀？人家肯定会小声，这种事传出去多丢人？” “那你叫我来看什么稀奇？” 柳红月爸妈都没有回来，家里就只有她爷爷，老人家现在在厨房帮我们煮面条。 “哎呀，我是怕万一许少林挨揍，你好冲过去劝架嘛。” 直到我们吃完面条，隔壁房子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我忍不住想过去看看。 “看吧，我陪你……，” 柳红月陪我来到颜红梅家，我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许少林跪在地上，双手反绑，果然背了几根藤条。 这就是负荆请罪，如果能得到原谅，或许就可以免去那两千块钱。 颜红梅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吃饭，根本就不管跪在地上的许少林。 他表现得太卑微了，我于心不忍，“和尚，快起来……，” “你是谁？”颜红梅爸爸是见过我的，可他现在还是这样问道。 “爸，他是我们的班长，也是红月的……相好……，” 颜红梅刚说完，柳红月就挽着我的胳膊，“对，他是我相好，叔叔，才多大点事啊，你干嘛要这样惩罚人家？” 她这是在变相的帮许少林解围，我也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第59章 留宿了一夜 柳红月家的经济条件要明显强于颜红梅家。 且两家都是独生女。 柳红月想表达的意思是，连我爸爸不都管我，你们也不应该责怪颜红梅。 可她想错了。 颜红梅爸爸明确指出，自己的女儿要比柳红月漂亮许多。 而跪在地上的许少林长相一般，家境贫寒，他根本就瞧不上。 这也让柳红月备受打击，可能都有些后悔陪我来这里。 我说道：“叔叔，许少林很有才华，他写的文章上过报纸的，以后会成为大作家。” “同学，没你什么事，我看你也只是图她们家的钱吧？” 我并没有生气，气的是柳红月。 她问颜红梅爸爸，“你是说我配不上他了？” 颜红梅爸爸呵呵了两声。 论外在条件，柳红月本来就配不上我。 “红月丫头，你叔叔正在气头上，别跟他计较，你们先回去吧。”颜红梅妈妈说道。 “阿姨，有句话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们好心替你们隐瞒，你们却想逼死自己的女儿，双响，我们走……，” 许少林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似的。 柳红月拉我走之前，向颜红梅使了个眼色。 后来我问她是什么意思？她问我有没有听过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明白了，她是想让颜红梅以死相逼，这招果然高明。 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就想回家，还不知道李和平有没有去八队告诉袁桂英。 “什么？你现在要回去？不行……，” 柳红月不让我走，非让我陪她写作业，并把我拽进了屋里，反锁上门。 我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胆战心惊。 好在她比较老实，真的只是让我陪她写作业，而且还写得特别认真。 我心里始终在牵挂许少林，他不会还跪在地上吧？ 如果他把事情解决了，我就可以跟他一起回光明村。 太阳下山了，我又想去颜红梅家里看看。 柳红月怕我跑掉，不允许我带书包，甚至还要留下我的一只鞋。 “你是想让我只穿一只鞋吗？怎么走路？” “那就把两只鞋脱下来，打赤脚。” “小月月，你这是何必呢？我是你同学，不是你……，” 我没往下说，觉得她有些过分，跟赵兰差不多。 人小鬼大，可能就是用来形容像她这种又矮又胖的人吧。 “你脱不脱？不脱就不准去。” 难道我一个男生，还能被她一个女生囚禁了不成？ 我去开门，柳红月就来推我。 我当然也要推她。 推来推去，拉拉扯扯之中，我不小心撕烂了她的衣服。 “李双响，你讨厌……，”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看你就是有意的，是不是想脱我的衣服？我脱给你看。” “不要……，” 我没有去阻止她，而是用手捂住了眼睛，这让她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她也没有真的把衣服脱下来，只是不让我出房间。 “小月月，你怎么是这种人？让我好害怕。” “哼，又怎么样？这是在我家里，我说了算。” 隔壁颜红家依然听不出有什么动静。 我就对柳红月说，她可以把我锁在屋里，她自己再去颜红梅家帮我看看。 “我才不去，我讨厌她爸爸那副嘴脸，原来他们就是想用颜红梅换钱。” 人家不就是说她配不上我吗？ 为什么说实话的人往往还会遭人恨？ 我俩继续在屋里写作业，我看见柳红月的爷爷透过窗户看了好几遍。 终于，我听见颜红梅的声音了，她在屋外叫柳红月。 “诶，人家在叫你……，” “知道……，” 柳红月开门出去，警告我不许跟来，还在外面扣上了房门。 我还真的被她囚禁了，简直是岂有此理，以我的暴脾气，恨不得踹烂她家的门。 我看见她们两个在屋外的梨树下说话。 颜红梅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能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十来分钟后，两人分开，柳红月过来打开房门。 “诶，猜猜是什么结果？” 尽管我很想知道，但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等她主动说出来。 “颜红梅妈妈喜欢许少林，认为他很有前途，逼他一定要考上高中，然后上大学，以后娶颜红梅为妻。” “不过……，” 柳红月又说道：“他们还是要求许少林赔偿那两千块钱。” “哼，你认为许少林拿得出来吗？” “人家又没让他马上拿出来，只让他写了张欠条和保证书，保证以后非颜红梅不娶。” “万一将来许少林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那就娶不了颜红梅，而且还要双倍赔偿，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许少林有在上面签字画押。” 我就说嘛，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毕竟本身就不光彩，谁敢大张旗鼓拿出来吼闹？ 也是颜红梅以死相逼的结果。 许少林现在也还没有回家，在颜红梅家里自我反省。 我也没有回去，是回不去。 晚上吃的又是面条，淡而无味，柳红月的厨艺还不如她爷爷。 饭后我跑去找许少林，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他也该回去了吧？ 谁料颜红梅却说，“班长，他不回去，他以后是我们家的人了，明天还要帮我爸下地干活。” 许少林坐在那儿耷拉着脑袋，像个劳改犯一样。 如果可以重来，我相信他断然不会贪图一时之欢。 那玩意儿究竟‘欢’不‘欢’？其实我也不知道。 今晚没有月亮，路又这么远，就算柳红月同意我回去，我也不敢。 算了吧，就在她家里住一晚，我想跟她爷爷睡。 老人家的房间有股尿骚味，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就让柳红月重新给我安排地方住。 “你不是想跟我爷爷睡吗？怎么不去？” 柳红月冷笑道。 “他让我跟你睡……，” 我脱口而出。 “好啊，睡觉……，” 我们虽然躺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也没干，只是不停地聊天。 柳红月问我将来想干什么？ 我想当官，而她则想当老师。 我笑她思想品德不行，肯定教不出好学生。 她在黑暗之中把手伸进了我的胳肢窝，我却不敢笑出声来……， 天一亮我就赶紧回家，果然看见许少林扛着锄头跟在颜红梅爸爸身后。 他真可怜。 “双响，跟我大伯说一声……，” “放心吧……，” 我先去了光明六队，告诉许少林大伯，许少林在搞勤工俭学，这几个星期都不会回来。 然后才往光明八队赵海家里走去。 袁桂英在屋后喂鸡，我叫了一声‘妈’，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妈，昨天我去同学家里有事……，” “嗯……，” “姐姐呢？” 赵兰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我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气’。 但我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李双响……，” “姐，许少林完了，哎……，” 我的叹息声也让赵兰有些莫名其妙，她立马就问，“怎么回事？” “回去，我慢慢告诉你……，” “李双响，昨晚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知不知道？和许少林睡觉的那个女生怀孕了，她爸爸要活劈了许少林，昨天要不是我的话，估计他就……，哎……，” 赵兰这下来了兴趣，不再追究我没回家事。 “跟快我说说，许少林现在怎么啦？” “他……，” 我便从头跟赵兰细说了一遍，讲的头头是道，让她听得津津有味。 我还故意提到，昨天晚上我是和许少林睡在一起的。 喂完鸡的袁桂英回到家里，拍了拍手，又抖了抖围裙，一脸的不高兴。 “妈、妈，跟你说个事，许少林被人家……，” 袁桂英见赵兰这么兴奋，当即打断她的话，“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第60章 不愉快的周末 我还没吃早饭呢。 赵兰她们也还没吃，但饭已经煮在锅里了。 是一大锅稀饭，人吃完后，再拿来喂猪。 袁桂英一直板着个脸，为了让她高兴，我说自己这次期中考试又得了第一。 赵兰夸我真厉害。 “儿子，我不希望你下次再去别人家……，” 袁桂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特别严肃。 接着又当着赵兰的面补充了一句，“由其是去女同学家里，成何体统？” 我只‘哦’了一声，这清汤寡水的稀饭吃起来没一点味道。 上午我在屋里给洛姝回信，赵兰又来向我打听许少林的事，吓得我赶紧把信笺藏起来。 “学校就不打算处罚他们两个吗？” “不会，许少林是个人才，陈主任和邢老师都在极力保他。” “要是发生在你身上，是不是也会没事？” “可能吧……，” “李双响，什么叫‘可能吧’？难道你还真想学许少林？” 赵兰又揪住了我的耳朵。 “姐姐，疼，我哪敢呀？” 她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要是跟我……，你敢不敢？” “你先松手……，” 赵兰把手松开，目光却盯在了书桌上，我下意识的用双手去遮挡。 “是什么？” “没，没什么……，” “李双响，把手拿开。” “真没什么，我在给我姐姐写信。” “拿给我看看。” 我把信笺拿在身后，“不给。” 赵兰直接动手去抢，我俩把那张信笺撕成了两半。 她拿在手里的那一半正好写着字。 “洛姝姐姐，你的信收到了，因为学习紧张，所以我现在才给你写信，望见谅……，” 赵兰把那半截信笺举在手里，“李双响，你到底在给谁写信？” “你管不着……，” “说不说？” 赵兰又想来揪我的耳朵，这回我把她的手挡了回去。 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不会任由她来欺凌我。 “李双响，你混蛋，她是谁？” 我偏不说，气死她。 “她是谁？” 赵兰歇斯底里地吼道。 袁桂英这时走进来，问我们在干什么。 “妈，李双响他……，” 这会儿赵兰又气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我。 “妈，我什么也没干，是她撕了我的信。” 我还要把那撕掉的半截信笺拿给袁桂英看。 “你们两个……，现在就经常吵架，以后还得了？就不能相互包容一下？” “妈，是李双响他……，不知道又在给那个贱人写情书。” 袁桂英这次本来就对我的意见很大，现在听赵兰这么一说，干脆在我床上坐下来。 赵兰就站在她旁边。 看这架势，母子俩这是要审问我。 君子坦荡荡，我怕什么？ “你是给谁写的信？” 袁桂英问。 “我姐姐的朋友，她之前帮姐姐写过信给我……，” “不是你们学校的？” “妈，当然不是了，兰姐姐是我的未婚妻，我哪还敢呀？” ‘未婚妻’这个词，我也是最近才学到的，不知道用在这里合不合适。 反正我说出来的时候，母子俩对视了一眼，像是比较满意我的回答。 事情远没有结束，袁桂英伸手要洛姝写给我的信。 那封信就放在我的书包里，里面还有洛姝和姐姐的合照。 我不敢拿出来给她们看，因为信上的某些内容我怕她们不能承受。 “儿子，妈对你好不好？” “好……，” “这就对了嘛，你永远记住，妈是不会害你的。” 袁桂英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让我赶紧把信拿出来。 赵兰已经等不及了，过来翻我的书包，我没有阻止她，信也被她找到了。 “双响弟弟……，我呸，这肯定是个骚女人……，” 赵兰只念了信的开头，就对洛姝进行辱骂，看到最后那还了得？ “兰姐，还是让我念吧。” 我去抢信，她躲在了袁桂英身后。 “你姐姐认识字……，” 赵兰继续往下念……， “我们饭店有人喜欢飞凤，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哪里有你这么优秀？飞凤也根本看不上他们……，” “每天晚上飞凤都在自学文化课，她真的很努力，就是为了跟你……，” 念到这里的时候，赵兰突然不念了，改成了默读。 我知道后面的那些话她念不出口，因为在这封信里，洛姝说姐姐跟我才是天生的一对。 并让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对姐姐说一句‘我爱你’。 当然还有，那就是洛姝认为赵兰没有姐姐长得漂亮，也没有姐姐温柔体贴，说她是一个心眼多的女孩子。 我观察到赵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她把信撕成了碎片，还包括那张照片。 袁桂英这回可是亲眼目睹的，却什么也没有说。 “妈……，” 赵兰竟然倒在她身上哭了。 “没出息的东西，丢不丢人？” 袁桂英骂道，也瞪了我一眼。 我心里同样不好受，又不好发作，就出了屋子，到田埂上转了一会儿。 最后又去自己的老屋看了看。 姐姐还有三年多才会回来，到那时，老屋可能已经不能住人了。 “双响……，” 是敏叔叔在喊我，现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他才从地里回来。 “敏叔叔，这院子里的杂草是你帮忙铲的吗？” “小事一桩，你姐姐走的时候也跟我打过招呼的，还好这房子不漏雨。” 敏叔叔让我去他家吃饭，我肚子正好也在咕咕叫，就没有拒绝。 后来我又去找李和平玩了一会儿。 等我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发现赵兰并没有去学校。 “姐，你怎么没去读书？” 她不理我。 “妈，姐姐怎么没去读书？” 袁桂英也不理我。 这个周末过的一点都不愉快。 我继续给洛姝回信，请她原谅，那张合照已经被赵兰撕掉了，包括她写给我的信。 袁桂英叫我吃晚饭。 我又去叫赵兰。 她在屋里睡觉，用被子捂着头。 “不吃不吃，别来烦我……，” 我进厨房跟袁桂英说，“妈，姐姐不吃饭。” “别管她……，” 袁桂英把一大碗面条端给我，香喷喷的，上面卧了一个煎蛋。 “妈，姐姐也太小气了吧，信上的那些话又不是我的意思。” “中午为什么又不回来？” “我……，” “先吃饭，吃完后在向我坦白。” 本来我觉得这碗面挺香的，现在又对它没有了胃口。 袁桂英自己没有吃面，她吃的是剩稀饭下咸菜。 我吃到一半时，赵兰还是来了厨房，她那碗面条要比我的少很多。 “李双响，你……，”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袁桂英一声吼，赵兰就端着碗去了外面。 “妈，我吃完了……，” 我还打了个嗝。 袁桂英也放下了碗筷，等着我坦白。 “妈，我中午在敏叔叔家，以后……我再也不会乱跑……，” 好像是我坦白的不够彻底，袁桂英脸上还有怒火。 “妈……，”我干脆坐到她身边去，拉住她的胳膊，“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怪姐姐撕了我的信和照片，我才……，下次敢了。” “你理解过你姐姐的心情吗？她满脑子都是你。” “我知道，不过她真的很小气嘛，我都说了她是我的未婚妻，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是不放心你姐姐，飞凤那丫头对你还是有念想。” “妈，现在考虑那些事未免太早了吧？会影响我学习的，你难道希望我长大后没出息？我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 袁桂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我的本意只是想让她开心。 星期一早上，赵兰跟我一起离开家，我还以为她真的不读书了呢。 她读书也是浪费粮食，好像期中考试没有哪科是及格的。 “李双响，希望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第61章 传来噩耗 今天是石滩乡的赶集日，中午的时候我去邮局给洛姝寄信。 许少林大伯也在邮局，正在向人打听有没有他的信。 邮局门口有一块黑板，我帮他看了一下，上面并没有他的名字。 他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告诉我说，许少林爸爸已经有两个月没往家里写过信了。 我安慰他，可能是因为工作忙，又或许是寄信不方便，让他不用着急。 “孩子，我这段时间老是眼皮跳，心神不宁的，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许少林爸爸跟光明村一队的几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挖煤，听说煤矿经常出事，所以他才有此担心。 “大伯，你别想那么多，要不跟我去学校看看许少林吧。” 我中午还有半碗米饭没有吃完，正好可以拿给他吃。 他摆摆手，“算了，就我这样子，还是不要去给少林丢脸。” 他身上衣服很脏，又是胡子拉碴的，符合没有女人的单身男人的经典形象。 我还是邀请他去。 “不去了，你说他在勤工俭学，是什么意思？” “就是……，利用假期帮别人干活，可以挣到一些零花钱。” “哎，苦命的孩子，我今天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这个星期他还没有拿大米和咸菜，你把这些钱带给他。” 许少林大伯从身上掏出一个油纸口袋，拿出五块钱交给我。 今天早上我亲眼看见许少林背了一袋米和一瓶咸菜，那肯定是颜红梅妈妈给他准备的。 除了米和菜，他应该也有钱，不然今天中午就不可能请我在食堂喝菜汤。 不过我并没有问他在颜红梅家过得怎么样，他要是想说，会主动告诉我。 “大伯，他有吃的，也有钱花，这些钱你自己收着吧。” “我知道他经常吃你的东西，你也是长身体的时候，拿着，你俩买些肉吃。” 我看他旁边放着个背篓，里面有鸡屎，猜测他肯定是到集市上卖鸡的。 他把五块钱塞到我手里，说时候不早了，家里还有猪要喂，得赶紧回去。 “大伯，我寝室有饭，你还是吃了再回去吧。” “不了不了，你让少林有时间也来邮局看一下，我真的担心他爸爸……，” 我想这个周末许少林应该也回不了家，他现在跟我一样，成了别人家的‘儿子’。 回到寝室，我把五块钱交给许少林。 “哪来的？” “大伯给的，我叫他来看看你，他怕给你丢脸。” “他不来是对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 “和尚，我说你在勤工俭学，大伯相信了，他现在担心你爸爸。” “我爸爸？我爸爸怎么啦？他有写信回来？” “就是没有大伯才担心。” 许少林没再说什么，把数学书盖在脸上，看样子是想睡一会儿。 我本来也想睡一会儿的，李和平给我打手势，意思是让我跟他出去。 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就知道肯定跟许少林有关。 “听说莫校长要开除他们两个。” “不可能吧？你听谁说的？” “中午我去找花老师交作业，见她和邢老师在为许少林求情，就在门口偷听了一下。” 李和平说莫校长态度很坚决，声称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何况现在还是两颗。 为了维护学校的声誉，莫校长才不管许少林是不是可造之材。 “双响，你说我们能为许少林做点什么？” “我们是学生，什么也做不了。” “那可不一定，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将来可能是学校的骄傲，莫校长还是很看重你的。” 李和平的意思是，让我去找莫校长给许少林求求情。 那我也得先去问问邢老师再说。 下午下课后，我来到邢老师办公室，问他莫校长是不是真的打算开除许少林和颜红梅。 邢老师长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学校在星期五就会宣布处罚决定。 那件事在学校根本就没有传开来，莫校长要是真的宣布开除他们两个，反而会扩大事情的影响。 邢老师说，莫校长也是担心颜红梅的家长到学校闹事，不如先采取措施来维护学校的声誉。 他们都知道，许少林家满足不了颜红梅爸爸提出的条件，拿不出那两千块钱来。 他们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便告诉了邢老师，让他再去找莫校长求求情。 “李双响，要不你去吧……，” “我……？” “对，你是这一届毕业班的希望，莫校长对你很重视，你明年要是能在全镇拿下高分，那就说明我们学校的教学质量并不差。” 既然邢老师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就去试试吧。 我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找莫校长，谁知道他并不在学校里，陈主任说他下午就走了，是去县里开会。 “李双响，你找莫校长是为了给许少林求情？” “嗯，主任，也要麻烦你说几句好话。” “你以为我没说吗？也不知道莫校长是怎么想的，非要把事情搞大。” “听说他是怕颜红梅家长到学校闹事，所以就先采取措施。” 陈主任冷笑了一下，好像并不是因为那个原因。 究竟是为什么他也没有告诉我，只说莫校长要后天才会回来。 许少林现在学习很刻苦，他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 我和李和平根本就不敢把莫校长的决定告诉他。 星期三，莫校长并没有回学校。 星期四上午第三节课时，赵海跑到教室门口找我，把我叫到了学校外面。 我看他神色不对，就问，“爸，有事吗？” “儿子，出事了……，” “爸，是不是我姐姐她……？” 赵海摇了摇头，“是许秃子，他所在的煤矿塌方，我们光明村的那几个人都没有出来……，” “什……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星期前，不过电报昨天才发到光明村村委会……，” 赵海已经派人把事情告诉了那几位遇害者的家属，包括许少林大伯。 他现在让我把事情告诉许少林。 “儿子，你也算是大人了，爸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记住，千万不能让他有过激的行为。” “嗯——，” “你哭什么？不许哭，想想办法该怎样去跟许少林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赵海做为大队长，不但要安抚家属，还要帮忙处理善后的事情，所以很快就离开了学校。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教室的，还险些被凳子绊倒。 人还没有回到座位上，就已经泪流满面。 全班同学都注视着我，上课的生物老师过来问，“李双响，你怎么回事？” “没……没事……，” 这时响起了下课铃声，老师也没有再问。 席娟过来递给我一张手帕，“班长，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柳红月推了她一掌，“关你什么事？走开。” “双响，你怎么啦？” 柳红月用她的手帕来帮我擦眼泪。 我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 “诶，兄弟，丢不丢人？刚才赵叔叫你出去说什么了？” 许少林问。 这时围在我身边的还有李和平和罗小龙。 “没事……没事……，和尚，我有点冷，帮我回寝室拿件衣服来。” 许少林走后，李和平又问我，“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扫了他们一眼，轻声道：“和尚爸爸……，没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和尚爸爸所在的煤矿塌方，我们光明村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出来……，” 李和平听闻后，也一下子瘫坐在座位上。 “你们说……，该怎样告诉和尚？” “双响，要不我们还是先告诉邢老师……，”罗小龙建议道。 柳红月指了指外面，“先别说了，和尚来了……，” 许少林帮我披好衣服，还跟柳红月开玩笑说，“你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我兄弟？” “是我不对……，” “和尚，她凭什么要照顾你兄弟？”席娟问。 “因为她们两个……，嘿嘿……，” 我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第62章 死了也值 上课时间到。 这一节是邢老师的语文课。 他先走到我身边，小声道：“校长回来了……，” 难道是让我现在就去找校长说情吗？ 看他的意思好像是。 那就去吧。 “这节课你们自习，把前面单元的课文巩固一下，重要的知识点要牢牢记住……，” 我跟邢老师出了教室，没有我的允许，相信李和平他们也不会把那件事告诉许少林。 陈主任也在校长办公室里。 莫校长见到我们，拍着桌子问道：“邢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校长，不是我找你，是我的学生李双响……，” 邢老师还真会推卸责任，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承担下来。 “李双响，你找我有什么事？” “……” 我久久没有开口，邢老师和陈主任就示意我赶紧讲出来。 “李双响，你是班长，有什么话就说，别耽搁我时间，也不要你影响你上课。”莫校长又拍了两下桌子。 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喉咙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 “李双响，好端端的你哭什么？你是不是想为许少林求情？校长是通情达理的，你不要用这一招。” 陈主任道。 莫校长脸色很难看。 邢老师也很着急，因为看莫校长的架势，如果我再不讲话，他估计要起身走了。 “校长、主任、邢老师……，” 我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许少林爸爸……，在煤矿里被砸死了，我还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他。” “你说什么？” 莫校长问。 “许少林爸爸跟我们村的几个人在外面挖煤，一个星期前，煤矿塌方，他们都……被埋在那里面……，” 我实在忍受不了，就蹲在地上痛哭起来，我体验过失去亲人的滋味。 “李双响，你是听谁说的？” 邢老师问。 “我……我爸……，” “你爸？” “就是……，光明村的大队长赵海……，” 莫校长见过赵海，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他叫‘爸’，我便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校长，主任，这……这怎么办？” 邢老师问。 “校长，求求你别开除许少林，他……，” 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就有一个老师急匆匆跑进来，“哎呀，邢老师，你快去看看吧，你们班都乱成了一锅粥。” “那帮兔崽子，我让他们好好自习……，” “不是，听说是你们班上有个学生的爹死了……，” 是谁告诉许少林的？ 我来不及多想，从校长办公室冲了出去。 老远就听到许少林在吼，“放开我，放开我……，” 李和平和罗小龙紧紧抱住许少林，不让他冲出教室。 “和尚，你冷静点，冷静点好不好？” “双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邢老师和陈主任也赶来了，他们都劝许少林先冷静。 “我爸没了，我爸没了……，” 许少林依然在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叫，我的心也犹如针扎一般。 我恶狠狠的盯着李和平，他一脸无辜，看向了同样在一旁哭泣的颜红梅。 席娟过来告诉我，我们下课时所说的那些话被颜红梅听到了。 我跟邢老师走后不久，颜红梅就告诉了许少林。 起初许少林并不相信，后来才跑去抓住李和平的衣领，逼迫李和平说了实话。 说到底还是怨我呀，是我没把事情处理好。 许少林嚷着要回家，为了安全起见，邢老师的意思是，让我和李和平把他送回去。 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只是这时颜红梅站出来说，她也要跟我们一道。 “随便你……，” 邢老师根本就不想理她。 一路上我们都在安慰许少林，其实这种安慰起不了半点作用。 就如他所言，‘我爸没了……’，只有历经丧亲之痛的人才懂那种感觉。 许少林大伯闻听噩耗当即就晕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过来，是邻居在帮忙照顾。 “大伯，大伯……，” 到家后的许少林已经没有了眼泪，跪在床前，紧紧抓住他大伯那双干枯的手。 今天……， 对于我们整个光明村来说都是黑暗的。 去那座煤矿挖煤的，远不止光明一队和许少林爸爸他们几个人。 二队、三队、四队都有人在那座煤矿。 经过赵海的统计，居然有十一人之多，这些人都杳无音信。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派人去那座煤矿，由赵海和村会计领衔，其他家属自愿跟随。 许少林也准备去，他把大伯托付给了颜红梅。 他们计划明天就去县城里面坐车。 今天晚上我和李和平没有回学校，就在许少林家里陪着他，我俩还把身上的钱全部塞到他手里。 颜红梅就靠在许少林身上，陪着他一起落泪。 早上天还没亮，袁桂英就来到许少林家里，她知道我会陪许少林回来。 “儿子，少林他没事吧？” “还好，他今天要跟爸去煤矿。” “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爸也够忙的，谁让他是大队长呢？” 袁桂英给许少林大伯拿了些鸡蛋还有挂面，见到颜红梅后，瞬间就知道了她是谁。 “这丫头还蛮好的，你说是不是？” “妈，她要帮许少林照顾大伯……，”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袁桂英还有意盯了一眼颜红梅的肚子。 时间还早，当然看不出来什么。 听说到医院打胎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知道颜红梅父母是怎么决定的。 “班长，你让柳红月回去跟我父母说一声，这个周末我不回家了……，” 接着颜红梅又对袁桂英说，“婶婶，谢谢你刚才送来的东西。” “没什么，丫头，这几天就辛苦你了，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邻居帮忙。” 今天我和李和平没有急着回学校，眼看着赵海领着十几个人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他们预计要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我也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姐姐，让她在外面千万要注意安全。 这个周末柳红月又让我去她家，可能吗？ 我要去看一下许少林的大伯，也叮嘱柳红月不要忘记告诉颜红梅父母。 光明村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他们大兴村。 颜红梅爸爸在星期天上午通过问路找到了许少林大伯家，我也正好在那里。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柳红月。 伤心了两三天，许少林大伯的身体极度虚弱，想知道来的人是谁。 颜红梅低着头，并不敢说话。 我只好说道：“大伯，他是她爸爸，她是我同学。” “哦，坐，坐吧——，” “这就是那臭小子的家？” 颜红梅爸爸问我。 “是他大伯家，他家在那……，” 我把许少林的家指给他看，那是一半瓦房、一半茅草房。 “臭小子现在没爹没妈了，以后就不要回那个家。” 颜红梅听后，问了一句，“爸，你说的是真的？” 她爸爸只是瞪了他一眼。 “双响，我们去你家看看吧。” 柳红月说道。 “我家离这里很远……，” “有多远？我又不是没去过。” 懒得跟她说，我让她快回去，这里没人给她做午饭吃。 颜红梅爸爸也叫颜红梅回去。 “爸，我答应过少林的……，” “回去，你想让我发火吗？” “可是……，” 许少林大伯也让她回去，她留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 “班长，怎么办？” “还是回去吧，大伯不用谁照顾，他一个人习惯了。” 半个多月后——， 赵海他们回来了。 光明村十一个人，在那次塌方事故中死了九个，另外两个重伤。 九个遇难者家属回来时手里都捧着一个骨灰盒。 并不是每个人都伤心难过，因为煤矿方面给他们赔偿了一大笔钱。 我听赵海在抱怨，人活着真没意思。 许少林给他爸爸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再把骨灰盒放在棺材里面。 有人说他简直是在浪费钱，不如直接把骨灰盒埋进土里。 他爸爸出殡的那天，灵堂前跪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颜红梅。 袁桂英说，“许秃子死了也值……，” 赵兰说，“妈，你死了双响也会跪你……，” 第63章 又给姐姐寄照片 许少林爸爸的葬礼过后，颜红梅就没有再到过学校。 我问柳红月，她竟然说不知道。 我猜测颜红梅肯定是在为打胎做准备，或者已经打胎了，在家里养身体。 许少林还没有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我也不方便问他。 听赵海说，许少林爸爸的赔偿金有七千多块钱。 但为了给他爸爸风风光光下葬，许少林花费了将近两千块钱，最后把剩余的钱全部给了他大伯。 赵海夸他有孝心。 我以为有了钱之后，许少林会为自己‘赎身’，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在颜红梅家里为‘奴’。 学校方面，莫校长动了恻隐之心，没再提要开除许少林的事。 后来我才从陈主任口中得知，莫校长当初之所以要开除许少林，完全是因为许少林之前的一篇文章。 在那篇文章里面，许少林描写了一个无所作为的校长，不注重教育，只知道花天酒地，这让莫校长认为是在影射自己。 虽然学校不会开除许少林，但邢老师不希望颜红梅再出现在教室里。 我估计颜红梅也不会来读书了。 她家也不亏，白得了许少林这么一个好儿子。 我现在算是跟许少林真正的‘同病相怜’。 不过他还是比我稍好点，将来跟颜红梅在一起至少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那像我？ 姐姐和赵兰成了我的选择题。 我才多大呀？却要为这些事情分心劳神。 上次赵兰对袁桂英说的那句‘你死了双响也会跪你’的话，袁桂英回家后揍了她一顿。 她当时还犟嘴说，“本来就是嘛，难道他不跪你？” 袁桂英揍她第二次的时候，她跑进了我的屋里，整夜都没有出来，抱着我睡了一夜。 她还跟我说，这学期读完后就辍学，免得这么辛苦。 她以前是星期天下午去学校，现在改成了星期一早上再去。 这样就少上了晚自习和早自习。 用她的话说，反正老师们又不管她，都当她不存在。 听说双马中学就是这样，老师不喜欢成绩特别差的学生。 我收到了姐姐亲笔写给我的回信，在信中她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让我好好安慰许少林。 她也说自己在跟洛姝学习文化，还问我她写的字漂不漂亮。 字如其人，姐姐这回的字体也带着几分娟秀。 她又提到给我寄钱的事，让我把在赵海家里的每笔开销都记下来。 她写道：‘双响，你是李家的人，我们就算再穷也不会欠别人家的……，’ ‘我给你寄了一套衣服，还有一双鞋子，是洛姝帮我挑选的，她说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 姐姐希望我穿上那套衣服和鞋子照张相片寄给她。 现在我学聪明了，把她的信放在寝室里，不敢装进书包带回家。 既然还要给姐姐寄照片，我也不用急着给她回信，等收到包裹再说吧。 天气渐渐冷了，学校里没有热水，每天早上起来洗脸需要莫大的勇气。 其实也可以不用洗脸，早上起来在操场上跑上几圈，再喊几声口号，潮湿的空气自然会把脸洗刷干净。 也能清新口气。 冬天跑早操是学校要求的，但也有好多人不想起床，我们寝室里出早操的就只有六七人。 许少林最积极，他不用等起床铃响就要爬起来，会习惯性地在单杠上做拉伸，然后再做几十个俯卧撑。 他长相普通，但身体壮实，腹部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在他的影响下，我也不睡懒觉，会早早爬起来锻炼身体。 主要是我也睡不着，他每次起床都会把我吵醒，我俩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 他现在的话变少了，跟我们很少交流，也导致我有很多问题都不好意思问他，就比如颜红梅到底会不会来上课？ 柳红月今天跟我说，“双响，要不你到我家去住吧，干脆不用住校了。” 我笑笑，“睡哪儿？是跟你一起睡吗？” 她们家杂货铺后面有个阁楼，她爸妈睡下面，她睡下面。 如果再加上我……，怎么住？ “睡就睡，怕什么？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暖和。” 她想得倒挺美的，我跟她睡过一次，差点把我挤到了床下面去。 我拒绝了她。 她问我，“学校里没有热水，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很少洗脸和洗脚？” “是，我们身上又脏又臭，不然怎么叫臭男人？” 柳红月还是极力邀请我，她说住到她家里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每天下晚自习后，可以美美的吃一顿。 我说她该减减肥了，现在不是以胖为美的时代。 这也是我第一次说她胖，让她很不高兴，捶了我几拳就跑开了。 现在只要她在我身边的时候，席娟总会在不远处注视着我们。 有时候我会吹几声口哨挑逗一下席娟，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姐姐寄给我的东西终于到了，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是一件蓝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衣服，和裤子是一套。 罗小龙说这叫牛仔服，很贵，只有大城市里才有得卖。 那双鞋我也没有见过，穿在脚上很气派，鞋底软软的，我都舍不得放到地上踩。 还有两件毛衣，姐姐在上面写了张纸条，一件是我的，一件是许少林的。 另外，她还单独给许少林写了一封信。 “双响，替我谢谢飞凤姐姐，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少林问。 “不知道，说是要等我考上大学后……，” “加油，你行的……，” 我把姐姐给我寄的衣服穿在身上，他们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可惜没有镜子，我不知道自己的模样。 去照相馆的路上，我碰到了柳红月，她惊得张大了嘴巴。 “双响，你、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潇洒？” “好看吗？” 我在她面前还故意转了一圈。 “好看，是你姐姐给你买的吧？” “嗯，我现在去照相馆照相，给我姐姐寄去。” 柳红月非要跟着我一起去，她想跟我合照一张。 上次给姐姐寄的照片是黑白的，是为了省钱，这次我想照张彩色的。 “好啊，彩色的好看。” 柳红月说。 “你有钱吗？我怕身上的钱不够。” “小意思，不用你付钱。”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不然我也不会同意她跟我来。 我单独照了两张，又和柳红月合照了两张，照片要等四五天才能拿到手。 这套新衣服我叠好放进书包里，连同那双鞋子带回家。 我怕被袁桂英发现，就放在床底下藏起来，打算等放假的时候再慢慢告诉她。 柳红月去照相馆把照片拿回来，在班上让大家欣赏，有人笑她跟我一点都不般配。 更有人起哄道：“柳红月，应该把你换成席娟。” “闭上你的臭嘴，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柳红月，你太胖了，没有人家喜欢身材好……，” 这句话气得柳红月旷了两节课。 上晚自习时，我在给姐姐写回信，也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不了高中毕业，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她。 席娟来到我旁边，“班长，可以把你的照片送给我一张吗？” 那两张照片我是要寄给姐姐的，所以就没有同意。 “你不是还有底片吗？能不能再去冲洗一张给我？” “你要我照片干什么？” “想……，留做纪念……，” 我答应了她，我也想再多冲洗一张自己保存。 等下次收到姐姐来信的时候，估计我们都已经放寒假了。 我做梦都在想姐姐，希望她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 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我依然拿到了第一，而许少林的成绩进入到了第三名。 莫校长希望我能为石滩乡中心学校争口气，争取明年毕业考试拿到全镇前五名。 邢老师和花老师都认为我有这个实力。 第64章 腊月二十八这天 赵海也给我买了一套过年穿的新衣服，但和姐姐那套比起来逊色了不少。 我问他多少钱。 他说三十六块。 我就在小本子上记下了。 姐姐给我买的那套衣服和鞋子我想再穿一次，可又不敢拿出来。 最后在腊月二十八的这天早上，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把那套衣服和鞋子穿在身上，还包括那件毛衣。 因为今天我想去赶集，看看姐姐的信有没有寄回来。 赵兰正在扫院子，我感觉她变勤快了不少，以前这个时候她还躺在床上睡懒觉。 这回期末考试她又是全部都不及格，赵海两口子也懒得说她了。 “姐，把扫帚给我……，” 赵兰先是瞥了我一眼，继而是满脸的吃惊。 “你、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 “姐姐给我寄回来的，好看吗？” 我也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儿。 “妈，妈……，” 赵兰突然叫‘妈’了，吓了我一跳。 袁桂英从屋里出来，也盯着我看了老半天。 最后上来摸着我的衣服说，“飞凤给你买的？” “嗯——，” “这是什么布料？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看。” 如果真不好看的话，她就不会在我面前撇嘴了。 她往厨房里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我，“飞凤什么时候给你寄回来的？” “领通知书的那天……，” 我撒谎了，袁桂英也没有再问。 赵兰把扫帚塞到我手里，“你不是要扫地吗？拿去扫……，” 她又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番，撇着嘴也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我说今天要去赶集，没有人应我。 “妈，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我带回来？” “不用，我跟你爸也要去……，” 赵海早上也习惯喝两口，他说是为了驱寒。 我穿的这身衣服他也没有表态，但还是多盯了我几眼。 “姐，你去不去？” 赵兰没有理我，袁桂英便让她在家里洗碗喂猪。 我吃完早饭就走了，没有跟赵海他们同路，嫌他们走得慢。 姐姐果然给我回信了，信笺里还夹着二十块钱，还祝我新年快乐。 她说我长得很帅，像个男子汉，跟她梦里梦到我的样子一模一样。 其实我也经常梦到她，有一次还梦到跟她……， 醒来后我有一种罪恶感。 至于她什么时候才回来，她还是说等我考上大学的时候。 为什么非要等到那时候呢？ 姨娘说过，那时候我就长大成人了。 今天集市上很挤，姐姐的这封信我是坐在黄桷树下看的。 旁边打靶的摊位上，有人把高压汽枪的枪口对准了我。 是唐天军，这家伙跟那个魏林现在成了石滩乡的二流子。 我不相信他敢用汽枪射我。 “喂，李双响，把手举起来……，” 唐天军向我发话了。 我都懒得理他，站起来往集市上走去。 刚走了几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耳朵上，火辣辣的疼。 用手一摸，竟然还有血。 狗日的唐天军，他真敢朝我开枪。 我怒不可遏，转过身去，他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怎么样？疼吗？”他笑着问我。 “你妈的……，” 离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卖猪肉的摊位，我冲过去拿起案台上的杀猪刀，“老子劈死你……，” 唐天军赶紧扔下汽枪，跑到了人群当中，我边追边喊，“狗杂种，有本事别跑……，” 因为我高举着杀猪刀，所以集市上很快就让出来一条道，毕竟谁都不想身上溅血。 唐天军跑进了魏林家的裁缝铺，躲在了魏瘸子身后。 “狗杂种，滚出来，老子要劈死你……，” 此时此刻，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 那个卖猪肉的老板也追到了这里，大声喝斥我把刀放下。 唐天军就是不出来，手里也握着一把剪刀。 我是想冲进去的，可冲进去又能干什么呢？不可能真的去劈那个王八蛋。 “小兄弟，把刀给我，别犯糊涂……，” 卖肉的老板步步向我逼近。 魏瘸子也从屋里出来，他现在知道我是光明村大队长赵海的儿子。 “有话好好说，动刀干啥？还想不想过年？” 这老东西还教训起我来了，想当年他还不是拿着刀冲进学校，把人家追得四处逃窜？ 我叫嚣唐天军有种就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也警告魏瘸子和卖猪肉的老板不要靠近。 “双响，怎么回事？” 背后有人叫我，原来是许少林，他今天也来赶集，跟在他身后的是颜红梅。 “唐天军那狗杂种用汽枪打我，你看……，” 我的耳朵还在流血，已经滴在了衣服上。 许少林刚要说什么，我看见颜红梅想拉他走。 “双响是我兄弟……，” “别惹事，回家……，” 看样子许少林这个春节也要在颜红梅家里过了。 “和尚，你回去，不用你管。” 我说道。 “双响……，” 又有人叫我，这次是柳红月。 “双响，你拿刀干嘛？快放下。” 许少林把原因告诉了她。 她也注意到了我流血的耳朵。 立马掏出手帕帮我包扎。 “唐天军，你个狗杂种，我操你娘的，出来……，” 我咬牙切齿，做出一副要冲进去的姿势。 许少林和柳红月把我抱住。 这时，赵海和袁桂英从人群中挤到我面前，许少林再次告诉了他们我‘发疯’的原因。 魏瘸子也在一旁说，“赵队长，先让你儿子把刀放下。” “儿子，把刀给我……，” 袁桂英从我手里夺过刀，冲进了裁缝铺，拿刀指着唐天军，“你敢打我儿子，我……杀了你……，” 唐天军夺门而出。 袁挂英想追，赵海把她抱住，拖出了屋外，并把刀还给了那个卖猪肉的。 “你儿子？” 卖猪肉的问。 “嗯——，” “看来也是个不怕事的家伙。” 赵海应该跟这卖猪肉的认识，人家还给他递了一支烟。 “赵队长……，” 魏瘸子过来说，“他是唐老怪的儿子，你可以去找唐老怪。” “哪个唐老怪？”袁桂英大声问。 “就是西街那个卖豆腐的……，” “走，儿子，我们找他老子去。” 唐天军没有跑回家，他爸爸正在豆腐摊上数钱。 “买豆腐？” “你就是唐老怪？” “我是，你哪个？” 袁桂英指着我受伤的耳朵对唐老怪说，“你儿子用汽枪打伤了我儿子，这笔账怎么算？” “怎么算？让你儿子打回来就是了，你找我干嘛？” “这么说你就是不讲理咯……，” 袁桂英撸了撸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我不讲理？你这样在集市上打听打听，我唐老怪是不讲理的人吗？倒是你，年轻人的事，你一个老女人瞎掺和干什么？” 袁桂英一怒之下，竟然掀翻了唐老怪的豆腐摊子。 这还了得？ 唐老怪当场也怒了，估计还没人敢掀他的摊子，就抄起板凳往袁桂英身上砸去。 “妈……，” 我推了袁桂英一把，板凳不偏不倚砸在了我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我的儿子……，” “妈，好痛……，” 我忍受不了，倒了下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卫生院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柳红月坐在我床边，我问她今天是几号。 “腊月二十八，头还痛不痛？” 也就是说还是今天。 “好些了，我妈呢？” “你妈？你妈不是早死了吗？为什么要叫她妈？” “因为……，” 我跟柳红月解释什么呢？只是苦笑了一下。 问她，“小月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什么奇怪的？我亲眼看见你晕倒在地，都怪那个女人。” 我从柳红月口中得知，赵海两口子跟唐老怪大吵了一架，三人最后也动手。 “那他们人呢？” “都在治安队里……，” 如果赵兰今天也来赶集，估计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可惜了姐姐给我买的这件衣服，上面沾了很多血。 第65章 以为我有经验 赵海身为大队长，在乡里多少有些关系。 所以这件事最后是唐老怪赔礼道歉，并支付了我在卫生院的医药费。 我这次是为袁桂英受伤的，也让她大为感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抹眼泪。 赵兰见我头上缠着纱布，我们又这么晚才回来，着急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先给弟弟弄饭吃，他都饿坏了。” 袁桂英说道。 我的确是饿了，在卫生院的时候，柳红月从家里端来一碗饭，袁桂英不让我吃，她让赵海去给我买了两个饼。 除了她们一家人，她见不得别人对我好。 当赵兰得知我耳朵和头上的伤是唐天军父子造成的后，表现得有些自责。 “双响，都是我不好……，” 跟她有关系吗？ 后来一想，唐天军打我的那一枪，或许就是因为他喜欢赵兰，而迁怒于我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记下了这笔仇。 赵兰帮我把那件带血的牛仔服洗干净，差点让她发现了姐姐写给我的信。 大年三十的中午，赵兰在饭桌上跟赵海说，下学期她不想去读书了。 袁桂英问她，“不读书你想去干嘛？” “就在家里给你们洗衣做饭……，” 赵海黑了一阵脸，后又让我发表一下看法。 家里我最小，我能说什么呢？ 不过我清楚在学校被老师无视、和学不懂知识的那种痛苦，所以我理解赵兰的心情。 “爸，我尊重兰姐姐的意思，女孩子嘛，不读书也是可以的，就像我姐姐……，” 我有些后悔说了最后那句话，姐姐是没读过什么书，现在一个月也能挣八九十块钱。 “这么说……，你同意让她辍学？” 赵海问。 我‘嗯’了一声。 听赵海的意思，好像赵兰的书是为我读的。 “早知道我又何必浪费那些钱？兰子，你一点都没有给我争气，不读就不读。” 要不是大年三十，说不定赵兰还要挨一顿揍。 当天晚上，她问我以后会不会嫌弃她没本事。 我只让她帮我把头上的纱布解下来。 大过年的，头上缠着白布不吉利，再说伤口已经结了疤。 “双响，你以后不许嫌弃我，好歹我也读过半年高中，比你姐姐强多了。” “哎哟，你别只顾说话好不好？轻一点……，” 赵兰看着我头上的伤口，有些心疼，扬言要去找唐天军为我讨回公道。 我倒要看看她会怎么做。 “今晚要守岁，不许睡觉……，” 可她已经脱掉了鞋子，钻到我的被窝里去。 “双响，你不冷吗？赶紧上来呀。” …… 大年初三，又是石滩乡的赶集日，我是打算去赶集，是为了给姐寄信。 赵兰则是要去找唐天军算账。 我还是那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给姐姐的回信中我也写道，自己被人打了，是一个喜欢赵兰的人，不过并无大碍。 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想让姐姐为我担心，希望她能早点回来。 大年初三的集市上人依然很多，走着走着我就跟赵兰走散了，我便趁机去邮局把信寄了出去。 接着便去找赵兰。 今天集市的东头有唱大戏的，我以为赵兰会在那里，没想到却碰见了陈小谷。 周围人声鼎沸，陈小谷便把我拉进了一家茶铺里，点了四个肉包子。 “双响弟弟，没吃过吧？快尝尝。” 我家是穷，但不至于没吃过肉包子，不过这家茶铺的包子闻起来就是香。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陈小谷干嘛要无缘无故请我吃包子呢？ 我这样问她，让她很生气。 “哼，你这个没良心的，姐姐之前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说是无缘无故？”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小谷姐姐，你现在好漂亮啊，身上好香。” 我还故意凑到她跟前闻了两下。 陈小谷也摸了几下我的胸膛，“弟弟，你也越长越帅，身材好结实。” 那都是跟许少林一起锻炼的结果，男人不但要头脑发达，四肢也要发达。 “小谷姐姐，你看见我兰姐姐没有？” “你说赵兰呀？没看见，快吃包子。” 我就不信陈小谷今天没有事情问我。 赵兰说她喜欢上了一个热爱体育的男生，我想趁机问她一问。 像她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也可以形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小谷姐姐……，” “嗯……，”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也不好意思吃包子。 反正我认为她那种眼神就是含情脉脉。 见我不再开口，她便问，“弟弟，跟我说说你和赵兰的事呗，她说已经和你那个了……，是不是真的？” 我有些糊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啊……，你们两个？他爸妈也不管你们？” “管什么？兰姐姐下学期不会上学了。” “这样啊？该不是她已经有了……，”陈小谷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我这下明白她的意思了，故意笑而不语。 她就迫切地想知道，甚至还和我靠在一起。 “赵兰是不是跟你们班上的颜红梅一样？” “小谷姐姐，怎么可能嘛，我们什么也没干。” “你就这么老实？” “我本来就是个老实人……，” 陈小谷就拿许少林来举例子，不信我们什么也没干。 她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认为我跟许少林是同类人。 点的那四个包子她一个都没吃，只喝了两口茶。 而我已经吃完了三个。 “弟弟，你有没有跟那个胖墩睡过？” 她们女生是什么思想啊？怎么感觉比我们男生还龌龊？ 陈小谷一万个不相信。 这时我忍不住问她，“小谷姐姐，听说你在双马中学喜欢上了一个热爱体育的男生，是不是？” “赵兰告诉你的？” “除了她还有谁？那个男生是不是一表人才？” 陈小谷没有隐瞒，而是大方承认道：“和你比起来嘛……，他还差点，也没有你成绩好。” “那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我喜欢看她打篮球，喜欢闻他身上那股汗味。” “……”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种女人，害得我对面前的最后一个包子都没有了食欲。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继续问陈小谷，“你和他亲过嘴没有？” 她竟然……，点了一下头。 这还是我喜欢的小谷姐姐吗？ 我张大嘴巴盯着她。 “双响，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都怕……，所以就想问问你，以为你有那方面的经验……，” “……” 我再次被她的话震惊到了，看来双马中学也有不守规矩的学生。 我甚至可以猜到，陈小谷现在的学习成绩应该是一落千丈。 我还以为她是含苞待放的玫瑰呢，原来玫瑰的花瓣已经张开了。 “小谷姐姐，你就不怕被陈主任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学校里交朋友的又不止我一个，等你上高中以后就明白了。” “女孩子还是应该洁身自好，应该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到洞房花烛夜。” 陈小谷‘’噗嗤’一声，笑我假正经。 不过她接着又说，“我也有些后悔，下次肯定不会了。” 但愿如此吧，我喜欢她的清纯。 这时我站起身来，打了个嗝，跟她说要去找赵兰。 而她也想去看戏，我们出了茶铺的门就分道扬镳。 集市上人这么多，赵兰又在哪里？ 是不是去了唐老怪的豆腐摊？ 算了，我就站在黄桷树这里等吧，相信赵兰会找到这里来。 第66章 帮助同学重返校园 我左等右等，最后却等来了席娟。 她手里提着几副中药，大过年的，身上穿的还是平时的旧衣服。 “班长，你在这里等谁呀？” 她绕到我身后，本来想吓吓我，被我提前发现了。 “等你呀。” 我开玩笑道。 “你骗人……，” “娟子，谁的药？” “我爸的，他的病越来越重，怕熬不了多久……，” 席娟又突然一下子伤感起来，我是不是不应该问她？ 她还抱怨手里的药好贵。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问她为什么不去看戏。 “那些唱戏的在台上咿咿呀呀，我不喜欢听，班长，你呢？” “人太多了，我也不喜欢听。” “你是不是在这里等柳红月？” “我等她干嘛？你想多了，我是在等我姐，你有没有见过她？” 席娟摇了摇头，她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赵兰吧。 “班长，我恐怕……要辍学了……，” “为……为什么呀？你成绩这么好，多可惜？” 这次期末考试，她的成绩是全班第四名，年级第七名，考高中没多大问题。 “家里已经拿不出钱来供我读书了，而且还欠下了许多债，年三十那天，有几个债主……，” 席娟没有把话说完，我想这个春节她们家过得很不容易。 上次偷偷塞钱给她，后来她还给了我。 而这次我直接跟她说，“娟子，这点钱你拿着，去买点肉，看你瘦的……，” 钱也不算多，就是姐姐上次寄给我的那二十块钱。 “班长，不行不行……，你收起来。”席娟连忙推辞。 我抓起她的手，把钱塞到她手里，“拿着，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班长……，” “我是你班长嘛，有责任和义务帮助你，娟子，能不能想办法读完最后一期？” 她捏住钱，眼泪落在了手心里。 其实就算她读完初中又有什么用？ 上高中谁给她拿学费？ 只不过可以拿到一张初中毕业证。 我让她不要哭了，让人看见多不好？还是赶紧回家照顾父母。 “班长，谢谢你……，” 她想给我鞠躬，我抓住她的肩膀，“娟子，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坚强一点，相信前方始终都有一条光明大道。” 我还让她不要叫我‘班长’，也可以学柳红月叫我的名字。 “可以吗？” 她这样问我。 “当然可以，你这么可爱，我还想喊你小娟娟呢。” 席娟抹掉眼泪，“那你怎么不叫？你心里只喜欢柳红月……，” “小娟娟胡说八道，我跟她关系，与跟你的关系一样。” “双响，你……，” 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赵兰，我也看见了，就让她先回家，或者是买点肉带回去。 她跟赵兰擦肩而过。 赵兰回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钟。 “兰姐姐，你跑到哪里去了嘛？” 赵兰问我跟席娟在聊什么。 “她爸爸快不行了，她说自己也要辍学，怪可惜的。” “就这些？” “你以为呢？倒是你，是不是跑去见唐天军了？他怎么说？” “他说，那天不小心打到了你……，” “放他妈的屁。” 我给赵兰指了我当天所站在位置，那把气枪明明是用来打气球的，除非他是个瞎子。 就算是瞎子也不会这么离谱。 “双响，我骂了他一顿，他也给我道歉了，算了吧。” 我呵呵了两声，今天是她嚷着要替我讨公道的，现在又叫我算了，真是好笑。 这么长时间，她到底跟唐天军那个狗东西在聊什么？ 我倒希望她跟唐天军好上。 “双响，我们回去吧，说不定今天中午家里有客人。” 赵海是大队长，过年过节家里客人多，但只要来客人，我一般不会上桌吃饭，只负责端菜。 有些客人知道我是谁，而那些不知道的就会很好奇，往往会问一句，“赵队长，这小伙子是你家亲戚？” 赵海一般会说，“他是我兄弟的儿子，现在也是我儿子。” 今天中午来的客人是赵兰的舅舅，袁桂英的二弟，是个什么蚕桑技术员。 赵兰叫他二舅，我也叫他二舅。 都是自家人，大家就一起上桌吃饭。 酒过三巡，二舅问我今年能不能考上高中。 赵兰道：“双响肯定能考上高中，将来还能考上大学。” “兰子，他考上大学对你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二舅，你什么意思？”赵兰问。 “这还不简单吗？他以后拥有了高学历，眼界自然会变得很宽，你嘛，配不上她。” 如果不是多喝了几杯，我相信二舅不会在席上说出这种话来。 我倒是很乐意听，希望他多说几句。 赵兰搁下筷子，“哼，双响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以后就知道了，依我看……，等双响到了二十岁，你俩还是先成亲……，” 二舅的这句话我不爱听，会让赵海两口子觉得我是忘恩负义之人。 再说二十岁就成亲，打死我也不愿意。 除非……，是姐姐。 袁桂英竟然也有这种想法，她说二十岁就算我在读大学，那时也是可以成亲的。 赵海自顾自地喝起了酒，虽没有说话，却是若有所思。 很快到了开学的时候，我找赵海要学费，知道姐姐有寄钱给他。 “这学期学费多少？” “九十四块……，” “多少？” 赵海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也赶紧坦白，学费是四十七块钱，另外的四十七块钱我是替同学交的。 “哪个同学？你为什么要替他交学费？” “就是……就是……，” 赵兰在跟前，我不敢说出来。 “李双响，是不是席娟？” 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果然是她，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正常，我爸凭什么要供她读书？” “爸……，” 我对赵海说道：“我姐姐不是给你寄了一百块钱回来吗？你能不能全部交给我？” “那些钱我以后要还给你姐姐。” “你不用还给她，我是她弟弟，花她的钱天经地义。” 赵海怒了，大声道：“那也不能用那些钱供别人读书，你为什么要有那种想法？人家交不起学费跟你有什么关系？” 袁桂英一直不说话。 可能是那次我帮她挨了一板凳，她觉得很亏欠。 我只是不想让席娟辍学，班里女生本来就少，而她又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赵海不同意我那样做，这回他要亲自去学校给我交学费。 他也替我把席娟的事告诉了邢老师。 交完学费后，也只给我拿了两块钱的零花钱。 并叮嘱我说，“把你自己的事情管好，少操心别人的事，你又不是老师。” 开学第一天，席娟果然没有来。 第二天依然没有她的身影，邢老师和花老师也很惋惜。 只有柳红月很高兴，还说了一句，“没钱的人就是不应该读书。” 我把想帮席娟的事告诉了许少林和李和平。 过了个春节，我感觉许少林成熟了不少，可能在颜红梅家里的日子过得也很委屈吧。 李和平问怎么帮，我们又没有钱。 “这样吧……，” 许少林说道：“我去找大伯拿一百块钱，双响，你想办法联系席娟，让她顺利毕业再说。” “和尚，这钱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说什么呢？她是你同学，难道就不是我同学了？” 李和平也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席娟来上课，这学期的大米他包了。 我们三个仿佛一下子都成熟了，相视而笑。 原来——， 席娟之所以没来学校报到，不仅是因为没有学费，还是因为她爸爸死了，她要在家里守灵。 我是好不容易从初二年级一个女生口中打听到的，也赶紧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邢老师，让他替席娟保留学籍。 我还给席娟写了一封信，让那个女生帮忙带给她。 我鼓励她回到学校，让她不要为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操心，我们大家都会帮助她。 开学第二周的星期三，席娟在邢老师的陪同下来到了教室，我们三个带头为她鼓掌。 “谢谢，谢谢邢老师，谢谢班长，谢谢许少林，谢谢李和平……，” 我又给姐姐写了封信，说明了情况，问姐姐借一百块钱。 第67章 我将来还是要考大学 辍学后的赵兰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每到星期六就会到光明一队的水库那里接我。 现在跟我一起回光明村的只有李和平。 今天在路上李和平跟我说，他不想考高中，想考中专，争取早点参加工作。 我听说考中专比考高中难很多，而且还要选专业。 我们就读的石滩中心学校至今还没有人能考上中专。 这也是李和平现在犹豫的地方，所以他想知道我的想法。 我嘛，当然是想读高中考大学。 我也建议他考大学，因为邢老师和花老师说过，中专文凭在将来会被淘汰的。 李和平说，“我是怕家里没钱供我读书……，” “不会吧？你有爹有妈还有爷，难道他们还供不起你这个大学生？你爷爷不是希望你将来当官吗？” 我知道他们家去年盖了几间房子，好像在信用社贷了一点款，但他爸爸李山炮身强体壮的，在外面打工不会挣不到钱。 “双响，要不你也跟我一起报考中专吧？毕业后就能分配工作，你还可以早点娶你姐姐。” “你说我会娶哪个姐姐？” “当然是李飞凤了，她本来就是你们家的童养媳，你心里也爱的是她对不对？” 李和平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一直认为他是个榆木疙瘩，只知道死读书。 将来娶谁？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但要考高中还是中专？我觉得也可以跟姐姐或者赵海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 反正我自己是偏向于读高中考大学的。 赵兰今天坐在水库边的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托着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和平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双响，你真幸福。” 幸福？ 我没感觉到，有的只是心烦。 赵兰从石头上起来，拍了拍屁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在学校干嘛了？” “什么也没干，晚吗？” “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席娟卿卿我我的？” 李和平就在这儿，我就赵兰自己问李和平。 “大姐，你这就冤枉双响了，他跟席娟只是同学关系，我可以作证。” “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跟他同穿一条裤子，那我问你，是谁带头帮助席娟重新回学校读书的？” “是我……，” 李和平义气了一回，他说是他召集大家给席娟凑的学费。 “我信你才怪，回你的家吧。” 赵兰说道。 “哼，你这么凶，双响以后指定不会娶你。” 气得赵兰拿石头扔李和平，有一块石头打在了李和平的屁股上。 他边跑边喊，“李双响，以后千万别娶这个凶女人……，” 赵兰想去追，我叫住了她。 “兰姐姐，好啦，人家跟你开玩笑的……，” “李双响，我凶吗？” “不凶……，” “那你以后会不会娶我？” “……” 我让赵兰先回家，我肚子饿了。 她说我不回答今天中午就不给我饭吃。 “娶、娶、娶、行了吧？” “李双响，你别这么不耐烦，我赵兰以后又不是找不到男人……，” 我就喜欢听她讲这样的话。 最近赵海也没有去给别人家干活，他跟袁桂英在家里养了很多蚕，每天都要去摘几口袋桑叶。 这些都是春蚕，等做了‘茧’就可以拿去卖钱了，周期短，比养猪养鸡要方便。 除了春蚕，还有夏蚕和秋蚕。 因为赵兰也在家里，多了一个人手，袁桂英打算夏蚕再多养一些。 再说那时候我也放暑假了，可以帮些忙。 关于我要不要报考中专，我趁吃晚饭的时候问了一下赵海，想听他怎么说。 他抿了一口酒，接着又抿了一口，好像是拿不定主意。 袁桂英抢过他的酒杯，“诶，儿子在问你话，哑巴啦？” 赵海这才说道：“考什么中专？你是怕我将来没钱供你读大学？” “不是……，” “爸，我觉得双响考中专也是对的，她可以早点参加工作，而且还可以……，” 赵兰没有往下说，只是看了袁桂英一眼，显得有些难为情。 赵海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又才问我，“如果考中专的话，你想学什么专业？” 我说不知道。 “师范吧，将来当老师。”赵兰说。 赵海摇了摇头，他听说经贸专业很吃香，问我感不感兴趣？ “爸，我还是想上大学……，” “读大学不好，万一你心读花了怎么办？我不同意……，” 见赵兰这个样子，我后悔今天来问他们这件事。 如果我不主动提出来，他们也不会想到这方面去。 “那……，我还是写信问一下姐姐……，” “你问她干嘛？她能知道什么？你以后是我们家的人，不许问她。” 赵兰语气严肃，眼神沉稳，不容置疑地大声道。 我有些懵，还是吃饭吧，以后少问他们问题。 我写给姐姐的第一封信她已经回给我了，就是我告诉她我被人赵兰喜欢的人打伤了。 尽管我告诉她自己并无大碍，可她在信里还是显得很担心，也很自责。 她说，‘双响，都是姐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姐姐欠你的，将来再慢慢还给你可以吗？你愿不愿意给姐姐这个机会？’ 姐姐是什么意思呢？这辈子是我们欠她的。 我没有给姐姐回这封信，因为我知道她应该也收到了我的第二封信，就是我问她要一百块钱。 姐姐肯定会给我的，她不会因为我帮助女同学而生气。 我没想到赵海会来学校，他是来问邢老师，我究竟是该考中专还是高中。 邢老师当然希望我读高中，而莫校长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 如果我能考上中专的话，也会成为石滩中心学校的第一人，照样能为学校争光。 赵海最后鼓励我考中专，万一没考上的话，再读高中也不迟。 姐姐的回信又到了，我果然没有猜错，她给我寄来了一百块钱，还给我寄来了两套夏天穿的衣服。 其中有一套是许少林的。 我赶紧给她回信，问她我该读中专还是高中，这可能关系到我将来的前途。 许少林只收下了姐姐给他买的衣服，他帮席娟垫付的四十七块钱学费说什么也不收。 “李双响，你有没有拿我当兄弟？为什么要问飞凤姐要钱？” “凭什么让你替席娟垫学费？没这个道理是不是？” 许少林反问我，“你凭什么又要帮席娟垫学费？她是你什么人？” “和尚，这样吧，那四十七块钱我俩一人一半。” “把你的钱收起来，你要是实在没地方花，可以送给席娟。” 许少林态度坚决，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我就照他的意思，强行让席娟把那一百块钱收下。 我也问席娟，她有没有想过考中专？ “考中专太难了，班长，这钱……，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小娟娟，别掉眼泪阿，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班长，你……，你喜欢我？” “不可以吗？多努努力，人家柳红月都有信心考中专，你也行的。” 离毕业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开始放飞自我。 而我们一班的教室里，总有几个身影在埋头苦读，做毕业前的最后冲刺。 邢老师很欣慰，莫校长也很欣慰，他们都认为是我的功劳。 姐姐这次给我的回信也很快，她说她跟洛姝商量过，让我将来还是去考大学。 姐姐让我不要为学费发愁，老板又给她加工资了，她会省吃俭用存在那里。 除了供我读书，她说还要存钱帮我娶媳妇。 我在信中这样写道：姐姐，你就是我将来的媳妇，除非你不愿意……， 第68章 考了高分 毕业考试马上就要到了，既紧张又刺激。 我们在忙着备考，班里的其他同学在忙着互相留言。 我上次交给了席娟一张我的照片，她请我在照片的后面为她写上几句话。 写什么呢？ 想来想去我提笔写道：岁月匆匆，但我永远记得我们一起成长过，前路漫漫，希望我们大家都越来越好。 柳红月手上也有一张我跟她的合照，她也让我为她写几句赠言。 这学期我跟席娟走得比较近，刚开始柳红月很生气，后来也慢慢释然了。 她知道我只是想帮助席娟，舍不得失去一个成绩好的同学。 “双响，你是第一个跟我合照的男生，用心写几句话送给我好吗？” 我笑道：“小月月，我没有和尚那样的文采，你太为难我了吧？” “我不要什么文采，只要你用心，用心，明白吗？” 哎……，我宁愿去做十道数学难题。 这也让我不得不去请教许少林，究竟该怎样写？ 许少林指着我说，“不管你怎样写，都不许对不起飞凤姐，不然我跟你没完。” “笑话，这跟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李双响，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不管是赵兰、席娟、还是柳红月，以及你将来要认识和接触到的任何女人，她们都只是你的朋友，飞凤姐才是你的媳妇。” 我姐姐什么时候多了他这个爱管闲事的弟弟？ 他甚至还对我举起了拳头。 这家伙，他忘了我俩是同病相怜，现在都寄人篱下。 给柳红月的赠言我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在教室里提笔，写的是： ‘有生之年，愿你没有遗憾，有生之年，愿你笑容灿烂。’ 我把照片还给柳红月，她竟然撇了撇嘴。 “小月月，这两句话我是用了心的……，” “你就这种水平吗？班——长——？” “不然你让我怎么写？对了……，要不我再加一句，祝你金榜题名。” 柳红月‘哼’了一声，把照片收起来，“算了吧，你想让我没有遗憾，那就满足我一个要求。” “你说……，” “陪我去一次小树林。” “干……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那个了……，” 我以马上要考试为由，拒绝了柳红月的要求。 可当天下午还是被她生拉硬拽拖进了小树林。 其实我也是半推半就，不然她不可能拽得动我。 “小月月，你到底要干嘛？” 我额头渗出细汗来，怕被人看见。 “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吗？” “有，你不是想当老师吗？我祝愿你考上师范。” 她的身高要是当老师的话，站在讲台上估计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写板书。 所以这时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小月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 她酝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双响，你先搂着我……，” “啊……？” “怕什么？那天晚上在我家里，你还不是把我搂得紧紧的？” 有吗？我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我四周观察了一下，现在小树林里没有其他人，就试着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也顺势把头靠了过来。 “双响，要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当然，我们一起成长过……，” “我怕你会把我忘掉……，” “放心，肯定不会，我可以发誓。” “谁让你发誓？讨厌……，”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靠在我肩膀上睡了一会儿。 她要是姐姐……，那该有多好啊。 我和她钻小树林的事最终还是被许少林知道了。 许少林气得要揍我。 “李双响，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那心思？难道我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呵呵，和尚，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吗？媳妇都是现成的，至少可以保证这辈子不会打光棍。” 许少林懒得跟我废话，警告我不许有下一次。 我还想问他跟颜红梅的事情怎么样了呢？ 毕业考试在双马中学举行。 当天，赵兰到学校门口给我加油打气，也给我带了两个鸡蛋和一根筷子，寓意我门门都要考一百分。 哪有那么容易？我能做的就是正常发挥。 李和平跟我在一个考场，考完语文后，他走到我面前摇了摇头。 我感觉语文挺容易的，要说难的话，就是对文言文的解释。 “哎，有点小失误，九十分是没希望了，你呢？” 李和平问我。 “差不多吧。”我回答道。 其实我估计自己应该能考九十分以上。 下午是数学考试，我们中午要在双马中学的食堂里吃饭。 赵兰早早就帮我打好了饭菜，我还看见了颜红梅，她正在帮许少林整理衣服。 要说谁幸福？许少林才是。 我在食堂里寻找席娟的身影，始终都没有看见她。 李和平才告诉我，席娟自己带的有干粮。 “双响，加油啊，一定要考上中专，这样我们家也能为你少花钱。” 赵兰的这句话让我听起来很不舒服，谁要花她们家的钱？还不是她爸妈主动的？ 我也坚定了一个想法，就算考上中专也不会去读，因为姐姐希望我上大学。 下午考数学我还是有如神助，提前完成了试卷，后又反复检查了几遍，在我的理解范围里答案是准确无误。 可李和平和许少林都认为太难。 席娟和柳红月也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难道他们跟我的差距如此之大？ 这次毕业考试一共进行了两天，赵兰就陪了我两天，晚上她跑到女生寝室去睡的觉。 各科考完后，邢老师把我们聚在一起了解情况，他首先问我，“李双响，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 “580分左右吧。” 我把自己预计的分数报出来，其他人都瞠目结舌。 这次总分600分，邢老师说，能考到480分都是优秀的。 “双响，你有没有吹牛？” 李和平问。 他不太相信我能考这么高的分数，他给自己的估分是530左右。 “拭目以待吧，反正我觉得自己肯定能上高中。” 我就有这个自信，柳红月和席娟不得不为我竖起大拇指。 “双响……，” 罗小龙这时说道：“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应该请客？” 天这么热，他建议我请他们喝汽水。 现在的汽水要两毛钱一杯，说实话我有些舍不得。 但一想到这是毕业考试，我还是拿出身上的所有钱来，在他们面前慷慨了一回。 事后赵兰骂我不该这样大方，又提醒我花的是她家的钱。 我很想告诉她，家里面有个小本本，花她家多少钱我将来都会如数奉还。 不，是加倍奉还。 但要我以身相许……，怕是不太容易。 具体考试分数要半个月之后才能知晓，在等待的日子里，我也是度日如年。 考试之前，我除了报考普通高中，还填报了省城一所中专院校。 我已经在同学们面前吹过牛，要是最后的分数没考到580分，会很丢人的。 赵海和袁桂英也不要我干活，我整天就坐在书桌前发呆，偶尔翻翻同学们给我写的毕业祝福。 席娟给我写的字数最多，她像是在写一篇作文，回忆我们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而柳红月只有一句话，‘天涯海角，眼里心里，全都是你’。 我觉得好可笑。 时间过去了十来天……， 这天赵海去乡里开会，回来时激动不已。 “儿子，儿子，知不知道你考了多少分？” “多少？” “592，你们邢老师说，这是全县的最高分，你给学校争光了。” 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想把这个好消息立马告诉姐姐。 第69章 没考上高中自杀？ 我问赵海，“爸，李和平考了多少分？” “不知道，你的分数是莫校长亲口告诉我的，错不了。” 要想知道李和平和许少林的分数，看来只能等后天去学校了。 赵海说，592分一定能被那所中专院校录取。 他和袁桂英开始计划，等我把录取通知书拿到手之后，就在家里大摆宴席。 晚上，袁桂英给我煮了两个荷包蛋和一大碗手干面条，而她们吃的是中午的剩稀饭。 “我儿子有出息了，读完中专后国家就要给你分配工作，兰子，这也是你的福气，你以后不用像我们一样吃苦了……，” 袁桂英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还饱含泪花。 我去碗柜里拿了三个小碗过来，把大碗里的面分成了四份，包括那两个荷包蛋。 “爸、妈、姐姐，你们也吃……，” “双响，这是我和妈专门给你做的，你读书辛苦。” 我能吃得下吗？ 把碗推到她们面前，又起身给赵海倒来了半杯酒。 袁桂英声音哽咽道：“儿子，你这么懂事，妈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赵海也不喝酒，他说要等到大摆宴席的那天才敞开肚皮喝。 要不是看他们这么高兴，我很想告诉他们，我根本就不想去读中专。 当天晚上，等他们都睡着后，我在油灯下给姐姐写信。 心中的千言万语始终不能落于纸上，那封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反反复复，直到深夜。 听说县城有电话机，就算相隔再远也能听到彼此的声音，我真的好想开口对姐姐说说话。 姐姐，你还好吗？你是否像我一样因为思念而失眠？ 我如果读中专的话，四年之后也十九岁了。 到那时或许会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至少我不再是个农民。 这样一思考，读中专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我可以提前面对人生。 可读大学不仅意味着将来拥有更高的学历，人生或许也有不一样的境遇，到底该如何抉择呢？ 我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写进了信里，姐姐真的不应该离开我，否则此时我也不会这么纠结。 去学校查看分数的那天，我起了个大早，特意穿上姐姐给我寄回来的那套夏装。 尽管心中早已知晓，但那激动的心情还是无以言表。 赵兰也想跟我一起去学校，我以天太热为由，让她在家里帮袁桂英养蚕。 她却说道：“我才不干那种活，以后跟着你一起享福。” 我问她，“姐姐，你这福未免享得太早了吧？你才多大呀？” “哼，那是我命好，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在路上我们遇到了李和平，他还不知道我考了592分的事。 当赵兰告诉他时，他认为是在逗他玩。 “我知道双响的成绩好，但也绝不可能考这么高的分。” “那你赌什么？”赵兰问。 “赌两包辣条。” “谁稀罕吃你的辣条？我要你趴下来学狗叫。” 李和平不愿意赌，很严肃地问我，“双响，你真的考了592分？” “不太清楚……，”我这样回答他。 是怕他受不了刺激，也怕莫校长看错了分数。 李和平这时也问赵兰，“今天又不赶集，你上哪里去？” “到你们学校去，见证双响的高光时刻，过段时间我们家还要大摆宴席，到时候你也来喝酒。” “双响，你说句实话，到底考了多少分？” 李和平很关心这个问题，他本来走在前面，这时候停下了脚步，也挡住了我们的路。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清楚，等下到学校就知道了。” 李和平满面愁容，“我只是不想和你的分数相差太远，不然我爷爷又要骂我，他说我还比不过你这个没爹没妈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这回这顿骂是免不了的。 赵兰也这样取笑他，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干嘛非要跟别人比呢？ 我永远记得他爷爷李大栓曾经说过，将来我要是当了大官，他就倒过来走三天路。 也正是有了他当初的这句话，我才萌生了将来当官的想法。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柳红月蹦蹦跳跳的从学校里跑出来。 她竟然一把抱住了我，全然不顾我身后的赵兰。 “双响，你好厉害呀，这次是全县第一名。” “小月月，你呢？考了多少分？” “你猜？” 赵兰把她从我身边推开，骂道：“要不要脸？” 柳红月因为高兴，也有没有跟赵兰计较。 而是去问李和平，“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考得这么差？” “我考了多少分？”李和平问。 “453……，” “多少？” “453。” 不但李和平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认为这是柳红月在胡说八道。 “不……不可能……，” “是啊，邢老师也觉得不可能，可你就只考了这么多分，尤其是数学最差，都没有及格。” 这下可以证实柳红月在胡说八道了，李和平数学会不及格吗？他的解题思路不逊色于我。 所以李和平自己也笑了，笑柳红月是在吓唬他。 “你不相信？自己去教室里看，骗你我不人。” 闻听此言，李和平飞快地朝学校里跑去。 我问柳红月，“他难道真考的这么差？” “千真万确，我还497分呢，邢老师说我都已经上了高中录取分数线。” 柳红月说完后，瞟了我身边的赵兰一眼，撇了撇嘴。 今天她算是有风度的。 我也和赵兰对视了一眼，李和平不会连高中都没考上吧？ 这……，我简直是不敢相信。 赵兰拽着我的胳膊往学校里面走，让我不要相信柳红月的鬼话。 我赶到教室，看见李和平趴在那儿哭泣，罗小龙正在安慰他。 一直以来他都是全班第二，但在这次关键的升学考试中，却输得一败涂地。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邢老师端坐在讲台上，盯着李和平看，也是一脸的惋惜。 “李双响，你来了……，” 邢老师叫我。 我走到他面前，低声道：“老师，我考了多少分？” “你……，没有辜负学校的期望，全县第一名，这个成绩完全可以到县城上重点高中。” 我只‘哦’了一声，因为实在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讲些什么。 邢老师知道我还报考了省城的一所中专院校，所以他让我等一下去他的办公室详谈。 我没在教室里发现许少林和席娟，他俩应该还没有到校吧。 从邢老师那里得知，许少林这次考了517分，是全校仅次于我的存在。 席娟则是511分，排名全校第三。 我们班这次一共有十二个人上了高中录取分数线，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只是可惜李和平。 这时……，原本趴在课桌上的李和平站起身来，突然冲出了教室。 他要去哪儿？ 我没有去追他，估计他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许少林和席娟姗姗来迟，两人一同踏入教室，有说有笑。 从邢老师那里得知各自的分数后，两人又同时走到我面前，向我表示祝贺。 “兄弟，你真牛……，” “班长，了不起，了不起……” 我低声告诉他们，李和平落榜了，心情很不好，已经离开了教室。 许少林长叹一声，说是命运捉弄人。 “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会考那么差？” 席娟也觉得很意外。 可事实就是如此，难不成他还能去查验自己的试卷？ 我去办公室找邢老师时，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甚至问邢老师，能不能把李和平的试卷调出来看一下？ “李双响，你想得太简单了，哪有那么容易？应该是他自己在答题上出现了什么失误。” 邢老师不太愿意和我讨论李和平的问题，他只问我，会不会去县城上重点高中。 现在我还不能回答他，需要考虑几天再说。 邢老师就让我赶紧考虑，然后告诉他结果。 他还是希望我去读重点高中，用他的话说，在不久的将来，中专生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我比较相信邢老师的判断，回家后还是要好好斟酌一下才行。 光明水库那里又围了很多人，赵兰说，怕是又有人洗澡淹死了。 会是谁呢？ “哎……，听说是五队李山炮的儿子……，” 有人谈论道。 “那孩子是因为没考上高中吧？” “好像是……，” 李和平？ 不……，千万不要是他。 第70章 悲剧发生，我决定读高中 有人亲眼看见李和平从水库西边的那块大石头上跳下去的……， 此时，李和平妈妈和他爷爷在水库岸边滚来滚去，哭得死去活来。 我还是不太相信李和平跳水了，他应该没有这么脆弱。 但赵海证实，落水者的确是李和平，他是有意自杀的，岸边上还有他的一双鞋和一封遗书。 “哎，其实都怪他爷爷李大栓，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赵海看过那封遗书，所以才会这么说。 这也让我想起了早上去学校时李和平说过的话，他这次要是和我考试的分数相差甚多，回家就没有好日子过。 我想最让他不能接受的，还是他这次居然连高中都没有考上。 可我始终接受不了他跳水自杀的事实，觉得这是一场梦。 “兰姐姐，你快打我一巴掌，把我打醒……，” “双响，你别这样，发生这样事我也难受……，” “不……，什么都没发生，这只是梦……，” 我往脸上扇了两巴掌，能感觉到疼，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赵兰抱住我，“双响，回去吧，跟姐姐回去……，” 水面上，一条小木船正在水库的中心处打捞李和平的遗体。 这时船上的人大喊一声，“就是这个位置，拿根长竹竿来……，” 我想往水库边上去，被赵兰死死拽住。 赵海过来说，“儿子，跟姐姐先回家。” 我哭着摇头，“不，我想看看是不是李和平……，” 袁桂英也来了，看到我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儿子，回去吧，啊——，” 这时，李大栓突然向我扑过来，一下把我撞倒在地。 “李双响，你这个杂种，害死了我孙子，我让你偿命。” 袁桂英和赵兰挡住了他。 赵海把我扶起来，“李老头，你讲不讲理？你孙子的死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李双响这个杂种次次考试都拿第一，我孙子就不会自杀，他凭什么？该死的是他。” 袁桂英急了，用力推了李大栓一掌，“老东西，你要不要脸？让大家评评理，我儿子凭什么就该让着你家孙子？” “他是你儿子？呸，我看不要脸的人是你，李双响是李山强的种，你是谁？你是赵海的婆娘。” “李大栓……，” 赵海大喝一声，手里拿着一张纸。 “都这个时候后了你还不知悔改，要不是你，李和平会干傻事？你是不是说过？他要是没考出好成绩，不如跳水库淹死算了？” 原来赵海手中拿着的是李和平的遗书。 “我……我……，” 在赵海的逼问下，李大栓又重新倒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岸边也有不少人在指他的不是。 赵海让袁桂英和赵兰先把我送回家。 我还是不想回去。 水库里，李和平的遗体正在慢慢打捞上来……， “儿子，听话，跟妈回去，乖……，” “双响，还是回去吧，免得李大栓待会儿又发疯……，” 我‘嗯’了一声。 李大栓刚才撞我的一下，我摔倒后扭到了脚踝，袁桂英就把我背在背上。 “那个老东西，敢伤我儿子，下次我饶不了他。” 袁桂英哪里背得动我？没走多远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水库那边也传来了李和平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儿啦，你让我怎么活呀？” 赵兰骂了一句活该。 “哼，李和平明明是他们害死的，现在反倒怪罪到双响头上来，真是恬不知耻。” 我伤心难过到了极点，回家后又大哭了一场。 中午的饭也吃不下，袁桂英恨不得动手喂我。 傍晚的时候，赵海才一脸疲惫的回来，他已经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乡上，明天有人会来处理。 李和平的爸爸还在外地，赵海说，他也帮忙发了封电报出去。 “儿子，李大栓今天说的都是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急的。” 袁桂英帮我回答赵海的话，“那个老东西就应该断子绝孙，你应该让人把他抓起来。” “你也积点口德，他们家也够惨的，就李和平一个儿子……，” 许少林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要不是我走不了路，今天下午一定要去大兴村把这件事告诉他。 今天我还忘了一件事，就是给姐姐寄信。 晚上，我又重新给姐姐写了一封。 是哭着写完的，等姐姐收到这封信后，想必她也会大吃一惊。 世事无常，所以我恳请姐姐能在这个夏天回来看看我。 我扭伤的脚踝第二天不再那么痛了，于是我便对赵海说，要去大兴村找许少林。 他让赵兰陪我去。 其实就算他不说，赵兰也要和我一起去。 许少林在帮颜红梅家给水稻施肥，颜红梅就站在田边的树荫下，嘴里含着一根冰棍。 见到我们后，她先开口问，“咦，李双响，你来干嘛？” 以前我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现在觉得一般般。 我指了指田里的许少林，“有事跟他说……，” 许少林也早就看见了我，却没有停下手中活儿的意思，继续抓起肥料往田里撒去。 “和尚，快上来……，” “等一下……，” “你快上来，李和平出事了。” 许少林像是没听见一样，倒是颜红梅问我，“李和平怎么啦？” “跳到水库里自杀了。” 赵兰说。 颜红梅惊得丢掉了手里的冰棍，“不……不会吧？” 她又朝田里大喊，“许少林，李和平淹死了。” 这一下……， 许少林手上本来还端着个圆盆，立马扔在水田里，连滚带爬跑上岸。 “你说什么？” “和尚，昨天上午……，李和平……，跳进了一队的水库里……，”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已经无法告诉他原因，喉咙里像塞了东西，赵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许少林瘫坐在田边，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我们昨天为什么就没好好开导他……，” 是啊，昨天李和平冲出教室的时候，我应该把他拽住。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许少林跟我们赶回光明村。 赵兰提醒他，要小心李大栓那个老东西乱‘咬’人，会把李和平的死怪罪在他头上。 “管不了那么多，大家同学一场，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不敢去，怕激怒李大栓。 “双响，你不用去，我会去找你……，” 他已经从赵兰口中得知了李大栓昨天对我所说的那些话。 中午我们正准备吃饭，许少林就来了，他也哭过，眼眶红红的。 袁桂英给他舀了一碗饭。 “和尚，李老头有没有为难你？”赵兰问。 许少林告诉我们，李和平妈妈在跟李大栓吵架，怪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本来就是李老头的错……，” “海叔叔……，” 许少林对赵海说，“天气这么热，李和平的遗体怕是管不了几天……，” 这个问题赵海昨晚也说过，可无论如何也得等李和平爸爸回来。 “少林，先吃饭吧，你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袁桂英道。 “婶婶，我吃不下，李和平的事……太突然了。” “你跟双响一样，哎……，” 袁桂英长叹了一口气。 乡里的领导也到李和平家慰问过，还包括邢老师，这是赵海告诉我们的。 我也才想起，邢老师让我早点决定是读高中还是中专。 等李和平入土后再说吧。 他是溺水而亡，在高温天气下，遗体已经散发出了腐臭味，赵海从他家回来后也吃不下饭。 李山炮第五天才赶回家。 据说……，他看完那封遗书后，抄起扁担把李大栓暴揍了一顿。 李和平被埋葬在光明村一个名叫‘乌鸦崖’的地方，只用了一张草席，因为他是‘少年亡’。 他入土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他，他还鼓励我去读高中。 没过几天，听说他妈妈疯了。 之后，李大栓和李山炮也不知去向。 赵海叹息道：“他们家在社用信的贷款还是我担保的……，” “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儿子，什么事？” “我想去县城上重点高中。” 给姐姐的那封信上我也是这么说的。 而且我还预感到，姐姐一定会回来。 第71章 姐姐回来了 听说我想去县城读高中，赵兰一万个不同意。 她的理由是，明明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要多花钱。 赵海和袁桂英虽没有说话，但赵兰的话其实也就是他们想说的。 我表达了自己想读高中的理由，大学文凭肯定要强于中专文凭，而且我有把握在三年后考上好大学。 至于多花的学费，我说姐姐会帮我承担。 这句话激怒了赵兰。 “姐姐姐姐，你心里只想着她是不是？别忘了你将来可是我们赵家的人。” 我也回了她一句，“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 “李双响，你说这话未免太没良心了吧？我爸妈对你比对亲生儿子还好……，” 袁桂英只是让赵兰小点声。 赵海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我今天闻到烟味就想吐。 “爸、妈，不管将来如何，你们都是我的父母……，但我真的不想去读中专，希望你们谅解……，” “儿子……，” 袁桂英开口道：“你有恒心是件好事，我们只是怕你太辛苦，考大学没那么容易，一想到李和平，我就……，” 袁桂英抹了两下眼角，我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妈，我一定会考上的，就算没考上，也不会像李和平那样脆弱，因为我有你们，还有姐姐。” 赵海咳了两声嗽，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熄，接着又揉了几下脸。 他问，“双响，你刚才说是去县城读重点高中，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就告诉他是邢老师这样说的。 “明天……，我先去学校问问邢老师，我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赵兰说，“爸，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在家帮你妈……，” “还是让她去吧。”袁桂英这样说道。 赵兰当然想我读中专，因为四年之后就能分配工作，到那时她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 而我读大学就是不想过早地陷入和她的情感之中。 这次写给姐姐那封信是许少林帮我寄出去的，我在算日子，姐姐应该也快收到了吧。 她会回来吗？ 赵海和赵兰去学校找邢老师，我就回了一趟自己的老家，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生产队长敏叔叔问我，“双响，为什么打扫屋子？你要搬回住？” “不是的，我怕姐姐会回来。” “飞凤要回来？什么时候？” 我只能告诉他自己是猜的。 敏叔叔就和我一起坐在门槛上聊天，他知道我这回毕业考试拿到了全县第一名，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中专学校。 他夸我有本事同时，也为李和平感到可惜。 “敏叔叔，李和平的成绩本来一向都很好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次会考得这么差。” “或许是他的分数被别人顶替了吧。” “啊？会有这种事？怎么可能？” 敏叔叔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过凡事要讲证据，他也只是在胡乱猜测。 “双响，你好好念书，我听说赵大队长还要为你大摆宴席，到时候我要去多喝几杯。” “可能……，不会了吧？” “怎么？赵大队长不准备请客了吗？” 我说我也是猜测。 下午，赵海和赵兰从学校回来，两人都好像有心事。 袁桂英问他俩，邢老师是如何说的。 “妈，人家是老师，说话当然头头是道……，” 赵兰这样说。 “双响，你既然想上高中，那就上吧。” 天都快黑了，赵海说完这句话后，扛着锄头还要下地里干活。 他怕是心里不舒服。 第二天我也去学校找邢老师，向他确定了自己要读高中。 县城的重点高中，也就是红源县第一中学。 邢老师很高兴我做出自己的选择，他相信三年之后，我还会再创佳绩。 我这时问他，“邢老师，李和平的成绩……，有没有可能被人顶替了？” “李双响，你为什么要这样想？” “因为……，我不相信他会考这么差，连高中都上不了。” 邢老师说，他也不清楚，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李和平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将来我要是当了官，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希望将来还能找到线索。 可惜的是，我并没有亲眼目睹过李和平的那封遗书。 和邢老师告别后，我去了一趟柳红月家的小卖部，柳红月也听说了李和平的事。 “双响，当我听到那个消息，根本就不敢相信……，” “小月月，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李和平离开了这个世界……，” “听说席娟知道这件事情后，也哭得死去活来，她有没有去你们光明村？” “没有……，” 反正我不知道席娟有没有去过李和平家。 我这次还跟柳红月说，恐怕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了，希望她在高中里努力学习。 “双响，你是读中专还是高中？” “高中。” “啊？那你为什么说见面的机会少？” “我要去红源县读重点高中，要两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柳红月恍然大悟，对我有些不舍。 下半年，她和许少林、罗小龙还能在一起。 席娟会不会读高中，我暂时还不知道。 离开学有十来天，我没有收到姐姐的来信，心里很焦急。 那封信以后要是寄到了石滩中心学校，我根本就收不到。 我应该跟姐姐说清楚才对。 赵海家又养了很多夏蚕，每天都需要采摘大量的桑叶，我不得不去帮忙。 桑叶其实也不重，只是天气太热，每次摘完桑叶后，我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今天像往常一样，我背着满满一大背桑叶往回走，听到后面有人说话，声音是那样的熟悉。 是姐姐。 是姐姐。 我停下脚步，猛地一转身，挡住了身后两个女孩子的路。 “你……，双响，双响……，” 果然是姐姐，她真的回来了。 现在突然见到她，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响，你……这么辛苦？” 姐姐让我把背篓放下来。 我撩起衣服擦了一下脸上汗水，也有泪水。 “是姐姐不好，让你受苦了……，” 我再也忍不住，“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 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还一身的汗味，此时此刻也顾了那么多，把姐姐紧紧地抱住。 “双响，姐姐不放心你，所以才请假回来看看……，” 姐姐也哭了。 这时她身后的女孩子说道：“你们两个不要这么激动，先找个阴凉的地方再说。” 我这才松开姐姐，把她拉到不远处的大树下。 姐姐也长高了，皮肤不再那么黑，她真的很好看。 “双响弟弟，知道我是谁不？” 那个女孩子问我。 姐姐也让我猜猜看。 “你是……，洛姝姐姐？” “对，我就是洛姝，你刚才背的是什么？” “桑叶，养蚕用的。” 洛姝不知道‘蚕’是什么。 第72章 没把姐姐当客人 姐姐要帮我背桑叶，她身上的衣服这么干净，我怎么舍得让她流汗？ 她跟洛姝昨天晚上就回到了红源县城，今天上午先回我们的老屋看了一下，然后才往赵海家里走。 洛姝手里还提了一个很大的旅行袋，看起来很沉，我便叫她也交给我。 “双响弟弟，你背这么多东西飞凤姐已经够心疼的了，快带我们回去吧。” 袁桂英和赵海在屋里喂蚕。 赵兰在厨房里做午饭。 “爸、妈，我姐姐回来了……，” 袁桂英和赵海表现得很惊讶，但还是把姐姐和洛姝请进屋里纳凉，我也拿出两把蒲扇交给她们。 飞凤丫头，这位是……？” “海叔叔，婶婶，她是我朋友，叫洛姝，想到我们这里来看看。” 姐姐也向洛姝介绍，赵海是我们光明村的大队长。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袁桂英问。 “昨天……，” 袁桂英又指责我，“儿子，姐姐要回来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你看家里都没有肉。” “婶婶，双响不知道我要回来……，” 我叫赵海和袁桂英‘爸妈’，姐姐看起来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袁桂英叫我‘儿子’，姐姐还笑着看了看我。 赵兰这时出现在我们面前，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了把火钳。 她叫了一声‘飞凤姐’。 姐姐便夸她是个能干的姑娘。 “双响，你快帮我看看，我眼睛里好像进了渣子。” 赵兰凑到我跟前，把自己的左眼睛掰开。 我没发现什么渣子，但还是朝她的眼睛里吹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还有一块脏东西，我也顺便帮她擦干净。 袁桂英吩咐她赶紧去煮饭，再炒两个菜。 姐姐说不用这么麻烦。 “飞凤姐，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是双响娘家人，就是我们家的贵客。” 赵兰笑嘻嘻的，说完后便拉着我去厨房里帮忙。 米已经下锅了，是一大锅红薯稀饭。 赵兰准备做一个黄瓜炒鸡蛋和一个辣椒炒鸡蛋。 她叫我给她把锅洗干净，然后再把黄瓜和辣椒切好。 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站在一旁观看。 “李双响，李飞凤回来了，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 我心里不舒服，就回答了‘是’。 赵兰轻‘哼’一声，接着又问，“另外那个女孩子是谁？” “她就是给我写信的洛姝姐姐……，” “哦，原来是她呀？” 赵兰让我不用切黄瓜了。 “你姐姐这次回来干嘛？” “她不放心我……，” “你在我们家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知道赵兰是什么意思，叫我来厨房帮忙，其实就是不想让我和姐姐待在一起。 她嘴上说姐姐是贵宾，可今天中午的饭菜特别简单，就两小盘辣椒炒鸡蛋，外加一盘大蒜。 其实厨房的墙壁上还挂着蜡肉，还有半只熏鸡，她是不愿意拿出来给我姐姐吃。 所以那些菜上桌后，赵海和袁桂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飞凤姐，你别见怪，我们家就这个条件，不过呢……，从来都没亏待过双响。” 赵兰把盘子里的鸡蛋都夹在我碗里，那两盘菜几乎就只剩下辣椒了。 姐姐喝了一口跟米汤差不多的稀饭，“兰兰，有口稀饭吃就不错了，谢谢你们的款待。” “那你们就多吃两碗，反正吃不完我妈也会用来喂猪……，”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把筷子一扔，“兰姐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不准你污辱我姐姐。” “我什么时候污辱她了？李双响，敢在我面前发脾气，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赵兰也气得扔掉了筷子。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姐姐和洛姝也是一脸茫然。 做为家长的赵海不得不说两句，他骂赵兰做得不对，让她给姐姐道歉。 “海叔叔，算了，是双响的错，他没资格当着你们的面扔筷子，双响……，” 姐姐反倒让我跟赵兰道歉。 我才愿意。 “双响，我的话现在你也不听了吗？信不信我马上走？” 姐姐真的站起身来，也拉着洛姝的手，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大中午的天这么热，我怕她出去中暑。 没办法，我只好妥协，向赵兰说了句‘对不起’。 袁桂英道：“兰子，飞凤是双响的姐姐，也就是你姐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待人？” “妈，我没有什么不礼貌的……，” “你还说……，”赵海猛拍了一下桌子，“家里没米没肉吗？看你煮的是什么饭？这两位姐姐都是客人，你就拿这个招待她们？” 洛姝道：“这个很好吃的，配大蒜特别香，海叔叔，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洛姝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饭。 姐姐帮我们捡起地上的筷子，还往我身上打了一下。 “李双响，兰兰说得对，你就是没良心，这两年要不是海叔叔和婶婶照顾你，你能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我看我就不该回来……，” “姐姐……，” 我抓住姐姐的手，想哭，但姐姐的眼神又不得不让我把眼泪憋回去。 袁桂英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给我。 “儿子，先吃饭，妈晚上亲自给你姐姐做好吃的。” 我把那双筷子交给赵兰，自己又去拿了一双。 我们这才正式开始吃饭，姐姐转移话题，聊到了李和平。 她对赵海说，要不是李和平出事，她也不会回来，她担心我会像李和平那样脆弱，受不了打击。 “海叔叔，婶婶，这两年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双响，教育他成才。” 赵海道：“飞凤，双响现在是我们的儿子，你就别说那些客气话了，还有……，你之前寄回来的那些钱，我存在那里的，打算还给你。” “那些钱是我给双响的学费。” 袁桂英道：“丫头，你海叔叔不是说了吗？双响是我们的儿子，你以后就不用操心他的事了。” “婶婶，这怎么行？我始终都是他姐姐，供他读书是我的义务。” “有我们呢，你就操心你自己的事吧，我看你也不小了，要是在外面遇到好的男孩子，就赶紧成个家。” 赵海也说，他也把姐姐当女儿，等姐姐嫁人的时候，他们会为姐姐准备一份嫁妆。 姐姐听后咬了一下嘴唇，和身边的洛姝对视了一眼。 那碗稀饭她没有吃完，说是根本不饿。 饭后，她从那个旅行包里拿出几套衣服，是送给赵海两口子的。 还有赵兰的。 “海叔叔，这条烟你也收着，还有这瓶酒……，” “丫头，你花这些钱干嘛？我不要。” “你不是说我也是你女儿吗？那我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姐姐说，她明天想带我去红源县城，希望赵海能答应。 姐姐下午还要回我们的老家，我想陪她回去，赵兰却让我摘桑叶。 第73章 到县城去 赵兰用剪刀把姐姐送给她的那套衣服戳了个窟窿。 她还阻止袁桂英晚上给姐姐杀鸡吃。 这次我没有跟她理论，而是悄悄的躲在房间里哭泣。 姐姐大老远回来看我，却还要遭受白眼，都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无能。 赵兰……，也是在为她自己着想，不过有些自私罢了。 晚上，姐姐和洛姝还是来了赵海家。 吃的又是稀饭，只不过多了几道菜。 家里只有三张床铺，赵兰便安排姐姐和洛姝住她那屋。 而她自己抱着枕头，光明正大地进了我的房间……， 赵海同意姐姐带我去红源县城，我也想去看一看红源一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以为赵兰会跟着我们去，但她并没有这个打算，而是帮我换上姐姐给我新买的衣服。 她还对姐姐说，“姐，双响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记得要把他还回来。” 我似乎成了一件‘东西’。 去红源县城必须到五里外的公路上搭乘客车，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坐过那样的车，心里有些期待。 姐姐走在前面，洛姝走在中间，我跟在最后。 路上要经过‘飞凤桥’，姐姐在那里停下来，自言了一句，“当年爸爸就不应该把我捡回去……，” “飞凤姐，这里就是你常说的飞凤桥？”洛姝问。 “嗯——，” “飞凤飞凤，你就是一只会飞的凤凰，你爸爸这名字取得不错。” 我不敢说什么，就杵在那儿，姐姐盯了我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洛姝回过头来问我，“双响弟弟，你在他们家过的开心吗？” 我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你跟那个赵兰，有没有……？” “没有，他顶多算是我的一个姐姐，除此之外，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回答得很大声，是想让前面的姐姐听见。 可姐姐并没有回头。 在路边等车时，姐姐离我和洛姝有十米远的距离。 我想上前跟她说话，洛姝拽住了我，“你姐姐在生你的气……，” 我没有问洛姝什么原因，内心也深深的自责。 上车后，姐姐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我和洛姝坐在后排。 车上其他乘客都把目光落在姐姐身上，因为她太漂亮，又打扮时髦。 我也盯着姐姐的背影看，想把头靠在她肩上，体会她带给我的温柔。 于是就壮着胆子跟洛姝说，“洛姝姐姐，你能不能和我姐姐换个位置？” 洛姝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姐姐身边耳语了几句。 看样子姐姐并不愿意。 就在此时，司机一个急刹车，洛姝差点摔倒，而我是假装摔倒在过道上。 司机大骂横穿马路的那个老头。 姐姐和洛姝上来扶我，“双响，你有没有事？” 我当然没事，洛姝或许看出来了我用的是‘苦肉计’，我让姐姐坐在旁边照顾我。 “姐姐，疼……，” “师傅，你怎么开车的嘛？把我弟弟摔的……，” 司机也很纳闷，我好端端的坐在座位上，怎么会一下子摔倒在过道里？ “我弟弟是第一次坐车，你要开稳一点……，” 姐姐抱住我的头，“双响，摔到哪里了？” 我顺势倒在她怀里，带着哭腔说道：“肩膀……，” “没事没事，等到县城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姐姐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我多么希望车就这么开下去，永远不要停下来。 姐姐啊，你心里还是舍不得我这个弟弟是不是？ 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也搂住了姐姐的腰……， 到达红源县城后，我才知道这里竟然比双马镇大出好几倍，眼前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头。 姐姐牵着我的手，问我肩膀还疼不疼。 “有点儿。” “该不是脱臼了吧？走，我带你上医院。” 洛姝这时却说，她有些困，想找个地方休息。 车站旁边就有几家旅馆，她指着其中一家道：“飞凤姐，我在那里等你们，你跟双响先去玩吧。” 姐姐让她小心点。 “我没事，你们两个……走吧。” 洛姝还推了我们一下，她哪里是困？无非是想让我和姐姐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双响，去医院……，” “姐姐，我的肩膀……，又突然不痛了。” 为了证明我没有撒谎，就趴在地上，做了十几个俯卧撑给姐姐看。 “李双响，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骗我的？说——，” 我嘿嘿了两声，去牵姐姐的手，她把我推开。 “姐姐，你怎么了嘛？” “为什么要骗我？” “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 “李双响，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居然学会撒谎了。” 姐姐生气地往前走，我故意不跟上去，躲在旁边电线杆子后面。 她往前了十几步才回头，没有发现我，又跑回到原地。 “双响，双响，双响……，” 哼，知道着急了吧？ 我第一次来县城，要是把我弄丢了，她要哭一辈子。 “双响，双响……，” 姐姐急得团团转，我就是不出来。 “双响，你在哪里呀？双响……，” 见她哭出了眼泪，我才走到她身后，叫了一声‘姐姐’。 “双响，你吓死我了……，” 姐姐紧紧地搂住我，我才知道自己多么自私，害得她担惊受怕。 可我还是撒谎道：“姐姐，我只是去上厕所……，” 这次，她主动抓住我的手，说是带我到百货大楼逛逛。 我问她，南阳市有红源县大吗？ 她说大多了，至少有十个红源县城这么大。 百货大楼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姐姐让我喜欢什么就随便挑。 衣服和鞋子我并不喜欢，最后挑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双响，你马上要上高中了，还是多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姐姐现在有钱。” “不了，我衣服多的是……，” 姐姐还以为我要在双马中学念高中，我这才告诉她，我上的是重点高中，就在红源县城第一中学。 “真的？” 姐姐激动不已，说什么也要给我买衣服和鞋子。 “在县城读书可不比镇上，你要是穿得太邋遢，别人会看不起你的。” “姐姐，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 “一百一十块，有时候老板娘还要给我发奖金。” “这么多呀？要不……，我干脆也不读书了，去你们那里干活。” 姐姐的脸一瞬间就严肃下来，“李双响，你再说一次？” “我……，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幸好你是跟我开玩笑，不然我非揍你不可。” 姐姐给我买了两套衣服，又买了一双鞋子。 我很想告诉她，赵兰把她送的那件衣服戳了洞。 想想还是算了，今天我们要开开心心地玩。 买完衣服和鞋子后，姐姐又带我去吃好吃的，她说我们明天再回去。 就是后天、大后天再回去我也同意。 “双响，你在她们家……，是不是天天都要干活？赵兰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这叫我怎么回答呢？ 凭良心而论，赵海两口子对我非常不错。 赵兰嘛，也没有欺负过我。 既然姐姐问了，我又不得不回答她。 “姐姐，他们一家人都对我非常好，我虽然叫他们‘爸妈’，可我没有忘记自己姓李，没有忘记我跟你……，永远永远都是一家人。” “赵兰是个不错的姑娘，你以后跟着她，我放心……，” “我不会跟着她……，” “双响……，” “姐姐，别说这些事好吗？我送给你的那根橡皮筋你要好好保管，将来有一天，我想亲手给你系上，还想……，掀起你的红盖头。” 姐姐又紧紧咬住嘴唇……， 抬头望向了屋顶。 半晌，她才说道：“你将来是赵家是女婿，这是爸爸定下来的，因为你肯定会有出息……，” “如果那样的话，我不去读高中……，” “你敢……，”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读高中我也不考大学……，” “你敢……，” “我就敢，我不想有出息，你要是逼我，我就学李和平那样，去跳水库……，” 姐姐一气之下，给了我一巴掌。 她又立马向我道歉，要带我去红源第一中学参观，我死活不答应。 “双响，你越来越不听话……，” 当天晚上，我们住在车站旁边的一家旅馆里。 洛姝见我不高兴，就问，“你又怎么啦？” “姐姐打我，她还说，将来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第74章 把我还回来 第二天，我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隔壁的房间的门是敞开的，姐姐和洛姝不在里面。 她们去哪里了呢？ 我赶紧下楼问旅店的老板。 “哦，那两位姑娘已经走了。” “走了？” “对，不过她们已经付了房钱。” 我出了旅店，望着火辣辣的太阳，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可又不相信姐姐会扔下我不管。 昨天，我只是说自己不想读高中而已。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的手不知不觉伸进了裤兜里。 最后……， 竟然从裤兜里掏出了三十块钱来。 可我记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带钱呀。 那一定是姐姐、或者是洛姝偷偷放进去的。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真的丢下我不管了。 不过有了钱我心里也不害怕，又返回旅店问老板，红源县第一中学怎么走。 既然都来了县城，怎么也得去学校看看，先认认路。 不读高中是不可能的，我昨天说的是气话。 姐姐始终都是我的人，我偏偏要有出息，让她将来不需要再吃苦受累。 旅店的老板说，红源县第一中学在睿智街的尽头，要在马路斜对面乘坐六路公交车。 我赶到了睿智街，站在这所重点中学的校门口，感觉它比双马中学要气派些。 门口左右的围墙上，分别高耸着两句标语：提高教育质量，培养四化人才。 我想进学校里去参观，被看门的老大爷拦住了，他说禁止外人入内。 我说我叫李双响，是今年的新生。 老大爷说，那也不行，现在是暑假期间，除了教职工，学生一概不许进入校园。 “诶，你叫李双响？” 我的身后，有人这样问道，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 “你是……？” “我叫朱旭，也是今年的新生，你好李双响，你的592分是怎样考到的？” “我……，我……，” 朱旭见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就问我是不是想进学校看看。 我点了点头。 他便对门卫老大爷说，“孔爷爷，让他进去吧，他是今年全县初中毕业考试的第一名。” “哟，这么厉害呀？好好好，进去，进去……，” 就这样，我被朱旭带进了学校，原来他爸爸是学校的校医，妈妈是食堂的职工。 “李双响，你爸妈是干什么？” “他们都……死了……，” 朱旭一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后又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我还有个姐姐，在外地挣钱供我读书，我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就是她给我买的……，” “怪不得你的学习成绩这么好……，” 朱旭考得也不差，568分，只是数学对他来说相对难一点。 所以他希望我以后能辅导一下他的数学。 他带我参观完教学楼，食堂，寝室和操场，还诚邀我去他家里吃午饭。 我礼貌地拒绝了，跟他说我还要回村呢。 “李双响，咱们开学见。” “开学见。” 出了学校，我又坐上了六路公交车，准备去车站搭乘客车回光明村。 我竟意外地……看见了姐姐和洛姝，她俩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正盯着我看。 我抓住公交车上的扶手，移动到她俩跟前，“你们，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 洛姝说是她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哭鼻子。 兜里要是没有钱，我肯定会哭。 “飞凤姐，你怎么要给他拿线啊？” 原来我裤兜里的钱是姐姐塞进去的。 洛姝本来想考验我，看我像不像个男子汉，会不会害怕。 可姐姐始终不放心，她认为我是第一次到县城，害怕在所难免。 “哎，飞凤姐，你也太溺爱他了吧？” “洛姝姐姐，你羡慕啊？” 公交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了，我就干脆坐在姐姐怀里。 “哎哟……，” 她叫唤了一声。 “双响，飞凤姐能抱得起你？要不你俩换换吧，你抱她。” 我倒是想，可姐姐不答应，非让我挤在她俩中间。 下了公交车，姐姐才问我，“你不是不去学校吗？不读高中，不考大学吗？” “嘿嘿，我是故意气你的，等将来我读完大学，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天天在家里陪着我，给我生孩子。” “李双响……，” 姐姐怒了，“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马上就走？” 洛姝在一旁偷笑。 我抓住姐姐的手，求她扇我的嘴巴。 “滚开，我不想理你，回去后让赵兰好好修理你。” “她算什么？她要是再敢辱骂你，我倒要动手修理她。” “你能干……，” 洛姝建议我们还是在县城吃饱了再回去，她根本就不想吃赵海家那清汤寡水的稀饭。 “双响弟弟，你在他们家经常吃稀饭吗？” “也没有，偶尔吃一次，但每顿基本上都有肉。” “那他们对你这个未来的女婿还是蛮好的嘛。” “好是好，不过我并不是他们家的女婿，顶多算是干儿子。” “你狡辩什么？都跟那个赵兰睡在一起了……，” “可我们什么也没做……，” “谁知道……，” 这顿饭钱是洛姝给的，我吃得饱，还松了松皮带。 回光明村的路上，姐姐说想去看看许少林，我早就在信里把许少林的情况告诉了她。 “姐姐，要不明天上午再去吧，下午太热。” “明天上午，我要走了。” “去哪里？” “你说呢？当然是回去上班。”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为什么不多陪我两天？” 洛姝插嘴道：“明天你再来送我们也一样啊，飞凤姐，你忘了一件事。” 姐姐一拍大腿，她也说自己忘了，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 原来她这次打算带我到县城照相的，她这一走，真的要等到我考高中才会回来。 “姐姐，你走的时候我送你去县城，但你明天不许走。” 可姐姐还是想今天下午去看看许少林。 那我们就需要提前下车，不过只需要走两三路。 这个时间点我以为许少林在睡午觉呢，他却在屋里跟着颜红梅爸爸学编箩筐。 “和尚，看看谁来了……，” “飞凤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少林也很激动，过来拉住姐姐的手。 “少林，过得怎么样？” 姐姐小声问。 “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 许少林眼睛又盯着洛姝看。 我介绍道：“这是姐姐的好朋友，洛姝姐姐，和尚，你就不请我们进屋里坐？” 他瞟了一眼还在埋头干活的颜红梅爸爸，似乎有些为难。 姐姐悄悄塞给他五十块钱。 “飞凤姐姐，我不要……，” “拿着，你也是我弟弟，我这次回来没给你买东西，一定要好好读书。” “和尚……，” 我说道：“你总得给我们倒杯水喝吧？” 他转身回屋，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瓢凉水出来。 “飞凤姐姐，就……只能委屈你喝这个……，” 姐姐也的确是渴了，喝了一大半后才交给洛姝。 我想骂许少林没有骨气，活得比我还窝囊。 “颜红梅呢？” 我问她。 “在睡午觉……，” “你呀……，他们家有没有给你准备学费？” “有，我写了欠条和保证书。” “狗屁！那分明就是你的卖身契。” 我们就站在屋旁边跟许少林说话，颜红梅爸爸自始至终都没有邀请我们进屋里坐。 离开的时候，姐姐还替他掉了几滴眼泪。 隔壁就是柳红月的家，关门闭户的，柳红月应该没有回来。 赵兰在家里洗衣服，一到家后姐姐就说，“兰兰，我把双响给你还回来了。” “姐，我还以为你要把他拐跑呢，昨天我杀了一只鸡，今天晚上炖给你们吃。” 可能是见赵兰的态度有所改变吧，姐姐在第二天并没有说要走。 第75章 我是活该 七月十四， 中元节， 也俗称‘鬼节’。 具体日子是在后天。 姐姐打算给爸妈烧点纸钱。 她叫我跟她一起去石滩乡的集市上买些‘钱纸’回来。 这两天她和洛姝一直在赵海家里吃住，所以她还准备顺便买些肉和菜。 听说要去赶集，赵兰也是兴高采烈，还特意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并吩咐我把小背篓背上。 洛姝因为怕热，愿意留在家里帮赵海两口子摘蚕茧。 这一季的夏蚕收成好，可以卖好几百块钱。 袁桂英当着姐姐的面说了好几次，她们就算再苦再累，也要拿钱供我读书。 我跟姐姐还有赵兰到了集市，赵兰挽住姐姐的胳膊，如亲姐妹一般，我跟在她俩身后。 从这两天的表现来看，赵兰似乎也已经把姐姐当成了‘家人’，难道她真的开窍了吗？ 我们先买了‘钱纸’，赵兰又拉着姐姐进了供销社。 这里虽比不上县城的百货大楼，但生活日用品也是应有尽有。 油、盐、酱、醋、茶，赵兰也不问价格，直接要过来装进我背着的小背篓里。 我总算知道她的心思了，她是想让姐姐来替她付账。 看着姐姐把一张张钞票递给营业员，我的心在滴血，那可是她的血汗钱啊。 “双响，爸爸的烟又抽完了，酒也喝完了，我们给他带点回去吧。” 赵兰故意这样说。 姐姐没办法，只好又买了一条烟和一瓶酒，而我身上的背篓也变得越来越沉。 “姐姐，我们去割点肉吧，好包饺子吃。” 赵兰又拽着姐姐去了菜市场。 买完肉后，路过一家饭店的门口，她又告诉姐姐，我喜欢吃肥肠炖豆腐。 “行吧，那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 姐姐说。 “姐姐，我不饿……，” 赵兰却说，“回家还有这么远的路要走，你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行？别指望我们两个女孩子替你背东西。” 我看是她饿了吧？ 她叫老板给我们舀来三碗肥肠，还点了一个青菜和三碗米饭。 这一顿饭下来，姐姐又要花不少钱。 “姐……，”赵兰说道：“这两天在我们家委屈你了吧？我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请你原谅。” “兰兰，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话就太见外了。” “嗯，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就不用客气，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 赵兰和姐姐都让我多吃一点，好像饿的那个人是我一样。 她这时又问姐姐，“你在外面上班，有没有哪个男孩子喜欢你啊？” “没有……，” “不可能吧？你长得这么好看，再说你也快十九岁了吧？昨晚双响还跟我说，希望你下次带个姐夫回来。” 昨晚……，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刚想反驳，赵兰用力踩了一下我的脚，意思是不让我多嘴。 “双响，赶紧吃，你是男子汉，就要多吃一点。” 赵兰真的很虚伪。 姐姐说，她现在根本没考虑个人婚姻的事情，想看着我考上大学，然后有个好的工作。 “你担心双响干嘛呢？他有我爸妈，还有我，倒是你自己，你只有成家了，双响才能安安心心读书。” 赵兰还问我是不是这样想的。 我摇头，她又踩了我一脚。 我只是不想把大家的关系搞僵而已，否则……， 原来她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兰兰，只要你将来和双响恩恩爱爱，把日子过幸福，我就放心了，将来死后也好对父母有个交代。” “姐姐，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赵兰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才对姐姐道：“对呀，你干嘛要这样说呢？我和双响以后肯定会幸福的，我俩也希望你将来幸福。” 那碗肥肠姐姐一块都没有吃，她连米饭一起推到我面前，“吃吧……，” 赵兰用她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肥肠送到我嘴边，“乖乖，把嘴张开……，”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那块肥肠咽下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兰还帮我把嘴角边流出来的油擦干净。 她甚至还说，后天要与我们一起去给我爸妈烧纸钱。 姐姐也笑着说，那是应该的。 她俩都不吃饭，就看着我一个人吃。 我也不想吃，可扔掉又觉得挺可惜的，就只能细嚼慢咽。 “老板，你这里需要菜吗？” 饭店门口，我听到了席娟的声音。 侧身望去，席娟也背着个背篓，满头大汗的。 “不要，不要……，” 老板在赶她走，而我却叫住了她。 “班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走出饭店，让她把背篓放下来。 背篓里装的是南瓜，还有豇豆。 “小娟娟，你来的正好，进去吃点东西。” 席娟朝赵兰她们望了一眼，连忙摆手，“班长，不了不了，我还要去卖菜呢。” “不急，等一下我帮你卖，进去吧。” 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姐姐面前，“姐姐，她是我同学，叫席娟。” 姐姐让她坐，让老板再舀一碗肥肠和米饭。 “我……我不饿……，” “小娟娟，你不用这么客气，马上开学了，以后你怕是很难再见到我。” “班长，说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见不到你了？” 席娟显得很激动，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这才跟她解释，红源一中要两个月才放一次假，而她又跟我不是住在同一个村子的，当然很难见面。 不要说她了，从今往后，我跟许少林见面的机会也少。 姐姐让她快吃饭，还说她长得挺好看的。 赵兰撇了撇嘴。 “班长，我怕是，不能去读高中了……，”席娟说。 我没有问为什么，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钱。 读高中开销很大，我就算想帮她也有心无力，就问她有什么打算。 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挺可惜的。 “我想……，出去打工挣钱……，” 原来她妈妈的病离不开药，她背的那些菜，就算全部卖完后，也仅仅只够她妈妈三天的药费。 “姐姐，我听班长说，你在饭店里上班，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姐姐正要回答席娟的话，赵兰抢先说道：“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带你？” 我冲赵兰说道：“小娟娟是我最好的同学。” “哼，有多好？你们两个是不是钻过小树林？不要脸。” “人家又没有求你帮忙，你多什么嘴？” 赵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又指着我的鼻子，“李双响，为了一个外人，你今天要跟我吵架是不是？你这么同情她，干脆住到她家里去好了。” 姐姐替我向她道歉，“兰兰，别生气了，双响心地善良，也是你的好福气。” “可他不听我的话，就知道气我。” “双响，向兰兰认错，快点……，” 姐姐的话我不敢不听，因为我还要求她帮席娟的忙。 于是我对赵兰说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了？我没名字吗？” “兰姐姐，对不起，行了吧？” “姐，你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姐姐又让我重新道歉。 “对不起，我亲爱的兰兰……，” 这次我还鞠了一躬，也握紧了拳头，别以为我李双响没有脾气。 “哼，这还差不多……，” 最尴尬的就是席娟了，她后悔跟我进来，搞得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肥肠，“娟娟，吃饭，你要是真想去的话，我替我姐姐答应你。” 赵兰恨不得把我吞下去，牙齿咬得咯咯响。 姐姐对席娟说，“小妹妹，饭店很辛苦的，你要考虑清楚。” “我不怕……，” “那行，大后天上午，你在县城的车站等我……，” 听姐姐的意思，大后天她就要走了。 这次赶集我有带零花钱，就是姐姐上次给我拿的那三十块。 我给席娟拿了二十块，买下了那些菜。 回去的路上，姐姐要帮我背背篓，赵兰不让，还骂我活该，是自讨苦吃。 姐姐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我，“双响，我上次给你寄的那一百块钱，你就是为了帮助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不是？” “什么？李双响，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姐姐有些后悔，可赵兰已经揪住了我的耳朵。 “说，为什么要那样做？你是不是喜欢她？” “不是……，” “刚才我就应该想到，她那些菜值二十块吗？我看你跟她肯定有事。” 姐姐什么也没说，独自一人往前面走去。 赵兰不但揪红了我的耳朵，还在我的脸上留下了几个指甲印。 我是活该。 第76章 姐姐又走了 袁桂英问我的脸是怎么回事？ 她看不出来是指甲印吗？ 后来她是看出来了，便不再问。 我背回来这么多东西，流了不少汗，人好像也中暑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姐姐冒着酷暑找回来几种草药，让赵兰给我熬水喝。 直到第三天我才感觉整个身体轻松了许多。 今天是中元节，要去坟上给爸爸妈妈烧纸钱。 我揣上火柴，提着纸钱，姐姐手里拿着几个梨。 赵兰果真跟着我们一起。 爸爸的墓地有些偏僻，因为他死于意外，连个坟头都没有，周围更是杂草丛生。 幸好姐姐还带了把镰刀，她割掉周围的杂草，并让我要永远记住这个位置。 以前姐姐在家的时候，每年春节我们都会来拜祭爸爸，可自从姐姐走后，我也忘了这档子事。 姐姐叫我搬来几块石头，做成一个祭台，她往上面放了两个梨。 我划燃火柴，点燃给爸爸准备的钱纸。 燃烧后的灰烬随着一缕微风缓缓上升。 赵兰小声说，那是通往阴曹地府的。 她说错了，应该是天堂。 “双响，跪下，给爸爸磕头……，” 姐姐吩咐我。 她自己先跪下，我就跪在她旁边。 “爸，我和双响看你来了，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给女儿托梦……，” “双响马上就要读高中了，他的成绩非常好，以后肯定也能考个好大学，他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爸，当年你把我捡回来，我就知道自己的责任，这两年我没有在家里照顾双响，亏欠他很多，我会努力赚钱供双响读书，会帮助双响成家立业……，” 姐姐说了很多，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我对爸爸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我只给他磕了三个头……， 起来的时候，发现赵兰也跪在我们身后，是姐姐把她拉起来的。 我很想对赵兰说，这是我们李家的事，你有什么资格下跪？ 但我也清楚，她这一跪就意味着什么。 姐姐的心，怕是碎了吧？ 赵兰啊赵兰，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有多恨你？ 接着我们要去妈妈的墓地，就在离我们老家房屋不远的地方。 我告诉姐姐，前两天我梦见妈妈了，她还像生病之前那么年轻。 妈妈当时就站在我的床边，摸着我的额头说，‘儿子，妈妈一直都陪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妈妈。’ 赵兰听我讲完后，吓得趴在我的背上，“双响，你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今天晚上我都不敢跟你睡了。” 那样最好，我忍不住还想往下讲。 赵兰捂住我的嘴。 我们也在妈妈的坟前用石头垒了个祭台，姐姐把剩余的两个梨摆在上面。 这次我没有让她吩咐，主动跪在地上。 姐姐点燃了钱纸，几缕青烟升上了天空……， “妈，我回来了，带着双响……，还有兰兰来看你……，” “明天我就要走了，估计又得几年后才会回来看你，双响考上了重点高中，你应该知道吧，你要保佑他身体健康……，” 我插嘴道：“妈，你也要保佑姐姐，你走后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为我付出了很多……，” 赵兰这次没有跪在我们身后，而是跪在我旁边，她也插嘴道：“婶婶，你要保佑飞凤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我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以为她也要叫妈呢。 为了吓吓她，我又跟我妈说，“妈，你看到我脸上的指甲印没有？是儿子不听话导致的，你不要为我报仇……，” 赵兰果真吓得连连磕头，“婶婶，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姐姐让我把赵兰拉起来。 她让我们先回去，她想去老屋里待一会儿。 我也想去，可是有赵兰这个‘累赘’，我又能对姐姐说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赵兰不想走了，非要我背她。 我还真就把她背回了家。 袁桂英看到后，骂了一句，“你那两条腿长出来是干什么的？” “关你什么事？又没让你背我。” 袁桂英白了她一眼，问我，“儿子，飞凤呢？” “她要等一下才回来……，” 洛姝在观察蚕是怎么吐丝做茧的，她这个城市里长大的姑娘，对农村的一切都很好奇。 我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你当我没读过书吗？这么简单的成语我当然知道。” 说到读书，我感谢她对姐姐的帮助，其实她也就只有初中学历。 得知姐姐明天就要走了，袁桂英亲自下厨做晚饭，炒出来四五个菜。 赵海还拿出来一个信封，是这两年姐姐寄给他的钱。 “海叔叔，这钱我不能收……，” “丫头，你必须收下，我早就跟你说过，双响的学费不用你操心，你给他零花钱和买衣服我不反对。” 两人推让了好一阵子，姐姐最终不得不把钱收下。 她出去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供我读书，如果我不花她的钱，那她这么辛苦又是为了谁？ 所以……， 姐姐哭了，哭得很伤心。 “哎，丫头，你把钱存起来嘛，你以后也是要成家的，不然的话……，将来可以做个小生意。” 洛姝帮姐姐擦干眼泪，“飞凤姐，海叔叔说得对，你以后就把工资存起来，将来也开个饭店。” 我理解姐姐的心情，她是失去了挣钱的动力。 同时还意味着，她也将失去我。 晚饭后，赵海家也要给‘先人’烧纸钱，但他们不会去墓地，一般就是在离家不远的某条路口。 赵兰非要拉着我一起去，好在我不用给她们家的‘先人’下跪。 “双响，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县城送你姐姐？” “嗯。” “我也去，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城里。” 赵兰怕鬼，今天晚上早早就在床上躺下，还让我不要把油灯吹熄。 七月半，鬼乱窜。 吓得她半夜都不敢起来解手了，只好把我叫上。 因为走的早，天还没亮姐姐就起床了，袁桂英说要给她们做早饭吃。 “婶婶，不用麻烦，我们去城里吃。” 我也对袁桂英说，“妈，我去县城送姐姐。” “去吧，早点回来。” 赵兰还在睡觉，我就没有把她叫醒，有她在也不方便。 等赶到公路边的时候，天才麻麻亮，我们坐上了开往县城的早班车。 昨晚没有睡好，我就躺在姐姐怀里睡觉，也搂着她的腰。 姐姐把手放在我的脸上，这一刻她有些像妈妈。 我还真就睡着了，下车时姐姐才把我叫醒。 “双响，估计你那个同学没有这么早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吃完饭后，席娟还是没有来，我跟姐姐就去了照相馆，拍了几张合影。 等这些照片冲洗出来的时候，我也来县城上高中了，我会把照片给姐姐寄过去。 昨天晚上赵海拿给她的钱，她又塞给了我。 “双响，你也算是大人了，有些事情我不用说明白你也该知道，这些钱你要好好收着。”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她不想让赵海他们知道她把钱给了我。 “姐姐，我舍不得你走……，” “双响，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我相信赵兰会替我照顾好你的。” “她永远都不能跟你相比……，” 姐姐这时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她想对我说的话，让我回家后再看。 洛姝也塞给我五十块钱。 “双响弟弟，我就不用给你买什么礼物了，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吧。” “洛姝姐姐，我不能要你的钱……，” 姐姐让我拿着，不要辜负洛姝的一片心意。 我拥抱了洛姝一下，让她们注意安全。 席娟还没有来，姐姐说反正时间还早，干脆再等等。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席娟在喊我，她在马路对面向我们招手。 “不好意思，我……我来晚了……，” 我把洛姝介绍给了她。 “洛姝姐姐，帮我照顾小娟娟。” “没问题。” “小娟娟，可惜了，如果你读高中，以后肯定也能考上大学……，” “班长，我不遗憾……，” 不遗憾？那她为什么要掉泪呢？ 我把她们三人送上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她们到达省城后还要乘坐火车。 “姐姐，你们保重……，” “双响……，” 姐姐估计是说不出话来了吧，把头扭向一边。 席娟和洛姝向我挥了挥手。 姐姐，你又走了……， 第77章 开学了，长途电话贵得离谱。 我这个人向来都很老实，姐姐让我回家后再看那张纸条，我真就把那张纸条揣回了家。 赵兰对我又打又骂，怪我早上为什么不把她叫醒？ 她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能叫醒吗？ “李双响，我看你是故意的，是不想让我跟你去……，” 我才懒得跟她理论，告诫自己，再忍忍吧，马上就要开学了。 到时候我要两个月才能回来，或者不回来。 赵兰又想来抓我的脸，袁桂英制止了她。 “你怎么还不懂事？有没有听进去我跟你说的话？” 她到底跟赵兰说过些什么？ “妈，我就是气不过……，” “心里有气就多干点活儿，煮饭去。” 姐姐和洛姝走了，赵兰不可能还跟我一起睡。 早早地把门锁好，免得她进来打扰我看姐姐的纸条。 姐姐有话可以跟我直说，她写纸条的原因，估计是怕赵兰今天跟在我们身边吧。 ‘双响，当听到你把赵海叫爸，把袁桂英叫妈，我就知道你跟他们是一家人了。姐姐为你感到高兴，原来我没在你身边，你过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幸福……，’ ‘赵兰在我面前无时无刻都在展示你将来是她的男人，她把我当成了最大的障碍，其实她大可不必那样做……，’ ‘我算什么呢？只不过是一个弃婴，一个只读过小学二年级的女人，有什么勇气和理由跟她争？你这辈子能认我这个姐姐，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双响，我这一走，等你考上大学才会回来，你不是希望我给你带个姐夫吗？到时候……，或许能如你所愿……，’ ‘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饭店有部电话机，你在县城读书的时候，要是能找到电话机，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过最好是晚上我下班后……，’ 姐姐把她们饭店的电话号码写在了最后，我抄写在一个笔记本上，心里也把那串数字记了下来。 从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可以看出，姐姐这次回来是不高兴的，心里受了很多委屈。 而始作俑者就是赵兰。 什么姐夫？我需要姐夫吗？ 是不是姐姐工作的饭店里，有人喜欢她？ 不， 不可以……， 赵兰在外面敲门，我赶紧把纸条藏起来，假装在看书，然后去把门打开。 “关门干嘛？给我赌气？” “哪敢……，” “知道就好，爸爸让我问你，每个月需要多少生活费？” 红源一中不像石滩乡中心学校，学生不能自己带米蒸饭，要用钱在食堂里打饭吃。 我大概估计了一下，一天的生活费至少要五毛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十五块，还不算其他开支，比如车费等等。 赵兰说，赵海给我的预算是每个月二十块钱，这样一学期下来，差不多就是一百块。 “双响，我刚才跟爸妈商量过，你在县城读高中，我也去县城找份工作，以后由我来挣钱供你读书。” 尽管我心里恨赵兰，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有些许感动。 她还说，将来我在哪里读大学，她就到哪里去工作，反正就是要陪在我身边。 “兰姐，谢谢你的好意，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我偏要这样做，李飞凤能为你付出的，我赵兰同样可以，哪怕是你将来反悔，不娶我也行……，” 今天晚上，她还要睡在我屋里。 我坚决不同意，她便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将来不娶她，光明一队的水库，将会是她的葬身之地。 我听后不寒而栗，感觉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开学之前，我又去了一趟大兴村，跟许少林见了一面。 许少林从颜红梅家里偷了一些花生，还有半瓶白酒，拉着我躲进一片竹林里。 “上次飞凤姐来看我，我连一口热水都没请她喝，真他妈的窝囊……，” 许少林喝了一口酒，又把酒瓶子递给我。 “兄弟，别抱怨，你至少还有书可以读，人家席娟都跟着姐姐出去挣钱了。” “哎……，” 许少林长叹一声，躺在竹叶上面，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没说后悔当初犯下的那些事情，这辈子能遇上颜红梅，他也是幸运的。 聊到他喜欢的文学，许少林骂了一句，“去他妈的文学。” 我不知何意。 我俩喝光了那半瓶白酒，我差点站不起来，索性也躺在竹叶上睡了一觉。 这次来大兴村，我依然没有见到柳红月，她怕在石滩乡上跟父母学做生意。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袁桂英进屋帮我整理东西，对我很是不舍。 “儿子，你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妈怕你在学校里吃不饱穿不暖，想让你姐姐去照顾你……，” “妈，你别担心我，学校里又不只是我一个学生。” “你走这么远，妈能不担心吗？要不是家里走不开，妈明天也想送你去学校。” “不用你们送，我知道学校该怎么走，妈，你跟爸在家里也不用太辛苦，我是不会乱花钱的。”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什么时候说你乱花钱了？你尽管花，不够就找我们要，千万别节约。” 我把用于记账的那个小本本揣在身上，赵海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要清清楚楚记下来，包括用在了什么地方。 赵海和赵兰送我去县城，赵兰决定要在城里找份工作，所以还带上了行李。 随她去吧，我在学校里大概率也很少出来。 今天除了报名，我还想看看哪里有公共电话，抽空打个电话给姐姐，她应该早就到了。 赵兰坐上开往县城的车很是兴奋，忍不住把头伸出窗外，却遭到了司机的责骂。 “兰姐，你要有点安全意识。” “你叫我什么？” “兰姐……，” 赵兰狠狠揪了一下我的大腿，让我以后叫她‘兰兰’。 坐在我们旁边的赵海目睹了一切，就是不说话。 昨天晚上赵海已经把两个月的生活费交给了我，今天他是去帮我交学费的。 红源一中门口，有许多家长来送孩子报名，校门口还贴着几张红纸，是这一届的新生的分班情况。 我又分到了一班，在这个班级里，我还看到了朱旭的名字。 一班一共只有三十八名学生。 我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班主任是位女老师，像是有五十多岁的样子。 赵海把学费交到她手上，并反复跟她说，“我儿子就麻烦您了……，” “李双响家长，请你放心，我们会对每个学生负责。” “老师，我儿子可是全县的第一名……，” “这我知道，不过上了高中后，一切重归于零，他也不会有什么特殊优待。” 我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双响……，” 朱旭找到了我，要带我去寝室，我就让赵海跟赵兰先回去。 “儿子，你姐姐要在县城找工作，我先带她到处去转转，你要好好学习……，” 赵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打发走他俩后，朱旭笑着说，“你跟你爸长得不太像啊？” 我也只好笑笑，并没有做出解释。 从朱旭口中得知，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姓刘，是个非常严厉的老太婆。 她才不管你成绩有多好，如果不听她的话，或者是不顺她的心，她就有一万种办法来治你。 朱旭也说，刘老师桃李满天下，她带的班级升学率很高，在红源一中名列前茅。 我暂时对这些不感兴趣，只问朱旭，县城哪里有公共电话？ 他说只有邮局才有，不过打长途电话很贵。 再贵我也要打，大不了少吃几顿饭。 在寝室把床铺整理好后，我就出了学校，直奔邮局。 现在还没到中午，姐姐的饭店应该还不是很忙。 我试着拨通了那个号码，这也是我第一次使用电话机，感觉这玩意挺神奇的。 相隔千里，却能够听见彼此的声音。 邮局工作人员告诉我，长途电话需要人工转接，直接拨号是打不通的。 最后在他的帮助下，我才把电话打到了姐姐的饭店里。 “你好，找一下李飞凤……，” 电话那头的人叫我稍等。 我等了足足有三分钟，才听到姐姐的声音。 “双响，是你吗？” “姐姐，是我……，” 电话里，姐姐的声音没有变，就像是站在我面前一样。 我跟她说，今天开学了，是赵海赵兰送我来的学校。 还跟她说，赵兰想在县城找工作，陪我读书。 姐姐‘哦’了几声，她说长途电话贵，不要多讲。 我还没有问她席娟的情况呢，她就挂掉了电话。 电话费花了我四块多钱，差不多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真贵呀！ 后来我又去了一趟照相馆，拿回了照片，准备写信给姐姐寄过去。 也不知道赵兰今天有没有找到工作。 第78章 说我品德差，恃才傲物 红源一中的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一间寝室住十二个人。 因为我来的比较早，所以就选择了靠窗户的下铺。 我们这十二位同学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虽然大家都来自于农村，但从穿着上也能分辨出各自的家庭情况。 他们认为我家里很有钱。 我穿的是白衬衫、黑裤子，白球鞋。 哪像他们这些人？不是布鞋就是解放鞋，大热天的，有人还穿着厚实的中山装。 睡在我上铺的同学就问我，“诶，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我爸是大队长，我妈……，” 在虚荣心的驱使下，我竟然说袁桂英是蚕桑技术员。 “怪不得，原来你跟我们就是不一样啊。” 我上铺的同学姓马，好像叫马明什么的，三个字，我没有记住。 他个子很小，人也很瘦，有点像小学生。 “听说有个家伙考了592分，好像也分到了我们班，他真的是好厉害，估计长了两个脑袋吧。” 说这话的人是睡在门口的张涛，也是寝室里最活跃了一个，让大家相互介绍自己就是他的主意。 听他说自己家离县城很近，骑自行车只要三四十分钟。 他对面的同学接过他的话说道：“592分，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我倒想跟他认识一下。” “下午要开班会，他既然分到了我们班，大家肯定会认识的。” 我上铺的小马说道。 我本想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考了592分的家伙，想想还是算了吧，开班会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的。 朱旭的爸爸是教职工，所以他就没有住寝室。 这时他跑到寝室来找我，是想看看我从城里回来没有。 “下午上课你们千万别迟到啊，不然的话……，我们的刘老师会发脾气的。” 门口的张涛道：“一个老太婆能有多大的火气？我才不怕她，再说哪有开学第一天就上课的？” 朱旭也没跟他多讲，就去了隔壁的寝室，那里面住的也是我们一班的学生。 我觉得朱旭有当班长的潜质，他乐于助人，又性格随和，没有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村娃。 寝室里没有闹钟，也没有哪位同学有手表，我们的时间观念就是以学校里的铃声为标准。 第一遍铃声是预备铃，大家要趁这个时间进入教室。 我的中午饭是在外面吃的，可能有些不卫生吧，在学校打预备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肚子很疼。 没办法，我只好捂着肚子跑进了厕所……， 校园里响起了第二遍正式上课的铃声，可我还蹲在厕所里，肚子里的污秽物没有排泄干净。 等我站起来时，双腿已经麻木了，不得不扶着墙慢慢走出厕所。 教室里，刘老师正在开班会，讲学校的校纪和班规。 “报告——，” 我站在教室门口，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刘老师盯了我一眼，我以为是让我进教室，就往里走。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站好……，” 我被刘老师的喝斥声搞得莫名其妙，傻的站在原地。 她用粉笔擦拍了一下桌子，“没听见我的话吗？出门，到门口站好。” 果然是很凶的一个老太婆，我乖乖地退到教室门口。 坐在教室中间的张涛朝我笑了一下。 朱旭也冲我摇了摇头。 “报告——，” 教室门口这时出现了一个女生，报告声喊得清脆而有力。 她还瞥了我一眼。 我心想，你看什么看？迟到了还不是要跟我一样罚站。 可谁知……， 刘老师竟说了一句，“进来。” 这……， 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我很不服气，感觉刘老师这是在针对我。 这个女生进教室的时候，我就跟在她身后。 凭什么只罚我不罚她？ “站住，你是不是叫李双响？” 刘老师又拍了一下桌子。 “是——，” “我有让你进来吗？给我出去。” “老师，她都可以进教室，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我没有同意你，李双响，别以为你考了全县第一就有什么特殊优待……，” 全班同学都齐刷刷的看着我，开始窃窃私语，刘老师让他们保持安静。 “李双响，你现在就给我站到外面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教室。” “凭什么？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受你的气。” 这一刻我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去省城读中专。 可能刘老师也没想到我敢当众顶撞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她拿着教棍走到我面前，“李双响，我知道你的家庭条件很好，学习成绩也很好，但我教学生注重的是品德，你明白吗？” 朱旭在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顶撞刘老师。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是我故意迟到的吗？ “刘老师，我是您的学生，今天才是开学的第一天，您凭什么说我品德有问题？难道就因为我跟您争论了几句？还有……，” 我继续问刘老师，“您了解我吗？怎么就说我的家庭条件很好？我来自石滩乡光明村，两岁死爹，十一岁死妈，而现在……，” 我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抹了一把泪。 她不是让我站到门外去吗？我干脆不读书了，去找姐姐。 我回到寝室，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读什么狗屁书呀，这辈子我有姐姐就足够了。 朱旭出现在寝室里，问我要干什么。 “去南阳市，找我姐姐……，” “李双响，是刘老师让我来找你，你也不能怨她……，” “她分明就是在针对我，那个女生为什么就可以进教室？” “你误会了，她是刘老师派去教务处交东西的，不是上课迟到。” “……” “李双响，真没看出来你脾气还蛮大的，为什么要说自己没爹没妈？今天上午替你交学费的那个不是你爹吗？” “他不是我爹，你不是也说我们两个长得不像吗？我的事情……，暂时不方便告诉你。” 我让朱旭回教室上课，别来管我。 “你该不是真的想出学校吧？我告诉你，这可是红源一中，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读书。” “那又怎样？” 朱旭继续开导我，“李双响，你又何必呢？不就是受点委屈吗？你跟刘老师顶嘴，让她也很没有面子。”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今天下午不会去教室。 朱旭就让我先在寝室里待着，学校正式上课也是明天。 我就趁这个时间在寝室里睡觉，顺便给姐姐写了一封信。 学校里有寄信的邮箱，还算比较方便。 张涛他们回到寝室后，都围在我身边，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夸我很牛，不但成绩好，还敢跟班主任老师顶嘴。 “原来你就是那个考了592分的家伙，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张涛说。 “有什么可炫耀的？成绩好又能代表什么？” “谦虚，这样吧，你以后就是我们114寝室的室长了，我们都听你的。” 谁稀罕当寝室长？又不能当饭吃。 说到吃饭，我肚子也饿了，就约他们一起去食堂。 有几个同学自称不饿，其实是为了省钱。 我今天也花了不少钱，生活上必须节约。 晚饭就只买了一个馒头，本来还想打了一份素菜汤的，最后干脆接了半杯自来水。 我怕被人看见不好意思，就揣着馒头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诶，你就吃这个呀？”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吓了我一大跳。 回头一看，是那个喊报告的女生。 她长得比我还高，扎了两条小辫子。 从她的穿着上看，家里的条件应该也不差，脚上还是白袜子套皮鞋。 我反问她，“这个不能吃吗？” “我刚才看到你接自来水喝，为什么不打一份汤？” 我‘哼’了一声，走开了。 她在后面喊我，“李双响，刘老师说得对，你这个人有点恃才傲物。” 随她们怎么说吧，我根本就不在乎。 第二天上课，我还是去了教室，因为我是交了学费的。 我的位置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我喜欢坐后面，安静。 第79章 承认我有实力 那个喊‘报告’的女生叫任小盈，是我们班的‘临时班长’。 上午的第一节课，她点名几个男生去教务处领课本。 其中就有我，但我假装没听见。 她不是说我恃才傲物吗？那我就‘傲’给她看。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红源一中的‘坏’学生。 课本领回来后，也是她站在讲台上，按花名册的名字点名，给每位同学发放新书。 这一次，她故意没念我的名字。 等所有同学的新书发放完毕后，她抱起一摞课本走到我面前，直接放在我的课桌上。 我说了句‘谢谢’，声音很小，估计她也没听见。 “大家把各自的书保管好，刘老师让我告诉你们，明天将进行一次摸底考试，有些人到底是实力还是运气，明天自见分晓。” 傻瓜都知道她是在说我。 刘老师是教数学的，而明天的摸底考试也只考数学。 上午的课也没有正式上，就只是认识了两位任课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化学，都是年纪比较大的。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问了每种菜的价格，便宜的要一毛钱，贵的要三毛，有肉。 我要把电话费省下来，就只打了二两米饭，因为来的时候，袁桂英让我带了一瓶咸菜。 朱旭问我，“李双响，干嘛这么节省？” 我只是笑笑，端着碗想回寝室。 他抢过我的碗，“你等一下……，”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把他拉住，“不用了，我有咸菜。” “哎呀，你只吃咸菜怎么能行？食堂的饭菜是我妈炒的，我请你尝尝她的手艺。” 不远处的任小盈在看我们。 我又从朱旭手上把碗抢过来，回到了寝室。 我不是没有钱，我是想把钱节约下来给姐姐打电话。 再说吃这么多干嘛？吃得好又不代表智商高。 下午有刘老师的数学课，她也说明天要进行摸底考试，让我们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复习一下初中所学到的知识。 有人就说了，书都没有怎么复习？ 刘老师就瞪了人家老半天。 后来她开始给我们讲课，讲到关键点时，学校的门卫大爷打断了她。 “刘老师，不好意思啊，学校门口有人找你们班的李双响，说是他姐姐……，” 我想肯定是赵兰。 “让她等一下，下课的时候再说。” 刘老师继续给我们上课，我的思想却开了小差，难道赵兰在县城里找到了工作？ 下课铃声响起，刘老师在讲台上告诫我，“李双响，只有十分钟，我不希望你迟到。” 下节课还是她的数学，我也不想跟她顶嘴。 赵兰果然找到了工作，是在县城的一家饭店给人家洗碗，每月工资三十块钱。 听她说出工资的时候我就想笑，姐姐一个月都挣一百一十块钱呢。 但转念一想，她要是在家里，不但分钱没有，每天还要浪费两碗米饭。 “双响，以后我养你。” “你先养好你自己吧，小心点，别被人欺负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吧，那是家大饭店，爸爸在里面有熟人。” 赵兰让我星期天去饭店看她，地址是在县城的武安路。 我点了一下头。 她又问我在学校怎么样？同学们好不好相处？老师重不重视我？ 我差点告诉她，我都想去南阳市找姐姐了。 “兰姐，我也很好，你自己多保重，我要回教室上课了。” “怎么还叫我兰姐？叫兰兰，快点……，” 校园里已经响起了预备铃，赵兰不让我走，我只好叫了一声‘兰兰’。 她塞给我五块钱，让我买点好吃的。 我没要，把钱扔给了她，跑回了教室。 刘老师怕我们跟不上节奏，这节课让我们复习上一节课的知识。 上一节课她就讲了两个知识点，猪都能明白。 很快就到了下午下课的时间。 朱旭提前帮我打好了饭菜，他其实是有事求我。 明天就要进行数学摸底考试了，他希望我能帮帮他。 帮他作弊我当然不会答应。 “作什么弊嘛？我只是想让你今天晚上上晚自习时辅导我一下。” 这个好说，可我还是不愿吃他的饭菜。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懂。 晚饭我吃什么呢？ 又只买了一个馒头，在食堂里接了一瓶自来水。 把馒头掰开，塞点咸菜在里面，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不只是我有咸菜，寝室里其他人也有，大家就彼此分享着吃。 一边吃，一边讨论着明天的摸底考试。 张涛问我，“寝室长，有没有把握考满分？” “没有。” 我回答得很干脆，知道有些牛皮不能吹。 上铺的小马问我，“寝室长，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爸是大队长，你妈是技术员，可你昨天为什么又当着刘老师的面说，你爸妈都……，死了？” 这个问题不光他想知道，寝室里的其他人也想知道，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把馒头吃完后才告诉他们，死的是我的亲爹妈，而现在的爹妈，是我的养父母。 小马说，“那他们对你肯定很好，看你穿的衣服和鞋子就知道了。” “这不是他们给我买的，是我姐姐。” “你还有姐姐？是不是下午来找你的那个？” 张涛问。 “不是，我姐姐在外地，这次我考了全县第一名，她奖励了我几套衣服。” 我把和姐姐的合照拿给他们看。 他们都说姐姐好漂亮。 姐姐的确漂亮，可惜她要给我找个姐夫，我万万不能答应。 在给她的那封信中我也写到，三年之后，她要是敢把姐夫带回来，我就……，去跳光明一队的水库。 如果姐姐在我身边，她肯定又要拿巴掌扇我。 “怪不得你穿的衣服很好，吃的却又那么差，是你养父母不想给你拿生活费吧？” 他们误会了，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一个大馒头下肚，又一口气喝了很多水，感觉肚子胀胀的，就想在床上躺一会儿。 有句话叫做‘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我看朱旭就是这样的人。 他找我辅导数学，我才知道他的数学有多差，连一些简单的公式他都记不住，更别说求证了。 要不是他有加分项，是断然进不了这个重点班的。 他说自己的其他学科都很优秀，唯独这数学老是拖后腿。 我耐心辅导了他两节课，明天也不一定会考到我今晚教他的知识。 他也只是怕考得太差有些丢人。 而我究竟是有实力还是凭运气？明天我也想证明给任小盈看。 早上，我在食堂里买了一碗稀饭喝，还买了两个包子。 主要是怕饿，一饿起来就心慌，心慌自然会影响到考试的发挥。 这次给我们监考的，是别的班的任课老师，考试时间是九十分钟。 试卷一发下来，有些人就这样摇头叹气。 估计是放了一个暑假，他们把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大家要保持安静，注意考场纪律，如发现有作弊者，本次考试为零分，而且还要受到学校的处分。” 监考老师说这些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答题了。 不知道这次试卷是谁出的题。 用两个字形容——简单。 三个字形容——很简单。 四个字形容——非常简单。 不过……， 后面的几道题还是有难度的，对我来说也只是有些难度而已，稍稍延缓了一下我的解题时间。 不用九十分钟，也不用六十分钟，我只用了四十五分钟。 交卷。 “同学，你确定你答完了吗？”监考老师问。 “完了。” “李双响……，”监考老师看了一下我试卷上的名字，“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全县第一名的学生，果然很厉害。” 后来我才知道，这次出题的老师就是这位监考老师，他姓郑，还是特级教师。 出教室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个任小盈，她也正在看我。 现在干什么呢？ 我去了学校操场，在双杠上锻炼起了身体，累的满头大汗。 也消耗掉了早上的那碗稀饭和两个包子。 等其他同学交完试卷的时候，我的试卷已经被监考老师批改完了，毫无意外地拿到了满分。 全班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 其他人的分数在第二天才出来，第二名与我相差了三十分，她就是任小盈。 “诶，你确实有实力，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些恃才傲物。” 这是下课后，任小盈走到我面前所说的话。 “同学，你了解我吗？请不要轻易给一个人下结论。” “我跟刘老师反映了，让你当班长。” “不稀罕……，” 我骗她说，我当了九年的班长，操心了很多别人的事，现在只想管好自己。 第80章 当了班长，去看赵兰 摸底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刘老师找我谈话。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端坐在办公桌旁。 “李双响，赵海不是你爸爸？” “对。” “袁桂英也不是你妈妈？” “对。” “那这个赵兰……也就不是你姐姐了。” “对。” “可为什么你的档案上？家庭成员一栏里怎么会有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这我哪里知道？ 只好问刘老师档案是哪里来的。 “是从你初中的学校调过来的，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搞错吧？你跟这三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在想，这份档案应该是邢老师填写的，赵海曾经找过他，还请他喝过酒。 反正我自己并没有填写过什么档案。 “李双响，我想知道你家庭的具体情况。” 这个时候的刘老师，又像是一位慈祥的奶奶。 她让我坐下来，慢慢说给她听。 “老师，很复杂的……，”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讲，我用人格向你保证，今天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她还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真的要对她讲吗？ 那就讲吧，她是我的班主任老师，对我多些了解也是应该的。 “我的老家在石滩乡光明村五队，我爸爸是个石匠，在我两岁的时候，他因一次意外身亡了……，” “赵海，他是我爸爸的师兄，住在光明村八队，据说，当年我爸是为了救他，所以才……，” “我爸死后，赵海经常照顾我们家，后来我妈又因病去世了，也是赵海帮忙下葬的，他现在是我们光明村的大队长……，” 讲到这里时，我停顿了好久。 刘老师问，“就这些？” “嗯——，” 刘老师起身，居然给我端来一杯水，还拍了拍我肩膀。 显然，她觉得我还有故事。 不过她也没有急着问，而是先是肯定了我的学习能力，又说我是一个性格要强的学生。 她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没有哪个学生敢在开学第一天跟她顶嘴的。 听她这么说，我便向她道歉，称自己那天确实不应该。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们每个学生都是我的孩子，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刘老师是指我的穿着，觉得我不像是个农村娃。 所以她说，“赵海一家对你挺好的，你要加倍努力学习，将来好报答他们。” “老师，其实……，其实……我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刘老师看了一下档案，“是赵兰吧？她才……十七岁多，哪里来的钱？” “不是她，是我的姐姐，叫李飞凤……，” “这么说你还有个亲姐姐，这档案上为什么没写出来？” “她也不是我的亲姐姐，她是我爸爸捡回来的，说是……给我们家当童养媳……，” “什么？童养媳？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事？” “这还不算什么，我爸当年又给我定下了一门娃娃亲，就是……赵海的女儿赵兰。” 我还告诉刘老师，赵海之所以愿意收养我，就是觉得我将来肯定有出息，想让我当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我甚至还说，我喜欢的不是赵兰，而是我姐姐李飞凤。 我不想变得有出息。 这下轮到刘老师沉默了。 她要不是以人格担保，我断然是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的。 后来，刘老师岔开了话题，“李双响，任小盈建议你当班长，你意下如何？” “我怕自己没那个本事，还是由她当吧。” “初中的时候你就是班长，现在为什么又没信心了？” “我觉得没意思……，” “那就由全班同学民主选举吧。” 星期六上午最后一节课，刘老师给大家开班会，投票选举班干部。 班长的候选人只有我跟任小盈两人，最后的投票结果，任小盈略高于我。 可她再三推辞，坚持要把班长之位让给我。 “任小盈……，”我站起来大声说道：“这是全班同学的意思，也是刘老师的意思，你要尊重大家，不然就是你思想品德有问题。” “李双响……，”任小盈也站起来，“你不想当这个班长，其实也就是看不起我们，你这个人居高自傲，冷漠无情。” “我来这里读书是为了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不是为了当班长。” “我说的没错吧？你这个人太自私了，难道我就不想考个好大学吗？这班长我也不当……，” 刘老师听完我跟任小盈的争吵后，评价道：“我教过这么多学生，还是头一次见到你们两个这样的。” 一个重点班不可能不要班长吧？ 刘老师最后让大家毛遂自荐。 我主动推荐了朱旭和张涛两人。 朱旭自称没那个资格。 张涛也说自己不是那块料。 刘老师做了个决定，让我和任小盈轮流当班长。 “李双响，从你先开始，任期八周，之后由任小盈接任。” 我很想问她，当班长有没有补贴？ 如果没有，我才不愿操心班上的事。 我以为星期六下午要放假呢，谁知道还要自习，这下我就不能去看赵兰了。 原来，我们每个礼拜只有星期天下午放半天假。 两个月之后放一次长假，到那时大家才可以回家。 这个星期天下午我没有去看赵兰。 因为学校里打算举办运动会，要听取班主任老师和各班班长的建议。 说是建议，却没有哪个老师和班长发言，赛事的安排和比赛项目都是学校领导决定好了的。 召集大家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展现出所谓的‘民主’。 当班长有什么好的？麻烦。 刘老师把这件事交给我负责，让我统计一下我们班的学生有哪些愿愿意参加运动会，精通哪些项目。 我先把这事在我们寝室说了，张涛表示要参加篮球比赛，可他找不到搭档。 他问我会不会打篮球？ 打篮球我不会，翻单双杠我还可以，做卧撑我也可以，可惜这都不是比赛项目。 “你个子这么高，我教你吧，其实打篮球很简单的。” 运动会要在一个多月之后才举行，这时候开始学的话，应该也不算太晚，重在参与嘛。 我们寝室里就凑齐了篮球五人组，张涛担任队长。 我们班还参加的项目有：乒乓球、短跑、男女混合接力赛、和立定跳远。 任小盈参加了接力赛。 每天下午下课，参加比赛的同学都要进行半个小时的训练。 我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仅仅一个礼礼拜就学会了熟练运球，就是投篮的准星差点。 张涛鼓励我慢慢练。 开学后的第四个星期天下午，我才坐公共汽车来到县城的武安路。 其实也可以不用坐车，走路也就半个来小时。 主要是这段时间训练太累了，有些腰酸背痛。 还有就是营养没有跟上，我为了把钱节约出来给姐姐打电话，早晚都吃馒头。 只有中午吃得稍好点，也不过就是一份素菜、一勺蛋花汤。 赵兰干活的饭店是一家国营饭店，看上去就很气派。 我刚走进去，就有个女服务员跑过来问我，“小弟弟，吃饭吗？” “不，我找人，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赵兰的？” “哦，有、有、有，你是……？”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是赵兰的未婚夫吧？她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未婚夫？ 还经常？ 这赵兰是有病吧？ “我是她弟弟……，” “那你稍等，我帮你叫她出来。” 服务员离开之前笑了笑，夸我长得好英俊。 是吗？ 我也对着旁边的镜子打量起自己的模样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是姐姐给我买的衣服好看。 赵兰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在快步向我走来。 她身上系着围裙，头发是盘起来的。 “李双响，你怎么今天才来看我？” “忙。” “你有多忙？能有我忙吗？每天累得要死，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受这份罪。” 赵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肩。 我明白她很辛苦，可她说是为了我，这就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我需要她为我吃苦受累吗？ “你在忙什么嘛？”她问我。 “我又当了班长，学校马上要开运动会，我要带领大家一起训练。” “真的吗？你又当了班长？” 赵兰喜笑颜开，希望我以后当乡长，县长。 “双响，你吃饭没有？我看你好像瘦了许多。” “吃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我们经理请个假，陪你出去逛逛。” 我本来只是来看她一眼的，张涛他们下午还在学校里训练呢。 可又怕她发脾气，干脆就陪她走走吧。 可能这段时间她也确实累了，需要放松放松。 出了饭店，她就挽着我的手，要带我去附近的河边走走。 “兰姐，你以后……，” “又是兰姐？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啊？” 赵兰揪了我一下。 “兰兰……，你以后……，” 算了。 不说了……。 第81章 翻围墙出去给姐姐打电话 任小盈在刘老师面前打小报告，说我跟一个女生在谈恋爱。 原来任小盈的家就住在城里，估计是她看到我跟赵兰在一起了。 刘老师了解我的情况，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叫我注意分寸，毕竟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年龄也不大。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去记恨任小盈，她也是为我好。 我们篮球队原本只有六个人，后来朱旭也加入了进来，他打篮球比我还差劲。 要不是他在食堂里请我们六个人吃了一顿饭，张涛根本不想训练他。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开运动会了。 开完运动会后，我估计学校还有一场期中考试，所以我在学习上也没有懈怠。 写给姐姐的信她还没有回信给我，我倒是收到了席娟的来信。 席娟在信里告诉我，姐姐工作很忙，因为她是领班，手下管理着七八个人。 我为姐姐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也清楚她有多么不容易。 可她就是没有把这些好消息与我分享过。 席娟只知道姐姐是我的姐姐，却不知道我跟姐姐的另外一层关系。 她说，饭店里有个厨师喜欢姐姐，她认为姐姐跟那个厨师很般配。 看到这里时我心里酸酸的，恨不得立马打电话质问姐姐。 姐姐说过，只有等到晚上下班后她才有时间，可那时候邮电局都已经关门了。 要想给她打电话，我还是只能在白天。 可白天我也没有时间呀。 晚上哪里才有公共电话呢？ 我问朱旭，他说不清楚，让我还是去问问任小莹。 我趁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鼓起勇气坐到任小莹对面。 她吃的是一荤一素，还有半碗鸡蛋汤，差不多要四毛钱吧，是我一天的生活费。 “小盈，我想……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 她咬住筷头望着我。 “除了邮电局，你知不知道县城哪里还有公共电话？最好是晚上可以用的那种……，” “你要打给谁？” “我姐姐。” “她在哪里？为什么非得要晚上打？” 我就把姐姐的情况跟她说了。 “你要是能帮我找到公共电话，我请你吃两顿饭。” 任小盈盯着我碗里的饭菜，轻‘哼’了一声。 我说我同样请她吃荤菜，也请她喝蛋花汤。 “吃饭就免了吧，不过电话费是很贵的。” 既然她这么说，那就证明她知道哪里有公共电话。 “没关系，我付得起钱，大不了……，三天不吃饭。” “给你姐姐打电话有这么重要吗？你想告诉她什么？” 我肯定不能告诉任小盈原因，只说我想姐姐了，想听听姐姐的声音。 “那你必须告诉我，星期天下午，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她……，也是我姐姐……，” “不可能，你姐姐会在你脸上亲一口吗？只要你对我说实话，我就告诉你哪里可以打电话，而且……，还不收你的钱。” 她竟然连赵兰亲了我一口都知道，当时她究竟在哪里？ 现在我也不去想那些了，只想让她告诉我，哪里可以打电话，而且还是免费的。 可任小盈非要我先回答她的问题，而且还让我发誓，不许编故事骗她。 “吃完饭后，你到操场边上那棵大梧桐树下等我，我再告诉你。” 任小盈要跟我拉勾，食堂里这么多人，我怕被误会，就先走开了。 饭后，她果然在那棵梧桐树下等我。 见我左顾右盼的，就笑我是个‘胆小鬼’。 我说我这是为了避嫌。 “知道，你李双响不是个胆小鬼，敢跟刘老师顶嘴。” “小盈，你也不许骗我，一定要告诉我哪里可以打电话。” “你就是不相信我吗？那行——，你不用说，我也不告诉你，我现在就走。” 她这是在激将我，谁让我一定要打电话给姐姐呢，就求她别走。 任小盈见目的已达到，就让我赶紧说。 我就把跟刘老师说过的那些话，也跟她说了一遍，并让她保密。 当然我并没有告诉她，我急着给姐姐打电话，是怕姐姐给我找个姐夫。 任小盈听后也是愣了好半天，既有些同情我，又有些羡慕我。 她也用人格担保，不会把我的秘密到处乱讲。 “其实……，除了邮电局，根本就没有哪里有公共电话……，” “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要不是个女生，我非得抓住她的衣领，还会扇她两耳光。 “哎呀，凶什么凶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那你说……，” “我妈妈她们单位有电话，我可以让她帮帮你，所以才说不会收你的钱。” 原来任小盈妈妈在县医院上班，还是个小领导，正好这段时间在值夜班。 她问我什么时候打电话。 我说今天晚上，下晚自习后。 “这个……，怕是有些困难，最好再晚点。” 任小盈担心那时候医院还有其他领导，怕她妈妈为难。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晚上十一点后，行吗？” 学校那时候都已经关大门了，我根本出不去。 任小盈就让我偷偷翻围墙，她会在医院门口等我。 “女生寝室那边的围墙比较矮，到时候你就从那里翻出去，你该不会害怕吧？” “怕个屁……，” 我跟任小盈就这样决定了。 晚上十一点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只知道学校上完两节晚自习后是八点五十分，关灯就寝是在九点四十分，当中差不多有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我还要再等一个多小时。 关灯之后我才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呢？为什么不提前出校门？非得等到那时候再去翻围墙？ 虽然学校每天晚上都有老师查寝，但我可以叫其他人帮我撒个谎，就说我拉肚子，蹲在厕所里。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吧，就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校园里路灯的灯光很微弱，我三步一回头，像做贼似的，好不容易才溜到女生寝室那边。 这里有段围墙果然稍矮一些，但我知道围墙上面布满了玻璃渣子，很容易扎到手。 所以我拿了两本书，把书打开放在上面。 然后又搬来一块石头垫脚。 借助双掌的力量，我轻轻松松就跃上了围墙。 “什么人？干什么的？” 这时突然有人吼道，我看见有两个人朝我这边跑来。 吓得我赶紧跳到围墙外面去，等我伸手去拿书时，有一本书掉进了围墙里面。 这下遭了，书本上可是有我名字的。 好在那本书也没有多重要，到时候可以撒谎说，书丢了。 我赶紧朝县城医院的方向跑去，希望任小盈不会失言。 结果她并没有骗我，早就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等我了。 她也说，我该跟她一起出校门，省得翻围墙。 “你被发现没有？” 我点了点头，还说自己掉了一本写有名字的书。 “那怎么办？学校要是追究起来，你是要受处分的，都怪我，给你出的馊主意。” “不关你的事，到时候我就说那本书丢了，就算开除我也无所谓，我正好可以去找姐姐……，” “李双响，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你姐姐吗？她只读过小学二年级，可能真的跟你不配。” “先别说这些了，电话在哪里？你妈妈会不会给我方便？” “放心，她已经同意了。” 任小盈把我带到她妈妈值班的办公室，桌上果然有部电话机。 她妈妈很漂亮，穿着白大褂，戴了副眼镜，头发的发梢还是烫过的。 因为她也姓李，我就叫她‘姑姑’，觉得这样亲近些。 “小李，你嘴巴挺甜的，很会叫人，把电话号码给我吧。” “谢谢姑姑。” 她笑笑，帮我接通了姐姐的电话。 然后把话筒递给我。 任小盈给她使眼色，是让她出去。 “你好，找一下李飞凤……，” “双响，是你吗？” 这次接电话的人就是姐姐，她们也准备下班了，正在搞卫生。 “姐姐，你收到我的信没有？为什么没给我回信？” “没时间，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非常好，我又当了班长，学校马上还要举行运动会，我参加了篮球比赛。” 姐姐问我这么晚了，是在哪里找到的电话打给她？ 我说电话是我同学妈妈单位的，不要钱，可以跟她多说一会儿。 姐姐教育我不能占便宜，还是要给人家留下一些电话费。 “双响，你说赵兰想陪你读书？” “她在城里找了份工作，也是在饭店里上班，一个月才三十块，还要求我每个星期去看她一次。” 姐姐‘哦’了一声。 她既然提到了赵兰，我便问她，明不明白我在信上给她说的那些话？ “你说什么了？” “你要是敢找姐夫，敢跟那个厨师好上，我就跳水库……，” “李双响，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回来收拾你？” “那你回来呀？我还希望你回来呢。” 电话那头半天没传来姐姐的声音。 她好像……，把电话挂断了。 第82章 跟老师撒谎，再去见赵兰 姐姐说不能占别人的便宜，所以走的时候，我递给任小盈妈妈五块钱。 “姑姑，谢谢你让我用电话……，”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钱收起来，让人看见不好。” 是我考虑不周，但还是趁她不注意，把钱塞进了她那件白大褂的口袋里。 任小盈为了帮我也熬到这么晚，我跟她说，明天中午请她吃午饭。 “谁稀罕让你请？你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回去吧，要不到我家去住……，” 我谢绝了她的好意，既然我可以从围墙那里翻出来，也可以从那里翻进去。 而且必须要翻进去，否则明天事情就不好撒谎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不相信还有人在守在那里。 再说我也不一定要从原来那个位置翻进去，教学楼后面有道铁门，我打算在那里想办法进入学校。 任小盈叫我小心点。 她还问我，“李双响，你对你姐姐动了感情，就不怕影响学习吗？” “姐姐才是我学习的动力，我不会让她一辈子受苦。” 这句话其实有些矛盾，如果我不读书，不考大学的话，或许姐姐就不会觉得配不上我。 从医院到学校有半个来小时的路程，城里就是好，即使是半夜也会有灯光。 我慢悠悠走在大街上，看着被拉得老长的影子，瞬间明白了一个成语，原来这就叫‘形只影单’。 教学楼后面的围墙边有一条很深的沟壑，好在并不宽，借着月光我一跃而过，来到了那道生锈的铁门前。 我要从这道门上翻过去，试了好几次，才发现并不容易。 因为铁门上光溜溜的，双脚没有着力点。 它旁边的围墙还要比它高出几十公分，从围墙上翻过去显然也不太可能。 该怎么办呢？ 我就顺着围墙走，希望找到一个突破口。 前面好像有动静，我怕是学校巡查的人，就赶紧猫在墙根处。 “你踩在我的肩上爬上去……，” “那你呢？” “你上去后再拉我一把……，”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我听明白了，他们也是翻围墙偷偷跑出来的，现在又打算翻回去。 我看见男生把女生顶起来，女生好不容易才爬上围墙。 当她正准备伸手去拉下面的男生时，一束亮光照在了她脸上。 接着我就听到有人在吆喝，“下来，总算逮到你们了。” …… 我在围墙外的草坪上睡了一夜，天麻麻亮时才跟那些没有住校的学生一起混到学校里去。 张涛他们刚洗漱完，正准备去出早操。 睡在我上铺的小马问我，“大侠，昨天晚上跑到哪里去了？” 寝室里的人都叫我‘大侠’，这外号是张涛起的，意思是我敢跟班主任老师对着干。 “拉肚子，怕吵到你们，最后干脆就睡在厕所旁边。” 怕他不信，我就把那本书拿给他看，“全都用来擦屁股了……，” “李大侠，那你还跑不跑操？” 张涛问。 “不跑，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班长，你不去谁喊口号？” “找任小盈，她马上就是班长了。” 出完早操后就要上早自习，我刚到教室里坐下，就看见刘老师跟学校保卫科的人在教室门口交谈着什么。 刘老师手里还拿着我掉落的那本书。 任小盈走到我面前，“你怕是有麻烦了，表弟？” “你叫我什么？” “表弟呀。” “表……表弟？” “你把我妈叫姑姑，那我们是不是表兄妹？我比你大，你当然是我表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刚才跑操时是任小盈在带队喊口号，她知道我是在装病的。 “李双响，你出来一下。” 刘老师这时候在教室门口喊我。 我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故作定镇地走到她面前。 刘老师把手里的书递到我面前，“这本书……是不是你的？” 我接过书，看了一下扉页上的名字：高一一班、李双响。 “是，是我掉的，昨天我就一直在找这本书。” 保卫科的老师问，“这本书你是在什么地方掉的？” “篮球场那里，我当时连同衣服一起放在篮球架下，后来走的时候只拿了衣服，就忘了这本书。” 我说得滴水不漏，还跟保卫科的老师说了声‘谢谢’。 可他又问我，“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教室啊。” “我是说下晚自习后，你有没有一直待在寝室？” “没有……，” “你去了哪里？是不是翻围墙出了学校？” “我？翻围墙？我干嘛要翻围墙？” “谁知道？你不是承认自己没待在寝室里吗？” “老师，我只是没有一直待在寝室里，昨天晚上我拉肚子，半夜上了好几趟厕所，我们寝室的人都可以做证。” 保卫科的老师还想问什么，刘老师打断他的话。 “朱老师，我相信我的学生，他不会说谎，昨天晚上翻墙出去的那个学生不会是他。” “那就好，昨天晚上被我们当场抓到的高二一班的那一男一女，教务处要给他们记大过处理，还要在全校通报批评。” 昨天晚上我好险啊，差点也就被当场捉到。 进教室后我松了一口气，朝任小盈咧了咧嘴。 中午请她吃饭，最后反而是她请的我。 她叫我‘表弟’，我不服，我俩一比较年龄，她还比我小一个多月。 我就让她叫我‘表哥’。 不过这个表哥也不好当，任小盈说，我要帮她辅导数学。 还有就是，她不同意班长轮流制。 这个星期天我又去找赵兰，想问她下个星期六有没有时间，可以来学校看我比赛。 这次在饭店门口，我被人拦住了。 拦我的不是别人，而是唐天军这个狗东西。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上班？ 谁叫他来的？ 不可能是巧合吧？ “李双响，我知道你不是来吃饭的，所以不能进去。” “放你妈的屁，饭店是你家开的吗？” 我现在才不怕他呢，论个头我俩差不多，我还自认为身体素质比他好。 俯卧撑我可以做标准的五十个，引体向上做十个也没问题。 唐天军是打不过我的，上次我拿刀追他，就让他见识到了我的凶狠。 “李双响，你是学生，希望你说话文明点，我们这是高档饭店。” “呸，好狗不挡道，给老子让开。” 唐天军还是要拦我，他说这是他的职责。 我怒不可遏，推了他一掌，紧接着又往他脸上打了一拳。 他打伤我耳朵那件事，我说过一定会找他报仇的。 “李双响，随便你怎么逞能，反正今天我就是不能让你进去。” 唐天军也不还手，只是挡在我面前。 我再次握紧了拳头……， “双响……，” 赵兰这时出来了，一眼就看出我跟唐天军在针锋相对。 “天军，是不是你不让他进去？他是来找我的。” “兰兰，他不是客人，我有义务阻拦他。”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赵兰举起她的小拳头，在唐天军身上捶了一下。 “兰姐，他怎么会在这里上班？是不是你帮的忙？” “双响，我……，其实……，” 赵兰欲言又止，她不说算了，我还不如回学校去。 早知道我干嘛来看她？ 如果下次再来，我就是……， 没必要发誓。 她和唐天军在一起我还求之不得呢，我甘愿叫唐天军一声‘姐夫’。 见我要走，赵兰一把拉住我，“双响，跟你说实话吧，我能在这里上班，其实都是天军帮的忙，他表舅是我们经理……，” 我还以为这份工作是赵海帮她找的呢，原来是唐天军呀。 我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天军哥哥，刚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兰姐姐。” 我还补充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来打扰你们。” 赵兰和唐天军听得有些糊涂。 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跟她俩挥了挥手。 “双响……，” 赵兰喊我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马路对面。 第83章 到学校里来糟蹋粮食 星期一早自习时，任小盈把五块钱丢到我的课桌上。 “老表，你心眼真多。” 她也不好意思把我叫‘表哥’。 我假装不知情，反问她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妈口袋里的钱不是你放的还会有谁？我都说了，那是单位的电话，她不能收你的钱。” 我把钱装进口袋，又说中午要请她吃饭。 “吃饭就免了吧，有几道题我不会解，你教教我。” 任小盈在我旁边坐下，拿出数学书。 我突然发现班上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看什么看？我们是在讨论学习。” 任小盈说这话，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她完全没必要向同学们解释。 她不会的那道数学题，我用了三种方法教她求解，她愣是没有学会。 后来又见她去问刘老师。 今天上午，学校宣布了对高二一班那两位同学的处罚决定，女生记大过一次，男生则是留校察看。 有人议论他们两个是情侣关系，那还用说吗？ 那些高二高三的学生，男的牛高马大，女的发育丰满，肯定会有躁动不安的情绪。 我本来说要请任小盈吃午饭的，可下课的时候，有人通知我去门卫室拿信。 我以为是姐姐写给我的，跑得飞快。 她该不会真的回来揍我吧？我希望她能陪我读完高中。 结果这封信却是柳红月寄给我的。 信封里面有两张信笺，一张是她的，一张是许少林的。 这两人真抠，舍不得一张邮票钱，信都要一起合寄。 柳红月跟许少林分到了同一个班，两人都在信里都发牢骚，感觉高中的课程实在太难了。 柳红月还说，她也想转到红源一中读书，让她爸爸想办法找关系。 ‘双响，没有你在身边，我对学习提不起来兴趣……，’ 许少林则是在和我诉说兄弟之情，他还问我要姐姐的地址。 我没有他俩这么抠，当天就写好了回信，买了两张邮票、两个信封寄出去。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校际运动会，张涛联系了高一二班的同学，决定星期三下午来一场篮球友谊赛。 任小盈带领全班的女生都来给我们加油，大家都想在女生面前露一手。 我们这边张涛是绝对的主力，也是重要的得分手，而我主要负责接传和抢篮板。 比赛开始没多久，我们班就落后二班十几分，张涛不得不重新布置战术，鼓励我多投篮。 “李大侠，你要瞄准篮板上那个框框，手感柔和一点，这样篮球就能打板入网。” 听他说起来很容易，可我连续投了三四个，连篮筐的边缘都没碰着，主要是对手防守太严密了。 场边的朱旭也急得不行，我让张涛把我换下去，让朱旭上来。 “他还不如你，你至少还能抢篮板。” 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上。 虽然又连续投丢了三个球，但我都把前场篮板抢了回来，并快速传给跟进的张涛。 他命中了全部进球，和我击掌庆祝。 “老表，加油啊，别给我们一班丢脸……，” 任小盈在场边疯狂喊叫。 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朱旭得到机会上场，我才知道什么是猪队友。 他投篮不行，传球不行，抢篮板更是不行，场上形成了五打四的局面。 还好他跟裁判老师很熟，有几次明显犯规也没有被吹罚。 上半场我们落后二班九分。 “照这样打下去，肯定得输……，” 我说。 “输就输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通过这次比赛可以让大家学到一些经验。” 张涛鼓励道。 下半场比赛刚开始，我居然投中了一个三分球，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张涛跟我击掌，场外的任小盈也在欢呼。 我瞅她时，在她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侠，你干什么？快防守……，” 这一球因为我的原因，被对手打了个反击。 我主动请求暂停，走到场边，“你怎么来了？” 赵兰拨弄了一下头发，“请假来看看你。” 我又四处瞅了瞅，没有发现唐天军。 “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李双响，你什么意思啊？我跟天军只是朋友……，” 天军？ 哼——， 张涛在催促我上场比赛。 任小盈也走到我身边，“老表，赶紧上场，没有你不行。” “去吧，我喜欢看你打篮球，打完后我有话对你说。” 我跑回场上继续比赛，此刻还落后对手八分。 “一班加油，一班加油，一班加油……，” 任小盈带头喊起了口号。 我开始减少传球，持球冲到对方的篮框底下，试着打板。 第一球没进……， 第二球也没进……， 妈的，老子就是不信这个邪。 第三球我全力加速，冲到篮下高高跃起，用左手打板。 这次……，终于命中。 “大侠，好样的……，”张涛给我鼓掌。 这一球也给了我极大的信心，我开始频频冲击篮下，利用速度和强壮的身体跟对方对抗。 他们怕被我撞倒，会本能地闪开，即使我没有把球投进去，也能抢下篮板第二次投篮。 就这样，我们很快扳平了比分，比赛也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球定胜负。 对方拥有球权，我看他们持球人的架势，似乎也想冲击篮下。 那就来吧。 我冲他拍了拍身上的肌肉，赌他有没有勇气从我身边‘飞’过去。 他貌似有些胆怯，左右运了几下球，然后在三分线外把手一扬……， 操——， 空心命中。 这家伙‘绝杀’了我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球的失利跟张涛有很大的关系，是他自己没有防守到位。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敢投三分……，” 我也根本就不在乎输赢，撩起身上的衣服擦了一把汗，又盯了一眼赵兰。 她向我走来，“双响，你好棒，到那边歇歇吧，我有话对你说……，” “你……，先到食堂门口等我。” 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要回寝室换件干净的衣服才行，顺便再洗个澡。 “喂，那个女孩是谁？” 张涛问我。 “我养父的女儿……，” “哦，你姐姐是吧？她在哪个学校念书？” “在饭店上班……，” 等我洗完澡、换好衣服，赶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看见任小盈在和赵兰在那里聊天。 张涛也凑在她们跟前。 我感觉张涛对赵兰有意思。 见我过来，任小盈说，“老表，你今天表现得真的很棒，在球场很潇洒。” 我说，“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输给人家了？” 张涛又主动揽责，称下次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他还要请赵兰吃饭。 任小盈问他，“张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干什么？”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任小盈撇了撇嘴，让他有点自知之明，别打扰我和赵兰聊天。 “兰姐，这小子喜欢你……，” 他俩离开后，我这样跟赵兰讲。 赵兰‘啍’了一声。 “兰姐，你喜欢吃什么？食堂里有馒头稀饭，还有炒菜。” 在学校里，不可能管她叫‘兰兰’。 这样叫她的人应该是唐天军。 而她叫‘天军’这两个字时，是带了儿化音的，听起来就是——天军儿。 我感到很恶心。 “双响，我刚才听你同学说，你每天下午就只吃馒头，喝自来水，是生活费不够花吗？” “够。”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节约？把身体拖垮了怎么办？” 她塞给我二十块钱，是她上个月的工资，叫我以后不要节约。 我不要她的钱，还给她打了一个荤菜和二两米饭。 “快吃吧，吃完了就赶紧回去，我们要上晚自习，没时间陪你。” 我又去买了两个馒头，穿在筷子上。 怕她不好意思吃，我就说自己要回寝室。 “李双响，你给我坐下……，” 赵兰大声嚷道。 “你干什么？这是学校，不是你家。” 赵兰夺过我手里的馒头，扔到了食堂门口。 “你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我们家虐待你了吗？” 她这一举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我气得差点动手打她。 我拉她坐下来，轻声道：“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那二十块钱还攥在她手里。 “下次……，别再给我拿钱了，你存起来做嫁妆，免得天军哥哥知道后不高兴。” “李双响，你混蛋……，” 赵兰把那份饭端起来，泼在我身上。 可惜了。 她在糟蹋粮食。 第84章 要跟我同居 赵兰愤然离去。 我把馒头捡起来，扒掉外面的皮，还是能吃。 “怎么回事呀？你姐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张涛过来问。 “谁知道？她一向都是神经兮兮的。” 我故意这样说。 任小盈也过来问我，“刚才都好好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 馒头很噎人，我又去打了一份素菜汤，今天下午这顿饭真他妈的奢侈。 食堂里发生的事有人告诉了刘老师，任小盈嫌疑最大。 不过也无所谓，刘老师了解我的情况。 她只是不希望我影响到学习。 和我料想的一样，运动会结束后，在放假之前，学校要进行期中考试。 “李双响，那天晚上……，你真的没有翻围墙出去过？” 刘老师旧事重提，她早就知道我在撒谎。 我还是说‘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想提醒你的是，你现在还是学生，不要误了前途，如果这次期中考试你成绩不理想，我或许要找你家长好好谈谈。” 刘老师还知道我在生活上非常节约，几乎从不吃荤菜，她说会帮我向学校申请助学金。 但前提是，我的成绩绝不能下滑。 这个我也不敢向她保证，这可是红源一中，里面高手如云。 上次数学摸底考试我拿了满分，但二班也有人拿满分，只是比我交卷稍晚了些。 我只是还不至于像许少林那样，觉得高中的课程很深奥。 星期六举行的校际运动会，我们一班只有在男女混合接力赛中拿到了第三名。 其他比赛输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篮球，被对手狂虐三十多分。 这也怪张涛，抽签抽到了高三二班，人家里面的主力队员都是校队的，还有三人代表县篮球队打过比赛。 不过我和张涛的个人表现得到了他们队长的肯定，邀请我们加入校篮球队。 我暂时没有答应，想等考完试再说。 任小盈觉得我应该加入校篮球队，她说女生们都喜欢运动能力出众的男生，尤其是打篮球的。 她还悄悄告诉我，校队的队长有好几个女朋友。 我不羡慕那些，一心只想把试考好，不奢求年级第一，年级前三就心满意足。 姐姐终于给我来信了，全篇都是责骂我的话，就因为我说要去跳水库。 她也提到了那个喜欢她的厨师，比她大一岁。 如果三年后我考不上大学，她就要把‘姐夫’给我带回来。 我气得撕掉了那封信。 姐姐也是在威胁我。 我俩算是相互威胁。 我手里拿着她的照片，躲在床上自言自语道：“李飞凤，你不是要回来揍我吗？你倒是回来呀？” “你要是敢把那个厨师带到我面前，我就……，” 我在照片上亲了一口，有种罪恶感。 期中考试的前一夜，我才提笔给姐姐写信，告诉她我跟赵兰吵架了，赵兰现在身边已有唐天军。 我实在想不出来该跟姐姐说些什么。 我的心迹她已明了。 期中考试为期两天……， 第一天考完后，学校不上晚自习，任小盈邀请我去她家里做客。 我不好意思去，就拒绝了她。 她便又叫上朱旭。 我才知道她们两个在初中也是同班同学。 任小盈骑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很大，她说叫什么二八大杠。 而朱旭那辆自行车更大，原来叫三八大杠。 “小盈，我不会带人，让大侠坐你的车……，” 任小盈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老表，上来……，” 这玩意儿就两个轮子，他们都能骑，我应该也会吧？ “小盈，让我试试。” “你会骑吗？” “没骑过。” 任小盈把自行车交给我。 在她俩帮助下，我坐到了座垫上。 “你俩松手，松手。” “行不行？别逞能。” “没问……，” 最后那个‘题’字，我是在摔倒后才叫出来的。 真丢人——， 朱旭哈哈大笑，又不得不和任小盈把我扶起来。 “怎么样了？摔坏了没有？” 任小盈问。 “小意思，这玩意儿我早晚要学会。” 最后只能由她托着我，我怕再摔倒，便搂着她的腰。 她们家到学校要骑十来分钟的车，朱旭一个人瞪得很快，任小盈带着我就有些吃力。 我让她歇一歇，毕竟我也不轻。 “没事，是你把我搂的太紧了。” “不……不好意思啊，我没别的意思，是怕摔倒。” 任小盈突然一个急刹，我因为刚松开她的腰，所以就被摔在了地上。 我才看清楚，挡在我们面前的人是赵兰。 任小盈从车上下来，把车架好。 “老表，你没事吧？” 这次好像有事，屁股疼得厉害。 我伸手让她拉我起来，‘哎哟’了两声。 我以为赵兰会第一时间上来扶我，然而并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问，“李双响，你们去哪里？” “去……，兰姐，你怎么没上班？” “上班？上什么班？我不打算干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跟我走。” 任小盈问她要带我去哪里？ “不要你管……，” 赵兰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叫老表去我们家做客，要不你也一起去吧。”任小盈说。 “老表？什么老表？你俩是亲戚？” “我妈妈也姓李，他叫我妈妈姑姑。”任小盈解释道。 赵兰却骂我不要脸，还让我一定要跟她走。 “去哪里？明天我还要考试……，” “那你还有时间去别人家做客？” 我无言以对，任由她拽着我的胳膊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让她走慢点，我屁股疼。 “活该……，” 她喷了我一脸的口水。 跟她走了十来分钟，她才把我领到一间屋里，这里离红源一中没多远。 “兰姐，这是哪？” “我刚租的房子，你以后不用住学校，搬到这里来和我一起住。” 这是一个单间，面积不到十平方米，只能容得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和她住在一起，岂不是要……， 见我半天没反应，她发火了，问我是不是不愿意？ “兰姐，不太好吧？这样成何体统？爸妈知道后也不会答应。” 现在最好的借口就是把赵海两口子搬出来。 “你现在别管爸妈同不同意，我只想问，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你要考虑天军哥哥的感受……，” 赵兰骂了我一句很难听的脏话，跟我妈有关。 她还朝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疼得我呲牙咧嘴。 “李双响，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她在那个饭店干不干的下去，取决于我的决定。 如果我同意跟她住在一起，她就继续干，否则她就干脆回家洗衣做饭。 “还是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吧，我怕影响学习……，” 我还是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犯错才怪。 “李双响，如果换成是李飞凤，你愿不愿意？” “我当然……也不愿意，明天还要考试呢，兰姐，带我去吃晚饭吧，再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 她现在就要看我的屁股。 第85章 这家人让我无语 我逃离了那间房子。 回到学校后，食堂里已经没有饭菜了。 还好朱旭妈妈认识我，去厨房里给我拿了两个馒头和一碟青菜。 她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来吃饭。 我说自己看书，忘了时间。 原来撒谎是有瘾的，我有些后悔骗她。 “难怪你成绩这么好，我家朱旭要是有你这么刻苦，我睡着也要笑醒。” 这顿饭她没收我的钱，也是想让我抽空辅导一下朱旭的学习。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本该和朱旭一起在任小盈家里做客。 第二天考试之前，任小盈找到我，想知道昨天傍晚赵兰带我去了哪里。 我说，“她租了间房子，想让我跟她同居。” 任小盈瞠目结舌，最后说了一句，“我要告诉刘老师……，” 她老是喜欢打我的小报告，其实也是为了我好。 这次期中考试我感觉自己考得还行，至少考完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刘老师又找我谈话，任小盈果然把那件事告诉了她。 “李双响，让你养父到学校来一趟，如果任由你发展下去，必定把自己毁掉。” “刘老师，他是大队长，平时工作比较忙……，” “那也必须来，否则我就要去亲自找他，给他上上思想政治课。” 我答应了，为了我的前途，赵海应该会来的。 这星期学校放假，星期六早上，赵兰早早就在校门口等我。 今天她要跟我一起回老家去。 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有些晕车，呕吐了好几次，弄得我身上脏兮兮的。 也让开车的师傅怨声载道。 下车后，她脚趴手软，蹲在地上不想起来。 “兰姐，我背你……，” “嗯——，” 我蹲下去，让她爬到我的背上来，估计她的体重还没有九十斤。 我一口气把她背到飞凤桥那里，问她好点了没有。 “李双响，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歇息？” “有什么问题吗？” “背我走啊，你不要在这里睹物思人。” “我……，” “李飞凤当年就该在这河里被水淹死……，” 说实话，我真想把赵兰扔到河里去，关我姐姐什么事？ 袁桂英见我把赵兰背回来，赶紧问道：“儿子，你姐怎么了？” 赵兰主动说道：“妈，我胃难受，吐了好几次……，” “多……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 袁桂英把手里的扫帚扔在地上，“你们两个……，胡来……，” 什么意思？ 我看了赵兰一眼，她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妈，我爸呢？班主任老师想请他去一趟学校。” “你爸在乡上开会，他会被你们两个气死。” 袁桂英说出这句话，我更加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再回头看赵兰，她有些幸灾乐祸。 厨房里传来了鸡肉的香味，袁桂英知道我今天要回来，所以早就炖好了鸡肉。 “诶，妈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赵兰肯定知道，无非就是不想告诉我。 在学校的这两个月我几乎没尝到肉味，连喝了两碗鸡汤，啃了一个鸡腿。 “妈，你看双响瘦了不少，别人说他每天只吃馒头，怕你们不给他拿生活费。”赵兰在袁桂英面前告我的状。 “儿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想吃什么就随便吃，谁让你节约的？” “妈，馒头也有营养……，” 袁桂英这时瞥了一眼赵兰的肚子，“看你怎么跟你爸说……，” 我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她以为赵兰……， “妈，姐姐是因为晕车才吐的，不是因为……，” “晕车？” “嗯。” 赵兰却说自己不是晕车。 “李双响，你做过的事难道不想承认吗？” “我……，我没做过什么呀？” “少装蒜，妈，我在县城租了一间房子，跟双响住在一起了……，” 赵兰这是在试探袁桂英的态度。 袁桂英没说什么，又给我们两个舀了一碗鸡汤。 下午，赵海从乡上开会回来，告诉了我们一个好消息，明年我们这里要通电。 他脸红红的，满嘴的酒气。 袁桂英骂他，“你以后能不能少喝点马尿？是不是想早点死？” 光明村就曾有人喝多了酒，走路时摔倒在水田里，淹死了。 “嘿嘿，我是因为高兴嘛……，儿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赵海问我。 那我也就趁机告诉他，“爸，我们班主任老师想请你去一趟学校。” “什么时候？” “就是下个星期。” “好，我一定去，也想看看她把我儿子教成什么样子了。” 袁桂英把赵海拉进了屋里。 我也开始进屋看书，还要准备带到学校去的过冬的衣服。 无所事事的赵兰跑进来问我，“李飞凤给你写信没有？拿来我看看。” “兰兰，请别打扰我学习，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帮我把衣服洗一下吧。” 我之所以叫她‘兰兰’，就是想让她高兴，不然的话她会对我纠缠不休。 再说我回来时穿的那套衣服，还泡在脸盆里，她也应该帮我洗干净。 “呵，让我帮你做事嘴巴就这么甜，我偏不帮你洗衣服。” “那就不劳你大驾，我自己洗。” 她趴在我背上，“你要是答应和我住一起，我天天都帮你洗衣服，还给你做好吃的。” 这时候，赵海在外面喊她。 高中放假没什么作业，学习全凭自觉。 我看了一会儿语文书，又研究了几道数学题。 最后拿出和姐姐的那张合照，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姐姐呀，如果你回来陪我读书，帮我洗衣做饭该有多好。 怕被赵兰发现这张照片，我藏在历史书里。 姐姐写给我的信，我也藏在书包的夹层之中。 那件泡在脸盆里的衣服，赵兰已经帮我洗干净了。 她进来告诉我，赵海已经默认我跟她住在一起。 我不相信，她就让我自己去问。 “爸妈都还以为我怀孕了呢，吓了他们一大跳。” “那他们没揍你？” “凭什么揍我？要揍也该揍你，是你欺负我。” 晚饭时我还真就问赵海，“爸，你也同意我不住校？” “你姐说……，你照顾不好自己……，” “这样不太好吧？会影响姐姐的名声，她跟那个唐天军关系不错，人家对她也挺好的，她们两个……，很般配。” 赵兰扔下碗筷，果真来撕我的嘴巴。 袁桂英怒道：“兰兰，你干什么？” “妈，我想让他长长记性，免得整天胡说八道，我跟天军只是朋友。” “他为什么要胡说？还不是因为心里在乎你，所以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下分寸，别跟那个人走得太近。” 赵海说道。 赵兰这才松开手，在我脸上摸了摸，“双响，姐姐误会你了，对不起啊，你也别太小心眼，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 这一家人真让人无语。 说出来的话也不害臊。 星期天上午，许少林带着柳红月来看我，赵兰表现得很热情。 许少林说，来的时候他都还担心赵兰会跟柳红月吵架。 他们双马中学也进行了期中考试，两人都考得不是很理想。 如果将来考不上大学，许少林就准备去当兵，但是颜红梅和她爸爸不同意。 我安慰了许少林几句，还是让他往文学方面发展。 柳红月这次来也没跟我说上几句话，我感觉她瘦了不少，人也长高了一点。 我便开玩笑说，“小月月，要保重身体啊。” “双响，你也是……，” 尽管赵兰非常诚恳地请他们留下来吃午饭，他们还是走了，说下午还要去学校。 我下午也要回学校，赵兰怕晕车，中午不敢多吃饭。 一上车她就躺在我怀里呼呼大睡，也避免了晕车。 她要求我今天晚上和她住在一起。 赵海明天才会来学校，估计刘老师会跟他谈论这件事。 “兰姐……兰兰，今晚还是先算了吧，好吗？” 我表现得很温柔，撩起她耳边的头发。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她最后同意我回学校。 赵海第二天到学校跟刘老师交谈了很久，导致刘老师放弃了两节课。 好像刘老师并没有把赵海的思想纠正过来。 因为中午赵海跟我说，“儿子，你可以不用住校了，你们班主任老师同意你住外面，以后让兰兰照顾你。” 我去找刘老师问清楚，表示我自己根本就不想住校外。 刘老师叹气道：“你那个养父不愧是当官的，我说不过他，关键是……，你也没有影响学习，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第一名。” 第86章 诈伤 拿到全年级第一我也兴奋不起来。 我要是真跟赵兰住在一起，姐姐知道后会怎么想？ 她会相信我跟赵兰是‘清白’的吗？ 肯定不会。 再说了，我要是真跟赵兰住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秘密’可言。 姐姐的书信，姐姐的照片，赵兰都将会知道。 百分百也会影响到我学习，除非她赵兰不是女人。 我得想个办法拒绝赵兰。 寝室的张涛因为打篮球扭伤了脚踝，走路一瘸一拐的，我立马就有了主意。 我找朱旭帮忙，在他爸那里要来了医用纱布，也把脚踝裹起来。 再让任小盈用自行车托着我去见赵兰。 “双响，你怎么搞的嘛？严不严重？” “有点，医生让我少走路……，” “那怎么办？” 任小盈故意说道：“没事的，寝室到教学楼没多远，同学们会扶着他。” “可是……，” 赵兰清楚我暂时是不能搬来跟她一起住了，心里有些失落。 但她好像不死心。 她问任小盈，自行车多少钱一辆？好不好学？ “很贵的，要几百块，也不好学，我摔了几十次才学会。” “妹妹……，” 赵兰拉住任小盈的手，“你跟双响不是亲戚吗？那能不能帮帮忙，这段时间托他一下。” “托他？去哪里？” “到我这里来，早上你再帮忙把他送到学校里去。” 任小盈连忙摇头，表示不顺路。 还说用自行车托人风险很大，她怕再摔伤我。 “这样，我给你拿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知道我们下晚自习后天都黑了，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 赵兰这才死心，骂我为什么不注意安全，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除非我脑子有问题，才会故意弄伤自己的脚踝。 这一招也不是长久之计，脚踝总有好的时候。 任小盈送我回学校时，让我赶紧想其他办法。 “老表，你这个姐姐真不害臊，我看你将来很难把她甩得掉。” “任大班长，那你帮我出出主意。” “你别这么叫我，我说过的，不当班长，这次期中考试我那成绩也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她是全班第七名，这个成绩也不算太差，主要还是数学拖了后腿。 她让我帮她补习数学，她就帮我想办法对付赵兰。 我同意了她的条件，让女人去对付女人，这是上上之策。 “老表，你脚上的纱布千万不要拆下来，要让大家都相信你确实受伤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会到学校来看你。” 果然被任小盈猜中了，赵兰真的来学校找我。 她是专门来给我送药的，她在城里认识了一位老中医，专治跌打损伤。 我收下她的药，让她赶紧回去上班，别丢了工作。 “你要是没工作，怎么付房租？又怎么养我呀？” 赵兰这回很听话，叮嘱我好好养伤，她会努力赚钱，也要给我买一辆自行车。 我很感动，也有些内疚，但事已至此，只能继续装下去。 刘老师给我申请的助学金下来了，每学期有二十块钱，我再也不用担心没钱给姐姐打电话。 刘老师也再三提醒我，学习一定不能下降。 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的第二名与我相差甚远，我有信心不会让别人轻易超过我。 星期天下午，我想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告诉她我有助学金了，可以全部用来当电话费。 最近没有收到姐姐的回信，席娟倒是给我写了一封，她说姐姐骂了她一次。 而且被骂得很惨。 原因不是她在工作中做错了什么，而是她把那个厨师的情况告诉了我。 姐姐骂她是‘叛徒’，不让她再多嘴，她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为了让席娟继续给我通风报信，我尽量安慰她，求她不要生姐姐的气，是我不同意姐姐跟那个厨师来往。 厨师有什么好的？满身的油烟味。 我在回信中写到：娟儿，你我同学一场，你要帮我阻止那个厨师跟姐姐来往，我不想姐姐将来嫁到外地去……， 去邮电局的路上，我也没有把脚踝上的纱布拆下来，是怕突然碰到赵兰。 邮电局的工作人员帮我接通了电话，我说找李飞凤，电话那头的人问我是谁。 “我是她弟弟……，” “你等一下……，”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三四分钟，意味着要花不少钱。 “小伙子，为什么不说话？”邮电局的工作人员问我。 “人还没来呢。” “要不你先挂掉吧，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秒一秒的时间可都是钱啦。 正准备把听筒撂下，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双响，你有什么事？” “姐姐，我想你了……，” “你给我好好读书，别说这些没用的。”姐姐好像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了嘛？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李双响，我警告你，你现在还是学生，就算跟赵兰住在一起也不许乱来。” 我大声道：“姐姐，我没有跟她住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跟她住在一起呢？” “啍，废话少说，别浪费电话费，赵兰以后要供你读书，今年春节我不会给你买衣服，也不会给你寄钱。” “姐姐……，喂，姐姐，姐姐……，”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断线了。 我不心疼那六块八毛钱的电话费，而是心痛姐姐说过的那些话。 肯定是赵兰写信告诉了姐姐，我已经跟她住在一起了，让姐姐以后不要操心我的事。 姐姐，你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在邮电局门口坐了好一会，我越想越难受，一定要跟姐姐解释清楚才行。 “叔叔，麻烦你……，再帮我拨通一下这个号码。” “小伙子，我看你是学生吧，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也没什么，主要是有些事情我想跟我姐姐解释清楚。” “打电话很贵的。” “我有钱，大不了……，半个月不吃饭……，” 电话接通了，这次接电话的人洛姝，她说姐姐不想跟我说话，也让我不要浪费电话费。 我哭着说道：“洛姝姐姐，我早晚就只吃一个馒头，就是为了把钱省下来给姐姐打电话，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双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跟那个赵兰都住到一起了。” “没有……，我没有跟赵兰住在一起，如果我骗姐姐，今天出门就要被车撞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姐姐的声音，“李双响，你又在胡说八道是不是？你以为你还小啊，这么多年的书是白读了。” “姐姐，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相信你又会怎样？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你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一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 “那我就去找你……，” “你敢，把我惹急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还骂我哭哭啼啼的不像个男人。 尽管今天下午的电话费一共花费了九块七毛四，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节约了。 反正赵家愿意出钱养我。 任小盈说帮我想办法‘对付’赵兰，到现在也没有好点子。 我总不可能一直装下去吧？ 赵兰又来学校看我，见我还一瘸一拐的，就要拉我上医院检查，她怕我伤到了骨头。 我本想问她是不是给姐姐写过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此刻她蹲在地上，让我趴到她背上去。 她能背得动我？ “兰姐，不用去医院，我好多了……，” “不行，你必须去，快点……，” “真的不用，下午还要上课呢，你看我……，” 在校门外，我小跑了一圈。 第87章 良心被狗吃了 跑完之后，我还是假装脚有些疼，咬了咬牙。 “兰姐，你不用管我，回去上你的班吧，你经常请假，难道就不怕被经理开除？” 按理说，中午应该是饭店最忙碌的时候，她不应该到学校来看我。 赵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让我背对着她。 她用手丈量了我两肩之间的宽度，又比了一下我的腰围。 原来是准备给我织件毛衣。 “双响，等我把毛衣织好后，你的脚也该好了，到时候就搬来跟我住。” “嗯……，好……，” 看着赵兰离开的背影，我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又该找什么借口。 我扯掉脚踝上的纱布，跟学校篮球队的队长说，我想加入校篮球队。 队长接受了我，我也成了整个篮球队里学习成绩最好的。 刘老师还推荐我进学生会，她说将来我可以当学生会主席。 我现在每天过得都很充实，除了学习就是打篮球，偶尔也会参加学生会的一些活动。 任小盈和朱旭缠着我给她俩辅导数学，又占用了我的晚自习时间。 不知道是他们太笨还是我太聪明，总之在我看来非常简单的问题，往往要给他们讲上三四遍，甚至是五六遍。 用任小盈的话说，我是班长，帮助同学是我的责任跟义务。 而她答应过我的事，却总是支支吾吾的推辞。 天气说冷就冷，赵兰的毛衣还没有织好。 像任小盈这种每天都要往返学校的，冬天早晚骑车是对身体的一种极大考验。 今天早上跑操时，任小盈没来，直到上早自习时还有没她的身影。 莫非是病了？ 我正这样想，任小盈进了教室，裤子上破了一个洞。 她径直朝我走来，我问她是不是摔跤了。 “倒霉透顶，滑了一跤，问题不大。” 她叫我出去，说是有话要对我讲。 “老表，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昨天是星期天，我没去看赵兰，她也没来看我。 我想任小盈所说的男人，八成是唐天军。 “我知道那个男人，他是赵兰的初中同学，也在那个饭店上班，而且非常喜欢赵兰。” “是吗？这就好办多了，你何不让那个男人……，” 任小盈对我耳语了几句。 我听后……，简直惊掉了下巴。 一脸疑惑地看着任小盈，“你也太坏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做？” “你舍不得？你都不喜欢她，不如干脆让她和别人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再来烦你。” 任小盈的主意是，要我支持唐天军去追求赵兰，最好是让唐天军把赵兰‘欺负’了。 我怎么支持唐天军？ 求他把赵兰压在床上？ 呸——， 不管怎么说赵兰也是我姐姐，我怎么能让别人玷污她的清白？ 如果唐天军敢那样做，我非杀了他不可。 任小盈说，“老表，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的话，可以用那个男人为借口，跟她大吵一架嘛。” 我实在没想到任小盈居然会是这种人。 女人狠心起来真可怕呀。 又过了一个星期，赵兰来学校找我，原来是毛衣织好了，让我去她那里试穿一下。 我问她为什么不给我带到学校来。 她反问我，“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 “我是怕姐姐知道后会骂我……，” “李飞凤凭什么骂你？我已经跟她说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姐姐？” “不可以吗？我是想让她高兴，今后不用再为你操心。”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干脆直接告诉赵兰，我就是不愿意到学校外面去住，不方便。 即便是她租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那也没有寝室近，要是遇到下雨天就更麻烦。 “李双响，如果我非要你去住呢？” “你要是晚上一个人睡不着，可以找天军哥哥嘛，反正他喜欢你……，” 啪—— 赵兰给了我一耳光，并指着我的鼻子，“李双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是希望我跟唐天军在一起是不是？” “他配得上你，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 赵兰不说话了，但表情很可怕，那样子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下去。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跟她吵架的，希望她不要再理我，大不了再扇我一耳光，然后转身离开。 可她并没有那样做，就是不说话，拿眼睛瞪着我。 “大侠……，” 张涛这时也来到校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你好……，” 他还跟赵兰打招呼，可赵兰并没有理会他。 “你俩这是……？” “没你什么事。” 我示意他快点走开。 “这封信是你的……，” 张涛要把信给我，被赵兰抢了过去。 我瞟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就知道信是姐姐寄来的。 “还给我……，” 我伸手去抢，这可惹怒了赵兰，她把信撕成两半，扔在我脸上。 我也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喂，大侠，你怎么能动手打你姐？” 我让张涛滚开。 心里也后悔得要死，赵兰嘴角边有血渗出来，可她就是一动不动。 “兰姐，对……对不起……，” 我掏出手帕，帮她擦拭嘴角。 发现她那边被我打过的脸……，已经慢慢肿了起来。 赵兰没哭，我却哭了。 “兰姐，兰姐，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这也看呆了一旁的张涛。 我抓住赵兰的手，“你打我，打我……，” 她还是无动于衷，双眼无神。 “兰姐，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自己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就在我还是不知所措时，她弯腰把信捡起来，放到我手里。 “兰姐……，” 赵兰走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大侠，是不是我不该把信交给你？” 张涛问。 “不关你的事……，” 我心如刀割，今天居然动手打了赵兰，而且还下了狠劲。 我怎么这么混蛋啊？ 她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我也原谅不了自己。 任小盈知道这件事后，表扬我有男子汉气概，我恨不得咬她一口。 姐姐写来的那信其实也没什么，主要还是提醒我要好好学习，脑子里不要胡思乱想。 当初就让赵兰看一眼又何妨？ 想了好几天，我还是决定下晚自习后去看看赵兰，再向她道个歉，哪怕下跪认错也行。 可她已经没住在那间屋里了，门上锁着一把大铁锁。 我又去饭店找她，人家说这几天她都没来上班。 “你们这里的唐天军呢？我找他也一样。” “唐天军这几天也没上班，好像回老家了。” 说不定赵兰也回去了吧。 她会不会告诉赵海，我打过她？ 后来我在学校门卫室里收到了她织的那件毛衣，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只有几个字：‘我去找李飞凤。’ 赵兰去了南阳市？ 我跑到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算算日子，赵兰是不是已经到了？ 可她还没有到。 姐姐却怒道：“你说什么？你动手打了赵兰？李双响，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混蛋？” “姐姐，我是一时冲动，也怪她撕了你的信，她现在来找你了……，” 姐姐说，如果我在她面前，她非得踹我两脚。 她骂我良心被狗吃了。 “李双响，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姐姐。” 第88章 来学校兴师问罪 赵兰给我织的那件毛衣穿在身上还挺暖和的。 她去找姐姐，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给许少林写了封信，求许少林帮我给姐姐说说好话。 姐姐居然为了赵兰，不认我这个弟弟了。 几天后，我又去邮电局打电话给席娟，赵兰究竟有没有去她们那里。 “她来了，你是不是打的她左脸？” 席娟这样问我。 “好像……是吧……，” “班长，你下手真狠，她的脸到现在都还有点肿，你姐姐好像要回来收拾你。” 或许……， 姐姐这次真的要回来。 回来就回来吧，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也是好事。 最近这两天气温很低，学校每天还是要求我们跑操。 在操场上跑几圈下来，衣服都被冷空气浸湿一大半。 早自习大家都是懒洋洋的，因为怕冻手，好多人连书都不愿翻开。 在学习上我不敢有任何松懈，要对得起刘老师给我申请的助学金。 今天上午的第四节课刚上到一半，刘老师就来通知我去她办公室。 她没说有什么事，我也没敢问。 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才说，“是你养父养母找你……，” 赵海两口子来了学校？ 我一下子迈不动脚步，袁桂英可是很难出一次门的，除非有什么重大事情。 刘老师催促我赶紧进去。 赵海和袁桂英身上都裹着一件大衣，他俩应该是天刚亮就往城里赶。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赵海盯了我一眼，示意袁桂英跟我说话。 “你跟兰兰到底怎么回事？” 袁桂英开门见山地问。 “没……没什么事……，” 我有些心虚，也猜到他们肯定是为这件事而来。 只是没有猜到，告诉他们的不是赵兰，而是唐天军。 赵海两口子也知道赵兰现在去了我姐姐那里。 “爸、妈，是我不对，那天一时冲动，打了姐姐……，” “那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冲动？” 赵海很大声，以往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她那天……，撕毁了姐姐给我写的信……，” “就为了屁大点小事，你们两个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真是气死我了。” 赵海还在刘老师面前抱怨，当初就不该答应让我读高中。 刘老师也不插嘴，知道自己说不过赵海。 “双响……，” 袁桂英这回没有叫我儿子，她问我身上的毛衣是谁织的？ “是姐姐……，” “哪个姐姐？” “兰姐姐……，” “我听小唐说，兰兰为了给你织这件毛衣，熬了几个通宵。” 原来她知道这件毛衣是赵兰给我织的，偏偏还要问我一次。 无非就是想让我知道，赵兰为我付出了很多。 姐姐在电话里骂我良心被狗吃了，估计赵海两口子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妈，兰姐已经到了我姐姐那里……，”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就在为这件事担心。” “我给姐姐打过电话……，” “你有李飞凤的电话号码？” 赵海问。 “嗯——，” 赵海让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他。 “你是不是经常给李飞凤打电话？” “只打过几次……，” “电话费这么贵，你哪来的钱？” 刘老师这次插嘴道：“李双响在学校里很节约，早晚只吃馒头，中午也就吃一份素菜。” 赵海一听，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办公桌，把刘老师吓了一跳。 这也怪刘老师，她为什么不说我每个月还有二十块钱的助学金？ “我们拿给你的钱是让你吃饭的，不是让你节约下来给李飞凤打电话。” 袁桂英也说，“你可以给你姐姐写信嘛，电话费多贵……，” 要不是心里有气，赵海肯定不会拍桌子的，他还是怪我动手打了赵兰。 所以今天我必须好好认错。 “爸、妈，这段时间我的心也很痛，后悔打了姐姐，你们心里要是有气，就打我吧。” 当着刘老师的面，我在赵海两口子面前跪下来。 袁桂英抹了两下眼角，“起来，兰兰也有错……，” “妈，可我毕竟是男人，打人就是不对，我该死，飞凤姐姐也骂我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赵海没有管跪在地上的我，而是对刘老师说，“让你见笑了，我不求李双响将来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他能和我女儿相亲相爱。” 刘老师冷哼一声，赵海的话让她无言以对。 “老师，还希望你以后多加管教一下李双响，不要光看他的成绩。” 刘老师这下不得不问，“赵队长，你的意思是……，李双响今后考不考得上大学都没关系？” “早知道我该让他去读中专，四年后还可以分配工作，也可以早点成家立业，省得我们两口子为他们的事操心。” 刘老师这时问了一句直击人心的问题。 她问赵海，现在讲究恋爱自由，早就废除了包办婚姻，为什么非得让她女儿嫁给我？ 赵海的回答是，我跟赵兰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是老天爷赏赐的姻缘，也是我爸临死前对他的嘱托。 刘老师说，“那你也得看他们将来愿不愿意才行嘛。” “他俩也没什么意见，就是……都有点任性。” 袁桂英回答道。 而我此刻还跪在地上。 校园里响起了第四节的下课铃声，刘老师让我起来，去食堂吃午饭。 赵海也让我起来，他说要带我去外面吃饭。 他还要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 “爸，我就在学校吃，下午还要上课……，” “上什么课？跟老师请假，我不相信一下午不上课就会影响你将来考大学。” 刘老师就在我们面前，下午也没什么重要的课程，她就批了我的假。 赵海还假惺惺地邀请刘老师一起出去吃饭，刘老师当然不会去。 袁桂英问我想吃什么。 为了不浪费钱，我说吃面条。 我们在城中心找了一家面馆，这里也离邮电局不远。 赵海让老板给他倒了半杯枸杞酒，他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吃着面。 “当初我应该听你舅舅的话，把你送到省城读中专去，” 他说的那个舅舅，就是那位害怕我将来不娶赵兰的蚕桑技术员。 袁桂英把她碗里的面分了一半给我，又叫我‘儿子’了。 “我跟你爸也经常吵架，但从来没有动过手，你要记住，家和才能万事兴，以后兰兰有什么地方不对的，你可以告诉我们。” “妈，兰姐那天先动手打我，最后才撕了姐姐的信，所以我就……，”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兰兰到飞凤那里我就放心了，我怕她在路上出事。” 袁桂英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她们今天来就是找我兴师问罪的。 可能我在办公室的那一跪，才让她们把心里的气消下去。 吃完饭，我又跟赵海去了邮电局。 他给姐姐打电话，我就站在旁边。 我听他第一句话就跟姐姐说，“飞凤丫头，我是你海叔叔，兰兰是不是在你那里？” “……” “哦，好好好，过段时间你要送她回来是吧？行、行……，” 姐姐真的要回来呀？ 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你能不能让兰兰跟我说几句话？” 过了几十秒钟……， “兰兰，你怎么回事啊？跑这么远怎么不跟我们打声招呼？” “……” “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双响今天当着他们老师的面给我和你妈下跪了，态度很诚恳，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 “过段时间你就跟飞凤一起回来，把你俩的事当着飞凤的面说清楚，她只是双响的姐姐。” “……” “你要是还有什么顾虑的，等双响上完高中，我就让你们两个把证领了，也好名正言顺。” 袁桂英把话筒抢过去。 “兰兰，你急死妈了，怎么突然跑这么远？什么时候回来？” “……”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我们也批评过双响，他保证以后都不会动手打你。” 袁桂英又把话筒交给我。 我声音哽咽道：“兰姐，那天是我不对，我心痛了好久……，” “天冷了，把那件毛衣穿上。” “我一直穿在身上，舍不得脱下来，我怎么就这么混蛋？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 赵兰说，她们要春节才会回来，如果我在期末考试中拿到全年级第一，她就原谅我。 对我来说问题不大。 这次的电话费花得有点多，一共是十二块六毛钱，袁桂英和赵海并不心疼。 后来我送她们去车站，赵海又要给我拿钱，我坚决不要。 第89章 一个想帮我洗衣服的女生 唐天军那个狗东西竟然跑到赵海家里去告我的状，他安的什么心？ 在我眼里他也是个窝囊废，既然那么喜欢赵兰，却又没本事把赵兰追到手。 恐怕就算赵兰同意，赵海两口子也不会答应。 我很好奇，唐天军为什么不跟赵兰一起去南阳市？ 姐姐要在春节的时候才会回来，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 到时候我只有拿成绩报答她了，期末考试全年级第一名我势在必得。 哪怕天气再冷，每天的早晚自习我都在认真学习。 刘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恐怕除了我，没有人听进去她的话。 她也对我的命运感到唏嘘。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她鼓励我考个好大学，奔个好前程。 最近任小盈没有缠着我辅导功课，天气这么冷，她也不想学习了。 不过还是会围在我身边跟我聊天，探讨我跟赵兰的事是什么结果。 我说，春节前我姐姐会回来，可能要把我揍一顿。 她就问我姐姐漂不漂亮？ 我给她看了和姐姐的合照。 “哇，你姐姐比赵兰漂亮很多耶，怪不得你喜欢她。” “我喜欢姐姐并不是因为她漂亮……，” 任小盈觉得我说这话很虚伪。 她在我耳边小声道：“如果让你喜欢马春花，你会不会同意？” “谁是马春花？” “老表，你作为班长，居然连班上的同学都不认识，可见你这个人有多傲慢。” 全班三十八个人，我的确有一部分叫不出来名字。 这不是傲慢，而是我根本就没有用心去记。 任小盈所说的马春花，原来就是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女生，脸上长满了痘痘。 马春花的成绩可不差，期中考试好像是前五名吧？刘老师好像还表扬过她。 任小盈竟然拿她跟我开玩笑。 “老表，你说，让你跟马春花耍朋友你愿不愿意？” “愿意。” “你……，” 我是故意气任小盈的，谁让她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许少林给我写了回信，对于我掌掴赵兰的事他也认为我做得不对。 男人就不应该打女人。 他也有写信给姐姐，求姐姐别生我的气，还跟姐姐说，我对她的爱至死不渝，是赵兰无法比拟的。 许少林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除了学习，我也没有放弃过体育锻炼。 每个星期四的下午，校篮球队都有比赛。 我现在是校篮球二队的绝对主力，今天下午这场比赛将对阵教师队。 张涛很兴奋，扬言一定要拿下胜利。 这也是我们篮球二队跟教师队的首次交锋，篮球场两边吸引了很多人观看。 任小盈在场边给我们加油。 “大侠，别给那些老师面子，尽量往篮下冲，他们撞不过你。” 张涛对我说道。 队长也指导我们多往篮下打，因为和教师队比起来，我们年轻，也有身高优势。 我在校篮球队的号码是六号。 也只有我直接穿着背心在场上打球。 哪像他们？还在背心里面穿了一件秋衣。 比赛一开始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接连打进了几个好球，比分很快来到了10比0。 教师队请求暂停。 打篮球对身体的消耗很大，我也到场边喘口气。 “班长，喝口水吧。” 是马春花，她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之前她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话。 “谢谢，不用……，” 不是我不口渴，而是我注意到了任小盈的眼神，她有些不怀好意。 “喝吧，是我专门给你打的热水。” 马春花揭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递到我的嘴边。 那就喝一口吧。 我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小口，好像有点甜。 “你放糖了？” “放了一点，对你身体有好处。” 她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因为要继续比赛，我也没有多想。 但我注意到，每当我抢下篮板，或者是上篮打进，马春花都会为我鼓掌。 上半场结束，我们还是以四分的优势领先教师队。 中途休息，我故意站到了篮球场的另一边。 马春花又端着保温杯过来，让我多喝点水。 这次我接过保温杯，招呼张涛过来，“你也喝一点……，” 张涛笑笑，“算了，我没有那福气。” 而我站在我对面的任小盈，也露出了鬼魅的笑容。 莫非她对马春花说过什么？ “班长，你身体素质真好，打完球后，把衣服脱下来交给我吧，我帮你洗干净。” “不用……，” “没事的，我在家里经常洗衣服，以后你的衣服全部拿来交给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比赛完后我一定要找任小盈问清楚。 下半场教师队发起了反扑，比分一度超过了我们。 但张涛连着进了两个三分球，我也抢到了关键的篮板，补篮打进，最终我们险胜教师队。 体育老师夸我，“李双响，你成绩好也就罢了，运动能力还这么出色，真是少见。”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学习上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刻苦。 马春花过来找我要衣服，她说会在男生寝室门口等我。 张涛取笑我说，“大侠，有人帮你洗衣服你还不愿意呀？我们求都求不来。” 马春花果真在寝室门口等我，那好吧，就满足她一次。 除了打球的那件背心，我还让她帮我洗一件外套，一条裤子，和一双鞋子。 上晚自习时，我把任小盈叫出教室，问她，“你是不是对马春花说过什么？” “对呀，我说你喜欢她嘛，你别不承认，这可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我想掐死任小盈的心都有了。 “如果我也喜欢你，那怎么办？” “喜欢就喜欢吧，我不介意，不过我才不会帮你洗衣服，顶多教你骑自行车。” 这么冷的天，谁稀罕骑她的自行车？ 现在每天吃饭时，我旁边多了一个人，那就是马春花。 她家的经济条件应该也还可以，她说父母给她规定的每天八毛钱的生活费。 她会把碗里的肉全部夹给我，自己只吃素菜。 不过说真的，她脸上的那些痘痘确实影响了她的形象。 她也说找医生看过，但没什么效果。 我倒没有嫌弃她的意思，班里却传出了流言蜚语。 大家都议论马春花配不上我。 在他们心目中，我跟任小盈倒是挺合适的。 这些流言传进了刘老师的耳朵里，幸好刘老师了解我的情况，她相信我跟马春花只是同学关系。 我觉得刘老师应该找马春花谈谈，或许马春花并不这样想。 赵海又来了一次学校，这次他是来给我送衣服，也是一件毛衣，是袁桂英织出来的。 这次进城，他还准备置办点年货，另外再给姐姐打个电话，确定她们的回家时间。 学校也教完了这学期的知识，现在是复习阶段，马春花又问我有没有要洗的衣服？ 班里传出的流言蜚语她应该也听到过，可她似乎并不在乎。 “衣服还是由我自己洗吧，你要认真复习功课，如果期末考试没考好，刘老师就会找你谈话。” “洗几件衣服又不会影响学习，女生寝室有好多人都在帮男生洗衣服。” 这个我也听说过，有些男生脸皮厚，天冷不想洗衣服，就会用甜言蜜语去哄骗女生。 我李双响可不是那号人。 这次我没有把要洗的衣服交给马春花，在食堂吃饭时也故意挤到男生堆里去。 她好像很伤心，第二天旷了两节课，同寝室的人说她在床上睡觉。 刘老师让我和她一起去女生寝室看看。 “马春花，你是不是病了？” 她捂在被子里不露头，也不说话。 刘老师示意我再问一次。 “马春花，你要是不舒服我就帮你去找校医。” “我没病……，” “那你为什么不去上课？想挨处罚是不是？赶紧给我起来。” 刘老师让我先出去。 等马春花穿好衣服后，刘老师才出来跟我说，“李双响，你呀……，哎……，” “我……，我怎么啦？” “自己进去问问吧。” 原来是我疏远了马春花，让她误以为我嫌弃她了。 这都是任小盈的错。 第90章 挨了三巴掌 刘老师批评了马春花，也批评了我。 她不希望她的学生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思想。 但她也说，“如果你们两个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交往，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这是什么话？ 后来我才明白，她也只是想鼓励马春花好好学习。 “李双响，我不担心你，但马春花这种类型的学生着实让人头疼，很容易失去信心，你要好好把握跟她的关系。” 我这算不算是……，‘奉旨’谈恋爱？ ‘罪魁祸首’的任小盈现在也不取笑我了，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了马春花吧？” “我是喜欢上她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任小盈便骂我见异思迁。 她的所做所为也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席娟和柳红月。 她们女生还真有意思。 马春花继续陪在我身边吃饭，看我打篮球，替我端着保温杯。 她看上去比其她女生要成熟很多。 我俩没有深入交谈过，我不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她同样也不了解我。 时间很快来到了期末考试这天，我信心满满迎接考试。 因为只要我拿到了全年级第一，赵兰就会原谅我。 考试前马春花跟我说，“双响，放假要不要去我家玩几天？” “嗯……，” 我思索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任小盈也找到我，“老表，想办法给我透露一下答案。” “就一场普通考试而已，干嘛要作弊？” “你知道什么呀？我要是没考好，过年就没有新衣服穿。” 我决定帮她这一次，但我不会主动把答案透露给她，让她注意观察我的手势。 选择题如果是‘A’，我会比出一根手指。 ‘b’，两根手指。 ‘c’，三根手指。 ‘d’，四根手指。 为了区分是第几题，我让她注意观察我手里的笔。 只要她一咳嗽，我就开始给她传递答案。 也就只有数学，其它学科任小盈还是有把握考到高分。 给她传递答案我也很紧张，整堂考试下来，我都不敢东张西望，眼睛就没离开过试卷。 数学考完之后，任小盈迫不及待的找我对答案。 不止是她，还有马春花和朱旭。 “老表，我这回应该能考及格，至少选择题和你一样，全对。” 我都不敢保证自己的选择题全对，她又哪里来的信心？ “双响，我没发挥好，最后那道题没解出来……，” 马春花说。 我安慰她，“没事的，最后那道题确实很难，应该没几个人能解出来。” “那你呢？” “我当然……没问题了。” “我知道你厉害，打篮球也厉害……，” 马春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害羞。 任小盈受不了她，便把我拉到一边，“明天放假了，要不先在城里玩几天，我叫上朱旭一起。” “不了，我要回家看看我姐姐她们回来没有。” “离过年还早呢，她们不可能现在就回来，至少也要等到我们成绩出来之后。” 我想……，可能也是那个时候吧。 可我还是要回去，免得赵海两口子担心。 考完试后，我也是这样对马春花说的。 “那我可不可以去你家玩？” 马春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去我家？呵呵，我没有家，我爸妈早死了。” “上次来学校看你的是谁？” “我的养父母，他们家有个女儿，将来可能是我的爱人。” 马春花却认为我在开玩笑。 信不信随她吧，反正我已经告诉过她了。 今天是腊月十六，赵海家里正在杀年猪，邀请了几个邻居过来帮忙。 我回去时，大肥猪已经吊在了树上，杀猪匠正在开膛破肚。 看来今天中午有新鲜肉吃。 “考完试了？” 赵海问我。 “考完了，姐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就在月底，去厨房帮你妈做饭。” 有个邻居这时取笑我，“李双响，读什么书嘛，不如跟你爸学打石头，天灾都饿不死手艺人。” 我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又怕赵海说我没礼貌。 “叔，我也想学打石头，是我爸不愿意教我，他希望我将来有出息。” “那你就使劲读书，不过也不要忘了，你这辈子都是我们赵家湾的人，我看你干脆把姓改过来，叫……赵双响。” 光明八队大多数人都姓‘赵’，所以也称赵家湾。 让我改姓，我在心里骂他八辈祖宗。 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帮袁桂英做饭，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灶堂前烧火。 袁桂英把煮熟的一小块瘦肉喂到我嘴边，“儿子，先垫垫肚子。” 她好像已经不记得我打过她女儿。 “妈，把猪血给姐姐留在那里，她喜欢吃。” 帮袁桂英煮饭的那个婶婶笑道：“哟，双响还真会心疼人，兰兰这辈子果真是好福气。” “那还用说？我做梦都盼着他俩早点成家，也省得我和他爸操心。” “嫂嫂，你恐怕得等好些年了，双响现在才上高中，将来还要上大学，他跟兰兰成亲还早着呢。”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心烦，干脆回到自己屋里去。 中午吃饭时我本来不想上桌，可赵海非要我去给别人敬酒。 “死读书是没有用的，有些规矩你也得学。” 他所谓的规矩，就是敬酒时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可能也有用吧，不然他也当不上大队长。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喝红了脸。 那个邻居又提到让我改姓的事情，赵海摆了摆手，“他改不改姓我不在乎，反正将来我的孙子一定要姓赵……，” 他的孙子？ 哼，希望不是我的儿子。 腊月二十四，农村的习俗是掸尘扫房子和祭灶。 我天没亮就往学校里赶，看看这回有没有拿第一。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再次拿到了全年级第一，得到了一张大红奖状。 任小盈的数学不只是及格，还排在了全班第四名，排在她前面一位的是马春花。 她的成绩有很大的水分，所以领奖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马春花请求我在城里玩一天再回去。 我犹豫了一下，只答应陪她在城里四处逛逛，无论如何也要赶上回去的末班车。 县城好玩的地方就是湖心公园，中午阳光晒到身上很暖和。 我和马春花坐在草地上，聊起各自初中时的一些事情。 原来她爸爸妈妈也是开杂货铺的，老家住在镇上。 聊着聊着，有人朝我背上扔来一个泥团，回头一看是任小盈。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我说我们在晒太阳。 “都放假了，为什么不各自回家？” “时间还早呢，你跑到这里来干嘛？”我问。 “抓你们两个，告诉你们，不许谈恋爱。” 她管的还真宽。 马春花也没有跟她生气，还邀请她坐下来。 她坐在了我俩中间。 “老表，你姐姐回来没有？” “应该快了吧。” “我想见见你那个姐姐，看她是不是像照片上那样漂亮。” 三个人在一起时，总有一人说不上话，马春花在任小盈面前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任小盈用自行车送我去车站。 我怕摔倒，一路上都搂着她的腰。 车站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姐姐跟赵兰吗？ “姐姐……，” 我朝她俩挥了挥手，任小盈也把自行车骑到她们面前。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然后我又对任小盈说，“你不是想见我姐姐吗？就是她——李飞凤，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吧？” 当我正准备跟赵兰打招呼时，姐姐突然给了我一巴掌。 “姐姐，你干嘛要打我？” “谁是你姐姐？我不认识你。” 既然不认识我，她为什么又打了我一巴掌？ “李双响，我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姐姐，我哪敢呀？” “你不敢？当初为什么要打兰兰？说——，” 姐姐的第三巴掌打得有点重，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91章 家庭会议 “姐姐，你也太凶了吧？” 说这话的不是我，而是任小盈。 她的身体还跨在那辆二八大杠上，一只脚着地，一只脚踩着踏板。 而我则是一脸委屈的捂着脸。 姐姐没有理睬任小盈，把我推到赵兰旁边，“兰兰，揍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你。” 赵兰只是淡淡地说道：“先回去……，” 我让任小盈也赶紧回去，还提前祝她新年快乐。 我们坐上了今天最后一班车。 车上很拥挤，不但人多，东西也多，一大半都是来城里卖蔬菜水果的乡下人。 赵兰先上车，坐在了最前排，她旁边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我跟姐姐坐在最后面，姐姐怒气未消，一直瞪着我看。 “你把我的脸也打肿了……，” “李双响，我这次回来就是收拾你的。” 我撇撇嘴，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弟弟我这回又是全年级第一名，开不开心？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说完后，我试图去搂她的腰。 姐姐狠狠打了一下我不安分的手，指了指前面的赵兰，“兰兰晕车，滚去照顾她……，” 刚好这时坐在赵兰旁边的那个老头下车了，姐姐又推了我一下，我便上前坐到赵兰身边去。 她是有些不对劲，头上冒着虚汗，脸色惨白。 “兰姐，有没有事？” 她捂住嘴巴，示意我让司机停车。 “师傅，麻烦停一下，有人要吐……，” 司机可能没听见吧，继续往前开。 赵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弄得全身都是，恶心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着整个车厢。 我也受不了，但还是掏出手帕帮她把脸擦干净。 接着又让她把外套脱下来。 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一路上她应该吐过很多次，遭了不少罪。 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可能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车上有人抱怨道：“臭死了，司机，赶紧让她下车……，” 我朝那人吼道：“嫌臭你就别坐车，出门在外大家应该相互体谅一下。”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说话的？她是你什么人？” “我女人，怎么样？” 见我嗓门很大，又一副凶相，那人便闭嘴了。 我把赵兰搂在怀里，让她先睡一会儿。 我们要在一个名叫‘三岔嘴’的地方下车，要不是姐姐提醒，还差点坐到前面的镇子上去。 赵兰说自己的胃很疼。 姐姐便让我背她。 我背着赵兰，胸前还挂着一个行李包。 路过‘飞凤桥’的时候，我把赵兰放下来，到河里把她那件全是呕吐物的衣服洗干净。 还用湿手帕帮她洗了一下脸。 她这时才用虚弱的声音问我，“考了多少分？” “全年级第一。” “行，我原谅你了，那天……也是我不对……，” 她这次主动趴在我背上，用手缠着我的脖子。 我看了一眼姐姐，她把头扭到一边去，故意不看我们。 离家只有几百米的时候，赵兰才从我背上下来，挽着我的胳膊朝家的方向叫了一声‘妈’。 袁桂英在屋里打扫卫生，头上包着一块黑布，“兰兰，你们回来了？” “妈，姐姐晕车……，” 可能在我姐姐李飞凤眼里，觉得她自己是个外人，所以到家后刚把行李放下，她就说要回去。 袁桂英问她回哪里？ 我也问她回哪里？这天都快黑了。 “婶婶，我自己有家……，” 姐姐是指我们光明五队那个家，我不确定那里还能不能住。 就算勉强能住，她吃饭的问题又怎么解决？那个家里可是什么也没有。 我们都劝她留下来。 “飞凤……，”刚从地里回来的赵海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女儿，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去哪里？” “海叔叔……，” “什么都别说了，长姐如母，今天晚上我事情要跟你商量。” 姐姐只能留下来，和我一起在厨房里帮袁桂英做晚饭。 她告诉袁桂英，赵兰这段时间也在她们饭店上班，老板给出的工资是每个月六十二块钱。 这比在县城上班足足多了一倍。 赵兰因为身体不舒服，这时在屋里睡觉，睡在我的那张床上。 后来我叫她起来吃饭，她让我给她端进来。 又让我喂她吃饭。 “兰姐，上次的事我内疚了很久，也心痛了很久……，” “我不是说了吗？原谅你了。” “可我……始终原谅不了自己……，” 她反倒安慰起我来，“双响，你是男人，男人打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谁让我不听话的？” 赵兰好像变‘乖’了些，乖得让我很不习惯。 难道是那一巴掌起了作用？ 不……， 应该是今天下午在车上，我当着姐姐和全车人的面承认她是我的女人。 这时她问我，“知不知道你姐姐为什么一见面就打你？” 我摇了摇头。 “因为你坐在自行车后面，搂着那个女生的腰……，” 原来是这样啊，我问赵兰生不生气。 “当然很生气，可有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过你……，” “傻瓜，你下次打我，我绝对不敢还手。” 姐姐她们在厨房里吃饭，我因照顾赵兰，一口饭都还没有吃。 赵海进来通知我们，他要开家庭会议，意思是让赵兰起来参加。 会议在饭桌上进行，他们倒是吃饱喝足了，现在都看着我一个人吃。 “爸，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别等我。” 我吃饭一向喜欢细嚼慢咽，他们都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好，我就先说，你们坐好。” 袁桂英提醒赵海，这是在自己家里，别在我们面前摆大队长的臭架子。 赵海就先问我，“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排名第几？” 赵兰说，“双响又是全年级第一名。” “哎呀，我儿子就是能干。” 袁桂英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 赵海喝了一口酒，继续讲话。 “飞凤，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兰兰这段时间在外面，多亏了你的照顾。” “海叔叔，应该的，你不是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吗？我早就把兰兰当成了弟媳妇。” 姐姐说完，还笑着把手放在赵兰的手背上。 我不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 “上次……，兰兰和双响闹了些矛盾，事后我也在想，两人都有不对的地方……，飞凤，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 赵海这话说得够直接的，我怕姐姐接受不了，赶紧说道：“爸，那次是我不对，跟姐姐没有一点关系。”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赵海又喝了一口酒，好像他不喝酒，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似的。 或许有些话在不喝酒的情况下也不方便讲出来。 “飞凤……，” 姐姐脸上一直是不该有的微笑，我知道她在强装镇定。 “当年你爸爸把你捡回来，确实想过让你做李家的童养媳，但其实都是你妈的意思，后来双响出生了，你爸又和我订下了娃娃亲……，” “你妈是很疼爱你的，她不希望你长大后嫁给别人，可能临死的时候，对你说过些什么话……，” 赵海的意思是，无论我妈生前说过什么，我们李家还是要遵照我爸爸的遗愿。 “飞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跟双响这一辈子只能是姐弟。” 姐姐点了点头。 “海叔叔，婶婶，妈妈临死之前只让我照顾双响，没说过其他什么话，双响本来就只是我弟弟，什么李家童养媳……，那都是邻居们拿我开玩笑。” 姐姐还说，“双响将来是要考大学的，他那么有文化，我哪里配得上她？也从来不敢有这个想法，我也把自己心里的话对兰兰讲过……，” 赵海两口子很是欣慰。 赵兰也很乖巧地把头靠在姐姐肩上。 “飞凤，你既然是双响的姐姐，有些事还是需要你点头才行，我想等双响高中毕业后，就让他和兰兰领结婚证。” 我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爸，我不答应……，” 那时我才十八岁，也没到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再说我还要读大学。 姐姐白了我一眼，“有你说话的份吗？海叔叔，我同意。” “姐姐，我的终身大事凭什么你要做主？” “就因为我是你姐姐，怎么样？不服是不是？” “我就是不服，你不要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无所谓，我告诉你李飞凤，光明一队的水库可是没有盖子的。” 因为我的突然发飙，这次家庭会也开得不欢而散。 第92章 答应听姐姐的话 姐姐在第二天嚷着要回去，她不是回老家，而是要去南阳市。 昨天晚上她睡在赵兰的那张床上，赵兰和我挤在一起，心里不痛快，没和我说一句话。 谁心里又痛快？我只不过是在迁就她。 赵海再次让姐姐留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想要个结果。 今天我成了全家人攻击的对象，主要是我说了那句‘光明一队的水库没有盖子’。 袁桂英质问我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正月头、腊月尾，她认为那种话说出来很不吉利。 赵海更是直接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兰兰？今天当着你姐姐的面，把心里话说出来，让我们也好知道。” 我想说，但是……， 赵兰眼泪汪汪的，我怕把心里话说出来她会受不了。 姐姐也在逼我开口，昨天晚上她就想揍我。 “李双响，你良心被狗吃了？说话能不能经过一下大脑？海叔叔一家有哪点对不起你？” 此刻我也有些恨姐姐，恨她故意装出一副对我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又把我推到赵兰身边，“就依海叔叔的，等你高中毕业就和兰兰领证结婚。” “我不同意……，” 啪——， 姐姐打了我一耳光，清脆而响亮。 “虽然我不是你亲姐姐，但也有权利管你，我的话你听不听？” “不听……，” 我推了姐姐一掌，朝外面跑去，一直跑到水库那里。 我当然不会真的去寻死，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她们为什么现在就要决定我的将来？ 姐姐为什么不让我用其他方式去报答赵海一家？ 我躺在水库岸边的那块石头上，思绪万千，第一次萌生了退学的想法。 如果我变成了窝囊废，赵海还会让我做他的女婿吗？ 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她们也没有人来追我，我也不可能就这么回去，面子还是要要的。 “双响，你怎么在这里？” 我睁开眼睛，面前站着的人是许少林。 他提了个篮子，里面有酒有肉。 “你去哪里？” 我问他。 “颜红梅爸爸让我给大伯送点东西……，” 许少林也坐下来，这里能晒到太阳，还是比较舒服。 “和尚，你大伯没儿没女，你该给他养老送终……，” “他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许少林从身上摸出一包烟，问我抽不抽？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心烦的时候就想吸两口，颜红梅也知道我在抽烟，没有告诉她爸爸。” 我让他也给我一支。 我是第一次抽烟，刚吸两口就咳得不行，用手指把烟弹进了水库里。 许少林说我是暴殄天物，他手上的那包烟可不便宜，顶得上一天的生活费。 “和尚，姐姐回来了……，” “是吗？那你不在家里陪她，跑到水库这边来晒太阳？” 我就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许少林，让他给我出出主意，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我不好建议，她们都对你有恩。” 我把许少林从石头上踹下去，“你之前可是让我不要辜负姐姐的，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姐姐，现在怎么又说这种话出来？” “兄弟，有些事情不能勉强，说不定飞凤姐就只把你当成弟弟，对你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果真如此吗？ 难道姐姐喜欢上了她们饭店的那个厨师？ 不行，我得回去找她问清楚。 许少林把我按在石头上，“李双响，你想不想过个安稳年？要是想的话，就别搞出让所有人都闹心的事。”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先跟我去大伯家，等吃完午饭，我跟你一起去看飞凤姐。” 我心里一直在想，她们为什么不来追我？难道就不怕我自寻短见？ 看来她们的心肠也是够硬的。 在许少林大伯家吃完午饭，我突然想回自己的老家去一趟。 昨天腊月二十四，按理说我也应该把屋前屋后打扫干净。 “和尚，我不用你陪，你留在大伯家多跟他说会儿话。” 许少林叮嘱我，“兄弟，有些事情你要圆滑一点，别老是一根筋，你要同时考虑飞凤姐和赵兰的感受。” 那岂不是比解数学题还难？ 许少林说我们现在也是大人了，要把问题想宽一点。 “赵海不就是希望你将来娶赵兰吗？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又没让你马上入洞房，你就不能把他哄高兴一点？” 许少林教训起人来还挺啰嗦的，我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你想看姐姐的话就去赵海家吧……，” 光明五队——， 我李双响从小长大的地方。 老远就看见有个人在屋前除草，原来是姐姐。 她应该上午就回来了吧，可能还没有吃午饭。 这是我的家，也是她的家。 “姐姐……，” 听到我的声音，姐姐把手里的锄头扔到一边，进到了屋里。 这个家长期没有住人，屋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地面上也很潮湿。 姐姐趴在床上，我看不见她的脸。 “姐姐，你吃午饭没有？上午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厨师？如果是的话……，如果是的话……，我……，我祝你和他幸福……，” 床上有一只发霉的枕头，姐姐拿起来扔在我身上。 她虽然比我大三岁，可此时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看上去让人怜悯。 我捡起那只枕头，“李飞凤，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出来。” 姐姐趴在那儿并没有哭，只是不想理我而已。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让我把脏手拿开。 “李飞凤，你生是我们李家的人，死是我们李家的鬼，这是你命中注定的。” 姐姐喘着粗气，把头抬起来，抢过我手里的枕头，拼命往我身上砸。 “让你不听我的话，让你不听我的话，让你不听我的话……，” 等她没有力气了，我顺势把她抱住，“姐姐，别走了好不好？就留在县城陪我读书。” “李双响，你放开我，你这个流氓，我是你姐姐……，” 她哭着说我在欺负她，弄得我不知所措，便把她放开。 “李双响，你今天为什么没去跳水库？” “我舍不得你……，” “你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赵兰有哪点不好？既温柔又体贴，为什么要伤她的心？” “我是不想让你伤心。” “你今天上午的所作所为才让我伤心，让大家都伤心，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姐姐让我赶紧回赵海家里去。 我拉她一起回去，知道她还没有吃午饭。 还跟她说，许少林下午要去看她。 “双响，我求你了，你就听赵海的话，别忤逆他的意思，我们这个家多亏了他……，” “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以后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行不行？” 就像许少林说的，又不是让我马上和赵兰洞房，哄骗人都不会，将来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马上春节了，说什么也要让大家开开心心把年过好。 姐姐要把院子里的草锄完后才会到赵海家里去，我就让她歇着，锄草的事交给我。 “双响，你要好好向赵海认个错，就说……，你不是不喜欢赵兰，是怕影响到学习。” “嗯，姐姐，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厨师？” “席娟那丫头胡说八道，我要撕烂她的嘴……，” 姐姐这次回来还要到席娟家里去，席娟给她妈妈带了一些钱和衣服。 “昨天骑自行车的那个女孩子是谁？你为什么要搂着她的腰？” “她叫任小盈，是我的表妹，我把她妈妈叫姑姑。” “我提醒你，别做什么对不起赵兰的事，否则你永远都不要叫我姐姐。” “我刚才就叫你李飞凤，你没听见吗？” 姐姐把杂草往我身上扔。 不但她没有吃午饭，赵海一家好像也没有吃午饭。 我们回去的时候，三个人都坐在门槛上发呆。 姐姐示意我赶紧道歉。 “爸、妈、兰兰，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上午的事是我的错……，” 三人都不做声。 “双响，跪下——，” 我说过要听姐姐的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第93章 让姐姐滚 “海叔叔、婶婶、兰兰……，” 姐姐把三人叫了一遍，“双响答应高中毕业后就跟兰兰结婚，他以后就是你们赵家的人。” 袁桂英从门槛上站起来，“飞凤，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下面条。” 我小声道：“妈，我也还没吃呢……，” “那你还跪在地上干嘛？赶紧去烧火。” “哦——，” 我起来踉跄了几下，只因刚才下跪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膝盖有些麻木，幸好袁桂英扶了我一把。 “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我还没有死……，” 事情好像圆满解决了。 赵海也没有再提，吃面的时候还让我帮他倒了半杯酒。 而我更是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搭在赵兰肩上，说了句悄悄话。 赵兰羞得满脸通红，说了一句，“今晚我不跟你一起睡……，” 许少林来看姐姐，见到我们这一家其乐融融的，就告诉赵海，我上午在水库那里晒太阳。 “和尚，你胡说八道什么？” “本来就是嘛，你别不好意思承认，当时你还跟我说对不起海叔叔，也对不起你兰姐，在水库边哭得一塌糊涂。” “你……，” 原来许少林是为我好。 他这时又对赵海说，“海叔叔，双响担心将来考不上大学，怕回报不了你们的恩情，所以他现在只想一心一意的学习，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赵海说，“考不上大学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地种。” “双响曾经跟我说过，她想让兰姐这辈子十指不沾泥，所以说他怎么能去种地呢？” 许少林说得过分了些吧？ 他倒是帮我把赵兰哄开心了，是不是没有考虑姐姐的感受？ “飞凤姐，你什么时候走？” 许少林问。 “过几天……，” 我就说嘛，姐姐不高兴了，从说话的语气上就可以听出来。 “兰姐，你也要跟飞凤姐一起走吗？” “嗯——，” 赵兰拿不定主意，但她也羡慕外地的工资比县城的工资高。 “少林，你知不知道席娟家住在什么地方？” “知道呀。” “能不能带我去？” “当然可以。” 姐姐现在就要到席娟家里去，我想跟她一起，她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我打消了念头。 我估计她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赵兰还是要和我挤在一张床上，让我老实点。 我之前跟她说的那句悄悄话是：你胸前的那对东西很白，我想把手放在上面。 这多少有点卑鄙无耻下流，我当时也只是想试探她的反应。 “我警告你，别欺负我啊。” “那你去睡你的床啊，跑到我床上来干嘛？” “请你搞清楚，这是我家。” “哦，明白了，我是外人……，” 我假装生气，把头扭到一边去。 赵兰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说，就跟我道歉。 “这也是你家嘛，以后……，连我都是你的……，” “上午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追我？” “我倒是想追你，是飞凤姐不让，她说你还没有那个胆量。” “哼，要不是舍不得你，我还真的要跳下去……，” “你要是敢跳，那我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到阴间去找你……，” “兰兰，你看窗户外面好像站了个人……，” “啊，你别吓我……，” 赵兰钻进了我的怀里。 原来让别人开心，自己也很快乐。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开心，将来会用多少泪水作为代价。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通过这句话我大概也可以猜到，许少林将来也不一定会跟颜红梅在一起。 姐姐在腊月二十六的下午才回来。 我跟赵海在一起推石磨，袁桂英打算做些豆腐过年吃。 “飞凤，你跟你妈学会做豆腐没有？” “没有，婶婶，我好好跟你学学，以后在城里卖豆腐。” 姐姐帮袁桂英往磨眼里灌泡好的黄豆，我一边推磨一边问她，“昨天晚上在哪里住的？” “要你管？” 她这样回答道。 “飞凤……，” 赵海这时也问她，“听说有个男孩子挺喜欢你的，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让我给你掌掌眼。” “海叔叔，没有的事……，” “你别不好意思承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兰兰都跟我们说了，那个男孩子还是个厨师，炒得一手好菜。” 我怎么不知道赵兰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海？ 姐姐这时改口道：“海叔叔既然想见他，下次我就把他带回来，双响，你到时候要叫管他叫姐夫知道吗？说不定他还会给你拿红包。” 推磨要两个人一起用力，我突然把手松开，赵海也不得不停下来。 “狗屁姐夫，他算什么东西？我不同意你跟他交往。” 姐姐用手里的勺子在我面前比划了两下，“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我偏要管。” “哼……，” 赵海问我为什么要反对，厨师是一门手艺活，很挣钱。 “爸，你也不想想，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她要是嫁给了那个厨师，今后就不会回光明村了，万一被人家欺负了怎么办？” “也是啊，飞凤，还是双响想得周到，那个男孩子的老家离我们这里很远，你还是要考虑清楚才行。” 姐姐却说道：“光明村有什么好的？没有电灯，没有公路，老家就几间破瓦房……，” 我怒了，“李飞凤，你才进城几天呀？就嫌弃我们这里了是不是？别忘了这里有你爹，有你妈，还有我李双响……，” “我又不是你亲姐姐……，” 我抢过姐姐手里的勺子，她的话把我气得不轻。 “李飞凤，那你马上就滚，这里也不是你的家。” 袁桂英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你们姐弟俩又是为了什么？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吵起来了？” 赵兰也从屋里出来，质问我有什么资格叫姐姐滚。 姐姐倒也不生气，说她现在就可以走。 “那你马上给我滚，快点……，” “李双响，你有完没完？” 赵兰推了我一掌，看得出来，她这回是真的在帮姐姐。 “兰兰，这里以后就是你跟双响的家，他当然有资格叫我滚，我走就是了。” “姐……，” 赵兰抓住姐姐的手，“你不要对他客气，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跟你说话。” “算了，我毕竟不是他亲姐，他要是激动起来，说不定还会把我打一顿。” “他敢……，我们都不会饶过他。” 姐姐还是执意要走。 我去屋里把她的行李拖出来扔在地上，指着门外的那条大路，让她赶紧滚，这个时候或许还能搭上去县城的末班车。 “飞凤，你怎么跟自己的弟弟一般见识？双响，你也太不像话了，这个家现在还轮不到你做主。” 赵海严厉批评了我。 袁桂英也终于骂我没良心，怎么能扔姐姐的行李？ “飞凤丫头，你就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不要跟他赌气了。” “妈，在我们家她李飞凤就是个外人，你何必要强留她？” 袁桂英手持扫帚，本想打我的，最后还是下不去手。 赵兰紧紧地拉住姐姐，“李双响，你是个畜牲……，” 第94章 年前意外受伤 姐姐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赵兰陪她一起睡。 赵海也把我叫到屋里谈话，中心思想是马上过年了，一家人要和和气气，别像今天下午这样吵吵闹闹的。 明天是腊月二十七，他说要去集市上给我买衣服。 以前我在他们心目中一直是个品学兼优、懂事听话的乖孩子，估计现在也让他们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不然赵海不会对我说那句，“你跟你爹李山强一个德性。” 姐姐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对她发火，她不该让我把那个厨师叫‘姐夫’，更不该说光明村没有什么让她留恋的。 今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隔壁的赵兰一直在跟姐姐说话，可我并没有听见姐姐的声音。 打霜了，房子上白茫茫的一片……， 袁桂英早就生好了火盆，并把暖水壶交给我，让我倒热水洗脸。 “妈，我不想去赶集……，” “今天大家都去，你留在家里做什么？” “给你们做饭……，” 赵海在我身后不停地咳嗽，我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他摆摆手，吩咐我把家里那个大背篓空出来，今天赶集买的东西有点多。 “爸，我不想去……，” 他只是让我叫赵兰和姐姐起来吃饭。 赵兰早就已经起来了，在后面上茅房。 很久都没有出来，估计又在看小人书。 她几乎每次上茅房都要带一本小人书进去，用以打发那种空闲时间，也不怕冻坏了屁股。 姐姐在屋里梳头发，长发如瀑布一样垂落在她的双肩上，轻柔而丝滑。 “姐，冷不冷？” 我小声问了一句。 “我不是你姐……，” “不是正好，我要你当我的媳妇。” “李双响，你怎越来越不要脸？滚……，” “搞清楚，这里不是你家。” 赵兰在身后踢了我一脚，手里果然拿着一本小人书。 可能是脚蹲麻了吧，不得不用手扶着门框。 “你又在欺负姐姐是不是？真以为我俩不敢联合起来揍你？” “哼——，你俩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就咬、抓。” 赵兰的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赶紧洗脸吃饭吧，没心情陪你们瞎闹。”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赵兰又踹了我一脚。 我一个踉跄，碰翻了放在门口的暖水壶，导致里面的内胆碎了一地。 “妈，姐姐踢我……，” 其实我是故意的，就是要嫁祸于赵兰。 袁桂英倒没说什么，赵海却说，“谁打烂的谁出钱买回来。” 意思是让我赔了。 赵兰幸灾乐祸，不过她和姐姐也没有热水洗脸。 “李双响，去给我们烧洗脸水……，” 她想得美，我也要去蹲茅房。 只听赵兰在赵海面前抱怨了一句，“爸，双响越来越难管教……，” 吃完早饭，我还是说自己不想去赶集。 赵海只盯了我一眼，我就乖乖挎上了那个大背篓。 不过我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而是走在了他们前面，甩开他们很长一段路程。 到达集市后，我先去了柳红月她们家的杂货铺，买了一个暖水瓶的内胆。 其实也不是买的，柳红月妈妈没有收我的钱。 她还让我在杂货铺里坐一会儿。 “小李，月月跟她爸爸到西街卖酒去了，估计马上也会回来，她昨天还在惦记你呢。” “阿姨，月月这回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 “别提了，成绩一落千丈，她还嚷着想去红源一中读书，你说我们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 柳红月妈妈给我倒了一杯水，便忙着招呼顾客。 她们家的杂货铺面积不大，卖的东西却很齐全，到年底了，前来置办年货的人络绎不绝。 有句话这样说的，‘摆个小摊摊，顶个小县官，全家做生意，顶个总书记’，可见她们这些个体户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我在杂货铺里坐了十来分钟，喝光了那一杯水，正准备去找赵兰她们，柳红月出现在我面前。 她又瘦了不少，不再是个‘胖墩’，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双响，我就猜到你今天会来赶集，也猜到你会来找我。” “小月月，我是来你家买东西的……，” 柳红月拉着我的手，“你还用买吗？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这时……，赵兰她们也出现在杂货铺门口。 “李双响，你是属兔子的啊，跑这么快干嘛？” “买东西。” 我把暖水瓶内胆拿给赵兰看。 袁桂英道：“你爸爸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他会让你花钱买东西？” “妈，没要钱，阿姨送给我的。” “你怎么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袁桂英要给柳红月妈妈拿钱，柳红月妈妈再三推辞。 “大姐，小李又不是外人，你不要跟我客气，家里需要什么就跟说一声。” “你是做生意的，我们不能占你的便宜，不然这东西我们不要。” 赵兰把那只内胆放在柜台上，“老板娘，谢谢你的好意，东西还给你。” “丫头，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李双响吗？呵呵，你该不是想让他当你的女婿吧？” 赵兰之前就在这里跟柳红月吵过架，看样子今天她又想吵起来，语气都带着火药味。 好在柳红月今天并没有多嘴，不过还是牵着我的手，并跟姐姐打了一声招呼。 姐姐也只是对她点了一下头。 柳红月妈妈也没有要跟赵兰吵架的意思，只是把那只内胆重新摆放在货架上。 “李双响，你还愣在这里干嘛？爸在魏裁缝那里给你买衣服……，” 赵兰把我从柳红月身边拉开。 “我不要衣服……，” “不要衣服也得走，我不准你留在这里。” 柳红月终于对赵兰开口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他都不想跟你在一起，难道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小贱货，你骂谁呢？”赵兰撸了撸袖子。 袁桂英见状赶紧把她拉开，柳红月妈妈却没有制止柳红月。 “你才是贱货，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管他？” “我是他……，” 赵兰不想自己说出来，“李双响，你告诉这个小贱货，我是你什么人？” 于是我就说道：“小月月，她是我姐姐。” “姐姐？谁是你姐姐？” 赵兰又习惯性地踢了我一脚。 她要是再敢踢一脚，没准我要还手的。 “好啦，吵什么？赶紧走……，” 袁桂英把赵兰推到门外去。 为了不影响杂货铺里的生意，我也跟柳红月告辞，大家约好正月初六见。 我们在集市的中心遇见了陈小谷，我差点没有认出她来。 陈小谷之前跟赵兰的关系非常好，不过这次见面大家只是简单聊了几句。 一个在念高三，一个在饭店里当服务员，两人已经没有了共同话题。 我倒是对陈小谷说了一句，“小谷姐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弟弟的嘴巴还是很甜，你也帅得不要不要的。” 陈小谷喜欢捏我的脸，这次也不例外。 我很享受她捏我时的那种感觉。 今天来赶集，姐姐还没有跟我说过话，赵海给我买衣服时，我让姐姐给钱。 “李飞凤，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弟弟，你有责任和义务照顾我，不然你就对不起爸妈。” 赵兰骂我不要脸。 其实我也是想趁机和姐姐挽回关系。 她还是帮我付了钱，只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今天真的买了很多东西，回去的时候我一个人背在背上，这回只能走在她们后面。 “姐姐，我脚崴了……，” 赵兰只是回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 “姐姐，我脚崴了……，” 袁桂英要返回来看我。 赵兰让她别理我。 姐姐更是连头都没有回。 我被她们甩在了后面，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后来，那些东西是邻居帮我背回去的。 而我是被赵海背回去的。 “双响，我以为你是在骗我们。” 赵兰说。 我却哭着对姐姐说，“李飞凤，我有骗过你吗？” 姐姐什么话也没说，拿了把镰刀，她要出去找草药。 第95章 姐姐要相亲 我成了‘瘸子’，这两天不出门，就躲在屋子里看书。 姐姐找回来的草药还是有些效果，脚没有发肿，只是下地时还稍稍有点疼。 赵兰这两天在纠结春节后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走。 赵海和袁桂英让她自己做主。 她来征求我的意见。 我希望她去南阳市。 外面的男孩子这么多，说不定等她眼界开阔了，就会对我弃如敝屣。 不过我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故意气她，让她去问唐天军。 要不是看在我已经受伤了，她绝不会轻饶我。 但还是揪了几下我的嘴角。 “你到底舍不舍得我走？说——，” “我想你去外面长长见识，路途遥远，又担心你晕车……，” 赵兰抱住我的头，“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很欣慰，疼吗？” 她是指我的嘴角。 “疼，你亲一口嘛……，” “想得美……，” 她没亲我的嘴，但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样跟赵兰开玩笑，我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她挺开心的。 姐姐上次出去找草药时，挖回来一些柴胡，让赵兰泡水喝，说是可以缓解晕车。 姐姐的知识比我还丰富，今年还跟袁桂英学会了卤水点豆腐。 大年三十的中午，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 赵海向姐姐说道：“飞凤啊，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我衷心希望你每年都能回来过年。” 姐姐也举起了酒杯，“海叔叔，婶婶，我这次回来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袁桂英道：“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吃菜吃菜。” 我也喝了一点酒，是赵海要求我喝的，他说不喝酒不抽烟就不像个男人。 袁桂英和赵兰同共反对他的话，数落他是想把我教坏。 我岔开了话题，问赵海，“爸，你之前说我们这里要通电？” “对，国家有这个政策，下半年就要开始实施。” 赵海心里也有焦虑，就是我们光明村太穷了，他怕到时候没有几户人家会舍得花钱享受电灯带来的便利。 而且每家每户还要出一个劳动力把主线拉通，之后还要花一大笔钱把电线拉进自家屋里。 赵海有个想法，那就是等通电之后，他要在家里搞一个打米磨面的机房，不用柴油机，改用电动机。 他还指着房屋右侧的那个山丘说，“我会建议他们把变电房修在那里，这样到我们家里的线路也短一些。” 这就是当大队长的好处，可以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取方便。 “飞凤，或许再过几年，我们这里也会通公路，虽然比不上大城市，可光明村始终是你的家啊。” 赵海之所以要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姐姐那天下午的话，她说光明村没电没路，只有几间破瓦房，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我瞟了一眼姐姐，她现在有些愧疚。 我清楚那些话也并非她的本意，只是在跟我赌气，就像我叫她滚一样。 “飞凤，你在外面安安心心上班，到时候婶婶帮你物色个好婆家，也免得双响挂念着你。” 袁桂英道。 “谁稀罕他挂念我？我现在非常讨厌他。” 听完姐姐的话，我摇头笑了笑。 夹起一块排骨喂到赵兰嘴边，“兰兰，小心烫嘴……，” 大年初二，赵兰的二舅和舅妈来走亲戚，袁桂英准备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二舅在吃饭时说，想让我辅导一下他儿子的功课。 他儿子上初中一年级，留着一头长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袁桂英替我答应下来，并告诉这位小表弟，“你双响哥哥每年都是全年级第一呢。” 也就是说，在开学之前，这位表弟都要跟我们住在一起，那我也就不能去找许少林玩了。 “表弟，你那门功课学不懂？”我问。 “都学不懂，也不想学。” 他很诚实，却差点在饭桌上遭舅妈的耳光。 “你看你像个什么东西？这几天跟你表姐夫好好学学。” 表姐夫？ 是指我吗？ 这舅妈也太不会讲话了吧？ 饭桌上没有人指责她说得不对。 只听赵兰也说，“小虎，你表姐夫不但学习成绩好，篮球打得也很好，你看他的身体，壮得跟牛似的。” “兰姐……，”小表弟慢吞吞地说道：“一头牛压在你身上，你受得了吗？” 我差点笑喷。 赵兰尴尬得要死。 舅妈刚举起巴掌，袁桂英就拦了下来，“孩子嘛，不懂事瞎说的，正常……，” 赵海可不这么认为，小表弟的形象就让他嗤之以鼻。 作为姑父，他不好多说什么。 二舅是第一次见到我姐姐，袁桂英聊到我姐姐的终身大事时，他立马来了兴趣。 “大姐，我可以帮这位丫头找个好婆家。” 我气不打一处来，对二舅讥讽道：“你不是蚕桑技术员吗？怎么改行当起媒婆了？” 他对我说，“你舅妈娘家有个亲戚，今年刚满二十岁，我看他跟你姐姐很般配。” 袁桂英连忙对舅妈说道：“弟妹，那就麻烦你牵个线，反正现在也是过年，大家都有时间，不如把那个男孩带到家里来让飞凤瞧瞧。” 舅妈同意了，把时间定在了大年初六。 她们都没有征求姐姐的意见。 “妈……，” 我说道：“你操这么多心干嘛？到时候又要忙着做饭，麻不麻烦？” “儿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是你姐姐，我们辛苦一点又有何妨？” “但是……，恐怕她们等不到初六就要走了……，” “急什么？飞凤，婶婶这样安排你有没有意见？” 姐姐摇了摇头，还对袁桂英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差点又惹怒了我。 二舅跟舅妈当天下午就回去了，我也没有心情教小表弟学习，况且他也不想学习。 他也叫我表姐夫，我让他还是叫我双响哥哥。 “表弟，你妈要给我姐姐介绍对象，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我没见过，好像是我二外公的孙子，家里比较有钱。” 姐姐初六相亲？ 哼，有我在，门儿都没有。 正月初六，赵兰帮姐姐打扮了一番，坐等贵客上门。 我也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誓要跟那个男人比一比。 “李双响，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赵兰问我。 “不就是相个亲吗？” “错，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你今天要去集市上找柳红月，怎么还不快走？” 好像是啊，年前我是跟柳红月约好了的，可今天这种情况，我能走吗？ “哟，你今天打扮得也挺帅气的嘛，快走快走，快去跟你的相好见面，我不会生气的。” 赵兰把我往外屋外推，还让小表弟跟我一起去，她是担心我坏姐姐的好事。 我希望今天来相亲的那个男人，半路上掉倒到水沟里去，又或者……又或者被野狗咬一口。 “儿子，你的脚有没有事？”袁桂英问。 赵兰答道：“妈，他的脚早就没事了，让他和小虎一起去赶集，买些酒菜回来招待客人。” 袁桂英准备给我拿钱，姐姐这时把三十块钱递到我手里，“快去快回，别饿着了你未来的姐夫。” 她又在故意气我，这个李飞凤啊。 “兰兰……，” “干什么？” “来，亲我一口，我马上就去赶集。” “李双响，流氓啊你——，” 我不顾赵兰的反抗，强行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并对姐姐说，“你以后要把你的弟媳妇照顾好，否则我拿你是问。” 赵兰在我身上捶了几下，羞答答的。 姐姐气我，我也照样可以气她。 我没让小表弟跟我一起去赶集，嫌他是个累赘。 在集市上我跟柳红月只说了几句话，便去供销社买东西。 如果去柳红月家的杂货铺买，怕她妈妈又不收我钱。 往回走的时候，碰到许小林。 “兄弟……，” “对不起兄弟，今天我没时间，改天聊……，” 第96章 把相亲搅黄 虽然还没到中午，但赵海家的房子上已经冒起了炊烟。 我老远就闻到了肉香，也听见了屋里传来的交谈声。 小表弟躲在屋后抽烟，见到我后，赶紧把烟丢在地上踩熄。 “咦，双响哥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能是怕我把抽烟的事告诉他父母吧，这小子想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说是要帮我拎到屋里去。 “家里来的是些什么人？” “我堂舅、堂舅妈、二外公、二外婆、还有那个相亲的哥哥。” 这么说今天中午又是一大桌子人，怪不得袁桂英这么早就开始做饭。 这些人都坐在堂屋里。 我先进了厨房，赵兰和舅妈在里面帮忙。 袁桂英把暖水瓶递给我，“儿子，你回来得正好，把这一壶开水交给你爸。” “双响，记得叫人啊。” 赵兰提醒我。 堂屋里，众人正在嗑瓜子，我没有看见姐姐和那个跟她相亲的男人。 “爸，开水……，” “赵队长，这位就是你女婿吧？” 坐在最里面的老头问。 我判断出来他应该就是小表弟所说的二外公。 从他的穿着打扮上看，不像是一个农民，倒像是一个干部。 “对，他叫李双响，是我师弟的儿子。” 赵海回答道，顺便起身给老头面前的杯子里渗开水。 “二外公、二外婆、堂舅、堂舅妈、二舅、新年快乐！” 除了赵海，我把屋里的人挨个称呼了一个遍。 二舅问我，“双响，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谁？” “表弟告诉我的。” 二外公和二外婆夸我懂事，也说赵海福气好。 只是这堂舅和堂舅妈有些不太开心，两人都没有说话。 堂舅也不像个农民，他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锃亮的。 我没有问赵海姐姐去了哪里，从堂屋里退了出来，又进了厨房。 赵兰往我的嘴里喂了一块肉。 “香不香？” “没有你香……，” “油嘴滑舌……，” 赵兰又往我嘴里塞了一块，还不忘用围裙帮我擦拭嘴角。 早上强行亲了她一口，估计她心里到现在都还美滋滋的。 舅妈笑我们两个没羞没臊。 袁桂英却说，“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你看飞凤跟秋平，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卿卿我我。” “妈，秋平是谁？” “就是你姐姐的对象。”舅妈回答道。 我感觉像一个女人的名字。 “舅妈，堂舅他们好像有些不高兴呢。”我说道。 “你别管他们，只要秋平同意就行，他们是听说你姐姐是个孤儿，又没读过多少书，有些看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 厨房里已经有三个女人了，我不想在这里碍手碍脚，又让赵兰给我喂了一片肉，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看书。 我在想，才能把这次相亲搅黄呢？ 满嘴烟味的小表弟进来跟我说，“双响哥哥，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帮我做一下行不行？” “诶，那我问你，你的秋平哥哥帅不帅？” 小表弟噗嗤一笑，“他？呵呵，只能说长得还行吧。” “和我比起来如何？”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是天，他是地。” 这小子能说会道，我就答应帮他做题。 要搅黄姐姐的相亲，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他。 “表弟，你跟你的秋平哥哥关系好吗？” “我跟他之前都不认识。” “你觉得我姐姐漂不漂亮？” “漂亮。” “表弟，做人不能只看外表，我姐姐其实有病，不然她也不会被她的亲生父母所抛弃。” “双响哥哥，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看飞凤姐姐很健康啊。” “哎，本来这些话我也不想说的，就怕害了你那位秋平哥哥，还有你的堂舅一家人。” “那……，飞凤姐到底有什么病？” “很严重的……遗传病，表弟，你能不能悄悄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堂舅和你堂舅妈？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我也是为了他们家好。” 表弟点了点头，也求我千万不要把他抽烟的事说出去。 我以人格做担保，不但不会告他的状，还会帮他完成作业。 我看见他进了堂屋……， 赵兰让我去把姐姐她们找回来吃饭。 去哪里找？ 我不想去，让她自己去。 她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小表弟。 周秋平。 二十岁。 五官不缺。 身高……大概一米六五。 和姐姐的个头差不多。 这人要是配得上姐姐，我中午宁愿吃屎。 他爸妈还嫌弃姐姐，也不看看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姐姐回来后，先走到我面前，眼里充满了挑衅。 “他就是你未来的姐夫……，” “哼，狗屁，你眼瞎了是不是？” 我们的对话很小声，周秋平并没有听见，还冲我笑了笑。 “我今天偏要你叫他一声姐夫……，” “那就别怪我中午掀桌子……，” 姐姐咬牙切齿，我也横眉冷对。 赵兰嚷道：“双响，你愣在那里干嘛？快帮忙上菜，把你买的酒拿出来。” 堂屋里的四方桌已经摆好，放了八双筷子，八个酒杯，今天中午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二外公和二外婆被请到了上席，堂舅和堂舅妈坐在右手边，姐姐和周秋平坐在左手边。 剩下的那两个位置是留给赵海和二舅的。 赵海却要让给二舅妈，说她是客人。 “姐夫，你是主人，你都不上桌吃饭，他们还能吃得下去？” 袁桂英同意舅妈的说法，让赵海陪客人多喝几杯。 厨房里也摆了一桌，虽比不上堂屋里丰盛，但也够我们这些人吃。 “姐，我看飞凤跟秋平两个有那意思，这事恐怕就成了。” 舅妈对袁桂英说道。 “成了就好，你堂哥堂嫂还嫌弃人家飞凤，飞凤这丫头可有本事了，也能挣到钱，当周家的媳妇是他们的福气。” 我悄悄踢了表弟一脚，他也明白了我什么意思，冲我点了点头。 今天中午，除了二舅跟赵海，没有其他人喝酒。 菜也吃得很少。 按理说舅妈才是媒人，但她却把这个身份给了二舅。 饭后，二舅不得不问姐姐和周秋平，“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 两人都不好意思回答。 二舅就让周秋平先说。 “我……，我同意……，” “丫头，你呢？” 二舅问姐姐。 “我也没意见……，” “我有意见……，”堂舅妈这时站起来，“兄弟，大家都是亲戚，你怎么不把事情搞清楚就给秋平介绍对象？” 二舅不知所措。 二舅妈说道：“堂嫂，你这是什么话？正因为大家是亲戚，我看飞凤这丫头不错，才想撮合这门亲事的。” “那也不能让一个有遗传病的女人做我的儿媳妇吧？你两口子安的什么心？” 这就叫好心没好报，二舅和二舅妈真是活该。 再看姐姐，也被弄得不知所措，和那个周秋平面面相觑。 二外公让大家不要吵，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爹，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两口子就是想让我们周家绝后。” 二舅妈一听这话当场就火了，“邱秀芬，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害你们？” “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年不就是没有帮你男人的忙吗？你用得着这样来报复我们？” 她们把事情扯远了，扯到了二舅的工作上去。 原来那这两家之前就有些仇恨。 女人吵架，男人们并没有参与。 二舅脸上写满了后悔。 到现在他们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得意地看了姐姐一眼，心想：李飞凤，你还让不让我叫姐夫？ 第97章 一起走了 这次相亲失败，姐姐躲在屋里痛哭了一场。 袁桂英也自责不已。 她大骂那个堂舅妈不是个东西，可惜了自己为她们准备的好酒好菜。 赵海也叹气道：“人家公公是曾经的副书记，男人现在又是站长，瞧不上飞凤也情有可原。” “那她也不能污辱人嘛，飞凤哪一点配不上她儿子？她凭什么要说飞凤有病？” 赵海却认为是二舅妈的错，不该多管闲事。 听说那个周秋平马上要去乡政府当办事员，我就调侃姐姐，笑她没有那个命。 姐姐怕是知道是我在从中作梗，用眼神告诉我：‘李双响，你给我等着。’ 没凭没据的，她能拿我怎么样？ 再说小表弟也跟二舅妈回去了，她找谁对质？ 见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赵兰骂我没心没肺，还说姐姐要是真攀上了周家，对我们将来也有好处。 这话惹恼了赵海。 “周家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周老爷子，他周成山能当上食品站站长？人这一辈子不要老想着靠别人。” “爸，你说得很对，那个堂舅分明就是目中无人，没把你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故意不跟你喝酒……，” “儿子，所以你要替我争口气，以后让他们看看我们赵家人的威风。” 姐姐打算正月初八去南阳市。 赵兰还在纠结当中。 姐姐劝她还是留在县城里。 我也劝赵兰不要出远门，县城里不仅有工作，还有唐天军。 还不等赵兰对我动怒，袁桂英先说道：“儿子，兰兰跟小唐只是朋友，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冷笑了一声。 赵兰狠狠踩了一下我的脚。 她最后还是决定跟姐姐一起走，免得我成绩下滑怪罪在她头上。 但她也警告我不许在学校里乱来，尤其是跟任小盈。 她还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坐在任小盈自行车后面，搂着任小盈的腰，一脸十分享受的样子。 “兰兰，要不你还是……留在县城里……，” 袁桂英这样说道，甚至还示意赵海发表意见。 “留什么留？女孩子也要出去多长长见识。” 袁桂英埋怨赵海没明白她的意思，狠狠瞪了赵海一眼。 去南阳市之前，姐姐想要回一趟老家。 赵兰要在家里收拾东西，我便跟姐姐同行。 一路上姐姐都没有说话，到家之后，她打开生锈的铁锁，让我跟她进屋。 “李双响，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姻缘？” “姐姐，是你自己没那命好不好？人家看不上你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你这一辈子只属于我。” 姐姐打了我一巴掌。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敢来调戏我了是不是？” 我笑着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脸颊，想去抓姐姐的手，她推开了我 “双响，我是你姐姐，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她把我当成流氓了，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哀求，我顿时心生怜悯。 她坐在床边，双手掩面，伤心而泣，“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受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姐姐，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我把实话说了出来，承认是我指使小表弟去告诉那个堂舅妈，诬陷姐姐有遗传病。 我的理由是，周秋平根本配不上姐姐，再说那个堂舅妈趾高气昂，姐姐就算嫁到他们家也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我跟姐姐说，如果哪一天她遇到一个真正跟她般配的人，我也会给她送上祝福。 姐姐抹干了眼角的泪水，让我出去。 我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站到她面前，蠕动了几下嘴皮子。 我喘着粗气，握紧了拳头。 姐姐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又只有我跟她两个人在这间屋子里。 “姐姐，我……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憋了好久好久，我才红着脸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放屁……，”姐姐站起来怒道：“你跟赵兰睡过多少次？亲过她多少回？李双响，你说这话让我感到恶心。” “那都是被你气的，你……，” 姐姐打断我的话，“李双响，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姐，脑子里就不要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 我想去搂姐姐，怕她又认为是我在欺负她。 只跟她说，赵兰永远不能代替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我跟她的姻缘，是天注定的。 “双响……，” 姐姐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平复心情，“你还是个学生，今年也才16岁，我只希望你将来考个好大学。” “大学我肯定能考上，但我绝对不会在上大学之前跟赵兰领证结婚，万一有一天我从赵家跑出来，你这个姐姐不能不管我。” “我要是不管你，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今天回老家，姐姐就是想跟我好好说说话，但她心里话却没有完全说出来。 就比如我问她，我亲赵兰的时候，她心里到底有没有生气？ 她说没有，其实应该是有的。 我俩在老家的屋前屋后都走了一遍。 姐姐说，将来有一天，她会在这块地基上建一栋楼房，问我同不同意？ 我反问她，“你做主就好了，为什么要问我同不同意？” “你是这个家的男人，而我只是个女人，这里只能算是我的娘家。” “姐姐，这里永远都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家……，” “双响，那天你叫我滚，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怎么办？” “不知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以后不许再对别人说我有病。” “知道啦，我以后永远都听你的话……，” 我试着去牵姐姐的手，她没有躲避。 这一刻我们只是姐弟，一起回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抛诸脑后。 回赵海家的路上，姐姐跟我谈到了席娟。 她说赵兰跟席娟在饭店里吵两次过架，我是罪魁祸首。 “双响，娟儿那丫头喜欢你，她也知道赵兰跟你的关系，两人势如水火，互相较着劲。” “姐姐，那可不关我的事啊，你不能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就是你的错，你承不承认？” 我点头承认，又告诉姐姐，现在班里还有一个女生经常帮我洗衣服呢。 “谁呀？是不是那个任……任……，” “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女生，叫马春花，她脸上长了很多痘痘，姐姐，没有什么草药可以帮她医治？” “没有，就是有我也不会告诉你……，” 姐姐扬言要把这件事告诉赵兰，让赵兰好好收拾我。 这是赵兰在家的最后一个晚上，她又跑来跟我一起睡。 虽然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但一直以来都是各盖各的被子。 今晚不一样了，赵兰非要钻进我的被窝里。 我说她是在引诱我犯罪。 “双响，明天送我们去县城好不好？” 我们要正月十二才开学，明天才正月初八，我就告诉赵兰，自己不想去县城。 其实是骗她的，她就算不说，我也要去送她们。 “我一走……，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 赵兰在我的怀里哭了，我却忍不住想笑。 又不得不安慰她，“多大的人了？哭什么鼻子嘛？等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你就回来。” “我不想等这么久……，” “那你就半年回来一次。” “我晕车……，” “年底再回来……，” 袁桂英给她们准备了很多土特产，装在两个蛇皮口袋里。 她叮嘱赵兰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多往家里写信。 “妈，你就放心吧，我过年再回来看你。” 袁桂英直抹眼泪，转身回到了屋里去。 我也在想，既然要送她们去县城，干脆就不用回来了，这几天学校的食堂应该也有饭吃。 赵海没说什么，把学费和生活费一起交到我手里，他今天不会去县城。 赵兰去县城的那段路上并没有晕车，也得益于她一直躺在我怀里睡觉。 在县城的长途汽车站里，姐姐才对赵兰说，“兰兰，学校里有个女生经常帮双响洗衣服。” “李双响，有没有这回事？” 赵兰揪住我的耳朵问。 “没有，你别听李飞凤瞎说……，” 姐姐幸灾乐祸，得意洋洋。 “李双响，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还有……，不许给席娟那个贱人写信。” 后来我把她们送上车，赵兰又哭了。 “双响，在学校里你不要节约啊，等发了工资我就把钱寄回来……，” 姐姐只是朝我挥了挥手。 她们走了，我也流下了两滴眼泪，不知是为谁流的。 第98章 什么是人格？ 因为还没到开学时间，门卫大爷不愿意放我进去。 我便跟他说，如果我不进学校的话，就没有地方可去，只能睡在大街上。 门卫大爷便联系了刘老师。 刘老师亲自把我领进校门，也没问我为什么要提前来学校报到。 “李双响，你先去寝室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中午来我家吃饭。” “不了，我去食堂吃……，” 刘老师说食堂还没有开火。 又说她不喜欢不听她话的学生。 在寝室整理好行李后，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往教师宿舍楼走去。 我想先把学费交给刘老师，放在自己身上也不保险，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教师宿舍楼在学校大操场的东侧，只有两层高，是一个很大四合院。 院子中间有三棵高大的梧桐树，树枝上光秃秃的，挡不了冬日的暖阳。 树干与树干之间系了几条麻绳，老师们在上面晾衣服晒被子。 我轻轻敲了三下刘老师家的房门，之前也来过她们家送作业。 给我开门的不是刘老师，而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孩子，站在我面前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屋内的摆设明显就是刘老师家。 “你找谁？” 女孩问我，又打了一个哈欠，估计是昨晚熬夜了。 “我找……刘老师……，” 听到我的声音，在厨房里炒菜的刘老师让我进去。 我没有把自己当客人，去问刘老师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她让我把碗筷洗一下。 她们烧的是煤球，火很小，锅里的菜与其说是炒熟的，还不如说是煮熟的。 今天中午只有两个菜，一荤一素，外加一个青菜汤。 我有些拘束，不太好意思往碗里夹菜。 给我开门的那个女孩这时问刘老师，“妈，他是你学生？” 其实我早就猜到她是刘老师的女儿。 朱旭曾跟我说过，刘老师早就跟她丈夫离婚了，有个女儿在外地上大学。 “他就是李双响，我们一班的班长。” “你就是李双响啊，听说你……，” 刘老师瞪了她女儿一眼，“吃饭。” 我感觉刘老师好像把我的事情告诉过她女儿。 不然的话……， 这位大眼睛姐姐脸上的表情不会这么好奇。 可就算再好奇，她现在也只能跟我一样默默吃饭，不敢问我问题。 “李双响，多吃点菜。” 刘老师把那盘荤菜推到我面前。 刚过完年，我肚子里的油水很多，只夹了一些青菜吃。 刘老师说我这么大的个子，不多吃点菜怎么能行？ 她把那盘荤菜端起来，让我直接往碗里赶。 在课堂上她是我的老师，现在就如同我的妈妈。 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要去厨房里洗碗。 “盼盼，你去。” 刘老师吩咐她女儿。 “还是我去吧……，” “李大班长，不劳你大驾，你来我们家就是客人。” 大眼睛姐姐已经系上了围裙。 刘老师这才问我，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 我把原因告诉了她。 “这几天食堂都不会开火，你来我家吃饭，没事的时候就在寝室里学习。” “不了，我去外面吃……，” 刘老师又说了那句，她不喜欢不听她话的学生。 她交给我一本书，让我研究一下上面的数学题。 这是一本‘高中数学强化训练’，我翻看了几页，感觉有些深奥。 这时见她女儿提着垃圾桶准备出门，就上前说道：“姐姐，交给我吧。” “不用，我想去外面晒晒太阳。” 我也跟刘老师告辞，她们当老师的有午休的习惯，就不要打扰她。 回到寝室后，我没有心思看书，拿出跟姐姐的合照欣赏起来。 她们这时正在去往省城的汽车上，然后还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在正式开学之前，我还可以打电话去问问她们。 有人敲寝室的门。 我收好照片，朝门口喊道：“进来吧，门没反锁。” 刘老师女儿出现在门口，手里拿了一副乒乓球拍。 “学弟，陪我打乒乓球。” “打乒乓球？我不会呀，我只会打篮球。” “不会吧？你连乒乓球都不会打？” 我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们读小学时学校就没有乒乓球台，上初中又一心只想学习。” 她索性也不玩了，就坐在我对面的床上跟我聊天。 “李双响，听说你在学校里有个女朋友？人家还经常给你洗衣服？” 我想除了刘老师，不会有人告诉她这些吧。 “没有的事，大家都是同学，不是什么女朋友？” “是朱旭告诉我的，他应该不会骗我。” 原来不是刘老师啊，朱旭这小子干嘛要把我的事到处乱讲？ “我还听说，你没有爸爸妈妈，但他们给你找了个童养媳。” “这也是朱旭告诉你的？” 她没有承认，只问我有没有这回事？ 我说有，还大大方方地把跟姐姐的合照拿给她看。 “就是她呀？好漂亮的妹妹。” 她看了一阵后把照片还给我，又问，“听说你养父母也有一个女儿，想让你当他们家的上门女婿，将来你那个童养媳姐姐怎么办？” “不知道哦，姐姐，你在哪里上大学？” 我成功转移了话题，免得她老是问我，不如我来问她。 “离这里很远，有八九百公里，还要坐火车。” “你上大学几年级？” “大学二年级。” “学的什么专业？” “社会科学。” “大学好玩吗？” “比高中好玩，没什么学习压力。” “你毕业后主要是干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看学校怎么给我安排工作。” 问别人问题，比回答别人问题要容易的多。 这个姐姐名叫刘盼，没有随她父亲的姓。 出于礼貌，我也没有问刘老师为什么会跟她爸爸离婚。 刘盼要教我打乒乓球，我跟她学了一下午，却还是和她打不上几回合。 晚上去她家里吃饭，她下厨做的面条，以为我是农村娃，饭量大，就给我盛了一大碗。 她知道我的那些事，我想应该不全是朱旭告诉她的。 第二天我见到了朱旭，他也惊讶我为什么这么早来学校。 我问他认不认识刘盼？ “你是说盼盼姐？她是刘老师的女儿，我当然认识了。” “她为什么知道马春花帮我洗过衣服？” 朱旭嘿嘿了两声，“是我告诉她的，你是全年级第一嘛，盼盼姐以前也是。” 原来朱旭在跟刘盼聊天时，偶然间提到了我。 朱旭说当时跟她说，‘学习光靠努力是没用的，李双响在学校谈情说爱，还不照样是全年级第一？’ 刘盼为什么要姓刘？ 朱旭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刘老师的前夫是上门女婿，而且还是刘老师的学生。 “李双响，我把你当兄弟，这件事你可不要到处乱说啊。” “放心，我以人格担保，绝对守口如瓶。” 其实什么是人格，我心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只知道刘老师也曾经说过这句话，可后来她还是把我的事告诉了她女儿。 我又开始在朱旭家里蹭饭吃。 后来又在任小盈家里吃了一天饭。 正月十一的上午，我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在校门口碰到了刘盼，她提着两包行李。 “盼盼姐，你是要回学校了吗？” “嗯呢，你要好好学习，别气我妈知道不？” “刘老师为什么不送你？”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她送吗？李双响，你要每次都拿全年级第一，证明给所有人看，谈恋爱并不影响学习。” 后来我总算明白了，马春花喜欢我，刘老师为什么不大发雷霆。 原来……，谁都有青春萌动的时候。 第99章 一个疯女人 我把电话打到姐姐她们的饭店里，接电话的人是洛姝，她说姐姐跟赵兰还没有到。 算算日子，她们应该到了呀，我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洛姝说，可能是姐姐她们没有买到当天的火车票。 但愿是这种情况吧，估计年后外出的人比较多，没挤上火车也正常。 我想跟席娟聊两句，洛姝却说席娟现在很忙，没有时间。 我便告诉洛姝，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打电话来。 明天开学，下午，陆陆续续有同学返回学校。 我们寝室的张涛和小王，以及其他人，都从家里带来了一些好吃的。 就我什么也没带，连咸菜也没有一瓶，显得有些可怜。 张涛给我拿了两把麻花，嚼起来脆嘣脆嘣的。 我刚吃了两口，从外来回来的小王跟我说，“大侠，门口有人找你。” “谁？” “除了她还有谁？” 我就想到是马春花，便拿着麻花出了寝室。 “双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初八。” “你为什么要来这么早？” 我把手里的另一半麻花递给她，“很香，你也尝尝，是张涛给我的。” 她不要，还是问我为什么要来这么早？ “我以为……，你也会提前来……，” 这谎撒的，让马春花信以为真了，高兴过后又是满脸愧疚。 “你之前又没告诉我……，”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嘛，这也说明我们两个……，” 我实在不好意思说下去，就冲她摇了摇头。 也注意到了她手里提的东西，有瓜子花生还有核桃。 大概是送给我的吧。 “双响，是我不对……，” “你不必自责，如果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晚上请我吃饭。” 马春花家里有钱，而我今天中午又花了几块钱的电话费，想在她身上找补回来。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这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也欣然许诺，今天晚上带我去吃顿好吃的，而不是在学校的食堂。 今天没有晚自习，我们可以自由进出校门。 她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我，让我在寝室里等她。 我把那些东西分给了寝室里的同学，因为他们也往我床上放了很多吃的东西。 我跟马春花搭乘公共汽车来到了县城的小吃一条街，最后进了一家蒸菜馆。 马春花刚才在寝室里洗了头，这时头发还没干，她就没有扎起来，显得不像是个学生。 这顿饭我们两个人吃了三块七毛钱，让我有些良心不安。 马春花倒不在乎，这个春节她收到的压岁钱都有十几块。 “什么是压岁钱？”我问她。 其实一个高中生不应该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我知道发压岁钱的习俗跟贴春联一样，自古有之，只是我从未收到过压岁钱。 “就是过年的时候，长辈们给你拿的钱，你没有吗？” 我苦笑了一下，对马春花说，“人家能给我一碗饭吃就不错了，还想要钱？想得美……，”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出来，那不是在污蔑赵海两口子吗？ 人家对我视如己出，从未亏待过我，我现在却在别人面前装惨。 “双响，对不起啊，没想到你日子过得这么苦。” “还行吧，至少我还有书读……，” 我问马春花，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百货大楼逛逛吧，今晚不回学校也可以……，” 马春花这时要把头发扎起来，我跟她说，“长发披肩的女人才好看……，” 她就把本该扎头发的橡皮筋套在手腕上，挽着我的胳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如果不是脸上有痘痘，她比任小盈漂亮多了。 我也突然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坏’，满嘴的胡言乱语。 百货大楼门口，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妇人正在乞讨。 我动了恻隐之心，掏出两毛钱，弯腰递在她面前的那个破旧的瓷碗里。 马春花见我这么有爱心，也掏出五毛钱来，还贴心地问，“你吃饭了没有？” “吃……吃饭……，吃饭……，” 乞讨的妇人语无伦次，敲打着面前的碗。 我正准备拉马春花走，妇人抓住了我的裤腿，“吃饭……我要吃饭……，” “要吃饭你自己去买呀，你碗里有钱，有钱。” “吃饭……饿……，吃饭……，” 我怎么这么倒霉？被一个疯子乞丐缠住了。 我蹲下去，想扒开她的手，这时候也看清了她的脸。 “婶婶……，婶婶……，你怎么在这里？” 我惊恐不已，这个妇人不是别人，而是李和平的妈妈。 她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胖了，但我还是一眼就可以把她认出来。 “双响，她是谁？” 马春花问我。 “我邻居，也是我同学的妈妈，之前是好好的一个人，去年……，我同学因为没考上高中，跳水库自杀了，她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吃饭……我要吃饭……饿……，” 李和平妈妈还是紧紧抓住我的裤脚。 “婶婶，我是李双响，李双响，你还认不认识我？” 她还是只说她要吃饭。 “好好好，吃饭，我带你去吃饭……，” 我和马春花把她扶起来，在旁边找了家面馆，让老板给她煮了一大碗面条。 “小伙子，这个疯子是你什么人？”老板问。 “我邻居……，” “哎，她在这一带已经很久了，我也给她施舍过吃的，她老是念叨她的儿子……，” 如果李和平没死，她们家又何至于搞成这样？ 今天我虽然碰到了她，可如何安置她又成了难题。 除非把这件事告诉赵海。 看着她在那里狼吞虎咽，我心里难受至极，怎么说我跟她们家也是一个祖宗。 以前的那些恩怨，放到眼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面馆的老板说，“小伙子，你心真好，我看那，应该把她送到家里去。” 我也是这样想的。 “老板，你知不知道她晚上住在哪里？” “好像就睡在百货大楼的门口。” 看来明天我得请假回一趟光明村，把这件事告诉赵海。 我也没有心情陪马春花逛百货大楼，就和她一起返回学校，路上又把李和平妈妈的事向她详细讲述了一遍。 开学第一天就请假，刘老师自然不会同意，哪怕我有充分的理由也不行。 她说那些事情不该我管。 这可怎么办呢？ 没想到中午下课时，赵海居然给我送东西来了，是两瓶咸菜。 “你妈老是在我面前唠叨，说我不关心你的事，昨天就嚷着让我给你送来。” “还是妈对我好……，” “臭小子，我对你差吗？” 赵海假装要敲打我的脑袋。 “爸，我也正说今天请假回去找你，你猜我在县城里遇见了谁？” “谁？” “李和平妈妈。” “哦——。” 看赵海的样子，他似乎不想去管这件事。 “爸，你是大队长，能不能把她……，” “儿子，她疯疯癫癫的，你让我怎么办？总不可能让我把她接到家里去，让你妈照顾吧？” 我又能说什么呢？赵海也有他的难处。 “爸，我昨天给姐姐她们打电话了，她们还没有到，我准备中午再去打一次。” “你别去了，我自己去，有消息再来通知你……，” 赵海下午通过门卫大爷转告我，姐姐她们是昨天半夜到的，路上一切平安。 他还给我带话，李和平妈妈的事情，他会向乡政府报告一下。 第100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任小盈到底是个什么人？ 感觉她好神通广大。 我跟马春花出去吃饭的事她竟然也能知晓。 不但说出了其中的一些细节，还在我面前模仿马春花挽着我胳膊走路的样子。 “你们两个走在一起一点都不般配，你那个童养媳姐姐倒是配得上你。” 我再三强调，我跟马春花只是异性朋友，不存在般配一说。 可任小盈还是骂我是个花心大萝卜。 “表妹，请你搞清楚，是你强行把我和她联系在一起的，要不是你，我恐怕到现在都不会多看马春花一眼。” 任小盈指着我的鼻子阴阳怪气地说，“哦～，我明白了，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了？搞得我稀里糊涂的。 “你是把她当成饭票吧？这两天是不是都是她在拿钱给你买饭？” 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回到教室里给姐姐和赵兰写信。 我告诉姐姐，我在县城里看到了李和平妈妈，她在疯疯癫癫的讨饭。 这件事我也写信告诉了许少林。 开学没多久，我在学校里偶遇了花老师，刚开始还以为不是她，直到她主动叫出了我的名字。 原来她调到了红源一中的初中部。 “李双响，你是不是在高一一班？刘老师是你们的班主任？” “嗯，你怎么知道的？” “刘老师之前也教过我。” 我笑着对花老师说，“那你不就成了我的师姐？” 花老师也笑了几声，“李双响，你变成熟了不了，像个小男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而且还是我的初中老师。 也幸好花老师没教高中，不然的话……，那些胆大妄为的高三学生，说不定会给她写情书。 寝室里的张涛也找了一个给他洗衣服的女生。 是大我们一级的学姐。 人不算漂亮，但体贴温柔。 每次打篮球时，那个女生都会在场边为他加油助威，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张涛喂水。 自从交上了女朋友，张涛球技大涨，会在比赛中时不时上演精彩扣篮，我佩服他的弹跳力。 校篮球队的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每个人都有一身健硕的肌肉，身上洋溢着青春和活力，这一特点也是吸引女生的关键。 每次篮球比赛，观战的女生都比男生要多。 几乎每个队员都有一个拿衣服和喂水的。 马春花也和那位学姐成为了朋友。 我之前说过，我喜欢长发披肩的女生，所以现在一出教室，马春花就习惯性地摘掉头发上的橡皮筋。 我还在继续‘白吃’马春花的饭菜。 这让我能省更多的钱给姐姐打电话。 作为回报，我也经常帮马春花辅导功课。 让她在第一单元的数学测试中，拿到了全班第三名的好成绩。 第一名自然是我。 ‘男女搭配，事半功倍’，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学习上。 星期天下午，我要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马春花要陪我一起去。 可任小盈在校门口等我，她那辆自行车又不能搭两个人。 “花，你就在学校，帮我……帮我洗一下鞋子。” 马春花很听话，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坐上任小盈的自行车，还是习惯性地搂着她的腰。 “老表，你不喜欢马春花就该早告诉人家，别欺骗人家的感情。” “骑好你的车吧，多事。” “我提醒你，别玩火自焚啊，不然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连刘老师都不管的事情，她任小盈瞎操什么心？ 给姐姐打电话，先来接听的人却是赵兰。 我问她俩有没有收到我的信。 赵兰说收到了，没时间回我。 我想在电话里把李和平妈妈的事再说一遍，赵兰却先问道：“你在学校里交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我跟小盈是很纯粹的同学关系，我可以发誓。” “我不是指她，正月十一的下午五点多，那个挽着你的胳膊，和你一起吃饭的是谁？” 电话里，赵兰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兰兰，你在瞎说什么？是在做梦吧？” “你不承认就算了，我相信是真的……，”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姐姐呢？” 等了大概一分多钟，姐姐才在电话里‘喂’了一声。 “李飞凤同志，想我没有？” “你是哪位？” 姐姐故意这样问。 “你弟弟，李双响少爷……，” “看来你过得挺潇洒的，知不知道兰兰哭过很多次？” “她哭什么？” “你说呢？李双响，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腔滑调？而且还……还……，” 姐姐读书少，好像找不出词来形容我。 “还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呸，不要脸，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 “如假包换。” 姐姐也说到了赵兰刚才所说的那件事。 “她是谁？” “就是那个……想给我洗衣服的女生。” “好啊，李双响，我们拿钱是供你读书的，不是让你在学校里风流快活，你对得起兰兰吗？”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 “那又怎样？你思想品德败坏，我就讨厌你。” 姐姐也不听我解释，只说不会给我回信，便挂掉了电话。 任小盈在邮电局门口等我。 我注视了她好一会儿，让她有些不自然。 莫非……， 是她把我和马春花的事告诉赵兰的？ 她喜欢打我的小报告。 “老表，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有没有告密？” “啊？” 任小盈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一想也不太可能是她，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姐姐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姐姐那里的地址。 “表妹，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学校去。” 其实我还想到百货大楼那里去看看，李和平妈妈有没有在那里乞讨。 任小盈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上来吧，我带你兜兜风，让你领略一下红源县城的魅力。” 红源县城面积十来平方公里，城西有一条护城河，任小盈把我带到河边欣赏那些刚发芽的柳枝。 “春江水暖鸭先知……，” 我有感而发，念出了这句诗。 因为我看见河里有几只鸭子在欢快地游来游去。 任小盈哈哈大笑，“老表，你说那是鸭子？” “难道不是吗？” “那是鸳鸯，鸳鸯戏水，你懂不懂？” 我才注意到岸边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让大家不要随意向鸳鸯投喂食物。 “鸟语花香三月春、鸳鸯交颈双双行……，” 任小盈也念出了一句诗。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不是我不懂浪漫，而是我身边站立的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 我让任小盈把我送回到学校去。 在传达室里，我收到了来自许少林的信。 这小子竟然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原因是遭到了颜红梅的猜忌，说他在学校里和多个女生交往。 尽管有柳红月帮他做证，但在上个星期天，颜红梅还是抓烂了他的脸。 他说了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顿时明白了，看来颜红梅没并没有冤枉他。 而李和平妈妈的事，许少林在信上并没有提。 星期一早上，我带领全班同学出操，发现马春花缺席。 之后的早自习，马春花也没有出现在教室。 吃早餐的时候，我在食堂里见到了她，她已经帮我买好了馒头和稀饭。 “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问。 她摇了摇头。 “昨天下午你去了哪里？” “去邮电局给我姐姐打电话，怎么啦？” “你为什么要抱着任小盈的腰？最后还跟她一起……一起去河边玩……？” 我放下手里的馒头，有些不可思议。 莫非她们个个都是神仙？都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马春花第一次在我面前生气。 这时……， 她端着碗坐到了任小盈对面。 第101章 我就是个混蛋 张涛端着碗坐到我面前，毫不客气地扭开我装咸菜的瓶子，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 住在同一个寝室就是这样，几乎任何东西都可以分享。 “大侠，你是不是在脚踏两只船？” 我喝了一大口稀饭，“你什么意思？” 张涛给我指了指任小盈和马春花。 那两个女生此时四目相对，不说话，不吃饭，像两具雕像。 “你不怕她们在食堂里打起来？” “关我屁事？” 我拿起自己的咸菜瓶子，准备回寝室去吃。 食堂的气氛实在太压抑。 我也没有听到任小盈和马春花在食堂打架的消息。 但我得知了另外一件事情，原来是张涛的女朋友在马春花面前胡说八道。 昨天——，她跟张涛也在护城河边欣赏野鸳鸯。 春意盎然，校园里的梧桐树开花了，那些紫色的‘小喇叭’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拿着刘老师给我的那本书，坐到梧桐树下，钻研一道高二才涉及到的数学题。 “李双响……，” 是花老师在叫我，她手里抱着一摞试卷，看起来有些吃力。 “花老师，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 我帮她把试卷送到办公室，顺便向她求教那道题的解法。 “你还是像初中时期那样刻苦。” “不刻苦不行啊，刘老师说，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你还有时间交女朋友啊？” “什么女朋友？花老师你可别冤枉我。” 最近这两三天，我跟马春花都很少说话，不过她还是在帮我买饭。 昨天下午的篮球比赛，她在球场边给我喂水。 花老师就是看到了那一幕。 我极力否认马春花是我的女朋友，声称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同学关系。 “李双响，你遮掩什么？你们校篮球队的有哪个没有女朋友？刘老师这个人思想很开放，只要你没影响学习，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花老师也是刘老师的学生，我便问她，“听说刘老师的前夫，也跟她是……？” “诶，我可不知道哪些，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花边新闻啊。” 就冲花老师这反应，她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你不是让我给你解题吗？拿来我看看……，”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时间如流沙，悄无声息地流逝着。 等那些梧桐树发出新芽的时候，这个学期已经过了一半。 赵海又进过一次城，给我送菜送钱。 所以期中考试后，我就不打算回老家了。 赵海没有帮到李和平妈妈的忙，乡政府也很穷，管不了那么多事。 只能让那个疯女人继续在城里乞讨。 我也狠下心肠懒得去看他，怕她又缠上我。 马春花也没有回老家，她的生活费也是她爸爸给她送来的。 这一次，我们两个算是心有灵犀了。 她也早就明白，我跟任小盈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偶尔开几句玩笑。 “双响，这两天我们到哪里去玩？” “玩？你期中考试估计能考多少分？”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差吧？” “全班第二名有没有把握？” 马春花觉得难度太大，前五名应该有希望。 “你该不会又是年级第一吧？” “这还用问吗？我读书是带着使命来的。” 好久没有给跟姐姐和赵兰打过电话了，趁这次放假，我要好好跟她们聊聊。 下午三四点，才是她们饭店最闲的时候。 我也是在这个时候，跟马春花一起来到邮电局。 这里只有一部电话机，有人正在使用，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唐天军。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我。 我拉着马春花躲在柱子后面。 “双响……，” “嘘……，别吵……，” 唐天军也不怕浪费电话费，坐在那里侃侃而谈，我听到他叫了一声‘兰兰’。 “兰兰，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挣钱？留在县城里不好吗？我有时候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你……，” 呵呵，赵兰居然把饭店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唐天军。 “我们都成年了，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思，李双响是个混蛋，她不适合你……，” 狗东西，指名道姓地骂我。 马春花也意识到了什么，凑在我耳边小声道：“他是不是在说你？” “嗯——，” 我让她别出声，免得被唐天军发现。 这通电话唐天军至少打了十分钟，最后好像支付了九块多的电话费。 他有几次都在电话里骂我是混蛋。 我才明白，原来是他把我和马春花的事告诉了赵兰。 待他走出邮电局的大门后，马春花问我，“他为什么要骂你？他在给谁打电话？” “你想知道？” “我肯定想知道。” “行，等我打完电话后再慢慢告诉你。” 今天，只好向马春花摊牌了。 骗她并非我的本意，大不了把生活费还给她。 电话接通后，我先找的是姐姐。 这次我没有油腔滑调，而是认认真真喊了一声姐姐。 “刚才……，给兰兰打电话的不是你？” 姐姐问。 “不是我，是她的相好……，” “你又在胡说什么？她哪来的相好？” “他之前的初中同学，就是用气枪打伤我耳朵的那个家伙，人家一直很喜欢她。”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 “双响，你是不是很难受？” “才不会呢，我倒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这样我跟你……，” “好啦。” 姐姐又打断我的话，“是不是期中考试了？成绩怎么样？” “老样子，我已经没有了上升的空间。” “要谦虚，不能骄傲，少跟那个给你洗衣服的女生在一起。” “姐姐，我不骗你，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什么？” 我把话筒递到马春花嘴边，“我姐姐……，” “姐姐好，我是双响的同学……，” 姐姐没有说话。 我又把话筒拿过来，“姐姐，有些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向兰兰解释……，” 我很快就听到了赵兰的声音。 “李双响，这段时间你在干嘛？” “我是学生，除了专心读书，还能干嘛？” “哟，李公子，你还知道自己是学生啊，我以为你只知道和别人谈情说爱呢。”赵兰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也不甘示弱，问她，“唐天军骂我是混蛋，所以你也就相信我是混蛋是不是？” 赵兰有些心虚，“你……你说什么？” “哼，有些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唐天军电话里互诉衷肠，别以为我不知道。” “双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 “赵兰我告诉你，你在要求我之前，也好好想想自己做过些什么事。” “双响，你听我解释……，” 我听个屁啊，浪费电话费，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反‘将’了她一军。 马春花帮我支付了电话费，又省了我一笔钱。 看来这次带她出来是对的。 她也想去护城河边看野鸳鸯，我答应陪她去。 还要把她想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我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河里扔去，打出了十几个漂亮的水漂，也吓走了一对鸳鸯。 鸭子和鸳鸯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拍拍手，“花，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就不能主动告诉我吗？” “行，我就告诉你，刚才你的电话里叫姐姐的那个女孩，她是我们家的童养媳；后面跟我通话的那个女孩，又跟我定下了娃娃亲，她也是我养父母的女儿。” 马春花听得云里雾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就拉她在河边的台阶上坐下，把我的故事详细说给了她听。 “刘老师和任小盈都知道这些，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我没跟马春花说，我心里喜欢的人其实是姐姐。 “双响，你爸爸怎么给你安排了这么多麻烦事？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敢反抗命运，寻找自己的幸福。” 马春花把头放在了我的肩上。 这……， 还不如不告诉她。 或许唐天军说得对，我就是个混蛋。 第102章 高一下半期结束 我是怎么变成混蛋的？ 这难道是一种天性？ 本次期中考试，我仅仅只比全年级第二名高出五分，内心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其实也没什么，你不可能不让别人也同样优秀。 除了学习，我在体育上还有强项。 德、智、体、美、劳，我均衡发展。 最近天气热了，篮球场上，我们喜欢赤裸着上身。 而我的身体最引人注目，因为胸前长了一些毛发。 虽然不多，但也能看清楚。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能是我的雄性激素比别人多一些。 马春花让我还是把衣服穿上，她说好多女生看到我都两眼放光。 我不穿，她就强行往我身上套。 在学校里，谁都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只有任小盈认为我是在贪图马春花口袋里的钞票。 任小盈在我面前骂马春花是个蠢货，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我好奇地问任小盈，她有没有看上校篮球队的哪个男生？ 她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会像那些女生一样是个白痴。” 好像她有多聪明似的，期中考试的数学成绩差点没及格。 我收到了赵兰写给我的信，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赵兰跟我解释，她跟唐天军清清白白，告诉唐天军电话号码也是迫不得已。 我哪有生她的气？看完信后只觉得好笑，然后揉成了一团，用脚踢进了教室的垃圾桶。 马春花上前捡起来，把信纸铺开，拿到教室外面认真地看。 我悄悄来到她身后，“喂，看完没有？” 她吓了一大跳，摸了摸胸口，再把信纸还给我。 “我扔在垃圾桶里的东西，你怎么也感兴趣？” “呃……，” 马春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话，撩了撩头发，才问我为什么要扔掉。 “不扔掉干嘛？难道拿来擦屁股？” 我撕掉那封信，把碎片放在手中，一口气吹得满地都是。 “你是班长，怎么这么不讲究卫生？” 马春花进到教室，拿出扫帚，把地上的碎纸屑扫干净。 中午吃饭时她问我，“你那个姐姐……，知不知道你不喜欢她？” “谁说的？我喜欢她呀，她对我很好，非常疼我，信上不是说了吗？她还给我寄了五十块钱。” 赵兰给我寄钱，说是让我买些好东西吃，千万不要在生活上节约。 也是想让我原谅她。 “你说的那种喜欢我明白，是指跟她的亲情，我是说……爱情……，” “爱你的头啊，吃完饭赶紧回寝室睡午觉，下午上课不要又打瞌睡。” “你怎么知道我打瞌睡？” “眼睛看到的。” 马春花说她晚上睡不着，主要是寝室里有个女生打呼噜特别厉害。 “我也打呼噜……，” “我不信……，” “你要怎样才相信？要不要今天晚上到我们男生寝室来睡？” “讨厌啦！你们男生还不是有人跑到我们女生寝室来睡，大家装作没看见，这种事情也不会告诉老师。” 我问马春花是谁？ 她说不是我们年级的，是高三的某个同学。 这可是全县最好的中学，看来依然管理不好学生的那种行为。 可能就像刘老师所说，不可能指望每个学生都能考上大学。 大多数学生也只是在学校这个氛围里熏陶几年。 我还是给赵兰写了回信，告诉她我很幸福，因为我有两个疼爱我、关心我的好姐姐。 至于她和唐天军的事……，我说我不在乎，也从来没有生过气。 不知道赵兰收到信后会做何感想？ 肯定不会像我一样撕掉。 她寄给我的那五十块钱，加上我的助学金，以及我节约下来的生活费，我都有一百多块钱了。 我要把这些钱存起来，等到上大学的时候再花出去。 高三的学生迎来了毕业考试，我们要放几天假。 ‘勤学出高分、苦练结硕果’。 学校大门口和教学楼前，早就挂上了这样的励志标语。 这次放假我还是不想回去。 刘老师知道我的想法后，让我去勤工俭学，挖草药卖给县城的一家药材厂。 和我一起出去的有朱旭和张涛，马春花也想去，刘老师没有答应。 朱旭爸爸是校医，他自己也看过几本医书，认识七八种草药。 我们就跟着他到学校附近的山上挖了四天草药，最后每人分到手两块八毛钱。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我们有了这次经历，学校会记录在我们的档案上。 红源中学高三年级一共有一百三十四人参加本次高考，事后老师们估计，录取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 也就是说，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人将会名落孙山。 考大学实在太难了，就像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要是平时的成绩没在全年级前二十名，考大学基本上就是一种奢望。 刘老师就拿这件事在班上警告我们，让我们衡量一下自己，两年后的今天，能不能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马春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任小盈就有些危险了，她的综合成绩在全年级排名二十开外，还是数学拖了后腿。 高中二年级是整个高中最关键的时期，刘老师先给我们打了‘预防针’。 并说这学期结束后，要开一次家长会。 离期末考试没多少时间了，我不敢大意，决定剩下来的时间不再去篮球场。 任小盈也很紧张，早晚自习都围在我身边，让我想办法帮她把数学冲上去。 马春花对此意见很大，就在我面前抱怨，“我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心眼了吧？那是你不了解小盈，她爸跟她妈很注重她的学习。” “那她也不能老是缠着你呀？她不懂的题可以去问刘老师嘛。” “谁让我是班长呢？帮助同学是我的责任跟义务。” 马春花这才没说什么。 不过她要求刘老师给她调座位，她要坐在我旁边。 这么无理的要求，刘老师自然没有答应，反而让任小盈跟我同桌。 刘老师也是想让我帮助任小盈提高成绩。 我在帮任小盈辅导功课的时候，她瞧见了我胸前浓密的毛发。 “老表，你那里为什么会长毛？” “这不是数学问题……，” “我就随口问问嘛，告诉我，为什么？” “……” 书上没有答案，我也没有那么丰富的课外阅历，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任小盈，那是你该问的问题吗？”马春花说道。 不知何时，她站在了我和任小盈身后。 “马春花，关你什么事啊？你真以为我老表是你男朋友？” 任小盈说完，还故意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无耻……，” “花，你急什么？让别人看笑话。” “可她……，” “小盈是我表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这次‘危机’，事后也提醒任小盈，不要去打击马春花的心态，以免影响她的学习。 期末考试结束，刘老师让我们回去通知家长，一个礼拜之后，来学校开家长会。 赵海因为那天要去乡政府开会，他让袁桂英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学校。 “儿子，妈这个样子，怕给你丢脸。” “妈，你儿子是全年级第一名，你还怕什么？把腰杆挺起来。” “也是啊，我儿子这么优秀，那些家长只有羡慕的份。” 袁桂英又说，她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能走进高中教室。 家长会那天，刘老师请她作为家长代表上讲台发言，讲讲我在学习上的一些事情，她整个人不停地打颤。 后来还是我把她扶上去的。 “我儿子……，是个好儿子……，在学习上……，从来都没让我们操过心，他……非常自觉……，” 马春花带头给袁桂英鼓掌。 家长会结束后，任小盈过来跟她说，“阿姨，我是双响的好朋友，那位是……，” 任小盈把手指向了马春花，“她是双响的女朋友，也是你将来的儿媳妇。” “儿媳妇？” 袁桂英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和疑惑。 “妈，她是跟你开玩笑的……，” 第103章 哪来的儿媳妇？ 马春花也想上来跟袁桂英打招呼，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同时也狠狠瞪了任小盈几眼。 这种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 刘老师今天让袁桂英上讲台发言，也让我有些始料不及。 好在袁桂英完成了任务，没有出太大的糗。 这时她问我，“儿子，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妈，等一下，我们要跟刘老师打声招呼。” 此时的刘老师正在跟任小盈妈妈交谈。 这次期末考试，任小盈的成绩排名全年级第二十二名。 临阵磨枪，她的数学成绩还是一塌糊涂。 马春花朝我们这边走来了，跟她爸爸一起，我紧张得额头直冒汗。 “你好大姐，我是马春花同学的父亲……，” 这个男人是做生意的，很有派头，一上来就先跟袁桂英打招呼。 “好、好，……，” 袁桂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着人家笑。 “小李，你很优秀啊，听说每次考试你都是第一名，了不起——。” “叔叔，你女儿也不错……，” “她？还行吧，我很满意。” 马春花也看出来我有些紧张，反而站到我面前，“双响，到我家去玩几天吧。”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农活……，” 我生怕她抓住我的胳膊。 “去嘛，我不相信阿姨舍得让你下地干活。” “闺女……，” 袁桂英道：“你们两个……，也是好朋友？” “大姐，你没看出来吗？我闺女喜欢你儿子，呵呵呵……，” 马春花爸爸脸上笑开了花。 这可是在学校啊，他未免也太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了吧？ 好像女儿在学校找对象是很光荣的一件事。 我心想，这下完了，袁桂英肯定要找我当面问个明白。 “双响妈妈……，” 刘老师这时向我们走来。 “今天怎么是你来开家长会？怪我没有提前跟李双响说，他的家长要上讲台发言，刚才让你紧张了。” “老师，他爸爸要到乡政府开会，所以就让我来顶替，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讲不出什么话来，丢人了……，” “没事没事，你讲得很好。” 马春花爸爸也向刘老师打招呼。 我趁机把袁桂英拉到一边，给她介绍起了任小盈妈妈。 “这是我认的姑姑，在县医院工作……，” 袁桂英又是一脸疑惑。 任小盈妈妈也只是冲她点了一下头。 然后对我说，“小李，下学期姑姑给你个任务，至少要让小盈的数学成绩提高二十分，有没有问题？” 见我有些为难，她又说道：“小盈要是不听话，你就狠狠批评她，也可以来跟我说。” “姑姑，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把自己的学习经验全部传授给她，只是有些辛苦。” 我举例道，学好数学的关键就是正确理解概念，培养数学思维，平时要做大量的练习题。 “小盈，听到了吗？这个假期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任小盈冲我吐了吐舌头，表达了心中的不满。 她突然又对袁桂英说了一句，“阿姨，你未来的儿媳妇漂亮吗？” 恰恰就在此时，马春花也过来对袁桂英说，“阿姨，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真要命啊。 袁桂英脸上已经‘晴转多云’了。 “吃饭？吃什么饭？我们还要赶路……，” 说完这句话后，袁桂英就拉着我的手离开了教室。 而我也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任何人。 今天艳阳高照，有些让人睁不开眼睛。 现在去汽车站也搭不上回家的客车，下午最早一班车也是两点之后。 我身上有钱，就想带袁桂英去县城逛逛，顺便给她买套衣服表表孝心。 “妈，时候还早呢，要不我们在城里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儿子，妈来的时候，身上没带多少钱……，” 袁桂英虽然嘴上叫我儿子，但从她的表情上看，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就算她是我亲妈，怕是也会不同意我在学校里交女朋友。 “我有钱，是学校给我发的助学金……，” “你自己留着吧……，” 我只好随袁桂英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她是舍不得坐公共汽车的。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袁桂英停下脚步，买了两个包子递给我。 “你先垫垫肚子，回去再给你做好吃的。” 我把包子分一个给她，她坚持不要。 其实这么热的天倒不是很饿，就是有些渴，我也咽不下这些包子。 “妈，你难得进一次城，不用着急这么快回去，要不……，我们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吧。” “妈身上没有多余的钱……，” “我有，你看……，”我把部分钱掏出来，“这都是我节约下来的，我还想在城里给你买件衣服。” “谁让你节约的？兰兰知道后又要骂你。” “其实……，也不算是节约的，我吃饭有人为我花钱……，” “谁？那个满脸痘痘的女学生？” 我竟然点了一下头。 袁桂英也改变了想法，同意在城里吃午饭，然后再去给赵兰打电话。 我想知道李和平妈妈还有没有在百货大楼那里乞讨，就把袁桂英带到了那里去。 我没发现李和平妈妈，便拉着袁桂英的手进到了百货大楼里面。 在卖服装的地方，我看中了一件的确良衬衫，不顾袁桂英的反对，硬是买了下来。 我还给赵海买了一瓶好酒。 加上中午的两碗面钱，我一共花费了二十八块五角五分。 袁桂英并没有满心欢喜，我知道其根源是什么。 这笔账……，我要记在任小盈头上。 “什么时候给你姐姐打电话？” “再等等吧，饭店这会儿是最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坐最后一班车回家。” 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袁桂英并没有和我交谈什么，她坐在阴凉处若有所思。 而我也装模作样地看书，偶尔用书给她扇扇风。 等到两点钟之后，我才对袁桂英说，“妈，我们去邮电局……，” 打了这么多次电话，我已经不需要工作人员帮忙了。 电话接通后，我把话筒交给了袁桂英。 “兰兰……，” 电话那头的赵兰，估计听到袁桂英的声音觉得有些意外。 “我跟双响在一起，今天来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还让我上台发言。” “……” “他还是第一名，兰兰……，你在外边怎么样？” “……” “妈的想法是……，” 袁桂英瞟了我一眼，“我想你还是回来，就在县城找个事做……，” “……” 我不知道赵兰说了什么，反正袁桂英很是激动。 “不行，你下半年必须回来，听到没有？” 然后又把听筒交到我手里。 我也叫了一声‘兰兰’。 “双响，妈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非逼我回去？我在这里的工资是县城的三倍。” “呃……，”我也盯了袁桂英一眼，“妈是想你了……，” “该不是你……，在学校里乱来吧？妈想让我回来管着你。” 不得不说女人的思维就是很敏感，赵兰果然还是想到了这一层。 “没有的事……，” “你把电话拿给妈……，” “兰姐……，” “快点，我要问清楚。” 我只得把电话递回到袁桂英手里。 “丫头……，” “……” “你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去想，还要我明说吗？” “……” “反正我让你回来你就赶紧回来，挣不挣钱有什么关系？” 后来，袁桂英问我要不要跟姐姐说几句。 我摇了摇头，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 再说姐姐会从赵兰嘴里了解到我的事。 晚上回到家里，赵海迫不及待想尝我给他买的那瓶酒。 “桂英，你也是好福气，儿子知道把钱省下来给你买衣服。” “是啊，他还在学校给你找了个儿媳妇呢……，” 第104章 第一次出远门 今年，赵海家里没有养蚕。 因为要忙村里通电的相关事宜，赵海也没有那个时间。 听说……， 我是听别人说，赵海这个大队长在村委会很有权威，这些年捞了不少好处。 我在学校给他找‘儿媳妇’那件事……， 赵海的想法跟袁桂英出奇的一致，就是让赵兰立刻回来。 他还当着我的面发脾气，“老子指望她在外面挣那三瓜两枣？” 或许他还真的捞了不少好处，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赵兰晕车，如果让她一个人回来，我怕是也不太放心。 当我把这个想法对赵海和袁桂英讲出来后，两人思考了一阵子，最后袁桂英说，“儿子，你敢不敢一个人去接兰兰？” 我能说自己没那个胆量吗？ “不用去接她，去年她还不是一个人跑那么远？” 这是赵海的意思，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希望我去。 “爸，我去把姐姐接回来。” 果不其然，赵海马上就说，“你是男孩子，出去多跑一跑也是对的，我给你拿路费。” 我要去南阳市了，想想都激动不已，那可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大城市。 不知道姐姐见到我后，会是一个怎样的反应。 袁桂英也有点担心我的安全，毕竟我从来没出过远门。 “妈，我不怕，好男儿志在四方。” “那我就让你爸多给你拿点钱，记住，在外面尽量少跟陌生人说话。” 这次出门我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两双鞋子，几本书。 走的那天，赵海想把我送到县城里去，我让他还是忙自己的事。 就凭我一米七几的个子，和一身结实的肌肉，谁敢来欺负我？ 我们刘老师的女儿刘盼，还不是一个人带着很多行李去上大学？ “你把饭店的地址记住没有？”赵海问。 “记住了，南阳市天山路42号大众饭店。” “你坐车到省城的火车站，那里有直到南阳市的火车，等到了南阳市之后，你可以给你姐姐打电话，让她去接你，或者……，你去问车站的工作人员，天山路42号该怎么走……，” 赵海还是挺啰嗦的，反复交代了几遍。 “当年我和你爸一起闯省城的时候，还没有你个子高，也没有你年龄大，出门在外胆大心细一点。” “知道啦，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当天下午七点多，我终于到达了省城，感觉这里跟我们红源县城没多大区别。 无非就是街道宽一点，楼房和人要多一点。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火车站的售票大厅，买了一张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的车票。 晚上就睡在候车室里，吃着从家里带的烧饼和咸菜，是袁桂英专门为我烙的。 要不是听到候车室里的广播，第二天早上我差点睡过头。 跟随着拥挤的人流，我挤上了那趟火车，要在后天中午才能到达南阳市。 第一次坐火车我感到很新鲜，可慢慢就有些受不了，因为只能坐着，不能躺着。 这一趟行程有五十二个多小时，一路上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说着不同的方言。 赵海提醒过我，火车上小偷多，让我千万要保管好钱财，特别是晚上。 我比较小心，把钱分散装在不同的地方，脚上的鞋子里，裤裆里，书里。 在火车上我没有花一分钱，饿了就吃烧饼，渴了就跑去喝厕所里的自来水。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天，火车终于到站了，迎接我的却是那如蒸笼般的热气。 这就是南阳市吗？ 它的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每个人都扛着大包小包，小贩的叫卖声也此起彼伏。 天山路42号，大众饭店，到底该怎么走？ 我该去问谁？ 这时候我瞥见了一行醒目大字：需要帮助，找人民警察。 “同志你好，请问天山路42号怎么走？” 我问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察，他手里拿着一根一尺多长的棍子，眼神很是犀利。 他给我指了指火车站东边的广场，“那是公共汽车站，你去坐61路公共汽车，然后在天山路下车。” 我向他说了声谢谢，就头顶烈日，快步跑到了公共汽车站。 这南阳市的天，好像跟我们老家不是一个太阳。 我找到了61路公交车，又向售票员阿姨打听，从这里到天山路要多久。 “你到天山路哪里？” 阿姨问。 “42号的大众饭店。” “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那还不算远。 这一路上虽然有些疲惫，但我此刻却是激动不已，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是姐姐。 不是赵兰。 姐姐见到我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我会让她先请我吃饭，然后再找个地方让我洗澡。 坐了五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我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那股酸味。 这也导致我在公交车上，没有人愿意靠近我。 不过这车上也没有多少人。 “阿姨，麻烦到了大众饭店叫我一声……，” “等着吧，还有好几站。” 这售票员阿姨长得胖胖的，但打扮的很时髦。 估计也是闻到了我身上的臭味，用手掩了一下鼻子。 谁叫我爱出汗呢？ 我打起了盹……， “喂，小伙子，大众饭店到了。” 售票员阿姨把我叫醒。 “哦，谢谢啊。” 我揉了揉眼睛从后门下车，就在我前方的右手边，大众饭店那几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一定就是这里了。 这家饭店可不小啊，洛姝的爸妈真有钱。 透过外面的玻璃，我看到饭店的大厅里坐满了吃饭的人，姐姐她们这个时候应该很忙吧。 原来，今天这里有人举办婚宴。 算了，还是暂时不要去打扰姐姐。 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想等这帮人吃完饭再说。 口袋里还有最后一个烧饼，我拿出来啃了几口，因为很干，实在难以下咽。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钟头，那些吃饭的人才陆陆续续走出来。 有人议论这家饭店的味道不怎么样，服务员倒是挺漂亮的。 我这才起身朝饭店的门口走去……， 一个叼着烟，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的年轻人拦住了我。 “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找李飞凤。” 他把我打量了一番，又把烟扔到地上踩熄，“你是她什么人？” 听他这么说，我就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 “大哥，我是她弟弟……，” “你是飞凤的弟弟？” 他好像不太相信。 “对，我还认识洛姝姐姐，赵兰、席娟……，” “你从哪里来的？” “老家……，” 他只‘哦’了一声，却没有要放我进去的意思。 “你在门口等一下吧，她们现在很忙的。” 我信了他的话，就继续坐在门口等，这一等就是两个钟头。 最后实在是热得受不了，又饿又渴，便想进饭店讨口水喝。 一个要出饭店的妇人和我撞在了一起，是她走路没长眼睛。 “你……，” “姨娘，怎么是你呀？我是双响……，” “双响？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姐姐。” “没听飞凤说你要来呀？吃饭了没有？” “没呢，姨娘，我喉咙都快冒烟了，有水吗？” 姨娘让我在大厅里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倒了一大杯开水。 听说她离婚后，在本地找了个男人，估计这一辈子是不会回光明村了。 “双响，你先坐，我去叫飞凤……，” 赵兰比姐姐先跑出来，穿着工作服，嘴角上还有饭粒。 “双响，没想到还真的是你，你是怎么来的？” “先别说这些了，我好饿呀，想吃肉……，” “李双响……，” 姐姐老远就在叫我，她身上的工作服跟赵兰身上的颜色和款式都不一样。 “姐姐……，” 我跑过去抱住她，激动得差点流泪。 “放开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姐姐非但没有激动，反而还有些生气。 “想你了，我也要来这里上班……，” 这句谎言更是让姐姐气愤不已，她用力推开我，“李双响……，” 她叫了我，却没有话说。 第105章 住到姐姐的宿舍里 这时，席娟也端着碗从后面出来。 同赵兰穿着一模一样的工作服。 看来姐姐还真是个官儿。 不过姨娘并没有穿工作服，是不是级别比姐姐还高？ “班长，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还真是你呀。” “娟，你怎么还叫我班长？我都辍学了……，” “啊——？” 席娟有些不可思议。 姐姐的眼神更像是一把刀子。 赵兰也不知道详情，感到十分错愕。 “飞凤，双响还没有吃饭呢，先把他带到后面去。” 姨娘说道。 “李双响，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姐姐才不管我饿不饿，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等着我的回答。 我向来脾气也倔，她对我这种态度，我就越不想告诉她实话。 “双响，姐姐问你话呢？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赵兰说道。 “你们都不欢迎我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走……，” 席娟先一把拉住我，又向姐姐求情，“飞凤姐，还是先让班长吃饭吧。” “吃你的饭，这里没你什么事，给我进去。” 姐姐也不是个好领导，凶巴巴的。 她现在连姨娘的话都敢不听，何况席娟？ “双响，妈说你这次期末考试拿到了全年级第一，怎么突然又不想读书了？你倒是赶紧告诉我们呀？” 赵兰也急得不行。 “姐姐，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想你……，” “你给我闭嘴。” “你究竟想不想让我说？我是想你，想你们了……，” 我拿出口袋里的那块烧饼，啃了几口。 知道桌子上的茶壶里有水，就自己倒了一杯。 我一边啃烧饼一边喝水，她们就都盯着我看。 饭店前台的电话响了。 有个女服务员的高声喊道：“赵兰，接电话。” 谁给赵兰打的电话？ 会不会又是唐天军那个狗东西？ 吃完烧饼，我擦了两下嘴巴，接连喝了两杯水。 姐姐的眼神还像一把刀子，姨娘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兰蹦蹦跳跳地过来，在我身上打了一下。 “姐，双响没有辍学，他是专门来接我回去的，怕我路上晕车……，” 原来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赵海，估计是问我到了这里没有。 姐姐这才收起她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但还是踹了我一脚。 “李双响，你现在都不想跟我说实话了是不是？”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只是你根本就不相信，就是想你了。” “姐，他想你也是应该的……，” 赵兰说道，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吃了这么大一个烧饼，肚子还饿不饿？” 姐姐问。 “双响刚才说想吃肉，我去让小吴给他做一份红烧肉，算在我账上。” 赵兰去了后厨，姨娘坐到我旁边，当着姐姐的面问道：“双响，你跟赵兰……，还真的要在一起？” 姐姐抢先说道：“姨娘，他早就是赵家的女婿了。” “飞凤，这可不行啊，你妈……，” “你刚才没听赵兰说吗？他是专门来接赵兰回去的……，” 姐姐起身走了，有些不开心。 姨娘也叹了口气。 我问姨娘在饭店里干什么工作。 原来她早就没在饭店上班了，现在在做副食品生意，今天是来给饭店送大米和食用油的。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 这个我可不知道，要等赵兰做主。 “双响，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好好玩几天，走之前记得通知一下姨娘。” “没问题，我让姐姐通知你。” 姨娘有生意要忙，她没有时间陪我，就从身上掏出五十块钱来。 “你拿着……，” “我不要，我有钱……，” “你的是你的，这是我拿给你的，不一样，听话，装起来。” 我只好收下那五十块钱，没有对姨娘说感谢的话。 她没有儿女，说是把姐姐当成自己的女儿，那我就是她的儿子。 赵兰给我端上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来，还有满满的一大碗米饭。 我咬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 “好吃吧？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猜到？就摇了摇头。 赵兰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是喜欢姐姐的那个厨师做的。 一听这话，我瞬间感觉到这盘红烧肉不再那么香了，也没了胃口。 “兰姐……，” “叫兰兰，不许带‘姐’字。” “兰兰，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下个月中旬吧，因为这是饭店的规定，辞工不能马上走人。” “那我怎么办？” “等我啊。” “我住哪里？” “放心，不会让你睡大马路，除了我，你不是还有个姐姐吗？” “我还有个娟儿呢……，” “少贫嘴，她算个什么东西？” 红烧肉我没有吃完，米饭也没有吃完。 那个叫小吴的厨师出来了，原来他就是不让我进门的那个家伙。 他喜欢我姐姐？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兄弟，味道怎么样？” 他笑着问我。 “还行，跟我做的差不多。” 我这是故意在讥讽他，希望他有自知之明。 赵兰介绍道：“小吴，他就是飞凤姐姐的弟弟，你喜欢飞凤姐，就要讨好他。” “兰兰，你瞎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到了你们饭店，就是他不让我进来的。” 我也没有给这位小吴厨师的面子，他让我在外面多等了两个小时，恐怕也是故意的。 “有这种事？小吴，你干嘛要这么做？外面多热呀。” “嗨，我以为他是个骗子，谁知道他还真是飞凤的弟弟，这样吧，这顿饭我请。” “不用，我已经告诉了飞凤姐，记在我账上，你呀，这次得罪了飞凤姐，没你的好日子过。” 我身上粘粘的，请问赵兰哪里可以洗澡。 她说带我去她们宿舍，就在饭店后面。 “还是让他去我们宿舍洗吧，去你们那里不方便。” 小吴说道，还想帮我拿行李。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宿舍就住了三个人，飞凤是他姐姐，席娟是他同学，我嘛……，” 赵兰没有说出来，让我跟着她走。 姐姐在宿舍里睡觉，有了赵兰，看样子她不会管我了。 席娟在厕所里洗衣服，我就开玩笑说，“娟儿，帮我把身上的衣服也洗一下。” “脱下来嘛。”席娟笑道。 赵兰却让她先从厕所里出来，因为我要在里面洗澡。 我好好把身上冲洗了一番，也洗去了这几天的疲惫。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没有把换洗的衣服拿到厕所里来。 我叫赵兰帮我拿一下包里的衣服，她却从门缝里递给我一条长裙。 “喂，你让我穿这个？” “没事的，凉快嘛。” “谁的裙子？” “当然是我的了。” “你觉得我能穿得上吗？” “试试看嘛。” 让我一个大老爷们洗完澡后穿裙子，亏她想得出来。 可就算要穿裙子，那也总得穿条内裤吧？ 我不好意思让赵兰帮我拿了内裤，还是等她们去上班的时候，我再换上自己的衣服。 就这样，我穿着长裙从厕所里出来了……， 席娟哈哈大笑。 赵兰把姐姐从床上拉起来，“你看双响……，” 她也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几个有病吧？” 姐姐怒道：“今天不累吗？还不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又要忙到很晚。” 席娟要帮我洗换下来的衣服，姐姐又怒了，让她不要搞出响声。 “双响，你跟我一起睡，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赵兰，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害不害臊？你跟我睡，让班长一个人睡你的床。” 席娟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关你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跟你睡？” “那你就去跟飞凤姐睡……，”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兰兰，你睡我这里，我跟席娟挤一挤，都不许说话。” 姐姐也不想让我跟赵兰睡在一起。 第106章 就是我婆娘 我穿着裙子躺在床上，对面的赵兰一直盯着我笑。 她要下个月中旬才能回去，意思是我也要在这里住上二十来天。 我有把作业和书带上，住就住吧，反正宿舍里有两把大风扇，倒也凉快。 赵兰还在看我。 我冲她咧了咧嘴，拿出一本书来盖在脸上。 吃饱喝足，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就是舒服。 姐姐她们也没睡多长时间就起来了，要准备招待晚上的客人。 她让我就待在宿舍里，不许乱跑，晚饭会叫人给我送过来。 “要钱吗？”我故意这样问。 姐姐白了我一眼。 席娟说不要钱，是工作餐。 姐姐在镜子前扎头发，赵兰上前对她说，“明知道双响是你弟弟，小吴今天故意不让他进来，也不告诉你。” “有这事？” “不信你问双响，他在外面等了三四个小时。” 赵兰夸大其词了，不过我也想不通，那个家伙既然喜欢姐姐，就应该讨好我才对，为什么要把我拒之门外？ 姐姐没有再问，只是让我把衣服换过来，一个大男人穿裙子成何体统？ 等她们走后，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又把放在厕所里的脏衣服洗干净。 也包括席娟没洗完的那些衣服。 我有些困了……， 这回躺在姐姐的床上，抱着她睡过的枕头，仿佛她就在我怀里。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房间里的灯刺激到了我的眼睛，朦朦胧胧中，我看到有人站在我面前。 “姐姐，你下班了？” 我爬起来，闻到了姐姐手里的饭香。 “你干嘛睡我床上？” “你是我姐姐，难道我不可以吗？” 姐姐指了指对面的床铺，“睡到你婆娘的床上去……，” “你说什么？” 我听清楚了，但还是想让她再说一次。 “我睡到你……，” 姐姐这次没有说出口，只叫我吃饭。 她们的工作餐是一荤一素，可能是怕我吃不饱，碗里的大米饭有很多。 “双响，是你自愿来的？还是他们叫你来的？” 姐姐坐在我面前问。 “自愿的。” “你就这么担心赵兰？” 听姐姐话，她好像‘吃醋’了。 ‘吃醋’这个词，是赵兰中午才告诉我的，意思是心里很酸，她用来比喻那个厨师小吴。 “姐姐，我主要是想你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姐姐冷笑了一下，继续问，“赵海这次为什么非要让赵兰回去？” “哎，还不是因为……，我在学校里给他们找了个儿媳妇。” 我以为姐姐知道这事，原来她并不知道，我就把前因后果跟她讲了。 “他们害怕你将来不要赵兰，有这种担心也是对的，你们一旦分开久了，感情自然就会变淡。” “不一定，姐姐，我对你的感情就越来越浓。” “快吃饭吧，吃完了把碗给我，赵兰她们在搞卫生……，” 等赵兰和席娟回到宿舍后，姐姐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爱理不理。 她今天说赵兰是我婆娘，我听到就觉得好笑。 席娟发现我帮她洗了衣服，很是难为情。 赵兰则是狠狠揪了我一下。 因为我帮席娟洗的是内裤跟内衣，也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洗那种东西。 “李双响，你既然这么喜欢洗衣服，从明天开始，我的所有衣服就交给你洗。” 姐姐让她小声点，别影响隔壁的人休息。 与三个女人同处一室，我今晚还是睡得比较踏实。 第二天的早餐是席娟帮我端来的，包子稀饭，还有一个咸鸭蛋。 她看着我吃完，收碗的时候才问，“班长，赵兰是不是你未婚妻？” “……算……是……吧……，”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席娟默默地离开了。 厕所里面，她们三个女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没有洗。 为了不厚此薄彼，我就免费给她们当起了洗衣工。 然后就在宿舍里看书做作业。 外面的天气很热，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中午给我送饭的人又换成了赵兰，碗里有一个大鸡腿。 我吃得正香，赵兰开始非常严肃地问话了。 “李双响，谁是我妈的儿媳妇？” “人家开玩笑的，是妈当真了。” “这么说根本没有那回事？” “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 鸡腿香是香，就是有点咸，我让赵兰去给我倒杯水来。 “我爸妈既然让我回去，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李双响，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的话……，” 赵兰把手指的关节捏得咔咔响。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我婆娘。 见我又帮席娟洗了内衣和内裤，赵兰揪住我的耳朵，“你变态呀？要不要今天晚上去跟她睡在一张床上？” 做好事也要挨打，真的有点窝囊。 当天晚上，赵兰就要求席娟洗完澡后，把那些玩意儿洗好晾起来。 但她不敢要求姐姐。 所以第二天我只帮她和姐姐洗内衣内裤，姐姐倒也没有说什么。 来南阳市的第四天，我才在宿舍里见到了洛姝，她刚跟她爸妈从外地旅游回来。 一听说我来了南阳市，就立马来找我。 她是老板的女儿，这次见到她时，我多了些拘谨。 毕竟我在这里是白吃她们家的饭，白住她们家的房间。 她问我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出门？ 我说外面很热，也没地方可去。 “哎呀，你难得来一趟，就该出去好好玩玩嘛，飞凤也是的，怎么能让你住这里？” 洛姝让我住到她们家里去，现在就要帮我收拾东西。 “你一个大男人，她们又都是女孩子，自己就没觉得不方便吗？还是说你想耍流氓啊？” “不用了，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洛姝才不管我说什么，拿起我的行李就走，我只能跟在她身后。 我们上到了三楼。 “进来吧——，” 屋里坐着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面前的烟灰缸里，有半截还未完全熄灭的香烟。 洛姝叫了一声‘爸’。 我也喊了一声‘叔叔好’。 男人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开口道：“你就是小李的弟弟？” “叔叔，我叫李双响。” 洛姝告诉他，“爸，双响这几天住在飞凤她们的宿舍里，我让他到家里来住。” “嗯，你这样安排是对的。小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时又进来一个女人，我一看就知道她是洛姝妈妈，因为两人长得实在太像了。 女人身材高挑，头发被染成了红棕色，脚下的那双高跟凉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她应该有四十来岁了吧，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我正准备开口叫她阿姨，她先问道：“你是小李的弟弟？” “妈，你跟爸怎么都是明知故问？他叫李双响。” 洛姝答道。 她妈妈拍了拍我的肩，“小伙子长得高高大大的，一表人才，怪不得小李不喜欢小吴。” 我这时才尴尬地叫了她一声‘阿姨’。 她也让我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 在我心中，她们是非常非常有钱的人，却也显得那么和蔼可亲。 我就在她们家住下了，也不用姐姐给我送饭，直接跟洛姝一起去餐厅里面吃。 因为我是客人，洛姝妈妈还让厨师每顿单独给我加个菜。 姐姐就说了，“秦姐，他什么活儿都没干，不用特殊照顾他。” 姐姐把老板娘叫‘秦姐’，而我却叫的是‘阿姨’。 洛姝也让我叫‘秦姐’，她妈妈喜欢听，可我不好意思改口。 赵兰和席娟称呼的是‘老板娘’。 我看得出来，秦姐对赵兰好像有点不太喜欢。 就比如今天中午吃饭时，赵兰对她说，“老板娘，还是让双响住我床上吧，免得麻烦你们。” 秦姐当时瞥了一她眼，“住你床上？你是他什么人？婆娘吗？” 赵兰就不敢说话了。 而坐在另一桌吃饭的小吴听到后，笑着问了一句，“赵兰，你是不是他婆娘？” “就是，怎么样？” 第107章 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自从我住到洛姝家里后，跟赵兰交流的时间也减少了。 她只是个服务员，而我是老板女儿的朋友，就连上桌吃饭也是有区别的。 洛姝她们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接赵兰回去，我就试探性地问，能不能早点放赵兰走？ 秦姐是饭店的实际管理者，她倒没说因为饭店忙，在没有招到其他服务员的情况下，赵兰不能离开。 而是反问我，是不是不想跟姐姐多待两天？ 她知道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还知道我跟赵兰也有婚约。 洛姝之前就对她说起过，我住到她们家的第一天晚上，她也向我详细询问过那些事。 我当然想跟姐姐多待几天，可姐姐忙啊，一天都跟我说不上几句话。 秦姐准备放姐姐两天假，让姐姐陪我出去转一转。 姐姐不但不同意，还要求我穿上工作服在饭店里帮忙。 我也一万个不愿意。 她就问我在这里白吃白住的好不好意思？ 说实话，刚开始还有点，但现在已经习惯了。秦姐她们把我当成了家人。 我现在每天都要跟洛姝爸爸下几局象棋。 这个光头叔叔是个臭棋篓子，虽然我平时很少下象棋，但几乎每局都杀得他片甲不留。 这都得益于我的逻辑思维能力，能走一步，看五步。 洛姝经常在一旁观战，会给我们泡好茶，端上切好的水果。 秦姐偶尔也会凑上来帮光头叔叔走几步棋，但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在饭店里指导经营。 姐姐能当上领班，离不开秦姐的提携。 秦姐不看学历，只看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洛姝也没读多少书的原因。 今天我又和光头叔叔下了三局象棋，战局是三比零。 第四局刚把棋摆好，秦姐就过来说道：“别下了，喝喝茶聊聊天也挺好的。” “边喝边下……，” 光头叔叔意犹未尽，幻想着扳回一局。 “就你那水平，下得过小李吗？人家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是不是哟？小李，你怎么这么厉害？” 光头叔叔问。 “我也是没办法，不好好学习就对不起姐姐。” 洛姝在一旁说道：“你好好学习就对得起她了吗？你越有本事，飞凤就越觉得配不上你。” 听洛姝的意思，我不如直接变成一个窝囊废。 秦姐在我面前聊到了厨师小吴，在她看来，姐姐跟小吴在一起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小吴那天之所以那样对我，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跟姐姐不是纯粹的姐弟关系，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 姐姐还曾拿这个理由拒绝过她。 光头叔叔对我的那些事不感兴，他问我将来准备考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 现在我还不知道，也没有想这么远。 他就建议我将来报考南阳市的一所大学。 南阳市也是省会城市，而南阳大学是全国知名高校。 经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心动了。 光头叔叔还让洛姝带我到南阳大学去转一转。 秦姐也说，“明天我就给小李放假，你们三个好好出去玩一玩。” 姐姐却不愿意休息，她要把这个机会让给赵兰。 洛姝便对她说，“飞凤，要是以后双响真娶了赵兰，你就后悔去吧。” “我后什么悔？我这辈子就没打算过要嫁人。” “嘴硬，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也跟姐姐说，“马上我就要走了，你就不能放下工作陪我两天？” “去找你的婆娘……，” “你就是我婆娘。” “李双响，你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我就去让赵兰请假，陪我出去玩两天。 秦姐本来不想批假给她，后来还是同意了。 赵兰心里也清楚，老板娘有些不待见她。 至于原因，她说她跟席娟在饭店里吵过两次架。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是同事，又住在一起，就不能相互包容一点？” “你知道个屁，席娟那个小贱货一直在讨好你姐姐，无非就是想当你姐姐的弟媳妇。” 赵兰骂起人来口无遮拦，没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我跟她出去玩，洛姝就没有陪同，但告诉了我南阳大学的具体位置，离这里不到一小时的车程。 赵兰问我，“去大学里做什么？” “参观参观，我想将来报考‘南大’。” 赵兰也知道‘南大’是知名学府，她担心我考不上。 如果姐姐一直在这座城市里，未来两年，我一定会把考‘南大’做为我的目标。 只是这座城市实在太热了，走在大街上有一种要被烤焦的感觉。 赵兰就提议去游乐场玩水，晚上再去‘南大’看看。 这里不愧为南方最大的省会城市，有很多娱乐项目，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一切都感到新鲜而好奇。 赵兰也没有吝啬口袋里的钱，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她都会满足。 后来我们一起在游泳池里泡澡，她的身上只穿着泳衣和泳裤，看得我脸直发烫。 本来说好的晚上坐车去‘南大’，赵兰却带我到一家旅馆开了一间房。 她说自己很累了，要休息一下。 “兰兰，我们今晚不回饭店吗？” “还回去干嘛？难道这里的床还不比饭店里的舒服？” “我怕姐姐……，” “她又不是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难道她会吃我的‘醋’？” 现在的赵兰已经彻彻底底的认为，我跟姐姐就只有姐弟之间的感情。 “双响，我今天在游泳池里美不美？” “美。” “有多美？” “像一条美人鱼。” “那今晚……，你想不想抱着美人鱼睡觉？” “兰兰，我还没满十八岁，你不要对我说这些话。” “可是你长得已经像十八岁了，你胸前的体毛……，” 赵兰伸手摸了一下，我借口肚子痛，跑进了厕所里。 …… 第二天上午我们坐车去了南阳大学，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了解到了这所知名学府的历史。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一点都不假。 如果我此次不来南阳市，也激不起我的雄心壮志。 两年后，我发誓一定要回到这里。 中午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饭，我就和赵兰一起回到了饭店。 姐姐她们正在用餐。 小吴见我们回来，笑嘻嘻的上来问，“兰兰，你们小两口玩得开不开心？” 赵兰知道他是开玩笑，于是也说道：“吴大厨师，双响是你的小舅子，你是他的姐夫，你是不是也该好好表示一下，给他买件衣服或者鞋子什么的？” “这个嘛……？” 小吴看了一眼姐姐。 “昨天晚上你们两个为什么没回来？” 姐姐问。 “玩累了，就找了家旅馆。” 赵兰回答道。 “兰兰，在你们两个没有正式结为夫妻之前，我有责任和义务来教育李双响，他现在还是个高中生，你不要引诱他。” “姐，我俩什么都没有做，不信你问双响……，” 昨天晚上我们确实什么也没有做，等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赵兰已经打起了鼾声。 小吴说要给我买衣服，姐姐没有就此事表态。 我是不可能认他这个姐夫的。 今天我也告诉姐姐，两年后我要考上南阳大学，让她多给我挣点钱。 第108章 一宿没回来 饭店里没有招到新的服务员，听秦姐的意思，她打算让赵兰再多干几天。 姐姐倒是希望我跟赵兰早点滚回去。 用她的话说，眼不见为净。 我知道这并不是她的心里话。 她还对那天晚上我和赵兰在外面过夜的事耿耿于怀，即使知道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李双响，我越来越讨厌你……，” 这是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去后厨帮赵兰拿馒头，姐姐悄悄对我说的话。 她见不惯赵兰在我面前撒娇，更无法容忍我对赵兰唯命是从。 于是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故意往小吴碗里夹菜，想以此来刺激我。 “吴大厨，你什么时候请我去看场电影？” “今天晚上就可以，去不去？” 像这样的要求，小吴怕是做梦也没想到吧。 “去，当然去，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谁反悔谁是小狗……，” 这下把小吴那个家伙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干了两大碗米饭。 饭后他跑过来跟我说，“老弟，听说你喜欢打篮球，我送你一双篮球鞋，你穿多大码的？” 我‘哼’了一声，“用那些钱孝敬你妈吧。” “你说什么？” “我说……，省省吧，把钱拿回去孝敬你妈。” 小吴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洛姝对我小声道：“他没有妈妈，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姐姐过来瞪了我一眼，我那句话从语气上听起来就是在骂人。 我就是在骂他，谁稀罕他给我买篮球鞋？ 小吴最后愤然离去，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他敢不敢带姐姐出去看电影。 今天是星期天，晚上来饭店吃饭的人很多，等姐姐她们忙完后，都快十一点了。 平时这个时候我都躺在床上了，但今晚我就坐在饭店的大厅里，跟门口负责收银的小姐姐聊着天。 我羡慕她这份工作很轻松，不用端菜和刷盘子，也不用抹灰擦地。 她却不这么认为，并拿出一叠账单给我看，“要是少收一毛钱，我都得自己掏腰包垫上。” “那你有没有算错账过？” “一个月难免会有那么几次……，” 赵兰以为我今晚在等她呢，这时跑过来跟我说，“双响，你是不是也想去看电影？” “这么晚了还有电影看吗？” “当然有，你以为这里是我们红源县城啊，晚上出来娱乐的人比白天还多。” 赵兰说她也去看过，是和姐姐席娟一起去的，每个人只要五毛钱。 收银员小姐姐笑了笑，“那不叫电影，那是录像厅，每天晚上还会放……，” “好啦，别说啦……，” 赵兰打断她的话。 两人也会心一笑。 赵兰手里拿着拖把，姐姐就站在不远处吼她，“赵兰，你想不想下班？赶紧把地给我拖干净。” “哦——，” 我看见席娟在挨个擦桌子，便过去问她，“娟儿，你也在大晚上出去看过电影？” “没有……，”席娟不承认。 自从知道赵兰是我的未婚妻后，她对我就没有之前那样活泼了，也基本上不会主动跟我说话。 “赵兰说跟你一起去看过，离这里远不远？” “不知道……，” 我不死心，继续跟她说，“要不今晚我请你看电影吧。” “班长……，”席娟停下手里的活儿，“你请我看什么电影？你应该去找赵兰，你自己都说了她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又怎么啦？不还没结婚吗？” 我嘀咕道。 “既然你选择了她，就不要三心二意。” “娟儿，我也是身不由己……，” 人家席娟才停下来几秒钟，姐姐看到后又在大吼大叫，“给我收拾快一点……，” 不就是一个领班吗，看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后厨的小吴早就下班了，这时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 都觉得他跟姐姐很般配，我却没看出来。 他走到姐姐面前，“飞凤，你也回宿舍洗个澡吧，让她们慢慢收拾。” 姐姐想了想，“那行，你在这里等我。” 见姐姐往宿舍里走去，我就跟在她身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 我要进她们宿舍，她把我拦在门外，问我要不要脸？ “李飞凤，你当真要出去看电影？明天不用上班吗？” “要你管，太晚了我就不回来。” “你敢……，” “李双响，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会用菜刀活劈了那个小吴。” 姐姐不想跟我废话，让我赶紧滚。 如果我再往里闯，她就要大声叫人。 那我就在饭店门口等着她，今天晚上一直跟着她。 赵兰把地拖完，说自己累得腰酸背痛的，要是我能给她捶捶腰就好了。 我让她先回宿舍休息。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去睡觉？” “我等姐姐。” “等她干嘛？人家两个要出去约会。” “所以我就必须得跟着她们，我怕那个家伙欺负她。” “哎呀，你就别管闲事了，到我们宿舍里去，帮我按摩一下。” 赵兰伸手拉我，姐姐也正好出来，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是那么的优雅迷人。 我根本就迈不动不了脚步，更加不放心她跟小吴两个人出去。 连赵兰都说她打扮得好漂亮。 小吴叼着烟，笑嘻嘻的，“飞凤，我先请你看电影，然后再请你吃烧烤。” 姐姐欣然答应，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 我挣脱赵兰的手，“不行，我要去保护姐姐。” “你什么意思？她需要你保护吗？跟我回宿舍。” 赵兰又来拖我，这次我冲她发火了。 “她是我姐姐你知不知道？小吴肯定要对她动手动脚，我必须保护好她。” “你姐姐是自愿的，你操这份心干嘛？连老板娘都觉得她们两个很般配。” “那也不行……，” 席娟手里拿了一把大锁，问我到底出不出去？不然她要锁门了。 “你把门锁上，我姐姐怎么回来？” 赵兰冷笑着说道：“你以为他们两个还会回来吗？外面又不是没有旅馆。” 我快速地冲了出去……， 可是，大街上已经没有了姐姐的身影。 赵兰也跟着跑出来，“你发什么神经？你姐姐都已经成年了，她用得着你来操心？” 我蹲在地上，心如猫抓一样，如果小吴今天晚上敢欺负姐姐，明天我非杀了他不可。 赵兰把我拉进屋里，让席娟把门锁好。 我跟着她们两个回到宿舍，躺在姐姐的床上，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班长，你不上楼睡觉去？快走吧，我要洗澡。” 席娟对我下了逐客令。 赵兰怒气冲冲的，“他又没有妨碍你洗澡，你凭什么赶他走？” “你……，算了，我不想跟你争……，” 席娟带上衣服进了厕所。 “哼，算你识相。” 赵兰得意洋洋，过来趴在我身上，在我耳边喃呢，“今晚就住在这里……，” 我想推开她，双手却使不上劲来，脑海里在揣摩姐姐跟小吴在一起的画面。 “双响……，” 洛姝来到了宿舍，赵兰这才尴尬地从我身上爬起来。 “你躺在这里干嘛？跟我上去睡觉……，” 赵兰并不敢吱声。 今天晚上我失眠了，一大早就下楼跑到姐姐的宿舍里去，她果然一整晚都没回来。 该死的小吴，老子要杀了你。 我一直坐在饭店门口等着他们……， 上午九点多，两人才从一辆红色的小车上下来，姐姐还付了车钱。 “狗日的……，”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冲过去就往小吴的脑袋上砸。 第109章 以这种方式离开 砖头还没落在小吴的头上，我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了。 姐姐怒目圆睁，命令我把砖头放下。 此时的小吴已经跑到了五米开外……， “我要杀了那个畜牲……，” 姐姐来了一句，“我不想看到你，今天就给我滚回去。” “李飞凤，你犯贱……，” 姐姐也没有客气，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李双响，有本事你用手里的砖头砸我呀。” 她以为我不敢吗？ 我还真就举起手，朝脑门上砸了下去。 好多……，好多小星星……， 这是哪里？ 哦，原来是赵兰她们宿舍。 厕所里传来搓衣服的声音。 我叫了两声兰兰，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却是席娟。 “娟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班长，你干嘛要对自己下手？你倒在饭店外面，把大家吓了一大跳。” 那一砖头我不拍在自己身上，难道真的要去打姐姐吗？ 不过我也后悔自己的冲动，干嘛要自残呢？ 要是让秦姐她们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样来评价我。 我是读书人，任何时候都不该失去自己的理智。 “娟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没去上班啊？” “已经中午了，飞凤姐让我留在宿舍里照顾你。” “兰兰呢？” “大小姐不让她照顾你，让她去干活。” 席娟所说的大小姐，就是指洛姝。 她还告诉我，赵兰今天上午跟洛姝吵了一架，扬言明天就不干了。 没想到因为我的事，赵兰还得罪了洛姝，我自责不已。 “班长，你还有没有事？” 我没感到有什么不适的，就从床上站起来，想去厕所里撒泡尿。 还没等我尿完，就听见赵兰踢开了宿舍的门。 她问席娟，“他人呢？” 席娟没有理她。 “我问你，他人呢？你是聋子啊。” “兰兰，我在上厕所……，” 赵兰又推开厕所的门，“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去。” “现……现在？为……为什么？” 我心想，就算要回去也不用这么急啊，我还没去跟姨娘打招呼呢。 再说现在应该是饭店最忙的时候，她不应该擅离职守。 “别问这么多，她们都联合起来欺负我，我干着也没什么意思。” 赵兰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工作服，当着我的面，换上了她自己的一条裙子。 席娟从宿舍里退了出去。 “兰兰，谁欺负你了？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哼，她们每个人都对我有意见，包括你姐……，” 姐姐这时也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宿舍。 赵兰坐在床上，把身体扭向一边。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上午自己砸自己脑袋的事，归根结底还是姐姐的原因。 “李双响，赵兰不是要带你回去吗？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滚。” 姐姐也没问我头还疼不疼，就直接冲我俩发脾气。 她还补充道：“回去的火车票钱我给你们出，我把你们送到火车站去。” “不用，我自己有钱……，” 赵兰说道。 “那不赶紧给我滚？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我冲姐姐嚷道：“你不就是一个领班吗？凶什么凶？走就走，有本事你这一辈子也不要回光明村。” 姐姐摔门而出，我反倒安慰起赵兰来，让她收拾东西。 已经过了这个月中旬，我马上都要开学了，也是该回去了。 我也去三楼洛姝家里拿自己的书和作业，光头叔叔一个人在那里喝茶。 “小李，过来我们杀几盘。” “叔，我要走了……，” “走？是不是那个姓赵的丫头逼你回去？” 我没有承认。 光头叔叔说，“小李啊，你怎么对自己这么狠？拿砖头砸自己的脑袋，亏你还是个高中生。” “我那是急的……，” “你急什么？你晕倒后最着急的人是你姐姐，她跟那个小吴其实没什么，两人昨天晚上在外面各睡各的房间，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拿着砖头就开始行凶。” 听光头叔叔这么一说，我更加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 姐姐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她懂得洁身自好，只是想气气我而已。 但我还是要走，因为赵兰受到了委屈，姐姐刚才也让我们快滚。 光头叔叔却指责起了赵兰的不是，说她今天上午不该冲姐姐发火，更不应该当着所有人的面，摔烂饭店里的盘子。 秦姐就因为这件事，和洛姝一起骂了赵兰，后悔让赵兰留在这里当服务员。 赵兰冲姐姐发火？ 我是不知道的。 还是因为我的原因。 赵兰认为姐姐没有阻止我砸自己，是姐姐的不对，还认为肯定是姐姐说了什么话气到我了。 至于赵兰最后为什么会摔盘子……， 是姐姐骂她工作时心不在焉，给顾客上错了菜。 赵兰就索性不干了。 也怪不得姐姐刚才要让我们滚，赵兰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应该。 光头叔叔留我玩几天再走。 我这次本来就是来接赵兰的，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 秦姐也已经对她忍无可忍，一刻也不想让她待下去。 “小李，就算要走，你俩也还是把午饭吃了吧，那丫头的工资，我会一分不少地发给她。” 我没有批评赵兰的不对，因为今天我也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我俩都把东西收拾好了。 就算要走，我也得去给秦姐和洛姝打声招呼，当然还有姐姐。 洛姝没有留我，她也清楚快要开学了。 秦姐手里拿着一叠钱，什么话都没说，直接递到赵兰手里。 “阿姨，对不起……，洛姝姐姐，对不起……，” 我代赵南给她们道了歉，并深深鞠了一躬。 要不是我，今天也不会发生这些不愉快的事。 “双响，回去好好学习，希望你将来能考上南阳大学。” “洛姝姐姐，实在抱歉……，” 秦姐往我手里硬塞了个红包。 “小李，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护，那他就不知道该怎样去疼爱别人，明白吗？” 我含泪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们要吃饭了，秦姐也让我们吃完饭再走。 赵兰没有拒绝，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向秦姐道了歉。 “小赵，回去后改改你的脾气。” 今天中午姐姐没有上桌吃饭，席娟说她来后厨。 我去后厨找她，看见她和小吴在一个碗里夹菜。 小吴见到我后，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姐姐也是非常警惕的看着我。 “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姐姐，我就跟赵兰回去了，你要保重自己……，” 姐姐放下碗筷，用双手捂住脸，十几秒钟后才把手拿开。 她眼眶红红的，心里怕是也不是滋味。 “姐姐，这次来南阳市，我心里很高兴，只是遗憾你没有带我出去玩……，” “你俩……，路上注意安全……，”姐姐只说了这一句。 赵兰没有跟姐姐告白。 出饭店后，她转身仔细看了看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我也注视着‘大众饭店’几个字看了许久，席娟站在门口，冲我挥了挥手。 “兰兰，走吧，61路公共汽车来了……，” 第110章 多了两位熟悉的校友 我们回到了光明村。 这一路上因为有了我的照顾，赵兰并没有怎么晕车。 但她在车上跟我说过一句话，不希望我将来考南阳大学。 袁桂英见我们今天才回来，一开口就抱怨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失踪了呢，准备让你爸明天去县城打个电话问问。” 这个暑假我的功课荒废了很多，离开学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几天都要拼命赶作业。 赵海最近一直在忙通电的事，有些焦头烂额，主要是有些村民食古不化，往责任田里栽根电线杆子都不同意。 “人之所以穷，就是因为脑袋不开窍，目光短浅，井底之蛙……，” 吃晚饭的时候，赵海也抱怨了一通，并没有问我在南阳市过得怎么样？ “爸，你们叫我回来，我现在回来了，今后怎么办？不过我先说好啊，我可不愿意在家里给你们洗衣服做饭。” 赵海抿了一口酒，“叫你回来是你妈的主意，你让她给你安排。” 袁桂英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就不是你女儿？你不是也说过，不在乎她挣那三瓜两枣吗？” “我是说过，但她今后要做什么？这个我就没有想好。” “我不管，你是他爹，往后的事情你也要安排。”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顾低头吃饭。 袁桂英后来说，许少林来家里找过我好几次。 我准备过两天去赶集，看看能不能碰到许少林。 回来的第一个晚上，赵兰就想爬到我的床上来。 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说，没有我抱着她，她睡不着觉。 “姐姐，这么热的天，你饶了我好不好？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吧。” 她还是四仰八叉的躺在我床上，嘴里不停地叹气。 “双响，你说我今后到底该做什么？” “这个你就不要来问我了，去问唐天军，他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激动得把你搂住。” 赵兰朝我扔来一个枕头，却打翻了书桌上的油灯，煤油撒在我的作业上，灯芯又引燃了作业本和书。 幸好袁桂英及时端来一盆水才把火烧灭。 这下好了，我不用做作业了。 等开学的时候，不知道要怎样跟刘老师解释。 “儿子，天干物燥，千万要小心……，” 袁桂英还以为是我引发的火灾。 “妈，怪姐姐，是她扔枕头打翻了油灯，还有，你让她睡到她那屋里去。” “兰兰……，” 这个赵兰，居然故意打起了鼾声，鬼才相信她睡着了。 袁桂英就没再说什么，出去后还替我把门关好。 “嘻嘻嘻，怎么样？你告状也没什么用。” 赵兰笑出声来，她刚才就不担心把房子引燃？ 农村没有风扇，我一晚都辗转难眠，赵兰同样如此，这也是她不想在家里洗衣做饭的原因。 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要盯着我读书，所以在第二天就跟赵海说，“爸，你在学校附近给我租间房子，双响也可以不用住校。” “房子我已经选好了，离学校也就几百米，就等你自己去看看满不满意？” 赵海这是什么操作？昨天晚上他可没提这事。 那我岂不是要跟赵兰住在一起？ “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和零花钱……，”赵兰对着赵海搓了搓手指。 “我知道，难道会饿死你们两个吗？只要你不大手大脚的乱花钱，我养得起你们。” 这也再次让我相信，赵海这个队长肯定捞了不少好处。 他虽然是个手艺人，但一年到头也出去干不了多长时间的活儿。 如果只靠种庄稼和养副业，是说不出来那种霸气的话。 何况，他以后还要供我读大学。 去赶集的那天，我就在路上跟赵兰开玩笑，“你说爸爸是不是个贪官？” “李双响，你居然敢怀疑我爸的人品，信不信我告诉他？” “你告诉他呀，让你爸恨我，最好是不让我当你们家的女婿。” 赵兰停下脚步，“哼，搞了半天，你心里原来是这样想的啊，玷污了我，又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我玷污了她？ 这句话说出来我怕是比窦娥还冤。 我俩到目前为止，谁也没有玷污谁。 我让她不要信口雌黄，免得传出去遭人家耻笑。 这个季节赶集的人不多，在集市上溜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许少林，也没有看到柳红月。 赵兰催我快回去，今天赶集她纯粹是来陪我玩。 “兰子……，” 有人在叫她，哟，原来是陈小谷。 我还不知道陈小谷今年有没有考上大学呢。 “小谷，考得怎么样？在哪里上大学？”赵兰先问道。 “诶，上个狗屁大学啊，就双马中学的教学质量，今年考上大学的只有两个。” 我笑道：“你怎么不是其中之一？” 陈小谷拍了我一下，“你就取笑我吧，反正我这段时间也被我爸妈数落够了，他们让我复读一年。” 赵兰也取笑她，“你要是不谈恋爱，应该能考得上，现在后不后悔？” “有那么一点点，我们现在懂什么狗屁爱情啊，想想都觉得可笑。” 陈小谷不会在双马中学复读高三，她爸爸已经通过关系，在红源一中帮她找到了学位。 也就是说，从下学期开始，她就能经常跟我见面。 “兰子，你现在在干嘛？” “赶集啊。” “我是问你现在在家里干嘛？该不是干农活吧？” “那倒没有，我刚从南阳市回来，以后就留在红源县城陪双响读书。” 陈小谷对我调侃道：“哟，双响弟弟，你这是什么待遇？读书都还跟个丫鬟在身边。” 我解释道：“是她不放心我，怕我在学校里找女朋友……，” “兰子，你想用这种方式拴住李双响？我告诉你，没用的，你还不如……，” 陈小谷对着赵兰耳语了几句，不知道是献的什么计策。 反正对我是没有利的，从她俩鬼鬼祟祟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 许少林今天真的没来赶集，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就拉着赵兰回家。 “小谷姐姐，开学见——。” “开学见——。” 离开学还有六天，我还可以来赶个集，希望能遇上许少林。 陈小谷今天跟赵楠究竟说过些什么？ 我想知道，但也懒得问。 还没等到第二个赶集日，许少林又主动来找我了。 这个暑假他晒得黑黢黢的，让我都有些心疼。 “和尚，你是不是经常下地干活？” “不然呢？她们家可不养吃闲饭的。” 想想多么心酸啊，要是不犯那次错，又何至如此呢？ “兄弟，你到飞凤姐那里去过暑假，他应该很开心吧？” 开心？ 我呵呵了两声，没告诉许少林是姐姐让我们滚回来的。 可能姐姐也有苦衷吧，毕竟赵兰是她带去的人，她不好对秦姐交代。 许少林多这次找我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我，他准备辍学了。 照今年的高考趋势来看，两年后他连大学的门槛都摸不着，再读下去就是浪费钱。 至于准备干什么？许少林暂时还没有想好。 他还告诉我，柳红月也转到了红源一中。 “听说她爸爸花了很多钱才把转学的事办成，不过以她目前的成绩，考大学也没什么希望。” 在许少林看来，柳红月转学的的目的是为了我。 柳红月到底转到了几班？ 我不希望是一班。 看来我今后的两年高中生涯，注定得不到清静。 陈小谷、柳红月，这学期岂不是多了两个熟悉的校友？ 第111章 这学期不住校 这学期我又提前几天到学校。 因为赵兰要来看她爸爸租的那间房子。 这一次，我应该找不出来什么借口能拒绝她，可能只能被迫和她住在一起了。 那间房子果真离学校只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只是有些破烂。 赵兰不太满意，她不想让我受委屈。 “双响，要不干脆重新租一间吧。” “那这间房怎么办？你爸可是给了钱的。” 对我而言，只要有个三尺宽的地方睡觉就行了。 赵兰还在纠结，她觉得房子有点小。 我便对她说，“爸妈挣钱也不容易，将就住吧，你要是嫌这里小，我还是住寝室，保证每天来看你一次。” “行吧，但你休想住寝室。”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让她先把这里收拾一下。 “你要去哪里？”她问。 “我去邮电局给姐姐打个电话。” “我也去，给她道个歉，那次摔盘子确实是我不对。” 可饭店的电话始终没能接通。 我问邮电局的工作人员到底怎么回事？ 他也不知道，只说对方的电话可能有问题。 这里离赵兰先前上班的那家饭店没多远，我便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唐天军。 其实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她从南阳市回来了，应该去告诉唐天军一声，免得人家惦记。 “你不要提他好不好？心里酸不酸？”赵兰反而有些不耐烦。 她不去就算了，那间屋子里还需要添置一些东西，我们就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这次又遇到了李和平妈妈在那里乞讨，赵兰上前跟她说话，确定她是真的疯了。 “双响，不用给她施舍钱，我们去给她买点吃的。” 是啊，给一个疯子拿钱又有什么用？ 现在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们在百货大楼给李和平妈妈买了一大袋饼干，一瓶罐头，和几个水果。 “婶婶，你认不认识我？我叫李双响。” 我蹲在她旁边，她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抓起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我又帮她把罐头打开，让她慢点吃。 “双响，先别管她了，我们去买东西。”赵兰扯了扯我的衣服。 “和平，和平……，” 她边吃边叫了两声。 “婶婶，我是双响……，” “和平，和平……，” 她没有把我当成是李和平，是在那里喃喃自语。 哎——， 我跟赵兰又进到百货大楼里面买了一些日用品，出来的时候，李和平妈妈不知去向，地上只有那个空罐头瓶子。 也不知道李山炮和李大栓两父子现在又在哪里。 在我的帮助下，赵兰把那间小房子布置得很温馨，还专门买了几米的花布铺在床上，墙面和窗户也用报纸重新装裱了一下。 她说现在还缺一个小书桌，和一个煮饭的炉子。 “双响，以后我就是你的丫鬟，任你使唤。” 我没搭理赵兰，而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打通姐姐的电话？要不要给姐姐写封信？ 今年春节，姐姐怕是不会回来了。 只希望她跟那个小吴不要有结果。 “兰兰，要不我还是先回寝室吧，等开学后再搬过来。”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我还是觉得，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不太方便……，”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怕那个给你洗衣服的女生知道后心里不舒服？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谁？是不是长得美若天仙？” 赵兰扯远了，要说担心的话，我担心两年后考不上大学，对不起她的付出。 虽然说以我现在的成绩考大学百分百没问题，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李和平不就是连高中都没有考上吗？ 我把这些心里话向赵兰说了出来，表示自己的压力很大。 “没考上就没考上呗，又不是让你非要读大学，我相信爸妈也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全校没有哪一个学生有人陪读，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会嘲笑我的。” “哎呀，你就对外宣称我是你姐姐，谁会知道我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的？” 这可是她自己说的，以后在我同学面前，她是我姐姐。 开学的第一天，赵兰以家长身份进学校帮我交学费。 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马春花在教室门口看到我，快步向我走来，脸上的痘痘好像少了许多。 “双响，刚才有位美女打听你。” “美女？谁呀？” “一个这学期转到我们班上来的女生，她说跟你是初中同学。” 肯定是柳红月了，她爸爸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把她转到我们这个重点班来？ 此时的柳红月并没在教室，应该是去寝室整理东西去了。 马春花没有注意到我身后的赵兰，便问我是不是今天才来的学校？ 我反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上午，我去寝室找过你，发现你不在。” 赵兰在一旁咳了几声嗽。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姐姐赵兰，今天来帮我交学费。” 我之所以要说出赵兰这个名字，就是在提醒马春花，这个姐姐是我养父母的女儿，跟我是有婚约的。 “姐姐，她叫马春花，我的同班同学。” 两人都仔细把对方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相互打招呼。 赵兰在教室里帮我交了学费，她还告诉刘老师，这学期我们在外面租了房子，我不用住寝室了。 刘老师没说什么。 马春花也听到了赵兰的这番话。 上午有课，交完学费后赵兰就离开了学校，临走时又和马春花对视了几眼。 “诶，老表，你这个姐姐怎么又回来了？” 任小盈好奇地说道。 我让她先把书还给我，就是放暑假时我借给她的那本数学练习册。 她还好意思问赵兰怎么回来了，要不是她说马春花是袁桂英的儿媳妇，会有这档子事吗？ 我也根本不会去南阳市，更不会跟姐姐产生矛盾。 想到这里，我都想掐死任小盈。 “李双响……，” 刘老师这时候在讲台上叫我。 “你先清点一下人数，检查一下大家的作业，今天上午先自习。” 刘老师吩咐完就走了，她要去学校的财务室交账。 我们班上没有人辍学，只是没有看见柳红月。 不过刘老师刚才也没说有新同学转来我们班。 “大家自习吧，把没有完成的作业抓紧时间完成。” 我朝大家吩咐了一句，就回到座位上。 我的作业被火烧了，这会儿只能看书。 任小盈还在问我刚才那个问题，她想知道赵兰怎么会回来。 我还是不想搭理她。 “老表，这学期你还真要跟她住在一起啊。” 原来她也听到了赵兰对刘老师说的那些话。 “你烦不烦？作业完成了吗？” “诶，你干嘛对我这么凶？” 也就在这时，我听到教室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报告’，是柳红月的声音。 刘老师不在，我就让她进来。 柳红月一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长高了，也苗条了不少，成了美人儿。 “双响，你没想到吧？惊不惊讶？” 我指了指后排的空位置，“月月，你先坐下……，” “谁呀？” 任小盈问。 “我的初中同学……，” 第112章 我要当学生会主席 中午，我本来想在学校食堂吃饭的，一摸口袋才发现身上没带钱。 马春花说，“我能让你饿肚子吗？走吧。” 我还是没去，因为柳红月也说要请我吃饭，那我该吃谁的饭呢？ 回到那间小屋，赵兰躺在床上睡觉，不上班不上学的日子就是惬意啊。 看样子今天中午她是不准备吃午饭的。 我没有把她吵醒，蹑手蹑脚地从衣服口袋里拿了些钱，然后出去了。 我在外面吃了碗面，也给赵兰带了一碗，这才把她叫醒。 她揉了揉眼睛，“啊，你回来了？” “吃面吧。” “中午你不是不回来吗？” “忘了带钱，吃不了饭。” “哦，这样啊，那个女生不管你了？” “哪个女生？”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是不是就是她经常给你洗衣服？”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赵兰也不介意，在她看来马春花纯属一厢情愿，我是不会喜欢一个脸上长痘痘的女生。 她问我今天有没有看见陈小谷。 高三年级在教学楼二楼的南侧，我没有看见。 因为没有闹钟，我只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就匆匆赶往学校。 刘老师交待我，下午要去教务处领这学期的新书。 自从刘老师帮我申请到助学金后，我相当于成了副班主任，替她包揽了班上的很多事，就差没有上讲台讲课。 这也是刘老师在刻意锻炼我，她希望我能当上学生会主席。 我带着人去教务处领书的时候，发现花名册上没有柳红月的名字。 于是便跑去问刘老师。 而刘老师也正为此事生气。 她不同意柳红月转到我们班来读书，因为一班是全年级的重点班，用她的话说，她不教蠢材。 我还没见刘老师发过这么大的火。 奈何柳红月爸爸这次找的人是红源中学的副校长，非要把柳红月塞进来。 刘老师这次准备跟副校长硬刚到底，所以才没有把柳红月的名字加在花名册上。 “可她……，已经到我们班来了……，”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不用管她，就让她坐后排，我最讨厌这种本身没有实力、靠金钱走后门人。” 此时的刘老师，怕是还不知道柳红月是我的初中同学。 其实二、三、四班的教学质量也是不错的，只是学生的整体实力没有我们一班强。 柳红月非要挤进一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为了我。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赵兰的遭遇，赵海花钱把她弄进了双马中学，老师也让她坐后排，对她不闻不问。 这就要怪柳红月爸爸了，他不应该只给副校长送礼，其实班主任老师才是关键。 全班三十九个人，我们却只领到了三十八套新书。 后来，我把自己的新书交给了柳红月。 如果我不照顾她，那么她在一班也待不下去。 我问她交学费没有，是不是交到刘老师手上的。 她却说她爸爸直接把学费交到了副校长手里，怪不得……， 没有新书，我就只能和任小盈共用一本。 “老表，你是不是没交学费？不对呀，我看见你姐姐把学费交给刘老师的，你怎么会没有书呢？” 我没有向任小盈解释，只说跟她共用一本书是她的荣幸。 刘老师也没发觉我把书给了柳红月，上第一堂数学课时，她只瞥了柳红月一眼。 但很快任小盈就知道我没有新书的原因了。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马春花，并得意洋洋地说，“你有竞争对手了，人家来这里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李双响。” 马春花没有质问我，而是跑去告诉了刘老师。 给老师打小报告是她们女生的专利。 可又有什么用呢？刘老师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责备我。 “李双响，你去教务处再领一套新书……，” 我也趁机告诉刘老师，柳红月是我的初中同学，之所以要转到红源一中来读书，是因为听过她的大名，梦想成为她的学生。 刘老师却说，“行了，别拍我马屁，我早就知道她跟你是初中同学，也清楚她转到一班来的目的。” 我稍稍有些尴尬，咧嘴笑了笑。 “李双响，我向学校推荐你当学生会主席，副校长口头同意了这件事，不然……，我早就把柳红月撵出了教室。” 原来这里面还有‘交易’啊。 刘老师对我的好我将铭记于心，虽然我不知道学生会主席到底是个玩意儿，听起来很威风。 “柳红月既然是你的初中同学，她又是奔着你来的，但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期中考试她的成绩在全班达不到中等水平，我还是要把她赶出一班。” 刘老师也没说让我帮助柳红月提高成绩，但我知道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开学第三天，在刘老师的授意下，我对全班的座位进行了调整，让柳红月跟我同桌。 我也坐到了最后排。 自从柳红月出现后，马春花都没有什么机会待在我身边，就连在食堂吃饭时也是如此。 今天中午柳红月问我，“双响，你怎么没住寝室？” “赵兰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 “这么说……，你俩住在一起了？” “嗯。” “她真不要脸……，” 我正要跟柳红月解释，我跟赵兰虽然住在一间屋子里，但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只是我姐姐。 可此时马春花却怒气冲冲地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扔，“你骂谁不要脸？” “春花，月月不是骂你。” “对呀……，”柳红月也说道：“你发什么脾气嘛？吓我一跳。” 马春花在我旁边坐下来，她也听说我这学期要当学生会主席的事。 八字还没一撇呢，副校长只是口头答应，学校还要对我进行一段时间的考察，我让马春花不要到处乱说。 “依我看，这学生会主席非你莫属，你成绩第一，篮球又打得这么好，形象也不错……，” 马春花边说边往我碗里夹红烧肉，她知道我喜欢吃。 “你们两个……，” 柳红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才两三天时间，她自然不知道马春花是我在学校里公认的‘女朋友’。 “今天下午是不是要打篮球？” 马春花问我。 “要吧。” “你的衣服还在我那里，我让我爸给你买了一双四十一码的篮球鞋，你下午穿上试试。” 我低头吃饭……， 马春花突然‘啊’了一声，表情有些痛苦。 “你……，你神经病啊？为什么踢我？” 原来是柳红月无意中踢了马春花一脚。 反正她说是无意的，谁知道？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马春花撩起裤腿，表情还是很痛苦。 我也相信柳红月是故意的，不然不会让马春花这么痛。 “对不起，谁让你坐到这里来的？” “这个位置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我俩先坐到这里来的，你没长眼睛啊？” 我劝柳红月少说两句，刘老师还没有真正接纳她，如果在班上和同学闹矛盾，肯定要被骂的。 我又对马春花说，“真的很疼吗？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用了……，” 马春花又对柳红月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为了双响能当上学生会主席，我饶不了你……，” 这么看来马春花还是识大体的，我对她感激不尽。 下午上课时，我也警告柳红月，我们这是重点班，不能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否则就会被开除。 “知道啦，我不会影响你当学生会主席，但你必须帮我把成绩提高上来，不然我爸那些钱就白花了。” “你爸花了多少钱？” “一千多。” “有没有给刘老师送礼？” “送过，她自命清高，不收。” 下午打篮球时，我才在操场上见到了陈小谷。 不过并没有与她说话。 今天这场比赛是高二对高三，双方都有校队成员。 朱旭也加入了我们球队，当然是靠关系。 他打篮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个女朋友。 第113章 一双篮球鞋 这是本学期的第一场篮球比赛，吸引了很多人。 双方队员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在场上拼抢的很凶。 马春花爸爸给我买的这双篮球鞋稍微有点小，在一次争抢篮板球的过程中，还让我摔了一跤。 我请求下场，换上了我之前穿的那双鞋子。 马春花把水递到我面前，“鞋子不舒服吗？” “有点偏小。” “我爸在百货大楼买的，星期天下午我们重新去换一双。” 柳红月也挤到我们身边来，嘲讽那双鞋是便宜货，假冒伪劣产品。 马春花没有理会她。 我是让柳红月在教室里复习功课的。 “哎呀，我还没见过你打篮球嘛，所以就想来看看。” “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到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柳红月得意地看了马春花一眼。 “双响……，” 陈小谷从篮球场对面来到我身边，捏了一下我的手臂。 “之前没看出来呀，你原来这么壮实。” “小谷姐姐，赵兰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那排房子里，有时间去找她玩。” “你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了？” 陈小谷笑道。 “你胡说什么呀？她是我姐姐，是为了让我好好读书，才专门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是吗？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还想跟她解释，张涛却催我赶紧上场，好把朱旭换下去。 我也想在陈小谷她们面前表现一下，在一次拿到篮板球后，运球加速前进，直接把防守我的人撞出了篮球场。 然后高高跃起，啪的一声，把球砸进篮筐。 “大侠，好样的……，” 朱旭打球不行，但很会带动气氛，他让场边的人为我欢呼。 其实那一球已经犯规了，只不过我们又不是专业的篮球运动员，所以也就没有这么多规矩。 最后我们赢了。 马春花进入球场，帮我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 也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做，只要是有女朋友的队员，女朋友都会在这个时候上场为其擦汗。 这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 柳红月这才知道，马春花原来是我的‘女朋友’，就嘲讽我眼光太差。 “月月，你还是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要对得起你爸爸。” “我也想啊，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让她老是在你身边转来转去？” “人家马春花又没影响你学习。” “就是她影响了我……，” 我只能长叹一口气，能不能在一班待下去，就只有靠她自己了。 赵兰买回来一个烧煤炉子，准备了锅碗瓢盆，要开始在出租屋里做饭吃。 自己做饭当然比在外面吃便宜很多，但还是没有我们食堂里的实惠，所以我一日三餐还是在食堂里吃。 为了节约钱，赵兰做一顿饭吃一天，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在屋里织毛衣。 我问她给姐姐打过电话没有？ “可能是饭店的电话坏了吧，还是打不通。” “那就给姐姐写信吧。” “要不我们星期天下午再去打一次试试？” 星期天下午我怕是没有时间，马春花要带我去百货大楼换那双篮球鞋。 “这个星期天下午学校有课……，” “哦，那我就自己去。” 屋里的这张床有一米五宽，赵兰睡里面，我睡外面，我们各盖各的被子。 那次在篮球场边听到陈小谷讲的那些话后，马春花也问过我一次，晚上跟赵兰睡在一起不尴尬吗？ 我告诉她说，小时候家里穷，我一直跟我的姐姐挤在一张床上，还有我妈妈。 马春花说小时候不能跟现在相比，小时候我是儿童，现在我是男人。 况且赵兰还不是我的那个姐姐。 不管马春花相不相信，我也不会在那件事情上跟她多费口舌。 自己的事，无需向外人反复解释。 星期天下午，我跟马春花一起去百货大楼换那双篮球鞋，刚好朱旭也要去买东西，我就让马春花坐朱旭的自行车。 而我嘛，早就坐在了任小盈的自行车的后座上。 因为马春花没我重，我才让朱旭托着她，不然我就会坐朱旭的后座。 任小盈根本就不想带我去百货大楼，是我非要缠着她。 我怕走路又是一身汗。 “诶，其实你和马春花走路还浪漫一点，要不然再把那个柳红月一起叫上，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嘛。” “专心骑你的车吧，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就是想不通，我凭什么要带着你？知不知道后面坐个人蹬起来多费劲？” “那你就教我把自行车学会，以后我来带你。” “你有时间学吗？” “当然有时间，每天下午就可以。” “好，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骑车，我来当你的师傅。” 把我带到百货大楼的门口时，任小盈果真累得满头大汗，朱旭也是气喘吁吁。 马春花要请她们两个喝汽水，任小盈哼了一声，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那双球鞋并不是便宜货，要三十几块钱，我换了一双四十二码的。 得知了这双球鞋的价格后，我就对马春花说，明天把钱还给她。 我才不要她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上学期已经占了她不少便宜。 “谁要你的钱？我告诉你，你要是真那么做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可我受之有愧啊，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少装糊涂，把鞋子拿好，我们去河边坐一会。”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穿过这么贵的鞋子。 晚上把鞋子带回出租屋，赵兰问我是哪里来的。 我问她下午有没有给姐姐打电话？打通了没有？ “李双响，我是问你鞋子是哪里来的？” “哦，我不是学校篮球队的成员吗？鞋子是学校免费发放给我们的。” “真的？” “兰兰，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可能马上就要当学生会主席了。” 赵兰把手里的毛线球扔到床上，让我不要岔开话题，这双鞋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学校……发的嘛……，” “放屁，你今天下午在教室上课吗？李双响，没想到你在我眼皮底下还敢撒谎。” 那我只好承认了，这双篮球鞋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赵兰把鞋子提在手上，“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扔到炉子上烧掉。” “是……，马春花爸爸给我买的，不过有点偏小，所以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百货商场换了一双，我说过要给马春花拿钱……，” “为什么要骗我？” “我那是善意的谎言……，” “别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想了想，说道：“那个柳红月这学期转到我们班来了，她现在跟我同桌，刘老师不喜欢她，我只能在学习上多照顾她一些。” 赵兰把鞋子扔到了地上，又问我河边凉快吗？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告诉她的？ 唐天军？不可能。 陈小谷？高三星期天下午可没有放假。 “兰兰，你就别生气了，我跟马春花只是同学，跟她在一起也只是在探讨学习。” “这双鞋子多少钱？” “三十六块。” “明天把钱还给她……，” 赵兰又立马改变了主意，她要亲自去把钱交到马春花手里。 今天下午她打通了姐姐的电话，原来前段时间还真是饭店的电话坏了。 赵兰说姐姐已经不再生我们的气了，还让她好好照顾我。 第二天中午，赵兰出现在学校的食堂里，把三十六块钱扔在马春花面前。 “小妹妹，先用这些钱把你脸上的痘痘治好吧，再买块镜子好好照照。” 赵兰也没有打扰我们吃饭，转身去找陈小谷。 我才知道，原来向赵兰告密的人竟然是柳红月。 第114章 我不会吃醋 那件事之后，马春花和我渐渐疏远了，上课时也无精打采。 看来刘老师说的没错，她果然是个心里特别脆弱的女孩。 尤其是脸上的那些痘痘，让她在学习和生活中容易失去信心。 篮球场上，给我喂水和擦汗的人又换成了柳红月。 而我也当上了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在学校里风光无限。 陈小谷说，她们班上有个女生对我芳心暗许，央求她介绍跟我认识。 我拒绝了。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帮助柳红月提高学习成绩。 以柳红月目前的成绩来看，期中考试很有可能全班垫底。 然而，当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后，我和刘老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红月排名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竟然是马春花，每门功课都不及格。 刘老师没有找马春华谈话，她猜测问题肯定出在我身上。 “李双响，你虽然又是全年级第一，可我对你还是有些失望，这倒数第一第二你怎么给我解释？” 我解释不了，让刘老师自己去问马春花。 刘老师很生气，拍了一下桌子，非要我说出原因来。 要知道上学期马春花的综合成绩在全班排名前十。 “她……她……，可能是故意的吧？” 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为什么？她是不是觉得期中考试不重要？” “具体我也不知道……，” “你们两个不是经常在一起吗？平时都在交流些什么？” 我实话告诉刘老师，这段时间我都没有跟马春花交流过，因为赵兰在食堂当众取笑她脸上长痘痘。 “李双响，李双响……，” 刘老师连着叫了我两遍，这个老太婆好像气得不轻。 “你那个姐姐……，算了，那都是你家里的事……，” 后来刘老师把成绩单交给我，让我在班会上告知大家。 柳红月是倒数第二名，刘老师准备让她转到四班去。 “李双响，我不希望看到马春花期末考试还是这样的成绩，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刘老师，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还是让柳红月留在一班吧，我向你保证，她一定会进步的。” “那我就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把这学期念完。” 我没有在班上把那份成绩单公布出来，只是让大家到我这里来看。 柳红月见自己不是倒数第一名，竟然有些庆幸。 她还对我说，“原来她学习那么差，真不知道你当初是什么眼光。” 马春花没来看自己的成绩，好像并不感兴趣。 全班同学的座位又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刘老师让马春花跟我同桌。 我还是喜欢坐在教室的最后排。 柳红月意见很大，死活不挪位置。 刘老师狠狠批评了她一顿，她觉得很委屈，跑出了教室。 说句真心话，她真不该转到红源一中来，是在浪费她父母的钱。 不过她家里有钱，早就成了万元户。 这次从教室里面跑出去，让刘老师铁了心要把她赶出一班。 我又是一通说情加保证，才让她最终留了下来。 “你以为我想要那个老太婆教我？还不是因为你在这班上……，” “月月，你读书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哪个人。” “你以后究竟是帮我辅导功课？还是帮马春花辅导功课？” “当然是帮你了，马春花的真实成绩全班前几名。” “那她这次怎么又是全班倒数第一？”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马春花？问她为什么不认真答题？ 马春花说，“我长得这么丑，将来就是考上大学又能怎样？” 我当时跟马春花说，“你根本就不丑，你要是这么认为，就是在侮辱我的眼光。” 我还跟她说，“告诉你个秘密，柳红月之前又矮又胖，我们都把她叫胖墩。” 至于赵兰那天说的那些话，我让马春花不要往心里去，女孩子就应该活得坚强勇敢一点。 或许是我的话鼓励了马春花，以后在食堂吃饭，就算我身边有柳红月，她也还是会来和我坐在一起。 篮球场上，她也会抢先一步过来给我擦汗，把水递到我嘴边。 在繁忙的学习和娱乐中，我已经忘记了千里之外的姐姐。 忘记了给她打电话。 忘记了给她写信。 姐姐曾经说过，两个人如果分开得太久，感情会变得很生疏，原来果真如此。 就算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脑海里想的也是学校里的事情。 赵兰在出租屋里织了很多毛衣，其中有一件粉色的，居然是她织给任小盈的。 这就不得不让我产生了疑惑，任小盈什么时候跟她的关系变得这么好？ 赵兰也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任小盈是她的眼睛，专门监视我在学校的一举一动。 “柳红月和那个马春花成了情敌吧？这两个蠢货，不知道好好学习，把心思花在你身上，会有结果吗？” 赵兰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信，所以也就没有冲我发火。 我问她，“这几件黑色毛衣都是我的吗？这一件应该是你爸的吧？” “要你管？反正少不了你穿的。” 她织她的毛衣，我看我的书，大家互不打扰。 我去问任小盈，为什么要帮助赵兰监视我，难道一件毛衣就把她收买了吗？ “老表，那件毛衣是你姐姐非要送给我的，为了感谢我教你骑自行车。” 任小盈拒不承认自己是‘卧底’，她要是不跟赵兰接触，赵兰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跟她学骑自行车？ “诶，你姐姐那件毛衣到底织好了没有？她该不是骗我的吧？” “快好了，不过那颜色真难看，我觉得你适合穿白色。” “就是喜欢粉红色，怎么样？” 喜欢就喜欢吧，那是她的自由。 星期一到星期六，学校晚自习的下课时间是八点半。 今天晚上因为停电，晚自习只上了十来分钟。 我去男生寝室找张涛他们吹了会儿牛，然后才出校门。 校门口门卫室的闹钟显示，这个时候刚刚七点半。 我们租住的那间房子并没有停电，正当我准备开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兰兰，毛衣很合身，你手艺真好。” “我是照双响的尺寸给你织的，今天你就带回去吧。” “我看你还是去上班吧，真的没必要守着他，那家伙将来要上大学，身边会有很多女学生，肯定会让你伤心。” “我了解双响，除了他姐姐李飞凤，其他人进不到他的心里。” “那你呢？” “我？” 屋里突然没有了声音……， 呵呵， 呵呵呵……， 赵兰还让人监视我呢，可她呢？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她已经跟唐天军见过面了。 心里像吃了一百只苍蝇那样恶心。 我敲响了房门，好半天门才打开，给我开门的是唐天军。 “双响，你……你今晚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唐天军要走，我把他拉住，笑着说，“天军哥哥，我走，你留在这里……，” 赵兰也把我拉住，“双响，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兰姐姐，我没误会，是替你高兴，对了，任小盈今天在问我，你给她的毛衣织好了没有？” “双响……，” 唐天军趁机走了，是怕我揍他吗？我才不会那么冲动。 “双响，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兰姐姐，你要说什么呀？好啦，今天晚上我不走，行了吧？” 折磨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赵兰趴在那儿哭，我没有理她。 我在思考如何才能提高柳红月的学习成绩。 如何才能激发柳红月的学习积极性。 她不是个笨女孩。 第115章 折磨赵兰 我在学骑自行车时，不小心额头上摔了一个大包。 这要怪马春花，因为她突然出现在我前面，让我措手不及，栽了个跟头。 马春花想给我揉揉，我劝她最好别动，因为越揉越痛。 任小盈骂我笨，反应太慢，摔倒了活该。 “老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全年级第一的，笨死了。” 她这话刺激了我，明天是星期天，我发誓一定要把这玩意儿学会。 任小盈却说，“不好意思啊，明天下午我爸要用车。” 那我就去借朱旭的，有什么了不起？ 我就不信了，这两个轮子的玩意儿能难倒我这个学生会主席？ 可朱旭明天也要用车，他要跟他妈回乡下老家一趟。 我就在马春花面前抱怨了一句，“哪怕每天只吃一顿饭我也要省钱买辆自行车。” “谁要你省？我们家就有一辆，我明天回去让我爸骑到学校来。” 星期天下午，马春花果然回家了，她说要把那辆自行车送给我。 最近几天我都没跟赵兰说话，即使现在学校没课，我也不想回出租屋，就在教室里辅导柳红月功课。 严师出高徒，我现在给柳红月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都有任务，她要是完不成，我就一直督促她。 “双响，我好累呀，你放我假好不好？” “休想……，” 我拍了一下桌子，“除非你下学期想去四班，否则就给我乖乖做作业。” “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嘛……，”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想学是不是？” 她咬着笔尖点了一头。 我指了指门口，“不想学就滚，以后不要跟我说话。” “你这么凶干嘛？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今天真的很累……，” 柳红月趴在课桌上，好像是身体不舒服。 “你到底怎么啦？”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倒是说说。” “我……，” 柳红月还是告诉了我，原来这两天是她的生理期，她肚子有时候痛得很厉害。 女人就是麻烦，我让她回寝室休息。 好久都没有给姐姐打过电话了，我想去邮电局打电话，却发现身上的钱不够。 出租屋里，赵兰好像在织围脖，管她呢，她可能是给唐天军织的。 我的钱放在一件很厚的衣服里，那件衣服这时垫在赵兰的屁股底下。 “诶，挪一挪……，” 赵兰没有理我，这也是我这几天来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诶，我要拿那件衣服，请你把屁股挪开，谢谢。” 我这么说该有礼貌了吧？可赵兰还是不理我，像个聋子一样。 那天晚上明明是她的不对，她现在倒还跟我较起劲来了。 好你个赵兰，我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朝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然后猛然把双手伸进赵兰的胳肢窝里……， “啊，你……，李双响，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我要挠她痒痒。 我要让她难受得向我求饶。 “不要……，不要啦……，” 赵兰倒在床上，把身体蜷缩在一起，不停地打滚。 我干脆骑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双手挠得她狂笑不止。 “李双响，不要啦，你放开我……，” 笑着笑着，赵兰又哭了，我这才把手松开，从她身上扯出那件衣服。 这些是我的私房钱，赵兰是知道的。 “李双响，你混蛋，你欺负我……，” “唐天军也说我是混蛋，既然你们两个对我的看法一致，就干脆住在一起吧。” 赵兰趁我不注意，把床上的毛毯罩在我身上，然后疯狂地使劲捶我。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她的力气就像是在给我挠痒痒。 我扯开毛毯，“够了，兰姐姐，我真的不在乎你跟唐天军在一起，只是你不该骗我。” 她跟唐天军究竟是什么时候见面的？还把人家带到这里来。 “我又不是有意骗你的……，” 赵兰还没开始解释，脸上就挂起泪。 我现在也没心情听她说什么，拿着钱离开了屋子，直奔邮电局。 姐姐在电话里先问我老家冷吗？ 我说冷。 她让我多穿几件衣服，要保重身体。 虽然也是关心的话，但听上去就能明显感觉到缺乏感情，像是熟人之间的普通问候。 而我呢，也只是问她吃了没有，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寥寥数语，我们就挂掉了电话，早知道我根本就不用回去拿钱。 还没出邮电局大门，我又走到电话机旁，犹豫了好一阵子，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怎么又是你？” 姐姐问。 “姐姐，今年春节，你回不回来？” “没时间……，” “天冷了，你也要多加衣服。” “我知道……，” “我现在跟赵兰住在一起……，” “她说过……，” “姐姐，我跟别人学骑自行车，不小心摔了个包。” “小心点……，” 我没话了，但又不想把电话挂掉。 电话那头姐姐也不说话，好像在等着我继续问问题。 “姐姐，你们女人……，是不是每次来生理期……，都会感觉不舒服？肚子痛？” 这一次姐姐没用三个字回答我，而是非常耐心地跟我讲，那几天要让赵兰多喝红糖水，多休息，也不要用冷水洗衣服。 她还让我在那几天要多照顾赵兰，不要惹赵兰生气。 关赵兰什么事啊？其实我是替柳红月问的。 但我没有把实话告诉姐姐。 我想知道她的那几天，又有谁照顾她呢？ “姐姐，我想你春节回来……，” “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你不是想考南阳大学吗？我在这边等你。” “你和小吴……，你和小吴……，他对你好不好？” “还行，不说了，我想去休息会。” 今天气温有点低，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想到学校打开水难，就去百货大楼买了个很小的暖水瓶，又买了一块红糖。 赵兰在屋里织围巾，瞥见我手里的东西，就问，“不是有暖水瓶吗？干嘛又买一个？” 我没有理她，把水壶架在炉子上烧开水，自己也坐在炉子旁边，拿起一本书看。 “双响，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天军的事……，”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说了，我并不介意……，” 赵兰抢过我手里的书，“你就非要这么折磨我吗？是，我欺骗了你，但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不像你……，” “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你行为上没有，可你思想上有，你别不承认，我心里清楚的很。” 水壶里的水发出嗡嗡的响声……， 响水不开，开水不响，这种谚语背后其实是一种关于空气和压力的物理现象。 赵兰继续唠叨，“我知道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去给你姐姐打电话？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想着她？” 我用快要烧开的水洗了一下暖水壶，然后再把那块红糖放进去。 “李飞凤比我能干，比我有本事，也比我漂亮，那你暑假就不该跟我一起回来……，” “你以为我傻吗？在南阳市的时候，你用砖头砸自己，就是气她跟那个小吴在外面过夜，你一直认为她是属于你的……，”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冒着气泡，我把开水灌进暖水壶里。 “李双响，你个混蛋，又要去哪里？” “去给柳红月送红糖水，这两天是她的生理期，她肚子疼。” “我不许你去，你给我站住……，” “织你的围巾吧，天冷了，人家唐天军还等着用。” 赵兰过来抢我的暖水壶，我轻轻推开了她。 “姐姐说你们那几天要多喝红糖开水，不要碰冷水，这些……，想必你应该知道……，” 把红糖开水送给柳红月后，我去了一趟男生寝室。 以前睡在我上铺的小马搬到了下铺来，我让他再搬上去，因为我准备回寝室住。 当天晚上我也把这件事跟赵兰说了，她没有表态。 读个书而已，谁稀罕要她陪着？ 第116章 还是住到寝室里去 马春花爸爸果然把家里那辆自行车骑到学校里来。 这辆车的车轮比任小盈那辆要大一些，也叫三八大杠。 马春花这回没有再说要把车送给我，只是让我随便骑。 任小盈就嘲讽道：“老表，从这辆车上摔下来可是很痛的，你可得想清楚。” 我偏不信这个邪，中午吃完午饭，就开始试着去征服这辆三八大杠，慢慢找到了感觉。 下午又在大操场上溜了好几圈，总算可以轻松驾驭了。 今天我忘了一件事，就是把行李搬到寝室里来。 下晚自习后回到出租屋里，发现赵兰不在，床上有张留给我的纸条。 ‘我回老家住几天，那条围巾是给你织的，你想搬到寝室里去就搬吧。’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炉子里。 那条围巾赵兰叠好后放在枕头上，我想试一下，可最终还是没有碰。 我们两个有矛盾吗？其实也没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任性吧。 第二天中午，我用那辆三八大杠，把属于我的东西从出租屋里拖到了寝室里。 因为话都已经说出来了，赵兰也在乎我搬走。 就算不在这里住，我还是要保留这里的钥匙。 我问柳红月，那壶红糖开水喝完没有？我还可以继续帮她烧开水。 “双响，你真会体贴人，跟谁学的？” “这两天好身体好点没有？” “嗯，好多啦。” “那就按照我给你制定的学习计划认真学习，把暖水瓶给我。” 这件事通过同寝室的女生，传到了马春花的耳朵里。 马春花跟我说，月底也是她的生理期，她肚子也会痛。 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些不高兴。 “我现在住寝室，恐怕不方便给你送红糖开水……，” 马春花清楚我搬到寝室里来了，就说，“我又没让你给我送开水，只是你那样对柳红月，别人都在说你喜欢她。” “她是我初中同学，也是为了我才转到红源一中来的，我希望她能考上大学，这就是我对她好的目的。” 马春花又问我，“你怎么知道……，女孩子在那几天要多喝红糖开水？” “猜的，信不信？” “不信……，” “我问的我姐姐，花，别纠结这件事好吗？月底……，就算有再大的困难，我也会给你弄一壶红糖开水。” 我现在住寝室了，马春花又准备帮我洗衣服。 我没有拒绝，免得她不高兴。 每天晚上我都要回出租屋那里看一看，是想知道赵兰有没有回来。 一个礼拜过去了，赵兰还待在老家。 光明村目前正在安装电杆电线，她应该是在帮赵海的忙。 半个月之后的星期天下午，赵兰才来到县城，跟她一起来的还有袁桂英。 她们知道学校没有课，就跑到寝室里来找我。 “妈，你怎么来了？” 见到袁桂英时，我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也庆幸今天下午没跟马春花骑着三八大杠逛县城，不然准会碰到她们。 “我也不想来，你爸这几天在村子里忙个不停……，” “那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袁桂英先是盯了赵兰一眼，然后才对我说，“先回去……，” “回去？妈，我明天还要上课啊。” “我是让你回出租屋，快点。” 她俩就在寝室里等我，而这时马春花刚好来给我送洗好的衣服。 袁桂英那眼神，恨不得把马春花一口吞下去。 赵兰倒是面无表情。 “谢谢，辛苦了。” “你说这些干嘛？把你脚上的鞋子也脱下来吧，我帮你洗干净。” “不用，你这两天最好不要碰冷水。” 昨天，我才在出租屋里给马春花烧来一壶红糖开水。 “走啊，你还在干嘛？”袁桂英有些不耐烦了，冲我吼了一声。 “你要去哪儿？”马春花问。 她是认识袁桂英的，这次却没有喊阿姨。 “有点儿事……，” 我就跟在袁桂英和赵兰的身后回到了出租屋。 心里怨恨学校的门卫大爷，他不该让闲杂人等随便进入学校。 袁桂英下午才来县城，那么她今天晚上肯定是不会回去了。 “妈，家里这段时间忙吗？” 我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多此一举，她刚才就说过，赵海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所以袁桂英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叫站在门口的赵兰坐到床上来。 “赵家湾的赵二柱，今年年底要成家了，他也才十八岁，却像个大人一样，哪像你们，跟八九岁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她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赵兰？ 我想八成是在说我。 “妈，赵二柱要结婚了？这么说今年有喜酒可以吃？”我故意这样说。 “人家也在问我们家什么时候办喜酒……，” “这你就要问兰姐姐了，看她跟唐天军发展到了哪一步……，” 赵兰骂了我一句‘混蛋’，就往我身上扑来。 “妈，妈，你看姐姐……，” “够了……，”袁桂英制止了赵兰，“你们两个还小吗？到底有没有明白我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 “妈，我明白。” 赵兰骂我，“你明白个屁。” “儿子，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还在帮你洗衣服？” 赵兰多嘴道：“她犯贱……，” “人家是怕我洗不干净好不好？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袁桂英不想听我们七嘴八舌，她坐在我们对面，让我们都不要讲话，听她一个人说。 “兰兰，你比双响大两岁，有些事情你不要跟他计较，再说你把那个小唐私自带到这里来，换作是我，心里也会有想法。” 原来袁桂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啊。 赵兰想说什么，袁桂英让她先闭嘴。 现在轮到教训我了。 “儿子，你成绩好，又是什么学生会主席，在学校里很威风，很多女生围在你身边转，但你也得有分寸，要考虑一下兰兰的感受。” 袁桂英这是各打五十大板。 “你说你们两个嫌不嫌丢人？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一个跑回老家去，一个搬到寝室里去，这要是以后结婚了，是不是要吵得鸡飞狗跳？我跟你爸还想过几年清净日子。” “妈，你想的太肤浅了，我俩不只是为这件事……，” 赵兰低头说道。 “那还有什么事？你们两个今天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不就是你和唐天军，他跟他那几个女同学吗？” 赵兰又不出声了，袁桂英便让我说，搬到寝室里住还有什么原因。 我脑袋一转，便脱口而出，“姐姐晚上睡觉打呼噜，又磨牙，我经常睡不着，影响第二天的学习。” “你放屁……，李双响，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本来就是嘛，我在上课时打瞌睡，刘老师批评过我很多次，不信你去问她……，” 袁桂英没话说了，看样子有些为难。 我又趁机说道：“妈，还是让我住寝室吧，我现在跟姐姐住在一起有些不太合适，万一哪天……，她怀孕了怎么办？” “那就抓紧结婚。” “可我还在读书呀。” 袁桂英说，“早知道该还是让你去念中专，你爸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信了你老师的鬼话。” 我最终还是没有搬回来住，赵兰会时常来学校里看我。 为了方便进出，她还给那个门卫大爷送了礼。 她有认真问过我，她晚上是不是在打呼噜。 我让她去问刘老师，我是不是在课堂上打过瞌睡。 其实我没有打过瞌睡，她也没有打过呼噜。 这些话都是我的借口。 这学期期末考试，马春花冲到了全班第五名，柳红月第三十二名。 我又向刘老师保证，等高二结束，柳红月的成绩肯定能达到全班中等水平。 第117章 破坏好兄弟的婚事 学校放假的那天，我又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问她春节会不会回来？ 姐姐说饭店很忙，走不开。 并让我记得帮她给许少林送礼，她已经给我邮寄了两百块钱回来。 我有些糊涂，问她为什么要给许少林送礼？ 姐姐在电话里说道：“我也把他当成弟弟，他结婚我自然是要随礼的，你帮我拿一百块钱给他。” 许少林要结婚？ 今天要不是姐姐告诉我，我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他是写信告诉我的，日子是在正月初八，那时候你应该还没有开学。” “姐姐，既然这样的话，你不如回来一趟。” “没时间，如果是你结婚，我肯定会回来。” “那肯定的，不然的话我掀谁的盖头？” 姐姐沉默了几秒钟，才问我这次考得怎么样？ “你弟弟我是个天才，还用问吗？年级第一。” 赵兰就在我身边不远，我示意她过来跟姐姐说两句，她摆了摆手。 许少林结婚的事，赵兰同样不知道，柳红月也没跟我说起过。 我替许少林感到惋惜，赵兰却认为我应该说恭喜。 放假的时候，马春花没有把那辆三八大杠骑回去，她说已经送我了。 于是我就想蹬着这辆三八大杠回光明村，也免得赵兰晕车。 从县城到我们那里，坐车需要四十多分钟，蹬三八大杠估计得要四个小时吧。 赵兰也没意见，只是怕我没有力气，蹬不了这么久。 她太小瞧我了，我让她在后面坐好，扶住我的腰。 我们从县城出发大概是下午三点钟左右，等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那一段乡村小路，我是把三八大杠扛在肩上的，也把我累的够呛，早知道就不该这么逞能。 路上我俩还摔了好几个跟头，幸好没什么大碍，只是擦破了些皮，也多亏还有个手电筒。 赵海两口子听到响动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是我们，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兰让袁桂英赶紧给我们做饭，我俩都饿得快不行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儿子……，有车不坐，偏偏要蹬那辆三八大杠，害得我也跟他一起受罪。” 赵兰说这话就没有良心了，当初她可是答应了的，还说比坐车舒服。 赵海问三八大杠是哪里来的？ “你儿媳妇送的……，” 赵兰这样回答道，还拍了拍赵海的肩。 “爸，你别听姐姐胡说八道，车是我同学爸爸的，只是借给我骑而已。” 我也问赵海，为什么还没有通电？ “哪有这么快？才刚刚把全村的主线架完。” 袁桂英给我们煮了面条，从她的口中得知，确定了许少林要在正月初八结婚的事实。 这是袁桂英赶集时，许少林亲口告诉她的，还邀请她去喝喜酒。 可能明后天，许少林就会来家里告诉我这个消息。 回家的第一晚，赵兰竟然要求要跟袁桂英一起睡，她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打呼噜和磨牙。 还警告我说，“李双响，你要是冤枉我，猜猜我会怎么收拾你？” 好在第二天早上，她问袁桂英时，袁桂英声称自己这段时间很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赵海对我扛回来的那两三八大杠很感兴趣，一大早就跨上去在院子里骑了几圈，我才知道他原来也会骑车。 “爸，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在我师傅家里。” “这么多年你竟然没有忘记？” “我也纳闷，自己为什么没有忘记，只是刚开始有些生疏，溜了一两圈就找回感觉了。” 吃早饭的时候，袁桂英问我姐姐今年会不会回来过年。 “她不会回来，说饭店很忙。” “我看那都是她的借口，她没有把这里当成是她自己的家。”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问赵海，我们家的老房子要不要装上电？ 等以后姐姐回来，就有电灯可以用了。 “不装，干嘛要浪费那些钱？” “万一姐姐想装呢？” “她有说过这话吗？” “那倒没有……，” 这次回来，他们都没有问我这学期考得怎么样，谈论最多的就是赵二柱和许少林结婚的事。 我差点又想说，只要赵兰同意嫁给唐天军，他们家今年年后也可以办喜酒。 赵二柱的婚礼竟然早就邀请了我去帮忙，赵海替我答应了，因为他也要去。 我们是去女方家里抬嫁妆。 袁桂英还要帮忙做饭。 婚礼的时间是在腊月二十六，还有五天时间。 腊月二十三，许少林才来找我，说实话我很生他的气。 他还说大家是一辈子的兄弟，可结婚这么大的事，到最后他才来通知我。 “和尚，你都还没满十八岁，结什么婚？是不是颜红梅爸爸逼你的？” “不是，是我想成家立业，反正她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许少林轻描淡写，看不出来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兰夸他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还故意瞪了我两眼。 “兄弟，我之所以没提前写信告诉你，就是想到反正你要回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嘛……，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是个碌碌无为的男人……，” 我告诉许少林，“你其实还有很多条路走，就比如去当兵，不要一辈子只知道扛锄头。” “当兵？” “对，当兵，好男儿就该志在四方，先成家后立业，那都是古人的屁话。” 许少林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可能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 我继续跟他讲，他好歹上过一年高中，是个文化人，加上身体素质这么棒，不为国效力实在太可惜了。 赵兰不赞成我的话，“李双响，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出什么馊主意？” “你懂个屁，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和尚都还没有成年，如果现在结婚，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农民，前途尽毁。” “当农民有什么不好？我们祖祖辈辈本来就是农民，你李双响就这么想当城里人？” 我嘲讽赵兰没文化，思想落后，把她气得跑开了。 同时我也让许少林考虑清楚，反正离结婚还有十来天时间，可以去做做颜红梅家人的思想工作。 “其实……，柳红月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她也认为我现在结婚有些过早。” “就是嘛，兄弟，你现在可是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选错一步，将会掉进万丈深渊，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许少林在认真思考，我也没有打扰他，就坐在一旁看书。 他要是不结婚，姐姐还可以省下那一百块钱的礼金。 他要是不结婚，就没有前车之鉴，对我也有好处。 赵二柱的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七，我跟赵兰一起去赶集采办年货，碰见了柳红月。 “双响，和尚前两天跟颜红梅爸爸大吵了一架，还挨了几个巴掌。” 我还没有说话呢，赵兰却先来了一句，“李双响，都是你害的，说不定人家还要找你算账。” 还真被赵兰说准了，大年三十这天，颜红梅和她爸爸找到赵海家里来，问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理直气壮地说道：“和尚是我的兄弟，我当然要为他着想。” 颜红梅爸爸气得浑身哆嗦，“赵队长，你现在养的这个儿子，以后也是个白眼狼，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赵海把他们劝了回去。 要不是今天过年，这父女俩肯定还会不依不饶。 “儿子，你为什么要拆散人家的姻缘？” “妈，我只是让和尚不要这么早结婚，免得耽误了一生，大丈夫何患无妻呢？” 赵海盯了我几眼。 第118章 把自己借出去和别人拜堂成亲 正月初六，颜红梅两父女又跑来找我算账。 她们告诉我，许少林昨天离家出走了。 我微微一怔，随后便声称跟我没关系，许少林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可颜红梅爸爸却不这么认为，他说要不是我从中使坏，许少林根本不会在大婚之前抛妻弃子。 而且凭我和许少林的关系，肯定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抛妻弃子？ 这个词刚开始我以为是颜红梅爸爸随口说的，见颜红梅蹲在地上哭得如此伤心，我才知道她又怀孕了。 许少林之前可没告诉我这些，或许他也不知道吧。 赵兰给我做证，春节这段时间许少林没来找过我，劝她们还是到许少林大伯家去问问。 颜红梅却紧紧扯着我的裤脚，让我把许少林还给她。 这可把我气得不轻，哪有正月间在别人家里撒泼耍赖的道理？ 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同学，我同情她，让赵兰端来一把凳子让她坐下。 “小颜，我真不知道和尚去了哪里，也没有要破坏你俩婚姻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俩还小，和尚不应该受到婚姻的羁绊。” 颜红梅又哪里听得进去我的话呢？ 她只说许少林这一走，别人都会看她们家的笑话，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是啊，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赵兰狠狠瞪了我几眼，也认为这是我惹下的祸根。 颜红梅爸爸懒得跟我理论，他这时在跟赵海和袁桂英谈话。 这个男人也气得不行，本来后天他们家就要大摆宴席的，可现在新郎官却跑了，这让他如何跟亲戚朋友们交代？ 听说他年前打过许少林一巴掌，没有同意许少林放弃结婚的想法。 颜红梅还在哭泣，我听得有些心烦意乱。 便冲她吼道：“要不要把我赔给你？后天我去跟你拜堂成亲。” 颜红梅之前在班里也算得上是‘班花’，加上许少林是我的兄弟，我倒是乐意帮这个忙。 赵兰白了我一眼，“李双响，你胡说八道什么？” “本来就是嘛，我又不知道许少林去了哪里，怎么还给她？” 这时只听颜红梅爸爸对赵海说，“赵大队长，既然我女婿是被你女婿怂恿走的，那你就把你女婿赔给我。” 袁桂英道：“大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大过年的跑到我们家来抢女婿？”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吧？总不能让我们家丢人现眼吧？” “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袁桂英说完这句话后，就准备拉我进屋，好像我今天真的要被别人带走似的。 可我的裤腿还是被颜红梅抓得死死的，赵兰让她松手。 “我不松，李双响，你把许少林赔给我……，” 赵兰怒道：“你要不要点脸？自己没本事看住你的男人，凭什么找我男人赔给你？” 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赵兰也好意思说出口？ 谁是她男人？我只不过是一名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赵海开始解决问题了，他让颜红梅爸爸稍安勿躁，许少林走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就写了张纸条，说是暂时不会回来了，我他妈的没想到养了头白眼狼。” 赵海问，“那他没说去哪里？” “如果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今天还用得着跑来找你女婿算账吗？” 颜红梅爸爸又用赵海，他该怎么办？ “叔……，”赵兰告诉他，“你们最好还是去问问许少林大伯，说不定他知道。” 颜红梅爸爸走了，却把颜红梅留在了这里。 我开始安抚她的情绪，问她许少林知不知道她怀孕？ 她摇了摇头，说是准备在结婚的当天晚上才给许少林一个惊喜。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惊吓。 这还是她的错，不知道洁身自好。 当然许少林也有责任。 我又开玩笑道：“小颜，和尚不要你，我帮他跟你拜堂成亲，你放心，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赵兰朝我的大腿上踢了一脚，眼里迸发出怒火。 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她还当真了。 颜红梅爸爸很快就折返了回来，还带来了许少林大伯。 “双响侄儿，少林究竟去了哪里？你真的不知道吗？” “大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过年他没有回来看过你？” “大年初三和梅丫头来过……，” 许少林这个狗东西，这回把我害惨了，早知道我该不要多管闲事。 颜红梅爸爸又在问赵海他该怎么办？ 赵海一生气就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要不今天你把李双响领到你家去，等他跟你女儿拜完堂，你再把他送回来。” 赵兰急了，“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出来？拜堂是随便闹着玩的吗？” 从古至今，普天之下，应该还没有‘借’人拜堂的案例吧？ 他们颜家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也准备好了婚宴上的所有食材，现在要取消婚礼，肯定是要被笑话的。 ‘借’个人冒充新郎，同样也要被人笑话。 总之这次是丢尽了颜面。 所以颜红梅爸爸也流下了难过的眼泪。 许少林大伯叹了口气，“赵队长，我看你刚才那句话可行，就让双响侄儿替少林拜堂成亲。” 他还解释道，反正拜堂的时候是盖着盖头的，我跟许少林的身材差不多，别人看不出来。 我们这边的风俗是，上门女婿要盖着盖头跟新娘子拜堂，还要被新娘子背进洞房里。 这次不光赵兰不答应，袁桂英也不答应，认为许少林大伯讲的是屁话。 颜红梅爸爸却有那个意思，事到如今，只有先把那些亲朋好友蒙骗过去，然后再慢慢找许少林回来。 所以他对赵海说，“赵大队长，就按你的意思办，你女婿也该为此事负责。” 赵海只说了两个字，“荒唐。” “赵大队长，明天晚上，希望你亲自把你女婿送到我们家来，你们也别想耍赖，我们家丢人，也不会让你们家好过。” “那你想怎么样？” 赵兰问，她受不了颜红梅爸爸的威胁。 “肯定是找你们家要人，还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 “你们这是在无理取闹，不要脸。” “丫头，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你也是女孩子，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个李双响将来不要你，在结婚之前离你而去，你会怎么办？” 赵兰这下无话可说了，傻傻地望着我。 我躲过她的眼神，趁现在颜红梅没有扯住我的裤腿，回到了屋里。 许少林这狗东西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在思考这个问题。 颜红梅却走了进来，她这次没有叫我的名字，而是叫我班长。 “班长，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我有答应吗？只是苦笑了一下。 她跟她爸回去了。 许少林大伯也跟我说，“双响侄儿，委屈你了……，” 袁桂英开始骂赵海，“你倒是很大方的，把自己的女婿借给别人当女婿，有没有替女儿想过？你不是个东西……，” 赵海一言不发。 赵兰后来使劲捶我。 第二天晚上，赵海让我收拾一下，跟他去颜红梅家。 “爸，双响不能去……，” “大丈夫一言九鼎，况且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有关。” “他是你女婿……，” “就拜个堂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人家洞房。” 我把许少林恨得牙痒痒。 拜堂成亲的那天，我的头上盖着很大一块红布，和颜红梅完成了神圣而庄严的仪式。 进到洞房时，还是被前来看稀奇的柳红月发现了端倪，她惊得合不拢嘴。 “怎……怎么是你……？” “月月，小点声，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我居然经历了一次洞房花烛夜。 第119章 又可以去找姐姐了 我和颜红梅一夜未睡，她向我哭诉许少林的忘恩负义，求我一定要帮她把许少林找回来。 那是肯定的，我也想揍许少林一顿。 但我也开导颜红梅，许少林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应该出去开开眼界，不要一辈子守在这穷乡僻壤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去了，除了柳红月，想必没人知道我是假冒的。 今天是正月初九，赵兰在厨房里做早饭，一对黑眼圈特别明显。 “春宵一刻值千金，李双响，你还舍得回来？” 说这种气话有什么意思呢？我让赵兰帮我分析，许少林可能去了哪里？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兰姐，明天我想去学校了……，” 今年开学的时间是正月十三，我是想到要把那辆三八大杠骑到县城里去，就只能提前一两天。 因为连续蹬四五个小时的车，双腿和大胯会疼得厉害，早点去还可以休息一下。 赵兰却说那是我的事，跟她无关。 她不去正好，还能省下我不少力气。 袁桂英问我洞房花烛夜是怎么过的？ 赵兰冲她说道：“这是你一个当妈的，该问的问题吗？” 袁桂英就没再问了，我也把明天要去学校的事告诉了她们。 赵兰还真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最后在袁桂英的责骂声中，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和我离开了家。 去县城大多数都是下坡路，所以这一次我们只花了三个多小时时间。 赵兰继续住在岀租屋里，我住学校寝室。 当天下午，我跑到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想把许少林的事告诉她。 她寄回来的那两百块钱全都在我身上，也想问她要不要给她退回去？ “姐姐，许少林那狗东西逃婚了，害得我替他当了一回新郎。” “啊？你说什么？你替他当新郎？” 我就在电话里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了姐姐。 还说因为这件事，赵兰到现在都还跟我赌气。 姐姐狂笑不止，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问我当新郎官披盖头是什么感受？ “姐姐，你觉得好笑吗？我让我见到许少林，我非扒了他的皮，他真不是个东西。” “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是好兄弟，双响，你没把他婆娘怎么样吧？” “姐姐，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好啦，别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许少林在我这里，人家可是听了你的建议才下定决心逃婚的。” “什么？你说许少林那个狗东西在你那里？” “他正月初八到这里的，那天你正好跟他婆娘拜堂成亲。” “你让他接电话，我要骂他一百遍，一千遍……，”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许少林没有什么亲戚，除了去找姐姐，他又能去哪里？ “兄弟……，” “谁他妈的是你兄弟？许和尚，你个王八蛋，知不知道把我害得好惨？” 我数落了许少林两分多钟，让他无话可说。 他也没想到我居然会代替他跟颜红梅拜堂成亲。 更没想到颜红梅怀孕了。 “你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滚回来，把你的麻烦事解决掉。” “兄弟，委屈你了，你说的对，好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颜红梅会处理肚子里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回来了？” “嗯，我想在外面学门手艺，或者就像你说的，去报名参军。” “如果你婆娘和你岳父再找我怎么办？” “你就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时间会治愈一切，红梅也会慢慢把我忘记……，”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顺着电话线爬到许少林面前，给他两巴掌。 现在我给了自己两巴掌，有些事情还真的不能给别人随便提建议。 柳红月也从颜红梅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在学校见到我时，就嘲笑我是有妇之夫。 我警告她别到处乱说。 “你可是跟她拜过天地的，她现在就是你婆娘……，” “你再敢胡说八道，以后就不许跟我说话。” 以柳红月现在的成绩，她根本就考不上大学，我让她还是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这学期马春花还是跟我同桌。 每天下午，马春花都要我骑着那辆三八大杠带她在校园里溜几圈。 任小盈骂她是花痴，诅咒她从车上掉下来。 这学期的学习任务很重，晚自习的时长也增加了一个小时。 尽管如此，每天晚上下课后，都会到出租屋去看赵兰。 她现在不织毛衣了，改成了纳鞋底。 好几次我都想问她，待在县城的意义何在？难道就只为守着我？ 任小盈是她监视我的眼睛，她自然知道我每天都会带上马春花在校园里溜车。 她只问过我一次，我大方承认后，她也没有说什么。 许少林在姐姐那里的事，我也没有告诉她。 我又给姐姐打过一次电话，得知许少林在跟那个小吴学厨艺。 我让姐姐告诉许少林，还是要给严红梅写封信，毕竟人家怀了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有没有处理掉？我也不知道。 这学期一晃就过了一半，学校没有进行期中考试，柳红月的学习究竟有没有提高也是个未知数。 但在数学的单科测试中，她拿到了第十九名，我也算是对刘老师有个交代。 任小盈却在那次测试中一败涂地，刘老师把她的妈妈叫来谈话。 我这个‘姑姑’最后向刘老师要求，让任小盈跟我同桌。 换位置的那天，马春花抱怨道：“早知如此，我宁愿拿倒数第一名……，” 我也不想跟任小盈同桌，‘讨厌’她是赵兰的眼线。 “老表，要是我数学再考这么差，可就是你的责任了，是你这个师傅不会教徒弟。” 既然她这么说，我就给她制定了更加残酷的学习计划，强迫她每天按时完成，也让她没有时间去打我的小报告。 可她却告诉了我一件事，就是赵兰的出租屋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不用想就知道是唐天军。 我倒是很乐意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 所以……，接连有几个晚上我都没有去找赵兰，是怕突然打扰了她们。 赵兰却到学校里来找我，并当着马春花的面说，“你婆娘来了……，” “啊？” “啊什么啊？我说你婆娘来了，听不明白吗？” 我明白了，她应该是指颜红梅。 马春花就很好奇的问我，“她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有婆娘？” “这个嘛……，其实是这样的……，” 我又只得把事情告诉了马春花。 “荒唐，拜堂这么神圣的事情，岂能当成儿戏？” “当时也是没办法，我那个初中女同学，非要我赔她一个新郎。” “那她现在找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吃完饭我去看看。” 不光是颜红梅来了，袁桂英也来了。 我观察颜红梅的肚子，瘪瘪的，应该处理掉了那个‘麻烦’。 一想到她年纪这么小，就怀孕过两次，我不禁摇了摇头。 她要是我的女儿，我非打死她不可。 “妈，家里通电了吗？” 我先问袁桂英这个问题。 “快了……，” “小颜，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还是叫我班长，问我有没有打听到许少林的下落？ “他……，没给你写过信？” “没有，班长，你说他会不会……？” 颜红梅是怕许少林出了什么意外，忍不住掉下泪来。 要不要把实话告诉她呢？ 还是算了吧，等我跟许少林沟通好后再说。 “小颜，你别想这么多，等我放假后，再陪你去找许少林。” “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怎么去找？” “总会有办法的，别哭了……，” 我把一只手搭在颜红梅肩上，遭到了赵兰的白眼。 后来我打电话告诉许少林，他要是再不回来的话，他婆娘怕是又要缠上我。 许少林却让我帮他的忙，等我放假后，帮他把颜红梅带到南阳市去。 我说我没路费。 他说他寄路费给我。 我这个忙我乐意帮，不为别的，我又可以看到姐姐了。 只是这件事我还没有跟赵兰说。 第120章 见面就是一榔头 今年的高考不是很难，陈小谷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考上大学。 她也提前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赵兰。 如果她真考上大学，家里肯定要为她办升学宴，赵兰还要去送份人情。 我在幻想我们明年的高考题简单一点就好了，这样柳红月也有把握考上大学，还有这学期后半期非常努力的任小盈。 马春花我倒不担心，如果她的成绩都考不上大学的话，那么红源一中的升学率将不到百分之十。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用自己的零花钱在百货大楼给赵兰买了一条我认为非常好看的裙子。 这也是我第一次给赵兰送东西，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兰姐，这条裙子你喜欢吗？” 赵兰瞟了一眼，“送给你婆娘的？” “你老是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是我用省下来的生活费，买来送给你的。” 赵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你辛苦了嘛，又给我织毛衣，又给我做布鞋，我送你东西也叫礼尚往来。” “如果是礼尚往来那就算了，你拿走，我不要。” “兰兰，妈都说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这么任性？前几次唐天军在这里跟你约会，我不是也没往心里去吗？” “李双响……，” 赵兰怕是很意外我会知道这件事。 “好啦，你都快二十岁了，别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姑娘，这条裙子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无事献殷勤，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今天确实有话要对赵兰说，就是关于许少林的事。 隐瞒了她这么久，我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原来你早就知道许少林在你姐姐那里，为什么不告诉颜红梅？哦～，我明白了，李双响，你是舍不得吧？真想霸占你好兄弟的婆娘？” 赵兰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跟她解释，“这不能怪我，许少林不让我说的，但他现在改变了主意，让我这个暑假……，把颜红梅送到他那里去，所以……，我可能又要去南阳市。” “你要送颜红梅去南阳市？她自己没有脚吗？” “是许少林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嘛。” 赵兰立马就要出门。 我问她到哪里去？ 她说去邮电局打电话。 我没有跟着她，去寝室里收拾我的东西。 然后去找柳红月，让柳红月回去告诉颜红梅，我已经打听到了许少林在哪里。 “他在哪里？” 柳红月也想知道。 “在南阳市，我姐姐上班的饭店里。” “他怎么会去找你姐姐？难道……，” “别瞎想，我姐姐一直都把他当成弟弟。” “哦，我还以为许少林想当你姐夫呢。” “去你的……，你回去告诉颜红梅，我会带她去南阳市找许少林。” 今天我也要回光明村，不打算骑那辆三八大杠，这不是冬天，骑回去哪能受得了？ 我原本要把三八大杠还给马春花，她死活都不要，我就只能锁在寝室里。 赵兰打完电话回来，也证实了我并没有骗她，送颜红梅去南阳市是许少林的主意。 “李双响，你是不是心里很高兴？又有借口可以去和你姐姐见面了？” “你不要这么小心眼，要不然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我才不稀罕……，” 回家后，我也把这事跟赵海他们说了，具体什么时候走，要等颜红梅来找我。 我已经收到了许少林寄给我的路费。 袁桂英问赵兰，“兰兰，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不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地方……，” “儿子……，”袁桂英就对我说，“那你早去早回，别像去年待那么久。” 光明村的电已经接通了，赵海家里不但买了风扇，还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看来赵海真的有钱。 每天晚上，周围的邻居都聚集到他们家来看电视，也吵得我不能安心看书。 颜红梅在她爸爸的陪同下找到了我，这回有了许少林的消息，她就变得怒不可遏。 “我要揍死那个王八蛋，把他大卸八块。” “得了吧，我怕你看到他后，又会哭得稀里哗啦的。” “班长，你认为我真的稀罕他吗？我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女人就是这样嘴硬，失去了感到痛苦，得到了又口出狂言。 颜红梅跟我约定，本月二十四号从县城出发。 我又问过赵兰一次，她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反正她晕车，不去就不去。 我买给她的那条裙子，送我去县城的那天，她穿在了身上。 “李双响，别做什么对不起你兄弟的事。” “知道啦，兰兰，你穿上这条裙子真漂亮。” “我这次是给你机会，让你好好跟你姐姐相处几天，可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下个月十号左右我一定回来……，” 赵兰没让我带书和作业，就是怕我在南阳市待得太久。 上火车之前，本来想着要给姐姐打个电话的。 是颜红梅不让，她想给许少林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看过她的行李，里面有一把榔头，许少林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次去南阳市我轻车熟路，有颜红梅作陪，路上也不寂寞。 我利用坐车的时间好好开导了颜红梅一番，她貌似听进去了不少，但对许少林的怨气并没有消。 二十七号中午，我俩平安到达天山路的大众饭店。 时隔一年，感觉这里还是那么的熟悉。 “小颜，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了，激动吗？” “激动……，” 颜红梅伸手摸了摸那把榔头。 饭店里只有几桌客人，我俩进去后，被当成了是来吃饭的。 “帅哥美女，两位吗？这里坐。” 我不认识招呼我们的服务员小姐姐，应该是新来的吧。 “谢谢，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 “李飞凤。” “你找飞凤姐是吧？你是她什么人？” 看来她的话还挺多的，我就骗她说，我是李飞凤的老乡。 姐姐好半天才从后面出来，感觉她又漂亮了很多，也变得越来越有气质。 这次还是她先给我打招呼。 “就知道是你，我怎么又成你老乡了？” “姐姐，见到我你不高兴吗？想没想我？” “赵兰呢？她没跟你一起来？” “她来干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颜红梅。” 我又凑到姐姐耳边小声说，“她包里有榔头，你让许少林小心点。” 颜红梅夸姐姐长得比赵兰漂亮。 我夸她好眼力。 “行了，你俩先坐下喝口水，等下和我们一起吃饭。” “飞凤姐，许少林那个王八蛋呢？” “他……，在后厨忙。” 颜红梅立马就要往后厨闯，姐姐把她拦住了。 “小妹，这里是饭店，你不要给我找麻烦。” 我也说，“是啊小颜，你跟许少林的事，待会儿到外面去解决，别为难我姐姐。” 许少林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了，而且和席娟有说有笑。 他还不知道我们来了这里。 “许少林……，” “红梅？” 我预感要出事，想上去拦住，可还是晚了一步。 颜红梅手里的榔头，结结实实砸在许少林的左肩上。 第121章 是亲人，也是情人 最毒妇人心，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赶紧夺下颜红梅手里的榔头。 她刚才要是敲在许少林的脑袋上，恐怕这会儿就……， “红……红梅……，我……对不起你……，” 尽管痛得呲牙咧嘴，许少林还是说出了道歉的话。 姐姐让我和席娟把许少林扶到后面去，免得影响店里的客人用餐。 她自己把颜红梅拉出了饭店……， 我骂许少林活该，他都不知道躲一躲。 席娟问我，“班长，你俩怎么来了？” 我指了指许少林，“还不是他造的孽，我都想给他一耳光。” 当着席娟的面，我历数了许少林的‘罪状’，还让他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席娟为许少林打抱不平，“就算和尚对不起她，她也不该突然下这么重的手。” “娟儿，或许是颜红梅看见你跟和尚有说有笑，才怒上心头。” “我跟和尚是同学，有说有笑又怎么啦？班长，你不该把她带来。” 这跟我有关系吗？ 我也只是受许少林之托。 “兄弟……，” 许少林捂住肩膀，“我可能脱臼了……，” 我本想骂他自作自受，但见他这么痛苦，就赶紧出去找姐姐。 颜红梅正在饭店外面挨姐姐的教训，今天幸好秦姐不在店里，否则她也不好跟秦姐交待。 我告诉她们，要赶紧把许少林送到医院去检查。 “他伤得重不重？”姐姐问。 “好像是脱臼了。” 我观察到颜红梅脸上并没有半点悔恨之意，眼神还是那样冷酷无情。 后来洛姝开着秦姐的车，把许少林送到附近的医院，经检查，许少林左肩关节脱臼。 洛姝也说，颜红梅那婆娘下手真狠。 她也了解到了其中的恩恩怨怨。 姐姐安排我在医院照顾许少林，我大老远跑来，是为了多跟她在一起，就心生不满。 姐姐说，“事情是由你引起的，你难道就不该负点责任吗？” “找他婆娘啊，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动手打的他。” “她跟你拜堂成的亲，她是你婆娘……，” 我故作生气道：“姐姐，你怎么也老是开这种玩笑？我不理你了……，” 姐姐笑道：“是不是赵兰也经常这样说你？她这次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 “她是想让我们两个好好相处……，” “我们两个……？” “姐姐，赵兰其实明白，我心里没有她，只有你……，” “双响，你就辛苦一点，在医院好好照顾许少林。”姐姐岔开了话题。 我也才得知，在我们把许少林送来医院之后，颜红梅就走了。 她究竟去了哪里？ 姐姐也不知道，颜红梅没有留下一句话。 这可不是我们红源县，而是南方繁华的大都市，颜红梅一个女孩子，她能去哪里？ 我把这事告诉了许少林，问他担不担心，毕竟只有他才了解颜红梅的性格。 他左肩关节脱臼，至少要休养四至六周，而我最多只能照顾他一个星期左右。 “和尚，要不你一个人在医院将就点，我出去帮你找找颜红梅。” “怎么找？去哪里找？是我对不起她……，” 许少林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既然他不同意去找颜红梅，那我也不用操这份心，免得让他对我产生误会。 席娟每天下班后也会来医院看望许少林，顺便给我们送饭来。 我会自觉地退出病房，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听姐姐听，许少林和席娟一起出去看过几次电影，是那种午夜场。 颜红梅用榔头砸许少林，多多少少跟席娟有些关系。 难道许少林真的不担心颜红梅吗？ 人家是跟我一起出来的，要是我这次回去，颜红梅没在老家的话，我又怎样向她爸爸交待？ “和尚，我看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席娟在给许少林喂饭，也帮他回答我，“班长，你要他回哪里去？” “当然是颜红梅家，不然我怎么向颜红梅爸爸交待？” “那是你的事啊，关他什么事？他是受害者。” “娟儿，你们两个该不是真的……，” “班长，颜红梅现在是你婆娘，她失踪了，你应该负责去找她。” 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摊上了这种事。 我也去问姐姐，如果颜红梅爸爸找我要人怎么办？我拿什么赔给他？ 姐姐不给我出主意。 我就声称不想在医院照顾许少林了，要回老家去。 “对哟，人家赵兰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李飞凤，你说这些气话酸不酸？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要娶你。” 我也快十八岁了，觉得自己已经有勇气对姐姐说这样的话。 “李双响，我是你姐姐，别在我面前说这种屁话，你明年要是考不上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没有跟小吴出去看过电影？”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那你告诉我，这一年你跟赵兰共处一室，你俩有没有……，” 姐姐不好意思说下去，其实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跟赵兰早就分开了，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是唐天军，不然她这次不会不跟我一起来。” “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与去年相比，姐姐今年明显要对我热情的多。 看得出来，他是希望我在这里多待两天。 我也想多侍几天，但就是不想侍在医院里，我跟许少林也没有多少话可讲。 我就央求姐姐去饭店，许少林在医院可以照顾自己。 姐姐答应了，还是让我住到洛姝家里去。 我偏不，就赖在她们宿舍里，躺在她的床上。 席娟见我没留在医院，她晚上就守在医院里，大家虽然是同学，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姐姐也让我不要多嘴，要引以为戒。 晚上我就睡在姐姐的床上，她睡在席娟的床上。 我心里始终在挂念颜红梅，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万一出事怎么办？ 姐姐就嘲讽我，是不是跟颜红梅经历了洞房花烛夜，日久生情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我这是关心，怕她爸爸又找我麻烦。” “那我就告诉你吧，颜红梅没有回老家，她说要在这里找工作，还问我借了几百块钱。” “姐姐，你又骗我，你不是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走的时候没有跟我打招呼。” “这边的工作好找吗？主要是她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她还是女孩子？都怀过两次孕了，睡觉，别在我面前提她。” 姐姐好像对颜红梅有很深的成见，这也怪颜红梅不知道洁身自好。 宿舍里只有我跟姐姐两个人，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爬到了姐姐的床上去，搂着她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姐姐把我踹到床下去，问我是不是也这样搂着赵兰睡觉？ 我矢口否认，我跟赵兰在一起时，都是各盖各的被子。 姐姐警告我要尊重她。 “我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情人，况且你还是学生。” “学生又怎么样？人家许少林都当了两次爸爸……，” 席娟在上班之前从医院里赶回来，脸上有两道血印。 姐姐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沉默不语。 我问她，“颜红梅是不是去了医院？你们两个打起来了？” 席娟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要不是看在大家是初中同学的份上，不会对颜红梅手下留情。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她也想请假回去看她妈妈。 我把回家的日子定在后天，去医院跟许少林打招呼时，也碰到了颜红梅。 原来她已经在附近找了份工作，是在一家卡拉oK厅上班。 许少林对她的那份工作持反对意见，希望她跟我一起回老家。 颜红梅就是不答应。 这样也好，我回去可以告诉她爸爸，她跟许少林在一起。 回家的前一天晚上，我非要拉姐姐出去陪我逛街。 并且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明年我一定要考上南阳大学。 姐姐让我先不要吹牛，她在考虑另一件事，就是明年我高中毕业后，赵海会不会强迫我和赵兰登记结婚？ 我跟她说，决定权在我这里，我将来要娶的人是她李飞凤。 “我是你的亲人，不许胡说八道……，” “情人也是亲人……，” 姐姐揪住我嘴……， 第122章 我成了畜牲 我这次一共在南阳市待了二十一天，回家后离开学的日子就没有几天了。 今年的暑假作业还有四分之三没有完成，所以一回来就在房间里拼命用功。 赵兰就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还回来干嘛呢？我以为你会像你那个兄弟一样，抛妻弃子。” 我惊得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睁大眼睛盯着赵兰。 抛妻弃子这个词实在是太让人敏感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忘恩负义……，”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赵兰用词不当。 我就说嘛，我哪来的妻，又何来的子？ “李双响，如果让你带上作业，你是不是要等到开学的那天才会回来？” “可能吧。” 我让赵兰先出去，这几天最好别来打扰我。 她却抢走了我的作业本，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走之前你是怎么跟我承诺的？最多在那边待十天，你自己说，有几个十天了？” “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南阳市发生的一切，我的确还没有告诉赵兰。 主要是我回来的当天，全家人都板着个脸，我也没有那个心情。 “许少林的左肩关节骨折了，是被颜红梅用榔头砸的。” 我故意把许少林的伤势说得很严重，这样才能让我有借口。 “如果不是在医院照顾许少林那个王八蛋，我早就回来了，他婆娘理都不理他。” 赵兰把我的作业本从地上捡起来，“他那是活该，这么说那个婆娘下手也是够狠的。” “可不是吗？她一见到许少林就突然下重手，没说一句废话，幸好我没遇见那样的婆娘。” 赵兰来了一句，“看来还是我对你太仁慈了，我也要去买把榔头带在身上。” “你是我姐，怎么不知道疼爱自己的弟弟啊？” 赵兰揪住我的耳朵，“姐姐现在就好好疼疼你……，” “啊——，” 是挺疼的，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席娟这次跟我一起回的老家，她也没在家里待多久。 我们开学的那天，我在县城的汽车站碰到了她。 “班长，你有没有把颜红梅的事告诉她爸爸？” “说了。” “哎，颜红梅真的很贱，居然跑去干那种工作。” 回来的时候，席娟就在车上告诉我，在那种卡拉oK厅上班的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陪客人跳舞，陪客人喝酒，甚至是陪客人睡觉。 但那也是颜红梅自己的决定，我们这些外人不好干涉。 而我也只是告诉颜红梅爸爸，她在外面干服务员。 席娟见我跟赵兰肩并着肩，就有点不太高兴，把嘴翘得老高。 赵兰对她同样是嗤之以鼻。 因为我告诉过赵兰，席娟跟许少林可能搞到了一起。 我也说只是可能，万一人家真的是纯粹的同学之情呢？到时候又会说我在造谣生事。 赵兰先出口挑衅席娟，她说，“我觉得颜红梅也该把你收拾一顿，怪不得许少林会跑到哪里去。” “赵兰，不是我打击你，你跟班长一点都不般配，他将来可是要读南阳大学的，而你就只是一个村妇。” 席娟语气不重，但所说的话却很有杀伤力。 她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跟姐姐的关系，所以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飞凤姐可比你强多了，又漂亮又温柔，班长天天搂着她睡觉……，” “你……，” 赵兰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席娟得意洋洋，对我们说了声‘再见’。 真是倒霉透顶，今天怎么会让这对冤家相遇？ 赵兰改变了主意，又登上了回老家的客车，她不想留在城里。 我也懒得去理她，今年高三，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一年，我也告诉过刘老师，一定要考上南阳大学。 陈小谷今年也如愿以偿考上了大学，但那只是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都没有什么名气。 我李双响要成为从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不然也对不起年年拿第一。 除了选大学，还要选专业，刘老师建议我报考政治经济学。 我也通过电话，把这些事告诉了姐姐。 姐姐说她不懂，让我听老师的。 不过这些还为之尚早，我得先巩固自己的知识。 所以高三一开始，我就加足了马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马春花怕打扰我的学习，也不让我用三八大杆带她在校园里兜风了。 只要我在教室里，她就会陪在我身边。 当然还有柳红月跟任小盈，她俩也是想上大学的。 我还是学生会主席，在学习之余，我也会组织一些活动，以此来锻炼自己的领导力。 篮球场上照样有我的身影，给我喂水和擦汗的人还是马春花。 这学期都过了一半，赵兰都没有来过县城，中途放假的时候，我不得不回一次老家，想看看赵兰在家里干什么？ 还没到家就闻到一股很重的中药味，到底是谁生病了？ “妈，你在给谁熬药？” 袁桂英没有理我，她好像瘦了不少，人也变得憔悴不堪。 我继续问她，“妈，你是不是病了？姐姐呢？” “在屋里……，” “这药是谁喝的？” “她喝的……，” 原来生病的人是赵兰，我帮袁桂英把中药端到赵兰面前。 她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应该知道我回来了。 “姐，你怎么啦？妈把药给你熬好了。” 我轻轻去推她，她反手打了我一手，也就证明她没有睡着。 那天她赌气要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劝过她，估计是在生我的气吧。 “姐，身体要紧，你不要折磨自己。” 我把药碗放在她的床头，从屋里退了出去。 又去问袁桂英，赵兰什么时候病的？到底是什么病？ “两个多月了，不想吃饭，医生也没有查出病因来。” “你们怎么不带她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你爸不让，说她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只‘哦’了一声，又去看赵兰，那碗药还摆在那里。 是席娟那天的话刺激到了她，说她是个村姑。 不过席娟说的也是实话，可实话往往就很伤人。 该怎么来解开赵兰的心结呢？ 我只能叫她先喝药。 赵海中午从外面回来，向我们问起明年考大学的事。 我说我想考南阳大学，读政治经济。 “我不管你读什么，只希望你不要忘恩负义。” 这些年来，赵海还还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听起来也不舒服。 “爸，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你们对我的好，我都深深记在心里，还有你们给我的每一笔钱，我也全都记在小本子上……，” “你说什么？” 尽管此时赵海的脸色很难看，但我还是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还强调，将来会把那些钱连本带利还给他。 “爸……，”赵兰从屋里出来，靠在门框上，“你亲耳听到了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儿子，一个忘恩负义的畜牲。” 我不是混蛋了，又变成了畜牲。 袁桂英问我为什么要用小本子记账，是不是从来没有把她们当成家人？ 面对这种情况，我又一时心软了，把本该说出来的心里话憋了回去。 “妈，我记账也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将来好好报答你们……，” “我们对你的付出，需要你报答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了都……，” 袁桂英开始抹眼泪。 赵海坐在那里抽着闷烟。 赵兰又冲我骂了一句‘畜牲’，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早知道我就不该回来……。 第123章 念完了高中 家和万事兴，晚上我又主动向赵海两口子道了歉。 他们还在对我用小本子记账的事耿耿于怀。 赵兰的‘病’突然之间又好了，她大声质问我，“李双响，是不是你姐姐让你那样做的？” 我不敢冤枉姐姐，就默不作声。 “肯定是她，我就知道她死性不改。” 赵兰让我把小本本交出来。 迫于无奈，我拿出了那个记账的小本子。 袁桂英翻了几下后又交给赵海。 赵海翻了几下后交给了赵兰。 赵兰直接扔进了灶堂里。 “你把金钱记这么清楚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你欠我们家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我尽量不作声，盯着白炽灯上的几只飞蛾。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我感觉自己跟它们一样傻。 袁桂英第二天还是给我准备了两大瓶咸菜，是用猪油炒过的。 赵兰把咸菜瓶捧在手里，问我有没有把这些记在心上，将来怎么还？ 我脱口而出，“以身相许总行了吧？” “你以为我稀罕你？什么东西……，” 今天她还是不会随我去县城。 而我到县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电局打电话给姐姐。 我骗姐姐说，我已经跟赵海摊牌了，这辈子只做他们的干儿子。 姐姐沉默不语。 后来竟也骂我忘恩负义。 她觉得我对不起赵兰。 “姐姐，我也不想对不起你……，” “先给我考上大学再说……，” 后半学期我一心扑在学习上，连篮球都不打了。 虽然我现在的成绩考大学没半点问题，但要考南阳大学……，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刘老师的女儿刘盼就是个例子，她当年也是全年级第一，可最后上的却是普通大学。 南阳大学可是全国前五的名校，红源县还没有人能被这样的大学录取。 这段时间马春花变得很伤感，她知道我的追求，却跟不上我的脚步。 跟她有同样心态的还有柳红月。 她俩都清楚，任凭她们多么努力，也不可能跟我成为大学同学。 星期天下午，马春花跟我在校园里散步，她问我，“双响，高中毕业后，你会不会慢慢把我忘记？” 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她说，“花，你以后也会遇到很多优秀的男生。” 自从我说她披着头发好看后，她就很少把头发扎起来。 “这么说你会把我忘记……，” “怎么会呢？忘记你，就等于忘记掉了我的整个高中生涯。” 像今天跟她这样在校园里并肩而行的日子，以后怕是不会再有。 她也说了，大家都认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其实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 我倒是想牵她的手，可能会在毕业的那一天吧。 这学期结束后，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那个家里，不知道这个春节该怎么过。 赵兰在家里的这半年，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村妇，洗衣做饭，喂猪喂鸡。 但她还是给我织了一件新毛衣，还给我做了一双新棉鞋。 那个二舅和二舅妈在年前来了一趟家里，向袁桂英揭发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赵海和袁桂英没有表示震惊，他们猜到了我那样做的目的。 二舅妈当着我的面对袁桂英说，“大姐，兰兰也不小了，她的婚事我看也得抓紧，不然将来你们落得个人财两空。” 二舅妈说完后，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双响还要上大学……，” “上大学又怎么样？你们又不是不供他读书，只是让兰兰有个名份。” 我懒得听她们说这些，还不如去田野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我在想，如果我将来不娶赵兰，会不会被骂忘恩负义？ 那是肯定的。 许少林就是个例子，他大伯现在都说他不是个东西。 大年初二，二舅两口子又来了，饭桌上又提起我跟赵兰的事。 我默不作声，装聋作哑。 “双响，你表个态，对兰兰有没有感情？” 这话是二舅妈问我的，我抿了抿嘴唇，“当然有了，她是我姐姐嘛。” “谁稀罕当你姐姐？” 赵兰起身站起来，离开了饭桌。 “哥啊……，” 二舅脸红红的，是酒喝多了的原故，他对赵海说，“依我看，这事得你做主才行……，” 赵海把酒瓶子推到我面前，示意我给他和二舅倒酒。 他们今天喝得够多了，要是在以前，袁桂英肯定要阻拦，但是今天……，她并没有那么做。 我把酒给他们斟好，也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爸，二舅，新年快乐，我敬你们……，” 二舅让我先别急着喝。 “双响，当着你爸妈的面，你说句心里话，喜欢兰兰吗？” “二舅，我还小……，” “这不是借口，你书读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多，别在我们面前拐弯抹角。” 尽管他让我先别喝那杯酒，可如果我不喝下去的话，怕是不敢敞开心扉，于是先一饮而尽。 “爸、妈、二舅、二舅妈……，” 我正要说我只把赵兰当成姐姐，赵兰却在这时端着碗进来了。 她凶巴巴的问我，“你喝酒了？” “嗯。” “谁允许你喝酒的？” “过年嘛……，” “李双响，我警告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烟和酒你都不能沾，听到没有？” 她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姐姐？还是未婚妻？ 反正她的这些话，又让我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二舅妈调侃道：“兰兰，你还是有脾气嘛。” “我赵兰这一辈子可能没有别的本事，但管住自己的男人还是有办法。” 假如我再喝一杯酒，两杯酒的话……， 应该有那个勇气对赵兰说，“谁他妈的是你男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双响，你喜欢兰兰吗？” 二舅又在重复这个问题。 赵兰自己却说道：“我不需要他喜欢，就算他心里喜欢李飞凤又怎么样？他这辈子就是我们赵家的人。” 这个新年过得真憋屈，我又提前三天到了学校。 而且还给姐姐打过两次电话，诉说心里的苦。 姐姐没有安慰我，还是让我先考上大学再说。 这学期赵兰又住到了城里来，我偷偷跑去看过几次，是想知道唐天军有没有来找她。 后来我才得知，唐天军去年就参军入伍了。 高考前的几次模拟考试，我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给我增加了很多信心。 离高考还剩一个星期的时候，马春花约我去县城里照相，她想留个纪念。 我特意推上了那辆三八大杠，用做照相的道具。 我坐前面，她坐后面，我让她搂着我的腰。 这一次我还牵了她的手，陪着她在河边的公园里待了两个小时。 她问我有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 我说她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跟柳红月和任小盈一样，并感谢她这三年来的陪伴。 “双响，谢谢你。” “花，我也谢谢你，高考加油。” 高考的前一晚，我主动到出租屋里找赵兰，跟她说我很紧张。 赵兰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我不希望你考上大学，这是心里话。” 我俩就再也没说什么。 考完最后一场试，我长舒了一口气，也放下了心里的重担。 感觉南阳大学在向我招手。 而三年的高中生涯，也就此结束了。 出租屋里，赵兰在收拾东西。 第124章 考上了大学 “兰姐，刘老师组织我们聚餐，我可能要后天才能回家。” “随便你。” “到时候可能还要喝点酒……，”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我没有承认。 “好，看在你这么自觉的份上，我同意你喝酒，因为你也成年了。” 是啊，我今年十八岁了，也是个大人了。 看样子赵兰今天下午就要回去，要我说，她这小半年待在这里就是多余的。 奈何赵海不在乎那点钱，愿意给她租房子，供她在这里吃喝。 聚餐是在明天中午举行，费用大家平摊，我估计能来参加的同学应该没有多少人。 可最后还是坐了三大桌，其中包括几个任课老师。 辛苦了三年，大家现在都得到了释放，所以就在饭桌上尽情地畅饮。 我没有忘记向老师们敬酒，说了很多很多感谢的话。 因为我跟其他人不一样，这三年来我一直是班长，还做过两年的学生会主席。 “李双响，你将来的梦想是什么？” 刘老师问。 梦想？ 我曾梦想过当官，可现在又对这个梦想不太执着。 最后便告诉刘老师，我的梦想是……将来过上一种平静且幸福的生活。 我承认，我的确没有远大的抱负，也不想说那些违心的豪言壮语。 感谢完老师，就是我和同学们依依不舍的时候了，今后大家各奔东西，再难相聚。 “双响……，”柳红月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千言万语，都在酒里，将来……，愿你一切安好。” 高考之前，我也对柳红月坦露过心声，她现在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小月月，你也一样。” 她开玩笑道：“如果没有你姐姐李飞凤，我有没有机会？” “你没有，因为还有我呢。”我的另一侧，任小盈的手里也端着酒杯。 “你？他不是你‘老表’吗？” 柳红月问。 任小盈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我说，“老表，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怪我经常打你的小报告？” 我实话实说，“有一点。” “那是因为我也喜欢你……，” “谢谢……，” “我也报考了南阳大学，虽然知道那只是一种奢望……，” 今天大家高兴嘛，想说的话统统可以说出来，想做的事也可以做。 在我给了任小盈一个拥抱后，柳红月也主动索要了一个拥抱。 至于马春花……，我俩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早已经完成了。 再见，我的高中同学。 再见，我亲爱的老师们。 再见，我的母校——红源一中。 回家之前，我给姐姐打电话，她没问我考得怎么样。 而是问……，“赵海会逼你跟赵兰结婚吗？” “李飞凤，你终于担心了是不是？” “少胡说八道，我是在想，我这个当姐姐的，该给你们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姐姐，我十八岁了……，” “那又怎样？难道就不是我弟弟了吗？” “当然是，我还想问你，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滚……，” 我还以为她要挂电话呢。 “双响，等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就回来，我们一起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 “姐姐，我们还要告诉赵海和赵兰，老天爷早就把你许配给我了……，” “哼，你要是没考上，我扒了你的皮。” 光明村的赵家湾，那些来赵海家里蹭电风扇和看电视的人都在向袁桂英询问，我究竟考上大学没有。 袁桂英信誓旦旦的说，“肯定能考上，到时候还要请你们来喝喜酒。” 赵海也开始张罗升学宴的事，我说等拿到通知书再说吧，万一要是……，谁有百分百的把握呢。 “没考上大学我也要办，是你和兰兰的订婚宴，要是考上了，就是双喜临门。” 我刚要开口反驳，袁桂英道：“整个赵家湾的人都知道你和兰兰住在一起了，早点公开确定你们的名份，免得别人说闲话。” 为了订婚宴，赵海还拿钱出来，让我和赵兰去买身衣服。 “爸，妈，订婚宴和升学宴都没必要办，等录取通知书一下来，我可能就要跟姐姐一起走。” 我也说了，姐姐到时候还会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公开忤逆他们的话，也惹得赵海当场发飙。 他没骂我是白眼狼，只说我翅膀硬了，是不是早就想从这个家里飞出去？ “你就算要飞出去，我也要给你的腿上绑条绳子。” 我没有跟赵海顶撞，不是不敢，而是在考虑袁桂英和赵兰的感受。 订婚宴，恐怕就是赵海所说的那条‘绳子’。 赵兰拉我去集市上买衣服，路过光明一队水库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朝绿油油的水面看了很久。 “你好像说过，这水库是没盖子的吧，谁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解脱……，” “兰姐……，” “李双响，我们家是要脸的……，” 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也是在提醒我。 可能……，赵兰真做得到。 家里在准备鸡鸭鱼肉，甚至还提前联系了大厨，赵海也已经通知了亲朋好友。 有了许少林逃婚的前车之鉴，袁桂英和赵兰都给我打过‘预防针’，暗示我不是喜宴就是丧宴。 在这种情况下，我甚至都对自己的高考分数不是那么的期待了。 可好消息还是由赵海提前带回了光明村。 今年县城的红源一中有人考上了全国前五的大学，他的名字叫做李双响。 我还真的考上了，我蹲在地上，痛哭不已。 “山沟沟里终于飞出了金凤凰。” 这话是村会计到赵海家道喜时这样说的。 升学宴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 去学校确认分数的那天，袁桂英让赵兰陪我一起去县城。 “我不去，我不信他李双响敢离开这个家。” 袁桂英尴尬了好一阵子，最后才跟我说，“飞凤不是想回来吗？你打电话通知她，要赶上酒席。” “对呀……，”赵兰也说道：“她是你唯一的娘家人，是该回来见证我俩的好事。” 到达县城后，我连学校都没去就先到了邮电局。 姐姐应该正在忙吧，接电话的人是洛姝。 “好小子，你还真的考上了南阳大学，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洛姝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烦着呢……，” “跟赵兰吵架了？” “架倒是没吵，不过她们家要为我举办升学宴……和订婚宴。” “恭喜恭喜，双喜临门嘛，飞凤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洛姝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我看她是故意在逗我。 我不想跟她多说，就请她让姐姐来接电话。 我听到她把办订婚宴的事告诉了姐姐。 “双响……，” “姐姐，你马上回来……，” “忙，怕是……，没有时间……，” 姐姐犹犹豫豫，声音也有气无力。 “你不是说要给爸爸妈妈报喜吗？怎么又变卦了呢？” “赵兰是李家的儿媳妇，有她陪你去也是一样的……，” 我明白了，也犹豫了好一阵子。 “双响，我……，给你寄五百块钱表示一下我的心意……，” “李飞凤，我只希望你能回来……，” 这一次，我主动挂掉了姐姐的电话，但还是把升学宴的时间告诉了她。 红源一中的校门口早就挂起了横幅，祝福我考入了南阳大学，可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柳红月、马春花和任小盈也都考上了大学。 张涛考入了体育学院，我的朋友当中，只有朱旭是落榜生。 光明村赵家湾的人夸我是文曲星下凡，都在等着赵海家的这顿酒席。 袁桂英让赵兰和我先去拜祭一下我的父母，还帮我们准备好了祭品。 姐姐不回来，我拒绝去做这件事。 第125章 我的未婚妻 这次办升学宴和订婚宴，赵海准备了二十桌，家里为此还专门杀了一头大肥猪。 二舅妈头天晚上就赶来帮忙，第二天天还没亮又爬起来帮赵兰梳理头发。 我听到她在讲，“兰兰，你爸爸也真是的，还搞什么订婚宴嘛？我看你们今天干脆拜天地入洞房算了。” “舅妈，我爸是在考虑双响，毕竟双响还要上大学。” “你就不怕李双响将来变心？人家可是大学生。” 赵兰没说话了。 我起床后，就跑到厨房里去帮忙，袁桂英把我赶了出来。 她让我去把那套新衣服换上。 “哎呀，状元郎，这哪是你待的地方啊，快别进来了。” 那个帮厨的女人也说。 她们都称我为状元郎，全县第一名，其实我也配得上这个称呼。 我回到屋里，把门关起来，外面的嘈杂声让人心烦，但传出来的肉香又让我咽了咽口水。 姐姐今天会回来吗？ 姐姐要是回来，我就会告诉赵海和所有人，她才是我想娶的婆娘。 “双响……，” 赵兰在外面敲门，我极不情愿地把门打开，问她有什么事。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扎好了头发，比以往是要漂亮一些。 “我是来通知你，把衣服穿好，别板着一副脸，今天可是我们的好日子。” “要拜堂吗？” 我故意这样问。 “要……，” 赵兰也故意这样回答。 “拜堂我有经验，你放心，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赵兰盯了我好半天，看出来了我有些不满。 我在想，她是不是也要陪我去读大学？ “李双响，你要是觉得委屈，今天可以不用出来。” 房门又被赵兰关上了。 我穿上那件为我准备的的确良衬衫，黑裤子，和黑布鞋。 心里倒不委屈，我至少考上大学了，没有因为贫穷而辍学。 只是替姐姐不甘，她今天应该回来，哪怕是为我送上一句祝福……， 赵海专门邀请了光明村的老黄来主持这次宴席，老黄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支客司，同时也吹得一手好唢呐。 所以今天上午，在赵海的授意下，老黄与他的伙计们就在家里吹吹打打。 搞得我心烦意乱，这哪里还是什么升学宴？ 宾客们也陆陆续续聚集到这里来，向赵海表示了祝贺。 我始终躲在屋里，像待嫁的姑娘，也不知道此时的赵兰在做什么。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宴席开始之前，老黄扯着嗓门代表赵海向大家宣布，今天不但是祝贺我考入了名校，也是我和赵兰喜结良缘的日子。 赵海把我从屋里叫出来，和他一起站在老黄身边。 尽管被这个能说会道的老支客司彻头彻尾夸赞了一番，可我始终阴沉着脸，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之后，赵兰也被拉了上来，我们一起面向大家。 赵海和袁桂英被‘请’到堂屋里，坐在正中早就准备好的两把椅子上。 我分不清楚这是订婚还是结婚，反正一切都听老黄的指挥。 这一刻，我有些麻木了……， 老黄让我们跪下来给赵海两口子敬茶……， 我只是迟疑了一下，赵兰就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刚弯曲了一下双腿，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叔叔，婶婶，恭喜恭喜……，” 是姐姐，竟然是姐姐，她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激动不已，转过身去，发现不只是她，还有洛姝和许少林。 “姐……，” 赵兰扯了一下我的衣服，不准我上前。 姐姐走进堂屋，“兰兰，恭喜你……，” “飞凤姐，你回来得正是时候，长姐如母，你也有资格受我和双响的一杯茶，请上坐……，” 赵海也同意赵兰的话，他让姐姐坐在袁桂英旁边。 门外的洛姝这时说道：“咦，这不是李双响的生日宴吗？怎么搞得好像要拜堂似的？” 二舅妈道：“你懂什么？今天也是李双响和兰兰订婚的日子。” 姐姐的突然出现也打断了仪式的进程，老黄不得不重新说了一次开场白。 姐姐端坐在那里，脸上露出微笑。 这一次……， 我比赵兰先跪在地上。 老黄给我递来茶杯，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给赵海两口子磕了三个头。 “干爸、干妈，没有你们这几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就考不上名牌大学，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赵海和袁桂英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因为我没有叫他们爸妈，而是多加了一个‘干’字。 我想表达的意思，他们应该也明白了。 我接过那杯茶，跪着上前，递到赵海手里。 接着又把另一杯茶递到袁桂英面前。 而这一杯茶本该是赵兰敬袁桂英的。 不过两人都没有喝。 我站起身来，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姐姐还是保持着那副微笑的表情。 赵兰死死地盯着我，她刚才根本就没有跪。 堂屋门口，拥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据我所知，光明村还没哪家举办过订婚仪式。 所以老黄也小声问赵海，“赵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就……，按婚礼的仪式办。” “拜堂？” “嗯——，” “可……，这样行吗？两个孩子身上……，” 老黄的意思是，我跟赵兰今天的穿着不像是新郎和新娘，尤其是我，还穿着白衬衫。 赵海僵在了那里。 赵兰说道：“黄叔叔，难道我们这身衣服就不能拜堂吗？你尽管把口号喊起来就是，大家都等着开席……，” “侄女，这不符合规矩，也会不吉利的……，” “怕什么？你快喊。” 老黄盯了一眼赵海两口子。 我不想气氛太沉闷，就转身招呼许少林过来。 “和尚，你要还我个人情，快跟你兰姐姐拜个堂。” “你俩今天……，” “开玩笑的，兄弟，谢谢你们今天回来给我送祝福，中午多喝两杯。” 我搂着许少林的肩，又对赵海说道：“干爸，还是开席吧，大家都饿了……，” 老黄说仪式还没有完，要重新给父母和我姐姐敬酒。 他还要宣布赵兰是我的未婚妻，最好让我跟赵兰相互交换一样东西。 他刚才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会儿又讲出这些话来，我真想往他脸上吐口痰。 许少林问了一句，“那还要不要拜堂？” “关你什么事？” 赵兰吼道，也让许少林红着脸退出了堂屋。 “你俩……，重新给父母和姐姐敬茶。” 我也叫了一声黄叔叔，跟他说敬茶可以，但我今天只是干儿子。 “双响……，”姐姐终于开口了，“你说什么胡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开什么。” 赵兰要拉我跪下，我甩开她的手，“兰姐姐，我们只是……，” “李双响，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 “不管你说过什么，我今天都要告诉你和干爸干妈，我喜欢的人是……，” “李双响……，” 姐姐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 “李飞凤，你是个懦夫，为什么不敢告诉别人？你才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 “你胡说八道……，” 姐姐又要打我，却被我握住了手腕。 我把她拽出了堂屋，当着外面的所有人，大声说道：“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她叫李飞凤，想必你们都认识，自然也知道她是我爸爸李山强从飞凤桥捡回来的，但还有一件事你们未必清楚，李飞凤是我们家的……，” “李双响……，” 赵兰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 姐姐趁机也向大家说，“我从小在李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累，这些你们大家也有看到，后来……，我不得已逃离了李家，是因为不想养李双响这个累赘……，今天他跟赵兰订婚，我没准备什么礼物，他就对我不满意……，” 姐姐扬言现在就要离开，可她的话谁信呢？大家议论纷纷。 二舅妈在一旁抱怨她不该回来坏了好事。 后来老黄还是向大家宣布，赵兰是我的未婚妻，还说这是两家大人早就定下来的亲事。 姐姐也被赵兰留了下来。 第126章 又来到南阳市 现在—— 赵家湾乃至整个光明村的人都知道，赵兰是我这个准大学生的未婚妻。 我心里又开始怨恨起姐姐来，她跑回来干嘛呢？我需要她那一两句的祝福语吗？ 她也不是空着手回来的，给我和赵兰各送了一副形状相同的银质吊坠，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 洛姝说，那叫同心锁，是姐姐祝我和赵兰永结同心。 我把同心锁扔进了水田里，许少林又急忙帮我捞起来。 今天下午，他和洛姝一直跟在我后面，像是担心我会去跳河一样。 “兄弟，这玩意儿很贵的，好好收起来。” 我还没问许少林为什么跑回来？他和颜红梅怎么样了？ “双响，你恨飞凤吗？”洛姝问我。 我没有在她们面前承认我恨姐姐，只是让她们回去，不要跟着我。 外面的天是很闷热的，在屋里吹风扇嗑瓜子多舒服？ 许少林果然让洛姝不要跟着我，他把吊坠挂在我的脖子上，拍了一下我的肩。 “兄弟，接受命运吧，虽然你是个大学生。” 我向许少林要了一支烟，并不是要自己抽，而是插在了我爸的坟前。 我想问问我爸，当年为何要许下这门娃娃亲？是玩笑？还是酒后胡言？ 可任凭我怎么问他，他都回答不了我。 土堆下面，早已是深深白骨，那支烟也很快在炽热的空气中燃烧殆尽。 后来我又去找我妈诉苦，她为什么也要走得那么早？ “妈，我考上大学了，是名牌大学，你可能也没想到吧，赵兰会是我的婆娘……，” “我喜欢的人是姐姐，可姐姐太懦弱了，她不敢得罪赵海……，” “李飞凤要是我的亲姐姐，或许今天就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 我没有回赵海家里去，而是在我老家的房子里躺了一夜……， 脸上和手上，被蚊子叮得全是包。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赵兰找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姐姐已经走了。 她真是多余回来。 那副同心锁，赵兰也挂在脖子上。 “李双响，别以为是我们在逼你，现在提倡恋爱自由，你还是可以重新选择。” 赵兰这时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昨天要不是她那一声吼，我早就摊牌了。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是赵家的上门女婿，如果毁约，我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牲。 在大家眼里，如果没有赵海，我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书读？ 所以我也没有理会赵兰的话，只跟她一起回到了家里。 二舅和二舅妈还没有走，估计是想在这里吃几天剩菜剩饭。 “李双响，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赵海都开始连名带姓地叫我了，还当着二舅他们的面敲了几下桌子。 “干爸，我昨晚……，” “李双响……，”二舅妈说道：“这个时候叫干爸，你还有没有良心？赵家当真养了条白眼狼？” 袁桂英也气得转过身去。 那年我使坏搅黄了姐姐的亲事，害得二舅妈跟她娘家的亲戚大吵了一架，她对我的怨气就没有减少过。 抓住这次机会，二舅妈用最恶毒的话数落了我好半天，我全权当她是在放屁。 在我们这个家里，哪有她发言的份？ “兰兰，我看你还是去南阳市找份工作，不能对李双响放任不管。” 其实赵兰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她只是担心工作不好找，又不好意思去洛姝家的饭店上班。 随便她怎么决定，反正也不会同我商量。 而我在收到通知书后，就会立马奔赴学校。 只是南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迟迟没有到来。 我心里着急，以为通知书寄到了学校里。 正当我准备去学校查看的时候，赵海才把通知书交给我，原来他早就拿到手了。 “这是一把命运的钥匙，未来四年，我不会让兰兰跟在你身边，因为我也想看看，飞出去的鸟儿还会不会飞回来。” 赵海把通知书交给我的同时，还把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交给了我。 钱我没有要，我会自己去挣。 至于会不会飞回来……？ 我十分肯定地告诉他，一定会的。 因为养育之恩大于天。 “儿子，走的时候，多跟你妈说说话，别叫她‘干妈’……，还有这些钱，是我和你妈早就准备好的……，” 我还是收下了那些钱，等明年上大二时，就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 要带什么衣服和生活用品，由赵兰帮我张罗，她也说不会去南阳市陪我读大学。 “我就在家里洗衣做饭，你李双响要是将来不要我，说明我没有那福份。” “那你要……照顾好爸妈……，” “这个不用你操心，如果你有空，就写封信回来，不写也可以，今年春节，你怕是也不会回来的……，” 袁桂英泪眼婆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妈，我明天就走了，你跟爸要保重身体……，” 赵海说，叫干妈她会伤心的。 “儿子，学校的饭菜你怕是吃不习惯，我给你准备了三瓶咸菜，用油炒过的，不会坏，你吃完后就写信告诉我。” “妈，你辛苦了……，等我将来有了本事，就把你和爸接到城里去。” “以后……，你只要你对兰兰好，我们死也瞑目……，” 赵兰让她少说这种丧气话，赶紧去把咸菜拿过来。 “李双响，我赵兰不会比你姐姐差，你等着瞧吧。” 天还没亮，袁桂英就起床给我做了一碗鸡蛋面条，她看着我把面吃完。 赵海和赵兰要送我去县城。 “妈，真香，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味道。” “儿子，路上小心点，冬天记得多穿衣服，钱不够就写信告诉我们。” 我握住了袁桂英长满老茧的双手，她的头上竟然出现了白发。 “妈……，” 我拥抱住她，久久不愿松手，直到赵兰把我们俩分开。 赵海叮嘱我把钱装好，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别交往不三不四的朋友。 到达县城后，他还借故离开，给我和赵兰单独交谈的机会。 “兰兰，我会单独给你写信……，” “你现在到南阳市去，其实是想找你姐姐对吧？” 现在离学校报到还有十来天，赵兰早就猜到了我的心思。 我不去姐姐那里，又能去哪里呢？ “你不要多想，洛姝说，我可以去饭店帮几天忙，她会给我拿工钱。” “我信你，也信李飞凤，她是发过誓的，这辈子只是你姐姐。” 上车时，我也象征性地和赵兰拥抱了一下。 …… 姐姐估计猜到我今天要来，站在饭店门口东张西望。 已经来过这里两次，我并没有陌生感。 “怎么是你？” 是我自作多情了，她原来不是等我，而是在等姨娘给饭店送东西。 “不欢迎吗？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找洛姝。” 第127章 受不了上班的苦 许少林现在是饭店的面点师。 席娟当了领班。 而姐姐已经是这家饭店的经理了，有自己的单人宿舍。 洛姝这回故意把我安排在姐姐的宿舍里，扔给我一套工作服。 “诶，听你姐姐的话，她在工作中是很凶的。” 我并没有把洛姝的警告放在心里，穿好工作服，觉得自己比饭店的任何一个人都帅。 “李经理，麻烦你给我安排工作……，” 姐姐正在和姨娘一起检查食材。 姨娘一见是我，忙问，“双响，你怎么……，不读书啦？”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我已经考上了南阳大学。 “秦老板，你关心他干嘛？下次记得按时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姐姐竟然称呼姨娘‘秦老板’，语气中还显得有几分不高兴。 如果没有姨娘，哪有她李飞凤的今天。 “哎呀，我这不是忙吗？飞凤，双响怎么回事？” “你不用管他……，” 我不满姐姐对姨娘的态度，说了一句，“当个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然后又告诉姨娘，我考上了南阳大学，来这里只为挣点生活费。 姨娘就埋怨起姐姐来，“飞凤，你怎么没告诉我？怎么能让双响在这里吃苦？” “你要是心疼他，就让他到你那里去上班，反正我不想看到他……，” 姐姐踩着高跟皮鞋，昂着头离开了。 姨娘问我，“你俩吵架了？” 我便把家里的事告诉了她。 “赵兰哪能配得上你？怪不得飞凤会是这种态度。” “姨娘，是她不敢承认喜欢我，你别看她在这里凶巴巴的，在赵海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连赵兰都不敢得罪。” “哎，她也有苦衷，毕竟你这几年都跟赵海一家生活在一起，他们也拿你当亲生儿子……，” 姐姐在一旁叫我了，让我去把饭店大厅的地拖干净。 我现在的身份是服务员，不敢不听她的，就去问席娟要拖把。 席娟却说，“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能干这种体力活？去厨房帮忙摘菜吧，我另外安排人。” 摘菜是一项轻松活儿，我坐在小板凳上，和许少林还有席娟一起聊着天。 席娟要不是家里穷，她或许也能考上大学。 许少林有写作上的天赋，我劝他还是要往这方面发展。 他俩都问我赵兰这次为什么没跟来。 “李双响……，” 姐姐又在叫我了，“为什么不去拖地？” “领班让我摘菜……，” “我让你滚去把地拖干净，还有你们两个，上班时间不准聚在一起聊天。” 席娟冲我咧了咧嘴，给我拿来拖地的工具。 在家里我就很少干家务活，也根本不太会用拖把。 姐姐也不教我，就抱着双手站在边上盯着我看。 “你怎么这么笨？看看你拖的什么玩意儿？地上全是水，万一把客人摔倒了怎么办？” 我把拖把上的水拎干，又重新把拖过的地方再拖一遍。 “你就不知道把凳子挪一挪吗？干活要有干活的样子，把腰给我弯下去。” 整个大厅有三百多个平方，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干完吧？ 看姐姐的意思，她是不打算让别人来帮忙。 “李双响，动作给我麻利点，等下我要来检查。” 她要不是我姐姐，我心里肯定会骂她的。 第一天上班就累得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可其他服务员却在后面的休息区闭目养神。 刚坐下喝口水，姐姐又让我去摆碗筷。 我算是明白了，她就是在故意针对我，想让我知难而退。 不就是吃苦吗？她当年肯定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咬咬牙，撸起袖子继续干，没有半句怨言。 我也不相信，她李飞凤不会心疼我。 到了饭店正式营业时间，我又帮忙传菜，给客人拿酒水，收拾桌子。 后来又去后厨帮忙洗碗和刷盘子。 “喂，新来的，吃饭了……，” “你们吃，我不饿……，” 来叫我的也是饭店的服务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你忙了一天，怎么会不饿？听说你跟李经理是老乡？” “嗯。” “李经理是个不讲情面的女人，我看她是故意在整你，你得罪她了？” “没有，你快去吃饭吧，我把这里的碗洗完。” 她说洗碗不是我该干的活儿。 “你是在帮那几个老太婆的忙，人家都不会感激你的，是不是没叫你去吃饭？” “没关系，我是新来的，就该多干点。” 我让她赶紧去吃饭，而我是真的不觉得饿。 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来叫我去吃饭，也让我体会到了生活的辛酸和艰辛。 我洗完了那一水池的碗和盘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捶了捶累得酸痛的腰。 “你叫李双响吧？吃饭……，” 又是刚才那个女孩，她把饭给我端来了。 刚才不饿，现在又有点饿了，我对她说了声谢谢。 “你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苦命人，我叫……，” 她看到姐姐过来了，没把话说完就要走。 “你叫什么？” “苏静……，” 姐姐瞪了她一眼。 然后对我说，“李双响，饭店的厕所也由你负责打扫。” “李经理，你有点过分了吧？他是你老乡。” 苏静为我打抱不平，出言顶撞了姐姐。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和她一起去扫厕所，如果不愿意，就立马给我滚蛋。” 苏静还想争论，席娟这时也来了，让她先回去。 我也吃完了那碗饭，把碗洗干净后，就遵照姐姐的意思，去打扫饭店的厕所。 晚上十一点多，我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 姐姐过来踢了我两脚，让我滚到许少林的宿舍里去住。 我懒得理会她……， “喂，带上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快点。” 我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 “李双响，我让你滚出去，没听见吗？” 姐姐又踢了我两脚。 我今天偏要睡在这里，再说是洛姝安排的，她李飞凤也只不过是个经理而已。 “李双响……，” “李飞凤……，” 我‘嗖’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这又不是你的家，你凭什么赶我走？” “可这是我的床。” “那我睡地上行不行？” 我真就躺在地上，姐姐也不再管我，拿起衣服去厕所里洗澡。 …… 我嗅到了一股清香，睁眼一看，姐姐穿着连衣裙子站在床前，正往脸上抹着东西。 她可能以为我睡着了吧。 欣赏着她的背影，我抱怨道：“以前我有个非常疼爱我的姐姐，她从来不会让我干家务活，会给我做好吃的，会给我买衣服和鞋子……，” 姐姐没有理我，往脸上擦完东西后，就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我越想越委屈，开始小声抽泣。 “没人给我拿学费，我只有靠自己挣钱……，”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死那么早？我在世上孤苦伶仃的，也不想活了……，” 姐姐又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坐在床上问我，“李双响，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赵海没给你拿学费？” “没有……，” “你放屁，赵海和赵兰都给我打过电话，还让我去火车站接你。” “你为什么没那样做？”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你是男人，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可我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嫌累？那你明天就可以滚。” 姐姐又关掉了灯，警告我不许再打扰她睡觉。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一夜，第二天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 不只是腰痛，而是心更痛。 还有必要留在这里吗？ 我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姐姐说，“姐姐，我走了……，” 她在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 大概是感冒了吧，我连打了几个喷嚏。 第128章 温柔对侍 昨天气温还有三十八九度，今天就下起了小雨。 怕是许少林他们这时还没起床吧。 我在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冲进了雨里。 向左？还是向右？ 我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抛向空中，掉下来时滚到了右边。 那就往右边走吧，先找个地方先避避雨。 虽说是小雨，但也很快淋湿了衣服。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我不得已钻进一家早餐店，要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 恐怕只得去南阳大学了，不然今晚就要露宿街头。 我正在这样考虑，面前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身上的那股香水味让我不得不捂了一下鼻子。 我认出来是谁了，原来是颜红梅呀。 “班长，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颜红梅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优雅地点上火，朝空中吐了一口烟雾。 “小颜，你在哪里上班？” “前面的卡拉0k厅。” “累吗？” 她笑了几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告诉她我考上了南阳大学，本来想在饭店干几天临时工，最后受不了苦，也受不了姐姐的态度，这才跑了出来。 颜红梅称自己才刚刚下班，也是来这里吃早餐的，可我看不出她脸上有半点疲倦之色。 雨果然越下越大，还响起了几声惊雷，姐姐有担心我吗？ 早上走的时候，她可是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老板，再来一笼包子……，” 有颜红梅在这里，我料定她会帮我付早餐钱。 “你今天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还没有开学，先流浪几天再说。” “有这么惨吗？你姐姐难道真的不管你？就算她不管……，你不是还有个兄弟，和一个曾经喜欢过你的贱女人。” 颜红梅口中的贱女人是指席娟。 我想她应该是非常憎恨席娟的。 可也只是嘴上骂人家‘贱女人’，表情上依然没有愤怒之色。 这次来南阳市，我知道许少林已经和席娟在一起了。 颜红梅继续说，“班长，你既然没地方住，不如干脆去我那里委屈几天，如何？” 我求之不得呢，就问她方不方便？ “我们两个还有什么不方便的？拜过堂，入过洞房……，照规矩来讲，我算是你的婆娘吧？” 这些话也让我打消了去她那里的念头，虽然我知道她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只让她帮我付这顿早餐钱。 “怎么？你还真怕我吃了你？这雨可是要下一天的，你能到哪里去？” “你有伞吗？” “没有，我租的房子就在这楼上。” 又一声惊雷夹杂着闪电，我打了几个喷嚏。 颜红梅摸了摸我后背淋湿的衣服，“一个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跟我走吧。” 她提起我的行李，把一只手遮在头上，冲到了旁边的楼梯口。 “快点——，” 我也快步冲了过去。 “就在三楼……，” 这是一处只有十来平方米的小单间，外加一个不到两平米的厕所。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床，旁边是一个连门都没有的衣柜，里面的衣服堆放得乱七八糟的。 颜红梅说，这间房子可不便宜，要三十几块钱一个月。 我问她一个月能挣多少？ 她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 “四百，比你姐姐挣得多吧？” 我不知道姐姐现在能挣多少钱？只说她现在的脾气很大的。 “不应该呀，你是她弟弟，她怎么会让你流落街头？” “她又不是我亲姐姐……，” “这我知道，许少林跟我说起过，哦……，我明白了……，” 颜红梅笑了笑。 我倒想听听她明白什么了，可能女人比较了解女人的心思。 “你姐姐肯定是喜欢你，因为她本来就是你们家的童养媳，对不对？” 我点点头，示意颜红梅往下说。 “而你喜欢上了那个……那个叫什么？就是自称是你男人的那个女人，对不对？” 我摇摇头。 “她叫赵兰，从小也跟我订下了娃娃亲，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我取下脖子上的同心锁片拿给颜红梅看，“是姐姐送给我们的……，” “班长，我敢百分百肯定，你姐姐在生你的气，她是因爱生恨。” “我也气她，要不是她胆小，那天宴席上，我就要当众宣布她才是我的未婚妻。” “你要是真这样做了，赵兰怎么办？你姐姐不是胆小，她是在顾全大局。” 两个人聊天，也你不要总谈我的事，我就问颜红梅，她现在跟许少林到底怎么样了。 “别提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当年是瞎了眼。” “你不恨他吗？” “刚开始恨，现在……，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你家里人知不知道？” “暂时还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班长，你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小心着凉。” 我感觉颜红梅还是个懂得体贴人的女人，是许少林不懂得珍惜。 不过她这里这么小，我还是决定等雨停了之后就离开。 可谁知道……， 我竟然真的感冒了，鼻涕长流，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颜红梅探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发烧了，快躺在床上休息，我去给你拿药。” 我自认为身体素质很好，这次却病得很严重，晚上连下床上厕所的力气也没有。 颜红梅为了照顾我，也没去上班，不停地拿手探我的额头。 半夜，我的身体烫得跟火盆似的，病来如山倒，人也渐渐失去了意识。 …… 这是哪里呢？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但那种气味告诉我，这里应该是医院，我的右手背上也扎着输液针。 颜红梅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双响……，” 趴在我身边的人竟然是姐姐。 “双响，感觉好点了吗？”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吧？” 姐姐摸着我的额头，“饿不饿？想吃什么？” “不吃，姐姐，这是在梦里吗？” “不是……，” 姐姐起身去给我倒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说明她在床边趴了很久了。 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我想应该是下午，不然不会这么闷热。 姐姐用湿毛巾给我擦拭了一遍身体，我才感觉舒服一点。 她喂我吃香蕉，我说我想吃点稀饭。 “好，我去给你买……，” 如果她一直对我这么好，我宁愿天天生病。 颜红梅这时进了病房，提着一口袋水果。 “好些了吗？” “是你通知我姐姐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呀？你姐姐也找了你一整天，见到你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恨不得拿脑袋撞墙。” 颜红梅说，姐姐是关心我的，只是不想让我发现而已。 她往我嘴里喂了一颗葡萄。 “你昨晚一直在喊姐姐，连给你扎针的护士都说，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大的人，对姐姐这么依赖。” “是吗？我不知道……，” 姐姐给打来了南瓜稀饭，一勺一勺地喂我吃。 颜红梅没有打扰我们，她只告诉姐姐，已经把我的行李送到了饭店。 “这次多亏了小颜，我才知道你在她那里。” “姐姐，你有找我吗？” “你还好意思问？” 姐姐放下手里的碗，轻轻揪住我的脸，“以后还跑不跑？” “是你不要我嘛，故意欺负我……，” “所以你就气我是不是？还让苏静给你送饭……，” “苏静是谁？”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服务员。 “双响，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以后在大学里，要跟女生保持距离。” “和你呢？” “我是你姐姐……，赵兰让我帮她照顾你。” “也只有在我生病的时候，你才会对我这么温柔，我就永远躺在这里。” “你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姐姐把手举得高高的。 第129章 对姐姐一见钟情 两天后，姐姐把我从医院接回饭店。 可姨娘却让我住到她家里去。 我倒是愿意，只是姐姐不答应，说是要好好给我补补身子。 姨娘不乐意了。 “飞凤，我把双响当儿子，肯定会把他照顾好的，难道你还不放心我？” “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你对他忽冷忽热，我还不放心呢。” 姨娘执意要带我走，姐姐也没有办法，我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了依依不舍。 连洛姝都知道，那天晚上我在迷迷糊糊中一直叫着姐姐。 也是姐姐把我背到医院去的，下楼时还险些摔倒。 我在医院的那两天，除了给我买饭，姐姐就没离开过我身边。 姨娘说，这次她是故意把我们分开的，也是想看看姐姐那种不舍的样子。 “哎，飞凤这个人啊，总是替别人考虑，我劝过她很多次，大胆跟你在一起，她总是扭扭捏捏的。” “就是，姨娘，还要麻烦你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那个赵兰哪里配得上你？赵海就是想白捡你这么个儿子。” 我告诉姨娘，这些都是我爸造成的，当年他不该为我订下娃娃亲。 “哼，那都是你爸的酒后胡言，赵海之所以当真，是认为你将来有本事，如果成绩差，长得又丑，他还会这样做吗？” “不会……，” “就是，人都是自私的，只有飞凤那个丫头是个笨蛋。” 姨娘住的地方离饭店还有些距离，她现在的老公是本地人，年纪有点大，不过看起来老实勤快。 两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姨娘就对我坦言，我就是她的儿子，姐姐就是她的女儿。 她们家有部电话机，当天下午姐姐便打电话给我，问我习不习惯。 我骗她说不习惯，想回饭店。 “你跟姨娘说，我马上来接你。” “姐姐，算了吧，反正没几天就开学了。” “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学校，我是你的家长……，” “可以……，” “双响……，赵兰刚才打电话找你，她不相信你不在我这里……，” “哦……，” “我跟她说你前几天发烧了，才从医院出来……，” “她怎么说？” “她问我怎么没照顾好你……，” “姐姐，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她是你婆娘，我是你姐姐，她关心是应该的，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我现在就给她写信，你才是我婆娘，她是我干姐姐……，” 姐姐这回没有出言阻止我，只是在电话那头默不作声。 来了这么些天，我是该给赵兰写信了，那就马上写吧，给她写一封，也给赵海写一封。 两封信我写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吃晚饭时都还没有写完。 因为我始终不忍心把心里话写出来。 也忽略不了袁桂英和赵海对我的好。 至于赵兰……，在别人眼里，她早已跟我同床共枕过。 后来我把那两封信写成了作文，表达了对家乡的思念。 开学那天，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早早就来到姨娘这里。 姨娘用她那辆三轮车把我们带到学校门口。 南阳大学，我将在这里度过四年的时光。 姐姐看到有一家人在校门口拍照，羡慕得不得了，她也想记录一下今天的画面。 于是便问人家方不方便给我们拍一张，她愿意出钱。 “你们也是新生？” 那个手持相机的中年男人问，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是城里的有钱人。 穷人家又哪里会有照相机？ 其实我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农村人。 姐姐告诉他们，我才是新生，读经济学的。 “这么巧？我也是读经济学的，学姐你好，我叫沈冰。” 一双白净的大手伸到姐姐面前，这个和我年龄相仿、长得高高大大帅气的家伙，把姐姐当成了大学生。 “呵呵呵，你好，小弟弟……，” 姐姐还是跟他握了手。 那个男人道：“你们不是想照相吗？来，我免费给你们拍。” 姐姐也没有客气，拉着我的胳膊站在‘南阳大学’ 几个大字下面。 那个沈冰也要跟我们合影，他站到了姐姐的左边。 直觉告诉我，这家伙是对我姐姐一见钟情了。 “学姐，你也是读经济学的吗？” 照完相，沈冰问。 “我？小弟弟，你误会了，我不是这里学生……，” 我补充道：“我姐姐是大饭店的经理。” “兄弟，你叫什么？” “李双响。” 我跟沈冰握了手，他成了我在南阳大学的第一个朋友，也跟我分到了同一间寝室。 只是他不相信我是农村人，说我身上没有农村人的那种土味。 而在我们班上，有一半同学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我明白他们背后的付出有多么艰辛。 沈冰家离南阳市只有一百多公里，他爸妈是干个体批发的，属于国家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群。 他也不相信我姐姐只上过小学二年级，还让我抽时间带他去姐姐的饭店看看。 相比起高中，大学似乎要轻松很多，没有繁杂的学业，也不需要经常考试。 这里还有好多课外团体，巧的是，沈冰和我都喜欢打篮球。 开学半个月后，他爸爸寄来了那些照片和底片。 他把我们三人的合照贴在床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姐姐身上。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 只是跟我说，南阳大学美女如云，但没有哪一个有姐姐那种气质。 我只能笑笑。 我把他当朋友，他却想当我的姐夫。 大家交往的时间不长，我暂时还不想把我的事告诉他。 除了沈冰，我跟班上另外一个同学也很投缘，他叫高盛，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村孩子。 高盛不喜欢打篮球，但喜欢画画，他给我看过他的作品，都是一些田园风光和山林景色。 沈冰说农村人很‘土’，但绝对有看不起的意思，他跟高盛也成为了朋友。 我又给赵兰写了封信，把跟姐姐的那张合照寄了回去。 我在信中写道：大学生活很浪漫，同学们友善又有趣，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让人感到无比快乐。 还写道：妈妈给我带的咸菜很香，我想她了，替我问好，还有爸爸……， 我没说想赵兰，但让她保重身体。 姐姐来学校看我时，给我送来了两套新衣服和一双篮球鞋。 沈冰邀请她吃饭，她也欣然答应，不过最后是她付的饭钱。 我小声告诉她，“姐姐，这个家伙喜欢你……，” 她反问了我一句，“你这个家伙喜不喜欢我？” “那还用说吗？你心知肚明。” 沈冰见我俩交头接耳，一脸的羡慕。 他说，“从小到大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姐姐，可以照顾我，保护我……，” “那可不一定哦，姐姐有时候也会欺负弟弟，不信你问问双响。” 沈冰这时候问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说，“你干嘛不问我？” “你不懂，我要亲口问，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我想骂人……。 “小沈，我叫李飞凤……，” 姐姐把她名字说出来的时候，我掐了她一下。 并故作生气地说道：“你们两个玩吧，我走了……，” 沈冰求之不得，让我去舞蹈社，还说那里漂亮的女学生有很多。 “好啊，姐姐，我去舞蹈社了，看看有没有女孩子对我一见钟情。” “李双响，你敢，不许在学校谈恋爱。” “哼，你管得着吗？”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潇洒地离去。 姐姐气得直跺脚。 我并没有去舞蹈社，而是去了图书馆，就是想看姐姐生气的样子。 第130章 一场精彩的篮球比赛 我是第一来图书馆，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书，就随便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 来图书馆看书的人有很多，我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空着的位置，还没等我坐上去，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和我抢座位的是个女同学，个子不高，短发，穿着很朴素。 按沈冰的理论分析，这百分百是从农村出来的‘土包子’。 “你的位置？” 她扭头这样问我。 我笑笑，想转身离开，她却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你坐吧。” “你坐……，” 我本来就没兴趣看书，只是随便翻了一下，就把手里的书放回到书架上。 沈冰今天陪姐姐在南阳大学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回到寝室后一脸灿烂。 我看不惯他的嘴脸，提醒道：“哥们儿，她只上过小学二年级，思想单纯，收起你的花花肠子。” “学历算个屁呀，她能当上经理，说明学习能力比别人强。” “可她比你大。” “年龄更不是问题了……，” 沈冰搂住我的肩问，“你该不是反对我喜欢你姐姐吧？” “你说呢？” “反对无效，如果一个男人不敢追求自己心爱的女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沈冰还让高盛同意他的观点。 而高盛此时正在画一幅画。 不是他擅长的风景画，而是人体素描。 他问我们像不像。 “这是哪位？” 沈冰问。 “我们系的系花。” 我才知道，这家伙原来也是个情痴。 不过就他这副素描而言，根本就没有半点美感。 “我只见过她一次，如果再让我见一次，肯定会画得比现在好。” 高盛撕毁了那张素描，也认为不是他心目中女神的真实形象。 我没见过那位‘系花’，难道真的是美得不可方物？ 大学的生活就是这么浪漫，只要你不自卑，就可以尽情地释放着青春的活力。 高盛虽然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但他自认为自己有才华，可以征服心仪的女生。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名言，他好像没有听说过。 我最近在考虑加入学生会的事，因为我高中就是学生会主席，这些应该都记录在我的档案里。 可这是大学呀，人才众多，加入学生会要填写一大堆申请表，沈冰建议我去找辅导员李老师。 进入大学后，我感觉自己是鸡立鹤群，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自然也不好意思去找辅导员提要求。 明年再说吧，也要先让老师多了解我一些才行。 在这里，大家比拼的不光是成绩，那些成绩以外的一些东西更加引人注目。 就比如社团的音乐、舞蹈、还有绘画等。 如果你只潜心于书本上的文化知识，很容易被人看成是‘呆子’。 可除了打篮球，我也没有别的什么特长，不像沈冰，他还对摄影有研究。 我现在的身高有一米八二，但在篮球场上并没什么优势，篮球队里有几个接近两米的怪物。 好在我的突破能力还算可以，冲击力也强，那些高个子并不敢跟我硬碰硬。 我一直认为篮球是一项暴力美学的运动，在场上的每一次碰撞，都需要勇气跟力量。 学校系与系之间有篮球联赛，一般在十二月份举行，我们大一新生也组建了几支篮球队，要打几场选拔赛才有资格进入联赛的名单中。 我们这支队伍的教练就是我们班的辅导员李老师，一个长得精瘦的中年男人。 他给球队取名叫‘黑熊’，我觉得一点都不贴切。 因为除了我，球队里没有一个壮实的。 就这样一支队伍，比赛时怕是要被对手虐得体无完肤。 首场选拔赛在这个星期天下午进行，沈冰居然跑去大众饭店通知了姐姐。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将会有怎样的表现。 比赛那天，我特意穿上了姐姐给我买的那双新球鞋。 不光是姐姐来观战，还有洛姝和那个苏静。 “双响，加油啊。” 洛姝冲我喊道。 我问她们，“你们今天也放假吗？” 苏静说，“没有放假，是专门请假来看你的比赛，真没想到你原来还是个大学生。” “谢谢你们能来给我加油，我有些小紧张。” “不要紧张，娱乐第一，比赛第二。” 我没有机会跟姐姐说话，因为沈冰一直在跟她讲个不停，炫耀自己在高中时代的高光表现。 我认为他是在姐姐面前吹牛皮。 赛场上见真章，看看像不像他所吹嘘的那样，能以一挑三。 比赛正式开始，沈冰负责跟对方跳球，这家伙弹跳力还行，把球拨到了我的手里。 我带球前进，他冲我拍了拍手，示意我把球传给他。 “接着……，” 这本来是一次很简单的传球，我也是一时大意，遭到了对手的抢断。 我们由进攻方立马变成了防守方，沈冰也埋怨起我的失误来。 “少他妈的废话，比赛才刚刚开始，注意别漏人。” 我刚交代完，对方就在沈冰的头上完成了一记扣篮，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第二球刚一发出来，沈冰就要自己运球，他是太想表现自己了，在禁区里单挑对方，可惜没中。 后来他又连续单打了几个回合，均以失败告终，比分也来到了8比0。 辅导员李老师不得不叫了暂停，指责沈冰的英雄主义，让他多传球，多打配合。 场上的其他三人倒是没什么意见，我看得出来，其实他们都不擅长投篮。 这场比赛肯定是输定了，我只是希望不要输得太难看。 姐姐也是第一次看我打篮球，我怎么也要好好表现一下。 我决定发挥出自己的优势，让对方知道什么是速度跟力量的结合。 “把球给我……，” 要到球后，我才不管防守我的人是谁，也不管什么篮球规则，突然间加速直冲篮下。 球虽然放进了篮筐里，但也撞倒了对方的两个人。 裁判说这球不算，还给我记了一次犯规。 不算就不算。 我朝场边观战的姐姐眨了眨眼，是在告诉她，你弟弟厉害吧？ 辅导员李老师支持我这种打法，利用身体优势让对方胆怯。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只要球在我手中，我都会故意带球撞人。 虽然连续吃到了两次犯规，但对方也见识到了我的厉害，基本上不会对我加以阻拦。 上半场结束后，我们跟对方打成了平手。 我也告诉沈冰，“学着点，这才叫打篮球。” “你那分明是在耍流氓。” “球场上只有胜负，他们也可以往我身上撞。” 沈冰也跑到姐姐面前说，“你弟弟是个无赖，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强，每次都沉肩顶人，严重违背了体育精神。” 姐姐当然是帮我说话了，指责沈冰吃里扒外。 “别忘了你们两个是一队的……，” 下半场一开始，对方明显采取了策略，只要球在我手中，立马就有三个人上来贴身包夹，让我的速度提不起来。 好在我的传球意识也不错，给沈冰喂了几个好球。 场上的比分很胶着，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可能是打开心了吧，沈冰在后场一记长传，力道很大，我们的队员跳起来都没有把球拦住。 皮球朝场边的啦啦队飞去……， 我见势不妙，也是一个飞扑，挡在了一个女同学的面前。 我的后脑勺被皮球砸中后，和她双双摔倒在地。 “对……对不起啊……，” 这是对方球队的啦啦队，好在我们两个都没事。 “没关系，谢谢。” 我觉得她有些面熟，她也觉得我有些面熟，只是大家一时间都想不起来。 这场比赛我们最后小胜了对手，想起来是有些胜之不武。 姐姐和洛姝她们夸我好棒。 那个被我撞倒的女孩子上来问我，“你是不是去过图书馆？” 哦，这下我想起来了，她曾经抢过我的座位。 只是她的头发长长了些，衣着也比那天光鲜。 “恭喜你们……，” “谢谢……，” “不过下次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她走了，非常自信的甩了甩头发。 沈冰当着姐姐的面对我说，“这个女孩不错，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不可以。” 姐姐吼道。 并再次警告我，不许在学校里谈恋爱。 第131章 爱要大胆说出来 我收到赵兰的来信，她说家里一切安好。 信中也提到了一件大事，就是她准备在村里搞养殖。 她没提我跟姐姐的那张合照，也没问我适不适应大学的生活，这就是一封平常的家书。 上次打篮球时，沈冰就注意到了我脖子上戴的那对锁片，今天他在上面看到了赵兰的名字。 “谁呀？高中时候的女朋友？” “未婚妻。” “难怪你姐姐不允许你在学校里谈恋爱，原来你都有未婚妻了。” 沈冰并不感到奇怪，也没追问我怎么会有未婚妻。 他说那个被我撞倒的女孩，是对方啦啦队的队长，姓周，具体叫什么他还没打听到。 第二场篮球选拔赛还是在我们两队之间进行。 姐姐这次没有到现场观赛，但那个叫苏静的女孩子却来了。 我很好奇，难道她又请假了吗？ 她又是怎么知道今天有比赛的？ “小静，为什么不上班？” “旷工，专门来欣赏你的球技。” 上次来时，她就已经关注了这次比赛的日期。 “你就不怕我姐姐骂你？” “所以啊……，我想让你替我说说情，愿不愿意？” 我怕是有心无力，因为姐姐现在突然变得很‘小气’。 如果让她知道苏静为了我而旷工，我在去替苏静说情的话，她肯定会大发雷霆。 但我还是对苏静说，下不为例，别为了看比赛而耽误工作。 比赛正式开始前，双方球员都在场上热身，沈冰有些无精打采。 他刚才也问过苏静，姐姐为什么没有来？ 我回答他说，姐姐是饭店的经理，哪有时间经常跑来看这种比赛？ “沈冰，打起精神来，这场比赛一定不能输。” 辅导员李老师也在提醒他。 今天比赛的战术跟上次一样，就是由我不停地冲击篮下，给其他人创造投篮的机会。 我们的啦啦队也在场边摇旗呐喊，我注意到了高盛，他一直在瞟着身边的一个女同学。 我问沈冰那个女同学是谁。 “你连她都不认识？她就是系花邱丹阳，也是我们的啦啦队长。” 我没感觉到这个邱丹洋有多漂亮，甚至还比不上苏静，‘系花’这个称谓有点夸大其词。 “飞鹰队，加油……，飞鹰队，加油……，” 对方啦啦队率先喊出了口号，带头的自然是那个姓周的女同学。 我上前让她们退后一点，免得传球时又误伤到她们。 “哎，10号，你不要老是带球撞人好不好？篮球比拼的是技术，不是蛮力。” 周同学是在跟我说话，她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只能叫我球衣上的号码。 “竞技比赛只看结果，不要为失败找借口，场上有裁判，他们知道规则。” “你打球就是在靠身体，上次就撞伤了我们两个人。” “你们飞鹰队也可以啊，我不怕他们来撞我。” 跟一个女同学打口水仗没什么意思，我回到场上，做比赛前的最后一次热身。 苏静向我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冲她笑笑，这次比赛势在必得。 对方显然也做了充分的准备，我几乎拿不到球。 就算球偶尔传到我手里，立马就有两个人上来疯抢，造成了我连续的失误。 进攻打不开，那就防守。 有我镇守篮下，对方也不敢冲进来，在外线勉强投了几个三分球，可惜手感太差。 上半场我们双方的比分都很低，但比赛过程确是相当精彩。 李老师在为我们作比赛总结，一瓶汽水递到我面前。 “给——，” 是苏静。 她虽然只是个服务员，可看上去也像一个在校女大学生。 我没好意思接她递过来的汽水，身边有七八个同学，只有我一个人喝汽水未免太奢侈。 “你喝。” “专门给你买的，客气干嘛？” 苏静把汽水塞到我手里，没有打扰我们作总结。 沈冰却在我耳边小声道：“别忘了赵兰是你未婚妻……，” 他还特意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锁片。 上半场比赛他的表现不怎么样，我也提醒他，不要盲目出手投篮，要传给合适的队友。 看台上，我们‘黑熊队’的啦啦队员都围在高盛周围，只有那个‘系花’跟他保持了距离。 高盛应该是在展示他的绘画才艺。 人家‘飞鹰队’的啦啦队员一直在为自己的球队加油打气，哪像我们这边？只是偶尔欢呼一两声。 下半场比赛开始，为了节省体力，我减少了冲击篮下，在外线投中了一个超远三分。 我朝周同学挤了一下眼，这算不算是技术？ 如果说第一个三分有运气成分，那么第二个三分可是实打实的能力。 我在对手的两人包夹下，手起刀落，篮球空心入网。 “耶……，” 我自己都激动得跳起来，跑到场边跟李老师击了下掌。 也是因为这个三分，我们跟对手拉开了分差，领先的优势一直保持到比赛结束。 “双响，你好棒……，” 苏静冲进球场内，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了我。 那个周同学也朝我走来。 “恭喜你们取得两连胜……，” “谢谢。” “别骄傲，这只是选拔赛，校际联赛才是真正的舞台。” 周同学转身走的时候，瞟了一眼我身边的苏静。 大学不比高中，没有人会对谈恋爱的事感到惊讶，辅导员李老师更不会说什么。 “双响，你们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嗯，你还是不要来了吧，我姐姐知道后不但会骂你，恐怕连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都上大学了，还这么怕她呀？” “你不怕吗？她有没有骂过你？” 苏静笑了笑，让我带她在校园里逛一逛。 我全身是汗，就以要回宿舍洗澡为借口，让她先回饭店。 “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带你好好逛一逛。”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 沈冰扬言，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姐姐。 而我也想看看，姐姐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就对沈冰说，“随你的便，我是她弟弟，难不成她还要揍我？” 高盛却在这时又给我们看他画的素描，与上次相比，这次人物面部特征要生动得多。 只是不太像那个‘系花’。 “这是谁呀？” 沈冰也这样问。 “今天刚认识的，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你不喜欢邱……邱……，” 我一时想不起来那个‘系花’叫什么名字，沈冰补充了一句，“邱丹阳。” “她太高傲了，我已经移情别恋……，” 高盛这个家伙还是很幽默的。 他的高考成绩也在全县排名第一，要不是家里缺钱，根本不会来南阳大学读书，而是去读美术学院。 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我们这个专业毕业后到底干什么。 国家又会把我们分配到哪里去？ 如果有可能，我想将来在红源县参加工作。 南阳大学到大众饭店要坐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星期天上午，沈冰约我去大众饭店找姐姐。 我很想告诉他不要自作多情，不如在学校里训练，迎接选拔赛的第三场篮球比赛。 他却教训我，“你是学经济的，打篮球只是爱好，要分清主次。” “你跑去我姐姐又算什么？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就不怕她那个厨师男朋友拿刀砍你？” “别吓唬我，你姐姐说了，她没有男朋友。” 沈冰今天非要拽着我一起去，他想约姐姐出去看电影。 我拗不过他，稍作打扮后，和他一起来到了大众饭店。 店里这时候没有客人，席娟在前台接电话，听讲话的内容，对方应该是她妈妈。 苏静从大厅后面出来，“咦，双响，你们怎么来了？” 沈冰开了句玩笑，“他还不是因为想你……，” “真的？我也想你，嘿嘿……，” 现在的女孩子胆子真大，说话也不害臊。 我都红了脸。 “李同学，你别不好意思嘛，爱要大胆说出来。” 沈冰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132章 遇到麻烦事 姐姐听见了沈冰的话，走到我们面前，“今天没课？” “星期天嘛，飞凤，我想请你看电影。” 我尽量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姐姐还是踢了我一脚。 她对沈冰说，“小沈，你直呼我的名字，也太没礼貌了吧？以后要叫我‘飞凤姐’。” “那……，飞凤姐，我请你看电影，你赏不赏光？” “对不起，我没时间，也不会跟你们这些弟弟玩。” 姐姐吩咐苏静去后厨帮忙，还说我和沈冰不是客人，不用招呼。 “哎，我越来越喜欢你姐姐了，怎么办？” 我瞥了沈冰一眼，他这个人脸皮真厚。 “你没听她说吗？她不喜欢你这种弟弟，死了这条心吧。” “可我偏偏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性格……，” 姐姐既然说我们不是客人，我就干脆坐下来，让沈冰请我吃饭，反正他又不差钱。 这时席娟也接完电话了，我问是不是她妈妈。 “是我妈，前段时间她在县城住院，今天要回老家。” “你不回去看看她？” “过年回去，到时候我可要辞职，打算回县城开个早餐店。” “跟和尚一起？” 席娟没有承认，我也没有追问，让她随便给我们弄两个菜来。 “你确定要在这里吃饭？” “不行吗？有钱。” 我指了指沈冰。 “那你们等一下……，” 我趁这段时间向沈冰讲述了我跟席娟的关系，当然离不开许少林和颜红梅。 沈冰对那些不感兴趣，他只想多了解姐姐的事。 “李飞凤不是我亲姐……，” “你堂姐？” “也不是，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是我爸捡回来的。” “啊——？你小子该不是编故事骗我吧？” “你不信？你请我喝酒，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沈冰吆喝服务员上酒，苏静走过来说，“你们是学生，不许喝酒。” “我们是你尊贵的客人，也是你们的上帝，快拿酒来。” 苏静没有照沈冰的话做，而是叫来了姐姐。 姐姐把一瓶白酒放到我们面前，“谁要喝酒？” “他……，” 我和沈冰不约而同指向对方。 “给我滚，没工夫招呼你们。” “飞凤姐，我们是来消费的，你赶我们走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小沈，你刚才说……，爱要大胆说出口，是什么意思？” 我踢了沈冰一脚，示意他别乱讲。 可他就是想在姐姐面前表现一下，站起身来对姐姐耳语了几句。 “有这事？” “飞凤姐，千真万确。” 姐姐朝我‘哼’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李双响，跟我去里面聊聊。” 沈冰幸灾乐祸，我朝他比了个中指。 姐姐把我带到了她的宿舍，关上门，我的心砰砰直跳。 “你给赵兰写信没有？” “有。” “她给你回信没有？” “有。” “赵兰是你什么人？” “……” 这个问题我就不好回答了，赵兰名义上是我的未婚妻，可在我心里，一直都把她当姐姐。 “赵兰是你什么人？” 姐姐问了第二遍。 “她……，她……，” “李双响，你是不是想学许少林，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别听沈冰瞎说，我怎么可能去爱苏静？是她主动跑来看我的比赛……，” “我会警告她，但也要警告你，下不为例。” 姐姐这时的语气有点重，好在她并没有踢我。 那她自己呢？ 我便问她，“你跟那个小吴怎么样了？沈冰又对你一见倾心，你该如何选择？”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也警告你，你是属于我的，别跟其他男人搞暧昧，等我大学毕业，就……，” 有人敲门打断了我的话，是苏静，她慌慌张张地说，大厅里有人打架。 我跟姐姐才回到宿舍不久，所以姐姐就不耐烦地问，“怎么回事？谁跟谁打？” “是小许的前女友跟席领班……，” 姐姐一听快步朝楼下跑去，我问苏静她们到底打起来没有？ “肯定打起来了，在地上滚来滚去，你那个同学上前劝架，还挨了一脚。”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竟然闹出这种事来。 “许少林呢？” “他躲在后厨……，” 这个狗东西。 我也赶到大厅，姐姐已经把两人分开了，席娟脸上被抓得鲜血淋漓。 颜红梅喘着粗气，好像并不满足，大有再冲上干一架的趋势。 “你们两个太不像话了……，” 姐姐也气得不行，她是这里的经理，如果影响到饭店的生意，她不好向老板娘秦姐交差。 我把颜红梅拉出饭店，“小颜，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想打死她……，” 颜红梅上一秒还咬牙切齿，紧接着又声音哽咽，“双响……，” 她扑到我身上来，我手足无措，根本不敢碰她。 该死的许少林，他惹出来的祸事，却让我左右为难。 “小……小颜，你别这样，我跟和尚是兄弟……，” 这个时候我希望姐姐出来替我解围，她可能在里面查看席娟的伤势。 “狗屁兄弟，他都睡了你的女人……，” “你别胡说，谁是我女人？” “席娟那个贱货，你不要她，她就去勾引许少林……，” 颜红梅的眼泪都打湿了我胸前的衣服。 这他妈的也怪沈冰，他今天不该强迫我来姐姐这里。 还有……，他要是不胡说八道，说不定我就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沈冰这时也不出来。 “小颜，究竟怎么回事？” “许少林那个王八蛋，写信给我爸……，” “他说什么了？” “他说不要我了……，跟我没有缘分，我爸……我爸……，” 原来颜红梅的爸爸被许少林的那封信气到吐血，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上次我就听颜红梅说过，她不会让她爸爸知道许少林移情别恋。 看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可以说还是罪魁祸首，当初是我劝许少林不要结婚的。 “双响，我恨他，我恨他们……，” 难道她不该恨我吗？ “小颜，你有什么打算？” 我始终不敢用手去碰颜红梅，许少林那个王八蛋，怎么也不出来看看？ “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可又怕他生我的气……，” “要不……，你先……松手，我进去劝劝许少林，让他跟你回老家一趟。” 颜红梅在我怀里摇头，总不至于我跟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吧？ 沈冰岀来叫我，他说姐姐让我进去。 我给他指了指扑在我身上的颜红梅，这让我怎么挪动脚步？ “诶，美女，美女……，” 沈冰拍了颜红梅几下，“别伤心了，你是赢家，里面那位才惨。” 颜红梅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李双响……，” 姐姐大叫了我一声。 我只得推开颜红梅，让她坐在门口休息。 姐姐指责我，“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许少林呢？我要揍那个王八蛋一顿。” 许少林在后面的休息区帮席娟擦拭伤口，我走过去，给了他一拳。 “你干的好事，王八蛋，看你怎么收场。” 许少林一言不发，我真想咬他几口。 姐姐让我赶紧滚，不要在这里给她找麻烦。 “双响，你就别惹飞凤姐生气了，过几天我去看你的比赛……，” “苏静，我警告你，以后少去找他。” 见姐姐发火，苏静也不敢多说什么。 颜红梅离开了饭店，沈冰给我指了指她去的方向。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决定追上去看看。 第133章 求我帮忙 颜红梅正准备过前方的十字路口……， “小颜……，小心啊……，” 吱～嘎～～～ 一辆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小汽车，急刹在了颜红梅面前。 司机从车窗中探出脑袋来，大声骂道：“臭三八，你找死是不是？” 颜红梅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走，我跑过去拽住了她的衣服。 我刚才亲眼目睹，她就是在找死，所以才会闭着眼睛去闯红灯。 “小颜……，” “你放开我……，” 我和沈冰合力将颜红梅‘抬’到马路边。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让她想开点。 沈冰也说，“美女，犯不着，生活是美好的，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 “对啊小颜，你还年轻，人长得又漂亮，我早就觉得……，许少林配不上你。” 颜红梅低着头坐在冰冷的地上。 我让沈冰去告诉姐姐，这件事怕是只有姐姐出面才能解决，而我也想置身事外。 不过颜红梅是我的同学，在这异乡之地，现在的她也是孤独无助的。 所以我继续出言安慰她，和她并排坐在地上。 旁边有一家餐馆，我看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就拉她进去。 “小颜，先填饱肚子……，” “双响，我寻死不是为了许少林那个王八蛋，只是觉得……，自己干了很多错事，对不起我爸妈……，” 我之前就想过，如果颜红梅是我的女儿，我非打死她不可。 看来她现在也意识到了，曾经犯下的那些错，让父母在外人面前没有脸面活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是人呢？ “别想这么多，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比许少林更好的男孩子。” “谁会喜欢上我这个残花败柳？其实我才是那个下贱货……，” “别这么说自己好吗？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颜红梅看了我一眼，想往我身上靠，我故意挪了挪身体。 姐姐赶来了，我也像是来了救星，长舒了一口气。 她应该把许少林也叫来。 “你们两个先回学校……，”姐姐一来就这样说道。 我还求之不得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双响……，”颜红梅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姐姐让我赶紧滚。 和沈冰登上了回学校的公共汽车。 今天没把姐姐约出去看电影，沈冰也有些失落，可我还是要让他请我吃饭。 “飞凤好凶啊，你说她能劝住那个想死的女孩吗？” “不知道。” 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说话，靠在座位上闭起了眼睛。 到达学校后，沈冰领我去了一家面馆，他又问，“你好像很有故事，讲出来听听。” 一碗面条就想让我把故事讲出来？ 我要了两个小菜和二两酒，让他陪我喝一杯。 “那个女孩叫颜红梅，是我的初中同学，被她打伤的那个女孩，也是我的初中同学……，” 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了沈冰听，就是没说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 和我比起来，他大学之前的学习和生活就要简单得多，一切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下按部就班的进行。 所以他说很羡慕我的生活多姿多彩，感觉自己白活了十几年。 今天下午我还收到了一封来自老家的信，拆开一看竟是赵海写来的。 赵海在家里开办了一个打米磨面的机房，以他大队长的身份，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照顾他的生意。 他也说赵兰在搞养殖，不过他并不支持，希望赵兰能到外面来见见世面。 他还问我带来的咸菜吃完了没有，快冬天了，有没有厚衣服。 我猜测这些都是袁桂英让他问的。 那三瓶咸菜我只吃了一半，不是不好吃，而是不太需要，大学食堂的饭菜比高中要有味道得多。 我是学经济学的，赵海就让我多给赵兰提点意见。 想做什么是赵兰的决心，我也不会干涉。 信的未尾，赵海让我寒假早点回家。 老实说，今年我根本就没打算回去。 姨娘早就说过，要我陪她过春节。 再说姐姐也在这边，不回去还能省下路费。 我在给赵海的回信中当然没有这样写，而是说寒假我想去做家教，减轻他的负担。 后来又觉得这样写不太合适，干脆就不写了，只让他和袁桂英保重身体。 另外我还单独给赵兰写了封信，让她不要太累，也把许少林和颜红梅的事告诉了她。 篮球选拔赛的第三场比赛，我们大比分战胜了另一个对手，获得了参加校际联赛的资格。 比赛结束后，周同学又来恭喜我，而且还问，“你女朋友怎么没有来？” “女朋友？哦，你误会了，她只是……，” 我跟苏静连朋友都算不上，便告诉这位周同学，她只是我姐姐饭店的一个服务员。 “你们家是开饭店的？” “不是，我姐姐在饭店当经理，我们家是农村的，我其实是个孤儿。”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周同学讲这些。 但她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也是因为我的穿着像是一个城里人。 “我叫周梦琪，现在支持你们‘‘黑熊队’，希望你们在以后的比赛中打出水平。” “谢谢。” 她可能知道我的名字吧，所以我就没有自我介绍。 告别的时候她才问我，“你真的是孤儿？” “这个……，没必要骗你……，” “有机会再聊，再见！” 几天后的中午，我刚上完课，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周梦琪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叫住了我。 “10号，有人找你。” 看来她并不知道我的名字。 也不对呀？那她怎么知道别人找的是我？ 我叫她‘周同学’。 “谁找我？在哪里？” “是个女生，我让她在篮球馆门口等你。” “你确定是找我的？” “不确定，可能还有一个人也叫李双响吧，见不见她随便你。” 原来她是知道我名字的，说完这句话后，便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要在这样一所大学打听一个人其实并不容易，找我的到底是谁呢？又正好这么巧遇上周梦琪。 篮球馆门口，我老远就看见颜红梅站在那里，心想，她来找我干嘛呢？ “小颜……，” “双响，这所学校好大，我怕找不到你。” 看颜红梅现在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走出了心里的阴霾，姐姐真厉害。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 她就说请我去学校外面吃饭。 能节约一顿饭钱，我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跟她一路同行的时候，心里也在想，许少林怎么会选择席娟而抛弃她呢？ 论相貌和气质，颜红梅比席娟要强很多，而且显得更加成熟。 可能在得到一个人之后，慢慢就会变得没有感觉了吧。 “双响，我们拜过堂对不对？” 饭店里，颜红梅帮我倒了半杯茶，突然这样问道。 “我那是帮和尚的忙……，” “可我们两个毕竟拜过天地，还入过洞房……，” “小颜，我们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不要在许和尚面前乱讲。” 我变得紧张起来，感觉颜红梅今天来找我肯定是有目的的。 “你紧张什么呀？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擦擦汗吧。” 颜红梅掏出手绢递给我。 我擦了两下就把手绢递给她。 她又在我的额头上擦了两下。 “不过呢……，既然我们拜过堂……，你就算是我的男人对不对？” “小颜，你怎么还在说这件事啊？我那不是被你们逼的吗？” “哦，那我现在还想逼你帮帮忙，行不行？” “帮……帮忙？我能帮你什么？” “你先说愿不愿意？” “你先说什么事……，” 颜红梅说，她爸爸的病很重，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她打算让我陪她回一趟老家，安抚一下她爸爸的心情，说不定她爸爸就会好起来。 “双响，你姐姐也同意我这样做，就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李飞凤要不是我姐姐，我可能会骂她祖宗。 第134章 姐姐口是心非 我告诉颜红梅，“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因为我要上课……，” “就不能请假吗？” 我摇摇头，“辅导员是不会批假的，再说下个月初学校有篮球联赛，我还是主力队员。” 颜红梅的神色一下就变得不开心起来。 “小颜，你应该去找许少林，毕竟……毕竟他才是你的……，”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王八蛋，他要是跟我一起回去，我爸肯定会杀了他。” 颜红梅还告诉我，其实结婚那天，她们家的亲戚就已经看出了端倪，知道新郎不是许少林。 “我要是跟你回去，那不是在骗你爸爸吗？总有一天他还是会知道的。” “只要我们把戏演真一点，能让他的病尽快好起来，就算他以后知道也没什么。” 我还是不能同意帮她这个忙，原因有很多，我一旦回老家，又怎么去面对赵兰？ 还有姐姐，她肯定也不想我那么做，可能只是为了安抚颜红梅。 “双响，既然你不愿意帮就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 颜红梅不想吃饭，只是付了饭钱，看样子她现在就要走。 想到她曾经寻死过，我不敢大意，把她劝下来。 “你看能不能这样……，我和你一起给你爸打个电话……，可能效果跟我俩回去是一样的……，” “打电话？” “你爸不是在县城住院吗？医院有电话，要不要试试？” 颜红梅稍加思索后，点了一下头。 只是今天恐怕不行，她还要先打电话到医院去，确定一下她爸爸可以接听电话的时间。 她说等确定好之后，就会来学校找我。 “行，就这么决定，先吃饭吧……，” “双响，要是我爸爸知道我跟你这个大学生在一起，他的病会立马好一半。” 我想说，赵海和袁桂英知道后，怕是也要进医院。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就连姐姐都已经答应她了。 下午有一节公共课，我在阶梯教室里看见了周梦琪。 我主动过去跟周梦琪打招呼，不“周同学，谢谢你，中午找我的人是我的老乡。” “你谢我干什么？我也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她的一句话就让我没有语言了。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坐在我旁边，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上课。 这是一门选修课，我确实是第一次来，主要是听说讲课的这位老师很受欢迎。 “诶，你说她是你老乡？” “对呀，我们还是初中同学。” “我看还是你的初恋吧？” 初恋？ 一听到这个词我就脸红了，周梦琪也真敢说。 “看来我猜对了是不是？” “不是，我跟她没关系……，” “你知道我们选修的是什么课吗？心理学，你的眼神和言辞，就证明了你是在撒谎。” 那我就不说话，也不去看她。 给我们上课的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生，戴着一副跟他脸型并不匹配的大眼镜。 今天他跟我们讲心理分析，手里拿着一本弗洛里德的书。 我只知道佛罗里德被称之为现代心理学之父，但没有看过其着作。 课堂上我听得昏昏欲睡，其他同学却时不时爆发出掌声，周梦琪提醒我要尊重老师。 可我实在提不起来兴趣，什么心理学？一个人的内心是这么容易被人洞察到的吗？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有很多学生围在老师周围问问题，而我只想回到宿舍去。 “诶，10号，等一下……，” 周梦琪叫住了我。 她是不好意思称呼我的名字吗？ “周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 “跟你聊聊，想从你身上验证一些东西。” 周梦琪让我跟她去学校的食堂，这个时候食堂里没什么人，方便我们两个交流。 “你真是孤儿？” “嗯。”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孤儿的？” 她想验证什么呢？难道是对我进行心理分析？ 我对她娓娓道来，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甚至没有隐瞒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赵兰是我未婚妻。 更对她讲，中午来找我的颜红梅还跟我拜过堂。 她不是想分析吗？我心里正有烦心事，需要找人倾诉和帮助。 “周同学，这就是我的人生，对你来说，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她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以为她是在用弗洛伊德理论分析我的人格，就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大约过了……， 反正是很长时间，她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你姐姐，你姐姐是你，将来你会怎么选择？” 我不太明白她的话，让她讲清楚一点。 “假如……，现在上大学的是你姐姐，而你只是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农民，基于你和你姐姐的这层关系，你会强迫她嫁给你吗？” “不会，肯定不会。” “说说你的理由。” “那还用说吗？我肯定配不上她，就算我喜欢她，就算我们家对她有养育之恩，我也不会让她嫁给我。” 周梦琪说我的人格没问题，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既然她这么喜欢分析，我就让她给我出出主意，颜红梅这档子事，我该不该帮忙。 “你的事情很复杂，我没有经历过，不敢妄言。” “喂，周同学，我今天跟你讲的这些事，你可不要随便到处乱说。” “你的事情对别人有什么价值？没有人感兴趣的……，” 这话多多少少打击了我，一个只跟我说过几句话的女同学，我竟然对她坦诚相待，其实也是够傻的。 星期六下午我去找姐姐，主要有两件事。 一、想让她给我买套牛仔服。 二、问问她为什么要让我去帮颜红梅的忙。 我没有告诉沈冰我去找姐姐了，这家伙知道后肯定要跟我一起去。 我觉得还是要找个机会告诉他，姐姐是属于我的，他抢不去。 这次到大众饭店我先见到了许少林，他跟我打招呼，我压根儿就不想理他。 “双响，能聊聊吗？” 许少林挡在我面前。 “聊个狗屁。”我一把推开他。 姐姐这时应该是在宿舍里，我敲了好几下门，她才睡眼惺忪地站在我面前。 “李飞凤，你倒是睡得着啊，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寝食难安？” 姐姐捏住我的嘴问，“没大没小，你皮痒了是不是？跑来干嘛？” “没钱用了，也没衣服穿，你说该不该来找你？” “关我屁事？找你岳父母和你婆娘……，” “哦，你还知道我有岳父母和婆娘啊？为什么要答应颜红梅，让我和她一起去骗她爸爸？” 姐姐打了个哈欠，又躺在床上。 这回我踢了她一脚，让她回答我的问题。 “李双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在积德行善，何况你本来就和颜红梅拜过堂，便宜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颜红梅逼我向学校请假，我同意了，下个星期就回去……，” 姐姐从床上一跃而起，“你敢，谁让你请假的？” “是她，你刚才不是也同意吗？” 姐姐拿枕头打了我几下，原来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要是敢跟她回去，以后不要来找我。” “李飞凤，你这人真奇怪，言而无信。” “李双响，我当时要是不答应她，万一她自寻短见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老乡，你的同学。” “那你让我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自己想办法，反正就是不准跟她回去。” “姐姐……，” 我突然想到了周梦琪问我的问题，就问姐姐，如果她读大学，我在饭店打工，她会不会嫁给我？ 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她？ 第135章 善意的谎言 姐姐骂了一句‘无聊’，指了指梳妆台，让我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原来有一块手表。 “送给我的？” “不是……，” 不是才怪，这分明是块男士手表，除了我，谁有资格戴？ 姐姐让我出去，她现在要换衣服准备上班。 我来到了饭店后面的休息区，发现苏静坐在那里看书，而且还是一本世界名着——《雾都孤儿》。 苏静看得入神，并没有发现我站在她身后，直到许少林过来叫出了我的名字。 “哇，怎么是你呀？吓我一跳……，”苏静摸了摸胸口。 “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我问。 “是我借给她的……，” 许少林答道。 我根本就不想理睬许少林，只是瞥了他一眼。 “双响，我们聊聊……，” 我突然火了，“聊你妈的头，你就是个人渣，忘恩负义的畜牲。” 苏静怕我俩打起来，连忙站在我俩中间，“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许少林并没有生气，我也不怕他生气，大不了在这里打一架。 “飞凤姐，他们两个……，” 姐姐换好衣服下来，盯了我们几眼。 这是她的地盘，当然不能给她添麻烦。 “少林，双响，你们两兄弟……，” 姐姐的话还没说完，我插嘴道：“谁跟他是兄弟？他是个王八蛋。” “李双响，我看你才是王八蛋，你有什么资格骂人家？” 姐姐竟然帮许少林说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转身离开，她又叫住了我。 “少林，今天下午你不用上班，跟他出去好好聊聊。” “聊个屁……，” “李双响，信不信我揍你？” 姐姐举起了拳头。 苏静扯了一下我的衣服，示意我要听姐姐的话。 我出了饭店，许少林跟在我身后。 走到上次颜红梅差点被车撞倒的那个十字路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给了许少林一拳。 “打吧，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我抓住他的衣领，“你个王八蛋，就算不要人家，也不该这么快和席娟搞在一起。” 许少林在我面前毫无脾气，任由我打骂。 “颜红梅上次就是在这里差点出事，你知不知道？” “飞凤姐说过……，” “那你有没有找她谈过？有没有替她考虑过？王八蛋……，” 我又给了许少林拳，打得他嘴角流血。 那天要是颜红梅真出了意外，我就不相信他许少林会心安理得活下去。 我恨许少林，也恨席娟，冷静下来后更恨自己。 毕竟事情搞成现在这种局面，可能并不是哪一个人的错。 归根结底，我当初就不该劝许少林逃婚，自己现在也不会惹上麻烦。 我告诉许少林，颜红梅要求我跟她回家，以便让她爸爸的病早点好起来。 我问许少林，我又该怎么办？ “双响，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去和颜红梅拜堂……，” 是啊，我当时也是脑袋短路，这么说来，赵海和赵兰也有责任。 “和尚，道歉有用吗？我是问你，我现在怎么办？你教教我。” “我也不知道……，” 妈的，我又有了想揍他的冲动。 他已经让人家怀孕两次，现在把人家抛弃的这么彻底，我要是颜红梅爸爸，也会杀了他。 可他竟然对我说，“兄弟，等你以后抛弃赵兰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我有多坏了，有些事情只有轮到自己身上才能体会……，” 我会抛弃赵兰吗？ 那不叫抛弃，我跟赵兰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少林今天就是想跟我说一声对不起，她现在喜欢的人是席娟，而对颜红梅……， 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但她让我体验到了当男人的快乐。” 好无耻的话。 席娟之前对我心有所属，自从知道赵兰是我的未婚妻后，才和我撇清了关系。 但不管怎样，席娟裹上许少林还是让我无法接受，她活该被颜红梅抓烂脸。 “兄弟，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红梅既然求你帮忙，你就委屈一下，我会给你一些补偿。” 许少林的意思是给我拿钱，他已经把欠颜红梅爸爸的钱寄了回去。 “将来你跟飞凤姐的事，我也会无条件帮助你……，” 我稀罕他的钱吗？ 如果他真要拿给我，我也不会拒绝。 许少林说，他明年想去当兵，但席娟希望和他一起回红源县开早餐店。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不感兴趣。 星期天上午，我刚在宿舍洗完衣服，正打算去图书馆，高盛把颜红梅领到宿舍里来了。 并凑到我耳边小声问，“你女朋友？” “是老同学。” 高盛邪魅一笑，“明白，不打扰你们了……，” 我递给颜红梅一把椅子，问她爸爸的病有没有好转。 她看见了我手腕上的手表，问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九点四十二分……，” “中午二十点半，我爸爸会在医院接听电话，你该怎么说？” “这个嘛……，” 我没有自作主张，让颜红梅拿主意。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只有随机应变了。 “双响，你还有没有要洗的东西？我帮你。” 我指了指已经晾好的衣服，“没有了……，” “把你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 “不用，这个天气洗鞋子不容易晾干的……，” 虽然我脚上的这双鞋子有那么一点点脏，但还是可以再穿几天。 主要是我喜欢穿这双鞋子，感觉特别舒服，也舍不得换下来。 颜红梅把我推到床边坐下，替我解开鞋带把鞋子脱下来，然后又拿出一双新鞋子给我换上。 她一进宿舍的时候，我就看见她手里提着一个鞋盒子。 “走几步，看看合不合脚。” “小颜，你没必要这么做……，” “有必要，你要是答应陪我回去，我还要给你买衣服。” 她把我拉起来，自己蹲下去按了按鞋尖，“合适吧？夹不夹脚？” “还行——，” “你经常打篮球，鞋子可不能将就，要是不合适，我就去换一双。” 我走了两步，又跳了几下，大小刚刚好。 这双鞋子应该不便宜，说不定还是进口货。 如果是姐姐买给我的，我肯定会激动得在她脸上亲一口。 颜红梅去帮我洗那双脏鞋子，我也不能去图书馆了，就躺在床上看书。 还没到十一点，颜红梅就让我去外面吃饭，她看见校园里有人手挽着手，于是也就……， 我故意把手甩了两下，问她，“小颜，这双鞋子多少钱？” “不管多少钱，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下次不要给我买东西了，你挣钱也不容易。” “你这块手表是你姐姐给你买的吧？” “嗯。” “你家里那位……，为什么不来陪你读大学呀？难道就不怕你将来不要她吗？” “她……，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赵兰在家里搞养殖，是想证明她不比姐姐差。 其实有必要比吗？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看她的能力，也不是看她的外表。 今天中午颜红梅请我吃水饺，又要了两个凉拌菜。 她在卡拉oK厅上班，每个月好几百块，我就开玩笑说，还想喝点酒。 她便让老板给我们倒来二两白酒。 “抽烟吗？” “不，不抽。” 她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还问我介不介意她抽烟。 我摇摇头，她干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因为根本就跟我无关。 学校里有公共电话，吃完饭后，我们又一起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 等到十二点二十五分，才走到公共电话室。 颜红梅冲我微笑了一下，才拨通了电话号码，我心里紧张得要死。 “爸，你吃饭了没有？” “……” “我在南阳大学，跟双响在一起，他本来想回来看你的，我不答应，他学习忙，又要参加比赛……，” 这谎撒的，脸都不红一下。 “爸，双响想跟你说话……，” 颜红梅把话筒交给了我。 “叔……叔叔……，” “孩子，你跟红梅……是真的？” “……啊……，真，真的。” “你不嫌弃她，她跟许少林可是已经有过……，” “不……不会的，叔叔……，” “赵队长知道吗？” “不……不知道……，” “诶，这事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根本就不敢相信……，” “叔叔，你别想这么多，要保重身体，等过年时，我和小颜回来看你……，” “好，好，好，我女婿是个大学生，这个面子我也捡回来了……，” 我只当是善意的谎言。 第136章 什么是三陪女？ 沈冰今天不在宿舍里，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找姐姐了。 他邀请姐姐来看我们篮球联赛的开幕式。 姐姐和洛姝一起来了。 我穿的是颜红梅给我买的那双球鞋。 入场之前，我把手表摘下来交给姐姐，她发现了我脚上的鞋子。 “姨娘给你买的？” “嗯呐——，” 洛姝说，这双球鞋很贵，怕是要几百块，姨娘真舍得为我花钱。 我要是告诉姐姐这双鞋是颜红梅送给我的，估计她会转身就走。 沈冰手拿两瓶汽水，递给姐姐和洛姝，“两位美女，记得要为我们加油。” 无事献殷勤，我对他的表现嗤之以鼻。 这时周梦琪也过来了，手里拿着啦啦队花环。 “10号，希望你们取得开门红。” “谢谢。” 我本来打算介绍姐姐跟她认识的，想想还是算了吧。 周梦琪自己就和姐姐聊上了，我也回到了球场上热身。 今天的对手是大二年级的‘山猫队’，‘黑熊’斗‘山猫’，输赢好像没什么悬念。 可比赛一开始我们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上半场的分差接近二十分。 “10号，你们怎么这么弱？别忘了你的优势，就算球队输，你都不能输。” 中途休息时，周梦琪当着姐姐的面这样教训我。 她应该回到啦啦队去，而不是跟姐姐在一起。 上半场我的表现确实欠佳，多次投篮不进，连篮板球都丢失了好几个。 主要是对方有两个大个子，保护了他们的禁区，我撞不开他们。 沈冰也说我太弱了，如此大的分差我要负一半的责任。 “双响，你要对得起姨娘买的这双球鞋，把实力拿出来，赢了比赛姐姐好好奖励你。”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想要什么都可以……，” 有了姐姐的承诺，再加上辅导员李老师重新布置了战术，下半场一开始，我就连拿七分。 并且挑衅对方，今天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周梦琪回到了啦啦队，带头喊起了口号，“黑熊队加油，10号加油……，” 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才不管对手的包夹，带球一次次冲入篮下，生生挤开对方。 左手上篮……， 右手上篮……， 反手上篮……， “10号、加油……，10号、加油……，” 姐姐和洛姝也在场边呐喊。 随着沈冰的三分球入网，我们反超了比分，竟然打出了22：4的攻击波。 对手的反击又被我们成功抢断，球到了我手里。 我慢慢运了两下，指挥其他人闪开。 这一次……， 我想来一个技惊四座。 突然加速、奋力起跳、大力扣篮，我一气呵成。 那个想阻拦我的大个子，也在这一回合中被我撞出了球场。 这球没有犯规，进球有效。 我跑到场边，跟姐姐击掌庆祝。 只是用力太猛，弄疼了姐姐。 沈冰赶紧跑过去安慰，“飞凤，没事吧？” 我朝他屁股踹了一脚，“赶紧回去打球……，” 比赛最后一分钟，我们双方打得你来我往，沈冰充当了最后的英雄，打入了致胜一球。 我们也险胜‘山猫队’，取得了开门红。 我跑到场边找姐姐要礼物，她捏住被我弄伤的手腕，“你看……，” “对不起啊，我当时太激动了。” 洛姝撇了撇嘴，“双响，你姐夫怕是饶不了你……，嘻嘻……，” 姐姐白了洛姝一眼，“你也跟我开这种玩笑是不是？” 我问洛姝，“谁是我姐夫？我打掉他的牙。” 沈冰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洛姝又忍不住笑了笑。 “飞凤，手还在疼吗？喂，你怎么搞的？”沈冰推搡了我几下。 “关你屁事？”我回怼道。 然后搂住姐姐的肩膀，身上的汗味让姐姐有些嫌弃。 “诶，她来找你了……，” 沈冰指了指前方，也把我的手从姐姐肩膀上拿开。 他又叫姐姐和洛姝出去吃饭。 姐姐没有拒绝，拉着洛姝转身就走，我想跟上去，沈冰拦住了我。 “你……，” “你有时间吗？她来了。” 周梦琪在后面叫了一声‘10号’，我撩起球衣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打的不错，恭喜你们。” “谢谢。” “咦，你姐姐怎么……，” 姐姐也在这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哦，那个18号请她俩吃饭。” “没请你？” “我跟他不熟……，” “别骗我了，你们一个宿舍的，又是队友，怎么可能不熟？” 我苦笑了两下，身上脏兮兮的，就说要回宿舍洗个澡。 我才记起手表还在姐姐那里。 “我在食堂等你。” “啊……？” “我在食堂等你。” 周梦琪重复了一句。 她又约我干嘛？ 我还打算洗完澡后出去找姐姐。 但我还是去了食堂，周梦琪面前摆着两瓶汽水，递给了我一瓶。 “你姐姐很漂亮。” 我点了点头。 “我要是你，也会娶她当老婆。” 我咧嘴笑了笑。 “你知道吗？其实……我的命运跟你姐姐一样，我也是童养媳……，” 周梦琪喝了一口汽水，从身上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他是我哥哥，大我五岁，也是我将来要嫁的男人。” “真……真的？” 因为实在找不到话说，我才这样问。 “你不相信？难道我还编个故事出来骗你不成？我只是没想到，能遇上跟我命运如出一辙的人。” 我仔细看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不能用‘帅’字形容，只能说长得孔武有力。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也在搞养殖，在老家养了几百只鸭子，而且只有小学文化。 我瞬间同情起周梦琪来，她一个名牌大学生又怎样？却始终改变不了命运，读书又有何用？ 周梦琪说，要不是哥哥的支持和鼓励，她也不可能考上大学。 “我爸妈现在也很担心，他们怕我将来看不上哥哥……，”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什么也没想，顺其自然，哥哥倒是经常写信跟我说，我只是她的妹妹……，” 周梦琪还告诉我，她的原名叫周大芬，但她哥哥觉得那个名字不好听，在她上高中时，才帮她改名叫周梦琪。 今天她也让我彻底了解了她，用她的话说，人有时候是需要找人倾诉的。 我大概就是从今天开始，和她成为了朋友。 但彼此的称呼没变，她叫我‘10号’，我喊她‘周同学’。 沈冰很晚才回宿舍，冲我吹了几声口哨，心情似乎很高兴。 我想掐死他，问他去了哪里。 他说吃完饭后带姐姐和洛姝去看了一场电影。 几天后，姐姐来学校找我，她已经知道了姨娘根本就没给我买球鞋。 “李双响，你老实交侍，是不是颜红梅给你买的？” 我只好承认了。 “还真的是她，你要不要点脸？知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姐姐说颜红梅在卡拉ok厅当三陪女，为了报复许少林，才故意来勾引我。 “把那双鞋子还给她，她要是敢祸害你，我跟她拼命。” “姐姐，什么是三陪女？” 我确实不知道嘛，所以才这么问的。 姐姐在我的两只脚上踩了又踩。 我忍痛告诉她，我已经和颜红梅一起给她爸爸打了电话。 第137章 善意变成了坏事 我脚上穿着的正是颜红梅买的那双球鞋，姐姐命令我马上脱下来。 见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只好照做。 她拿着我脱下来的球鞋出了学校，而我只能穿着袜子回到宿舍，一路上倒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宿舍里，高盛正在往头上抹头油，身上也香喷喷的，应该是要去和哪个女同学约会。 我最佩服的人就是高盛，他的家庭条件并不富裕，宁愿饿着肚子也要买头油面霜之类的东西。 我问他，“收拾得这么体面，又准备去祸害哪个女生？” 他扔给了我一封信，“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她们是被我的才华征服的。” 高盛自诩为‘艺术家’，他的偶像是达芬奇，还收藏了一张《蒙娜丽莎》的油画。 当然不是真品，也就值五毛钱而已。 他看了看我的双脚，“怎么回事？你的鞋子……，” “哦，扔了。” 高盛调侃道：“你真豪横，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我躺在床上，准备看那封信时，他过来问我借外套。 我让他自己选，看中了我的哪件衣服随便拿去穿。 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也不知道这话是谁说出来的。 等高盛吹着口哨离开宿舍后，我才把信拆开，竟然是柳红月写给我的，实属有些意外。 柳红月在一所师范学院读书，她将来还是希望当一名老师。 这也是她上大学后写给我的第一封信。 信的开头她就质问我，是不是跟颜红梅搞在一起了？ 她是觉得不可思议，才忍住写信向我求证。 原来她是听她爸爸说的，而她爸爸又是听颜红梅爸爸说的。 现在这件事已经在她们村里传开了，搞得人尽皆知，柳红月希望我尽快告诉她真相。 我立马给她回信，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原因。 同时也担心，赵海和赵兰会不会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接下来几天我忧心忡忡，既害怕姐姐来学校发火，又害怕赵兰来信质问。 搞得我上课也无精打采，还输掉了篮球联赛的第二场比赛。 沈冰怀疑我在跟周梦琪谈恋爱，影响了学习和比赛，便又跑去告诉了姐姐。 他回来后告诉我，“李双响，你完了，你把你姐姐气得在饭店里摔东西。” 我骂他是不是有病？用得着这样去讨好我姐姐吗？ 他反问我，“哎，你家里明明有未婚妻，却还在学校里乱搞，难道就不觉得过分吗？” “关你屁事啊？我警告你，少在我姐姐面前转悠，她才是我的……，” 我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也是想看看，沈冰能不能赢得姐姐的芳心。 高盛又来找我借衣服，他已经穿上了从沈冰那里借来的裤子。 我很羡慕他，可以把大学生活过得多姿多彩。 哪像我呀，感觉生活一团糟。 姨娘来学校找我，递给我一双球鞋，跟颜红梅那双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让我穿的，而是让我拿去还给颜红梅。 “双响，我也要警告你，少跟那个三陪女来往，听到没？” 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是三陪女，就是在娱乐场所陪客人吃喝和跳舞，更有一些会陪客人上床睡觉。 三陪女也俗称‘小姐’，怪不得颜红梅一个月能挣那么多钱。 我还以为姐姐已经把先前那双球鞋还给颜红梅了呢，原来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去找姨娘哭诉。 姨娘也是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到了这双一模一样的球鞋。 “姨娘，我怕她不要……，” “她为什么不要？那我亲自去交给她，还要好生问问，她为什么要来祸害我的侄儿。” 我怕事情变得更糟，就只好硬着头皮说，“还是我去吧……，” 姨娘竟然还知道周梦琪，肯定也是姐姐告诉她的，就问我是不是也在和周梦琪谈恋爱。 “双响，你现在怎么变得朝三暮四的？飞凤心里多难受你知不知道？赶紧跟那个女同学撇清关系，也不要再和那个三陪女有任何瓜葛。” 我一五一十地向姨娘解释，颜红梅那件事姐姐姐也有责任，至于我和周梦琪，那更是清清白白的。 “反正以后在学校你就是不能和任何一个女同学交往，别让飞凤心里有什么想法。” “是她自己小气……，” “你不小气？为什么上次要用砖头砸小吴？飞凤心里多少有些自卑，你要照顾一下她的感受。” “她都不承认是我的婆娘……，” “要不是有赵兰，你看她承不承认？” 姨娘把我数落了一顿。 她既然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成亲生儿子，我这次就厚着脸皮问她要过冬的衣服。 “已经给你买了两套，在我家里，你要自己去拿，记住……，” 姨娘揪住我的脸颊，“以后别欺负我的儿媳妇……，” “谁是你儿媳妇？” “李飞凤。” “姨娘，其实你也可以把她当成女儿，这样还可以多个女婿。” “呸，少胡说八道，赶紧把鞋子给那个三陪女送去，然后再去向飞凤道歉。” 一个礼拜之后我才去找颜红梅，发现她租住的那间房子房门紧锁。 她上班的那间卡拉ok厅离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我便去问她的同事，才知道她早就请假回老家了。 我只好去找姐姐，她们这时正在吃饭，我没有发现许少林和席娟的身影。 “咦，双响，你吃了没有？” 苏静先问我。 姐姐盯了她一眼，她便低头吃饭。 “你又来干嘛？” 姐姐问。 “去找颜红梅，她回老家了。” “那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回去？哦，我差点忘了，你在学校里还有个相好嘛。” 这些话听上去酸酸的。 我在姐姐身边坐下来，抢过她手里的筷子，让苏静去给我打碗饭。 “飞凤姐……，” 苏静不敢，征求姐姐的意见。 “吃你的饭，他又不是没长手。” 姐姐把筷子抢了回去。 我起身离开饭桌，主要是肚子不太饿，然后到姐姐宿舍门口等她回来。 心里在想，颜红梅回老家该不会胡乱说吧？ 姐姐见我站在她宿舍门口，推了我一把，才把房门打开。 我一眼就看见颜红梅给我买的那双球鞋摆在她的床底下，鞋面已经面目全非，应该是被某种利器反复砍扎所致。 “哇，飞凤同志，你也太狠了吧？可以对我有气，但这双鞋子是无辜的……，” 姐姐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当着我的面，剪断了上面的鞋带。 接着又剪断了鞋舌和鞋跟。 我装出一副很心疼的样子，“李飞凤，你怎么这么可恶？” 姐姐把剪刀比在我的胸前，“你想怎么样？” “姨娘让我不要欺负她的儿媳妇，我今天饶过你，不过……，你要赔我一双新的。” “休想，滚出去……，” “姐姐，你跟我生什么气？你也不想想，颜红梅一个三陪女，我可能喜欢她吗？还有那个周梦琪，人家也有未婚夫，她跟你一样，从小就是人家的童养媳。” 姐姐双手捂住耳朵，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我掰开她的手，“李飞凤，凤儿，小气鬼……，” “李双响，赵兰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她要来收拾你……，” “是为了颜红梅的事？” “你说呢？” “她来了也好，我到时候就跟她说，你李飞凤才是我的未婚妻。” “双响，你要气死人是不是？赵兰妈妈都已经住院了。” 姐姐说都是我惹的祸，是我把袁桂英气病的。 “李飞凤，其实你也有责任，当初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喜欢我？” “你个坏蛋，快放手……，谁喜欢你？” 第138章 接纳了我的感情 我也没有心情跟姐姐开玩笑，就问她赵兰是不是真的要来找我兴师问罪。 姐姐也不知道，但袁桂英生病住院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你就没有向赵兰解释吗？我那是迫不得已……，” “我凭什么要帮你解释？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飞凤，你总有一天也要把我气死，如果赵兰来找我算账，依她的脾气肯定要在学校大吵大闹，到时候我只能休学……，” “你敢……，” 我盯着姐姐，真想咬她一口，想到她那么残忍地对待一双球鞋，又觉得很搞笑。 别看她在工作中这么能干，生活中还是会使小性子，说话做事心口不一。 现在颜红梅也回了老家，说不定还会搞出什么事情来，我有些担心袁桂英的身体。 恐怕不只是袁桂英，一向好面子的赵海应该也不好受。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憎恨许少林了。 姐姐说，许少林和席娟已经从饭店离职了，两人要回老家县城发展。 这样最好，赵兰可以去找他们问清楚，以证明我的清白。 可我为什么又非得照顾赵兰的感受呢？不如趁这件事跟她摊牌，我不是她们赵家的女婿。 我问姐姐，支不支持我这样做，大家年龄都不小了，不要扭扭捏捏的。 如果她心里真的只把我当成弟弟，今天也可以说出来。 以后……，我也只会把她当姐姐。 “你是大学生，我连小学都……，” “李飞凤，你不要说客观原因，问问你的心，到底有没有我？” 姐姐沉默了好半天。 我也没催她，让她想清楚再回答。 “双响，赵兰现在是你的未婚妻，你要怎么跟她说？”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只问你，抛开姐弟情，你对我还有没有别的感情？” “你怎样跟赵兰说？” “李飞凤，那是我的事，如果你想帮我，到时候就勇敢地告诉他们，你才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敢不敢？” “知道……，” 姐姐声音很小。 “什么？你大声一点嘛。” “我说知道，行了吧？讨厌……，” 我兴奋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是十二月十六号。 下午……， 两点三十九分。 我让她一定要记住这个时间。 因为她已经同意我和确定关系，不再只是我的姐姐。 我拉她坐在床边，又把周梦琪的故事讲给她听。 “双响，你生病的那天晚上，一直喊‘姐姐’，让我的心……，好难受……，” “姐，妈妈病重时候，有一次拉着我的手，她想说的是不是关于我们的事情？” “嗯，我不让妈告诉你，毕竟那时候你还小，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其实都怪李山强，他当年不该和赵海开玩笑，又让我和赵兰订下娃娃亲。” “你不要怪爸，没有他，哪有我？” “姐姐，姨娘也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肯定啦，她是看着我们长大的……，” 想到我还没有吃午饭，姐姐让我在宿舍里先休息一下，她跑到厨房，给我端来了一盘蛋炒饭。 “苏静那丫头对你有意思，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我们才是一对？” “嘿嘿，你自己做主。” “李双响，你在学校不要沾花惹草知道吗？千万不要被我发现，否则休想我理你。” 我不吃自己吃蛋炒饭，强迫姐姐喂我。 还让她给我准备明年的学费。 她说学费不用我操心，姨娘会拿给我。 另外这些年我在赵海家里的所有花销，姨娘也会连本带利还给赵海。 钱容易还清，但是情谊永远也还不了的，我希望袁桂英的病情没有大碍。 姐姐心里藏着一件事，她好像难以启齿，但又十分想问出来。 我让她不要害羞，只要她问，我肯定如实回答。 “你和赵兰……，有没有……那个……？” “哪个？” 我开始有些懵，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是……，你和她……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我不是许少林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如果我和赵兰发生了关系，肯定不会抛弃她。” 姐姐要我发誓。 “如果我李双响跟赵兰发生过肉体关系，就天打雷劈，不得……，” “好啦……，”姐姐捂住我的嘴巴，“我信你……，” 我也问她，“沈冰对你着迷了，你准备怎么处理跟他的关系？” “哼，还用我去跟他说吗？你自己不能告诉他？” 姐姐想往我身上靠，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让她去大厅前台接听电话。 “可能是赵兰，你也去……，” 结果还真的是赵兰，她让姐姐告诉我，袁桂英病得很严重。 姐姐并没有告诉她，我其实就在旁边。 “兰兰，你是想让双响回去吗？他跟颜红梅没那回事。” “……” “他学习任务这么重，而且学校还有篮球比赛，我不同意他回去。” “……” “随便你，他如果想回去我也不反对。” 挂掉电话后，姐姐说赵兰准备给我发电报。 我也听出来了，其实是赵兰认为姐姐不愿把袁桂英生病的事告诉我。 “双响，你会不会回去？” “不知道……，” 我在想，既然赵兰要求我回去，说明袁桂英的病情不容乐观。 “想回就回吧，毕竟你也叫了她这么多年的妈……，” 姐姐嘴上这样说，表情上还是有些不开心。 第二天上午我果然收到了一封电报，内容是：母病危，速回。 我内心也在纠结，这个时候请假回家肯定要影响学习，篮球比赛倒是没多大关系。 可万一袁桂英……， 我怕是要后悔一辈子，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还是向李老师请假吧，母亲病危，我必须回去一趟。 沈冰和高盛劝我不要着急，老人生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把那些咸菜拿给他们吃，流着泪说，“这是我妈怕我吃不惯学校的菜，专门为我炒的……，” 姐姐得知我的决定后，给我拿了路费，叮嘱我路上小心点。 “双响，你这次回去，还是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 “看情况吧，我可以单独对赵兰讲。” “也不要，让她安心照顾你妈。” 姐姐把我送到火车站，让我到达县城后打电话给她报平安。 这个学期我怕是提前结束了。 值得高兴的是，姐姐终于接纳了我对她的感情。 第139章 得了胃癌 农村冬天的傍晚，被一层神秘的雾霭所笼罩。 夜幕才刚刚降临，大地就陷入一片朦胧之中。 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雾气扑面而来，带来了一丝凉意，也让我不得不紧了紧衣服。 虽然这次没带什么行李，但给袁桂英买了几瓶罐头和几样补品，背在身上还是觉得有些沉重。 下午到县城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给姐姐打了电话，她再三嘱咐我不要把我俩的事公布出来。 我想这要视袁桂英的病情而定。 我回来的目的是希望她早日康复，并不是继续惹她生气。 另外我还不知道她怎么会被气成这个样子。 光明村赵家湾灯光点点，偶尔传来几声狗吠，离家越近，我的心也越七上八下。 屋前的田埂上站着一个人，在朝我这也张望，一看身形我就知道是赵海。 “爸……，” “儿子，你真的回来了……，” 赵海赶紧上前帮我拿东西，原来他早就猜到我这两天要回来。 “妈到底怎么啦？为什么没送到医院去？”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她天天念叨你，担心你回来路黑，让我给你送手电筒。” 这么说来，袁桂英病得应该不重，至少头脑还是清醒的。 再看赵海对我的称呼，他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这让我瞬间疑惑起来。 “兰兰，双响到家了……，” 我还是闻到了一股很浓的中药味。 赵兰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接过赵海手里的东西，“你还挺快的……，” “妈呢？” “在屋里，刚喝完中药……，” 袁桂英听到了我的声音，在屋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儿子……，” 我走进满是药味的房间，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只能屏住呼吸。 “妈，你怎么啦？” 袁桂英的病不是假装的，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和消瘦。 身体也仿佛失去了生机和活力，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的躯壳。 脸颊深陷下去，变得憔悴不堪，双眼黯淡无光地凝视着我。 病来如山倒，这才多长时间啊，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儿啦……，” “妈……，”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明天，明天我送你去县医院……，” “双响……，” 赵兰进来说道：“我刚喝完中药，嘴里没味，你喂她吃颗冰糖。” 我带回来的有罐头，就拧开一瓶，用勺子慢慢往袁桂英嘴里喂。 她说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儿啦，我不赞成你回来，可兰兰她……，” “妈，你病得这么重，我应该回来看看你。” “影响你学习了，妈没用……，” “不影响，妈，你慢慢吃。” 我喂她吃完了那瓶罐头，她就没在吃晚饭。 听赵兰说，她已经有好些天滴米未进，三顿都喝一大碗中药。 我问赵海和赵兰，袁桂英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赵海说是气血攻心，这病以调养为主。 至于是如何引起的，两人并没有告诉我，只是对视了一眼。 我也没有再问，只说明天带袁桂英去县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安排吧……，”赵兰这样说道。 赵海什么也没说，这段时间他也瘦了不少。 坐了长时间的火车，我也有些疲惫，饭后赵兰给我打来洗脚水，让我洗完脚赶紧去休息。 我又去跟袁桂英聊了几句，她问了我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只字未提颜红梅。 后来我回到自己先前住的那间屋子，才发现床上面什么也没有。 赵兰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快去睡觉。” 我没问她睡哪儿，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她的房间。 实在是有些困，想到明天还要早起，我也没有多想，脱掉衣服就躺在她的床上。 赵兰帮我整理被子，“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你说妈病危，我能不回来吗？” “这么说你这只风筝的线没有断，知道自己还有个家……，” 赵兰已经收拾完了家务，这时候也准备脱衣服睡觉，我把身体往床里面挪了挪。 “兰姐，妈是不是被那些谣言气病的？” “谣言？人家说的振振有词，你李双响今后是他们家的人了，还问我妈有什么要求，收不收彩礼……，” “谁说的？” “你老丈人。” 那一定就是颜红梅爸爸了。 他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病很快好起来，出了医院就跑来告诉赵海，我跟颜红梅成了一对。 “兰姐，你就没有让妈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把妈气成这个样子，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这可是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要一言九鼎……，” 我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其实颜红梅爸爸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欺骗他在先。 所以我又抱怨了一句，“妈也真是的，居然会被人家的一句话给气到卧床不起，而且还这么严重……，”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妈就生病了，我们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 “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得的什么病？” 赵兰不说话，但人已经坐到了床上来。 她不说就算了，反正明天医生也会告诉我的。 “睡吧……，” 赵兰躺下来，“双响，妈想抱孙子……，” 我假装没听见，故意打起了呼噜。 抱孙子？ 怎么可能？ 我还是个学生，再说我也不会做对不起姐姐的事。 赵兰知道我在装睡，等了几分钟后又说道：“我在集市上见到过颜红梅，她叫我姐姐，我扇了她一耳光，骂她是个贱货……，” “她说跟你拜过堂，入过洞房，她现在就是你的女人……，” “她是不是不知道你回来？” 我假装睡得很沉，呼噜声也打得格外响亮。 赵兰转过身去，和我背靠着背。 第二天我比她先醒来，轻轻翻身下床，看见袁桂英的房间里也亮着灯。 还传来了袁桂英虚弱的声音。 “我不想去医院，做检查有什么用？” “双响的一片心意，其实我也早就想带你去县医院检查了。” “老海，卫生院的徐医生不是肯定了吗？我得的是胃癌，治不好的……，” “万一……，万一不是呢？” 胃癌？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怪不得才几个月时间，袁桂英整个人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不要让儿子知道的好，你们就不该通知他回来……，” “你不是一直在想他吗？” “我怎么会不想他？他是我们的儿子，可那个狗东西……却想把他抢走……，” “抢不走的，他一收到兰兰的电报就赶回来了，还给你买了罐头，说明他心里有你，你也没有白疼他。” “老海，我还是担心飞凤那丫头，她……她一直喜欢儿子……，” “放心吧，兰兰有办法，李双响这辈子只能是我们的女婿……，” 我没敢发出声响，蹑手蹑脚去茅房上厕所。 袁桂英得了胃癌，想到这件事，我蹲在茅房里痛哭了一场。 她也是我‘妈’呀。 赵兰昨晚没有主动告诉我，或许是有什么想法吧。 第140章 又让我当‘骗子’ 我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到房间里帮袁桂英穿衣服。 “妈，城里冷，你多穿点……，” “儿子，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床上很暖和……，” “你跟兰兰有没有……，” 袁桂英没法问出来，那也不是她一个当妈的好意思问出来的话。 我帮她穿好衣服，又打来一盆热水给她把脸洗干净。 赵海在厨房里弄早饭，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下厨。 我想去搭把手，他让我多陪袁桂英聊会儿天。 家里还有一大群鸡鸭，那都是赵兰的心血，所以赵兰今天不打算跟我们去县城。 赵海觉得不合适，最后决定还是他留在家里，赵兰跟我带袁桂英去做检查。 这样安排倒也合适，赵兰没什么意见。 那一段田间小路，全程由我背着袁桂英，也不觉得她有多重。 “妈，累不累？” 等车的时候，我给袁桂英喂罐头，早上她也没有吃饭。 怕她冷，我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儿子，让你受累了，我找了个好女婿……，” “别说这些，罐头凉，你先少吃一点，等到了城里，我给你买好吃的。” “妈不想吃东西，儿子，妈想抱孙子……，” “那你的病就要赶紧好起来才行，不然怎么抱孙子？” 赵兰让我们快站起来，客车来了。 我们三个坐在客车的最后一排，我搂着袁桂英，赵兰也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袁桂英得癌症这件事，今天一旦确诊，我会打电话告诉姐姐。 我想到了任小盈妈妈在县医院上班，或许可以找她帮忙做检查。 到达县医院后，我先把袁桂英安顿下来，让赵兰好生照顾，自己买了些水果，就去找那位‘姑姑’。 “双响，你……你没上学？” “上啊，刚请假回来，姑姑，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把事情告诉了她，也递上了我买的水果。 “你这孩子，谁让你买东西的？自己拿回去。” “姑姑，一点心意……，” “拿回去，你是小盈的同学，又叫我姑姑，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难道我还要收你的礼？” 她说什么也不要那些水果，还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 要是没有她的帮助，我都不知道检查该如何进行。 “双响，我刚才看你妈的样子……，不太乐观啊，她多少岁？” 我猜袁桂英的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 “诶，还是年轻啦，人有什么也不能有病，你俩要做好心理准备。” 姑姑知道袁桂英不是我的亲妈，也知道赵兰是我的未婚妻。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我把赵兰叫到一边，问她，“妈是不是胃癌？” “卫生院的医生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是颜红梅的男人……，” 都这个时候了，赵兰还故意说这些气话。 “就算是，那她也是我的干妈，我是她的干儿子……，” “李双响，这么说你跟颜红梅真有那回事？” “少胡说八道，她就是一个三陪女，你这么说就是在侮辱我，我现在只关心妈的病情。” “妈只想抱孙子，或者……，等我怀上孩子她才安心……，” 我找了个借口，告诉她我还不到十九岁，才上大学一年级。 赵兰说她也明白，问我能不能和她一起骗骗袁桂英。 又骗人，非要把我一个老实人逼成个大骗子。 我没有立马答应，是想征得姐姐的同意后才做决定。 袁桂英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姑姑拿给我的。 检查结果显示……，她是癌症晚期。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我和赵兰得知这个结果后表现得很镇定。 后来我们一起去问医生，像这种情况，估计还有多少时日？ 医生说怕是撑不到过年，要我们尽量满足袁桂英的心愿。 赵兰决定今天不回去了，要带袁桂英在县城四处逛逛，我也是这个意思。 “妈，医生说你的病没什么大碍，想吃什么你告诉我。” “儿子，你不要骗妈了，妈心里清楚得很，妈不怕死，只怕你和兰兰……，” 我抱住袁桂英，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让连这辈子接连失去母亲？是我不配得到母爱吗？ “双响，你干什么？” 赵兰让我不要哭，要让妈开心点。 我们一起搀扶着袁桂英，找到一家小吃店，点了两个农村吃不到的菜。 我们本来还打算带她到河边走走，可能是体力不支吧，她想回老家去，也担心赵海一个人在家里孤单。 “兰姐，要不你先扶妈去汽车站，我去邮电局给学校的老师打个电话。” 我没说是给姐姐打电话，怕赵兰多心。 “那你快点……，” “嗯——，” 姐姐刚刚吃完午饭，问我为什么又打电话来了。 我说我在县城，今天带袁桂英来医院检查。 “呵，你丈母娘没什么事吧？” 姐姐在电话里故意这样问。 “她……得了癌症……，” “什么？你说什么？” 姐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她得了胃癌，恐怕撑不到过年……，” “双响，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怎么办？” “姐姐，我也不知道……，” 我差点没忍住，紧紧地咬住嘴唇。 “你是不是……，年前回不了学校？” “嗯——，” “你就在家里多陪陪她，安慰安慰赵兰。” “姐姐……，” “双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袁桂英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儿子。” “她想抱孙子，赵兰的意思是……，让我骗骗她，不让她留遗憾……，” 姐姐只是‘哦’了一声。 “姐姐，你的意思呢？你要是不同意……，” “这种事你不用告诉我，自己做主吧。” “但你不许生气……，” “不会，我相信你。” 我还让姐姐去学校找沈冰，让沈冰带她去找李老师，把我的情况向学校汇报一下。 实在不行的话，我可能只能办理休学了。 赵兰和袁桂英在候车室等我。 我又买了几瓶罐头带回去。 赵海在家里开办的打米磨面机房还没有正式开张，他跟我说，打算不弄了。 “爸，你也不要太操劳，妈的病医生说是癌症……，” “生死有命，你妈心里也清楚，她只是放不下兰兰……，” 晚上我告诉赵兰，答应和她一起欺骗袁桂英，至于怎么操作，我让她做主。 “你是大学生，又是男人，你做主。”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连畜牲都知道的事，你会不知道？” 骗人而已，难道她想真的怀孕？ 我们躺在一个被窝里，赵兰有意和我贴得很近……， 我忍受了她几个晚上，后来她越来越大胆，干脆从后面抱着我睡。 袁桂英病入膏肓了，赵家湾每天都有邻居来探望她。 赵海也在考虑她的身后事，但还是希望她撑到春节后。 赵兰今天炖了鸡汤，和我一起端到袁桂英床前。 “妈，我可能……怀孕了……，” “真的？兰兰，你确定？” 袁桂英突然来了精神。 “确定，都是双响……，他欺负我……，” 我赶紧反驳，“妈，我没有……，” 赵兰立马瞪了我一眼。 “妈，是……，是我不对，我该死，我不是人……，” 我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儿子，你干什么？这是人之常情，这下……我死也瞑目了……，” 袁桂英后来喝光了那碗鸡汤，还吃了一碗饭。 赵海说，这怕是回光返照。 第141章 又痛失亲人 我心里清楚，这种‘回光返照’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我的亲生母亲当年也是如此。 我和赵兰一直陪伴在袁桂英身边，用农村的话说，是要给她‘送终’。 赵兰问她，“妈，给你的孙子取个名字吧……，” “让双响取吧，他是大学生，有文化……，” “你是孩子的奶奶，由你来取名，他将来姓‘赵’还是姓‘李’？” 袁桂英用凹陷的双眼看着我，“儿子，我的孙子，就让他……让他……，” “妈，你的孙子姓‘赵’，他是赵家的血脉。” 袁桂英笑了，但那表情一直僵硬在那里……， “妈……，” “妈……，” 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零六分。 农历腊月初四。 便声音哽咽道：“兰兰，妈走了……，” 赵兰并没有嚎嚎大哭，只是紧紧抱住袁桂英的遗体，“妈，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让我和爸爸今后怎么办？” 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寿衣，赵海让我替袁桂英穿上。 按照习俗，他先放了一挂鞭炮，是让村里人知道，这段时间不要到家里来，接着他又去找阴阳先生。 赵兰目光呆滞坐在门槛上，我没时间安慰她。 给袁桂英穿上寿衣后，我又用热水擦干净她的脸，帮她梳理好头发。 她始终面带微笑，走得很安详，我和赵兰陪她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秒。 现在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就是做棺木，其实乡镇的集市上也有现成的棺木，就是不知道赵海是怎样考虑的。 阴阳先生很快就赶到家里来，问清楚袁桂英离世的时间后，又结合生辰八字，推算出最佳的出殡时间是在五天之后的辰时。 赵海让我和赵兰去舅舅家报丧，顺便让二舅来家里帮忙。 我回来的这些时日，袁桂英娘家也来人探望过她，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双响，见到舅舅他们时，你要下跪……，” 赵兰对我这样说道。 “嗯……，” “你去跟舅舅他们说……，” “嗯……，” “妈走了，我觉得我们不该骗她……，” “嗯……，” “所以……，我想怀孕……，” “嗯……，” 赵兰抓住我的胳膊，和我并排而走。 这时候我的意识是模糊的，根本没有细想她说的话。 当我跪在舅舅们面前，把这个噩耗告诉他们时，赵兰已经泣不成声。 二舅妈安慰她，“兰兰，这都是命，你不要太难过。” 二舅把我拉起来，他在和大舅商量，准备随我们一起回去帮忙。 赵兰还有外公和外婆，他们年事已高，暂时还不敢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赵海决定到集市上买现成的棺木，由我和两个舅舅、以及三位邻居负责抬回来。 今天并不是赶集日，但我还是意外地遇到了颜红梅，她穿得花枝招展，嘴里嗑着瓜子。 见到我的时候，颜红梅很是惊讶，跑到我面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觉得惊讶，她在家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不打算去南阳市？ “小颜，我妈妈刚刚病逝……，” 她没有感受到我的悲伤，甚至还想来挽我的手。 我告诉她，自己现在要去棺材铺，没工夫跟她闲聊。 她问我什么时候出殡，我说初九的早上。 棺木买回去后，摆放在堂屋的正中，上面刷了一层黑色的油漆。 村里的老人帮忙入殓，在棺木下点了一盏油灯。 从今晚开始，我就要负责守灵，赵兰也是一样，和我围坐在火盆边。 我让她回屋休息，她说自己睡不着，也害怕。 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坐在黑漆漆的棺木前，半夜听到某些动静，心里也会瘆得慌。 第三天晚上，赵海怕我们身体吃不消，就提出由他来守灵，我们去休息。 赵兰把我拉回房间里，扑在我身上，流了好久的眼泪。 “双响，我以后没有妈妈了……，” “你还有我这个弟弟……，” 她盯了我好半天，委屈至极，后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说道。 见她杵在那里不动，我搂了她一下，“兰兰，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我不信……，” “你要怎样才信？” 连续几天的熬夜，我早就没有了精神，打了一个很长的哈欠。 “除非你让我怀孕……，” “妈还没有入土为安，你觉得……合适吗？” 我没有再理会赵兰，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明天是腊月初八，赵海请了锣鼓唢呐到家里来。 我想去一趟县城，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姐姐。 我向赵海说，下午三四点钟就会赶回来。 今天还来了不少帮忙的邻居，我在家里也没事可做。 我走的时候，赵兰还没有起床，昨晚她很晚才睡着。 姐姐闻听噩耗，在电话里安慰了我几句，还让我替她给赵海送101块钱的帛金。 她怕我身上没钱，要马上去邮电局汇给我。 “姐姐，我还有钱，只是……只是……，” 我想告诉她，自己这回无法向赵兰摊牌，可能要另找机会。 姐姐却先说出来了，“双响，这段时间你要把赵兰照顾好，别惹她心里不舒服，万一她也……到时候你更麻烦……，” “她想怀孕，在她妈临死前，骗她妈说已经怀孕了……，” “你能把持得住吗？” “能，姐姐，我心里只有你……，” “赶紧回去吧，你也别累坏了身体。” 姐姐已经向学校说明了我的情况，她希望我下学期能按时上学。 今天下午，那些亲朋好友都拿着花圈来送袁桂英最后一程，我和赵兰身披孝布跪地迎接。 赵海把这次葬礼操办得很隆重，锣鼓唢呐响个不停。 我怎么也没想到，颜红梅和她爸爸竟然会来，两人同样扛着一个花圈。 来者是客，尽管赵兰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向他们道了谢。 “双响，看你憔悴的，你也要保重自己。” 颜红梅当着赵兰的面，摸了一下我的脸。 她爸爸这时安慰赵海去了。 “姐，节哀顺变……，” 赵兰‘哼’了一声，拉着我招呼其他客人。 晚上大摆宴席，之后负责主持丧葬仪式的人为袁桂英念了一篇祭文。 那种凄凉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悲痛和哀思，赵兰倒在我怀里，连赵海都晕厥了过去。 今晚是我为袁桂英守灵的最后一夜，赵兰因为悲伤过度，被二舅妈扶回了屋里。 灵前坐着的人是我和颜红梅。 “小颜，你不该来……，” “我也不想来，是我爸他……，” “你知道的，我们……其实没什么，你要跟你爸说清楚。” “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恐怕要等到以后。” “我现在的身份是赵家的女婿，不是干儿子，你让你爸不要在那些亲朋好友面前胡说八道。” “可他还希望你……，把丧事办完后住到我家去。” “休想——。” 二舅妈突然的一声，把我和颜红梅吓了一大跳。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妖精，我姐姐尸骨未寒，你竟然在她灵前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出来。” “二舅妈，你小点声……，” “李双响，你还是不是人？棺材里躺着的可是你丈母娘，她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 我没跟她争吵，只让颜红梅赶紧离开。 二舅妈还是打了颜红梅一巴掌，我也挨了一下。 二舅和几个打牌的邻居过来把二舅妈劝开，颜红梅干脆就坐在那里不走了。 辰时未到，锣鼓唢呐和鞭炮声就响了起来，大家在做下葬前的准备工作。 我扶着赵兰瞻仰了袁桂英的遗容，她像是睡着了一样。 “妈……，” “兰兰，别哭，不吉利的……，” …… 我端着灵位，把袁桂英‘送’到她将要长眠的地方。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活着的人往往生不如死。 我和赵兰手捧黄土，将棺材慢慢掩埋……， 第142章 假怀孕 从墓地回去的时候，我看见颜红梅还在赵兰家里。 其实这也正常，因为下完葬后所有宾客还要再吃一顿饭，之后会送上一些帛金表示心意。 二舅妈站在不远处，对颜红梅咬牙切齿，二舅一直扯着她的衣角。 我已经疲惫不堪，不想在闹出什么事情来，就去告诉颜红梅，让她吃完饭赶紧回家。 她好像要故意气一气二舅妈，身体紧贴着我，“累了吧？到我家去休息。” “别瞎说，快上桌吃饭。” “你那个舅妈凶巴巴的，她今天要是还敢打我……，” 我没听颜红梅把话讲完就转身离开了。 赵兰这时和二舅妈站在一起，她也很累，我想让她进屋吃些东西。 “李双响，你居然敢明目张胆勾搭那个小妖精……，” 我不胜其烦，打断二舅妈的话，“我跟她只是同学，兰兰心里清楚。” “哼，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兰兰，或者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们这些亲戚不会放过你。” 赵海过来交待我一件事，找个小本子记下那些送帛金人的名字和金额。 这些都是人情，等别人家有事的时候，是要还回去的。 我先在小本子上记下了姐姐的名字，她说过要送101块钱，我到时候会拿钱出来补上这份礼。 邻居们大多都是送五块钱，只有赵海那些朋友送的比较多，但也没有哪一个超过姐姐。 我负责登记名字，二舅帮忙收钱。 “双响，这是我爸爸的一点心意……，” 颜红梅把一张五十元的钞票递到我们面前。 二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钱接了过去，因为没有把帛金退回去的道理。 “你爸……叫什么名字？” “颜大钊，你记住了没有？” 我在本子上工工整整记下，颜大钊：五十元。 “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颜红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我旁边坐下来。 她已经吃过饭了，我便催她快回去。 “我不走，你什么时候到我家去？” “没时间……，” “哦，你是不是要回学校？那我跟你一起走，什么时候动身？” 我没有理她，加了一下小本子上的金额，总共有四百八十六块钱，就问二舅数目对不对。 这里面并不包括姐姐那101块钱。 姐姐故意送个单数，其实也没那么多讲究。 “对，没错。” 二舅把那些钱交给我，我也数了一遍，确定金额无误。 这时已经没人来送帛金了，除了几个至亲，其他人都回了家。 我把账本和钱交到赵海手里，颜红梅就跟在我身后。 赵海对她讲，“姑娘，你爸昨天跟我说，想让双响到你家去？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叔叔……，” 颜红梅说道：“主要是我家那些亲戚，他们知道和我拜堂的人是双响后，就认为……双响已经是我的男人了，我爸也没办法……，” 说到这件事，其实赵海也有责任，当初他默认了由我代替许少林。 “李双响是你男人？姑娘，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光明村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女婿。” “可我们……，已经拜过堂，而且还入过洞房……，” 颜红梅的话把赵海气得够呛，本来就身心俱疲的赵海这时吼了一句，“既然这样，让他跟你回去……，” 关我什么事？ 我认为自己是无辜的，赵海纵然有气，也不该把我牵扯进去。 所以我立马反驳道：“爸，你让我去哪里？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 赵海气得不想说话。 二舅妈过来了，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李双响，你冲你爸吼什么？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 “你跟这个小妖精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有你那个姐姐，不如今天干脆把话挑明，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舅妈……，” 赵兰上前说道：“都是这个女人没安好心，我已经怀了双响的孩子。” “兰兰，你说什么？你怀了……孩子？” “嗯，这件事妈是知道的。” 二舅妈却突然给我了一巴掌。 “你这个畜牲，为什么要欺负兰兰？” 我倒霉透顶，刚想解释，二舅冲上来一巴掌打得我踉踉跄跄。 他也骂我是畜牲。 这下彻底惹怒了我。 “怎么了嘛？赵兰是我婆娘，我让她怀孕天经地义，有什么错？” 二舅指着我的鼻子，“畜牲，有种再说一次？” 我大声嚷道：“赵兰是我婆娘，我让她怀孕天经地义。” 二舅和二舅妈突然呵呵大笑。 二舅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要一言九鼎，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兰兰才是你的女人。” 我怎么感觉自己中了圈套？脑袋嗡嗡作响。 也对刚才说过话万分后悔。 赵兰得意地对颜红梅说，“你就白费心机了，双响怎么都不可能喜欢你的，还是省省吧。” “哼，你怀孕又怎么样？别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走着瞧，我要他……，” 颜红梅说到这里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我，“他会主动到我家里去。” 我当颜红梅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她走后，我打算跟赵海解释赵兰怀孕的事情，可家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就想等过几天再说。 二舅妈还以为赵兰真的怀孕了，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二舅也让我不要担心，虽然我还在上大学，但他说会给我们经济上的援助。 “其实你爸也不差钱，哎，只是你妈没有那命……，” “双响啊……，”二舅妈对我也热情起来，“你还年轻，以后就安心读书，兰兰交给我照顾。” 刚上大学就当爹，这要是传到学校里去，估计校长都要找我谈话。 晚上我问赵兰，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到时候怎么收场？ 她却在考虑颜红梅走时说的那句话。 “李双响，你该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吧？” 我认真想了想，然后斩钉截铁地告诉她，“绝对没有。” “那她为何说得如此肯定？” “她就是嘴硬，你也不想想，许少林都不要的女人，我看得上吗？” “可你看不上的女人，许少林却要了。” 赵兰指的是席娟，听说她和许少林就在红源县城。 “诶，你是不是男人？” 赵兰突然问了一句。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就说这几天很累，想好好休息。 反正是她骗那些亲戚的，就算穿帮也不关我的事。 第143章 守住底线 腊月十四这天，我在屋后帮赵兰喂那些鸡鸭，看见许少林和席娟往家里走来。 我假装没看见，直到许少林喊我的时候才抬起头。 “兄弟，我前天才知道阿姨‘走’了……，” 我轻‘哼’了一声，他早知道又如何？ 席娟还是叫我‘班长’，让我节哀顺变。 我把盆里最后一点稻谷和玉米撒在地上，饲养这些长嘴巴的东西，不一定能赚到钱。 接着我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你们，上屋里坐吧……，” 我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在校大学生，跟农民差不多。 赵海和赵兰今天不在家里，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去了。 来者是客，我端出一些瓜子糖果摆在许少林和席娟面前，还递给许少林一支烟。 我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听说你回来很久了，我俩一直在县城，并不知道你家里发生的事……，”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现在的我心里并没有多难受。 “你俩在县城干嘛？” “摆了个小摊，买点早餐。” “看来你俩混得不错，都当老板了。” 许少林摇头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心里也清楚，生活哪有这么容易？ “班长，真的很抱歉，这是我俩的一点心意……，” 席娟递给我一个红包。 我本来并不生她俩的气，也想跟她俩好好聊聊，可席娟的这个举动却让我大发雷霆。 我扔掉红包，让她俩滚。 因为农村有个风俗，帛金是不能补礼的，否则就是对主家的大不敬，也有诅咒之嫌，非常非常不吉利。 难道她俩会不知道？ 许少林反倒问我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的兄弟是不是从今以后不相处了？ 他还自嘲道：“你李双响是大学生，我就是一个小摊贩，你看不上我也正常。” “和尚，你他妈的别装糊涂，给老子滚——，” “班长……，” 席娟又把那个红包捡起来，“我们知道颜红梅在你家闹过事，可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娟子，你懂不懂规矩？不懂的话回去好好问问你妈。” 我声音很大，震得席娟后退了几步。 许少林这狗东西还挺维护席娟的，竟然指责我不该冲席娟发火，有事情冲他来。 我还真就朝他脸上打了一拳。 “你们两个安的什么心？这个时候给我送帛金，是想让我们家再死人吗？” 许少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处溢出来的鲜血，和席娟对视了一眼，这才明白我发火的原因。 “班……班长，我们真不知道……，” 许少林示意席娟把红包收起来。 “兄弟，你劲还挺大的，是我们没脑子，抱歉……，” “你们他妈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以后怎么为人父母？” 许少林嘿嘿了两声，过来搂住我的肩，“听说……听说赵兰怀孕了，这件事飞凤姐知不知道？”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他们知道的事情还蛮多的。 “没那回事，不要听别人胡扯。” “这话不是赵兰亲口说出来的吗？光明村现在谁不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去跟……，” “少林……，” 席娟打断许少林的话，原来是赵海父女俩回来了。 今天并不是赶集日，两人也都空着手，显然不是去买什么东西。 许少林连忙起身上前打招呼，从身上掏出烟来递给赵海。 但赵海并没有接他的烟。 “许和尚，你总算露面了，我还正愁没地方找你。” 许少林笑嘻嘻的，“兰姐，你找我有何事？” “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要不是你，颜红梅那个贱人怎么会缠住双响不放？”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而且还给她家赔偿了一大笔钱。” “你以为赔钱就完事了？颜红梅那个贱人怀了你两次种，这笔账怎么算？” 有席娟在场，面对这个问题许少林也不好回答。 估计赵海也是基于许少林的‘人品’，这回才没有接他的烟。 “她现在跟双响在一起，也不吃亏嘛……，”许少林继续开着玩笑。 “放屁，你把双响当什么人？会穿你的‘破鞋’？” “兰姐，我跟颜红梅已经没关系了，你找我也没用，谁让双响当初去跟她拜堂成亲的？” “那还不是他把你当兄弟，在帮你的忙，你可倒好，反过来把他往火坑里推。” 一直没说话的席娟这时开口了，“赵兰，你有点自信好不好？颜红梅虽然比你漂亮，但她抢不走你男人。” “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在颜红梅眼里同样是贱人。” 席娟并不在乎赵兰的话，也没有生气，甚至还笑着对赵兰说，“你应该多打扮打扮自己，不然终有一天会步颜红梅的后尘。” 听女人吵架有点儿意思，要不是怕她们打起来，我才不会出言阻止。 许少林替席娟向赵兰道歉，我示意他俩赶紧走，别在惹出什么事端来。 赵海坐在门槛上，提醒我以后不要跟许少林这种人来往。 “颜大钊把他当亲生儿子，可结果……，这个畜牲把人家伤得太深了。” “爸，你怎么替颜大钊说话？那是他活该，他现在不要脸，要跟你抢女婿……，” 赵兰竟然哭了起来，我才知道她们今天是到颜红梅家里去了。 去干嘛呢？ 赵兰说是退还那五十块钱的帛金。 这显然不符合规矩，所以颜大钊也没要，还让他们滚。 颜大钊还说，“等我死了你们在还回来……，” 我问赵兰，“除了退还帛金，你们还谈别的事没有？” “他说你是他们家的女婿，这里顶多算是你的娘家。” “爸有没有生气？” “气得不行……，” 今天晚上我还是以身体很累为由，和赵兰背靠背而睡。 可我毕竟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半夜的时候，还是忍不转过身来……， 而赵兰也并没有睡着，她听到了我的喘息和心跳声。 “双响，你是不是很难受？” “没……没有，我是在想，那些鸡鸭一天要吃好多粮食，还是卖了吧。” “不卖，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养鸡鸭的？颜红梅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我想妈了……，” “妈想抱孙子，如果你没满足她的心愿，小心她给你托梦，打你的屁股……，” 隔壁房间里，就是我之前睡的那屋，赵海在不停地咳嗽。 自从袁桂英‘走’后，我看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便和赵兰商量，准备带他去城里检查一下。 “这本来就是你当女婿的该操心的事……，” “后天吧，后天我带爸进城。” “双响……，” “嗯——，” “你……要是难受的话，就不要忍……，” 刚开始是很难受，但现在不了，我又把身体转了过去。 第144章 我不是人，这次伤害了姐姐 赵海不同意去城里检查身体，他说后天要去乡里开会。 但他也让赵兰在年前卖掉那些鸡鸭。 “你有了身孕，那些畜牲我可伺候不了，也吵得人心烦。” “爸，兰兰并没有……，” 我刚想说赵兰并没有怀孕，赵兰就踢了我一脚，让我赶紧去喂鸡鸭。 我看她还要隐瞒多久。 我倒不赚这些畜牲吵，也不是嫌它们吃得多，而是嫌它们脏，每次都要踩一脚鸡粪鸭粪。 屋后面也弄得臭哄哄的。 今天是腊月十五了，还有半个月过年，其实我很想回到学校去。 喂完鸡鸭，我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准备拿到河里去洗一下。 家里还有一大堆脏衣服，我也顺便装进背篓里。 这些活儿以前是袁桂英干的，现在是赵兰，由我来干也是一样。 “你干嘛？”赵兰问我。 “到河里洗衣服去。” “河水刺骨，你不怕冷吗？” 赵兰让我帮她烧一大锅热水，就在家里洗。 接着她又说，“算了，你是大学生，这些活儿还是交给我来做，你去看书。” 我便跟她开玩笑，“你是孕妇，也要多休息，不要太操劳。” “心疼我了吗？你就算是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不信就试试，孩子我一定要怀上。”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怕自己把持不住，再次萌生了去学校的念头。 趁吃晚饭的时候，我试探性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赵海开始不停地咳嗽，那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爸，你以后少抽点烟，也不许喝酒。”赵兰说道。 两人好像是没听到我刚才的话。 “爸，你还是跟我去县医院看看吧，万一身体有问题也好提前治疗。” 赵海摆摆手，又讲到了屋后面的那些鸡鸭，问赵兰打算什么时候卖掉。 马上过年了，买鸡鸭的人也多，这个时候的价格也高。 “我舍不得……，” “几只畜牲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下蛋，每天还吃这么多东西，家里没有这么多粮食。” 我也劝赵兰还是卖掉，她要是闲不住，可以去城里找份工作。 “我挺着个大肚子，你还让我去工作，有没有良心？” “……” 装的真像。 那就装吧。 “我还是学生，以后谁养你们娘儿俩？再说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要的好。” 赵兰先用眼睛瞪我，后来又用脚踢我。 “哎哟，你干什么嘛？” 赵海抹了几下嘴巴，“钱我有的事，明天就把存折交给兰兰保管。” “爸，我还是学生，不要误了我的前途。” “误不了，学校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后天我去乡里开会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把你俩的结婚证办了，免得颜大钊说你是他家的人。” 亏他还是大队长，一点都不了解国家政策，在校大学生结婚是明文禁止的，一旦学校发现后，就会勒令退学。 他认为我们这里是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 赵兰晚上还是想方设法诱惑我，我没找理由拒绝，而是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如果是为我好，就不要逼我。 除非她们都不希望我去读大学。 “李双响，你分明是在找借口，我就不相信，你们大学没人谈恋爱。” “有啊，但要是搞出事情来，这辈子就毁了。” “我又不会去告发你……，” “也不行，万一以后你没在我身边，我想你了怎么办？是不是去找颜红梅代替你？” 这个时候提颜红梅干嘛呢？活该我被赵兰狠狠咬了一口。 她也赌气把身体转到一边去，我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可第二天晚上……， 赵兰就没打算放过我，她说不上大学也一样，她可以养我一辈子。 男人又哪里经得住女人三番五次的诱导？ “兰兰，你不要这样，我一直把你当姐姐……，” “李双响，你以为我会生气吗？今晚就算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李飞凤，我也不会放过你。” “对，我就是喜欢李飞凤，一直都喜欢她……，” “无所谓，你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 ……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没有赵兰的力气大？ 姐姐，我对不起你……， 我痛哭流涕，双手紧紧抓住被子，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我就知道，我和赵兰躺在一张床上，迟到要出事。 她说得对，我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第二天一早，赵兰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她要去洗昨晚被弄脏的床单。 “李公子，别委屈巴巴的，你以后照样可以不要我嘛，就跟你的好兄弟许少林一样。” “赵兰，你无耻、下贱，你毁了我一生。” “呵呵，李公子，你今天会不会自寻短见？还是去县城打电话告诉你姐姐？” 赵兰得意洋洋，想想袁桂英才死几天啊，她这个女儿就如此作贱自己。 “马上过年了，我也要去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明年这个时候，她就有侄儿或者侄女了……，” 我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的，连饭都不想吃，赵海还以为我也生病了。 翌日他从乡里开会回来，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便问，“爸，我能结婚吗？” 他反问我，“兰兰是不是真的有了？” “不知道……，” “她暂时还不能怀孕，否则你上不了大学。” 原来他已经了解到了相关政策。 “爸，那我就不上大学，当个农民……，” “屁话，我赵海的女婿不可能是个农民。” 要不是马上过年，他还要把我往学校撵。 腊月二十一，赵兰打算背几只鸡和鸭到集市上卖，她让我留在家里。 可这时……，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跑得会喘吁吁的。 “双响……，你快……快到……颜红梅……家里去……一趟……，” 来人是柳红月，她应该是刚放寒假。 “小月月，你怎么啦？吃早饭没有？” 我还想夸她又变漂亮了呢，她扯着我的衣服，“吃什么吃？你快跟我走吧，不然要闹出人命来。” 赵兰把她拦住，“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放开他。” “哎呀，我没时间跟你解释，让双响快跟我走。” “小月月，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颜红梅爸爸把自己关在屋里，扬言要喝农药自杀，只有你去……，” 赵兰怒道：“他寻死觅活关我们屁事？大不了去吃席。” 柳红月急得跺脚，“双响，他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他有事，颜红梅怕是也不想活了，两条人命都在你身上，你当真不救？” 妈的……， 第145章 喝了敌敌畏 赵兰还是那句话，人家的生死跟我无关。 她已经把今天要卖的鸡鸭，用草绳捆住双脚和翅膀，一共有九只。 时候不早了，她催我赶紧把鸡鸭装进背篓里，随她去赶集。 柳红月冲我摇头，其实我的内心也犹豫不决。 “兰兰，要不我还是……，” “你今天要是敢去，就不要回这个家。” “双响……，”柳红月这次抓住我的手，“别婆婆妈妈的，快点走……，” 赵兰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她不可能不要我回这个家。 可万一颜红梅父女真的……，那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打定主意后，我一路狂奔，把柳红月远远甩在了身后。 颜红梅这个婊子……， 对不起，我也想骂她婊子，马上快过年了，她们这是搞的哪一出？ 还有许少林这个王八蛋，他倒是逍遥快活了，留下这些麻烦事让我给他擦屁股。 颜家冷冷清清的，不像是有大事发生……， 我坐在她家屋前的石磨上，大口喘着气，里面的衣服也湿了一大半。 “小颜……，” 我喊了一声，没有人应我。 等了好久，柳红月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我面前。 “她家人呢？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可能吗？红梅姐……，” 家里根本没人，柳红月也觉得奇怪。 于是就回家问她爷爷。 老头子的话让我们心里一惊，原来颜大钊喝了敌敌畏，被人送到卫生院去了。 柳红月叹息道：“大钊叔怎么这么傻？” “哎，他是觉得没脸见人，都是红梅这丫头造的孽，那个许少林……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看来我是来晚了一步。 柳红月又拽着我往乡里的卫生院赶。 这个时候我也不急了，因为急也没有用。 当初就不该答应和颜红梅一起骗她爸爸，更不应该怂恿许少林逃婚。 乡卫生院门口，颜红梅坐在台阶上发呆。 我没敢上前去问她，指使柳红月去探探情况。 “红梅姐，大钊叔……没事吧？” 见颜红梅摇了摇头，我也才松了口气。 应该是送医及时，才没酿出人命来。 “双响来了，有什么话……你俩说吧……，” 柳红月示意我上前，可我又该说些什么呢？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 “小颜，你爸爸没事就好，怎么这么想不开？” “他要是有事，你现在也见不到我， 你还好意思问？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引起的，李双响，你就应该负责。” “……” 里面的衣服打湿后，我现在只觉得后背心凉飕飕的。 今天集市上人来人往，也不知道赵兰把那些鸡鸭背来没有。 见我半天没说话，颜红梅又说，“还算你有良心，我以为你不会来……，” 她开始趴在那儿哭，我让柳红月安慰她一下，自己走进病房去看颜大钊。 一个大男人喝农药闹自杀，我都感到丢人，还不如死了干净。 颜大钊手背上输着液，双眼微闭，床边上坐着他婆娘。 我没有跟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打招呼，因为她并不是颜红梅的亲生母亲，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小李，你来了？” 她先开口问我。 “嗯，叔叔怎么会想不开？” “他一大早起来就跟红梅吵了几句嘴，后来气不过，把自己关在屋里，喝了一口敌敌畏。” “为什么吵架？”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叹气，后来又说了一句‘丢死人了’。 听许少林说，这女人是颜大钊十几年前从外省骗回来的，人倒也勤快，只是不爱操心家里的事。 我待在病房里也没事可做，正准备离开，女人问我，“小李，你跟红梅有没有那回事？我知道你是大学生，不可能会看上她，再说她跟许少林都……，” 颜红梅出现在门口，女人便没有说下去。 “妈，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红梅，你爸醒后就不要跟他吵了，有话好好说。” “我知道……，” 颜红梅掏出一百块钱给女人，“去买些过年用的东西，也给你自己买件新衣服。” 不得不说颜红梅对她这个后妈还是挺好的，也不枉人家从小把她带大。 我说我也有事要办，颜红梅关上病房的门不让我走。 她问我，“赵兰真的怀孕了？” “没有。”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碰她对不对？你心里喜欢的人是你姐姐李飞凤。” 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颜红梅谈到了那次我发高烧的事，虽然嘴里一直在喊姐姐，却紧紧搂着她不放。 “那天晚上你亲了我，你知不知道？” “别开这种玩笑好吗？我们的关系只是初中同学。” “你不相信？我要是骗你，全家不得好死。” 那天晚上我烧得稀里糊涂的，脑海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算她发誓，我还是不相信，但嘴上没有说出来。 亲就亲了吧，她那张嘴……，说不定被很多男人尝过。 “我爸今天早上问我，你是不是他的女婿，我说不是，上次是骗他的，他就骂我不要脸，让他也没脸见人……，” “是你让小月月到家里来找我的？” “嗯，我爸想找你问清楚，如果你不是他女婿，他说不如死了算了……，” “你当初就不该骗他。” “李双响，你就应该赔他一个女婿，等他苏醒后，你自己跟他解释，反正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他要是没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又是在威胁我。 要我为自己曾经的多管闲事而负责到。 想起来就头疼。 今天上午，赵兰还是把那些鸡鸭背到集市上来卖。 不过卖完之后，她就去了柳红月家的杂货铺。 然后找到了卫生院里来。 见到我后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跟我回家。” 我迟疑了一下，刚要站起来时，颜大钊睁开了眼睛。 “爸，你醒啦？双响在这里……，” 颜红梅拉着我的手，放在颜大钊手上。 “你……你是不是我……女婿？说……说实话……，” “叔叔，我不……，” “爸，早上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双响当然是你女婿了，你怎么就……，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颜红梅扑在她爸爸身上放声大哭。 我无奈地看了赵兰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梅儿，你不要骗爸爸……，人家是大学生，是赵队长家的女婿……，怎么会……看上你？” “李双响……，”颜红梅哭着吼了我一声。 她是要我干什么呢？ “叔叔，你不要多想，我跟小颜……，” “爸，我俩只是闹了点矛盾，感情好着呢。” 颜红梅竟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无视赵兰的存在。 “小李，你们两个真的……真的好上了？” “嗯，啊——，叔叔，你重保身体，我过两天去家里看你……，” 我抽回自己的手，尽管颜红梅满眼的埋怨，我还是走出了病房。 赵兰再次轻声道：“回家……，” 她没动怒，出乎我的意料。 第146章 后悔药 那九只鸡鸭一共卖了76块钱。 赵兰身上一股鸡鸭屎味。 今天的事情好像并没有发生过，回去的路上她愣是没提一句。 到家后才她对我说，准备在年前卖光那些鸡鸭，因为根本没钱赚。 她还在操心我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跟她讲，姨娘会供我读完大学，也告诉她其中的原因。 赵兰只说了三个字，“不需要。” 她准备明天和我进城，一是找个老中医给赵海开点治疗咳嗽的中药，二是和我一起给姐姐打电话。 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去见见许少林，把颜大钊喝药自杀的事告诉他。 男女之事……，赵兰自从主动了那一回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过。 我倒是有点难耐，可又不得不忍住，告诫自己还是个学生，也有喜欢的人。 腊月二十二，我们天不亮就起床。 赵兰捉了两只鸡，想去城里看看是什么价格。 到达县城后，就在车站旁的马路边上，她高价出售了一只鸡。 另一只鸡我想拿来送人，就问她可不可以。 “你是我男人，以后也是一家之主，想干什么我不会干涉。” 这么说她是同意了，不过她又很快补充了一句，“背着我找女人除外。” 我是要把这只鸡送给医院的姑姑，感觉这层关系不能断。 再说赵海不是也要拿药吗？正好可以让姑姑帮帮忙。 赵兰不好意思跟我一起去，我就让她在医院门口等我。 姑姑是医院办公室副主任，这是个闲职，但多少有些权力。 我来到她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嘿，老表，你来找我妈？” 原来是任小盈，我并不惊讶在这里见到她。 “姑姑在里面吗？” 她皱了一下眉头，“诶，你就没话跟我说吗？找我妈什么事？” “这是我们自家养的鸡……，” “不稀罕，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我得罪你了吗？” 其实任小盈误会我了，她现在比上高中时漂亮了很多，我不敢跟她说话，是因为有点儿自卑。 “小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两天，你什么意思嘛？为什么不回信给我？” “你有写信给我吗？” “怎么没有？给你写过两封，你该不会是没收到吧？” 我还真没收到过她的信，可能是她没有写清楚具体地址。 南大学生多，同名同姓的人怕是也有，说不定被别人取错了。 也可能掉在传达室的哪个角落里。 “你是不是早就回来了？你干妈的病好些了吗？” “她腊月初四就‘走’了……，” “老表，别太难过，进来吧，我妈在里面。” 任小盈推开她妈妈办公室的门。 姑姑指责我为什么又要给她送东西，她知道农村人赚钱不容易，所以就要给我拿钱。 我极力推辞，说出了想找医生给赵海开几副中药。 “你妈……怎么样了？” “已经‘走’了……，” “哎，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天的，你爸有什么症状？” “他就是咳嗽，白天还好，晚上特别厉害，不像是感冒，可能肺上出了问题。” 姑姑打了个电话，把问题说了一遍，然后告诉我，会有人把药送进来。 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事情办成。 那只鸡，她还是要坚持给我钱，不然就让我拿回去。 “老表，你就别跟我妈争了，她的话在我们家里就是圣旨，谁都不能违背。” 任小盈调侃了一句。 姑姑也问她，“你跑到医院里来干嘛？” “找你拿药。” “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不舒服，我是帮同学的忙，就是那种……那种……，” 任小盈吞吞吐吐，好像难以启齿。 我猜测会不会是我在场的原因，就赶紧说，“姑姑，我在门口等……，” “诶，你不用回避，妈，就是那种不让女人怀孕的后悔药……，” “你说什么？你……，” 任小盈见她妈妈拿起桌上的电话机要砸她，赶紧躲到我身后。 “妈，你干什么？不是我，是我大学同学……，” 我也觉得不可能是她，以任小盈的性格，一般男孩子她可看不上眼。 再说是她自己的话，也不敢明目张胆问她妈妈要那种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在大学交往的是什么狐朋狗友？你看看人家双响，多懂事？” 任小盈撇了撇撇嘴，“老表，你在大学有没有交女朋友？” “没有。” “我忘了，你喜欢的人是你姐姐，有没有跟她表白？” “没有，我想先完成学业，再考虑个人的事。” 面对这种情况，我不撒谎也不行了，否则会破坏在姑姑心中的形象。 任小盈说的那种药，我也想知道医院有没有，我怕赵兰会怀上。 不过只是一次，可能机率还是很小的。 “妈，你帮我拿两盒吧，我也是受人之托……，” “不要脸，你不要找我，就是有也不会给你。” “妈……，”任小盈撒起娇来，“我在外面说你是副院长，如果这点小忙你都不帮，那我以后在学校多没面子？” “没有，给我滚——。” “妈，我那个同学就在红源县城，她跟她男朋友昨天晚上……，” 任小盈说了句悄悄话。 姑姑铁青着脸，咬牙又切齿。 任小盈使劲推搡她，求她一定要帮这个忙。 “哎哟——，” 姑姑也使劲在任小盈手臂上捏了一下。 然后出了办公室。 她叫我也在办公室等她。 任小盈坐在她的位置上，跷起两只脚，“老表，你想不想要那种药？” “有……有吗？” 任小盈立马站起来，“呵，你在我妈面前装正人君子，原来……是不是也干了那种事？和谁？” “你别冤枉我，我没有……，” “老表，你是大学生，如果不想前途尽毁……，” 任小盈故意嘿嘿了两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种药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你要是说实话，我可以帮你。” “那个……小盈……，那个……我真没有……，” “算了吧，我也不逼你，但你要想清楚了，别一时失足千古恨。” 姑姑帮我拿来了一个疗程的中药，她说不要钱，反而还花十块钱高价买了那只鸡。 我对她千恩万谢，眼含热泪离了办公室。 任小盈和我一起出来的，她塞给我一盒药，“拿着吧，别不好意思，用在谁身上你不用告诉我。” 可结果……，她在医院门口撞见了我和赵兰在一起。 就过来提醒我，“老表，忘了告诉你，那种药是有时效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服下，否则不起作用。” 我拿出来还给她，“那不用了……，” “留着吧，万一以后用得上呢？记住，要给我写信，拜拜。” 赵兰问我那是什么药。 我说是维生素。 她不信，非要亲自看一看。 我递给她。 她仔细看了好半天。 “李双响，你……你……你……，好狠毒……，” “你刚才没听见任小盈说吗？要四十八小时内服用，对你已经没效果了。” “哼，她还让你留着以后用，你打算留给谁？” “走吧，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不该说的最好不要说。” “我偏要说，你拿我怎么样？” “那就别怪我成为第二个许少林……，” 第147章 让我叫爸，可能吗？ 我似乎在赵兰面前‘硬’气了一回。 农村的女人你就不能太‘宠’她。 就赵兰现在的打扮，跟三十来岁的村妇没什么区别。 可实际情况她仅仅只比我大两岁。 去邮电局的路上，我回头望了一下，发现她并没有跟来。 估计是被我刚才的话气到了。 姐姐在电话里跟我说，今年春节她本来打算回来的，是姨娘不同意她回来。 姨娘还让我早点返回学校里去。 我现在怕见到姐姐，不敢面对她，如果让她知道我跟赵兰已经……， 她肯定不会相信我是被强迫的。 但她却在电话里跟我开玩笑，“双响，你婆娘也不给我这个当姐姐的问好了？” “我刚刚把她骂了一顿，她现在跟三十来岁的妇女没什么区别。” “呵呵，赵兰都成妇女了呀？” “姐姐，我是说她不注重打扮自己……，” 透过电话机旁边的那面透明玻璃，我看见赵兰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中药。 于是匆匆跟姐姐聊了两句，就借口想去上厕所，挂掉了电话。 我上前质问赵兰，“你在干嘛？姐姐还在电话里问，你为什么不跟她说话？” 赵兰想去打电话，我拦住了她，“姐姐忙，马上要去进货，下次吧。” 时间还早，我想在城里逛逛，也不知道许少林那狗东西在哪里摆摊做生意。 赵兰自从在医院门口被我‘凶’过后，‘老实’了不少，只是一脸的不高兴。 走到百货大楼门口时，我盯着她摇了摇头，决定亲自去给她挑几件衣服。 她不想进去。 这又惹火了我。 “赵兰，既然你说我是一家之主，你以后事事都必须听我的。” 这句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 但赵兰脸上的表情由刚才的不高兴转为小开心。 只是表面上还在极力隐藏内心的喜悦。 “你不是想成为第二个许少林吗？用不着对我这么好……，” 我没理她，前脚刚踏上百货大楼的台阶，她后脚就跟了上来。 我似乎找到了对付她的法宝，就是比她凶。 我们这个小县城卖的衣服跟大城市比起来就是差了几个档次。 好不容易才给赵兰挑选了一件合适的衣服，她又嫌太贵。 这回我只是一个眼神，她就乖乖掏钱了……， 赵海给了她一个存折，上面的金额我也看过，有四千多块钱。 她也想给我买件衣服，我直接说款式太老土，最后只给赵海买了一件。 接着我们又在县城转了一圈，没有碰到许少林和席娟。 回去的路上，赵兰拿出那盒‘后悔药’，问我怎么处理。 我抢过来揣进兜里，任小盈说得对，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赵兰又不高兴了，把手伸到裤兜里抢那盒药，我没有让她得逞。 “你将来要是变成许少林，我死给你看……，” 哼，又来一个以死相逼的。 不过今晚……， 我却主动了一回……， 因为我始终是个正常的男人。 再说这种事一次跟两次没什么分别。 事后我逼赵兰吃‘后悔药’，她包在口里，最终还是没有咽下去，吐在了地上。 腊月二十六，我打算去颜红梅家里看看，让赵兰给我捉一只鸡，在准备十个鸡蛋。 是她把我变成了‘男人’，所以我现在在她面前说话底气十足，俨然成了一家之主。 她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让我早点回来。 不巧的是，二舅妈到我家来了。 二舅妈见我又是拿鸡又是拿鸡蛋的，问我是不是去走亲戚。 我也学会了圆滑，就说是去看外公外婆，两个老人家怕是还不知道袁桂英去世的消息。 二舅妈让我把东西放下，留着给赵兰补身体。 “家里有，吃不完……，” “也放下，外公外婆用不着你来操心，你的责任是把兰兰给我照顾好。” 赵兰还真有可能会怀孕，为这事，我忧心忡忡。 二舅妈今天来还带了不少东西，拉着赵兰在屋里说私密话。 赵海自从服过那些中药后，咳嗽减轻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缺乏精神。 死了老伴，任谁都不可能这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 我注意到他每天都会到袁桂英的坟头转一转，蹲在那儿抽一支烟。 往年这个时候，袁桂英早就忙前忙后张罗着过年要吃的东西，而今年家里基本上什么也没准备。 二舅妈和赵兰还在屋里说话，可我还是想去颜红梅家里看一看。 今天不去的话，后面怕是没有时间。 我跟赵海打了声招呼，又提着那一只鸡和十个鸡蛋，空着手总觉得不好。 颜大钊婆娘刚在河里洗完衣服，双手和脸颊冻得通红，这时正往回走。 我从她嘴里了解到，颜大钊当天下午就从卫生院回来了，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为了怕他再自寻短见，家里把农药全都藏起来，还有绳子之类的东西。 颜红梅白天也不敢离他半步。 一个人要是真的想寻死，是没人拦得住的，除非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而我就是那个根源。 “红梅，小李来了……，” 颜大钊婆娘放下手里的洗衣盆，又从我手里接过东西，并没有说多谢之类的话。 “来啦……？” 颜红梅出来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叔叔没事吧？” “小李……，” 是颜大钊在屋里叫我，我应了一声，才走进屋里。 屋中间摆放着一个火盆，颜大钊烤得满脸通红。 “我这辈子最好面子，可到头来……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叔，想开点，其实也没什么，过自己的日子，没人会笑话你。” 他摆摆手，“小李，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婿？” 这个问题他怎么还在问？难道就没有自知之明吗？ 我盯了颜红梅一眼，她没有抢着回答，像是要我自己说。 可我正要开口时，颜大钊又说，“你要不是我女婿，还不如让我早点死，免得被别人戳脊梁骨……，” “叔，我还是个学生，国家的政策不允许大学生结婚和谈对象，我就是我，不是哪个的女婿。” 我这样回答应该也算是顾及到了他的面子。 “这我懂，梅儿也是这样说的，可我总感觉你们是在骗我……，” 奇怪的是，颜红梅今天就是不答话。 “叔叔，你别多想，要保重身体。” “小李，你能看上梅儿，是不是觉得她比赵队长家的女儿好看？难道真的就不介意她跟许少林的……那些事？” 这叫我怎么回答呢？ 我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颜红梅，她只是往火盆里加了两块木炭。 有一说一，颜红梅确实漂亮，那脸蛋和身材，连姐姐都要被她比下去。 所以我一直搞不懂，许少林怎么会选择席娟？当然席娟也差不到那里去。 “叔叔，小颜……她之前就是我们班的‘班花’……，” “你那时就喜欢她对吧？” “嗯，那时……那时我身边有柳红月……，”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柳红月牵扯进来。 “那丫头哪能配得上你？哪怕她现在是大学生，也比我们家梅儿差一大截。” 要是柳红月听到这些话，会做何感想？ 不过柳红月今天好像并不在家，应该是去了乡上的杂货铺。 这盆火也烤得我脸发烫。 时候不早了，想到二舅妈还在我家里，我就起身告辞。 颜大钊非要留我吃午饭，还说要跟我喝两杯。 “下次吧，叔叔……，” “小李，你能不能……喊我一声‘爸’？” “……” “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走吧走吧，我知道自己没那福份。” 这个老东西……， 其实我不该这么骂他，可他……也不应该把手往火盆里伸，幸好颜红梅眼疾手快。 “李双响，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答应留下来吃这顿午饭。 但是要我叫‘爸’，万万不行。 第148章 我犯错了吗 中午陪颜大钊喝了两杯酒，后来居然醉倒了。 我好像……，叫了他一声‘爸’……， 又好像没叫……， 等我清醒过来后，已经是晚上了，透过橘红色的灯光，我看到了一个纤纤背影坐在床边。 是赵兰？还是……， 赵兰的腰没有这么细，何况这张床也是陌生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口干舌燥。 “小，小颜……，有水吗？” 颜红梅转过身来，莞尔一笑，从旁边的桌子上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我怎么就喝多了呢？回去怎么跟赵兰解释？ “这是你的房间？” 赵兰点了点头。 “你们家有没有手电筒？” 她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那里有一支很长的手电筒，应该是要装五节电池的。 “借给我，我要回去……，” “回去？自己看看现在几点钟了？你不怕吗？” 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九点十五分，说不定这时外面都起了大雾。 要说走夜路害不害怕，其实也有点。 颜红梅此时并没有穿外套，我发现自己同样也没有穿。 不仅是外套，我连裤子都……，只穿了一条短裤。 我连忙去找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可颜红梅告诉我，她已经帮我洗了，因为我吐得满身都是。 这下看来，我不但今晚回不去，恐怕明天也……， 我懊悔不已，中午为什么要贪杯？ “快躺到被窝里去吧，感冒了我可不负责。” “小颜，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她笑嘻嘻地把手搭在我肩上，“你感觉不到吗？我们上次没洞房，这次……，” “你别吓我好不好？这种玩笑开不得……，” “李双响，我偏不告诉你，睡吧……，” 她关掉了屋里的灯，也钻到被窝里来。 我赶紧用被子把身体裹住。 “诶，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万一我感冒了怎么办？” “你家就没有被子了吗？我们分被而睡……，”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屋里黑漆漆的，害什么羞？” 颜红梅还是钻进了被子里，不过并没有和我紧挨在一起。 我用枕头在我们之间隔了一道安全线，虽然知道这没什么用。 前半夜我失眠了，后半夜又来了瞌睡，导致我早上九点多才醒来。 没有衣服和裤子，我还是不能起床，颜红梅给我端来了早餐。 我不吃，这像什么样子？ “诶，把你爸的衣服和裤子拿一套给我。” “对不起，他的你穿不了。” “那怎么办？我总得回家吧？” “这我管不着，是你自己跑到我家来的，酒也是你自己要喝的……，” “小颜，看在同学的份上，求求你了。” “同学？你搞错了吧？我们拜过堂，洞过房，现在差的就是一张证，你说……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我气得大吼了一声，考虑是不是要穿着内裤回家。 “把我的衣服裤子拿来……，” “全是水，没干。” “湿的我也穿……，” 颜红梅把早饭放在床头的凳子上，是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快吃吧，别说那么多废话，你今天走不了。” 难道她想软禁我？ 我也早就饿了，不但饿，胃还有些疼。 还是先吃饭吧，吃完了再想办法。 这面条下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我听到颜大钊在门口说了一句，“今天有个好天气。” 听上去他蛮高兴的。 既然有好天气，我的衣服裤子应该能晒干吧？ 我在想，赵兰会不会来找我？ 以她的性格应该会来，可是直到中午都不见她的身影。 今天果然有个好天气，坐在屋里我都能感觉得到外面的大太阳。 透过窗户的缝隙，我看见自己的衣服裤子晾在院子里。 颜红梅又给我送来了午饭，是一碗鸡肉汤，她说是我昨天送来的那只鸡。 早上的荷包蛋，也是我昨天送来的鸡蛋。 我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赵兰，鸡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我不但拿来送人，还把我也搭了进去。 “小颜，衣服和裤子晒干了吗？我下午一定要回去。” “明天吧……，” “明天都腊月二十八了，难道真要我在你家过年？” “那行，我去把你的衣服裤子烤一烤，应该也能穿。” 刚吃完饭没多久，颜红梅就给我拿来了衣服裤子，摸上去湿湿的。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先穿在身上再说。 我在想，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呢？赵兰这回怕是气得不行了。 或许可以这样说，我是在柳红月家里喝的酒，被她爷爷灌醉了。 离开颜红梅家之前，我还特意去跟柳红月的爷爷打了声招呼。 如果柳红月在家，我想让她送我回去。 因为赵兰现在不会怀疑我跟她有事，可惜柳红月还在乡上没有回来。 “诶，回去之后，如果她骂你，我颜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颜红梅送我时这样说道。 “她敢骂我？笑话，你不要送了，我自己回去。” “双响，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快乐……，” 哎，先解决好眼前的事情吧，能不能快乐回家后就知道了。 回家后……， 我看见赵海坐在门槛上抽烟，就上前跟他说，“爸，你以后还是少抽点，兰兰呢？” “进城了……，” “进城？她一个人进城干什么？” “卖鸡……，” 赵海也没问我昨天为什么没回来，起身回到了屋里。 而我也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躺在床上再想，我跟颜红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应该就没有吧，她颜红梅不可能下贱到那个程度。 天快黑的时候，赵兰才从县城回到家里。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她见到我后显得异常的平静。 “兰兰，我昨天中午跟柳红月的爷爷多喝了几杯，然后就睡在了她家里……，” “昨天下午我去找过你，知道你睡在谁的床上……，” “……” 我心头一颤，往往看似波澜不惊的话，背后可能蕴藏着惊涛骇浪般的深意。 “兰兰，其实……其实……，” “我今天已经打电话告诉了你姐姐，正巧也碰到了许少林，你睡了他曾经的女人，他说不介意……，”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相信我……，” 赵兰‘哼’了一声，她说她也不介意。 她今天晚上不想做晚饭，让我和赵海自己下厨弄点吃的。 我煮了面条，还是给赵兰端了一碗到床边。 “兰兰，多少吃点……，” “不吃。”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我又能把你怎么样？你以后可以……随便欺负我……，” 赵兰哽咽道。 我始终不相信自己在颜红梅身上犯了错。 就是不知道颜红梅对赵兰说过些什么。 赵兰又对姐姐说过什么呢？ 第149章 成了众矢之的 一个女人无论她性格多要强，也有脆弱和无助的时候。 只是不会轻易表现出来而已。 就像赵兰说的，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打我一顿？ 骂我一顿？ 还是说把我逐出家门？ 她跟我上过床，把身子交给了我，就是我的女人了。 无论我做过什么，她都必须忍着。 这件事我也无需再解释，反正都已经那样了。 所以这个春节过得很压抑，家里也冷冷清清的。 大年初三的时候，我就告诉赵海，自己想回学校去。 赵海问我，赵兰怎么办？赵兰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 我不知道。 赵兰好像也不知道。 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其实也是个未知数。 我还是坚持要走，把时间定在正月初四，也就是明天，因为我怕二舅妈来找我‘麻烦’。 晚上我告诉赵兰，家里的活儿少干一点，跟赵海多保重身体，我上学的学费不用她操心。 她一言不发，看着我收拾东西。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起床了，她还在睡觉。 我没有叫醒她，但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 我知道，其实她并没有睡着……， “兰兰，如果有孩子了……，就写信告诉我……，” 这是我在走出房间时，回头轻声对她说的话。 隔壁屋里的赵海还在打呼噜，我更没必要吵醒他。 这个时辰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好在我有支手电筒，那微弱的亮光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我走了，奔赴大城市，心里没有一点点伤感。 好像这里……，没有我留恋的……， …… 南阳市到处都弥漫着节日的氛围，张灯结彩、繁花似锦。 天气也出奇的好，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一些困意。 ‘大众饭店’的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一个‘春’字。 门外还贴着一张公告，是告知新老顾客，饭店要正月初八才开始营业。 但饭店的大门并没有上锁，我推门进去，在休息区见到了苏静。 她正在吃炒饭。 “嗨，美女，新年快乐！” 苏静睁大眼睛盯着我，“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刚从老家来，我姐姐呢？” “飞凤姐这几天都不在店里，你吃饭没有？” “没呢。” 苏静便把那盘炒饭递给我，“吃不吃？” 我闻了一下，撇了撇嘴，“不香，我想吃水饺。” “水饺没有，不过有方便面，你要不要？” 我还从来没吃过方便面，听说味道很鲜美，就让苏静给我弄一碗。 听她说，饭店大年初三还在营业，从初四到初七放假四天，所以她便没有回老家。 明天饭店就要营业了，其他员工下午会陆续到店里来。 她也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我猜一定是姨娘那儿。 方便面的味道就是鲜美，我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跟苏静聊了一会儿天，就想去洗个澡换件衣服，最后在美美睡上一觉。 我没打算今天去姨娘家，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说吧。 因为见到姐姐后，可能会有一场‘狂风暴雨’。 姐姐宿舍门的钥匙就藏在窗户底下，我找出来把门打开，洗了个凉水澡。 至于换下来的那些衣服，让姐姐帮我洗吧。 她的床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特别舒服，我抱着她的枕头趴在床上。 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困意很快袭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突然，我感到大腿处疼得厉害，是有人在用东西打我。 睁眼一看原来是姐姐回来了，她手上拿着拖鞋。 由于没有睡到自然醒，加上大腿处的疼痛，所以心情是很烦躁的。 “李飞凤，你神经病是不是？滚开，别打扰我睡觉。” 这虽然是她的宿舍，可她是谁？还不是我的……， 我们已经私自确定过关系了。 姐姐又用拖鞋打了一下我的屁股，而且力道很大。 我忍无可忍，本想踹她一腿的，最后用双腿把她勾倒在床上来。 “李飞凤，你下手也太重了吧？信不信我今天……，啊……，姐姐，放手，放手，我错了……，” 姐姐揪住了我大腿上的肉，疼得我呲牙咧嘴。 而她……，竟也泪流满面。 “姐姐，疼，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我困意全无，试图用手背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又被她咬住了手指。 这次我没有求饶，知道她心也痛。 赵兰应该跟她说过，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她的牙齿嵌入了那根手指里，我甚至感觉不到痛了……， “飞凤，咬吧，咬死我……，” 她松开了嘴，朝我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眼泪挂在她脸上，晶莹剔透。 “对……对不起……，是赵兰，她逼我的……，” 把这种事全怪在赵兰身上，我都觉得自己很无耻。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说情不自禁吧。 “你给我滚……，快点……，” 我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提起行李，艰难地迈出了屋子。 这次不同寻常，用甜言蜜语和耍无赖起不了作用，只有等姐姐心情平复后再来跟她道歉。 这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没有着落，我去找姨娘，问她是不是要真的供我上大学。 谁知道姨娘比姐姐还生气，差点也把我赶出家门。 “你……你怎么这么糊涂？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姓颜的是个三陪女，你还要主动去靠近她……， 她这下粘上你了吧？你要怎么办？娶她当婆娘……？ 你是个大学生，前途一片大好，她肯放过许少林，未必会放过你。” 姨娘对我指指点点，骂我对不起姐姐，却没提我跟赵兰的事。 “飞凤在我面前哭了好几天，我的心都碎了，双响啊，你说你……，怎么要去招惹颜红梅那个小贱人？” “姨娘，你们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跟她没什么？” “你还不承认是不是？赵兰亲眼目睹，你们两个大白天的躺在一起，丢不丢人？” “我……我那次是喝醉酒了……，” “别找借口，你去跟飞凤解释，看她信不信？” 姨娘说，如果颜红梅敢来南阳市缠着我，她会找人打断她的腿。 我突然意识到，赵兰并没有把我俩的事情告诉姐姐，这么说是我今天不打自招了。 那姐姐现在岂不是更加难过？ 我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后，不得不告诉姨娘实情，希望她去开导一下姐姐。 姨娘流着泪打了我几下，“你呀你，还是不是人？给我滚……，” 天黑了，我扛着行李游走在大街上，这下成了遭人唾弃的畜生。 现在只能选择去学校了，幸好有宿舍还可以容纳我。 只是这学期的学费……， 我看这下也没必要再去向姐姐解释什么，她肯定不会原谅我，也不想见到我。 第150章 给我七百块钱 今年要元宵节之后才开学，也就是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 校园里空荡荡的。 我在篮球馆里的公告栏上看到，上学期的篮球联赛，我们‘黑熊队’没人闯进第二轮。 篮球馆旁边还有一张很大的公告栏，上面是一些做兼职的信息，有家教、酒店服务员，语言翻译……， 从这学期开始，我也要学会赚钱，不依靠任何人。 我觉得当家教比较适合我，就记下了几条信息，准备打电话去问问。 我又突然记起，任小盈给我写过两封信，趁现在学校人不多，正好可以去传达室里找找看。 在传达室门口我偶遇周梦琪，原来她寒假没有回家，在给一家企业写宣传单。 她也是来收信的。 “听说你养母……得了绝症？” “胃癌，已经‘走’了……，” “……那，你怎么这么早来学校？” “想找份工作挣学费，有没有什么好介绍的？” 周梦琪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她说我姐姐是饭店的经理，会没钱供我上大学？ 我也只好笑笑，然后进到传达室找信。 我问负责传达室信件的阿姨，有没有很久都没人来取的信，或者收件人姓名是模糊的。 阿姨有些不耐烦，让我自己在两个抽屉里面找。 还真就被我找到了，看来是我没有仔细注意那块小黑板上的信息。 又或者是这个阿姨把我的名字写得太潦草。 周梦琪还在外面等我，问我是不是真的想找工作。 “我想给人做家教，最好是星期六星期天去上课，有吗？” “这个要去问问，应该有，你姐姐不拿钱给你吗？” “你哥哥这么疼你，你为何也要自己挣钱？” “他……年前结婚了，娶了一个大他八岁的寡妇。” 这个消息周梦琪也是才知道的，就是她现在手里的这封信。 对她来说这是好事一件，不用在受婚姻的束缚，可我看她还是有点失落的样子。 “哥哥一直认为他配不上我，所以像结婚这种大事都不愿提前让我知道……，” “他是为你好，你今天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比如……，请我吃顿饭。” 我是没多少钱了，所以才会变得这么不要脸。 自从赵兰把我变成‘男人’后，我的性格好像也有所改变。 周梦琪没有吝啬，问我想吃什么。 她挣钱也不容易，我让她请我吃一碗面条就行。 “谁写给你的信？” “高中同学。” “女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 “信封上的字迹这么娟秀，肯定不是男生，曾经暗恋过你的？” “不是，我认的一个表妹，我把她妈妈叫姑姑。” 周梦琪又跟我聊到了篮球比赛，如果我没请假的话，我们‘黑熊队’也不会这么快被淘汰。 我说，“不是还有沈冰吗？” “他？诶，有件事我还差点忘了问你，沈冰是不是喜欢你姐姐？我看见过两次……三次他们在校园里散步。” “嗯，他就是喜欢我姐姐。” “你不生气？你姐姐可是你的……，” “生什么气？现在提倡恋爱自由，他要是真有本事，我同意他当我姐夫。” 周梦琪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说我心胸开阔。 我只能苦笑，姐姐现在对我恨之入骨，我又有错在先，没资格阻止她跟任何人交往。 周梦琪下午还要去上班，我也去打从公告栏上抄下来的几个电话号码，人家均表示已经请到人了。 今天才正月初九，我口袋里只剩下十一块钱了，怕是还不能撑到开学。 我就算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去找姐姐和姨娘要生活费。 学校外面有家馒头铺，我一次性买了二十个馒头做为五天的口粮。 饿了把馒头掰开泡在开水里，再撒上一点盐，这样也能填饱肚子。 苦日子我又不是没过过，等撑到开学，看看能不能从沈冰身上想点办法。 我本来想找周梦琪借一点的，后来一想她要是有钱，也不用跑去上班了。 再说有借就有还，我拿什么还给她？除非也能找到一份工作。 正月十三的下午，我刚把最后一个馒头泡进瓷碗里，听到有人敲宿舍的门。 我以为来了室友，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颜红梅。 她说，“你果然在这里……，” 我问，“你来干什么？” 她从我身边挤进宿舍里，看到了那一碗泡馒头。 “你就吃这个？” “关你什么事？你赶紧离开。” “我初六去找你，才知道你已经走了，就猜到他们没给你拿钱，是不是被赶出来的？” 我再次请颜红梅离开，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今天或许不会有这么惨。 她反而在我的床边坐下来，还从包里掏出一支烟。 如果说她的动作和妆容不是三陪女，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我去找过你姐姐了，还被她打了两耳光，她说……，早知道会有今天，就该让我去死。” 姐姐恨她理所当然，我还让她小心点，姨娘说过，会找人打断她的腿。 “双响，我供你读大学。” “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都沦落到吃开水泡馒头了，怕是学费也还没着落吧？” “不用你管……，” 颜红梅手里的那支烟并没有点着，一直夹在手指上。 这时她从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我床头，“别委屈自己，你的学费，我明天给你送来。” 已经吃了快五天的开水泡馒头，我的身体其实也有点扛不住了。 表面上让她赶紧把钱拿走，实际上还是希望能用那些钱饱餐一顿。 颜红梅替我倒掉了瓷碗里的馒头，“别让我为你心痛，我明天再来找你……，” 她走了，还很潇洒地帮我关好门。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里捏着那两百块钱。 肚子很饿，现在也不想出去吃饭，是觉得很丢脸。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以后，我才出了宿舍，在外面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一个回锅肉，一个青菜，又要了一盘花生米。 一个人也要喝一杯。 酒后……，真的能乱性吗？ 酒喝了半杯，我的对面坐下来一个抽烟的女人。 她也问老板要了一杯酒。 “小颜，你怎么还在这里？想嘲笑我是不是……？” 颜红梅举着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出来吃饭，也会一个人喝酒，让我陪陪你。” 那不是废话吗？她倒掉了我的开水馒头，我还能吃什么？ 我怕自己喝醉，剩下的半杯不敢再喝了。 可又经不住酒香的诱惑，和颜红梅那妩媚的双眼。 结果……，反而还多喝了一杯……， 第二天上午，我从学校外面小旅馆的床上醒来，枕头边上放着五百块钱。 五百加两百，一共七百块钱，颜红梅挣的确实不少。 第151章 恭喜我 正月十五，姨娘的男人来学校找我，是让我去他家里过元宵节。 我没把这个男人叫‘姨父’，而是喊他‘叔’。 总觉得他和姨娘不般配，无论是外表还是才智。 “叔，不去了，你帮我跟姨娘说一声，我要复习功课。” 我没有骗他，这几天也确实在看书，准备完成一些课题。 主要是姨娘没有亲自来请我，说明还在生我的气，那我去她家干什么呢？ “小李，别惹你姨娘生气，否则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就当是帮我的忙，去家里吃顿饭而已。” 这个男人表现得很卑微，他说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必须把我叫回去。 我便让他等一下，想先换件衣服再走。 他见我从身上的这件衣服里掏出一大叠钱来，就笑着说，“你还挺富裕的嘛。” “叔，这可不是姨娘拿给我的钱。” “你说什么呢？她给你拿钱难道我还会有意见吗？我们无儿无女，她早就跟我说过，把你当我们的亲生儿子。” 我心里有些感动，刚好身上还有半包烟，就塞给了他。 这烟其实是颜红梅遗留在旅馆里的，我见可惜了，就装在身上。 “你也抽烟？”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 “那你这个朋友一定很有钱，这烟可不便宜。” 这次去他家，我想买点水果，他让我别破费，家里什么也不缺。 姨娘这个时候并没有在家里，他让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还端来了瓜子和苹果。 “小李，你别拘束啊，我去做饭……，” “姨娘呢？” “她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男人笑笑，麻利地系上围裙。 今天是元宵节，如果有条件的话，我应该给赵兰打个电话。 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有给赵兰写信，等正式开学的时候再说吧。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时间过了很久，姨娘都没有回来。 我觉得无聊，便进了厨房，“叔，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就三四个人的饭菜，我应付得过来。” 其实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碍手碍脚。 又在客厅里坐了十几分钟，姨娘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拦着一个人。 是我的姐姐——李飞凤。 看姐姐的样子，她极不情愿来吃这顿饭，都到了家里，还嚷着要走。 我心里清楚，都是因为我在这里的缘故。 于是我就说，“姨娘，还是我走吧，你们好好过个节……，” 这一下惹怒了姨娘，她发火道：“你俩是不是都不听我的话？那就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俩没有任何关系，要走请便……，” 我停在了门口，跟姐姐背靠背而立。 厨房里的男人出来对姨娘说道：“他们都是孩子，你消消气，小李，跟姐姐坐下看电视，马上吃饭了。” 姨娘便没在理我们，随她男人一起进了厨房。 “姐姐……，” “别叫我……，” 姐姐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坐到她旁边，她就朝另一边挪了挪。 “姐姐……，” “我不认识你，你烦不烦？” 这话说得未免太假了吧？可我总不能不跟她交谈。 姨娘这次把她叫来吃饭，也是想解决我俩之间的隔阂。 是我有错在先，在她面前只能低声下气。 “姐姐，这几天我心里也很难过，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敢乞求你的原谅……，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正准备打自己几个耳光，姨娘这时叫我们上桌吃饭。 这一桌挺丰盛的，有鱼有鸡还有牛肉。 我打心眼里替姨娘高兴，她找了一个老实能干的好男人。 “今天元宵节，我们还是喝点酒意思意思……，” “叔，我不会喝酒……，” 这句话一说出来，我都觉得自己虚伪至极。 坐在我对面的姐姐更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我……我喝不了多少……，” “就一点点……，” 大家面前都只倒了半杯酒。 男人叫我尝尝他做的鱼。 我刚挑了一小块喂进嘴里，姨娘便问我，“颜红梅是不是找过你？” 吃鱼不能说话，我摇了摇头。 “她当真没去找你？这个怎么解释？”姨娘把那半包烟拍在桌子上。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的……，” “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男性朋友……，” “你会抽烟吗？” “不会……，” 姨娘把那半包香烟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李双响，那是女人抽的烟，而且只有那种三陪女才会抽，你怕是没想到吧？”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原来还有女人的专属香烟，我是头一次听说。 男人这时往我碗里夹了一块鸡肉，像是在为他‘出卖’了我而道歉。 “我再问你一次，颜红梅到底有没有找过你？” “有……，” “你身上的那些钱，是不是她给你拿的？” “是……，” “有多少？” “七……七百块……，” 姐姐愤然起身，想走，被姨娘拉住了。 “飞凤，你先别生气，我之所以要把这些话问出来，今天就是要替你做主。” 姐姐的眼泪夺眶而出，“姨娘，算了，我不配……，我只是恨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去年回家之前，我跟姐姐表白过，这辈子只爱她一人。 她也接受了我的感情，所以现在才会这么伤心。 “飞凤，先坐下，是他不配拥有你。” 姨娘问我为什么要接受颜红梅的钱？为什么还要跟颜红梅有来往？ 我说了，我没钱吃饭，而颜红梅正好找到了我，她让我无法拒绝。 姐姐骂我无耻，是喜欢颜红梅的‘骚’。 “我跟她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她都在我面前承认了，李双响，她只不过想利用你报复许少林，真以为你有这么大的魅力？” 姐姐这句话触动了我的心里，我也曾这样想过，颜红梅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许少林。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再三强调自己并没跟颜红梅发生过关系。 就算有，那也只是在我醉酒的情况下。 姨娘说道：“你把那700块钱还给她，还有去年的那双鞋子。” 随后她又说，“还是我亲自去找她，我看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往后她还真的要为所欲为。” 男人叫我们先吃菜，不开心的事饭后再说。 我倒是有胃口吃下去，只是姐姐还在低声抽泣。 “李双响，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赵兰……，她前两天打电话跟我说……，” 姨娘打断姐姐的话，“飞凤，先吃饭，赵兰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她的话不可信。” 赵兰到底说什么了？ 如果我上次没有说漏嘴，姐姐怕是根本不知道我跟赵兰已经……那个了吧。 “喝酒喝酒，祝大家……，”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我们也才举起杯子，姐姐就把那半杯酒一饮而尽。 她擦了擦嘴巴，“李双响，赵兰说她怀孕了，恭喜你……，” “不可能……，”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不知道吗？你骗得我好惨……，” 第152章 不会放过我 姐姐趴在桌子上哭泣。 我也一口气喝光了那半杯酒。 赵兰怀孕了。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面对这样的事实，还是难以接受。 悔恨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姨娘安慰姐姐，认为赵兰是在胡说八道。 “她就算真的怀孕又怎么样？飞凤，你才是李家的儿媳妇。” 姐姐又倒在姨娘怀里，“双响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他是男人，经不住诱惑也很正常，我想这也不是他的本意。” 我很感激姨娘为我说话，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该怎么办……？” “双响现在在你身边，你怕什么？不管是赵兰还是颜红梅，我都不会允许双再跟她们接触。” 姨娘说完还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当着她的面做出保证。 我心里堵得慌，这时也开不了口。 “李双响……，”姨娘喝斥道。 “姐姐，我对不起你，沈冰……，是个不错的男孩子……，” 姨娘气得把她面前的酒泼在我脸上。 “叔，姨娘，元宵节快乐……！” 我起身离去，身后传来了酒杯摔碎的声音。 赵兰怀孕了，这是真的吗？ 我浑浑噩噩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还是个学生吗？ …… 第二天，高盛返校了，带了好多他们家乡的特产。 他也问我养母的病好了没有？ “癌症，治不好，已经去世了。” “兄弟，你也别太难过，这都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事情。” 高盛往我手里塞了一些吃的，又拿出他在寒假画的山水画让我欣赏。 他们才像个大学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而我呢？困在感情的旋涡里，生活如一团乱麻。 姨娘的男人又到学校来找我，他这次是来给我送钱的。 我坚决不要，这学期发誓要找一份家教的工作。 “叔，谢谢你和姨娘对我的帮助，我能养活自己。” “你不要这些钱，你姨娘心里肯定会很难过的。” 我便骗他说，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了，而且还不会影响学习。 “哎，你姐姐想从饭店离职，老板和你姨娘都不答应……，” “让她留下来吧，我也不希望她走……，” 开学的前一天，周梦琪还真帮我找到了一份教家的工作。 雇主是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妇，他们想请一个大学生在周末辅导儿子的数学和语文。 周梦琪实话跟我说，雇主本来是想她去的，但她见过雇主的儿子后，就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我问她为什么没有信心？ “那小子上初中二年级，一脑子的坏思想，我是女生，不方便。” 我愿意接受挑战，周梦琪就说下个星期六带我去见雇主。 为了感谢她，我决定今天晚上请她吃饭，她欣然答应。 “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你做主。” “饺子吧，我喜欢吃饺子，有家餐馆的味道不错，价格还实惠。” “没问题，周同学，请你带路。” 她现在摆脱了婚姻的束缚，对生活应该有了重新的定位和追求。 我们两人要了一大碗饺子，其实也不便宜，加起来八块钱。 “怎么样？香吧？” 我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跟在家里吃的没法比。 以前袁桂英经常给我包饺子吃，以后估计很难再吃到那种味道了。 “还行吧？你经常来这家店？” “也不是经常来，只是吃了几次后，就忘不了……，” 周梦琪的眼睛盯着我的身后，我回头一看……，竟是颜红梅。 她不上班吗？ “你……你怎么来了？” 颜红梅示意我坐到里面去，她想抽烟，我说我闻不了烟味。 她瞟了一眼周梦琪，问我，“女朋友？” “不是，一个系的同学。” “谁请客？” “我。” “你有钱吗？该不是拿我给你的钱请她吃饭吧？” “那些钱……，姨娘说还给你……，” “钱可以还，但有些东西……你要怎么还给我？” 除了钱，我还欠她什么？ 男人吗？这我可还不了。 周梦琪这时插嘴道：“你们聊，我坐旁边去。” “美女，不用，我相信你跟他只是同学。” 我也让周梦琪就坐在这里，她跟颜红梅是见过面的，我就没有再做介绍。 “小颜，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问你还有没有钱花。” “你不上班吗？” “上，今晚请假了。” 她也还没吃饭，我又让老板煮了碗饺子。 有她在，这顿饭不用我掏钱，那就干脆再来半斤猪头肉。 “你俩喝酒吗？” 颜红梅问。 明天还要上课，周梦琪摇摇头。 我也摇摇头。 大家便没在说话，各自吃着碗里的饺子。 那半斤猪头肉，全部进了我的肚子里。 “小颜，麻烦你下结账，我们回学校了。” “凭什么要我结账？你请她吃，就不能请我吗？要我结账也可以，她走，你留下。” 周梦琪见状，就跟我告辞，还不忘提醒我，记得明天上课。 “你姨娘今天找过我……，” “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把几百块钱扔到我脸上，让我离你远点。” “那你还敢来？” “我怕什么？她以为我是吓大的？” 我也想趁今天这个机会跟颜红梅好好聊聊，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于是就请她到校园里逛逛。 即使是许少林抛弃了她，以她的条件，照样可以找到好的归宿。 我苦口婆心，劝她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们俩也根本没有那个可能。 “李双响，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点晚？” “晚吗？你看看，还不到七点钟。” “呵呵，你还真幽默，是在我面前装糊涂吗？那我就把话说明白点，我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你不要诬赖我，你是干什么的我心里清楚……，” “李双响，你说我是干什么的？” “三陪女，陪人家喝酒吃饭，陪人家上床……，” 这些话是她逼我说出来的，怨不得我。 我以为她会很生气，甚至是给我一巴掌，没想到她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李双响，你是读过书的，自古笑贫不笑娼，我不认为女人靠身体赚钱有什么不对。” “你可以这样做，但是请你别来打扰我的生活和学习好吗？算我求求你行不行？” 颜红梅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也在自我反省，她变成如今这样，我也脱不了干系。 “小颜，换份工作好吗？哪怕是少挣点钱。” 这一次……，颜红梅反而给了我一巴掌。 “李双响，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我承认她说得对。 “你让我放过你？休想，我偏要好好跟她们玩一玩……，” 后来我回到宿舍，没有见到沈冰，高盛说沈冰出去约会了。 跟谁？ 那还用说，肯定是李飞凤。 第153章 去当家庭教师 我注意到沈冰下半夜才回来，还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 我想踹他一脚，但还是忍住了，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开学第一天，辅导员李老师告诉我，还没有哪个学生请这么长的假。 但我情况特殊，他已经帮我向学校做了汇报。 因为我要参加上学期的补考，沈冰就主动请缨帮我复习， 对于上学期篮球队的失利，他也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只是只字不提和姐姐的事。 我在开学的第二天给赵兰写了封信，没有问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信中我提到最多的是赵海的身体。 我怕赵海忧郁成疾，所以告诉赵兰，如果有合适的，可以给赵海找个老伴。 至于怀孕的事……，我想让赵兰主动告诉我。 这两天沈冰都是很晚才回宿舍，他去干什么我心知肚明，他不说，我也不问，装作不知情。 这个星期天我也有重要的事，跟周梦琪一起去见那个雇主，我想见识一下那个男孩有多难教。 可就在星期五，我收到了一张汇款单，金额是五百块，是赵兰给我寄来的。 同时还收到了赵兰寄来的信。 她在信中说，我离开的那天早上，在她额头上留下的那一吻，她会记住一辈子。 原来那天她一直在后面送我，亲眼看见我登上开往县城的客车。 她说她离我有点远，只能看见我手里的手电筒的亮光。 她当时走在后面很害怕，想叫我，可又认为那样对我的出行不吉利。 她不想让我回头。 我跟颜红梅的事，她也想通了，那是颜红梅趁人之危，不是我的本意。 这封信里也没说她怀孕的事，可能她根本就没怀孕。 就算有了她寄来的五百块钱，我还是要去当家教，人始终要自力更生才行。 星期六，我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还从高盛那里借了头油。 沈冰问我，“双响，你去哪？” “去约会。” “跟谁？该不是……，周……那个周什么吧？” “你猜对了，我们要一起出去看电影。” 沈冰又问我需不需要资金援助。 我想了想，不要白不要，就把手伸到他面前。 他真的很大方，给了我五十块钱。 “谢了，姐夫……，” “嘿嘿，别……，别这么叫我，大家是兄弟嘛……，” 去他妈的——， 校门口 周梦琪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她今天也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毛衣外套。 其实她本来就很漂亮。 应该说……，是很耐看吧。 我还是叫她‘周同学’，问她有多远？ “坐公交车大概二十分钟。” “哦，那是挺近的，你觉得雇主会不会聘用我？” 周梦琪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去应聘家庭教师，不是去相亲，不过嘛……，就你这身打扮，女主人应该会很满意。” 我嘿嘿了两声，很自信地摸了摸头发，但愿这次马到功成。 在公交车上周梦琪跟我说，雇主两口子是做生意的，女主人很年轻，应该不是那个男孩子的亲生妈妈。 她判断那个男孩子不是在原生家庭长大的，所以身上才会有许多毛病。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社会，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周梦琪敲响了雇主家的房门。 出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样子才刚刚起床，手里还拿着牙刷。 “徐太太你好！” “是小周啊，这位是……，” “哦，他是我同学，南大的高材生，叫李双响。” 我也礼貌地跟这位徐太太问好。 “小李，你长得很帅，身材不错，进来吧。”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奖，顿时有些脸红。 当我跨进门的时候，感觉这位徐太太好像在我身上摸了一把。 她们家对我来说就像是‘刘姥姥走进大观园’，自卑感油然而生，原来有钱人的家庭可以这么豪华。 “你们先坐一下，茶几上有水果，不要客气。” 徐太太应该是去刷牙洗脸了，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像绸缎一样的衣服。 这时又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看面相就知道他比徐太太大十来岁，甚至有点秃顶。 周梦琪站起来，“徐先生，他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李双响，我们南大的高材生。” 我也站起来，“徐先生您好……，” “坐吧——，” 我战战兢兢坐下，猜到他肯定要问我一些问题。 在南大我哪算什么高材生？周梦琪太抬举我了。 “你高考的时候成绩如何？” “全县第一。” “除了学习你还有什么爱好？” “打篮球。” “在学校拿没拿到过什么荣誉？” “初中到高中我一直都是班长，还当过两年学生会主席……，” 我不知道这些算不算荣誉，我也只有这些资本。 “你是农村人？” “嗯。” “可我看你不太像啊。” “徐先生，这是我身份证……，” 他只瞟了一眼，就开始跟我说他儿子的情况。 他儿子不爱学习，在学校还老是给他找麻烦。 仅上个学期就跟人打过两次架，被学校记大过处分了一次。 “你如果能纠正他的不良行为，帮助他提高学习成绩，钱不是问题。” 这时我也不紧张了，要求见见他儿子。 “小杰，小杰……，”他朝左边的卧室喊了几声。 徐太太过来说，“你儿子不在家，一大早就跑出去了。” “这个兔崽子，他找你要钱没有？” “没有，他现在都懒得跟我讲话，说不定呀，是去找你前妻去了。” 徐太太果然是徐先生的第二个老婆。 徐先生拿起客厅里的电话拨了一串数字，“小杰在你那里吗？” “……” “你让他马上给我滚回来，快点。” 周梦琪这时称自己还有事，想离开这儿，我用乞求的眼神示意她留下来。 可徐太太却说，“小周，有事你就去忙吧，这件事麻烦你了，一点辛苦费你收下。” 周梦琪连忙推辞，“徐太太，不用不用，他是我同学，我算是在帮助他。” “拿着吧，我知道你们上大学也不容易。” 徐先生也让周梦琪收下，看来她这一趟没有白跑。 我也算是应聘上了，现在就等徐先生儿子回来。 “老徐，我看你还是亲自开车去接他，你那个前妻拿他也没办法。” 徐先生‘叹’了口气，回房间换了件衣服。 “小李，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徐太太道：“人家小李还没答应教你儿子，他凭什么跟你一起去？你快去快回。” 我不知道该听谁的，犹豫之际，徐太太就把徐先生推出了门外。 “小李……，” 徐太太在我旁边坐下来，“小周是你的女朋友吧？”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你别不好意思承认，这有什么呀？” “徐太太，你误会了，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 “哦，小李，来，吃葡萄……，” 徐太太对我很热情，让我受宠若惊。 只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充斥着我的神经。 第154章 驯服了初中生 “小杰，这是给你请的李老师，南大高材生。” 徐先生的儿子刚进屋，徐太太就这样介绍道。 “为什么不是那个漂亮的姐姐？我喜欢她，她的手好滑。” 难怪周梦琪要拒绝这份工作，原来遇到个‘小色狼’。 这小子长得圆乎乎的，可能是平时吃多了山珍海味，又缺乏运动吧。 他叫徐世杰，我也叫他小杰。 他好像并不喜欢我。 这没关系，只要他爸爸舍得花钱就行。 “你是高材生？有多高？” “我是我们县的高考状元。” “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农村人有几个读书的？你也顶多算个‘鸡头’。” 徐先生让他对我有礼貌点。 我说没关系，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点目中无人。 “你妈的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我瞬间拉下脸来，“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小李，你别生气，他……，” 我打断徐先生的话，“没你的事，你如果相信我，就把他交给我教育，不然我现在就走。” 徐太太道：“小李，我们当然相信你……，” 徐先生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好，徐世杰同学，请你向我道歉。” “我……，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因为你刚才对我不尊重，我妈早死了，去年，很疼我的养母也因病离世，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辱骂我。” 徐世杰对我的话不屑一顾，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里，砰的关上了房门。 “小李，你看——，他就是这脾气，我们以前也请过很多老师，没人愿意辅导他。” “交给我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不要拖欠我的报酬。” “这个你放心，我们生意人最讲究诚信。” 我的工作正式开始。 我去敲徐世杰卧室的门，他好半天才把门打开，问我怎么还不滚。 我把他推进屋里，自己进去后，再把房门反锁上。 “你想干什么？” “教你知识，教你怎样做人。” “你没资格，滚出去。” “徐世杰，信不信我揍你。”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撂倒在床上。 “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但成绩好，在学校打架也从没输过，不要以为你身上肉多，也不要以为你家有钱就了不起。” 他被我用手肘死死压住脖子，动弹不得。 “徐世杰，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把学习成绩提上去，否则我在外面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我从他眼里看见了恐惧，这才收手，并把他拉起来。 “你，你不是大学生，是个流氓……，” “少他妈的废话，把数学课本拿出来，我要给你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 见他无动于衷，我卷起桌上的书，打了他脑袋几下。 这本书……， 我翻了几页，居然是……，黄色杂志，那上面的插图栩栩如生。 见我有些感兴趣，徐世杰便说，“诶，你要是喜欢看，我送给你。” “哪来的？” “买的，难道是我出版的？” “你才多大？知不知道这是不健康的东西？” “别装正人君子，我问你，你是处男吗？” “……” “你不是处男吧？哼，我一看就知道。” “少啰嗦，上学期数学和语文考了多少分？” “你先回答我，你在大学睡过几个女生？” 要不是为了挣钱，我才懒得教这种‘小祖宗’。 靠暴力是触动不了他的。 我在想，如果跟他有共同语言，是不是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试试吧。 “睡过……两个……，” “哇，你好厉害，不过你长得高大英俊，两个应该只是个开始对不对？” “小杰，你想不想上大学？” “当然想。” “那就好好读书，等上了大学，你可以为所欲为。” “我这体型……，根本没女生会喜欢我……，” 他原来也有自卑的一面，这就好办了，我说我可以带他减肥。 并夸他长得还不错。 “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李老师，你说话要算话，不许骗我。” “叫我小李哥，但你也要认真学习才行，你家这么有钱，你要是不多学知识，将来怎么继承？” 我怎么也没想到，拉近我和徐世杰关系的，会是一本黄色杂志。 为了让他相信我跟他是‘同道中人’，他学习的时候，我就坐在一旁翻开杂志。 刚开始只是随便翻翻，到最后……， 这玩意儿真不能看，会荼毒人的心身。 所以我没收了这本杂志。 徐太太今天非要留我吃晚饭，我再三拒绝，表示下次再说。 这次真不行……， 有些事情难以启齿，我要回去换条内裤。 徐太太把我送到下楼。 “小李，下个星期六你要早点来，我等你。” “徐太太，让小杰等我就行了，你跟徐先生忙生意去吧。” “你以后叫我莉姐，徐太太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你也别叫他‘先生’，他没什么文化，配不上‘先生’这个词。” 她让我以后叫徐先生‘军哥’。 我们说好报酬一个月接一次，但她今天非要给我一百块钱。 “这不是报酬，是我给你的奖金，你能把小杰驯服，真有本事。” “徐太太……，” “叫莉姐……，” “莉姐，这也太多了吧？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莉姐，认为莉姐没文化。” “不是的……，” “走吧，别挤公交车，坐出租车回学校。” 莉姐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走了几步后，一回头，发现她也在盯着我。 后来我还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坐到学校门口。 宿舍里，我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用被子盖住了脸。 看那双高跟鞋就知道是个女人。 高盛把我拉到宿舍外面，“她是谁呀？我问她也不理我。” “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来找你的。” 其实我知道，她是颜红梅。 我让高盛别告诉她我回来过。 “喂，你去哪？” “去外面吃饭。” 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我又想请一次客，奈何不知道周梦琪住在哪间宿舍里。 我就在先前的那家餐馆里，吃了一大碗饺子。 后又突发奇想，要不要给姐姐打个电话呢？她会不会接？ 可能她也没上班吧，因为我刚才在宿舍里没看见沈冰。 我还是走进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大众饭店的电话号码。 “你好，我找李飞凤。” “请等一下……，” 原来姐姐在上班，我心里愉快了不少。 “你好，哪位？” “姐姐……，” 啪的一声，姐姐果然挂掉了电话。 天已经黑了，我想颜红梅也该回去了吧。 第155章 骂我是头猪 颜红梅没有走，此刻就坐在我床边。 沈冰也回来了。 我一踏进宿舍，他们都盯着我看。 “李公子，跟周大美女玩了一整天，累不累？” 沈冰笑着说道。 我没有理他，而是问颜红梅，“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看我这智商，还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颜，这是男生宿舍，你赶紧回去。” “回哪里？” “当然是你住的地方。” 颜红梅又倒在我床上，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沈冰把我拉出了宿舍。 “喂，兄弟，你这样搞不合适吧？脚踏两只船？” “你知道个屁……，” 沈冰把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这段时间在跟你姐姐吵架吧？我今天在她面前提起你，她显得很不耐烦。” 高盛这时也从宿舍走出来，问我，“怎么办？就让她住在这儿？” 我对南大管理宿舍的老师很有意见，他怎么能随便让一个女人进入男生宿舍楼？ 颜红梅之前就来过，她说如入无人之境。 我走进宿舍，掀开被子，“小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哭了，爬起来抱住我。 我推开她，“到底有什么事？” “你姨娘……，砸坏了我家里所有东西，她还打我……，” 颜红梅给我看她的嘴角，果然破了皮，左脸好像也是肿的。 “你这是自讨苦吃，我跟你说过，以后别来找我……，” “李双响，你说的是人话吗？在南阳市，我只有你这么一个老乡，你怎么这么绝情？” “我是为你好……，” “你让我辞职，我听了你的话，现在你又不管我，我该怎么办？” 颜红梅的哭声吸引了隔壁宿舍的同学，有人跑进来看热闹。 沈冰把人赶了出去。 “美女，别哭了，你想让李双响挨处分吗？” 颜红梅抹了两把眼泪，抓起我的手，“跟我走……，” “去哪里？” 她把我拉到宿舍楼底下，我挣脱她的手，“小颜，我也帮不了你。” “再陪我住一晚行吗？”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明天，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之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了……，” “住一晚？” “嗯。” 住一晚，住一晚，这行吗？ 我捶了两下拳头……， 最后还是被她拉到了外面的小旅馆。 …… 那本该死的杂志……， 天还没亮我就偷偷溜回了宿舍。 只希望颜红梅说话算话，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这个礼拜上课我魂不守舍，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补考。 沈冰嘴上说帮我复习，但他哪里又有时间？每天下课都要去大众饭店。 我想他应该把我的事全都告诉姐姐了，但他不知道我在外面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星期五下午，我请周梦琪吃饭，跟她说徐太太很大方。 周梦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她不是对每个人都大方。” 我假装不知其意，跟她谈那个徐世杰，我有信心把那个问题少年教好。 周梦琪说，有信心是好事，千万别让金钱和一些不健康的东西腐蚀了我的灵魂。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份工作是她推荐我去的，不可能让我打退堂鼓。 上个星期我就跟徐先生讲好了，以后每个星期六的下午就会去他家上三个小时的课。 星期天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 我的报酬是按小时算的，每小时三块钱，一个星期就是二十一块钱。 在我们老家，这二十一块钱可以买两只鸡，十来斤猪肉。 如果赵兰真的怀孕，我也养得起她。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赵兰呢？ 我在往头上抹头油，沈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又去约会？” “你管不着……，” “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别忘了我资助过你。” 他这一说我就闭嘴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如果他今天还给我拿钱，我也照收不误。 “兄弟，你跟飞凤到底怎么啦？她昨天警告我，不许在提起你。” “不关你的事……，”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飞凤不同意你跟颜红梅在一起，因为颜红梅是个三陪女。” 沈冰自认为很聪明，还问我对不对。 他也不赞同我跟颜红梅交往，说了一大堆原因。 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颜红梅曾经是我好兄弟的女人。 许少林已经不是我的好兄弟了，不是他抛弃了颜红梅，而是他不该跟席娟在一起。 我承认我心胸狭隘，还是会在意这些的。 收拾妥当后，我现在准备去徐先生家里了。 沈冰今天下午有点蔫，看来不会去大众饭店了。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姨娘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身后跟着她的男人。 “姨……，” 姨娘不等我说完，手里的塑料棍就往我身上打来。 我举手阻挡，手臂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幸好男人把她抱住，劝她冷静点，这里是学校，要给我留点面子。 “李双响，以我跟你妈的关系，打死你也不过分……，” 她可以打我，但总得说个理由吧？ “我问你，为什么还要跟颜红梅上床？你是不是想气死飞凤？” 原来是这件事，我无话可说，知道又被颜红梅出卖了。 “她在飞凤面前嚣张，就算不为飞凤，你这样做对不对得起赵兰？” 姨娘忍不住又想打我，我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小李，你赶紧走……，” 男人说道。 “你敢……，”姨娘又吼道，同时喝斥男人放开她。 我也没走，做了错事就该勇敢面对。 “李双响，你怎么这么不是东西？你变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上大学，读的什么狗屁书？一点廉耻都没有……，” “你的所做所为，飞凤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心痛，我也心痛，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我要把那个贱人大卸八块……，” “你穿的这么体面又想到哪里去？跟那个贱人约会？我告诉你，再让我发现你跟她在一起，我就打断你的腿……，” 姨娘骂够了，人也累了，就坐在地上埋头流泪。 男人安慰她，别让人看笑话，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 “姨娘，小颜说会离开这座城市……，” “狗屁，她的话你也信？你是猪吗？她是用你在报复许少林和飞凤，同时也在伤害赵兰，你明不明白？” 即使没有颜红梅，就凭我和赵兰的事情，姐姐也断然不会原谅我。 姨娘说颜红梅并没有辞职，那家卡拉ok厅也改成了夜总会，生意火爆。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脑子跟猪一样笨……，” 这时有同学在围观我们，姨娘也从地上站起来，她还是要顾及我的面子。 “双响，你自己可以去那家夜总会看看，就知道她脏不脏……，” “姨娘，我对不起姐姐，你帮我多安慰安慰她……，” “飞凤现在对你恨之入骨，我也是……，” 姨娘在男人的搀扶下走了。 我在原地愣了好久好久，直到沈冰过来推了我一掌。 刚才发生的事，他全程目睹。 “你姨娘说得对，你这个人一点都不聪明。” 第156章 又来纠缠我 今天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个小时。 徐太太还以为我不会来了。 “不好意思，学校临时有点事……，” “没关系，时间可以自由掌握的。” 徐太太让我先吃苹果。 徐世杰这时从卧室里出来，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有新出版的杂志……，” “你跟老师说什么呢？” 徐太太笑着问。 “妈，没你的事，你出去吧，我要跟小李老师学习功课了。” 徐先生今天不在家里，应该是忙生意去了。 我还没吃完苹果，就被徐世杰拉进了屋。 他把杂志拿给我看，我一怒之下撕成了两半。 如果不是这种杂志，那天晚上我也不可能被颜红梅带到旅馆去。 “你以后少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没？” “小李老师，你知不知道这本杂志多少钱？” “我赔给你，够了吧？” 我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徐世杰呆呆地看着我。 我换了一种语气跟他说话，“小杰，要用心学习，那些东西迟早会害了你。” “是害了你吧？”他这样说道。 我让他把数学课本拿出来，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给他制定学习计划。 除了学习，我还要督促他减肥，丢扔了他卧室里的所有零食。 今天晚上我在他们家吃饭，只有我们三个人。 徐太太厨艺不错，做了四菜一汤。 我吃得很少，也让徐世杰不要多吃。 “小李，是嫌弃我做的饭菜难吃吗？” “不是不是，我答应帮小杰减肥，等会儿要带他出去跑步。” 徐太太嘲讽徐世杰肯定坚持不下来，所以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你不要诱惑我……，”徐世杰把红烧肉扔在桌子上，“其实你就是想让我变成废物是不是？” “小杰，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 “算了吧，我叫你妈是给你面子，你根本不是个好女人。” 徐太太看了我一眼，没在说话，但心里好像有委屈。 当后妈的都是这样，我能理解她的不容易。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我就带徐世杰出去跑步。 目的地是南阳大学。 距离大概有六七公里。 预计时间九十分钟。 我提前给徐世杰打过‘预防针’，不准半途而废。 等到了南大后，他可以坐公交车回来。 我还要求他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坚持跑步六十至九十分钟。 “小李老师，你们南大美女多吗？”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跟你上床的那两个女生，肯定长得很漂亮吧？” “那还用说？一般女生我也看不上。” “小周老师，是不是其中之一？” “你说什么？” “小周老师是不是跟你上过床？” 徐世杰跑起来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有——，” 十几里路对他来说是个挑战，我允许他中途歇息一次，但不能超过十分钟。 “感觉怎么样？吃得消吗？” “还好……，张小莉也喜欢跑步。” “谁是张小莉？” “我后妈。小李老师，你说句心里话，她漂不漂亮？” 徐太太原来叫张小莉，我不认为她有多漂亮，只是有几分性感。 在徐世杰面前我当然不能这样说，只是反问他，“你认为呢？” “她是我爸的女人，我不做评价，不过她比我妈漂亮。” 徐世杰说完，又主动往前跑，这胖小子有点意思。 我俩跑到南大校门口，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还没有进过南大校园，让我带他进去参观一下，后又说要到我宿舍去看看。 “你不怕待会儿没有公交车？” “不怕，我可以坐出租车。” “还是算了吧，你妈在家会着急的。” “小李老师，你难道不是南大的学生？是骗我爸的？” 他既然想验证我的身份，我不得不带他去宿舍瞧瞧。 宿舍里黑灯瞎火，等我拉开电灯，却发现我的床上……， “回来了？”颜红梅问我。 “滚——，” 我小声说道。 “李双响，你也太没男子汉气概了吧？就这么对我？” 她要不是女流之辈，我非冲上去扇她两耳光。 我这辈子最恨欺骗我的人。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上过床，我满意你的表现。” 贱人。 我终于没忍住，打了颜红梅一耳光。 “你打……，我让你打个够……，” 她不怕，又把脸凑上来。 “贱人……，” 我的手举到半空中，却被徐世杰拦了下来，“小李老师，有话好好说，不能打女人。” 呵呵，他还懂得怜香惜玉。 “小姐姐，你是小李老师什么人？” “你是谁？为什么叫他老师？” “小李老师是我爸给我请的家教……，” 我让徐世杰赶紧滚回去，这里没他什么事。 “李双响，我说过会养你，你干嘛还要出去挣钱？” “呸，你不是也说过，会离开这里，永远不会来纠缠我……，” 颜红梅说她改变主意了，怪我那天晚上有精彩的表现，让她欲罢不能。 我再次让徐世杰滚，有些话他听不得。 “小李老师，你好厉害……，果然是高材生。” 这家伙虽然出了宿舍，却躲在门外偷听，我也懒得管他。 我只问颜红梅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是为了报复许少林，那她想错了，人家许少林过得不知有多快活。 “李双响，我谁都不报复，你是和我拜过堂的，又上过床，你耍不了赖。” 高盛这时回到了宿舍，我不想跟颜红梅吵，气得下了楼。 徐世杰还没有回去。 “诶，你家里可不可以睡？” 我问他。 “可以。” “走，去你家……，” 反正明天还要教他学习，我不信颜红梅敢在我床上睡一晚上。 我跟徐世杰坐出租车又回到他们家。 徐太太对我的出现有点惊讶，我说打扰她了，今晚想跟徐世杰挤挤。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空房间，我这就去给你收拾。” 徐世杰说，“妈，就让小李老师跟我挤挤，我正好还可以向他请教学习。” “合适吗？” 我和徐世杰都说合适。 徐先生也回来了，他建议我以后星期六就住在他家里。 “小李老师，那个女人……好像不是学生吧？” “不是。” “你怎么忍心打她？” “女人就不能打吗？” “她说你很厉害……，” 我内心痛苦得很，让徐世杰闭嘴。 第157章 肯定有事 这一夜根本没睡着……， 早上六点叫徐世杰起来跑步，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又说腿很痛。 不管他了……， 他家的床很软，我躺不习惯，干脆穿衣服起来去外面透透气。 南阳市这个季节不算太冷，可早上除外。 我裹紧衣服，把手插在裤兜里，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大街向西而行。 脑子里不停地想着三个女人……， 姐姐生气不理我…… 赵兰怀孕情况不明…… 颜红梅恬不知耻纠缠着我…… 考上大学，本来应该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可现在却被我搞得一地鸡毛。 “小李，你怎么在这？” 徐太太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她由西而来，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 徐世杰说得没错，徐太太果然也喜欢跑步，而且起得还早。 “早啊，徐太太，我睡不着，起来散步。” “你怎么又叫我徐太太？叫莉姐……，” 哦，原来她叫……好像叫张小莉。 她让我陪她跑几圈，用手给我指了一下路线。 在她前面的十字路口向左转，也就是北边，那里有个公园。 我不想跑步，只想散步。 她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和我并肩而行。 天空还未完全亮起，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宛如孤独的守护者，静静地伫立在街道两旁。 “小李，你上次说你妈和你养母都不在了？” “嗯。” “你爸呢？” “也早死了。” “这么说你是孤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在天山路大众饭店上班。” “你身世挺凄惨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说到吃苦，我觉得自己比一般人要‘幸福’得多。 路边有一个早点摊，张小莉问我要不要坐坐。 她的生活节奏就是每天早上跑步，在外面吃早餐，然后回家洗澡，再睡个回笼觉。 生意上的事情全都是徐先生在打理，她的任务就是保养自己。 我暂时什么都不想吃，就摇了摇头，跟她来到公园里。 “小李，现在像你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不多了，而你最让我佩服的地方，就是驯服了小杰。” “品学兼优？这四个字我一点都不配……，” “哦？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徐太太，其实我……，” 她不高兴了……，我改口叫‘莉姐’。 “其实我的生活一团糟，我那个姐姐……和我断绝了关系。” “为什么呢？” “因为……，我的故事可能超乎于你的想象，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 “男人也是需要倾诉的，你讲出来嘛……，” 公园的长凳上湿漉漉的，张小莉也不讲究，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还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 该不该跟她讲呢？ 既然坐下了，不讲反而会尴尬。 …… 天亮了，路灯熄灭了，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此刻，张小莉也听完了我的故事，叫我陪她一起去吃早餐。 至于家里的徐先生和徐世杰，她说不用管。 今天星期天，两人至少要睡到十点钟才会起床。 “莉姐，你还认为我品学兼优吗？” 她认为我该回学校去看看，万一颜红梅在学校大吵大闹对我有很大的影响。 可我今天上午还要辅导徐世杰的功课，也怕回学校。 “小李，你可要想清楚，我是女人，比你更了解女人，躲是躲不掉的。” 其实我也有回学校的必要，想回宿舍换件衣服。 “吃完早饭，我开车送你回南大，听我的没错。” 已经快九点了，徐先生和徐世杰果然还没有起来。 张小莉也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走吧……，” 第一次坐私家车，感觉就是不一样，座位和靠背都很舒服。 “莉姐，这辆车多少钱？” “十四万。” 我没有再问了，这已经远超了我的认知。 十四万，那得养多少头猪？多少只鸡？ 星期天的校园里也很冷清，大家不是在睡懒觉，就是出去做兼职。 当然也有出去约会的。 张小莉开车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她这台轿车是红色的，显得很耀眼。 “莉姐，我上楼换件衣服就下来……，” 可我打不开副驾驶的门，张小莉只得亲自下车，帮我拉开车门。 “李双响……，” 轿车的后面，颜红梅正怒气冲冲的盯着我。 原来她昨天晚上还真的没有回去。 “呵呵，真没想到你还勾搭上了有钱的女人？昨晚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吧？” 张小莉笑了笑，问我，“就是她？” 我点了点头。 “小美女，你胡说什么？小李是我们请的家庭教师。” “呸，谁信啊？你不就是有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赶紧上楼回宿舍换衣服，高盛刚刚起床，沈冰不知去向。 “你昨晚去哪儿了？” 高盛问我。 “朋友家里，沈冰呢？” “跟你一样，一夜未归。” 高盛没有谈起颜红梅，这就是说，颜红梅昨天晚上没住在我床上。 可沈冰那家伙去哪了？ 他该不是和姐姐……， 王八蛋……， 我先去洗了个澡，身上早就粘糊糊的。 下楼后，看见颜红梅还站在那辆轿车旁边，张小莉坐进了驾驶室。 这回我主动上前问颜红梅，“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你姨娘想把我赶出南阳市，我偏不如她所愿，天天都要出现在你面前，看她能奈我何。” 我还以为她会说喜欢我呢。 昨天晚上打了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小颜，何必呢？我现在要去上课，难道你也要跟着？” 她还真钻进了车里。 “你快下来……，” 张小莉却说没关系，叫我也上车。 她把车开进了菜市场，买了些蔬菜和肉。 这样的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徐先生真是好福气。 现在已经十一多点了，徐世杰在客厅里看电视，面前摆着面包和牛奶。 “咦，美女小姐姐，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颜红梅跟到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理会徐世杰的话。 “小姐姐，小姐姐……，你又挨打了？” 我让徐世杰进卧室，吃午饭之前他还有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小李老师，你们三个怎么在一起？” “奇怪吗？” “奇怪，快告诉我。” 我还是跟他说了，之后让他按照昨天的学习计划复习知识点。 颜红梅就是要缠着我，有本事明天跟我去教室。 沈冰那个狗东西，昨晚到底在干什么？ “小李老师，你在想什么？” “你管我干嘛？快复习。” 中午吃饭，我发现徐先生一直在瞟颜红梅，最后还是问了一句，“这位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好面熟。” “老板，你是不是‘豪都夜总会’的贵宾？” “哦，……不是不是……，” 徐先生连忙否认。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面熟？” 张小莉放下筷子，叫徐先生跟她进屋。 颜红梅的面庞之上，悄然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这里面肯定有事。 第158章 三根手指骨折 徐先生从卧室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张小莉没有出来。 饭后，我主动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干净。 颜红梅翘着二郎腿在那儿看电视。 徐世杰在看她。 徐先生这时已经出去了。 “小杰，回房间上课。” 下午三个小时过得很快，教会了徐世杰几个知识点，我也该回学校了。 张小莉说要开车送我，我让徐世杰陪我跑步，目的是摆脱颜红梅。 她穿着高跟鞋，我不信她有本事走十来里地。 于是她就改乘公交车，比我们早先到达南阳大学门口。 “小李老师，要不要又去我家睡？”徐世杰笑道。 “滚……，” 他这次累得不行了，立马就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如果这样坚持跑一个月，他不瘦才怪。 “李老师……，” 颜红梅也这样叫我，“恭喜你找了份好工作。” 我几乎是带着哭腔跟她说，“小颜，别在缠着我行不行？让我好好读完大学可不可以？” “你在求我？” “是，我求你……，” “那好吧，你安心学习，三年之后我再找你。” 她或许又是骗我的，可我还是对她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对着她离开的背影，我还鞠了一躬。 沈冰那个狗东西星期一早上才回来，而且是满面春风。 我虽然对他咬牙切齿，又满腔怒火，但也没问他这两晚上跟谁在一起。 他要是想告诉我，就不会隐藏在心里。 不想告诉我，问了也不会对我说实话。 这个星期三我要参加补考，他说保证我能过关。 我谢谢他了，用不着他帮忙，因为我有周梦琪。 再次去给徐世杰上课的时候，才知道张小莉跟徐先生吵了一个星期的架。 至于原因嘛……， 在徐先生的衣服口袋里，张小莉找出了几张他在豪都夜总会消费的单据，而且金额不低。 张小莉甚至怀疑徐先生跟颜红梅有一腿。 我却说不可能，是不想承认颜红梅很脏。 说来也很奇怪，连续好几个星期颜红梅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难道她离开了南阳市？ 姨娘的男人来学校给我送生活费，他们不知道我在当家教挣钱。 于是我便问他，“叔，小颜离开这里了吗？” “你怎么还敢提她？她走了对你不好吗？” 原来姨娘曾花钱雇了几个彪虎大汉去威胁颜红梅，她不走不行。 说起来她也可怜，背井离乡，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和朋友。 我这次还是坚决不要姨娘的钱，男人态度非常强硬，让我必须收下。 “你姨娘回老家了，说是去替飞凤解决赵兰。” “解决赵兰？姨娘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所以你以后要乖乖听她的话，不要连累我遭殃。” 他在我心里就是个窝囊的男人，收下那些钱，我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我的信。 我不希望姨娘为了姐姐而去伤害赵兰，她已经失去了妈妈，我怕她会一时想不开。 传达室里果然有我的信，不过是柳红月写给我的。 其实我忘了告诉赵兰，学校传达室可以接电话，不过要提前预约。 她如果想给我打电话，就必须去两次邮电局。 第一次先要告诉学校传达室的人，星期几、几时几分、叫谁来接电话，自然会有人通知我。 不过这样也挺麻烦的。 柳红月写信问我暑假回不回老家，如果不回，她想到南阳大学来看一看。 我猜我应该不会回去。 下个星期学校要放几天假，沈冰说，姐姐同意跟他出去旅游。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可以把周梦琪带上，所有开支由他全包。 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 我让他以后离我远一点。 天气热了，张小莉送了两套夏天的衣服给我，感谢我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 她们家原来做的就是服装批发生意，送我衣服也是徐先生的意思。 对于徐先生在夜总会消费的事，张小莉主动跟我说，她已经释怀了。 男人可以玩，但不可以动情。 “小李，我在听过你的故事后，觉得你将来也不是个好男人，或许等不到将来，你现在就是……，” 我不反驳，把衣服退给了她。 我只拿属于我的报酬。 学校这次要连放五天假，我给徐世杰上了两天课，其余三天时间想好好休息一下。 沈冰果真出去旅游了，连高盛都知道他现在是我的姐夫。 我替姐姐高兴，等她回来时，送她一句祝福。 姨娘在老家还没有回来，赵兰也没有给我回信。 收假的头一天下午，我来到大众饭店。 饭店现在是洛姝在负责，她也清楚我在跟姐姐闹矛盾，但不知具体原因。 便给我出主意，让我藏在姐姐的宿舍里，给姐姐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不引起姐姐的警觉，我进去后，洛姝还从外面锁上房门。 “双响，你如果是男人，就利用这次机会把飞凤搞定……，” 洛姝还说，姐姐跟沈冰在一起也是心不在焉，她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知是真是假。 晚上十一点多，宿舍门口才传来响声，我躲进厕所里。 是姐姐回来了，她很疲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十几分钟后，她才爬起来，看样子是准备进厕所洗澡。 我出现在她面前，叫了一声姐姐，自然也吓了她一大跳。 “你滚，滚啦……，” 她大声喊叫，拼命把我往门外推。 “姐姐，你小点声……，” “李双响，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给我滚……，” 她还骂洛姝，猜到是洛姝把我放进来的。 我被她推到门口，她打开门，一头把我撞了出去。 就在她即将要把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把手放在了门框边上。 她没注意到，还在使劲关门……， 那三根手指……，被夹得痛彻心扉，我愣是没有叫出声来。 洛姝这时过来了，对我摇了摇头，很是失望。 “飞凤，没必要这么生气……，” “你为什么要帮他？” “我其实也是在帮你，双响，双响……，” 洛姝回头看我时，才发现我痛苦地蹲在地上。 “你怎么啦？” “我的手指……断了……，” 洛姝赶紧蹲下来查看，她一碰那三根手指，我就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并不是装的。 “飞凤，你怎么这么狠心？” “他活该……，” “双响，我送你去医院，手要是废了，你也就废了，都怪我，不该出这馊主意。” 那三根手指中的食指骨折，中指和无名指轻微骨折。 意味着我又要休学了。 洛姝悔恨不已。 姐姐当天晚上也赶到了医院。 她说要赔我三根手指。 我怕她自残，跪在她面前，“姐姐，原谅我好不好？” 第159章 不许我回村 姐姐无动于衷。 我用另一只手抱住她的大腿。 要她原谅我？ 其实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洛姝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指责姐姐铁石心肠。 医生这时让我们赶紧去交医药费，明天才能给我的手指打石膏。 “飞凤，他是你弟弟，这事我不管了……，” 洛姝扬言要走，是想逼姐姐留在我身边。 我也嚷着要走。 手废了就废了吧，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比洛姝还先离开医院，冲到了午夜的大街上。 冷冷清清的街道，昏暗的灯光，这座城市仿佛显得跟我一样孤独和心伤。 现在手指上的疼痛感稍稍减轻了一些，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的伤痕。 “李双响……，” 姐姐还是从身后追来了，绕到我前面，重重给了我一巴掌。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都要当爸爸了还这么任性？” 虽然我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问她是什么意思。 “别在我面前装糊涂，我不信你不知道……，” 她催我赶紧回医院，言语中带着一丝歉意。 “姐姐，我活该……，你不用来管我……，” “李双响，我现在只是你姐姐，你干的那些事……，不要再来求我原谅你，那是人之常情……，” “你跟沈冰是不是也……，” “回医院去，这次害你受伤，我会跟赵兰道歉。” 不管怎样，姐姐总算没对我冷眼相待，我便听她的话，跟她一起回到医院去。 今天晚上她留在医院陪我，只是不愿跟我多讲话。 我问她姨娘回老家干什么，她说不知道？ 又问她这几天跟沈冰玩得开不开心，她说很开心。 我受伤的是左手，不影响吃饭和学习。 在上完石膏后，我还是想回学校上课。 只是有些不太方便。 姐姐没说什么，尊重我的意思，亲自送我到学校去。 上午旷课，沈冰还以为我昨天晚上跟颜红梅在一起。 见我受伤后，就问姐姐是怎么回事。 姐姐说，“别问这么多，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他。” “飞凤你放心，把他交给我。” 当着我的面，沈冰把一只手搭在姐姐的肩膀上。 我心如刀割，却没有半点办法。 姐姐还挽着沈冰的胳膊，微笑着说道：“小冰，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要帮他打饭，帮他洗衣服，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 “应该的……，” 姐姐把一个盒子塞到沈冰手里，“这是我昨天忘了送给你的东西……，” “什么？” “你待会儿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先走了，送我……，” “好……，” 姐姐提醒我按时吃药，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去医院检查。 她的一只手，始终挂在沈冰的胳膊上，气得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姐姐也聪明了，知道用沈冰来刺激我，身体上的那点点伤，跟心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我视沈冰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打给我的饭，我直接倒进垃圾桶里。 我宁愿一只手拧毛巾，一只手洗衣服，也绝不让他帮忙。 这也让沈冰很生气，当我再一次把他打来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后，他终于爆发了。 “李双响，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才不想照顾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谁他妈的让你照顾了？王八蛋——，” “李双响，你骂谁是王八蛋？” “你是王八蛋。” 沈冰怒不可遏，揪住我的衣领，“再说一次？” “你妈的，王八蛋。” 他欺负我现在只有一只手，轻而易举把我摔倒在地。 并把我按在地上，压制得死死的。 “李双响，老子早就想揍你了，你知不知道？” “老子也早就想揍你了……，” 要不是我的左手用不上力，今天也不会在食堂丢人。 高盛急忙上来拉开沈冰，“你干什么？都是一个宿舍的，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周梦琪也过来了，同样很惊讶沈冰怎么会跟我在食堂里打起来？ “双响，你的手……，怎么回事？” 周梦琪问。 “他活该，什么玩意儿？真不是个东西……，” 沈冰走了，还踢翻了两把椅子。 高盛这时才说我的不对，不该把那么好的饭菜倒进垃圾桶里。 毕竟是沈冰一片好心花钱买来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可高盛又哪里知道？饭菜再好，也好不过我姐姐。 沈冰那个王八蛋，应该把姐姐‘欺负’了。 周梦琪想知道我受伤的原因，我没有立马告诉她。 当天晚上，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里，我才流着泪向她倾诉了半小时。 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我，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指受伤并不影响我给徐世杰上课，我骗张小莉说，是打篮球时受伤的。 徐世杰脑袋并不笨，成绩有了显着的提升。 我只教了他方法和技巧，剩下的全靠他自己的努力。 就比如减肥，现在晚上他都很少吃东西，每天早上坚持跑步。 “小李老师，我也要拥有你这样的身材，以后读大学才可以吸引女生。” 这也算是他的目标吧，虽然目的并不单纯。 可这世界上有单纯的人吗？ 姨娘从老家回来了，让她男人来学校通知我，这个星期天晚上去他家里。 我也很想知道，她是怎样‘解决’赵兰的？ 为何这么长时间，赵兰都没有给我写信？ 姨娘应该知道我手指受伤的原因，所以我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是瞟了一眼我手上的石膏。 “你在外面给人家当家庭教师？” “嗯。” “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八十几块。” “还算不错，看来你以后真的能养活自己。” “姨娘……，” 我本想问她回老家的事情，可转念一想，她肯定会主动说出来的。 “赵兰怀孕了，我让她处理掉孩子，别影响你以后的前途……，” 我没插嘴，静静地听着……， “这次回去我费尽了口舌，赵兰和赵海还算识大体，只是她那个二舅妈……， 那个女人和我吵了好几架，问我有什么资格来管你件事？ 我说我就有资格，谁说你李双响就一定是他们家的女婿？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干儿子？ 当然了，我并没有说支持你和飞凤在一起，主要的目的还是让赵兰先处理掉肚子里的‘麻烦’，这样才对你有利。” 姨娘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有听明白，赵兰到底有没有把孩子处理掉？ 她这次回家待了很长时间，对我的事可谓尽心尽力。 “那……，赵兰同意了吗？” 姨娘摇了摇头。 “李双响，我算不算是你的亲人？” “算。” “我有没有资格操心你的事？” “有。” “我这个姨娘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如果你还是把我当成你的亲人，以后就要听我的，办不办得到？” 我点了点头。 “今年暑假你不要回去，以后都不许回去，光明村有什么好的？我要你彻底断绝跟他们的联系。” 然而……， 姨娘这话没说多久我就收到了赵兰的信。 第160章 以死谢罪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双响，我怀孕了，二舅妈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为了不影响你的学习和将来工作的分配，我会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经济上有爸爸和二舅妈他们的支持，未来几年我不会跟你联系，但会用文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大学毕业之前你也可以不用回老家，爸爸对身体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至于我要到什么地方去，你也不必知道，放心干你的事情吧，我不想让你在心理上背负沉重的负担。 你的学费和生活费，爸爸说会按时寄给你，其实我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了，对吗？ …… 这封信很长，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明白了一个事实，也就是说等我大学毕业后，会有一个小家伙叫我爸爸了。 天啦，赵兰竟然有勇气把孩子生下来，她图的是什么呢？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应该有三个多月了吧。 我把这封信拿给姨娘看，姨娘看完后把信撕掉了。 并让我用心学习，从现在开始不要想其他的。 手指上的伤，和沈冰恶劣的关系，让我的心态一时间调整不过来。 我把赵兰怀孕生孩子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好朋友周梦琪，她是我的红颜知己，我需要她来开导我一下。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周梦琪只能站在她的角度看问题，认为我在未来三年里，该努力学习。 她是个有想法的人，毕业后不想接受工作分配，想留在这座城市里自己创业。 我本来是想让她开导我的，聊来聊去，她竟然跟我聊到了这个暑假的商业计划。 就是摆摊卖东西，还让我跟她一起合伙。 我没什么兴趣，这个暑假我的工作就是继续给徐世杰上课，陪他一起锻炼。 要不是手指受伤，我还可以教他打篮球。 周梦琪要我好好考虑考虑，她说我们是学经济的，就应该在生意场上大展拳脚。 我的理想不是成为商人，而是摆脱农民的身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将来最好混个一官半职，才能让老家的人对我另眼相看。 这个星期六，姐姐跑到我们学校来，被沈冰带到了宿舍里。 姐姐坐在我的床上，问我的手指有没有事？ “还行，过几天我就去医院拆石膏。” “双响，你跟小冰吵架了？是不是你欺负他？” “我哪敢？是他把我按在地上……，” “小冰说，是你不领他的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他是你姐夫，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时宿舍里就我和姐姐两个人，看起来她是在跟我谈心，实则是拿刀剜我的肉。 她100%是故意的。 我100%肯定。 “兰兰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到时候会给孩子包一个大红包，真替你感到高兴，我要当姑姑了，我也高兴。” “姐姐，麻烦你帮我换件衣服，我要去给我的学生上课了……，” “双响，你这么拼命，是在给孩子挣生活费了吗？你好辛苦啊。” 我只是笑笑，递给她一件衬衫。 她帮我换好，替我系上扣子。 “诶，弟弟，万一颜红梅也怀孕了怎么办？你当家教那点钱，养得起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吗？” 姐姐跟我说话时始终面带微笑，好像我们两个只是普通的两姐弟。 我咬着牙问了她一句，“你有没有怀孕？” “这个嘛……，不告诉你，反正你姐夫他们家有的是钱，等我正式嫁给他之后，不会忘了你这个弟弟的。” 我一气之下，在墙上砸烂了左手指上的石膏，疼得我眼泪直流。 “李双响，你发什么疯？我警告你，手是你自己的，你还要靠这双手去养活赵兰母子俩。” “李飞凤，你……你……，” “去医院检查一下，快点，别以为你现在当爸爸了，我就管不了你。” 在送我去医院的公交车上，姐姐跟沈冰靠在一起，两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到达医院后，姐姐递给我50块钱，让我自己去看医生，她要跟沈冰去看电影。 “以后多向你姐夫学习学习，脾气不要那么爆。” 我看着她俩手挽手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手指没事，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就算我不把石膏敲破，今天也可以拆掉。 只是我还不能握拳头，不然今天晚上我就要找沈冰报仇。 去了一趟医院，害得我给徐世杰上课时又迟到了。 晚上没有回学校，张小莉和徐先生又送我衣服。 我没有再推辞，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徐先生说，等徐世杰这学期考完试后，还会对我有奖励。 也就是说，他想通过期末考试来检验我的教学能力。 我不在乎什么奖励，只求徐世杰在考试中不要发挥失常就行了。 得到别人的认可就是最大的奖励。 星期天下午我才回学校，从高盛口中得知，沈冰昨天晚上也没有回宿舍。 这个王八蛋，我迟早会跟他算账的。 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高盛也想在暑假找份工作，他想教别人画画。 我问过徐先生和张小莉，他们有没有朋友有这方面的需求？两人答应帮我问问看。 高盛没有主动让我帮他忙，而我之所以想帮他，无非就是希望以后和沈冰斗争时，他站在我这边。 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沈冰又把姐姐带到了宿舍里，两人挨在一起商量，暑假期间到哪里去玩？ “李飞凤，你不用上班吗？” 姐姐没说话，沈冰冲我来了一句，“关你什么事？我以后养她。” 我过去指着沈冰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王八蛋。” 姐姐推了我一掌，“李双响，你没大没小，他是你姐夫。” “呸，李飞凤，原来你也不要脸……，” 姐姐还没来得及打我，沈冰却先给了我一耳光。 “嘴巴放干净点……，” 他以为我打不过他吗？ 我冲上去直接一个锁喉，也把他撂翻在地，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王八蛋，老子今天弄死你……，” “李双响，你给我松手……，” 姐姐在后面使劲捶我的背。 从外面回来的高盛见状，和姐姐合力把我俩分开。 沈冰爬起来想要反击，高盛拦住了他，“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大家都是同学，何必呢？” 姐姐踢了我一脚，“李双响，有本事你来打我。” “李飞凤，我知道这辈子对不起你，既然这样，我今天就以死谢罪……，” “啍，少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你死了，守寡的也是赵兰。” 我一下上了头，冲到阳台边上，“姐姐，下辈子……，” 身体刚垮上去，高盛就把我拽了下来，“这是干什么？” “别管我，让我去死……，” 第161章 在球场上解决矛盾 “小冰，我们走，别理他……，” 姐姐竟然挽着沈冰的手走了，一点都不在乎我的生死。 高盛说道：“哥们，你这一跳下去，在南大可就成了新闻，多大的事想不开啊？” “沈冰那个畜生……，” “人家是自由恋爱，你姐姐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以死相逼吗？” 高盛当成了我在逼姐姐跟沈冰分手，其实我是在向姐姐赎罪。 他刚才要是不来拽着我，可能就已经酿成悲剧了。 人的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就像当初的李和平，在水里窒息的那一刹那，他可能也有求生的欲望。 高盛劝我要珍惜生命，多想想开心的事。 “这样吧，跟我一起出去画画，我在约两个女同学。” “不去……，” “走吧，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我给你约一个全校最漂亮的，保管你能忘掉所有烦恼。” 高盛他们的社团据说是有几个美女，但要说是全校最漂亮的，这恐怕有些言过其实。 因为每个人评判美女的标准都不一样，还是有句话说的对，‘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今天不用去给徐世杰上课，他们学校好像有什么活动，那就跟高盛到社团去看看吧。 ‘艺术探索者’——，是高盛参加的绘画社团的名字，里面有一群跟他志同道合的人。 我实在想不通，他们既然有绘画的爱好，当初为什么不去报考美术学院？ 那个高盛口中最漂亮的女生是我们的学姐，戴了副眼镜。 其实我对戴眼镜的女孩子有些偏见，哪怕她五官再漂亮，我也会觉得很‘丑’。 “漂亮学姐，这是我舍友李双响。” 原来人家的名字就叫姚漂亮，她父母取名也真大胆。 “你好，你也喜欢画画吗？” 姚漂亮问我。 高盛说，“他喜欢打篮球，你应该看过他的比赛，‘黑熊队’的10号。” “哦，有点印象……，” 像我们这些爱好体育的，在她们这些人眼里就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所以这个姚漂亮不愿意跟我多聊，推了一下眼镜便走开了。 她们今天要去外面写生，太阳这么大，我跟高盛说自己不感兴趣。 “真的不去？” “不去……，” “是觉得姚漂亮不漂亮？” “不是……，” “也行，我不强求，但你千万别跳楼。” 我大概不会那么傻了……， 沈冰又是一夜未归，高盛居然也没有回来。 我一整晚都在幻想高盛搂着姐姐的样子……， 姐姐身材很好，白肤又滑，她那娇小玲珑的身躯躺在沈冰怀里，任由人家对她上下其手……， 不行，我必须警告沈冰，姐姐是我的。 这个学期马上结束了，他俩又计划出去旅游，我必须阻止。 “沈冰，前两次的事是我不对，我想跟你聊聊。” 我主动向沈冰道歉，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可换来的却是沈冰傲慢的嘲讽，“跟我聊聊？对不起，没那个时间……，” “我问你，你……你睡过我姐姐没有？” 这话难以启齿，可我又不得不问。 “无可奉告。” “沈冰，你知不知道？姐姐是我们家的童养媳，她是我的婆娘，我不许你再跟她来往。” “呵呵呵……，” 沈冰狂笑了几声，“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家还有童养媳？飞凤有权选择自己的伴侣，滚开……，” 沈冰推了我一下，我握紧了拳头，尽量压制内心的怒火。 “你别自以为是了，要不是我背叛了她，她会跟你来往？” “那我也劝你别自以为是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能跟我比吗？我家里有钱，可以给她幸福，也能对她忠诚。” “姐姐心里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李双响，她亲口告诉过你吗？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她？以后……，我看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今天这个架不打不行了。 男人打架不像女人那样薅头发，是我一拳他一拳，拳拳到肉。 用男人的方式解决是最公平的。 高盛也不在宿舍里，没有人阻止我们，双方很快就鼻青脸肿。 沈冰首先叫停。 “李双响，我们拳脚上不分上下，到球场上较量如何？” 我舔舐了一下嘴角处流出来的鲜血，“怕你呀？” “先把规矩讲好，如果我赢了，你以后就只是飞凤的弟弟，如果你赢了，我退出，咱们的恩怨也一笔勾销，这样公不公平？” “一言为定。” “我怕你反悔，不如干脆玩大一点……，” “你想怎么玩？” “就怕你不敢。” “哼，老子奉陪到底。” 沈冰说要在篮球馆门口把这次比赛的目的公布出去，吸引大家都来观看，他还要把姐姐也请到现场来。 “李双响，你同不同意？” “……” 我陷入了思考之中……， “孬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飞凤？” “好，我答应你，时间由你来定。” “痛快，李双响，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已经跟飞凤……，你还愿不愿意跟我赌这一次？” 我再次握紧了拳头，“沈冰，我不会留情的，会让你在球场上输得惨不忍睹，走着瞧。” 沈冰来安排比赛时间。 他甚至让高盛帮忙制作一张海报，上面要有我们两个的素描肖像。 高盛这时候也才知道我跟姐姐的真实关系，甚至对这场比赛满怀期待。 我问他支持谁？ 他说自己谁也不支持。 海报一出来，很快就在南大引起了轰动。 辅导员李老师认为我们是在胡闹，要求我们赶紧把海报撕下来。 就算没有海报，比赛还是照样要进行。 时间就是在这学期放假的前一天，这个星期五的下午两点钟。 我让周梦琪到现场来支持我，她同意了，让我再找几个人组成啦啦队。 其实她也在骂我无聊，只是不好拒绝而已。 我想到了张小莉和徐世杰，把这件事跟他俩一说，他们都表示会来观战。 我这边准备好了，问沈冰会不会打退堂鼓？姐姐会不会来？ “她肯定会来，你就等着看自己是怎么输的吧。” 我会输给他？ 笑话，我会把他撞死在球场上。 这次比赛的裁判是沈冰找来的。 我提前给裁判塞了二十块钱，让他在判罚上把尺度放松一点。 星期五下午，我提前一个小时来到篮球馆热身，碰到了那个姚漂亮。 “诶，加油啊，我支持你。” “谢谢。” 没想到她也来得这么早。 “你俩共同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不是……，” “我就说嘛，我打听了好几天，也没听说有个叫李飞凤的，我想看看她长得有多好看。” “一般般吧……，” 姚漂亮就坐在一边看我练球。 第162章 技不如人 篮球馆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 这场比赛是一对一的单挑，谁先拿到十分就是胜者。 我信心十足，准备吊打沈冰。 周梦琪、张小莉、徐世杰这时也都到达了现场。 “小李老师，加油！” “小李，加油！” 我朝他们拍了拍胸脯，此战必胜。 时间已到，可我并没有见到沈冰，难道这家伙当了缩头乌龟？ 按理说应该不会，主意是他出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周梦琪走到我跟前，“双响，我还是觉得你俩这样做不太合适，把你姐姐当成什么人了？” “你只管给我加油，其他的用不着你操心。” “万一你输了呢？” “我一定不会输。” “祝你好运！” 现在有人在吆喝，比赛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 我也盯着篮球馆的门口，沈冰到底在干嘛？ 两点二十分，这家伙总算出现了。 头上系着一根白色的布条，上面写着‘必胜’两个红色大字。 姐姐和洛姝跟在他身后。 看得出来，姐姐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双响……，”洛姝过来跟我说，“没想到啊，你们居然会玩这一出，既浪漫又刺激。” “她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指的是姐姐，她才是今天的焦点。 “飞凤死活不来，是我强行把她拽来的，你看她今天漂不漂亮？” 我瞅了一眼姐姐，她跟平时没什么特别的。 跟学校这些女生比起来，只是多了几分成熟。 “我给她化了妆，她是你们两个今天的彩头，不过我担心你的手指。” 左手那三根手指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我打篮球靠的是右手。 再说沈冰的实力我也是有所了解的，他的特点是突破犀利。 可身高和体型方面他就不如我了。 裁判员过来问我准备好了没有？ 我点了点头。 沈冰也走到场上来，朝四周的观众挥了挥手。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俩这回都在南大出名了。 “两位学弟，今天这场比赛我们要讲究公平公正，一切以我的判罚为准，有没有意见？” 我俩都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来给你们发球——，” 随着一声哨响，裁判员把球抛向空中。 沈冰高高跃起，我等的就是他这个动作。 在他即将要接触到皮球的一瞬间，我猛然起跳把他撞飞。 哗……， 裁判哨响，这球我是明显的犯规了，他不能包庇我。 沈冰从地上爬起来，冲我一笑，并没有有多生气。 第二次发球……， 他还是率先高高跃起，我放过了他，让他先进攻。 他一边运球一边对我说，“李双响，收起你的阴招，在球场上真枪实弹的跟我干一场。” 论运球的能力，我确实不如他，所以想抢断根本不可能。 我能做到的就是防守，不让他从我身边突破。 “李双响，小心你的右边……，” 这家伙故意来干扰我，趁我分神，从我的左边突破到篮下，单手上篮拿下一分。 然后他向旁边的姐姐吐了吐舌头。 姐姐靠在洛姝肩上，面无表情。 “别他妈的得意，这才刚刚开始。” “好，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回轮到我来进攻了，我只能单手运球，用身体不停的去顶沈冰。 如果直接面对他，我没有信心不被他抢断。 他跟我贴得很紧，也知道我左手才刚刚恢复，不停地干扰我的右手。 这是我的第一球，一定要打进，我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只要摆脱掉沈冰，这一球我一定要扣篮。 “李双响，不行了吧？” 沈冰张开双臂，把我封锁得死死的。 “小李，加油……，” 场边的张小莉高呼了一声，同时也让我分了神，皮球落到了沈冰手里。 “别说我欺负你，我今天也用一只手运球……，” “收起你的好心，我不会输给你的……，” “是吗？那你看好了……，” 沈冰像个泥鳅一样，从我的左侧一闪而过，轻松打板得分。 2比0。 这是我之前怎么也没想到的开局。 “小李老师，加油啊，你行的……，” “双响，加油。”洛姝也在冲我喊道。 我再次发起进攻，像一头野兽一样直往篮下撞。 却被沈冰压得死死的，根本跳不起来。 最后只得勉强出手投篮，离谱的是连篮筐边都没挨到。 皮球再次回到沈冰手里。 “李双响，如果没有团队的配合，就你的篮球水平根本不值一提，我虐你就像虐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知道这是沈冰的计策，目的是想扰乱我的心态。 “比赛还没有结束，有本事先拿十分再说。” “哼，你根本就不该答应参加这场比赛，简直是自取其辱，你有什么资格去爱飞凤？” 妈的，我还是上当了，沈冰再次利用我的分神，突破到篮下再得一分。 3比0。 不能让他再这样嚣张下去了。 这回合我拿到球后，只是简单运了两下，就突然发力撞开沈冰，冲到篮下高高跃起。 皮球被我砸进了篮筐，也引得了现场围观的人一片掌声。 这球既解气又精彩。 可沈冰却向裁判反映，说我这球犯规了。 “沈学弟，这不是正式比赛，判罚可能会松一点，这球算数，3比1。” 哼，我是塞了钱的。 沈冰接下来利用他的技术又连得两分，比分来到了5比1。 他说‘让’我一只手，却食言了，我骂他不是男人。 “这是战场，兵不厌诈你懂不懂？” “卑鄙……，” “李双响，即使是我让你赢了又如何？你干的那些事，飞凤会原谅你吗？” “王八蛋……，” 我卯足了劲向沈冰身上撞去，这回没把他撞倒。 反而是我在上篮的时候，他劈头盖脸拍了下来，打得我鼻血直流。 这是明显犯规的动作，他主动举手示意裁判，“给他算一分……，” 洛姝跑来问我有没有事？ “没事……，” 我扬起脖子，想让鼻血不再流出来。 然后脱下衣服，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 “双响，别打了好不好？” “洛姝姐姐，把你的手绢借给我，帮我塞住鼻孔。” “别打了，你的手也才刚刚恢复，赢不了他的。” “我就算死也不能输，帮我……，” 洛姝掏出手绢，塞住了我流血的鼻孔。 沈冰嘲讽道：“喂，你还行不行？” 我把带血的衣服扔出场外，“来呀——，” 现在的比分是5比2，因为沈冰的犯规，这一回合还是由我来进攻。 而我也只能发挥自己的优势，尽量用身体撞开他，然后去扣篮得分。 沈冰一直在防我的右手，这次突破时我偏偏用了左手。 球虽然扣进了篮筐里，可我在抓住篮筐缓冲的时候，那三根手指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啊——，” 我握住左手的手腕，蹲在地上调整了一下。 “双响，算了吧。” 周梦琪也这样说道。 我从嘴里吐了一口血出来，“没事，我还能打……，” “再打下去你那只手恐怕会废掉。” “我不用左手就是了……，” 沈冰也没有同情我，把比分拉开到7比3。 他也让我认输，还说这样并不丢脸。 因为我这时的情况很不乐观，鼻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裁判员也告诉我，他不敢让我们两个再比下去。 我吼道：“为什么不比？老子还没有输。” “真的要比？”沈冰问。 “姐姐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沈冰一把扯下头上的布条，“你和别的女人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她的感受？我不会让你赢的。” 姐姐，姐姐呢？ 球场边上已经没有了姐姐的踪影，洛姝也不在这里。 我满身是血，又贡献了一个精彩的扣篮，可比分还是来到了9比4。 “李双响，认输吧……，” “不可能……，” “你何必呢？输给我你不丢人。” “不可能……，” 要不是鼻血流得太多，脑袋晕乎乎的，我说话也不会这样有气无力。 这时我听到有人在带头高喊，“李双响，加油……，” 第163章 为比赛编造了故事 喊我加油的人是姚漂亮，她的喊声突然带动了很多人。 “李双响，加油——，” “李双响，加油——，” “李双响，加油——，” 其实这时候输赢已成定局，我只是不想输了这口气，更不想失去姐姐。 “李双响，加油——，” 篮球场馆里，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我呐喊助威。 裁判员上来问我，“兄弟，还行吗？” “没问题……，” “好样的，男人可以被打败，但不能投降认输。” 我冲他勉强笑了一下。 他吹响了哨声，示意比赛继续。 沈冰把球权让给了我。 “李双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把球扔给了沈冰，“你如果拿我当兄弟，就让我站着死……，” “这可是你自找的……，” 沈冰连续的胯下运球，搞得我眼花缭乱。 这回他没有往篮下冲，而是在我的干扰下来了一记远距离投篮。 皮球在篮框上转了几圈，最后刷框而出。 我冲过去摘下了这个篮板……， “喂，快投篮啊……，” 裁判员提醒我。 是的，这个球我可以运一下就投篮。 但我并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我在等沈冰上来防守我。 而他也迟迟没有上来，显然是故意的，还是在给我机会。 9比4，我不可能连扳五球。 “为什么不投？”他也这样问我。 “这是对抗赛，我输起……，” 这时我又走到场边，问周梦琪有没有丝巾之类的东西？ 我想把左手的三根手指包起来。 周梦琪没有，她还是劝我认输， 张小莉也说，“小李，别打了好吗？根本就毫无意义。” “莉姐，我要战斗到最后……，” “赢了又如何？你姐姐就一定会选择你？” “至少……，那个家伙我会缠在她身边……，” 徐世杰脱掉身上的白t恤，撕成布条交给张小莉。 “妈，你帮小李老师包扎一下，我只是他。” “胡闹。” “男人的事你不懂。” 徐世杰便亲自动手帮我包扎，不但缠住了我那三根手指，还帮我护住了左手手腕。 我感觉舒服多了。 “小李老师，加油，你行的。” 这一回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进攻……， “李双响……，” 我正要走进场内，辅导员李老师叫住了我，原来他也在这里看比赛。 “若靠技术，你是打不过沈冰的，要减少运球，利用你的身体优势突破篮下，沈冰也抵挡不了你几个回合。” “谢谢——。” 我听从了李老师的建议，这次进攻眼里只有篮框。 我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从半场就开始加速，撞得沈冰四仰八叉，再次完成了一记精彩的扣篮。 现场也响起了掌声和呐喊声。 沈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胸口，“你跟我玩命是不是？” “对，这就是战场。” 又轮到他进攻了……， 李老师把我叫到场边耳语了几句。 这回我改变了策略，没有对沈冰进行贴身防守，而是故意放他到篮下。 等他起身投篮的时候，我在高高跃起，把他连同皮球一起按下来。 这就是我出色的身体素质，不但可以消耗沈冰的体力，还可以打击他的信心。 而我的进攻依然犹如一头猛狮，撞、撞、撞……， 单手劈扣……， 双手暴扣……， 比分也来到了9比7。 “李双响，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希望你赢，可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坏，你伤害了飞凤，也伤害了另外一个女人。” “沈冰，这是在打球，你少用那些话来干扰我……，” “你难道不承认自己做过的那些错事吗？难道还有脸对飞凤说你爱她？她选择我有什么不对？至少我对她是一心一意的。” “别废话，先打完比赛……，” 沈冰也学聪明了，知道我会在篮下等着他，所以这次在离篮框还有三米的距离果断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撞了几次的缘故，他这一球竟然投了个三不沾，而后又弯腰揉了揉胸口。 “喂，有没有事？”我问他。 因为我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几次都撞得他不轻。 “死不了……，” “记得躲开一点……，” “来呀……，” 他做好了防守的准备，紧贴着我的身体，不让我发起冲击。 这个时候我也不管什么篮球规则了，一个下层肩，再次顶翻了他，轻松上篮得手。 裁判员判罚进球有效。 9比8。 “李双响，你好样的，厉害……，” “为了姐姐，我必须赢你，抓住你最后的机会……，” 沈冰的运球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犀利了。 我没有用太大的力，就轻轻松松把他挤出了场外。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 “笑话，我会让你？” 那他就是想跟我打平，在跟我一球定生死。 我还是像一头猛狮，连续五次撞到沈冰后扣篮得分。 这五次里面，至少有三次是我故意撞他的，谁让他告诉我，他已经和姐姐……， 另外两次，我也刹不住车。 “小李老师，加油。” 徐世杰光着身子，在场边手舞足蹈。 一球定生死，沈冰的眼里却没有了那份自信。 可我还是不敢大意，利用身体和双臂把他困得死死的。 突然……， 他抱着皮球躺在了地上……， “喂，沈冰，沈冰……，” 裁判和李老师也赶紧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他只说自己的胸口很痛，喘不过气来。 这场比赛终究没有分出胜负，沈冰被送去了医院。 徐世杰夸我好厉害，他要跟我学打篮球。 周梦琪却说我已经违背了篮球的规则，这场比赛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小周老师，我觉得小李老师打得很有男子汉气概，勇猛无比。” “他犯规了很多次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裁判没有说？” “因为大家都在支持他，裁判估计也希望他赢。” 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支持我？ 难道他们是见我浑身是血还在坚持战斗？ 别人怎么想我一点都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是姐姐，她不该这么早早的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沈冰有没有事，我希望他没事。 晚上高盛告诉我，沈冰是软组织损伤，问题不算太大，但也不轻。 “双响，谢谢你帮我找了份工作，我没想到教人画画待遇还这么高。”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我能回报你的，就是让大家都支持你跟沈冰的比赛，结局还算好吧，你俩都没输没赢。” 我们高盛他究竟是怎么支持我的？ 他笑的笑，就是不愿讲。 学校放假后我才决定去医院看看沈冰，去之前在校园里碰到了姚漂亮。 她跟我说，“李双响，你的事迹感染了我们，大家都佩服你的勇气。”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我的事迹？你知道哪些？” “高学弟告诉我们，你跟你的姐姐从小相依为命，她打工挣钱供你读书， 后来你才知道，原来这个姐姐是你们家的童养媳，对你的感情早已超乎了那种普通的姐弟情， 等上了大学之后你也发现，姐姐早就住进了你的心里， 你想让她不用那么辛苦，才一边读书一边去当家庭教师，不过呢， 你们同宿舍的沈冰觊觎你姐姐的美色，又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拼命的去骚扰你姐姐， 后来竟让你姐姐对他动心了，所以你俩才有了那次比赛对不对？” 姚漂亮还说，她们社团的人都在咒骂沈冰，认为他是在欺负人。 高盛是在胡说八道，可又不是全部在胡编乱造。 我是该感谢他，还是该骂他？ “你姐姐的确很漂亮，可就是经不起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你能拉回她的心吗？” “学姐，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第164章 姐姐还是爱我的 医院里，姐姐陪在沈冰床边，给他喂东西。 见我来了，姐姐放下手里的碗，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 却没有提及比赛的事，更没有在乎我左手的三根手指。 我咬了咬牙，跟她说自己不会回老家。 “你不回去看看赵兰？” “我为什么要看她？” 姐姐冷笑了一声，摆了摆头。 我在她心里成了负心之人。 她继续给沈冰一勺勺地喂东西，是她亲自熬的小米粥。 “沈冰，别忘了我们两个还没分出胜负……，” “算你赢了好不好？” “那你该离开她……，” 姐姐瞥了我一眼，嘲讽道：“现在是我离不开他，李双响，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事？” “因为你的命是我爸给的，你这辈子注定就是我的婆娘。” 姐姐气得摔碎了碗，她捡起地上的碎碗片，“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们李家……，” 她想割腕，我连忙抓住她的手。 沈冰也从床上坐起来，“飞凤，你不要干傻事，不值得。” 姐姐挣脱掉我的手，推了我一掌，从病房跑了出去。 沈冰想去追她，被我按在床上，“不关你的事。” “李双响，飞凤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哼，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我这才追了出去，姐姐早已不知踪影，我只得去大众饭店找她。 谁知道她并没有回来，我猜测可能是去了姨娘家里。 果不其然，她倒在姨娘的怀里哭泣，还骂我没把她当人，对赵兰也无情无义。 她不知道我已经来了。 姨娘示意我也不要出声。 “飞凤，双响不回老家看赵兰是我的主意。” “可赵兰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就应该有责任心……，” “虽然赵兰怀了他的孩子，可他的心始终在你这里。” “我恨他，这辈子都不想原谅他……，” “如果没有爱，又哪来的恨？你和他快20年的感情，我知道你心里痛苦。” “姨娘，我担心他的手，他为什么要和沈冰比赛？为什么要拿我做赌注？” “沈冰不是也受伤了吗？情况好点了没有？” “是双响故意把他弄伤的，沈冰骗他说，跟我已经那个了，其实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做……，” 原来沈冰是骗我的，我对他下手也确实太狠了。 同时也让我觉得更对不起姐姐了。 我想上前忏悔，姨娘示意我别动。 她轻轻的抚摸着姐姐的头发，让姐姐舒舒服服的趴在她怀里。 “凤儿，你也是苦命的孩子，你妈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和双响成家，只是她没有那福分……，” 姨娘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也在反思，如果当初我不把你带出来，双响就不会住到赵海家里去，他跟赵兰也就没有后面的事，说来说去都是我的不对……，” 姐姐小声抽泣，“姨娘……，不怪你……，怪我自己没本事，那时候没有能力照顾双响……，” “凤儿，你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 听到这里，我转身离开了姨妈家，内心五味杂陈。 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姐姐心里是有我的，但现在让她重新接受我却是不可能的。 她要考虑赵兰。 而我也要考虑赵兰，还有那个孩子。 到底要不要回去？ 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赵兰在信上说，会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算不看她，那赵海呢？ 其实我不回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被颜红梅爸爸颜大钊缠住。 算了，还是不回去吧，因为我也没有时间回去。 但信还是要写的，我想告诉赵海，以后不用给我寄钱了，我完全能够养活自己。 为了方便给徐世杰上课，张小莉让我这个暑假住到她家去。 我没答应，是怕柳红月到南大来找不到我。 所以张小莉就问，“小李，柳红月又是谁？” “哦，她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 “仅仅只是同学？” “她曾经喜欢过我……，”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全部告诉张小莉就是了。 沈冰出院后，我向他道了歉，请他去外面喝酒。 姐姐的事我误会他了，另外还有高盛为我编造的故事对他也有中伤。 “李双响，你打球真脏……，” “没办法，谁让你实力比我强呢？” 我给沈冰倒了一杯啤酒，问他暑假是怎么安排的。 “我打算带飞凤出去旅游，你会不会阻拦？” “她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沈冰这回骂我是王八蛋。 他指责我干的那些事，姐姐都向她倾诉过。 这回他也向我坦白，姐姐其实一直都只把他当弟弟。 前几次和他那些亲密动作，也是姐姐故意表现出来的。 我问沈冰，“你有好些晚上都没回宿舍，是在哪里？” “一个人在外面过夜，也是飞凤让我这样气你的，但我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飞凤。” 沈冰知道我打篮球的技术不如他，所以才想出那么一个主意来，想让我愿赌服输。 但他也清楚，无论结局如何，姐姐都不会同意跟她在一起。 “李双响，你个王八蛋，让飞凤都不知道还该不该爱你了……，” “兄弟，有些事情……，我也……，身不由己……，” “屁话，你是经不住诱惑，现在……，我俩在学校出名了，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个第三者……，” 原来沈冰也知道高盛编造的故事，可他并不生气，只是问我将来怎么安排姐姐。 我无法回答他，因为我也不知道。 就算我狠心抛弃赵兰，姐姐怕是也会不耻我的行为。 那天在姨娘家里，姨娘让我明白了姐姐的心思。 后来姨娘找到我，希望我这个暑假多去陪陪姐姐。 还让我把脸皮放厚一点。 要不然干脆……也跟姐姐生米煮成熟饭。 我不是流氓，不会也不敢对姐姐强行下手。 我去大众饭店找姐姐时，她对我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 “你今年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姨娘不让。” “赵兰是你的女人，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不要什么事都听姨娘的。” “姐姐，我的手指……好像变形了，握不了拳头。” 她就没理我了。 然后洛姝过来跟我说，“双响，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拍什么片子？” “拍你的手指，飞凤刚才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求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她为什么不带我去？” “我哪里知道？真受不了你们两个……，” 我告诉洛姝，我的手根本没事。 “姐姐刚才真的哭了吗？” “别问我，你自己去看，她在宿舍里。” 第165章 是不是原谅我了？ 姐姐在宿舍里发呆。 我用右手捏着左手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问。 “我走就是了……，” 姐姐一愣，“你去哪里？” “回学校……，” “我让洛姝带你去医院检查……，” 我叹了口气，“洛姝姐姐说，去医院要花很多钱，算了吧。” “花再多的钱也得去，我拿给你。” 姐姐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存折，“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密码是……， 姐姐犹豫了好久才说出来，这本存折的密码是我和她生日的组合数字。 她虽然是捡来的，但当时的襁褓里有她出生的具体时辰。 只是这些年来，我和她都没过过生日。 在我们老家，只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才有资格庆生，这是风俗习惯。 我打开存折看了一下，里面有八千多块钱。 “你去取两千块钱出来，给赵兰寄一千块，剩下的拿去检查。” “为什么要寄钱给赵兰？她不差钱。” “因为她怀了我们李家的骨肉，你就有责任照顾她，快去……，” 存折上这些钱是姐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是她的嫁妆，说什么我也不能要。 “我的手没事，真的，不信你看……，” 我在她面前握了几下拳头，那三根手指伸缩自如。 可她还是要我去检查，也让我给赵兰寄钱。 这时洛姝进来了，“飞凤，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带双响去医院吧。” “我还要上班……，” “上班重要还是他重要？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 洛姝离开时向我挤了挤眼。 姐姐让我出去……， 原来她是要换衣服。 工作和我比起来，她还是选择了我。 今天的气温有点高，所以姐姐穿了一件很薄很薄的、像细沙一样的衣服。 我忍不住摸了一把，材质细腻而柔软，如同丝绸一般顺滑。 “你干什么？”姐姐怒斥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你里面的内衣……是黑色的……，” 姐姐低头看了一眼，可能也觉得这么穿不合适，又跑回去换了一件连衣裙。 我多什么嘴呀？ 医生给我的手做了全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只是让我不要太用力。 也没花多少检查费，才几十块钱而已。 我把存折还给姐姐，“就是你的嫁妆钱，收好。” “你去取一千块钱出来……，” “真的不用，赵兰她爸爸有钱。” “李双响，你还是不是男人？她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就有责任和义务知道吗？” “可我也不能用你的钱……，” “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姑姑，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过你不许让赵兰知道。” 她当赵兰是傻子吗？这么大一笔钱寄回去，赵兰肯定会有想法。 其实我身上也有几百块钱，我拿出来给姐姐看。 “我把这些给她寄回去，存折你收起来。” “除了钱，你还应该给她寄些东西，外面的东西比家里要好。” 姐姐说她今天有时间，可以陪我去百货商场转一转。 我求之不得，进百货商场的时候，试图去拉她的手。 姨娘叫我脸皮厚一点，胆子大一点，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姐姐甩开了我的手，“小冰要带我去旅游，我同意了，说不定还会去见他的父母……，” 装吧——， 她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沈冰早已经回家了。 “是吗？恭喜你了。” 我又去牵她的手。 “你干什么？我只是你姐姐，别这么不要脸……，” “我就是把你当姐姐啊，小时候我们去赶集，你怕我走掉，还不是经常牵着我？” “你现在还小吗？都快要当爸爸的人了，能不能正经点？” “可是我怕嘛……，” 姐姐不理我了，甩开我走到前面去。 她身上的这件连衣裙一点都不好看，既然到了百货商场，我打算用我的钱给她买一件。 在一家店里，我发现了一件非常好看的衣服，穿在身上既显身材又显气质。 于是叫住了姐姐，让她去店里面逛逛。 “不去……，” “去逛逛嘛，我喜欢这里面的衣服。” 我把姐姐强行拖了进去，也趁机抓住她的手不松开。 这里是商场，料她也不好意思大喊大叫。 “你放手……，” “不放，姨娘还让我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件衣服很好看，你穿在身上试一试。” 我让服务员把我看中的那件衣服取下来。 姐姐死活不穿，我把她推进试衣间门口。 “这么好看的衣服跟你肯定很配，你不是要去见沈冰的父母吗？难道不想买一件高档一点的衣服？别让人家看不起你。” “你自己看一看，这件衣服有多贵？我买不起……，” 我看了一下吊牌，上面写着189元，差不多是我两个多月的工资。 “试一下嘛，你有七千多块钱，买件衣服穿又算什么？” 服务员也怂恿她试一试，还说这个价格可以八打折，就算试穿后不买也没关系。 我看得出来姐姐也很喜欢这件衣服，只是觉得有些贵。 “快进去吧……，” 我把她推进了试衣间，接着问服务员是不是真的可以打八折？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就让她带我去付款，并跟她说，试衣服的那位是我的爱人。 姐姐从试衣间出来了，羞答答的……， 我拍了几下手掌，赞叹道：“哇哦，李飞凤小姐，你简直就是天女下凡。” 姐姐的脸更红了，因为这件衣服稍稍有那么一点点暴露。 服务员上来说，“美女，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不信你自己照照镜子。” 她把姐姐拉到镜子边，姐姐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没说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看着镜子里的我和她，“便宜沈冰那个王八蛋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我们两个才是绝配。” “滚——，” 姐姐返回试衣间，换下衣服交给服务员，“有点绷，我不喜欢……，” “可是，你爱人已经替你买下来了呀……，” 我让服务员快去把衣服包好。 “李双响，你神经病啊，那些钱你是要寄给赵兰的。” “又怎么样？我就是要给你买衣服。” “谁是你爱人？” “就是你……，” “混蛋，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姐姐开始捶我了，她那只小拳头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这时服务员把衣服整理好递到我手里，“两位一定很恩爱吧？祝你们幸福。” 姐姐又生气的走了。 我追上去，把装衣服的袋子塞到她手里，“姐姐，那天你躺在姨娘怀里说的那些话，我可是亲耳听见的，别骗我了行不行？”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当时你在哪里？” “就在你们跟前，是姨娘让我不要出声的。” 姐姐骂了姨娘一句。 我就跟她说，我要告诉姨娘。 “你要是敢告诉她，我就把这件衣服扔进垃圾桶……，” 她好像原谅我了，可我干的那些事，能这么轻易的被原谅吗？ 后来她还是坚持从存折里取出1000块钱，以我的名义给赵兰寄了回去。 同时寄回去的还有一些小孩子的衣物和营养品。 第166章 被姐姐冤枉了 这个暑假周梦琪真的在摆摊卖衣服，她是在徐先生手上拿的货源。 我也比较忙，不光要给徐世杰上文化课，还要教他打篮球，他想通过打篮球来减肥。 后来我还是住进了他们家里。 不过每隔两三天我还是会去看姐姐。 有一次我死皮赖脸地想在姐姐的宿舍里住一晚，她最后把宿舍让给了我，自己跑到了洛姝家里去住。 柳红月说要来南大看我，估计就是这一两天吧。 今天我又来找姐姐，还给她带了两套衣服，而且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出现在她面前。 她也才刚刚下班，正准备去洗澡。 我之所以这么晚才来，其实就是不想回去。 “嘿嘿，姐姐，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把衣服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你钱多没地方花是不是？交给我保管，拿来……，”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我只把衣服递给了她。 “你别生气嘛，不是我花钱买的，是莉姐送给我的。” 我之前就告诉过姐姐，我的雇主是做服装批发生意的，而且对我非常好。 “为什么要送给你女装？” “她知道我有个漂亮的姐姐嘛，看我这段时间教她儿子这么辛苦，算是奖金。” “李双响，你别想骗我……，” “没有……，”我凑在姐姐身上闻了闻，“快去洗澡吧，臭烘烘的。” “你才臭烘烘的，衣服放下，你赶紧回去。” 我以这个时候没有车为由，在她的床上躺下来，还蹬掉了脚上的鞋子。 今天晚上洛姝不在家，她没地方可逃。 姐姐骂了我一句‘无赖’，还是走进了厕所……， 出来后头上裹着毛巾，穿了一条红色的睡裙。 我取笑她，“李经理，你什么时候跟沈冰出去旅游啊？” 她白了我一眼，取下头上的毛巾，弯着腰让头发垂下来，使劲甩了几下。 那些甩出来的水珠子溅到了我的脸上，我让她离我远一点。 可她偏偏就要靠在床边，故意把头发上的水往我身上甩。 这是她的宿舍，只能任由她来欺负我。 见我不做声了，她才用毛巾使劲在头发上摩擦。 我也嗅到了淡淡的发香味，就静静的注视着她。 整理完头发后，姐姐又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小盒子来，取出里面的东西往脸上和手上涂抹。 难怪她的皮肤这么好，她要是生活在农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妇了。 “看够了没有？” “没有，你这么好看，我一辈子都看不够。” “不要把你对赵兰说过的话，又对我说一遍，恶心，你知不知道？” 姐姐在床边坐下来，我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可又不敢行动。 “我没对赵兰说过什么话……，” “那她怎么会怀孕的？你们之间就没有甜言蜜语？” “姐姐，你不要提她好不好？影响我的心情……，” “李双响，我不允许你成为第二个许少林……，” “可是……，” “你走的时候，给赵兰的那一吻，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事你也知道？赵兰告诉你的？” 我分明是在明知故问，除了赵兰还能有谁？ 姐姐让我从床上下来，睡到地上去，还扔给我一个枕头。 她说那笔钱赵兰已经收到了，昨天下午给她打过电话。 昨天赵兰在县城的医院做检查，告诉姐姐胎儿一切正常。 赵兰说要另外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我估计这个地方就是在县城。 可谁在县城照顾她？难道是二舅妈？ 姐姐还是希望我回家去看一看赵兰，做人不要无情无义。 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怕颜红梅爸爸又缠上我。 一提到颜红梅，姐姐就立马关灯睡觉，她心里还是有些阴影。 地板很硬，半夜的时候，我又偷偷爬到床上去，从后面搂住姐姐的腰。 那种感觉真的很舒服，她身上的那种香味也沁人心脾。 早上，姐姐比我先醒来，掰开我搂他的手，想把我踹到床下面去。 “李双响，我是你姐姐，不是赵兰，也不是颜红梅，滚开……，” 我揉了揉眼睛，“不就是抱一下吗？小时候你抱我时我也没说什么……，” “无赖，赶紧起来，回去上课。” 今天是星期天，我早就跟丽姐和徐世杰说过要休息一下。 “起来……，” 姐姐拽我，我顺势把她拉到怀里来，“害什么羞嘛？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啪——， 姐姐给了我一巴掌。 她喘着粗气，“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你以为你是大学生，就可以为所欲为？” “怎么了嘛？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姐姐这回没有打我，改成咬我了，她咬着我的肩膀不松口。 “李飞凤，你是属狗的吗？就算咬死我，你也是我的女人……，啊……，” 我放声大叫，她不但松口了，还用手捂住我的嘴。 “你小点声，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在……，” “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姐姐不好意思说，只是小声警告我，“赵兰才是你的女人，我只是你姐姐，给我记在心里。” 我睡到中午才起床，离开饭店的时候也没跟姐姐打招呼。 下午我去了姨娘家里，跟姨娘说姐姐让我回去看看赵兰。 “凤儿这丫头就是心肠太软，赵兰自己犯贱，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就让她生去，不要让她毁了你的前途。” 姨娘还是不允许我回去，我又跟她说了，姐姐以我的名义给赵兰寄了1000块钱。 “有这事？她怎么没跟我说过？” 姨娘暴跳如雷，让我马上跟她去找姐姐去。 姐姐刚刚下班，在宿舍里正准备睡午觉，看见我跟姨娘出现，表现得有些紧张。 “凤儿，谁让你给赵兰寄钱的？你有没有为自己想过？” 姐姐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接着才对姨娘说，“是双响，钱是他寄回去的……，” “他说是你的主意。” “不是，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傻？那1000块钱是他找我借的，我不答应，他就抢了我的存折……，” 姐姐表现得很委屈，再说下去恐怕连眼泪都要掉下来。 女人撒起谎来，脸都不会红一下。 “姨娘，他怕亏待了赵兰母子，不光寄了1000块钱，还买了很多东西寄回去，他还说……，赵兰怀的是我们李家的孩子，我这个当姐姐的就应该拿钱……，” “姨娘，你别听他瞎说，我没说过那样的话……，” “姨娘，你不让他回去，那天他还骂你……，” “我……，没有……，是她……，” 姨娘捡起地上的拖鞋，朝我身上打了几下。 她说她相信姐姐的话。 虽然我被冤枉了，但这一次也不恨姐姐。 只是心里始终都有一根刺，赵兰如果把孩子生下来，我该怎么办？ 第167章 怎么解决赵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李双响’这个名字在南大已经声名远扬。 柳红月来找我时，很轻松就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了我在当家教。 她当天就在徐先生家里见到了我，是周梦琪带她来的。 徐世杰见到她后小声问我，“小李老师，你跟这个姐姐上过床没有？” “关你屁事？你才多大？别满脑子的坏思想。” 我罚徐世杰今天下午投篮两百次，外加做十道数学题。 他不以为然，还在柳红月面前献殷勤，拿出自己珍藏了很久的牛肉干。 这家伙长大后也不是个东西。 如果他能管控好体型，将来也是个大帅哥。 柳红月来了我肯定要好好陪陪她，就跟张小莉说请几天假。 张小莉知道我要花钱，就先预支了我整个暑假的报酬。 我准备请柳红月吃一顿大餐，可她对吃不感兴趣，只让我带她到南大转一转。 她就读的是一所普通大学，各方面条件都不能跟南大相比。 “双响，我这次回老家，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呀？” 我心想是不是颜红梅，可她却说是赵兰，看见赵兰挺着个大肚子。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吧？我看她挺可怜的，身边没有人陪同。” “你跟她讲话了？” “嗯，我问她你有没有回来？” “她怎么说？” “她只是摇了摇头，可你为什么不回去呢？我觉得她现在需要你。” “月儿，有些事情我也很难跟你说清楚，赵兰她是咎由自取。” 我用了‘咎由自取’这个词这个词，柳红月听完后有些失望。 她又跟我提到了颜红梅，听颜大钊说，颜红梅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给家里写信了。 我料定颜红梅已经离开了南阳市。 柳红月说，颜大钊还为这事去找过赵海，但赵海告诉他，我也没有给家里写过信。 我问柳红月，“颜大钊知不知道赵兰怀孕？” “没听他说起过，应该还不知道吧，他只是告诉我，你跟颜红梅也……是不是？” 我装作听不懂她的话，不想破坏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怕她再问，我就先说颜红梅只是想利用我报复许少林，又怎么会真的看上我这个书呆子？ 柳红月想去南大的图书馆看一看，我带她进去了，正巧遇到了周梦琪。 白天周梦琪不会摆摊做生意，一般都是从晚上六点多才开始。 听说生意很好，比我当家庭教师还挣得多。 “你们两个没去其他地方玩呀？”周梦琪问。 “天这么热，不想出去玩。”柳红月回答道。 “你这么远跑来就是为了跟他待几天？” “你误会了，我是想来见识一下南阳大学。” 暑假期间图书馆也没什么人，周梦琪看的是一本弗洛伊德的书。 我小声告诉柳月红，“她对心理学很有研究，小心让她看穿你。” 周梦琪立马就问我，“李双响，你是不是在说我什么坏话？” “没有啦，周老板，你发了财，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你脸皮真厚，我凭什么要请你呀？当初让你跟我一起去卖衣服，你还不好意思，觉得很丢人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是怕被其他同学看到，误会我们两个……，就不好了嘛。” “你李双响现在在南大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你姐姐？” 柳红月插嘴道：“他是怎么出名的？” “他没跟你讲啊？这事可有意思了，我告诉你……，” 周梦琪要讲给柳红月听，我有些尴尬，就去书架上找书看。 其实那次和沈冰的比赛，事后想想也觉得有些丢人，说白了就是在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柳红月听完后，对我投来了鄙视的眼神。 她跟周梦琪交流了很久，我也懒得听她们说什么，离她们远远的。 离开图书馆后，柳红月才问我，“诶，你既然这么喜欢你姐姐，当初为什么还要欺负人家赵兰？” “是她先欺负我的……，” “鬼才相信你的话，我告诉你赵兰一个人在医院检查身体，你竟然还无动于衷，真是个负心汉。” 可能这次来南阳市，柳红月彻底看清楚了我的人品吧，所以不太想跟我讲话了。 后来我把她带到了大众饭店，姐姐热情地招待了她，还让她就住在饭店里。 我求之不得呢，这样可以为我省下一大笔钱。 我也要住在饭店里，姐姐不答应，而且还当着柳红月的面对我说，“你还不赶紧去赚钱？以后拿什么养活赵兰母子？” 一听这话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也狂躁不安。 柳红月说道：“他是个绝情寡义的男人，以后肯定不会是个好丈夫跟好父亲。” “你说的对，这个暑假我本来让他回去的，可他死活不愿意。” “他是舍不得你嘛。” “你听谁说的？”姐姐连忙否认道，“他在学校里有一个姓周的女朋友，还跟颜红梅也不清不楚……，” “我感觉他变了，等他大学毕了业，说不一定会把本性全部显现出来。” “你说的没错，当年你也喜欢他是不是？现在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吧？”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她们口中成了败类和人渣。 好男不跟女斗，我愣是没有反驳一句。 不过后来柳红月还是提醒我，也提醒姐姐，为了我的前途，千万不能让学校知道赵兰怀孕的事。 所以我也跟姐姐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赵兰。 “李双响，我就不信将来你不去认你的孩子。” “谁说那一定就是我的孩子？万一不是呢？” 柳红月和姐姐一起指责我不是人。 我故意生气要走，实际上又悄悄躲进了姐姐的宿舍里。 上次她在姨娘面前冤枉我，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呢。 晚上她下班回来了，打开灯看到我后也没有被吓一跳。 “哼，我发现门没锁，就知道是你在里面，因为只有你知道我的钥匙藏在哪里的。” “柳红月呢？” “我安排她到员工宿舍去住了，你是不是想跟她一起出去开房？” “想是想，就怕她不愿意。” 姐姐怒了，过来狠狠拍了几下我的屁股，“你要是再气我，我真的就要死给你看。” “嘿嘿，开玩笑的，姐姐，今天晚上我想睡床。” “你躲在屋里这么久不饿吗？想不想吃东西？” “不想，我只想搂着你睡。”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警告你，在你没想好怎样解决赵兰这件事之前，别对我说甜言蜜语，我只是你姐姐。” “明白了……，嘻嘻……，” 我主动拿起枕头，要睡到地上去。 姐姐还是先给我泡了一碗方便面。 我边吃边想，该怎样解决赵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168章 还是想回去一趟 如果我死不承认孩子是我的……， 又或者，赵兰在生这个孩子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不——， 我是在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万万不能有这种想法。 可这种想法又是怎么在脑海里冒出来的？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千万不能再这样想。 柳红月第二天就要离开南阳市，我问她为何要这样匆忙？ 她只说了一句，“南大也不过如此……，” 我送她去火车站，问她是回老家还是回学校？ “回老家，再陪我爸妈几天……，” “那我帮你买火车票……，” “双响……，”柳红月叫住了我，“还是跟我回去一趟吧，好吗？” “月儿，你知道的，我还要去给人家上课，人家已经支付了我这个暑假的报酬。” 柳红月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我送她上火车，想跟她挥手，看见她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她可能后悔来了一趟南阳市。 也可能庆幸来了一趟南阳市。 我回到大众饭店，这几天反正跟张小莉请假了，就好好休息一下。 “她走了？” 姐姐问。 “走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是舍不得她走？” “不是，月儿这次来，好像有些失望……，” “月儿？叫得很亲密的，你该亲自把她送回去。” 我笑笑，姐姐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她给我指了指正在拖地的苏静，“那丫头也喜欢你，要是觉得无聊，去帮她干活。” 心里堵得慌，就想拿姐姐开开玩笑。 于是我喊道：“静儿，过来一下。” 苏静满头大汗的来到我跟前，“有事吗？” “我姐姐说，那我请你去看电影，你愿不愿意？” 苏静盯了姐姐一眼，摇了摇头，然后走开了。 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难道说我今天不够帅气？ 姐姐这时也冷笑了一声。 “静儿……，”我又叫住了苏静，“你不喜欢看电影？” “不喜欢……，” “那你喜欢干什么？告诉我，我都可以陪你去。” “你就别逗我了行不行？你是大学生，我只是个服务员……，” “怎么了嘛？”我走过去问她，“是不是我姐姐欺负你了？” 姐姐不乐意了，“李双响，你少胡说八道，我没有欺负过任何人。” “飞凤姐，我已经知道了你跟双响的关系，以前是我自不量力……，” 原来是这样啊，苏静是听谁说的？ 姐姐也这样问她。 “洛姝小姐警告过我，不要痴心妄想，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这丫头也老实，在我们面前说了实话。 要不是家里贫穷，她也不会这么早出来打工。 “静儿，你别听洛姝的，我想跟你成为朋友。” “苏静，既然双响要请你看电影，你就跟他去，我放你的假，不会找你麻烦的。”姐姐说道。 “不用了，我还有地没拖完……，” 我对姐姐说，“她胆子真小。” “你胆子大，有本事跟她出去看电影试试？” 原来姐姐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告诉她有些累，想到她的床上躺一会儿，让她到时候把饭给我送过来。 “你想得美……，” 我不是累，而是有些心烦。 我才上大二呀，还不满二十岁，怎么就要当爸爸了？ 学校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处罚我的，我的大好前途也会毁于一旦。 这一切都是赵兰引起的，她为什么非要把孩子生下来？ 想着想着，听见有人在敲宿舍的门。 “谁呀？进来——，” 竟然是苏静。 “飞凤姐让你马上下去接电话。” 我一想肯定是赵兰打来的，就跟苏静说，“你告诉她，我已经睡着了。” “可是……，” “静儿，做人胆子不要这么小，快去吧。” 打发走苏静后，我准备眯一会儿，睡意刚袭来时，姐姐又回来了，踹了我一脚。 “为什么不去接电话？” 我假装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道：“电话？谁……谁打来的？是找我的吗？” “让你跟我装，让你跟我装……，” 姐姐用地上的拖鞋打我的肩膀，让我赶紧起来。 “十分钟后，赵兰会把电话打过来，给我下去……，” 这么说赵兰今天又在县城里，她找姐姐何事？ “人家是找她男人……，” 姐姐把我推出了宿舍，锁好房门，把钥匙拿在手上。 早知道我该不要来饭店，跟赵兰又能说些什么呢？ 电话响了，我让姐姐先接听。 她把话筒拿起来，放在我的耳朵旁。 “喂，你好，我找一下李飞凤……，”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兰的声音。 “兰兰，是我……，” “双响，你……你还好吗？” 我听得出来，赵兰好像也不知道该对我讲什么。 “我没事，你跟爸的身体怎么样？” “都好……，” “你今天在城里做什么？一个人吗？” “嗯——，” “二舅妈没有陪你？” “没有——，” 姐姐这时走开了……， 我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在信上不是说，要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在哪里？” “县城，我租了间房子……，” “谁照顾你？” “我不需要谁照顾……，” “这怎么能行？万一出事怎么办？” “双响，孩子……，老是踢我……，” “其实你不该把他生下来，万一学校要是知道了，我会被开除的……，”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有赵兰的喘息声。 “兰兰，兰兰……，” “你可以不回来，学校就不会知道这些……，” “那你想过没有，我将来还要参加工作，单位领导知道了怎么办？” “……” “兰兰，要不然还是……引产吧……，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如果你怕我们连累你，可以不认我们，他在我肚子里也是一条生命，我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 听她的意思，我倒成了一名刽子手。 “电话费贵，不聊了……，” 我狠心结束了这次通话，转身一看，姐姐在不远处盯着我。 “姐姐，我回学校了……，” 她从饭店追了出来，“你是不是让赵兰引产？” 刚才的话她听到了。 “是。”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不然怎么办？我不想当爸爸，不想让赵兰把我拴住一辈子。” “你觉得她会答应吗？她会更伤心。” “反正我跟她又没有登记结婚，在法律上她并不是我的婆娘，等我大学一毕业，就跟你领证。” 姐姐不同意。 她说不会为了自己的幸福去伤害赵兰。 “那是不是等赵兰死了你才会嫁给我？” “李双响，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啊？” 我也觉得说这话有些过分了，自己扇了自己几个嘴巴。 然后对姐姐说，我想回一趟红源县。 第169章 提起孩子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姐姐听说我还是要回去，就让我等一下。 她转身跑回饭店，出来后把存折递给我，“拿着……，” “不要……，” “我让你拿着……，”她把存折塞进我的裤兜里，“有了钱你才好做安排。” “可这些都是你的嫁妆钱……，” “我这辈子不打算嫁人……，” 姐姐让我早去早回，不要耽误了开学。 我去找张小莉，退还了一半的报酬给她。 暑假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时间给徐世杰上课和教他打篮球了。 张小莉非但不要，反正又给我拿了一笔钱。 “小李，这是姐的一点心意，你不许拒绝。” “莉姐，你不是说过，我以后不是个好人……，” “坏人又如何？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收下了那些钱，有时候辜负别人的心意也是一种不道德的表现。 徐世杰给我拿了一包牛肉干，让我在火车上吃。 这次回去我不准备回老家，打算就在县城里见见赵兰，但我并不知道她住在哪条街。 走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大众饭店，让姐姐不要告诉姨娘。 姐姐要送我去火车站，并帮我买好了火车票。 “双响，你该不会不回来上学了吧？” “怎么可能？我回去最多待两天。” “别跟赵兰吵架，有话好好说。” “知道了，姐姐，你回去吧。” “双响，记得回来，你一定要念完大学。” 姐姐的担心是多余的，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与南阳市相比，我们老家这边的气候没有那么炎热。 到达红源县城后，我第一时间去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报平安。 她还是叮嘱我跟赵兰好好交流，千万别吵架。 可赵兰住在哪里我根本就不知道，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许少林。 红源县城并不大，许少林如果在城里做生意，我找到他的机会应该说是比较大的。 果然第二天早上，我在城南的菜市场门口见到了席娟。 她推着一个三轮车，上面放着几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装着顾客走到她身后，“老板，包子怎么卖的？” “班长，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 “哦——，” 席娟拣了两个包子让我尝尝，说实话味道一般。 她们的店铺并不在这里，但她每天早上会来这里卖包子，因为这里的人流量比较大。 为了不影响她做生意，我说我去找徐少林，她便把地址告诉了我。 少林包子铺——， 店面不大，只摆放了四张小桌子，有六个客人正在里面吃早餐。 许少林身上系了一条白色的围裙，头上也戴了一顶厨师帽，像模像样的。 我让他给我舀碗稀饭，再来一碟咸菜，包子不想吃了。 “双响，你不是不回来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来？” “赵兰说的……，” “你在城里碰见她了？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你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赵兰也不知道我会回来。 许少林坐下来告诉我，赵兰就住在县医院门口那条街，在二楼租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屋子。 “双响，我觉得赵兰不该把孩子生下来……，” “她偏要生，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以为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对她变心，其实她不懂男人……，” “和尚，你帮我劝过她没有？” “有，可她不听，她说她心里清楚，你喜欢的人是飞凤姐。” “如果我将来抛弃赵兰，是不是就跟你成了一路货色？” 许少林苦笑了一下，起身去收顾客的钱。 想到我也跟颜红梅发生过关系，突然就不想在他这里待下去了。 我看见他店内的招牌上写着稀饭一毛钱一碗，便掏出五毛钱放在桌子上。 刚才吃席娟那两个包子我是没给钱的。 许少林见我要走，就让我先等一下。 他找出一个口袋，往里面装了十来个包子，“拿给赵兰，她喜欢吃。” “多少钱？” “你既然回来了，就去给她租一间好一点的房子，需要钱就来找我。” “包子多少钱？” “滚吧……，” 他还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那五毛钱塞进我手里。 这么难吃的包子赵兰居然喜欢吃？ 我又拿出一个尝了尝，这回觉得味道挺香的。 难道菜市场门口卖的包子跟店里卖的不一样？ 时间尚早，此刻还未到八点。 但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向街道，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来到县医院门口那条街，找到了那栋房子，从后面一条小巷子上到了二楼。 敲门之前我心里有一丝紧张，不知道见到赵兰后该说些什么，上次可是我主动挂掉了她的电话。 人都已经回来了，总不可能不见吧？ 咚咚咚～ “谁呀？等一下。” 我听到了下床的声音……， 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赵兰蓬头垢面站在我面前，眼睛还有些浮肿。 “兰兰……，” “你……，” “我回来看看你……，” 她突然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哽咽道：“双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昨晚还梦见了你……，” 我没有伸手搂她，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 空间真的很小，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小衣柜，旁边还有一个煤油炉。 “兰兰，还没吃饭吧，这是和尚让我给你带的包子。” 我让她在床边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她摸了摸鼓起的肚皮，“宝宝，爸爸回来了……，” 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胃口很好，接连吃了四五个包子，还问我有没有给许少林拿钱？ “我跟他是兄弟，他好意思要我的钱？” “人家也是小本生意嘛，我来县城的这段时间，他和席娟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次。” “你干嘛要住到城里来？以后谁照顾你呀？” “二舅妈忙完手上的活儿就会进城来照顾我……，” 赵兰拉着我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肚皮上。 “双响，他在里面好调皮呀，老是踢我……，” 我也感觉到里面有生命在蠕动，只是不愿触及这个话题。 虽说在农村十八九岁当爹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我是在校大学生，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兰兰，你应该待在老家，家里不管做什么也方便。” “家里不方便给姐姐打电话……，” “你经常跟姐姐打电话？” “想你的时候我就会打电话给她，因为电话费很贵，所以我才专门租了这间便宜的房子，这里离医院也近。” 赵兰说最近她每天都觉得很累，也不想下楼，每到晚上还有些害怕。 所以这时她靠在我肩上，让我搂着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六个来月，预产期是十一月份。 我没有跟她提‘引产’的事，等明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吧。 晚上她趴在我怀里睡得很香，而我却燥热不安。 许少林和席娟晚上也到这里来过，他俩还是建议重新租一间房子。 我认为没那个必要。 第170章 心生一计 我被热醒了……， 身上也被蚊子叮了几个大包。 偏偏那些蚊子对赵兰视而不见。 赵兰还在熟睡，我轻轻起床下楼，打算去菜市场买了些东西回来。 她要是在老家哪有这么麻烦？吃的东西都是现成的。 现在在这里，一日三餐只能在那个煤油炉上解决，也不知道赵海为什么要答应。 我想买一只鸡，可又找不到地方炖，伤透了脑筋，最后只买了一点水果。 昨天中午和晚上我是带她到楼下的饭馆去吃的，倒也不贵。 可要连续吃上好几个月也不太现实，还是会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我提着水果回去时，赵兰也醒了，正在对着自己的肚子说话。 “宝宝，你搞得妈妈好难受，能不能安静一点？” 我给她剥了一个橘子，问她早饭想吃什么？ 如果想吃包子，我就去许少林店里帮他买。 “不用了，床下面有鸡蛋，还有姐姐寄回来的麦乳精，你帮我用开水冲一碗吧。” “那些东西是我买给你的，我在给别人当家教，收入还可以，我也写信告诉爸爸了，让他以后不要给我准备学费和生活费。” “双响，你真有本事，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把煤油炉搬到外面去，往烧水的水壶里搁了两个鸡蛋。 然后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篮子，拿出一罐麦乳精。 这东西很珍贵，农村人基本上吃不起。 我把冲好的麦乳金递到赵兰手里，“兰兰，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老家，住在家里方便点。” “我怕被邻居们说闲话……，” “人家肯定会说的，毕竟我还是个学生，跟你又没有正式成亲，估计爸爸也丢不起这个人。” 赵兰喝了一口麦乳精，说我放得有点多。 “兰兰，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先别说好不好？帮我把鞋穿上，我的脚这两天有点肿，今天你带我去医院检查看看。” 她不但脚肿，脸也有些肿，我怀疑是因为她怀孕引起的生理疾病。 外面的水壶发出吱吱的响声，鸡蛋也应该煮得差不多了吧……， 我把鸡蛋捞起来，放凉了后剥给赵兰吃。 “二舅妈为什么要把你一个人留在城里？” “她家里有事嘛？也是想看看你究竟会不会回来？” “我就算回来了又如何？还有十来天开学了。” “二舅妈骂你铁石心肠，忘恩负义，我跟她打赌，说你肯定会回来一趟的，毕竟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兰兰，其实你何必呢？这孩子我们可以不要……，” 赵兰站在我面前，把肚子贴在我脸上，“你自己跟他说，你要把他杀死，不要他了……，” 这个时候我并不想惹怒她，所以就笑着跟她说，“开玩笑的……，” “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要遭报应……，” 其实我已经想到了一种计策，她今天不是要去医院检查吗？如果医生说这孩子不能要，她又能说什么呢？ 总可能把一个不健康的孩子生下来。 这个计划要想成功，我还必须得找医院的姑姑帮忙，只是很难开口。 我把赵兰扶到医院，让她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她却先问我，“你是不是要去找你高中同学的妈妈？” “对，她是我姑姑嘛，我想去跟她打声招呼。” “我之前见过她了，她还帮我找了位有经验的医生。” “你见过她了？那她知不知道……？” “知道，我肯定要告诉她这孩子是你的。” 这下完了，姑姑会怎样看我？ 她之前还在任小盈面前夸我懂事，这不是打她自己的脸吗？ 赵兰让我先带她去检查，还是去找那位姑姑介绍的医生。 我只能硬着头皮带她走进诊断室。 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跟赵兰已经很熟了。 “小赵，他就是你丈夫吧？” 赵兰只是轻微点了一下头。 “宋医生，你帮我看看，我的脚和脸好像有些肿。” 医生给她测量了一下血压，然后告诉她，“你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不要久坐和久站，可用热水泡脚和敷脸，以增加血液循环。” “宋医生，我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赵，我们医院有规定，这个是不能告诉你的，不管男孩或者女孩，都是你俩爱情的结晶，对不对？” 宋医生说完后，还有意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他最近在里面动的很厉害……，” “正常的，你要保持愉快的心情，不能有焦虑的情绪。” “不用开药吗？” “不用，是药三分毒，你听我的准没错。” 这是个好医生，经验也应该非常丰富。 我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问她，“宋医生，万一……万一这孩子生下来不健康怎么办？” 她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赵兰也扯了扯我的衣角，“不许胡说。” “医生，我是说万一，要不你今天帮我们做个全面检查吧，这样我也放心点。” “年轻人，我看你们两个身体都很健康，又没有什么遗传性疾病，孩子不会有问题的。” “那万一生下来有问题怎么办？不就害了我们和他吗？” 我还是要坚持检查一下，声称这不仅是对我们负责，也是对孩子的将来负责。 赵兰却不愿意花这个钱。 我以孩子父亲的身份告诉她，我有权力这么做。 她最后还是妥协了，以为我真的是在关心孩子的健康。 “兰兰，你先到外面去休息一下，我有些事情想问问宋医生。” “嗯——，” 等她走后，我过去关上诊断室的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百块钱塞到宋医生手里。 “年轻人，你这是干什么？” “宋医生，实不相瞒，我不想要孩子，你能不能帮帮我？” “胡闹，我当了几十年医生，没见过你这种人，把钱收起来，不要侮辱我的职业。” “医院的陈主任是我姑姑，她知道我的情况，这孩子我不能要。” “你是陈主任侄儿？” “对。” “她可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年轻人，我是医生，我有我的职业道德，请你出去，你不是要检查吗？我马上替你安排。” 我以为她嫌钱少，又从身上掏上一百块钱来，再次求她帮帮忙。 “你要我怎么帮你？” “检查完后你就跟我们说，这孩子发育有问题，建议我们做引产手术。” 她想了想，让我告诉她不要孩子的原因。 我就跟她说了，我其实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如果赵兰把这孩子生下来，我的前途就会毁于一旦。 “那好吧，但你可不要后悔哟。” “谢谢医生，我不会后悔的……，” 见她同意了，我就把那两百块钱塞进了她的抽屉里。 第171章 跟我没关系了 赵兰进了检查室，我坐在走廊的长凳上，低头思考待会儿该怎样说服她。 我知道她会很伤心。 我也要假装很难过……， 我会跟她说，我们现在都还很年轻，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 我还会从姐姐的存折上取一笔钱出来给她……， 这时候，耳边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然后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发现是任小盈妈妈，她双手插在白大褂里。 “姑姑……，” 我有点惊慌失措，站起来喊了她一声。 “来我办公室……，” 她淡淡地说了这么几个字，又踏着高跟鞋走了。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在想，宋医生应该去找过她了，不然她也不知道我在这里。 “姑姑……，” “把门关上——。” 我把门关好，凑到她办公桌前，微笑着问她任小盈在不在家里。 “在，盈盈也想见你。” “是吗？我下午去找她。” “李双响，你是怎么回事？” 姑姑的眼神很犀利，我不得不躲开她的目光。 “我……，没什么呀？前天刚回来，也打算今天来医院看望你。” 她扔给我两百块钱，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为什么要贿赂宋医生？怎么样要让她帮你撒谎？” “……” 我挠了挠头，想坐下来慢慢跟她解释。 谁料她猛地一拍桌子，我被吓了一大跳，只好乖乖站在那里。 “李双响，我真没想到你会干出这种事情来，还好意思说是我的侄儿。” “姑姑，我那样做也是没有办法，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那孩子我不能要……，” 她又连着拍了几下桌子，起来非常生气。 “就算不想要孩子，你也不应该拿钱去贿赂宋医生，亏你还是大学生，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吗？行贿就等于犯罪。” 她说得有些严重了，我要是不告诉宋医生是她侄儿，保不齐这200块钱宋医生会收下。 在我们乡卫生院，医生收病人的钱财早已司空见惯。 我这时却不敢在狡辩，也想听听她还能对我说些什么。 她说第一次见到赵兰的时候，是赵兰主动跟她打的招呼，她才知道我种下了恶果。 当时她很吃惊，也劝赵兰要考虑清楚，毕竟我还在读大学，没能力承担当父亲的责任。 但赵兰态度很坚决，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她也感到很无奈，便给赵兰介绍了全院最好的宋医生。 “姑姑，其实这件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是赵兰主动的……，” 我也跟她说了，袁桂英去世之前，最大的心愿就希望赵兰怀孕，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麻烦。 姑姑却骂我，“你还是不是男人？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真让我失望。” 我小声道：“本来就是嘛，我说的是实话……，” “盈盈知道这件事后，还嘲笑我……，” 姑姑没有往下说，看得出来她对我很失望。 她之前还让任小盈向我好好学习，这下……， 唉……， 她让我把那两百块钱拿走，要不要孩子的事，应该去跟赵兰好好商量。 “姑姑，她是一根筋，她们家的亲戚都希望她把这孩子生下来，我怕影响将来的前途。” “你心眼真多，盈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个赵兰，对不对？” “也不是不喜欢，她毕竟也算我的亲人，是我的干姐姐……，” “李双响，我对你今天的行为嗤之以鼻，你也让我在盈盈面前丢尽了脸面。” 我跟她说了声对不起，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向她道歉。 她也没给我出什么主意，倒是说了一句，孩子生下来对我将来参加工作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赵兰还在检查室门口等我，问我这么长时间去了哪里？ “找姑姑说了几句话……，” “你们聊什么了？” “也没聊什么？就是聊我将来的工作，姑姑让我……，对外不要认这个孩子……，” 赵兰听后低下了头，扯着自己的衣角，她心里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姨妈也曾经对她和赵海说过，这孩子不能要，否则就会毁了我的一生。 “兰兰，我们去找宋医生，看看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 宋医生把钱交给姑姑那件事，我心里并不怪她，相反还十分佩服她的医德。 检查结果没有这么快出来，宋医生就当着赵兰的面问我，“你想好了吗？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宋医生，我们没说过不要孩子。” “他说过……，”宋医生指了指我。 “双响，你……，你怎么这么狠心？” “兰兰，我们还年轻，而且我也还在读大学，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宋医生让我们不要吵，站在我的立场，她也认为我说得有些道理。 不过这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她建议我们考虑清楚。 如果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就不能再拖了，要尽快做引产手术。 赵兰把衣角缠在手指上，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想生下来，李双响，你可以不承认是孩子的爸爸……，” “这孩子不能要……，” “他在我的肚子里，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赵兰跑出了诊断室，我也赶紧追了出去。 这个时候我倒是很期待明天的检查结果，希望胎儿发育有问题。 赵兰跑回了出租屋里，趴在床上小声抽泣。 我没有安慰她，心里觉得她很自私，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 她趴在那儿哭着说道：“我以为你是回来看我们的，原来是想要他的命，你好狠心啊……， 如果你怕这孩子影响你将来的前途，我刚才也说了，你可以不认我们母子，但是……，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我一下就怒了，“你拿什么养活他？将来别人又会拿什么眼光看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我都已经说了，你可以不认我们，从现在开始，这孩子就跟你没关系了，我也跟你没关系了，这样还不行吗？”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甩门而出，跑到邮电局给姐姐打电话，自然也把发生的事情向她倾诉了。 姐姐把我臭骂了一顿。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赵兰吵架吗？你为什么不听？” “她太自私了，我准备给她拿一笔钱，明天就回南阳市。” “随便你……，” 接着我去找许少林，告诉他我明天要走的事，让他以后帮我多照顾一下赵兰。 许少林这个有‘前科’的人不敢对我说什么，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赵兰就去拿检查结果，我要下午才走，所以也跟着去了。 结果大失所望，胎儿发育的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李双响，我们母子跟你没关系了，你可以走了……，” 我把从姐姐存折里面取出的3000块钱交给赵兰，“对不起，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让二舅妈早点来照顾你……，” 第172章 生了个儿子 我登上了回南阳市的火车，心里还是有一丝愧疚感。 二舅妈和赵海知道后，肯定要对我破口大骂。 但我真的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不想让我的档案里写上‘已为人父’。 我在心里说道：赵兰，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希望你将来也不要后悔。 其实就在我回去的第二天，姐姐就跑去告诉了姨娘，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想让我回去。 姐姐也变了，变得口是心非。 她对我这次快去快回很是满意。 尤其是听到我跟她说，赵兰声称孩子跟我没有关系了的时候，她竟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赵兰真是这样说的？” “嗯。” “这么说我还挺佩服她的，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每个月我再给她寄一点钱。” 我没有表态，她要这样做我也不会反对。 私自回家这件事，姨娘还是骂了我一顿，说我不听她的话。 姐姐帮我承认了错误。 姨娘认为我给赵兰拿的3000块钱有些少，决定再寄一万块钱给赵海。 一万块，对于光明村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算了，干脆我再回去一趟，亲自把钱交到赵海手里，让双响和他们赵家彻底断绝关系。” 姐姐说她的存折上还有几千块钱，也可以全部拿出来交给赵海。 “凤儿，那些钱你留着，这件事姨娘去处理，你跟双响今后不要再闹矛盾。” “知道啦，谢谢姨娘。” “我希望有一天你们能叫我妈……，” 其实姨娘也是个‘坏’女人，她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她自己。 原来人都是自私的。 我反而觉得赵兰有些‘伟大’。 新学期开始了，姐姐来学校请我和沈冰吃饭。 她对沈冰说，“小冰，你以后肯定会找到一个爱你的女孩子，我配不上你。” 沈冰笑笑，“飞凤姐，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如果将来李双响对你不好，我就帮你揍他。” “谢谢，希望你们两个不计前嫌，在学习上共同努力。” 姐姐和张小莉见过一面后，就反对我这学期继续当家教。 我问她为什么？人家给我的报酬可不低。 “那我就更不允许你去她家了，我怕她对你另有所图。” 原来姐姐是怕张小莉对我居心不良。 “不可能，莉姐这人就是心好，她自私给我拿了很多钱，还送我衣服……，” “她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你就没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我改变了她儿子。” “那是不是她亲儿子？” “不是。” “所以说嘛，她肯定是动机不纯，就算她给你再多的钱，你都不许再去她家里。” 姐姐的话让我很为难，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张小莉，现在反悔开不了那个口。 所以我还是去给徐世杰上课，一如既往地接受张小莉对我的好。 姐姐说她对我另有所图，图我什么呢？我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不过在张小莉身上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她们两口子都是做生意的，对市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周梦琪就经常来找张小莉交流，她甚至想在毕业后创办一家服装公司。 我没有周梦琪这么远大的抱负，只希望毕业后分到一个好单位，将来能混到一官半职。 姨娘这次回老家没待几天，她把钱交给了赵海。 至于赵海是什么反应，姨娘并没有告诉我。 我想肯定要对我破口大骂。 姨娘让我要好好读书，毕业后就留在南阳市，她会花钱让我进入一个好单位发展。 姐姐来学校找我时，才知道我又在当家教。 “李双响，你这么拼命赚钱干嘛？是不是想留给你儿子？” 我跟她解释，学校像我这样一边读书一边做兼职的人有很多，大家是为了替家里减轻经济压力。 再者，当家教也可以锻炼我自己的社交能力。 我还跟她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儿子，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姐姐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高兴，“你二舅妈今天打电话来骂我了……，” “哦，你不要理她就是了。” “她骂的那些话很难听，就好像你不要赵兰是我的原因……，” “难道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嘛，她有本事就来打我……，” 姐姐也有任性的时候，还说以后不会给赵兰寄钱。 “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 “好啦，骂就骂吧，其实赵兰也可怜……，” “那回去陪她，还读什么书？你二舅妈以后要是再敢骂我，我也会对她客气。” 姐姐今天来就是对我诉说委屈的，要求我以后每个星期六都必须去饭店找她。 可我星期六一般都住在张小莉家里，便第二天早上陪张小莉晨跑。 这些我不敢告诉姐姐，只说星期天晚上再去找她。 “你跟赵家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个女人也不是你二舅妈……，” “对，你以后就当她是个疯女人……，”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1月份，赵兰要在这个月生产。 不管我认不认她们母子俩，我都有孩子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11月份的第三个星期天，我给徐世杰上完课后来到大众饭店，姐姐正在前台接电话。 她叫我去接听，我问她是谁，她没有回答我。 “喂……，” 电话那头的人是许少林，他说赵兰今天上午十点多生下了一个儿子。 我慌乱之下，竟然对许少林说了一句恭喜。 “你没事吧？”他问我。 “没事，没事，你替我恭喜她。” “那是你儿子，你真的不要了？” “和尚，你别乱说啊，我还是个学生，连婆娘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儿子？” “李双响，他们说的没错，书读得越多的人，心眼就越坏，我比不上你，虽然你喜欢的人是飞凤姐，但这样对赵兰……，” “你他妈的没资格说我，要是还拿我当兄弟，就应该知道你自己该干些什么，挂了……，” 我是有些心痛，但在姐姐面前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有饭吗？我肚子饿了。” “恭喜你，准备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关我什么事啊？那是他们赵家的孩子……，” 姐姐说还没有到开饭的时间，让我去外面吃。 第173章 姐姐小心眼，管控了我的收入 星期天晚上我一般都会在姐姐这里留宿，第二天一早才赶回学校。 但这次在外面吃完饭后，我来到了姨娘家里，把赵兰生了个儿子的事告诉了姨娘。 我想知道，赵海当时收下她给的那一万块钱后，是怎么的一种心情和表现。 难道赵海就真的同意跟我断绝关系？ “哼，他赵海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万块钱的现金，当时眼睛都直了，什么也没说。” 我不信，便继续追问。 姨娘不高兴了，板着脸说道：“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个家？非要去当上门女婿？” 我借口说赵海身体不好，怕他气出病来。 “他们老赵家不是想要儿子吗？这下如他们所愿了，你李双响对他们没那么重要。” 姨娘不许我回去看那孩子，她说赵海也说过，孩子跟我没有关系。 半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一封信陌生的信，直到看完后都不知道是谁写给我的，结尾也没有落款。 后来我想应该是二舅妈，因为这封信从一开头就是骂我的话，她用尽了世间最恶毒的词。 我估计赵兰在县城坐月子，就用自己所挣的钱去百货商场买了些东西寄给许少林。 我也给许少林写了封信，让他收到东西后转交给赵兰。 另外我还在信上说，可以给孩子起名叫赵不凡，意寓将来不平凡。 许少林给我回信的时候，信封里夹了一张孩子的满月照。 他说孩子就叫赵不凡，赵兰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还让我以后把东西直接寄给赵兰，并把赵兰现在住的地址告诉了我。 于是我又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包括衣服和小玩具寄回去。 这个寒假我想跟周梦琪一起去摆摊做生意。 当家教的报酬就算再丰厚，也让我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因为除了给赵兰寄东西，我还寄了一些钱。 这些事情我是瞒着姐姐的。 但我没给赵兰写过信，她也没有给我写过信。 许少林是我们之间信息的传递者。 姐姐问我，天冷了，为何不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穿。 我说我的旧衣服穿不完，没必要买新的。 姐姐又说，“双响，这学期你也挣了不少钱吧？拿来给我，我帮你存起来。” “我的钱全部借给周梦琪了……，” “有多少？” “几百块而已，她进货需要钱。” 姐姐便不再问了。 星期天我虽然跟她躺在一张床上，但并没有在一个被窝里。 今天我起得比较早，惊醒了她。 她从床上坐起来，“过年会不会回去看你儿子？” “什么儿子？那小子跟我没关系。” “他叫赵不凡，这名字是你取的吧？” 我僵在了那里……， “你真的把钱借给了人家？而不是寄给了赵兰？” “……” “我不生气，只是不希望你骗我，不管怎么说，那孩子也是我们李家的骨肉。” “姐姐，你……你知道了？” “我不想知道，可是赵兰亲自给我打电话，让你不用太辛苦，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我……，” 姐姐又躺了下去，用被子捂着头。 她不可能不生气。 是的，我不该对她撒谎。 赵兰给她打电话说不定也是故意的，就是想告诉她，我心里还是在惦记着孩子，毕竟血浓于水。 “姐姐，我以后……，不会再给赵兰寄东西了……，” 姐姐没有理我，或许她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 管她呢，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赵兰非要把孩子生下来？ 嘴上说跟我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吗？ 连许少林都说，赵不凡跟我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寒假到了，周梦琪打算回老家过年，我就向她请教摆摊卖衣服的经验。 因为我已经跟张小莉讲好了，她会低价赊给我一批质量有些残次的冬季服装，用于我摆摊销售。 周梦琪问我，“你还有时间摆摊？不回家过年吗？” 她当然不知道我都当爸爸了，这件事我也不敢乱讲。 “不回去，听说过年的钱很好赚。” “你以后不是想当官吗？当官就不要有一身铜臭味。” “我这还不是没毕业吗？总得生存吧？我说过大学要自力更生。” 周梦琪就传授了我一些技巧，并为我找了一个摆摊的点位。 我要是能把那两大包服装销售完，估计能挣个三四百块钱。 到时候我自己留一半，剩下的还是想给赵兰寄回去。 摆摊的第四天，姐姐和姨娘就找到了我。 她们见我忙得不可开交，就在不远处静静地坐着。 等我身边的顾客走完后，姨娘才过来说道：“生意不错嘛，一天能挣多少钱？” “嘿嘿，我就图锻炼锻炼，不挣钱的……，” 姨娘不信，让我把身上的钱袋子拿给她。 她数了数，一共是八百七十块钱，是我这几天的全部收入。 不得不说，买衣服就是来钱快。 “凤儿，这些钱你拿着。” “姨娘，我还没有给人家本钱……，” “怎么？我让凤儿替你保管，你有意见？本钱是多少？到时候她再拿给你。” 姐姐把钱装在身上，她今天不上班，要在这里帮我卖衣服。 照目前这个速度卖下去，最多还有三天，那些衣服就能销售一空。 “姐姐，外面冷，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你以为我想在这里？是姨娘的意思……，” 她帮我吆喝，收入全部装进了她的口袋里。 接下来两天她都跟我一起出摊，我几乎就没碰到钱。 后来一算账，这批衣服总共卖了一千二百六十块钱。 除去成本，净利润是五百六十块钱。 我跟姐姐说，成本是九百块钱，让她拿给我。 “多少？” “九百块，是我找莉姐赊的账。” “我帮你给她。” “你快回去上班吧，别耽误了工作。” 她再次问我成本多少钱。 “莉姐说……，九百块……，” 她就准备了九百块钱揣在一边，现在就要跟我去莉姐家，而且还买了一些水果。 张小莉见我们这么快就把衣服卖完了，夸我们有经商头脑。 甚至鼓励姐姐去干个体，不要给别人打工。 姐姐把钱递给她，“莉姐，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帮助，这是本钱，你数数。” 张小莉没数，直接放到了一边。 “莉姐，你还是数数吧，一共九百块钱，对不对？” “九百，不是……，” 咳、咳……， 我咳了两声嗽。 “哦，对，是九百，不过呢，我给小李打了个七五折，所以要不了这么多。” 张小莉退还了两百多块钱给我，却被姐姐抢了过去，她也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双响明年还是要辅导你儿子功课吧？” “对，明年是我儿子初三最后一学期，至关重要。” “莉姐，双响以后的报酬你不用给他，等学期完了之后，我来找你拿。” “这……，” “主要是我怕他乱花钱。” 张小莉盯了我一眼，“那好吧。” 姐姐这是断了我的财路。 不过呢——， 她最后还是拿了两百块钱给我，让我给赵兰寄回去。 但又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第174章 省吃俭用也要寄钱回去 这个春节我在姨娘家里过。 脑子里一直在想，还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道。 大学的学习不是很重，我想再找一份兼职应该也能应付过来。 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姨娘和姐姐都盯着我看。 “干……干什么？” “你在想什么？” 姨娘问。 姐姐来了一句，“他肯定在想赵不凡。” 我说我没有。 姐姐从身上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是许少林寄给我的、赵不凡的满月照，我一直装在身上，怎么会在姐姐手里？ 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 “李双响，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不就是张照片吗？你要是有气，可以把它撕掉。” 姐姐把照片扔到我脸上，“你要是想他，可以回去，没人阻止你。” 姨娘怒斥我不该隐瞒姐姐，没收了那张照片。 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双响，你不要让赵兰对你心存念想，千万不要让她害了你。” “知道了……，” “也不许给她寄钱寄东西，那孩子姓赵，跟你没关系，让她们赵家出钱养。” 春节前我收到过许少林的信，他说赵兰想一直住在城里，这就意味着每个月要花很多钱。 赵海应该会支持赵兰的决定，所以就算我不寄钱，她们母子也会衣食无忧。 今天是正月初三，天气也不错，姨娘让我陪姐姐出去走走。 我俩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手牵着手。 姐姐好像有心事。 我也有心事。 我还是在考虑该如何赚钱，赵不凡始终是我儿子，多少都要尽点义务，否则会良心不安。 可姐姐的心事又是什么呢？ 我问她去不去看电影，她说不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晒晒太阳。 我们来到公园的一处草地上，并排而坐。 不远处有一个人工湖泊，十几条小船在里面游来游去。 “赵不凡长得很像你小时候……，” 姐姐说道。 “像吗？我不觉得……，” “双响……，姨娘让你不认赵兰母子，其实是没有道理的，你是大学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才对。” “姐姐，我不想谈论这件事，莉姐希望你做生意，你是怎么想的？” 我有意岔开了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姐姐一提起赵兰母子，我的心总感觉很沉重。 “洛姝爸妈想到国外去生活，他们让我经营大众饭店，你认为如何？” “这是好事呀，他们是要把饭店转让给你吗？” “不是，是给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是实际经营者。” “这件事你应该听听姨娘的意见。” “姨娘赞成我接手饭店……，” 我激动得搂住姐姐，“你以后就是老板了，会不会看不起我？” 姐姐也顺势靠在我肩上，“我想知道你大学毕业后是怎样打算的，是回红源县？还是留在南阳市？” “暂时还没有想好，不管去哪里，我心里都只有你。” “双响，我回不了光明村了……，” “为什么？” “因为是我拆散了你和赵兰，也让你做了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是啊，我跟当年的许少林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他更坏。 赵兰现在带着个孩子，以她的条件，在农村还是可以成一个家的。 只有等赵兰给孩子重新找个爸爸，或许我的心才会好受一些，姐姐也才不会有所顾虑。 大二下学期，我成功加入了校学生会的组织部，辅导员李老师帮了我很大的忙。 前提是我送给了他一件新款的羽绒服。 沈冰也加入了学生会的体育部。 高盛在我的点拨下，花了点小钱疏通关系，进入了文艺部。 我渐渐明白钱对一个人是多么地重要，当然还有权力。 可我始终没找到另一份兼职的工作，所以也没有钱寄给赵兰。 我只有在生活上省吃俭用，不吃早餐，午餐和晚餐也只吃点素菜，每个星期在张小莉和姐姐那里打打牙祭。 生活费姐姐按周给我，一个月下来我能节省二十来块钱。 我想等这学期结束的时候，再把省下来的钱给赵兰寄回去。 姐姐说，自从过完年后，赵兰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现在接手了大众饭店，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每周的生活费都要我主动提醒她。 许少林每个月还在跟我通信，他寄了一张赵不凡的百日照片给我。 这回我把照片藏在宿舍里，免得姐姐知道后又有想法。 我很佩服周梦琪的商业的头脑，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小玩意在校园里售卖。 天热的时候，她还在宿舍楼下卖起了冰棍。 我找她合伙，也想赚点小钱。 她不同意，让我把心思用在徐世杰身上。 只要徐世杰考上高中，徐先生承诺给我一大笔奖金。 张小莉也对我说过，这笔奖金会悄悄给我，不会让姐姐知道。 徐世杰就成了我的‘财神’，我求他千万要争口气。 “小李老师，你放心吧，考高中我还是有把握的，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他现在也瘦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精精神神的。 等他上高中后，我就不再辅导他了。 张小莉问我，“小李，你有乱花钱吗？” “没有，我姐姐小心眼，怕我在学校谈恋爱，给女生买东西。” “你在撒谎吧，南大那些女生，怕是都知道你喜欢你姐姐，谁还会跟你谈恋爱？” “每年都有新生嘛……，” “那倒是，诶，我想问问你，如果你将来有钱有势了，会背叛你姐姐吗？” “莉姐，你认为呢？” “我觉得肯定会，你不像个用情专一的人。” 我也不敢打包票，就让时间来检验吧。 徐世杰中考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徐先生没有食言，奖励了我五百块钱。 我把这五百块钱，连同省下来的一百多块钱，一起给赵兰寄了回去。 另外还给赵兰写了封信。 这也是孩子出生后，我第一次写信给她。 我说这些钱是我自己挣的，让她不要节约。 如果有困难可以告诉我。 另外我还让她给孩子找个爸爸。 但最后又把这句话划掉了。 这个暑假姐姐让我去饭店帮她出谋划策，因为我是大学生，又是学经济的，对经营管理应该有独特的见解。 我便跟她开玩笑，问她要工资。 她摸着我的脸说，“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我给你的生活费你舍不得吃？” “哪有啊？难道你希望我长成个胖子？” “你当家教的工资我帮你领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花？” “留作学费吧……，” 姐姐同意了。 我躺在床上帮她想饭店的规划，她则去厕所帮我洗衣服。 ‘大众饭店’这个名字有些老土，我认为应该换个与时俱进的名字。 另外还有饭店的装修有些陈旧，可以翻新一下。 “李双响，这是什么？” 姐姐打断了我的思路，她手里拿着一张湿漉漉的纸。 糟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给赵兰寄钱的回执单。 第175章 又惹姐姐生气了 姐姐一只手拿着那张纸，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我……我……我……，” 这该死的大脑，竟然想不出一个理由来。 姐姐的眼神像一把刀子，快要扎到我身上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赶紧跪在床上，低着头交待了‘犯罪’事实。 “什么要瞒着我？” “怕你生气……，” “这么说你心里一直都放不下赵兰母子，宁愿自己挨饿也要顾她们周全……，” “姐姐，我只是想替自己赎罪……，” “原来你不是忘恩负义的男人，李双响，我误会你了……，” 姐姐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狠狠砸在我脸上。 她转身出了宿舍，然后又离开了饭店。 这些委屈她只能向姨娘诉说。 如果我这时候也去姨娘家里，免不了挨一顿臭骂。 算了吧，等姐姐消消气再说。 可她一整晚上都没有回来。 女人就是麻烦，一旦生气了，就必须得有人哄才行。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姨娘家的房门。 给我开门的是姨娘的男人。 “叔，我姐姐在吗？” “你姐姐？她不在里。” 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就进到屋里。 此时姨娘正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梳头。 “双响，你来啦？” 听姨娘的语气，好像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姐姐呢？” 我问。 姨娘转身道：“凤儿这段时间很忙的，你该去饭店帮帮她。” “她昨晚没在你家里？” “没有啊，怎么回事？” 姨娘放下梳子，走到我面前。 我就把发生的事跟她说了，还说姐姐一晚上都没有回去。 姨娘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操起屋里的鸡毛掸子，“李双响，你这个混蛋，我让你欺负凤儿，让你欺负凤儿……，” 幸好男人把她抱住了，不然我要被打得很惨。 “小李，你姐姐昨天的确没来过，你快想想她可能去了哪里，赶紧去找。” “你要是不把凤儿给我找回来，以后就不要叫我姨娘。” 姐姐去了哪里嘛？ 我又去哪里找？ 顶着三十几度的高温，我以大众饭店为中心，走遍了方圆五公里之内的大小街道。 时间也来到了傍晚，我累得不行了，脚上磨起了泡。 我开始担心姐姐有什么意外，毕竟她长得这么漂亮，万一遇到几个色狼……， 我不敢往下想，又继续去寻找，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天黑之后，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姨娘家里。 跪在姨娘面前，哭着说道：“我没找到姐姐……，” “那你还回来干嘛？出去找啊，凤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把你八卸八块。” 姨娘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 找， 去哪里找？ 这么大的一个城市，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我突然想到去报警，或许警察能帮我找到姐姐。 事不宜迟，我就跑到附近的警察局，把姐姐失踪的事告诉了值班警察。 “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双响，我姐姐叫李飞凤。” “她在哪里上班？” “天山路的大众饭店。” “什么时候失踪的？” “昨天晚上，大概……大概八点左右吧。” “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人吵过架？” “跟我拌了几句嘴……，” “为了什么事？” “……” 警察不耐烦了，拍了一下桌子，“我问你们昨天吵架的原因。” 真麻烦……， 听完我的讲述后，警察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你还是南大的学生？” “嗯。” “已经当爸爸了？” “这在我们农村不稀奇。” “回去等消息吧，你们这些大学生真不是个东西。”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对我们大学生有成见。 我问他什么时候帮忙寻找，他说他会安排的，让我先回饭店去。 姐姐，你在哪里呢？千万不要出事啊。 不就是瞒着她给赵兰寄了几百块钱吗？ 谁的心里又不藏着一两个秘密？ 姐姐失踪了，姨娘为什么还坐在家里？ 她难道就不担心姐姐？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姨娘肯定是故意让我着急的。 既然这样……， 那我也玩‘失踪’，看她们急不急。 当晚我就回到了学校，第二天上午在文艺部碰到了姚漂亮。 “咦，李双响，你也在学校啊？” “是啊学姐。” 我见她们都背着画板，就问她们是不是外出写生？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问可不可以跟她们一起去。 队伍里没有男生，我笑着说可以保护她们。 姚漂亮没有私自做主，而是问其他人。 “好啊，我们正需要人拿东西。” 女生们接纳了我，她们这次还要在外面过夜，有个男生加入胆子也大点。 姚漂亮说，本来就打算让高盛陪同的，可高盛今天有课。 我跟她们去到了郊区的一座大山里，这里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是个消暑的好地方。 不过我身上背的东西和手里提的东西都很沉，累得我满头大汗。 她们在一处泉潭边停下了脚步，潭的尽头上有几道瀑布飞流直下，气势如虹。 姚漂亮对我说，“李双响，我们今天画瀑布和树木，你负责做饭。” “做饭？拿什么做？” 姚漂亮指了指我带的那些东西，怪不得这么沉，原来里面有一个煤油炉，还有锅、大米、以及一些食材。 早知道我该不要来了，真是自讨苦吃。 好在这几个女生都长得都不错，当一回护花使者也没什么。 我不擅长做饭，随便给她们弄了点吃的，就去看姚漂亮画画。 姚漂亮在地上调着各种颜色，画纸上已经出现了瀑布和两边山峰的轮廓。 “诶，你今天怎么不去找你姐姐？” “她比较忙……，” “你大学毕业后，是不是就要跟她结婚？” “可能吧，不过也不一定……，” 姚漂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要她同意才行嘛，我姐姐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 我撒谎了，因为姚漂亮还不能算是我的朋友。 她们一直画到下午三点过后才吃饭，然后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就负责搬东西，晚上又帮她们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搭了一个大帐篷，所有人都挤在里面。 “李双响，给我们讲讲你和你姐姐的故事呗。” 有人提议道。 这马上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大家都围了过来。 大山里的晚上还是很凉的，被几个女生簇拥着，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给我们讲讲吧，让我们知道这是一段怎样的爱情。” 拗不过她们，我就从我小时候开始讲到了我读大学。 故事里只有姐姐，没有赵兰和其他人。 爱情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可歌可泣，平平淡淡也照样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我们在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学校。 然后我去大众饭店找姐姐……， 她果然没有失踪，只是见到我后，让苏静把我赶出去。 “双响，你报警了？” “对。” “昨天警察来这里调查情况，还骂了飞凤姐一顿，其实飞凤姐一直都在饭店里。” 原来警察认为我报假警，还说要处罚我。 “你快走吧，暂时先不要来了……，” 我问苏静为什么？ “你这两天干嘛去了？” “四处找她嘛……，” “李双响……，” 姐姐大吼道：“你太让我失望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给我滚。” 第176章 见到了我儿子 原来昨天下午姐姐跟姨娘去学校找过我。 她们从别人嘴里打听到，我好像跟一群女生出去玩了。 这就是人出名之后的坏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注视你。 我跟姨娘解释，身为学生会组织部成员，那是我的职责，并不是出去玩。 我尽量把事情说得深奥些，委屈的泪水也随之掉下来。 姨娘怒斥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哭什么哭？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可凤儿失踪了，你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我见你都不担心姐姐，就知道她没有失踪……，” “哼，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还去报警？” “我是报警后才想明白的……，” “那又为什么不去饭店找凤儿？” “姨娘，没有你出面，姐姐又怎么会原谅我呢？你去帮我求求情嘛。” 虽然姐姐在姨娘的一再番劝说下答应原谅我，但我知道她心里的气并没有消。 归根结底还是我欺骗了她，不该把她拿给我的生活费节约下来偷偷寄给赵兰。 她跟我说，如果我实在想赵兰母子，她愿意给我出路费让我回去。 我说我肯定不会回去。 饭店里的事她也不让我帮忙了，我整天无所事事。 现在也不敢提去打暑假工，怕她对我又有想法。 这样也好，我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偶尔再看看书。 “双响，接电话……，” 我在宿舍里看报纸，苏静在楼下大声喊道。 “谁找我？” “不知道，是飞凤姐让我来叫你。” 我猜肯定是赵兰，就慢悠悠地走到饭店前台。 “喂……，” “双响……，” 原来不是赵兰，好像是赵海的声音。 “爸，是你吗？” “是我……，” “有……有事吗？” “我以为你会回来看一眼孩子……，” “我忙，在店里上班挣钱，爸，你身体怎么样？” 赵海咳了几嗽，“我今天就是来医院检查身体，另外给兰兰送点蔬菜……，” 他又连着咳了好几声嗽。 “爸，医生怎么说？你身体是什么毛病？” 他叹了口气，告诉我没什么大碍，不过他已经辞去了光明村大队长的职务。 “双响，凡凡始终都是你儿子……，” “我知道……，” “听兰兰说，你寄了不少钱回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爸，你到底什么病？” “没什么，希望你念在我和你妈把你当亲生儿子的份上……，以后……以后就多照顾一下兰兰，她喜欢你并不是她的错……，” 赵海该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我看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自从袁桂英死后，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回去看看。 姐姐也应该知道这个电话是赵海打来的，她主动问我，“你是不是想回去？” “不回去……，” “李双响，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把心里话告诉我？我不想让他们认为，是我在束缚你。” 姐姐把存折扔给我，“回不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我也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要回去吗？ 是回去看赵海？还是看那个儿子？ 这回我没有私自做主，而是去请教姨娘。 我说赵海的身体不好，不管怎么说我也叫了他几年的爸爸。 姨娘铁石心肠，认为这是赵海的苦肉计，就是想把我骗回去。 “养育之恩大于天，小李回去看看也是对的，你凭什么阻止人家？”姨娘的男人说道。 “关你屁事？闭上你的臭嘴，谁说他养过双响了？不知道就不要乱讲。” 男人挨了一顿骂，马上就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娶到姨娘这样强势的女人也该他倒霉。 “老白……，” 姨娘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温和起来，“你记住，双响以后是我们两个的儿子，凤儿是我们的儿媳妇。” 那个姓白的男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双响啊，你也不要叫他叔叔了，改口叫姨父吧。” “姨父……，” 我大叫了一声。 “哎——，” 男人十分很高兴，赶紧摸了摸衣服口袋，“红包，我要给双响一个红包……，” 这声姨父叫得真值，让我赚了两百块钱。 我把这事告诉姐姐，想让她也改口叫姨父，这红包不拿白不拿。 姐姐‘哼’了一声，问我，“你真的不回去吗？” “姨娘说赵海唱的是苦肉计，她不让我回去。” “你自己没长脑子吗？亏你还是大学生，赵海可是你爹，你儿子的亲爷爷。” 姐姐的话让我一晚上没有睡着，想到赵海在电话里咳嗽不止，他的病应该很严重。 但我也知道，姐姐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我一旦真的要回去，她还是会不舒服的。 几天之后，许少林的电话打来了，他告诉姐姐赵海在住院治疗，得的是肺气肿。 赵兰要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照顾赵海，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许少林以前支持我跟姐姐在一起，可现在他变了，劝姐姐放我回去看看赵海。 这也让姐姐在电话里冲他发火，“李双响的手脚长在他身上，我又没把他拴住，你让我怎么放？” 我终于打定了主意回去看看，免得光明村的人以后骂我无情无义。 姐姐没有送我，只让我把存折保管好，里面的钱随我支配。 时隔一年，我又回到了红源县，照例先给姐姐打电话报平安。 “多在赵海身边尽一点义务，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说……，” “姐姐，我很快就回来……，” “假期还长，你这么着急干嘛？多陪陪你儿子。” 是啊，马上就要见到我儿子了。 有点激动，也有点害怕，我觉得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赵兰现在居住的地址是在城东，我找到了那里，却迟迟不敢上楼。 后来一想，还是先去医院看赵海吧，说不定赵兰也在那里。 我在住院部查到了赵海住在213病号，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凡凡乖，妈妈马上就来了，等妈妈来了就给凡凡……，” “爸……，” 我出现在了门口。 赵海坐在病床边，手里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 “双响？凡凡，你看……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我上前看了一眼，小家伙在吮吸手指，应该是饿了吧，所以才哭个不停。 “爸，兰兰呢？” “做饭去了，双响，抱抱你儿子。” 赵海把孩子交给我，说来也怪，小家伙突然就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盯着我看。 第177章 我有什么坏心眼？ 护士进来给赵海输液，让我们以后不要把孩子带到病房里来，小心感染病毒。 周围弥漫着一股药味，谁都知道这样对孩子不好，赵兰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 “爸，二舅妈回去了？” “她也有个家，不可能天天在县城……，” 这倒也是，二舅妈在城里伺候赵兰满月，算起来做到了仁至义尽。 不过也是她怂恿赵兰把孩子生下来的，这个时候‘临阵脱逃’，我对她还是有些意见。 我看赵海的脸色没什么特别，只是说话有些费力。 护士给他扎上针后，我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我则抱着孩子去找医生了解他的病情。 他果然得的是肺气肿，跟他长年抽烟喝酒有关。 目前病情程度是中晚期，并伴有呼吸衰竭的并发症，医生目前采用的是保守治疗。 但他这个病无根治的可能，只能减轻和减缓病发时带来的痛苦。 我问医生，像赵海这种情况身体还能坚持几年。 “乐观的话……，两到三年。” 我心里五味杂陈，盯着手中的孩子。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赵兰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病房里气味难闻，我把孩子抱到医院外面。 他还在用力吮吸着手指，脚也不停地蹬我。 就是不哭。 “儿子，肚子饿了吧？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我把他举起来，他咯咯地笑几了声。 已经八个多月了，小家伙有二十来斤。 “妈妈呢？妈妈怎么还不来呀？是不想要凡凡了吗？” “跟爸爸去外地好不好？爸爸就算再累也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为什么姓赵？如果你姓李的话，你就叫李不凡……，” 我不会逗孩子，也不会抱孩子，要不是周围没人，我才不好意思说这么多话。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赵兰把饭菜应该也做好了吧。 “儿子，我们去看爷爷，走啰……，” 我一转身，就看见赵兰提着饭盒从医院大门口走进来，不过她并没有发现我们，只是低头往前走。 生完孩子的她比之前丰满了不少，既不像城里人，也不像农村人。 “兰兰……，”我喊了她一声。 她停下脚步，向左望了一眼。 孩子一见到她就手舞足蹈，嗷嗷了起来。 “儿子，妈妈来了……，” 我把孩子抱到她面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儿子饿了吧？他吃什么？” 赵兰好像还不相信我站在她面前，有点呆呆的。 “兰兰……，” “哦，凡凡，妈妈抱……，” 她从我手里接过孩子，我替她拿着饭盒。 “你给他吃什么？” “小米粥，你先把饭菜给爸爸送进去，我在外面喂凡凡。” 赵兰也知道病房里环境不好，让我把那个小饭盒拿给她。 她说没准备我的饭，让我待会儿去外面吃。 “你呢？” 我问她。 “吃过了……，” 我把饭送到病房里去，赵海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把他唤醒，让他坐起来吃饭。 “凡凡呢？” “兰兰在给他喂饭。” 赵海看了一眼饭菜，“我没胃口，不想吃……，” “少吃点，不吃饭怎么能行？医生说你的病没什么大碍。”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赵海坐起来，我帮他把枕头垫在背后。 赵兰炒的是瘦肉丝，还有一点青菜。 说实话我看见这些饭菜都没什么胃口，她应该煲点汤。 “爸，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去给你买。” “算啦，别花那些冤枉钱……，” 我告诉他，我在外面做家教工资很高的，不差钱。 他摇摇头，“你还要养孩子，就不要来管我了……，” 那些饭菜他吃了几口就放到一边，让我也去照顾孩子。 赵兰这时进来了，孩子吃饱饭后乖了很多，我接过来抱在我怀里。 “爸，你又吃这么一点点？”赵兰问。 “没胃口……，” “想吃什么你告诉我。” “兰兰，你带双响回去吧，他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 赵海晚上不用输液，也就不需要人来照顾。 我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再到医院来看他。 “儿子，跟爷爷拜拜……，” 小家伙听不懂我说什么，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回去的路上还伸出小手摸我的脸。 我用嘴衔住他的手，他就咯咯咯地笑。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我也不再觉得尴尬了。 “叫爸爸……，” 他来摸我的嘴。 “叫爸爸……，” 我知道他还不会叫人，就把他举得高高的。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突然之间就升起了一份责任感。 “双响……，” 赵兰这时说道：“爸爸的病，医生说不是很乐观……，” “我也问过医生了……，” “爸爸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嗯。” “所以你才回来的？” “嗯。” “她们肯放你回来？” “姐姐也让我回来看看，她也担心爸爸的病。” “猫哭耗子假慈悲……，” 赵兰走在了我们前头，她现在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价格应该也不便宜。 想到我还没有吃饭，她说给我下面条。 我看见房间里有许多小玩具，大部分都是我寄回来的。 我挑了一只小鸭让凡凡玩，他现在可以在床上到处爬。 赵兰煮了碗面条端到我面前，上面有一个煎鸡蛋。 我也饿了，连续吃了好几大口。 小家伙见我吃得香，便爬到我面前抢我手里的筷子。 我故意不给他。 这把他急的，没两下就哭出声来。 “你怎么这么调皮呀？” 我只好把筷子给他，他拿过去就放进嘴里。 赵兰见状，把筷子抢过来，还朝他的屁股上拍了几下。 “不许把东西放进嘴里知不知道？” 可能是语气有点凶吧，凡凡哇哇大哭起来。 “不许哭，给我闭嘴。” 赵兰又打了他几下。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把凡凡抱起来，指责赵兰带孩子没有耐烦心。 “儿子乖，不哭不哭，过几天跟爸爸到南阳市去好不好？” 我只是在逗凡凡，赵兰却信以为真，一把把凡凡抢了过去。 然后问我，“李双响，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看爸爸，还有你跟儿子……，” “是我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坏心眼？” 她倒是把我问懵了，我能有什么坏心眼？难道想把她儿子拐跑不成？ “兰兰，你这话什么意思？凡凡不是我儿子？”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们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想他，用不着等到现在才回来……，” 意思是我还回来错了？ 第178章 不是我儿子 赵兰先带孩子睡下了。 我洗了个澡，然后去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赵兰和凡凡都没在屋里，应该是去了医院。 今天上午我想去找许少林，我在红源县待不了几天，以后还要指望他多帮忙。 许少林的早餐店上午十点多还有客人，他和席娟也正在吃早餐。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回来的，吃了没有？” 跟他俩我不需要客气，直接抓起盘子里的包子塞进了嘴里。 差点被噎着，赶紧让席娟给我舀碗稀饭来。 “生意怎么样？许老板。” “还行吧，能养活我们两个。” “忙不忙？” “早上忙一阵子，其他时间段很清闲。”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让许少林和席娟以后多去照顾一下赵兰。 其实我也知道，许少林一直都在照顾赵兰，所以这次也对他俩表示了感谢。 “班长……，”席娟还是这样叫我，“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们会尽一些绵薄之力，就是想问问，你将来究竟选择谁？”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用吃包子代替了沉默，席娟也就没有再问了。 “兄弟，还有两年你就大学毕业了，到时候是怎样打算的？” “不知道。” 我让席娟再去给我舀碗稀饭来。 “你会不会回红源县来工作？” “这是我能做主的吗？和尚，医生说赵海的病撑不了几年。” “赵海一走，你就是赵兰唯一的依靠，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去伤害飞凤姐。” 许少林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这些话？我只是笑着听听而已。 不过他又告诉了我一件事，赵兰想在早上来帮他俩干活，顺便挣点生活费。 但他还没有答应。 一是考虑到赵兰早上要照顾孩子，二是他也不打算请人。 “我这是小店，给不了她几个钱，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们两个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按理说赵海是有些存款的，就算生病也不至于把家底掏空，那么赵兰根本没必要出来挣钱。 “你让她专心带好孩子，就说是我说的，她在县城里的开支我会想办法。” “有你就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兰嘴上说孩子跟你没有关系，但你寄回来的那些东西，她逗孩子时也会说，‘是爸爸寄回来的’。” 席娟说，赵兰会经常逗孩子，问他想不想爸爸。 可昨天晚上，赵兰还是声称孩子跟我没有关系。 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好男人，这样说的话我绝不会来打扰她。 这回又吃了许少林几个包子，我假装给他拿钱，他让我少来这一套。 这次回来，我本来没打算去见任小盈妈妈，恰巧在医院门口碰见了她。 “姑姑……，” “刚听说你回来了，是为了你爸爸的病还是孩子？” 她这样问我，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放暑假了嘛，我在学校没什么事，所以就回来看看，小盈回来了吗？” “别提她，气死个人了……，” 原来任小盈带了个男同学回来，两人整天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可任小盈又否认是她男朋友。 “姑姑，小盈是大人了，你不要把她管得太严。” “也是，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 一瞬间又让我语塞。 姑姑说，任小盈下午估计会来找我玩。 …… 此时赵兰还在病房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蔬菜。 赵海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你在医院里陪爸，我回去做饭。” “你们两个都回去，把孩子也带回去，我不需要你们陪。” 我也觉得他并不需要人陪，甚至不用整天待在医院里。 因为他并不是一直在输液，可以等输液的时候再到医院里来。 所以我就打算去找医生沟通，让他回家去住。 医生同意了，可赵海不愿意，他说跑来跑去麻烦。 “爸，你应该替兰兰着想，她带着个孩子，跑来跑去更麻烦。” 赵海不说话了……， “你就听我的，跟我们一起回去，整天待在医院里反而对你的身体不好。” 赵兰也让他听我的，出租屋里又不是没有床。 他这才慢吞吞地起来，收拾他自己的东西。 我感觉他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动作变得迟缓。 医院离我们住的地方并不远，走路也才二十来分钟，这个距离对他来说暂时应该没什么困难。 我在回去的路上想买些水果，赵海心疼钱，拉我快走。 “爸，我有钱，这点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你还在读书，又要养孩子，听话，别乱花钱。” 我拗不过他，最后只买了几个梨。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海老泪纵横，他说自己没本事，这辈子没给赵兰留下什么东西。 听他的意思，家里好像没存下多少钱，说不定已经没钱了。 怪不得赵兰想到许少林的早餐店挣生活费。 其实以赵兰性格，家里要是有钱，或许就不会要我的钱。 但姨娘不是给赵海拿了一万块钱吗？ “兰兰，我的病反正治不好，我想还是回家去……，” 赵兰没有理他，坐在一旁给凡凡喂饭。 “凡凡，爷爷这辈子能见到你，死也瞑目了……，只是你奶奶……，” 赵兰烦了，“爸，你发什么牢骚？吃你的饭。” “兰兰，你和双响以后……，” “我让你赶紧吃饭，你现在怎么这么多话？” 赵兰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爸，先吃饭吧，下午你还要去医院输液。” “双响，你什么时候走？” “还早呢。” “你姨娘上次给我拿了一万块钱，你帮我还给她，我就算在穷，也不会卖你这个儿子。” 赵海说完嘴角抖个不停，我让他不要激动，这件事以后再说。 赵兰也出来抱怨，“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啰嗦个没完，如果真的想回去，明天就走。” 我指责赵兰不该用这种语气跟赵海说话，人家毕竟是病人。 她就冲我发火，“你姨娘不是个东西，那一万块钱我凭什么不要？就当是把你李双响卖给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卖我？你凭什么？” “李双响，你明天也走……，” “你是不是又想说儿子跟我没关系？” “他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爸……，” 我对赵海说，“这话可是你亲耳听见的，赵不凡不是我儿子。” 第179章 求后悔药 赵海不但嘴角发抖，手也开始不停地抖动。 最后……， 他竟然掀翻了桌子上的饭菜。 早知道该还是让他留在医院里。 赵兰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我也不知所措。 “我……我现在就回老家……，” 赵海颤颤巍巍往门口走去。 我上前拦住他，“爸，你别生气，我刚才是胡说八道……，” 我也示意赵兰上来给赵海道歉，可她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双响，你能叫我一声‘爸’……，我真的很高兴……，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跟兰兰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 “可你那个姨娘，想让你和我们断绝关系，她以为自己有钱……，我稀罕她的钱吗？” 姨娘的做法是有些不对，但我却没法对她的所做所为做出评价，因为她也是在为我好。 饭菜没法吃了，我搀扶着赵海，想带他去外面吃。 他摆摆手，回到屋里在赵兰面前坐下，摸着凡凡的小手。 “是爷爷不好，爷爷吓着你了……，” 凡凡也停止了哭声。 “乖孙子，爷爷什么也没给你留下，你爸爸是大学生，将来肯定有出息，你不会受苦的……，” 他说得对，上学期我省吃俭用为的什么？不就是想尽一点当父亲的义务？ 赵海又说，“兰兰，你怎么能说凡凡跟双响没有关系呢？不管你们将来如何……，凡凡始终都是双响的儿子……，” “李双响……，” 赵兰问我，“你寄回来的那些钱，究竟是你自己挣的，还是你姐姐给你拿的？我希望你说清楚。” 她连这个都在怀疑，为了给她寄钱，姐姐对我也有很大的意见，做人真难。 “你寄回来的那些钱我没有用……，” 我说了一句，“你可以不用，但不能亏待了我儿子，那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赵兰把凡凡塞到我手里，“你儿子？有本事把他带走。” “这可是你说的，我正有此意。” 赵兰又把孩子抢了过去，“李双响，你果然没安好心，是不是你姨娘的主意？我就说嘛，她这次怎么会放你回来，原来是有所企图。” 赵海也问，“你……你想把凡凡带走？” 我正要解释，赵兰先说道：“爸，她姨娘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指使他回来抢走凡凡，那个女人歹毒的很。” 有人说女人一孕傻三年，看来一点都不假。 赵兰也不用脑袋想想，姨娘要凡凡干嘛呢？ 如果说是喜欢孩子，我和姐姐也可以生一个。 我还真就把这话当着她们父女俩的面说了出来。 今天中午本来就够闹心的，这下更加不得了，赵兰狠狠踢了我几脚。 这回她又声称凡凡是我儿子了，还要求我以后每月都要寄钱回来。 “李双响，如果你敢不履行义务，我就去学校告你。” “你每个月想要多少钱？” “至少一百块，你如果没有，就找李飞凤要。” “她凭什么要替我养儿子？” “她是凡凡的姑姑，你这辈子休想跟她在一起。” 赵兰还扬言下午要给姐姐打电话，把事情讲清楚，否则她就要带上凡凡去找学校的领导。 赵海又变得一言不发了……， 我去厨房煮了几碗面条，先填饱肚子再考虑其他事。 不过我还真怕赵兰去给姐姐打电话。 下午赵海独自一人去医院输液，凡凡在睡午觉，我坐在客厅里发呆。 天气有点热，赵兰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穿了一条连衣裙。 我的目光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心思，故意过来坐在我面前。 “你想让李飞凤给你生孩子？” “开玩笑的，怎么连这种话你也相信？” “你跟她上过床没有？” “没有……，” “我才不管你有没有跟她上过床，反正她休想得到你。” 赵兰不是开玩笑的，她说，本来想过成全我跟姐姐在一起，可姨娘欺人太甚，导致她现在改变了主意。 就算我这次不回来，她也准备等我开学后，带着孩子去学校找我。 此刻，她身上的香味让我想入非非……， 最主要的还是她那薄薄的衣服里面，呼之欲出的那一对丰满又坚挺的东西。 她没穿内衣，很难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吐咽了好几口唾沫……， 她嘴上扬起了一丝微笑，起来拉住我的手。 “干……干什么？” 这话问得就有些多余。 …… 赵兰躺在我怀里抽泣，把心里积压的委屈全都倾诉了出来。 二舅妈骂她太懦弱，连男人也制服不了，活该受苦。 光明村的人也在看她们家笑话，所以她宁愿待在县城也不回老家。 赵兰还是认为她生下凡凡并没有什么错，有错的人是我姨娘和姐姐。 “双响，听到你叫凡凡‘儿子’，我心里很高兴，说明你也是接受他的……，” “事已至此，你让我怎么办？” “你不介意他姓‘赵’吧？” 我摇摇头，想从床上起来。 赵兰不让，她说以后还要为我生个儿子，跟我姓‘李’。 这就立马引起了我的警觉，我跟她刚才……，这要是又怀上了怎么得了？ “兰兰，我去医院看看爸……，” “嗯。” “那个……，你也不要给我姐姐打电话好不好？她最近比较忙。” 我说姐姐现在是‘大众饭店’的半个老板，我这次回来，姐姐是支持的。 “李飞凤真的越来越有本事了，她不输你这个大学生，可惜呀，她始终只能是你姐姐。” 其实我去医院并不是为了看赵海，我猜今天下午任小盈会到医院找我。 果不其然，在住院部楼下，任小盈先看见了我，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老表，你越来越帅了呀。” 我盯了一眼周围，问她，“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跟你男朋友成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亏她说得出口，狗屁男朋友，我们其实是姐妹。” “姐妹？” “你不信，他是……，” 任小盈的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原来世上真的有那种性取向有问题的人。 “老表，你好牛逼呀，都当爸爸了，我妈之前还让我向你学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在歧视我？” “绝对没有，赵兰也让人佩服，居然想到用孩子来拴住你。” “盈盈……，” 尽管难以启齿，我还是不得不求任小盈帮忙，这也是我急着来医院的原因。 “什么？你让我问我妈再去要那种药？对不起，这忙我帮不了，你可以自己去找我妈。” “盈盈，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异性朋友，千万不要让姑姑知道是我要的。” “李双响，你好不要脸，那种‘后悔药’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很大。” “不然怎么办？好妹妹，哥请你吃饭行不行？” “哼，油腔滑调，呸——，” 可最后任小盈还是帮了我这个忙，但也让她挨了一顿打。 她说是她自己吃的。 第180章 带孩子回老家 我没有直接把药拿给赵兰，而是混在开水里让她喝下去。 这样做或许有点卑鄙，但总比让她威胁要好。 我说我过两天要回南阳市，她一万个不答应，非要我等到开学时才回去。 我现在哪里像个大学生？经常把孩子抱在手里，像是一个已婚男人。 出去逛街的时候，赵兰也会下意识地挽起我的胳膊。 我给姐姐打电话，谎称赵海的病有些严重，可能要晚些时候才会回去。 其实赵海这两天见我和赵兰感情甚笃，精神状态非常不错，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心里甚是欣慰。 姐姐在电话里装着无所谓的样子。 她说我有婆娘孩子陪在身边，就该好好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就算她真的生气我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是走不了的。 赵兰跟我讲，她要去许少林的早餐店上班。 我才知道原来家里真的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袁桂英和赵海的病几乎掏空了家底。 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二舅妈拿钱租的。 就连我寄回去的那些钱，赵兰也用来缴了一部分医药费。 她之前还骗我没有用那些钱。 “哼，我就是用了，又怎么样嘛？我用你的钱天经地义。” “本来就是让你用的，我又没说什么。” “你说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那些钱只是给你儿子用的……，” “这你也当真？没有你，我又哪来的儿子？” 赵兰温柔地躺在我怀里，用手抚摸着我的胸膛。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就以孩子没有睡着为由拒绝了她，再说赵海就住在隔壁。 我实话告诉赵兰，他去许少林那里上班不现实。 人家许少林只是不好拒绝她而已，那个小小的早餐店根本用不着请人帮忙。 赵兰不说话了……， “兰兰，姨娘的那一万块钱为什么不用？她既然要给，你们就心安理得地收下。” “爸说……，要了那一万块钱，你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没那么严重，你先用那一万块钱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等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姨娘也不迟。” 赵兰坚决不同意，她说赵海也不会同意的。 现在不算上我，家里每天都有两大一小吃饭，还有医药费，经济问题怎么解决？ 我可以说不关我的事，但良心过意不去。 我上初中和高中时，赵海两口子从来没让我饿过肚子，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没饭吃吗？ 赵海当了这些年的大队长，我以为他多少搞了些钱在手里，原来他还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下学期我还没找到兼职的工作，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姐姐会允许我给赵兰寄钱吗？ 好在我身上还有姐姐的存折，我只好从上面取出一千块钱交给赵兰。 “哪里来的？” “你猜？” 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说辞，所以只能这样敷衍赵兰。 “我猜不到，如果你不告诉我，这钱我不要。” “我这两年的奖学金……，” “这么多？” “多吗？我读的是什么大学你不知道吗？名牌大学，学校有的是钱。” 赵兰半信半疑，我继续告诉她，“像我这种人才，将来肯定是学校的骄傲，说不定能当很大很大的官。” 赵兰撇了撇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享不了你的福，只希望你不要忘了你儿子。” “那是肯定的，我将来还有好多好多儿子。” “谁给你生？李飞凤？你当她是母猪？” “嘿嘿，逗你玩的……，” 赵海感觉自己的身体差不多了，就想出院回老家。 他说在城里什么都要花钱，回老家至少在生活上要节省一大笔开支。 “兰兰，我看你也把凡凡带回去吧，村里那些说闲话的你就当没听见。” “我不回去，双响养得起我们母子……，” 赵兰说完后，还问我是不是？ 是个屁呀！ 我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不过呢，赵兰要我跟她一起把赵海送回去。 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看，我李双响还是她们家的女婿。 回村的那天，她还故意让我抱着孩子，老远就在跟同村的人打招呼。 这也是她生完孩子后第一次回村，家里很快便聚集了一大帮人。 村里的五婶问，“兰兰，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赵不凡，是他爸爸取的。”赵兰自豪地回答道。 “嗯，长得像他爸爸……，” 这个五婶儿抱着孩子给众人看。 也有人来问我，“双响，你大学快毕业了吧？” “还有两年。” “毕业后是不是直接分到政府单位工作？”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 “你以后肯定要当大官儿，别忘了我们赵家湾这帮乡亲。”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不会忘记大家的。” 我纳闷的是，这些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来询问赵海的病情。 他们只夸赵海福气好。 更有人开玩笑，让那个五婶跟赵海搭伙过日子。 后来我才知道，赵海在村里隐瞒了自己生病的事。 他辞去大队长这个职务时，谎称自己要进城享福了。 不过呢，乡里面还没有正式同意他辞职。 我这次回来，制止了村里之前那些质疑声，再也没有人怀疑我不会要赵兰和这个孩子。 那个五婶给家里送来了一些蔬菜，还帮忙打扫卫生。 她是一个寡妇，看起来对赵海是有些意思。 赵兰就跟我，“诶，你认为他俩合不合适？如果有个人照顾我爸，说不定他的病能彻底好起来。” “你问我干嘛？那要看你爸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是我男人，我不问你问谁啊？以后这个家就是你说了算。” 我没有发表意见，医生说赵海的病拖不了几年。 如果他这个时候再找个老伴，就等于给我们找了一个‘妈’，将来还要尽赡养的义务。 或许我这么想有些狭隘了吧，但也是事实。 赵兰却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她说五婶还很年轻，以后不但可以照顾赵海，也能帮她照顾孩子。 “这样我就可以去县城找工作了，你说是不是？” “儿子你不自己带吗？” “我也想啊，可家里目前的情况不允许。” “你如果不想亲自把他带大，又干嘛要把他生下来？倒不如……，我把他带到南阳市去，让姨娘给他找个家庭条件好一点的父母。” 赵兰听后怒不可遏，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李双响，这么混账的话你也说的出来？” 第181章 带上孩子跟我一起去 回到老家的第三天，二舅妈来了，我一见到她就躲进屋里。 她却故意高声说道：“哟，有些人的良心没有被狗吃掉呀？不是想跟赵家断绝关系吗？又跑回来干嘛？” 我懒得理她，任由她说去。 今天我本来打算回县城的，她一来赵兰也走了。 我听到赵兰在跟她讲，“舅妈，双响很喜欢凡凡的，其实最坏的人是她姨娘……，” “还有他姐姐李飞凤……，兰兰，我看你今年干脆和他把证领了，断了他姐姐的念头。” 二舅妈和姨娘站在不同的立场，我不能说她不对。 赵兰道：“领证的事我也想过，主要怕影响他的前途。” “傻丫头，他前途再光明，如果将来不是你的男人，又有什么用？你不用替他考虑这么多，这事我跟你爸商量商量。” 二舅妈这次来背了个背篓，里面有蔬菜、水果、还有肉。 赵兰要忙着做饭，让我去厨房帮忙生火。 孩子这个时候被赵海抱走了，应该是去了五婶家里。 经过我的观察，我觉得赵海对五婶也有点意思。 二舅妈没找到赵海，便也进了厨房，又开始出言挖苦我，而且说的话还特别难听。 “李双响，你怎么舍得回来？李飞凤那只骚狐狸，该不会也怀上了你的种吧？” 她侮辱我可以，但侮辱我姐姐就不行。 我正想发火，赵兰见状赶紧打岔，“双响，你去叫爸爸把凡凡抱回来，还有……，让五婶今天中午也过来吃饭。” 我扔掉手里的火钳，起身拍了拍灰尘，还是瞪了二舅妈一眼。 “呵！李双响，你还敢对我发脾气是不是？” 赵兰又赶紧说道：“二舅妈，他哪敢对你发脾气呀，要是没有你照顾我，他哪来的儿子？” 我还没走出厨房门，二舅妈又骂姐姐是恬不知耻的贱货。 算了，忍忍吧，她毕竟是长辈，我这样告诫自己。 不等我去叫，赵海就和五婶抱着孩子回来了。 二舅妈把赵海叫进屋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从五婶手里抱过孩子，让她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 “双响啊，再过几天你就要去上学了是不是？” 五婶问我。 “嗯。” “听说你姐姐在饭店当经理对不对？” “嗯。” “婶婶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吧。” “我想让我女儿，也就是你的秀芝姐姐，让她也去你姐姐的饭店当服务员，你能不能把她带上？” 五婶的女儿名叫赵秀芝，早已经嫁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这件事我不能私自做主，只告诉五婶，我要先给姐姐打个电话问问，看看饭店还要不要人。 “双响，那就拜托你了，你秀芝姐命苦，婆家不把她当人……，” “五婶……，” 赵兰这时问道：“你拜托他什么事？” “哦，我想让双响把你秀芝姐也带出去打工。” “那好啊，双响的姐姐现在是饭店的老板，这事肯定能成，你先帮我做饭吧。” 二舅妈和赵海还在屋里交谈着什么，我把凡凡举在手里，逗他，让他叫爸爸。 小家伙只会咯咯咯地笑。 如果我真把他带到姐姐面前，姐姐会喜欢他吗？ 中午吃饭，二舅妈又提起了让我和赵兰领结婚证的事。 我没搭理她，只顾埋头吃饭，孩子在五婶怀里。 “李双响……，” 二舅妈叫我，我装假没听见。 “李双响……，” 她便提高了声音，又叫了一句。 “什么事？” “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让你和赵兰领证，你有没有意见？说——，” “我还在读书，领什么证？这事要是被学校知道了，我会被开除的。” “那你今天也要给我们保证，以后不能对不起兰兰。” “世上的事每天都在变化，以后的事谁又能保证得了？” 二舅妈把筷子拍在桌上，“你什么态度？” 赵海连忙打圆场，“弟妹，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姐夫，都是你态度不够强硬，上次那个女人那样欺负你，要是我的话，非得把她的嘴撕烂不可。” 我往碗里夹了些菜，离开了饭桌。 吃饭就吃饭嘛，非得要谈一些让人闹心的事。 饭后，二舅妈又郑重其事地警告我，不领结婚证也可以，如果将来我敢背叛赵兰，她不会让我舒舒服服的活下去。 她替赵兰打抱不平，而赵兰并没有对我说什么，甚至也不赞同这么早就和我领结婚证。 后来她们又聊到了赵海和五婶的事。 二舅妈赞成两人在一起，也是为了赵海有人照顾。 不知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二舅妈来做主了。 我对五婶也是有好感的，但她后面所说的那些话，又不得不让我开始讨厌她了。 因为她建议赵兰带上孩子跟我去南阳市。 她是这样说的，“兰兰，你爸爸有我照顾，你和双响就放心吧，依我看，你干脆也去南阳市，陪在双响身边，这样他也可以天天看到孩子。” 赵海和二舅妈都认为她这个建议不错。 我反问她们，“去南阳市？吃住怎么解决？” 二舅妈拍了拍胸脯，“兰兰，我和你二舅支助你，你带着孩子去南阳市，也好让李飞凤那个贱人知道……，” “二舅妈，你凭什么要骂我姐姐是贱人？” “她就是贱人，怎么样？” “你……，” 气得我不行了，真想给她一耳光。 她说明天就把钱给赵兰送来，让赵兰陪我读两年大学。 还说等我大学毕业后，看我又找什么借口。 晚上我问赵兰，她是不是也想跟我去南阳市？因为下午她没有表过态。 “去……，” 她回答得很干脆，“我不相信你姐姐不管我们母子。” “何必要去麻烦姐姐？我看你还是住在县城里方便些，这样也方便照顾爸爸。” “我偏要跟你一起去，又怎么样？你可以不管我们母子呀。” 赵兰又耍赖了，这让我陷入了焦虑之中。 可恨的是，二舅妈在第二天果然送了两千块钱来，还催促我们早些走。 回到红源县城，我给姐姐打电话，问她饭店还要不要服务员。 姐姐问我，“你要介绍谁来？” “赵家湾的五婶的女儿。” “那你先跟她说好，我这里工资不高，而且还很辛苦。” “姐姐，还有件事……，赵兰想……想带上孩子来陪我读书……，” “……” “姐姐……，” “李双响，你欺人太甚……，” 第182章 帮我养婆娘孩子 五婶的女儿赵秀芝来红源县城找我们。 大热天的，她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袖衣服，和一条粗布长裤，脚上是一双洗得泛白的解放鞋。 这也可以看出来她不但穷，而且还很土。 五婶说她很可怜。 是因为肚子不争气，给婆家生了个丫头，便经常遭到虐待和毒打。 赵兰把自问她，把女儿丢在家里心不心疼？ 她说，全家人都巴不得她早点滚。 还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赵兰找出自己的一套衣服让她换上，还送给她一双凉鞋。 她叫我‘双响老弟’。 叫赵兰‘兰妹子’。 还夸赵兰命好，生了个儿子。 而我又是个大学生，将来有个‘铁饭碗’。 “秀芝姐，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你男人既然不珍惜你，干脆以后不跟他过了。”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赵兰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过分了。 当然我并没有插嘴，而是在想怎么去面对姐姐。 她让我不要欺人太甚，可想而知她有多伤心。 有二舅妈在背后撑腰，赵海又有五婶照顾，赵兰这回执意要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去。 我找许少林诉苦，希望他给我出个主意。 他却问我，“红梅在哪里？” “你说什么？” “颜红梅去了哪里？他爸爸前两天跑到城里来问我，我没告诉他你回来了……，” 我起身就走，许少林把我拉住。 “你想干什么？” “兄弟，我已经伤害了红梅一次，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她……，” “去你妈的——，” 我推了许少林一掌，他说的什么屁话？还嫌我不够烦吗？ 怎么样才叫不伤害颜红梅？我已经跟她上过床了，是不是要娶她？ “和尚，我现在不想提颜红梅，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你生什么气？” “老子心里烦，行不行？谁他妈的伤害颜红梅了？” 许少林求我小声点，他怕被席娟听见。 我也是蠢蛋，干嘛跑来找他解愁？ “红梅很长时间没跟家里联系了，她爸爸很着急……，” “关我屁事？说不定人家找了个有钱的主。” “也有可能，诶，你们什么时候走？” “赵兰今天就在家里收拾东西，计划是明天上午。” “她跟你去也好，飞凤姐可以认清现实，免得陷得越深，伤害越大。” 我一直觉得许少林卖包子可惜了，他真的应该往文学方面发展。 第二天……， 他和席娟到车站送我们，祝我们一路顺风。 赵兰说，“和尚，你们两个办喜酒可要提前通知我们啊，人不到礼也要到嘛。” “兰姐，你跟飞凤姐也要好好相处，别让双响难做。”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拜拜……，” …… 越靠近南阳市我的心情就越沉重。 一路上赵兰和赵秀芝有说有笑，孩子也不哭不闹。 赵秀芝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得很，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赵兰也不考虑到了南阳市该怎么办，住哪里？怎样生存？ 我希望火车一直开下去，永远也到不了终点，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秀芝姐，我们到了，这就是南阳市，你要小心点，千万别走丢了。” 下火车之前，赵兰提醒道。 她也把孩子交到我手里，“待会儿见到你姐姐，让她抱抱。” 这不得把姐姐气吐血？ 赵秀芝见到四周的车水马龙，紧张得紧紧抓住赵兰的手。 “双响老弟，这里好……好多人和车……，” “嗯，你跟紧点。” 我们坐上了公交车，在天山路下车后，我突然迈动不了脚步，怕见到姐姐。 “你怎么啦？” 赵兰问。 “没什么，腿有点抽筋……，” “把儿子交给我吧。” 赵兰对这里很熟悉，也不管我了，领着赵秀芝就往前走。 她大概猜到了我是胆怯。 这样也好，由她打头阵，试探一下姐姐的心理承受能力。 大众饭店门口，我小心翼翼朝里面张望。 赵兰抱着孩子，和赵秀芝坐在那里看菜单，姐姐并没有在里面，旁边站着的人是苏静。 我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咦，双响，好久不见了，你去了哪里？” “静儿，我姐姐呢？” “去外面了，你吃了没有？” 赵兰这时开口道：“美女，你跟他挺熟的嘛。” 我也在赵兰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认识？” “我是他……，” “那个……，”我赶紧打断赵兰的话，对苏静说道：“她俩跟我是一个村的，你先给我们随便炒两个菜。” “马上，你们先喝水。” 我瞥了赵兰一眼，示意她别乱说。 她又把孩子交到我手里。 “秀芝姐，就是这家饭店，你以后就在这里上班。” “人家……会要我吗？” “你放心吧，肯定要你。” 赵兰刚说完就站起来，朝门口挥了挥手，“姐……，” 我也看见了姐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姐姐踩着高跟鞋向我们走来，我不敢直视她。 “秀芝姐，她就是凡凡的姑姑，我和双响的姐姐，李飞凤。” 赵秀芝也站了起来。 “飞凤，早就听说你很能干……，” 姐姐并未作声，我也不敢注视她，不知道此刻她是何种表情。 “秀芝姐，在这里你要叫她李经理。” “李经理……，” “你们先吃饭。” 姐姐离开了，我额头上的汗水滴在了凡凡脸上。 赵兰目睹了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我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把凡凡交到赵兰手里，“你们慢慢吃……，” “你干嘛去？” “上厕所……，” 赵兰也不吃了，让赵秀芝慢慢吃。 她让我先去找点开水来，好给儿子冲麦乳精。 或者让后厨帮忙熬点稀饭。 见我有些为难，她便说，“算啦，我自己去找姐姐，凡凡是她侄儿，她这个姑姑该尽尽义务。” 姐姐却在这时出来了，主动坐到我们面前。 她问赵秀芝，“你怕不怕吃苦？” “不怕。” “在我这里什么活儿都得干，工资嘛，每月六十五块钱，愿不愿意？” 赵秀芝连连点点头。 姐姐招呼苏静过来，“你负责教她，帮她安排宿舍。” “姐……，” 赵兰说道：“那我呢？还有你侄儿，你怎么安排我们？” “找你男人……，” “我男人是你弟弟，他又没钱，你该不会狠心让我们流落街头吧？” 姐姐拍了一下桌子，同时也吓哭了孩子。 “李双响，我欠你们李家的，好——，我帮你养婆娘儿子，供你到大学毕业，但是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我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盯着脚尖。 第183章 难过的一天 姐姐做人太没诚府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冲我发火。 所以赵兰就问她，“姐，你现在当老板了，就不认自己的弟弟了吗？” “赵兰……，” 姐姐说道：“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宿舍，供你吃住，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谢谢我的好姐姐，凡凡，快给姑姑笑一个。” 姐姐转身走开了……， 我这才敢慢慢抬起头来……， 赵兰朝我冷笑了一声，又让我去给凡凡弄吃的。 我看见姐姐出了饭店，就知道她肯定是去找姨娘了。 今天我怕是最难受的一天，还不知道姨娘会怎样对待赵兰。 苏静把赵兰的宿舍安排在姐姐宿舍的隔壁，我觉得不太妥，想让她帮忙换一间。 她却说是姐姐安排的。 我就有些搞不懂姐姐的用意了。 安顿好赵兰后，我怕姨娘找我算账，就跟赵兰说要先回学校去。 “开学了吗？” “还有一个星期……，” “那你这么着急回学校干嘛？这里有吃有住，留下来多陪我几天。” 赵兰要哄孩子睡午觉，让我把宿舍门关起来。 屋里有些热，她又让我给她们娘儿俩扇风。 我想到姐姐宿舍里有一台小风扇，就去拿了过来，因为没有风扇根本睡不着。 这时我也有些困了，靠在床边打起盹……， 有人在外面踹门，惊醒了我和赵兰。 “谁呀？能不能小点声？” 赵兰吼了一句。 我战战兢兢把门打开，果然是姨娘站在门口。 她双手叉腰，对我怒目圆睁。 “姨娘……，” 啪——， 姨娘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又用手指着我的鼻子问，“你还是不是人？” 赵兰过来指责姨娘，“喂，你凭什么打我男人？” “小贱货，你真是恬不知耻，居然敢到这里来撒野，我看你是在找死。” 见姨娘要打赵兰，我赶紧把赵兰护在身后。 “李双响，你个畜牲，让开……，” 我抓住姨娘的手，求她有话好好说。 赵兰推开我，向姨娘挑衅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他亲戚？其实你就是个不会生蛋的老母鸡。” 这话太恶毒了，我怕姨娘承受不了，就反手给了赵兰一耳光。 姨娘也气得脸色铁青。 “你……你打我？” “谁让你骂姨娘的？她是我和姐姐的亲人。” 赵兰哭着跑到床边，抱起还在熟睡中的孩子，“李双响，我们娘儿俩是不是你的仇人？那我们现在就走。” 我冲上前去，又给了赵兰一耳光。 其实这两耳光都没有打疼她，我是做给姨娘看的。 她刚才当面骂姨娘的那些话，是在揭姨娘的短，任谁也受不了。 “你打，你打，把我打死……，” 赵兰抱着孩子往我怀里撞，把我逼到了门口。 孩子也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李双响……，” 赵兰哭着朝我嚷道：“你要是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们母子……，打呀，打呀……，” 我又哪里敢打她？只去抢她怀里的孩子。 她紧紧抱住孩子不放手，用头顶我的胸膛。 我被她顶到了门外面。 姨娘扯了我一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跟我进来。” 姨娘把我拉进了姐姐宿舍，姐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凤儿，你干嘛要收留那个贱人？赶紧让她滚蛋。” 姐姐坐起来，擦了两下眼角，然后又趴在床上，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外面的赵兰也在哭。 孩子也在哭。 “凤儿，你有什么好伤心的？这个时候应该把气势拿出来，去告诉那个贱人，你才是李家的儿媳妇。” 姐姐捶了几下床板。 姨娘把我推到她面前，“你要是心里不舒畅，就起来收拾李双响，给他几个耳光。” 姐姐还真就爬起来打了我两耳光，她还不解气，朝我的肩膀上一口咬下去。 我疼得龇牙咧嘴，姨娘还在一旁骂我不是个东西，为什么要把赵兰带到南阳市来。 姐姐还没松口，我感觉牙齿都嵌进了我的肉里。 “啊……，” 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使劲把她推开了，肩膀上留下了两排带血的牙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姐姐扑过来抓住我的衣领，哭得梨花带雨。 姨娘开门出去了，我听到她让赵兰从这里滚出去。 “你这只老母鸡有什么资格要我滚？啊——，” 应该是姨娘在打赵兰，我想出去看看，可衣服被姐姐紧紧拽住。 “你这个贱人，妈的，老娘打死你……，” “啊……，双响，双响救命……，” 赵兰在向我呼救。 “别……，别伤害我儿子，双响……，” 我听不下去了，挣脱姐姐的手跑出去一看，姨娘正薅住赵兰的头发，把她往门框上面撞。 赵兰双手护住孩子，根本没法反抗，只能承受着毒打。 我求姨娘松手，不要伤了孩子。 姨娘一手薅住赵兰的头发，一手掐住她的脖子，“贱人，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由你来耀武扬威？信不信我弄死你怀里的小畜牲？” 赵兰头发凌乱，嘴角处还有鲜血流出来。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求我保护好儿子。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姨娘，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求你放过兰兰……，” “李双响，你这个畜牲，为什么要那样对凤儿？你说你爱她，将来要娶她当老婆，为什么还要跟这个贱女人生下孽种？” 姨娘开始对我连打带踢，赵兰趁机跑回了宿舍。 姐姐出来了，让姨娘停手。 今天这事闹的整个饭店人尽皆知，宿舍楼下围了一些人。 “凤儿，你就是心太软……，” “我告诉过李双响，帮他养两年婆娘儿子，供他到大学毕业，这是我欠他们李家的。” 姐姐淡淡地说道。 “凤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啊？遇到了李双响那个畜牲。” 姐姐似乎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我听见她叫了姨娘一声‘妈’，然后趴在姨娘肩上痛哭起来。 我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赵兰这次来南阳市，她的目的达到了，而我却‘失去’了姐姐。 还有脸在这里住下去吗？ 可不住在这里又去哪里？ 我身上没有钱，只有姐姐给我的存折。 “兰兰，你还是回去吧……，” “我偏不……，” “如果你不回去，那我只有辍学去挣钱，不然你跟凡凡只有去要饭。” “就算要饭我也不回去，你读你的大学，我不会连累你。” 我把存折还给姐姐时，她收下了。 我跟她说，赵兰和孩子我自己养，哪怕去要饭也没关系。 所以当天下午，在姐姐和姨娘的注视下……， 应该是在饭店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带着赵兰离开了这里。 第184章 是我表姐 赵兰身上有些钱，我们在南大外面的小旅馆里住了一夜。 这一夜我俩都没睡好。 因为凡凡一直哭个不停，可能对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翌日早上才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照在凡凡熟睡的脸上，我让赵兰先去拉上窗帘。 今天该怎么办呢？ 赵兰身上的那点钱在南阳这样的大都市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再次试图说服她回去，她坚决不从，声称在这里也饿不死，还拿出一千块钱来给我当学费。 “双响，再大的困难我们两个一起面对好吗？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是你婆娘，你就当我是你表姐，我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失去了姐姐，我要前途又有何用？ 也不知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我把凡凡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再次劝说赵兰，“这里做什么都要钱，我现在没办法养活你们，你还是应该……，” “谁让你养我们了？”赵兰打断我的话，“你只管好好读书，我既然打算留在这里，就能找到生存下去的办法。” 她让我留在这里照看儿子，自己要去外面买些吃的东西回来。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照看儿子……，” “你给我乖乖留在这里……，” 赵兰在凡凡额头上亲了一口，她想亲我时，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这让她有些生气。 “李双响，你什么意思？” “我心里烦，想出去走走……，” “有我和儿子陪在你身边，你就是幸福的，脑子里别胡思乱想，李飞凤已经不是你姐姐了。” 赵兰不顾我的反抗，强行在我脸上亲了我一下，然后勾起我的下巴，“以后在外人面前我是你表姐，其他时候你就是我男人，记住没有？” 我撩开她的手，“记不住……，” “哼，别给我嘴硬，把儿子照看好。” 我拿赵兰没有办法，便催她赶紧下楼去买东西，昨天晚上没有吃饭，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 可她出去很久才回来，手里只提着几个包子。 “我刚才在打听过了，你们学校的东边那片居民楼有房子出租，而且价格还特别便宜。” “你想租房子？” “肯定呀，难道一直住在旅馆里吗？” 我们现在租住的这间旅馆一晚上十块钱，十二点之前必须退房。 所以赵兰刚才下楼的时候，又向旅馆老板续租了一晚。 她又跟我说，“我们今天必须把租房子的事情落实下来，还要买一些生活日用品，你就辛苦一下。” 我以为她是让我出去租房子，没想到她是让我留在房间里照看凡凡。 “这一带我比较熟悉，租房子的事交给我去办吧。” 赵兰把包子塞进我嘴里，“不劳你大驾，待会儿我自己去找房子。” “可我不会照顾儿子……，” “等他醒后，你喂他吃点米粉就可以了，我们的儿子很乖的。” “有多乖？” “反正比你乖……，” 我哼了一声，伸手在凡凡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小家伙被我弄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们。 然后就……， 哇哇大哭起来。 “李双响，你神经病啊？”赵兰骂我。 她把儿子抱起来拍了拍，“宝贝乖，不哭不哭，我们打爸爸好不好？” 小家伙止住了哭声，好像听懂了似的。 赵兰用力捏了一下我的脸，痛得我‘啊’了一声，也装假哭起来。 “宝贝，妈妈替你报仇了，快继续睡觉觉……，” 趁赵兰在哄儿子，我趁机溜出了屋子，想去外面透透气。 南大旁边是有一片老式居民楼，听说学校有些情侣就在那里租房子同居。 我不太想让赵兰把房子租在那里，万一哪天被同学撞见就不好解释了。 就算她说是我表姐，可又怎么会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居住？ 人言可畏，我想尽量把房子租远一点，大不了多花些钱，下学期一定要找份兼职的工作。 “双响……，” 在南大校门口我遇到了周梦琪，这个暑假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兼职。 我问她，“你没上班了？” “今天星期天，你在干嘛？” “我……，没事瞎逛……，” 周梦琪是到学校外面去吃午饭的，我看了一下时间，原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邀请我一起去吃午饭，我摇了摇头，问她知不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 “你要租房子？想干什么？” 我把她当朋友，而且是值得信赖的那种，所以就告诉了她实情。 然后问她，“琪琪，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千万不能让学校知道这件事，否则你就完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考虑把房子租远一点。” “你还是租在学校旁边吧，也方便你经常去看她们，她不是说是你表姐吗？我想她应该是知道分寸的。” 周梦琪现在就想去见赵兰和我儿子，我不好意思带她去，就说赵兰长得很丑。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上床？” 一下就问得我无话可说了，只好答应带她去见赵兰。 “诶，待会儿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说是你女朋友，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这样不好吧？” “她那样欺负你姐姐，我欺负她一次又怎么了嘛？到时候你不要声张。” 赵兰在给凡凡喂米粉，见我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眼里满是疑惑。 “李双响，她是……，” 周梦琪伸手挽着我的胳膊，“表姐你好，我是双响的女朋友。” 赵兰脸上抽搐了几下，咬了咬牙，继续喂儿子吃饭。 “宝宝好乖呀，表姐，他叫什么名字？” 赵兰装假没听见。 周梦琪又问，“他爸爸呢？” 赵兰这回怒了，“李双响，回你的学校去，我们不用你照顾。” “表姐……，” 周梦琪坐到她旁边，“你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很不方便的，双响刚才跟我说……，” “你给我滚，谁是你表姐？” 赵兰把儿子放到床上，狠狠瞪了我一眼，进屋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梦琪想替姐姐‘报仇’我是赞成的，气一气赵兰也好。 “双响，我们去租房子吧，这学期我不想住宿舍了。” 我‘嗯’了一声。 周梦琪又过来挽着我的胳膊。 尽管已经气得不行了，但赵兰还是没有在周梦琪面前公开和我的关系。 而我也真的和周梦琪走出了房间。 “诶，这下你该放心吧？她不敢承认是你婆娘，你就在附近给她租间房子，不过你这样做真的对不起你姐姐。” 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先把赵兰安顿好后，我再去向姐姐负荆请罪。 下午在周梦琪的陪同下，以每月二十五块钱的租金在居民区租了一个几平米的小单间，往里面添置了一些日用品，还买了一个二手小风扇。 我回旅馆告诉赵兰，以为她还在生气，谁知道她心情好得很。 “李双响，你那点伎俩骗得过我吗？谅你也没那个胆子敢在学校找女朋友，你就是想气我对不对？” 第185章 不耻我的为人 我跟赵兰过上了夫妻般的生活。 她跟我商量，等天气不太热的时候，就带上儿子去外面找份工作。 为了能跟我在一起，她说就算吃再多的苦也愿意。 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动，反而告诉她，等开学以后，不会天天往她这里跑。 因为我也要去找一份兼职，所以劝她还是留在出租屋里专心带儿子。 她理解成了是我对她的疼爱，便把身体埋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外面三十六七度的高温，她好像并不怕热似的。 “双响，昨天晚上你说梦话了……，” “是吗？” “你在梦里喊你姐姐……，”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赵兰称她不会生气。 “双响，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的儿子都能上幼儿园了……，” 有了那台小风扇，儿子晚上睡得很香，只是还会时不时的把手放进嘴里。 我居然都有儿子了，想到这些，不由得感到一阵唏嘘。 开学之前，我本来想去一趟饭店找姐姐。 赵兰猜出了我的心思，提醒我这时候最好不要去招惹姐姐，那样只会让她更加恨我。 赵兰是女人，应该更懂得女人的心思，所以我相信了她的话，等过段时间在去找姐姐吧。 开学当天，姨父来学校找我，并交给我两千块钱，是姨娘给我的学费和生活费。 姨父说，他和姨娘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的儿子。 我不收那两千块钱，姨父就硬塞到我手里，还说我这次不但伤透了姐姐的心，也让姨娘很难过。 姨父没问我赵兰母子的事，他只是告诉我，姐姐这段时间生病了，昨天才从医院出来。 “双响，抽时间去看看凤儿吧，你俩这辈子就算做不了夫妻，但总归是姐弟，不过……，你真的很混蛋。” 我只是‘哦’了一声，姐姐怕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吧。 后来……， 我把姐姐生病的事告诉了沈冰，希望他去帮我看望一下姐姐。 沈冰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撤谎称自己找了份兼职，根本抽不出来时间。 如果这个时候沈冰去‘追’姐姐的话，我会衷心祝福他们的。 当天下午，沈冰穿戴整齐去看姐姐了，晚上也没有回宿舍。 而我也去了赵兰那里，享受夫妻生活带来的快乐。 赵兰还嘲讽我，“你不是说开学以后不来了吗？” 人就是这么犯贱，有时候不能自拔。 翌日一早，沈冰在校门口堵住了我，上来就揪住我的衣领。 “李双响，你这个人渣，我要把你的事反映给学校领导。” 他应该从姐姐嘴里知道我的事了。 我掰开他的手，笑了笑，“兄弟，我希望你当我的姐夫……，” “去你妈的……，” 沈冰一拳打在我的鼻梁骨上，痛得我眼泪直流。 可他并没有因此停手，又用膝盖顶了几下我的腹部，并把我摔倒在地。 “李双响，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畜牲，老子今天要好好教训你。” 我被沈冰按在地上，身上挨了好几拳，幸好学校的两个保卫过来把他拉开了。 我满脸是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保卫质问沈冰为什么打人，他竟然说打的不是人，而是畜牲。 这事发生在学校的大门口，保卫以维护学校治安为由，要把他带到保卫科严肃处理。 我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就主动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可胸前已经染上了一大片鲜血。 那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 校门口有学生认出了我俩，有人给我递来手绢，有人指责沈冰仗势欺人。 沈冰指着我大声嚷道：“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畜牲，你们根本不了解他的所作所为。” 保卫让沈冰不要嚣张，跟他们去一趟学校的保卫科。 “去就去，老子不怕……，”沈冰叫嚣道。 保卫还对我说，“你也跟我们去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我……？还是算……算了吧……？” “同学，你不用怕他。” 沈冰猜到了我不敢去，便嘲讽道：“李双响，你这次死定了，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上学期就因为篮球比赛的事搞得全校人尽皆知，所以这一次我真的害怕去保卫科，万一沈冰把我的事情抖出来怎么办？ 可眼下不去不行了，那些指责沈冰的同学也支持我去保卫科讨还公道。 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沈冰翘着二郎腿，向保卫科的负责人坦白了打我的原因。 他说我思想道德败坏，乱搞男女关系。 负责人问他，“跟你有关系吗？你当众打人就是不对，知不知道？” “哼，我甘愿接受处罚，那他呢？” 负责又问我，“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不是……，” “那你说他为什么打你？” “他喜欢我姐姐，我不同意，所以他就……对我恼羞成怒……，” “李双响……，” 沈冰扑到我身上来，掐住我的脖子，“你个王八蛋，为什么不敢说实话实说？” 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负责人喝斥他赶紧松手，可他还是给了我一巴掌。 要不是自己理亏，我今天才不会任由他欺负。 不过这也让他付出了代价，保卫科声称要把这件事立马汇报给学校，对他做严肃处理。 而我也打定了主意，就是死不承认沈冰所说的那些事，除非学校把姐姐叫来作证。 我们的指导员李老师也不相信沈冰的话，认为他是满嘴胡言，只有他打我的事证据确凿。 “李老师，李双响已经有儿子了，这件事千真万确，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 “沈冰，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些话将会对李双响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俩有深仇大恨吗？” “没有——，” “既然没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原来李老师不是不信，而是不想追究，他也没让学校处罚沈冰。 我虽然挨了一顿揍，但还是主动去跟沈冰示好。 可他不耻我的为人，执意要跟我划清界线，可他哪里又知道我心里的苦？ 自从挨打之后，我就没有去找过赵兰。 但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冰却把赵兰带到了宿舍里来了。 原来是儿子病了，赵兰不得已到学校里来找我，恰巧碰到了沈冰。 第186章 不速之客 沈冰可能已经猜到赵兰和我的关系，可他没有当众戳穿，而是对我说，“喂，你表姐找你……，” 赵兰怀里抱着儿子，泪眼婆娑地走到我面前，“双响，凡凡这几天反复发高烧……，” 她很着急，又有些一筹莫展。 此刻凡凡的脸蛋红红的，紧闭着双眼，呼吸也很急促。 “那你还不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去？跑到学校来干嘛？” 面对我的指责，赵兰有些委屈，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 “没时间，今天下午有课……，” 我又从身上掏出两百块钱塞到赵兰手里，“快送他去医院，别耽搁——，” “双响……，” “表姐，这是男生宿舍，你不该来……，” 我把赵兰往门外推，沈冰这时说道：“李双响，你还是不是人？孩子发烧可是一件大事，我帮你请假，你赶紧陪你表姐去医院。” 我回了他一句，“跟你有关系吗？少管闲事。” “你他妈的……，” 沈冰举起了拳头，瞥了赵兰一眼后，又不得不把手放下来。 他对赵兰说，“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孩子的病拖不得。” 赵兰盯了盯我，“双响……，” “表姐，我下午真的有课，不然……，让他陪你去……，” 沈冰‘哼’了一声，“女士，你别指望他，我们走……，” 我干脆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 赵兰跟着沈冰走了，她心里应该很恨我，可谁让她一定要留在南阳市呢？ 下午我并没有去上课，在宿舍里睡到五点钟才起来，也不知道儿子怎么样了。 沈冰六点多才回到宿舍，看样子有些疲惫，我好心问他吃饭没有。 “李双响，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你他妈的简直不是人。” 看在他带我儿子去医院的份上，我一点都不生他的气，还冲他笑了笑。 “医生说你儿子要住院观察几天……，” “你别乱讲，他不是我儿子……，” 沈冰也没有与我争论，从床底下拿出洗脸盆去了浴室。 我猜赵兰今天应该跟沈冰说过些什么。 但我料定沈冰也不会把这件事公知于众，他可能会去告诉姐姐。 因为这段时间他经常往姐姐那里跑，基本上都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学校。 就好比今晚，洗完澡后，他又开始穿衣打扮了，像个花花公子。 我也决定去医院看看赵兰和儿子。 想到赵兰可能还没吃东西，便去打包了一份红烧肉和大米饭。 赵兰握着儿子的小手在病床边打瞌睡，儿子睡得很香，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应该是退烧了。 “兰兰……，” 赵兰揉了揉眼睛，“你来干嘛？” 我把饭递到她面前，“先吃东西吧，儿子我来照顾。” “李双响，你现在承认他是你儿子了？你扪心自问，有没有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责任跟义务？” 我把饭放到床头柜上，劝她先吃饭。 她称自己不饿，让我把饭拿走。 “兰兰，这段时间你瘦了不少，不要搞垮了身体，否则……，儿子怎么办？” “不用你管……，” “你如果真这么说的话，那我马上就走，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我假装要走，赵兰又拉住了我，“李双响，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今天要不是你同学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上次就在老师面前告我的状。” 我把跟沈冰的恩怨告诉了赵兰，同时也说，中午我之所以不陪她来医院，就是怕被沈冰抓住把柄。 “兰兰，学校领导已经开始在调查我的事了，说不定哪天我就要被学校开除，始作俑者就是沈冰。” 我是骗赵兰的，目的就是想让她不再生气。 “你先吃饭吧，要保重身体，儿子以后全靠你照顾了。” “双响，我今天……，已经把……我跟你的事……告诉了你同学……，” “没关系，我现在也不怕……，” 我又问赵兰，儿子发烧的事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细菌感染引起的，要住院治疗几天。” “兰兰，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今晚留在医院照顾儿子。” “不行，儿子醒后没看见我要哭，你明天还要上课，还是你回去休息。” 我也不好意思回去，就陪她在医院里待了一夜。 半夜的时候儿子醒过一次，赵兰给他喂了一些吃的。 养儿才知父母恩，原来带大一个孩子非常不容易。 儿子这次一共在医院待了三天，我也在医院熬了三天夜，不过儿子出院后还是有些萎靡不振。 赵兰心疼得流泪，责怪自己没出息。 我趁机告诉她，要不还是带着孩子回老家去。 她还是不同意，坚决要留在南阳市。 “兰兰，我们没什么钱，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靠什么生活？” 凡凡这回在医院里花了三百多，用的是姨娘给我的那些钱，买回来一大堆药。 “等凡凡病好后我就去找工作，我就不信我在这里生存不下去……，” 赵兰是个倔脾气，我知道说不动她，就叮嘱她这段时间不要给儿子吹电风扇。 整整一个礼拜过后，儿子才渐渐恢复了精神，又变得活泼起来。 我也干脆从宿舍搬到这里住了，和赵兰过起了真正的夫妻生活。 赵兰让儿子叫我‘爸爸’，我却教儿子喊我‘表叔’。 “赵不凡，我不是你爸爸，听见没有？” “对，儿子，他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是一头猪。” “你才是猪……，” “哼，李双响，我有骂你吗？” “这么说你还跟猪交配过？” “你……，” 赵兰在我的手臂上掐了一把，疼得我大叫，也逗乐了儿子。 赵兰又说，“凡凡，你爸爸是一头猪，对不对？” 儿子仿佛听懂了，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晚上等儿子睡着之后，我压在赵兰身上，声称要找她‘报仇’。 她问我怕不怕她再怀孕？ 我一下兴趣全无，从她身上滚下来。 她翻身把我压住，“你怕？” “你说呢？滚开——，” “休想，我要再为你生个儿子……，” 尽管口袋里的钱不多，星期天的时候，我还是去菜市场买回来两斤排骨和一些水果。 因为我又找到了一份当家教的工作，还是给张小莉的儿子徐世杰当老师。 这个徐世杰将来想考明牌大学，高二开始就必须冲刺，他们一家都是信任我的。 赵兰也替我高兴，她今天要给我做一顿红烧排骨。 我在床上陪儿子玩，快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双响，你去看看是谁……，” 我以为是房东来收水电费的，可打开门一看……， “双响，是谁呀？” 赵兰在阳台上边炒菜边问。 “是……，是姐姐……，” 姐姐手里提着东西，瞟了一眼屋里，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怎么？不欢迎我？” 姐姐问。 “不……不是，姐姐，快进来……，” 第187章 我有姐夫了 我有些惊慌失措，赶紧把姐姐‘请’进屋里。 赵兰也没料到姐姐会找到这里来，同样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是上前接过姐姐手里的东西。 “双响……，给……给姐姐倒杯水……，” 姐姐笑着摆摆手，“弟妹，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嘛。” 这就让我更加琢磨不透了，姐姐的性情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呢？ 她今天到这里来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忐忑不安，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并问道：“姐姐，这段时间……，饭店里忙吗？” “还行，其实……，我应该早点来看你们的，你说是不是？” 姐姐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和蔼可亲。 我和赵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赵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让我陪姐姐聊会儿天，她要继续去做午饭。 这时锅里也传出了排骨的香味……， 姐姐使劲嗅了嗅，“哟，你俩伙食不错嘛，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我只好笑笑，想伸手抱起床上的儿子。 姐姐抢先一步把儿子抱在怀里，“小宝贝，知不知道我是谁呀？我是你姑姑，叫姑姑……，” 凡凡睁大眼睛看着姐姐，伸出小手摸了摸姐姐的脸。 “真乖，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样，说不定呀，你比你爸爸还调皮呢……，” 趁姐姐在逗儿子，我走到赵兰身后，“你去陪姐姐说说话……，我来炒菜……，” 赵兰低声道：“你说她来干什么？” “不清楚……，” “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别瞎说，她是我姐姐……，” 赵兰撇了撇嘴，用胳膊把我往屋里蹭。 “宝贝，姑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还有玩具，你喜不喜欢呀？” “姐，你……你不用这么破费……，” “他是我侄儿，你管得着吗？” 姐姐把儿子举在手里，转了几个圈儿才放下来。 她给儿子买了两套衣服和一些小玩具，还不忘大声叮嘱赵兰，那些衣服要先洗上一遍才能给儿子穿。 我开始问她，“姐，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 她把儿子交到我手里，捋了捋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是你姐夫带我来的。” 我吃惊地望着她，“姐夫？” “就是沈冰，我跟他已经……，双响，你替我高兴不？” 姐姐朝我眨了眨眼。 “高……高兴……，” 屋里很热，阳台上飘进来的油烟味也很刺鼻，我不得不打开那台吱吱作响的小电风扇。 沈冰那个王八蛋……，没想到还真的把姐姐追到手了。 姐姐脸上那从没消失过的微笑，好像在向我炫耀，她现在很幸福。 “你们……，是不是……，也住在一起了……？” 这话我本来是不想问的，我知道沈冰这段时间也没有住在宿舍里。 “嗯——。” 姐姐回答的很肯定，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娇羞。 她向我道歉，那天不该说不认我这个弟弟的话。 “双响，不管怎么说，你始终都是我的弟弟，我们始终都是亲人，你以后学费，还是应该由我来承担，包括兰兰跟……，” “不用了……，” 我打断姐姐的话，并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了一份当家教的工作，完全可以养活一家人。 “这么说……，是你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 “当然不是……，” “你既然还拿我当姐姐，就应该像之前那样听我的话，兰兰，你说是不是？” “啊？是，是……，” 赵兰把炒好的菜放到屋里的小桌上，又舀了两碗排骨，招呼姐姐吃饭。 姐姐也不客气，坐下来就拿起筷子夹菜。 “兰兰，你手艺不错呀，是不是在饭店的时候偷学的？” “没有，这都是些家常便饭，我们今天不知道你要来……，” “其实来之前我也在想，你们两口子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姐姐，毕竟当初……是我把你们赶走的。” 赵兰瞟了我一眼，回答道：“哪里的话……，” 桌子上摆放着三菜一汤，这并不是我们平时的生活标准。 姐姐放下筷子，从身上掏出十块钱给我，“双响，去买几瓶啤酒，我们三个今天好好喝几杯。” 我刚要把怀里的儿子递给赵兰，她却说道：“你陪姐先吃，啤酒我去买。” 她没有要姐姐的钱，只是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我让她再买一点花生米下酒。 其实我心里清楚，她是想给我机会跟姐姐单独聊一会儿。 而姐姐脸上的微笑，也在赵兰随手关门的一瞬间消失了。 “李双响……，” “姐姐……，”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有了沈冰的孩子……，” “……” 我咬了咬牙，装作没听见她的话。 “你不生气？” “姐姐，你不是夸兰兰的厨艺不错吗？尝尝她煲的排骨汤。” “沈冰说，等他大学毕业后就和我结婚……，” 我舀了一碗排骨汤递到姐姐面前，“味道很好，不咸不淡，小心烫。” “我和沈冰结婚以后，将来恐怕也不会再回光明村了，你不要怪我忘恩负义。” “姐姐，你今天来找我们……，就是想说这些？” “我也想来看看你们一家人过得怎么样，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姐姐紧盯着我，把那碗排骨汤递到嘴边，小心抿了一口。 “我要把和沈冰的孩子生下来，你也快要当舅舅了。” “……” 我攥紧了拳头，大口喘着气。 怀里的儿子也被我勒得不舒服，哭了出来。 姐姐从我怀里抢过儿子，“小宝贝，乖，姑姑抱抱，你马上就会有个小弟弟了，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呀？”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用力掀翻了桌子。 姐姐抱着儿子站起来，“李双响，你发什么疯？谁又惹到你了？” 我指着她的鼻子，“李飞凤，如果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气我，恭喜你，你做到了，给我滚。” 屋里满地狼藉，我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 姐姐并没有离开，而是冷笑着骂我没有气量，不像个男人。 “这些饭菜是你婆娘辛苦做出来的，我看你今天怎么向她解释。” 解释个屁。 儿子在她怀里哭得让我心烦，我一气之下摔门而出。 第188章 想弄死那个王八蛋 外面骄阳似火，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跑到小卖部里买了根冰棍衔在嘴里，想让心里好受些。 也不知道赵兰跑到哪里去买啤酒和花生米了。 我回到学校的宿舍里，没有见到沈冰的人影，于是就躺在床上睡到了天黑。 高盛叫我起床吃晚饭，还递给了我一瓶水。 这学期他也找了份教小朋友画画的工作，有了收入，日子过得很滋润。 他问我今天怎么有闲心在宿舍里睡觉？ 我伸了个懒腰，让他请我去外面喝酒。 “不用去外面，酒我已经买回来了，还有些熟食。” 高盛把我床边的书桌整理了一下，把他买回来的卤肉和凉菜放在上面，又拿出一瓶老白干。 宿舍里没有酒杯，我俩就用刷牙的杯子倒酒。 中午没有吃饭，这时我早就饥肠辘辘了，直接用手抓起一片卤肉放进嘴里嚼起来。 “哎，听说你……，你是不是……？” “什么？” “没……没什么，来，喝酒……，” 高盛欲言又止，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我小抿了一口，让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吞吞吐吐的。 在这个宿舍里，甚至在这个学校，我早就把他当成了朋友。 “双响，你别怪我多嘴啊，我也是听说的，他们说你……，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还有个儿子……，” “这话谁说的？是沈冰那个王八蛋？” 高盛摇摇头，“我是听我们社团的人在讲，起初我也不太相信。” “现在呢？你相信了？” 高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今天下午姐姐来过宿舍。 我‘哼’了一声，喝了一大口酒，然后问高盛，“我姐姐说什么了？” “她让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还是回去陪老婆和儿子。” “她真是这么说的？” “嗯——，” 看样子姐姐是故意的，她现在根本不在乎我的前途了。 说不定还巴不得我被学校开除。 这也说明，她心里还是在记恨我，怀上沈冰的孩子也是为了报复我。 不过高盛向我发誓，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到处乱说。 “沈冰呢？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好像请假回老家去了吧，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搞的像仇人似的？” “那狗日的……，以后就是我的姐夫了，他要是敢做出什么对不起我姐姐的事，我会扒了他的皮……，”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也告诉高盛，我姐姐已经有了沈冰的孩子，而且还要把孩子生下来。 “兄……兄弟，你说……，我……我该不该去告发他？” “双响，少喝一点。” “为什么要少喝？来……，干杯……，陪我……，一醉方休……，” 老白干喝多了上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在床上去的。 沈冰还真的请假回了老家，我在辅导员李老师那里得到了证实。 他为什么要回老家？ 难道是想告诉他爸妈他和姐姐的事？ 我现在真想揍他狗日的一顿。 星期一晚上我在宿舍洗完澡后，心里琢磨要不要去赵兰那里。 赵兰肯定对我昨天掀桌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去不去？ 还是去吧，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 赵兰其实也知道，我心里始终都装着姐姐。 出租屋的门没有反锁，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赵兰正坐在床上哄儿子睡觉。 她瞟了我一眼，继续在儿子身上轻轻拍打。 “兰兰……，” 她挪了挪身体，似乎并不想见到我。 “儿子睡着了吗？” “李双响，你昨天为什么发火？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口味？还是说怪我怠慢了你姐姐？” “不是，兰兰，李飞凤昨天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一气之下才……，” “呵呵，你叫她李飞凤？看来你对她也是‘因爱生恨’了吧？是受不了她和别的男人上床睡觉？” “不是……，” “哼，李双响，你用不着骗我，也用不骗你自己，我不管你们两个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反正她现在只是儿子的姑姑，你的姐姐。” 赵兰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与我过多的计较。 姐姐让她搬到饭店里去住，以后还可以在饭店里上班，这样照顾儿子和挣钱两不误。 等这个月房租到期之后，她就准备按照姐姐的意思去做，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她要是真搬到饭店去住，那我也省了不少心，也不用天天去找她了。 星期五下午，沈冰才从老家回到学校，我没有从他脸上感受到半点喜悦。 高盛问他为什么回去这么长时间？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 沈冰没有回答，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高盛，说是他们那里的特产。 然后又把另一袋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伸手去接，他就扔到我床上。 谁稀罕他的东西？ 但我还是瞟了一眼，原来是一袋麻花糖。 “姓沈的，去操场，我有话跟你说……，” 我先走出宿舍，见沈冰并没有跟来，只好又返回了宿舍。 “姓沈的，你没听见我的话？跟我去操场。” “你有毛病吧？想干什么？”沈冰问。 高盛怕我俩又打起来，赶紧站在中间，“双响，大家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 “沈冰，你怕我揍你？” “李双响，我很累，现在不想跟你啰嗦，你也别来烦我。” 说完这句话后，沈冰就躺在了床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踢了他一脚，他也懒得理我，把身体转到一边去。 “沈冰，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双响，别这样……，” 高盛把我拉开了，我气急败坏，也躺在自己床上，顺手把那袋麻花糖扔进了垃圾桶。 不大一会儿，沈冰从床上起来，开始打扮自己，我猜到他今晚肯定又要去找姐姐。 趁他在那里梳头发，我冲到他身后，用手臂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王八蛋，老子弄死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姐姐？说——，” 沈冰哪里说得出话来？ 高盛见状，急忙上来想把我的手臂掰开，可他气力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双响，你干什么？快松手。” “不关你的事，滚开——。” 沈冰也在奋力挣扎，这家伙有些头脑，狠狠踩了我一脚。 因为吃痛，在我分神的一瞬间，他和高盛合力把我的手臂掰开了。 然后回头朝我的脸上揍了一拳。 “李双响，我操你大爷的，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狗杂种，为什么要趁人之危？为什么要搞大我姐姐的肚子？” 我又朝沈冰扑了上去，这回没占到便宜，反而被他死死压制住。 他也明白了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疯狂，又给了我两耳光，并大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呀？我搞大李飞凤的肚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189章 见我老婆 沈冰后来放开了我，警告我别在没事找事。 我在高盛的劝解下，暂且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这段时间在赵兰身上浪费了不少‘精力’，才导致我不是沈冰的对手。 所以前天周梦琪还笑我面黄肌瘦，提醒我在某些事情上要有节制。 今天晚上我就没有去找赵兰，明天是星期六，我还要去给徐世杰上课。 沈冰也没待在宿舍里，肯定是去找姐姐了。 这二天上午，我在学校门口等公交车时，周梦琪从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她问我是不是去张小莉家里？ 我点了点头，注视了她好半天，因为我发现她突然变得漂亮了许多。 大家都是朋友，所以我也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心里话。 “你说我是突然变漂亮的？意思是我之前很丑啰？”周梦琪假装生气道。 “不是，不是……，” 我矢口否认，只说她今天惊艳到我了。 周梦琪非要我指出来她身上让我惊艳的地方，我鼓起勇气指了指她的双腿和臀部。 她莞尔一笑，把身上的那条小短裙往下扯了扯，又整理了一下上身那件白色的、大反领的衬衫。 怎么形容呢？她今天的这身打扮让人看着就特别舒服。 虽然我语文不好，但还是把能夸赞的词统统说了一遍。 周梦琪道：“哼，你婆娘不也是这样吗？难道你就没有仔细看过她？” 赵兰的身材……， 以前还行，可自从生下儿子后，就变得上下一样粗。 我长叹了口气，姐姐的身材比赵兰要性感一百倍，可惜便宜了沈冰那个混蛋。 昨天晚上根本没睡好，现在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周梦琪又笑着提醒我要注意身体。 我揉了几下太阳穴，问她，“琪琪，你今天去哪里？” 我知道她也在一家服装工厂做兼职，但她今天这身打扮好像不是去上班的。 “去参加服装展销会。” “你真的对服装设计感兴趣？那你就不该学经济。” “我现在对什么都感兴趣，不跟你说了，车来了，哎，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周梦琪想说，可又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冲我摆了摆手。 她上公交车的时候，后面一个猥琐男趁机摸了一把她的屁股，不知她有没有感觉到。 我又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才搭上开往张小莉家的公交车，给我开门的是徐先生。 “小李老师，早啊！” 看样子徐先生是要出门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徐先生早……，” 我也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其实这个时候都快上午十点钟了。 他把我让进屋，返回去敲了几下卧室门，“莉莉，小李老师来了。” 然后又笑着对我说，“小李老师，我有事要忙，你先坐一会儿。” 我觉得他应该去把徐世杰叫起来。 好在我对他们家并不陌生，主动上前去推开徐世杰卧室的门，原来这小子并不在家里。 不是说好今天来给他上课的吗？ 我正纳闷，张小莉卧室的门也打开了。 “莉姐，小杰他……不在家？” 张小莉穿着一件长袍睡衣，很透明的那种，导致我不敢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去他亲妈那里了。” “那……，我……，明天在来吧。” “小李……，”张小莉叫住了我，“既然来了，就陪姐说说话，姐这段时间心里堵得慌。” 我本想找借口拒绝的，可张小莉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并示意我坐在她旁边。 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为了她的名声，我还是选择了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告诉我，徐先生急匆匆地也是跑去看他的前妻。 “那女人不知得了什么病，好像挺严重，小杰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里陪她。” 我找不到话题，只好不停地搓手，眼睛始终不敢往她身上看。 如果姐姐也穿上这样一件睡衣……，肯定比她还迷人。 “小李，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听说你现在经济压力很大是不是？放心吧，你陪我聊天我也按小时付费给你。” “莉姐，那倒不用，只是我这人嘴比较笨，不会聊天。” 她呵呵了几声，倒了杯水端到我面前，“你是不是有个儿子？”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她时，无意中瞥见了她睡衣里面那两团白花花的东西，赶紧收回了目光。 谁叫她在我面前弯着腰呢？ 我有儿子的事，应该是周梦琪告诉她的。 “你不容易啊，又要上学，又要挣钱养老婆儿子，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摇了摇头，准备否认她的话，想想还是算了吧，没必要对她撒谎。 有老婆儿子怎么样？她又不会去学校告发我。 徐世杰今天既然不在家，徐先生刚才就该跟我说实话，我也好去陪陪赵兰。 现在面对张小莉，我既紧张又尴尬，她好像无所谓似的。 说是让我陪她聊天，其实是她在问我一些我并不想提及的问题。 “小李，你心里到底喜欢谁？是你姐姐？还是那个给你生儿子的女人？” “都喜欢……，” 我只能这样回答了，却引来了张小莉的哈哈大笑。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可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开始正视张小莉，不看白不看，再说她也知道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于是我也问她，“莉姐，你是说徐先生除了喜欢你之外，也喜欢别的女人？” “他喜欢的女人多不胜数，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等你将来有了钱就会明白了。” 张小莉更是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她跟徐先生在一起就是为了钱，但现在徐先生却想跟她离婚。 我又吃了一惊，以为是徐先生在外面找到了新欢。 可张小莉却说，“他早就想跟他的前妻复婚，这些年他心里一直装着他的前妻，可能对我也腻了吧……，” “你不是说他前妻得了重病吗？” “嗯，其实老徐还算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我没有白跟他这些年……，” “所以……，你也决定同意跟他离婚了？” 张小莉点了点，弯腰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我对她的故事其实并不感兴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听她讲述了两个多小时。 中午的时候她要请我出去吃饭，我拒绝了，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看不起我是不是？等我一下，我先去换件衣服。” 我又怎么会看不起她呢？ 尽管她说，她以前也在卡拉ok厅上过班，陪过客人，但那也是为了生活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只是我没想到，陪张小莉吃完饭后，她居然让我带她去见赵兰。 “我想看看你老婆长得怎么样？” “没你漂亮……，” “那你怎么还会看上她？” “因为……，” 我也给不了答案。 赵兰在屋里哄儿子睡觉，嘴里哼着一首摇篮曲。 见我带了个女人回来，就把儿子放在床上，咬牙切齿地问我吃饭没有。 “吃过了，兰兰，这位是莉姐……，” 赵兰冲张小莉‘哼’了一声。 我看见地上摆着很多东西，看样子家里今天来过客人。 是谁来过呢？ 【谢谢支持这本书的朋友，最近忙于其他事情，所以长时间没有更新。感觉越写越荒诞离谱，望见谅！】 第190章 都说赵兰没有姐姐长的漂亮 我搬了把椅子请张小莉坐。 赵兰这时把儿子从床上抱起来塞进我手里。 小家伙好像身上有刺似的，在我身上蹬个不停，嘴里也叽叽咕咕地叫唤着。 张小莉凑上来问我，“他多大了？” “快十个月了……，” “长得真像你，我来抱抱……，” 我求之不得呢，顺手把儿子递给了张小莉。 赵兰站在阳台上发愣，我问她地上的东西是谁送来的。 “不认识……，” 她这样回道，又返回屋里拨弄那台小风扇。 快十月份了，这南阳市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炎热，尤其是中午的时候，房间里简直就跟蒸笼似一样。 儿子在张小莉怀里也哭闹不止，应该是热得让他烦躁不安。 “李双响，你会不会修？” 赵兰问我。 “你怎么搞的嘛？风扇怎么会坏了呢？” 这台二手小风扇买的时候也花了不少钱，我有些心疼，说话的语气让赵楠很不舒服。 赵兰瞪眼道：“人都会变坏，它为什么就不会坏？你买回来的就是个二手货。” 有张小莉在场，我不方便跟赵兰争吵。 但要我动手修风扇……， 算了吧……， 我提起风扇扔出了屋外，大不了去买台新的回来。 赵兰却以为我是在发火，便冲我怒道：“你凶什么凶？没人让人到这里来，你可以滚……，” “……” 我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她又是怎么了？ 难道是见我带个女人回来心里不高兴？ “～哦～哦～哦～，小宝贝，阿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张小莉假装没看见，继续逗着儿子。 赵兰把儿子抢过来，掀起儿子后背上的衣服，我才看见儿子那满背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怎么回事？” 我问道。 “不要你管……，” 我还想继续问，张小莉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跟她出去。 “莉姐，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我也是糊涂，今天干嘛要带张小莉回来呢？ 张小莉说，我儿子满背的小疙瘩是痱子，建议我换个环境给她们母女俩居住。 我也想啊，那间屋里实在是太热了，可阆中羞涩，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李……，”张小莉道：“跟我去一趟百货商店。” “去干什么？” “走吧，别问这么多。” 张小莉在百货商店给我儿子挑选了几件衣服，又送给我一台崭新的风扇。 无功不受禄，我坚决不收，她就说从我的工资里面扣除。 她跟徐先生都快要离婚了，我辅导徐世杰功课的报酬应该不用她来支付吧？ “小李，我跟你说句实话，她……，没有你姐姐漂亮……，” 我苦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张小莉的话。 赵兰跟姐姐……，确实没有可比性。 可姐姐现在……，有了沈冰的孩子，一想到此事，我就朝路边的电线杆上狠狠打了一拳。 “小李，你这是干什么呢？” “没什么……，” 那一拳让我的手生痛，真他妈的是自讨苦吃，干嘛要对着水泥杆发泄自己的愤怒呢？ 张小莉这回没跟我一起去见赵兰，她让我下个星期六晚点去她家。 分别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叮嘱我去给儿子买一瓶痱子粉。 我提着一大堆东西返回出租屋里，儿子已经睡着了，赵兰趴在旁边轻轻拍打着他的身体。 她们要是在老家，何苦受这份罪？ 我把新买的风扇打开，又把把痱子粉递给赵兰。 “是那个女人花的钱吧？” “嗯。” “李双响，你还要不要点脸？凭什么让人家替你花钱？” 我解释道，花的是我预支的工资。 “那个女人很漂亮对不对？” “嗯。” “不要脸，李双响，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带着儿子死给你看。” 她说这种威胁的话才是不要脸呢。 这时我又问她地上的那堆东西是谁送来的？ “不认识，说是你同学……，” 我同学？ 这我就纳闷了，除了沈冰，还有谁知道这里？ 赵兰说是几个女生，那肯定不是周梦琪，再说周梦琪今天也没有那功夫。 通过赵兰的描述，我大概猜到了，来的人是葛美丽和美术社团的几个女生。 我问赵兰，“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说儿子长得像你……，” “兰兰，我看你还是带儿子回老家吧，别在这里受罪了。” “李双响，你为什么非要撵我们走？我们母子有影响过你的学习吗？” 我轻轻抓住赵兰的肩膀，动情地说道：“兰兰，这里的条件太差了，这是回去吧，我向你保证，等我大学毕业后……，就……，就……，” 我想说跟她领证结婚，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就什么？”赵兰想知道答案。 “就回老家跟你一起照顾儿子……，” 赵兰还是不愿回去，她说她已经想好了，准备搬到姐姐那里去住。 我坚决不同意。 “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何况是你姐姐答应过的，除非她不想认你这个弟弟了。” 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赵兰的决定，一怒之下返回了学校。 后来几天我都没有去赵兰那里。 直到星期四下午，沈冰在宿舍里跟我说，“李双响，你婆娘让我告诉你，找房东退还出租屋的押金。” 这时我才知道，赵兰已经搬到姐姐那里去了。 其实现在我对沈冰也没有那么恨了。 他之前请假回家的原因是回去奔丧，至于姐姐怀了他孩子的事……。 好几次我都想向他求证，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不管是真是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赵兰搬到姐姐那里去住之后，我也没有去看过她，反正有姐姐嘛。 而沈冰这段时间也一直待在学校里，这倒让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我也懒得问。 徐世杰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这也导致我暂时不能给他辅导功课。 所以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我就只能待在学校里，偶尔也会去打几场球。 美术社团的葛美丽就笑着问我，为什么不多陪陪儿子。 我谎称那不是我儿子，是我侄子。 “你呀，在我面前撒什么谎？难道是怕我去告诉学校领导？” “我没什么好怕的，他本来就不是我儿子……，”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就说明你没把我当朋友……，” 葛美丽生气了，平心而论，我还真没把她当成过朋友。 “呵呵，那我承认，他的确是我儿子，美丽，你怎么知道她们住在那里？” “找沈冰问的……，其实我觉得吧……，你儿子的妈妈……，没有你姐姐漂亮。”葛美丽也这样说。 那就说明我的眼光有问题了。 第191章 又见颜红梅 这学期已经过半……， 而我辅导徐世杰功课的事估计也已经泡汤了，因为他现在要在周末照顾他病重的妈妈，也没有心思学习。 但张晓莉却说，还是会照常支付我的工资。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我要在周末的时候陪她聊天。 我果断拒绝了。 现在赵兰在姐姐那里，吃穿都不用我操心，省去了不少经济压力。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怕自己跟张小莉……， 怎么说呢，像她那种年纪的女人，如果多在我面前撩几次头发，往下扯一扯衣服，保不齐哪天就……， 再说周梦琪就曾警告过我，我已经是有婆娘和儿子的人了，要尽量跟异性保持距离。 当时我还问她，要不要也跟她保持距离？ 她说我可以把她当成兄弟。 哪里有前凸后翘的兄弟？ 周梦琪现在像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学校里打扮得也很时尚，听说有好几个男生在追求她。 赵兰在姐姐那里住了一些时日了，沈冰今天问我，怎么不去看看赵兰？ 我也反问他，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有去找姐姐？ 沈冰的话气得我又差点打了他一拳。 因为他说，“李双响，我跟飞凤已经分手了……，” 我质问他什么意思？姐姐肚子里可怀着他的孩子，难道他想不负责任？ “你说什么？谁告诉你飞凤怀了我的孩子？”沈冰惊讶地问道。 我握紧了拳头，“王八蛋，你自己做过什么事难道不知道吗？” “老子什么都没做过，只跟飞凤牵过手……，” 沈冰坐在那里垂头丧气，竟从身上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我松开了拳头，感觉他的话不像是骗人的。 “你们……？为什么分手？” 那支香烟在沈冰的手指上没多久就熄灭了，他又重新点燃后猛吸了几口。 然后才说，“李双响，其实飞凤心里……，她前段时间告诉我，这辈子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生子，让我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原来姐姐是骗我的，本来我该高兴才对，可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是我把姐姐伤得太深了，她才会对沈冰说出那样的话来。 沈冰接着说道：“李双响，飞凤现在只把你当成弟弟，我不希望你再在感情上去欺骗她，否则的话……，” 沈冰掐断了手里的烟，算是对我的一种警告。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大脑里一片空白，真不知道怎么会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没有赵兰的羁绊，等我大学毕业后，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可现在……， 我感觉赵兰和儿子是我今后人生的一个累赘。 也正是有了这个想法，所以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去看赵兰。 也怕面对姐姐。 姨父又来学校给我送生活费，还给我带来了一件新衣服。 衣服是姨娘给我买的，姨父说，姨娘虽然嘴上骂我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可心里还是把我当成了儿子。 “双响，下个星期来家里吃饭吧。” “不……不了……，” 我骗姨父说有事，其实是害怕见到姨娘，所以才不敢去他家里。 “下个星期是你姨娘的生日，你要是忙就算了。” 看来这回我是非去不可了，但嘴上还是没有给姨父一个准确的答复。 既然是姨娘的生日，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去吧，所以就准备提前订个蛋糕。 大学门口就有几个蛋糕店，我去了其中一家，刚付完定金，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惊讶地望着她，半天没有开口。 “怎么？你变哑巴了？还是说……，不想见到我？” 我当然不想见到她。 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见了她。 可她现在就偏偏出现在我眼前。 颜红梅还不开口，干脆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并笑着说道：“老公，你越来越帅了呀。” 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别乱叫，我们……，” “我们是拜过堂的，还上过床，你不会忘了吧？” 我怕被人看见，就带着颜红梅走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问她什么时候回的南阳市。 当初她好像说过，三年后再来找我，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因为我舍不得你。” 颜红梅又想来挽我的胳膊，被我推了一把。 “小颜，我现在是有……，” 她又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这里纠缠你，她配得上你吗？” 她像她颜红梅就能配得上我似的。 人家赵兰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而她呢？上中学时的那些丑事现在想想都叫人恶心。 “双响，其实我也怀过你的孩子，为了不麻烦你，我自己处理掉了，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心里有多么的痛苦……，” 我没接颜红梅的话，心想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知道我也配不上你，可我们毕竟拜过堂……，” 颜红梅又拿拜堂说事，让我在心里面不得不骂许少林的祖宗。 前段时间收到了许少林的来信，今年年底他要结婚了，还希望我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我问颜红梅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应该会去杀了许少林那个王八蛋。 颜红梅说不知道，但如果许少林请她，她也会出席送上祝福。 “你不恨他？”我问。 “有什么好恨的？我现在想开了，你比他优秀百倍，当初就是我眼瞎，那时就该跟你……，” 颜红梅又贴了上来，我再次推开她，希望她自重点。 “李双响，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以为自己是个大学生就有多了不起？信不信我去学校告发你？” 我也来了火，“颜红梅，你为什么这么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贱？你高尚？为什么还要跟我上床？” “……” 她这次出现究竟想干什么？ 我知道激怒她对自己没有什么好结果，便改变了态度。 “红梅，你人这么漂亮，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好男人过日子，别再缠着我了好吗？” “我为什么要随便找个男人？你可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说不定将来能当个大官儿，我想赵兰也是看上了你这点吧？” “所以……，你就准备一直缠着我？” “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你上你的学，我只是偶尔来看看你就行了。” 颜红梅从她身上的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给我。 “你干什么？谁稀罕你的钱？” “这是干净钱，我现在在一家工厂上班，我跟我的同事说，我老公是一个大学生，她们都羡慕的要死。” ‘老公’这个词，只有南方人才会这么叫。 听上去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192章 要见姐姐了 颜红梅原来在南阳市的一家制衣厂当缝纫工。 怕我不相信，她还掏出自己的工牌给我看。 我没有要她的钱，也让她不要叫我‘老公’。 她问我给谁订的生日蛋糕？ 我告诉她说，下星期是我姨娘的生日，最好别让姨娘知道她又来找我。 颜红梅‘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我真的怕那个老女人？我其实也是不想打扰你学习。” “你知道就好，小颜，记住，我俩关系……，只是同学而已。” 我这样说怕是有些无情无义，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果赵兰知道我跟颜红梅真有一腿……， 我倒不担心赵兰会怎么样，主要还是姐姐。 姐姐会觉得我是一个很烂很烂的男人，那样会让她更伤心。 “你李双响就是我男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偏偏就要让别人知道……，” 看颜红梅的样子是想威胁我，我咬牙切齿，有一种想掐住她脖子的冲动。 “怎么？你想打我？” 颜红梅又挑衅地说道。 我向她挤出一丝笑容，“小颜，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上次动手打你确实是我的不对。” “我是你的女人嘛，任你打，任你骂，反正你就是别想甩开我。” 好不要脸的女人，又来拽住我的胳膊。 这次我没有拒绝，问她今天准备干什么？ “带我去你们学校转一转。” “有什么好转的？你又不是没去过。” “那你就跟我去工厂，我们坐出租车去。” 我知道今天甩不开她，只好点了点头。 去工厂总比去学校要好，至少那里没人认识我。 南阳市有不少制衣厂，基本上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叫做工业区，而且离我们学校也不算太远。 在去工厂的路上，颜红梅告诉我，她明年准备自己当老板，就卖服装。 还绘声绘色向我讲述了她的人生规划，而且把我也算成了她人生的一部分。 我笑着跟她说，简直没有把赵兰放在眼里，人家赵兰可是我儿子的妈妈。 颜红梅还是不以为然，“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又不止她一个女人会生儿子。” 搞得我很是无语，料想今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我被颜红梅直接带到了她们工厂的女宿舍。 今天是她们休息的日子，所有人都待在宿舍里。 连颜红梅在内，宿舍里总共住了六个女孩。 和我们学校的宿舍相比起来，她们工厂的宿舍要破旧些，但打扫得很干净。 颜红梅恬不知耻地向工友炫耀，她并没有吹牛，她就是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老公’。 “诶，你真的是阿梅的老公？” 一个满脸痘痘的短发女孩这样问我。 “啊……？不……，其实我们……，只是初中同学……，” 我当然不能承认，不过还是告诉她们，我的确是在读大学。 “阿梅，你骗我们，今天晚上要请我们吃饭啊。” 另外一个女孩说道。 “李双响，你是不是我老公？” 我真的没有想到，当着其他女孩的面，颜红梅竟然敢揪着我的耳朵发问。 “松手，谁是你老公？我们只是……，” 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我的嘴就被另一张嘴给堵上了，脖子也被搂得紧紧的。 “放……放开……，” “你们看到了吧？他只要不是我老公，我会这样亲他？” 我怒不可遏，正要骂人，颜红梅又扑到我身上来，死死地把我压倒在她身下。 “李双响，你是个大学生就了不起呀？我有没有跟你拜过堂？不许撒谎，老实告诉她们。” 其实她刚才的举动就引得其他女孩目瞪口呆，我也认为她今天是疯了。 “滚开……，” “你说实话，我有没有跟你拜过堂？你有没有和我上过床？” 真是要了命了，原来我掉进了狼窝。 “有过又怎么样？” “那你就是我老公。” “老子不是……，”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从我身上推开，想夺门而出，衣服却被她死死地拽住。 这时那个短发女孩道：“阿梅，你果然厉害啊，这回我们相信了。” “相信了吧？今晚我请客，到时候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 “帅哥……，”短发女孩对我说，“其实工厂有好几个男孩子追求阿梅，我们都羡慕的要死，之前一直不相信她是有老公的人，原来她没有骗我们。” 颜红梅还拽着我的衣服，一副胜利者的样子。 幸好我正在接受高等教育，不然真会当众抽她两巴掌。 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这里，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就没做过一件对的事。 算了吧，走又走不掉，我索性干脆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颜红梅帮我脱掉鞋子，让我躺好一点。 她则开始和其他人讲述自己明年的商业计划，一套一套的，听上去好像很专业一样。 “阿梅，你这都是跟你老公学的吧？”有人问。 “我自己研究的，不过我老公是南大的高材生，又是学经济学的，但我的头脑不比他差，不然怎么配得上他？” 这些话听得我头皮发麻，只好用手指堵住耳朵。 哼——， 她配得上我吗？ 后来我被她强行拉出去吃饭，看得出来，别人对她是既羡慕又嫉妒。 饭后，我说我要回学校去了，颜红梅这回没有强留我。 “双响，拿着……，” “什么？” “给你的钱，但我警告你，这些钱是我用来养你的，你不许拿来养那个臭女人和那个小兔崽子。” “收回去，我不稀罕，留着你自己以后做生意用。” “你真的不要？” “不要……，” “那好吧，下个星期我再去找你。” 下个星期是姨娘的生日，看来我得早点去，免得又被颜红梅纠缠上。 我把颜红梅还在南阳市的事写信告诉了许少林，并让许少林给颜红梅写信，邀请她回去参加婚礼。 至于我嘛……，就没打算放假回去。 我倒是希望赵兰能一个人带孩子回去。 姨娘生日的那天，为了躲避颜红梅，一大早我就去蛋糕店拿蛋糕，然后搭乘公交车。 我心里在想，见到姨娘时我该说些什么呢？ 姐姐今天应该也会来吧？ “姨娘……，” 在公交车上想好的话，当见到姨娘的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把蛋糕递到她面前。 “你来干什么？滚……，” 原来姨娘并不欢迎我，好在姨父从我手里接过蛋糕，并把我拉进了屋。 “李双响，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的？” “哎呀，孩子来都来了，你别这样子好不好？” 姨父通情达理，把姨娘往厨房推。 “李双响，我看你今天还有脸见飞凤，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今天要见姐姐了，我怎么连手心都是汗？ 第193章 说不定 姨父让我在客厅里先看会儿电视，并给我沏了一壶茶。 我翘着二郎腿，边看电视边嗑瓜子。 姨娘一直在厨房里喋喋不休，并不时地瞟我几眼。 谁让她没有儿子呢？ 我现在就是她的半个儿子，她又能拿我怎么样？ 十点刚过一刻……， 我听到了敲门声，姨父从厨房里出来想去开门，被姨娘制止住。 “李双响……，” 我明白姨娘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去开门。 肯定是姐姐来了，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摸了摸头发，向门口走去。 当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门打开。 来的人正是姐姐李飞凤。 她一只手提着蛋糕，另一只手抱着我儿子赵不凡。 赵兰跟在她后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咦，你来的这么早？” 姐姐笑着问我。 “刚……刚到不久……，” “凡凡，快叫爸爸……，你想爸爸吗？” 姐姐想把儿子递给我，我却先从她手里拿过蛋糕，顺便瞟了赵兰一眼。 我不明白，姐姐今天怎么会把赵兰母子叫来？ 赵兰也是的，为什么就不能拒绝呢？这不是明摆着让姨娘生气吗？ “凡凡，快叫爸爸呀，是不是不认识他啦？” 姐姐还站在门口逗儿子，我转身回屋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姨父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对赵兰的到来也感到很吃惊，不过还是招呼她们快进屋坐。 姐姐倒是进来了，赵兰呆在那里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要来，我认为她不应该空着手。 “兰兰，你杵在那里干嘛？快进来呀，这是姨妈家里，不要客气。”姐姐对赵兰说道。 “那个……，小赵……，快进来吧……，”姨父也这么说。 赵兰这才跨进了屋里，并坐在我旁边，姐姐把儿子递给了她。 厨房里，姨娘把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显然是很生气。 赵兰是姐姐带来的，姐姐应该去跟姨娘解释，所以这时她也走进了厨房。 “姨娘，你今天是大寿星，哪能叫你亲自动手做饭？交给我吧。” “飞凤，你带她来干嘛？想气死我？” 姨娘的话传进了客厅里，本来就不自在的赵兰悄悄捏了我一把。 我也顺势捏了一把她的腰，感觉她好像胖了不少，这也说明她在姐姐那里并没有饿着。 “我也不想来……，”赵兰小声对我嘀咕了一句。 “那为什么还要来？” “还不是你姐姐……，” 我听到姐姐再说，“姨娘，兰兰是双响的妻子，也是算你的儿媳妇，今天是你生日，我当然要把她叫来给你祝寿了。” “狗屁，我只要你当我的儿媳妇，她算什么东西？” “我是你女儿嘛……，” 姐姐这次把赵兰叫来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好像是故意让赵兰来挨骂的。 也气得赵兰把儿子扔给我，看样子她是要走。 姨父打着圆场，“小赵，你姨娘就是一张嘴，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来——，吃苹果。” 姨娘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提的菜刀，“谁是她姨娘？你个老东西瞎说什么？” “今天是你生日，别发这么大火好不好？你去休息，我来做饭。” 姨父还真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好男人，姨娘能嫁给他也算是福气。 “飞凤，你也出去，今天不要你帮忙。” 姐姐也被姨父‘赶’出了厨房，来到客厅里和姨娘坐在一起。 赵兰又悄悄掐了我一下，好像是有话跟我说，示意我跟她出去。 屋里的气氛太尴尬了，我也想出去走走，顺便还想以赵兰的名义给姨娘买点什么。 我抱着儿子正准备起身时，却发现姐姐一直在盯着我看。 “双响，凡凡和你小时候长得很像……，” “是吗？我没看出来，姐，反正吃饭还早，我想出去逛逛。” “你敢……，” 姨娘朝我吼了一声，也差点吓哭了我儿子。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敢不敢的，只是姨娘有恩于我，她的话我还是要听。 “李双响，看你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大学生？你手里的小崽子姓什么？”姨娘问。 “姓赵……，” “姓赵？那就是说跟你没关系咯？把崽子还给姓赵的，你抱在手里干嘛？让她们母子俩赶紧从这里滚出去。” 赵兰原本就不是一个软弱之人，现在听姨娘这样说，顿时也来了火，“滚就滚，你以为我愿意来呀？李双响，我们走……，” 姐姐拽住一样的胳膊，“姨娘，兰兰是我叫来的……，” “飞凤，你怎么这么傻？她在跟你抢男人，你现在去还要拿钱供养她们，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 不等姨娘把话说完，赵兰就把我拉起来，“我们走……，” “姓赵的，我是叫你带上小崽子滚，李双响今天要是敢跟你踏出这间屋子，我打断他的腿。” “哼，你又不是他亲姨娘，有什么资格管他？” “他现在是我的儿子。” “他是你生的吗？你有那个本事吗？” 赵兰拽着我的衣服，就要把我往门外拉。 姨娘冲上来想打她，被姐姐制止住了。 姐姐劝姨娘消消气，也让赵兰少说两句。 “气死我了，李双响，你今天要是敢跟这个贱女人走，以后别认我这个姨娘。” 我当然不会走，也让赵兰留下来。 姐姐既然把赵兰叫来，她就应该出面解决好这件事。 赵兰却对我说，“李双响，你不跟我走是吧？那好，我带上儿子走，你以后别想再见到我跟儿子。” 她也是在威胁我，搞得我左右为难。 姨娘指了指门口，让她赶紧滚。 “妈，你别这样好不好？” 姐姐突然改变了对姨娘的称呼，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那句话。 “飞凤，你叫我什么？” 姨娘也很惊讶。 “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的女儿吗？我以后就叫你‘妈’，双响……，” 听姐姐的意思，只想让我也这样叫。 “妈……，” 好久没有喊过这个字了，所以我叫的比较小声，也有些不太自然。 姨娘只盯了我一眼。 然后泪眼婆娑的一把搂住姐姐，“飞凤，我的女儿，你太善良了，放心吧，以后你的事妈就替你做主了，妈还要你做我的儿媳妇。” 这搞的是哪一出啊？ 我还以为姐姐的这一声‘妈’，能让姨娘接纳赵兰，没想到更加坚定了姨娘赶走赵兰的决心。 “老头子，出来……，” 姨父其实早就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出来时面露难色。 “飞凤刚才叫我妈了，你以后就是她爸，我们不能让别人欺负我们的女儿。”姨娘说完咬牙切齿地盯着赵兰。 “爸……，”姐姐对着姨父又叫了一声。 “哎——，” 姨父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一消而散，还有些小激动。 姐姐今天是故意演的这出吗？ 目的就是想让赵兰难堪？ 我想姐姐不是那种攻于心机的小女人。 但也说不定。 第194章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李双响，我们走……，” 赵兰再次扯住我的衣服，要把我往门外拉。 姨娘见状，又上前举起了巴掌……， 这一次，我挺身挡在了赵兰跟前。 “妈……，”姐姐道：“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叫兰兰过来给你祝寿的，你不要赶她走好不好？” 姨娘没理会姐姐的话，警告我滚到一边去。 赵兰也不甘示弱，出言道：“你打呀？别以为我怕你，自己没用，生不出来一男半女，就想着让别人叫你‘妈’，无耻……，” 姨娘掀开我，巴掌重重扇在了赵兰脸上，这一下也惊哭了我儿子。 姐姐先是指责赵兰不该那样说姨娘。 同时也从我手中抱过儿子，“凡凡，别哭了，让大姑抱抱……，” “你个贱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配得上李双响吗？” 姨娘骂道。 赵兰用手捂住被打的那边脸，咬牙切齿，看样子是想把那一巴掌还回去。 我赶紧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今天不要跟姨娘计较。 再说那一巴掌她挨的不冤，明知道姨娘没有生育，还当众揭人家的短。 姨父这时也说话了，“哎呀，闹什么闹嘛？都消消气，小赵，你先坐下。” “我让她滚……，” “你也给我消消气……，” 姨父指着姨娘，严励地说道。 姐姐也说，“妈，凡凡是双响的儿子，也就是你孙子，兰兰自然就是你儿媳妇。” “呸——，” 姨娘非常气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赵兰也被姨父拉着坐了下来。 “都不许吵，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原来姨父也有男子汉气概，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姐姐站在那里逗我儿子，盯了我好几眼。 我嘛……，坐在姨娘和赵兰中间，感觉浑身不自在。 “李双响……，”姨娘叫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不知道……，” “毕业后给我留在南阳市，不许回老家。” 我轻声‘哦’了一声。 离我大学毕业还有一年半时间，说句心里话，虽然我喜欢这里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但让我留在这里发展，心里还是不太愿意。 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份心仪的工作。 如果老家县城，更能够实现我的个人愿望。 我想要什么？ 当然是当官，这个梦想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它比金钱对我更有诱惑力。 “李双响……，” 赵兰道，“你是亲口答应过我的，毕业后要跟我回红原县城。” “呵呵……，” 姨娘哼了几声，又对赵兰嘲讽道：“别以为自己生了个小崽子就有多么的了不起，李双响不是你想栓就能栓住的，飞凤……，” 姨娘示意姐姐把儿子交给赵兰。 姐姐却把儿子交给了我。 小家伙还在不停地哼哼，应该是饿了吧，我问赵兰有没有带吃的来？ “没有……，”赵兰不耐烦地答道，并把头扭到一边去。 姨娘踢了我一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姐姐进厨房舀了半碗饭，我才知道儿子可以吃和我们一样的东西了。 “双响，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亲手喂过你儿子？” 我摇摇头，姐姐就把碗交给我，让我喂儿子吃饭。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比当家教难多了，勺子里的饭被小家伙搞得满身都是，我不得不求助赵兰。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有什么用？交给我……，” 好像我今天没得罪她吧？她冲我发什么火？ 我在心里骂她神经病。 姨娘向我投来埋怨的目光，可能是见我太软弱了。 “妈，你看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姐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呢绒长衫，衣服非常修身。 刚开始我没有注意这些，现在仔细看看，她确实要比赵兰漂亮很多很多。 尤其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是……， 她是我姐姐，所以我不敢有太肮脏龌龊的想法。 姨娘却在这时故意问我，“双响，飞凤漂不漂亮？” “漂亮……，” 姨娘便朝我身上扔了一把瓜子壳，“混账东西，原来你不瞎啊，亏你还是个大学生，一点品味都没有。” 赵兰肯定知道姨娘是在说她，可她此时也只顾专心喂儿子。 “飞凤，坐到双响面前去……，” 姐姐不明所以，愣在那儿。 “我让你跟双响坐到一起，靠紧点，让我看看你俩有没有夫妻相。” 姐姐在姨娘的‘威逼’下，非常不情愿地坐在我旁边。 我往她跟前挪了挪。 上次她骗我怀了沈冰的孩子，这笔‘账’我还没有跟她算。 “啧啧啧——，” 姨娘发出了感慨，说我跟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妈，你胡说什么？双响现在只是我弟弟，兰兰才是他老婆。” 姐姐起身进了厨房，我肚子早就饿了，应该快开饭了吧。 姨娘朝赵兰撇了撇嘴，又朝我扔了一把瓜子壳，以发泄她心中的愤怒。 我不敢声张，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赵兰今天确实不该来。 几分钟后，姐姐端着菜上桌，并招呼我们过去吃饭。 我从赵兰手里接过儿子，赵兰也在我的一番拉扯之下才坐到饭桌前。 姨娘这会儿倒没说什么，毕竟进屋是客，何况饭菜已上桌。 姨父拿出一瓶酒来，提议喝两杯，姐姐便给我们倒酒。 我刚举起杯酒，打算对姨娘说一些祝福的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大中午的，谁呀？” 姨父起身前去开门，我说，“姨娘，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姨娘把举起的酒杯放下来，“岁岁有今朝？你以为我今天很开心吗？” “……” “双响，你怎么还叫姨娘？” “妈……，” ‘妈’字还没有叫出来，就猛然听到颜红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双响，你是不是在里面？” 吓得我浑身一抖，酒杯差点从手里滑落下去。 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颜红梅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双响，李双响……，” 应该是姨父挡住了颜红梅，所以她才在门口大喊大叫。 姨娘起身向门口走去……， 姐姐问我是谁。 赵兰也在盯着我看。 “怎么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家门口来，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姨娘转身回屋，从角落里找出一根藤条。 “你干什么？回去吃你的饭，姑娘，李双响不在这里，你赶紧走……，” 第195章 缠上我了 姨父没有拦住颜红梅，让她闯了进来。 也就在她看到我的一瞬间，姨娘手里的藤条结结实实打在了她身上。 “啊……，李双……响……，救命……，” 颜红梅躲在姨父身后向我求救，姨娘没有手软，连续往她身上打了好几下。 姐姐这时走上前拦住姨娘，“妈，算了吧，先问问她找双响干什么……，” 颜红梅便趁这个机会跑到了我身后……， 姨娘骂道：“姓颜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姨娘和姐姐。 但还是能感觉到，坐在我身边的赵兰那如炬的目光。 今天可真不是个好日子……， 姐姐过来问，“红梅，你为什么还在南阳市？” “飞凤姐，其实我……，我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颜红梅回答姐姐话的时候，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抖了好几下都没有抖掉。 “那你今天到这里来干什么？”姐姐继续问。 “找双响……，” “双响……，”姐姐叫我，“你能不能把头抬起来？” 我稍微抬了一下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赵兰，她也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看。 “姓颜的，你找他干什么？” 赵兰冲颜红梅问了一句，语气中自然带着满腔怒火。 颜红梅双手搭在我肩上，“关你什么事？哼……，” “当然关我的事，李双响是我的……，” 赵兰没有说出口，只听颜红梅又‘哼’了一声，“他是你什么？你男人？别痴心妄想了，人要有点自知之明，你根本就配不上李双响，是不是飞凤姐？” 姐姐没有做声，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兰怕是受不了颜红梅的挑衅，便狠狠踢了一下我的大腿，“李双响，你装什么哑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有些吃痛，小声道：“哪里有……，” “哎，赵兰，你凶什么凶？就算有……，你又管的着吗？你真当自己是他婆娘呀？别忘了，我跟双响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堂的。” 赵兰又踢了我一脚……， 她斗不过颜红梅，在我身上出气算什么？ “红梅，既然来了，先坐下吃饭吧。”姐姐说道。 姨父也说，“对，先吃饭，没有什么事比吃饭重要。” 姨娘嚷道：“吃什么吃？姓颜的，你今天跑到我家来究竟想干什么？” “我找双响……，” “李双响，跟她滚出去……，” 这叫什么事呀，还没动筷子呢，怎么就赶我走了呢？再说我肚子也饿得不行了。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姨娘吼了一声，吓哭了赵兰怀里的孩子。 颜红梅扯着我的胳膊，“双响，我们走……，” “李双响……，”赵兰也在叫我。 “我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你还赖在这里干嘛？” 我还真的在颜红梅的拉扯下站了起来，瞟了一眼赵兰怀里哭泣的孩子。 是走？还是留？ “李双响，你今天要是敢跟这个贱货走，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赵兰本想把孩子塞给我，被颜红梅挡了回去。 她以死相威胁，看来我只好留下来。 “红梅，你……还是走吧，别打扰我们吃饭……，” 我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话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要解决才行。 可姨娘还是叫我跟颜红梅一起滚！ “妈……，” 姐姐替我求情了，“双响他没做错什么……，” “你肯定？”姨娘反问道。 姐姐不敢表态了，心里恐怕也在怀疑我跟颜红梅有事。 “走就走，双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颜红梅把我往门口拽，我再次瞟了赵兰一眼，，“兰兰，我……我先走……，你跟姐姐……在这里吃饭……，” “你啰嗦什么？跟我走……，” 我被拽出了屋，说实话，其实我也想走，主要缘于姨娘对我不满的态度。 今天是姨娘生日，或许只有我走了，她们才能安心吃完这顿饭。 至于赵兰会不会……？有姐姐在，我想不会岀事的，何况还有孩子。 “哎，你今天是什么意思？成心捣乱是不是？” 站在大街上，我生气地推了颜红梅一掌，让她把话说清楚。 但她又靠了过来，“人家想你了嘛……，” “颜红梅，你别太过分了。” “李双响，过分的是你，难道你忘了你对我做过些什么吗？” “……” 是啊，我是跟她上过床，也知道她指的是那件事。 她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吗？ 我不屑地冲她冷笑了一声。 “双响，我请你吃饭……，” “不用——，” 哪还有心情吃饭？我随后登上了一辆开往学校方向的公交车，把颜红梅留在了原地。 当天她又跑到学校的宿舍问我，今年寒假回不回老家？ 我说不想回去。 她说她也不想回去，除非和我一路。 我问，“许少林的婚礼你不参加吗？心里还在恨他？” “早就没有了，他算什么东西？不值得我记恨。” 颜红梅又说，以后每个星期她都要来找我，还在我面前说了一大堆赵兰的坏话。 人家赵兰当初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现在没有她这么妩媚。 既然她坚持要来找我，那就来吧。 星期六和星期天我就待在图书馆里，哪里也不去。 第196章 我不是个合格的大学生 今天，颜红梅陪我在图书馆坐了一上午。 我也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上午历史书。 其实我对历史并不感兴趣，只是随意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来打发时间。 颜红梅身上的香味和一身时尚的打扮，一次次刺激着我的荷尔蒙。 她似乎也知道我没有把书看进去，坐在我对面多次搔首弄姿。 ‘哎，也不知道赵兰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为了不被颜红梅引诱，我脑海里想到了赵兰，也想到了我那个快会走路的儿子。 幸好有姐姐照顾她们，我才能如此悠闲自在。 今年我不回老家了，赵兰或许也不会回去吧。 前些天收到赵海寄来的信，他还指望我跟赵兰早点带着孩子回去呢。 赵海在老家已经和照顾他的五婶在一起了，从信上可以猜到，他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 而我给赵海的回信里写到，今年怕是不能回去陪他们过年了，因为我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至于赵兰和孩子……， 我是如实说的，赵兰在姐姐那里，一切由姐姐照顾，让他放心勿念。 “哎，在想什么呢？” 颜红梅敲了敲桌子，她果然看出来我没有认真阅读书上的东西。 我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把书放回到书架上。 颜红梅也站起来，“中午想吃什么？” “我去食堂吃。” “吃什么食堂啊？我请你到外面吃红烧肉。” 我让她回工厂，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下午我准备去打篮球，不希望她继续跟着。 “你是觉得……，我陪在你身边……丢你的面子吗？” 见她这样说，我就稍微点了一下头。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那个赵兰？” “你为何要跟她比？你有你的好，她有她的好。” “她有什么好的？你看她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你姨呢。” 颜红梅这话要是被赵兰听到，估计赵兰又会被气得半死。 “双响……，”颜红梅拉着我问，“你说我哪里好？” 我想了想，“你离我越远越好。” “讨厌——，” 颜红梅用她的小拳头捶了我一下。 我再次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希望她下午回去，以后别来学校找我了。 “不行，你是我老公，我就要陪在你身边。” “恶心——，” 特别是她说‘老公’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嘿嘿，恶心我也要说，看你拿我怎么样？” 懒得理她。 可等我准备把书往书架上放的时候，她竟然从身后搂着我的腰。 “你干什么？快放手。” 图书馆可不止我们两个人，她这一举动要是被别人看见的话，又会引起一些风言风语来。 “双响，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努力争取和你在一起……，” “快把手拿开……，” 真他妈的贱啊，我一边暗骂，一边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可能弄疼了她吧，引得她一声大叫。 “干什么？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书架的另一头，周梦琪的声音传来，我才知道她今天也在图书馆里。 颜红梅揉着被我弄痛的手指，很不服气地用胳膊肘打了我一下。 “小琪，你怎么也在这儿？”我问。 周梦琪向我俩走来，那姿势很像电视上的服装模特。 说起服装模特，我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一次，那是在张晓莉家里，当时看得我热血澎湃。 我认为周梦琪也有当模特的潜力。 “小杰妈妈去世了……，” “啊？谁？”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周梦琪说的是徐世杰的亲生母亲，其实也不关我什么事。 “下午跟我去一趟小杰家里吧，去安慰安慰他，还有徐先生。” “哦，好啊……，几点钟？” “下午两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周梦琪说完，把手里的《时装画册》塞给我，又指了指另一旁的书架，“最上层，右边，谢谢。” 她并不比我矮，却想让我帮她把书放回到书架上去，真有意思。 “小琪，她是我老乡，也是我初中同学。” 我不记得她跟颜红梅有没有见过面，就先这样介绍道。 “记住下午两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周梦琪又重复了一遍，连看都没看颜红梅一眼，转身就走。 这也引起了颜红梅的不满，小声嘟囔道：“呸，不就是个大学生吗？有什么了不起？” “人家就是了不起，人长得漂亮，而且还很会赚钱。” “你喜欢她？” 我有意气气颜红梅，就故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李双响，我不允许你喜欢别的女人。” “喂，你有什么权利说这句话？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老婆……，” “你好不要脸。” 我帮周梦琪把书放好，离开图书馆，打算去学校食堂吃点东西。 颜红梅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既然她执意要跟着，我也没有客气，让她付了饭钱。 我吃的是红烧茄子，一碗大米饭，而她什么也不吃。 “怎么？戒食了？” “我生气，生你的气。” “那你就继续气吧，下午我有事，别跟着我。” 我大口吃着饭，心里在想去徐世杰家要不要买点礼物？ 还是算了吧，有周梦琪一道，到时候听她安排。 颜红梅盯着我吃饭，鼓动了几下喉咙，她其实也饿了。 “要不要我去给你打碗米饭来？” “不用……，” 我还是去了，打了碗米饭递到她面前，“快吃吧，下午回你的工厂去。” “谁死了？” “啊？” “谁死了？你们下午要去看谁？” “我之前教过的一名学生，他妈妈病逝了。”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人家都不认识你。” “我偏要去，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吃饭。” “爱吃不吃……，” 我真受够了颜红梅，在我面前撒娇，她以为自己是谁呀？ 最后她还是拿起筷子吃我打来的那碗饭，只不过把那份红烧茄子全夹进了我碗里。 学校门口，周梦琪见我跟颜红梅一起出现在她面前，脸上有些不悦。 “李双响，你现在离不开女人吗？” “小琪你别误会，她……，” 颜红梅抢着说道：“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双响可是我男人，我们拜过堂的。” 我甩开颜红梅的手，“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是你男人？” 周梦琪朝我讥讽道：“李双响，你们老家还允许三妻四妾？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第197章 放假后干什么？ 张晓莉，徐世杰和徐先生都在家里。 我们没有买礼物，只是简单来慰问一下。 我其实并不想来，觉得自己跟他们的交往并不太深。 又之所以要来，主要还是想甩掉颜红梅，但事与愿违。 徐世杰双眼通红，看起来像痛哭过好几次。 徐先生也精神萎靡，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只有张晓莉没受什么影响，整个人红光满面，一直跟周梦琪说着悄悄话。 我知道她是在谈论颜红梅。 既然是来送安慰的，免不了要说一些宽心的话，我让徐先生父子节哀顺变。 “谢谢你，小李老师，你有心了。” 徐先生长叹道，看来他对自己的前妻还是有些感情的。 “小李老师，寒假你回老家去吗？”徐世杰问我。 “不回。” “那你来帮我辅导功课吧，我想考个好大学。” “没问题。” 我满口答应下来，这下又可以有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徐世杰说，他要完成他妈妈的遗愿，将来也想考进南阳大学。 这个我就不敢向他保证了，毕竟南阳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 至于我嘛……，可能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吧。 用周梦琪的话说，南阳大学就不该有我这种生活作风败坏的人。 可是，那些事能怨我吗？ “小李，你老婆和儿子呢？”张晓莉突然笑着向我问了一句。 “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哪有老婆跟儿子？” 张晓莉笑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睁眼说瞎话，以后可别把我们家小杰教坏了。” “你要是不放心，那就我不来教小杰……，” “小李老师……，”徐先生这时说，“你很优秀，我们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我相信有些事情你也是身不由己。” 看来了解男人的就只有男人了。 张晓莉撇了撇嘴，显然并不赞成徐先生的观点，又和周梦琪耳语了几句。 从进门之后，颜红梅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紧挨着我坐在一起。 我想她并不是拘束，她又不是没来过这里，可能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毕竟她卡拉oK上班的时候，徐先生是认识她的。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便起身告辞。 徐世杰说，“小李老师，放假后你就直接来我家吧，我等你。” 这小子突然之间长大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让他也要振作起来。 周梦琪还坐在那里，看来她是不会跟我们一起离开的。 “小李，你等一下……，” 张晓莉进屋拿了一个塑料口袋递到我面前，“里面是两套孩子穿的衣服，别嫌弃。” “姐……，” “快拿着，是姐的一点心意。” 刚才还称自己没有老婆跟儿子，现在又要收下别人送的东西，着实让我有些难为情。 我正准备去拿，颜红梅摁住了我的手，并对张晓莉说道：“谢谢，不用了，他不需要。” “我又不是送给他穿的……，” “我知道，你想送给谁就直接送去吧，没必要让他转一到手。” “小妹妹，那个孩子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你多什么事？” 颜红梅还想说什么，我制止了她，接过张晓莉手里的塑料袋，说了声谢谢。 “这位小妹妹，你还在之前的地方上班吗？” 张晓莉讥讽道。 “关你什么事？” 颜红梅轻声回了一句。 “的确不关我的事，但是我要劝你一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厚颜无耻。” “你骂谁……，” “小颜……，” 我给颜红梅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她刚才确实不应该阻止我拿那些东西。 “莉姐，徐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等放寒假我就来给小杰补习功课。” 徐世杰帮我把门打开，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冲我点了两下头。 “妈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街上，颜红梅气得脸红脖子粗，我才懒得理她。 现在我要回学校去，她明天还要上班，回不回工厂随她的便。 “双响，你能不能不要去当家教？” “不能。” “你要是需要钱，我可以拿给你，你该不是想挣钱养她们母子俩吧？” “与你无关。” “哼，你就是心太软，才会被赵兰拿捏住，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回工厂上你的班吧，多事……，” 她说的没错，我就是心太软了，才由着她一直缠着我。 所以我这次心硬了一回，独自搭上了开往学校方向的公交车。 离放假还有一个多礼拜，也该去看看赵兰母子了，顺便把张晓莉买的衣服拿给她。 大众饭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名字，现在叫‘西凤酒楼’，还不如直接叫‘飞凤酒楼’。 我一进大门就撞见了姨娘，她应该是来给酒楼送东西的。 “妈……，”我这样叫了一声。 “谁是你妈？我只有飞凤这么一个女儿。” 我便又改口叫她姨娘。 “李双响，我真的想抽你两耳光。” “姨娘，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尽管动手打我吧，我绝对不会生你的气。” 她还真的往我身上打了两下，但跟挠痒痒似的。 “李双响，我再告诉你一次，我这辈子只认飞凤这个儿媳妇。” “她不是你女儿吗？” “你个狗东西……，” 姨娘这一次打的我很重，直到我抱头喊她‘妈’她才停手。 “我问你，那个姓颜的贱女人呢？” “不知道……，” 姨娘拎着我的耳朵，“我警告你，以后少跟她来往，学校放假就来酒楼帮你姐姐的忙。” “我有工作……，” “什么工作？你现在缺钱吗？” “不……不缺……，可我要去给别人当家庭教师。” 姨娘不允许，非要我来这里帮姐姐的忙。 姐姐这时也过来了，穿着小西装和半高跟皮鞋，那优美的身姿看得我眼睛发直。 姨娘小声道：“你要不是个瞎子，就知道这辈子该选谁。” “妈，你们在干什么？”姐姐问。 “凤儿，双响说要来帮你的忙，我同意了。” “他哪有时间帮我的忙？赵兰要回老家过年，他应该跟她们一起回去。” 赵兰要回老家吗？这事我可不知道。 第198章 又伤了姐姐 姨娘不准我回老家，一定要让我留下来帮姐姐。 可我又帮得了什么忙呢？ 为了不让姨娘生气，我只好先答应下来。 姐姐看见了我手里的塑料袋，问我里面是什么？ 我说是张晓莉给凡凡买的衣服。 “你好了不起……，” 姐姐有些不高兴，让我快给赵兰拿去，还说赵兰正在收拾东西。 我试探性地问姐姐，“她……，没生我气吧？” “她恨不得杀了你。” “杀我没关系，只要她不自寻短见就行。” “放心，她还没有这么脆弱，你倒是可以继续挑战她的底细试试。”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我让她带我去找赵兰。 “你想得美，她住在我之前的那间宿舍里，你自己去，记住，不要我这里吵架。” 姐姐说完还推了我一掌。 我听见姨娘在跟她说，‘凤儿，你要给我把他留在这里，不许他跟那个贱货回老家……，’ 贱货？那肯定是指赵兰了。 赵兰果然在屋里收拾东西，门没有关，我直接走了进去，但没有看见儿子凡凡。 “儿子呢？” 赵兰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现是我后，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朝我脸上扔来一件衣服。 “发什么神经？我问你，儿子呢？” “谁是你儿子？给我滚。” 姐姐让我不要在这里吵架，所以我先关好门，然后半卧在床上，盯着赵兰。 她真的像一个村姑，凌乱的头发，腰圆圆的，屁股大大的，跟姐姐和颜红梅没有可比性。 又一件衣服扔在我脸上。 “李双响，我叫你滚……，” 我把衣服扔回去，“你搞清楚点，这是我姐的地方，你没资格叫我滚。” 赵兰想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她哪有我力气大？反被我拉倒在床上，压在身下。 有句话怎么说的呢？叫‘饥不择食’……， 对，就是饥不择食，我他妈的真的‘饿’了。 “李双响，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你说我想干什么呢？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找你的颜红梅去……，” “如果我真的去找她，你会不会生气？啊……，疼，疼……，” 我的耳朵被赵兰咬住了，求她快松口。 她死死咬住不放，疼得我只好使劲去捏她的脸。 “松口，松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捏疼了她，赵兰总算松口了，躺在我身下，眼眶里全是泪花。 “你属狗的呀？要是把我耳朵咬掉了怎么办？” “活该……，” 我坐起来，再次问她儿子去了哪里？也把那两件衣服拿给她看。 她不理我，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床上。 我俯下身体，把手放在她的胸前，“兰兰，你怎么啦？要不我们……，” 见她没有反应，我再次把她压在身下……， 大学生也是人，受过高等教育又如何？ 生理需求是在正常不过的。 只是整个过程赵兰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让我觉得很刺激。 “兰兰，把衣服穿好，快点……，” “李双响，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颜红梅有没有上过床？” “当然……没有。” “你发誓。” “快点把衣服穿好，万一姐姐进来……，” 赵兰反而脱得精光。 然后扯过一旁的被子，把我和她裹在里面。 “李双响，你要是还有力气，我就相信你。” “我怕姐姐进来……，” “怕什么？她进来又如何？” “儿子，儿子在哪里……，” “李双响，你少在这里打岔和拖延时间……，” 这都被她看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 事后我很后悔，今天怎么会跟赵兰连续来两次？ 她还说我第二次的表现不及格，所以不相信我没跟颜红梅上过床。 我现在需要先休息一下，总算明白了一句话：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儿子被她们抱走了。” 我闭着眼睛问，“谁？” “酒楼的服务员，要不是她们帮忙，我估计要被你儿子烦死，那个小东西跟你一样讨厌。” “谁让你把他生出来的？” 赵兰揪着我问，“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要不播种，能结出果子来？” 我自认倒霉，求她让我休息一会儿。 她非要问我，张晓莉为什么要给凡凡买衣服？ 这我哪里知道？ 后来我说，这个寒假我要给徐世杰补习，张晓莉送我儿子两套衣服也是应该的。 “你不跟我回老家过年？” “回不了。” “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这也是爸的意思。” “学校还没放假，我怎么回去？” “我等你，放假后再走。” “你不是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吗？我以为你买的是明天的火车票。” “我是想走，把儿子给你留在这里，看你怎么跟颜红梅那个骚女人风流快活。” 我求赵兰不要再讲话了，让我先睡一会儿。 她又喋喋几句才住口，帮我盖好被子，出去了。 我睡到晚上才醒来，还是被儿子给弄醒的，小东西一直在扯我的头发。 “饿不饿？”赵兰问。 我摸了摸肚皮，还真有些饿了，问她有没有吃的。 “这里是酒楼，你想吃什么都有，自己去找你姐姐。” “你去给我随便弄一点端上来嘛。” “我也想啊，你姐姐不让。” 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吝啬了？不可能不给我吃饭吧？ 我抱起儿子，“走，去找你姑姑。” 赵兰把儿子抢过去，“你自己去，你姐今天脾气很大，跟吃错了药一样。” 有这么严重吗？我倒要去看看是谁惹她了。 姐姐在她的办公室里翻字典，听说‘西凤酒楼’这个名字就是她取的，要知道她只上过小学二年级。 我夸她有才华，是女中豪杰，还说酒楼的名字取得非常好。 她理都没理我，但从字典上撕下了几页纸揉成团，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姐，你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 她又撕了几页纸，这次扔到了我脸上。 不应该呀？我可没惹她。 “姐，我饿了，叫厨师给我炒两个菜……，” “有没有钱买火车票？”她问。 “我不回去，现在只想吃饭。” 她扔给我五十块钱，“去外面吃。” “姐，你到底怎么了嘛？” “双响……，” “嗯……，” 姐姐没说什么，用手捂着嘴，一滴热泪落在桌上。 真的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姐……，你……，我……，” “以后，在宿舍里……，动静别那么大，影响不好……，” 我明白了。 我真的没脸再待在这里。 第199章 扔下了儿子 这几天宿舍的气氛也很压抑，高盛和沈冰吵架了，两人现在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高盛跟我说，沈冰在跟他抢女人。 原来他喜欢上了社团的一位学妹，还拉着沈冰跟那个学妹吃了顿饭，后来他发现沈冰单独约那个学妹出去看电影。 我去询问沈冰有没有这回事？他反倒问我，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气了？ 这个王八蛋，应该是去酒楼找过姐姐。 我矢口否认，问他为什么要抢高盛的女人。 沈冰教训我，“李双响，有些事情你不要只看表面，高盛和你一样都是农村人，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你是城里人就了不起吗？就要高我们一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但我警告你，如果你做出什么对不起飞凤的事，我绝对不会饶你。” 沈冰在我眼前把拳头捏的啪啪响，看来他对姐姐还没有死心。 所以我也绝对相信，他不会跟高盛抢女人，说不定这里面另有隐情。 我没见过那个学妹，高盛说，她给了他夏天般的温暖，还说我是过来人，应该知道那种感觉。 坦白的说，我并没有真真正正谈过恋爱，但爱一个人的感受还是有的。 放寒假了，高盛也不打算回老家过年，我让周梦琪帮他找了份工作，摆地摊卖衣服。 “双响，沈冰看不起我们农村人，老子以后要比他有钱。” “兄弟，沈冰或许不是那个意思……，”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他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所以才一直想当你姐夫，他根本配不上你姐姐。” 这话我不赞成，姐姐就算再漂亮、再能干，沈冰都是配得上她的。 好像沈冰放假后也没马上回家，宿舍的床铺还铺得整整齐齐。 我也在放假后的第三天就住进了张晓莉家里。 这段时间颜红梅所在的工厂生产任务重，我暂时摆脱了她的纠缠。 不知道赵兰回去了没有？ 徐世杰这学期落下了不少功课，我得帮他补回来，所以任务还算是比较重，这也使我不得不为他制定一套学习计划。 腊月二十四这天中午，张晓莉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富的午餐，还送给了我一套棉服。 我们正喝酒吃菜，听到有人敲门，徐先生过去把门打开。 我抬眼看见来的人是周梦琪，她身后跟着的人是……， 居然是姐姐。 徐先生招呼她们进来。 张晓莉笑着迎了上去。 “你们还没吃饭吧？小杰，去厨房拿两副碗筷……，” 周梦琪道：“莉姐，不用了，我带她来是找双响的。” “姐……，” 我叫了一声。 姐姐面无表情，张晓莉抓住她的手说，“双响姐姐，欢迎欢迎，坐下一起吃饭吧。” “谢谢，不用。李双响，我有话跟你说……，” 姐姐示意我跟她出去，我只好照做，辜负了张晓莉弄的一桌好菜。 今天天气有点冷，我出门的时候，张晓莉帮我把那件新棉服披在身上。 我站在楼梯间里，跟姐姐说，“姐，我早就答应了他们，所以……，所以不能去酒楼帮你的忙。” “赵兰昨天回老家去了……，” “哦——。” “她是一个人走的，把孩子留在了我这里。” “啊？她怎么这么狠心？” 我一激动，披在身上的棉服掉在了地上，姐姐捡起来抖擞了几下。 “她对你不错，怪不得你要在这里……，” “不是，姐姐，我也只是把她当姐姐，她是徐先生的……，” 姐姐伸手制止我的解释，“李双响，我虽然是你姐姐，但我没有义务帮你养儿子对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下午给你送过来？” “我……” 赵兰呀赵兰，你怎么能抛下亲生儿子不管？ 我气得牙痒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我下午给你送过来，我想这里有人帮你带。” “姐，赵兰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她可能是想你跟她一起回去。” “那她年后还来吗？” “她是你婆娘，你怎么来问我？你俩钻在被窝里的时候就没有商量过吗？” 姐姐再次提起那件事，羞得我脸通红，更不敢直视她。 “想好了没有？孩子是我给你送来？还是你自己去抱？” 姐姐催促道。 “我不会带孩子……，” “要不这样，我给你买张火车票，你带着孩子回去，刚好还能赶上许少林婚礼，顺便替我带个红包给他。” “不回……，” “李双响，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不是你亲姐姐，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没义务帮你养儿子。” 姐姐有些不耐烦了，把棉服扔在我身上，转身下了楼。 她扬言下午就把孩子送过来，我估计她会说到做到。 这下如何是好？ 赵兰给我留下了一个大麻烦。 见我好长时间没有进屋，张晓莉这时出来找我。 “双响，你蹲在地上干嘛？你姐姐呢？” “回去了……，” “进屋吃饭吧。” “莉姐，我……我……，” “怎么啦？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我不要客气。” 我本想说我可能不能帮徐世杰辅导功课了，但最后说的却是……，问她能不能帮我带儿子。 张晓莉问清原因后笑道：“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周梦琪留在这里没走，和我们一起吃饭，她说今天遇到姐姐也是凑巧，姐姐专门到学校来找我。 来这里的路上，姐姐还向周梦琪列数了我的‘罪状’，说我是个极不负责任的男人。 下午，姐姐并没有把儿子送来，我觉得自己应该去酒楼看看。 张晓莉开车送我，我们到那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酒楼的生意很好，虽然我们已经吃过晚饭，张晓莉还是想尝尝酒楼厨师的手艺。 点了三个招牌菜，最后一个是姐姐亲自端上来的。 “两位，谢谢光临，招呼不周，请谅解！” 我不是来吃饭的，姐姐怕是又误会了。 “李老板，别这么客气，菜不错。” “谢谢！” 姐姐瞟了我一眼。 “姐，凡凡呢？” 我问。 “两位慢慢吃，这顿给你们优惠，打六折。” 姐姐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说有什么需要就叫服务员。 看来我又做错了，不该跟张晓莉一起来，更不该坐在这里吃饭。 第200章 又是一年过去了 张晓莉把一块糖醋排骨夹进我碗里，“哎，你姐姐该不会误会我们两个吧？” 她刚才也看出来了，姐姐有意在冷落我。 我假装不懂，“误会什么？” “没什么，快吃吧。” 我吃不下去，但还是咬了一小口，入口的一瞬间舌尖感觉到一股微烫的甜蜜。 “你姐姐好厉害，这家酒楼是不是她一个人的？”张晓莉问。 我摇摇头，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洛姝一家现在移民到了国外，好像把这里转让给了姐姐。 张晓莉也不饿，三样菜只尝了一小口，她问我儿子在哪里。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再次摇摇头，估计是哪个服务员在帮忙照看吧。 这个春节一过，怕是要不了多久小家伙就会走路了，然后就会管我叫‘爸爸’，想想都不可思议。 心里突然又怨恨起赵兰来，为了逼我回老家，竟然狠心把儿子扔在这里。 可我偏不回去，她以后要是想见儿子，怕是也不会那么容易。 “莉姐，你慢慢吃，我去找我姐。” 张晓莉摸了摸肚皮，“饱了……，” 真的很浪费，她不差钱，这次原价买了单，没有让服务员打折。 我准备到姐姐的宿舍去看看，张晓莉也要跟我一起去。 去就去吧，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反正我是这样想的。 姐姐现在的住处就是之前洛姝一家人住的地方，在员工宿舍的三楼，我猜她此刻应该在这里。 咚咚咚—— 我敲了几下门，屋里有脚步声传来。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站在我面前的人居然是……沈冰。 我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你怎么在这里？” 沈冰轻哼了一声，姐姐在他身后说道：“他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指着沈冰道：“你马上给我滚——，” “双响……，” 张晓莉见我发火了，把我往后拉了一把。 “李双响，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赶我的人走？” “姐……，他……，怎么成了你的人？” “小冰，别理他，他是来找他儿子的，正好让他带走。” 姐姐和沈冰给我让出一条路，我没有立马进屋，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情管儿子。 我怒视着沈冰，他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那个……，李老板……，”张晓莉这时笑着说道，“其实孩子在你这里也行，双响今天就是过来看看……，” “带回去，你正好可以帮帮他。” “你是孩子的姑姑嘛……，” “李双响没告诉你吗？我不是他亲姐姐，孩子跟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姐姐分明说的就是气话，归根结底还是那天我不该跟赵兰行‘周公之礼’，让她耿耿于怀。 她要是真不管孩子，早就扔给我了。 我继续怒视着沈冰，原来这几天他一直住在姐姐这里，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双响，双响……，” 张晓莉扯着我的衣服，生怕我跟沈冰打起来。 “小冰，去把孩子抱出来，让他们抱走。” “飞凤……，” 沈冰似乎不赞成姐姐这样做。 “我让你把孩子抱出来，又不是你儿子，省得留在这里麻烦我们。” 沈冰还是转身返回了屋里。 “姐姐……，” “李双响，看在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姐姐的份上，我给你拿一千块钱，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为……为什么？” “我劝你还是回一趟老家，省得你婆娘……，” 我大吼道：“赵兰不是我婆娘。” 姐姐也吼道：“那她是你什么人？是你解决你生理需求的工具？” 姐姐把这种话说出口，可见她真的因为那件事而产生了心理阴影，也不管我们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我又该怎么解释呢？ 说我不爱赵兰？ 只是饥不择食想跟她上床？ 沈冰把熟睡中的孩子抱了出来，交到姐姐手里。 姐姐一脸怒气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伸手去接，她又递给了张晓莉。 “双响……，” 张晓莉拿不定主意，征求我的意见。 孩子我绝对不会带走。 “莉姐，我们回去……，” 姐姐骂道：“李双响，你个混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管了是吧？信不信我把他扔到马路边上？” 刀子嘴豆腐心，我谅她也干出那种事来。 回到张晓莉车里，我双手捂脸，心情糟糕得不行。 主要还是担心沈冰，他该不会对姐姐……， 他要是敢那样做，我非宰了他不可。 张晓莉没有急着发动汽车，也没有说话。 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后又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她在抽烟。 我把手从脸上拿开，摇下了汽车的窗户。 “要不要来一支？” “不会……，” “学嘛，抽一口。” 张晓莉把手里的烟递到我嘴边，我推了回去。 “你有多爱你姐姐？” “不知道……，” “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又要伤害她？” “不知道……，” “你呀，还没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可能是吧，这么多年的书算是白读了。 腊月二十六，颜红梅突然找到张晓莉家里来，她们工厂刚刚放假，她改变了主意，想回一趟老家。 我嘲讽她，这个时候回去也赶不上参加许少林的婚礼。 “谁要参加他的婚礼？是为了我爸，双响，陪我回去好不好？” 她真是异想天开，我不妨坦白告诉她，赵兰为了逼我回去，狠心把儿子丢在这里不管，说什么我也不会回老家。 最好这辈子都不回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颜红梅在我面前哭了，说她爸爸又病得很重，她今年必须回去。 关我什么事呢？ 这回她没有逼我，只是让我送她到火车站。 张晓莉主动表示愿意帮这个忙，也省得我跑一趟。 “双响，正月初一，能不能给我爸打个电话？” “打到哪里？” 颜红梅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乡邮电局的电话号码，正月初一中午十一点，行不行？” 我收起纸条，点了点头。 如果到时候我没忘记，打个电话也无妨。 腊月二十九，我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想厚着脸皮到姐姐那里去过年。 张晓莉一家人都挽留我，可哪有在她们家过年的道理？怎么说姐姐也算是我的亲人。 当然还有姨娘。 还有我儿子。 真快，又是一年过去了。 第201章 嫌弃我脏 我在想，沈冰会不会还在姐姐那里？ 姐姐这回是不是对我死心了？ 我买了些水果，和一个拨浪鼓，从酒楼的后门来到姐姐的房门前。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没听见里面有动静，正准备敲门时，姐姐上楼来了，怀里正抱着我儿子。 沈冰没跟在她身后，我松了一口气。 儿子在她怀里手舞足蹈，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 “姐……，” 我被当成了空气，姐姐拿出钥匙开门。 我摊开双手，想让儿子到我怀里来。 “凡凡，让爸爸抱抱……，” “～呀～，呀～，呀～，” 小家伙扑腾了几下，一只小手抓住姐姐的头发。 房门打开后，我想跟着进去，姐姐推了我一把。 “姐……，”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还差点碰到我鼻子。 吃了个闭门羹，我没有死心，又开始敲门。 有时候就是要死缠烂打。 “姐……，姐……，” 我边敲边喊，见没什么用，就改变了方法。 “李飞凤，你别那么小气好不好？你心里应该知道，我爱的是你，李飞凤，李飞凤，把门打开……，” 二楼就是员工宿舍，我不介意别人听见，继续大喊。 “李飞凤，你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你……，” “等我大学毕业后就娶你为妻，你这辈子别想嫁其他男人……，” “李飞凤，你开门，你本来就是我们家的童养媳，这是你的命，你逃避不掉的……，” “李飞凤……，” “李飞凤……，” “李飞凤……，” 这样下去门都会被我捶烂的，我就不信她会无动于衷。 果然……， 姐姐还是开门出来了，手里拿了把水果刀。 “李双响，你到底想怎样？” “姐……，” “我不是你姐。” “对，你是我媳妇。” “滚——，” 姐姐拿水果刀指着我。 “嘿嘿……，”我把手里的水果递到她眼前，“这是专门给你买的，这个拨浪鼓是给凡凡的。” “我让你滚，听到没有？” 这一次，姐姐把水果刀对准了她自己的脖子。 非要做这么绝吗？我被吓到了，放下手里的东西。 “姐，你把刀放下，别伤到自己，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快滚……，” 看来死缠烂打也没有用，姐姐是对我死心了。 离开酒楼，漫步在大街上，我感觉自己好孤独。 可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怨不了别人。 又去哪里呢？ 去姨娘家里？ 算了，还是回学校去吧。 高盛一个人在宿舍里吃猪头肉啃鸡爪，还配了小酒，应该是赚了一些钱。 见我失魂落魄地回来，他有些吃惊，但也没问我缘由。 “自己拿个杯子倒酒，不知道你要回来，下酒菜买的有点少。” 谁稀罕吃他的东西？我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哎，兄弟，真不打算陪我喝两杯？我失恋了。” “啥……？”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失恋，什么意思？” “就是失去了心爱的女人，不过也不叫失恋，因为我从来就没拥有过她。” 我站起来找出自己的水杯，倒了半杯老白干，跟高盛碰了一下。 照他这么说那我也失恋了，失去了姐姐。 可我跟姐姐从来都没恋爱过。 其实高盛也是如此，他对那个学妹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人家都没有接受他的感情。 “是不是沈冰夺走了你的爱？”尽管我知道没那种可能，但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沈冰喜欢的人是我姐姐李飞凤。 “不……不是，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我，就因为我穷，是农村来的。” “大丈夫何患无妻，不要想这么多，衣服卖得如何？” “赚了一点，兄弟，全靠你帮我。” “跟我没关系，帮你的人是周梦琪，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想让高盛去追求周梦琪，他听后直摇头，表示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也知道他没那个能耐，周梦琪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还是你有本事……，都有儿子了……，厉害……，” 酒喝多了，高盛的话也多了起来，便问我今晚怎么会回宿舍。 “我被我姐……，不说了，喝酒。” “你既然喜欢你姐，为什么还要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儿子？” “这都是命运的安排，由不得我做主。” “兄弟，我们都来自农村，通过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你说……，这是命运吗？” “是。” “为我们的命运干杯。” 我从来没像今晚这么喝酒，后来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和高盛相拥在一起。 真够恶心的，说不定昨晚我把他当成姐姐了。 他或许也把我当成了那个学妹。 幸好没人看见。 我爬起来洗了个凉水澡，然后把高盛叫醒。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要去姨娘家，想让高盛跟我一起去吃顿团年饭，相信姨娘也不会介意的。 姐姐肯定也要去姨娘家。 高盛没有拒绝，同样洗了个凉水澡，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我还是买了些水果，是高盛付的钱，从他嘴里我知道周梦琪前天也回老家过年了。 姨娘家的房门没有关，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凡凡乖，不哭不哭，姑姑待会儿带你去动物园好不好？” 姐姐果然来了这里。 “凤儿，要我说你什么好？你为什么要接受这个孩子？” “妈，他是双响的儿子，赵兰不管，我总不能也不管吧？” “要是没有他，等双响大学毕业后，我就会让你俩结婚，可现在……，” “妈，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也不要逼双响，让他自己选择。” “我早就告诉他了，我只认你是我的儿媳妇。” 要是没有高盛，我肯定还要躲在门外偷听一会儿。 “妈，新年快乐！” 我带着高盛走了进去。 姐姐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我向姨娘介绍道：“这位是我同学，他一个人在宿舍里，所以叫他过来吃顿饭。” “欢迎欢迎，快请坐。” 姨娘果然不介意，还叫姨父给高盛倒茶。 “双响……，” 姨娘指了指屋里，“你是不是惹凤儿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没在酒楼帮她忙？” “妈，我有工作嘛，姐姐是知道的。” 孩子又在哭泣，我走进卧室，“姐，把他交给我。” “滚……，” “李飞凤，你别太过分，这又不是你家，凡凡，爸爸抱抱。” 姐姐还是不答应，抱着孩子又去了客厅。 中午吃饭，她主动给高盛夹菜，把我当成了空气。 姨娘偷偷踢了我一脚，还给我使眼色。 我夹起一块鱼放进姐姐碗里，她挑出来扔在地上。 我又夹了一块，她又扔。 姨父不高兴了，说道：“凤儿，你是嫌弃我做的鱼不好吃？” “爸，不是，是有些人很脏，我看着恶心。” 那是指我了。 第202章 向姨娘坦白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 今天过年，姨娘也没有追问缘由，何况还有高盛在这里。 但是吃完饭后，她却把我单独叫进了卧室，并关好房门。 “妈，有事吗？” “儿子，你这次做的很对，没有受赵兰的威胁，我很欣慰。” “哦……，” “可凤儿为什么会嫌弃你？” 我摇摇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姨娘给我出主意，既然赵兰这次狠心不要这个孩子，那就让她不要到南阳市来了，我正好可以和她撇清关系。 姨娘说姐姐心软，会对孩子视如己出，是我的福分。 哪有那么容易？赵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那个姓颜女人，你跟她的关系也要撇清，你是个大学生，不要作贱自己好不好？” 我告诉姨娘，颜红梅也回老家过年了，她爸爸病的很重，还让我明天中午给她打电话。 姨娘生气了，捶了我几下，不许我听颜红梅的话。 明天这个电话其实我也不想打，因为我明白颜红梅的意思，哪有大年初一就骗人的？ “儿子……，” 姨娘又感叹道，“你该给赵海打个电话，毕竟他也把你当亲生儿子，为你付出了不少。” 这件事我有想过，可家里没有电话，就算想打也不可能。 我估计赵兰这次回去肯定要被赵海骂惨。 孙子没给他带回去，女婿也没回去，说不定还会气出病来。 “妈……，”姐姐这时在外面敲门，“你快来看看，凡凡好像发烧了。” 姐姐把凡凡抱在怀里，样子很着急。 姨娘却很淡定，吩咐姨父找支体温计来。 我觉得应该送凡凡上医院看看。 “姐，把他给我。” “滚，你是他什么人？” 都这个时候了，姐姐还在跟我怄气。 “我是他爸……，” “呸——，” 姐姐的口水喷了我一脸，她是故意的。 姨父没找到体温计，也认为该把孩子送到医院去。 姨娘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吧去吧，你俩一起去，快去快回。” 姐姐不同意我跟她一起，竟然叫高盛陪她去医院。 “我？可……可以吗？” 高盛有点懵，看着我问。 “姐，还是我陪你去，凡凡毕竟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姐姐就抱着凡凡离开了，姨娘示意我跟上。 姨父却认为我还是不去的好，免得惹姐姐不高兴。 “双响，要不还是我去？” 高盛试探性地问。 姨父道：“小高，辛苦你了，麻烦你跑一趟。” “叔，应该的，双响，那我就走了。” 家里就剩下姨父姨娘和我。 姨娘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 我有些不自然，但也不敢说话，坐在那看电视。 姨娘上前关掉了电视。 “李双响，你老实交代，凤儿为什么生你的气？” “不知道……，” “你说不说？是不是要逼我发火？” “妈，姐姐那个性格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很难琢磨。” “那你就告诉我们实情，如果是凤儿不对，我自然会批评她。” 要说实话吗？ 那种事又怎么好意思开口？ 可姨娘那凌励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怵，姨父也劝我把事情说出来。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就是我跟赵兰那个……，被姐姐知道了，她心里不痛快……，” “哪个？” 姨父没听明白，让我说清楚点。 “那次我跟赵兰在床上……，我也是一时没忍住，姐姐在门外知道了，就是这么回事。” 姨父跟姨娘对视了一眼，像是有些难以置信，是他们逼我说的，这下大家尴尬了吧？ 我21岁了，生理上有那种需求也是正常的，我不觉得有多可耻。 沉默了几分钟后，姨娘缓缓开口道：“凤儿真是个傻丫头，她心里要是不喜欢你，会因为这种事跟你闹别扭？李双响，你是不是要跟赵兰一直错下去？” “……” 姨娘又叹道：“你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遇到凤儿这么好的丫头，自己好好想想，你要怎么做才对得起她……，” 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了半小时的呆，我觉得还是要到医院去看看。 姐姐走的时候忘了穿外套，我要拿给她。 马路上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我突然在想，远在千里之外的光明村，赵兰和颜红梅家里，又是一种怎样的气氛呢？ 大年三十，整个医院空荡荡的，只有急诊室开着门。 旁边的输液室里，姐姐坐在床边，抚摸着病床上凡凡的小脸。 “宝贝乖，是姑姑的错，姑姑没有照顾好你……，” 高盛站在姐姐身后，看见我也来了，悄悄退了出来。 “孩子是病毒感染导致的发烧，三十八度七，医生说要连续输几天液。” “谢谢——，” “都是兄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姐姐，怪不得沈冰会那么喜欢她。”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也……，” “别误会，我有自知之明，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回学校，你也别太着急，新年快乐！” 我悄悄进去站在姐姐身后，凡凡的额头上扎着针，看着就让人心疼。 赵兰那个狠心的女人，要是知道儿子病了，我看她后不后悔。 “小高，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姐姐以为我是高盛，我把衣服给她披上。 “小高……，” “姐……，”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衣服，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的确不是个东西。” “你走吧，凡凡我会照顾的。” “我陪你……，” “不用……，” 我在她身边坐下来，“姐，无论我跟赵兰做什么，她永远代替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爱的人是你。” “呵呵……，” 姐姐扬起头笑了几声，“你说的这些话让我恶心，李双响，我再也不会相信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那我就不再说话，陪她坐在这里。 下午五点多凡凡才把液体输完，我伸手去抱，姐姐一把把我推开。 医生说明天还要来，提醒我们按时喂药。 晚上的年夜饭，姨父提议大家喝两杯，没有人反对。 姐姐一直把凡凡抱在手里，不时的用手背去探凡凡的额头。 姨娘数落赵兰的不是，把一个大麻烦甩给姐姐。 姨父说今天过年，别说那些不开心的。 晚上大家守岁，姐姐也没有回酒楼，后半夜她抱着凡凡住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我本来打算睡沙发的，姨娘不让，我说那我跟姨父睡，让她去跟姐姐睡。 姨娘骂我是猪。 凌晨四点多，我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推开姐姐卧室的门，挨着她睡下来。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姐姐在往我身上盖被子，很庆幸没被她踹到床底下去。 能遇到姐姐，的确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203章 缘分天注定 正月初一，姨父一大早就叫我起来吃汤圆。 我懒得睁眼睛，还想再睡一会儿，用手摸了摸旁边，姐姐和凡凡都不在床上。 这一觉我睡到了大中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才慢腾腾地爬起来上厕所。 家里没人，餐桌上有一张纸条，应该是姨父留下的，他说饭在锅里。 阳光洒进屋里，看来今天天气不错，姨娘他们应该到某个热闹的地方去玩了。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给颜红梅打电话，再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哎，不打也罢，到时候就说我儿子病了，没时间，说不定姐姐现在就在医院里。 锅里有一碗黄豆炖猪蹄和一盘香肠炒辣椒，我就着饭吃了个精光，擦了擦嘴，打算到医院去看看。 南阳不愧为南方的大都市，新年的第一天大街上行人如织，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路过一处公共电话亭的时候，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看了看，还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打还是不打呢？ 思考了半分钟后，我还是走了进去，拨通了那个号码。 今天也是老家石滩乡的赶集日，想必街上同样热闹非凡。 “喂，你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找……颜红梅。” 我听到男人在大声喊，“你们这里哪个叫颜红梅？接电话……，” 等了几秒后，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没有一个叫颜红梅的。 可能她们已经回去了吧，毕竟时候也不早了，这也怨不得我。 我向男人确认，这个号码真的就是石滩乡邮电局的，于是便问。 “师傅，能不能帮我个忙，通知一下光明村八队的赵海，让他明天中午十二点接电话行不行？” “你说是光明村八队的赵海？那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女婿……，” “赵海我认识，不过明天恐怕不行，后天吧，我通知他后天十二点到这里来。” “行，谢谢啊。” 就像姨娘说的，我应该给赵海打个电话，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不管我将来跟赵兰如何，我都会认赵海这个爸爸的，何况他还是我儿子的爷爷。 我猜这个春节他们一家人过得肯定很闹心，那也不是我的错。 姐姐这时果然在医院里，她抓住凡凡的小手，眼里满是怜悯之情。 凡凡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多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姐姐，小脚不停地的乱蹬，扎在他额头上的针管还是看着让人心疼。 姐姐这回没有叫我滚，只是不想理我。 想到她晚上给我盖被子，我大胆的往她身边靠了靠，然后俯下身子逗凡凡，“儿子，想不想妈妈？” “呃～呃～呃～，”小家伙蹬着小腿叫了几下。 “想妈妈了是吧？爸爸也……，” 天啦，我这情商，怎么能在姐姐面前说这种话呢？幸好没有说出来，这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 我察觉到姐姐脸上果然有一丝不悦。 “儿子，姑姑比妈妈好，以后就跟姑姑在一起……，” “你闭嘴。”姐姐说道。 “你本来就比赵兰……，” “我让你闭嘴。” 今天不能让姐姐生气，我就岔开了话题，问姨娘她们去了哪儿。 “你有必要知道吗？”姐姐的语气里夹杂着火药味。 我知道酒楼要放假四天，便厚着脸皮问她想到哪里去玩，我可以陪她。 如果我跟她带着凡凡走在大街上，别人肯定会认为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要是凡凡是姐姐亲生的那该多好啊，大家都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我哪里都不想去……，” “过年嘛，就要玩得开心点，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多好。” 妈妈在世的时候，尽管家里很穷，但我最盼望的还是过年，妈妈和姐姐会一起给我做好吃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幸福。 我问姐姐以后还想不想回光明村？回到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去？ 她没有说话，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凡凡输完液后，由我抱在怀里，医生说明天还要来治疗一次。 回去的路上姐姐走在我身后，我看见路边有卖围巾的，就停下来用手摸了摸。 “老板，这围巾多少钱一条？”我问。 “五块。” “能不能少点？我买两条。” “小伙子，你摸摸这质量，五块钱不能少。” 我一咬牙从身上掏出十块钱来，选了两条白色的围巾。 一条我自己围在脖子上，另一条我递给了姐姐。 “新年快乐！” “不稀罕。” 姐姐没接围巾，只是从我怀里抱走了凡凡。 晚上我还是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她用被子在床的中间筑起了一道界线。 我把那条围巾放在了她睡的那一边。 正月初二，姨娘约我们去爬山，可凡凡还要去医院输液，姐姐便拒绝了。 我说道：“姐，你跟姨娘她们去玩吧，凡凡交给我。” 姨娘也说，“凤儿，把孩子交给双响，他也该尽点责任，我今天是带你去拜菩萨。” 姐姐这才同意，她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她把那条白色的围巾装进了包里。 我兴奋不已，把凡凡举起来，“儿子，姑姑原谅我了，姑姑原谅我了，将来我们就跟姑姑在一起生活好不好？” 妈的，小家伙冲我的脸上撒了一泡尿。 下午姐姐回来时，脖子上戴着那条围巾，还主动询问我凡凡的病情。 “医生说他已经没事了，明天我想带他去公园玩。” “还是要注意一点， 少带他去人多的地方，明天就待在家里。” 晚饭后姨娘悄悄跟我说，她今天找人给我和姐姐算命，我和姐姐的生辰八字犹如星辰相辉，乃天造地设之缘。 但也会遇到一点波折和坎坷，双方要相互理解和包容。 而我和赵兰的生辰八字，算命先生说，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 ‘缘分天注定’，是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 姐姐今天晚上没有跟我‘划界线’，但把凡凡摆在我们中间。 我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跟姐姐说，明天中午要给赵海打电话。 “打吧，把凡凡带上，但不许把凡凡生病的事告诉赵兰。” “遵命——。” 第204章 赵兰被赶出了家门 这几天都是艳阳高照，天气并不冷，可我还是要把那条白色的围巾挂在脖子上。 感觉这样要帅气一些。 我现在的穿着打扮，没人相信我是从农村来的，更像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这个春节，姨娘和姨父分别给我拿了两个大红包，我口袋里也鼓鼓的。 姐姐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衫，连里面的毛衣也是红色的，其实她的皮肤并不适合穿红色。 后来我才明白，今年是她的本命年，这身衣服是姨娘给她买的。 那我送给她的白色围巾显然不合适了，我想今天重新给她买一条更贵的。 给赵海打电话我改变了主意，没有把凡凡带上，是在生赵兰的气，不想让她听到凡凡的声音。 因为我猜测赵兰今天肯定也会跟赵海一起到邮电局来。 中午十一点五十九分，我拨打了那个号码，心里还是有一些小紧张，不知道该对赵海讲什么。 “喂，找谁？” 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我才说道：“找一下光明村的赵海……，”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也能听见：“老赵，你女婿电话……，” “来了来了，谢谢你老林。” “双响……，是你吗？”赵海喘着大气问。 “爸，是我，你身体怎么样？” “好，好得很，你……怎么不回来呀？是不是兰兰经常惹你生气？” “没有……，” “双响，我替你打了她一顿，我让她滚，不要她一个人回来，我要的是女婿跟孙子，你看她……，干的什么事……，” 赵海声音哽咽，从他的口中得知，大年初一赵兰就从家里走了。 如果能买到当天的火车票，赵兰明天就会赶到这里。 “爸，你在家要保重身体，以后……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打电话……，”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又说想听听凡凡的声音。 我对他说了实情，凡凡生病才刚刚好，这回就没有带出来，免得受了风寒。 赵海哭泣道：“都是兰兰太混仗了，她怎么能把孩子丢在那么远的地方？她……她……，” “爸，凡凡由我姐姐照顾，你放心吧，你在家要多注意身体。” “双响，去年……去年我把你家的老房子修缮了一下，那里是你的根，另外……，我今年也让兰兰去给你爸妈上坟，农村的传统不能丢。” “……”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嗯’了几下。 光明村，那个我已经不想回去的穷乡僻壤，原来还有我的父母长眠在那里，那里是我的根。 我努力考上大学的目的是想跳出农村，但不应该忘记祖宗。 这次陪赵海来乡里接电话的是五婶，五婶对我数落起了赵海的不是，说他不应该在大年初一把赵兰‘赶’出家门。 “怎么说也应该让兰兰在家里把年过完再走，你爸呀，经常念叨你和孙子，听说你今天要打电话回来，他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逢人便说，‘我去接我儿子的电话……’，” 听完这些我心里难受极了，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拜托五婶照顾好赵海，她们两个都要保护好身体。 也说自己放假后在给别人辅导功课，所以没时间回去，请她们原谅。 这通电话打了近半个小时才挂掉，我正准备付电话费的时候，才发现姐姐站立在门口。 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擦拭了几下眼角，走上前，“姐……，” “哭了？” “哪有？凡凡呢？” “跟赵兰聊了些什么？” 老板这时催我要电话费，一共二十九块八毛钱。 我大吃一惊，“多少？怎么这么贵？你是不是坑我？” “帅哥，你也不看看你打了多久，大过年的谁坑你？” 姐姐让我不要吵，她掏出钱来帮我付了电话费，然后继续问我，“有什么伤心的事让你哭了？” “赵兰……，回去被他爸打了一顿……，” “所以你心痛得流眼泪？” “不是，姐……，我肚子饿了，在外面找个地方吃点饭吧。” 我猜凡凡肯定是姨娘在照顾，正好趁这个机会陪姐姐逛逛街。 后来我才知道，这也是姨娘的意思，是她让姐姐出来找我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没跟赵兰一起回去，导致她挨打。” “赵兰大年初一就被赶出了家门，我估计她这个时候在开往南阳的火车上。” “你不担心她？” “姐……，” 我告诉姐姐我流泪的原因，不是因为赵兰，而是赵海和五婶说的那些煽情的话。 赵海帮我们翻修了老房子。 赵兰替我们拜祭了父母。 而那些我心里从来没有想过，我向姐姐坦言，我怕是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所以……，你还是后悔没有回老家对吧？你是赵海的女婿，他把你看得比赵兰还重要。” 姐姐又在生气了吗？ 她今天没有戴那条红围巾，正好前面有一家百货大楼，我说想进去看看。 “你不是肚子饿吗？” “先去看看嘛，待会儿再吃。” 我大胆地抓住姐姐的手，把她拉进了百货大楼，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好像我还从来没有把她的手抓得这么紧、这么久过。 那总感觉比外面的太阳照在身上还舒服。 姐姐也不说话，就这样任由我牵着。 或许是昨天算命先生的话起了作用，我俩之间要相互包容和理解，才不会辜负这天造地设的姻缘。 只是我心里也在想，赵兰是不是在开往南阳市的火车上？ “双响……，”姐姐突然停了下来，“你喜不喜欢那件衣服？” 那是一套浅蓝色的西装，应该不便宜，我摇了摇头。 “我觉得穿在你身上肯定很帅气，试试嘛，上次小冰也买了一套。” “你给他买的？你们两个……？” 这下轮到我生气了，松开姐姐的手。 沈冰那个王八蛋。 “是啊，怎么样？” “你……，”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双响，你是不是想打我？心里难受是不是？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难不难受？特别是见到你儿子第一眼的时候，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留赵兰母子吗？就是不想让你跟赵兰睡在一起，可你……，你还是……，” 就算明白了姐姐的心思，但我还是要问，她跟沈冰之间是不是清白的？ “如果不清白，你会嫌弃我对不对？” “不会。” “那你还要问？” “我只想知道。” “我李飞凤不是个随便的女人，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一个。” “谁？” 我想让姐姐亲口说出来。 她之前说，不会在相信我说的半个字，我却相信她说出的每一个字。 她就是不说，只拉我进去试衣服。 大年初四，我悄悄跑到火车站，没有见到赵兰。 第205章 赵兰没来南阳市 我们要正月十七才开学，前年已经跟徐世杰约定好，正月初九再去给他辅导功课。 今天是正月初六，我在姐姐的酒楼里帮忙。 其实也没什么忙可帮的，年后的生意要冷淡一段时间。 姐姐就让我帮她算年前的一些账，她还准备今年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 我也才得知，这家酒楼并不全是她的，只是由她全权负责经营，她占其中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上次在百货大楼，她花费三百九十块钱给我买下了那套西装，又给我配了一双皮鞋和一条领带，加起来花费超过五百块。 今天她叫我穿在身上，刚开始我还有些不自在，慢慢就找到感觉了，是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从姐姐流露的眼神中我也猜到，她已经被我帅气的外表征服了。 女大十八变，其实男人也一样，我身上的男子汉气概很浓郁。 我跟姐姐开玩笑说，“沈冰和我，谁帅一点？” 姐姐撇撇嘴，说出了沈冰的名字。 我并不生气，知道她口是心非。 凡凡这两天由姨娘在照顾，姨娘就是为了给我和姐姐创造独处的空间，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就比如昨晚，我舔着脸挤到姐姐旁边，她嘴上让我滚远一点，身体上并没有反抗。 当然我也没有对她做出非分之事，就只想搂着她睡觉。 她今天让我算账，给了我一叠票据，我哪会呀？看着都头疼。 我想跟那些服务员聊聊天，享受她们对我崇拜的目光。 服务员中我最熟悉的人就是苏静，这丫头怕是一直在暗恋我吧，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我就逗她，“静静，谈男朋友没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大学生？” 苏静红着脸摇头，问我凡凡怎么没在这里？还说我儿子超级招人喜欢。 “是吗？那你赶紧结婚，也生一个。” 她的脸更红了，也超级可爱，我凑到她身边嗅了嗅，“哇，好香啊。” “哪有？”她往后退了两步，“我兰姐什么时候回来？” “你兰姐？不知道……，” 赵兰本该早就到这里的，可今天还没来，我心里不免也有些担心。 希望她没出什么事，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双响哥，你想不想兰姐？我感觉她为你付出了很多。” 由此可见，苏静平日里跟赵兰的关系不一般。 “那你说说，她为我付出了什么？” “兰姐给你生了个儿子呀，她还没有跟你正式结婚，要忍受多少闲言碎语。” “苏静……，” 姐姐出现在我们身后，喝斥道：“你找不到事干吗？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 “飞凤姐，我……只是跟双响哥……，” “别忘了你现在是领班，是我给了你这个机会，干活去。” 姐姐在员工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刚才那句话其实也是在警告苏静。 她又怒斥我，“让你帮忙算账，怎么跑来跟人聊天？” “我又不是会计……，” “你是学经济的，这都不会？还是说你的心思根本没在这里？” “我是真不会，没别的意思。” “担心赵兰？说实话——，” 既然她这么问，那我就说了，赵兰是正月初一离开家的，这都四五天了，按理说她早该到这里。 “要不要我给你买张火车票？你回去看看？” “不用……，” 后来几天我装着无忧无虑的样子，帮姐姐整理了那些账目。 正月初九，我要去徐世杰家里，特意去姨娘那里看了凡凡。 我离开酒楼的时候，沈冰恰好出现，我没有跟他打招呼。 姐姐是不会爱上他的，我敢百分百肯定。 姨娘也在问我赵兰来了没有，我说不知道赵兰去了哪里。 “她不出现最好，免得让凤儿心里不痛快。” “可是凡凡怎么办？” “交给我，这个你不用担心。” 可我现在担心的还是赵兰，可直到我开学的时候，赵兰都没有来南阳市。 这下我彻底慌了神，问姐姐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像姨娘说的，姐姐怕是希望赵兰永远不要出现，所以没有给我任何建议。 我想打电话给赵海说明情况，又怕赵海担心影响了身体。 赵兰千万不要出事，否则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大学三年级最后一学期学业重了许多，为了将来有个好出路，我也不得不用功起来。 星期天的时候，我一般都会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当然也会去姨娘那里看看儿子。 儿子快学会走路了，可是赵兰……， “双响，有人找你。”图书馆门口，高盛大声朝我喊了一声。 “谁找我？” “你下去就知道了。” 会不会是赵兰？ 我把书放回到书架上，跑下楼一看，原来是颜红梅，脑袋一下就大起来。 她怕是找我兴师问罪的吧？ “红梅……，初一那天我按照那个号码打回去，没找到你，怎么回事啊？” 只能反客为主才有话语权，何况我也没撒谎，电话确实打过，只是错过了时间。 “双响……，” 颜红梅哭了，扑过来抱住我。 “怎么啦？” “爸爸走了，年三十的晚上走的，我也没爸爸了……，” 亲人的离开是最痛苦的，我理解她的感受，就抱了她一下。 “爸爸……爸爸没有等到你的电话，他有些遗憾……，” “都过去了，你也别太伤心，以后的路还长。”我不会安慰人，只能说这些。 “你以后会陪我吗？” “……” “双响，你以后会跟我在一起吗？” “……” 颜红梅搂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她的问题我也无法回答。 “吃饭没有？” “不吃……，” “怎么能不吃饭呢？走，我带你去我们食堂吃。” 颜红梅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了，她问我赵兰是不是没来南阳市。 得到我的回答后，颜红梅说，她在县城看见过赵兰。 “什么时候？” “前几天。”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跟……，” 颜红梅故意卖关子，让我喂她吃口饭她才告诉我具体事情。 食堂这么多人，我有些难为情，就没有答应，现在至少知道赵兰没有出事。 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第206章 原来有事瞒着我 “像赵兰那种女人，你早就该跟她断绝关系，说不定……，” 颜红梅顿了顿，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去窗口打了一个菜。 先前还伤感万分，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我不给她喂饭，她现在反倒夹了一块肉给我吃。 “双响，说不定你儿子不是你儿子……，” “啥？” “你猜我在县城看见赵兰跟谁在一起？” 我静静地看着颜红梅，脑子里也在思索，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只是不敢确定。 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也没什么，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见我不做声，颜红梅也憋不住了，说出了唐天军的名字。 “我看见她跟唐天军有说有笑，说不定两人已经睡到一张床上了，真没想到她是那种女人，会狠心抛下亲生儿子。” “你这次回去……，见到许少林没有？” 我岔开话题，不想跟颜红梅讨论赵兰，就算赵兰跟唐天军睡在一起，我也无所谓。 “爸爸的后事就是他来帮我料理的，出殡的时候，他也有下跪，不枉爸爸供养了他几年。” “你真不恨许少林？” “恨有什么用？他也快当爸爸了，他还问我，你恨不恨他……，” 曾几何时，我认为许少林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但早就不是了，他不配。 这并不是说我上了大学，而他只是一个卖包子的，而是他惹下的那些事，现在变成了我的麻烦。 如今这个‘麻烦’就坐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该怎样摆脱。 以后每个周末，颜红梅都来找我，还跟我一起去姨娘家看过一次凡凡。 她当时还对姨娘说，凡凡不一定是我儿子。 姨娘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冲我发火，这出乎我的意料。 姐姐也知道颜红梅每个礼拜都来找我，同样没有生气，甚至还给我买了两双进口运动鞋。 已经五月份了，赵兰还在老家县城，这期间我给赵海打过三次电话，没有告诉赵海实情。 虽然我也希望、甚至祝福赵兰跟唐天军在一起，但她不明不白抛下儿子我还是难以接受。 自从学会走路后，儿子就打烂了姨娘家很多东西，姨娘当他是亲孙子，吃穿都给最好的。 我就不信，赵兰不会来看儿子，除非她后悔当初把儿子生下来。 姐姐打算下个月装修酒楼，沈冰给了她一些建议，我就没有发表意见。 沈冰有意想跟我和高盛恢复关系，他请我们吃饭，说了一些肺腑之言。 原来他并没有跟高盛抢女朋友的意思，是因为他早就得知，高盛喜欢的那个学妹是个拜金女，只是想在学校找一个‘长期饭票’。 约那个学妹看电影，其实是想证实一下而已，他知道高盛不容易。 至于和我……， 沈冰坦言，他对姐姐的爱是不会改变的，也知道姐姐心里的人始终是我，他对我从来都没有敌意。 高盛那天原谅了沈冰，我没有表态，一切尽在不言中，只与他喝了三杯酒。 这学期很快又接近尾声了，赵兰真是心狠，抛下儿子半年的时间。 酒楼装修，所有员工都要放假，苏静突然跑到学校来，说要告诉我一件事。 在学校的篮球馆里，苏静好几次欲言又止，我有些急了，因为还要上课。 “小静，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是不是喜欢我？想对我表白？” 不然呢？她又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 “双响哥……，” “别叫哥，叫我双响就行，说吧。” “你知道兰姐为什么没来看凡凡吗？” “你知道？” “嗯——，” “到底为何？” 我有些迫不及待，按住苏静的肩膀问。 “因为……，因为兰姐……，得了绝症……，” 呵呵，我竟然笑了，质问苏静为什么要来开这样的玩笑。 赵兰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得绝症？ 她分明是被赵海赶出家门后，在县城遇到了唐天军，两人干柴烈火滚到了一起。 “双响，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我问苏静，“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年元宵节过后，兰姐有打电话给我……，” “她说她得了绝症？” “那次她没说，只向我打听了凡凡的情况，是后来说的……，” 据苏静交待，赵兰在回老家之前，就在南阳市的医院检查出身体有问题，但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在老家县城的医院得到了确诊。 这半年来，赵兰往酒楼打过很多电话，姐姐也有接到过。 苏静说，姐姐曾警告过她，暂时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否则就要把她开除。 “双响，我相信你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兰姐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该回去陪陪她。” “你现在告诉了我，就不怕让我姐姐知道？” “无所谓了，如果飞凤姐开除我，我也不恨她。” 当天下午，我跑去找姐姐，说凡凡想妈妈了，问姐姐赵兰有没有打过电话？ 姐姐一脸平静，摇了摇头。 苏静不会对我撒这么大的谎，是姐姐在骗我。 “姐，你说赵兰怎么会这么狠心？凡凡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有什么奇怪的？我爸妈把我生下来就扔在桥底下，该不是你想赵兰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又抿了抿嘴，“姐，赵兰给你打过电话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姐姐沉默不语，脸色很难看。 我又问，“赵兰是不是得了绝症？” 姐姐总算从嘴里说了个‘是’字。 我不恨她，也不敢恨，或许她巴不得赵兰早点死，只是这样的姐姐让我感到害怕。 赵兰怎么会得绝症呢？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狠狠揪了自己一下。 能感觉到疼，这不是在梦境里。 “李双响，我给你拿钱，你回去看看她。” “我要把儿子带回去。” “随便——，” 我又去找姨娘，把事情哭诉出来，姨娘却说，她也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姐姐都自私。” 姨娘给了我一巴掌，指着我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怎么自私了，凤儿为事在我面前哭过好几次。” “那为什么要隐瞒我？” “是赵兰不让她告诉你，怕耽误你的学业，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希望赵兰早点死，好成全你跟凤儿。” “儿子……，” 我搂着凡凡，哭得伤心欲绝，怎么说赵兰也是我的亲人啊。 第207章 得了尿毒症 第二天中午，姐姐来学校找我，递给我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和两千块钱。 昨天晚上我想了半夜，决定不着急回去，还是等放暑假后再说。 我相信赵兰一定不会有事的。 姐姐让我想清楚，这张火车票是明天下午的，如果我回去，她会送我去火车站。 另外她还说，姨娘也已经帮我把凡凡的东西准备好了。 我想让她陪我一起回去，路上好帮我照顾凡凡。 再说酒楼装修，她也有这个时间。 姐姐考虑了一下，收回了那张火车票和两千块钱。 她问我，“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这个月二十一号。” “知道了。” 她虽然同意了，却没对我说一句多余的话。 我倒是对她说了声对不起，昨天误会她了，其实她也不想赵兰有事。 今天才十二号，明天是星期六，学校有课。 星期天一大早就赶到张晓莉家里，把实情告诉她，这个暑假不能帮徐世杰辅导功课了，如果她们同意的话，我打算把高盛介绍来。 张晓莉刚开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后又安慰我不要太着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也释然了。 她们同意我的建议，这事我还没有向高盛说。 回到学校的时候，在宿舍楼下正好看见高盛跟颜红梅站在一起说话。 “喂，双响，这位美女找你。”高盛叫道。 我上前瞟了颜红梅一眼，夏天到了，这女人把自己打扮得很性感，穿了一条刚过膝盖的黑色裙子。 “双响……，” 我没理颜红梅，把高盛叫到一边，“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 “那正好，帮我去给一个高中生辅导功课，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报酬很丰厚。” 高盛搂着我的肩膀，感激之情不溢言表。 颜红梅向我们走来，“双响……，” “哦，那不打扰你们了，兄弟，谢谢！” 高盛知趣地走开了。 “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颜红梅想抓我的胳膊，我闪了一下。 “你怎么了嘛？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像淑女，可又不是淑女。 “红梅，你能不能不要来缠着我？” 她嘟囔着嘴，样子有些生气。 我打算回宿舍，她伸手拦在我面前。 “李双响，你欺负我……，” 在我面前卖萌，真可笑，我就跟她说了，过几天我要回老家去。 “哼，你想去找赵兰是不是？人家都移情别恋了，她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放不下她是吧？我也可以给你生。” 颜红梅声音很大，这让我更加讨厌她，催促她赶紧离开。 “我偏不走……，” “你到底想怎样？” “你是我男人，我们拜过堂的。” 又来了，人家结过婚的还可以离婚呢，拜过堂就要负责吗？何况我那也是迫不得已。 今天我并不想跟颜红梅争吵，还是让她先回去，也不打算把赵兰生病的事告诉她。 “红梅，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们两个……，只是好朋友，你别有其他奢望。” “双响，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告诉我好不好？” 天啦，我真就无话可说了，只得捶了几下脑袋。 “你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 “是不是没钱？我有……，” 我摆摆手，问她，“你之前跟我说，看见赵兰跟唐天军有说有笑？” “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骗你。” “我相信，你回去吧，过几天我回老家找赵兰。” “是不是要跟她一刀两断？把那个孩子也扔给她，凭什么让她逍遥快活？” 我假装点了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陪你。” “不用，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先回去吧，我心里很乱，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颜红梅这才同意离开，不过她走的时候，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恰巧被下楼的沈冰撞见了。 我没有解释，沈冰也没有问，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姐姐。 学校传达室里有我的几封信，我很少往传达室跑，是周梦琪看见门口黑板上有我的名字，这才找人通知我。 而最早的一封信竟然是三个月之前的。 我拆开来一看，写信之人是许少林。 他先告诉我席娟怀孕的事情，又说了颜红梅爸爸去世的事，拜托我要好好照顾颜红梅。 “妈的，真不是东西……，” 我把信撕得粉碎，接着看第二封，这也是许少林写的。 ‘双响，赵兰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真是世事无常，你不要太难过，听说只要有钱，她的病还有得治……，’ 到目前为止，我根本就不知道赵兰得的什么病，许少林的信上也没有详细说明。 ‘我很惊你居然没有回来，可能对你来说，学业远比她重要，但你们俩有个共同的孩子，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兄弟建议你，还是尽量给她一个名份……，’ ‘我也知道你爱的人是飞凤姐，可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就像我跟颜红梅，谁又知道席娟才是我的真爱……，’ 许少林在教我做人吗？这封信我还是没看完就撕了。 接着是第三封，字迹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女人写的，原来是高中同学任小盈。 她给我写信倒让我有些意外，很期待信里面的内容。 没有什么铺垫，任小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赵兰得了尿毒症，这是个很要命的病，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她知道赵兰没有把真相告诉我，她之所以会清楚，也是她在医院上班的妈妈告诉她的。 尿毒症？我从来没听过。 任小盈也谈到了我跟赵兰的儿子，她说当初赵兰执意生下孩子是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 也说我才是罪魁祸首，既然不爱，为什么又要同床？ 后来几天我根本没心思上课，感觉自己的人生一下全乱套了。 或许我本就不该上大学，甚至连高中都不应该去读，应该像许少林那样，早点做个小本生意。 姐姐又来学校找过我一次，她已经买了两张二十五号的火车票。 我问她赵兰是不是尿毒症？ 她也问我，“颜红梅亲的你哪半边脸？是左？还是右？” “……” 他妈的，沈冰就知道讨好姐姐。 第208章 回到县城 上次……， 颜红梅好像吻的是我左边脸吧？ 不管哪边，姐姐左右给了我一巴掌，当然是轻轻的，她才不会打疼我。 “李双响，下不为例。” 我嘀咕道：“又不是我主动的……，” “你是木头人啊？不知道躲？” 算啦，越犟嘴姐姐越生气，还是承认错误吧。 就算有下一次，她也未必知道。 二十四号下午，我带着行李到姨娘家，儿子向我扑过来，嘴里咿咿呀呀的。 我抱起儿子，鼻子酸酸的，“宝贝，爸爸明天就带你回去找妈妈……，” “双响……，”姨娘说道：“你这次回去见到赵兰的时候，还是要顾及一下凤儿的感受，少流眼泪。” 我点了点头，“妈，我这几个月谢谢你替我照顾凡凡……，” “谢我？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我拿你当儿子，他自然是我的亲孙子。” 姨娘这回也给我拿了两千块钱，还把她给凡凡买的几件新衣服装进我的行李包里。 晚饭的时候，姐姐也来了，同样提了个行李包，我们明天上午就从姨娘家里起程去火车站。 姨父在饭桌上叹气，说赵兰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得了尿毒症？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姨娘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今晚姐姐还是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中间少了凡凡，我有意和她挨得很近。 姐姐身材婀娜，还有一股淡淡的体香，靠在她身边我觉得很幸福，很想伸手搂她入怀。 但我不敢放肆，只和她四目相对。 “双响，答应我，不管赵兰的病情如何，开学之前你都要赶回来。” “嗯……，” “既然你答应了，就不许骗我。” “不会……，” “等你明年大学毕业后，如果赵兰……没事的话，你会不会答应跟她登记结婚？” “姐，赵兰不会这样要求我……，” “你确定？” “其实赵兰是个好女人，她也命苦，当初我不该伤害她。” 姐姐伸手关了灯，转过身去，“睡吧，明天早点起来。” 第二天上午，姨父用三轮车把我们送到火车站。 离家的时候，凡凡不想和姨娘分开，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看见姨娘也在偷偷抹眼泪。 所以姨父在分别的时候跟我说，“双响，早点把凡凡给我们带回来。” 上火车后，凡凡基本上都是姐姐在照顾，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一家三口。 姐姐感到困的时候，会把头枕在我肩上，我也轻轻搂着她。 如果这趟火车没有终点该多好啊……， 火车到达省城的时候，姐姐提议住一晚宾馆，她想洗个澡换件衣服。 我没有异议，也想洗个澡好好歇歇，反正这里到老家红源县城只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姐姐就在火车站旁边找了家旅馆，放好行李后，她让我先给凡凡洗澡。 我哪会呀？只好央求她。 “你小的时候我给你洗澡，现在又给你儿子洗，凭什么？” 姐姐假装不答应，蹲在地上整理凡凡的衣服。 “就凭你是我们家的童养媳，你是我婆娘。” “呸，我是你姐。” “那以后谁当我老婆？赵兰还是颜红梅？” “你爱找谁找谁，凡凡，我们洗澡啰，你长大后千万别学你爸，他是个用情不专一的坏男人。” 我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袋底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要见到赵兰了，如果唐天军陪在她身边，我会感到很欣慰。 许少林上次在给我的信里并没有提到唐天军，或许赵兰跟唐天军只存在同学时期的友谊。 仔细想想也不对，赵兰身上没钱，她又是瞒着赵海的，那她治病的开销从哪里来？她又住在哪里？ “喂，想什么呢？快去洗澡。” 姐姐抱着凡凡出来了，凡凡光溜溜的，在姐姐怀里哈哈大笑。 我从床上坐起来，脱掉上衣，对姐姐说，“要不，你也帮我洗吧？” “休想，你多少岁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出来。” 姐姐帮凡凡穿好干净的衣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宝贝，赶紧睡觉吧，明天见你妈妈了。” “妈～妈～”凡凡嘴里含含糊糊吐出了两个字。 姐姐逗他，“我不是妈妈，我是姑姑。” “妈～妈～，” 小家伙真的在学说话，我又惊又喜，也凑上前去。 “儿子，叫爸爸……，” 姐姐推开我，“赶紧洗澡去，身上臭哄哄的，别脏了我们两个。” 我也嗅了嗅，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身上的确有股味道。 那就好好洗洗，反正水又不要钱。 等我洗完出来时，凡凡已经睡着了，姐姐让我小点声。 我穿着短裤就爬到了床上，凑在姐姐跟前，让她闻闻还臭不臭。 姐姐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看。 “怎么啦？是不是我没洗干净？” “李双响……，” “啊？” “算命的说，你将来有一对儿女，儿子你已经有了，女儿是谁给你生的？” “我没女儿啦……，” “现在是没有，我是说将来……，将来谁给你生？” “我哪里知道？” 姐姐背过身去，不再理我。 我邪魅一笑，轻轻拍了她两下，“说不定是颜红梅……，” “你敢……，” 这一声吓了我一跳，连儿子都动了两下。 “李双响，你要是让我的心千疮百孔，我就死给你看。” “嘻嘻，姐姐，我是骗你的，如果我命中注定有个女儿，那也是跟你的爱情结晶。” 我关了灯，黑暗中吻了姐姐的脸，又吻到了她的嘴……， “双响……，” “姐，你是我的，是我的……，” 红源县城——， 踏上这片土地就有一种亲切感，尽管这里和南阳市比起来有天壤之别。 凉风习习，吹在身上特别舒服，这里少了南方城市的那种燥热。 现在该去哪里呢？姐姐认为还是先去找间宾馆住下来，等安顿好之后再去看赵兰，其实我们也不确定赵兰是否在医院里。 就算在医院，具体住在哪间病房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明天应该先去找许少林了解一下情况。 许少林的包子铺还在老地方，我是一个人去的，没让姐姐带凡凡前来。 他这里的生意还不错，店里请了一个人帮忙，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两个包子，一碗稀饭。” “来啰——。” 许少林没听出我的声音，把稀饭和包子放在我面前后，才指了指我。 第209章 以为自己在做梦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哦，哦……，” 许少林转身走开了，背影有些佝偻，或许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包子的味道有点咸，我咬了一口就放在盘子里，喝了两口稀饭。 这么一个小小的包子铺就能养活一家人，有时候我们对生活就不应该奢望太多。 许少林也有满腹才华，他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但是现在呢？我感到一阵唏嘘。 “班长……，” 席娟挺着大肚子出现在我面前，一只手撑着后腰，我差点没认出来。 “娟儿……，” 我扯个凳子让她坐下，盯着她的肚子问，“快生了吧？” “预产期是下个月底，班长，你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呵呵了两声，擦了擦嘴巴，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 “娟儿，这是饭钱。” 我以为她不会要呢？谁知她拿过去紧紧攥手里。 两个包子一碗稀饭要不了五块钱，她也没说要找零给我。 无所谓了，她们两口子也不是外人，再说席娟之前也是喜欢过我的。 “班长……，” “娟儿，别这么叫我，还是喊名字吧。” 其实我觉得喊她‘娟儿’也不太合适，毕竟她现在是许少林的婆娘，不能叫得太亲切。 她叫我的名字恐怕也有些不习惯。 “前些天我还在跟少林讲，说你这个暑假肯定要回来，果然……，你还是回来了……，” “其实去年我也想回来参加你俩的婚礼，只是……，希望你俩别见怪！” 席娟摇摇头。 许少林这时坐到了她旁边，让她回去休息。 “班长，那你们慢慢聊……，” 席娟站起来，把手里的那五块钱塞给了许少林。 “和尚，恭喜你。” 许少林苦笑了一下，把钱推到我面前，“双响，你现在一点都不像农村人，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兄弟。” “包子有点咸，下次少放点盐。” “是你口味变了，吃不惯我们小地方的东西。” “可能吧，我这次是跟姐姐一起回来的，她在旅馆照顾凡凡。” “飞凤姐现在也是大老板了，她是个很能干的女人。” “她可是一直把你当弟弟……，” “我知道，我跟席娟结婚，飞凤姐寄了一千块钱回来。” 姐姐出手真阔绰，一千块钱啦，怕是许少林半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要是我哪天结婚，她是不是要送一万？ 我跟谁结婚？将来还不是跟她吗？我这脑子有问题。 “和尚，兄弟我穷，不但人没回来，礼金也没有，原谅一下。” “你跟兰姐是一家人，她有送礼……，一样的……，” “那她给你送了多少？” 许少林回避了这个问题，我想肯定没有一千，五百都没有，赵兰身上根本没什么钱。 太阳晒到了我们坐的这张桌子旁，许少林请我去店里聊。 我不想在他这里耽搁太久时间，就回到了正题上，问他赵兰在县城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医院？ “她那种病不用天天住医院……，” “那她住哪里？” 许少林沉默起来，我心里也有了答案。 “和尚，赵兰是不是跟唐天军住在一起？” “兰姐只是借住在他家里。” “把地址告诉我。” 许少林怕我找不到，要亲自带我去，我们还要先回旅馆叫姐姐。 我观察到许少林心事重重，这次跟他聊天也感到很压抑，但也不想多问。 世间的事就是这么离谱，他现在的婆娘曾经喜欢过我，他以前的婆娘现在又老缠着我。 姐姐在旅馆的房间里给凡凡喂饭，她见到许少林第一句话就问，“少林，你怎么这么憔悴？” “飞凤姐，我们卖早餐的，起早贪黑，没有休息好……，” “要是觉得辛苦，就带上席娟跟我去干，肯定不会亏待你。” 我也立马说道：“和尚，姐姐说得对，你在这里卖包子有什么前程，还是去南阳市吧，我以后也没打算回这个穷地方。” 许少林谢绝了我和姐姐的好意，他还是想在县城守着那间包子铺。 人各有志，我们也就没在劝说。 他现在要带我们去见赵兰，离这里也就两条街。 路上我问他，赵兰的病情他知道多少。 他叹了口气，只说有时间慢慢聊。 唐天军在县城的房子也是租的，在一条破败的巷子里，周围的垃圾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许少林轻车熟路，看来经常到这里来，他领着我们上了三楼。 咚咚咚……， 我听到屋里传来脚步声，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看了看在姐姐怀里的儿子。 吱嘎一声，门开了，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许少林叫了一声‘军哥’。 唐天军当过三年义务兵，皮肤变得很黑，人也很壮实。 他瞅了瞅我，“李双响？” “是我，我找赵兰。” “先进来……，” 这是一套两居室，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唐天军指了指其中一间卧室，“她在休息，你们先坐。” 我直接走到那间卧室门口，回头望了一下，唐天军没说什么。 我推开门，赵兰果然在床上睡觉，就轻轻把房门关上，坐在床边。 这都快上午十点了，她怎么还没醒来？ 看她的容颜还是跟之前一样，也没有变瘦。 “兰兰……，” 我只叫了一声，她就醒了，半睁着眼睛。 “天军，让我再睡一会儿。” “是我，李双响……，” 赵兰睁大眼睛，看了我好久，好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我也没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慢慢地，赵兰又闭上了眼睛……， 我等了好久都不见她睁开眼，只听见呼吸声。 唐天军进来了，挡在我面前，推了推赵兰的肩膀。 “兰兰，兰兰……，” “天军，我刚才又梦见他回来了……，” “嗯，他是回来了，还有你儿子。” “不可能，他不会回来的……，” “是真的，他就在你面前。” 唐天军斜着身体，让赵兰可以见到我。 “兰兰，我是李双响，你怎么样？” “双响，双响……，” 赵兰的声音有气无力，唐天军想伸手去扶她，她摆摆手，自己慢慢坐起来。 又说什么呢？ 或许赵兰也不知道，她的脸颊上出现了两行泪。 第210章 决定带赵兰去南阳市 我想去把儿子抱进来，唐天军示意我不要离开，他转身出去了，并且帮我们把门关好。 我往赵兰身边靠了靠，仔细观察她，才发现她的脸竟有些浮肿。 尿毒症究竟是一种什么病？ “兰兰，为什么不告诉我？” “双响，我想跟你说，又怕耽误你的学业……，” “我以为你不要我跟儿子了，你知不知道我痛苦了好几个月。” 虽然这是谎言，此时此刻我还是能说的含情脉脉，老天爷会原谅我吧？ “双响，我也天天想儿子……，” 赵兰扑在我身上，很快便哭出了声音，我在酝酿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 她从南阳市跑回老家，初一就被赵海赶出了家门，听说还挨了一顿打。 尽管如此，她都没有告诉赵海实情，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我就拿这事问她，怪她不该这么要强，可她只顾哭，什么也不说。 “兰兰，我想带你去南阳市，那里的医疗技术水平比这里好，或许能治好你的病。” 这种想法是刚刚萌生的，没仔细斟酌就脱口而出，突然间有些后悔了。 万一赵兰愿意怎么办？ 万一姐姐不高兴怎么办？ 赵兰抬起头来，傻傻地望着我，可能希望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我才不会再犯错。 “兰兰，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爸爸……，” “不要，爸爸身体也不好。” “那……，” “双响，你希不希望我早点死？” 这个问题让我打了一个寒颤，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就算我不喜欢她，将来不娶她为妻，她这辈子也是我的亲人。 想她早点死？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是凡凡的妈妈，告诉你吧，我们的儿子会走路了。” “我对不起儿子，将来……，将来让姐姐……，” 赵兰话没说完，姐姐就牵着凡凡的手推开了门。 凡凡跑进我的怀里，我指着赵兰，让他叫‘妈妈’。 姐姐也没有离开，就依靠在门口。 赵兰张开双手，“儿子……，儿子……，让妈妈抱抱……，” 凡凡没有理会，又跑回到姐姐身边去。 我安慰赵兰，“他好长时间没见到你，慢慢就好了。” “儿子……，” 姐姐牵着凡凡的手走到赵兰身边，“宝贝，这是妈妈，让妈妈抱抱。” 凡凡躲在姐姐身后。 我干脆把他抱出去，让姐姐跟赵兰聊会儿天。 许少林和唐天军坐在客厅里，我对唐天军没有成见，这么多年来他对赵兰的感情一直未变，实在难能可贵。 看他租的这套房子，就知道他现在混得也不好，一问才得知，他居然在县医院当保卫，这段时间上夜班。 我没向他询问赵兰的病情，具体情况我会去找任小盈妈妈问清楚。 “李双响……，”唐天军说道，“你是怎么打算的？我认为你该带兰兰去南阳市治疗。” 原来他也有这种想法。 我没有作声，去南阳市又如何？我目前哪能负担得起赵兰的医疗费？ 谁知许少林也是这个意思，甚至建议我尽早带赵兰走。 我还是没有表态，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征求姐姐同意才行。 原因很简单，我兜里没钱。 唐天军便问，“你是不是不想管兰兰？说句话，如果你不想负责，就跟她断绝关系，我会陪她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让我想想……，” “那你早点想清楚，我等你回话。” 姐姐还在跟赵兰聊天，我不想待在这里，趁着凡凡哭闹的理由下了楼。 红源县城跟以往没什么变化，我在附近转了一圈，给凡凡买了个玩具，然后回到了旅馆。 明天才打算去医院。 后天又想回一趟老家，赵兰的病情还是得让赵海知道。 姐姐傍晚才回来，手里提了一些水果，她说是许少林买的。 我没问她跟赵兰聊了些什么，她也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早回来。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医院找任小盈妈妈，才知道人家已经升至常务副院长了。 谈起赵兰的病情，这个姑姑对我说，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治疗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除非换肾。 “换肾？” 这是我头一次听说人的器官可以更换。 姑姑向我解释了什么是尿毒症，就是肾脏功能严重丧失，导致代谢废物和毒素在体内蓄积，引发全身多系统紊乱。 “不过换肾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得找到可匹配的肾源，其次还需大大量的资金，而且对医院的要求也比较高。” “县医院能治疗吗？” “省医院都没把握，最多只能给病人透析。” 我听姑姑讲了好多医疗知识，似懂非懂，总之就是，赵兰在这里得不到任何有效治疗，只有死路一条。 姑姑也没给我更好的建议，赵兰和我目前的关系她自然清楚，有些话不好明说。 这又让我想到了赵兰昨天问我的话，希不希望她早死。 就痛苦而言，今天听了姑姑的话，我希望她早点解脱。 再次去看赵兰，她坐在窗户边上，目光呆滞，唐天军在一旁陪她。 “兰兰，明天跟我回老家……，” “不，你不要告诉爸爸。” “没事的，我不说，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南阳市。” 这是我在来的路上所做出的决定，不管姐姐的态度如何，我都要让赵兰跟我一起走。 唐天军听我这么说，当即表示他也要去，这个我并不反对。 “双响，还是算了吧，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兰兰……，”唐天军说，“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别放弃好吗？我的肾可以给你。” “天军，你这是何苦呢？我不配……，” “别这么说，如果你死了，我活下去也没有意义。” 真的很感人，我听了都想哭，唐天军把我当成了空气。 不过我并不介意，既然我给不了赵兰幸福，又何不成全他俩呢？ 我把心里话对许少林说了，并问许少林，我这样想对不对？ “双响，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飞凤姐，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赵兰一个名份。” “放屁，你抛弃颜红梅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 “……” 许少林无话可说了。 第211章 回光明村，告诉赵海实情 姐姐一大早就帮凡凡换好了衣服，她知道我今天要回老家。 昨天晚上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她说没空。 其实我知道她心里不舒服，是因为许少林的那些话。 狗日的许少林，姐姐当他是亲弟弟，他竟然也对姐姐说，我该给赵兰一个名分。 怎么给？ 无非就是和赵兰登记结婚，陪她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程。 另外我还没告诉姐姐，我已经带决定带赵兰去南阳市治疗，虽然到最后或许会人财两空。 “这些钱你拿着，给赵海买点东西……，” 收拾好凡凡后，姐姐递给我两百块钱。 其实我还是想她跟我一起回去，看看老家的房子，父母的坟……， “凡凡，今天跟爸爸回老家看爷爷，姑姑在城里等你好不好？” 凡凡不停地摇头，紧紧抱着姐姐的大腿。 我再次央求姐姐，让她跟我们一起回去。 最后她妥协了，但也有言在先，不在老家过夜。 我在城里给赵海买了些水果，又在菜市场买了几斤猪肉，因为农村里的人基本上舍不得割肉吃。 光明村——， 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在我眼里既熟悉又陌生，我是迄今为止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人。 记得之前的村长跟我说过，这里之所以穷，就是因为没有文化，希望我们这一代人多念点书，好改变这贫穷落后的面貌。 可我现在却不想回到这里了，蜿蜒的小路，错落的农田和庄稼地，哪有城市里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引人入胜。 姐姐在飞凤桥这里停了下来，她背着凡凡，身上湿了一大片。 提着十几斤重的东西，我的两只手也麻了，不过飞凤桥这里并没有遮阴的地方，我催姐姐到前面的大树下歇一歇。 “凡凡，姑姑刚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扔到了这里，多亏你爷爷把我抱回家……，” “姐，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他哪里懂？” “双响，你今天会不会把赵兰的事情告诉赵海？” “看看再说吧，要不你拿主意？” “这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 姐姐抱着凡凡又走了，并没有在前面的大树下歇息。 赵海家的房子上冒着炊烟，也到了做午饭的时候，姐姐停下脚步，让我走在前面。 “爸……，” 我在屋旁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爸……，” 我又喊了一声，这时也和姐姐走到了院子里。 五婶从灶房岀来，揉了揉眼睛，“你们……找谁？” 她怕是眼神有问题吧？ 我走到她跟前，“婶，是我，李双响……，” 五婶拍了一下大腿，“天呐！原来是双响，你怎么回来了？” “学校放暑假，我回来看看，婶，她是我姐李飞凤，这是凡凡……，” “飞凤丫头，听说你现在了不起，当了大老板，哟，我的乖孙子……，” 五婶蹲下来逗凡凡，我把买回来的东西拿进灶房，揭开锅盖一看，是一大锅红薯稀饭，清汤寡水的。 只听五婶在问姐姐，“兰兰呢？她怎么没回来？” “这个嘛……，你还是问双响。” “兰兰跟双响吵架了？哎，兰兰的脾气就是不好。” 我拿起瓢舀了半瓢水喝，又端了半瓢给姐姐。 五婶问我，“双响，兰兰在哪里？” “她……，在县城……，” “那她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回来？是不是还在生她爸爸的气？” “没有……，她过几天回来……，” 五婶叹了口气，蹲下来继续逗凡凡。 “乖孙子，奶奶给你拿吃的好不好？呵呵，都会走路了，你爷爷天天都在想你……，” “婶，我爸呢？” 我问了一句。 这么热的天，赵海不会还在地里干活儿吧？ “他呀，赶集去了，去卖些鸡蛋。” 五婶从屋里拿了几片饼干给凡凡，又给姐姐搬了把椅子。 “飞凤，你别客气啊，就当到自己家里了。” 姐姐笑了笑，没有说话。 五婶又回到灶房做饭，我走进自己当年睡的那间屋里，现在里面堆满了粮食和农具。 赵兰睡的那间屋没什么变化，只是床上什么也没有。 看来今天晚上我跟姐姐还是要返回县城，不然没地方住。 赵海回来时头上戴着草帽，挎着个黑色的皮包，胡子拉碴的，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们。 “爸，你赶集怎么才回来？” “双……双响，几时到的屋？” “快一个小时了。” 姐姐也跟赵海打了声招呼，而凡凡已经在屋里睡觉了，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他的午休时间。 五婶说，“老海，兰兰没回来，但你孙子回来了。” “凡凡？他在哪里？” “小点声，孩子刚睡着，长得跟双响一模一样，但眼睛像兰兰。” 赵海去屋里看了看，出来时眼眶红红的。 “爸，你怎么啦？”我问。 “没事，没事，兰兰那丫头在生我的气吧？上次我说，如果不把你和孙子给我带回来，她就永远不要回这个家。” 姐姐看了看我，大概是看我该如何回答赵海的话，好在这时五婶叫我们吃饭。 桌子上一小盘咸菜，一盘炒面皮，和一盘凉拌黄瓜。 五婶说不知道我们回来，家里没准备什么菜。 我买回来的那些肉，她说晚上给我们包饺子吃。 “飞风，吃的习惯吗？”赵海问。 “叔，你忘啦，我从小什么苦没吃过？只是凡凡……，” “对，对，还有我孙子，今天真不该把鸡蛋全拿去卖了，该留给我孙子吃。” 姐姐说，等凡凡睡醒后，可以给他煮点面条。 饭后，赵海跑去邻居家借了几个鸡蛋回来。 我悄悄问姐姐，要不要告诉赵海实情？ 姐姐还是那句话，我自己做主。 “那……，我们今天要不要回县城？” “天太热，不想赶路，明天早上吧。” “晚上睡哪？” “问你爸……，” 我爸……，赵海在亲自喂凡凡吃面条，五婶在一旁拿着扇子给他俩扇风。 “乖孙子，爷爷做梦都在想你呀，多跟爷爷待几天好不好？” 凡凡叨着面条望着赵海，伸手摸了摸赵海的胡子。 “我的乖孙子……，” 我决定了，还是告诉赵海实情，他有权力知道，万一哪天赵兰……， 谁又说得清楚呢？ 所以晚饭后，我把赵兰得病的事说了出来，也一直在观察赵海的情绪。 五婶听得目瞪口呆，赵海脸色发白，不停地蠕动着嘴皮子。 第212章 赵海知道我还爱着姐姐 赵兰没想到我会把赵海带到城里来，埋怨了我几句。 她强颜欢笑，声称自己身体并无大碍，是我夸大其词。 赵海昨天晚上一夜未睡，早上天还没亮就和我们一起进城，一路上也不说话。 我和姐姐同样一夜未睡，身上被蚊子咬出了好几个大包。 不管怎样，我都不后悔把这件事告诉赵海，也是希望赵海早做心理准备。 “兰兰，你……，” 赵海嘴唇发抖，无法接受现实，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爸，我真没事，你别听双响瞎说，是我骗他的，我根本没病。” 赵海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赵兰现在的状态，他是在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昨天我也给他讲了，要想治好赵兰的病，只有进行换肾，但能匹配的肾源并不好找，同时也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 不要说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农村家庭，就算是城里有钱人家，得了这种病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只是没告诉赵海，我打算把赵兰接到南阳市去。 “叔……，”唐天军这时说道：“你也别太担心，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我考虑清楚了，准备把自己的肾给兰兰换上。” 唐天军说完后，还瞟了我一眼，认为自己很伟大。 和他相比，我的确自愧不如，因为我从没想过用自己的命去换赵兰的命。 任小盈的妈妈曾对我说过，人有两个肾脏，是可以捐献一个出来的，但肯定会影响以后的生活跟工作。 可是光捐献肾脏有个屁用？就算肾源匹配，接下来的治疗费、手术费、以及后期的护理费用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天军，你胡说什么？谁要你的肾？” 为了不让赵海担心，赵兰还想隐瞒。 “兰兰，你别骗我了，双响昨天晚上跟我讲了很多，我的肾也可以给你，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你治好。” 赵海最终没有忍住，趴在那儿痛哭起来。 赵兰向我投来怨恨的目光，她是担心赵海的身体。 我刚想安慰赵海，只听唐天军说，“叔，我打算带兰兰去省城，或者是去南方的大医院。” 唐天军这混蛋一点都没有顾及我的面子，赵兰是他的女人吗？ 还有就是，他有钱吗？拿什么去给赵兰看病？ “小唐，谢谢你的好意，不用麻烦你了，我跟双响会想办法的。” 赵海并不糊涂，委婉谢绝了唐天军，他心里我才是他们家的女婿。 然而唐天军并不死心，竟然当着赵海的面，问了一些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问我，这辈子到底有没有想过娶赵兰？现在还会不会娶赵兰？敢不敢为赵兰放弃学业？ 这些问题没人能替我解围，恐怕所有人都想知道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包括姐姐在内。 大学还有最后一年，如果这时候放弃学业，就意味着我十几年的努力白费了。 至于说娶赵兰为妻，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尽管她已经为我生下了儿子。 所以我沉默了。 “李双响，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兰兰，是不是？” “天军……，” 赵兰有气无力地说道：“双响是爱我的，你别问这么多好不好？” “兰兰，你别骗自己了行不行？你心里清楚得很，李双响喜欢的人是他姐姐，这也是你亲口告诉过我的。” 我今天本来只是想带赵海来看看赵兰，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我和姐姐都变得无比尴尬。 “李双响，你要是男人，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表个态，你爱不爱兰兰。” “……” 我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非常难受，唐天军却还想把这把火烧得更大些。 他指着凡凡对我说道：“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该给兰兰一个名分，别拿你还在上大学找借口。” 我不说话，姐姐也不能说话，让唐天军在赵海面前出尽了风头。 “双响，凡凡饿了，你们带他找个地方吃饭去。” 这话是赵海说的，他故意岔开话题，同时也想把我支开。 “爸，一起去吃吧……，” “我不饿，也吃不下，你跟飞凤去吃。” 我便抱着凡凡下楼，姐姐自然跟在我身后。 我们带着凡凡走进一家小餐馆，让老板随便炒两个菜，现在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姐姐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又抱着凡凡亲了一口。 她笑什么？是笑赵兰早知道我爱的是她？ “姐，要不要给赵海他们带点饭菜上去？” “随你的便。” “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我想带赵兰去南阳市。” “什么？” 姐姐拍了一下桌子，她生气了。 “我是觉得……，南阳市的医疗条件比这里要好一些……，” “李双响，你有钱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拿什么给赵兰看病？难道说你要放弃学业？去上班挣钱？” 我又摇了摇头。 “如果你真的想带她去南阳市我也不反对，毕竟她是你儿子的妈妈。” “姐，我想找你借钱给赵兰看病。” 姐姐冷笑了一下，好半天才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就算有钱也不会借给你。” 我没问为什么，说是‘借’，其实就是‘给’，因为姐姐跟我就是一家人，何况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但今天中午这顿饭钱她还是要付的，我多点了几个菜，把没吃完的打包带给赵海三人。 唐天军没在屋里，我发现父女俩都哭过。 赵兰伸手招呼凡凡去她身边，可凡凡就是不动，最后跑去抱姐姐的大腿。 可想而知，赵兰心里肯定犹如刀割，姐姐并没有半点言语上的安慰。 ‘儿子没了，自己爱的男人没了，连自己都快没了。’ 我仿佛听见赵兰心里在这样说。 赵海跟我商量，他想让凡凡待在老家，不用麻烦姐姐照顾。 或许他也考虑到了，万一哪天赵兰真的撒手人寰，凡凡就是他的寄托。 他怕是也不想让凡凡跟姐姐太亲近。 我表示没意见，而姐姐却说，“叔，还是让凡凡在大城市成长，这样对他将来有好处。” “飞凤，凡凡姓赵，我们赵家还有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该姓李……，” 姐姐争论了一句。 “他姓赵，叫赵一凡……，” 姐姐甩手离开了，凡凡大哭，想追出去，被赵海拉住了手。 第213章 在赵兰面前又说了谎话 我不希望赵海跟姐姐闹僵，原因很简单，现在只有姐姐有经济能力。 姐姐想回南阳市，酒楼装修本来也离不开她。 我知道她舍不得凡凡，而凡凡又何尝不是呢？昨天哭了很久很久。 “李双响，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开学之前给我回来。” 这个不用姐姐提醒，我准备马上就带赵兰去南阳市，所以劝姐姐不要先走。 “我问你……，”姐姐面对着我，“赵兰是你什么人？” “她是……，凡凡的妈妈……，” “所以你当她是你婆娘啰？” “不是，我当她是姐姐……，” “哼，李双响，我警告你，我李飞凤也不是好欺负的，不会让你白占了我的身子。” “……” 姐姐性格变了，怕是真的不会借钱给赵兰看病吧？ 我再三挽留她，她还是要先走一步，不过走之前，在县城的百货大楼给凡凡买了很多东西。 赵海在县城待了好些天了，听说唐天军也已经辞去了医院的保卫工作，准备带赵兰去省城。 我在许少林面前说，唐天军对赵兰是真爱，想成全他们两个。 许少林这回不敢发表意见，但是席娟同意我的做法。 “班长，你喜欢的人是飞凤姐，早就应该跟赵兰讲清楚了，免得大家都难受。” “你懂什么？” 许少林怒斥席娟道：“要是没有兰姐一家人？双响能上大学？他在兰姐家生活了五年。” “你不是也在颜红梅家住了几年……，” 席娟帮我回怼了许少林。 “那不一样，他们有儿子，何况现在兰姐有病。”说到底许少林就是在偏袒赵兰。 席娟又帮我质问他，“飞凤姐也一直把你当弟弟，你就没为她的幸福考虑过？” “我当然有，如果有人欺负飞凤姐，我绝对不会饶他。” “赵兰就在欺负飞凤姐，她以为把儿子生下来就能把班长拴住，我看她是自讨苦吃。” “没你什么事，回去休息……，” 许少林打发走席娟，点了一根烟，我让他把烟戒掉，这样对席娟肚子里的胎儿不好。 “在她面前我从来没抽过……，” “和尚，我可能需要你帮点忙。” “说，只要我能办到，义不容辞。” 我环顾了他的包子铺，问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他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其实我是想找他借钱，因为带赵兰去南阳市肯定要租房子，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知道席娟马上就要生产了，花钱的地方也很多，所以迟迟没向许少林开口。 算了吧，先带赵兰去南阳市，走一步看一步。 之后我才知道，这半年多来，许少林已经资助过赵兰很多钱，导致他目前的生活很拮据，也幸好我没有开口。 我去告诉赵海，让他和凡凡先回老家去，我打算明天就带赵兰去省城坐火车。 赵兰死活不同意跟我去南阳市，也不答应唐天军去省城的医院治疗。 她说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没必要浪费钱。 赵海不说话……， 唐天军便同我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我跟唐天军不算情敌，该怎样形容我俩的关系呢？至少这一刻我俩都希望赵兰去医院接受治疗。 原来赵海也去医院咨询过医生，知道赵兰的病治疗也是徒劳，到最后依然是人财两空。 这就让我不得不更加佩服唐天军了，既然知道到最后人财两空，他为何还要义无反顾？ 依他的个人条件，能找到比赵兰好十倍的女人。 “李双响，假如你可以给兰兰换肾，你愿不愿意？” “愿意。” 我回答得很肯定，又不是让我马上把肾摘下来。 “那好，我相信的话，也不枉兰兰爱你这么深。” 唐天军的意思是，让我和他一起去省城的大医院做胃源配型，如果我们两个的肾源都可以用，就割他的肾。 “你毕竟是大学生，以后肯定有出息，将来多挣点钱让兰兰好好活下去……，” 这个男人在我眼里越来越伟大，同时我也替他感到不公，赵兰应该为他生孩子，而不是我。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让赵兰同意去大医院治疗。 我跟唐天军说，不去省城，直接去南阳市，因为我还要读书。 唐天军同意。 可他又问了我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就是我可不可以向赵兰保证，等我大学一毕业就跟赵兰结婚。 “李双响，我不是有意让你骗兰兰，其实兰兰心里也清楚，她只不过还是对你抱有希望。” “……” “兰兰怕是等不到你大学毕业，不影响你跟你姐姐的将来，我也不想让她真的嫁给你……，” “你觉得我这样保证，兰兰会同意去治疗？”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 先不考虑其他的，我决定按照唐天军的意思做。 当着赵海的面，我拉着赵兰的手，“兰兰，你必须跟我去南阳市，我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以后会一直陪着你，我还想让你给我生个女儿，这样我们就儿女双全。” 赵兰挣脱开来，摇了摇头，“双响，我只想回老家，多陪陪儿子。” “我把儿子也带去，保证你天天可以看到他。” “不了，我不想因为我而耽误你的前途，你心里爱的人……，” “我爱你，兰兰，我是爱你的……，” 我一把搂住赵兰，虽然言不由衷，但还是流下了眼泪。 “兰兰，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就跟你结婚……，” “双响……，” 赵兰果然被我说动了，答应跟我去南阳市。 至于凡凡，赵海坚持要带回老家去。 得知唐天军也要去南阳市，赵兰又哭了。 “天军，你这是何必呢？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兰兰，我也想到大城市去闯闯，不是为了你。” 赵海回老家的时候，把他身上的钱全都拿给我。 他说他还能动，可以去给别人打石头挣钱。 我没有要，让他留着给凡凡花，去南阳市的车票钱我还是有的。 许少林得知我马上要走后，也塞给我五百块钱。 “双响，确实有点少，以后我会邮寄给你。” “和尚，留着养孩子吧，你介不介意我当的孩子的干爹？” “求之不得。” “那就这样说定了，生了之后告诉我。” 第214章 姐姐怀孕了？ 为了让赵兰舒服点，我给她买了张卧铺票。 我想好了，到南阳市之后，就在医院附近租间房子。 目前我身上还有点钱，以后嘛……，就算姐姐真的不帮助我，我还可以去找张小莉借，甚至是颜红梅，当然还有姨娘。 说来奇怪，我现在跟唐天军竟也成了兄弟，在火车上向我讲了好多当兵的事。 他原先后悔没有继续留在部队，现在又不后悔了，是为了赵兰。 像他这样的痴情种怕是不多了，估计从古至今也找不出来几个。 南阳市中心医院—— 据说这家医院在全国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只是这里离南阳大学稍微有点远。 医院附近有不少出租房，里面住的几乎都是全国各地来这里看病的人。 我跟唐天军找了一下午，总算找到一处价格相对便宜的出租房，里面可以做饭，还可以铺下两张床。 唐天军想再去租一间，我让他别花冤枉钱，既然是来照顾赵兰的，我不介意他跟赵兰住一起。 一切安顿好之后，我才去酒楼找姐姐，酒楼的装修还在进行，姐姐今天不在这里，所以我又去了姨娘家。 南阳市的天气不是一般的热，我在路上买了个大西瓜。 这次没把凡凡带回来，姨娘有些失落，但她也悄悄表扬了我，就是我跟姐姐有了夫妻之实。 姐姐也真是的，那种事也好意思跟姨娘讲。 她甚至告诉姨娘，我要把赵兰带到南阳市治病，还向她借过钱。 姨娘直接表态，借钱给赵兰看病就好比‘菜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她也不会同意借。 可现在赵兰已经到了南阳市，后面肯定要大把花钱，看来我得另想办法。 姨娘把大学最后一年的学费给我准备好了，但她现在不答应给我，就是怕我花在赵兰身上。 姐姐今天去了哪里呢？姨娘也不知道。 我返回出租屋，唐天军在忙着整理东西，他用一块布做了个帘子，把房间一分为二。 屋里很热，我觉得应该去买个旧风扇，赵兰提醒我，姐姐的宿舍里有一台，是我之前买的。 为了解决生活问题，我又出去采购了一些锅碗瓢盆和大米粮油。 晚上，唐天军做了点稀饭，弄了两个凉菜，我们就简单吃了一顿。 今天是星期六，我们打算星期一带赵兰去医院挂号看病。 明天我去酒楼找姐姐，顺便把那台风扇带回来。 上午十点过，我去敲姐姐的门，等了好半天她才把门打开，看样子才睡醒。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让她把楼下那间宿舍的钥匙给我。 “你真在外面租了房子？” “嗯，不然住哪？” “呵，有骨气，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读书还是赚钱？” 我想气气姐姐，就说我打算休学了，去赚钱给赵兰看病。 姐姐一把把我揪进屋里，“你要是敢为了赵兰休学，我……，我……，” 她想把我怎么样？ “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姐姐生气的样子同样迷人，那欲哭无泪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我吻了她一下，“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休学？给赵兰治病的钱我会想办法。” “你去偷？还是去抢？” “这个不用你管，把钥匙拿给我吧，我把风扇拿回去。” 其实我也可以不用租房子，姐姐没说过不收留赵兰，她只说不借钱。 酒楼在装修，我猜她手头也不富裕。 “双响，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啥事？你说。” “算了，没……没事……，” 姐姐不想告诉我，反而叫我赶紧走。 想到她昨天不在酒楼，也不在姨娘家里，便问她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跟沈冰在一起？ 她瞪了我一眼。 我想沈冰应该也不会这么早来南阳市。 “那我走了，明天我们就去找医生给赵兰看病。” “滚，你心里只有赵兰……，” 姐姐这是在吃醋吗？她大可不必，我都没吃唐天军的醋。 刚走下楼，姐姐就在三楼的阳台上大声骂我是个混蛋。 为了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又不得不爬上楼去。 “李飞凤，凤姐，凤凤，你今天怎么啦？” “李双响，都怪你，干了混蛋的事情……，” “喂，我亲爱的姐姐，求求你把话说清楚点行不行？” “你不是问我昨天去哪里了吗？我去了医院……，” “你病了吗？” “你才有病……，” “那你去医院干嘛？” 姐姐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我看。 她是想让我猜。 没病去什么医院？ 真伤脑筋，我猜不出来，让她别浪费时间，赶紧说实话。 “我……，可……能……，怀孕了……，” 短短几个字，姐姐停顿了好几下，她是不好意思告诉我。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我强装镇定，问她是不是真的。 “医生说还不能确定，过几天再去检查一次……，” “哦……，” “你就这反应？我问你，我该怎么办？” “这不是还没确定吗？等确定后再说吧。” 姐姐抢过我手里的风扇，狠狠砸在地上，“我不许你去赵兰那里。” “可是……，” “不是有个男人照顾她吗？难道要两个男人形影不离？” 我不敢多言，只得留下来。 感觉姐姐的确变了许多，以往她绝不会这么要求我。 她还是那句话，绝不会借钱给赵兰看病，她的钱只供我上大学。 “如果我真的怀孕了，要不要把孩子也生下来？” “不要吧？养个孩子很麻烦的……，” “万一我坚决要生呢？你怎么跟赵兰解释？” “姐……，” “我不是你姐……，” “……” 姐姐拉着我去了姨娘家，把可能怀孕的事告诉了姨娘，羞得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姨娘乐呵呵的，摸着姐姐的头发，“凤儿，这下我就放心了，看来也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妈，双响心里还是有赵兰……，” “怕什么？她还能活多久？就算她没事，你也不用害怕，妈给你做主。” 明天要带赵兰去看病，我想先回去，姨娘不答应。 “妈，我不可能把赵兰带来，又不管她吧？” “你想怎么管？晚上还跟她睡在一起？你现在可是凤儿的人。” 姐姐得意地看着我，希望她没怀孕，否则这学期我哪还有心思学习？ 第215章 或许不是尿毒症 我一夜未睡，早上五点多钟悄悄从床上爬起来。 姨娘昨晚说过，这间屋子以后就是我跟姐姐的，她还让姨父给我们换张新床。 姐姐还在酣睡，我蹑手蹑脚出了房间，连脸都没洗就走到大街上。 早上的空气就好，微风吹过，感觉特别舒服。 不过今天的气温可不低，听天气预报上说有三十六度。 这个时候还没有公交车，我只能步行向中心医院的方向走，大概要两个多小时吧，就当锻炼身体。 如果赵兰问我，该怎样跟她说呢？ 反正骗过她一次，再撒一次谎也无所谓，就说……，我昨天去了一趟学校。 快八点了，赵兰应该起来了吧？她今天可能要做检查，是不能吃早餐的。 至于那台小风扇，我会说已经坏掉了，今天去买台新的。 出租屋的房门敞开着，唐天军正在洗脸，赵兰无精打采坐在床边。 “昨晚睡得怎么样？热不热？” 我这样问道。 “热……，”唐天军回答道，“所以一晚上没有关门，你去了哪里？” “回了一趟学校，找老师有点事。” 回答完唐天军的话后，我坐到赵兰身边，“兰兰，别紧张，我今天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双响，你是不是去找人借钱了？”赵兰问。 她没怀疑我跟姐姐在一起，让我也松了一口气。 “哪有？你不用操心，要放松心情知道吗？” “你不要去求人借钱，如果医生说我的病治不好，我就回老家陪凡凡。” “兰兰……，” 唐天军过来说道，“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保持乐观对你的病也有好处。” “军哥说的对，你洗过脸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洗？” “我自己来……，” 赵兰洗脸的时候，唐天军小声同我商量，最好不要让赵兰得知今天的诊断结果。 我同意唐天军的话，让他先去吃点东西，时候不早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合适的医生。 中心医院的门诊大厅，墙上挂着每位医生的职业简历，我们最终选择了一位姓方的肾内科教授，简历上说他从事相关专业三十余载。 今天来找方教授看病的人有很多，我们排到了下午，怕赵兰挺不住，就让她吃了点东西。 我们打算先回去的，但出租屋没有医院凉快，唐天军怕错过时间，建议就在医院里等。 快到中午的时候，姐姐和姨娘也来了，我心里不免紧张起来，害怕姨娘故意说些什么惹赵兰不开心。 姐姐一来就挽住赵兰的胳膊问长问短，要是在以前，我肯定认为她是在关心赵兰，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 她对赵兰说，“兰兰，你应该到我那里去住呀，双响也真是的，干嘛要花钱租房子？” “姐，我是病人，怕影响你做生意……，” “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是双响的姐姐，凡凡的姑姑，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你说——，” “你是我姐姐……，” “对嘛，我是你姐姐，下个月就搬过来。” 姨娘这时却问我早上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立马岔开话题，问她们吃午饭没有，外面有一家餐馆味道不错，可以去尝尝。 姐姐问我们吃了没有？ “不用，我们不饿，你跟姨娘去吧，我们在这里等医生。” 姨娘说，“凤儿，我们去吃，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要考虑肚子……，” “妈……，” 我赶紧打断姨娘的话，“我带你们去吧，军哥，你在这里陪兰兰。” 外面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幸好姐姐带了把伞，我也钻到了伞底下。 姨娘跟在我们后面，问我刚才为什么不让她把话讲完。 我回头说道：“妈，你这是何必呢？兰兰现在很可怜……，” “凤儿，你听听，幸好我今天拉你来这里，你现在不能像之前那样老实，要把他严加管教。” 姐姐把我从伞下推开，“你回去……，” “干嘛呢？我也想去吃点东西。” 我又钻到伞底下，搂住姐姐的腰，让她请我吃红烧肉。 结果……，我们三人只吃了一碗凉粉，我坚持给唐天军和赵兰带了一份。 姨娘和姐姐又要跟我回到医院，我求姨娘不要乱说话，在这里我算是赵兰唯一的亲人，不想让她受气，也不要让我左右为难。 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姨娘答应了，但要我今天跟她们回去。 我不敢有意见，到时候再看吧。 下午两点半，那个方教授接待了我们，他先看了我们带来的病历，又问了赵兰几个问题。 然后讲道：“要先做个全面检查我才能判断，究竟是不是尿毒症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像你们老家那种小医院，误诊也是有可能的。” 唐天军一听，立马反问道：“医生，你是说她可能不是尿毒症？” 方教授推了推眼镜，“根据她的讲述和我临床判断，她的病应该还没有发展到尿毒症的程度，但也难说，先做检查吧。” 这是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唐天军激动不已，拉住赵兰的手说，“兰兰，你听没听见？你一定会没事的。” 赵兰也快哭了，看着唐天军点了点头。 我拿着方教授开的检查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双响，你的决定没有错，早该带兰兰来南阳市。” 唐天军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检查单，跑去缴费了。 我问方教授，检查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至少三天。” 也就是说星期四或者星期五了。 我望向门口，姨娘和姐姐站在那里，她们刚才也听到了方教授的话。 “兰兰，去做检查吧……，” 赵兰对我笑了一下，挽着我出了诊室。 路过姐姐身边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姐姐，心里五味杂陈。 检查的项目有很多，唐天军帮忙排队，希望今天能抓紧做完。 我四周瞅了瞅，没有看见姨娘和姐姐，怕是回去了吧。 赵兰跟我说，等检查结果一出来，就给赵海打电话，免得他在老家担心。 “双响，我想儿子了……，” “我也想……，” “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兰兰，你看唐天军，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我跟他比，自愧不如……，” 第216章 我好怕，即将有大事发生 我没有去姨娘家里。 这两天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等检查结果出来。 天气很热，我也顾不了太多，直接赤裸着上身。 唐天军还是有所避讳，晚上睡觉都穿着衣服。 他也怕热，晚上就直接睡在地板上。 赵兰这两天心情好了不少，她和唐天军计划今晚包饺子吃。 “双响，你喜欢吃什么馅的？” 唐天军问我。 “他喜欢吃韭菜馅的。”赵兰笑着说道，又拉我起来和面。 我哪有什么胃口？ 唐天军一边拍蒜一边说道：“明天我去医院找方教授，问他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还是我去吧，你在家陪兰兰……，”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不想让我知道？到时候一起去嘛。” 赵兰今天吃了十个饺子，考虑到她的身体，唐天军并没有在肉馅里放太多盐。 我只吃了七八个，谎称有些不舒服，想去外面透透气。 赵兰想陪我出去走走，我便跟她讲，今天晚上我想到姨娘家去洗个澡，顺便换身干净的衣服。 我现在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好几天，有股酸酸的味道。 赵兰没有怀疑，但唐天军却说，“你不嫌麻烦吗？我俩身材差不多，穿我的吧。” “不了，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办。” “去借钱？”唐天军问。 我没回答，算是默认了，不过口袋里确实没剩下多少钱。 明天的检查结果一出来，不管赵兰有没有事，方教授肯定要给她开药，到时候又得花费不少。 赵兰挡在我面前，“双响，我不想你为了我低声下气……，” “没有啊，你别胡思乱想，我走了，明天一早回来。”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气温还没有降下来，热得让人心烦。 我不会再走路去姨娘家里，选择搭乘公交车，也就三十来分钟的时间。 姨父独自一人在家喝茶，他说姨娘跟姐姐刚刚出去逛街了。 我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坐下来陪姨父喝茶聊天，想问问姐姐这两天情绪怎么样。 “你今天不打算走了？”姨父问。 “你要赶我走呀？” 姨父用他手里的纸扇拍了我一下，“既然不走，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凤儿可能要在你身上撒气。” “姐姐她怎么啦？” “你说呢？明知故问。” 姨父不想跟我聊，摇着纸扇出门了。 家里明明有台电风扇，他怕是舍不得用。 我才不管这么多，开着电风扇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刚才我该向姨父借点钱，他应该不好意思拒绝我。 我现在是他们的‘儿子’，以后这套房子、包括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将由我继承。 正因为如此，我才大胆地把这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姨娘和姐姐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姨父跟她们一起。 我伸了个懒腰，才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问她们在外面干嘛？ 没人理我，姐姐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进了房间。 姨娘在厨房喝水，我走进去小声道：“妈，我没钱了……，” “呵呵，原来你是没钱了才回来的？” “也不是，我回来洗澡换衣服。” “要多少？” “嗯……，” 我想了想，让姨娘给我拿一千块钱。 她只同意给我一百，还说已经不少了，够我花到开学。 “妈……，” “闭嘴，你要一千块钱干什么用？有本事找凤儿要去。” “算我借你的行不行？我给你写借条。” 姨娘把手举得高高的，我见势不妙，‘逃’到了客厅里。 姨父有些幸灾乐祸，摇着纸扇笑骂我自讨苦吃。 “爸，借点钱给我……，” “你找我借钱？”姨父故意大声说道，“我哪有钱？没有，没有……，” 姨娘从厨房出来瞪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 好半天她才问，“赵兰有没有事？医生怎么说？”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那你要什么钱？” “我想预备一点在身上，免得……，” “你倒是为赵兰考虑得很周全，凤儿的事打算怎么解决？” “姐姐有什么事？” 姨娘又举起了巴掌，这回我躲到姨父身后，嘴里不停地叫着‘妈’，但大腿上还是挨了好几下。 姐姐这时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睡衣准备洗澡。 我趁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摸着刚刚被姨娘打痛的大腿，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日期是今天的。 我仔细读着上面的文字，虽然不知其意，但最后的诊断结果却清清楚楚写着‘早孕’二字。 原来姐姐真的怀孕了，她有了我的孩子。 这该如何是好？ 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要去‘欺负’姐姐？为什么就不能等到洞房花烛的那一天？ 或许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姐姐也有责任。 我把报告单放回到枕头底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还读哪门子大学？我哪里像个学生？ 姐姐洗完澡进来了，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赵兰有没有事？” 她也问了这么一句，听不出来她在生气。 “要明天才知道……，” “那你今天跑回来干嘛？应该多陪陪她。” “姐，你真的……有了……？” 姐姐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从枕头底下拿出报告单扔到我脸上，“你不认识字？” “那……该怎么办呀？” “明天——，我拿着这张报告单去找赵兰，就算被她骂也无所谓。” 姐姐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警告我明天早上不许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的跑。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赵兰身边有一个爱她的男人，你说对不对？还是说……，你舍不得？” 我躺在床上，用手臂挡住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希望赵兰没事，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第二天早上，姐姐把我叫醒，我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姨娘已经做好了早餐，我不想吃，想早点赶到中心医院去。 “你急什么急？急能改变结果吗？” 姐姐说完慢悠悠地吃着碗里的饭，我又不敢先走一步。 等我们赶到中心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唐天军和赵兰站在方教授诊断室的门口。 “怎么样？结果出来没有？”我问。 “方教授现在很忙，等一下再进去问问。” 唐天军答道。 赵兰对姐姐说，“姐，谢谢你关心，你那么忙还来看我……，” “兰兰，一家人不说这些，希望你没事……，” 今天……， 肯定会有事的。 在来的路上，我发现姐姐果真带着那张检查单。 好害怕！ 第217章 永远是我的好姐姐 今天来找方教授看病的人很多，临近中午才轮到我们。 唐天军抢先进到诊断室，坐到方教授对面。 “医生，我们是……，” 唐天军刚开口，方教授就抬手示意，他知道我们是谁。 “姑娘，你生过小孩？”方教授问。 赵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方教授又问唐天军，“你是她丈夫？” “我……我不是……，”唐天军也有些不好意思，从椅子上站起来，并看了我一眼。 “你丈夫没来吗？” 怕赵兰尴尬，我挺身而出，声称是她的亲人。 方教授推了推眼镜，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让其他人先出去，他要单独跟我谈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怕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赵兰试图抓我的手，她看样子她也紧张得不行。 “双响……，” 我安慰她道：“你们先出去吧，没事的……，” 待她们出去后，方教授示意我把门关起来，并叫我坐下。 “小伙子，你跟病人什么关系？” “我是她弟弟。” “不像啊，她来自农村，而你……像是城里人。” 我就实话告诉方教授，我是南阳大学大四的学生，赵兰是我干爹的女儿。 “你在南大读书？什么专业？” “经济学。” “好，好，能考上南大都了不起。” 我不知道方教授问这些有什么用，跟赵兰的病情有什么关系？ “哎……，”方教授摇了摇头，把眼镜摘下来，“按道理讲，我应该把她的病情告诉给她的直系亲属，方便问一下，她丈夫为什么没来？” 见我面露难色，方教授便没再多问，从桌子上找出赵兰的检查报告。 “你们小县城的医院可能因为设备上的原因，导致检测时有些误差，她不是尿毒症。” 我还没来得及兴奋，方教授接下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他说赵兰其实是肾癌中期。 由于尿毒症和肾癌症状相似，再加上检测结果的干扰，所以县医院才会误诊。 怪不得方教授只让我一个人留下来，因为他说，像赵兰这种情况，已经错过了手术的最佳时期，现在只能靠药物进行治疗，但也只是减少她的痛苦。 可我没感觉到赵兰有多难受，方教授说，那只是暂时的，或者赵兰一直在默默隐忍。 “医生，你告诉我实话，像她这种情况，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我本不想这么问的，但还是没忍住。 “这个不好说，有些病人在药物的辅助下，能维持一年半载，而有些病人会陆续出现一些并发症，可能两三个月……，”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方教授摇摇头，表示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他也爱莫能助。 “做好心理准备吧，忘了问你，她孩子多大？” “一岁多……，” “那她丈夫……？” “她没有丈夫，我是孩子的爸爸。” 这一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低着头，向方教授讲述了跟赵兰之间的故事。 任谁都会感到吃惊，我一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居然有一个一岁多的儿子。 赵兰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她还多么年轻啊，我们的孩子都还不能叫‘妈妈’……， 方教授给赵兰开了一些药，我平复好心情后，才过去把门打开。 外面空无一人，她们去哪儿了呢？难道是赵兰听见了我跟方教授的谈话？ 也可能是姐姐叫她们出去吃饭了吧。 我从药房把药拿出来，足足一大口袋，打算去外面找她们。 “双响……，” 是姐姐在叫我，她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 “姐，兰兰她们呢？” “不知道，应该回出租屋去了吧……，” 我看姐姐的神色不对，就赶紧问她，赵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姐姐点了一下头。 “双响，人都是自私的，你不会怪我吧？” 我摇摇头，“姐，你怎么不去安慰她？” “什么？” “兰兰没多少时日了，她好可怜……，” “她……，她不是……，没事吗？又怎么会……，” “方教授说，她不是尿毒症，而是肾癌，最多……，” “肾癌？你说赵兰得了肾癌？” 姐姐的吃惊也让我更吃惊，我傻傻地望着她，“你不是说……，兰兰已经知道了吗？” “不……不是……，” “那她知道了什么？”我突然反应过来了，抓住姐姐的肩膀问，“你……，你把那件事告诉了赵兰？” “是又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自私？这本来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那你也应该等她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我不敢骂姐姐自私，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只想知道赵兰怎么样了。 出租屋的门上了锁，可见赵兰跟唐天军没有回来过。 我瘫坐在地上，用手捶了几下脑袋。 “李双响，你不用担心赵兰，她身边有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我不想理姐姐，把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哭起来。 我怎么向赵海交待？怎么向死去的袁桂英交待？ 袁桂英得的是胃癌，赵兰又犯上了肾癌，她们一家人怎么就……， 姐姐让我站起来，她也是在诊断室外面看到唐天军对赵兰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把那张检查报告单拿给赵兰看的。 她说赵兰是个聪明的女人，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也省的她在去说明。 可现在赵兰去了哪里？外面太阳这么大，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姐姐认为赵兰不会有事，因为赵兰身边有一个肯为她付出生命的唐天军。 “双响，把药放到屋里，跟我回去吧。” 我现在又有什么脸面去见赵兰呢？所以按照姐姐的话做了。 姨娘见我垂头丧气地回来，就把姐姐拉到一边想问清缘由。 我砰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用枕头捂住脑袋，失声痛哭起来。 姨娘和姐姐都没来安慰我，最后进屋的是姨父，他给我端了一碗凉粉。 “儿子，我理解你的心情，起来先吃点东西，身体要紧。” “爸，我吃不下……，” “那我问你，你心里到底是爱凤儿还是赵兰？” “姐姐……，” “这不对了吗？风儿看你这样伤心，她也会难过的，难道你就忍心看她掉眼泪？” “爸，可是兰兰……，” “一切都是命，先吃饭吧，再慢慢想办法。” 第三天上午，我去出租屋看赵兰，唐天军见到我后，二话没说就朝我脸上打了一拳。 他让我滚。 我跪在地上，求赵兰原谅。 “兰兰，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天军哥比我更爱你……，” 第218章 赵兰走了，或许跟我是永别 唐天军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拳，打得我鼻血直流。 他骂我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牲。 “兰兰……，” 我看向坐在床边的赵兰，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挂在脸颊旁的眼泪晶莹剔透。 她不说话，也不看我。 “李双响，你给我滚。” 我擦了一把鼻血，“军哥，我有话跟你说……，” “去你妈的——，”唐天军把我推出屋外，“李双响，你以为我要感谢你？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王八蛋。” 随他骂吧，无所谓了，也幸好有他留在赵兰身边。 他骂我口是心非，无非是我曾答应过赵兰，等我大学毕业后，就跟赵兰结婚。 “军哥……，兰兰的病情你知不知道？” 我想他不知道，方教授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你说，兰兰到底是不是尿毒症？” “不是……，” “医生为什么要把你单独留下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怕屋里的赵兰听见，示意唐天军先把门关上。 “军哥，兰兰得的是肾癌，方教授说，这个病没得治，以后会很痛苦……，” 我以为唐天军知道后会很激动，谁料他异常平静，坐在旁边楼梯上，用双手捂住脸。 原来，在看到我带回来的那些药后，他就有了心理准备，并且暂时把那些药藏了起来。 他捂着脸说，姐姐那天不该那么残忍，既然赵兰活不了多久，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少点遗憾？ “我姐也是想成全你跟兰兰，她知道你比我更爱兰兰。” “李双响，你这个流氓，居然真的睡了你姐姐，原来你姐姐也是个贱女人。” “唐天军，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他骂我可以，但骂我姐姐就是不行。 “难道不是吗？你姐姐就是个心机女，那天故意让兰兰帮她捡起那张怀孕的报告单，她知道兰兰看到后会明白的。” “我再给你讲一次，我姐姐也是为了成全你，难道你现在不想……，” 我的话还没讲完，赵兰打开门出来了。 “兰兰……，” “双响，我不恨你，也不恨你姐，我只恨我自己。” “兰兰，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还有事情求你……，” “你说……，” 赵兰让我进屋，她把那袋药放在我面前，“我是什么病？” 唐天军示意我不要说。 “天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唐天军不承认，上前轻轻扶住赵兰的肩膀，“兰兰，你没病，过几天我陪你回老家好吗？” 赵兰冲他点点头，然后望着我，“双响，难道你就不能对我讲一次实话？” “……” “我是癌症对不对？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是不是？” “……” “双响，看在凡凡的份上，我想求求你，以后……，能不能给我爸养老送终？” “兰兰……，” “他一直把你当儿子，也养了你五年，行吗？” 喉咙里像塞住了东西，我无法言语，只能点了点头。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求你的一件事，我相信你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我……，” 赵兰还说，赵海舍不得凡凡，就让凡凡留在老家，但让我要永远记住，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 虽然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泪如雨下，赵兰后面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好像是说，姐姐也疼爱凡凡，将来可以让凡凡随我姓。 后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好像是被唐天军推出来的，我把身上仅剩的一百多块钱留给了她们。 唐天军要带赵兰回老家，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能，我以后再也见不到赵兰了……， 回到姨娘家之后，我倒在地上当着她们的面又痛哭了一场，是姨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抱起来。 姨娘跟姐姐商量，想拿一笔钱给赵兰，具体是多少没当着我的面讲。 我只知道第几天，姨娘跟姐姐一起出去了，她们应该是去找赵兰。 马上开学了，姨父劝我收拾一下情绪，好好完成最后一年的学业，他们都希望我毕业后留在南阳市。 可我答应过赵兰，将来要为赵海养老送终，所以我决定毕业后回老家红源县城。 姐姐告诉我，酒楼的装修已经差不多了，她要回去准备开业的事。 我问她是不是跟姨娘去看过赵兰，给赵兰拿了多钱？ 她说赵兰不要钱，只希望她能把凡凡当成自己的儿子。 “姐，你不应该让兰兰知道你怀孕的事。” “你恨我对不对？” “没有，兰兰也不恨你。” “赵兰想要一个名份，你可以跟她结婚，我不介意，反正她又当不了你一辈子的女人。” 姐姐变了吗？ 我忘了姐姐是一个商人，她能有现在的成就，脑袋绝对不简单。 她没问我肚子的孩子该如何处理，我倒是跟姨娘说过，不想要那个孩子，也不能要，怕影响前途。 姨娘让姐姐做决定，好像我没有资格。 开学的前一天，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到出租屋看看，或许赵兰还在那里。 房门是锁着的，我有钥匙，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东西都还在，包括我重新买的那台电风扇。 在赵兰睡的那张床上，我发现了她留给我的一封信。 她们是前天离开这里的，并没有回老家，要先四处走一走。 赵兰在信上说是唐天军的主意，要带她看看各处美丽的风景，也不枉来一回人世间。 ‘双响，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这一刻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尽管我知道你并不爱我……，’ ‘给你生下凡凡我并不后悔，我后悔的是，没有你姐姐那么能干，那么漂亮，你爱她是应该的，她也为你付出了不少……，’ ‘我爸一直以你为荣，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知道你不爱我，好吗……？’ ‘我想努力多活些时日，想听听凡凡叫我妈妈，你说他将来会记得我吗？你会不会跟他讲，妈妈很爱很爱他……，’ ‘双响，我想死在你的怀里……，’ 信的最后全是水渍，我知道那是赵兰流下的眼泪。 第219章 像个妓女一样 又是一个新的学期……， 南大校门口围了好多入学的新生。 有些衣着光鲜，有些粗布麻衣，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听新闻上说，国家可能要停止给大学生分配工作，鼓励大学毕业生自主择业。 管他呢，反正具体实施下来还有几年，也影响不到我这一届，再说我们可是全国有名的大学。 宿舍里，高盛领进来一个女孩，他向我介绍，这是他的老乡，跟他从同一所高中毕业。 女孩冲我微笑，一看就知道她的家境也不好，这么热的天连一件衬衫也穿不起。 我冲她点了一下头，就过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只听高盛对那女孩说：“小英，这两百块钱你拿着，去买一些日用品。” “盛哥哥，我不能要你的钱，这是你挣的学费。” “拿着吧，我有钱，这是大学，不要过得太寒酸，免得让人笑话。” 女孩最终还是把钱捏在了手里。 高盛对我说，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他请客，感谢我在暑假对他的帮助。 我让他俩去，称自己不想吃东西。 昨晚没睡好，我想先睡一会儿。 高盛过来拍拍我的肩，“怎么啦？为情所困？” “屁——，” “那个女孩来找过你好几次。” “谁？” “就是上次吃饭时找你的那个。” 我明白了，原来是颜红梅，这张‘狗屁膏药’一定要甩掉才行。 沈冰这时也进了宿舍，同样带了个学妹，一看就是城里人的那种着装，青春且时尚。 “表妹，他叫李双响，他叫高盛，这位是……，” “哦，她是我老乡，叫林小英，是大一新生。” 高盛回答道。 “我表妹也是大一新生……，” “你好林小英，我叫白鸽……，” “哇，好好听的名字……，” 四个人在那里聊上了，我听得心烦，想出去走走。 沈冰叫住了我，并问姐姐的酒楼装修好了没有。 我让他自己去看。 “喂，李双响，你还把我当仇人？” 沈冰不高兴了，堵着门口不让我出去。 “让开，我烦得很……，” 那位叫白鸽的学妹冲我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表哥以前得罪过你吗？” 我瞪了她一眼，她也露出不屑的表情。 高盛站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大家一起去吃饭吧，今天中午我请客，双响，别这样……，” 我不是对谁有意见，而是真的心烦，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赵兰此刻在哪里呢？ 尽管唐天军这么爱她，可她还是只想死在我怀里。 李双响啊李双响，你这辈子就是个罪人，欠下的情债下辈子要怎么去还？ 唐天军爱赵兰，沈冰喜欢姐姐，可她俩的心都在我身上。 我又何德何能让她俩爱得死心塌地？ 现在还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该怎么处理？ 一想到这些，我哪里还有心情吃得下饭？索性放下了筷子。 突然——，有人从身后用双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那双手软软的，一定是女人的手。 我讨厌这样的恶作剧，喝斥她把手松开。 然而她并没有，依然死死捂住我的眼睛。 “高盛，是谁？” 高盛没回答我。 “沈冰……，” 沈冰也没有回答。 我只好用力去掰那双手，听到她叫了一声。 果然是她——令我讨厌的颜红梅。 她嗲声嗲气地说道：“双响，你弄疼我了。” “活该，你来干嘛？” 颜红梅今天穿着比较暴露，胸前的那道深沟清晰可见，她不该到这里污染我们的眼睛。 沈冰、高盛、还有那两个学妹，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这么凶干嘛？是不是赵兰那个女人移情别恋，你心里不舒服？” 颜红梅在我身边坐下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问。 “手拿开，没功夫搭理你。” 我起身要走，被她强行拖拽住。 “李双响，你为什么要拿这种态度对我？我哪里比不上赵兰那个女人？难道你介意我曾经跟你兄弟……，” “闭嘴，这是大学，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读大学就了不起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拜堂？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颜红梅不光嘴上说，手上还把我没吃完的饭打翻在地。 她让我名誉扫地，我一怒之下，扇了她一巴掌，骂她是个贱货。 沈冰出言相劝，高盛也让颜红梅先离开食堂，还说我今天心情不好。 谁曾料到，颜红梅竟然掏出一把钱扔给我。 “这是给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你心情不好就可以打我吗？你是不是男人？” 刚才我也是一时冲动，谁叫她当着别人的面说跟我上过床？这事要是传出去，老师和学校领导会怎么看我？ 大四是最关键的一年，我还想毕业后分配到一个好的单位上班。 但现在我又想扇她了，她扔钱给我，叫别人怎么想？我需要一个像妓女的女人来供我上大学吗？ 是的，我觉得颜红梅今天的着装就是妓女，虽然我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妓女是个什么样子。 我让她把钱拿回去，没人稀罕她的钱。 可她说就是要给我，并强调是她的血汗钱，如果我不要，可以扔到垃圾桶去。 高盛帮我把钱捡起来，“双响，给你的，拿着……，” “关你屁事……，”我骂了高盛一句。 “你……？今天真的不正常。” 高盛气不打一处来，把那些钱拍在桌子上，继续吃他的饭。 我也快步出了食堂。 颜红梅追上来，扯住我的衣服，我就像一个嫖客没有付清昨晚的过夜费。 “你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先把你的手拿开。” “那你说……，” 如果不告诉她，估计今天很难把她甩掉。 “这个……，”我掏出赵兰写的那封信，“你自己看看吧，像我这种人，配得上你吗？” 颜红梅接过信认真看起来，也看边用手捂住嘴巴，或许也不敢相信赵兰将命不久矣。 “看完了吧？这是兰兰给我的绝笔，红梅，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欠她太多？” “不，不是……，老天爷怎么这么眷顾我？” “你说什么？” “呵呵呵，老天爷要收赵兰，看来你注定是我的男人了。” 我再次有了想打颜红梅的冲动，后悔把信拿给她看。 第220章 姐姐流产了 我给许少林写了一封信，把赵兰的病情、以及和我现在的关系告诉了他。 我又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初中时代跟赵兰关系不错的陈小谷，我也想给她写一封。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陈小谷那种家庭我们高攀不起。 再说陈小谷已经大学毕业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上班。 今天刚上完自修课，周梦琪在教室门口堵住我，她问，我是不是跟一个妓女有染？ 原来不光我那么认为，那天看到颜红梅的人都觉得她像妓女。 我无奈地笑了笑。 “双响，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你要洁身自好。” “她不是妓女，是缠着我的那位初中同学，你见过的。” “原来是她呀，我看你命犯桃花，要小心点。” 周梦琪约我去外面吃饭，我俩聊起了毕业后的事，她想自主择业，去从事服装生意。 我不建议她这么干，理由很简单，我们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考上名牌大学的，当然要找个好单位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如果想做生意，又何必上大学呢？我姐姐只读过两年书，现在照样能经营一个酒楼。 “唉，那你说说，你跟你姐的感情怎么样了？” “还行，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那……，那一位呢？她会甘心？” 我把周梦琪当成可以交心的朋友，就直接告诉她，赵兰得了绝癌，身边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相陪。 我也强调自己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是赵兰主动离开我的，她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姐姐。 这一点上，我欺骗了周梦琪，我也没把姐姐怀孕的事说出来。 “哎……，” 周梦琪听完后叹了口气，让我不要想太多，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颜红梅还是每个星期都来找我，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既然甩不掉她，我只好求她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别让人对她指手画脚。 她反倒劝我太保守，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我估计沈冰又在姐姐面前打了我的小报告，今天上午，颜红梅刚进我的寝室，姐姐就出现在门口。 “飞凤姐姐，你也来啦？你看双响这被子脏的，还有他身上的衣服……，” “小颜，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以后少来找他。” 姐姐双手抱于胸前，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仔细观察她的肚子，好像没什么变化，身材还是那么苗条。 颜红梅一楞，“飞凤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哼，非要我把话挑明吗？你之前的那些事，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 “我……，” “看在你是他同学，大家也是老乡的份上，我再奉劝你一句，人要有自知之明，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姐姐今天好有威严，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 她最后指着门口，让颜红梅滚出去，我都被吓了一跳。 “李飞凤，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你以为你是他亲姐姐？别忘了，你只是他爸爸捡回来的野种。” “你骂谁是野种？你个烂货，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来呀，你以为我怕你？” “李双响……，” 姐姐吼了我一句，或许认为这个时候我该出手教训一下颜红梅。 高盛跟沈冰跑到哪里去了？有他俩在，至少可以出言相劝。 “双响……，” 颜红梅一脸坏笑，“你告诉这个女人，我俩做过什么事。” “红梅，我有话跟你讲。姐，你先出去一下。” “李双响，你说什么？” 姐姐问。 “他让你滚出去……，” 颜红梅得意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单独告诉颜红梅，从小到大，姐姐才是我爱的那个人。 之所以支开姐姐，也是想给颜红梅留点面子。 既然她不要面子，那我就直说了，或许我早就应该说出来。 “红梅，我李双响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也不是在乎你的曾经，而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努力考上南阳大学吗？因为姐姐在这里上班，我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她。” “我早就知道……，” “既然你知道，就不该……，” “我想努力争取，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 “没有……，” 颜红梅指着姐姐，“万一她也得了绝癌……，” “你胡说什么？给我滚。” 我把颜红梅往外推，她嘴里骂道：“李飞凤，你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弟弟，你不要脸。” “烂货……，” 姐姐忍无可忍，冲过来抓烂了颜红梅的脸。 也怪我把颜红梅死死抱住，姐姐才占了上风。 可她又怎么会服气呢，待我松开手后，又和姐姐扭打在一起，任凭我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 两人的打斗惊动了其他人，甚至连宿舍管理员也赶了过来。 “你俩干什么？是怎么进到男生宿舍的？” 当然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这个宿舍管理员平日里什么也不管。 “啊……，” 姐姐突然惨叫一声，她本来都停手了，却被颜红梅一脚踢中了肚子，整个人倒了下去。 “姐，姐……，” 我大惊，急忙蹲下来查看情况。 “双响，好疼，好疼……，” 我突然发现，她的下身有血流出来，顿时慌了神。 沈冰这时出现了，也蹲下来问，“怎么回事？” “快，快送她去医务室。” 宿舍管理员吼了一句。 我和沈冰合力把姐姐抱起来，姐姐死死攥着我的衣服。 “李双响，怎么弄的？” “你还好意思问？” 我料定姐姐今天的突然出现，跟沈冰脱不了干系。 医务室的医生一看姐姐的情况，就让我们赶紧送到医院去，他说应该是流产了。 可想而知颜红梅的那一脚力道有多大。 “李双响，你干的好事……，” “少他妈的废话，跟你无关，滚开。” 我抱着姐姐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沈冰还是跟了上来。 姐姐真的流产了，医院的医生给她做了清宫手术。 沈冰揍了我一顿，我没有还手，因为此刻的我心力交瘁。 但我让他去帮我照顾姐姐，我要把这事打电话告诉姨娘。 可能我还要被姨娘揍一顿。 高盛赶来医院告诉我，颜红梅被学校保卫抓起来了，这件事已经轰动了全校。 “双响，你早点向学校说明情况，免得受处分。” 第221章 性情大变 姨娘跟姨父赶到医院里来。 看到病床上虚弱的姐姐，姨娘还没问清原由就给了我一巴掌。 姨父责备她，“哎，你打双响干什么？又不一定是他的错。” “你说，凤儿怎么会这样？” 我捂着脸，吞吞吐吐把事情的经过讲出来，准备迎接第二次挨打。 姨娘没打我的脸，哭着朝我屁股踢了一脚。 “那个杀千刀的贱货，害了我的凤儿，我要打死她……，” “妈……，” 姐姐醒了，也哭着说，“孩子没了，都怪我……，” “凤儿，是双响的错，他没保护好你，我替你教训他。” 姨娘又想踢我，姨父挡在我面前，“你有完没完？发生这样的事双响心里不难过吗？凤儿还年轻，他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现在最主要的是凤儿的身体。” 姨父这回表现得像个男子汉，姨娘就没把我怎么样。 “姐，你好好休息，我……，” “你要走？”姨娘问。 “妈，学校领导找我有事，姐姐有你照顾我也放心……，” “不行，你今天必须当着我们的面说清楚，以后还跟不跟那个贱女人来往？” “我只把她当同学……，” “狗屁，她可不这么想，你必须跟她撇清关系，我还要找她算账。” 姨父让姨娘小点声。 我蹲在床边，帮姐姐擦干眼泪，“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孩子没了……，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姐，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要怎样你才肯相信？” “你回学校吧，我有妈照顾……，” 医生说，姐姐的身体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才能出院，这次事件并不影响她以后的生育。 学校方面，我被领导叫去谈话，如果实话实说，我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处分，甚至会影响毕业后的工作分配。 好在颜红梅也交待，她只是我的同学，打架是因为跟我姐有些私人恩怨，并不是为我争风吃醋。 “李双响同学，关于你的情况我们听到很多传言，你是不是有个儿子？” 问话的是个女领导，她是学校主管行政的主任，年龄四十来岁。 “是，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我随便编了个谎言，声称那个孩子是我干爹的女儿所生，最后又拜我为‘干爹’，按我们当地的习俗，自然就是我儿子。 我还告诉领导，我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大家都以我为荣，把我当儿子看待。 “有人说，你姐姐不是你亲姐姐，而是你女朋友，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不是我亲姐姐，是我爸捡回来的弃婴，我爸妈死得早，姐姐把我养大成人，我对她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 “你姐姐流产的孩子，是谁的？” 我没着急回答，等领导第二次发问时，我才说姐姐这辈子命苦，遇人不淑。 “她跟那个女孩到底有什么恩怨？” “她们同时爱上了……，老师，我不想提那个王八蛋。” 几个领导交头接耳了几句，他们手里有我的档案，知道我考上大学很不容易。 最后也没说要处罚我，只是叫我要注意‘瓜田李下之嫌’。 那个女主任还单独跟我交谈了几句，她说以我的成绩，如果品德上没出什么问题的话，会有很多单位录取我。 我也顺便问她，如果我想回老家县城工作，需要提前做些什么。 她很吃惊我的想法，认为我们那种小县城的任何单位都没有发展前途，劝我还是留在大城市。 到时候再说吧，这次没被处分我也松了口气。 还有就是，我冤枉沈冰了，他并没有在姐姐面前打我小报告。 倒是我让姐姐怀孕的事情，沈冰好像有点无法释怀。 不过他还是到医院看过姐姐几次。 姨娘把姐姐接回到家里照顾，让我每个星期都必须回去。 颜红梅又来学校找我，是向我道歉的，因为她听人说，我会被学校记大过一次。 把姐姐害流产一事，她只字未提。 我对她好言相劝，世上男人多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已经对不起赵兰了，不想在对不起姐姐。 “双响，你其实在乎我的过去，对不对？” “随便你怎么想，只是以后别再来找我。” 颜红梅转身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然后塞给我一些钱。 “这些是赔给她的医药费，我已经在工厂辞职了，以后还是去卡拉oK厅上班，挣钱轻松些。” 我本不想干涉她的，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红梅，希望你洁身自好，别给你父母丢人。” 她笑笑，“已经丢了……，” 我把那些钱拿给姐姐，也对姨娘说，颜红梅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姐姐不要那些钱，让我还给颜红梅。 “凤儿，不要白不要，她应该赔偿你。” “妈，我不差这点钱，再说我嫌脏。” 我插嘴道：“这是红梅在工厂挣的血汗钱……，” “李双响，你不嫌她脏，那你去找她呀……，” 姐姐生气了，为了平息她的怒气，姨娘只能对我边打边骂。 我也活该，说话确实没经过大脑。 后来我才得知，姐姐那天找我，是因为赵海把电话打到了酒楼。 赵海不知道赵兰已经离开了南阳市，姐姐也没敢告诉她，便让我给赵海回个电话。 我又怎么敢告诉赵海呢？此时此刻赵兰又在哪里？ 那封信我一直带在身上，心里痛苦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这次在姨娘家里，我正躲在厕所里看信，姐姐突然闯了进来。 我连忙揉成一团，想扔进纸篓里，姐姐把手伸到我面前。 “拿来……，” “什么？” “拿来……，” 给她就是了，她不一定能认识上面的字。 姐姐把信展开，看了一眼，问我是谁写的。 “我自己写的毕业论文……，” “呵呵，我李飞凤虽然没读过书，但现在也能认识几百个字，你敢说这是毕业论文？” “……” “你为什么要骗我？” “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这不是想上厕所吗？准备用它来擦屁股。” “那你擦给我看。” “合……合适吗？” “不忍心是吧，好，我帮你撕掉它。” 第222章 在姐姐那里挣辛苦费 姐姐并没有撕掉那封信，而是拿去交给姨娘看。 姨娘看完后也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把那封信留在了她那里。 下个星期酒楼开始营业了，姐姐要搬回去住。 姨娘要求我从学生宿舍搬出来，每天都过去陪姐姐。 南大到酒楼要坐近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每天往返实在太辛苦。 我刚想把理由说出来，姐姐就说，车费找她报销。 想想沈冰之前也总往她那里跑，我辛苦一点又有什么呢？习惯就好。 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牵挂着赵兰，不知道她现在回老家没有。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赵海打个电话，因为我也想儿子了。 我就用酒楼的电话打到老家乡里的邮电局，让他们帮忙通知赵海星期天上午十点钟接电话。 可等到星期天的时候，赵海并没有来，接电话的人是五婶。 我原以为赵海是在生我的气，可五婶却说，是赵海觉得对不起我。 “双响啊，兰兰现在跟那个叫唐天军的好上了，她俩在外面游山玩水，你爸不好意思跟你说话。” “五婶，你是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唉，你别瞒着我们了，是兰兰亲口说的，县医院误诊，她没有得尿毒症。” “兰兰回老家了？” “没有，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好说，兰兰打电话亲口告诉她爸，说那个姓唐的比你好，我看她是瞎了眼。” 我感谢赵兰，这个时候还在为我着想，让赵海误会她移情别恋。 “五婶，我爸的身体怎么样？凡凡乖不乖？” “你爸的身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碍，凡凡嘛，小家伙很乖，会叫爷爷了，今天本来也想把他带来的，你爸不让。” 我问为什么，原来是赵海担心五婶的腿脚，毕竟到乡上有几公里路，凡凡需要人背在背上，而赵海自己又要在家里照管鸡鸭。 看来这老两口感情甚笃，赵兰和我可以少操些心。 “双响，婶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你说。” “我女儿……，就是你秀芝姐姐，又想到你姐姐那里去打工，你看能不能……，” 赵秀芝，五婶的女儿，之前跟我和赵兰一起去投奔过姐姐，可没干多长时间就回去了。 听说是她男人催她回去的，怕她在外面学坏，那也是个老实的女人，在婆家受尽了屈辱。 这个忙还是要帮的，不管姐姐答不答应，反正我在电话里答应了五婶。 就在五婶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我让她等一等。 “双响，你还有事吗？听说电话费很贵的……，” “婶，兰兰……，其实……，兰兰她……，”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心里犹豫不决。 “唉，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也不知道兰兰是怎样想的，你俩都有儿子了，她还……，我要是她亲妈，也非得骂她几句。” 没必要再隐瞒了，我不能让家里人误会赵兰。 “婶，兰兰是骗你们的，她其实……，得了肾癌，没多少时日了……，” “什么？双响，你说什么？别吓唬我好不好？” 就算电话费再贵，我今天也得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才是那个无情无义之徒。 五婶听完后，在电话那头哭着问我，“双响，这是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含泪说是真的，叮嘱五婶先不要告诉赵海，估计很快赵兰就会回老家，她的病拖不了多久。 就是不知道五婶的嘴严不严，反正这件事迟早瞒不住赵海。 假如真到了那一天，我想把凡凡接到我身边。 挂掉电话后，我趴在桌子上抹眼泪，苏静过来叫我吃午饭。 我摇摇头，挤出一丝微笑，“苏经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什么苏经理？你还是叫我小静吧，双响哥，你是在为兰姐的事情伤心？” 我没有承认，警告苏静少跟我提赵兰，免得姐姐听见后要拿她撒气。 不过姐姐升她当酒楼的经理，说明很看中她的能力。 现在酒楼所有人都知道，姐姐是我的未婚妻，虽然常在背后议论，但没人敢当面跟姐姐开玩笑。 今天中午的员工餐很简单，就一荤一素两大盆菜，姐姐和我们一起吃。 “苏经理……，” 我故意问苏静，“现在还缺不缺人手？” 苏静看了姐姐一眼，又点了一下头。 “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想来这里上班，你帮忙安排一下，最好是轻松一点的活，工资也不能低。” “双响哥，这事你跟飞凤姐说就是了……，” “你不是经理吗？跟你说也一样。” 姐姐咬住筷子盯着我看，她知道我刚才在前台打了很久的电话。 我向她解释，“是五婶的女儿赵秀芝想来这里上班，我同意了。” “你问过我了吗？” “还用问吗？大家都是亲戚，难道你要拒绝？” 姐姐丢下碗筷，并当众宣布，以后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打长途电话，让苏静负责监管。 这一规定就是冲我来的，不就是打个长途电话吗？晚上我问姐姐什么意思？ 她反问我，“李双响，你先告诉我，你趴在那里哭什么？” “我……，没有哭……，” “我流产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哭？” “我真没哭……，哭了，你流产的时候我也很伤心……，” 姐姐‘哼’了一声，让我去给她打洗脚水，还让我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 我也该照顾她，谁让她为我流产了呢？ 我蹲在地上给她洗脚，她问，“赵兰回去了吗？” “没有……，” “唐天军真是个痴情种，赵兰这辈子也该知足了。” “姐，我想每个月给赵海寄点钱，不想让他的日子过得太苦。” “你有钱吗？” “没有……，” “那你拿什么寄？” “所以我想找你借，以后还给你……，” “想找我借钱？门儿都没有，不过嘛……，” 姐姐把她那双又白又长的腿架在我的肩膀上，“你以后每天帮我洗脚和洗衣服，我每个月可以给你发点辛苦费，如何？” 我谢谢她了。 在我衣服上帮她把脚擦干净，然后抱起她扔到床上。 “李老板，你打算每个月给我发多少工钱？” “三百，不少了吧？不过呢……，如果你敢惹我生一次气，我就扣五十块。” 第223章 第一次去夜总会 徐先生托周梦琪告诉我，这个星期天去他家一趟。 我提前告诉姐姐，星期天有事，可能就不来她这里了。 徐先生找我干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所以姐姐问我的时候，我只好耸耸肩。 但我告诉姐姐，沈冰最近好像谈了个女朋友，人长得还不错，听说是学音乐的。 姐姐只说了一句，“他也老大不小了，人又帅，找女朋友正常。” 沈冰给我的感觉是，他对姐姐的爱消失了，可能跟姐姐怀孕有关吧。 所以我一直认为，唐天军才是我认识的最伟大的男人。 星期天我去找徐先生，他们全家都在家里，东拉西扯了半天，我也没搞清楚他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张晓莉留我吃午饭，我也没有拒绝，还跟徐先生喝起了酒。 “小李，你那个朋友……，最近你俩没在一起吧？” 我听得有点懵，不明白徐先生所指的朋友是哪位？ 张晓莉有才告诉我，是上次跟我来她家的那个女孩。 原来她们说的是颜红梅。 “我跟她没什么，只是老乡……，” 但我还是不明白，徐先生怎么会突然提起颜红梅？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张晓莉给我夹了一块凉拌猪耳朵。 “莉姐……，” 我哪里好意思让她给我夹菜？何况还是当着徐先生的面。 “双响，多吃点，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你姐姐那里的大厨，但味道还是正宗的。” 这两口子肯定有事，我干脆放下筷子，“徐哥，我那个朋友……，你见过？” 徐先生点了一下头。 “在哪里见过？” “夜总会，她在那里给男人提供特殊服务，我也是无意中撞见的……，” 颜红梅上次就跟我说过，工厂赚钱太辛苦，她准备去找家卡拉ok厅上班，反正我嫌弃她。 就算她陪男人睡觉，又关我什么事？ 我倒是好奇，徐先生怎么会撞上颜红梅？ “你徐哥……，” 张晓莉瞅了徐先生一眼，“他差点把你朋友睡了……，” 徐先生拍了一下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要是那种人，会把这事告诉你？更加不会告诉小李。” 徐先生便向我讲起他偶遇颜红梅的经过。 半个月前，他被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拉去夜总会消谴，高兴之余，朋友叫来几个陪酒女郎，其中一个正是颜红梅。 徐先生并没有把颜红梅认出来，只是恰巧颜红梅被朋友安排在了他身边。 “她问我认不认识她，我仔细想了很久，才记起她是你朋友，当时也很惊讶。” 我抿了一小口酒，听徐先生继续向下讲。 “她打扮得很漂亮，在那家夜总会很受欢迎，她拉我做游戏，不停地给我灌酒，后来我喝多了……，” 张晓莉突然插嘴道：“小杰，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先进屋去。” 徐世杰有点不情愿，徐先生也叫他先进屋，估计接下来发生的事少儿不宜。 “我要声明一点……，” 继续讲之前，徐先生声称他不是那种好色之徒，那天晚上也是上了朋友的当，不知道他们给自己安排了那样的节目。 我倒是相信他，张晓莉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我真是被那几个朋友抬到房间里去的……，”徐先生解释道。 他朦朦胧胧看到颜红梅在脱衣服。 “后来她往我身上爬，我使劲推她，却无济于事……，不过那天晚上我并没对她做什么，我可以发誓。” 张晓莉‘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喝多了，你裤裆里那玩意儿挺不起来……，” 我估计也是这么回事。 徐先生今天找我的原因，是因为他第二天酒醒之后，责问颜红梅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 “当时我还问她，你知不知道她在干这一行，她说都是你造成的。” “关我屁事……，” 我不屑地说道。 “小李，她跟我讲了很多，我看得出来，她是爱你的，这么好的女孩子，干那一行实在太可惜了。” 徐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把颜红梅从‘火坑’里‘救’出来。 我再次表态，那是颜红梅自己的选择，跟我无关。 “她说……，跟你拜过堂，也上过床，但你心里一直在乎她的过去，所以她才决定破罐子破摔。” 我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旁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张晓莉让我多吃些菜，可我只想喝酒。 酒喝上头的感觉真好，人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棉花。 ‘皇朝夜总会’—— 徐先生说，他今晚可以带我去。 “莉姐，你说，我该不该去……，” “双响，她既然怪你，就去找她说清楚。” 夜总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当徐先生把我领进门的一刹那，我就好比刘姥姥踏进了大观园，里面金碧辉煌，犹如天上宫阙。 徐先生说，这里最低消费1000块，更是让我瞠目结舌。 待从把我们领进一个小包间，问我们需不需要找几个陪酒的，徐先生直接说出了颜红梅的名字。 “这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梅小姐正在10号包房陪客人。” “要多久？”徐先生问。 “这个不清楚，要不我给两位老板……，” “不用了，我们专程来找梅小姐，你去告诉她，我们在这里等。” 待从出去后，我问徐先生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玩。 他笑笑，“你莉姐不喜欢我来这里，除非是陪生意上的朋友。” “这里消费这么贵，恐怕也只有你们这些大老板光顾。” “还有那些做官的，小李，你将来想做官还是想经商？” “这个嘛……，暂时没考虑……，” “你该考虑考虑了。”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官，有时甚至在想，如果将来某天大权在握，一定要把当年李和平的事调查清楚。 其实做官有什么好？又发不了财。 我们在包房里等了一个多钟头，颜红梅还没有来，我便对徐先生说，想回去了。 “急什么？她应该会来的。” “那我去上厕所——。” 10号包房，我瞧见了10包房的牌子，听待从说，颜红梅在里面陪客人。 于是便推了一下门，往里面瞅了瞅。 颜红梅果然在里面，正被一个男人搂着。 “喂，你是谁？进来干什么？” 有人站起来指着我问。 “我……，我找她。” 颜红梅发现是我后，也站了起来，“是你？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聊聊。”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时间。” “红梅，你真的要这么贱吗？跟我走。” 我去抓她的手，没想到被旁边的男人踢了一脚。 “你什么东西？给我滚——，” 这一下也惹恼了我，我随手操起桌上的酒瓶子，朝那人头上砸去。 第224章 被打断肋骨住进了医院 我砸伤了那人，但自己也被另外几人围殴。 10号包房顿时乱作一团。 颜红梅冲过来护住我，大声向他们求饶。 先前搂着她的男人上前踢了我一脚，还往我身上吐了一口痰。 颜红梅抱住他的腿，“雄哥，对不起，你饶了他吧。” 我被打得爬不起来，嘴里全是血。 “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他……，他是我男人……，” “你男人？呵呵呵，怪不得，可是他打伤了我的人，你说怎么办？” “我赔钱给你……，” “梅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不差钱，不如你……，陪我一个月，如何？” “红梅……，” 我努力抬起手想去拉住颜红梅，却只能虚弱地开口：“别答应他……，” “雄哥，只要你放过他，我答应你。” 我的下巴被那个叫‘雄哥’的男人用脚勾住，他嘲笑我命真好，有一个肯为我牺牲的女人。 我求颜红梅跟我回去，不要在这里做贱自己。 她扔给我一张纸，让我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李双响，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挣扎着爬起来，又被身后的人踹倒在地。 “雄哥，你不是说放过他吗？” 雄哥让人住手。 “把他给我扔出去。” 夜总会的待从把我扶回包房，并在徐先生跟前耳语了几句。 徐先生听后也是一惊，责备我不该去惹那些人，然后又说要带我去医院。 那我今天不是白挨了一顿打？ “都怪我，不该带你来这……，” 身上真他妈的疼，医生检查后原来是肋骨被踢断了一根。 我要在医院治疗至少半个月。 张晓莉来看我，发生这样的事她也很自责。 我让她帮忙联系一下周梦琪，给我向学校请个假。 “双响，要不要通知你姐姐？”张晓莉问。 “算了吧，我怕姐姐知道后……，莉姐，你能不能帮我先垫付一下医药费？”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伤成这样，我们两口子也有责任。” 这件事姐姐迟早会知道的，我已经两天没帮她洗脚了。 住院的第三天，周梦琪来医院看我，还给我带来一封信。 信是从老家寄出来的，看字体就猜到是许少林。 我暂时把信压在枕头底下。 周梦琪对着病床上的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怎么会搞成这样？” “一言难尽，给我请假了没有？” “你现在应该担心怎样跟你姐姐解释。” “她知道了？” “没有，不过沈冰昨天问我有没有见到你，我估计你姐姐可能问过他。” 周梦琪已经从张晓莉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她就坐在床边跟我说，像颜红梅那种不自重的女人，不值得我为她挨一顿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只知道我挨打的时候，颜红梅奋不顾身扑在我身上。 她还说是我的男人。 最后也是为了救我，才答应那个雄哥提出的要求。 “你要怎么跟你姐姐解释？”周梦琪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 周梦琪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递给我一根剥过皮的香蕉。 “如果你姐姐知道你是为了别的女人而受的伤，你说他会怎么想？” “大不了给我几耳光，难道她还吃了我不成？” “也是啊，那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吧，如果沈冰再问我，我可要实话实说了。” 周梦琪要走，我让她把床底的尿壶给我一下。 她捏住鼻子把尿壶递给我，“哎呀，还是要找个人来照顾你。” 谁来照顾我？ 前两天张晓莉倒是在这里，我不好意思麻烦她，今天才叫她回去。 周梦琪帮我把尿壶里的尿倒掉，在厕所里洗了很长时间的手。 然后回来跟我说，她还从来没帮哪个男人做过这种事。 倒尿而已嘛，看她把我嫌弃的，人家张晓莉还拿着尿壶把手伸进我的被子里。 周梦琪走后，我才拆开许少林写给我的信。 原来赵兰跟唐天军早就回到了红源县城，两人并没有游山玩水。 许少林告诉我，赵兰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也吃不下东西。 至于我跟赵兰的关系……， 许少林在信中没有发表他的看法，只是在强调唐天军是这个世界上绝种好男人。 我又为赵兰流了一夜眼泪，可能她真的命不久矣。 幸运的是她有唐天军，可她说过，想在我的怀里走完人生最后一秒钟。 兰兰，我李双响这辈子对不起你……， 天快亮时我才昏昏沉沉睡过去，醒来后看见颜红梅坐在我旁边。 “双响，你是不是哭过？很痛吗？” 我冲她摇摇头。 “医生说你的伤正在愈合，痛是正常的，我本来想早点来看你，只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颜红梅没有回答，我猜她肯定去找过徐先生。 “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肚子是有点饿了，但我还是先问颜红梅，她是不是真的在陪那个雄哥？ “你打伤了他的兄弟，如果他找你报仇的话，你恐怕会被他们打残废……，” 这么说来反而是我害了她？ 那天我也是太冲动了，想都没想就往包房里闯。 “对不起，我没想到……，”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可你来了又如何？我早已经……，” “红梅，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你不该因为我而走上那条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后恐怕会更嫌弃我……，” “你想多了，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 “算啦，不谈这些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颜红梅刚走没多久，姐姐就出现在病房门口，姨娘跟在她身后。 我有些怕她们，赶紧闭上眼睛，身体也稍稍侧向一边。 “双响……，” 听姐姐的语气，挺温柔的，好像并没有生气。 姨娘也带着哭腔叫我儿子。 可能她们只知道我受伤了，并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而受伤的。 那就没必要装睡着了，我缓缓睁开眼睛。 “妈，姐姐……，” 姨娘抓住我的手，“儿子，快告诉妈，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几个流氓……，”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想抢我的钱……，”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第225章 颜红梅活该 就算她们暂时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而受伤的，可待会儿颜红梅要给我送饭来，那岂不是……？ 我心里在盘算如何把她们支开。 姐姐这时发现了我放在枕头底下的那封信，她弯腰拿在手里，我说是许少林寄来的。 她拆开后看了几眼，便把信装好揣进衣兜里。 信上的内容她好像并不感兴趣，坐在旁边盘问我，“你是在哪里受伤的？” “等……，等公交车的时候，在公交站台旁……，” “谁送你来的医院？” “一个好心的大哥……，” “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着急？” “怕你担心嘛……，” “伤到了哪里？” 我没敢说断了一根肋骨，只说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原来她们今天一早就跑到学校去，是周梦琪告诉她们我在这家医院，周梦琪也没告诉她们实情。 姨娘扬言要去报警，要把打我的人绳之以法。 我却想打发她们走，免得跟颜红梅撞上。 “姐，我没什么事，你跟妈出去吃饭吧。” 姐姐看了一下手表，摸着我的脸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我一点都不饿，你们快去吧，酒楼忙，别为了我耽误你做生意。” 姨娘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在凤儿心里，你重要还是生意重要？” 我傻笑了一下，那肯定是我重要了。 “妈，我真的没事，你们还是回去吧。” “你让我们回哪里去？难道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我能照顾自己。” “那也不行，凤儿和我必须有一个人留下。” 这可怎么办？ 算算时间，颜红梅也该回来了吧，希望她看到姐姐后赶紧悄悄离开。 姨娘准备去找医生问问我的伤情，恰在此时……， “双响，我给你……，” 妈呀，颜红梅刚走到门口就在喊我的名字，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口袋。 我闻到了鸡肉的香味。 见姐姐和姨娘都在这里，颜红梅愣了一下，之后还是走了过来。 她把手里的塑料口袋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买的鸡汤，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煎饺……，” 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她讲的是什么。 看来她也有点怕姐姐。 姐姐从凳子上站起来，是故意给颜红梅腾位置。 姨娘在一旁咬牙切齿，脸色非常难看。 我故作镇定地对颜红梅说道：“谢谢你啊，这些多少钱？” “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你赚钱也不容易，姐，帮我拿二十块钱给她，她也是今天才来看我的。” 可能是我的镇定自若才没有让姐姐起疑心，她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颜红梅。 “飞凤姐，真的不用，一顿饭而已……，” “拿着——。” 如果这个时候颜红梅乖乖出去了，我就能够把事情解释清楚。 可她偏偏要对姐姐说这么一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双响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因为你？” 姐姐脸上起了疑云，让颜红梅把话讲清楚。 “飞凤姐，我也不知道双响会为了我去打人……，” 颜红梅这是想让我死吗？我不敢想象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姨娘气得抓住颜红梅的衣领，“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双响他……，是为我受伤的，不然也不会被别人打断肋骨……，” 我不敢去看姐姐，想必她心里的那团火已经被点燃了。 “你个烂货，让你害我儿子，让你害我儿子……，” 姨娘气急败坏，狠狠扇了颜红梅几巴掌。 还想再动手时，姐姐叫住她，“妈，先让她把事情说清楚。” 颜红梅左右两边脸都印着五指印，我看着都心痛，这也是她自找的。 “双响劝我不要在夜总会上班，所以才跑到夜总会打伤了我的客人，他自己也被人打，飞凤姐，你别怪双响，我和赵兰都比不上你……，” 姨娘骂道：“你个烂货，当然比不上我们凤儿。” “对，我就是个烂货，双响之前就嫌弃我，现在他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姨娘扔掉颜红梅放在床头柜上的塑料口袋，“吃你买的东西，我都嫌脏。” “李双响，为什么要骗我？”姐姐问。 “……” 我两手紧紧抓住被子，不敢去看姐姐的脸。 “李双响，你回答我的话。” “姐，对不起……，” 除了说对不起三个字，此时此刻我又能说什么呢？ “都是你这个烂货，我今天要打死你，打死你。” 姨娘薅住颜红梅的头发，把她拖拽到地上，狠狠踢了几脚。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对姨娘说道：“妈，不管怎么说红梅都是我同学，你不要这样对她。” “怎么？你敢当着凤儿的面替这个烂货说话？我偏要打她。” 姨娘又往颜红梅身上踹了几脚。 一瞬间我觉得颜红梅跟赵兰一样可怜。 她没有父亲了，曾经喜欢的男人又抛弃了她，在这个离老家千里之外的城市，既没有亲人，又没有朋友，还要忍受别人的欺凌。 姨娘一只脚踩在颜红梅身上，“烂货，我早就想收拾你，人家赵兰好歹是个黄花闺女，你是个什么东西？” “妈……，我求求你了，让她走吧。” 我望向姐姐，希望她能劝姨娘别在动手打颜红梅。 可姐姐并未作声，颜红梅害她流产，她心里的怨气或许从没有消除过。 “你还护着她是不是？李双响，你越护着她，我就越要让她好看。” 姨娘用她的皮鞋跟，朝颜红梅肩膀上踩了几下。 幸好这时医院的两个护士赶了过来，她们推开姨娘，把颜红梅扶到病床上。 其中一个护士质问姨娘，“你干嘛打人？” “我儿子就是她害的，你说我该不该打她？” “这里是医院，要解决矛盾请到外面去。” 我看到颜红梅捂住肩膀，护士问她有没有受伤，她摇了摇头。 “烂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给我滚。” 望着颜红梅离开的背影，我的眼角竟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姐姐坐下来，又摸了摸我的脸，“心痛了吧？她是活该。” “姐，我这次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可你始终是骗了我对不对？我暂且先原谅你……，” 听她的意思，等我伤好后再跟我算账。 姨娘今天帮她出了一口气，所以这时候她对我还是带着微笑的。 第226章 都觉得我该回去一趟 至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颜红梅，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 我在给许少林的回信中也详细讲到了此事。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新的一年，姐姐问我要不要回老家。 我想回去看看赵兰，又怕别人骂我无情无义，纠结了几天后，才告诉姐姐我不想回去。 等到毕业以后再说吧，但愿赵兰的身体能撑到那时候。 现在关于赵兰的情况，我只能从五婶女儿赵秀芝那里打探到。 因为自从我把颜红梅的事情写信告诉许少林后，他就没有给我再回过信。 赵秀芝这次出来打工跟前一次大不相同，显得不再那么文弱，姐姐安排她在后厨帮忙，也是希望她能学门手艺。 每隔半个月，赵秀芝就会打一次电话回老家，用的是酒楼的电话，这是姐姐特许的。 我从她口中得知，赵兰已经没在县城，跟唐天军回老家去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赵秀芝想了好久之后才敢告诉我，赵兰的二舅妈曾在土地庙前诅咒我不得好死。 不光是二舅妈，现在整个赵家湾的人都在说我的坏话，当然也有人在背后嘲笑赵海。 赵秀芝私下跟我说，五婶希望我回去，免得赵海被人戳脊梁骨。 我还是决定不回去，回去了又怎样？只能徒增伤感，再说赵家现在还住着一个唐天军。 赵兰现在瘦得只剩皮包骨了，整天抱着儿子流眼泪。 这个春节酒楼放假五天，我跟姐姐住到了姨娘家里。 看在都是老乡的份上，大年三十那天，姨娘让我去叫赵秀芝来家里吃团年饭。 我不想去，因为赵秀芝在我面前说过姨娘的坏话，她说我跟赵兰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姨娘从中作梗。 赵秀芝不敢说姐姐，相反对姐姐非常崇拜，什么心里话都对姐姐讲。 比如她对姐姐坦露，想跟她的男人离婚，认为她男人是一个没用的东西，只知道打她。 姐姐支持她离婚，还拿姨娘做榜样，所以这次叫她吃饭的任务，我推给了姐姐。 我以为赵秀芝不会来，最后她来了，什么东西也没买。 姨父非常热情地招呼她，给她递上茶水和零食。 “哇，原来你们家这么有钱，怪不得能让双响当你们儿子。” 赵秀芝这话不但得罪了姨娘姨父，同样也得罪了我，好像我是那种……，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 姨娘并不生气，她叫赵秀芝吃饭的目的，也是想多了解一些赵兰的情况。 “哎，兰兰是个苦命的女人，听说现在都没人样了，变得疯疯癫癫的……，” 赵秀芝在饭桌上这样说道。 姨娘也叹了口气，“这都是命，怨不了哪一个。” “阿姨，其实你应该让双响回去看看兰兰……，” “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我不让他回去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现在老家的人都在说，双响无情无义，不认赵海那个穷爹了。” 赵秀芝这人……，我感觉她脑袋有点问题，大过年的，又是在姨娘家里，说这些话合适吗？ 姐姐给她夹菜，“尝尝我妈的手艺如何？” “飞凤，兰兰二舅妈也诅咒过你……，” 姐姐不想听，岔开话题，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离婚。 “我本来想……，如果双响回去，我就跟他一起，双响，你还是回去一趟吧，免得我妈还以为是我没有告诉你。” “秀芝姐，我学习忙，等毕业以后再说吧。” “你忙什么呀？还不是天天在飞凤床上睡觉？” 尽说些不着调的话，真不该叫她来吃饭。 不过后来姨娘也说，我是该回去一趟，说不定赵兰哪天就……， 姐姐决定给我买正月初一的火车票，怕我路上寂寞，也给赵秀芝批了半个月的假。 为什么非得让我回去？ 晚上，姨娘把我叫到她的房间里，拿出赵兰先前写给我的那封信，“双响，你欠赵兰的，放心回去吧，凤儿不会生气。” “妈，我回去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 “至少可以看看你儿子，给赵海道声歉……，” “赵兰二舅妈诅咒我不得好死，可想而知她们现在有多恨我，老实说我心里害怕。” “她们吃不了你，要像个男人的样子，明天让你爸送你去火车站。” 姨娘这次给我拿了五千块钱，姐姐也给我拿了三千，我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姐姐叮嘱我别忘了开学的日子，还让我抽时间去拜祭一下父母。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秀芝一路上都在跟我讲她男人，甚至幻想以后也在南阳市找个老公。 以她的自身条件，我觉得有可能，不过她女儿会成为累赘。 —— 【这一章没写完，有事忙……，】 第227章 许少林也‘伟大\＼’ 赵秀芝声称，一旦跟她男人离婚，就绝对不会要那个女儿。 甚至还问我，等赵兰离世后，我会不会也不要赵一凡。 我不想跟她在火车上讨论这个问题，她却越说越起劲。 “双响，依我看来，赵兰的确配不上你，是个男人都会选择李飞凤，不过赵兰当初的选择也没错，至少给家里留了后……，” 春节期间这趟火车上没有多少人，我让赵秀芝坐到对面去，我想躺下来睡一会儿。 她却又跟我说起了一件事，就是赵海跟五婶已经成为了合法夫妻，她现在也要喊赵海一声‘爸’。 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心里考虑的是该怎么面对赵海？怎么面对赵家湾的所有人。 当然还有赵兰的二舅妈，那个女人说不定还要动手打我。 正月初三下午，我们到达老家红源县城，因为没赶上到乡里的最后一班车，只好在县城住一晚。 我帮赵秀芝在车站旁边找了家旅馆，让她明早先坐车回去。 至于我嘛，我想先在县城待两天，去找许少林聊几句。 但我嘱咐赵秀芝，千万不要说我也回来了。 当天晚上我就去找许少林，他租的房子就在包子铺楼上，还不知道席娟给他生了个儿子还是女儿。 毕竟是过年，所以我也买了一些东西，轻轻敲了几下房门。 开门的不是许少林，也不是席娟，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你找谁？” “请问……，许少林是住这里吗？” 老妇人点了一下头，又问我是谁。 而这时我也猜到了，她应该就是席娟的妈妈。 “阿姨你好，我叫李双响，是许少林和席娟的初中同学。” “哦，是你呀，听他们两个经常谈起你，进来吧。” 老妇人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问我吃饭没有。 我本来没有吃，为了不麻烦她，就说刚刚吃过。 “阿姨，他们两个去了哪里？” “带孩子看病去了，应该要回来了吧？小伙子，听说你在外地读大学？” “嗯。” “读大学好啊，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挣大钱，不像他们两个，整天为钱吵架，哎……，” 从老妇人的这一声叹息中，我明白许少林的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贫贱夫妻百事哀。 “阿姨，你什么时候来县城的？” “孩子出生之后，娟儿让我来给她带娃，其实她是怕我一个人在老家孤单，我这个样子也帮不了她们什么忙……，” 老妇人让我先坐着等一会儿，她要去厨房弄晚饭，还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吃过了。 我就跟她说是在对面街上吃的面条。 坐了十来分钟，我听到门外有吵闹声。 席娟在抱怨，这日子没法过了，现在连给儿子看病的钱都没有。 “哎呀，你少说两句，等过完年我去找人借。” “借钱是不是不用还？我们凭什么……，” “好啦，别让妈听见，我会想办法。” “你就知道充当好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家底……，” 两人从外面走进来，席娟手里抱着孩子，见到我后，回头望了一眼许少林。 我站起来冲他们拍了一下手掌，“新年快乐！” “班长，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来没多久，是个儿子吧？叫什么名字？” 我想伸手去抱孩子，席娟却把孩子交给了身后的许少林。 “小名叫馒头，大名还没取。” 馒头？听上去有点意思，我瞅了孩子一眼，应该是睡着了。 “你陪班长聊，我去帮妈做饭……，” 许少林示意我先坐，他要把孩子放到屋里去。 等他一出来我就问，“和尚，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没时间……，” “屁话，是不是听说颜红梅的事后，心里愧疚？” 许少林让我小点声。 我便低声问他，“那究竟是为什么？” “真的是没时间，你都不知道我一天究竟有多忙……，” 包子铺既然忙，那生意肯定好，可他为什么还要为钱的事跟席娟吵嘴？ 我没有直接这么问，慢慢聊吧，看他对不对我说实话。 “哎，你回去没有？” “刚到县城，打算过几天再回去。” “那正好给兰姐把药带回去，免得我跑一趟。” “什么药？” 许少林盯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也是明知故问。 席娟这时端着一盘菜上桌，招呼我们过去吃饭。 “班长，不知道你要来，粗茶淡饭将就一下。” “我吃过了……，” 我再次撒谎道。 “你在马路对面吃的面条？” “嗯……，” “大过年的，哪家面馆还在营业？” 席娟拆穿了我，弄得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许少林朝我挥了一下手，“既然来了，一起喝点……，” 桌子上也就三个菜，一看就知道是上顿剩下来的，席娟又端来一碟花生米。 这么寒酸的晚饭，让老妇人都觉得不好意思，对席娟嘀咕着什么。 “妈，班长不是外人……，” “小李还提了很多东西来……，” “阿姨……，”我开口道，“没买什么，就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许少林给我倒了半杯白酒，举杯之前我又责问他，“还拿我当不当兄弟？为什么不把你喜得贵子的事告诉我？” “说这些干嘛？喝酒……，” 他不说清楚，这酒我没法喝了。 “班长……，”席娟说道：“他肯定拿你当兄弟，不然也不会……，” “闭嘴，吃你的饭……，” 许少林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阻止席娟把话讲完。 “我今天偏要说……，” “我让你吃饭，不然就滚回屋里照顾儿子。” “许少林，你凶什么凶？难道我不该说吗？你有没有为我和儿子考虑过？”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让席娟不要生气，把想说的说出来。 “班长，我们那个包子铺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可他……，每个月都要拿钱给赵兰买药，搞得现在给儿子看病的钱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心里有赵兰，你说他有没有拿你当兄弟？” “……” 我看向了许少林，他是在帮我？还是像席娟所说的，他心里喜欢赵兰？ “和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兰有唐天军……，” “我和兰姐认识了这么多年，她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很痛心，你可能不知道，唐天军的钱也全部花在了兰姐身上，我俩都只希望兰姐多撑些日子……，” 席娟又对我说，给赵兰止痛续命的那些药很贵，每次都要几百块，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 我算是理解了许少林，他给我写信又如何？知道我也拿不出钱来。 席娟在这时又抱怨了一句，“除了花钱给赵兰买药，还有一个死老太婆要照顾，我看这日子没法过了。” 死老太婆？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老妇人。 原来我误会了，席娟指的竟然是颜红梅的母亲。 第228章 又以为在做梦 这次见到许少林时，就感觉他苍老了许多，原来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这也不怪席娟，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对他发脾气。 每天起早贪黑赚来的收入，绝大部分花在别人身上，谁会受得了？ 供养颜红梅妈妈，其实是受颜红梅所托，不过他也找不出理由拒绝，毕竟那个女人曾把她当做亲生儿子一般。 许少林这辈子亏欠颜红梅的，就像我亏欠赵兰一样，我以后还不是同样要供养赵海？ 今晚当着我的面，席娟竟扬言要跟许少林离婚，我只能劝她不要有这种想法。 许少林帮助的两个女人，同样跟我有很大的关系，我猜测席娟是想看看我的态度。 “和尚，把兰兰需要的药告诉我，明天我去买，另外……，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给我个数目。” 许少年默不作声。 席娟比出了三根手指，“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这么多……，” 我想应该是三千，不可能是三万。 我掏出一沓钱来交给席娟，“这里是两千块，一千块是给你儿子的见面礼，另一千块算是还你们的钱，剩下的以后再给你们。” “班长，你这是……，” “娟儿，拿着吧，赵兰毕竟是我的……，怎么能让你们付出这么多。” 席娟看了许少林一眼，还是把钱收下了。 我拿起酒杯跟许少林碰了一下，“和尚，咱们两兄弟今晚来个一醉方休……，” 第二天上午，我从他们家客厅的沙发上醒来，又听到席娟在跟许少林争吵。 原来许少林打算跟我一起回老家一趟，席娟不答应，认为该开门做生意了。 “你昨晚为什么要收李双响那两千块钱？” “我为什么不收？赵兰是不是他婆娘？他该不该负责？” “你明知道他不爱兰姐……，” “那他为什么要跟赵兰上床？还把儿子生下来？” “懒得跟你讲，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许少林，你把话说清楚，我心里有什么鬼？” “哼，当初你一直喜欢李双响，现在对他还是余情未了吧？” “我呸，少他妈的胡说八道，我还没说你跟颜红梅的事，她上次找你的时候，是不是还问你借过钱？” “没有……，” “许少林，你少瞒我，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我指定不会跟你过了，你跟李双响真他妈的恶心。” 席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已经知道了我跟颜红梅的那些事。 的确够恶心的。 我故意咳嗽了几声，许少林从屋里出来，帮我把掉在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他以为我还没有睡醒。 快中午的时候，席娟妈妈过来叫我，“小李，小李……，” 我缓缓睁开眼睛，“阿姨……，” “酒醒了没有？我熬了一点粥，起来喝点。” 我想这个时候，赵秀芝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许少林跟席娟在屋里照顾孩子，喝完粥后，我让许少林把赵兰需要的药告诉我。 他也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我跟他说可能是明天。 他突然往我身上塞了一些东西，示意我不要声张。 “兰姐的药我已经买好了，你直接带回去。” 我摸了摸他塞给我的东西，“什么意思？” 他小声道：“帮我拿给我妈……，” 妈？ 我一下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到颜红梅家去一趟。 “和尚，说句心里话，我这次回去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赵海……，” “你能回来，海叔心里是高兴的，我相信他能理解。” “但愿吧……，” 光明村，我又回来了。 虽然才正月初五，田间地头已经有人开始劳作了，这就是农民的生活。 我很庆幸自己这一辈子不用当农民，不用穿粗布麻衣，手上也不会裹着厚厚的老茧。 知识改变命运，这话一点都不假，我身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农民的影子。 赵家湾，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在我眼中是那么的荒凉，满是杂草的小路弄脏了我脚上的名牌运动鞋。 赵海家的屋前站着几个人，他们在向我张望，这也使得我愈发地紧张起来。 “凡凡，爸爸回来了……，” 我听到赵秀芝大喊了一句。 然后，五婶来到房前，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是该继续叫她‘五婶’呢？还是喊她一声‘妈’？ “双响，回来啦，来，把东西交给我吧。” “妈……，” 五婶一愣，随后高兴地从我手里接过行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前站着的那几个人是赵家湾的邻居，我身上有烟，笑着给他们每人递上一支。 他们说我出息了，像个城里人。 赵海手里端着个簸箕，我跟他打招呼，“爸……，” 他‘嗯’了一声，扭头就进到屋里。 赵秀芝把凡凡拉到我面前，“叫爸爸……，” “爸爸……，” 我只是摸了摸凡凡的头，向屋里望去，没看见赵兰和唐天军的身影。 “兰兰在床上……，” 赵秀芝小声说道。 五婶端了一杯水给我，“双响，先喝口茶。” 然后又招呼邻居们在院子里坐。 可能是我回来了的原因吧，这些邻居还真就回到院子里坐下了，在太阳底下嗑着瓜子。 五婶让他们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还让赵秀芝进厨房帮忙。 我把给凡凡买的玩具交给他，又跟这些邻居们聊了一小会儿，这才走进赵兰的房间。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根本没有睡觉，面色如蜡，颧骨高高突突。 “兰兰，我回来了……，” “双响……，” 我坐到床边，抓住她冰凉的手，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又是在做梦吗……？” “不是，兰兰，我回来了……，” “双响……，抱我起来……，可以吗？” 我把她抱起来，感觉就像是抱着一个小孩，她果然瘦得不成人样了。 “爸爸……，” 凡凡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颗水果糖。 “儿子，你是拿给妈妈吃的吗？” 他点点头。 我接过水果糖，把糖衣剥开，喂到赵兰嘴里。 “妈妈，爸爸给我买的玩具……，” “儿子乖，你爸爸叫李双响，你要记住这个名字知道吗？” 小家伙又点了一下头，然后跑出去。 赵兰把糖吐出来，她吃不了甜的，刚才是为了让儿子高兴。 “双响，你不该回来，我怕二舅妈……，二舅妈她……，”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我着想，我轻轻拥她入怀，“没事的……，” “你掐我一下吧，我怕这又是一个梦……，” 我怎么可能掐她？只是把她的手放在我脸上。 “是不是有温度？” “嗯……，” “兰兰，这不是梦，和尚还让我给你带了几盒药。” “你告诉少林……，不要再为我花钱，他也有家人……，” “放心吧，我说过要把钱还给他。” 第229章 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赵秀芝进来叫我吃饭，我摇摇头，因为赵兰倒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心里一直在想，唐天军去了哪里？可能回自己家过年了吧。 赵兰在我怀里睡了两个多钟头，醒来后我问她想不想吃东西？ 她只想喝水，我便把从县城买的水果罐头开了一瓶拿给她吃。 五婶进来说，“双响，去吃饭吧，兰兰来我来照顾。” 其实我早就饿了，便离开赵兰去了厨房。 给我留的饭菜盖在锅里，赵秀芝帮我端上桌。 “你爸带着凡凡出去了，我妈让我跟你说，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又怎么会跟赵海计较呢？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我问赵秀芝，唐天军去了哪里？ “他呀……，”赵秀芝小声告诉我，“被你爸赶回去了，你爸早就不想让他留在这里。” “为什么？” “双响，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这个道理都不懂？唐天军在这个家里算什么人？别人会怎么看？” 那倒是，在外人眼里我才是赵海的女婿嘛。 赵兰吃完罐头后，五婶又给她端去半碗鸡汤和半碗饭，这是她胃口最好的一天。 五婶对我说，赵兰心里一直在想我回来，现在我回来了，就应该多待一段时间。 “妈……，”赵秀芝说道：“双响还要读书，再说李飞凤早就交待过，让他早点回去。” 这恐怕就是我有些讨厌赵秀芝的地方，五婶问我的事，她为什么要抢着回答？ 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回答了。 五婶叹了口气，也就没再说什么。 下午，赵兰从床上起来，让我扶着她到屋外走了走。 五婶说她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就是因为我回来了的原因。 晚上，赵兰跟我们坐到一起吃饭，赵海还是不想跟我说话，只顾喝着闷酒。 凡凡跟我说，“爸爸，我想吃猪耳朵……，” 我正准备帮他去夹，赵海直接把那一盘猪耳朵端到凡凡面前。 “爷爷，我今晚想跟爸爸一起睡……，” “快吃饭，少说话。” “爸……，”赵兰用柔弱的声音说道：“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对双响，就算我跟他成不了夫妻，他也始终是你的儿子……，” 不料这句话激怒了赵海，他猛地一下摔碎了酒杯，“我这辈子没有儿子……，”然后离开了饭桌。 五婶让我们先吃饭，接着起身去劝赵海。 赵兰想哭，我笑着安慰她，“没事的……，” 唐天军在这里的时候，每天晚上住在我之前的那间屋里，现在变成了赵秀芝的房间。 今天晚上我就跟赵秀芝商量，能不能把房间让给我，她可以去跟赵兰一起住。 赵秀芝不答应，非要让我去跟赵兰睡。 “不太好吧？” “你该不是怕我告诉你姐姐吧？那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在这个家里我们也是一家人，我的胳膊肘不会往外拐。” “秀芝姐，还是不要吧？” “你听我的，我保证明天你爸会改变对你的态度，再说你们两个都有儿子了，还害什么羞？”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赵兰同房，本来也想让凡凡跟我们一起睡的，赵海不答应。 虽然搂着赵兰，却没有半点生理上的反应，我想她现在也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了。 正月初六，一大早我就告诉五婶，想去拜祭一下我的父母。 五婶给我准备了纸钱和祭品，让我早点回来。 其实今天我还想去干一件事，就是去颜红梅家里。 赵兰让我把凡凡带上，她说凡凡也该去见见他的爷爷奶奶。 不料赵海又出面阻止，理由是凡凡还小，免得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五婶也说不要带凡凡。 我正准备走时，赵海从屋里拿来两挂鞭炮交给我，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上坟是一定要放鞭炮的。 “爸，我很快回来……，” 赵海轻微点了一下头。 拜祭完父母后，我原本还想去看一看自家的房子，但又怕见到村里人，便飞快地朝颜红梅家赶去。 自从颜大钊去世以后，颜红梅母亲身体大不如从前，不能下地干农活，只种了一些蔬菜。 我原本打算只在她们家待半个小时，没想到老太太一见到我后，就抓住我的手哭个不停。 她非要问我颜红梅在哪里，为什么没跟我一起回来。 我只好骗她说，颜红梅所在的工厂比较忙，没时间回来，然后把那些钱拿给她。 “阿姨，这是许少林孝尽你的……，” 听到许少林的名字，老太太脸色一沉，把我的手推开，“谁稀罕他的钱？我不要。” “阿姨，许少林一直把你当妈妈……，” “呸，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老头子死的时候，我就骂过他一回，不想让他来帮忙。” 许少林可没有交代过我这些呀，这下怎么办才好？ 既然老太太对许少林有很大的成见，颜红梅为什么又要让许少林照顾她母亲？ “阿姨，他该孝敬你，收下吧……，” “拿回去，如果是你给我的钱，我一定收下，小李呀，你怎么还跟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来往？” “我……，” “你现在跟红梅这么恩爱，我也很高兴……，” “……” 这叫什么事？ 我不敢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就把那些钱收起来。 “阿姨，这是我给你的，不多……，” “你还在读大学，哪来的钱？” “我当家庭老师挣的……，” 老太太夸我有本事，笑着把那些钱装进了衣兜里。 其实我没打算给她拿钱的，让我损失了三百块。 许少林给我的那五百块钱，去县城的时候再还给他。 “小李，你先坐，我去给你弄饭……，”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呢？” “你怎么能不吃饭呢？吃完饭再走。” 老太太执意要把我留下来，我便编了个谎言，说要到乡上去看柳月红。 刚才来的时候，隔壁柳月红家没有人，应该都在乡上过年。 就算老太太拉着我的手流眼泪，我还是坚持要回去，最后只收下了她给的几个鸡蛋和一小块腊肉。 回到赵海家里，一家人都在等着我吃午饭。 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是我最怕见到的二舅妈。 “呵呵，我原本还不相信呢，没想到有些人还真的厚着脸皮回来了，我就说嘛，就算是条野狗，养了几年也是有感情的。” “二舅妈……，” “打住，别这样称呼我，我高攀不起。” 赵兰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说碰到几个邻居，到他们家坐了一会儿，还给我拿了鸡蛋和腊肉。 “兰兰，信不信他的鬼话？” 二舅妈问。 她好像知道我去过哪里。 是谁告诉二舅妈我回来了？ 第230章 让我逃走 二舅妈今天来的目的，是逼我跟赵兰结婚，这让我始料未及。 她说这话的时候，赵海一声不吭，好像把这个家交给二舅妈做主。 赵兰也是什么都不说，把头轻轻靠在五婶肩膀上。 结婚？ 我听到这两个字都觉得好笑。 但二舅妈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还说出了结婚日期，就定在正月十二，也就是五天之后。 “李双响，你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无论如何都要给兰兰一个名分。” 二舅妈态度坚决，警告我不要想着逃离这个家。 难道她想软禁我不成？ 这还没完呢，她竟然还向赵秀芝索要姐姐的电话号码。 “我要亲自给李飞凤打电话，把这件事跟她说清楚，怎么说她也是你娘家人……，” 赵秀芝不敢把姐姐的电话号码告诉二舅妈，就被骂成是胳膊肘往外拐。 “兰兰，你应该有李飞凤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赵兰犹豫了好久……， 二舅妈怒了，“你呀，要我说你什么好？就任由李飞凤欺负是不是？没一点出息……，” 赵兰还是不说话，脸颊上挂着两行泪，五婶心疼她，用手背帮她擦拭干净。 “姐夫……，”二舅妈又问赵海，“你也应该有李飞凤的电话号码吧？” 赵海点了点头。 “你写给我，明天我就进城，顺便帮你买一些酒席上要用的东西。” 二舅妈还让赵海赶紧去通知那些亲戚，正月十二，赵家要大摆宴席。 “我这样安排也算是给兰兰冲喜，说不定对她的病有好处，李双响……，” 二舅妈喊了我的名字，却没说什么事，只给了我一个难以理解的眼神。 当天晚上赵兰跟我说，“双响，你还是悄悄走吧，以后都不用回来……，” 其实赵秀芝也让我不要听从二舅妈的安排，这个家凭什么要让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兰兰，不是我不想娶你，而是……，你知道的，我大学还没有毕业……，” “我懂……，我也不想要什么名分，只希望以后……，你能回来看看我，给我点一支香，烧些纸钱……，我就……，” “兰兰，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 这一夜我一直抱着赵兰，心里在反复思考，要不要让她成为我的新娘？ 反正她也没有多少光阴了，或许姐姐不会生气吧？ 第二天上午，二舅和表弟也来到赵海家，说是来帮忙，但赵秀芝悄悄告诉我，他们是来盯着我的，就是怕我逃跑。 我问赵秀芝，“你时候去南阳市？” “哎，我早就想走了。” “你不是说要……离婚吗？” “我妈不答应，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以后也不想见他们那一家人。” 赵秀芝回来的这些天里，也没有说去婆家看看女儿。 我从五婶的口里得知，原来那个女儿也一直憎恨赵秀芝，那还不如离婚的好。 五婶也悄悄跟我说，“双响，真是难为你了，兰兰现在那个样子，怎么能嫁给你？” 我又能如何呢？仅仅一天的时间，整个赵家湾都知道了我要和赵兰结婚。 估计整个光明村都知道了吧？ 二舅和表弟也在时刻注意我的动静，生怕我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 如果想逃，那就只能是晚上，但我也知道，赵海和赵兰怕是没有脸在赵家湾多活一天。 从县城回来的二舅妈喜气洋洋，买回来很多糖果，还有我和赵兰穿的大红衣服。 “李双响，你姐姐很高兴，还让我转达你，她祝你新婚快乐，呵呵呵……，” 我面无表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儿子凡凡问我，“爸爸，家里要做什么呀？有这么多好吃的……，” “不知道……，” “你给我买个小鸭子好不好？” “滚开……，” 我吼了一声，凡凡便哭着去找赵兰。 二舅过来指责我不该发脾气，还说我是个大学生，要有素质。 我懒得听他讲，干脆闭目养神。 赵兰在屋里安慰凡凡，“让爷爷给你买小鸭子好不好？”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想留在这里？” “谁告诉你的？这里是爸爸的家。” “爷爷说的……，” 正月初十，五婶她们今天要去赶集，我让赵秋芝去邮电局给姐姐打个电话，告诉姐姐我的苦衷。 二舅妈却跟我说，“李双响，你跟兰兰也去赶集，到照相馆拍张照片。” 我说赵兰的身体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二舅妈想了想，便和赵海商量，打算把照相的人叫到家里来。 赵兰倒是想去一趟集市，她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双响，你带好东西，悄悄坐车去县城……，” 原来她是想给我打掩护，知道今天集市上人多。 我问她，“你走得去吗？” “你可以背我，愿不愿意？” 我点了点头。 二舅妈和赵海他们也没有多想，同意由我背着赵兰去集市。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是赵兰有多重，而是她故意让我走慢些。 “双响，等我死后……，你把儿子带走……，让他去大城市……接受最好的教育……，” “嗯——，” “你今天……能不能……跟我照完相再走……？ ” “嗯——，” “应该是我跟你最后一次相处……，这个春节你能回来……，我心里已经很高兴了……，” 二舅妈在前面催我走快点，并让表弟过来帮我背赵兰。 今天除了照相，她们还要采购办酒席所需的东西，所以也是全家出动。 集市上的人并不多，刚到照相馆门口，唐天军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看他憔悴了不少，脸上还长出了胡子。 “兰兰，你今天怎么……？” 唐天军扫了我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天军，我跟双响来照相……，” “照相？照什么相？” 二舅妈过来对唐天军说道：“他们两个要成亲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时候来喝杯喜酒。” 唐天军盯着我问，“李双响，你真的愿意娶兰兰？” “……” “我问你……，”唐天军抓住我的衣服，“你这次会不会再欺骗兰兰？” “……” 二舅妈让他松手，还自豪地说，“婚礼就在后天举行，李双响注定是赵家的人。” 我们照相的时候，唐天军就守在门口，好像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照完相后，赵兰想去上厕所，让我背她去车站那里，唐天军跟在我们后面。 “双响，你不用管我，赶紧坐车去县城……，” “兰兰，还是算了……，” “你快上车吧，我没事的……，” “可是……，” “双响，我不会让你为我而耽误了前途，快走……，”赵兰用尽全身力气推了我一掌。 我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唐天军，最后还是钻进了车里……， 第231章 害死了赵海 正月十三上午，我‘逃’回了南阳市，出现在姐姐面前。 本以为她会高兴的，没想到她当着姨娘的面，朝我脸上狠狠摔了一巴掌。 我不明所以，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们……， 姐姐的眼眶里含着泪水，姨娘也是边叹气边摇头。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怎么了嘛……？” “双响，赵海……赵海喝农药自杀了……，” 姨娘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击在我身上，差点让我没站稳。 怎么会这样？我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相信是真的。 姐姐又狠狠朝我胸口捶了几下，骂我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任信，赵海不会自寻短见。 原来就在我‘逃跑’的当天晚上，赵海觉得丢人现眼，一气之下就在猪圈里喝了半瓶农药，等五婶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 赵秀芝第二天到邮电局打电话告诉姐姐，还说赵兰受不了大打击也晕倒在地上，被唐天军送到了县医院。 姨娘对我讲完这些后，也抹了一把泪，并让姐姐陪我回老家处理赵海的后事。 赵海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不，罪魁祸首应该是二舅妈那个女人，她出的什么馊主意？ “妈……，姐……，是兰兰，那天是兰兰让我上车的……，” “李双响，你怎么还这么自私？” “姐，我也是为了你呀……，” “我不稀罕……，” 姐姐歇斯底里，嚷着不会陪我回老家，她没有脸面去面对赵海一家人，甚至是整个光明村的人。 我呢，肯定是要回去，估计赵家湾的人吐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姨娘没有强迫姐姐跟我回去，但他担心我出什么意外，便让姨父与我同行。 我几乎是一路哭回到红源县城的。 当初为什么要逃走？跟赵兰拜一次堂、成一次亲又能怎么样？ 姐姐都说了，她是不会介意的，反正赵兰又不能跟我白头到老。 还有那天……，唐天军看到我上车后，并没有冲上来拽我，或许也希望我走。 赵兰已经从县医院回去了，陪同她的还有许少林。 我哭着对席娟说，赵海不是我有意害死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那么脆弱。 “班长，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赶紧回去吧，听说赵海明天下葬，你今晚还可以为他守灵。” 回村的客车上，我抓住姨父的手，告诉他我很害怕。 姨父只说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飞凤桥边，二舅妈早就带人在那里等着我，她算到我今天要回来。 “你这个畜牲，你害死了你爸，畜牲……，” 藤条抽在我身上，尽管痛得钻心，我也只能咬牙跪在二舅妈面前。 “你，给我从这里跪着回去……，” 那些亲戚都赞同二舅妈的话，要我从飞凤桥一直跪到赵海的灵堂前。 我是光明村唯一的大学生，现在却成了千夫所指，有人说我是灾星，祸害了赵海一家人。 “爸……，爸……，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膝盖已经跪出了血，身上的衣服也被二舅妈手里的藤条撕烂。 姨父并没有帮我说一句好话，他是个外乡人，懂得明哲保身。 赵家湾的人都聚集在赵海家里，是来看我这个忘恩负义之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有人叹息道，本来是要举办喜事的，现在却变成了丧事。 “爸……，爸……，我回来了……，” 跪了这么远的路，我早就体力不支，扑在那具黑色的棺材上嚎啕大哭。 没有人过来劝我，直到我声嘶力竭后，许少林才上前递给我三支香。 “兰兰呢……，” “在屋里……，” “和尚，兰兰没事吧？” “上完香再说……，” 我把香举在头顶，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响头，许少林帮我把香插在香炉里。 赵秀芝这时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双响，起来吧……，” 二舅妈从身后踹了我一脚，“李双响，你给我跪到明天早上去。” “你够了……，”赵秀芝冲二舅妈吼道：“要不是你乱出主意，我们家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算什么东西？敢冲我发火？” 二舅妈用她手里的藤条去打赵秀芝，五婶哭着扑上来，“你们别闹了好不好？” 赵秀芝说道：“妈，你跟海叔是领过证的，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让大家评评理，这个女人凭什么在我们家胡作非为？” 这话立马引起了赵家很多亲戚的不满，尤其是赵兰舅舅家的那些人，他们冲到灵堂前跟赵秀芝理论起来。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失控，可也让我有了脱身的机会，我要去看看赵兰。 儿子凡凡趴在赵兰身上，赵兰睡在那里，唐天军握住她的手。 “兰兰……，兰兰……，” 唐天军松开赵兰的手，给我搬来一把凳子。 “李双响，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吧？上次你就不该滚回来。” 他说得对，春节那次如果我没回来，赵海就不会死，赵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事不省。 “医生说兰兰的病情非常重，可她坚持要回来参加葬礼，我怕明天她还会晕厥。” 赵兰现在只是睡着了，我摸着她干瘪且没有血色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赵秀芝以一敌众，声称这里就是她的家。 因为她也姓赵，赵家湾还是有人为她说话。 只是苦了五婶，哭着在地上打滚。 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今天晚上是要待客的，是许少林帮忙张罗的一切。 给赵海做祭文时，赵兰在唐天军的搀扶下，颤颤巍巍从屋里出来，和我一起跪在灵堂前，还有我们的儿子。 二舅妈让赵秀芝也一起下跪，赵秀芝不肯，是五婶硬拉着她跪在我们身后。 念祭文的人声音悲怆，赵兰伤心过度，倒在了我怀里，她还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唐天军把她抱回屋，儿子凡凡也大哭不止，问我，‘爷爷怎么睡在盒子里？’ 我想跟儿子说，可能过不了多久，妈妈也会……， 或许我真的是个不祥之人，先是袁桂英、现在是赵海，接着便是赵兰……， 我在赵海的灵前守了一夜，许少林陪着我。 他没怎么跟我讲话，只是抽了很多烟。 但他也说了一句，“你上次不该回来……，” 第232章 还能活90天。 赵海下葬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五分。 赵兰和凡凡都没有起来。 我端着灵牌走在抬棺队伍的前面，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 送葬的人寥寥无几，连锣鼓唢呐都没有，只有几个花圈。 当那具黑漆漆的棺材放入土坑中后，我似乎明白了‘入土为安’的真正含义。 有人在为赵海叹息，说他前半生风光无限，到最后竟也落得这般下场。 我手捧黄土去掩盖棺材，尽一份当‘儿子’的最后一点孝心。 赵海就是我害死的，‘孝心’二字我不配。 下葬仪式结束后，二舅妈让我在坟前跪一天，她不知道我这时也只剩下半条命。 众人散去，我孤零零地跪在那里，空气中鞭炮燃放后的火药味肆意弥漫。 人终究会归于黄土，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爸、我妈、袁桂英、赵海都相继离我而去，恐怕下一个就是赵兰了，难道说是我命中克他们？ 脑子很乱，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赵海会给我托梦吗？他会向我交代什么？ “爸，这辈子欠你们的，我下辈子再还……，” “兰兰也快跟你们团聚了……，” “我会把凡凡抚养长大，让他一直姓赵……，” 其实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赵海已经躺在了黄土里，他不可能听见的，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 赵秀芝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一碗饭。 “双响，别跪了……，” 她叫我先起来，把饭吃完再跪。 哪有在坟前吃饭的道理？再说我也吃不下。 “秀芝姐，你不用管我……，” “双响，今天早上赵兰从床上摔了下去……，” “什么？那她有没有事？” “唐天军送她去了医院……，” 我想站起来，可双腿不听使唤，最后在赵秀芝的搀扶下才勉强直立着身体。 “你姨父陪唐天军一起去的。” “许少林呢？”我问。 “他还在家里帮忙。” 这几天苦了许少林，要不是他，真不知道赵海的丧事会办成什么样。 我被赵秀芝搀扶着回到家里，二舅妈和一众亲戚没有离开，她们围着五婶说三道四。 我冲五婶叫了一声‘妈’。 “双响……，”五婶泪眼婆娑走到我面前，“你还撑不撑得住？” 我摇摇头。 “先吃点东西，怎么能让你受这么大的罪？你爸的死都怨我……，” “李双响……，”二舅妈冲我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谁让你回来的？给我跪着去。” 五婶替我求情，“妹子，你这是何必呢？” 赵秀芝也说，“就是，你凭什么让双响下跪？” “就凭我是赵兰的舅妈，你们母女俩什么意思？是不是以为我姐夫死了，这里就成了你们家的？我告诉你们，没门……，” 二舅妈指着五婶和赵秀芝叫嚣道。 我真不想听她们的争吵，就去找许少林，问他赵兰摔得严不严重。 他让我先吃点东西，然后跟他一起去县城。 “凡凡呢？” “你姨夫带到县城去了。” 我喝了一点热汤，恢复了些体力，说了几句感谢许少林的话。 院子里，二舅妈还在跟赵秀芝争架，她们又在讲房子的事。 二舅妈让五婶母女滚到自己的家里去住，说她们没资格住在这里。 可赵秀芝认为，五婶跟赵海是真正的夫妻，这里以后就该是五婶的。 好像没有一个人关心赵兰。 许少林帮着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又交待了五婶一番，便准备跟我去县城。 五婶突然问我，“双响，你说我该不该离开这里？” “妈，那就要看你认不认兰兰这个女儿和我这个儿子了……，” 五婶一把搂着我，哭泣道：“其实我早就跟你爸说过，就算你跟兰兰成不了夫妻，你也是他儿子，可他就是那么死板……，” “妈，兰兰以后……，还要你照顾……，” 我当然希望五婶留在这个家里，替赵海守着这几间瓦房。 不过我也不恨二舅妈，她自始至终都在无私的帮助赵海和赵兰，将心比心，她并没有什么错。 听说我要去县城，二舅妈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在车上她哭着对我说，“李双响，你为什么不能圆了你爸的心愿？跟兰兰结一次婚又怎么了？影响不了你跟李飞凤……，” 是啊，大家心里都知道赵兰活不了多久，我为什么还那么固执？ 就算我不爱赵兰，举行一次结婚仪式又怎么了？当初我跟颜红梅还不是拜过堂？ 难道赵兰在我心里连颜红梅都不如吗？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只希望赵兰没事。 姨父抱着凡凡坐在县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上，我向他询问赵兰的情况，他说不太清楚，我便去找唐天军。 赵兰全身插着塑料管，双眼紧闭，旁边的仪器发出‘嘀嘀’的声音。 “兰兰……，” 我轻声呼唤，希望她能看我一眼。 “李双响，你还是走吧，这里用不着你。” “军哥，医生怎么说？你快告诉我。” 唐天军也是疲惫不堪，静静地盯着赵兰，不再理会我。 许少林把我拉出了病房，二舅妈还在里面。 “兄弟，你走吧，把凡凡带走……，” “和尚，你什么意思？” 许少林好半天才说，“如果让唐天军娶兰姐，他绝对不会逃跑……，” 我蹲在地上，也是等了好半天才问许少林，“和尚，你当年不是也逃过一次吗？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是。” “呵呵，你敢不敢当着席娟的面这样说？” 许少林没有回答，我料他也不敢。 我去问医生，赵兰摔得严不严重。 医生的话又差点把我击倒，他说赵兰的病主要还是癌细胞扩散，最多只能熬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天，而且是最多。 我把这事告诉姨父，让他先带凡凡去南阳市，我肯定要留在这里等赵兰醒来。 姨父也正有此意，可二舅妈又出来阻拦，她不允许把凡凡带走。 “李双响，凡凡现在是兰兰的命根子，你是不是想她早点死？” 第233章 失去了赵兰，我痛彻心扉 许少林希望我把凡凡带走，但他不敢在二舅妈面前多说什么。 姨父只好一个人回南阳市，并塞给我两千块钱。 我用这些钱给赵兰交了住院费。 已经三天了，赵兰还没有醒来，唐天军一直陪在她身边。 这期间我也去找过任小盈妈妈，我这个‘姑姑’没跟我谈赵兰的病情，而是劝我赶紧回学校，以免影响毕业后的工作分配。 我又何尝没这样想过呢？可眼下‘抛弃’赵兰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昏迷后的第五天，赵兰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上去有些痴呆。 唐天军跟她讲话，她也只是转动了几下眼珠子。 我弯腰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叫她，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是摔坏了脑袋？ 我跑去问医生，最后又让‘姑姑’出面，医生最终才说出实情，原来赵兰的脑袋里有瘀血，做手术也没多大意义。 也就是说赵兰现在是个‘活死人’，只能慢慢熬到生命的尽头。 医生说，如果现在停止给赵兰用药，三五天后她就……， ‘姑姑’让我慎重考虑一下医生的建议，与其受罪，不如早点解脱。 我六神无主，把这事告诉了唐天军和许少林。 在赵海出殡的那天早上，赵兰挣扎着想爬起来，最后脑袋朝地掉了下去。 唐天军悔恨交加，他要不是去上厕所，赵兰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我不想看到唐天军自责，而是希望他替我拿主意，究竟要不要给赵兰继续治疗？ 许少林找我单独谈话，认为该由我拿主意，为何要去问唐天军？ 他说……，他也不想让赵兰痛苦地活着，还动手砸了几下墙壁。 我拿不定主意，也不敢拿主意，最后只好去问二舅妈。 毕竟她是一个‘爱管闲事’的长辈，还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凡凡的责任。 但关系到赵兰生死的时候，二舅妈同样不敢拍板，甚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当初要不是我多管闲事，姐夫也不会想不开……，’ 她终于意识到了，赵海的死跟她有一定的关系。 她让我去问五婶。 赵秀芝已经走了，现在家里就五婶一个人，我跟五婶说，想让赵兰早点解脱。 “妈，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五婶不停地抹了眼泪，把话题扯到赵海身上。 “那天晚上我要是留点心，你爸也不会喝农药……，” “妈，爸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兰兰，我不想让她这么痛苦的活着……，” “孩子，我懂你的意思，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赞成……，” 可我还是心有顾忌，赵兰躺在床上，我至少还能每天看到她。 要是她埋进了土里……， 我不敢想，毕竟她还这么年轻。 姐姐，我突然想到了姐姐，于是就打电话到酒楼。 姨父回去后，肯定会把发生的事告诉姐姐，她应该知道我受了很多苦。 赵秀芝应该也会跟姐姐讲起那些事。 电话接通后，等了好几分钟姐姐才拿起话筒，酒楼应该很忙吧。 “姐……，” 突然间我又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对着话筒硬咽起来。 她主动问我赵兰怎么样了？ 我说赵兰最多还有两个来月，但我不想让她太痛苦，想放弃治疗。 “姐……，我心好痛……，感觉生不如死……，” 姐姐轻声问道：“需要我回来吗？” “……不用了……，酒楼……离不开你……，” “你觉得，你可以离开我对不对？”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兰兰好可怜……，” 姐姐决定回来一趟，酒楼的生意再忙她也要陪着我。 唐天军也一直陪在赵兰身边，我让许少林劝他回去，因为他也憔悴得不像人样了。 可他还是把赵兰受伤的事归咎到自己身上，说什么也要陪着赵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赵兰能跟他说句话。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许少林也觉得赵兰可怜，但同时也认为赵兰很幸福，因为身边有一个深爱她的唐天军。 许少林说，“我希望……，红梅也能找到一个爱她的人……，” 这个时候提颜红梅，让我原本痛苦的心又添了几分内疚。 席娟曾在我面前抱怨过，许少林有一次说梦话，叫了好几次颜红梅的名字。 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姐姐从南阳市回到红源县城，见到她的时候，我抱着她痛哭了一场。 她在医院旁边租了间旅馆，让我洗个澡，然后……，搂着我睡了一觉。 “双响，你二舅妈……打疼你没有？” 我摇摇头，姨父和二舅妈果然对她讲过那些事。 姐姐说，她的心都疼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挨过打。 休息好之后，我们一起到医院去看赵兰，唐天军的模样也吓了姐姐一跳。 “李双响……，” 唐天军跟我说，“我不想让兰兰这么痛苦……，” “天军哥，我也不想……，” “你做决定吧……，” 姐姐后来也去找了医生，最后跟我说，“双响，可以停止给兰兰治疗……，” 我把二舅妈、二舅、五婶她们叫到一起，还有赵家的几个重要亲戚，宣布决定了这一事情。 没有人有异议，都知道赵兰的病情回天乏术。 二舅妈说，不管我拿赵兰当妻子还是姐姐，他们都当我是赵家的人。 我用颤抖的手在放弃治疗书上签下了名字，正式迎接死神的到来。 兰兰，我会抱着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兰兰，下辈子我再还你这份恩情。 我告诉姐姐我要留在医院里守着赵兰，或许她会跟我说上一句话。 在我签完放弃治疗书的第二天，唐天军也被他的家人强行拽出了医院，并骂他是个疯子，神经病。 我上前抱了他一下，算是感谢他对赵兰的付出。 他也跪在地上，对着赵兰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当天晚上，赵兰突然在我耳边发出了声音。 “兰兰，我是双响……，” 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知道我正抱着她。 “兰兰，我会一直陪着你，坚持住，你马上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双……双……响……，” 那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我知道是在叫我的名字。 “兰兰，我好后悔，后悔没有跟你成亲，下辈子，等下辈子吧……，” 她靠在我怀里，脸上有一丝微笑。 我应该让二舅妈把凡凡也带过来。 凌晨两点十八分，赵兰的手垂了下去，在我怀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痛彻心扉，嚎啕大哭，才知道姐姐也一直躲在病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