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万万没想到会和死对头结婚》 第1章 互利的联姻 (先给我前三部扑街之作的读者们跪一个。请容许我说一句:对不起各位彦祖、亦菲。) 世俗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那么,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焚化炉。 K市高档别墅区。 六号别墅,二楼主卧内。 目之所及全是红色,墙壁上贴满大大小小的喜字。 没错,正是一对新人的房间。 自认帅过阿祖的方解元,不时地吹一下额前那绺遮眼的黄色刘海。 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滴溜溜打量正前方躺在大红色床上的女人。 新娘身着传统婚礼服,头戴凤冠霞帔,双眼紧闭,任由泪水无声划过娇美的脸庞,甚是楚楚可怜。 给人大有黛玉妹妹那种病娇美人的既视感。 让人看了无不动容。 可落进方解元的眼中没有半点动容。 有八年没见,这位发小长得越发的水灵。 青涩褪去,浑身无不透着成熟女人韵味。 样貌清新脱俗,五官精致,气质优雅。 那全是外人眼中的她。 纵使嘴上说看不上,白天婚礼上没少偷偷打量。 “嘶……”方解元嘶溜一下嘴角不争气的眼泪。暗想道,“没想到几年没见,小豆芽菜发育这么好,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非礼勿视。” 连忙将目光转向别处。 两个人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认识。 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 直到十八岁才分开。 她在双方父母眼中是乖乖女。 人长得好看,性格好,学习好。 浑身哪哪儿都好。 总之从发尖到脚指甲盖都好。 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只有他知道发小什么鬼德行。 谁家乖乖女上学书包里带扳手? 谁家乖乖女能拎棍子追校霸两条街? 谁家乖乖女会敲人闷棍? 她背着家里干的坏事罄竹难书。 三天三夜说不完。 与之相反的是我们的阿祖方解元,永远是人群中的c位,哪哪儿都不好。 方、叶,两家算是世交。 上个月两家老爷子突然撮合他们在一起。 不是没试过反抗,实在是老头太不讲道理。 分别八年,再见面就是在婚礼双方上。 回想,十六岁以前没少被她虐。 十六岁以后,自己身高突然疯长。 那会儿再动手,她占不到大便宜。 以她占不到绝对优势就认为吃亏的性格,怎么善罢甘休? 只要她认为自己吃亏就一定上门告状。 下场自然不用问。 自己亲妈指定站她哪一边。 接下来就该亲爹方盛泽先生拎皮鞭沾碘伏上场表演,不是父母对他有偏见,实在是干出来的事不打说不过去。(这些留给叶淑瑶来说)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于是,有一次,方解元就故意让她抓伤,哭着回家让亲妈作主。 没等来半句安慰,等来的是一个鄙视的眼神和一句“你一个男子汉被女孩打哭还有脸哭,姓方的,几天没打你儿子了。” 过往的种种,方解元就不想再往下想。 想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有这种发小,能长大不容易。 “苍天啊,大地啊,我方解元是得罪你们了吗?跟她在一起生活,三天两头跑过去告状,我还要不要活了?”方解元仰头四十五度看着天花板,无声的呐喊。 将目光放到床上的女人身上,她依旧闭着眼,无声的掉落“这都半个小时,眼泪还没流完,这是个水桶吧?”方解元暗暗吐槽。 白天的婚礼上,爹妈送上独栋别墅房本,豪车钥匙,她乐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 晚上怎么哭哭唧唧。 方解元双手插兜靠着墙,两条腿漫不经心晃着,“喂,哭什么哭?白天你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快点过来给你老公宽衣解带。” 没等来叶淑瑶说啥,门外传来一阵阴冷的女声,“方解元,你皮又痒了是吧?” “老白,你又不是没年轻过,我们准备休息,你们早点回家,我就不出来送了。”方解元不悦的回应道。 门外的老白是方解元的老妈,白淑琴女士。 五十岁了,保养得跟三十出头的少妇似的。 出身名门,嫁的老公好,没为生活发过愁。 选择她喜欢的教育行业,专心做自己的事,没操心过一天家庭琐事,更别说自己带孩子。 家里有好三个保姆。 亲爷爷“方家宝”七十有八。 四十五年前就已经发家致富……方家目前在整个K省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矿场。 方解元——妥妥的矿三代。 “你们两个年轻人在一起生活不懂得照顾自己,我们打算在这里住上三个月,等你们……”白淑琴没往下说,毕竟儿子已经长大了,用不着她说太多。 不用她说出剩下的话方解元都能猜到老妈想说“等你们有了孩子,我们再搬走。”以亲妈的德行,门外不止她一人,肯定会拉上她老公。 想出去……不想三天下不了床就大可走出去。 方解元只好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 两眼怔怔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叶淑瑶啊叶淑瑶,我故意躲你八年,以为你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没想到你还等着祸害我。” “落在你手里,我这辈子算是毁喽,罢了,罢了,你最好温柔一点,不然,该揍你还得揍你。” 用什么材料制作的脸皮才会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同样是人,为什么他从小到大都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了解方解元嘴损的出名,不想搭理,省的自己生气。 她以为自己不搭理,方解元会闭嘴。 怎料,他继续自言自语,“你现在哭已经晚了,早干嘛去了?你就是想嫁给我,给我生十个儿子,想累死我。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等了好久没等到回答,方解元忍不住侧目瞥了一下,只见其眉头深皱,就说她这种一言不合就打击报复的性格怎么会忍得住。 于是继续发力,“你不主动,我是不会让你得到我。” “你这样的死鱼,肯定比不过五里巷的小红。” 五里巷在K市是男人的天堂。 那条巷子最有名的是红浪漫美发室。 其老板是他们俩人的初中同学戴小红。 发育的早,长得好看,又很会打扮,成绩却差到令人发指。 初一就学会勾引前来实习的男老师。 初中毕业就下海经商。 她和不少历代创业者一样,地狱开局。 靠着一张床、一个门面、一个人, 硬生生做到五里巷第一店。 发财不忘带上老同学一起赚钱。 想她叶淑瑶是多少青年才俊心中的女神。 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要事业有事业,要背景有背景。 凭什么拿她和一个风尘女比较? 实在气不过,牙齿咬得嘎嘎响。 她很想把躺在旁边那个王八蛋打死。 刚萌生出想法,又立马想到“他就是想看自己生气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平息情绪。 婚已经结,说什么都太晚。 干脆心一横,两条腿一张开,呈大字型。 颤抖着嗓子道,“你要干什么就来吧,我就当作被狗舔。过了今晚,你以后都别想再碰我。” 碰她……方解元就没想过,甚至都没想过要结婚,“上瘾了你就不会这样说,你会求着我,你会从手动挡变自动挡。” “以后每天早上要给我煮一碗皮蛋瘦肉粥,晚上得给我按摩半个小时,没技术就去学……”逼逼叨叨的要求没完没了。 前一秒还闭着眼睛的叶淑瑶,猛地坐起,抹了一下眼泪,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瞪大眼睛,怒道。 “你有没有搞错,是我娶你。你一个没工作的混子、人渣,滚下床。” 白天脑子全部用来应付家中亲戚,装出很幸福的样子。 现在才突然想起是她娶方解元,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我……”方解元只说一个我,仿佛开窍了似的,猛地坐起,望着满脸得意的女人。 过了十几秒,像是浑身泄气,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哀嚎道,“老子自己带着家产倒插门,我不干了,你必须得给十八万八当彩礼,否则别想上我的床,滚下去。” 谁家不是娶进来的当祖宗,张口要车要房子,三金五金,万紫千红一片绿。 谁家娶亲不给彩礼的,不然得不到重视,他方解元要让人重视,所以他要彩礼。 这套爹妈买给他们的婚房,少说有几千万。 房本上就叶淑瑶一个人的名字。 他望着顶上的灯大嚎道,“老糊涂啊,两个老东西精明一辈子,到头来让一个你给骗了,这个家迟早得改姓啊!” 门外又传来白女士的声音,“别乱说,方家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姓,你弟弟不外嫁。” “你早点去睡觉行不行,一把大年纪怎么还喜欢在门外偷听?”方解元没好气的说道。 其实,他能理解爷爷和父母的在想什么。 没有人可以永远在巅峰,巅峰永远会有人。 别看方家现在很风光,这种吃资源红利的企业相当于在捡钱,太多人眼红,容易被人替代。 母亲娘家的两个舅舅过于清高,要是方家遭难,位高权重的他们多数会选择袖手旁观。 老爷子年纪大的,他的那些关系后代和方家没什么来往。 百年之后那些关系完全用不上。 而恰好叶家除了叶淑瑶,其余人都在体制内,父辈发展得不错。 将来方家有个什么情况,指望其照拂一二。 他了解的叶淑瑶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 能接受家里安排的婚姻,她肯定有目的。 想把她的事业和叶家做切割,方便把事业做得更大。 同时避免给政敌有做文章的机会。 说到底就是一场互利的联姻,两家人目的都不单纯。 第2章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一起的原因 看着他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的想法,不似在作假。叶淑瑶心情有点复杂,有欣喜,有一丝丝莫名的失落。 欣喜的是人渣确实不喜欢她。 难过的同样是人渣不喜欢她。 作为从小到大被捧着长大的女孩来说,有点受挫,只想说一句“方解元眼瞎。”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省得他又在自恋。 她很了解方解元这个人,说话恶毒。 做事手段总能出其不意。 别人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暗生情愫。 她的这个竹马就很特别,只有相互坑害。 好事一件不干,坏事一件不落。 当街追着老头老太打,抢乞丐的钱,偷瘸子的拐杖。 校园广播里念爱慕者写给她的情书。 往老师宿舍扔蛇,学校化粪池扔炮仗。 拆她自行车轮胎……要是认真细数起来,三天三夜说不完。 方解元的顽劣几乎人尽皆知。 他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在任何人面前卖乖。 他的坏全放在明面上。 长辈见了都摇头。 狗见了绕开走。 背地里没少有人说方家富不过三代,注定毁在他这一代手里。 不少与他们家来往的人建议他爸妈再生一胎,果真在他入伍第二年,白阿姨顶着高龄产子的风险,生了一个弟弟。 方解元小时候就没干过一件正事。 平时逃课睡觉,下河摸鱼,进山抓蛇。 每个月月末考试稳定的第一。 呃……倒数第一。 就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期末考试总能上榜全年级前十。 有人偷偷投诉过他作弊,可是又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你来我往的斗了十几年,人渣几乎成为她的噩梦。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自己一定会丢人。 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摆脱人渣。 没想到人渣超常发挥,又报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那段日子天天做噩梦,要是跟人渣一个学校,又在一个班,岂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丢人,不敢想象。 好在入学前,方叔叔不知道什么原因给他送去当兵。到目前为止,方家除了白阿姨,还没一个大学生出现。 不少人给方家贴上“土暴发户”的标签。 熬了十几年,终于摆脱了人渣。 在人渣离开那一刻,她忍不住欢欣鼓舞大笑,父母还以为她疯了。 她特意叫上好朋友庆祝三天。 当时想着或许再见面会在彼此的婚礼上。 接下来的几年,她的人生一帆风顺。 学业有成,工作有成。 期间没有八年没联系,她都快忘了自己生命中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半年前突然听说方解元转业到辖区派出所工作。 两家聚会,她总说很忙不参加。 就是不想见这个人渣,已经长大成人,见面难免会想到从前做的那些事,彼此都会尴尬。 母亲每次从方家聚会回来总会说“你们年轻人都说工作忙,就是不想陪我们这些老东西吃饭。” 她这才知道他也在避开与她见面。 她以为很多年没见,他会变得成熟。 但是人渣身上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转业工作没两个月,扫黄办在五里巷红浪漫抓到他在享受不正当服务,因此丢了工作,成为一个街溜子,洗脚按摩更是常态。 经常流连于花花绿绿场所。 她当初以为再见面会在彼此的婚礼上,万万没想到是在她和他的婚礼上。 新郎是他,新娘是自己。 瞥了一眼背靠着门,满脸生无可恋的男人,“你要是不想跟我待在一块儿,可以去对面房间睡。”叶淑瑶冷声道。 她的声音有点空灵,方解元斜眼看过去,冷笑道,“呵……你开什么玩笑,只要我敢露头,今天婚礼,明天葬礼。你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让我去送死吧?好恶毒的女人,新婚夜就想着玩死我。” 天不怕、地不怕的方解元有害怕的东西。 方叔叔打方解元下手很重。 每次方解元犯错,揍得让他至少有两天屁股不敢挨凳子。 于是她又出主意,“你不是当过兵吗?从窗户顺着水管下去,天亮前回来。你放心,我不会跟叔叔阿姨告状,我保证。”说着竖起两根手指。 “蹭”的一下,方解元怒气冲冲走过去拉开窗帘,指着外面拇指一般大小的螺纹钢防盗窗,“你让我用嘴咬吗?” 别说是卧室的窗户防盗窗用螺纹钢,就连厕所排气扇都用上螺纹钢罩子。 亲爹真把他这个儿子当成老鼠。 他不敢出去,她不好出去。 要是爷爷知道她在新婚夜不肯同房,肯定少不了一顿批评。 上个月把她叫回家说这个事的时候,她又哭又闹,老爷子愣是没一点心软。 亲爹亲妈很看不上方解元这个人,替她这个女儿劝老爷子几句。 被爷爷呵斥得不敢再开口。 其实,方解元心里很清楚叶家父母很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婿。 他们有心仪的女婿,可惜,老爷子过于强横。 开玩笑,老将军牛眼一瞪,邪祟都得退让。 叶家上一代人四个子女都在在体制内。 叶淑瑶的父亲叶琦更是这座城市的二把手,时年不过五十三,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叶母曹慧大学教授,教出来不少青年才俊。 他们那样的家庭自然是不愿意把叶淑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嫁给他这个声名狼藉的家伙。 白天的婚礼上就只有两家亲戚二十几个人到场……没有应有的流程,基本上就是一块吃一顿饭。 叶家除了叶老爷子,其他人全程黑着脸。 方家人丁不旺,爷爷就只有一个儿子,全家五口人到场。 除了他,全家都像个二傻子一样傻乐呵,完全不在意叶家的脸有多黑。 简单的操办是他那岳父岳母强烈要求的。 美其名曰“工作比较特殊,大操大办不合适。” 实际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优秀的女儿和一个名声烂大街的人渣结婚。 既然不想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该过的日子得过下去,总不能用窗帘把自己勒死。方解元失落地拉上窗帘,脚步沉重地走过去。 只见叶淑瑶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方解元重重坐床上,自嘲的嗤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同样,我也看不上你。咱俩该干嘛干嘛,谁都别给谁找不痛快。”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叶淑瑶怒气冲冲的问道。 她很想知道方解元这种屁股打开花,仍旧不认错的人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她还跟她结婚? “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女士优先,你先说。”方解元有不得已的苦衷,好好过日子吧……可这日子不是自己想安定就能安定下来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想过跑出去躲一躲,奈何有不得已的理由离不开。 再者,信用卡被收走,吃饭喝水都有问题。 想赚钱,他老子一句话谁敢给他活干。 路全部给他堵死。 睡了工作室半个月才服软。 说清楚了也好,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摩擦,叶淑瑶思忖片刻,不情不愿的说,“爷爷态度很强硬,甚至用绝食逼我,我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用绝食倒逼他?魔法打败魔法,这你都不会,你这脑子咋长的?说白了,你就是暗恋哥好些年。我算是毁喽,小红估计这会儿在伤心。”方解元唉声叹气往后一倒。 她怎么就没想到用绝食来抗争呢? 这个念头刚出来,叶淑瑶连忙晃了晃脑袋。 好险……不知不觉中差点就让人渣给带偏。 垂眼看了一下两眼怔怔发呆的男人。 这一眼就给看进去。 他的肩膀宽阔而结实,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那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让她不禁为之侧目。胸膛厚实,胸肌饱满,将背心撑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宽肩、窄腰,凸出他的身材优势。 轮廓分明,线条硬朗中带着一丝柔和。 高挺的鼻梁如山峰般耸立在脸庞中央,给面容增添了立体感。丹凤眼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配上浓密而微翘的睫毛……好一个天生狗男人,好一个公狗腰。 他的嘴唇厚薄适中,色泽红润。 不晓得他在想哪个按摩技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整体的感觉给人很温暖,长得如此温暖的人却总能说出让人寒心的话,好好的一张脸长在了狗身上。 让她更为恼火的是额前那一绺遮眼的黄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人。 抛开让她厌恶的刘海,没想到八年未见,他长得如此有魅力“呸……这种人长得再有魅力还是个人渣,不能被他外表给欺骗。” “咳咳”叶淑瑶咳嗽两声给自己振神,板着脸说,“我明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忙,你赶紧滚下去。” 真是倒反天罡,这套房子是他爹妈花钱买的,让他滚下去,不可能。方解元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她,“再说一遍。” 只要不是他个人原因走出卧室,爹娘就算在外面守着也无话可说。 “我说你……”叶淑瑶说着立马意识不对劲,连忙改口,“你要睡就睡,不睡滚出去。” 她在白阿姨眼中可是乖孩子。 从小到大,白阿姨有好处没少想着她。 正是不太好让白阿姨伤心,所以,她才在方家和爷爷极力撮合下没有过多反抗与方解元的婚事。 她有很强的事业心,暂时没有想要结婚要孩子的计划。 父母又隔三差五的介绍对象,有些实在推不掉,少不了应酬……这样一想来,其实,和方解元结婚没太大的坏处。 至少不用再给谁面子去应酬相亲局。 另外,她不用在担心自个儿的事业会给家族带来麻烦,可以放开手脚去做。 偷偷瞥了一眼男人,嘴角勾起坏笑“好啊好……方解元,你等着被我拿捏吧,只要你让我不开心,哼哼,有你倒霉的……” 第3章 方解元吐槽老婆娘家人 无意间见到她歪着嘴满脸的坏笑,不晓得她又在憋什么坏。方解元凑过去,“你又在想什么腹黑的计划?”这个发小老婆一肚子坏水,妥妥的腹黑女。 “关你屁事,赶紧睡你的。”叶淑瑶板着脸说。 “你去把灯关了,不关灯我睡不着。”方解元说着钻进被窝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盯着她,不得不说这个青梅长得贼漂亮。 可惜了,真是可惜。 “我……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叶淑瑶只说一个我,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她拿过来看一眼来电号码,下床拿着电话进卫生间。 过了半个小时出来,见方解元用被子蒙着脸,一动不动。叶淑瑶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关了灯,拿着卸妆水进卫生间。 忙活一通下来已经深夜,轻轻的躺到大红色的床另一侧。周围安安静静,身边躺着一个男人,心里有些忐忑,紧紧地抓住被子。 黑夜里响起带有几分困意的声音,“你用不着紧张,我不感兴趣的人,就算脱光了躺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动你分毫。”其实,方解元猜得到她大概心里应该有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确定关系,就被叶老爷子逼着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她的眼泪为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爱情而流。 在他印象里,叶淑瑶是个很少会真哭的女生,多数时候哭是为了找人给她撑腰。 没感情也好,不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这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横死街头,总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若不是两个老头逼得太过,他是万万不会答应。再加上自己亲妈很喜欢叶淑瑶,在一旁撺掇,他不想低头都不行。 家庭琐事上,亲爹只听白女士的话,家庭地位和黄旺财差不多。 三米的大床中间隔了两米,各自都挨着最外边睡。 方解元有早起的习惯,天蒙蒙亮就已经起床,各自睡在昨晚躺下的位置,没有出现霸总文里那种搂在一块儿的场面。霸总文里是作者“发马叉虫了而已。” 下楼便见到背影结实宽阔的中年男人坐在楼梯口打盹,正是他亲爹方盛泽,旁边放着一根黑色的皮带。楼下的灯应该是开了一夜,看到亲爹头上有不少白丝。 当年他离开家的时候还没有的。 回来这半年没怎么细看,经常不回家,没发现,现在细细看来,他老了。 恰好看到亲爹瞪大眼回头,方解元忧愁的脸瞬间转换成笑嘻嘻地模样打招呼,“早啊,亲爹。” 自己亲生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很清楚,这个好大儿没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叫爹,顶多叫一声老方。方盛泽懵了一会儿,连忙朝儿子问道,“说吧,想要多少钱?” “您这话问得好像你有钱给我似的。”方解元撇了撇嘴绕开亲爹往外走。 别看亲爹在外人五人六,挂着K省首富的名头,家里财政大权都在月工资只有三千的白女士手中,家里真正有钱的是老爷子和白女士。 亲爹平时抽烟都要从他这个儿子这里蹭,不晓得哪来的底气问“你想要多少钱?” 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老方硬朗的五官满是无奈地嘀咕,“你就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吗?” 离开家的方解元围着整个小区跑了十几圈,停在只穿一件红色老汉衫老头身旁。 老爷子体格健硕,一头白发浓密,精神头十足,五官长得十分硬朗,和他的姓一样,有点方。方解元的眉毛和老爷子的一模一样,五官随母亲多一些。 他边压着腿,边看着砰砰撞树的老头调侃道,“您老大一把年纪,怎么还这么调皮。”老爷子走到哪儿,树撞到哪儿。 老爷子愣了一下,瞥一眼大孙子,嘶了一声,“调皮适合用来形容老头吗?没文化就多读书,少出去瞎混。”方家宝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大孙子走了几步。 接着摆开架势,“陪老头子过两招。” “您别开玩笑了,平时让您揍两下是让着你,真以为我过去那些年白混,没点本事傍身,您老就成烈士家属。”方解元没有和老爷子切磋的意思,继续压着腿。 他打过碰瓷的老头,但这是自己的爷爷。 跟爷爷动手真做不到,即使切磋也不行。 不是他打不过家里两个长辈,是害怕他们伤心,害怕他们认为自己老了没用。 “咋滴?看不上老头,这肌肉,你瞧瞧这肌肉。”方家宝说着走到孙子面前,故意将手臂弯曲,让肱二头肌更加凸显。 他满脸得意地看着孙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 方解元则是对爷爷这一幼稚的行为一脸不屑,轻轻地摇了摇头,“您这个年纪感冒几天没好,全家都得跟着担心。我要是不小心把你弄伤,我得走在你前面。你离我远点,别碰瓷。” 老爷子不到六十就退休,十几年来带着老伴走遍国内外。前年奶奶去世,只剩下他一个人,每天顶多就是出门溜达,没再出过一次远门。 老爷子正义十足,没少干见义勇为的事。 有时候方解元都担心老爷子出门遇到不平的事,搞不清楚自己的实力跟人动起手来会吃亏。家里安排的保镖,他坚决不让,认为自己老当益壮,身手敏捷。 见孙子兴致缺缺的样子,方家宝并没有放弃,继续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甚至还做出了一些夸张的动作,比如用力握拳、伸展手臂等,试图引起孙子的注意。 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方解元直起身子,吐出一口气,“咱爷孙俩好久没坐在一块儿聊天,去那边坐着聊一会儿,有挺多心里话想说。” 他有很多话想找人聊,可又没有合适的人。 亲爹总喜欢说教,认为他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亲妈又是个女性,有些话她没法共情。 家里只有爷爷能陪他聊几句。 爷孙俩面对面坐在石凳。 老爷子先开口,“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可你光长身体,没半点成熟的样子,你爹妈认为大号练废,在你入伍第二年,生下你弟弟。” “让你入赘叶家,并不意味着你和方家再无关系。不管你在哪儿,都是我方家宝的大孙子。你操蛋是操蛋了点儿,血脉不得不认。”老爷子满脸的无奈。 孙子入伍第三年就和家里失联整整五年,要不是家里有两个老兵,他都得到部队去找人。作为老兵,他知道部队有保密条例,不会去过问。 “我就不太明白您在什么坚持撮合我和叶淑瑶在一起。”家里没有一个傻子,昨天叶家把不满都挂脸上,方解元不相信他们看不出来。 “以你的性格迟早会干出什么扯淡的事,不给你找一个有背景的人家庇护。”其实这句话并不是老爷子的心里话,他比谁都了解这个大孙子,行为很荒唐,但这应该不是他的本色。 “那您的操心有些多余。我就是看叶家那群人的嘴脸不太舒服,他们家族那些人过去的政绩多数来自于咱们家的支持,搞得好像我们家占了大便宜似的。”想到昨天的事,方解元满肚子的不爽。 接着愤愤不平的说,“尤其是我那岳父,看着满脸的正义,实则满肚子花花肠子。还有我那岳母,看着知书达理,说话绵里藏针。” 他回来半年,到昨天才和叶家的人见面。 平时两家人聚会啥的,他都找借口不参加,省得又有人跳出来拿他比较。亲妈回家又得难受,其实,方解元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也想让父母脸上有光啊。 或许……有可能他们看不到儿子给争光那一天吧。 第4章 媳妇娘家人在方解元心中的形象 老爷子看着气鼓鼓的大孙子,忍不住发笑,轻轻拍打大孙子的肩膀,“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原来你小子也在意别人的看法啊!” 方老爷子这一辈子就上过几天私塾,认识几个字。十六岁入伍,三十岁开始起家,三十五岁发家。已经活了快八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有几个人能逃得过他眼皮子。 方解元说道,“我个人无所谓,主要是他们给咱们全家脸色看。待会儿去叶家,我必定要把场子找回来。”我可以不要脸,用不着别人给脸,但你得给我身边的人脸。 他早就看叶家那群人不顺眼,要不是有家里几个长辈压着,他早撕破脸。两家人这几十年来往密切,看似利益共同,实则自家老爷子起家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过叶家任何帮助。 那会儿叶老头不过是一个营级干部。 老岳仗那一代人还小,叶家没有今天的实力。 爷爷转业回家创业初期,叶老头和爷爷没有什么联系。过了好多年,直到爷爷事业发展好起来,才开始来往密切。 全家都是现实现实得要死,满肚子算计。 叶家有良好的声誉,外界盛赞其家风好,两代从政,到叶淑瑶这一代有几个堂哥已经开始崭露头角,需要不少政绩来给上升铺路。 现在从政风向变了,各地方主抓经济。 逼着叶淑瑶和他结婚,无非是想需要方家这样一个资本雄厚的商贾之家来给叶家小辈创造政治资源。即使方家不方便参与的项目也可以找圈子内的人去投资。 总之,当官搞政绩离不开经济建设。 “你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当着面让人家下不来台,不要让小瑶夹在中间难受。”方家宝很了解自己的大孙子,很少有他不敢说的话,提醒道。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满肚子算计。”方解元撇了撇嘴道,“要不您让我们离婚吧!” 一来两个人互相没有好感。 二来他不想耽误叶淑瑶的未来。 有好多事没法跟别人说,他自己的亲人都不能说。 “刚才我说你不靠谱,你爹妈才生你弟弟纯属瞎扯淡,就想让你长进点儿,别整天在外面瞎混。”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语气顿了顿,接着说,“在你离开家不到一个月,你妈妈和你奶奶提到你就少不了骂我和你爸,说什么我们两个脑子有坑。”方家宝提起老伴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风风雨雨在一起走过五十个岁月,没想到她会先走一步。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老伴不在,感觉人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一个空皮囊,每天的日子都很无聊。 见到爷爷炯炯有神的眼睛微微发红,方解元晓得老爷子又想到奶奶。凑过去嬉皮笑脸的说道,“您这身体状况,完全可以再来一段黄昏恋。俗话说得好,忘记上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 这混小子说话依旧没大没小,老爷子瞪了大孙子一眼。被这小子一搅和心情瞬间明朗,接着上面的话说,“主要是想有个孩子陪在身边。第三年你联系不上,家里没人知道你在执行多么危险的任务,方家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个继承人。” 想起那五年,方解元感觉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很不真实的梦。见过尸骨堆成山的人间修罗地狱,见过为了一口毒品去杀一个人,见过几块钱就可以带一个人回家睡。 没有规则的世界,什么都很昂贵,唯独人命不值钱。 那几年时常在想什么时候在睡梦中就被人抹脖子,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过日子,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 不管父母出于各种目的生下弟弟,他都不会在意,他不是个自私的人。生与不生的选择权在于父母,作为儿子不会有任何意见,更别提什么爱被分走。 不存在的事。 老爷子看到孙子眉头微皱,没有打扰孙子沉思,走到一旁继续撞树,实在累了就停下来,叫上大孙子回家吃早饭。 家里的佣人每天准时六点半准备好早饭,除了老爷子,每个人都有该忙的事。 方解元走在老爷子前面,进门就看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屁孩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蓝色校服只穿一半,有一半胳膊露在外面。 两条小短腿乱蹬,哭闹着嚎叫,“我不上学,我今天不要去上学,上学会让我死掉的,妈妈,我真的会死掉。” 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妆容精致,身高有一米七以上的女人,眼底的怒火压也压不住,抬起来的手又放下,咬咬牙只说一句,“你等着,等你长两年再闹,没一个让你妈省心的。” 这个女人正是方解元的老妈白女士。 坐在地上耍赖的小屁孩是他弟弟方解逸。 自己的这个弟弟不是个省油的灯,每天想方设法在父母身上多弄点零花钱。他以为哭闹,不上学,家里就会用钱鼓励。 稍微再长大一点继续闹,估计巴掌得乎脸上。 方解元从他们母子身旁路过,就当作没看到。他不好管,不好说,要是他教育弟弟,以他自己小时候的行为没半点资格。并且,父母还会认为他欺负弟弟,心里有隔阂。 老爷子同样如此,太小了,下不去手。 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儿子又在哭闹,白淑琴很恼火,大儿子小时候虽然很调皮,上学的事没让她操心。 小儿子是个祖宗,隔三差五闹一下。 只剩下半个小时就到学生上学时间,作为老师不能迟到。白淑琴朝坐在餐桌前的大儿子吩咐道,“方解元,上去喊你媳妇下楼吃早饭。出门顺便送你弟去上学。” “她昨晚睡的很晚,让她继续睡吧,她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吃。您该忙啥忙啥去,我弟待会儿我送去学校。”方解元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两个儿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白淑琴实在气不过老二一大早搞心态,用力拧了一下儿子的耳朵。 在老二哭天呛地声中转身便出门。 看到老妈一出门,方解逸立马停止哭声。 起身三两下就把衣服穿好,迈开腿走进用餐区,坐到空椅上,一言不发的等待家里阿姨给他拿餐具,滴溜溜的用余光打量有点陌生的哥哥。 方解元把弟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语气平静,“你不想上学,在家还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想得美。要么自己去拿碗筷,要么就请求别人帮忙,你一句话不说,谁知道你要干嘛。” 说着见到模样普通的妇人拿着碗筷过来,方解元连忙说道,“张姐,他有时间哭都不吃,他不饿,不用给他拿碗筷。” “谁说我不饿,我饿,快饿死了。”方解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大声嚷嚷。 “你饿个屁,你要是饿就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哭上面。这次考了倒数第一,没敢让妈送你去上学,是害怕当着同学的面挨削吧?”方解元不太关注自己的弟弟,但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 他已经吃完每个包子,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豆浆,跟爷爷打了个招呼,“我吃好了,您慢用。” 起身就将一旁的弟弟一把拎起来。 方解逸像只小鸡一样被拎起来,两条腿乱蹬,挣扎着大喊大叫道,“我要吃饭,我还没吃早饭,你让我吃饱再去上学,我身体不好,有低血糖,不吃早饭会晕倒……” 老爷子实在受不了,把手里半个包子塞到小孙子嘴里,瞪了一眼,“咬着路上吃,你别逼我揍你。你哥不好意思揍你,你爷爷我揍你,这家里可没人敢拦着。” 接着看向大孙子道,“送完人赶紧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第5章 方解元让弟弟明白社会险恶 年龄和方解元差不了几岁的老捷达发出“突突”的声音离开别墅区。不是他不喜欢豪车,而是个人穷,家里不给钱,买不起新车。 他瞥一眼安安静静坐在副驾位的小屁孩,漫不经心地说,“家里又没人陪你玩,打游戏有可能挨批评,上学多好啊,有好多小朋友一块儿玩。” “你懂个屁,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白女士送我去上学。”方解逸老气横秋的说,“我上一次考试排名全年级第三名,这一次考了倒数第一,老师让通知家长。”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耍赖,想让我去见你们老师……不对啊,白女士没在家长群里吗?”方解元说着意识不对劲,连忙改口问道。 “前几天我拿白女士手机玩的时候给她把班级群退了,也把老师一起拉黑。你只要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咱俩以后就是铁打的兄弟,每天零花钱分你一半……”方解逸断断续续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才七岁就有这么多套路,新脑子就是好用,弟弟越说他的计划,方解元越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弟弟说他拿上一次考试成绩回家炫耀,白女士说下一次考试前进一个名次奖励一百。 好家伙,他在里面发现了赚钱的门道。 嫌两百块钱太少,想着干一票大的。 于是,决定下一次月考故意吊车尾。 前进空间大,赚得足够多。 前天出来这个月的考试成绩,直接从前三掉到倒数第二,他前面有112个人,下个月进了前三,他就有一万多块奖金。 但是计划突然出现变故。 他以为回家找妈妈在成绩单上签字的时候顶多被批评两句,让他做出下一次考好的保证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老师联系不上家长,有些生气,让他通知家长到学校面谈。 方解元耐心听弟弟讲完,不得不承认这小屁孩不简单,早就已经想到老师会通知家长,提前给白女士退出班级群,把老师电话拉黑。 看似没毛病的计划,实则到处漏洞,方解元只是有些问题没想明白,于是问道,“那你也得让白女士知道这个事,才能在下个月拿到奖金啊。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进步了?只要你说你考了倒数,怎么着也得挨抽。” 方解逸自信满满的说,“这就是你对白女士了解得还不够。她那个人非常好面子,只要不让她在外人面前丢脸,顶多骂我两句了事。要是让她去学校,在外人面前丢人,肯定是要揍我的,有可能我的计划也会受影响。” 把自己的老妈分析得这么透彻,这是一个七岁小屁孩吗?方解元决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你就不担心我马上给白女士打电话,让她中午过去揍你一顿?” “你不会这样做。”方解逸十分笃定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方解元问道。 “我都答应零花钱分你一半啊,你拿了我的好处,就有义务替我保守秘密,不然你就是失信。”方解逸自信满满的说道。 “今天哥就让你明白什么叫社会险恶。”方解元阴恻恻的笑着说,“想让我保密,一天十块钱可不够。下个月考试你必须进年级前三,白女士奖励你的钱,你只能留两百块,剩下的全部归我。你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相信你才把秘密跟你说,你怎么可以勒索我?”方解逸可怜巴巴的望着哥哥,希望心软一点,放过他一次,就干这一票大的,下次换个方法挣钱。 见哥哥都没看自己一眼,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方解逸接着说,“本以为你是个人物,想跟你长久合作,没想到你是个极度贪婪的人。你目光短浅,做不成什么大事。” “看在你费尽心机的份上,我退一步,我只要一万块钱。这个钱,你放学就得给我。不然,呵呵,你等着晚上挨揍吧。”方解元认为不出几天,白女士就会发现弟弟干的破事,小屁孩指定是拿不到奖金的。 退群和拉黑的事就解释不清楚,以老白那个抠搜劲儿,想从她身上弄钱基本不可能。 她会让你明白妈妈的嘴,骗人的鬼。 完了……方解逸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小的年纪就遭社会毒打,见识人心险恶,抓了几下头发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嚷嚷道,“你这人没一点商业信誉。” “可以长期合作的人才用得着讲商业信誉,你干的这事风险太高,我要是参与进去,有可能要承担风险,我只想捞一波快钱走人,不想淌这趟浑水。你不亏,只要下个月考进前三,还能赚不少。”方解元话说完就到了学校。 方解逸这会儿感觉自己在与虎谋皮,钱没挣到手,自己的小猪存钱罐先被盯上。方解逸咋想咋想不开,无力的嚷嚷,“我不管,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没信誉的家伙,你这是敲诈,是犯法。” “张口就说我敲诈你,有证据吗?”方解元质问道。 “啊……做人怎么可以像你这么不要脸啊!”方解逸后背蹭着座椅大叫。 “老弟啊,你太年轻,不懂社会险恶。这学费不白交,下次你有需要我出面的事,免费给你摆平,消费一次,终生免费,很划算。”方解元说完就把人赶下车。 这会儿已经迟到半个小时,想挣钱得先帮客户解决掉麻烦,方解元陪着弟弟先去找他的班主任。 进入教学楼二楼一间十几个人的办公室,坐在最里面位置上的那个年轻女老师看过来,就先开口,“方解逸,你早上又……哎呦,方解元,这是你……” 只见一个脸蛋有点圆润,身穿淡黄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的女老师,笑容灿烂的起身迎上前。 “这是我弟弟,真没想到啊,多年未见,老同学竟然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了。”方解元也面带微笑,快步走上前去,心中暗自诧异,弟弟的班主任竟然是他高中时的同窗,赵欣。 她可是当年的高考状元啊,竟然在一所私立小学教书,怎么说都有点浪费人才那个意思。 俩人中间隔了三十公分左右,停下脚步,相互看着彼此,赵欣有些手足无措,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年了。”方解元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的回应道。连忙把弟弟拉到跟前,“我父母比较忙,他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我过来。” “解逸进教室上课吧!”赵欣温柔的一笑,让方解逸去了教室。 接着给方解元拿了一个凳子,俩人坐在一块儿聊了几句弟弟在学校的行为。她在上班时间不宜叙旧,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约好有空出来聚一聚。 第6章 过于自我的方解元 匆匆回到家的方解元给爷爷煮了一壶红茶,爷孙俩面对面坐着没有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方老爷子喝着大孙子泡的茶,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放到桌面,推到大孙子面前。“这张卡里有两百万,这是爷爷给你的新婚礼物。” “您的钱自己留着花吧,我没钱了会问我妈拿。”方解元是很喜欢钱、很缺钱,可是不至于拿一个老人的钱。把银行卡退回去,有点点心疼,还是不要了吧。 方家宝在孙子的眼底看出其有点不舍,这小子是在跟他客气。 于是又把银行卡推过去,“给你的,你就拿着,我给你和小瑶都准备了一份。你不要,待会儿都给小瑶。” 怎么能让姓叶的占这么大便宜?绝不行……方解元连忙将银行卡装进兜里,笑嘻嘻的说,“谢谢爷爷,等我赚大钱带您出去玩。” “给你钱是让你应急用,不是让你花在五里巷。以前怎么玩都没有人管着你,现在是别人的丈夫,做什么事都要替别人考虑一下。”这大孙子做的事实在太操蛋,方老爷子不得不提醒一下。 两百万在顶级富家公子那里也就一个月的零花钱吧。方家有几百亿资产,方解元也算半个顶级富二代,但是兜里就没有这么富裕过。 一下子有两百万,嘴角比ak难压,都快翘上天。 方老爷子见大孙子傻了呵,接着说,“小瑶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好好跟人相处,别整天不务正业,收收心,好好做一番事业。想上班可以去自家公司挂个经理岗位。” 去自家公司上班绝对不行,天天待在亲爹眼皮子底下,半点自由都没有,方解元肯定一万个不干,“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还是别去公司捣乱,家里不缺我挣那三瓜两枣。”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只要你不为非作歹,懒得搭理你。”方老爷子就没有想过要去约束大孙子要做什么,同样没想过要把方家发展成什么样。 有些事没必要强求,顺其自然就行,闲着无聊。方老爷子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象棋,摆到桌面上,“来,陪老头子杀一盘。” “看在您给钱的份上,我陪你玩两局。” 接下来,爷孙俩你来我往杀了几盘,互有输赢,说好的杀一盘,老爷子一下就玩上头,时间快到中午才见到穿着束腰粉色长裙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丸子头,身材高挑。 女人脸蛋长得很美却一点都不妖,身材很好却不会让人过度在意,看她那张脸,往往会忽略其他位置,只因看脸就够。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叶淑瑶的气质的话,就是“淡雅”二字。 她是被母亲的电话吵醒的,一看时间到中午。 看到方解元和爷爷坐在楼梯对面的客厅下棋,她有些难以自处,睡到现在才醒,不知道跟老爷子打招呼用“早上好,还是中午好。” 虽然和方家早早就认识,这才身份转换第一天就起这么晚,她有些不好意思。 瞪了一眼像猪哥一样盯着她看的男人,咬牙暗骂,“你这混蛋怎么就没叫我起床?搞得好像我天天睡懒觉,不到中午睡不醒,好丢人啊。” 而方解元看出她扭捏不自在,出声喊人过来,“陪爷爷下两局,我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来咱们就出发。” “啊……好好好。”叶淑瑶温柔一笑,走过去乖巧的跟爷爷打了个招呼又解释,“爷爷好,我昨晚睡太晚,不好意思。” “在自己家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方老爷子同样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这……爷爷,这个钱我不能要。”叶淑瑶把卡退回去。 “婚礼过于仓促,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卡里的钱就当作是你们小两口新家启动资金。爷爷知道你不缺钱,可这是我老头子一份心意,你不要,我就给方解元。” 钱要是到了人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五里街花光,不如她先保管。要是哪一天不在一起,她再把这笔钱退回去。叶淑瑶接过再次递过来的卡,甜甜的笑着说,“谢谢爷爷。” 方老爷子想到叶淑瑶刚醒,早上到中午没吃东西,他也就没有下棋的心思,“你去厨房找点东西垫吧,应该很快就能吃午饭。” “我爸妈已经准备好午饭,都在等着我们过去吃饭,方解元应该需要点时间,我陪您下两局棋。”叶淑瑶麻溜的摆上象棋,可看出她经常玩。 第一局还没有结束,方解元顶着一身极致休闲的装扮下楼,纯白色的短衫,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或者logo。 下身一条淡蓝色的宽松牛仔裤。 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青春劲儿。 挺拔的身子慢悠悠走下楼,待在一旁默默观看棋局。 见叶淑瑶为难住,久久没有走下一步,方解元出声提醒道,“当你没有很好的选择,又很迷茫的时候就按照第一意识去做事,不就是一局棋,输了再来。” “哼,用得着你教。”叶淑瑶暗暗吐槽一句。 可是她认为方解元说的有几分道理,随即走了一步她下意识想走的一步棋,没走几步就被老爷子咔咔一顿全部绞杀。 方老爷子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见两个年轻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出声提醒道,“你们赶紧出发吧,别让小瑶爸妈等太久。” “我们过去吃一顿饭就回来陪您。”叶淑瑶恭恭敬敬说道。 俩人一起离开家,方解元走向停在别墅前的宝马五系旁的老捷达。 叶淑瑶停在宝马车前喊道,“开这辆新车过去。”这辆白色的宝马是昨天婚礼上方解元爸妈送给她这个儿媳的礼物,说实话,她不太想要,但又盛情难劝。 “你睡了十几个小时,你来开车,我睡一会儿。”方解元上了副驾位就把座椅放倒,闭上眼呼呼大睡。 叶淑瑶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那一绺头发太过于扎眼,于是就想商量着说,“找个地方把你头发剪了吧,省得待会儿有人拿来说事。” “用不着,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看我不顺眼是他们难受,又不是我难受。我为什么要考虑别人舒不舒服而去剪头发?”方解元满不在乎的撇撇嘴道。 这王八蛋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性格完全没变,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在意别人的死活,别人不喜欢的事,他一定会去干。她叶淑瑶就做不到他这样,好奇问道,“你就没想过给别人留下一点好印象?” “好印象有什么回报吗?别人的喜欢有那么重要吗?那个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别人又不和我生活在一起,干嘛要管别人如何看待我?” 方解元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出来,叶淑瑶彻底给整无语,咬咬牙,紧紧握住方向盘。在她眼里,方解元这个人没救了,彻底没救,太过自我。 第7章 黄毛不是不能剪,得加钱 自从叶老爷子多年前退休,叶家就从城南搬到城北外的一处干部退休院子里,两地相隔二十五公里,驾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车内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再无其他。 叶淑瑶随手点了一首很噪的音乐。 躺着的方解元皱紧眉头,不满地发出嘶的一声,将座椅调回来,点了一下屏幕将音乐关闭,“你这人很没有礼貌。” “你有礼貌,我在开车,你一个屁不放。出门还让我开车,早上起床也不叫我一声。”叶淑瑶见他不舒服,她就很爽。 他不让干的事,偏不让他如愿,点了一下屏幕又播放音乐。她认为方解元早上没叫她起床就是故意让她在家人面前丢人。 方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认为她是个懒姑娘。 “我为什么叫你起床?你是小孩子吗?”方解元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要是我把你弄醒,你这人肯定会认为是我在刻意刁难你,然后在白女士面前告刁状,甩锅有你这样甩的吗?” 叶淑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立马偷换概念,“哦~那么,你不叫我起床就是在意我对你的看法。你刚才还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明明在意我的看法,故作不在意,你心虚啥?” “胡说八道……我是嫁给你,宠着我一点,不然我离家出走让你独守空房。这年头娶个老公可不容易,像我这样的更不容易娶到。”方解元说着两手抱在胸前看向窗外。 “哈……”叶淑瑶有点傻眼,别人不都是丈夫宠媳妇嘛,怎么到她这里要宠老公?简直倒反天罡,不过发生在方解元这里的事不足为奇,要不然他干的事怎么总出人意料。 看着窗外的方解元察觉路不对,这是进市区的路,天天堵成个鬼样,没事找事,出声提醒道,“你车往哪儿开?去你家不是这条路。” “我看见你额前那一绺黄毛很不顺眼,咱俩以后得天天见面,我不想天天跟流氓在一块儿生活,先去把它处理。” 叶淑瑶目前对方解元没有男女情,但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像个二流子一样,别人埋汰他,她脸上也无光。 再说了,她希望改变方解元,让方叔叔和白阿姨看到儿子的改变。方家让自己和方解元结婚不就是想有个人来管着点儿嘛。 “不去,打死都不去,谁说我们会天天见面,等爸妈搬回去,我就不回家。”方解元接着说,“记得把十八万八彩礼转我卡里,这年头娶媳妇不便宜,娶老公也不能免费。” “行啊……别人娶媳妇回家穿丝袜,穿高跟鞋。你要是天天在家给我穿丝袜、高跟鞋,别说十八万八,二十八万八我都给你。”叶淑瑶想起一米八几大高个男人穿丝袜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着拐进一个步行街,将车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下车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一只手叉着腰,寒声道,“快点下来,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打你。” “那你动手好了,到时候你别哭。” 方解元眨了一下眼说道。 “好好跟你说话不好使是吧?”只见叶淑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绝美的面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扭曲。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紧紧地捏住了方解元的耳朵,并用力地拧了起来。 被拧住耳朵的方解元疼得龇牙咧嘴,但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他只能哎呦哎呦地叫着,试图从叶淑瑶的手中挣脱出来。 叶淑瑶的力气可不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其实并不是他挣脱不出来,只是不想伤她,现在的他可不是十年前的小屁孩,担心下手没轻没重伤了人。 “你快点给我滚下来!”叶淑瑶再次厉声喝道,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一般。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老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我这头发怎么着你了?你看它不顺眼就别看啊!”方解元宁死不从,僵持着不动。 路人无不驻足停下来围观,随着人越来越多,叶淑瑶的脸有点挂不住,只好松开已经被她拧得通红的耳朵,深吸一口气,压着嗓音道,“给你两千。” 她知道今天家里不止来了亲戚,还有好几个外人,说不定会拿方解元来比较,自己的丈夫不想随便让人评头论足,所以,才想出用钱砸。 “你认为我缺你这几千块钱?”方解元揉着耳朵问道。 “五千。” “你打发要饭的?” “八千,不能再多。”叶淑瑶无奈加钱。 “再加两千。” “行,快点下车,你别搞我心态,不然我晚上回家哭一场,你等着屁股遭殃。” 果真这话一出,方解元乖乖下车,朝路人打招呼,“嗨,我叫方解元。” 叶淑瑶只觉得他这举动很丢人,推了他一下,“你是名人,用不着自我介绍,赶紧的。” 父母不喜欢他这个女婿,婚礼简单操办。 可结婚是事实,不管有没有感情,这个人都是她丈夫。 巴不得让人知道她已经结婚,让那些骚扰她的人死心才好。有方解元这个恶名在外的丈夫,会让很多惦记自己的人会死心。 走过人群进理发店内,立马有发型时尚,穿着很时髦的型男理发师走过来,小小的惊艳一下,开口声音低沉,“美女,你是洗头还是做发型?” “别瞎看,别乱想,有夫之妇。”方解元方才看到眼前这个理发师下意识咽口水,连忙挡在中间,“有没有可能是来剪我的头发?” 理发师愣了一下,“呃……这边请。” 见方解元像护食的狗,叶淑瑶暗自好笑,并没有言语“还说不喜欢我,你倒是口嫌体正。” 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跟着理发师走的方解元并没有她想的那样,他只是认为自己领证的老婆不能让别人乱想。 就算是没有感情,那也得等到他离婚才能想。 拿了叶淑瑶的钱,乖乖按照她的要求将额前的那一绺黄毛剪掉,推了一个寸发,望着镜中清秀的帅哥,方解元十分臭屁的说,“帅得让我失眠,好想跟自己谈一场恋爱。”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几个人都听到,遇上这么自恋的人,想着埋汰几句,侧目看了一眼,准备好的话说不出口“确实帅得有点过分。” 就连看不上他,对自己颜值很自信的叶淑瑶下意识咽口水,暗问自己一句,“这……这他妈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倒贴?” “我呸……你个人渣除了好皮囊还有啥?浑身缺点数不过来,优点找不到,比你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长相这一点她必须得承认,方解元融合了他父母身上的优点。 第8章 方解元第一次道歉 出了理发店,方解元就打开二维码,下巴微微上扬看着蔚蓝的天空,侧着身子将二维码递到叶淑瑶面前,“给钱。” “理发的钱我已经给啦,咱们没逃单。”叶淑瑶狡黠一笑道。 高傲的仰着脑袋从方解元身旁走过,走向旁边的商场。 方解元连忙追上去拦住,“就知道你这女人不讲信用,这个钱不给,我就不陪你去你家。” “随便你,但是你最好也不要回你家,不然有你倒霉的。”叶淑瑶咬着银牙威胁。 靠,又来这一套,关键还真他妈好用,不愿伤了感情,又不愿伤屁股,方解元侧开身子让路,不情不愿道,“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这个举动叶淑瑶怎会不明白,分明就是不想花钱,侧跨一步,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咱俩结婚第一次回娘家,你不带点礼物上门,这说得过去吗?” “……”方解元不为所动。 我好不容易兜里有点钱,让我花钱给不喜欢的那群人买礼物,美死你。 “你只要让我不开心,我随时有可能会哭,是大哭,哄不好那种。”见方解元瞪着牛眼,叶淑瑶满满的成就感,挽上方解元的胳膊,“别干瞪眼,走着。” “就知道你他妈等我那么多年是为了祸害老子,走就走,不要这么暧昧……”方解元把手臂从触感柔软的胸口抽回来,停下脚步,“你走前面。” 俩人一前一后在超市里瞎逛,没想好买什么礼物,叶淑瑶停在首饰柜台前,买了几条金项链,买单的事她自己来,她不想让方解元认为自己在占他便宜。 她毕业就从银行贷款弄一个门窗加工厂,有几千万身家,花几万块钱买礼物毫无压力。 由于父亲的工作比较特殊,由表弟来做法人。 给母亲和家里的女性长辈买了黄金首饰,给父亲买了一块腕表,又给爷爷奶奶买了不少保健品,塞到方解元手里,提醒道,“过去别给我丢人,少说话,多吃饭。” 那些人要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他方解元也不是泥捏的,“那就要看你那些堂哥堂弟识不识好歹,我和其小说里的穷逼赘婿可不一样,本少爷家可是矿三代。” 这狗东西一点亏都不愿意吃的性格,让他妥协很难啊。若让他在叶家受了委屈,她就算哭死,白阿姨都不会看她一眼,人家是母子。 她很清楚白阿姨过去那些年为什么站在她这头制裁亲儿子,那是小孩子间的打闹,无关痛痒。 真让她儿子被人蹬鼻子上脸的羞辱,恐怕会对她这个儿媳妇感到失望。 白阿姨对亲儿子严格,是因为方解元不学好,没有一点富家子弟该有的内涵。 琴棋书画一样没学,请的家教全被他气走。 有事没事就想挑战一下权威,不压制一下,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祸。 唯一的办法是让方解元避开和那些人碰面,叶淑瑶母亲去了一个电话,说她有事赶不上午饭,晚上再过去。 这样一来那些人等不到晚上,避免见面让方解元难堪。 晚上只剩下家里人,应该不会有人不长眼找茬了吧? 堂哥堂弟从政,多多少少得到方家给的经济投资扶持,在经济建设上离不开方家的支持。 要不是有爷爷和方爷爷这一层关系,方家不会帮忙。 方家能在K省持续发展并不需要叶家扶持,过去几十年,方家替官方分担不少发展任务。 省里的大佬换任,谁上来都会上门拜访方老爷子。 不单单是生意做得大,方爷爷的老战友有不少是顶层权贵,那些人年轻时是方爷爷手底下的兵,是过命的交情。 方家算得上是红顶商人。 再加上方解元这个看着不着调的人能在部队里待八年,期间有六年不和家里联系,爷爷说这种情况莫非是执行保密层级很高的任务。 挂了电话,叶淑瑶看向合上后备箱的方解元,有些不自在的说,“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中午饭赶不上,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我他妈就在你旁边,你耍小聪明全看在眼里,当老子是聋子啊?方解元没好气地说,“咱俩的婚姻说好听一点是圆了两家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约定。” “说难听一点就是我来给你们家传宗接代。另外在事业上帮你和叶家做切割……”他认为有些话得说清楚一点比较好,都在稀里糊涂的装傻过日子,不是方解元想要的。 他直接道破叶家人的算计。 她叶淑瑶又何尝不知道家里人的想法,可实话说出来太伤人。 更何况家人在方解元心里是那么不堪。叶淑瑶铁青着脸,厉声质问,“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全家在你眼里都是满肚子算计的小人?” 方解元擦了擦脸上的唾沫,“那个……你声音小一点,人来人往的,让人看到影响你女神的形象,我是无所谓的。”低声说完,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你放开我,咱俩今天把话说清楚。”叶淑瑶甩开他的手,眼里蓄满泪水。她一直在装傻,可是为什么方解元这混蛋非要说出来,太伤人了,已经伤害到她。 他意识到刚才的话不该对着叶淑瑶说,就算对叶家不满,也该跟其他人说。方解元看着叶淑瑶眼眶中悬而未滴的眼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别看他小时候今天撩这个,明天逗那个,没正经接触过什么女生,不晓得怎么哄,“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腹黑的发小。不管什么时候,我不该把对于其他人的不满强加到你身上,刚才的话对不起。” 嗓音低沉着说完,深深的朝其鞠躬道歉。 他的行为让叶淑瑶有些诧异,在她印象里,方解元可没有向谁道过歉。 就算往学校粪坑里扔鱼雷,炸老师一身屎,被方叔叔打得屁股开花都不曾服软。 事后问过他为什么不道歉? 他趴在床上哼哼着理直气壮的说“道歉又不是不用挨揍,都已经打了,道歉已经晚了,干嘛要认错?” 俩人相识快二十七年,打过架,坑过对方。 这是第一次把叶淑瑶弄哭,看到她紧咬着唇,泪眼欲滴的样子。迈步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嘟起嘴撒娇道,“人家是你的小娇夫,第一次给人当丈夫,没经验,原谅人家一次好不好?” “噗嗤……”见他不要脸又恶心的样子,叶淑瑶破涕为笑,眼眶中的泪水啪嗒掉下来,捶了一下方解元,“有你这么道歉的吗?有你这样道歉的吗?” “这次是我的错,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请你吃顿好的,价格不限。”方解元像小时候那般,搂住她的肩膀,说着不征求她的意见,手臂稍稍用力向上提,夹带着小娇妻走向商场。 能让他方解元花钱的可没几个人。 别的孩子到了父亲节、母亲节、教师节,给爸妈和老师送小礼物,他特立独行,从来就没给人送过礼物,送一句“节日快乐”就已经很了不得。 以前有人问方解元,“父亲节,母亲节你送什么礼物?” 他一脸疑惑的说“他们生了我才过上这个节日,不是应该他们送我礼物吗?你爸妈送你啥啊?” 到了教师节,班上的生活委员收班费买礼物,收到他这里。他会说“教师节跟我有关系吗?我又没工作,一边去。” 他是叶淑瑶见过最抠门的富二代。 做事从来就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特立独行,我行我素…… 第9章 花钱买不到的笑脸 时间飞快流逝,一顿价格让方解元心肝脾肾胃都流血的午饭,全程只顾着止血,没品出什么味道,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麻的,早知道就不嘴贱,那些话该留着到叶家再说。 接着看一场两个小时的电影,没有任何营养,只有强行的煽情。全程只看到一群208在尬演普通人,没看懂作品立意在哪儿。 看电影的是底层人,自己掏钱看自己正在经历的日子。 谁不知道自己过得苦? 偏偏有人明知到他们过得苦,还拿他们的故事用来拍电影,掏走他们兜里为数不多的钱。 那些人为此还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社会知道某个行业不容易。” 社会又是哪个群体在看? 只有故事里的人和与他们一样的人在看。 真有顶层的人看吗? 不会看的。 更加搞笑的是,作品在反映某个行业压榨员工。但还加入了这个行业的广告,明面上谴责,背地里合作愉快。 到头来多方获利,唯有故事里的人依旧和往常一般,生活没有任何的改变。顶多就是想教化和他们一个层面的人“你看这个行业多不容易,你得理解人家。” 作为人,用不着教化。 作为畜生,拍一部电影没卵用。 哦,对了,不是没一点改变,花几十块去看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有多少富豪会看这样的作品。 不知道看了会不会给手底下的员工涨工资。 总之,方解元知道他亲爹从来不看假借现实主义名头圈钱的作品。 并且还说这是变相的“诈骗。” (这一段出自于主角看现实电影的感想,没有暗讽任何地球作品的意思哈!本作品没写地球上的事。地球人,请不要对号入座哈。) 看完电影出来的方解元像丢了魂一般,不言不语,仍旧亦步亦趋跟着叶淑瑶瞎逛。她到哪儿,他就到哪儿。 只要她试过的衣服,鞋子,包包。 他不问你喜不喜欢,咔咔刷卡买下来。 散千金为博红颜一笑。 怎奈这个过程中,红颜一个笑脸没给他。 花了二十万没换来一个笑脸,方解元忍不住吐槽,“花两百块钱去洗个脚,人家小妹一口一个大哥,给你花二十万,屁都不给我放一个。” 看他大方的份上,叶淑瑶原本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又一句话说到她不爽的点。怒目圆瞪着质问,“我有开口说过一句我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看什么吗?” “没有,哈哈,全是我心甘情愿给你买的。”方解元想甩自己两耳光,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舔狗,关键还没把人家舔开心。 “你买的,你自己留着穿,我不要。”叶淑瑶说完,疾步往商场出口走。 俩人一前一后闷闷。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方公子化身司机小方,驾车载着叶淑瑶前往城北郊外干部退休疗养院……不是医院,是住人的地方,山清水秀、环境宜人,配有一个专业的医疗团队。 住在退休干部院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退休前都是身居高位的大佬。 院墙有三米高,顶上有通电的铁丝网。 门口有武警站岗。 外来人员需要里面的人出来带才可放行,决不允许通个电话就能放行。 里面住的不止一个退休干部家属。 其他退休干部曾经也是身居高位,权势一个比一个大。 叶家前来接人的是叶老爷子的助理王远。 方解元在昨天婚礼上见过一次,年龄应该和自家亲爹差不多,叫了一声“王叔。” 过了院门,看到院子里有十几栋错落有致的三层小白楼,楼与楼之间相隔几百米,每一家人门前屋后都有上百平米,中间由一条鹅卵石人行道隔开。 路上见一群老头坐在远处的凉亭下棋,争论声不绝于耳,没有上京那边干部退休院里的肃穆或者死气沉沉氛围。 不过,很多人第一次进来这样的地方会很紧张。方解元却习以为常,这里只是地方上的高级干部,远远不及上京的干部小院有压迫感。 根本就不是一个安保等级,上京的干部小院外来车辆是进不去的。 两家来往几十年,他这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自从叶老爷子搬到这里,叶家其他人搬到城北买房,“离老爷子近一点,方便照顾”名义上是这样。 实际上就是争着尽孝,好在老爷子活着前多进进步。 按照叶淑瑶的指引下停在十号小白楼前,旁边的停车位上停着7辆车,其中有三辆价值百万的豪车。方解元出口讥讽,“你们家可真是一点都不虚伪,有什么好东西都摆出来。” 刚才还哄她,这才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会让你哭着求饶。叶淑瑶在心里小本本记下一笔黑账,“那几辆十几万的车才是我们家人的车。那三台豪车的主人你都认识,用不着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说罢,只拎着自己的一个手提包就进屋。 方解元只好带上她买的礼物上门。 叶家很热闹了,除了叶淑瑶父母,其他几房的全家都在,另外还有三个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熟人,不得不说都他妈是帅哥,穿着、发型、谈吐皆有教养。 不过再谈吐再优雅也最好不要来招惹他。 否则不介意往他们脸上吐痰。 十几个人在一块儿,显得房子有些拥挤。 男男女女分作两群,各聊各的事。 叶淑瑶只是简单的和那群男性打个招呼,就去找她老妈和小姑她们聊天。见她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方解元只好拎着礼物走到她身旁,“你买的礼物忘拿了。” “你……”叶淑瑶咬了一下牙,面露不满。 你是猪吗?我回自己家用得着带礼物吗? 老娘买这些不就是不想让别人挑你的道理。 她很想咔咔削方解元一顿。 很快想到补救的话,“妈早上给了我一笔钱买礼物。她说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挑礼物,所以没告诉你。你过去陪爷爷和爸聊天。” 温柔的给他整理一下用不着整理的圆领衫。 “好,你们聊得开心……”方解元挨个打了个招呼便走向霸占了整个客厅沙发的男人们。 只见中间摆了个棋盘,老爷子妥妥的中心位,好在身体好没有哮喘,不然非得犯病不可。 老爷子一看到他过来就立马带着慈祥的笑容说,“来了,坐下来和大家一块儿聊聊。” 大哥……呸,爷爷,你让我坐那儿? 方解元看了一圈,能坐的地方都坐人,没有人给他让位的意思。 就在他要找借口出门溜达的时候,只见有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苍蝇掉在上面都站不住脚的帅哥推了推眼镜起身。 “我有几句话想和瑶瑶私下聊,你坐下来和大家聊几句。” 见其脸上笑容温和的看着自己,方解元很是不屑,就这点眼药水,还没他眼泪咸。他大方的让出一条路,“都是老同学,聊几句天而已。赶紧抓紧时间过去聊,待会儿我们可得回家过夜。” 这个带金丝边眼镜的家伙是方解元的高中同学“唐杰杰”外号“唐鸡鸡。”高中时期就是叶淑瑶的忠实追求者,没想到他竟如此的锲而不舍,时至今日仍旧不死心。 他们唐家在K市的实力和方家差不多,不过人家爹是人大代表,还是商会的会长秘书,有官方授予的身份,有民间商会高层的身份。 唐杰杰高中出国留学,是班上唯一一个留学生,以方解元对唐杰杰的了解,那家伙肯定在心里骂他是个土鳖。 唐杰杰见到这个人,过去的屈辱岁月犹如电影幻灯片在脑海中播放,金丝边眼镜下闪过一抹怨毒,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侧身从方解元身前走过去。 他从青春懵懂时期就追求的女孩,坚持十年,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没想到被方解元这个人渣给得到,不甘心,很不甘心啊。 凭什么?他凭什么? 第10章 选择 “你去那儿,小方过来挨着爷爷坐。”叶老爷子让大儿子让出位置,笑呵呵的向方解元招手。 除了叶老爷子以外的人没一个有好脸色。方解元也不在意别人的什么表情,不想惹事,不会与这群人有什么交际,顶多今天忍着恶心在这吃一顿,下次不过来就行。 没有人主动找茬,他方解元又不是有精神病,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点点头坐到媳妇大伯“叶柯”让出来的位置上,坐垫温度过高,只坐半拉屁股,乖巧的挨着老爷子,没有言语,脸上笑容淡淡。 其他人继续对棋盘上的棋子评头论足。 叶老爷子慈祥地看着孙女婿,语重心长的说,“你小子从小到大可没少干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现在结婚了,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影响。” 老人家的面子方解元是给的,恭恭敬敬的回答,“您放心,我肯定会规规矩矩做人,脚踏实地做事。” 叶家长孙叶柯的儿子叶运隆接过话,“你别在这儿哄老爷子开心。这半年以来,你可没干什么正事,你在城南分局下面派出所干的事我有所耳闻……” 这个大舅哥能了解这么隐秘的事件不足为奇,整个系统内都在怀疑他破坏了证物,但就是没有半点证据啊。 是一起械斗的案子,发生在他刚转业一个礼拜。唐氏地产征收土地开发度假村,赔偿价格过低,村子里的人不同意,于是,唐氏请一群地痞流氓进行强拆。 哪知村里的人不好惹的人太多,那个村民比较尚武,多多少少有点武技傍身,有半数以上的村民当过兵,几百个青壮年和强拆的流氓发生了械斗,流氓头子混战中被板砖打死。 两伙人加起来有近千人,根本就无法确认是谁下的手。在当场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带回去的那块板砖上的除了死者指纹,不见第二个人的指纹。 为什么怀疑是方解元破坏掉证物? 当时在现场是他封存的证物。 只有他一个人碰过那块板砖。 当时组织内部对他进行停职隔离调查。 常规的审讯流程对于他来说毫无用处,给他上手段更加不可能。他被调查的那几天,一天几个电话下来催,“赶紧走流程,没事把人放了。” 但没有一个领导过问械斗的案子,下面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领导给他们空间操作这个案子,就是想让恶性事件尽快平息。 就差领导明说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怎么问,他就一口咬定没干。 再加上调查组几天的走访调查,没有查到任何他与村民之间有联系的证据,案子最终定性为:死者与人发生械斗……不小心自戕身亡。 在大舅哥的嘴巴里,他方解元是个无恶不作的暴徒,甚至可以说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各种黑历史翻出来。 其实方解元并不觉得黑历史有什么可丢人的,他在那个看到长辈唯唯诺诺的年纪,干了很多人想干又不敢干的事,这是他来时路上的荣耀。 可是不给点反击,逼逼赖赖个没完没了,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等其哔哔完方才开口,语速不徐不慢道。 “你作为公务员讲话要讲实际证据,不能人云亦云。更何况你是司法工作者,手持正义之锤,心千万别偏。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有十足的证据,不然我可就要起诉你诽谤。” 上面的大佬们都不再追究这个事,已经定性的案子,这个时候拿出来说,政治觉悟不够啊,要不说有背景就是好,能力平平却在中院任职办公室主任。 方解元说完不忘把目光转到老爷子脸上,趁别人开口前连忙问一句,“爷爷,我说的对吧?”他一脸求知的模样,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小辈之间斗嘴,他一个老头子原本想装个糊涂,想探一探这方解元的底,这一下坐不住,迎合孙女婿的说法。 “运隆啊,你妹夫说的在理。作为司法从业者,你的每一个决定关乎着别人的未来,给人定罪就要有实质的证据,不要让个人喜好主导决策。” 有老爷子开口,叶运隆点头应道,“是,我记住了,爷爷。”他不服也得服,除非是不想再进这个门。 老大败下阵,其他人不是吃素的,立马就出言让方解元难堪。 “你不能在无所事事混下去,男人就要有自己的工作,不然很难让人看得起。”叶家老三的儿子叶运燊开第一枪。 其余两个他们的朋友也接下话。 “我们最近有一个好项目,你可以进来一起玩,利益你分走,风险由我们来承担。” “有不少人想进来,看在十几岁认识的情份上才邀请你。” “情分是其一,最重要的原因是看在运隆哥和运燊兄弟的面子上。” “方解元,靠家里不是长久之计,人得靠自己,不然突然有一天有个什么意外……当然,这个意外出现在方氏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排除没可能。” “咱们这些出生在富贵家庭的人肩上责任更加重大,除了光耀门楣,还要对企业千千万万个家庭负责。” “没错,我们只是在为社会保管财富,要让这个财富发挥应有的作用。” 什么样的内裤才能让他们俩这么装? 方解元认识眼前那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年纪比他还大一岁左右,初高中同在一个学校上学,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上一辈人多少有点来往。 脸有点长的那一位叫“杜晓腾”。 脸蛋有点圆,留寸发的那一位叫“廖显”。 要说起这俩人为什么看他是爽,主要还是方解元性格问题,他从小我行我素,做事没什么顾忌,没什么朋友,恨他的人不少。 他用鱼雷炸粪坑那一次,不小心让躲在厕所里抽烟的他们遭殃,两个人糊了一脸大粪,因此就被记恨上。 另外有一部分可能是叶淑瑶的原因。 他们都追过叶淑瑶,偏偏叶淑瑶不搭理。 整天和自己这个死对头互掐,落在这群人眼里就是打情骂俏。 要是当年爹妈送自己上贵族学校哪有粪坑可炸,还不是老娘一听人家叶淑瑶上公立学校,把他也送进一个学校一个班,美名其曰相互有个照顾。 学校离当时的家直线距离不过五百米,天天回家,照顾啥呀。 让他更奇怪的是这群王八蛋,明明家里都有钱,成绩也不差,为什么初二都从私立转来公立学校上学,其目的不言而喻。 等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词尽时,期间叶老爷子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等他们说完,方解元才幽幽开口,“就没期望吃过屎的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我怎么样用不着各位操心,管好你们自己,千万别坑爹。” 说着,说着方解元语气变的阴森,“你们不是我父母,别在我面前逼逼赖赖说教,老子脾气不太好,谁要是把我说的不开心,我会把他牙给打掉。” 没人相信方解元在叶家动手,所以杜子腾才有底气说,“实话总是让人不舒服,但是咱们得面对现实,人得认清自己与别人之间的差距。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真理才是王道。” 方解元没有机会对面那个马脸阴阳怪气,盯着叶老头的眼睛,语气平淡着说道,“老爷子,说好听一点我是入赘,说难听一点是我嫁进你们叶家的门。我受了委屈,您老冷眼旁观,不说话好像说不过去吧,您说呢?” 没等老爷子开口,他接着说,“哦~对了,该给的彩礼得给,市场价十八万八,我不是真要这笔钱,我只是想要个态度。” 他又一次把叶老爷子拉下水,不是扯淡扯不过这几个人,实在是不想浪费口舌,打口水仗没意思,在给老爷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第11章 方解元又一次拉老头下水 又一次被方解元这个缺德的孙女婿拉下水,叶老爷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早知道就不该坐在他身边,这小子看似怂了,实际上就是让他这个老头子下场撑腰,要是装聋作哑,回家肯定说各种叶家的不是,甚至会说他在叶家受了委屈。 活了快八十岁,婊里婊气的男人第一次见。 见自家爷爷被难住,叶运隆指着方解元的鼻梁呵斥,“姓方的,你什么意思啊?只是年轻人之间几句玩笑话的事,你拉爷爷进来掺和什么?当你还穿尿不湿啊?” “啧啧……”方解元啧啧几声,无视叶运隆,撇了撇嘴道,“这就是你们叶家的家教啊,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这事要是发生在我们方家,我爷爷肯定会扔分不清主次的客人出门,再让吃里扒外的人屁股开花。” “我们叶家都是高知识份子家庭,不像……” “你闭嘴,到书房里等着我。”叶文韬连忙出声打断,要是让孙子说下去,今晚方家宝肯定会一个电话过来质问这件事,不给个满意的答复,不会轻易罢休。 方家三代人都在十八岁入伍参军才没去上大学,要是因为这样骂人家没文化,真闹起来,他叶家吃不了兜着走,让那些老战友怎么看? 老兄弟相处几十年,太了解对方是什么性格,他可以朝方家宝贴脸开大,但小一辈的不行。 叶运隆见自家爷爷脸色铁青,看来是真动怒,咽了咽口水,一个屁都不敢放,转身往楼上书房里走。 这就是两家人相处的不同地方,在方家只要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方解元可以无所顾忌,老爷子也不会随便呵斥人。 除非他干了不可饶恕的事,老爷子不哔哔,直接抽。方解元小时候挨揍主要是他这个人嘴硬,道个歉能解决的事,他偏偏不肯低头。 打小就是个刺头。 记得有一次班上有个同学考上年级第一,新来的老师想用班费买文具鼓励那个同学。 别人没意见,方解元有唱反调,把老师气得哭着跑回宿舍。 他当时说的是“我又不是他爹妈,也不是他老师,干嘛要花我的钱给他买礼物,他将来要是混好了会给我养老吗?你想奖励就花自己的钱,拿别人的钱充当什么好人?” 遇到不平的事永远第一个勇敢发声。 这是他父母和爷爷奶奶给的底气。 从小就教育他勇敢发声,不要怕说错话。 有理就要大声讲出来。 其他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方解元是一点都不在意,呲着大白牙朝面色铁青的老丈人只是笑了笑。 那两个客人视线下垂,看得出来老爷子发飙,他们很紧张。 老爷子目光忽然稍微柔和了一些,看向对面两个正襟危坐的外人,语气平淡道,“今晚家里不宜宴客,叫上唐杰杰,你们走吧。” 俩人不敢面露任何不满。杜晓腾秒变脸,貌似恍然大悟,“陪您聊天聊得太开心,要不是叶爷爷提醒,我都差点忘了,下次再来看望您。” 廖显用同样的话术。 俩人的话无不透露着虚伪,自己给自己找脸。过去叫上和叶淑瑶聊得热火朝天的唐杰杰。 当时唐杰杰一脸懵逼,甚至认为是廖显和杜晓腾这俩孙子故意不想让他和女神相处。 只见俩人使了眼色,不再过多废话便和叶家女性打完招呼,不带任何停留,转身离开。 唐杰杰见一起来的人离开,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蹭别人家宴,目光柔和的看着叶淑瑶,“瑶瑶,你可以陪我出去走一走吗?” “生意上常合作。”叶淑瑶变相的拒绝。 她可不想背上不洁的骂名。 没结婚以前,他们是朋友,可以一起逛吃顿饭,现在绝不会单独相处。 她和方解元很有可能走不到最后,但绝不会在婚姻存续间和别的男人有任何暧昧的行为。 女神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唐杰杰儒雅一笑,“过几天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到时候联系。” 接着跟叶淑瑶的母亲打招呼,“高阿姨,我有事马上要去处理,下次有时间再上门拜访。” “小唐,这都快到饭点,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啊!”高兰眼中的女婿是唐杰杰这样的,绝不是方解元那种街溜子。 她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紧,在女儿和方解元结婚前,她极力的撮合俩人在一起,奈何女儿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没有一点进展。 “不了高阿姨,有朋友在等我……”唐杰杰挨个打招呼便转身。 狠狠瞪了一眼方解元的后脑勺,假模假样的和老爷子与其他人打招呼离开。 在这期间没有一个叶家的男主人挽留,他就知晓肯定是叶家赶人才让那两个家伙突然离开。 进这里接触叶老爷子不容易,要不是有叶运隆带着过来,他想见人家一面都难。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可一点都不简单。 他的子女能在政界混的开,少不了老爷子运作。唐家的主业在地产开发这一块儿,少不了和政界的官员走得近,他追求十年的女人快动心了,谁知方解元这王八蛋突然横插一脚,他恨啊! 恨方解元这从小爱出风头的王八蛋。 客人都走了,叶家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方解元把棋盘上的棋子捡进棋盒里,向老爷子发出邀请,“爷爷,咱俩来下一局。” “不了,都来书房。” 方解元见叶老爷子起身,连忙跟着站起来搀扶,一脸的纯良,这个时候的他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尊老爱幼。” 叶老爷子也不拒绝,任由他搀扶着,进了书房,老爷子坐下,方解元站在他身旁。老爷子笑盈盈盯着他说,“你小子可真是狗脸,现在开心了?” 方解元给了老爷子一个大大的笑容,“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任何时候也要分得清谁是自家人。我这人名声不好,可是一点都不影响有人想把女儿嫁给我。” 他这话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想和方家联姻的人不在少数。单凭他们家的背景就有不少人想拉拢,只是爷爷他老人家不想和谁走得太近,谁和方家走得近都能得到好处。 但他们家不太需要别人的支持。 第12章 不要脸的男人 在场的人都是官油子,谁会不懂方解元那句话的意思。 更何况是叶老爷子这个活了快八十的老头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垂头丧气的大孙子,沉声问,“知道你今天做错了什么吗?” 做错了吗? 我没做错,方解元就是个声名狼藉的垃圾,配不上妹妹。叶运隆低下头不言语。 作为老父亲的叶柯连忙替儿子解释,“爸,运隆只是想多交两个朋友。” “你闭嘴,老子没问你就不要讲话。你没把儿子教好,有你开口说话的时候,现在还轮不到你。”叶老爷子呵斥大儿子。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过两年有望进正部级的官员在自家老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垂着脑袋不敢反驳。 “爷爷……我不太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叶运隆低声说道。 他被自家爷爷盯着,仿佛有一座大山压着喘不上来气,两条腿不听使唤的打摆子。 “我知道你是为你妹妹打抱不平,认为她和小方结婚受委屈。不管你如何看不上小方,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让你妹夫下不来台……” 啧……站在一旁的方解元越品越不对劲。 老爷子把他大孙子的行为说成是为妹妹打抱不平,行为不好,出发点是好的。不愧是一辈子混政界的老人,三两句话就偷换概念。 老爷子心里很清楚两个孙子的目的,不过只是不想当着他这个孙女婿的面说出来而已。方解元心知肚明。 若是他把老头的话戳破就显得很不懂事。 所以选择装聋作哑。 不过,他吃不得亏的性格,不说不代表不会做点什么,迈出一小步,侧着身子,半个屁股坐上老爷子的座椅扶手上。 他这一举动让站在老爷子面前的几人略微诧异,没有人站出来指责。老爷子不说话,他们犯不上跳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人知道方解元这个婊里婊气的家伙又会耍什么花招。 敢把老爷子当刀子用的只有他这一个。 老爷子当作啥也不知道,继续训斥两个孙子,“我一直不发声就是在给你们机会,自己去意识到问题,你们真的没有半点眼力见,跟着外人瞎起哄什么?帮着外人贬低自家人让你们很有成就感?” 老爷子满脸怒容。 两个孙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谁也不敢开口。 这种不痛不痒的训斥没什么意义。 没有人说话,方解元眼睛滴溜溜四处看。 接着解下腰带,恭恭敬敬的两只手托着递过去,献宝似的说,“爷爷,您别气坏身子,有气就要撒出来,别憋着,用这个,打起来不会伤筋动骨。” 他的腰带是特制钢鞭,紧急时刻可以当防身武器,有三斤左右的重量,拿在手里有点压手。 不止叶运隆堂兄弟两个和俩人的老爹愣住。 老爷子也愣住。 唯有方解元的老丈人叶琦嘴角微微上翘又压下去。 兄弟俩暗呼“我们只是得罪你两句,你他妈想要我们死啊!” 他们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可没有方解元那么皮实耐造。 老爷子嘴角肌肉跳动,轻轻地给推回去,“老喽,打不动。”很是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经过这一闹剧,叶文韬算是对孙女婿有了解。 多年不见,这小子远没有看上去简单。 “嘿嘿,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身体要紧。不过您得学我爷爷,与其气自己,不如打别人。”方解元嘿嘿笑着说。 把腰带重新绑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外面敲响,老爷子说了一声进。那道褐色的门打开,叶淑瑶进来先问了一声好,接着看向方解元,轻声说道,“奶奶想见一见你。”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声音有些许颤抖。 方解元点了点头便跟着她一起出门。 进了隔壁房间,看到床上灰色的被子上躺着精神不怎么好的老太太,人很瘦,慈眉善目。 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看着方解元僵硬地笑了笑说道,“上一次见你还是个半大小伙,现在都长这么高。过来陪奶奶聊会儿天。” 叶老太太邓双双,是老一辈的高知分子,五年前一场车祸瘫痪在床。行动不便,昨天的婚礼上没有见到人,和自家的奶奶是闺中密友,小时候没少照顾他。 是为数不多喜欢他的人,同样是方解元为数不多打心眼里尊敬的老人。 乖巧的坐在老太太床边,抓住老太太那像老树皮一般皱巴巴的手,把脸贴上去,轻声说,“奶奶依旧很漂亮,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大美女。” 不管年纪多大的女人都喜欢被人夸漂亮,老太太很努力的放大笑容,笑得很开心,“你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么没大没小,老太婆一个瘫痪的废物,早已经不是什么大美女。” “瞧您这话说的,男儿至死是少年。女人至死是少女。不管怎么样,奶奶在我心里就是个大美女。”方解元笑嘻嘻的说道。 他说话时脸上是笑容,实则心里很苦涩,感叹时间太短,意外来得太快。 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整个房间让他感到压抑,害怕忍不住掉泪,家里唯一一个他挨揍的时候会劝老爷子停手的老太太。 过世的时候他在国外执行潜伏任务,老人家去世快两年才知道,于是轻声问道,“要不我带您下楼去转一转?” “这……”老太太有些心动,她已经很久没下过楼,每天吃饭喝水都在床上解决。 “我抱您下楼。”方解元说着就将老太太从床上抱起来,她身上没有半点瘫痪病人那种屎尿臭味,看得出平日里照顾得很好。 老人家很瘦,应该只有六七十斤的样子。 这个重量对于方解元来说毫无压力。 埋怨地瞪了一眼呆愣住的媳妇“你他妈的不早点过来,白天过来可以带着老人家出去晒一晒太阳,这大晚上只能待在家里。” 叶淑瑶回神连忙把门打开,侧着身子让他先出去,紧跟着他提醒道,“你慢一点儿。”她怀疑方解元是不是鬼上身,她印象里的那个少年开口可不会有半句好话。 “你放心吧,稳当得很。”虽然很稳当,但下楼梯的时候方解元把脚步放的很慢,尽量不跌着老太太。 楼下坐在一块儿聊天儿媳和叶家老四叶梅,连忙起身迎上来,瞪了方解元一眼,没有表达出心中的不满,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上有些伤没法恢复,平时很少有人敢这么折腾。 这混球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只好瞪了跟在身后的叶淑瑶这个闺女。 叶老四叶梅把轮椅推过来,“妈,您坐这儿。” 方解元把老太太放轮椅上,靠背往后调了一些,让人半躺着。 其余三个儿媳妇同样围着婆婆转,完全没有方解元啥事儿。老太太看着儿媳和女儿也是笑容满面,“坐坐坐,都坐下,很久没跟你们一会儿聊天。” 高门大户人家规矩比较多,老人没让开口,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乖乖坐着等老人开口,一副受训的模样。 “淑瑶和解元结婚是老头子这辈子唯一让我满意的事。解元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你们仨是我选的儿媳,你更是我生的。我没看错你们,同样不会看错解元这孩子……” 老太太嘴里的方解元是一个负责的好孩子,有责任,有孝心,有爱心,有耐心。 “……”叶淑瑶:这还是我认识的方解元吗? 您都多少年没见过他,抱您下楼就有这么多优点吗?我咋看不见?叶淑瑶视线在方解元身上上下瞅,没看出来一点。 她只看见方解元一改不着四六的样子,像个听话的好孩子在聆听长辈训话,混球今天有点不一样,是有点人样。 直到奶奶说到方解元配她这个孙女绰绰有余,话里话外是方解元下嫁给她。 叶淑瑶这才娇嗔道,“奶奶,有您这样说自家孙女的吗?这家伙一点都不好,他只是在您面前装乖巧而已,您都不知道他干了多少奇葩的事。” “奶奶慧眼识珠,还是您老火眼金睛。不像某些人,不知道上辈子磕了多少个头才娶到我这样的小娇夫,得了便宜还不知。”方解元很不要脸的朝老太太竖起大拇指道。 随即十分得意的朝叶淑瑶扬了扬下巴。 她叶淑瑶这辈子见过最不要脸的人唯有方解元这个大奇葩,哭笑不得的说,“方解元,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夸你两句还飘了。” “你敢说奶奶讲得不对吗?”方解元低头笑嘻嘻的问了一句老太太,“奶奶,我是不是很优秀?” “优秀,优秀。”老太太嘴巴蠕动着说。 叶淑瑶表示很无语,遇到不讲理的还能扯两句,骂两句。遇到不要脸的,越是否定,他越会认为你在嫉妒他:天呐,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第13章 彩礼风波 坐在一块聊一会儿天,保姆已经把饭菜准备好,叶淑瑶上书房把人叫下楼用餐。 简单的家宴,没有顶级的食材。 干部退休疗养院里基本上是每天标配几个食材,家里有客人就加点分量,饭桌上没谁开口说话,的氛围不是很好。 方解元主动承担起照顾奶奶的工作。 老太太脖子上带着一个围兜,就跟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一样。方解元顿时有所悟“或许人生就是一个轮回,从生活不能自理到照顾别人再到生活不能自理。” 等老太太说不吃了,方解元这才开始拿起自己的碗筷吃饭。 他细心、耐心的样子让叶淑瑶忍不住频频侧目往他身上看去。 或许这个男人没有她印象中的那么不堪,只是很少有人能理解他超前的精神状态。 呸,去洗脚房这件事就不可能原谅。 是他这一生的污点。 谁家好人会去五里街那种地方,他也不嫌脏,不怕染一身脏病。 等过了几个月,别墅只有他们俩住在一起,肯定不让他进卧室。 肮脏的狗男人。 人渣就是人渣,不过是在老人面前卖乖的人渣,不指望狗能改掉吃屎的毛病。 饭后,眼看着时间不早,老人家要休息,众人这才珊珊告辞。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直没有机会和岳父岳母聊天。 老两口都喝了酒,上叶淑瑶的车。 可是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车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老夫妻俩看了看前排副驾的女婿,又互相看一眼,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不讨喜的女婿。 木已成舟,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作为老父亲的叶柯极力的反对女儿和方解元在一起,奈何老爷子不讲理,强压下不得不同意。 看不上方解元的点很多,没有一个能让他看得上的地方,就算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的表现不错,也掩盖不掉他本性有缺的事实。 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一个从小到大不规矩的人长大能有出息,悉心培养的女儿竟然和没有半点长处的人在一起。 心中怒意翻涌,堵在胸口难以畅快吐露。 不管用什么态度,作为父亲该说的必须要说,“你以前多不是个人,干了什么,我管不着。既然和我女儿结婚,最好规规矩矩,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 “你不可以工作,可以没上进心,我们家不会缺你一口吃的,但是,你做人得规矩,不要再干狗屁倒灶的事。”叶柯认为这些话是他目前能说的。 说着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递到前面,“工作原因,我这辈子挣不了什么大钱,这里面有二十万,给你们小家的生活启动资金。” 看到银行卡,方解元完全不在意老丈人前面说了什么,美滋滋的双手接过银行卡,两手合十不停的朝后鞠躬,“谢谢爸,谢谢妈,我肯定会好好过日子。” 这王八蛋一点假意拒绝都没有,他是怎么好意思的?叶淑瑶将车驶向路边,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怒视着方解元喝道,“你怎么好意思要这个钱?快把卡还回去,不然我回家告诉你爸妈。” “你娶我不得给彩礼啊?卖自己的钱,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拿?”方解元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叶淑瑶盯着他,牙齿咬得嘎嘎响。 “我拿了这笔钱就是你的人,你得对我好一点哦,不然我离家出走,让你没老公。”方解元毫不在意她的欲要喷火的眼神,贱嗖嗖的说道。 为防止她过来抢,方解元把银行卡塞到右边的口袋里。 花钱娶这么个会气人的玩意儿,比她丢掉两百万都难受,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忍不了了,半点都忍不了了。 叶淑瑶怒冲冲的解开安全带卡扣就要下车。 她一定不能让方解元拿着这笔钱。 就在这个时候,高兰伸手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好了,瑶瑶,这也是我和你爸爸的一点心意,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挣的钱最后不都要给你们花嘛。” 老丈母娘是个气质温婉的漂亮女性,怎么生出一个脾气火爆的女儿? 要不是长得有几分相似,方解元都怀疑是老丈人在外面借别人肚子生女儿,带回家给老婆养。 “妈,你们给他钱,还不知道他会把这些钱花哪儿。你们要给钱也可以,这笔钱必须由我来保管,不能让他拿着这笔钱去花天酒地。”叶淑瑶推了一下方解元的肩膀来表达不满。 “我什么时候去花天酒地,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花天酒地了?这些都是别人乱传的谣言,我酒精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方解元言辞义正的说道。 哈……花天酒地,他是这么理解的? 巧言令色,巧舌如簧。 偷换概念的好手。 确实没看到过他花天酒地,但人家扫黄办总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好人吧? 叶淑瑶气到面容有些扭曲,她还想着改变这个人渣,看来没必要了,还没改变他就得被他气死。 “我好想现在就掐死你。” “赶紧滚下车,我今晚跟爸妈回去过夜,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叶淑瑶胸口不断起伏,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下,我要是不在你身边,谁知道你转头去找谁,你和那个唐杰杰,我很不放心。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有种现在掐死我吧!弄死我,你就可以换个人。”方解元说完往后一靠,把脖子露出来。 无赖的嘴角让叶淑瑶恨不得立马掐死他,拉火葬场给烧成渣。说话总是带着刀子,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愤怒的眼神中有泪水闪烁。 叶淑瑶哽咽道,“爸,我要离婚,我不想跟这个人过了,他会把我气死的。” 当着面女儿被人这样欺负,老父亲忍不了了,“方解元,你过分了。” 过分吗,哪儿过分了? 就几句话算过分? 都在心里把我当废物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过分?方解元面色不改,笑嘻嘻的回头说,“我们小夫妻之间斗嘴而已,您老上了年纪不懂别乱猜。” “先送爸妈回家,咱俩回家抓紧点儿,明年入秋咱俩的孩子该出生了。”方解元暧昧的往媳妇抛了个媚眼。 “要回你自己回,今晚我不会跟你回家。” 犯了牛劲的叶淑瑶把脸撇向一旁,不去看让她生气的人渣。 气氛僵持不下,最为难受的是父母,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他们又有种无力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两口打算在这儿下车打车回家。 可是争吵是在所难免的,他们三十年的夫妻,年轻那会儿也时不时吵架。 高兰铁青着脸说,“生活是你们的,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要伤害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否则拼上这条老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老两口打开车门就下车。 看到女儿的幸福不能自己作主,高兰讨厌叶家这个背景,看丈夫的眼神中充满厌恶,“都是你这个当爹的无能,你为自己的前途就不顾女儿死活,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同归于尽。” “你又发什么疯?” 第14章 老丈人和丈母娘争吵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甚至看到丈母娘动身推了几下身姿挺拔的老帅哥。 酝酿好的情绪没来得及发泄,打转的眼泪没来得及掉下来,叶淑瑶赶紧抹了一下眼泪下车。 脚步匆匆往路灯下争吵的父母赶去。 方解元也下车跟在她身后,边走边絮絮叨叨,“你说你,就屁大点小事非得在爸妈面前闹,老两口肯定是因为你我的事争吵,你可长点心吧瑶瑶。” 走在前面的女人突然停下,方解元一个不小心撞上,媳妇小娇躯被他撞得踉跄,好在他眼疾手快将人拉住,要不然非给她撞个狗屎吃。 女人非但不感激,回头怒视着他,“你能不能把嘴巴闭上,我现在很烦,不想听到你讲话。” “哎呦喂,你现在还有心情跟我计较这个,赶紧过去吧,再晚一点儿,老两口打起来可怎么办啊!”方解元原地化身成一个担忧岳父岳母的好女婿,丢下媳妇,快步跑过去。 或许是老两口当着他一个晚辈的面争吵难为情,老两口看到女婿立马停止争吵。 丈母娘连忙把脸转向一旁抹眼泪。 方解元走到跟前,啥也不说先鞠躬再诚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不懂事任性,让您二老操心了。”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做足。 接着再解释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千万别为了我们的事影响到您二老感情。我和她之间要说没有感情,也不全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产生夫妻情之前我绝不会伤害她半分。” “即使将来不在一起,我也不会伤害她。” 姗姗来迟的叶淑瑶轻轻搂住母亲安慰。 他这一举动让久经官场的老丈人看不懂,短短几分钟就变脸,叶柯冷眼看着女婿,冷哼一声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规规矩矩,否则别怪我不念两家人几十年的情分。” 呵,说得好像你能当家做主似的,老爷子就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你要是这么牛,咱就不会有现在的破事。 方解元对老丈人的话心里嗤之以鼻,但惶恐的说,“爸,我肯定会洗心革面做人,以前的事情翻篇,赶紧回家吧,让人看到笑话咱们家。” 丈母娘好像找到了哭诉对象,突然哭出声。 作为他们女儿的叶淑瑶看向站的笔直,神色冷漠的父亲喊道,“爸,你得给我妈道歉。” “道歉……我道什么歉?我错在哪儿?你们都认为是我的错,我有什么错,你不光是你妈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你一来不问缘由,不问你妈说了什么?开口就让我道歉?我还是不是你爹?” 眼见老丈人几连问给媳妇问得哑口无言,再待下去,万一有个人路过,看到市长一家在路口吵架,明天就有可能上头条。 在丈母娘欲开口前,方解元连忙抢先开口提醒,“您二位是有名的大人物,不想让人围观就赶紧回家得好,有什么事回家说,别让人看笑话。” 老丈人经常接受采访,认识他的民众可不少。K市经济在全国能排得进前五,又是省会城市。 经济发达的城市不止商业经济繁荣,媒体同样有广泛的传播力度。 很多十八线地级市的民众不认识市长,并不是那个地方的市长不出现在媒体镜头里,而是那个地方的媒体传播范围实在有限,就连当地很多地方都宣传不到位。 在这样一个经济强省的省会城市当市长,算是半个知名人物。丈母娘是知名大学副教授,在当地也有一定知名度。 好家伙,高知分子和高官,两夫妻在路边吵架,全国也就他们俩干得出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老两口溜得比他们两个年轻人还快,又上了同一辆车。 可是叶淑瑶把他赶下车了。 “唉,你就放心把我这么一个超级大帅哥丢下,这大半夜很不安全耶,要是让人把我拐跑,你别哭鼻子。”方解元站在车外,趴在副驾车窗上嘟着嘴很是委屈的样子。 是什么样的人变脸速度会这么快? 多年不见,他变得越来越没脸没皮。她都快要被他给气笑,叶淑瑶板着脸说,“你这样的人大半夜在马路上晃荡,我不会担心你不安全,是别人不安全。赶紧打车回家,一个小时内到不了家,我就给你爸妈打电话出来找人。” “你不要太过分,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回家得用四十分钟左右,你让我飞回去啊!”眼看着她不妥协,方解元只好往后退一步挥了挥手,“赶紧滚吧!” 在他话落的那一瞬间,叶淑瑶给了一脚地板油窜出去,独留下方解元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车,要是她真给自家爹妈打电话,老两口肯定会认为他这个儿子出去鬼混。 恰巧在这个时候接了一个电话,连忙说了几声好。神色瞬间变得异常肃穆,嬉皮笑脸消失干净,急得像吃了疯狗肉一样急躁不安,在原地来回踱步。 猛踢了一脚掉落地上的枯树枝。 过了十几分钟,网约车终于到了,他取消订单,花两百换了一个目的地。接着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说,“工作室有一个单子要处理,今晚可能不回家过夜。” “你他妈的是不是非要让老子把你腿打骨折……” 没等老爹把话说完,方解元便挂了电话。 过去快一个小时终于到目的地,方解元付了车费,匆匆忙忙下车走到路边一辆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就上去。 破旧的面包车里有两个青年。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长得像一头熊,满脸胡子拉碴,正是那个械斗中的村民“熊彪。” 副驾驶上的青年身形消瘦,名为“魏若敏”,开始介绍侧方那一排排两层房屋区的情况,“你让我们盯着的事有一点眉目,那个人进了对面的房子没再出来过……” “打个电话报警,你们俩在这里盯着,我去附近转一转。”方解元说完就下车,没有进入粉色灯光照亮的巷子,选择进入旁边一条昏暗的巷子。 这地方原本叫五里街,烟花巷柳而出名,市民称之为五里巷,走进去的男人没一个出去的时候腿不软,因此戏称为“五里巷。” 巷子狭长,车进不来,巷子垃圾桶里不停发出老鼠“唧唧”的叫声,刺鼻的恶臭味让人反胃。 楼与楼之间只有缝隙,就连高挂在天上的月亮都照不进来这条巷子。和马路十几米外的对面五星酒店形成巨大的差异。 另一层的巷子里不时传来谈价格的声音和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有长有短,为了一点辛苦钱,三秒钟都得哼三声……(就不详细的写了。) 第15章 追踪 进入昏暗巷子里的方解元不停的观察周围情况,与黑夜融为一体。顺着一根水管子,三两下就上了屋顶。 蹲下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底下粉红色灯光照亮的巷子。 巷子两旁洗剪吹十元的每个门口都站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在揽客。她们年龄不同,声音妩媚,姿势撩人,毫不掩饰的报价格,统一的揽客台词“噗呲噗呲,帅哥进来舒服一下。” 为什么只有一个,因为其他人太忙,抽不出时间。 老色批来了一个又一个。 走走停停,挑挑拣拣。 或有心没那个胆的,眼睛不停的偷瞄,犹犹豫豫没敢走进去。 看到一个头顶几根毛在飘着的胖男人鬼鬼祟祟从洗剪吹十元的店离开。方解元低声自语道,“让你跑早了,再晚一会儿被抓进去,你这高级人民教师职称怕是保不住。” 那个头顶沙漠化的胖子正是他学生时期用鱼雷炸粪坑的受害者“何大宝”,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已经成年,老婆同样是一个学校的老师。 让人知道白天是教书育人、道德高尚的老师夜,晚来是来红灯区的嫖客,不晓得会作何感想。 忽然,下面一阵躁动,两旁门店中慌乱的冲出前来消费的人边穿衣服边往外跑,也有人边提裤子边往外跑,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人群中有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身旁的人脚步慌乱。唯有那个人和左右两边的随从,三个人不慌不乱的往巷口走,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 方解元见状,起身一跃跳到身后的巷子里。 踩到一块西瓜皮,差点滑倒。 好在他身手矫健,及时稳住身形,快步跑出昏暗的巷子,上了面包车。 “人出来了,跟上那辆车,注意保持距离,别让人发现。”他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巷口旁那辆黑色的轿车。 “妈的,情况不对啊!”魏若敏脸色异常难看,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握紧拳头。 实在无处发泄,邦邦捶了几下车门。 “我靠,八千块买的,你别给我砸坏喽。”熊彪很是肉疼,出声提醒道。 魏若敏是曾经从警五年的缉毒警,思维敏捷,是方解元好说歹说才拉进工作室。 三年前在一次缉毒行动追击过程中被子弹打中膝盖,伤了一条腿影响行动。他认为自己成了累赘,因此申请退出,到现在每月领着国家工资。 但凡是个负责的人,有理想的人,为心中有正义感付出过的人,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忍不了。方解元能理解他的心情。 热爱的事业没了,颓废了好几年,方解元找到他的时候,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找出当年伤他腿的法外狂徒,他怀疑开枪打他的那个人在国内。 甚至怀疑国内有人在给那群亡命之徒当保护伞。 不像熊彪死皮赖脸的自己送上门,甚至还说不要工资,一米九的大高个一副不值钱倒贴的模样,不收还不高兴。 得知他被开除,熊彪比谁都开心。 那辆黑色的轿车正往郊区方向行驶。 那个方向五十公里左右有一条河,河对岸几十米就是临国。魏若敏急忙说,“他们这是要出国啊,要不要让人……” “不要惊动到鱼,今晚的情况可以如实找高局汇报,该清理的人得清理,不然对不起为此丢掉性命的兄弟。”方解元不急不躁说道。 “我原本以为只是国内有他们的人,没想到……真没想到啊!”魏若敏实在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不想让那两个字蒙羞。 而方解元没有类似的情结,任何一个有人群的地方都不会干净透明,总会有藏污纳垢之地。他新兵时期待的那个区老大不就反贪抓进去了吗,能因为这么一颗老鼠屎就怀疑那个群体吗? 不能的。 那个群体是由千千万万个人用性命和血水堆出来的,不容许对先烈有任何的不敬。 望着坐在面前,气得牙齿咬得嘎嘎响的男人,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待会儿让你有个出气的机会。”方解元接着交代俩人。 “前面的车要是出了城区就冲上上去拦截。车里的人打一顿,有什么值钱的全抢走,每个人只留一条裤衩,做出只为求财的狂徒样子,不要暴露任何其他的信息。” 遇到这类跨国毒贩,他同样很气愤,恨不得扒皮抽筋,但为了钓大鱼,先打一顿小鱼,理由都已经给想好。 国安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人入境,让他自由进出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把国内的组织一块儿铲除,没有确定目标前不会轻易打草惊蛇。 方解元平静的语气和外表下是他在努力克制情绪。只要情绪上脑,下意识的莫名冲动,下手不知轻重。 自家的亲爹年轻时执行过出国营救任务,去了十个人,回来两个人,残了一个人。 在那一次任务中留下严重的心理疾病才退役,爷爷找了不少知名的心理理疗师,经过几年休养才稍微恢复。 平日里看着平和、怕老婆的人,心里藏着一个随时爆发的魔鬼。他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家里白女士说什么,方大总裁都会遵从。 而自己的老妈白女士正是亲爹当年的心理理疗师,他亲爹是白女士从业以来接触的第一个病人,也是职业生涯里唯一的病人。 就在他思忖间出了市区。 神车突然加速追上去,发动机发出暴力的嘶吼,滚滚浓烟钻进车里,方解元连忙把车窗摇上来,“等会儿魏哥待在车里,我和彪子下车。” 前面黑色的轿车也突然加速,你追我赶。 熊彪凭借着出色的驾驶技术死咬着,保持不被甩掉,油门踩到底,依旧追超不过去,只能跟着。 “要是实在追不上,待会儿别停车,一直往前开。”方解元不想打草惊蛇,追上,他们就是为了钱财打劫的人。追不上,那就是路过的。 “彪子,你他妈白长大个,行不行啊你?”魏若敏出言刺激道。 “就这已经报废的破车,没坏就算是好的了。你倒是给我买一辆好车啊!”熊彪边盯着前方,边回应道,他恨不得给车装上一对翅膀。 “明天去挑两辆性能好的车。”方解元把爷爷给的那张卡往前一扔,稳稳落在中控台上方。 “少爷,预算有多少啊?”熊彪兴奋的问道。 “给工作室留下五十万,其余的钱全部用来买装备。”方解元把密码说出来。 装备不如人家,几个弯过去,连人家尾灯都看不到,再好的车手碰上性能不好的车只能望洋兴叹,但不敢停下来,继续全速往前开。 到了一个小镇上,方解元叫熊彪上高速回K市。来回折腾两个小时,没有一点收获。朝魏若敏说道,“找人查一下是谁的车。” 第16章 大人物 电话打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收到回复的信息。当魏若敏看到信息内容时,整个人忍不住颤抖,嗓子沙哑着说,“是唐中轩的车。” “唐中轩是个……你说谁?”熊彪说着忽然加大声音问道。他本想说唐中轩有多了不得,忽然意识到他认识的那个唐中轩着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除了是个身家千亿的富豪以外,省作家协会主席,着名作家,商会会长,政协委员,人大代表,K市商务外联主席……等等八九个身份,随便两个身份拿出来都能玩死一个普通人。 涉及到这样的大人物,很难再往下查。 更何况那样的大人物真干了坏事也会早想好办法,绝不会让人抓到机会。 身边的智囊团可不是吃干饭的。 相比起俩人的愤怒和惊讶,方解元显得尤为的冷静,“涉及到这样的人物,不是你我三个人能查得了的。也许那个人能得意十年八年,但干了坏事,总有一天子弹会穿过眉心。” 剩下的事方解元不用问都知道唐中轩明天肯定会报警说车被偷走。并且在媒体面前露面,假仁假义的说“那个小偷肯定是生活遇到了困难才会冒险做这样的事……为了解决就业问题,准备投某某项目来提供就业岗位。” 唐家主营地产开发业务,就在近五年拿下几个大型的度假村项目开发才迅速崛起。唐家发家时间不到二十年,上一代年是卖炊饼的。 不像方家那般两代人努力才走到今天的高度。 在K省唯一和方家比肩的只有唐家。 唐中年非常高调,经常参加省里的经济发展会议和民生会议,召集商会成员给社会捐钱捐物,时不时受邀到大学演讲。 说来也是搞笑,初中没上完的人给一群国内前二十的大学讲座。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学历低而拒绝,很喜欢让人关注。 出的个人自传被大学收入图书馆。 写的书销量更是有上百万册。 不少人视其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灯塔。 单凭个人社会影响力,方解元认为自己的老爹比不过人家。 老爹除了工作应酬以外很少和人来往。 方家做事很低调,即使做善事也不会找媒体去做任何的宣传,因为方家做的行业压根就不需要关注度,过多的关注会让人抓住“环保问题”大做文章。 采矿、金属冶炼本就是一个破坏环境的行业,但人的生活离不开,各行各业的产品都离不开,偏偏有人用着自认为破坏环境的产品依旧去指责,发展离不开的行业就有它必须要存在的意义。 更何况老爹没有任何官方授予的身份。 曾有官员想给方大总裁授予一些称号或者官方职务,亲爹拒绝了。他个人的理由是“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少主动跟官员来往。” 自家的老爷子同样如此认为,别人不请求见面,不会眼巴巴上赶着送上门。二十年前退休养老,不少各类组织找到老爷子,想拉他加入,老爷子不胜其烦,选择到处旅游。 三个人各坐在一个沙发上,嘴里叼着烟。 两眼怔怔盯着面前的大理石桌面发呆,直到方解元的电话铃声响起,三人才堪堪回神。 “你这大半夜不用睡觉啊?”方解元没好气问道。 “你干嘛去了?怎么没回家?” “工作室有点事需要立马处理,刚忙完。你要是不相信,咱挂了打个视频……”方解元下意识想告诉她自己在干嘛,可又不想解释,连忙改口,“关你屁事,赶紧睡你的,你少管我。” “行行行,你牛,我这就给……”叶淑瑶本想威胁说给你爸妈打电话,但是那王八蛋已经解释过,于是才改口问,“对了,你工作室做什么业务?” 他弄工作室这件事让她有点意外。 “找猫,找狗,找人,拍黑料……”方解元介绍十几个业务方向,顺便推销起工作室,“年会员五万,一年内可以帮你做三件事,包十年又优惠。叶总考虑一下办个会员,就当作支持年轻人创业。” 电话另一头的叶淑瑶眼睛眯成一条缝,想要钱啊……看我不拿捏你。叶淑瑶很快就同意,“可以啊,我充五十万。未来两年里,你必须什么听我的。” 她已经想好每天回家让方解元穿黑丝跳艳舞,穿女仆装伺候她吃喝,而且必须每天要按照她要求的点回家。 她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肯定又有什么腹黑的想法。不管什么腹黑的计划都比不过他不要脸。 只要钱到手,我立马不认人。 “这个得分情况,过分的要求我肯定不会答应你。”方解元语气有几分为难。 “你告诉我位置,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回家。” 分开的时候她很生气,把人丢半路有点过意不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的全是他一个人打不着车,孤苦伶仃一个人半夜走在马路上吹风的样子。 实在睡不着才打这一个电话来试探一下人渣的态度。那会儿,她本来就很生气,谁让人渣没一点眼力见,不哄人就算了,还火上浇油,气死了。 “五里巷斜对面的鸿运大酒店隔壁的百事通侦探社。”方解元说着给坐在对面伸长脖子偷听的两个人打眼色,示意其离开去休息。 五里巷……这个地名让她很厌恶,“你可真是工作爱好两不误,明天自己回家吧,人渣!”叶淑瑶气愤地挂掉电话。 “莫名其妙,我又怎么着你了?”方解元盯着黑屏的电话低声自语,抬眼看到那俩人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你俩不回家过夜,打算在这坐到天亮啊。”他不打算往外去说叶淑瑶是他媳妇,没有嫌弃她的意思,是他不配拥有。 “咱们工作室已经开业三个月,目前只接到十几个找猫,找狗的小单……趁着都睡不着,好好规划一下。”魏若敏说道。 他知道方解元今晚肯定睡不着,相处几个月下来,人有点不着四六的样子,那只是表象。通过以前的老同事了解到方解元在当民警期间没少干实事,绝不是个混日子的人。 虽然接下来面对的有可能是庞然大物,胜算很小,但至少已经有目标,可以为之去奋斗。魏若敏认为工作室得多招各项技能的人来业务元化。 找猫找狗、出轨取证等都只是一个业务范畴内。 这几个月的营收不到两万块钱,是方解元个人掏腰包来给大家补发工资。工作室没有营收来源,倒闭是迟早的事。 魏若敏不希望工作室倒闭,至少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个活人。 方解元认真听取魏若敏的建议,他没有参与过一天家里的生意,当时只有弄个工作室的想法,没有半点运营经验。 既然建议是魏若敏提的,那就把具体的工作打包给他来完成。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做,需要用钱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们知道的,我家很有钱。老爷子现在不出门玩,棺材本攒下不少,我回家再骗个几百万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嘴上说不是什么难事,心里很没底。 家里就没有一个傻子,让他骗的人全是心甘情愿的。 接着又把自己的彩礼拿出来放到桌上,“这里面有二十万,钱用完,卡还给我。”兜里又变空空,方解元脸上的肌肉忍不住颤抖。 拿下这家两百平米的工作室就已经花光所有积蓄,老妈给的副卡都刷爆,好在白女士嘴硬心软替他还清。 卡是上午到手,下午就刷掉副卡全部额度。 当然,没额度的卡方解元自然就还回去,以为充进去能拿回来,他想得太美好。 第17章 叶淑瑶扳回一城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有一柱光落在方解元俊秀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揉了揉宿醉过后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昨晚聊到凌晨三点,熊彪出去打包夜宵回来,喝到五点才睡下。 眼前的桌上放着十几个空酒瓶,那两家伙靠在单人沙发上呼呼大睡,丝毫不受已经有异味的外卖盒影响。 方解元伸腿踢了一下熊彪,“赶紧起来把桌面收拾一下,臭死了。” 他则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下楼恰好有人来上班,卷帘门一开,只见一个瓜子脸,模样清丽,身高有一米七左右,人却很瘦,穿一身百褶裙的女孩“谢梓艳”进来。 女孩看到下楼的方解元愣了一下。 很快便眉开眼笑的上前就要给他一个拥抱。 方解元伸手抓住女孩的额头,阻止她靠近自己,“停住啊,停住,好好工作,月底给你多加两百奖金。” 准备绕开走出去,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漂亮媳妇,只见她眉头快拧一块儿,方解元愣了一下,连忙把手松开,双手贴在裤腿两侧,站姿笔挺得像标枪。 这一松不要紧,给了谢梓艳机会,趁机抱住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顺着方解元的视线看向门口,阳光下站着一个美得出尘的女人。 歪着脑袋问,“这位仙女姐姐是谁啊?” “小屁孩哪来那么多问题,忙你的去,关你屁事啊。”方解元连忙把手抽出来,快步跑过去,低头哈腰的笑着说,“欢迎叶总莅临。” 只见叶淑瑶的脸黑得吓人,下垂的两个拳头紧紧握住,很鄙夷的瞥了方解元一眼,高傲地仰着脸,冷声道,“你连我是你的谁都不愿意让人知道,你可真行,去五里巷就算了,连小姑娘都不放过,这就是你谈了一夜的工作?” 这……姐妹,你这态度可不对啊,不是应该拉着我去离婚吗?突然来这一下我很难接啊。方解元转而一指好奇打量着媳妇的女孩,“你过来赶紧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不是很明显嘛,我喜欢你啊!”谢梓艳眼睛眯成一条缝望着他,嘴角笑容甜蜜得能齁死人。 “我的天呐,老子是让你解释,没让你添乱,忙你的去吧。”方解元知道谢梓艳很不靠谱,没想到如此坑人,妈的,一个曾经混江湖的小太妹,指望她干嘛呀? 身旁的媳妇出人意料的没有转身边哭边跑。 而是不可一世的高昂着头。 在这里没法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方解元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裙摆,“要不咱们上楼坐一会儿,我有两个兄弟可以作证,昨晚我和他们在一起。真的,骗你我就是狗。” 不是害怕她闹离婚,主要是害怕她哭,白女士又指挥她的打手来揍他。以前年纪小,挨揍没当回事,现在可不行,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要是让媳妇回家在老娘面前哭一场,别说骗钱……呸,要钱,自身的安全都难保障。方解元搂住脸色铁青的媳妇,低声说,“在我员工面前,给点面子,叶总,我求你了。” “你还知道要脸啊,你还要脸啊,我以为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不知道什么是脸?”叶淑瑶咬牙切齿说着不解气,狠狠的掐住方解元的脸撕扯。 “大婶,你谁啊?怎么没一点礼貌,进来就动手动脚。”谢梓艳顿时很不乐意的叫嚷。 大步跨过来就分开俩人,护犊子似的把方解元护在身后。输人不输阵,挺起干瘪的胸脯,挑衅的看着那个美得让她自卑的女人。 大婶……你一个干瘪的小妹妹竟然叫我大婶,叶淑瑶怒气冲冲地盯着比她高一点点的女孩。 她不想跟一个小丫头吵架,她也不擅长吵架。于是瘪了瘪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浑身打摆子,像极了受天大委屈,无处发泄的女人。 揉着脸的方解元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挡在身前的谢梓艳扒拉开。 小姑娘倔得要命,刚推开又挡上来,不满地哼一声。 小豆芽菜,你这是想让我死啊,方解元有苦难言,苦笑着说,“你没叫错,你爸是我哥,我是你叔叔,她是你大婶。我求你了,别害我啦,拜托,拜托,赶紧去做你的事。”苦着脸双手合十作揖。 绕开谢梓艳走到媳妇跟前,毫无预兆的把她抱起来往楼梯走去。 在叶淑瑶回过神来的那一刹那,人渣已经上了楼梯。叶淑瑶又羞又怒,说好的没感情,又搂又抱算怎么回事? 她用力地揪住了方解元那白皙的脸蛋儿。 ";你行啊!连这小豆芽菜都敢下嘴?快放开我!别逼我让你下不来台。"; 叶淑瑶低声怒声吼道。 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愤怒。 方解元又怎会轻易将怀中之人放下? 尽管此时他的脸皮被对方揪得生疼,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曾停顿。他不喜欢被人冤枉……我艹,老子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解释,只是不想回家挨揍而已,对,绝没在意她的想法。 ";你要是不上楼,我这满身的冤屈可就真没办法洗刷干净啦!小孩子嘛,不懂事儿,咱们大人有大量,犯不着跟一个小丫头片子斤斤计较不是?"; 方解元一边强忍脸皮上的疼痛,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叶淑瑶。 死女人下手可真狠,脸皮生疼,她是一点力都没收着。 靠在沙发上酣睡的俩人听到动静,齐齐醒来,转头看过去,顿时愣住。 叶淑瑶见有外人在,脸颊爬满红霞,贴在方解元的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人渣,你放我下来。” “真以为我想抱你啊!”方解元撇了撇嘴把人放下。左手却轻轻抓住她的裙摆,防止她转身就跑,眼神充满威胁的朝她挑了挑眉。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叶淑瑶往他腰间下了黑手。她太了解方解元,王八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可不会赌。 晃过神来的魏若敏腼腆的笑笑说,“嘿嘿,你好,我们马上就走。” 那张刻板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用力踢了一下旁边一脸呆滞盯着美女看的熊彪。 “啊,哦,走,嘿嘿。” 俩人起身就要迈步,方解元连忙出声,“走什么走?你俩走了,谁来给我解释。是兄弟就帮帮忙。” 接着拉上叶淑瑶的手走过去,她像个木偶一样被方解元转个方向,轻轻按一下她肩膀,让她坐下。方解元边揉着揪红的脸边说,“你问一问他们,我昨晚都在干嘛?” “啊……你真的要往外说吗?”熊彪一脸懵逼的问道。 “你他妈会说就说,不会说就把嘴巴给我闭上,实在忍不住,我找针线给你缝起来。”方解元抓破头都想不到自己朝夕相处几个月的兄弟会整他。 “来,你继续编,继续狡辩,我看你还能找谁来帮你骗我。”叶淑瑶满脸冷笑。 往后一靠,两手一抱,翘起二郎腿。 刺鼻的过夜烧烤味和啤酒味让叶淑瑶有反胃,她强忍着不适,表情上没有任何对环境不满。 看到人渣抓耳挠腮,急得上跳下窜的样子,她很想放声大笑。 其实她相信方解元的解释,楼下那个小豆芽菜开门的时候她看着进来的,但想到人渣平时气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看他有理说不清的焦急模样。 “过瘾啊,大大的过瘾呐,终于是压人渣一头,爽啊……”叶淑瑶心里暗爽。 这个时候要是能来上一杯红酒就好了, 都在搞我是吧,谢梓艳整我,你他妈的也在搞我,方解元恶狠狠瞪着熊彪道,“这个月扣你五百工资。” 跟着方解元混几个月,他每个月往工作里贴不少钱,现在老板一开口就扣五百,熊彪感觉身上的肉被狠狠割了一块,哭丧着脸嘟囔,“我一个月就两千五,这样你还扣,靠,没人性。” 见形势不对魏若敏认为走为上策,“我下楼去吃个早点,你们聊。”他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把呆头呆脑的熊彪叫走。 到楼吩咐所有人不许上去,特意警告了谢梓艳。 第18章 方解元慌乱 那两个人无情的在方解元眼前消失,甚至都没有替他说一句,方解元指着二人的背影连连说好,“好,好,好,都这么玩我是吧?” “反正你爱信不信,大不了我不回家住,没钱就去工地上搬砖,我就不信会饿死,丢人的又不是我。”方解元干脆耍起无赖。 说完一屁股坐下,做出爱咋样就咋样的样子。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想得美,不把你气得吐血,我叶淑瑶跟你姓,脸色阴沉道,“我看楼下那小姑娘挺喜欢你的,养一养是个美人。” “什么美人不美人,那是我战友的女儿……”方解元把谢梓艳的事详细说出来。 他刚转业在酒店查房就抓到一群未成年小黄毛和小太妹在酒店里吸大麻,全部带回去警局盘问才得知谢梓艳是战友的女儿。 她父母在她很小就离婚,丢给爷爷照顾。 初中没上完就辍学打工。 当时年龄太小,找不到啥靠谱的工作。 在外面已经混了两年染上一身坏习惯。 喝酒抽烟打架纹身一样不少。 进出警察局更是家常便饭。 好在她没有吸食大麻,也不是组织者口头教育一番放出来。他被警队开除,弄了一个工作室就把人招进来照顾。 叶淑瑶挺同情那个女孩的遭遇,仍旧板着脸问道,“这样一个浑身坏习惯的女孩子怎么会乖乖听你的话?” 她同情的是那个女孩,可不会同情狗男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就气她半死的狗男人,现在位置换过来了。 “要么洗心革面做人,要么下次再进去判个几年。她下个月十八岁,谁会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监狱里。 其实很多孩子需要的是肯定,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她字写得很好,肯定她的优点,很容易就能让她改变。 人在十几岁的年纪很容易改变,过了那个年纪基本上就已经定型了,肯定和鼓励的话到他们耳里反而会被误认为是在说教。 在这个年纪不往好的方向引领基本算是废了。性格一旦定型,认为个性和别人不一样就是我叼我独特……” 方解元侃侃而谈。 他已经不指望让腹黑的女人能放过自己,只是想说出心里想说的话。谁让人家背后有人撑腰,不得不低三下四解释,早知道就在她面前低调一点。 “你走吧,就让我烂在这里。”方解元挥一挥手。 叶淑瑶心里冷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接着站起身,踢了他一下,“你不回家,别人还以为我是个母夜叉。赶紧起来回家,别让我给爷爷打电话过来接你。” 腹黑女下脚不轻,方解元揉了揉被她踢过的地方,嘟囔道,“除了昨天那几个,外人没几个人知道咱俩是夫妻。” 不管认不认这段婚姻都无法改变结婚的事实,叶淑瑶冷着脸问,“我是长得不好看还是配不上你方解元?” 两者都不是,有些事就没法说啊,方解元有苦难言,随即编了一个理由,“我自卑,你是天鹅,我是蛤蟆,配不上你。” 说着那是一个满脸的失落。 “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啊,咱俩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认识,以你一贯自恋的作风,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没有你配不上的。不过,你很有自知之明,说了句实话,你是癞蛤蟆。”叶淑瑶说着用力把方解元拉起来。 亲密地搂着他的手臂。 发育实在过于到位,方解元侧目瞪了她一眼,“走就走,你搂着我手臂干嘛?” 想把手抽回来,她却更加用力。 “你现在是我丈夫,搂一下怎么了?”叶淑瑶理直气壮,更加霸道的用力搂住,她可不想戴绿帽子,必须得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她是方解元的老婆。 总之她不想戴绿帽子。 楼下的几人伸长脖子看着楼梯口,魏若敏挡在楼梯口不让人上去。 站在他下方的谢梓艳怒目圆瞪,两手叉着腰吼道,“你个死瘸子,给我滚开,我有事要上去找老板汇报,要是……” 楼上传来一道呵斥声,“吵什么吵?再不好好工作,这个月奖金全部取消。”接着方解元满脸怒火下楼,和他同步的还有叶淑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众人愣住:这什么情况? 俩人缓缓下楼,叶淑瑶微笑谢说,“诸位好啊,我和方解元昨天才结的婚,改天请大家吃饭。” 这时谢梓艳突然侧跨一步挡在楼梯口,眼眶里有泪水打转,眼睛直勾勾看着方解元,颤声问道,“解元哥,这,这是真的吗?” 你说你,这个时候出来捣乱个啥?方解元黑着脸道,“我纠正你一下,叫解元叔,别乱了辈分。” “我追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谢梓艳问道。 “你未成年,会犯法。你是我侄女,叔不搞乱伦,不能乱了辈分,好好工作,帅哥有的是,怪哈!”方解元说着走到谢梓艳跟前。 谢梓艳驴劲上来,“我不是你侄女,又不是亲侄女,这年头的女孩都喜欢大叔,我……” 你瞧瞧说的都是什么,再让她说下去,说不定又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出来,到时更加解释不清楚,方解元连忙呵斥,“我你大爷啊我,闭嘴,再说我可生气了。” 只见她倔强的拦住去路,方解元把人扒拉一边。弓着腰朝媳妇说,“美女,请。” “蛤蟆也请。” 夫妻俩扬长而去,谢梓艳只好站在原地跺脚。 第19章 兄弟俩的推诿 俩人回到家已经快中午,爸妈这会儿都已经出去工作。 老爷子不知道上哪儿撞树。 饥肠辘辘的方解元直奔厨房,让家里的阿姨弄来一些吃喝,填饱肚子就要上楼。 坐在对面的女人放下筷子,快步追上,挡在房门前,压着嗓子低声说,“你去对面房间睡。” “凭什么啊?”方解元挠了挠头问道。 “因为我要睡。”叶淑瑶理直气壮的说道。 用力把人往外推,奈何方解元纹丝不动。 前天是新婚夜,家里有人,门口有人守着,不得已睡一张床。 这大白天和他睡一个床算怎么回事? 以狗东西一贯自恋的性格,肯定会以为自己看上他……我呸。 就算是睡一个屋也得她先进去。 转身就开门,方解元抢先迈了一大步,先她半个身子进去。 进入眼帘的房间不再是昨天的样子。 各种用到的家具齐全,完全不像昨天空荡荡的样子。 要不是大红色的床过于惹眼,俩人还以为走错房。 “你去对面那个房间睡。”方解元转身看向矮他小半个头的女人说道。 迈着步子往前,重重地倒床上。 他这一举动把叶淑瑶气得不轻,气冲冲走过去,用力拉人起来,奈何方解元纹丝不动,她动不了分毫,只好叉着腰喝道,“方解元,你衣服没脱,澡没洗就上床,你给我下来。” “你瞧瞧,你瞧瞧,说出心里话了吧!”方解元两条浓密的眉毛上下挑动,贱嗖嗖的捂住胸口,做出小白花的模样。 不顾女人喷火的眼神,娇滴滴地摇着头说,“人家是一个传统的男人,你给人家一点时间,不可以这么快。” “快什么快,你有病吧,我让你换衣服再上床睡觉,你想哪儿去了?”叶淑瑶咬牙切齿呵斥,仍未解气,白嫩的手狠狠揪住方解元的耳朵拧一圈松开。 看着通红的猪耳朵,她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气死我了,不弄你一下,我没法解气,呼,舒服。” “人家不就是不让你得到嘛,怎么还动粗,我可不喜欢暴力的女人。你注定这辈子都得不到我。”方解元麻溜起床,找了一套睡衣,嘟囔着进卫生间。 镜子中充血的耳朵是真的疼。 但犯不上和叶淑瑶动手,省得引发更大的冲突。 以他对叶淑瑶的了解,今天要是对她出手,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以她的报复心,吃了亏非得找回来。 她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女人。 报复心极强的腹黑女。 战斗力没多少,胜在脑子好用,鬼点子多。 有两个他惹不起的人撑腰。 快速洗了一个澡出来,见到叶淑瑶正在打电话安排工作上的事。他没有犯贱到主动去招惹她的地步,上了床便呼呼大睡起来。 昏天暗地的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房间黑漆漆,用冷水洗了洗把脸下楼看到白女士在陪着儿媳妇聊天,不晓得聊什么,婆媳气氛很融洽。 媳妇儿一口一个妈叫得那个亲切。 老方和老老方坐在一块儿下下棋。 父子俩都没有言语,很是认真的思考棋局。 有人开心,有人凝重思考。 有人小脸蛋挂着豆大泪珠,手里的笔不停地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方解元走过去,捏了一下弟弟的脸蛋,“呦,这是被哪个女同学伤了心呀?” 没等弟弟有何反应,老娘便叫他,“好大儿,你过来说说有什么事瞒着为娘?” 方解元一看白女士阴恻恻的笑容,低头看一眼弟弟悲悲切切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暴露,讪笑着过去,“美女,我弟这事本来想跟您说,没来得及说,您都知道啦?” 白淑瑶怔了一下露出慈爱的笑容,“你自己招还是挨一顿打再招?” 老娘这反应让方解元有些不解,疑惑的抠了抠脑袋,决定负隅顽抗一下,省得自个儿送人头,“美女,您有什么事直言,您这样挺吓人的。” “自行招供还是严刑逼供?”白淑琴笑呵呵的说道。 “妈,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别总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套我的话,想知道什么,你就问。你不问,我就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总之,爱咋咋地吧。”方解元彻底不挣扎了,他已经27岁,不相信还有人揍他。 接着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懒洋洋一瘫,“我已经让你们给嫁到叶家,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姓叶,我除了姓方和跟你有血缘关系,其他层面和方家没太大关系。” 他只是想表达“你少管我。” 这说的什么话,太伤为娘的心了。 白淑琴盯着儿子,眼神情绪变幻不停,试图从大儿子眼里捕捉到一丝丝心虚,奈何什么都看不出来。 作为亲儿子的方解元怎么会不怀疑老娘下意识的一个微表情,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干脆翘起二郎腿,毫不在意老娘脸上的不满,更没把威胁放心上,大不了以后不回家,住在工作室又何妨? 白淑琴晓得儿子对于入赘叶家的事颇有怨言,但决不允许他可以说话不过脑子,“老公,你这儿子皮又痒了,快给他……” 没等老娘说完,方解元就立马把弟弟给卖了,“解逸考了零分,他不敢让您知道,求我给他成绩单上签字,除了这个事,我没有事瞒着你。” 快要到手的小金猪就这么没了,方解元颓丧着脸,不去看弟弟那泪眼汹涌的眼睛:老弟啊,对不住喽,哥找个机会再补偿你。 眼见火烧到了自己这里,方解元连忙丢掉手中的笔,愤然大喊,“方解元,有你这么做人的吗?妈,他威胁我……”他把哥哥提的要求全盘托出,甚至还添油加醋。 说着说着,他就咚一下跪地上,膝盖蹭着地板到老娘面前,痛哭流涕,“妈,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对不起您……我保证下一次考个好成绩,要是做不到,您给我屁股打开花。” “可是……妈妈,您绝对不能放过方解元这家伙,全都是他给我出的主意……”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问题弱化,用更大的事来掩盖自己的小事。 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方解元猛的一下坐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孩子,性格却相差这么大,他小时候可是有事自己担,没往别人身上甩锅。 这样下去可不行,方解元立马说,“妈,这小屁孩一点担当都没有,满口谎言,随意污蔑人,咱们方家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一个推诿责任的小人。妈,打孩子要趁早,揍一顿吧!” 第20章 偏心 两个相差快二十岁的兄弟俩,你来我往地相互往对方身上甩锅,渐渐地,方解逸落了下乘。 “你说我污蔑你,有证据吗?有什么证据?有证人吗?谁是证人?只要你拿出任何一项证明我敲诈你、威胁你,我绝不多一句废话。”方解元连连质问弟弟。 “这……妈……我……”方解逸支支吾吾到哑口无言,以祈求的神色看着母亲。 再狡猾的小屁孩终究斗不过一个有社会阅历的大人。方解元朝其得意的挑了挑眉,补刀,“你可能年纪小,不了解你哥哥什么性格,我从小到大有责任担当,哪像你这样推三阻四,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他晓得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 方家家风良好,没要求后辈要有多么优秀。 但要求绝对要有担当。 他方解元从小到大做人比较操蛋,至少敢作敢当,像个男人。 干过的事就认。 认不认为自个儿错了,那就另当别论。 而且以家里两个男性长辈的行事风格,通常先揍再问有没有错。 多数时候,方解元是不会认错的,都挨打了再认错有啥用,晚了,绝不会向强权低头。 “不负责”这三个字在根本就不允许在方家男人身上出现,就是存在也会给打出去。 弟弟这种就差把自己摘干净的行为。 搞不清问题主体,挨一顿骂,再挨一顿揍是正常的。 不过十岁之前基本不会挨揍。 顶多训几句。 要不然方解元真不敢把弟弟推出来挡枪。 就弟弟这小体格子可遭不住亲爹虐。 小屁孩也不挣扎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难怪,难怪啊!老娘还想着你怎么突然作妖不让我送去学校,好啊好,就你还想从我这里骗钱?明天开始,这个月接下来半个月,你没有一分零花钱。”白淑琴瞪大眼道。 或许这是她上了年纪冒着生命危险生出来的孩子,白淑琴高高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下不去手。 看热闹不嫌事大,方解元提醒道。 “妈,这点罚款怎么够给他长记性啊,我老弟有一个小金猪,里面有不少钱,没收充公,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还有,他成绩不稳定就要多刷试题,您是老师,知道怎么提高学生成绩。每天两小时游戏时间给他取消了吧!” 这……这是我亲哥哥嘛,方解逸蹭滑跪到母亲跟前,抱住亲妈的腿,望着满是泪珠的白嫩脸蛋,痛哭道,“妈,你不要受方解元挑拨,他就是看不惯你对我比对他好,嫉妒我们母子感情好。” 坐在不远处下棋的老爷子已经连着输了两局,眼看着又要输,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撞乱好几颗棋子,喝道,“作为方家男人,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你哭什么哭,你再哭,我都忍不住要揍你。” “啊,爷爷,你不爱我吗?”方解逸小脸蛋上写满惊恐,诧异。 老爷子平日里没少宠小孙子,以至于方解逸很诧异,万万没想到爷爷会这样说,他好伤心啊! 其实老爷子只是输上头,眼看着又要输,找个借口破坏掉棋局而已。作为儿子的方盛泽十分了解老爹的性格,摆明了耍赖,一句话不敢说。 只好眼巴巴望着老爷子气鼓鼓的起身上楼,暗想,“老人就可以这么无耻吗?” 这个家在小儿子出生前就没人会大哭大闹,又哭又闹让他十分的烦,方盛泽爆喝道,“赶紧闭嘴滚一边跪着去,再敢掉一滴猫尿,老子让你屁股开花。” 这就让本就有点心疼小儿子的白淑琴很不满,瞪了一眼丈夫,“姓方的,他才几岁啊,你吼什么吼?” 在别的事上,方盛泽可以让着妻子,教育孩子这件事上,他半步不让,“甭管几岁,他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 “难不成你今天非要揍他一顿,你连我一块儿揍得了。”她白淑琴四十多岁生这个儿子,遭了多少罪,她知道。 妻子护犊子的模样和满脸的坚决样子,方盛泽气势弱了下来,“现在做错事仗着年纪小跪下来哭两声就想摆脱责罚。长大以后呢?要是败了也这样给人跪下哭一通说我错了?我方家没有一个软骨头。” 他可不会碰妻子一根手指头,首先是爱。 其次内心些许惧怕老丈人和几个舅子。 目睹着全程的方解元嘬了一下牙,开口道,“明天你们回去吧,你们在这里,我们没法培养感情,想抱一下,搂一下都不方便。” 方解元刚说完,后腰就遭了毒女人的黑手。 老爹老娘的目光全部都聚在他身上,老娘黑着脸道,“你可真有出息,玩一招祸水东引,差点让你小子给躲过去。” 两个儿子不同的面孔,他认为的老娘是不偏不倚的,可就在眼前对兄弟俩的态度天差地别,方解元心里很不爽,“那你说说我干了啥缺德的事?” “老……” 没等她叫出公字,叶淑瑶连忙开口道,“白……妈,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回房处理。” 她说完拉起方解元上楼回房。 她只是告个恶状,想让方解元在外面收敛一点,没想到见识到了白阿姨对两个儿子不同的态度,她甚至有点心疼方解元。 房间内没有开灯,俩人手没有松开,站在房门后面,方解元下意识揉了揉嫩滑的手背,“那个……” “闭嘴,不要说话。”叶淑瑶说完便松开手。 “你以后有事可以和我商量,别在他们面前说,容易影响家庭感情。”方解元靠着墙嘟囔。 “这里离公司太远,我明天想去住市区,你要不要跟着去?”该死的道德在绑架着叶淑瑶,想远离,可又有婚姻存在,她不想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我方便吗?你不会是想……嘿嘿我吧,我告诉你,我……”方解元刚放开思维犯贱,啪一声,嘴巴就遭了罪。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要去找岳父告状。”方解元瞪大漆黑的大眼睛。 “我早就想打你了,打你又怎么了?你不犯贱会死啊?”叶淑瑶忍不住用力揪住方解元的耳朵喝道,“你个王八蛋,你少说两句会死啊,气死我了,真想一巴掌抽死你。” 第21章 想搬出别墅 以前死对头回家挨打,叶淑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很乐意看到方解元屁股打开花的样子,可看到方解元的父母明显的偏心弟弟,她莫名其妙的很不舒服。 见他一副贱嗖嗖的样子,唉,方解元这种狗东西就不能给点好脸色,只要给个笑脸,他就能把尾巴竖起来当旗子。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方解元却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耳朵发烫,手指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疼啊?” “你让我试一试疼不疼?”方解元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瓮声瓮气说道。 “疼又不说,我以为你不疼。”叶淑瑶连忙松开手,晃动着两只胳膊缓解尴尬。 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靠墙站立,肩膀挨着肩膀,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过了几分钟,方解元开口道,“那个……你想搬市区就搬过去吧,我工作不忙,住在这里影响不到工作。”他还想从家里弄点钱出去,不然一日三餐都没得保障。 以他对叶淑瑶这种事业型的女人了解,她大概不会往家里买菜。 他身上又没钱,搬出去该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至少现在这个地方还能混个温饱。 他有很多事要做,没有她在其中捣乱,他会行动自如一些。她该有她幸福的人生,合适所有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不适合他这种随时面临危险的人,甚至有可能会牵连到她。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男子低沉的声音,“其实,在咱俩结婚前,我极力的反对过,可惜没什么用。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以死相逼,没想到你会妥协。” “啧”叶淑瑶很是不悦的啧了一声,“你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好像是我看上你,我呸,就你这种要本事没本事,要能力没能力,要样貌没样貌,要身高没身高……” 长得帅过吴彦祖,一米八几的大帅哥矿三代方解元到了她叶淑瑶嘴里要啥没啥,摆明了睁眼说瞎话。 忽然方解元一条结实的手臂搂住她的小腹往上一提,打断了她叨叨不停的话语,暗叫一句“不妙,难道人渣要兽性大发?”瞪大圆溜溜的大眼睛,脑子像宕机的电脑卡顿住。 “我有男友力啊!”方解元十分嘚瑟的说。 有惊讶,有迟疑,有一点点害怕,还有意外,她没想到方解元会如此做。叶淑瑶挣扎了几下无用功,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了下来,声若蚊蝇,“快点放我下来,不然我咬你了。” 说出来的话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体重不到百斤的样子,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方解元拎她就跟拎小狗似的,没有松开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你再呜呜渣渣啊,声音咋小了呢?” 啊……手臂传来一阵痛楚,方解元连忙将人松开,“松口,松口,你快点松口。” “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动手动脚,小心我把你的肉咬下来。”叶淑瑶整理一下裙子,转身推方解元,“我要上厕所,你快点出去。” “你要上厕所就去啊,难不成你要就地解决啊?”方解元嘴角带着笑容,任由其推着,纹丝不动。 “你快点出去,快点,快点……”叶淑瑶推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轻,她有点搂不住了,担心过于用力绷不住。 该死,早上在路边吃了一顿早餐,这会儿肚子里翻江倒海,要是上厕所弄出点动静,估计方解元这混蛋会拿来嘲笑她。 “啪”地一声,房间内灯光亮起,方解元看着满脸焦急,一只手捂着肚子的女人,坏笑着说,“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立马出去。” “你确定?”叶淑瑶咬着牙问道。 “确定。”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叶淑瑶用力眨了两下眼,神情一变,满脸委屈的样子,拉开门便用哽咽的声音喊,“妈……” 当她喊出那一声妈,方解元顿感不妙,捂住她的嘴把人拉回房,“哎呦,别闹,我出去行了吧!”说完,麻溜离开房间,省得她搬来老爹老娘。 “唉,我这家庭地位一天不如一天。”方解元轻叹一声下楼。 楼下,老方和白女士正在因为小儿子的事争论。白女士半点不让,“他才几岁能懂什么事?教育儿子用得着这么早吗?”废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你等着吧,再过几年你想教育他都未必能教得动……”方盛泽认为教育孩子这种事就得从娃娃抓起,小小年纪就学会推诿责任,长大难堪大用。 “我儿子不需要有什么大用,也不需要有多大的能力,我只想让他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姓方的,只要你敢动他一下,老娘跟你拼了……”白淑琴更是搬出娘家来威胁丈夫。 方解元缓缓迈着步下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弟弟一眼,很想说一句“事是从你这里起的,你低头流眼泪能解决问题吗?” 弟弟这种动不动就哭的习惯多数是给老娘给惯出来的毛病,不过也很正常,老来得子不容易,差点搭上性命生出来的儿子不得当个眼珠子一样爱护。 走到沙发前坐下,再看向面红耳赤的爹妈,语气平静地开口打断老两口继续争吵,“我和淑瑶工作在市区,每天来回跑太浪费时间,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明天搬到市区住。” “你……你说什么?”白淑琴认为大儿子心里别扭。她确实对第一个儿子关心不够,没喂过母乳,没给他换过尿布,没有对小儿子的那种耐心,也没有好好教育过他,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就长大了。 作为亲儿子怎么会不知道亲妈的想法,他们了解他,而他同样了解父母,方解元搭在茶几上的两条腿晃悠着说,摆摆手道,“您别给自己加戏,完全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那你给老娘说说什么原因?”白淑琴眯着眼问道。 “嗐”方解元叹了一口气,收拾笑容,眼神变得深邃,正色道,“你们都住在这里,很影响我和淑瑶培养感情,我们都老大不小了,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老夫妻俩点点头,很认同儿子的说法。 “孩子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首先得培养感情。培养感情少不了要在日常生活中搂搂抱抱,你们都住在这里确实不方便。另一个原因当然是工作,我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弄了一个工作室。” 方解元说到工作,老两口齐齐看了对方一眼,想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弄了一个工作室?”但是没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是询问,又转眼看向儿子。 既然说了工作室,方解元自然不会白说,“我从小到大没干过几件正事,想做点小生意,希望得到爹娘经济上的支持。我爷爷已经给了两百万,您二位作为我爹妈,多多少少得支持一下。” 他不想和父母住在一块儿,可是身无分文,离开家不得弄点钱,否则吃饭都成问题。叶淑瑶那抠门的性格,生活费肯定会平摊,想白吃她一粒米饭都难。 第22章 全家演员 “噗噗……”卧室洗手间马桶里不停地有噗噗闷声伴随着恶臭,叶淑瑶紧紧捂着口鼻,轻声骂道,“奸商,不道德,不讲卫生,我明天举报你。” 她不过是早上在路边吃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个茶叶蛋而已,肚子就哗哗很不舒服。 家里的饭菜肯定是没问题,问题肯定是出在路边摊。 庆幸方解元吃威胁那一套,没继续呆在房间,进卫生间前她特意把房门反锁,若不然让方解元听到声音,免不了会拿她来取笑。 想起刚才她心疼方解元就气得牙痒痒,只恨恨心软,刚才就该落井下石,让他屁股开花。 方解元那狗东西明知道她肚子不舒服还故意整她,差点让她拉裤裆里。叶淑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骂道,“方解元,你个狗东西,老娘白可怜你了,以后但凡心疼你一下,我叶淑瑶就是狗。” “哎呦……咕噜咕噜噗噗……”排泄一通下来肚子通畅舒服。 她收拾好自己又将卫生间换气扇打开。 喷上清新剂才出来。 闻了闻衣服有没有残留臭味。 确认没有。 很心虚的喷了一点点香水。 折腾好一会儿才自信满满的走出卧室。 刚跨出房门便听到方解元的声音,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收回脖子,她往后退了一步,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偷听楼下方家三人对话。 “我用人格跟您二老保证,绝不去灯红酒绿的地方消费。若违背誓言,你们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钱不是主要目的,就想要个态度。” 这个钱,方解元没到非拿不可的地步,但至少得争取一下不是。 对于方解元突然想做正事、有人格,这件事,老母亲认为有待考证,不是不相信孩子,主要是孩子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不得不多虑。 儿子想做正事,作为父母不支持一下又说不过去。白女士和老方想支持又不敢给,担心儿子兜里有钱,极有可能在外彻底放飞自我。 “算了算了,我就要一点点钱,你们用不着为难,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方解元满脸失落,做出我算看出来你们的样子摆摆手。 他往后一躺,四肢摊开,神色颇为失落。 狗东西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和谁讲话都没替别人考虑能不能接受。 老夫妻俩一时没法给儿子态度。 楼下三人的对话气氛进入僵持。 叶淑瑶迈着步缓缓下楼,浅笑着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二老问好,坐到方解元旁,责备其道,“你怎么能用这种口吻和爸妈讲话?” “啧……”方解元挑了一下眉毛,“不用这种口吻,我该用什么态度?”说完冷笑一声,两条腿敞开晃悠。 这女人还真是闲着没事做,想把他当儿子教育,难道是当老婆无望,想当我妈,呸呸,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见他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玩世不恭的样子,叶淑瑶的手指痒得不行,牙齿也痒得不行,若不是当着公婆的面,她会狠狠的教育方解元一顿。 他完全不知道媳妇心里想啥,只是看到没人说话,便自顾自说,“入赘还自带房子,搞得好像我很不值钱的样子。我现在想做点正事,缺点钱又不支持,你认为他们缺那百八十万吗?” “呵,”叶淑瑶冷笑一声道,“你说得轻松,你当百八十万是路边捡来的?你有上过一天班,挣过一分钱吗?没有,你一天班都没上,一分钱没挣,凭什么说百八十万不多?” 呵,老子怎么就没上过班,算了,不想跟她扯淡,方解元望着叶淑瑶那虚伪的笑容,伶牙俐齿,死女人,你等着下次见你爸妈,靠……她爹妈不喜欢我啊! 果是真混到没爹疼没娘爱,举目没朋友。 方解元眼神从媳妇和父母脸上扫过去,语气中满是落寞,“我知道挣百八十万不容易,那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他们轻轻松松送你一套几千万的别墅,对于亲儿子,呵呵,不说了,说多了省得某些人不开心。” 叶淑瑶能理解方解元对于入赘这件事的排斥,毕竟以他向来骄傲又目中无人的性格,让他带房产入赘,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倒贴嫁入,不值钱的男人。 她自己也排斥这段婚姻,并不会因为方解元所说的话令她生气。更不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方解元才不喜欢自己。 她对自己的背景学识外貌很自信,妥妥的白富美,官二代好吧。完全是因为方解元眼瞎,不,他就没有眼珠,根本没有长眼睛。 她可不会倒贴方解元,稀里糊涂的发生不该发生的事,然后不值钱的去追夫,这种事完全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就算是这段两家长辈撮合的婚姻发生转机,那也必须是方解元努力追求她,感动她,让她认为可以给他一个机会才能和他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爱情是什么样,也不知道爱情该是什么样,在爷爷威胁下,稀里糊涂的就结婚…… 见她嘴角笑容邪恶,眼神微眯,也不言语,方解元弹了她脑门一下,“臭女人,你又在想什么阴损的事?” 想事情想得过于投入,被方解元弹一下,叶淑瑶眼睛一瞪,下意识想狠狠给他来一下,素白的手已抬到一半,意识到当着公婆的面这样不妥。 她可是淑女,怎么能打人呢? 于是抬起来的手捂住脑门,嘟着嘴,可怜兮兮望着方解元,怯生生的说,“你怎么可以打人家,好疼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里打转。 老方和白女士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儿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他们的儿子先动的手,儿媳都这样了,适当的配合一下。 白淑琴先发飙咬牙道,“好啊,方解元,你当着我们的面欺负瑶瑶,简直无法无天。”撸起袖子就过去要揪方解元的耳朵。 就老母亲这点速度在方解元眼里如同龟速,轻轻松松躲过去,眨眼间的功夫,坐着的人瞬间在两米外,撇了撇嘴道,“别她一装委屈你就打压我。她演给你们看的,你们都被她骗了,叶淑瑶这个女人人从小到大……” 老娘又没眼瞎,从小到大什么样还用得着你说?白淑琴打断儿子的话,“你闭嘴,瑶瑶这么好的女孩愿意跟你结婚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快过来给你媳妇道歉。” 啊……道歉,道歉就完了,绝不行。叶淑瑶起身轻轻抓住白女士的手,柔柔弱弱的低声说,“妈,不用,我没事儿,我们闹着玩的,是我不受力,解元这次下手已经很轻了。” 什么?方解元都震惊了,忍不了了,指着她大声嚷嚷,“臭女人,你不要太过分。” 叶淑瑶立马低下头,下意识一激灵,往后退一小步,把头埋在白淑琴肩膀,怯生生的看着方解元,不言语,小脸煞白煞白。 好啊好啊,你越大声越好,就是要让你生气,谁让你刚才在房间里故意整我,姑奶奶就是要让你知道我的手段。趁婆婆没注意,挑衅地朝方解元吐舌头。 待白女士转过头的时候,叶淑瑶已经恢复怯生生的模样,轻声安慰道,“瑶瑶不要害怕,这个家还轮不到他方解元大声讲话。” 白女士已经搞不清儿子对儿媳的态度。 不管怎么样,当着儿媳的面就是自己儿子的错,白淑琴朝靠墙晃着腿的儿子喝道,“是你过分了吧?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经常欺负瑶瑶?方解元,你真的是皮子痒了,你真以为你爹老了打不动你了,老……” 没等白女士吩咐下去,叶淑瑶连忙开口,“妈,没事,我和方解元闹着玩,真没事儿。”她晓得气氛烘托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再演下去,方解元铁定屁股开花。 让他见识到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行,暂时犯不上闹到让他屁股开花的地步,以方解元的性格,这次得罪透他,没那么容易和解,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他眼里可没有男女有别。 第23章 方解元举目无朋友 全都是演员。 白女士是演员,叶淑瑶也是演员。 就连跪在一旁被人忽略的方解逸都看到出来了,他亲妈和大嫂都在演戏给对方看,都在试探对方,心中暗暗叹了一句“女人真复杂。” 白女士表现得非常愤怒,做出非得揍方解元一顿才解气的样子。 可就算是这样,她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只是在口头放狠话,谴责儿子。 而叶淑瑶则上演一个通情达理,温柔似水好儿媳的模样,温声细语劝说婆婆,“妈,您用不着跟解元生气,他这人从小到大就这性格。改变不了他,咱们可以适应他,我已经开始尝试去接纳他。” 她说着脸蛋红晕娇羞的模样。 “方解元,你看看瑶瑶多懂事,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好珍惜吧。看在瑶瑶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白女士先夸儿媳懂事接着再借坡下驴。 她并不讨厌叶淑瑶在她面前演戏,若是一点手段都没有,她才看不上这样的女子。 她的儿媳妇可不能是个空有皮囊的娇滴滴大美人,得有学识和自己的主见,在外能独当一面,回家能管一管不让人省心的方解元。 她是真心喜欢叶淑瑶这孩子,要不然在很多人想与方家联姻的情况下选择不喜欢她儿子的叶家。 想给儿子弄一个盛大的婚礼,叶家却建议两家人稍微聚一下就行,给的理由过于没有说服力,当天给她全家脸色看还忍着。 要不是看在儿媳的面子上,以她的性格早掀桌子不受这鸟气。 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叶淑瑶这丫头是真心不错,至少能压制一下方解元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很多大人物都相信的大师曾给大儿子算过命,断言儿子在三十岁之前会有牢狱之灾。 距离儿子三十岁生日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仓皇的给他举办婚礼,希望他能够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遇事不要冲动。 同时也是看上叶家的背景。 总之叶淑瑶在白女士心里是完美的儿媳,从小就看上小丫头,聪慧、 漂亮 、有手段。 小时候经常带回家玩,各种好吃好喝好玩好看的都给,就为了长大给她做儿媳。 老方看着两个女人虚伪的模样心里十分无语,屁股上像是长刺了一般坐立难安。他一直没说话,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行,说点什么呢? 有了……站在老子的立场,老方装模作样咳嗽两声,面色严肃道。“咳咳,方解元,男人的手是用来打江山的,不是用来打老婆的,希望你克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和儿子讲话。 他从来不会和儿子讲大道理,能动手尽量不哔哔,但他不是个暴力狂,主要是方解元惹的事比较大,不揍一顿不行。 “我……没有,我错了,对不起。”方解元本想辩解两句,很快就想到完全没必要,于是选择服软。 这时候他已经不希望叶淑瑶开口说话,她越解释,老爹老娘就越要给她撑腰。啥人嘛,妥妥的绿茶。 三位都是可以拿金鸟奖的好演员,老爹老娘也不简单呐。 狗东西,看来你很不服啊,瞧好了姑奶奶给你再上点演技,叶淑瑶慌忙地连连摆手,“没事,我已经原谅你了,没事,没事,你不用给我道歉。” 接着很是不情愿的说道,“我了解你的性格肯定不是故意的,没事的,没事的,我擦点药就好,我真的没事。。” 说话声音逐渐减小,眼睛里全是惶恐不安。 说完委屈的抿着小嘴。 她慌乱的样子让老方夫妻俩狠狠瞪儿子。 “你……”方解元看到老爹老娘的眼神,恶狠狠的语调一转,压制着情绪说,“你可以不用说话的,没什么误会不是沉默解释不清楚的。。”最后一个的字咬得特别重。 逮到机会,叶淑瑶岂会轻松放过他,小声说,“不行的,我一定要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能让你背负……” 见她还接话,依旧俏生生小脸煞白的模样,方解元双手合十,给她鞠躬,“哎呦喂,你真的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求你了,你别再开口说话了。” 不就是在楼上故意捉磨了你一下吗?你又何必死咬着我不放?方解元发誓以后尽量避开不见面,也不在她面前犯贱。 这时老娘刚想要开口,跪在一旁无人在意的方解逸大喊,“我已经跪一个小时,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在意我啊?真的没人在意我的死活了吗?” “又没人让你跪,自己起来写作业去。”老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懒得去看一眼小儿子。 经过刚才那一小段的演技考验,她总算是彻底看清了其中的门道。儿子似乎就只吃叶淑瑶的这一套。 一想到自己儿子的性格,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像他这般吊儿郎当又自我的人,如果找一个性格执拗的女子为伴,那日子恐怕过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可要是温柔似水,什么主见都没有,儿子说什么是什么,那日子可能会过得很平静,但不适合方家这样的家庭,那些在外很温婉的贵妇人,在家庭上可不是这样的。 能够帮助丈夫事业有成,又不至于让年轻漂亮顶替位置的贵妇人都颇有手段。 要想让儿子以后的生活顺遂如意,就得给他寻觅一个懂得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自立且有道德的女子才行。 眼前这个叶淑瑶,是她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内定的儿媳,可不就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嘛! 瞧瞧人家那温婉可人的模样,还有那聪明伶俐的头脑,自尊自立的性格,无一不让人心生欢喜呐。 接着看向侧方歪歪扭扭靠着墙的大儿子开口道,“我可以给你钱,不过这笔钱是你们小家的起始资金,得放在瑶瑶这里。你需要用多少钱,你们夫妻商量着来。” 儿大了,让她来教,她未必有能力去改变他。像儿子这种已经有自己想法的年纪就得让事来教他做人,让生活来教他成长,得让他知道什么是责任。 只要能让方解元乖乖臣服的事叶淑瑶都乐意去干,心里早已乐不可支,但不能表现得操之过急,于是她推诿托付,“妈,我不可以,不行的,解元是个男人,是一家之主,我要是管着他,容易限制他发展。” “你爸从你爷爷手里接过公司的时候,咱们家的产业不过也就两百亿,现在已经长了四五倍。成功的男人背后得有一个铁腕手段的女人,省得行差踏错……”白女士说一堆劝说叶淑瑶的话,她用自身来举例。 老娘说的有一半是真的,她说她老公在她管教下不敢在外面瞎搞,方解元认为老娘的功劳只占一小部分,主要原因还是老方人品过硬。 至于企业增长这个事是历史必然,方家的存在让多方受益,并且方家不贪,赚到的钱有一半拿出来做基建,免费捐赠给地方,这样的商人谁不喜欢? 完了……钱到叶淑瑶手里,从她手里拿钱的难度不亚于财神实现发财愿望,还不如不给。他是个成年人,花钱竟然还要通过别人同意,还有没有天际啊? 方解元表示心里很苦,没法说出来。 第24章 拿捏经济命脉 她原本就有意收拾方解元,奈何没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婆婆递过来的不是银行卡而是剁方解元那个贱人的刀,叶淑瑶怎么会不用。 这是一个可以长期打压方解元的机会。 假意再三推脱不掉,顺利掌握方解元的经济命脉,心里已经想好几十种刁难方解元的计划。 以后只有他们俩住在一块儿,让他站着就得站着,让他趴着就得趴着,让他卧着就得我着,绝不能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 想着想着就感到不对劲“怎么有自己教夫的想法?” 呸呸……我肯定会找一个合适机会跟他离婚。 偷偷看了一眼忿忿不平的方解元一眼,五官硬朗帅气,长得是真没得挑剔,她不喜欢不阴不阳用粉底粉饰出来的哥哥,就吃硬朗风这一挂。 这种除了外貌……呸,狗都比他好看,本姑娘勾勾手来的都比他好看,浑身没挑不出半点优点的男人,狗都比他好看。 不管未来她和方解元的结果会怎么样,她都会把方解元治理得服服帖帖,敢朝她呲一下牙就让他没饭吃、没地方睡觉。 嘿嘿,侧头朝方解元给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你有病吧,朝我笑啥笑,你……”方解元愤怒地瞪了一眼叶淑瑶就开腔。迎面飞来一只粉色拖鞋,急忙侧头躲过。 满脸委屈的看着亲妈,拍着大腿嚷嚷,“哎呦,妈,亲妈,美女,你少参与我们之间的事,日子是我们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跟你一般大小的人有几个像你这样四五不着六的,我们单位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同事……” 眼看着白女士老调常谈,接下来会说单位同事开口谈的是我家那小孙子、小孙女咋滴咋滴,怎么淘气,怎么孝顺,指定要没完没了。 这些话从他回来就隔三差五就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方解元连忙打断道,“你有时间多辅导辅导我弟弟。我算是废了,咱们家好歹出一个大学生,别全家都是大老粗。” 他这话让刚戴上眼镜看报的老方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挑。方盛泽作为矿二代又把企业带上新高度的成功商人,对外谦逊儒雅,该做的慈善一件不落,谈起同行都以夸赞的口吻。 工作上没对同事发过脾气,任何时候多以鼓励为主。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儒商,儿子这一句话给他干无语。 没上大学是他一生的痛啊! 儿子长大了,动手未必管用。 起身夹着报纸离开。 在老方的认知里,听话乖巧的孩子多数不会有大出息,即便他这样的成功商人也不会认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会比儿子全面。 不期望儿子有多大的出息,只要不犯法,怎么个活法是他自己的选择,老父亲不想过多的去干涉。 至于媳妇,脾气向来如此,他管不了。 更没想过要去改变,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干嘛要去改变她。其实这样挺好的,别看她很强势的样子,私下是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要是跟她唱两句反调,下个月零花钱没有着落,暂时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省得待会儿牵扯到他。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唱反调,总之谁都不让谁,白女士连忙上演技,眼含热泪,“方解元,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这样有意思吗?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毛钱。” “你想给就给,你不给,我没饭吃了就去要饭。上千万人的K市我就不信遇不到一两个爱心人士收留,实在不行我就去月宫认干妈,就我这皮肉一天挣个三百不是问题……” 老妈是个演技派,她绝不会因为三两句不同意见的争执就哭,方解元太了解自己的亲妈什么德行,其实是个钢铁一样的女人,偏偏装柔弱,他也就没有认错的打算。 方母只能望着儿子咬牙切齿……她也明白儿子这个年纪不该再管,这不就是想让儿子收心好好过日子,转头只好给儿媳说一声“你们好好过日子,实在不行就让他自生自灭。” “您放心,我肯定会让他服服帖帖……”叶淑瑶低声安慰起婆婆。 这时候老爷子端着茶杯过来,往方解元屁股上踢了一脚,“你要是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老头给你腿打断,过来陪我杀两盘。” “玩两局就玩两局,踢我干嘛?等着我杀你个人仰马翻。”方解元揉了揉屁股,嘴里嘟囔着跟上爷爷。 老爷子是个臭棋篓子,奈何棋艺不行,只有跟他这个懂人情世故的孙子下棋才能找回自信,方解元很懂爷爷。 他很小的时候老爷子就教他下棋。 放学回家经常拉着他下棋,只要老爷子一开心零花钱哗哗的来。 输赢对于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开心啊! 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声爽朗得仿佛能穿透云霄一般,连带着他说话的嗓门也比平常大出许多来。 只见他眉飞色舞地对着自己的孙子数落起来:“我说你啊,能不能给点压力!瞧瞧你这下棋的手法,简直就是乱弹琴嘛!这颗棋子怎么能这么下呢?应该放到这儿才对呀,这样就能形成一个漂亮的钳形攻势啦! 你这孩子,下棋的水平咋还退步了呢?以后可得空多练练,知道不?下棋可是一门大学问呐,可以很好地培养一个人的气质和大局观哦......” 方解元听着老爷子滔滔不绝的教导,不禁面露懊恼之色,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嘴里嘟囔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的!爷爷您说得太对了,看来我真得好好反思反思,多多练习才行。” 做戏要入木三分,以假乱真。 说完,他便埋下头去,仔细研究起棋盘上的局势来。 老爷子很吃这一套,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不去打扰孙子。 在不远处的叶淑瑶刚和婆婆说明搬出去的理由,婆婆表示能理解,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重点交代不要乱给方解元钱花,只需要保障他生活没问题就行,要是在方解元那里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她讲,没钱花了可以找她拿,这个家的经济大权在她手里。 受委屈? 她叶淑瑶怎么可能在方解元那里受委屈? 您到时候别心疼儿子责怪我过分就行。 她晓得没有一个母亲是不心疼自己孩子,婆婆做的一切是给她看的,也是希望方解元能改变,安安心心过日子。 叶淑瑶保证不让方解元兜里的钱超过一万块钱,婆婆很满意她这个儿媳的态度。叶淑瑶便起身走到方解元身后。 认真看了一会儿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显然方解元已经处于弱势,但不是没有扭转局面的机会,抬眼看一眼老神在在悠哉喝茶的老爷子。 接着又看向低头眉头紧锁的方解元,忍不住手痒,拿了一颗黑子放到中腹位,得意洋洋的说,“这不就行了吗?你瞧瞧你这脑子。” 爷孙俩转头看向叶淑瑶那洋洋得意的脸。 “我……有什么不对吗?”叶淑瑶让他们看得心里有点发虚。 “对吗?”方解元用力咬着两个字反问。 老爷子一看暗呼完了……佯装镇定,埋汰起孙子,“瑶瑶比你可聪明多了,老头子故意留下这么大的破绽你都没看出来,你小子观察力实在不行啊。” “谢谢爷爷夸奖,其实我也没有比他聪明多少。”叶淑瑶略微不好意思的谦逊道。 “你就是比他聪明,用不着谦虚。”老爷子摆摆手,接着看向一脸不爽的方解元,语重心长的说,“稍微考验你一下,没想到你看不出来。想给你的投资没了,不玩了,吃饭吧!” 老爷子失望地摇摇头起身走向餐厅。 第25章 拿捏 家人各忙各的去,客厅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白女士去指导小儿子写作业,老方家不能总让人说全是莽夫。至于老方不知道在楼上干嘛。 老爷子戴上耳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茶碗,喝两口划拉一下屏幕,眼睛就没离开过。彻底过上退休生活,不再过问任何一件公司的事。 只剩下方解元和叶淑瑶俩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眼含笑意,一脸的得意。 另一个眼里全是愤怒。 原本想着把爷爷哄开心,老头手指头稍微露点儿就让他缓解目前的经济压力。方解元凶狠地盯着臭女人,要不是她,老爷子今晚的状态肯定会狠狠的赏他一笔小费。 都怪臭女人捣乱,快到手的钱没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咬着后槽牙说,“臭女人,你非要跟我过不去吗?” 他脸色铁青,瞪着人的样子有点吓人。 换作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见到这样的情况会选择闭嘴,奈何叶淑瑶不吃这一套,挑衅地把脸伸过去,“咋滴,你还想打我不成,你打啊,有种碰我一下试试。” 当然,她不是个愣头青,在足够了解方解元的情况下才敢这样挑衅。 方解元只想吓唬吓唬她,没想过真动手。他做不到对一个并非大奸大恶的女人下手,冷冷地切一声道,“滚远点儿,老子不打女人。” “咱俩接着下这一局棋,你要是能赢,我给你两千,你要是输了以后什么都听我的。”叶淑瑶自信满满的说。 你要不是个女的,这么犯贱,老子早捶得你满地找牙。方解元不动声色,不言不语的望着她。 这混蛋不会以为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叶淑瑶暗想道。 他要是不答应怎么继续踩他的脸。 于是她接着循循善诱道,“当然,我不是什么无脑的霸道女总裁,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更不会逼着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提出的要求绝对合理,不合理的要求绝口不提。” 说罢,她提了一下裙摆,坐到老爷子刚才坐过的位置上,随手拿了一颗子放到棋盘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方解元只是微微打量棋局就知道没有赢下她的可能。臭女人经过专业的训练,参加过市里的青少年围棋比赛,拿过较好的名次。 叶老爷子又是个围棋爱好者,不说专业级棋手,至少也不差。虽然没定级,但棋艺比自家爷爷高了好几个层面,没少培养叶淑瑶这个第三代唯一的孙女。 不像自己的爷爷,跟小孩子下棋都要让着他,又菜又爱玩,还输不起。 他很清楚自个儿的实力不是人家的对手,从小到大在下围棋这件事上没赢过她,可是又不愿意在嘴上认输,只好沉默不言。 有的事是需要天赋的。 他学会下棋比叶淑瑶早半年,人家只学两个月就能赢下他。她好像专门要跟他对着干似的,他学什么,她就学什么,非要比他学得好,还真的比他学的好。 过去十几年间,两家人周末经常聚在一块儿,她像个骄傲孔雀一般在大人们面前炫耀各种成绩,没少踩着他出风头。 自家老妈少不了要说“你瞧瞧人家淑瑶多优秀,你要学着点儿,别整天啥也不会还瞎捣蛋……”方解元就记得老妈经常说的那几句,至于其他的早忘了,还好他是个皮实的孩子,没脸没皮,不然非得自卑不可。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睛上下翻动,沉默不语,眉间拧成川字,拿起一颗棋子扔他,挑了挑眉,继续挑衅道,“怎么,不敢啊,不敢就是认输。” 她虽然犯贱可恨,但总不能因此对她做出过分的举动,方解元已经想通了,他需要钱,人家掌管财政大权,可以适当的舔一下。 定睛看着天仙下凡一般明眸皓齿的大美女,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拍马屁,“叶女神天资卓越,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得了的,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他这一举动倒让叶淑瑶感到意外,本以为他会抓狂,会愤怒,会放下狠话离开,没想到会拍马屁。狗东西,还真是能屈能伸,能让他这种自大的人舔着脸服软说好话说明有求于人。 俗话说得好“女人心软烂裤裆。” 她可不是心软的女神。 身体微微前倾,压着嗓音道,“你不会以为对我笑就会给你钱吧?但凡你不能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毛钱,姓方的,我跟你坦白了说,我就是要帮你改掉一身臭毛病。” 俩人几乎脸贴着脸,互相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嘿呀……太过分了,方解元低声问道,“你确定不给钱?” “确定。”叶淑瑶笑容淡淡的点头道。 看着他吃瘪又要讨好她的样子让她很痛快。 “好,那我就说你不让我上床。” “你去说呗,你好意思让人知道老婆不让你……”不对,他本来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人,有什么不敢往外说的,叶淑瑶连忙转调,“咱俩在一起过于仓促,需要时间培养感情。” 这个理由不是说要和方解元培养感情,而是她给两家的父母的理由,彻底绝了方解元威胁她的想法。 可是方解元是谁啊,好办法没有,缺德的办法一箩筐,“没关系,我会每天跟着你睡,万一,我说万一不小心没忍住你别怪我,反正我是不会负责的。” “不想醒来有东西不见,你尽管试试。” “咝~”以他对这个发小的了解,吃不得半点亏,有仇必报,这些话不是说说而已,她有可能真的会干。方解元偷偷的夹了一下腿,竖起大拇指连连叫好,“好好好,你行,你厉害,你牛,我服了。” 嘴上说服了,脸上没有半点服软的样子。 “我知道我很好,说一个好就行,用不着说三个。”叶淑瑶不在意的挥挥手道。 她小时候没少让方解元吃瘪都没能让他低头,就算屁股打开花,他都不愿意说一句对不起,没想到过了多年还有机会看到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接着坐直身子,正色道,“服了也没用,这个月还有十天,生活费就到下个月再给,每个月两千,多一分没有。” 两千,方公子缺五千块钱吗? 这点钱还不够他正常开销,他不想再争取更多,因为只要他开口讲条件,非但争取不到,有可能两千块都保不住。 她脸上得意、嘚瑟之情溢于言表,方解元这会儿就觉得她很幼稚,不想跟她扯淡下去,于是把话题引开,“以后谁也别管谁。从这里搬出去,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咱俩互不相干。” 他已经认命了,以后得自己挣钱花。 不过好在,对于如何挣钱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虽然想到的那个门路有些不太道德,甚至可能还涉及到一些违法的行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方式确实能够快速赚到钱。 当然,她说的两千是有条件的,“晚上八点必须在家,早上七点必须起床,八点之前必须去上班,我用得着你的时候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有任何理由拒绝,做不到一次扣一百。” “你完全可以一分不给。”方解元冷哼一声道。 他做不到她要求的这些条件,甚至想着从别墅搬出去,直接住进工作室。 “没事儿,你不要,我自己留着花。”她给的这两千块钱没打算动用白阿姨给的钱,她个人掏腰包给,她已经在方家得到很多东西。 小时候白阿姨给她买各种漂亮的礼物玩具、衣服裙子、压岁钱、零花钱、创业期间白阿姨没少关心,好几次想伸出援手都让她给拒绝……就当适当的还给方解元。 将来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卡还给白阿姨。 她很想发财,但不会用不劳而获的方法。 第26章 预料之中 傍晚新闻时间刚过。 本地电视台立马播报一起盗车案件。 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青年明目张胆开着黑色三叉标志离开地下停车场,正是昨晚方解元几人追的那辆车……“唐氏总裁助理黄百亿开走总裁百万座驾,至今已失联18个小时,唐中轩亲自报警,希望黄百亿助理看到播报能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接着插播十几秒的失主采访视频。 戴着无框眼镜,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在媒体镜头下举止儒雅的说,“小黄应该是急需用钱才会做出偷盗这种事,我会亲自联系他的家属,如果需要帮助,我定会鼎力相助。” “听说唐总那辆车好大五百万……” 有记者提到车价值,唐中轩轩满脸的担忧说,“我主要是担心他开着我的车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我希望小黄平安归来,车只是交通工具,真的不重要。” “唐总,您会追究其责任吗?”记者问道。 “守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做了犯法的事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小黄跟了我有七八年,刚从校园走出来就已经跟着我,是个积极向上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我非常看好他,他可能是遇到经济上的困难了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更不要去影响他的家人……”唐中轩说小黄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刚入职公司就遇他父亲胃癌手术难排的事,求了很多人,唯独没找他。 好在他这个当老板的对员工变化观察入微,再跑追问都不肯说,他安排了秘书处去打听才知道这件事…… 面对记者的问题,唐中轩整个过程脸上丝毫没有半点被心腹偷窃的愤怒,全是惋惜还有眼中藏不住的欣赏,妥妥的好老板,好大佬。 待唐中轩这一段说完,画面一转到演播厅主持人身上,发表对这件事的看法,“无论身陷何种境地,我们都不要轻易触碰法律红线……” 都在方解元预料之内,接下来的画面方解元不想再看下去,拿起一旁的遥控将电视关闭,撇了撇嘴嘀咕,“真他妈虚伪。” “你这种习惯很不好。”叶淑瑶的视线从电视上回到他的身上。 其实跟哑巴结婚也不错,和这种开口就唱反调的在一起,真挺让人火大的。方解元望着她数秒,呛了她一句,“你喜欢这样的人,干嘛不嫁给他儿子?或者当唐杰杰的妈也不错。” 见到阿姨从餐厅方向走过来,没等叶淑瑶开口便起身走过去。 桌上有八九个菜,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菜肴,很是家常。方解元坐下来没多久,叶淑瑶便进来,坐到方解元旁边的椅子上,狠狠踩他脚背。 全家到齐了开始吃晚饭。 饭桌上,除了方解元心不在焉,其他人都挺开心的,尤其是叶淑瑶长了一张巧嘴,男女老少都让她哄得合不拢嘴,桌底下没少故意踩方解元的脚面。 只因刚才方解元的话让她很不爽。 快搬出去住,只有他们俩的情况下,叶淑瑶可不敢这么嚣张,害怕方解元还手,又害怕他万一兽性大发让自己吃亏。 当着他爸妈的面得抓紧机会欺负他,大不了明天开始怂一点。 挨着她左侧坐的方解逸扒拉两口饭,囫囵开口,“嫂子,你长得像仙女下凡,有钱,有事业,怎么会和方解元这种长得不帅,没学历、没钱、没工作的人结婚?” “呃……”这个问题难住叶淑瑶了。 她绞尽脑汁回答不上来。 总不能当着公公婆婆的面说是被逼无奈吧! 小屁孩还真记仇啊,方解元见叶淑瑶呃半天说不出,于是接过话,“因为你眼瞎,只看到缺点,没看到优点,你嫂子慧眼识珠,被我迷得神魂跌倒。” 呃……是这样的吗?就算不是,叶淑瑶也没话可说,可恶,让人渣占了便宜,你等着,桌下的脚又狠狠踩了一下。 就她那一点点力气,不穿高跟鞋的情况下,方解元就当挠痒痒,压根就懒得搭理。 方解逸侧过脸气鼓鼓的说,“哼,你这种人分明就是不要脸,死缠烂打,我嫂子是可怜你,才答应跟你结婚,我要是再大一点绝对不会让你娶我嫂子这样的大美女。” 明明已经约定好的事,转头就把他出卖,害他多写两张卷子,两个小时打游戏的时间都让一张张卷子给替代,他就是要给亲哥找不痛快,以后有他的地方,方解元都别想痛快。 “就你?就你这种半夜不敢自己上厕所的人想娶美女?”方解元给弟弟来一招绝杀,“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接受尿床的家伙,不信你问问你亲爱的妈妈,她愿意让你跟她睡吗?” 方解逸这家伙胆子小还喜欢看鬼片,半夜又不敢自己一个人上厕所。只要睡前喝水或者前一天玩得太累,第二天会得到一张地图。 “我……”亲哥当着面揭短,方解逸我了十几句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给自己辩解,全家都知道。嫂子应该是不知道的,现在好了,脸丢光了,只好红着脸说,“你不许胡说,我……我没有。” 他的语气毫无底气,梗着脖子看方解元。 其他人都在闷头吃饭没有人在意,方解逸转头看向老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只见老妈视线下移,压根就没跟他对视。 “妈,他污蔑我,你说话啊!你说我不会尿床。” 作为亲妈这次选择不偏不倚,“儿子啊,有些缺点咱得承认才能改正,你不要总是躲避问题,是问题迟早得解决。你尿床这个坏毛病不改,长大了住校,你怎么办?” 小儿子尿床这一点白女士这个亲妈都嫌弃,两岁开始就强制让他一个人睡一间房。她也在为这个事发愁啊! “这……”连最爱他的老母亲都补刀,方解逸四下求助无援,只好乖乖闭上嘴,只能用沉默来掩饰此刻的尴尬。 其实他也不想尿床。 可是有时候被尿憋醒,他总想着等天亮再去尿。 接下来总会梦到自己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玩耍,阳光明媚,春风吹来丝丝凉意,迎着风尿三丈,浑身就有说不出的一阵快意。 完了,梦中醒来,睡裤总是湿哒哒。 方解元已经吃好放下碗筷,来了一句,“穿尿不湿呗!” “你够了。”叶淑瑶嗔怪方解元一句。 在桌下轻轻踢他一脚。 对于她这样的举动,方解元置之不理。 打了一声招呼就上楼收拾东西,为明天搬家做准备。 第2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搬出别墅,方解元不可能和叶淑瑶住一块儿。 并非嫌弃她,而是他希望叶淑瑶将来能找到很好的归宿,年轻人住在一块儿时间长了突然看对眼咋办? 在一切都来得及前尽快掐灭不该有的苗头。 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做,经常会夜不归宿或者晚归。 以叶淑瑶喜欢当事妈的性格肯定什么事都要管一管,甚至刨根问底搞明白他在外做了什么事,她虽没有恶意,但这样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 为了省下不必要的麻烦,方解元决定和叶淑瑶好好谈一谈,敞开心扉的谈一谈。 他的行李不是很多,就两个大行李箱的衣服裤子而已,这还是婚前给买的新衣服,有很多连吊牌都没撕,打算真揭不开锅的时候卖两件度日。 “出卖我的爱 背了良心债……”叶淑瑶哼着歌曲进门,对上那对亮晶晶的眼睛,一手握住门把手。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鼻子皱了皱没好气道,“盯着我看干嘛?你有病啊?” 美女不都应该唱叽叽叽北北北,竟然唱这么土的歌,方解元暗自吐槽一句,收回目光看着地面,语气平静的说道,“把门关上,我想跟你走心的聊一聊。” 骂了他都没反驳,啥时候这么听话? 不对啊,这小子态度很不对啊。 叶淑瑶眼神狐疑地在方解元身上打量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为了自身安全,决定先不关门,万一待会儿情况不对,自己能第一时间溜走。 “你说聊天就聊天,你说关门就关门啊?我偏不。”房门半开,她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内,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扬了扬下巴,“有什么话就现在说清楚,你不要对我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虽说方解元一直否认喜欢她这件事,但万一呢,万一这事可说不准。人渣现在看起来挺纯洁的,可是他去过红灯区,要是让他得逞吃干抹净,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得小心一点儿。 没听到关门声,方解元抬头瞥了一眼,只见她做好随时逃走的姿势,方解元嘴角直抽抽。 妈的,就这点信任都不给,真当你是天仙,我非得捅咕不可。 她的反应让他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已经用不上,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就一句话,明天搬出这里,我们各住各的,你要是想应付家里,或者应付哪个追求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尽可能出现。” “为了逼迫我,你换套路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叶淑瑶眼神犀利的看着他道。 认为这是方解元为了得到她,以退为进的策略。 “你爱回家回家,不爱回家无所谓。真当我没男人就不行啊?我告诉你,就你这点小套路我见多了,曾经有多少青年才俊用各种套路想和我交往,你当老娘是个傻子啊?” 见方解元满脸的不屑,她已经肯定方解元暂时没危险。 说着便已经关好门,走到方解元身旁重重坐下。 把他当成她那些傻缺追求者? 不是她傻,而是她多疑。 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方解元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可以这样认为。” “我心里一万个不想跟你住一块儿,别分开没两天你又跟家里告状。”方解元神情自若道。 见他认真的样子,叶淑瑶也不想相信。 可如果他是认真的,被家里知道两个刚结婚没几天的夫妻分居,他在外租房住,白阿姨不得想着是她这个儿媳太凶,儿子才不愿意回家。 “你真的不跟我住一块儿?”审视着他问道。 “当然是真的,接下来我要大展宏图,做出一番事业让你们这些轻视我的人另眼相看。向不看好我的人证明,我这种调皮捣蛋的孩子长大了也有大出息……”方解元滔滔不绝勾画着伟大事业蓝图,甚至激动得起身振臂高呼。 叶淑瑶不屑的歪着嘴看他,脑袋快速转动,她不知道现在的方解元又出什么新招。 眼前的方解元给她整不会了。 这对吗? 这是那个不学无术,喜欢洗脚按摩推搡拿的方解元吗? 他什么时候有这雄心壮志,什么时候突然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了? 什么时候有了壮大家族的想法? 什么时候有自尊心? 什么时候在意别人看法了? 什么时候要脸了? 昨天还恬不知耻的要了一笔彩礼,她不信才隔一天就长出脸皮来……无数个问题在叶淑瑶心中蹦出来。 不对啊……他肯定是为了方便洗脚按摩才不愿意跟她住一块儿,这绿帽她戴不了。 她好几次开口插不上话。 只因方解元依旧滔滔不绝,事业蓝图变成了对叶淑瑶的警告,“我们可以没有感情,可以选择离婚。但是,你我没离婚前,请你和异性保持距离。我要是听到关于你和某个男人私会的传闻,小心你和你那些追求者的狗腿子。” 这一下点燃了叶淑瑶,压着嗓子呕吼,“这他妈用得着你说,用得着你告诉我吗?你管好你自己,要是让我知道你去了五里巷,我绝不会原谅你,到时候你等着屁股开花……” 越说越气愤。 他自己就是个烂人竟然还警告她。 士可忍孰不可忍。 朝方解元的大腿狠狠地拧了一下。 方解元感觉大腿好似被蜜蜂蛰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往后退了两步,轻轻揉着,没有打断她说话。 “要是让我听到关于你和哪个女人暧昧,你别以为轻易的离婚就能解决问题,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别以为我威胁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在三十岁以前没有谈恋爱结婚生子的想法,方解元这个被爷爷强塞给的老公被她当成了挡箭牌。 可以给家里一个交代,又可以赶走围着她转的蜜蜂们。没感情归没感情,绝不能给她戴绿帽子,受不了外界对她的指指点点,她的人生不允许绿色。 看在白阿姨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叶淑瑶原本想着管一管方解元,让他做出一点改变,奈何自己和他在一起没两天,张口闭口爆粗口,素质都被他整没了。 他就好像个化粪池,掉进去就没一个人能干净。 既然他不愿意住在一块儿,她不会强求,不然搞得好像自己很需要男人似的。 可以各住各的,约法三章不能少。 “第一,两家人聚会你不管多忙都必须陪我到场。第二,不要给我戴绿帽。第三,我有事找你的时候必须出现,不管有多重要的事都得放下。”叶淑瑶竖起三根手指往前伸,在他面前晃了晃。 方解元打开快戳到眼睛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我的要求和你一样,我能做到,希望你也能做到。你要是遇到很想在一起的人,记得提前跟我讲,两边的父母由我来搞定。” 他是真希望她能幸福,至少叶淑瑶在做人这方面没什么大的缺点,除了爱记仇,吃不得亏,报复心强,没其他缺点,伸出手想要触碰叶淑瑶的脸又收回。 多好的女人啊,可惜啊……没等他感叹下去便看到怒容满面的女人飞快地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往下扯,贴在他耳畔,恶狠狠地说, “你他妈说来说去都在怀疑老娘会出轨,你这王八蛋找死啊,反反复复给我上同一瓶眼药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暗恋我?你早点死心吧,你没机会,呸呸。”一口气快速说完往方解元帅脸啐了两口。 用力的推开他的脑袋进卫生间。 “聊天就聊天,怎么还生气了呢?动手的习惯很不好,容易引发家暴。”方解元嘟囔着用衣服擦掉脸上的唾沫,重重的往床上一躺,仰面盯着天花板看,说不出的忧愁爬上额头。 第28章 吃不得半点亏的女人 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停止,“咔哒”一声,身穿素白长裙的女人亭亭玉立的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她的眼里全是没消散的怒火。 在上厕所的那几分钟里想到方解元的话,她越想越委屈,凭什么怀疑她会出轨? 她差点就忍不住从马桶起身呲到鞋子。 心里有气,好想打他一顿出气。 但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 当叶淑瑶看到穿着衣服,仰面躺床上发呆的家伙,立马计从心起,于是快步朝床走过去,狠狠的揪住方解元的耳朵拧一圈。 边拧边呵斥,“谁让你穿衣服躺床上的?连最起码的卫生常识都没有,衣服上有多少细菌不知道吗?多大个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你能数得清身上有多少细菌吗?你想打我就直说,用不着找蹩脚的借口。”方解元很无语,怼了她一句。 又不是她儿子,总被她拧耳朵,这一次没再让着她。没有先让自己逃出魔爪,而是两手抓住叶淑瑶的两只耳朵一起拧一圈。 “啊……方解元,你个人渣来真的,我都没用力,你为什么用这么大的力?你不是人。”叶淑瑶另一只手也揪住方解元另一只耳朵用力拧一圈。 她尖叫声瞬间穿透整个房间。 好在房间隔音还行,楼下应该听不到,没有引来爸妈。谁也没让着谁,都在揪住对方的耳朵不放。 渐渐的,对方的耳朵在她的手里发烫,同样,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很烫,没了刚开始的痛觉,麻了,全麻了。 即使是这样互相伤害,她先动的手,她还是感觉自个儿力气没人渣大,太吃亏了,张开嘴,身体用力往前想咬一口人渣。 方解元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抓住她耳朵的同时手掌撑着她的脸颊,没有太用力拧她的耳朵,真让他用劲,能给她的耳朵拧下来当菜。 面对面控制住,使她不得前进半分。 “人渣,我要咬死你。”叶淑瑶即使前进不了半分嘴巴仍旧一张一合放狠话。 方解元笑嘻嘻看着怒气冲冲的女人挑衅,“来啊,互相伤害啊,用力啊……晚饭见你没少吃,都喂狗了吗……” 他这个发小不占便宜就认为自己吃亏的性格,这次的事不算完,她指定接下来继续死缠烂打,赢下一个完胜的局才会善罢甘休,说着手上又加了一些力。 我不想用力吗?我是没力了,暗暗下决心明天开始不睡懒觉,早起锻炼身体。叶淑瑶输人不输阵,咬牙切齿说,“你快点松手,不然我要用力把你耳朵拧下来……我还有很多力气没使出来,没跟你开玩笑。” “哎呦喂,你吓死我了,你有力气就使出来啊,我耳朵被你拧掉算我自个儿倒霉,绝不会记恨你半分,只会怪我妈生得不牢固。”方解元说完给她一个挑衅的微笑,这点痛觉对于他来说不算啥。 看人渣一副轻松应对的样子,她在力量上吃了大亏,她的力量在人渣那里有可能只算是挠痒痒。 可是人渣用在她身上用的力气让她感到很疼,很想先松手认怂求饶,但骄傲的她绝不可能先投降。 她不需要别人怜悯,更不会卖惨,一定要风风光光找回场子,让人渣给她跪下唱征服。 俩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她越想越亏得慌,张嘴就“呸呸……”小嘴变成机关枪,不停地往方解元脸上吐唾沫。 有点味道的雨点在一声声呸呸下喷到方解元脸上,他这时压根就不敢张嘴,只要张嘴,口水绝逼会吐到嘴里。方解元硬生生把她的脸掰向一旁,发起了口水攻击“he tui”一口浓痰直接糊上她眼角。 黏糊糊的浓痰糊住半只眼睛,叶淑瑶瞬间恶心坏了,更觉得吃更大的亏。 她只是吐口水,人竟然往她脸上吐痰,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太他妈恶心了,松开方解元的耳朵,手掌成拳,直奔他眼角而去,尖叫道,“人渣,你去死吧!” 好在方解元反应快,连忙躲弹开,站在两米外的地方,摇头晃脑做出鬼脸挑衅,“诶,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打又打不过,力气没人家大,反应也没人家快,叶淑瑶半眯眼睛快气疯了,可是又不能动手。她今晚已经输得够惨,不能再输了。 只能干瞪着方解元,无能的捶了一下床铺撒气,“啊,你快点让我打一下,不然,我不原谅你了。” 她的威胁毫无作用,方解元撇了撇嘴不屑道,“我稀罕你的原谅吗?下次再动手,我还像今天这样对你,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认为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 通常,多数女孩受委屈会哭,叶淑瑶则不然,她选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方式,起身放下狠话,“咱俩今天的事没完,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地求饶。” 说罢,快步进卫生间。 用力关上门,快速脱掉身上的裙子。 感觉动作晚一秒都会被恶心死。 用裙子抹掉脸上的浓痰,丢进垃圾桶里,这身裙子花了不少钱买的,今天第一次穿,她嫌脏,不打算要了。 走进隔壁浴室,打开喷淋冲洗身体。边洗着边咬着后槽牙说,“姓方的,你等着,老娘不虐哭你,跟你姓。”今晚亏大了,亏大发了,亏麻了,不仅没有险胜,甚至还亏了不少。 而方解元此时此刻坐在化妆台前侧着身子观察耳朵,只见红彤彤的耳朵肥了一圈。扭头看了一眼水流哗啦啦的卫生间喃喃自语道,“你说你,聊天就聊天,气性这么大干嘛?” 闻了闻抹过脸颊上口水的手——滂臭。皱着眉头嫌弃道,“你这是早上起床吃了大便没刷牙吗?” 他可不是歪嘴龙王那种变态,会认为美女的口水是香甜的,吃五谷杂粮的动物怎么会没点味道? 他赶快拿一身干净的睡衣去了外面那间公用的浴室。等他洗好回来,找来消肿止痛的药水擦拭耳朵,躺下来十几分钟,卧室浴室里依旧有哗啦啦流水声,忍不住嘴贱,大声说,“洗这么久,你也不怕搓秃噜皮。” 又过了十分钟,水流声停了,接着便听到叶淑瑶结结巴巴的喊,“方解元,你给我拿一套睡衣过来。”求人这种事让她有点难以启齿,尤其求是刚才还欺负她的仇人,要不是情非得已,她绝不开这个口。 声音不好意思,语气可没半点不好意思,完全是在命令,方解元出言刁难,“你就这么求人的,连一句求求你或者麻烦你了都不说的吗?”嘴上不满,却依旧下床去给她找睡衣。 “姓方的,这是你唯一能快速取得……我给你钱,给你两百块钱,这次我说话算话。”她差点就说出原谅二字。 怎么可能原谅,就这么一小件事怎么可能轻易得到她的原谅,宁愿破财也不愿意轻易原谅方解元,必须得让她觉得自己赚了才行。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就允许你占人便宜,不允许自己吃半点亏。”方解元边说着边扒开挡住视线的锅碗瓢盆,翻她的衣柜,挑来挑去没有找到一件睡衣是很暴露的。 她很多衣服都没有搬过来,除了几身外出的衣服裙子,就四套睡衣,全是那种卡通款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件真丝或者丝绸的都没有。 “靠,你穿得这么保守是防着谁呢?”方解元自言自语,随意拿一套粉色睡衣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 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隙,人躲在门后,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方解元玩心大起,等她的手碰到衣服就立马往回收。 第29章 咬到豆豆 素白的手刚碰到睡衣就落空, 毫不犹豫回去。 愤怒的用力将门踹上。 这次她真生气了。 人渣竟然在这种时候刁难她,分明就是想看她出丑。 想让她低头绝不可能。 她就是有点想哭,但不可以哭出来。 控制着情绪用很低沉的声音说,“今晚你不跪下来求我,我还真就不出去了,明天也未必出去。你玩的开心就好,我没事的,往后的日子我可以一直睡在浴缸里。” “你这……”方解元有点懵,这反应不对啊,抠了抠头也想不明白她唱哪一出,轻轻敲了几下门,“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把门打开,我这次不逗你了。” 惹她生气这件事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方解元有点虚。要是换个地方,他一点都不会服软, 谁让自己的爹妈都宠着她这个儿媳妇。 真给她弄得哭一场,老娘绝逼要让老方连夜给他这个亲儿子屁股打开花。 等了一分多钟,她没有回应,方解元再次开口,“睡衣在卫生间门把手上,我先去睡了,你待会自己拿。” 把她的睡衣挂在卫生间门上便转身。 不怕她刚硬如铁,就怕她娇弱如花。 可是,就这样低头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面子?不行,绝不能低三下四,有可能她今晚会强硬明天让自己的父母知道。 对了……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肯定能让他们乖乖出来,刚迈出去两步便停下来,回头补一句,“你手机密码是0。”他就不信谁没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这种过去从事过特殊职业的人来说,想知道别人手机密码轻而易举。 停了十几秒,卫生间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猜测到叶淑瑶肯定听到了他的话,他也没有猜错手机解锁密码。 转身上了床。 背对着卫生间方向,靠着床沿躺下,留了很大一片空白区域。 就在他躺下没两分钟就听到卫生间门锁发出咔嚓咔嚓的转动声,没有回头看一眼,仍旧装睡。 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装死、沉默。 只要沉默就能平安度过今晚。 要是醒着,省不了她要找机会寻仇。 可是…… 可是方解元错了。 当第二次开门声过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 接着大床一阵晃动,后腰被重重踹了一下摔到地上,“咚”的一声与地板亲密接触。他是万万没想到臭女人会偷袭,张口就骂,“你他妈有病啊!” 刚翻身就有一道黑影遮住了灯光压下来,方解元避之不及。那人一压下来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胸口。疼的他龇牙咧嘴,“我艹,你松嘴,不要咬我豆豆……” 嘴巴咬住了胸口,两只手没有停下,朝着他的脸袭来,方解元快速抓住那两条胳膊,稍稍用力合拢,由一只手擒住。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捏住叶淑瑶下巴,轻轻一拧发出轻微的“咯噔”声,豆豆得以获救。翻身单手将人按住,扯过床单,三两下就把叶淑瑶双手双脚给反绑起来。 接着再掀开条纹睡衣,往胸口查看一眼,豆豆周围两排整齐的牙印已经开始往外渗出一点点血。 这点伤一点都不碍事,瞥了一眼被他绑住的女人,抬手就要往她挺翘的屁股上拍去,发现手落下的位置不太合适,及时停住。 抓起她的头发轻轻往上一抬。 哈了一口气,右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恶狠狠的说,“还好没咬到豆豆,不然我把你那两斤肉咬下来。”说罢又给了一下。 叶淑瑶手脚被反绑做不得任何反抗,只能干瞪着大眼睛,下巴被方解元掰错位了,嘴合不上,口水沿着嘴角溢出来。 口齿不清的放着狠话,“人渣,咱俩之间的事没完,你给我等着,我不让你跪下叫姑奶奶……”叶淑瑶反悔了洗澡前的事,她要求方解元必须跟她住一块儿,只要他敢不回家就立马联系他父母。 咋就突然反悔了呢?方解元脑海中突然出现很不好的想法:她不会是喜欢上被我虐待了吧? 他的猜测不是不可能。 有一些人的另一半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毫无特长,没钱没工作,靠恋人养着。关键是那些人虐待养着自己的人,时常非打即骂,言语羞辱,人身攻击。 但是被虐待的人却不远离,甘之如饴,对施暴者愈发的青睐。 完了,这个发小完了,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玩这种捆绑游戏?这是病,得治。作为发小,听我一句劝,趁早戒了吧。”发小这个爱好他是一万个没想到啊! “呸,你才喜欢玩捆绑游戏,你全家都喜欢玩捆绑。你要是住外面,不方便我报仇。不让你跪下哭着求饶,姑奶奶叶字倒着写……” 叶淑瑶恶狠狠盯着方解元,她摊牌了,她就是明着告诉他,我们没完。 什么脑子才想到她喜欢玩捆绑? 简直就是个变态……哦,变态,脑海里的警钟无意被敲响,她开始怀疑方解元心理变态,和他住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万一天天捆她咋办啊? 离婚,暂时不行。 可是让他住外面十天半个月未必见一面,揍他也得有个借口啊,万一时间冲淡了仇恨怎么办?今天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愁死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上下滚动,嘴皮上全是口水。她刚才的口水没吐出去,就挂在她嘴边,看起来邋里邋遢的,方解元眼神毫不掩饰的嫌弃。 而叶淑瑶即使落入下风仍旧高傲的挺着脑袋,满脑子都是咋办,丝毫没注意到方解元的眼神。 她的反应落进方解元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种理解。已经落入下风还这么硬气,嘴都歪了,口水都控制不住还放狠话,真是本性难改。决定威胁她,“今晚你睡地上,我睡床上,晚安,玛卡巴卡。” 当他走过去要关灯的时候叶淑瑶慌了,“诶诶,你怎么能睡呢,不许睡,畜生,你不能睡,我不允许你睡,人渣,有种放开我……” 要是这样反绑着一夜,嘴还是歪的,她得流多少口水,她今晚还要不要睡? 走到开关前的方解元停下脚步,“你说得对,确实不能这样睡,你太吵了,所以我决定让你闭嘴。” 四处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一堆换下来的衣物上。走过去拿起今晚刚换下来的裤衩子,在手里掂了掂,回头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个刚好能塞住你的嘴。” 看着他慢悠悠走过来,叶淑瑶彻底慌了,口齿不清的快速说,“你……你不可以这样,方解元,你这样是不道德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劝你善良一点,不要,不要这么恶毒,你……” 那红色的裤衩子到了眼前,甚至闻到了上面的味道,人渣的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叶淑瑶自知反抗不了,希望人渣能有最后一丝善良,给她一个做人的机会。 绝望的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闭上嘴呢? 问就是闭不上。 “呜呜呜呜呜……”到了最后的关头,叶淑瑶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说,“方解元,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这么无情,我错了,对不起,你大人大量,放过一回。” 她安慰自己这是暂时的策略,不是真的哭,只是迷惑敌人的策略,仇还得报。 俩人间小打小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方解元就没想过真的往她嘴里塞裤衩子,把裤衩子扔掉,笑嘻嘻的说,“早这样就对了嘛。” 捏住她下巴的手稍稍用力往刚才错位的反方向掰一下咯噔一声,叶淑瑶下巴复位,方解元接着又给她解开手脚。 得了自由的叶淑瑶立马不哭了,虽然还想哭,但不能当着人渣的面哭,省得人渣以为她是被虐哭的。强忍着情绪,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粗鲁地擦掉嘴角湿哒哒的口水。 接着活动一下嘴,确认没事了。 手掌撑着地面起身,漠视着方解元,语气冰冷的说,“要么让我打一顿,要么我现在哭着出去,我手腕上可是有你虐待我的证据。”说着撩起袖子露出暗红的捆绑印记。 这人还真是有点机会就不放过啊,报仇也不隔夜,逮着机会就咬。方解元看着她冷笑一声,“呵,除了老爷子,你认为有谁是我不敢揍的,今天这事我占理,老方想揍我,没门。” 别看他嘴上强硬,其实心里发虚。 真打亲爹一顿,这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今天要是我们父子打起来了,明天我就去你爸单位打他一顿。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道德。” 打岳父这事他也干不出来。 再说了,岳父大人是能随便打的吗? 真对家里的长辈动手,他方解元彻彻底底沦为人渣。 了解她这个人道德感很重,很看中别人的看法,单纯的吓唬她而已,而且,方解元把他和叶淑瑶之间的事定义为小打小闹,完全没上升到仇恨的地步。 可能她也是这样想的,奈何她那个人胜负心太强,只能赢不能输。 她丝毫不担心亲爹会被方解元打,自己的老爹作为这座城市的大领导,工作忙得平时想见一面都难,方解元绝不可能有机会…… 但是,方解元这人不要脸,要是去老爹的单位找人,让外界知道女婿要打老丈人会很丢人,尤其是她会感到丢人,唉,该死的羞耻心。 “算你狠,今晚睡觉最好不要闭上眼睛。”叶淑瑶威胁完一句心里怒气更盛,狠狠地踢了一下方解元小腿,别人疼没疼,她不知道,反正她挺疼的。 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往他脖子挠了一下。 第30章 嘴硬的代价 不自量力,拎不清局面,嘴硬的后果十分严重。 她迎来她人生中第一个一字马。 上半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一件衣服。 大长腿被方解元掰得咔咔响。 俩人折腾到大半夜,第二天中午前后出门。 方解元边打着哈欠,边伸着懒腰下楼。 而叶淑瑶则一瘸一拐,脸色铁青。 她的人生一直以来顺风顺水,昨晚首次遭遇人生滑铁卢。 为昨晚的遭遇感到深深的屈辱。 以为人渣能念一下她是女孩子的身份让着点儿,万万没想到人渣半点人不做。 将她捆了一夜,让她翻不了身。 恨自个儿不够冷静,一时上头冲动做事。 恨自己不够坚持,只是闹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解元,昨晚的屈辱我迟早会还给你的。”叶淑瑶低声呢喃,扶着楼梯侧身下楼。 当她到楼下看到公公婆婆目光全在她身上的时候,迎来人生首次社死,顿时愣在原地,不知道下一秒该迈左腿还是右腿。 脸蛋顿时红得胜猴王的屁股。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察的尴尬。 白女士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轻轻踢了一下懒洋洋窝在沙发里,两条腿瞎晃,大口咬着苹果的儿子。 眨了眨眼示意其前去搀扶。 “妈,你眼睛进沙子就让我爸吹,累了一晚上,让我安安静静坐一会儿。不对啊,咱们家打扫得挺干净,哪来的沙子。” 方解元不满地将腿回收,继续啃着大苹果。 他没有看到站在楼梯口社死的女人。 想起昨晚,不得不佩服叶淑瑶的骨气,不愧是将门之后,落于下风仍旧不肯低头求饶。 非得给她上点手段受不了才肯服软。 折腾她到凌晨两点才口服心不服的说“服了,服了。”。 站在楼梯口的叶淑瑶这会儿脑子飞快的转动,在想着如何才能解决眼下的窘境,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与其遮遮掩掩让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走过去,没等其他人开口,她先开口,嗔怪道,“方解元,你下次洗澡能不能不要弄的满地都是沐浴露,我刚才滑倒了,你快点送我去医院。” 老两口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原来是滑倒了。 白女士最先反应过来,立马起身搀扶,“瑶瑶快坐下,老方快打电话让医生上门。” 边关心儿媳,边吩咐丈夫。 看到公公那令行禁止的执行力,叶淑瑶心下暗道糟糕,慌忙的说,“不用,不用,就一点点小伤,我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就好,不用麻烦医生上门。”要是医生上门检查,将会迎来人生第二次社死。 作为男人的方盛泽心思不是很细腻,没想太多弯弯绕绕,关心就是单纯的关心,边拨打电话边说,“不麻烦,不麻烦,咱们家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就是用在紧急时刻。” “爸,真的不用叫医生上门。”叶淑瑶为了证明无碍,站起来跳了两下证明腿没事儿。 “老方,瑶瑶说没事就没事吧!”白淑琴出言阻止了丈夫,真是个榆木脑袋,这都没看出来,看向毫不在意儿媳的儿子。 “你快点送瑶瑶去医院,都当了丈夫的人还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语气上略带责备儿子,心里早已乐开花。 自家养的猪终于懂得拱白菜。 甚至已经在想给孙子或者孙女取什么名。 老妈的命令方解元纹丝不动。 向叶淑瑶投去挑衅的眼神。 “你昨晚不是挺嚣张的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混蛋,你好好说话,最好是把话说清楚。 叶淑瑶瞪了他一眼,当注意到公婆看过来的时候立马切换成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低下头。 “开口求我呗!” 方解元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老娘已经快到落在他脑门上的手,连忙往旁边一躲。 起身夹起叶淑瑶跑出门。 对,类似于就是夹公文包。 他的动作很快,也就瞬间的事。 老夫妻俩和叶淑瑶没来得及反应。 出了门,叶淑瑶才反应过来。 她弱小得像个公文包一样夹在方解元的腋下,自己还很配合的撅起腿。 害怕掉下来只敢微微挣扎一下。 “你快点把我放下来。” 小样,当着我的面就胡说八道,昨晚的遭遇没让你长点记性。方解元怎会让她如愿。 在比脑力这一块有时候真不如她。 但是体力这一块,一百个叶淑瑶比不过他。 “你腿断了,我得这样送你去医院。”方解元化身霸道总裁,我要我觉得,我不要你觉得,说着快步往小区外走去。 见他没有开车的意思,叶淑瑶咬牙切齿。 “混蛋,那你开车啊。” 他没有回应,继续加快脚步往外走。 “喂,混蛋,你开车啊,你去开车啊。”叶淑瑶满脸羞愤。 要是让他这样夹着去医院被熟人撞见,以后她的脸往哪儿搁,弱小的她看着地面不停闪过。 天呐,降一道雷来劈死这混蛋吧。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他啊? 心中满是无奈与无欲哭无泪。 张口就往他肚上咬,可是他肚子好平咬不到皮肉,只好改变策略,往他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 大腿上的肉有那么一秒火辣辣的疼,方解元嗷的叫一声,颤着嗓音,“你太过分了,松手,不然我给摔地上。” 他算是明白很多夫妻的家庭矛盾是怎么来的了,总有一方喜欢动手。 有人撑腰,叶淑瑶根本就不受威胁,“你摔啊,有种你摔,最好是给我身上留下一点伤。”手上更加用力拧他大腿上的肉。 “我放你下来,你松手。”再往上一点就是禁区,谁知道臭女人被逼急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方解元只好用商量的语气和颜悦色的说。 “小样,你继续猖狂啊!”叶淑瑶咬着银牙,又用力的拧了一下。 方解元忍痛力一流,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曾经把肠子塞回去都要弄死敌人,面对叶淑瑶这点小手段就当被小蜜蜂蛰,只是,他感觉裤子再往下掉,他也是要脸的好吗? 抱着谁还不能告状的心态说,“你想掐就继续掐,有种你一路掐着去你家,让你爷爷看看他孙女平时是怎么对待我的。” 她叶淑瑶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混蛋说要去找爷爷告状立马松开手。 就在她松手那一刻,方解元也把她放下来。 “你还是男人吗?吃点亏就找老人。”怒气冲冲地推一下方解元的胸膛。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男人吗?你不也喜欢告状,动不动就拿我爸妈威胁我。”方解元冷冷的切了一声,干脆走到一旁,往路边的花台上一坐。 家暂时肯定不能回,问道,“去哪儿?” “你回去把车开出来,去我的公寓,你别想着在外面住,我绝不可能让你浪起来。”昨晚吃过亏,叶淑瑶决定接下来复仇只能智取不能用武力。 可是,智商上的碾压没有武力有快感。 真愁人。 这也就没那方面的感情,要是有感情,给他生八个儿子,累死他。 艹,我怎么能想这么犯贱的事,他可是我的死对头,绝不可能有那方面的事发生,不可能。 她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31章 幼稚 房间装饰得很温馨,卫生打扫得不是很干净,茶几上有几包没吃完的零食,垃圾桶里有没扔掉的泡面桶,沙发上歪歪斜斜扔着几个手办。 进门的地面有几双鞋子歪歪扭扭,没有放到鞋柜里,另外还有几双袜子就丢在地上。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女人一个人住有那么一丢丢邋遢,无论男女,多数独居的人应该都这个样子。 公寓不大,也就七八十平的样子。 处于繁华地带,价格肯定是不便宜的。 方解元这种不识五谷的人也知道K市什么地段的房价最贵,可以看出叶淑瑶这些年攒了一些钱。 “叶老板,我饿了,你快去坐到吧!”早饭没吃,又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方解元已经饿了,可是兜里就剩下一把零钱,不得不厚着脸皮开口。 什么意思? 就一句话把叶淑瑶点燃了,“你住我的房子还想让我给你做饭?要不要我给你往饭里下点耗儿药?” 真是个炸药桶,随时随地爆炸。 不,她比炸药桶还不稳定。 就她这样的性格真不知道怎么做的事业? 多半是人家看在她爹是市长的份上才给的订单。 面对怒目圆瞪的女人,方解元白眼往上翻,不屑的说,“说话就说话,瞪啥瞪,你把眼珠子瞪出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别以为瞪着你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我就会害怕。” 搞得好像她一个眼神就能给他吓死似的,方解元白眼都快翻上天。 我忍,忍了,谁让我打不过你。叶淑瑶深深的吸一口气,缓缓道,“饿了有泡面,不想吃泡面就自己点外卖。” 住她的房子还想花她的钱,想得美。 昨晚要是让着她,每个月可以给一点生活费,现在她很不开心,一毛钱别想花她的。 “好吧,那我回家了,你自己住吧!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我去找爷爷哭一场。”方解元失落的说完就起身。 “站住,我给你钱。” 她妥协了,方解元没有停步,她开价。 “500” 他依旧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加码。 “1000” “2000” “2100,不能再多了,你要是不满意就走,我有的是理由解释,顶多被骂一顿,乀(ˉeˉ乀)滚吧,咱们山水有相逢,等你落进我手里的那一天有你受的。” 什么工作离家远,什么不想时间浪费在通勤上,什么为了培养感情,全他妈是借口。 说白了就是不想睡一块儿。 是个人就有需求,天天睡一块儿难免会冲动,他要是回去,她也得回去,这不符合接下来的发展。 2100已经让方解元满足,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钱不尊重,见好就收,闪现到她面前。 收款码就已经准备好。 “合着你就是这么拿捏我的是吧?你要是把这些聪明劲全部放在工作上,早晚能成为k市首富……”叶淑瑶嘴里抱怨着,埋汰着他,但又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钱。 理由再好也不能天天不着家啊! 着家免不了要睡一块儿。 什么样的男人天天套路自己的老婆? 什么样的男人吃个外卖都要伸手要钱? 什么样的富二代能干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就他妈方解元这样的人渣才能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 她可以肯定这样的人在过去那几年没谈过女朋友,谁家姑娘眼瞎会看上这样的人渣。 “多谢叶老板慷慨,这顿饭我请客。”方解元邦邦拍着胸脯,将手机装回兜里,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罐啤酒饮料和一个鸡蛋。 接着打开橱柜,里面有半箱泡面。 用烧水壶接水烧水。 将唯一一个鸡蛋煎上,看着开始变得金黄的鸡蛋,方解元有些发愁。 “这个蛋我吃还是她吃呢?” “给她,不,我也想吃啊!”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很没绅士风度?” “拉倒吧,一个鸡蛋不会让她改观,自己吃吧,要是让给她吃,臭女人还以为我暗恋她……” 好一番思想斗争下,终于说服了自己。 决定一人一半。 瘫在沙发上的叶淑瑶侧目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脖子以下的地方一点都不想动。 估计得休养好几天,身上疼归疼,又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拧着眉头低声呢喃,“我不会真的有受虐倾向吧?不行,得赶紧约个权威的心理医生检查,这种感觉太变态了……” 说干就干,扭头拿电话的时候看到那混蛋笑嘻嘻看着她。 靠! 莫非全被他听到了? 立马板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一直在家啊!”方解元故意装糊涂。 装作若无其事地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到她对面,两眼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泡面。 不开口说话,看起来纯天然无公害,天真无邪的样子,就是这样的皮囊下有个犯贱的灵魂。 好一个天真无邪的狗东西,叶淑瑶冷哼一声,拿着电话处理工作。 刚好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她没有第一时间接通,看了一眼方解元,意思很明确,希望他主动避开。 “嘿嘿,你接你的电话,我吃我的泡面,我耳朵不好,听不到的。”方解元带着地方口音说着打开泡面,故意大口吸溜。 “这是工作电话,你动静小一点。”叶淑瑶提醒了一句才接通。 电话是唐杰杰打来的,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没去公司上班……温声细语,很是关心。 扯了好久的闲话才进入工作话题。 有一个项目合作合同希望见面磋商。 即使电话没有开外放,对面说的话全部落进方解元耳朵里。 毕竟现在的技术没有达到完全不漏音。 她想偷偷观察一下方解元的表情,但很快放弃这个想法,省得他又自恋,轻声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在家休息两三天,合同的事,麻烦你找林经理协商,他可以全权代表我。” 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有往工作上说,语气很焦急,“严不严重?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陪你。” 其实他的心碎了一地。 刚结婚,身体不舒服。 妈的,还能因为啥啊。 方解元那头畜生真他妈不是人。 “有我丈夫在陪着我,就不劳烦你了。项目合作上的事你多费心,改日请你吃饭,就这样,再见!”叶淑瑶不等对方再开口便挂了电话。 她刚才有些话是故意说的。 希望对方绝了别样的心思。 她怕辜负别人的感情,也不想传出任何负面的事情。 她做不到不在意别人的非议。 更加做不到像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子女一般情史糜烂,自以为是的用寻找真爱粉饰。 最终遇到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人,所谓歪锅配歪灶。 靠! 老娘这样洁身自爱的人怎么会……人渣不算,人渣什么都不是,以后要离婚的,顶多和他做兄弟。 拿泡面期间,无意间看了方解元一眼。 只见他端着泡面盒喝汤。 她打开泡面同样很大声的吸溜。 故意把汤弄到方解元的衣服上。 “幼稚!” 第32章 破财 两个谁都看谁不顺眼的人,懒洋洋的各坐在沙发两端,和同睡一个被窝时一样,中间隔了好大的距离,相互嫌弃的神情毫不掩饰。 在公寓里待到下午三点。 期间父母来了电话询问情况,方解元用简单“阻碍”两个字打发。 他能听得出老妈话语中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告诉他一定要照顾好瑶瑶,问他在哪家医院,方解元张口就说“不用住院,马上就能回家,就是……” 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为了不穿帮,叶淑瑶欲言又止。 在老母亲再三追问下。 方解元快步跑进卫生间,关上门,压着嗓音为难的说,“我想在瑶瑶面前好好表现,兜里就几十块钱,唉,是我不够努力,这把年纪想担负是丈夫的责任都……” 了解儿子的得是亲妈,“家里不差那点钱,我马上给你转钱,照顾好瑶瑶,不用着急回家,去看场电影,吃点好吃的再回来。”白女士不疑有他,结束通话便给儿子转了两万块钱。 “谢谢妈,爱你。” 接着又编辑信息“别告诉瑶瑶。” 方解元给老妈回复了两条信息。 立马领取转过来的钱。 骗老妈钱花,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谁让白女士平日抠搜得要命。 若生在贫苦家庭,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家里又不是没钱。 他也没像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般开着价值百万的豪车,每个月有上百万冰冷的零花钱,身边伴侣换了一个又一个。 又没带着三五狐朋狗友出入高端场所挥金如土。 想到这些难免想到自己几百万一下花出去。 “我自己好像花钱确实如流水,不过都拿去干正事,可没胡乱花。” 兜里有钱了,腰杆子也硬了,方解元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哼着小曲出去,重重坐到刚才的位置上,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很不开心的女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搬行李?” 她瞥了一眼方解元的手,厉声质问,“上完厕所为什么没洗手,为什么没冲水,你留着晚上当夜宵吗?”说着的同时往一旁挪。 恨不得离这个不讲卫生的家伙远远的,奈何,她已经坐到最边上的位置。 你这就过分了,骂人不带这么脏的。 也不想想你自己昨晚口水吧啦的样子。 老子都他妈没嫌弃你好吗。 他想否认想解释,奈何犯贱的本性不允许这么做,故意往她那边挪一下,伸长脖子贱嗖嗖的说,“知道你好这一口,留着晚上给你当夜宵。” 他犯贱的样子一下把叶淑瑶的怒火点燃起来,看到他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猛地弹起身,指着卫生间方向大声说。 “你快点给我去冲水。” 见她脸色涨红,大有不让她如愿就要拼命的样子,方解元收起笑脸,板起脸沉声道,“我进去就接了一个电话,没上厕所。”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快点去洗手冲水,不然别怪我……”她想放狠话,想威胁方解元,忽然意识到自身的威胁对方解元没一点用。 只好搬出百试不爽的两位,“别怪我把昨晚的事跟你爸妈说。”她不想靠别人,只想以自己压方解元一头,奈何自己实在没威慑力。 “你还是小孩子啊?就这点事至于嘛,不就是上完厕所洗手,冲水嘛,我去就是。”方解元嘟囔着起身,可是心里不太痛快。 快速往叶淑瑶脸上摸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摸完大笑着跑开。 想起他尿尿不冲厕所,不洗手的场面,叶淑瑶原地跺脚,“啊……你死定了,我说的。” 不停的用手擦着方解元摸过的地方。 好想打死方解元呐,可是我打不过他。 几次想要冲过去跟他拼了,最后剩下的一丝理智让她却步,“我忍、我先忍你几天……”若非要强行出手,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伴随着轰隆隆哗啦啦水流声过去,方解元擦着手出来,往里面两个关着门的房间看,头也不回的问道,“我住哪儿?” 这个时候叶淑瑶已经调整好情绪,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越生气混蛋越会气人,其实,她性格很好的,就是遇上这么个人渣说话太气人。 “除了最里面那一间,随便你住哪里。” 语气略显生硬的说。 “得跟你说清楚我不会做饭,你别指望把我当保姆用,还有……哎哎,我没说完,你别走啊!”方解元连忙追上转身往门外走去的女人。 只见她背影清冷不说话,脸微微上扬,方解元快步走到她身前,看到其眼眶湿润,犯贱的话到嘴边没说出来,硬生生的给咽回去。 她喘着粗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只是情绪积压太多,有点绷不住。 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来,倔强的用手一把抹去。 她从小到大就没让人这么欺负过,时隔多年再相遇,被人当个傻子欺负却毫无还手之力,心里委屈啊,委屈可大了。 他并没有想过把人弄哭,只不过是用小时候的相处方式和她相处而已,尴尬的不知所措,两只手不停搓着,鬼使神差的问一句,“需要我跟你说对不起吗?” “你给我滚一边,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叶淑瑶大声咆哮道。 说完蹲下来把脸埋在腿上,肩膀一耸一耸。 你说你爱哭就不要整那么多事,好胜心那么强,整那么多事干嘛?玩不过又把自己气哭,又菜又爱玩。方解元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吐槽。 看着在啜泣的女人,方解元想想着毕竟从小到大的发小,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想说两句软话哄哄。 可是他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 “我妈给我转了五千块钱,全给你花。”方解元不情不愿,瓮声瓮气道。 老妈才给两万,给她花五千已经不少。 他认为自己花钱道歉够诚意。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 方解元接着一咬牙说,“接下来一个月我不活了,再加上你给的两千一。你要是继续哭,我也没啥好法子哄你,想哭就哭吧,我等你哭好了再走。” 等他的话音刚落,叶淑瑶便起身,哽咽着问,“真的?” “假的,你赶紧去洗脸化妆,方总带你出去消费。”方解元胸口拍得砰砰响,内心滴答滴答在滴血,嘴再硬,最终还是选择心软。 好不容易弄点钱还没捂热就破财。 这辈子很难发财啊,全他妈一张破嘴惹的祸。 看着进房间化妆的女人背影,方解元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用哭来套路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眼界放宽一点,多要点钱。” 过去没有消息的那些年,相处的人几乎大奸大恶,为完成任务,为活下去就不允许他有羞耻心,早已经没有羞耻心。 只要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包括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极其。 这也就导致他在一些事情处理上随心所欲,不会过于在意细枝末节。 第33章 未婚妻不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夫妻俩已经搬到市区的公寓有一段时间。 俩人的日子没有剑拔弩张,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应当说是各自都忙得压根没想起有那么一个人住在一起,他晚上回家比较晚,她早上出门得比较早。碰面的机会都很难得。 这也就是没啥实质性关系的夫妻,不在意对方在做什么。 要不然迟早得情感生变,隔壁老王横插一腿。 这天,工作室来了一个样貌普通,不修边幅的青年,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不晓得几天没洗头,没刮胡子,黑眼圈浓厚,满脸油光。 青年人看起来很颓。 青年人坐下来就说,“我未婚妻不见了,电话联系不上,她父母说她出国了,可是打了他们给的号码无人接听……” 说话期间眼中泪水闪烁。 这是个被情所困的痴男,方解元半点同情不起来的,虽然他没有过任何情感经历,但要是自己遇上这样的女人会选择果断的忘记,就当作她从没来过。 很想说“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 本着为客户服务的原则,不能说这样的话。 工作室再没有活,过不了多久得关门,选择耐心听下去。 “她说买了房就结婚,房子已经买了。可是她为什么突然消失?我们在一起那三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年轻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方解元。 我又没掺和你们过去那三个月的事,我怎么知道算得了什么?待对方讲完,方解元稍稍组织语言说道,“有可能她和你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没想过和你结婚,这个时代的人很易变,山盟海誓听一听就得了。” 说罢,抽出一张纸巾给对方。 他的话好似侵犯了青年心中什么神圣到不可侵犯的信仰,青年激动的反驳,“不可能,绝不可能,小珊是个好女孩,她一定是爱我的……” “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您继续说您的,仔细说说她好在哪儿?”见对方情绪激动,方解元两手微笑着微抬起手做投降状。 “房子的首付她主动给我付了十万,坚决不愿意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她说过会和我一起还贷款、会和我过一辈子,她现在突然消失,我好难过啊……”青年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要说骗钱,眼前这家伙浑身上下就没一件他认识的名牌,还给男朋友买房交首付,这很不合理啊。 可是又想不到不合理的地方在哪儿。 毕竟他生活经历得太少了,城市套路不太明白,很多事不是很通透。 工作室里最聪明的欧阳外出了。 就剩下熊彪和谢梓艳那两个棒槌,问他们就算了,问也问不出个啥。 有可能还会给人思路带歪。 他在等年轻人开口继续讲下去,等了两分钟,对方没有情绪没有平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方解元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青年稍稍调整好情绪道,“在网上认识的,聊了两个月,面基就确定关系。她是个好女孩,怕我多花钱,见面就吃了炒粉,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她说我是个能吃苦的好男人,将来一定会成功,愿意陪着我奋斗……” 他女朋友小珊全名姜珊,独生女,父母有一个食品加工厂,在本地有十几套房子。 买房是女朋友要求的,她说父母要求男方必须要有一套房才能在一起。 女方父母说他们结婚后家里的工厂交给俩人管理,老两口在家带孩子。 说起女朋友时,青年人脸上有憧憬美好的笑容,说到女朋友不辞而别愤怒难掩。 嘴里滔滔不绝说出来的全是对女朋友的夸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她很好看,很温柔,不嫌贫爱富,就爱我这样不洗头的屌丝。” 说了几分钟愣是没说一句他自己的需求。 等年轻人说完,方解元这才开口,“你说了这么多她的好,说说你前来的目的。”不能诱导客户,必须得让他自己说出来,省得将来扯皮。 “我想当面问一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 说这话的时候青年语气些许愤怒。 方解元从对方的话语中基本可以确定那女的用的是假名,人也并没有出国,有可能就是不想见他。 具体如何得调查才能得知。 不为财,不为色,到底是为了什么? 花十万就为了睡个男人? 呃……有可能这家伙没机会碰人家。 “就没有别的需求了?就为了问一句话?” 方解元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是想让对方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找人,没骗财,就是骗个感情,房子就在他名下,又没什么损失。 找人这种事很难搞,收费肯定会比较高。 要是短时间内找不到人,这个案子工作室得往里贴钱。 他从对方的穿着看出其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不想让青年花冤枉钱。 认为离开的人不值得再去寻找。 找到又能如何,就为了一个扎心的答案? 青年沉默半分,抬头看着他,坚定的回答,“对,她是我的初恋。” 这个案子不太好办,方解元不太想接。 可是工作室又需要有活干。 运气好一点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找到也不一定,送上门的钱岂有不要的道理,自己不接有人接,可能价格更高,方解元思索片刻道: “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找人是一件时间比较漫长的事,先收你8888,你认可这个价格就留下你要找的那个人基本信息,咱们立马签合同。” 接着说,“我不敢给你保证多久找到人,只能说尽快。” 他不会为了赚钱瞎许诺些什么,客户能接受就合作,接受不了就离开。 这样的心态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至少可以给工作室避免麻烦,良知上也能过得去。 这个价格青年没有意见。 百事通侦探社不是他找的第一家,价格比上几家低了不少。 爽快的签合同交钱,填写女朋友基本信息,留下两张照片便离开。 等人下楼,方解元才拿起照片打量起来。 是个长相很甜美的女人,眼神纯净无辜。 “真是个善良的小白兔吗?”完全和青年人不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俩人都不该有任何交际。 第34章 我也有过唱跳的梦想 到了下午欧阳回来了,方解元召集工作室另外三个人开会,把案子的情况介绍一遍,并且提出自己的疑惑,“我想了几个小时就觉得有问题,可是又想不到问题在哪儿。” 欧阳敏那张白的有点不健康的脸微皱。 当警察的那些年什么样的案子都遇到过。 没一会儿便给出方向,“这个案子从买房的那家中介入手,我猜测不止他一个人未婚妻不见。” “案子就交给熊彪和谢梓艳去查,第一,确定那个姜珊是不是房产中介公司的人。第二,确定是不是只有一个人的未婚妻失联。第三,确定照片上那个人是不是见姜珊。” 欧阳敏有其他的案子做,只好把这件事先推了,省得方解元开口安排下来他不好往外推。 而且方解元肯定没时间,整天待在工作室二楼,哪儿也不去,时不时往对面的巷子看。 偶尔会走进去一呆几个小时。 肯定不是为了去做交易。 被警队开除的警察,为什么会对毒品销售网络上心。 难道是真的为了给他报仇? 不全是。 工作室就四个人,他和方解元没时间,那只好让另外两个去查。 靠!方解元往左侧两个人瞥了一眼。 有一个在盯着自个儿美甲看,另一个在打盹。 这件事交给他们俩绝对不靠谱,到死都未必能查出来,很快就有了一个快速排除的办法,“你联系一下以前的朋友查一查照片上的人和名字能不能对上号。” “这个事违规。”欧阳敏面露为难道。 只要他开口肯定会有人帮忙。 但是不想让朋友为难。 方解元也算在体制内混过的人,懂得对方的需求,自然不会让朋友白忙活,“我不会让他们白帮忙,这个情我们欠下,有机会可以适当的给他们送点功绩,大家可以相互合作,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我们可以帮忙。” 以他方家的背景,叶家的女婿,自是有很多人愿意帮忙,但是不想把自己的事和家里牵扯上,更不可能牵扯上老丈人。 “好,我待会儿试着联系。”欧阳敏算是应下来。他正在做的事不能给工作室带来任何经济利益,算是拿着工资做自己的事,情感上有点对不住方解元 另外一个方面又不想让曾经的兄弟为难。 同时也担心自己还不上兄弟人情。 总不能仗着以前的交情来让兄弟冒着违规被查的风险帮忙。 他最终答应下来是因为方解元的承诺。 以方家在K省的地位,很多方面的事情都能说得上话,欠的人情也能还得上,至少这件事看来是一次公平的交易,朋友间的礼尚往来,互行方便之门。 有了具体的着手方向。 “嘭”方解元拍了一下桌面发出声响把熊彪给惊醒,只见其搓了一下脸坐直身子。 “这个案子由我来查,熊彪这段时间跟着欧阳,查到什么第一时间跟我讲,千万不要贸然行动,那些人不是小混混。” 假如唐中轩这样的大佬真参与其中,肯定已经安排人注意到他们,光明正大的弄他们两个完全没麻烦,方解元担心欧阳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上头。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令谢梓艳一脸懵逼。 她想不明白工作室能有什么案子让欧阳哥天天往外面跑,欧阳每天都很忙,但是又没忙出什么,工作室仍旧没活干的状态。 “现在交给你一件事,办好了给你发奖金。” 方解元看向谢梓艳说道。 这还是她上班以来方解元交给她的第一件事,颇为激动的问道,“什么事?” “你不是喜欢追星嘛,想办法混进粉丝群,了解他们的行程,只要是到K市的行程都得向我汇报。” 国内那些狗仔为什么能准确的得到明星的行程,并且拍到黑料,这得益于艺人团队有他们的人出卖行程,或者粉头是他们的人。 包括酒店方都有他们的人,这已经成为完整的产业链,方解元想给工作室开出一条快速赚钱的路子,干一票能够半年开销。 他没有明说是不想让欧阳知道,欧阳正义感太强,更不能让熊彪这个棒槌去干,谢梓艳适合收集信息,他方解元适合干这种踩红线的事。 找猫、找狗、抓小三才赚几个钱啊! 他不是一直反对我追星的嘛,想干嘛?谢梓艳心中起疑,大眼睛盯着方解元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想干嘛,不允许伤害我家哥哥。”谢梓艳警惕的看着他道。 你哥哥可多了,又不止一个,塌一两个又没事,倒能给你省不少钱,你为了支持哥哥差点就吃不上饭了,哥哥牺牲一下怎么了? “你把这件事办好,我保证让你跟你哥哥见面。”方解元抛出她想要的条件引诱。 她这种小粉丝只能花钱给偶像刷专辑销量,买偶像主理的品牌。谁知道他们,除了日常舔屏,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偶像见面,弄到一张签名照。 她很想跟自己的偶像面对面聊天,想要一张签名合照,但听说见面价格不低,谢梓艳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你说话得算话,可不允许骗我,不然我跟你翻脸。” 家里没有承接演唱会的业务或者影视宣传业务,自己兜里又没钱,也没这方面的渠道,方解元心里不是很有底,“我的人品相当可靠,欧阳哥可以给你担保,要是我做不到你可以离开工作室。” “我靠,方解元……”谢梓艳猛地站起来,指着方解元道,“凭什么你食言了还让我失业,不行,你重新换一个。” 两个月前,她确实不想在这里上班,方解元威逼利诱下才来这里上班。 以前,她感觉每天混日子挺舒服的,死也不想来这里上班,方解元威胁她不来这里上班就打电话给她老爹断了生活费,没办法才妥协。 可是,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上班生活。 每天过来打打混,浇浇花,每个月就有3000块钱的工资,还管两顿饭,日子舒服的不要不要的,私下没少吐槽以前混江湖吃不上饭的日子。 在这里没有任何工作压力,傻子才不干。 “不是还有欧阳哥给你担保嘛,我不可信,欧阳哥这么伟光正的人你总能信得过吧?”方解元给右手边的欧阳敏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点头。 这种事欧阳敏才不会搅和进去,假装没看到,把视线移开。 “你看,人家欧阳都不愿意跟你同流合污。”谢梓艳说道。 “这个工作室里里外外全是我的资产,要是做不到承诺你的事,你随便搬几样东西回家。”要不是跟她爹是战友,方解元压根就不会招她进来。 每个月花几千块钱养着一个闲人,真当方公子有钱没地方花啊。 搬东西回家也不是不行,谢梓艳视线绕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整个工作室从桌子到电脑打印机全是二手市场以极低的价格淘来的,就不值几个钱。 见她迟迟没有表态,方解元失望的摇头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不喜欢这里的工作,那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 “你先说说你什么目的。”谢梓艳可不吃这一套。他方解元能拿她亲爹威胁她,那她也可以用亲爹威胁方解元,只要她不愿意离开,工作室没倒闭,方解元就不会开除她。 “能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追星。我也年轻过,也有过唱跳梦想啊。从小我爹就让我又唱又跳……”方解元眼神深邃,好似有什么天大的遗憾。 第35章 小心机 “梦想还没燃烧就已经窒息。” 这些话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行。 她谢梓艳可是混过社会的大女人。 什么样的鬼没遇见过。 什么样的鬼话没听过。 完全不上方解元的当。 这世道连小姑娘都不好骗,方解元故作生气,把手中文件夹一摔,起身给欧阳打了个眼色,铁青着脸就上楼。 第一次见老板这么生气,在场的人除了欧阳,另外俩人大气不敢出。 熊彪的心七上八下,看向欧阳时面露羞愧,“欧阳哥,你跟老板解释一下,我刚才打瞌睡是因为昨天晚上……” 欧阳打断熊彪的话,“不关你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对于熊彪来说等同再生之恩,不是生自己的气就好。 欧阳接着指向谢梓艳,“老板是生你的气,拿工资还不愿意干活。也就遇到方解元,你要是遇上我,直接提溜扔出门。” “哼……分明是他自己说话做不得数,连一句承诺都不敢给,凭什么让我帮他?”谢梓艳不认为自己有错,谁让方解元张口就想骗她。 “你作为偶像小迷妹,你得让更多的人认识你的偶像,了解你的偶像。你得让方解元看到你偶像有多么优秀……”欧阳清楚方解元的目的,已经在下钩子。 他说你的偶像要是真的如你看到的那般,何必在意被人给盯上。 三两句话就把话题引为“方解元这么做纯属是想了解你的偶像。”这就是语言的艺术,这些话由他来说可信度比较高,由方解元来说适得其反。 “你就大大方方给他行程,让他白忙活一场。我相信小谢你看人的眼光没问题,喜欢的偶像绝对是人中龙凤,唱跳界水准一流。” 欧阳的话让谢梓艳陷入沉思。 是啊! 我担心什么? 偶像要真的是个人渣……呸,哥哥不是人渣,哥哥绝对是好人,是优质偶像。 我还得听哥哥的音乐学英语。 哥哥绝不可能有问题。 要是人品真的有问题就不值得她继续支持。 “对了,欧阳哥,老板打听这些要干嘛?” 在欧阳刚才的话中谢梓艳了解到的信息是方解元为了她不被人骗,想查清楚她的偶像为人。 而方解元不愿意帮忙后带她见偶像,目的是不想让她继续再花钱买偶像专辑。 应该就是这样。 欧阳没有回答,反问道,“老板平时对你好不好?”这都是不用问的废话,谁家工作室养一个吉祥物,不,谢梓艳连吉祥物都算不上,隔三差五跟老板对着干。 “这个……”谢梓艳没有着急回答,想了好一会儿道,“说不上很好,说不上坏,有时候说话语气跟我爹一模一样,年纪不大,老气横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我爹。” 当今社会,三千块就能招到一个合格的牛马。 可是她在这里过上神仙日子,上班时间又不固定,只要人来了就行,不管什么时候到。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要不是有亲爹和方解元这层关系,人家压根就不会让她来上班,沉思片刻后点头说“好”。 上楼给方解元道歉,认错态度诚恳。 “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是为我好,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就看在人家少不更事的份上,原谅人家一次呗。”谢梓艳低着头说完。 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只见方解元靠在窗边仍旧一脸铁青。 她都已经先低头认错,他倒还装上了。 心中顿时不悦。 挺直身子与方解元对视,“你要是一开始就待我真诚一点,不耍心眼子,我至于不配合嘛,这时候你拉着个脸什么意思?作为老板能不能大气一点?” 这是道歉的样子? 打工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方解元开始怀疑自己这个老板的地位。 这丫头眼里一点规矩都没有,比叶淑瑶还能霸道,方解元差点让她给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要是叶淑瑶也跟她一样,不得天天打架。 “我好歹跟你爸是兄弟,论辈分是你叔叔,你跟我讲话客气一点。原不原谅得看你的表现,赶紧滚回你的工位。” 方解元说罢转身背对着她。 他才比自己大多少,在她面前装起长辈的模样。 “我偶像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人品肯定是一流的,你等着瞧,他一定会让你白忙活一场,哼,哼,你等着,我会用现实打你的脸。”谢梓对偶像很信任,丢下一段话,转身快步下楼。 工作室很缺钱,他刚交给欧阳的那两百多万买了两辆新车花了七十多万,剩下的钱撑不了多久,每天四个人的伙食费开销,外出加油就花不少钱,“钱真难挣,头疼哦。” 现在有两条路能快速赚钱,替贵妇抓小三。 拍明星黑料,尤其是喜欢炒粉的。 贵妇这个圈子他没认识的人……有了,他想到一个进入贵妇圈子的突破口。 傍晚时分,方解元开上那辆二手车,路上顺便拐个弯去一家私房菜馆打包四个菜,花了七百多块,这些钱足够他一个礼拜的开销。 到家连忙将盘子拿出来,将外卖倒进盘子里,又快速下楼扔掉外卖盒。 每一个菜上扣着盘子,保证不让热量流失。 不时抬起腕表看一眼时间,到了十点半,叶淑瑶仍旧没有回家,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呢喃自语道,“天天下这么晚不回家,上哪鬼混去了?” 就在他等得快睡着的时候,耳畔传来开门声,方解元抬眼望去,叶淑瑶一脸难掩的疲惫,弯腰换着鞋子,故意装作没看到他。 靠! 装作看不见老子,要不要这么拽。 “咳咳……”他用咳嗽声引起叶淑瑶注意,方解元指了指桌上几盘菜,笑容和煦道,“那个……我做了几个菜,你若不嫌弃坐下来吃一点。” “哎呦喂,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东边落下了吗?难得方公子能为我洗手作羹汤,难得,真是难得。”叶淑瑶看到他就忍不住要阴阳两句。 “就随便几个家常小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方解元说着化身狗腿子,亲自给叶淑瑶拉开椅子,又将盖着的盘子打开,菜已经凉了,好在天气热还能将就着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狗东西分明是有事求她,正好没吃饭,能白吃一顿是一顿,能让他花钱的机会可不多。叶淑瑶坐下来,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这次想要多少钱?” “夫妻俩在一块儿吃顿饭谈什么钱,俗气了不是。”方解元笑脸收敛,板着脸说,“叶淑瑶,这里是家,不是饭店,你要是不想吃就算了。我今天很早就回家,七点做好饭菜,等你等到现在,你开口就提钱……” 他的话叶淑瑶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打住,打住,咱俩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在清楚不过,都是老狐狸,你别在我面前演聊斋。趁我吃饱之前最好把要求提出来,过时不候,去给我打饭。” 她看一眼就知道盘子里的那些菜不是方解元做的,要是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会做饭,母猪都能上树。 她这段时间工作遇到了麻烦,处理起来你已经够累,没精力和方解元扯淡,想吃饱就赶紧去休息,就当作是他亲自下厨做的,假装是他做的,先吃饱为主。 这点小心机就不给他戳破…… 第36章 叶淑瑶遇到的困难 刚扒了两口饭,来电铃声突然响起。叶淑瑶随意瞥了一眼便接通,化身女总裁,“按照会上的决策去执行就行,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事吗?” 秘书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估计是替谁来转达临时聚会邀请,所以她的语气不是很好。 最近工作太忙,很多酒会都推掉。 另一个原因是她结婚了,不想去异性多的场合。 秘书接下来的话让她勃然大怒,“我已经妥协给钱,他们还想怎么样?你现在联系治安所把那些捣乱的混混抓起来。” 她前几年一直做门窗供应,这一次涉及到了砂石、钢筋混凝土供应,必经之路上每天都有十几起车祸。 未成年小混混更是每天到路上碰瓷。 她已经动用手段抓了十几次。 关几天又放出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威慑力。 路过的村子天天有酒席。 买一辆车要大摆宴席。 小狗满月也要摆一次……各种各样的理由办酒席,不收礼,纯纯的请人聚餐。 地方政府也管不了。 举报其举办大型活动未申报,可是人数达不到那个标准。 手段已经用尽。 好吧。 她妥协了。 找了村支书商量,愿意给过路费。 人家压根就不接受。 白天不行,晚上总可以吧。 人家打电话到投诉扰民。 她面临的不是一伙人,要解决的不止一伙人。 今晚更过分。 白天好不容易送过去的一车钢筋,现在有几个小混混明晃晃的去偷,不,这已经不算偷,在工地保安眼皮子底下往车里搬,电话里说两个保安靠不住,都被混混们揍了。 饭已经吃不下去,筷子一扔,猛地起身就往外走。 “喂,我的……”方解元想说我的事还没说。 但看到她刚才起身时要吃人的眼神,连忙起身换了鞋追上。 在等电梯的叶淑瑶看到追出来的家伙,怒气更盛,“等我回来你再说你的事,现在我很烦,你别跟着我,乀(ˉeˉ乀)滚……” 她滚一边去没说完,方解元出声打断,“我跟你一块儿过去,有可能我能帮你解决问题,论起不要脸,谁比得上我。” 对老子态度这么差,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怕你一个人去吃亏,老子绝对不问一句,你拽个毛啊。 他的话有一半真,有一半有待考证。 不要脸是属实的,但这一次叶淑瑶遇到的人比方解元更不要脸,至少方解元相比起那些流氓,没有坏到去偷去抢的地步。 他从小大就没干过一件正事,不相信能解决她眼下的麻烦。 要是真能给她解决这次麻烦,以后他要用钱,只要数额不是很过分,她不会过问半句。 化身司机小方的方解元动作潇洒的从车位上把车移出来,待叶淑瑶坐好,他开口问道,“详细介绍你的项目,不允许有任何隐瞒。” “这是个度假村健康疗养项目,市委很重视,总投资超过50亿,要求明年五月份就要完工……”话说是疗养项目,其实是有钱人老了住的地方。 市委周书记明年上半年任期满就要调到省里任职,大有可能进入省委班子,年后省委组织部就要安排人下来干部考核,这是他在K市主导的最后一个项目。 想在调任前给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好为接下来的官场铺路。 唐氏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方,她是其中一个材料分包商,砂石、钢筋、水泥供应拿下一半的份额。 等她说完过了很久,方解元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在想:这个项目应该不止涉及到周书记,估计老丈人也想在这个项目中拿到一部分成绩,好为填补明年市委书记位置空缺…… 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方解元问道,“你没有寻求唐家寻求帮助吗?或者是你爹。” “唐家是做正规生意的,江湖上的事出面了也解决不了。”叶淑瑶回答完,下意识问一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怀疑自己和唐杰杰走得太近,让方解元吃醋了。 “这点事犯不上我吃醋。”方解元本来心眼就不大,实话实说而已,要真眼里进沙,能动手就不会哔哔。 他收敛起脸上那一点点笑容,语气严肃的说,“你以后还是离唐家远一点,不要为了一点点利益去冒险,唐家没你看起来简单。” 她和唐家走得近,绝逼有老岳父的意思,别看 K市经济发展得很好,财政有一半来自于土地收入,而唐家是土地使用最多的企业。 让叶淑瑶离唐家远一点是个好意的提醒。 若查实唐中轩参与犯罪活动,对方有所察觉,为了自保起见,暴雷前肯定会拉更多的人下水。 他不希望叶家出事,更不希望叶家连累到他们方家。 即使方家没有依靠叶家发展,在外界看来,方叶两家就是捆绑在一起的盟友。 而引起外界肯定这样猜测的因素是叶老爷子和自家爷爷。 叶老爷子为什么非把叶淑瑶嫁给他,方解元不是很清楚。 但很清楚自家的长辈为什么也在撮合他们在一起。 他们是单纯的喜欢叶淑瑶这个还不错的女孩,父母想让他这个操蛋的儿子好好过日子。 换作一般的女子未必能压得住他。 可是谁给的错觉,让他们认为叶淑瑶就一定能压得住他? 老方和白女士的这一次的决策纯属一步臭棋,得找个机会和父母摊开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方家不能承担任何无端的风险。 叶淑瑶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算不上多帅气,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与睿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方解元认真的样子,嘀咕道,“你还说没吃醋,心口不一的臭男人。” 能半夜陪着她出来,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感动。 “我现在很认真的在跟你讲话,你别自恋。”方解元语重心长的说,“你好好想想唐家凭什么在短短几年内坐到K市地产界的龙头,房地产真的很赚钱吗?” “这涉及到金融操作,跟你说了也不懂。”叶淑瑶自傲的说道。房地产是高杠杆行业,这些她自然明白,用不着和方解元解释清楚。 她就是认为方解元就是不想让她和唐杰杰接触,他就是小气,就是吃醋了。 真踏马不知好歹,罢了,罢了,方解元不想再劝说,“你有空回家跟你爷爷聊一聊。” 他相信老爷子比老岳父看的通透,老丈人过于追求权利,难免会被一些假象欺骗。 要是老爷子也默许,方解元不会再有任何意见,大不了少和她们家来往。 ……要知道土地很贵,基本占了一半的成本。 开发商赚取的利润不一定全部流进口袋,少不了要上下打点,要不然下一个项目就别沾边,要么就是开不了工。 唐家和方家不同,方家在矿产这一行业占大头,那是因为爷爷在行业几乎空白的情况下进入。 早期有一部分是战友的关系,还有自家老妈娘家的关系,外公是个有实权的大佬。 办起事来比较容易一些。 爷爷和外公以及老战友们更是过命的交情。 那些人退下来前都在实权部门任职。 自家两个舅舅,一个在Z纪委,一个在组织部。 下面自然没有人敢要求方家上供。 现在是完全因为方家能给整个省绝大多数地区带来利益,前几年无条件解决偏远地区通水通路难的问题,包括城市道路维护等出了不少力,这是脸面工程。 方家自己留下的利益很少。 这也导致为什么方家没像别人家那样动不动就上富豪榜的原因。 更别提和谁有利益来往。 就算他们家给,有人敢拿吗? 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拿。 主动的去做一些事,为省里排忧解难,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谁不喜欢和有背景还善解人意的人做朋友。 而唐家不一样,唐中轩卖炊饼的,他凭什么能快速崛起,这不得不让人好好琢磨。 第37章 不扛打的混混 理念不合,聊不到一块儿去。 后半段路程各自保留意见,进入乡道,道路弯弯绕绕,时常有大货车通过,路面压得坑坑洼洼,时不时出现一个炮弹坑。 好在车子性能好,驾驶员技术不错,完美避开。 进入到度假村的那段非铺装路,颠簸了几百米,工地进入眼帘。 装满建材的破旧皮卡刚驶出工地大门就被黑色的SUV拦住去路,两方默契的保留十米的距离。 前方皮卡副驾位上的黄毛一脸戾气的大喊大叫,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手中的钢管砰砰砸在破旧的皮卡门上。 面对叫嚣,方解元不慌不忙解开安全带,交代道,“你等一下把车调头,就待在车里别出来,要是见形势不对就先开车跑路,用不着担心我,就算打不过,我还是能跑得掉。” 若是有趁手武器傍身,别说几个黄毛。 就算再来一倍,他也能轻松解决。 没有趁手的武器,不了解对方有没有能打的,更不知对方有多少人,方解元不敢托大。 在不了解情况下保持小心警惕总没有错。 像龙王那种装逼的货色除非脑子有点问题。 对手也足够垃圾。 踩着灰扑扑的路往前。 打头那一辆皮卡副驾位有一颗黄毛,手拎着钢管,指着他大骂,“哪来的逼崽子,快滚开,别怪小爷手中棍子不长眼睛。” “黄毛哥这么大火气干嘛,来,抽支烟。”方解元边走边掏出烟,讪笑着走过去,走路姿势松松垮垮,没有一点危险的样子。 态度放的很低,亲自给黄毛点烟。 黄毛也不客气,嚣张的没有用手挡。 吐了一口白烟,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烟,“这当作孝顺我们兄弟了,赶紧让开。”随即抽出几支丢还车里的其他几人。 方解元没有让路,斜靠在车门上,讨好道,“这里可是市政关注的工程,你们也敢捣乱,佩服,佩服,不知道诸位跟的是道上哪位大哥?有机会引介一下给兄弟认识。” “市政关心又能怎么样,我们老大背后可是……” “啪……”黄毛后脑勺挨了一耳光,打断他继续装逼,“你他妈跟个傻逼浪费那么多口舌干嘛,是手软拿不动钢管了吗?” 前一秒还在装逼的黄毛,下一秒就变脸,“快滚开,否则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荒山野岭让你消失绝对不会有人找到,想活命的闪一边去。” 举起手中的钢管就要打。 只是眨眼间耳边风声乍起。 黄毛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晕了过去。 面对情况突变,后排方才开口训斥黄毛的混混下令驾驶员“撞过去。” 见车辆迟迟没有开走,后排的汉子怒不可遏道,“小三,你他妈快开车,撞啊,傻逼了?” 今晚的情况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只是捣乱一下,今晚属于偷盗,不敢再耽搁下去。 更不敢搞出伤人事件,只想快速离开。 虎……虎哥,我,不是我不想开。 钢管有一头是被打磨过的,另一头很尖。 就抵在驾驶员的脖子上,死亡气息弥漫浑身。 这要是被捅一下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能直接把血放干。 狗日的黄毛,没事装逼干嘛。 前一秒打晕黄毛,下一秒就出现在他身旁,驾驶员除了滚动的喉咙,其他位置不敢动一下,身体僵硬。 “不想死就熄火下车,你也可以试着反抗一下,是你的车提速快还是我的手速快?”方解元声音如同百年冰窟,寒冷至极,脸上没半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余光中看到叶淑瑶坐在副驾位呆呆看着这边,没有下车,没有调头,跟个猫头鹰似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暗骂一句“傻逼,” 今晚是碰上硬茬子了,“下车干死他。” 随着一声令下,后排三个人行动起来。 不过方解元的速度更快,尖锐的钢管扎破车胎,反过来握在手中,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混混嘴上就是一棍抽倒。 一棍一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快狠准,三下就让那三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躺在地上,连哀嚎声都不敢出声。 为什么抽嘴? 问就是因为看不惯装逼的人。 为什么没装逼的那两个也抽嘴。 因为唯手熟尔。 这一切不过是瞬息间完成。 坐在驾驶位上的混混已经被吓傻了。 连忙关上车窗,顾不上有一个车胎被扎破,刚准备驾车逃跑。 只是没等他有接下来的动作,尖锐的钢管破窗而入,就贴着他的皮肤停下来,顿时吓得小便失禁,嘴巴张大,像风箱似的“呼呲呼呲”大口大口喘气。 “下车吧,不要心存侥幸。” 都这个时候,混混哪里还敢有其他念头。 颤颤巍巍打开门。 只见车门一开,方解元就抓住混混头发往方向盘上用力一撞,接着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来扔在地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刚才还担心你们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不耐打,全他妈废物点心。” 全程盯着的叶淑瑶目瞪口呆的坐在车里,完全没想到方解元这么能打。见已经安全,下车快步跑过去,猛踹了其中一个混混的嘴,厉声问道,“你们背后的人是谁?快说。” “诶诶诶,你给人家一点时间缓缓,待会儿再问,你一个女人怎么比我还残暴?”方解元把人拽到一旁。 接着手指戳着叶淑瑶的脑袋就骂,“老子下车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做的?跟个傻逼似的等着人家撞你啊,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我……”叶淑瑶想解释一下,方解元口灿莲花,继续骂她,“我要是没跟着来,你是不是打算自己过来啊?你过来能解决啥?让这群混混调戏吗?你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脑子干啥用了?光用来吃饭吗?” 不就是没听你的话吗?凶啥凶,能打了不起啊!人家还不是担心你出事,我要是提前跑了算怎么回事? 这一次挨骂,叶淑瑶出奇的没有生气,想到的是解释,“没有,你要是没跟来,我会叫表弟带上两个人一起过来。”换做平时,肯定会顶嘴,现在情况不允许,所以才选择解释。 “你下车能干嘛?你赶紧回车里等着,快走,净添乱。”方解元担心一个不小心,叶淑瑶成了人质,不由分说的把人推走。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叶淑瑶一步三回头。 只见方解元懒洋洋的靠在车上,没有理会她的话,望着混混们神色鄙夷道,“你们几个废物点心,我问什么就答什么,谁敢有任何小动作,老子就赏他一棍,直到把嘴皮打成肉泥为止。” 还以为今晚会打得酣畅淋漓。 没想到遇到的全是废物,一点都不禁打。 混混们平时也就欺弱怕硬,已经见识过身手,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即使钢管就在手里也不敢有反抗之心。 出来混有时候不服软不行。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嘴硬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义字当头,出卖老大的事不可做。 第38章 年纪越大,嘴里真话越少 混混们刚开始为了江湖义气,坚决不出卖老大,几棍子下去交代全是老大指使的,钱是老大拿的,事是老大逼着做的。 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执行者。 我们知道这样做不对,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问了一圈下来,混混只说是老大的意思。 再问下去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这种底层混混想来是真的不知道,平日里顶多就是用来镇场子的,真遇到事没半点卵用,要么就是给人扛罪用。 出来混的混混们认为替老大坐牢是一件非常有前途的事,刑满释放就会得到重用,殊不知他们前脚刚进去,老大后脚就进去当狱友。 很巧合的是混混们的老大方解元刚好认识。 初中的同班同学赖三。 那人上学时坐在最后一排,最让方解元记忆尤深的是他鼻子里那两条鼻涕好似永远不会断流的河水。 转来转去,走歪路的全他妈是同学。 要么当老鸨子,要么当混混。 没几个走正途的。 明知道是市政工程还敢捣乱,说明有大人物指使,要不然给赖三十个狗胆也不敢出来捣乱。 看来周书记调任阻碍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想借着度假村这个项目做文章,阻止他上升。 他不了解官场的情况,不好做出判断谁是竞争对手。就算了解了也无从插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摆平混混们不再捣乱,让材料顺利进入工地。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叶淑瑶同行在捣乱,不过方解元给排除了。 以叶家在K市的地位,正经生意人可不敢随意得罪她。 问下去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方解元指着皮卡上的建材道,“你们怎么搬上车的怎么搬回去,我数学不好,只能数到三,慢一秒就赏你们一棍,可以试一试是你们骨头比较硬还是钢管硬。” 他化身旧时代压榨奴隶的地主,手里拎着钢管,谁慢一点就往其屁股上给一棍。 平日里没干过什么活,光收保护费的混混铆足了劲往工地里搬钢筋。 看守工地的保安看到他们又回来,俩人面露慌张。方解元的视线刚好与俩人对视,两个保安并没有叶淑瑶电话中讲的那般被打伤,衣服干干净净。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胖保安先反应过来,指着混混们大骂,“你们这群畜生迟早有一天要牢底坐穿,生儿子没屁眼,知道你们偷的是谁吗?那是……” “聒噪。”方解元生平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东西,冷声打断,“你们几个过去给他两耳光。” “你是谁?”胖保安扶了扶帽子,手握棍子,面色不善的盯着陌生的年轻人。 方解元没有搭理。 混混们刚挨了一顿揍,有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卸下肩上的重物,目露凶光走向胖保安,大骂,“事是一起干的,凭什么只有我们挨打,艹尼玛。” 看到几个混混们气势汹汹走过来,胖保安慌了,大喊道,“我是唐氏的人,你们赶紧滚,否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他仗着和老板沾亲带故,没少打着唐家的名字作威作福。 进出工地大门的车就要给他好处。 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实则油水丰厚。 胖保安的威胁没半点卵用,混混们把方解元这里受的委屈全部施加到他身上。 他不过是想趁着职务便利干点监守自盗的事,没想到钱没挣到,白挨了一顿打。 另外一个年轻的保安呆呆的站在保安亭中,神色恐慌,浑身颤栗不停,眼神透露着一股单纯。方解元见混混们准备进去,出声喝止,“放过他,留点力气搬东西。” 胖保安被揍得鼻青脸肿哀嚎连连。 直到凌晨两点,混混们才把车里的建材搬完,几个人脸上的嚣张早已被深深的疲倦替代。 嘴皮肿得像香肠,疼痛已经让疲倦给麻木。 口腔里不停的有风钻入。 他们此时只恨自己贪心,装了满满一车。 要不然用不着这么累。 这一夜把这辈子的活都干完了。 不是他们不想歇,是因为有个人拎着棍子跟在后面,一言不合就给一棍。 体验了一把旧时代的农奴身份。 五个混混中只有被方解元打晕的那个混混最轻松,等他的兄弟们把活干完才迷迷糊糊醒来。 其实他早就醒过来,为什么不叫人? 因为老大只交代他们捣乱,拖延工程进度,不允许他们偷东西。 根本就不敢让老大知道。 车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进工地,问题今晚解决不了,方解元准备回去休息,临走前给他们转了三千块钱,“买瓶酒精给嘴巴消消毒,下次说话注意点儿,说话别太嚣张。” 在车里等他的女人座椅放平,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方解元拧了一下她的大腿,叶淑瑶“嗷”的一声坐起来,迷迷糊糊的问,“完事了?” “赶紧去副驾位。” 俩人换了位置返程,方解元看她没有睡觉的意思便开始说明情况,“那个胖保安监守自盗,联合混混们偷建材。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不偷离门口最近的,舍近求远去偷最里面的那一堆?” “被我打晕的那一个人早就醒过来,我故意装不知道就是想让他叫过来,可是他一直没联系老大,这说明他们干的事不敢让赖三知道……” 分析了一通下来,把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详细清楚,没有任何半点隐瞒,最终给出的建议就是,“你最好退出来,别掺和这个项目。” 工地的保安是唐氏的人,这其中唐氏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方解元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叶淑瑶不是傻子,她不得不怀疑合作伙伴。 这个时候退出来不甘心,这个项目已经投进去不少钱,光材料的预付款就已经抽走公司80%资金,这部分钱肯定退不回来的。 若有一个能量庞大的人在背后捣乱,面临的问题就是一个无解的题。那个人不亲自出面,就让人出来捣乱恶心,抓不到一点线索。 既然方解元能看出问题所在,那就有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直接让他帮忙肯定不行,浑浊的眼睛一亮,有了……端坐起身子道, “你来之前信誓旦旦说能给我解决麻烦,这个事你帮我想办法摆平。” “谁信誓旦旦了?我说的是有可能。”方解元说道,“我的猜测要是正确,接下来还会有新的麻烦,你确定要做下去,我可以给你解决麻烦,但是……” 他但是后面不说,叶淑瑶都知道他想要什么,问道,“你要多少钱?” 就知道这混蛋无利不起早。 “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另外有酒会带上我。”方解元最讨厌满口利益,要不是穷得快揭不开锅,谁会张口就谈钱。 这个项目做下来有两千万利润,混蛋张口就分走上百万,气得牙痒痒,要不是他在开车,非得给他来一口,咬咬牙答应下来,“行。” 先答应下来再说,事办完再说。 “明天带着合同来我工作室,地址你知道的。” “你真踏马没良心,咱俩好歹是夫妻,抛开不谈,咱俩也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就不能有点信任。”叶淑瑶想先答应下来,活干完了她在谈条件的,混蛋把路给堵死了。 “不说你从小到大坑我多少次,就咱俩结婚以来这段时间,你说你坑了我多少次,你跟我谈信任,你配吗?”就凭回娘家那一次剪头发,答应给他的钱没给,方解元能记一辈子。 真的是年纪越大,嘴里就越难有一句真话。 越来越老奸巨猾了。 第39章 内部制度无人执行 第一次见识到方解元认真的一面。 叶淑瑶承认那样的方解元有点迷人。 她失眠了。 在她印象里,方解元是那个有颗好狗脑却不用在正途,整天想着怎么捣乱,没心没肺,且不要脸。 不学无术,好事不干,坏事不落的坏胚子。 第一次见他用狗脑有条不紊、条理清晰的分析问题。 有那么一刻,着实让她迷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 不会一件事就能让她改观。 犯贱的基因深深的刻在他骨子里。 可能天亮以后他又恢复以前那贱人的模样。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他只不过是想你挣钱才装出来的,等有空该收拾他还得收拾。”叶淑瑶说服了自己不去想,更不应该忘记方解元虐过自己。 胡乱的抓了一下头发,驱赶走关于他的信息,拿起旁边一个空枕抱在怀里,正准备美美的睡一觉。 可是, 事与愿违啊! 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无解的问题! 唐家是不是在给她下套? 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该怎么做?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幕后的人又是谁? 他这么做又为了什么? 身边的人是否可靠? 跟了她四年的秘书在电话里说工地看大门那两个保安被混混们打伤了。 可方解元却说保安和混混里应外合。 秘书何晴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所供应的材料堆放置在工地最里面。 为什么没偷别人的,只偷她的? 而且是白天好不容易送进去两车,晚上就被偷。 其他几家建材供应商的车队是否也和…… 不对啊,没听说另外几家同行的运输车队有人拦车。 那么说这只是针对她的。 想到此处,立马就想给秘书打电话去调查这件事,看到时间已经四点,打消了打电话给秘书的念头,随意把电话扔到一旁。 这也不对啊。 推翻刚想到的可能。 要是没有背景强大的人在背后支持,那些混混想踩缝纫机才敢在市政府关注的工程上捣乱。 可要是有大人物存在,其目的无非就是阻止项目无法开展。 那么就应该让所有的材料无法送到工地才对。 她无法供应,其他几家也可以供应,影响不到工程进度。 绕来绕去,她给自己绕进问题死胡同里。 …… 想了一夜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彻夜无眠。 早晨醒来,首次往方解元的卧室看,门关着,她想敲门把人叫醒聊一聊,或许他能给一个明确的方向。 抬起来的手好一会儿都没有落到门上。 思索一番,还是把手收回。 转身去换鞋上班去。 她的公司处在一片商业繁华地段六楼。 好运来建材公司,除了门窗工厂的五百多名员工外,总部有五十二名职员。 这时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来得早的员工坐在工位上边刷视频边吃早餐。 职员们一看到老板进来,慌乱的把早餐藏到桌子下,好似小学生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发现。 换作平时,叶淑瑶大可抓小放大。 在工位上吃早餐,只要卫生清理干净,不是什么问题,顶多提醒一句。 昨晚一夜没睡,到现在头晕晕的,特别烦。 她看到监督基层部门的员工明晃晃的违反制度,冷着脸说,“你,你,你们几个,主动去人事签处罚,九点以前处罚单不到我手里,你们可以走人了。” 那几位被她抓到违纪的职员中有两个是叶家远房亲戚,那些人仗着亲戚关系在,平日里把公司当自己家,有些随意。 他们也没把叶淑瑶当成是老板,就当作是发达了的晚辈,一大早被呵斥心里很不爽。 本能的想顶两句,但看到那张阴沉的脸,顿时哑口无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默不作声。 她不允许员工在工作区域吃东西是因为公司刚成立的时有人把没吃完的零食放抽屉里,办公室老鼠、蟑螂泛滥。 放个长假回来,电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和绿植全被老鼠咬坏,蟑螂多到藏不住,花了不少功夫才全部消灭。 有过前车之鉴才下令明文规定不允许带食物到办公区食用,小零食都不允许有,偏偏有人不执行。 借着这次的事情,她决定抓几个典型。 就从自家亲戚开始。 要是亲戚都不配合工作,其他职员更加有样学样。在她这里就没有特例,在她的公司上班就全部一视同仁。 她并非是冷漠无情的人,没有冷漠到不允许员工自带饭菜到公司的地步。 考虑到有职员自带饭菜的问题,专门在休息区弄了几张桌子。 为了让员工吃上热饭,还装了几个微波炉用来热饭。 她认为做到这些,公司已经够人性化的了。 抓一个部门不足以做典型。 她接着去其他部门转悠。 同样的问题不是个例。 甚至有的职员当着她的面带食物进办公区,好似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无视公司规矩。 平日里只关心市场的事,没有用心管理过内部,没想到内部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 把规则当玩物,把她的话当放屁。 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会如此。 站在通道尽头,浑身透着一股子冰冷。 仿佛有一座冰山伫立。 欢欢喜喜结伴前来上班,叽叽喳喳聊不停,看到老板那铁青的脸,顿时收起开心劲儿。 与同行的人分开,走路贴着墙面。 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算是打过招呼。 有个一米六出头的小美女一身黑色职业装,放轻脚步走到老板身旁,轻声打了一声招呼,“叶总,早上好。” 作为秘书每天都要比老板早到几分钟,今天老板出奇的来得早,还一副谁欠她几百万的样子,何晴心里直打哆嗦,认为老板是生她的气。 她在创业初期就已经跟着叶淑瑶,俩人除了上下级关系,也算是闺中密友,私下没少联系,第一次见叶淑瑶黑着脸,立马解释道,“今天路上……” “不用解释,偶尔来晚一天很正常,我也就偶尔来早一天。跟我进办公室,有点事跟你讲。”叶淑瑶打断秘书的话,说罢,转身进了身旁的办公室。 叶总的话让何晴心里更加没底。 偶尔来早一天就黑着脸,令她这个秘书兼闺蜜摸不着头脑。 下次不能跟帅哥聊得太晚,得早点休息。 何晴安抚好七上八下的心,调整好情绪跟着进办公室。 第40章 老同学见面 “昨晚是谁打电话通知你?” 这话一出,何晴松了一口气,嗐,原来是这个事,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来得晚才生气,“是负责项目的牛经理给我打的电话,我拿不准主意才给你打电话。” 牛经理是谁,叶淑瑶知道。 唐氏地产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牛根生。 没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倒给了她的秘书打电话,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信息?没着急开口往下说,做沉思状,余光偷偷观察着秘书,没看到何晴有任何慌乱。 指了指前方的椅子,“坐下来聊一聊。” 她把刚发现的内部问题讲出来。 下了一系列的指令,“去叫人事把办公区监控调出来,今天带早餐进办公区吃的职员,每人一张处罚单,九点前我要看到结果。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到我办公室开会。调查给度假村供应建材的那几家公司是否遇到和我们同样的问题。” 何晴搬来椅子,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叶总就下完几个指令,连忙起身去执行,离开前不忘回头问一句,“要不要先去我给你冲一杯咖啡?” 老板平时妆容很淡,今天难见的化了一个比较浓的妆,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 “不用,你先去忙我安排的事。” 现在情况焦头烂额,叶淑瑶哪儿还有闲情逸致喝咖啡,秘书一出门,她立马给唐杰杰打去电话,没有任何废话开头,直奔主题。 “那两个看工地大门的保安,我建议你好好查一查……”把方解元给她说保安里应外合,监守自盗的怀疑转达给对方。 女神给过来打电话就说这个事,唐杰杰心里很不愉快,但还是压住不悦。 “这个事我一定会去调查清楚,对了,我约了几个朋友,中午大家见一面。他们或许能替你解决问题,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联系上。” 他希望通过一件件事情来证明只有他唐杰杰能配得上叶淑瑶这样的女人。 不止在生活上的关心,甚至事业上也能成为助力,什么方解元连个狗屁都不是,就一混吃等死的货色。 事不二主的意思叶淑瑶明白,没在方解元那儿得到准确的信息前,她不会再找其他人出面解决,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想探一探方解元的底。 “我中午要去见一个人,咱们改个时间,等我这边有时间再约你。我这里马上有个会议,就先聊到这儿。”叶淑瑶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下见面求助的机会。 没有给唐杰杰留下打电话约她的主动权。 短短一句话就把见面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 “既然你那边没时间,我中午也去忙自己的事,等你电话,再见。”同样是个千年狐狸,唐杰杰岂会不明白她什么心思,碍于面子连声说了几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 另一边,方解元在K市职业中学附近的游戏厅二楼,嘴里叼着烟,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 有一搭没一搭和坐在面前的光头大汉聊天。 那汉子正是他的同学赖三。 小时候长得丑,满脸痘印坑坑洼洼,好像月球表面,成绩差,没什么人搭理。 就方解元这种不爱学习的学生偶尔会跟他聊上几句。 现在更丑,膀大腰圆,长相和年龄不符。 脸上有一条贯通上下的伤疤,给他整个人添加了几分狠厉。 就是穿上西装打领带,喝上好茶,抽上好烟,开上豪车,办公室里整排书架摆满书籍,依旧难掩流氓气质。 不论怎么变,有的特质注定一辈子。 鼻涕好像就跟上了他,聊几句就要吸一下鼻子。 “这些年咋混的,二十七看起来像七十二?” 老同学见面,你开口没聊几句就这样埋汰人,可就没有意思了,赖三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小弟,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压制住怒火。 “这么多年没见,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我不像你,生下来就是有钱人。我爹开黑车的,今天所有的一切全靠我双手创造。” 赖三的话暗含另一层意思:我比你强。 你这样说话,那我也用不着跟你客气。 他方解元是个不愿吃亏的主,当即就反讽道:“我那些不好听的话全部说给和我一样的人。我这人喜欢挑战权威,欺负弱小的人没成就感。” 方解元了那么多话,其实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你还不配。” 他虽然调皮捣蛋,但三观很正。 只挑战权威和身份地位和自己一般的人。 没有欺负过任何一个出身寒微的同学。 甚至帮一些同学解决掉麻烦。 那时候,在他心里,老师和父母就是权威。 挑战他们很有成就感。 班里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全是他死对头叶淑瑶的人,自然不会对他们说什么好话。 不是他有病没事找事给自己树敌。 只因为那些人都围着叶淑瑶转。 都想给她出头。 当然,方解元所表达的另一层意思赖三理解了。就这么一句话都听不明白,他也混不成一方大佬。 初中辍学就混社会,见过无数人。 遇到过无数的对手。 那些人终究成了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自认以他今天的成就,完全有资格和方解元之流平起平坐。在他眼里,富二代不过是投胎技术好,他要是有个好爹,成就会比今天更高。 但是,即便他今天有了事业,人家当着面看不起他,要不是方解元有背景,马上叫小弟上来教他做人,“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除了同学这层关系,本来就没什么交际,扯来扯去不说正事。他不相信方解元会闲着没事干来找他扯淡,肯定是有事找上门。 半年前听说他在派出所上班,本还想接触一下,现在完全没必要,一个不成气候的富二代而已。 “本来想在你这里蹭一顿饭,你忙,我就不扯闲。”方解元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接着坐直身子,正色道,“你安排去阻拦叶淑瑶公司送建材车的兄弟撤回来。” 不是他方解元清高,看不起底层崛起的人,而是他打心里看不起黑社会。他的朋友可以是个乞丐,可以是个妓女……但绝不会是欺行霸市的人。 第41章 打嘴 赖三这种小混混,方解元根本用不着走今天这一遭,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摆平。 可为什么联系上赖三见面呢? 因为先礼后兵,以和为贵这个规则得遵守。 顽固不化,直接碾压。 他今天过来就是打个招呼,没有求人的意思。 他赖三的产业又没有和方家重叠,姓方又如何?根本不怕方家打压。 也没有有求于方家的事。 完全可以不用在意方解元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刚才那些话在他这里不过是方解元大少爷毛病犯了。 打一顿就好。 奈何人家姓方就是牛逼,不能动手,不能直接得罪,赖三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为难道,“不是老同学不给面,这件事很难办!” “意思是有人威胁你不得不做?”方解元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问道。 “没有,就我这种人会认识什么人物。”赖三轻描淡写的否认。 接着叹了一口气说,“别看我是个大哥,底下有很多兄弟并不服我。出来混是为了出人头地,可是蛋糕就一块,动别人碗里会被人剁手……” 赖三扯了一套江湖理论,把自己和拦车那件事撇干净。所有的事都是手底下的兄弟所为,我管不住他们,说的话没有人理会。 这鬼话骗一骗鬼可还行,方解元不想再浪费过多口舌,“行,我明白了,你管不了的人,我替你管了,到时别伤咱们同学情谊就行。” 工作室现在很忙。 找姜珊,处理叶淑瑶的麻烦同时进行。 两件事碰到一块儿,有点分身乏术。 趁着在一块儿吃午饭的时间,方解元问起欧阳那边的进度。 “警局那边的兄弟回复了,人和名字对的上号。海关那边回复,姜珊上周四二十七号飞洛三鸡,基本可以判断为寻找临时感情,玩腻了就分开。” 欧阳边吃着饭边回答道。 “客户想见到人,就8888的劳务费,飞一趟机票钱都不够,让临时客户加钱绝对不行。”人不在国内,这就有点让方解元头疼。 要是人家去那边上学或者找一个人结婚,不回来了,这个案子永远结不了,客户一定会上门闹。 直接跟客户讲这个活干不了退钱,有损工作室的声誉。“百事通”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用的 总不能现在给客户打电话说她在国外就草草完事。 “哎呀,真他妈头疼啊……”方解元抓耳挠腮之际突然发现这件事不对劲,否定欧阳的判断。 在不了解姜珊的情况下不能下定论。 花十万就为了玩个邋遢男,这种美事怎么就没让他遇上? 他绝对会当一个合格的炮搭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绝不纠缠,呃,不好意思,有点扯远了,就是穷怕了想弄点钱而已,三观很正,不会干出卖肉体和灵魂的事。 “这件事在我看来没那么简单,欧阳你继续查下去,手头上的事放一放。谢梓艳给客户留下的那个号码发信息,哪怕是让她录一个视频也行。熊彪这段时间跟我干一件事,给工作室弄点钱明年花。” 方解元一口气把事情安排下去。 欧阳幽怨的看过去,只见方解元把往上一端挡住视线。 不需要把话说透,也用不着安排得太明白,欧阳有丰富的办案经验,他有自己的一套,事交给他,方解元放心。 就在这时有两个美女进工作室。 没等吃饭几人开口,走在前面的美女先开腔,“我在隔壁订了一桌,打算请诸位过去吃一顿便饭,看来很不巧。” 没错,美女是叶淑瑶和她的秘书。 她上一次离开前说找个时间请吃饭,这次过来顺便兑现当日诺言,没想到晚了一步。 “你让酒店送过来,我们可以留着下午吃。”谢梓艳接话道。 “就想着吃人家的,快去给你大婶和她那位美女拿碗筷,让客人尝尝咱们工作室的忆苦思甜饭。”方解元说话间,熊彪已经非常有眼力见的去搬来两把椅子放到老板左右侧。 工作室的伙食有菜有肉。 全部炖在一口铁锅里。 四个人除了熊彪这个歪厨子,另外三个都不会做饭,他煮什么,其他人就吃什么。 除了卖相不行,味道还可以。 拿碗筷回来的谢梓艳看到叶淑瑶微微皱眉,把碗筷放到二人面前,“大婶,我们老板太抠了,天天就吃这些,您别嫌弃,将就着吃点儿。” 你个干豆角,话里带刺,老娘懒得跟你废话,叶淑瑶道了句谢谢。 拿起筷子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没有嫌弃。 捡起半句话,埋怨起方解元,“吃饭能花几个钱,你就不能大方一点儿,多弄几个菜。要么在附近馆子订餐也行……” 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方解元把手往她面前一伸,“钱不都在你那里吗?你给钱啊!” 老妈给的钱就在叶淑瑶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归还的意思。 不是他不想吃点好的,实在是兜里没钱。 就算他有钱买好的食材,熊彪也做不出来。 他就会一锅烩。 你这不要脸的混蛋,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搞得好像我抠门不给你钱,故意克扣你们伙食费似的。叶淑瑶白了他一眼道。 “我这不给你送合同来了嘛,废话别太多,安静吃饭。” “欧阳,待会儿你检查合同,没问题了再签。”他方解元来签这个合同,想拿到劳务费得费点功夫。欧阳就不一样,叶淑瑶没那脸皮跟外人耍赖,“先打30%费用给我们当伙食费。” “好。”欧阳轻声回应。 担心狗东西又往她身上泼脏水,给她带上抠门的脑子。叶淑瑶默默吃着饭,没有表达反对意见。 就他们俩聊天,其他人默默吃饭。 他们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秘书何晴脑子嗡嗡的转,她从未见过老板跟异性这样讲话。 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众人吃好,碗筷留给熊彪和谢梓艳收拾。 其他人上了二楼。 作为东道主,方解元给几人都接了水。 独自走到靠窗的沙发坐下摆弄平板。 根本就不关心合同的事。 只见窗边那家伙眼睛盯着平板,一脸的凝重,不知道在看什么,叶淑瑶回头低声吩咐秘书,“你跟欧阳哥在这里谈。” 说罢,放轻脚步走过去。 没等她走近,方解元就把平板扣到桌面。 侧头看着外面。 有鬼,绝对有鬼……有没有鬼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顺着方解元的视线看过去。 入眼一栋栋低矮的房子错落有致。 每个店门口有一个花柱,白天没有通电,静静的伫立着。 狗东西,死性不改,“对面白天没上班啊?” 方解元回头睨了她一眼,“你打算关闭公司来对面上班啊?” 话刚说完,叶淑瑶的巴掌化作残影落到他嘴上。 第42章 嘴肿了 双方没不存在扯皮的事,很快就合作达成。 签字盖章完事。 整个过程方解元都不曾插手,背对着几人看着窗外,好似有什么不可多得的美景在吸引他,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也不是他高冷,实在是没法见人。 “你拿着合同回去,通知财务按照合同要求打预付款。安排你的事抓紧时间问,有结果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有点事和方总单独谈谈。”叶淑瑶把签完字的合同交给秘书。 她现在连秘书都不敢相信,有些话就连秘书都不方便知道。 以前就是太相信表弟,行政事务管理全权交给他,内部制度才被视作无物,来这里前开会骂了一个上午。 什么? 你要和方总单独谈?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何晴纵使心中八卦之心汹涌。 想马上知道老板和方总什么关系。 仍旧面不改色,做好秘书分内的事。 “我送送你。”欧阳收好合同送何晴下楼。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工作室,何晴低声问,“欧阳哥,我们叶总和方总什么关系,怎么看起来很熟,关系又不是很好。” “人家夫妻俩的事少打听,我就送你到这。”欧阳不苟言笑的说道。 看似很刻板的话透露出有用的信息。 叶总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内心全是问题,面上保持微笑点点头,“我懂,我懂,再见。”走到马路边打车回公司。 …… 整个二楼只剩下夫妻俩,叶淑瑶支开了秘书,把自己想不明白的事说出来,虚心向方解元求教,说话用语很谦卑,一口一个拜托,一口一个麻烦。 等她讲完,方解元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谁都值得怀疑,又感到相互矛盾,陷入思维死胡同里,得去一个个求证才能做排除。” “怎么个求证法?” 刚刚才给我一嘴巴子,现在就求人,我不帮。这些话不好说出口,真说出来,爹妈肯定会给他打电话施压。 “我就收一分钱,你还想让我干两份活啊,再说了,我脑子没你好使,你想不通的问题,我更想不明白。”方解元背对着他说道。 “你啊你……空有一颗聪明的大脑不用在正途上。”叶淑瑶轻轻戳着她的脑袋道,“其实在我心里你很聪明,比我都聪明。在我迷茫的时候你能快速找出问题点,你想问题很全面。” 这么恶心的话也就有求于人的时候说得出口,方解元听惯了别人的贬低,一下子没适应过来,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你这一套在我这里没用,我不在意是夸赞还是谩骂。昨天让你回去找老爷子聊一聊,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有些老人白长个岁数,有些老人智慧随着年龄增加,方解元相信叶老爷子能给到一些有用的建议。 她怎么会听不进去。 她平时为人有时候有些傲娇,面临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轻重。 目前还有件事没确认,前方迷雾重重。 等秘书那边有消息再去打扰爷爷他老人家。 “你打算怎么办?”她合同已经签了合同,还不知道方解元用什么方法。 混蛋要是敢骗她,这辈子都不原谅,再跟他说一句话就是狗。 怎么办, 当然是谁比谁更狠,谁比谁更没下限。 用什么手段用不着告诉她。 “你每次发货前给我打电话就行,我有的是办法保证你的材料送到工地。你这边要大家防范,对方肯定还有别的招,最好是安排人进驻到工地。” 方解元不排除有人会调换材料,以次充好。 要是因为用了她供应的材料导致出现安全事故,有可能会把老丈人拖下水。 出身于官宦之家却从商,接的项目还是政府工程,其中可以做文章的空间很大,这相当于往对手手中递了一把刀。 其实,她应该也知道这些问题。 和他结婚也是在做与叶家的切割。 奈何是他方解元嫁给叶淑瑶。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的事业转到方家的集团下,和叶家完全切割。 但方解元不会提出来这个想法。 她的堂兄弟多数为人过于傲气,让他们家碰碰壁不是坏事,说不定以后相处会很融洽。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叶淑瑶没从他这里等到任何答案,失望的坐下来,“喂,你盯着外面看了很久,到底在看什么,难不成想……”接下来的话有点说不出口,光想想就心脏颤抖。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方解元慢慢转过身。 只见他那嘴唇厚了一圈,叶淑瑶脑海中响起魔性的bGm“嘟嘟噜哒哒,嘟嘟噜哒哒”指着他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三哥……” 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立马止住笑声,板起脸,“谁让你嘴贱,什么话都往外说,再有下次,就不是打肿,直接剁嘴。” “切,幼稚。”方解元白了她一眼。 叫熊彪上来。 “你去准备一台三轮车和几桶大粪,明天有大用。” 吩咐完,熊彪愣在原地不为所动,呆呆的看着他,接着偷偷瞄了端坐在沙发的叶淑瑶一眼,又看向方解元。 “已经说完了,快去吧。”方解元催促道。 熊彪啧啧称奇道,“啧啧……大白天的,嘴都亲肿成这样,你是老板,但我不得不为工作室前途考虑,说一些心里话……”他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有啥就说啥,也不管合不合适。 批评方解元在工作的地方干这样的事是不对的,具体怎么不对,他也说不出来。 “安排你干的事快去干,不要关心与你无关的事。”方解元情绪激动的说完,顿时觉得不合适,太容易引起误会。 相比起被女人打肿嘴,他更能接受亲肿,很快想到甩锅对象。 “说起来这件事得怪你,喝完蜂蜜水不把卫生搞好,蜜蜂进来把老子的嘴蛰成这个鬼样子,你有很大的责任。” “这……这,这你都能……”熊彪没说完,方解元推着人下楼,“这什么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去干活。” 待方解元坐到叶淑瑶旁,她看了一眼楼梯口,阴阳起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的员工更加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语出惊人。 “你该回去上班了。” 这是摆明了赶人走,他越是赶她走,她越不能让他如意,干脆往旁边一躺,“我在这里碍你事了?” “沙发就一个,你躺了,我没地方躺,你肯定碍事。” “那你走开,我一个人躺一会儿,昨晚一夜没睡,困死了。”叶淑瑶也不见外,边打哈欠边蹬掉鞋子,用脚踹了一下狗东西。 “别发春。”方解元快速起身坐到单人沙发上。 漂亮,知性,背景好,能挣钱的女人谁不爱,只是他要做的事很多。唉,本来想离身边的人远一点,现在,身边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第43章 十五年前的许家村 有免费吃喝,部分村民也乐的占便宜。 但稍微有点思想的人认为拦路这件事不靠谱,迟早会走上十几年前的老路。 不能因为别人一句看不到实质的承诺就荒废自家田地,每天吃席的人在减少。 喜欢占便宜且懒的人希望这样的日子天天有。 什么是神仙日子? 有免费的饭吃,有免费的酒喝。 还有钱拿。 这就是神仙日子。 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脸通红,眼角挂着眼屎,不晓得是早上没洗脸还是眼睛有病。 围着头顶荒漠化的中年恭维。 “选你当村长是明智的选择,还好没有受许老三蛊惑,要不然大家没现在的滋润日子,德洪,你是这个。”年长的老头朝中年男子竖起大拇指。 有人夸就必定要有个拿来对比的人,连忙有村民说,“就说许老三那个楞货,说什么咱们村不能这么干,提什么十五年前的教训,我去他妈的。当时也就我们年纪小,让外来人骑在我们头上欺负。” “看到了没,我当时让你们德洪投票,没错吧!你们这群老家伙还想着把票全投给老六他们家。”老头颇为自己的高瞻远瞩感到骄傲。 “十六年前要是选德洪叔当村长,咱们村早就发展起来,天天种地能挣几个钱。就咱们许家村的地理位置,啥也不用干就有钱。” 村长在村民一句句恭维中已经飘飘欲仙,心里乐开花,嘴上依旧谦逊道。 “哪有哪有,都是诸位厚爱才让我有机会为村里做贡献,在这里,我感谢各位叔伯兄弟的支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只要诸位支持我,大家同一条心,给我三年的时间,还大家伙不一样的许家村……” 失意的人在喝多的情况下喜欢回忆当年的高光,年纪大的老人开始给身边的年轻人讲他们当年的光辉事迹。 遥想二十几年前,许家村比现在繁荣。 家家户户住上瓦房, 全村三个大队,有一千多人口。 村里人才辈出,黑白两道都有人。 上下有人罩着,村民的工作就是收过路费。 那时候天天有矿上的车路过。 不给钱就抢。 但凡路过许家村多多少少要留下点东西。 说句不夸张的话,“天上掉下来一块硬币,它都得姓许。” 很多合法做生意的老板投诉无门,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甚至主动送钱上门。 许家村民风彪悍出了名,到市区几乎是横着走,没有人敢招惹的存在。 随着村民尝到甜头不满足于此,胆子逐渐变大起来,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只要看上了就抢回家当媳妇,遇到烈性的,叫上村里的兄弟轮着玩。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五六年。 突然有一天冒出来一个猛人打破他们安逸的生活。 村民打伤不愿意给过路费的司机,扣下一车铜矿。 当晚,村里来了二十卡车的人。 趁着村民在睡觉,进村没一句废话,直接闯进家,见人就打断腿。 走的时候把村里值钱的东西全搬走。 不值钱的全部砸坏。 就连屋顶的瓦片,看门的黄,关在笼子里的鸡鸭都没不放过。 那一夜,全村哭喊声一片。 那一夜,村里求饶声不断。 那一夜,村里来了很多救护车。 那一夜,雨很大,连一片能遮雨的瓦片都没有,老少妇孺淋了一夜的雨。 那一夜,村长许老六爬到大树下被雷劈死。 当他们把报仇的希望全部寄托给保护伞时,保护伞全被带走调查,锒铛入狱。 那些罪名比较大的村民还没出院就戴上手铐,等待他们的是吃花生米和有期徒刑。 几个在市里混的开的老大场子被一夜扫空。 见长辈说起十五年前七月三日的那一夜红了眼眶,未成年的黄毛村民个个咬牙切齿。 他们说,“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我们肯定会让那些人有来无回。” “想要恢复往日的光景不能只靠暴力,还是得靠山,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你们就等着出门跑车代步,副驾位妞一天换一个。”村长许德洪神神秘秘的说道。 “德洪叔,你说的大人物是谁?” “大人物不想暴露身份,你们只管等着村里发展起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许德洪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父亲许浩就是十五年前被枪毙的,永远忘不掉七月三日那一夜,也就从那一夜开始,许家村就此没落,变成人人喊打的存在。 到市区住店或者找工作,只要是许家村出来的人一律拒绝。部分村民为了生计纷纷搬离村子到外地工作扎根,村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屈辱只是暂时的,相信不久的将来,许家村的人走出去会让人俯首帖耳。”村长许德洪高深莫测道,“昨夜我夜观星象,大吉,咱们村很快就能迎来好运……” 就在村民憧憬着未来的时候,有个显瘦的面孔偷偷溜走,低声呢喃道,“既然你们不知悔改,那我下手也就没有愧疚感。” 走到村口,给远处站在三轮车上的黑大个比oK的手势。 黑大个只是点了点头启动无人机,挂上一个蓝色的大桶起飞。 村民并不知道即将天降金汁,聚在一块儿吹牛逼。 “今天谁支持我,明天谁就能得到很大……”村长饼还没画完,蛋糕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有台大型无人机飞至头顶,金黄色的汁液尽数倒下。 无人机不做停留,倒了一路,转头飞走。 来得太突然,村民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听故事听得上头的小黄毛顿时气得跳脚,厉声大喊,“是谁不知死活来许家村捣乱,今天就拿他来祭旗,跟我来……” 年纪大的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又浇了一身屎尿,恶心得扶着墙呕吐。 年轻人为了不错过表现的机会,一个个抄起屁股下的凳子,浑然不顾浑身屎尿就往村口走去,迎接他们的又是另一桶大粪。 看到是一个带着白色口罩的黑大个在操控无人机,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没等他们靠近,黑大个骑着三轮车就跑。 不是打不过那几个还没发育完的孩子,实在是他们太恶心,熊彪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丢下无人机开溜。 “我艹,老子的无人机,这次不扣你工资,老子跟你姓。”方解元是真心疼钱,花不少押金租来就用一次,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可是又不想过去,他也嫌那群满身粪便的人脏。 宁愿损失一些钱财也不想弄一身粪便,“你们先收着,返程我找你们拿。” 站在田埂上目睹一群小黄毛狂追三轮车。 两条腿终究还是跑不过三个轮子,小黄毛们只能站在原地大骂。 第44章 惊觉网有多大 目睹着黄毛小混混将无人机拿走。 村民这边陆续有人回家洗澡换衣服。 方解元连忙通知村外的司机。 离开田间时,手中多了一只五十斤往上的阿黄,阿黄四肢蜷缩着,非常配合,眼中满是恐慌。 狗和人上了打头那辆运输车。 阿黄趴在方解元脚边瑟瑟发抖,没了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只因在田间阿黄偷袭失败。 上车前已经干过一仗。 狗嘴被握住就是一顿巴掌哐哐输出,给它打服了。 开车的司机和方解元不熟说不上话,只知道是雇主请来解决麻烦的,想来是混社会的,或者有背景的二代。 当看到大黄狗的那一瞬间,可以确定这人就是个混混,来人家村里偷狗,暗道,“偷鸡摸狗就差偷鸡了,流氓遇上了流氓。” 村道两旁的锅碗瓢盆和都没来得及收拾。 路上全是滂臭的粪便。 没一个村民拦路,司机给油快速通过。 等村长反应过来的时,运输车队早已经出村。只好光屁股给几家亲信打电话设卡,“这涉及到许家村未来的发展,得重视起来。” 另一边,方解元早已想到村民会在车队回程途中设卡拦截,丝毫没有放在心上。遇到强横的人就得给他们打疼,泼大粪不过是下三滥的招数。 昨晚回家就想泼粪取消计划。 连夜给熊彪打电话问进度。 他昨天中午到乡下亲戚家掏空化粪池拉回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车队过了许家村,前面发生连环车祸。 七八个年轻人原本说说笑笑。 看到来了货车就立马装作争论的样子在推搡。 货车司机刹停车辆问道,“怎么办?”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施工方现在等着材料用,路上耽搁几个小时,送过去少不了责骂。 “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处理。”方解元跳下车,走到几人身边礼貌的撒一圈烟说道,“哥几个演技不怎么样,行个方便,让条路出来。” 刚接过香烟点上的年轻人瞪大牛眼道,“你什么意思,老子正在气头上,你别没事凑上来找打。” 其他人不甘落后,七嘴八舌道,“这条路是你家开的,你说让就让啊,等我们解决完,你再过去。” 这问的不就是废话,K市多数乡村的道路就是他们家出钱修的,方解元两手一摊,颇为得意道,“还真不好意思,这条路就是我家出钱修的。” 几个年轻人顿时夸张的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要笑死人啊,这是人民纳税钱修的路,你爹可真多,第一次见有人承认自己是杂种的。” 让人当面骂杂种,方解元想给他们的牙全敲下来。想想自己还有多不明白的地方,不悲不怒道,“几位马上就笑不出来喽,我现在就打电话,告你们妨碍交通。” 这句话不过是想获得一些信息。 带头的年轻人嘴角一歪,不屑的冷笑一声道,“呵,你打啊,你看谁会搭理你,没几个小时你们过不去。真有人搭理你,哥们几个会天天问候你家人。” 调动上下资源配合,这个网从上到下,其操盘之人能量之大。方解元脸上笑容消失,卷起衬衣袖子,缓缓道,“道理讲不通那就只好用拳头解决问题喽!” 话音落地,拳头就已经带着风到了面前那个人的脸上,只见嘭的一声倒地,其鼻子塌陷上嘴唇破裂。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瘦瘦弱弱的一个人,面对他们有胆突然动手。 其他人顿时不装了,其中一人大喊,“我干你娘,兄弟们,干死他。” 狠话容易说,做到就很难。 只见方解元游龙入水,身法灵活躲避拳脚。 拳头抡圆了砸出去,确保每一拳出去干倒一个。 干倒七个人用时不到一分钟,看着腕表,颇为遗憾的喃喃自语,“还是得加强锻炼,比上一次慢了十五秒。” 他以前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暴徒,国内这些混混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踩住离脚边最近的那一个人胸口,不紧不慢的点上烟吸一口,“你刚才说想干我娘,你爹叫什么名字?” 被踩住的那人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依旧嘴硬,“出来混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道义。有种留下你的姓名,兄弟们日后上门拜访。” “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方解元蹲下身,嘭的将那人的嘴打烂,把香烟塞进那人嘴里,用其手将其嘴捂住。 那人方才侧脸挨了一个重拳,脑子晕乎乎的,口腔中火辣辣的痛楚令他瞬间清醒过来,嘴被捂住,鼻子大口吸气,眼睛凸出,似乎要跳出眼眶。 “你们的老大赖三在我眼中就是个垃圾,我当着面骂他是垃圾,你问他敢在我面前调皮吗?”方解元随意一脚将人踢到路边。 又去找下一个,语气森冷的问道,“好刚才是你说要问候我家人是吧?” “不,不敢,我刚才是开玩笑的。”那人惊恐的往后缩。 欺善怕恶就是他们的本性,遇到这种扎手的人,但凡出来混几年的老油条会选择暂时服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方解元踩住不断往后缩的那人一条腿,轻声道,“没事,我又不会吃人,改天让赖三带你来我家。”换作是他回来以前,这样的人早被他用拳头砸死,也就是在这法治社会下才让他活下来。 就在这时,随车来的职员下车,走过来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朝着方解元发怒,“废话少说,快点叫他们让路。” 只见方解元缓缓转头,又转回来被他踩住腿的那个人,指着身后说,“记住那张脸,我是跟他混的,有仇找他。” “不敢,不敢。” “怎么不敢,出来混就是为了发财和快意恩仇,有仇不敢报,不够狠怎么能当大哥?一定要报仇,他是我老大。”方解元说完转身。 低头哈腰的朝叶淑瑶公司随车职员大声说道,“老大,事情已经解决,请你指示。” 麻了,浑身都麻了。 只是想装个杯,没想到被祸水东引。 指示,指示个屁啊,已经惹上麻烦。 那位职员额头汗水直满,心里直骂娘。 他就是个和叶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是打工,在想着如何撇清关系。 但还没等他下令,方解元已经将拦路的三辆车全部悬停到路边,左侧前后轮悬空,人从副驾位出来。 挥挥手让司机们开车过来,根本就没搭理愣在原地的那个青年,径直上了车。 解决问题就要这么简单粗暴,叶淑瑶在意名声不敢这么干,他方解元本来名声就不好,泼大粪都算美化,完全不用在意行事风格。 暗自琢磨着这个网多大,这也是他回来K市的任务之一,除了黑恶势力,贪污腐败也是关注的重点问题。 第45章 十五年前的夜雨真相 到达工地,项目方负责人挺个大肚子,露出大大的字母h,指着随车来的职员大骂。 “就他妈你们破公司耽误项目进度,三期项目组都在等着你们的材料开工,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有的是人愿意干……” 张口闭口就是他妈。 那位职员被客户方的经理指着鼻子骂,心里直骂娘,奈何人家是甲方,不停的点头道歉,“牛经理,对不住,对不住,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显然口头上道歉不足以让客户满意,那胖子满脸不屑,“道歉有个屁用,上午已经停工两个小时,要是因为材料不到位延误工期,我绝不会客气……” 骂了五六分钟还在骂,嘴上说着急用材料又不安排人过来交接。方解元实在看不下去,出言解围,“既然已经耽搁两小时,材料到了,麻烦安排人过来清点签收。” “负责对接的人等了你们一个上午,人家不用休息吃饭的吗?等着吧!”项目方牛经理没好气道。 竟然有人教自己做事,越想越不爽,铁青着脸问,“你是谁,我做事用得着你教吗?” 没有打过一天工,没有上过一天班。方解元今天才算是见识职场霸凌,要不是担心惹不必要的麻烦,他肯定会上去好好掰扯。 怎料牛经理蹬鼻子上脸,“我问你话,你聋了?” 跟这种人争论显得自个儿傻逼,一言不合动手也不是个好办法。方解元懒得搭理他,转头对随车的职员说。 “纪录好时间,至于牛经理所说的延误工期不是单方面的原因。你们老板背景挺牛的,回去转告她不要太低调,背景就是拿来用的,她收拾一个项目方经理没什么难度。挺直腰板说话,都是打工的,没有谁比谁高一头。” 艹! 有点装过头。 见对方搬出来叶淑瑶,牛经理顿时没了气势,胖脸赤红,脖子粗涨,不敢再说一句羞辱人的话。 他当然知晓叶淑瑶的身份。 搞他就跟踩死蚂蚁一样容易。 他平时没少骂乙方的人,没有乙方敢说半个不字,低头当孙子让他训,刚才忽略了叶淑瑶的身份。 习惯高高在上,只顾着享受压人一头的快感,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脸上愤怒不减,只是没有再横。 深深的看了顶撞自己的年轻人一眼。 转头安排人签收。 扭着磨盘一般大的屁股快步离开。 “牛经理,再见!改天我做东。” 随车来的职员脸上不见半点不自在,朝着牛经理离开的方向点头哈腰。 转头就训斥起方解元,“谁让你开口说话的,谁他妈让你这样跟项目方负责人讲话?全是因为你的不作为才导致我们比原先计划晚一个小时,你得负责,我回去一定会向叶总汇报。你知不知道……” 真的是人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就装孙子,面对羞辱屁都不敢放一个。遇到不清楚实力的以为是孙子随意羞辱,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方解元用怜悯的眼神睨一眼对方。 “知不知道,跟我有毛关系,我没兴趣知道,要是因为我说两句话就得罪胖子,让你们因此失去项目,你让叶淑瑶来找我谈,你没资格跟我对话。” 懒得跟这种人理论,转身叫上阿黄往外走。 阿黄好像认定了他这个主人,伸着舌头,脚步轻快跟上。 太阳晒得让人皮肤难受。 在工地旁的小店买了几个鸡腿和两根冰棍。 一人一狗坐到工地对面的树下舔冰棍。 “在农村没吃过冰棍吧,跟着我,夏天有空调房,一日三餐有吃不完的冰棍和鸡腿,不用在自己到田里抓老鼠。”方解元第一眼看到阿黄的时候,死狗刚吃完一只老鼠,呲着牙不声不响,慢慢向他靠近。 反应慢一点就着了它的道。 两小时过去,车队终于交接完材料出来。 阿黄吃了三个鸡腿还意犹未尽,叼着一根骨头跟随方解元上车。 返程这一趟,方解元上了第二辆车。 只因为第一辆车坐了那位随车职员。 许家村聚集上百名手持棍棒的村民,在道路两旁设卡。 那位坐在打头车内的随车职员见到这么多人,瞬间慌了神,可是不做点什么显得自己很没用,两条腿打着闪下车交涉,“我们老板是姓叶,家里很有背景,麻烦把路让一下。” 啪! 为首的村民抬手就一耳光。 随车的那位职员身体晃了几下,心中满是怒气却又不敢还手,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对人对视,害怕别人看到他的不满揍一顿。 为首的村民用极具侮辱的方式戳着他的头说,“去你妈的,你们老板姓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姓叶就可以往我们身上倒大便?” 职员不停的后退,退无可退,立马就出卖别人,“大,大哥,这件事和我无关,那个人在后面那台车里,对了,他还偷你们村的狗,跟我没关系,他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他只是想在人前表现一下,没想到见面就一个耳光,心里委屈得想哭。 “你们谁都跑不掉,等我收拾那小子再来收拾你。”为首的村民一把推开人,带着嗷嗷叫的村民快步走到后车,这群人回家洗了三遍才除掉一身屎味。 司机已经害怕了,想弃车逃跑来不及。 只见方解元手持修车的搭把手推开车门下车,淡淡的说道,“让你们中说话算话的人来跟我对话。” 为首的村民一看自家的狗在车里,顿时大喊,“你还偷狗,诶,竟然有人不知死活,敢偷我们许家村的狗。” 面对左右正前方凶神恶煞的村民,方解元没有半点怯意,嬉皮笑脸的说,“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那是我的阿黄,你叫它,它跟你走吗?” “二狗,下来,快下来,快下来。” 任村民喊破喉咙,阿黄都不为所动。 “你瞧瞧,它不搭理你吧!”方解元说道,“阿黄,摇一下尾巴。” 阿黄拼命的摇动狗尾巴。 阿黄的前主人勃然大怒,“你个死狗,老子今晚就把你宰了下酒。”说着就要上车抓狗。 有一只有力的手拦住村民上车,“你动它一下,老子先把你宰了当狗粮。” 村民人人目光凶狠,村长没下令不敢动手。 “想知道十五年前雨夜是何人所为,村长上前来与我谈。” 这话一出,被方解元拦住的那个中年人顿时愣住,顾不上自家的狗,缓缓转头道,“我是村长。”声音有些颤抖,十五年前那一幕他亲身经历过。 “事情有点复杂,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第46章 动脑子 在村民警惕的眼神中,村长在前面带路。 不忘回头警告村民不允许跟来。 走几十米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方解元不着急开口,给村长一支烟,又给自个儿点上,叹了一口气道,“你并不想知道十五年前是谁收拾的许家村,知道了你也干不了什么。能组织几百人制造这么大的伤人事件,肯定有极大的背景。” 村长不承认不否认,目光诧异。 他怎么猜到自己的想法? 没有当着村民的面问就是不希望有人去查那件事,给村里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十五年前的雨夜想起来浑身发冷。 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知道村里不少人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于是打着复辟往日辉煌的借口成功当选村长。 并且有人承诺过会到村里投资办企业,给他个人巨大的利益。 要是让村民都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将会失去村长的身份,不行,得想办法,有了,那就让他走不出这个村子,激起村民的愤怒。 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许家村十五年前的事,方解元今天才听说的。 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根本不可能了解这件事。 那会儿互联网没像今天这么发达,人人都可以当记者。 发生这么大的恶性伤人事件,掌管地方的领导捂住还来不及,怎么敢曝光出来。 甚至有可能借机给自己揽政。 许家村恶名在外,不少城里人都不敢招惹许家村的人,把恶性伤人事件变成扫黑也未尝不是没可能。 这件事有可能就是许家村那几个保护伞落马的导火索。 在村长诧异的眼神中,方解元自顾自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 村长感觉自己被耍了,语气不善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老老实实种地,不要被别人三言两语带沟里。有些事不是你能随便掺和的,不管谁胜,你都得不到好处,甚至你们村会成为别人的政绩。你们村有什么值得人投资的?” 这样一个刁民辈出的村子,有可能是别人上任第一个要收拾的对象,没有人能忍受随意拦路的黑社会组织。 这一句醍醐灌顶,问到心坎里,村长不愿意承认受人指使,“没有人指使我们,你不要胡乱扣帽子。你淋全村几百个村民一身粪水得给个说法,不然任你巧舌如簧,今天也走不出许家村。” “你知道你们拦的是谁的车队吗?”方解元眯着眼问道。 能不知道,不了解才不敢干,村长纵使被人说穿,仍旧面不改色,“我们没有拦路,村里人心比较团结,喜欢互相吃请吃饭而已,不管说到哪里,我们都有理。” “人老没一句实话。”方解元嗤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让你跪着给村里道歉,另外在给五十万作为补偿。” 可谓狮子大开口,方解元嘶了一声,阴冷道,“我这人没有给人道歉的习惯,更何况是让我下跪,就怕你们会折寿。” “别说大话,我活了四十五年,不是被人吓唬大的,同样的话不想说第三遍。”在自己的地盘上,许德洪硬气得很。 “下跪道歉做不到,我可以再加十万块钱,另外再给你十万好处费。不过,这个钱不能现在就给你,得给我两天时间准备。”方解元咬咬牙,盯着村长看了许久,不情不愿的说。 “不行。” “那就只好用暴力解决问题喽,我会不会死不知道,你肯定会比我先死。”方解元声音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浑身迸发出死亡气息。 “你,你别激动,我说的不行是得加钱。”村长只觉得喉咙发干,紧张的看着他。 不是他不想跑,主要是身后和左右两边都是墙,十五年前雨夜留下的阴影让他胆寒。 只要你贪心事就好办,方解元顿时眉开眼笑,“加多少?” 难得有个机会,许德洪不得狮子大开口,“我个人五十万,村民五十万。” “太多了,你个人最多三十万,多一块钱都没有。”方解元还价道。 “你马上给钱。” “我现在没钱,我姓方,这个姓在K市少见。”方解元报了自己的姓,转身就走。 除非对方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动他。 姓方的在K市不多见,名声最大的莫过于方家宝父子,K市矿业大佬方家,眼前这个年轻人临危不乱,自信十足,身份肯定不简单。 “你说话算话,不然……你懂的。”许德清承认不敢动手,但绝不会让骗他的人好过。 只见方解元转身搂着村长的肩膀,很是亲密,“这就对了嘛,出来混就是为了赚钱,弄得要死要活的干嘛?过段时间,我这里有一个发财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 “好说好说。”许德洪心里美滋滋,上天还是厚爱他的,没想到财神爷一个接一个的来给他送钱。 俩人勾肩搭背回来,村民神色疑惑。 有点变态的人在想:这俩人不会是去搞基了吧? 村长把刚才和方解元的协商结果告诉村民,并且着重介绍他姓方。 村民心里不太满意,认为只是补偿不够。 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大的侮辱,想的越多心里越不舒服,好在有五十万补偿,心里稍微舒服许多,有的家庭是父子几个人被浇粪,一下子多了近万收入。 也有年轻人见村长妥协,心中忿忿不平。 富二代了不起啊! 富二代就可以用无人机往人头上浇大粪啊! 奈何他们眼中德高望重的德洪叔都得罪不起,只敢用凶狠的眼神盯着。 “都撒了吧,后天上午到这个地方领钱。”许德洪根本不怕方解元反悔。 只要他敢不给钱,车队别想过去。 过去一辆车算他白活。 同时,他听进去了刚才那一番谈话。 两边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 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自保。 村民已经散去,他想把自家的狗带走。 方解元拦下他,“我有台价值十万左右的无人机让你们村里的人捡走,你拿去用,打农药,撒化肥,狗就给了吧!”笑容甜得像吃了蜜蜂屎。 不由分说的就上车让司机开车。 想敲诈他,想得美。 钱一分都不会给。 他心里已经有一个离间这个村子的想法。 有时候得适当的用一下脑子,经常用暴力解决问题,那他妈和熊彪有何……不对,那小子选择跑路,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莽汉。 他都知道不能硬碰硬,自己比他有脑子。 其实说白了,人太多,没地方跑才动脑子,但凡给他开溜的机会,他都懒得动脑子。 动脑的方式能让整个许家村进入内斗。 或许能顺手给叶淑瑶暂时能解决这里的麻烦。 第47章 分化,内斗 半夜十一点,方解元没有入睡,特意等着叶淑瑶回家。说了一下今天看到的,“为什么其他供应商的材料一个月前进场,一次送过去两个月用量?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今天下班去看了爷爷奶奶,顺便跟爷爷聊了下我遇到的问题。他老人家也想不明白,让我回来找你商量。” 老爷子恐怕不是看不透问题,而是想考验他这个孙女婿,方解元搁置下自己的事,先忙了她的事,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想。 “明天安排人以我的名义送一车家电到许家村,许德洪家,低调的进行,但要不轻易的让村里其他人知道,顺便再传点消息给其他村民……”方解元把计划说一遍。 计划很简单,就是让村民怀疑他和许德洪达成某种私下交易。 至于消息怎么放出去,叶淑瑶有的是办法。 许家村有不少人在K市做小生意,借那些人的口传点假信息。 这只是第一步计划。 搞定一个村长可不行,得搞定全部不安分子,第二个计划就是从那群年轻人下手,离间手足,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得不说这计划要是实现,兵不血刃的解决掉许家村的麻烦,时间会长一点,但这是一劳永逸的事。 她在心里默默的把方解元列入危险人物名单,提醒自己以后和他相处得小心一点,花花肠子太多。 无意间看到一只阿黄躺在空调出风口,问道,“你哪弄回来的狗?” 怎么说,总不能说是顺手牵羊,方解元避开问题,“你要是不想让它住在家里,我明天把它弄工作室去。” 毕竟这房子不是自己的,没问主人的意思把狗带回来就算很冒失。有人喜欢狗,有人不喜欢。 她没有不喜欢狗,不养是没时间照顾,否认道,“没那个意思,我看它挺乖的,我不讨厌狗,只是你以后每天得早起带出去遛,拉在家里你收拾。” “它不喜欢被陌生人摸,你别乱摸。” 阿黄是一只不爱叫的狗,会冷不丁的给人一口。方解元不得不提醒,省得她手贱去招惹它。 “我去休息了,客厅空调别关,留着它。” 住城市商品房,夏天的夜晚甚是闷热难耐。 没有空调,人都耐不住。 何况是怕热的狗。 他是说话算话的男子汉。 承诺过给它吹空调就一定办到,白天给它带工作室,晚上带回家。 “你吃不吃夜宵?” “不吃。”都快十二点了,吃个毛,方解元直接拒绝道,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到点该吃就吃,大半夜不休息,吃个腿。 “不,你必须要吃。” 叶淑瑶噌的站起来,拦住方解元去路。 “我为什么非要吃,哦,我懂了,你想灌醉我。”方解元娇羞的捂住胸口。 “你滚吧!”想什么好事,想灌醉他这种美事都想得出来,她只不过饿了,自己又不想动手,想让他去煮一碗面。 …… 成功的人士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执行力很强。 被人恶心这么久,叶淑瑶早憋一肚子气。 第二天上班安排表弟去采购一批电器以方解元的名义送去许家村,特意交代低调,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许村长朋友送的。” 着重在车上拉一个横幅,“K市某某电器城” 表弟不太理解既要低调,又要明目张胆,到底要不要低调? 不理解也不敢问,表姐怎么说就怎么干。 前几天在会上被表姐拎出来骂半个小时,他有好几天不敢和表姐碰面,尽量躲着走,想着找个机会弥补一下过失。 现在是个好机会,得把握住。 他曹鑫读书不行,毕业于三流野鸡大专,能在公司里担任副总,全是仗表姐帮衬,要不然得去当保安或者打螺丝。 安排好表弟,接着打了一个电话委托朋友去查在K市谋生的那些人信息。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对方就给她回信息。 最终选择一家大排档作为目标,给公司里自家一个远房亲戚安排任务,“你晚上带人去老九烤鱼店……” 就说许德洪利用村民给自己谋私,跟市里两个大人物合作,两头通吃,打算捞够了钱就搬出许家村。 以前被许家村欺负过的那些人子女有几个现在有大出息,在省里某个实权岗位任职,一直在盯着许家村,正找个合适的理由动手,给父母报仇。 有一部分是昨晚方解元的主意,有一部分是叶淑瑶自己加补进去的,得给许家村一些压迫感,得让他们为曾经做过的事赎罪。 让他们日子过得惶恐不安。 安排好一切,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拿出照镜子和镜子中的人对视,唉声叹气道,“你说说你,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就想不出来,脑子和脑子区别真他妈大。” 很快又否认刚说的话,“其实你比他聪明,只是没坏心眼而已。”她认为这个说法是很中肯的,方解元就是满身坏心眼,脑子全用来算计人。 而方解元可不知道别人这样想自己。 在为她的事努力。 坐在一间守法奉公的简陋办公室里,眯着眼,烟雾缭绕,看着坐在正面,身着警服一杠二星的青年感叹道,“时间可过得真快,咱俩一晃眼认识十多年。” “怎么突然感慨,这不是你的风格。” 青年身穿警服看起来正义十足,刚正不阿的模样。 这位是方解元高中同学刘伟。 家境贫寒,但方解元作为富家子弟没疏离。 很喜欢刘伟身上努力读书的那股劲儿。 他自己不努力,可不妨碍他喜欢努力的人。 他老妈只有一条腿,干不了重活,只能进山下套抓一些野味去卖。随着城市快速向外扩张,野味越来越少,刘伟经常没钱吃饭。 性格特别要强,不接受任何帮助。 于是就有了方解元逃课抓黄鳝、抓蛇的事。(这里就不详细的写了,读者朋友自行补充) “云姨这些年还好吗?” 提到母亲,刘伟眼中热泪闪烁,“已经去世很三年,她临终前还念叨你。” 他算是底层人民逆袭的榜样,读最好的公安大学,不到三十岁的副科级所长,日子刚好起来,养大自己的人已经不在。 “改天有时间你带我去看看她。” 方解元大可以带着刘伟去见自己的老丈人。 给他事业上一些助力,但他没有这样做。 曾经那个同学有可能变了,许家村是他负责的区域,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情况。 第48章 许家村倒霉前兆 【为了符合前面的铺垫,前一章的结尾略作修改。】 到分钱那一天,村民早早的路上等着。不停的有人问,“德洪兄弟,德洪叔,那小子什么时给我们送钱来?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 前天晚上村里召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漫长会议,统计过返程拦车的人员名单,只有89人,到手的钱只分给参与拦路的人,其他人一边玩去。 干活的时候不见人,分钱的时候往上凑,想得美。 有一部分人非常不满许德洪的做法。 用人情绑架“你说你想当村长,我全力支持你,咱们一个祖宗,你不能厚此薄彼,这样做容易伤害感情。” 呵,感情值几个钱? 见他不肯松口,直接就威胁下一任村长竞选不给他投票,骂其是忘恩负义的小人,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 这种没卵用的威胁,许德洪没当回事。 只要有一部分人吃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会主动投怀送抱,表现会比谁都更积极。 已经想好到手的钱怎么花。 先去县城交个首付买一套房,再买台车……想要的越来越多,发现什么都缺,忽然感觉三十万根本就不买不了多少东西,懊恼怎么就不坚持一下,多要一点。 只要肯坚持一下,说不定对方就松口。 同时,心中暗自祈祷自己的那一份不要带现金过来,私下里再转交给他。 怎么就不留那小子电话? 耳边不停有人问,他烦了,不想再回答。 前天没来参与拦路的那群人也来了。 待会儿要是分不到钱,就硬抢。 反正分不到钱的人数占优势。 都是一个村的,凭什么不分给他们? 昨天中午村里来一辆小货车,直接去了许德洪家,不少人都看到了。 司机还向路人打听许德洪家。 问了一下是许德清城里的朋友给来送电器。 当晚有人去他家就看到新五十寸大电视,冰箱,洗衣机,许德洪手机都用上新款爱疯。 抠破脑子都想不到他哪个朋友出手这么大方,怀疑其中有鬼,奈何又找不到有用的证据。 两拨人各怀鬼胎,分作两队,互不搭理。 许德洪是想不到有人想硬抢,余光轻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来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着黑色轿车的正是方解元的同学。 昨天天俩人一见面。方解元就说明来意。 这种公器私用的行为刘伟坚决是不同意的。 许家村的事略有耳闻,了解一些其他内幕。 但是他这种没有背景的人不能轻易下场参与,立场不能很明确,只能保持模糊。 副所长参与了进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没有看到任何一方凸显出绝对的优势,绝不会立场明确。 他很珍惜现在的一切。 当方解元说出许家村在菜地里种罂粟,而且煞有介事的说有不少,有可能足够给几个人判刑。 他没当回事,完全就当作是那小子想借他的力。昨晚到今天上午都在琢磨这个事,认为有必要走一趟。 就当作接到人民群众举报,下去走一趟,确认情况,算是还一点当年的情。 村委会的支书心情忐忑,但愿啥事没有。 都是乡里乡亲的,来之前该通知一声。 奈何公安来得很突然。 带着手续来的,没有一句废话就叫他上车。 干瘦的中年人带领着几位公安走到人群前,介绍起身边的青年,“德洪,这位是刘所长。” (副科级在乡镇肯定有其他副职,按照体制内的规则该称最高职务,但为方便当前内容阅读,就称之为所长) 看到公安,许德洪有天然恐惧,当年保护伞落马,全村青壮年都被带去问过话,强压住心中不安,往人前站,笑着说,“你好,你好,刘所长。”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村菜地里种了一些违法的作物,现在所有在场的人不得离开,不得打电话或用其他方式与外界联系。”刘伟面无表情的说完。 留下两个人看着眼前的村民,随即看向许德洪,“许村长,现在你带我去村里看看。” 每年种菜的时候和豌豆混种一些,村里谁家都种点当药材,许德清冷汗直流,依旧嘴硬,“刘所长,这肯定是污蔑,我们村向来遵纪守法,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不能……” 不止他一个人慌,其他人也慌了。 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报的揭发? 这是多大的仇啊? 要是查出来把他腿打断。 年纪轻轻当上副科级所长凭的是真本事,刘伟怎么会看不出来村长在说谎,“是不是污蔑,我们看过才知道。有人敢报假警,我们自会追责。” “那……好吧,我是村长,先去我家院子。”许德洪在前面带路,村支书和刘伟以及一名公安跟上。 随行的公安有一人则往另一个方向走,放飞无人机,没有跟上去。村子太大,就几个人转一圈下来得累死,借用科技的力量。 许德清家的院子里种满各种应季蔬菜。 没有看到所谓的罂粟。 去了十几家村民的院子里也没有看到。 刘伟接到同事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许德洪连忙跟上,不知道是体虚还是紧张害怕,短衫全湿了。 “所长,你看。”操控着无人机的公安把拍到的视频给刘伟看。 很大一片土地上不止豌豆。 其间有不少疑似罂粟果。 现在过了花期,不是很明显。 就算正在开花,不用心观察,看不到数百米以外的地里会种这些东西。 “控制现场,给所里打电话派人过来支援。”刘伟脸色铁青。 感到一阵后怕,还好来了。 要是今天没来,等市政明年五六月份项目完工,领导下来视察看到,他干脆不用干了。 完了,完了…… 比他更慌张的还有许德洪。 脸色如丧考妣,口干舌燥,两条腿发软。 以为几个公安看完门前菜地离开。 谁能想到会用上无人机。 又是无人机。 过不去了是吧? 这个时候,刘伟和蔼可亲的说,“许村长,你现在去叫土地的责任人过来。告诉大家不用害怕,就你们村这点事,公安顶多把东西销毁,拘留几天科普法律知识,过几天就能出来。” 公安也是人,面对几百号村民,心不虚是假的,更何况许家村凶名在外。 就怕有人带头,他们镇压不住,子弹都不够用。先以安抚为主,稳住村民,等支援的人到了,该咋办就咋办。 “好好好,有些人就是法律意识薄弱,是该好好普法,我这就去把人叫过来……”许德洪不多想,点点点头,他感觉这个年轻的所长挺好说话。 比昨天那个和善,身上没有很强的压迫感。 他自己家地里也有几株,想好了让老婆去扛罪。 地是老婆种的,菜也是老婆种的。 他为了整个村子的发展忙的焦头烂额,什么都不知道。 第49章 全村半数被抓 好几些个村民的电话响了。 想接,但公安不允许。 只好乖乖配合。 许家村是个大村子。 目前常住人口有两百二十户,就在村里的多为上了些年纪的和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村里那三百五十亩土地,基本每家都有份。 一下子就叫过来两百多人。 艹! 看着村长叫过来的人,刘伟心中十万个草奔过,有点头疼。 挤出一个亲和的笑容安抚起村民,“大家不用紧张,你们这点事摊下来达不到量刑标准,以后可不许再种。待会儿我们同事过来,大家尽量配合工作……” 用一句“我是农民的儿子”拉近和村民之间的关系。 借着去车里拿烟的名义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重新反映。 有人心情忐忑,有人不多疑。 第一次抽公安的烟,香的咧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落山。 前来支援的公安行动很快,两个小时就到现场。 所里人手不够,害怕暴乱镇压不住。 向分局请求支援。 分局从各派出所和其他单位抽调人手协助。 加上协警来了有三百人。 基本上算是执法部门倾巢出动。 由分局副局长亲自带队,刘伟上车汇报完情况。 把自己的建议提出来,“不宜立马抓捕……” 案子是他发现的,副局长让他作为这次案子的负责人,怎么调配人手由他说了算。 凭着过去那两小时关系作为基础,刘伟让村民带着民警到地里,自觉的认领自家土地。 村民一看叔叔这么和善,那咱就自觉配合。 张口就说,“我不知道种这东西违法,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嫩苗用来涮火锅好吃,我以为是青菜。”(这主要是得益于社交媒体发达,看到评论区不吃香菜说的。) 这句话让民警很火大“你一句不知道让我们普法工作白干。” 普法的时候你耳朵塞驴毛了? 眼睛瞎了? 费好一番功夫,全部拔了集中到一起。 清点完总计四千五百四十多株。 分配到每户头上有二十多株。 但是每家数量不等。 有的人就真的当药材种,只有少数几株。 有的人已经到量刑标准。 村长家地里有五株,算是少数的那一批。 刘伟当场就下令抓人。 就在这个时候,满头大汉的许德洪眼睛圆溜溜转,作为本村村长总得说点什么撇清关系。 于是跺着脚怒骂,“那贼婆娘坑死人了,这些全是我家那老娘们种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平时没少给她普法……都怪我太忙没来地里。作为本村村长,也是家中顶梁柱,我代替我老婆。” 他的义愤填膺很快就让和他不对付的村民有立功机会,“他胡说的,他那婆娘自打结婚,几十年没下过一天地,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城里私会野男人,地全是他一个人种的。” “你,许德瀚,你……”许德洪牛眼瞪着揭发他的人。 第二个人立马就跳出来立功,“我也可以作证,地是他一个人种的,我家的种子是从他那里拿的。警察同志,我刚才就想说的,被许老三抢先,我算不算立功?” 有两个人带头,第三第四个……出现。 有十几个指向村长“种子是他给的。” 就差说“是他逼我种的。” 许德洪只是想把锅甩到绿他的女人身上,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口一个“德洪”兄弟,德洪兄弟,叫得亲热的同族兄弟会把他给卖了。 彻底立不住,腿一软就跪了。 嘴里呢喃重复着“畜生”二字。 都想着给自己争个立功表现机会,互相攀咬还在继续,还没审就把兄弟出卖干净。 有的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喝酒吹牛。 遇事就翻脸。 当他们看到和善的刘所长听见汇报的数量时,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就知道事情严重了,看不懂法律条文,但看得懂脸色。 村民们不顾警察在场,戴着上玫瑰金手镯还在相互吐口水。 相互揭对方的短。 “你脆皮肠。” “你三秒钟。” 甚至谁和谁老婆偷情都说出来。 骂出来的话不堪入耳。 抓走的是各家的顶梁柱。 留下的人一脸懵。 等民警一走。 那些人拿出电话想找人帮忙,可是又不知道该找谁,脑子一片空白,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做些什么。 突然有几个人破口大骂,“许德洪那个畜生玩我们,妈的,简直就是畜生,把我们全都当傻子糊弄,我就说他怎么那么好心天天请我们大鱼大肉,原来是把我们当傻子,等他出来就弄死。”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周围的人焦急问道。 只见有一长得清秀的年轻人,看着电话里的信息,咬牙切齿道,“他私底下收了人家几百万好处,利用我们拦路,不让好运来公司的车通过,影响西山项目。他不止收了一方的好处,两头通吃。” “还有,还有,许家村上一辈欺负过的人中有几个人的子女在省机关实权岗位工作,人家在找理由,要收拾咱们村,咱们,咱们村要完了……” 现在,没有一个人认可许家村曾经的荣耀,感到脊背发凉。 有人甚至猜测是不是许德洪让他老婆进城跟大人物睡觉,巴结上大人物,又得罪了某些大人物,才会被人揭发村里种罂粟。 “百分百就是这样,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种,每年都有,为什么公安今天突然到村里,妈的,姓许的那王八蛋。”有人骂完才想到都是一个祖宗,但已经完了。 “早上我还遇到K市最大的电器城给许德洪送家电,说是他朋友送的,他在城里有什么朋友,除了他老婆的姘头还有什么朋友?难不成是人家给他的补偿?” “八成是昨天那小子送给来的,我就说他们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到的,神神秘秘,回来的时候勾肩搭背……” 这个时候全部都是诸葛武侯, 各种分析猜测频出。 村中没出来的妇人和老人这时候也跑出来,询问情况,七嘴八舌的诅咒许德洪不得好死,三个儿子不是他的。 扬言要砸他家,烧了他房子。 想起自己家的种子是别人给的就往别人身上推责。 很快就吵成一片。 没了主心骨,村里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猜到又能如何,解决不了眼前的困难。 各自回家开车去打探情况。 有时候“无知是快乐的,知道了解决不了,更加难过。” 第50章 爷爷的点拨 收到了老同学的感谢信。 方解元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被抓。 无心插柳柳成荫。 完全在意料之外。 前天在村里瞎转,意外看到两株。 就想借这件事让公安去村里调查,给自己借个胆,有民警在场,村民不敢放肆。 费尽心思布下局,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脱离了设定的结果。 不论刘伟在其中得到了什么好处,从人情往来角度出发,方解元给对方发去感谢信。 “许家村这颗棋子算是废了,就看你接下来如何出牌,最好不要出现我猜测的事件发生,否则,不管你背景多强大,老子都会把你按死。”方解元轻轻拍着阿黄的脑袋喃喃自语道。 大人物的棋子有很多,没了许德洪,还有其他人,布下的局得继续。 赖三那群人完全构不成威胁,方解元不在意。 打几个小混混影响很小,说不定有人会感谢他。 村民可不是小混混,不能一言不合就开干。 先抛开干不干得过的问题。 就一个农民的身份就能让他方解元做不了人,“不能莽撞行事,还是得智取。” 把消息告诉叶淑瑶,让她继续执行计划。 口吻好似领导给下属下命令,但对方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只说“我知道了。” 她唯一的好处是发现自己不如人的地方会选择把身份放低,不会和蠢人一样,自诩聪明,别人跟她讲话就得低声下气。 聊了几句便带着阿黄回去看望爷爷。 老爷子穿一身老头衫,结实的肱二头肌露在外,在门前院子中打木人桩。 老爷子看到孙子稀奇的主动回来看他,嘴角压制不住的开心,但装作没看到人,对着木桩哐哐输出,越打越卖力。 “都快笑成翘嘴鱼了,能不能别对亲孙子这么虚伪?”小老头还真傲娇,明明很开心,故作高冷。谁让他是爷爷,方解元踢了一下阿黄让它去玩。 自个儿拿了一块毛巾走过去。 “给,擦擦。” “我可不敢劳驾方少爷千金之躯。”老爷子视若无睹,继续打着木人桩。 “瞧您这话说得,我在牛逼在您面前不也得叫您一声爷爷。”方解元主动给爷爷擦汗,“方少爷千金之躯给您擦汗,这下美了吧?” “你这是没钱花了吧?”老爷子停手,转身站定,看着孙子问道。 “嗯!”方解元连忙点头。 “哈哈哈,我也没有。” 看着爷爷幼稚的行为,方解元大为无语,笑了笑说道,“跟您开玩笑呢,就是单纯的想回来看看您。” “不容易啊,能让你用上尊称,还主动回来看老头子,不容易啊,也不知道咱们方家哪个祖坟着火了。” “这就有点过分,说得好像我多没心没肺。”有些事方解元也没法说。 前几年离家时间太久,刚回来,确实没太在意家这个概念,这不慢慢的适应。 那会儿也有其他事缠身的缘故才很少回家,这段时间才发现,有的事急不得。 老爷子偷偷瞥了一眼孙子,见他眉头紧锁,问道,“在外面遇到事了?” “是有点事想让您劳心给分析,但是,回来看望您是首位。”方解元这句话真心实意。 “那些个眼瞎的东西都说老子是个没文化的莽夫,他妈的,纯粹是眼瞎,就你小子慧眼识珠,说出来让我分析分析。”老爷子端上了,坐到园中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桌子,示意孙子倒茶。 “淑瑶的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帮着处理……”方解元用时不到一分钟就把事情的因由说完。 说起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你们俩的脑袋长来干嘛的?我就说叶老头不行吧。他骂老子是莽夫,待会儿我得好好去笑话他。”老爷子眉飞色舞,心情爽得很。 等了两分钟左右,方解元没等到爷爷开口,只见老爷子陷入沉思状。 呃……牛逼你吹了,装也装了,你倒是说啊! 有点等不及了,方解元问道,“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表达更清晰,让你一下就明白。”老爷子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项目负责方也在承受压力,两边都不想得罪?” “三家材料供应商,唯独叶淑瑶的公司两天供应一次,理由竟然是没地方存放。”方解元说完就豁然开朗,接着说,“唐家需要做给那个人看,又不想得罪周书记,于是就选择刁难淑瑶的公司。” “你小子继承了我的智慧,不像你爹那么愚钝。” 看到老爷子又装上,方解元又说道,“叶家也不是随便能得罪。” “相比于叶家,有没有可能是周书记和那个人背景更加强大?”老爷子眼神深邃。 接着说,“权利这东西无法继承,叶家几个子女终其一生达不到叶老头的高度。一朝天子一朝臣,退下来了,权利也就没了,人家给面子叫声领导,人家不搭理,啥也不是。” 爷爷说的是实话。 老爷子长得五大三粗却心思玲珑。 能够从一穷二白打下方家今天的基业,岂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他的性格和爷爷极为相似,能动手绝不动脑子。所以老爷子被人冠以莽夫的称号,而他方解元也被人称之为“没脑子。” 情况已经开始明朗,但是有一个点方解元想不明白,于是说道,“您说要是工期按时完成,唐家该怎么向那个人交代?” “你傻呀,要是项目按时完成,唐家就相当于投入周书记的怀抱,给那个人交代个锤子。不能按时完成就投入那个人的怀抱。”老爷子敲了敲孙子脑门。 接着说,“现在胜负不明显,唐家选择在观望,等分出个高低,就会坚定的选择胜方阵营,现在相当于架起来在火上烤,两边都不敢得罪,又不得不做点事。” “爷爷厉害啊!”方解元由衷的给爷爷竖起大拇指。 “那些人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有时候营商环境不好,企业无法进步,有一部分是他们的责任。”老爷子越说越气愤。 “门外指导门内,好不容易有个企业起来,谁都想在上面捞点政绩。今天这个去企业视察指导两句,明天那个人去指导两点,不按照他们的意思来还不行。” “十几年前K市经济多差,现在刚吃两天饱饭就以为是某个人的功劳,扯淡,这是K市几百万人的功劳,是无数人才的功劳,不是某一个人英明……” 老爷子越说越来劲,没完没了,方解元打断道,“咱们家的公司也有人去指导吗?” 老爷子就是不喜欢玩虚的,才早早退伍回来,发泄了一通情绪,心里舒坦许多,“你爹有一个品质值得学习,骨头硬,谁的脸都不给,只做分内事。咱们家的基本盘是稳的,不用看谁脸色。” 第51章 蹬鼻子开大 “谁想碰一鼻子灰,可以去指导,你看有没有搭理,我们不求什么扶持,只要求各干各的。带我去找叶老头,老子要好好笑话他。” 下棋没赢过,让人笑话一辈子,好不容易有机会,不得好好炫耀。 “那个……人家估计早就明白,就是想探一探我的底……”方解元把这几天做的事全部说出来。 “好好好,他这么玩是吧。老匹夫凭什么试探我孙子?” 看到爷爷很生气的样子,方解元不理解他老人家生气的点在哪儿? 前一秒严肃的老爷子下一刻粲然一笑,“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反正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我分析出来了。我去换身衣服,开上我的车,咱爷孙俩去蹬门嘲笑。” 说罢,转就往家走,嘴里唱着“今儿个咱老百姓真高兴……蹬鼻子上脸开大去喽。” “这样真的好吗?”方解元弱弱的自语。 他拦不住,给叶淑瑶打电话说明情况。 又说自家爷爷要登门嘲讽她爷爷。 “你拦着点儿,我爷爷心脏不太好。”叶淑瑶焦急道。 忽然想起方爷爷什么性格,方解元就随他爷爷,到了爷爷那个年纪,很少有人身体像方老爷那么好的,万一气出个好歹。 “我拦不住,能拦得住就不会给你打电话。要不让您爷爷出去躲一躲,省得气出个好歹。” 自家爷爷的性格属于说一不二,奶奶活着的时候能劝得住,现在没人劝得住的,或许叶淑瑶在场,他会收着点儿。 电话一结束,叶淑瑶就叫表弟进办公室,交代一声便提前下班,她很了解爷爷的脾性,绝不可能出去躲。 平日穿老汉衫的老爷子换了一身时尚的休闲装,身姿挺拔,除了那一头白头发,看不出像快八十岁的老头。 他的身材完全可以去当模特。 要不是家里有粮,方解元真有可能想办法送爷爷出道。 到干部退休大院,叶淑瑶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跟门卫打了一声招呼,抬杆放行。 两个老头一见面先虚伪客套一番,正面去理解是好话,侧面去理解“都在问你怎么还活着。” 渐渐的也不再隐藏,话很直接,方家宝哈哈大笑道,“老匹夫,没想到你能活这么多年,真是奇迹。” “你是个人就很奇迹。”叶老爷子冷笑道。 “我都准好碗筷吃席,能给你救回来,医学真是个奇迹?”方家宝转移了话题,“我孙媳妇问你的事,你没分析出来,我孙子今天回来跟我讲,我用了不到三秒就回答。” 说罢,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求夸奖的表情。 “爷爷厉害。”方解元也不会说什么夸人的话,只说一句厉害。 “哼……我倒是想听一听这个莽夫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叶文韬没有半点意外,嘴上骂人莽夫,心里可不这样认为。 “乖孙,你替爷爷说。” 呃……好吧,方解元抿了抿嘴唇,接着语气不急不慢说出爷爷分析出来的结果,说完不忘问一句,“那个人到底是谁?” “有些事只管去做,你不必在意是谁。”叶文韬回避这个问题。 靠,神神秘秘,知道了也不说,还是自家爷爷爽快。方解元略有所思道: “许家村的问题目前暂时解决,博弈没分胜负前,我想对方还有其他招,甚至有可能拖叶家下水。老爷子,您不能袖手旁观,不能等掉进水里在想着游回岸边。” 话说得这么直白,叶淑瑶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她相信爷爷已经有准备,不会束手待缚,不说出来只是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 “说出来你有解决的办法吗?”叶文韬问道。 “假设的东西往往和结果有偏离,就好比许家村的事,这是完全在意料之外。”方解元没有把许家村的事揽到自己身上,他认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罢了。 换作常人会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算无遗策。 人欺骗自己的时间久了很容易自负——这是致命的。 对于他来说意料之外的结果不值得炫耀。 “你认为许家村的麻烦会到此为止?”叶文韬拿出上位者的气势,又问道。 对于老匹夫对自己孙子的态度,方家宝顿时不满,“老匹夫,这是我孙子,你别问来问去。” “没事的爷爷,我知道这是叶爷爷在考验我。”方解元劝说自家爷爷,接着不卑不亢道,“当然不会到此结束,我们已经布下局,彻底瓦解许家村。” “我这人性格和我爷爷一样,喜欢直来直往,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就直说,猜忌这种事很容易影响感情。” 叶老爷子的考验,方解元心里是不舒服的。 他不会因为通过别人的考验,得到几句的赞美和认可而沾沾自喜,他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考验,有种自己给人当了刀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受。 他是个完整的人,不需要考验。 说好听一点是考验,其实就是不信任, 场面有点冷下来,叶家爷孙俩脸色不大好看,自家爷爷的脸上笑容灿烂,褶子全挤一块儿。 方家宝今天登门,炫耀是其次,主要的是自己的孙子差点就让人围殴,给老匹夫那昏花老眼上点眼药水,没等他开口找茬,孙子就已经说出来,心里相当爽。 好小子,不愧是我方家宝的亲孙子。 这性格还真和莽夫一模一样,差点被他给整破防,叶文韬半生混迹宦海,第一次遇到直言不讳的年轻人,莽夫没气到他,方解元把他给气到了。 很快调整好情绪,笑了笑说,“出于职业习惯,一时难以改变。忘记了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这次是爷爷不对,不会再有下次。” “没关系。”方解元心口不一的应道。 你还真不客气啊!叶淑瑶牙都快咬碎。 方解元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表达自己想表达的内容,“我个人建议淑瑶退出这个项目,水太深,浪太大了。目前在这个项目里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就没有其他办法,我投进去……” 没等叶淑瑶说下去,方解元打断道,“你想一想,另外两家能一次性送几个月的用量,为什么你的两天就要送一次,别人就是把你当软柿子。” “要是那个人处于优势,唐家会变成别人刺向你的刀,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拦路,而是用更狠,更阴毒的方式拿你纳投名状,以此来给那个人一个表忠心。” “就算目前情况不明朗,只要那个人给唐家极限施压,唐家也会选择配合。在周书记干部考察期内,因为材料问题,出现重大伤亡事故,升迁是不可能,有可能会以此做文章,直接调他去清水衙门养老。” “这还不算完,你们叶家会被拖下水。钱财损失事小,公司资金短缺,我们家借给你。要是不想再经营下去就到我们家公司上班,或者来我工作室。” “甚至对方的目的不是周书记一个,而是你们家也给算进去。以前k市穷,别人看不上,现在发展好,盯上的人不少,咱们既然打不过,那就避其锋芒不接招,让对方打空。” 这是方解元所有的猜测。 叶老爷子都不敢提的人,说明他应付不了, 现在认怂,明哲保身最重要。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方解元不想给叶淑瑶希望,省得有一点微末之光,她都想去抓住。 而且这个事得他来执行或者他的人来干。 其他人都不靠谱。 第52章 当下很好 通过方解元一通分析下来,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就连自家爷爷脸上的笑容都不见。 叶淑瑶更是直愣愣的愣住几分钟。 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她从小到大没认过输,好好做生意,竟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和算计。 有是有,不能跟你讲,我不能给自己家招来麻烦,方解元不言语,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下意识紧紧抓住方解元的手臂,希冀的看着他。 “人生很长,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有时候得适当的低头认输。”方解元知道她也想到解决办法,只等着他开口。 “你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吗?” 她陷入自我误区,不肯走出来,分清轻重,把方解元的火一下子激出来,“你他妈的能不能改掉输不起的毛病,这一局输了,咱们下一局想办法赢回来,现在首要保证的是留在牌桌上。你要是失去坐在牌桌上的资格,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好吧。”见他没有一点妥协的样子,叶淑瑶心不甘情不愿道。 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失去光彩,呆呆地盯着脚尖。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方家宝开口,“倒不是没有一点办法。” “爷爷,您已经退休。”方解元实在不想让方家卷进来,没必要,这可能会赌上方家几十年的荣誉,为保住一个几千万的公司,不值当。 方家宝瞪了一眼孙子,冷哼道,“公司是老子拼出来的,瑶瑶既然是我孙媳妇,她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做人有时候不能过分趋利避害,不然就像某些人一样没有人情味。” 说着特意看了一眼叶文韬,意思很明显“你没有人情味。” 明知道是在说自己,叶文韬无话反驳。 当然,方家宝这么做除了看不惯那些人以外,还有为孙子考虑,为方家的未来考虑,赢了,至少孙子这一代人更加荣华富贵。 输了也没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方家名誉受损,事业发展受阻。明知叶家处在危难之际,做不到冷眼旁观。 “明天去做工商变更,瑶瑶的公司出售给我们家,以前怎么经营,以后还怎么经营。”方家宝直接拍板。 失去光彩的眼睛一下就明亮,眼泪哗哗往下掉,哽咽道,“谢谢爷爷。”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一家人,说啥谢谢。”方家宝憨态可掬的笑着说道。 就连叶文韬也诚心诚意的说,“谢谢。” “呦呦呦,能让你说谢谢很难得。老子交朋友交心,希望你从这一刻学会。”方家宝阴阳怪气道。 随即端起茶水抿一口,又吐回杯子里,“你就拿茶叶沫来糊弄老子,快去把特供茶拿来。” “我这就去拿,亲自给你冲泡。”叶文韬感觉身体很轻松,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快步上楼去书房拿茶叶。 事情暂时解决,所有人都开心,唯独方解元脸上没有笑容。 老爷子看着孙子那死出,踹了一脚,“傻小子,你老婆在哭也不知道哄一下。” “她是开心的哭,用不着哄,我上去看叶奶奶。”方解元没看叶淑瑶一眼,起身就上楼。 不一会儿抱着一个比猴重不了多少的老太太下楼,朝抹眼泪的叶淑瑶喊道,“开心够了就去拿轮子过来。” 老太太像个木偶人一样,只有眼睛和嘴在动,口齿不清的一字一顿道,“宝兄弟来了,身体不方便,没能亲自招待,实在是惭愧。” “嫂子……”见过彼此风华绝代的样子,再看到现在的样子,方家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干涩难言。 相比起方家宝的难言,老太太倒是看得很开,皱巴巴的脸上笑容绽放,“有段时间没见到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笑容会感染人,方家宝一下就看开,笑着回应,“我能吃能喝能睡,和年轻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待在家有点无聊,想出去游山玩水,儿子又不放心,老喽,现在出门都要年轻人允许。” “人不得不服老,年轻人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是对的,到这个年纪,见一面少一面。” 说不来开心的话,老太太仍旧保持笑脸。 “嫂子说得对。”方家宝点头道。 “瑶瑶刚才怎么哭了?”老太太又关心起孙女。 “没哭,我刚才是开心。”叶淑瑶嘟着嘴卖萌。 “你啊,性格太要强。过日子有时候适当的低头不丢人。夫妻间吵吵闹闹很正常,我跟你爷爷吵了半辈子。我瘫痪以来,没人跟他吵架,他肯定很无聊……”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累了,声音越来越轻。 “奶奶,我知道了,您好好休息,少说话。”叶淑瑶抓住奶奶皱巴巴的手,温柔道。 “好,听孙女的,我不说话,我听你们说话。” 不想让老太太跟着担心,接下来的时间没聊工作,就聊一聊家常,两个老头子又恢复互损的状态。 老太太看着他们眉笑眼开,偶尔开口说一句,“我认识他们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两个心里堵得慌的年轻人一左一右,笑得很开心,假的,至少方解元是假的,他只是想让老人开心。叶淑瑶也是假的,目的一致。 老太太很容易犯困,她要休息,方解元把老人送回房间,该带她出去晒晒太阳的,每次来的不是时候,院子里已经没太阳。 刚出老太太的房门,叶淑瑶就来堵门。 她眼里没有往日的傲气,眼神不够坚定,有些飘忽。 不由分说的拉起他的手去楼顶。 俩人并排站着,风轻轻撩动她的秀发,方解元看着她的侧脸,玩味道,“这不到十米,跳下去顶多骨折。” “为了自己的事业把方家卷进来,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心机?”叶淑瑶的声音很低沉,她一直以来在方解元面前可以抬头做人,现在似乎情况变了。 这句话说的不就是废话,爷爷都开口了,方解元还能说什么,舒了一口气,认真道,“可能是我多虑了,不管谁来也好,最终的目的是长治久安。把方家搭进来,我做不到。如果你坚持下去,需要帮忙,我肯定会义不容辞。” “不谈钱?” “不谈。” “为什么?” “你这种人输不起,我要是彻底袖手旁观,你会去找别人,我不想戴绿帽子。”说一句话,方解元表情变了两次,由认真到嬉皮笑脸。 “狗东西,我不是那种人,不会为了事业去牺牲自己。”叶淑瑶踮起脚尖,怼着方解元的脸呕吼,用力踩他一脚,转身快步下楼。 “靠,喷我一脸口水。”方解元嫌弃的用衣袖擦掉脸上唾沫星子。 “这才对味嘛,刚才那个不行,鬼上身了。” 他刚才的话有一半真,有一半假, 真的一半是,不想看着她孤立无援被人欺负。 输不起的人往往走极端。 想尽办法把能作为赌资的东西全部押上,包括自己。 无论是作为发小,还是有名无实的妻子,方解元都做不到置之不理,即便方家没有卷进来,他也会选择和她一起面对。 从小学到的是人定胜天。 何况那个人又不是天,躺平接受他人凌辱不是他方解元的风格。 假的那一半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让叶淑瑶知道,他方解元还是记忆中那个贱嗖嗖的发小。 不会拿方家做的事来绑架她,未来在他面前继续做自己,不用觉得她亏欠方家,就得在他面前低声下气。 他可以选择直接把话摊开说明白。 但有时候直接说出来的效果会适得其反。 会让她感觉自己被人怜悯,更加抬不起头。 希望她自信十足,依旧用往常的态度和他相处。 当下很好,不用改变什么。 第53章 翁婿谈话 晚风习习,小楼顶两个鲜红亮点忽明忽暗。 依旧是方解元在小楼顶,只是晚上身边换了人。 翁婿俩已并排站半个小时,各自抽了三支烟,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方解元猛的吸一口,把烟头随手一扔,扇了扇吐出来的烟雾,声音略微干涩道,“你看起来很累?” “操着几百万人工作、吃饭、住房、医疗等问题的心,能不累吗?”叶柯弯腰把烟头踩灭想装进兜里,但看到女婿刚才那潇洒的模样,有样学样,有种没素质的爽。 “你既然叫我来楼顶聊天,咱坦诚一点。”清楚自己不讨喜,从小到大老丈人都没拿正眼看过他,所以方解元说话不带拐弯。 “既然你看出来,那我就不藏着。”叶柯顿了顿说道,“周书记的靠山来自大院,这一次有望省二。同样,有几个有力的竞争者虎视眈眈,在省委组织部没出调令前,这件事不算落定。” “你们那一套所谓的斗争,我不是很想了解,楼下快吃晚饭了,您长话短说。”方解元只想知道谁是周书记最有力的竞争者。 其他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想去关心。 “那个人背景简单,属于山窝窝里飞出来的凤凰,赵书记五年前从K省调到京里,那个人半年后调过去。赵家在这个地方深耕二十多年,门生遍布……” 只因赵家把这个地方当大本营,现在的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不是赵家的人。赵家对这个地方失去掌控,为了稳固赵家的影响力,弄自己的亲信李宗升过来当代言人。 看着老丈人疲倦的脸,方解元认为他没有说全,疑惑道,“不对啊……莫非那个姓赵的和你们家有仇,这次分明是冲着你和赵书记来的。”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深深的打量女婿一眼,叶柯把脸转到一边,用侧脸对着他说,“前几年反腐,赵家在K市的权利逐渐真空,只空降来一个人,没有人支持,寸步难行。在这个地方除了赵家帮,还有其他人。” 几个小时前,方解元还觉得爷爷愤怒的有点过头,现在看来是骂得保守。他算是明白了一点,新旧权贵在掰手腕。 “拉帮结派是不被允许的,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总有清算的那一天……对了,你是什么帮?是谁的派系?”方解元问道。 “我没有加入任何派系。” 有老爷子这么一位大佬父亲,老丈人确实不需要加入什么派系。方解元感叹道,“在普通人眼里手眼中通天的庞然大物,实则在上层的斗争中显得很渺小。” 接着问道,“你就没一点准备?” “我是不太支持淑瑶经商,奈何她性格执拗,认定的事就要干。以她的性格不适合体制内的工作,只好放任她自己做选择。” 老丈人左右而言他,不晓得在回避什么,方解元沉声道,“我们家这次也卷进来了,你给力一点。方家是吃资源饭的,你败了,我们家以后在这里很难混开。” 这一刻,方解元才忽然意识到赵家安排自己人来当话事人,不可能只盯着那几个位置,肯定连资源也要。 有的企业就是政治敛财工具。 不管方家有没有下场,只要叶家和周书记败了,方家未来的资源要被分走。 不论老爷子关系有多硬,县官不如现管。 这一刻,方解元在心里给爷爷竖大拇指。 老爷子思维是多么的清醒,看问题看的比他通透。 没等到火烧眉毛才被迫反击。 主动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这意味着叶家欠方家人情。 就算最终败了,方家还能落得个美名。 绝了。 姜还是老的辣。 此刻,方解元对爷爷佩服的五体投地。 决定每周抽一天时间和爷爷聊天。 大智慧就在身边,得多多汲取。 老丈人只是一味的沉默。 但方解元有话说,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说,“赵家的人还没有来,就有手伸进来,这事你应该知道吧?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击?” 叶淑瑶遇到的事,他这个当父亲的应该是知道的,也该知道赵家有手伸进来,可是老丈人没有一点动作,方解元大为不解。 刚才说赵家在K市的影响力已经真空,换而言之,就算是能量再大,那也是远在京城。老丈人K市二把手的能量不该有小混混或者许家村的人跳出来作梗。 黑社会和种地的敢明知是市长女儿公司的运输车队竟然敢阻拦,也就是说K市有一个能量比老丈人还大的赵家话事人。 只是那个话事人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而且,赵家进入权利中心这几年,没有在其他地方得到资源,所以才要稳固大本营。 “我不能公权私用,淑瑶也没有找到我。”叶柯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大公无私的好官,方解元都想给他竖起大拇指,咬咬牙说,“好一个不能公权私用,她是被你牵连,你竟然大公无私的说不能公权私用。又不用你亲自出面,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有人出来解决……” 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味,犀利的话锋一转问道,“你不会是被人抓住把柄才不敢动的吧?” 女婿这个问题令叶柯大为恼火,“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子堂堂正正,经历过国家和人民的考验,经得起查。” 以老丈人的反应,应该是有点事,都这时候还不肯说,方解元语气生硬道,“最好是你说的这样,你要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提前和老爷子讲,别最后成为别人刺向我们的刀。” 叶柯来火了,压着声音愤怒道,“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在你眼里我有这么不堪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丈人,你对老子说话客气一点,聊了这么长时间,你何曾用过一句尊称,老子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看着老丈人愤怒的眼睛,方解元没有去接话,只顾着说自己的,“可能在你眼里,我依旧是那个不学无术,没什么前途的人。” 以前是那样认为,直到这一次聊天前,叶柯都是这样认为的,这不是他没眼光,而是方解元就没干过一件正事,从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 混到今天的位置就没有一个干干净净的,不主动给别人交把柄,没有人敢让你上桌当牌搭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只是大小有区别而已。方解元语气依旧生硬道: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要是你被人抓住了把柄,不愿意跟我们坦白。将来有人以此作为威胁,为了大局考虑,我不会同意牺牲其他人的利益来保你一个人。”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认真,没有丝毫波动。 叶柯转身往身前栏杆上靠,恼怒道,“整天疑神疑鬼,你滚吧,老子一个人待一会儿。” 第54章 母子首聊 当晚的餐桌气氛欢乐,没有人看得出翁婿俩在楼顶聊的不愉快。 晚饭快到十点才结束,谢过叶老爷子留下过夜的要求,方解元先送爷爷回家。 阿黄就在门前的草坪上追飞蛾,看到主人就连忙迎上来,往他腿上蹭。方解元弯腰摸了它几下,就要往车里带,老爷子突然拦住。 不知道他要干嘛,方解元不解道,“您老有话说。” “人滚蛋,狗留下。” 阿黄这狗连养大它的主人都不搭理,得压得住它才行,万一给老爷子来一口,罪过可就大喽,方解元直接拒绝,“这不能给你,改天我另外送你一只。” “我就看中这只,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就硬抢。”老爷子拿出土匪的架势。 长这么没送过爷爷一件像样的东西,他现在就要一只狗,而且非它不可,方解元挣扎一番道,“它让你摸,我就送给你养。” “阿黄,这个地方比我们那小破房好,你也有地方玩,要不就留在这里生活,不许呲牙。”交代完阿黄,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让出半个身子让爷爷摸。 老爷子没有迫不及待,看着阿黄严厉的说道,“享受荣华富贵还是剥皮油炸,你自己选,希望你不要糊涂。” 说罢,轻轻的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这没出息的东西,往地上一滚,露出肚皮,舌头伸得老长,滚来滚去很是开心。 “好狗好狗,以后就跟我生活。”老爷子蹲下来逗着狗,挥挥手让孙子快点走,“你赶紧滚吧!” “没出息的狗。”方解元闷闷不乐的转身离开。 忽然想到很久没见父母和弟弟,于是转身进家。 刚进门就听到母慈子孝的声音。 母子俩一见面,白女士就往儿子身后看,收回目光,失望的说,“就你一个人回来?” 这话什么意思,我才是你儿子,方解元假意转身道,“要不我现在就走。” “来都来了坐下来喝口水再走。”白女士看到小儿子停笔望着他哥哥,怒喝道,“写不完卷子不许睡觉,快写。” “我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和哥我哥聊天。”方解逸悲悲切切的说道。 两个儿子鬼点子多,大儿子性格硬,明着和长辈对着干。小儿子来软的,不想写作业有各种借口,要么胳膊疼,要么浑身疼,各种装病。 作为教师的白女士可不吃这一套,“你可以边写卷子边跟你哥聊天,别想找借口偷懒。还是那句话,几点写完几点睡觉。” 接着让保姆去准备夜宵,看着儿子好像瘦了,语气温柔说道,“自己在外面住多吃点好的,瞧你又瘦了。” 老母亲突如其来的关心,方解元有点不适应,略显敷衍的说,“这段时间有点忙,等有时间好好补补。对了,我爸呢?”进来东张西望都没看到老父亲,好奇问道。 “碗一扔就去书房。”白女士没好气道。 “你们吵架了?” “还不全是你弟弟给闹的,写个作业哭天抢地,把你爸给烦的受不了,去躲清闲。” 分明是昨晚你们吵架,谁都不理谁,怎么锅甩到我身上,小小年纪就要背黑锅。方解逸不语,只顾着奋笔疾书。 他多希望自己的妈妈没文化,那样他就能瞎写,有更多的时间玩游戏。 每天回家语数英三张试卷写完还不行,她要检查批改,写错还会问为什么错,答不上来就要被揪耳朵,接着讲解完错题。 再出个类似的题重新写,小孩哥心里苦啊! 看到弟弟边抹眼泪边写作业,方解元若有所思道,“他这才上小学,别压的太狠。我在网上看到有不少小孩承受不住学习压力跳楼,他这个年纪心理健康最重要。” 哥只能帮你到这儿,给弟弟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心理很健康,就是小心思有点多。小的时候承受一定的压力,长大才能抗压。我们把他当掌中宝,社会可不是父母,不会心软一点点。” 白女士把儿子的教育度把控得很好,下午三点放学,回家游戏打到五点半,作业写到十点就让他去休息。 几点写完几点再休息不过是唬人的。 她自己先熬不住。 以她的学历去高中当老师不是问题,不喜欢晚自习才选择在小学教书。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母亲问起他和叶淑瑶相处的情况,方解元用还好两个字概括。 忽然,母子俩都没话说。 第一次母子坐下来心平气和聊天,方解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说点什么好像气氛有点尴尬,想到目前遇到的事,转移话题,“您给舅舅打电话,让他准备好随时下来巡查的准备。”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叶家遇到了麻烦,爷爷答应帮忙……”在母亲面前,方解元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全盘托出。 其实,用不着母亲打电话,在权利中心的舅舅最了解消息,让老母亲联系舅舅就是想探一探他们的态度。 舅舅愿意帮忙,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愿意帮,那就另做打算。 “明天我抽个时间给你外公通电话。”白淑琴很了解两个哥哥的性格,她没把握说得动,联系父亲出面才有可能劝得动。 以方解元对舅舅们的了解,唯有到生死关头,他们才会出手给保命。方家只是利益上受损,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很快保姆把夜宵准备好,方解逸的试卷写完,上楼去叫亲爹又出去叫爷爷,坐在哥哥旁问东问西,问得最多的就是哥哥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写作业。 写作业,不存在的事,我连作业都不交。但方解元又不能实话实说,只好骗弟弟,“写,每天写的比你还多,不止写作业,我连游戏都不能玩。” “那你可真惨。”这下有了对比,方解逸心里平衡很多。 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夜宵。 待到十一点左右,方解元起身离开。 临走前老母亲叫他等一会儿,从楼上拿两捆现金给他,看起来大概有十几万的样子。家里不缺钱,方解元很缺钱,没有任何拒绝就收下。 到公寓过了十二点,看到叶淑瑶坐在沙发上打盹,玩心大起,突然大叫一声“嘿”把叶淑瑶给吓醒。 “你有病啊!”叶淑瑶拍着胸脯怒道。 “你怎么不回房睡?” “我这不是担心你出门没带钥匙,睡着了没人给你开门,我去睡了,你早点休息。”叶淑瑶有点不自在的边伸懒腰边走回房。 “关心我就关心我,找这么多借口干嘛?”方解元小声嘟囔。 第55章 送上门的生意 名不经传的好运来建材公司被众所周知是与方家全资收购的签约会。 好运来更名为瑞祥,变得高大上很多。 网络媒体和电视台进行铺天盖天的宣传。 保守低调的方家,第一次高调出现在大众面前。 宣布除了原本的建材业务,进入金融投资和健康家居领域。 瑞祥仍旧由叶淑瑶经营。 方盛泽只占股,不参与任何管理。 业务扩充这个事方解元事先一无所知。 但能猜测到老爷子和老方感受来自北方的危机。 吃资源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时间晃眼过去半月,车队畅通无阻。 让人惴惴不安。 好像事情已经尘埃落地。 但方解元知道这是对手绝杀时刻前的宁静。 只要周书记没有稳当上位,危机依旧存在。 公司过渡到方家只能让赵家少一个切入口。 对于大局而言没有影响? 最大的危机在老丈人和周书记。 只要他们输了,做的准备没有任何用。 主战场不在瑞祥那里。 她不过是别人切入口。 被政治斗争牵连的倒霉蛋而已。 方解元为此做两手准备。 工作室好像也迎来好运,连续接到几个单子。 基本是那种抓奸离婚取证的单子。 拍到开房照任务完成,钱就到位。 基本三天能做完一个单子。 令方解元最头疼的莫过于寻找未婚妻那个单子,欧阳和谢梓艳整天在外跑,调查快一个月没有一点进度。 蹲姜珊的父母一个礼拜,没有发现一点异常,问过周围邻居,都说出国了。 谢梓艳换了几个号码联系都被人拉黑。 通过她的父母,请求其帮忙录制一条视频,被人拒绝赶出家。 客户给的酬劳已经花完,事情仍旧没有半点进展。 方解元果断决定把这个事先放一边。 实在不行就退钱。 补偿一点给客户也未尝不可。 “那我接下来继续盯之前的那个事还是有另外安排?”欧阳看着最近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的方解元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件事不止是欧阳的痛,也是方解元回来的目的,回来七个半月,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上面已经有人不满。 “不要追得太紧,保持适当节奏。”方解元怀疑目标太久没有出现,怀疑已经引起惊觉,这件事就急不得。 瞥了一眼端坐在右侧,神情凝重的女孩,“这段时间辛苦了,交代你的另一件事继续办,待会儿……算了,我自己来吧。” 工作室走向正规,缺人手。 招聘这种事方解元不想假手于人。 想用自己熟悉的人,这样用着比较放心。 “明白。”谢梓艳闷闷不乐的反应。 过去这段时间,方解元心力交瘁,天天睡不着,导致心情不太美丽。 看到谢梓艳事情办的不漂亮,整天嬉皮笑脸还顶嘴,拉下脸狠狠的痛批一顿。 小姑娘这些天都没搭理他。 “前几天是我态度不好,不该那样批评你,在这里向你道歉,对不起。”方解元郑重说道,“你把事情办的好看一点,我不至于批评你。” 道歉有你这样的吗? 看到他一点都不诚心,没有意识不到错误,谢梓艳想起那日方解元的态度,忍不住哽咽,“你那是批评吗?你是直接开骂,就仗着你嗓门大骂人,我爸都没这样骂过我,你凭什么骂我?就一个月三千工资,你还给我委屈受……” 说着说着委屈劲上头,开始抹眼泪。 就算是掉眼泪也不停的数落方解元各种不是。 “呦……方总在给员工开会,我来的会不会不是时候?”带着一股子媚劲的声音飘进来。 众人望去,留着一头酒红色大波浪的女人扭着腰进来,一举一动散发着骚气。 身材凹凸有致,妆容精致。 穿着一身合身旗袍开叉到大腿。 “不是时候,你不也进来了吗?”方解元没好气道。 给左右侧的人打了个眼色。 俩人起身就走。 来人正是方解元的老同学,红浪漫老板。 曾靠一张床,一个人,一个门面,干到业绩五里街第一,狠人戴小红女士。 “不请我去楼上坐坐?” 戴小红扭着腰走近,暧昧的抛一个媚眼。 换作老色批肯定流口水,但方解元不为所动,她的眉眼相当于抛给瞎子看,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道,“我有事要马上去处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 “咱俩很久没没见面,你都不过去看人家,我自己找上门,你一点都不热情。”戴小红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看他,悲悲戚戚的说道。 “我这里有点忙,你要是送生意上门,找小谢去登记。”方解元实在是不想和混迹风尘的女人混在一块儿。 “我啊……只做你的生意,不做别人的生意。”戴小红咬着烈焰红唇,一字一顿的说道。 伸出手想去摸方解元的胸口,被他躲过去。 “姐妹,这里不是你的发廊,发骚换个地方。”方解元脸色铁青道。 这小子以前态度不是这么冷漠,能开得起玩笑,今天怎么像换个人似的?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戴小红坐直身子,收起脸上轻浮的笑容,正色道,“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给你带来一个生意。” “什么样的生意?” 戴小红不急不慢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照片和一张A4纸,轻轻推到方解元面前,“这是客人委托给店里小妹的信息,委托你调查他老婆是不是外面有人。” “客户怎么不自己过来?。”方解元问道。 “客人身份有点敏感,不方便直接出面,委托给我店里的小妹,让我帮忙转交,想着咱俩是朋友,赚钱的事先想着朋友,怎么样,够意思不?” 方解元瞥了一眼照片,上面的女人年纪在35左右的少妇,气质绝好,容貌说不上多漂亮,那对眼睛非常亮,看起来很是睿智与知性。 再接着看照片上那女人的信息: 云雾茶庄的老板——秋荣丽。 以及她经常活动的区域信息。 看完所有信息,方解元开口道,“这个活我接下,在商言商,钱……” 没等他说下去,戴小红就从包里拿出两沓鲜红的钞票,啪啪放到桌上,“客户说这只是订金,事情办完有重谢。” 通常抓奸这种事也就七八千块钱一单,客户给的足够多,方解元没有拒绝的理由,叫谢梓拿来验钞机,和一份协议,接着问道,“协议是你代签还是客户来签?” “客户既然不方便出面,也就没有必要签协议。” “得签一份免责保密协议,客户不得出卖我们的信息,不然得赔偿工作室因此事引起的损失。”方解元这么做就是为防止客户出卖工作室,防止另一方找上门闹事,损失找不到人赔偿。 “那就由我来代签。”戴小红看都没看内容,拿起笔就龙飞凤舞的刷刷签名。 “你这么大的老板肯定有事忙,我现在就要出去办事,就不陪你在这聊天。”方解元不待她回答,起身把钱和协议交给谢梓艳入账,头也不回的离开工作室。 第56章 老丈人的把柄 用了不到一周,方解元终于发现端倪。 化身燃气公司员工,上去敲门,“砰砰,你好,检查燃气管道的……”看到开门的人,剩下的话卡在方解元喉咙里。 俩人互相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叶柯稍稍收起脸上不自在的神情,往外走一步,身后的那只手拉着半掩的门,面无表情的说,“你先下楼,我……我马上下来跟你解释。” 说完就要拉上门。 “别了吧,进去说吧,省得让人看见。” 方解元手肘抵在门上,面色铁青的说道。 女婿不进去不罢休的模样,叶柯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想解释,想死不承认,不让进去又能如何? 想拿出长辈的姿态呵斥。 可是很快就想到是有人故意让他找到这里,犹豫一下点点头,往后退两步。 只有三四十平的房子,陈设简单。 墙面部分地方有霉点,很有年代感。 客厅里只有一个罩着碎花罩子的沙发,方解元坐到沙发上拿起刚泡好的茶水倒了一杯。 抬眼盯着站在面前,不太自在的老丈人。 那双丹凤眼很亮,很有神。 好似能洞察人心。 看的叶柯浑身不自在。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竟让一个年轻人给唬住。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只有省纪委。 “我……” 老丈人只说出一个我字,方解元语气轻蔑打断道,“有人委托我来查他老婆外遇,没想到奸夫会是你。照顾两个家庭能不累吗?” 被晚辈撞见这种事,叶柯老脸没地方放。 赤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去叫房间里那个女人出来,不用躲着不见面。客人上门,女主人躲着不见客算怎么回事?”方解元阴阳怪气道。 “这件事和她无关,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老丈人一副维护其他女人的模样,方解元噌的站起来,指着老丈人喝道。 “这会儿你倒有男人担当,不知道自己有老婆女儿吗?松皮带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作为父亲和丈夫的担当?” 来火不是因为老丈人外面有女人。 这是丈母娘的事,用不着他操心。 而是因为自己忙前忙后操碎心,想尽办法让叶家少一些软肋。准备了那么多,就连自家都卷进来,老丈人竟然有闲心私会情人。 甚至已经想到走投无路,做好最坏的打算。 要是最终没法度过眼前的难关,以身入局,赌自己在一些人心中的分量。 “我……没法给你回答。”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情愿,相处久了就产生感情,叶柯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现在就给你老婆、女儿打电话,你去跟她们解释。”什么叫道貌岸然,什么叫伪君子,眼前这位老丈人就是。 平日里那个正人君子模样的人,竟背着老婆在外养情人,方解元掏出电话,准备拨打。 “你……你别告诉她们。”叶柯紧紧握住女婿的手,声音颤抖着说,“想上位就得主动给别人交把柄,没有把柄,没有人敢用。到我现在这个位置,没有人是干净的。” “去把人叫出来吧,我跟你们好好聊聊。” 女婿态度坚决,叶柯只好点头应允。 转头进房,刚进去没一会儿传来大喊,“救人,快救人,荣丽你醒醒……” 白色大床上躺着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似乎刚洗完澡,脸色惨白,手腕有一条新鲜的伤口,床单已被鲜血染红大半。 方解元连忙从浴室里拿出一块毛巾,用力绑在女人伤口上。推开一脸慌张的老丈人,冷声道,“你现在立马离开,这里的事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抱着女人离开。 到楼下的车里,边启动车,边给父亲打电话,没半句废话,直奔主题道,“您给张叔打个电话,我这里有个割腕的人要立马进行手术。” “好,好,好。”儿子语气很严肃,方盛泽有点慌。顾不得多想,马上打电话安排。 怀疑是不是儿子儿媳吵架,儿媳割腕自杀。 给老朋友打完电话,接着给叶淑瑶打去电话,确认儿媳没事放下心来。 接着问道,“解元最近在忙什么?” “他现在上班可勤快了,每天早出晚归,出门比我都早……”叶淑瑶看着方解元现在的表现很满意,这似乎是她的功劳,有点向公公邀功的意思。 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劲。 公公想了解儿子的情况不应该把电话打到她这里,直接问方解元不就行了。莫不是混蛋又在外惹什么事,真是三天不管就干点坏事出来。 心有怀疑。 她没有开口问。 边和公公通电话边想着方解元又惹什么事。 结束通话立马给方解元拨过去,电话是通了,没有人接,叶淑瑶一个又一个电话轰炸。 连着十几个没人接。 恼怒的把电话嘭的砸在桌上。 又心疼的拿起来检查。 …… “幸亏发现得早,没流多少血,没有大碍。” “病人昏厥是因为服用安眠药,先止血再洗胃。” “两个小时能醒过来。” 清瘦的中年男人把检查单递给方解元。 “药量足以自杀吗?”方解元看着单子,头也不抬的问道。 “药物服用不足以致命,但伤口不及时送来处理,会失血过多致死。”中年推了一下眼镜道,“看在你叫我叔叔的份上,不得不说你小子几句,你别不爱听。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这个年纪比你大不少……” 靠! 这都什么事? 你真是我的好叔叔。 不能说真话,又不好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法跟你解释太多。” “我懂,我懂,叔叔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要去巡视病房,想喝水自己倒。”张副院长转身间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大侄子很失望,多年没见,人还是这么操蛋。 懂个锤子啊你懂! 办公室门彻底关上,方解元拨通老丈人的电话,没等他开口,对面就紧张问道,“怎么样了?” “人已经没事,你好好想想怎么跟老爷子解释。另外,你应该知道秋荣丽的丈夫是谁,他委托别人来工作室找我调查他老婆。”方解元说完没等对方开口就挂断。 几十个未接电话来自于一个人,恰好又有电话进来,犹豫了几秒接通,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问候,脏话一句接一句。 骂了几十句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再骂下去,我可就录音给别人听。”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叶淑瑶厉声问道。 “没有。” “爸怎么打电话过来问我你最近忙什么?”叶淑瑶接着问道。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静音没接到,可能是有事找我,待会儿我给他回个电话。”方解元随口胡乱敷衍。 “今天早点下班,我等你一块儿吃饭。” 叶淑瑶语气不自然道。 “今晚不太行,改天我请你。”他想等人醒了,去找父亲聊一聊老丈人的问题。 到底还值不值得去保,得早做打算。 “不吃了,你的饭我吃不起。” 没由来的生气,令方解元摸不着头脑。 第57章 父子首谈 “赵少,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冒险。” “叶老头虽已退下来,但叶家的实力仍旧不容小觑。” “现在有方家加入,实力更加恐怖。” “我建议现在暂时按兵不动,另找时机一击必杀。” “现在动作太多,有可能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众人态度谦卑的朝坐在首位高高在上的青年七嘴八舌建议。 男子态度倨傲,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人喋喋不休。 等闹哄哄的人群说完,赵公子不屑的冷哼道,“你们这是在质疑我赵家的实力?” 他的姿态和发际线一样高,仰着高鼻梁,目空一切,不用正眼瞧站在面前的几人。 那群人一看主子发飙,连忙俯首连连称,“不敢,不敢。” “别忘了诸位能发家是谁在背后支持,我家老爷子只是调离,不是死了。你们只需要按我要求去做,我不想再听到不同的声音,至于你们说的那个人,我会亲自收拾。” 高发际线男子面色铁青道。 你牛逼,你清高。 没有牛逼的爹,就你这种傻逼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放在影视里活不过两集。 众人很不情愿和这种没脑子的官二代合作。 这种人过得太顺,没挨过打,不知道有多疼。没把叶老头当回事,是不是以为老虎老了牙不行了,等你被咬的时候再喊疼就完了。 再怎么瞧不上眼前的青年,但人家就是有个副国级的爹,心里再不满也不敢有任何异议,顶多表面附和,私下尽量阳奉阴违。 大家今天的好日子是靠自己真本事拼出来的,是时代造就,你一口一个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如何如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是造世主。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早已经将主子全家问候一遍。 赵公子见众人不言语,忽然加大声音质问,“你们是认为我赵家远去京城,在这块地方说话没威慑力了吗?” 怒喝声回荡在房中。 众人连忙诚惶诚恐道,“以前赵书记让我们赚到钱,今天赵公子继续带领大家赚钱,我们以赵公子马首是瞻,您指哪儿打哪儿。” 得到这一记马屁,甭管真假,赵公子很受用。 真是一群贱皮子,不呵斥两句不行。 很满意众人反应,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道,“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接下来我有事安排。” …… “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秋荣丽刚醒来,循声望去看到窗前笔直的背影,慌忙问道。“你……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叶柯的女婿。”方解元转身,身子往后靠在窗台上说道。 “其实,你想死完全可以在自己家进行,没必要和他在一块儿再自杀。你这样做,很容易给他带来麻烦。还有啊,你应该割颈部大动脉,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你马上离开。”秋荣丽尖叫道。 “在我到来之前,你们应该聊不少。你害怕被抛弃,想让我老丈人认为你是为了保住他的前途自杀。所以,你没有想过要真的自杀。对了,你服用的药量不足以致命。”方解元眼神灰暗。 脸上有说不出的疲惫,说话显得有气无力。 “你自以为聪明,也长一副很精明的模样,其实,你这种人最会演戏,骗别人,把自己先骗进去。但以你现在的反应来看,不过是空有其表。” “要是我和他在外多聊半个小时,你真的有可能会失血过多致死,又或者陷入永久的昏迷。那还真如了你的愿,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你要是真死了,叶柯脱不掉干系。市长与他人妻子通奸,致人妻死亡,多么劲爆的媒体头条……” 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好似一记记重锤捶在胸口。 这不正是她十来年的生活状态。 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和阴暗潮湿下水道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秋荣丽紧紧捂住耳朵,大声叫道,“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看着逐渐陷入癫狂的女人,方解元冷眼旁观,没有半点同情心,等她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道,“我这里有一计,你只要配合得好,他永远忘不掉你。” “哼,你会这么好心?”秋荣丽冷静下来,冷声问道。 “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你,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你无非就是想要个保障,咱们各取所需。” 方解元停顿数秒,接着说。 “你认真考虑一下,继续作为一颗棋子,随时被人抛弃,何不趁着还有用的时候给自己捞一个未来的保障。” 说着走过去,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枕头边。 “想明白了给打电话。” 事情可越来越有趣,破局的概率太低。 离开医院给父亲去了一个电话。 父子俩约在比较偏僻的私房菜馆中见面。 装饰奢侈的偌大厅没有一个人。 在服务生带领下到二楼包间中。 等服务生离开,方解元把脖子伸过去,神神秘秘问道,“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约老子出来就为了问我问题?” 老方一个抬手就打过去。 方解元身体一斜躲开。 打不到儿子了,老方发现自己老了。 老方有点难过。 儿子不是十几岁那个小屁孩。 他也不再是年轻时的他。 收起悲伤情绪,没好气道,“你他妈的有屁就好好放,老子跟你见面不是来回答问题的。” “最近过得太焦虑,想放松一下氛围。”方解元坐直身子说,“叶柯有把柄在别人手中,我今天……” 把老丈人的事和心中猜测尽数托出。 没看到老父亲脸上有一丝诧异,好像早就知道平日里正经做派的叶柯在外面有人。 “他再怎么操蛋也是你老丈人,是瑶瑶的父亲,你别直呼其名。”方盛泽皱了一下眉头,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已经组队,总不能放弃队友,那个女人交给我处理。” “您可别犯同样的错,我妈可不是高阿姨。” 要是老方在外面有女人,方解元都不敢想象白女士会做出什么事,自己的老妈有点恋爱脑,真遭遇背叛,想都不敢想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平日里老方对她言听计从,实际上是她对老方的依赖。 要不是所谓的爱情,她一个高门大户的千金怎么会嫁给商人的儿子?真以为是两个老爷子私交深厚?不尽然。 白女士很有自己想法,不会任人安排。 这是一个儿子该说的吗? “他妈的,老子现在好想打你。” 老方压制住捶儿子的冲动说。 “无非就是想要个保障,只要给的足够多,让她反咬不是不可能,对我们是个威胁,对于操控的人同样是个威胁……” 方解元笑嘻嘻的竖起大拇指道,“亲爹聪明啊,咱俩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临走前给她留下名片,咱们不着急,等着她联系。” “实在不行,我还有其他招。” 那是方解元最终的杀招,纯拼谁后台硬。 扳倒赵家不可能。 但能够把赵家按在京里动弹不得。 这种新权贵往往不被老权贵所重视,赵老爷子在京里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想上桌吃饭,坐小孩子那桌。 老方看儿子的眼神里全是欣慰。 没有好好了解过儿子,今天才意识到儿子真的长大了,还有担当。 小的时候太调皮,总想着挑战父母权威。 不抽不行,打完自己也心疼。 还得给他上药。 “你长脑子,亲爹很开心,但是你小子别胡来。真遇到蹬鼻子上脸的事,咱也不要怂,爹给你兜底。” 这顿饭是有史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 他提前离开包间,拿了两条好烟放进车里。 等方解元吃好下楼,看到服务生递过来的账单上那一串数字。 只好咬咬牙支付。 谁让他是爹,他开心就好。 第58章 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看到儿子一脸颓丧走出来,老方笑着迎上去,搭上儿子肩膀,挑眉说道,“好久没有单独出来,你不请爹去隔壁消费一下?” “你确定要去?”方解元看着亲爹问道。 “嗯!” “那就去。” 父子俩像好朋友一样,勾肩搭背走进会所。 在大堂经理带领下进包间。 接着进来几个技师,方解元看都没看谁年轻漂亮随意点一个留下来。 这种低端的会所里,年纪大一点的才有技术,年轻的没啥技术,纯粹提供精神情绪。 又不是出来看美女的,单纯的想按摩。 老方同样如此。 趴在按摩床上边享受技师服务边吞云吐雾。 只是没注意方解元偷偷用手机录下来。 父子俩谁都没有主动和技师聊一句。 别人问一句应一句。 这个秘密,我要吃一辈子。 等父子俩出会所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不得不说这家会所的技师按摩技术不错。 方解元浑身疲劳缓解不少。 连眉头都舒展开。 谁买的单? 当然是方解元,亲爹兜里没几个钱就敢想按摩的事。亲爷爷强制占有狗,放话不给就抢,亲爹连吃带拿,又吃又打包。 进家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看的女人,本打算装没看到,直接进房。 “过来。” 迈出去的脚步收回,扭头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怎么不去书房看,客厅灯光不太好,不适合看书。”方解元上哪儿知道灯光好不好,没话找话,胡扯就对。 “你进来就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是不是心里有鬼?”叶淑瑶合上书本,狐疑的看着他。 “我行得正,坐得端,心里能有什么鬼?” 方解元转身正对着她,挺直腰板。 “你心里没鬼大声说话干嘛?” 叶淑瑶质问道。 “声音大是因为我行得正。” 他这性格是一点都没改变,仍旧喜欢胡说八道,叶淑瑶也不多想。 遇到他这样的人,真要事事计较,不得被气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过来坐着聊会儿天。”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方解元端坐在一旁。 不坐下来跟她聊几句,有可能怀疑他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除了结婚证,没干一件夫妻该干的事,管得这么宽。 他坐下来,叶淑瑶却突然没话说。 经过冗长的等待,她想起一件事,轻轻皱起眉头,终于开口说道,“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些事。” “哪个妈?” “我妈。” “说了啥?” 方解元猜测是不是老丈人回家坦白。 “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她这段时间带学生研究课题,住在学校公寓。”叶淑瑶问道,“是不是老两口又吵架了?” “你为什么不过去找她,当面探一探情况?” 老丈人的事,没法和她讲。 已经成年,父母的感情,父母自己处理。 要是把今天看到的跟她讲,这火爆脾气,非得连夜上门去要个答案。 说不定亲爹都得挨巴掌。 “她说不用过来,没时间招待我。”叶淑瑶说道,“我给爸打电话,才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 见她神色低落,满脸哀伤,方解元说道,“明天下午我带你直接杀到学校,先去看看你妈,然后再去你爸单位,接着去看你爷爷奶奶,晚上去我家。” 要是撞破不该看到的,您老二那别怪我。 “你不是很忙吗?”叶淑瑶歪着脑袋问道。 自打公司扩大经营业务,工作量增加,自己很忙,但好像方解元更忙,就他工作室那点体量,也不晓得忙什么,天天半夜才回家。 “再忙也能抽出半天时间陪你过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有要紧的事要办。” …… 五里街,方解元走进红浪漫美发室。 进门几张剪发工作台,各种剪发工具齐全。 往里走一点,两排粉色沙发。 上面坐着几个妆容妖娆,衣着清凉的女子。 有的无聊的涂着指甲油,有的漫不经心翻着杂志。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次等货。 到了晚上好比选美现场。 不少只做兼职,不常住店里。 见到有人进来,小姐们连忙起身,热情的笑道,“呦,方公子多久没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快坐下来陪姐妹们聊天解闷。” 她们很馋方解元这种帅帅的公子哥。 想发生点什么。 奈何老板不允许任何人有想法。 顶多只能过过嘴瘾。 偶尔手上占点便宜。 “我来找你们戴总,待会儿再陪你们聊天。” 以前经常来这个地方吹牛按摩,跟这里的人都很熟,有几个是曾经的同学。 穿过前面的美发室,走过一条阴暗狭小的通道。 里头别有洞天,装修高大上许多。 不输高档会所。 工作人员各忙自己的事,没有人阻拦。 轻车熟路到二楼一间房门前,礼貌的敲门。 里面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打开门。 女人身穿睡衣,慵懒的靠在门框上。 揉了揉眼睛,接着把领口往下拉,露出大半风光,惊喜的说道,“我没看错吧,你自己送上门,快进来,正好床还暖和。” 面对眼前看到的一切,方解元心中毫无波澜,面无表情道,“进去就不必,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你委托的单子太棘手,我干不了,这个给你。”说着递上去两沓百元大钞。 “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拍到什么攒劲的视频,进来咱俩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是他们厉害还是我们厉害。”戴小红满脸的八卦。 “有些事,不是你,不是我能知道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有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小心你这鸡窝让人给端了。”方解元说完把钱往她敞开的领口塞进去。 转身离开。 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戴小红又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骚里骚气,举止轻浮,实则不简单呐。 第59章 方解元的商业逻辑 五里街穷人区的野鸡窝没有几个富豪会来这里,去高档商务会所不比这里有排面。 背景更硬,更安全。 门头普普通通,和正经美发店无二。 却内有乾坤,装修高大上。 来的消费的客人基本没什么钱。 那些人服务要求不高,夏天在野外都能解决需求,五十块的和五百块的没区别,只享受酣畅淋漓的最后那几秒。 收费太贵就不会有什么生意,纯卖肉能赚几个钱。 这就是红浪漫问题所在。 方解元几个月前经常去红浪漫和小姐们聊天,主要目的是想了解这个地方来的是什么人。 设想过是那些大人物的秘密后花园。 不过,几个月下来,没见到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到底是用什么赚钱? 没钱赚,店里就不可能有那么多妙龄漂亮的兼职工,只有几个外来打工的人前来消费。 那些既年轻样貌又好的外围女服务一次收费在一千到一千五左右,自是不愿意放下身段接待只消费得起三五百的客人。 五里街不可能经常有一次消费上千的客户存在。戴小红能做到五里街第一,主要原因归其店里小姐年轻。 曾拿过附近十几家店里的小姐与红浪漫做过对比,不,附近那十几家全是年纪三十往上的阿姨,多数曾上过岸,出老实人日子过得不好。 又走上原来的老路。 保养得不好,多为年老色衰。 优质的外围就得有优质的客户群体。 没有优质的客户,怎么维持让优质的小姐继续跟着她? 陪店里几个小姐聊天,有意无意套话。 那几位价格低,熟客多。 说来说去,那几个都在吐槽接待的客人怎么怎么邋遢裤衩子不知道多久没洗,怎么怎么抠门,怎么怎么粗暴,怎么怎么不行。 没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方解元回到工作室想了一个上午,没想出个所以然。但经过这一次,他怀疑戴小红背后有人,开始正视起这个老同学。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没忘记昨晚和叶淑瑶的约定,于是,暂时抛下想不通的问题,驱车去接上叶淑瑶前往丈母娘的单位。 “你终于舍得换新车了。”她乘坐过方解元那辆二手破车,发动机噪音很大,下车得耳鸣好一会儿,今天开来接她的这辆车很安静,只有空调声。 眼中充满猎奇,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摸一摸,很满意国产新能源的内饰,暗暗决定改天自己买一辆来开开。 “你可以考虑一下往这方面投资,自己弄个品牌也不是不行。” 他怎么轻松的把一件事说出来,仔细想想也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叶淑瑶认真的说起做一个品牌的难度,尤其是重资产的汽车,“投资没有两百亿,玩不转的,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有一套好的商业思路,详细的市场调研,两百亿又不用你自己拿。以老方和老爷子的江湖地位,想融百来亿不是问题,方家想长远的发展,不能只靠资源。” 方解元认为趁现在市值高,可以适当的减持部分矿业公司股份,往其他行业内投,做一个区域内标杆产业。 “隔行如隔山,你不懂就不瞎指挥。”她认为方解元纯属脑子抽风,想一出是一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在某些阴谋论上,她自认不如方解元玩的溜,但在商业上,方解元不如自己。 “现在产业已经成熟,公司只做车身架构和内饰设计。买最牛逼的电机装上,搞一般的普通系统车机,逼格对标国际上最快的车。” “卖点,速度快。外观抄袭国际上高端豪华跑车,来个一比一复刻。宣传就用速度不再遥不可追,让每个国民开上豪华跑车。” 企业想要发展就得有个长远的计划和技术储备,他说出来的那一套或许能骗得了一时,不利于公司长久的发展策略。 但不失为进入陌生行业最好的办法。 “你把这一切想得太理想化,你的目标客户群体先不说。别人能同意你一比一复刻外观?真那样做,那些国外公司不告到你破产不罢休。”叶淑瑶撇撇嘴不想搭理。 “不想被告很简单,拉那些公司进来一起玩,就说好的设计心意相通,并以此作为炒作的话题。然后再拉一些有知名度的人站台,就夸这个车多牛逼,大家一起割韭菜。” “曾经骑鬼火的那群少年已经长大,不少人已经挣到第一桶金,但是远远买不起几百万的跑车,几十万的高性能平替产品出现,不得买疯了。” “就定价三十五万,电机用最好,转速最高的,加上车身系统等整套成本预算10万,车身结构八万,再花五万在其他配件上,还剩下十多万。” 过于理想化的商业逻辑,听一听就罢了,真去干,赔得裤衩子都不剩。叶淑瑶选择不去接话茬。 再说了,她也不想那么累。 不想连回家睡觉都成为奢侈。 这些钱就留给别人赚。 她只赚自己认知以内的钱。 她并不想把自己的整个人生全部投进所谓的事业里,有钱有闲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赚钱是为了提高生活水平,要是为了事业连睡觉都没法保障,赚那么多钱干嘛? 万一身体再出现情况,年纪轻轻就不在了。 留下的遗产给谁? 留给你这混蛋花天酒地找女人吗? 她才不会那么傻。 公公为公司注资五千万。 这些钱没想好用来投资什么,混蛋的话让她意识到可以用来投资相关行业股票。 要是有人做方解元所言的产业,她可以试着投一些钱进去,纯卖产品,未来十年内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分红。 但市值上可以赚钱,割两波韭菜就套现走人。 …… 另一边,方解元老丈母娘在带着学生研究课题,接到门卫处的电话。 她没想到女儿女婿没提前打电话就找到单位。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交代学生们继续研究课题,便离开实验室。 糟心事一堆,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曾想他们会找过来,担心自己的女儿知道一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他们夫妻的事由夫妻自己处理。 不想女儿参与进来。 那丫头是她生的,什么脾气,什么性格,她很清楚,纯纯的一头犟牛。 第60章 和丈母娘交谈 进入九月,K市依旧火热。 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能穿多少就穿多少。 小蛮腰,大长腿,晃的人目不暇接。 到处都是光着的白皙大长腿。 好似花丛中只有方解元一只小蜜蜂,两只眼睛根本看不到来。 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目光,滴溜溜的到处乱看。 “咳咳。” “车里有润喉糖,自己去拿。” “你在看什么呢?”叶淑瑶明知故问。 她对方解元没有夫妻的情感。 但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的看大长腿。 心里会小小的不舒服。 “别人从我视线中路过,我又没瞎,总不能不让别人从我视线里走过。”方解元明知她在提醒,视线仍旧没收回来。 “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脖子已经快转九十度了吧?” 叶淑瑶用力的把他的脸扳正,冷脸问。 “你颈椎不疼?” “活动一下挺好的。”方解元面无愧色道。 看一看大长腿怎么了? 你不爱看帅哥,难不成不允许我不看美女? 看看又没干嘛。 胡说八道功夫一流,脸皮厚的一流。 叶淑大无语。 别的男人看到美女顶多偷偷瞥一两眼。 这混蛋倒好,就看一眼。 眼睛放出去就没收回来过,就差流哈喇子。 咬咬牙忍了。 再多说几句,混蛋以为自己暗恋上他。 那些被他盯着看的女学生,有几个往他这边看,丢来嫌弃,厌恶的眼神。混蛋依旧我看我的,你嫌弃你的态度。 就直勾勾盯着看,眼不带眨。 这种人就该以流氓罪抓紧去关几天。 呸,跟他出门太丢人。 顶着大太阳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干,像两个二傻子。于是,方解元提出,“陪我到学校里转转,让我也熏陶一下大学校园文化。” 假话是张口就来,分明是没美女看,想换个地方,叶淑瑶怎么可能会满足他的爱好,“不去,带上你太丢人。” “你这话说的让人很不舒服,我是没眼睛还是没鼻子,咋就给你丢人了?信不信本公子只要亮明身份……妈……”方解元本想大吹特吹。 看到丈母娘风尘仆仆过来,连忙改口。 幸好脑子比嘴快。 “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俩怎么有时间过来?” 丈母娘作为高知学术研究工作者,自带严肃,说话一板一眼,没有寒暄,见面直接问。方解元不作答,把问题抛给她女儿。 心里蛐蛐,您这话得问你闺女。 要不是昨晚看到她一副被爹妈抛弃的小可怜样,我才不会过来。 “好长时间没见,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叶淑瑶亲昵的挽上母亲的手,扑闪着睫毛看着母亲。 “去校外咖啡馆吧!” 什么? 我午饭都还没吃。 你带我去喝咖啡,喝不饱啊! 女婿放下工作,特意来看望您。 不请吃一顿饭吗? 心不甘情不愿,但表面装作没事。 来到校外一家相对清净的咖啡馆。 母女俩坐在一块儿聊天。 方解元则搅拌着咖啡,全程没参加半句话。 不是在丈母娘面前内向。 也不是讨厌丈母娘。 实在是人家母女说的话题插不上。 “解元,瑶瑶有时候脾气会比较死犟,你多包容她一点。” “妈,我没有,你别乱说。” 叶淑像个小女孩一样,向母亲撒娇。 哎呦我的丈母娘,你女儿的性格是死犟吗? 她是不服输。 还有你叶淑瑶,当着我的面就好意思说没有没有,事情才过去几天你就忘记得干干净净。 半个多月前是谁可怜巴巴的说“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 是你! 丈母娘这个问题明摆着的问题,不能睁眼说瞎话,不太好回答,不能说没有。 但又不能当着人家妈的面说她女儿不好。 那就说的让我自己显得光辉伟大一些。 “她是有一点性格上的缺陷,我们光屁股一起长大,她什么性格我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点性格缺陷不是问题。她其他方面很优秀,瑕不掩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叶淑瑶,“……” 夸了,好像又没夸。 说的好像他是个很能包容别人缺陷的人,小人呐,这个时候也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淑瑶,你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解元聊。” “妈,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叶淑瑶嘴上不乐意,身体很诚实的站起来离开。 “你岳父的事我知道,他昨天向我坦白了。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在一起生活快三十年,他的反常又岂会瞒得过我的眼睛。” 怀疑和说出来的感觉不一样,明明提前怀疑,做好心理准备。 但另一半亲口说出来还是会受到伤害。 她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方解元暗暗称赞丈母娘内核强大,要是换作自己的老娘,不让老方做太监不罢休。 有可能他们之间没有太多感情,利益联姻让他们在一起,就算过了几十年,仍旧没有太多感情。 不得不说老丈人是真的猛,选择自爆。方解元问道,“您接下来怎么办?” “将就着过下去,五十多岁的人,折腾啥。”高兰眼中闪过失落,接着不屑的冷笑道。 “只要我不让位,外面那个女人始终是见不得光。我有自己的工作,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依靠谁,他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没有了感情,婚姻只是一张结婚证而已。” 丈母娘这番言论倒让方解元另眼相看,她没有对情情爱爱的追求,只有自己的事业,对老丈人也没有了感情,只剩一张结婚证。 完全可以不用在意他在外面怎么玩。 只要没玩到面前就行,保留一丝体面。 但现在情况不同,方解元低声道,“那个女人是别人给他套上的绳,时间久了,他上头了,但是,他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昨天,秋荣丽的做法过于极端,稍有差池会出人命,肯定会有人往下查,迟早查到他身上。 没有人会喜欢极端的人。 老丈人这种身居高位,对前程有追求,更不喜欢随时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人。 他们的关系是对上位者的臣服,不是双方想断就能断开。 给他套上这层关系的人才能亲自解开。 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无非就是难进步,不至于让他丢了现在握住的东西。 第61章 暧昧 有时过分的强势会给另一半带来压力。 这是方解元和丈母娘聊下来的总结。 夫妻过日子除了柴米油盐,另外需要情绪价值,丈母娘显然不是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认识二十几年,她一直是个清淡如风的女人,唯有涉及到她女儿的时候才会有情绪波动。 怀疑丈夫外面有人,不闻不问,即使丈夫亲口承认,她依旧平淡对待,婚姻在她这里名存实亡。 聊了一会儿散场。 “我妈跟你聊什么我不能听的东西?” 她的父母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方解元不会说,胡扯道,“无非就是说她女儿脑子缺根弦,容易犯驴脾气,让我多包容包容。还说了,你要是听不进去好话,抽一顿就好,我在想该用皮带还是用鞭子。” 就知道混蛋嘴里没一句真话。 “切,我妈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拧了拧眉道,“你有没有发现我妈有点怪怪的,总感觉她有心事不愿意说。” 你的感觉不错,你妈确实瞒着你一些事。方解元说道,“问了也不会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 忽然感觉叶淑瑶这种有委屈不自己一个受,拉着别人一起遭罪的性格挺好。 对一个人不满会表达出来,不会闷在心里。 能说出来,自然就能解决。 不说出来,谁晓得你在想什么鬼。 “请你搞清楚咱俩是一个阵营的人,你不要偏袒别人来骗我,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看望我妈的目的是什么。”叶淑瑶盯着他的侧脸很认真的说道。 想用这种当时套话,没用的。 方解元言辞义正的说,“当然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是什么,我永远站在叶总的阵营……看望父母又能有什么目的?你又不是我这种穷人,空手回家总想弄点钱出来花。”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靠不住,还说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你分明就是和我妈一起有事瞒着我。我才是她女儿,有话跟你讲也不愿意让我听到……” 她絮絮叨叨的自怜自艾。 方解元选择戴耳机。 说了很久,都没有人应,“你到底……”侧目瞥了一眼,顿时火大,“王八蛋,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太不尊重人。” 等车停下来,她抬手把方解元的耳机摘下来,狠狠扔脚下踩坏。 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听我说话,不用虚伪的陪着我来。我多说两句话,你就嫌烦了,我要跟你妈说你欺负我。” “你这一招现在对我没用,老套的招反复用无数次,烂透了。”方解元逐渐了解母亲的态度,根本就不在意,就算她故事编得再好,白女士也就当面做做样子而已。 再说了,她也不是那种瞎编不存在的事去告状。 她的眼神充满委屈,眨巴好几下眼睛,硬是挤不出一滴眼泪,把脸转向一旁,弱弱的说,“我就是多说了几句话,你不喜欢听可以提醒我不要说,你这样太伤人,太不尊重人,分明没把我当人看待。” “演的有点用力过猛,再稍稍收一收情绪。” “我给你钱。” “我现在不怎么缺钱。” 方解元绝了她用金钱收买的心。 咝……有钱了,不好收买,那就花光他的钱,让他没钱花,再进行拿捏。叶淑瑶板着脸说,“我生气了,现在需要哄一哄,前面商场停一下,你请我消费。” “你消费个锤子,每次跟你进商场都要花我整个月生活费。你花了我那么多次钱,有想过给我买一件礼物吗?”方解元把车开进商场停车场。 “就知道你这家伙心口嫌体正直,嘴上说不买,身体很诚实的嘛,放心,这次不会花你整个月生活费,顶多花你两个月的。”叶淑瑶兴奋的解开安全带。 接下来的话令她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 只见方解元身体右倾,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把人掰过来面对面。 俩人间的距离很小,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彼此脸上的毛孔。 叶淑瑶瞪大眼睛,傻傻的愣住,忘记反抗。 她和方解元有过无数次身体接触。 那都是在吵架吵不过才动手打架。 此时此刻气氛有点暧昧。 混蛋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他要干嘛? 小脑袋瓜子快速转动。 靠,不会吧! 老娘只是想花你一点的钱,你要在这里办我? 不行,绝对不行。 感情还没有浓到可以干那事。 打死都不能让你如愿。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自己先开口,误解了他,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只见方解元面色平静,认真的说,“接下来不是我给你买礼物,而是你给我买。自己好好想想我最近为了你的事都干了啥,是时候考验你有没有良心。” 说罢,转过身坐直身体。 偷偷的咽下口水,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等着她开口。 你为了让我给你买礼物,直说就行,搞这死出,老娘心脏怦怦跳,都悬到嗓子眼,到头来白慌张一场。 畜生啊! 装作若无其事整理被弄褶皱的衣服。 “咳咳。”故意用咳嗽来平复情绪,俏皮的笑道,“不就是礼物嘛,用不着来这里买。礼物不在于贵重,在于用心,去两元店就行。” 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 这是她经常干的事,小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没超过两块钱,更过分的一次是他十岁生日,只送五毛钱的削笔刀,长大了还不改抠门本性。 她不愿意买礼物,在方解元意料之内。 累了那么长时间,工作室接下来半年不用再为钱发愁,决定要好好犒劳自己。 “都到门口了,不进去转一转,现在离开另付停车费。今天你花你的钱,我花我的钱,谁买好就在这里等另一个人。” 俩人下车往电梯口走,叶淑瑶快步上前挽住方解元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咱俩一起出来,就一起逛,要是让熟人碰到各玩各的,别人还以为咱俩感情出问题。” 有个屁的感情,恐怕你有憋着坏,方解元垂眸警惕的望着她说,“事先跟你打好招呼,我真没啥钱,你别坑我。” 这一次,方解元没有拒绝她挽住自己的手。 进入商场直奔鞋帽专区,方解元进店就直奔目标。上一次来就看好的鞋子,奈何囊中羞涩。 试都没试,叫销售打包。 等叶淑瑶看到混蛋从挎包里拿出两沓现金时,瞪大眼睛看着方解元。 两万块就买一双鞋,这踏马……老娘天天上班,大小是个老板,全身加起来都不到两万。眯起眼睛喃喃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钱?” “好几个月前就看上,好不容易兜里有点钱都让你坑走。这不工作室赚钱,我给自己发了一次工资,全花完了,没了。”方解元两手一摊,说完才意识到这谎话漏洞百出。 分明是当着她的面从小挎包里拿出来的现金,说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行,今天得让他出点血,跳起来挂在他脖子上,“你当我傻啊,你工作室能发现金吗?” “啊,不可以吗?我不知道耶,发现金会怎么样?”方解元揣着明白装糊涂,歪着身子道,“快松手,好多人看着呢。” “看见又怎么了,我是第一天跟你这样吗?”叶淑瑶霸道的更用劲,咬着牙说,“我刚才还想着你没几件换洗的衣服,天天穿那几件,想给你挑两身。现在瞧你嘴里没一句真话,我不想给你买了。” 第62章 甜得有点过 “不想给我花钱,用不着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本公子从小就看穿你是个什么货色,抠门,小气,爱记仇,脾气暴躁,输不起。不买就不买,走吧。” “走,走什么走?” “你不给我买一件,我今天就不走了。” 叶淑瑶就挂在他身上不松手。 她没有松手的意思,为了省点钱,方解元弯腰当众把人横抱起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挺直腰杆子往外走。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抠破脑袋都想不到混蛋会有这般举动。 脸蛋到耳根子发红,本能的想反抗。 但想到有很多人在看,尽量把脸埋在混蛋胸口,任由他抱着离开商场。 路人不少驻足,拿出手机拍照。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上热搜头条。 会有人胡编乱造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羡慕他们的爱情,羡慕她有个好男人。 呸,就方解元这货和好男人一点都不沾边。 而方解元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结婚,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和叶淑瑶的关系,但叶淑瑶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他没有合理的理由去阻止。 既然瞒不住那就随性而为。 又不是第一次和她有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 要不是因为年少时的一些破事互看不顺眼,过半个月就该做产检。 把人放进车里,叶淑瑶的手还没松开。 “这么舍不得松开,还说你没暗恋爱,我主动还是你主动?我没经验,要不你来吧,在这里刺激。”方解元玩味笑道。 “快点滚去开车,跟你在一起总干点让我丢人的事。”叶淑瑶松开手,把头埋得更低。 下巴抵在隆起的胸口上。 今天的甜度有点超标。 关系有点越出兄弟情的界限。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耳根上的红慢慢消退。 单手撑着下巴不晓得在想什么。 到老丈人的单位一问,人没在,去三公里外的省委大楼参加会议。 只好去看老爷子和老太太。 小院里还有太阳,温度刚刚好。 方解元推着老太太出门转悠,晒一晒太阳。 而叶淑瑶陪爷爷则心不在焉跟着。 认真去想想方解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上的标签太多,不好单纯的定义是什么样的人。 不给面子的时候不管遇到谁,嘴下绝不留情。有时候很毒舌,很不正经,喜欢惹人生气。有时候又很温柔体贴,遇事有男人该有的担当。 老爷子闲庭信步,脸上风轻云淡,孙女心不在焉的样子早已落进眼里,看着前方在陪老伴聊天的孙女婿说道,“想知道为什么我偏要逼着你和方解元在一起吗?” 追她的人不说一百也有八十,有高官儿子,有商业巨贾之子,这些人在父辈培养下,或多或少有点成绩,但爷爷都没给好脸色。 偏偏就看中方解元这种名声不好,无所事事,喜欢洗脚按摩,还去享受违法服务的人渣。 想了好一会儿不明所以,沉默的摇摇头。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老莽夫,嘴上不屑于他,心底暗暗较劲。我在等着他求我那一天,这辈子都快过完,也没见他有事求我。”老爷子看南北边长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语重心长的说,“你公公平日看起来沉默寡言,接手家里的生意按部就班,没往其他行业发展,存在感很低。能够做自己还把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同样不简单。” “方解元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能差到哪儿去?你们也算是一起经过事情,你和他相处的时间许久,应该看得出解元也不简单。你白阿姨就更不用说。” “别老盯着过去那一点小事不放,谁小时候不调皮,他干的那些事都不叫事。你小时候不也因为你姑姑不给过年红包,往她卧室里里扔鞭炮。” “方家背景很干净,这些年没干任何一件逾矩的事,不管什么时候都经得住查。咱们家……呵呵。”说到自己家几个儿女,老爷子冷笑,不想往下说。 “以前到现在,方家没有一件事用到我们家。未来不好说,有可能也用不到。反倒是我们有求于人,你把婚姻看做是一场交易也好,但请你好好想想,方家对你怎么样。”老爷子点到为止。 快步走向老伴,独留下叶淑瑶一个人愣在原地。爷爷刚才话她都听进去? 也能猜到一部分原因。 刚知道要和方解元结婚时,她坚决反对。 认为方解元那样的人配不上自己。 心里记着方家的好。 可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认为两家是世交,那种别人对自己的好很稀松平常。 现在想想,自己欠的有点多。 那个家除了方解元以外,谁都对她很好。 就连方解逸那小屁孩一口一个姐姐。 白阿姨更是好的没得说。 遇到她和方解元的矛盾,不管有理没理都站她这一头。 其中有一些演戏的成分,但那些都是小事。 总不能因为别人演出来对自己好就否定得到的善意。父母忙于事业,童年有一部分时间在方家度过。 就连第一次去游乐园也是白阿姨带着去的,很多第一次都有方解元参与…… 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将思绪抽离。 “他就是个臭不要脸,嘴里没一句真话的男人。” 嘀咕一句这才接起电话。 对方邀请参加酒会,本想拒绝。 但又想到答应过混蛋带他认识富婆。 “可以带人吗?”问了一句。 “我这边两位。” “不用。” “好的。” “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调整好情绪,走到方解元旁低声说道,“晚上有酒会,你给家里去个电话,咱俩今过不去。” 他很久没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别人都快忘了我方公子,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方解元点头应下来,“你给我妈或者老爷子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周末我再回家。” “你一个人回?”叶淑瑶眯眼歪着脑袋问道。 方解元把老太太交给老爷子,俩人并肩往旁边走几步,平静的说,“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家里,干嘛非得我开口请,你有时间可以一个人回去。” “走,去给你挑两身晚上穿的衣服。” 第63章 酒会怼人 花三个小时挑选一身合体的衣服,又做了发型,挺拔的身材配上那张有棱有角的脸,确实很有贵公子范儿。 另一个人一身红色抹胸晚礼服,那个伟岸的沟不知道怎么填平,半点没漏出来,方解元小眼神时不时往旁边白皙的胸口瞥,看完就转移视线。 俩人一同进入酒会地点。 已经有不少人到场,男男女女聚在一块儿聊天。 没有一张方解元熟悉的面孔。 想着这样挺好,没有人找晦气。 而叶淑瑶的出现让不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女失去光彩,不少男士抛弃身边的女伴过来寒暄。 但很少有人在意她身旁的那位。 除了气质能让人偶尔停留个一秒,不想认识他是谁。 忽然,热闹的人群让出一条路。 身着昂贵高定礼服,样貌有几分阴柔的青年男子在唐杰杰……等几位公子哥拥护下出来。 在众位贵公子中间的青年脸色白得像白色的纸,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举手投足间有儒雅又有几分高傲。 只见其略微停下脚步,眼神定在一身红色抹胸礼服的女人身上,突然大笑着张来手臂,快步走来,“淑瑶师妹,好久不见。” 青年声音和长相一样,有些细。 说着就要拥抱。 有一只手抵住青年胸口,只见手主人面色不善道,“打住打住,说话就好好说,一见面就要抱,什么德行啊你,小心横着出门。”方解元稍稍用几分寸劲将来人推开。 青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儒雅的拍了拍胸口上的衣服,笑问道,“小师妹,这么是……” “我丈夫方解元。”叶淑瑶面色平淡道。 “啊……”青年很意外的啊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通知我?这位方什么来着先生是做什么的?” “抱歉,抱歉,我记性不太好。淑瑶师妹是知道的。” 青年嘴上说着抱歉,望向方解元的眼中全是不屑,脸上没有半分羞愧,只有满满的不轻视。 开口就疑问三连。方解元这次没开口。 把问题扔给身旁面色平淡的女人。 混蛋,你在给我上眼药水。 叶淑瑶礼貌的笑着说, “我们结婚不到三个月,没通知师兄是因为我们不想大操大办。”她要是知道今晚有这个人存在,就不会过来。 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这位方什么来着兄弟,能娶到淑瑶这样的女孩子,想着方什么来着兄弟一定有过人之处。”青年一脸认真的说完,往前走一步,伸出手道,“鄙人名谭……” 让老子不痛快是吧,谁不会,方解元打断其,“我没问你姓甚名谁,更不想知道你从谁裤裆里掉出来,别自己舔着脸往上凑,跟你不熟,别开口就兄弟。” “至于你说能娶到淑瑶这样的女孩一定过人之处,这一点,你眼光不错,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得出我有过人之处,夸你一句,厉害。” 说着停顿下来向对方竖起大拇指。 “我过人之处在什么地方,我就不自己说,省得大家以为我臭不要脸,你自己问身边那几位。但是有一点我过于你,就是我看起来比你更像男人。” 众人傻眼了。 怼人要这么生猛的吗? 有人嘴巴微微想开忘了合上。 长期在圈子里混的人,再大的仇,再大的怨气,见面顶多阴阳两句,不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真是一点脸面不留。 陪在他身边的那几位公子哥神色有些耐人寻味,只在冷眼旁观,没人出头。这几位认识方解元,了解他什么性格,在丢弃素质这方面,不敢与其正面硬刚。 再说了,他们巴不得方解元越嚣张越好。 得罪的狠一点才能迎来更大的报复。 最好是谭公子给力一点,两个人动手,那再好不过。 青年被怼的人气得满脸通红。 咬牙张口几次又合上。 只能在心里骂一句,“没教养。” 见其无话可说,明明胸中怒火翻涌,却虚伪笑容不退,伸出来的手悬着没有收回,方解元视若无睹,轻轻拽一下媳妇的手,轻声道,“走啦,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早饭吃了一根油条,午饭一杯咖啡,方解元早饿得不行。想着来之前填饱肚子,弄个破头发和挑衣服花三个小时,臭女人总叨叨时间不够,连吃个饭都没时间。 绕开人群走几步,方解元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一脸肾虚像,有时间不在家偷偷补肾,出来参加酒会,一点都不在意身体。要不是他和唐杰杰在一起,我还以为是今晚请来表演的人妖。” “你少说两句。” 明明可以劝几句,提醒他言语注意分寸,但叶淑瑶没有这样做,因为了解方解元什么性格,让他吃亏比打他一顿都难受。 刚才的表现在她意料之内,没有半点意外。 “是他自己送上来让我骂,我从来不主动找事,你别想着让我去给你什么狗屁师兄道歉,没门。”方解元松开她的手说道。 “行了,你不用陪着我,该干嘛干嘛去。你们师兄妹见面,聊天还是允许的。别整什么贴面吻,脏的要死,一点都不卫生,都不晓得有什么脏病。”方解元态度非常的大度。 我和谁聊天还用得着允许啊? 算了,这不是在家里,让着他一点儿。 这混蛋刚才有点过激反常。 “你规矩一点儿,想吃什么吃什么,待会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你别整出什么花活,今晚来这里是交朋友,不要给自己树敌……”叶淑瑶化身老母亲,没完没了的交代。 恍然有种带自己不省心的逆子出来做客,生怕少交代几句就会给她惹事。 没完没了的叨叨不停,方解元挥挥手说,“走吧走吧,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用不着管我。”走到美食区,拿了一个餐盘,取一些食物去找个地方享用。 来前没问是谁组织的酒会,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才是组织者,吃喝规格不低,各种甜品美食琳琅满目。 第64章 遇见青春里的臭狗屎 “呦呦呦,这不是方公子吗?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哈哈,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只见一个红配绿,不伦不类乱搭的青年阴阳怪气,为说错的话装模作样轻轻的自扇嘴巴。 满脸不可一世的戏谑。 要说年少时的方解元喜欢挑战权威,不学无术,那眼前这个李升无恶不作。方解元和叶淑瑶是小打小闹,和眼前这个家伙是拳拳到肉,下死手的狠。 方解元咧嘴一笑,“没事儿,你用不着自己打嘴巴子,因为吃屎的狗说不出人话,张嘴就一股大便味,我不跟狗计较。” “很多年不见,你一点没改,说话仍旧带着一股大便味。”红配绿李升不恼不怒,端着酒杯坐下来,高傲的仰着脸睨着他。 而方解元面色平静,低着头边往嘴里塞东西,边说,“我张口就让你兴奋。” 短短两句话下来,莫升就招架不住。 说来说去都在骂他是吃屎的狗。 暗暗咬牙。 “呵……呵,你以前帮过的那些人……对了,你记得汪晴吗?现在是我未婚妻,下个月结婚,我给你发请柬,就在这个宴会厅举办婚礼,记得要来哦。”说罢,得意忘形的大笑。 没人提及,方解元早已忘记很多人。 他这个人不喜欢联系人,不喜欢记住谁。 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现在有人提及。 记忆中浮现那是个漂亮明媚又努力的女孩。 眼睛很大很亮,长年霸榜年级前五。 校霸李升就喜欢欺负这种长得好看,成绩好,又没家庭背景的女孩。 十年前一个夏天的夜晚,方解元帮助过被莫升骚扰的隔壁班女生。 没有任何目的,单纯的路见不平一声吼。 谁让咱解元哥正义感强。 只是,感叹人生无常。 当年那个讨厌校霸,被人堵在小巷子里调戏,宁死不从的女生,长大了会嫁给曾经最讨厌的人。 呵……大人的世界里没有黑白分明,也没有明确的喜欢和讨厌,只有供需关系。 见方解元低头不语,莫升心中窃喜。 “现在知道你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嫁给她最厌恶的人,有什么感想,说出来让我兴奋兴奋。对了,等我们有孩子,让孩子认你做干爹,不枉费你英雄救美。” “可惜啊,美女最终嫁给了调戏她的流氓。” 打开了话题,李升兴奋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哦……还有……还有那几个又穷骨头又特别硬的好学生,现在在我手底下讨生活。以前看不上我,现在想见我一面都得预约,他们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喜欢汪晴……这话从何说起,方解元青春里没有情情爱爱,也没有喜欢过谁。 在他眼里,同龄人全是傻子。 幼稚可笑的傻子。 非要说暗恋过某个人。 那只有高一来校实习的英语老师。 暗恋很短暂,只坚持两天。 得知人家有男朋友,写在卫生纸上没来得及送出的情书用来擦屁股。只有过这一次的青春悸动,甚至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没有喜欢过谁。 “我没喜欢过她,你可别乱造谣。小心让曾经追着你打两条街的那个女人听到,扇你大嘴巴子。”方解元抬眼,往人群中与人交谈的女人指了指。 有些恐惧会伴随着一辈子,李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下意识有股寒意。叶淑瑶那疯女人拎着修车用的大扳手追他两条街,给他记忆里留下深深的烙印。 只因拦路调戏她两句。 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扳手就砸。 要不是当时跑得快,估计得下去陪二奶。 不是他打不过,而是人家有背景,不敢还手,只能逃命。那时候叶老头如日中天,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很快又调整好情绪,恐惧一扫而空,冷笑道,“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跪下来求我。” 那些厌恶他的已经臣服,欺负他的人也得臣服,长得很有女人味,让她当个老三。 “你永远等不到这样的机会,她现在是我老婆。”方解元似笑非笑道。 “少不更事做出点扯淡的事很正常,但是,不能让这扯淡的性格伴随一生,很容易把自己弄进去,好好做人。” “你现在不是未成年,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你爹,你叔叔也不可能永远护得住你。” “得罪的人太多,你爹万一哪天早晨醒不过来,你叔叔落马,那一刻就是对你清算的时刻。” 不论是曾经玩不到一块,或者见面就掐架的人,要不是今天见面,方解元想都想不起李升这个人。 经过青春的人,没有谁留下过太多印记。 甚至连从小一块儿长大,没少相互暗算的叶淑瑶也没留下太多。 阴差阳错下被两家人逼迫才在一起。 没有迫不得已的在一起,或许在将来某一天遇到的时候只剩一个微笑,便匆匆错身走过。 就连说“你好”也会开不出口。 没有人喜欢爹味说教式聊天,李升很讨厌方解元用教育的口吻和自己讲话,同样是操蛋的人,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的说教? “你的好日子不多了,但愿下一次见面,你能继续像今天这般,你别跪下。”说罢,端起酒杯往人群中去。 他爹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些许身家,有个同族叔叔——李东升。周书记有力的竞争者,赵家即将安排到K市的话事人。 方解元望着在人群中走动的红配绿,喃喃自语道,“事还没成就这么耐不住要庆祝,刚才还以为你有所成长,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这般无用。” 巅峰永远有人攀登,已经站在顶端的人不停把爬上来的人踹下去。成功攀登者想把老的上位者挤下去。 不是巅峰资源太少,而是上位者胃口太大。 不容许有人来和自己争夺。 不论是新贵赵家或者老权贵叶家,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在守护自己拥有的,想在拥有的基础上往上得到更多。 而自己家不得不选一个对自己获益非常大的叶家,保住了叶家,也就意味着现有的东西能护住,叶家要是败了,方家会失去一部分拥有的东西。 但是叶家不止老丈人这一个,叶家老大和老三同样有实力,“艹,说来说去就我家输面最大,妈的,得罪谁了?”因为人家盯上k市。 第65章 方公子很大方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今晚的酒会,我是酒会的召集人,唐杰杰。组织这场酒会的目的是想认识更多有志青年,顺便和老朋友加深感情……” 这一刻,灯光和目光全部集中在讲话那个人身上,整个人熠熠生辉,侃侃而谈,没有丝毫卡顿,得体、大方、儒雅等词用在他身上不为过。 讲话依旧在继续,做好前面的铺垫正式切入主题,“今晚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鄙人不才,只能在家族企业下发展,也想为家族添砖加瓦,寻求一个与各行各业的朋友合作机会……” “接下来隆重介绍今晚最有重量的嘉宾……”稍作停顿,让身旁的人往前一步,朝众人鞠躬。 接着介绍,“这位是谭经文,谭公子,来自上京,同时是我留学时期的朋友,他可了不得,与不少国际大投行合作……” 好像是在做一场面试演讲,就差给每人发一份个人简历,把整个人这些年的成绩拿出来说一遍。 很多人第一次和谭公子见面,看到唐杰杰这样的顶级公子哥隆重介绍讨好,说明来头很牛。 接下来,唐杰杰把主场交给谭经文,只见其目光灼热的盯着人群中一袭红礼服的女人,露出惋惜,“这次回国不止是为了发展个人事业,更是为了一个女孩。”说着停顿下来。 是谁? 是谁? 到底是哪个女人? 众人眼神到处看。 “我以为功成名就再回来找她,可惜她已经嫁为人妇。”惨白的脸释然一笑,“接下来我弹奏一曲《致爱丽丝》送给淑瑶,祝你幸福。” 众人前一秒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令一个顶级公子哥念念不忘。 下一秒把目光投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这一刻,叶淑想弄死人的心都有。 她本来也好奇是谁。 好好当个吃瓜群众。 没想到是自己的瓜。 她和谭经文只是上学时期的朋友。 曾崇拜过他的学识,但没有其他故事啊! 这怎么说的好像有过一段曲折的爱情故事。 行!给老娘下套是吧! 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时候要是有那混蛋身边,或许不会让她感到难堪。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和她前来的混蛋,暗骂,“人渣,你死哪儿去了?” 当她想上去解释误会的时候。 已经晚了,钢琴曲已经在弹奏。 只见众人眼神在钢琴前手指飞舞的青年和她身上来回转移。 甚至有人认为她眼光不行,错过一个深情的男人,低声的在旁边蛐蛐。 有人惋惜,有人为表示尊重屏气凝神。 有人等着看好戏。 唯有另一个当事人很想杀人。 或许换一个女人被学识好,工作好,背景好的学长惦记,这样一波操作下来,早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甚至马上离婚,投入怀抱。 可她不一样,认为很丢人。 分明就是在给她和方解元找不痛快。 “人渣,你死哪儿去了?你老婆都快让人撬走了,再不出现,你不要回家,我今晚不给你开门,气死我啦。”叶淑瑶无心欣赏钢琴曲,脸蛋如火烧云那般通红。 就在她要转身直接离开酒会,身后响起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盖过钢琴声,“弹得好,非常好,都别愣着,该给掌声。”说着卖力的鼓掌。 众人回头看向小丑做派一般的男人,皆露出戏谑,暗骂其“傻逼。” 刚刚在方解元那里吃瘪的李升挤开几个人,得意的凑过去,“你老婆都要让人撬走,你还觉得好,厉害啊,没想到你喜欢戴绿帽子,找我啊,这事我擅长,肥水不流外人田……” 弹钢琴那个人得罪不起,他的声音非常小。 期待方解元上去揍谭公子一顿。 “傻逼,滚一边去。”方解元满脸鄙夷的推开李升,走上前轻轻抓住叶淑瑶的手,大声说,“没想到你有这么多舔狗,让我压力很大啊!” 这一刻,她看眼前的人渣特别顺眼。 轻轻松松把泛滥的深情说成是舔狗,这个好。谁会多看舔狗一眼,卖弄的深情她不接受,自己对着空气谭吧,“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待的。” 她要用离开来表达决心。 只是方解元没有离开的意思,想蹬鼻子上脸,没门。拉住媳妇的手,大声说,“这琴弹得不错,当赏,我去打个赏,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大步往前,边走边说,“前面的人不要挡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会白嫖,我要去打赏,赶紧让开。” 他像个沙雕一样,笑呵呵的走上前。 刚好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他从兜里左摸摸右摸摸,摸出一把现金。 放的乱七八糟,有零有整。 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又塞回兜里。 接着拿出一张五十,手伸到一半又收回…… 没有人知道他要干嘛,没有一个人来阻止。 都想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见其同样的动作重复十几次。 把手里的现金全部塞回兜里。 从屁股兜里摸出一个硬币,放在琴上,表现得很大方,“你刚才表演的不错,值一角钱。” 这世界是癫成我想不到的样子了吗? 一角钱打发乞丐有可能会换来一顿打。 这分明是在羞辱。 “方公子说笑,艺术无价,你这是在玷污艺术。你这份情,我收下。”谭经文忍住滔天怒火,表现的大方得体,把硬币装进胸口的口袋。 方解元身子一斜,手肘靠在钢琴上,笑着说,“别开玩笑了,没有什么东西是无价的,艺术真这么高雅,艺术家早饿死,你也不会蹭人家的酒会卖艺。” “你就值这个价,别不满足。” 打脸打一次就行,你他妈过分了。 要是马上起身离开,显得落下乘。 谭经文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暴走,将目光投向唐杰杰几人,希望能找回一点颜面。 别看我,帮不了你。唐杰杰视线在别处,和身旁的人低声热聊。 有人可就没他这么机智,笑着解围,“谭公子,可能他想跟你切磋一下,比个高低。” 没等谭经文说什么,方解元冷冷的瞥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人,“你开什么玩笑,你什么身份?也配让我给你弹琴。” “方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在K市这块地方说话有点分量。向来只有我听别人弹的份,什么时候沦落到我给别人卖艺的地步?你叫什么名字?”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高调的时候高调,该谦逊的时候谦逊,该目中无人的是目中无人。只有沙雕才在这件事上争高低。 扯来扯去,只有一个事实——不会弹。 那人先前不认识方解元,当得知是K市方家的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便不再言语。 其他不屑于他的人,这时纷纷露出惊诧。 方家很低调,但不至于在这样的酒会上让组织者无视吧? 有人在其中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下最兴奋的莫属于叶淑瑶,激动得满脸潮红。 好,会说就多说一点。 你随便说,这次我占你这一头。 混蛋那张嘴就没让人失望过。 开口就把别人卖弄的深情偷换成卖艺。 赏钱只给一角钱,另加一句“你就值这点钱。” 杀人又诛心。 热闹的酒会在这一刻氛围降到冰点。 第66章 两根搅屎棍。 这个时候就要体现出组织者的控场能力。 酒会才刚正式开始,介绍的重量级嘉宾被人羞辱,他再继续装死,影响力会大大降低。 有可能没有先前预想的效果。 反而会让谭经文调转矛头记恨上他。 于是在无人出来暖场的情况下,唐杰杰只好自己站出来,笑呵呵的说。 “谭先生和叶淑瑶女士是很好的朋友,认识有七八个年头。方解元是叶淑瑶女士的丈夫,朋友间的玩闹而已,大家吃好喝好。” 说罢,望向方解元,希望他到此为止。 你认为我们信吗? 众人心中持怀疑态度。 但他们不是方解元,不会扯下别人的伪装。 只见方解元嘴角笑容若隐若现看着他。 “你作为这场酒会的组织者,刚才没有阻止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发生,任由一个卖艺的往酒会宾客身上泼脏水。事前不阻止,事情发生你不阻止,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想当和事佬。” “你猜老子会不会给你半点面子?” 了解方解元这个人的性格强势,只要有理,不把别人的脸踩烂不会罢休,讨不到面子,唐杰杰只好向叶淑瑶求助。 “淑瑶,刚才的事出乎意料,事前完全不知情。我作为组织者,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改天向你道歉。解元估计喝高了,你能不能帮我劝一下他早点回去休息?” 若让方解元继续打脸,他以后在K市怎么混。 自打方解元分析出唐家在拿她做投名状,事后仔细想想着实有这种可能存在,慢慢的疏远唐杰杰这个人,俩人间基本没有联系。 心里已经没把唐杰杰当朋友。 更何况,谭经文说的话和行为很容易引人遐想,方解元作为丈夫出头,她又怎么能出面劝和,这不摆明了挑拨离间。 “唐先生,你认为我这个时候出来劝我的丈夫,你觉得妥当吗?”叶淑瑶半点面子不给,冷冷问道。 “这件事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照顾好每位宾客是我失责。为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明天双手捧上合作。”唐杰杰面色愧疚,非常诚恳道。 “哪里哪里,唐公子言重了。” “叶小姐, 事情到这儿就算了吧……” 有人当起和事佬劝说叶淑瑶。 可叶淑瑶充耳不闻。 他这些话乍一听没毛病,看似在道歉。 实则是拉进来其他人。 态度放得很低,把自己和谭经文干的事撇清干系,好一个不粘锅。 不痛快的明明只有两个人,其他宾客可没有不痛快啊。叶淑瑶知道得现在离开,明天就有比较大的一笔生意送上门,但她拎得清孰轻孰重。 这个时候上前劝说方解元,就是在打他的脸。 不说方解元会不会借这件事发挥,和她翻脸。事情传出去就会成为另外一个版本“叶淑瑶为白月光,当众怒斥丈夫。” 她还要不要做人? 怎么在公公婆婆面前抬起头做人? 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家伙就不是个好人。 群众里面也有几个开口劝说她的不是好人。 想让她卖面子,那些人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她思考片刻说,“事情一码归一码,我做生意凭真本事,可不是仗着自己的出身让别人送生意上门。” “更不会故意在别人的酒会上碰瓷为自己谋利,唐杰杰,你这就小看我了。我们认识到现在不是一两天,你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性格?”说罢,眯起眼,冷冷的看着唐杰杰。 靠,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难对付了? 唐杰杰连忙解释。 “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有错就要认,有做得不对的就要道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努力克制着情绪。 她不会当着面说没关系,也不能从她嘴里面说出来,这句话得有方解元那混蛋来说,所以叶淑瑶青着脸说,“我再说清楚一点,我这……” 没等她说下去,方解元就抢过话茬,“这份道歉我们接受,明天记得带够诚意上门。下不为例,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说话。” “不好意思,刚才多喝两口,有点上头了,胡言乱语,诸位玩得开心,再见。”方解元尬笑着挥挥手,搂住媳妇的小蛮腰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目睹两个搅屎棍离开,唐杰杰心里松一口气。 没错,他们夫妻俩现在在唐杰杰心里就是两根搅屎棍。 脸上笑容和煦,仿佛刚才那不愉快的事没发生过一般,转移众人注意力。 只是,有一个人很不愉快。 并且已经记恨上唐杰杰这个鸟人。 …… 五里街一家烧烤店门口,坐着一男一女。 正是离开酒会的两根搅屎棍。 “尝尝腰子,这家店里的烧烤可好吃。用到的材料百分百原料加工,吃一口肉,再配上一口冰镇饮料,味道绝了。” 方解元手中拿着半个腰子,吃得满嘴流油。 不忘分一块给坐在对面满脸假装我不开心的女人。 她在等混蛋给个合理的解释。 这王八蛋在吊她胃口,故作高冷的说,“我不想吃,没胃口。” “那你看着我吃,待会儿把单买了。”方解元不忘讨要好处,“今天给你拉到的订单不会小,赚钱记得给我分一半钱。” 不提这个事还好,提到了就让叶淑瑶很生气,“你知道不知道有人会认为,我们仗着出身在别人酒会碰瓷?” “我不在意啊!”方解元两手一摊。 “可是我在意啊!” “你在意个屁……”方解元没好气道,“你只是不想让别人认为你在酒会上碰瓷,我不信你会放弃白白送上门的好处。咱俩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 说完给她一个大白眼。 “嘿嘿……你看人可真准!” 叶淑瑶傻乐呵的给他竖起大拇指。 “瑞祥不要亲自做这笔生意,自己留下一点利润,转手卖给其他公司做吧!”方解元郑重说道。 “为什么?”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别问太多为什么。” “我要是什么都听你的,说不定哪天让你卖了,还给你数钱。你这人说谎一套一套,说出十句话,有八句假话,另外两句有一句可能是假话。” “我顶多想在你这里弄点钱花,没有什么坏心眼。别人可不一样,吃干抹净,财色双收不是没可能。你放心,我只图钱。” 第67章 形势复杂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 等待几天,秋荣丽事先没打电话就找到工作室。方解元带人上二楼,给其倒一杯水,耷拉着眼皮说道。 “我……”秋荣丽面如死灰,眼中没有半点精光,失落道:“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自打那晚割腕送医院,就没在接到一个电话。甚至不再接她的电话。 方解元这几天也在关注老丈人忙什么,想约人出来谈,一直约不上。 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外地考察调研。 “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讲,我帮你转达。” “你能让他给我打一个电话吗?”秋荣丽抬眼望着他,眼神希冀。 三十多岁的年纪,很少有人心里装下纯粹的情情爱爱,唯有单纯幸福的人才如此。 眼前这个女人游走在权利游戏中,早已亲手掐死爱人的能力,目标不明确,不知道想要什么,就不可能成为别人推出来的棋子。 “你得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即便他说和原配没有感情,只是在维护表面夫妻,那别人也是合法夫妻,不要妄图僭越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方解元沉声道。 “我没想过要去替代谁的位置,只是想在他心里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 那双眼睛甚是楚楚可怜,仿佛无辜少女沉溺在爱情里,受到天大的伤害。方解元视若无睹,继续保持不温不热的态度说: “我这个年纪,早不在意能否在他人心里有专属位置。更别说你这年纪在意这些虚无的东西,要不然你白活了。” 生长在没有爱的土壤,心里怎么会有爱? 方解元说着,转而态度冰冷,“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或许咱俩有谈下去的必要,若继续拐弯抹角,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浪费。” “我只想和他见一面。”秋荣丽态度坚决。 “只见一面?”方解元皱眉问道。 “对。” 这态度令方解元陷入冗长的沉默。 不得不好好思考。 老丈人躲着不接情人电话,不见面。 安排满行程,无非就是对妻子有愧。 或者冷静下来正视外面的感情。 又或者在心里衡量想要什么? 走仕途的人不会有太多感情。 当然也有意外的情况。 长期在家得不到情绪价值满足,在外遇到的女人却满足所有想要的情绪价值。 说不定会有舍不得。 而且,他就叶淑瑶一个女儿。 又不从政。 努力往上爬,走得再远为谁去拼? 有可能脑子抽风,潇洒一把。 不爱前程,爱美人。 老丈人连自己这个女婿都躲着。 没面对面聊,不清楚他的态度。 现在有可能是选择摇摆的阶段。 要是让他们俩见一面,秋荣丽楚楚可怜,美人落泪,说不定老丈人心一软,做出错误的抉择。 搞不清状况,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见面。 经过一番思考,方解元不容商量的拒绝,“我不可能安排你们见面,只要你们敢私下见面,我就带他女儿过来,介绍你们认识。甚至把照片送到纪委去举报。” 这女人不简单,到这个时候还在坚持她的立场,不简单,不简单,先前是自己小瞧人。方解元在心里高看一眼,心中忽然萌生一计: “我们前几天匆匆见一面,他满脸颓废,萌生出退居二线的想法。趁着现在有点时间,做点成绩出来,往上混一级,过几年退休。” “他就一个女儿,没有从政,积累下来的政治人脉不知道该给谁继承。恰好现在碰上红颜知己和前途选择问题,他的意思是选美人放弃前途。” 秋荣丽情绪激动的说,“我不想让他为了我放弃什么,只要心里有我,时不时来陪我一下就行。请你转告他,不要为了我放弃前程。” 情真意切的模样真难分辨真假,了解得太少,又无从调查到对方过往的资料。方解元不好判断,点点头,做个请的手势把人赶走。 连忙给亲爹打电话,“爸,你安排人去收集秋荣丽这个人过往资料,越详细越好,我有点急用,麻烦快一点。” “资料早收集好,那个女人十六岁出来当厂妹,工作两年经同村介绍进入夜总会当服务员半年,被姓赵的老板看上,直到十二年前跟你老丈人……” 总结下来一句话“商人送给官员的情妇。” 不过在送给官员前,商人已经用好几年。 五年前嫁给给市委办公室主任汪明。 而汪明是个二婚,和前妻有个七岁的儿子。 老方说完来一句,“你猜那个姓赵的老板是谁?” 老方什么时候也这么调皮,方解元摸了摸眉心,前几天射出去的箭正中自己的眉心,没好气道,“快点说,你儿子很忙,没时间去猜。” “嘿嘿。”老方得意的笑两声说,“姓赵的老板是赵三河,在b市经营一家叫爱情海的二流夜总会。我认为他只是别人的白手套,以他现在的事业体量,用不着贿赂高官,更不可能和正厅级高官联系上。” “与五年前去京圈的赵家是同根同族,赵公子上礼拜从香江回内地,目前就在b市,第一时间召见以前赵家扶持起来的家族,咱们K市有不少赵家扶持起来的企业……” 这……方解元不清楚亲爹情报网有多牛逼,不止把本地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就连其他城市,别人的行程也能弄得明明白白。 “您给叶老爷子打个电话,就说两家人很长时间没聚会,邀请他们叶家所有人这个周末到咱们家庄园一聚,重点提一下我老丈人务必到场。要是他没来,我就当作他弃权。”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早点了解各方形势,好早做打算,目前,老丈人是最不确定的因素,就怕他想要的是女人,自己白忙活一场。 本想通过丈母娘来约老丈人,但不太现实。 只好通过亲爹通知叶老爷子来做这件事。 儿子带有几分命令式的口吻交代,老方只得嘿嘿一笑应下来,“嘿,给你爹安排工作……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第68章 未命名草稿 周末就一两天后的事。 很快到来。 两家人在周六下午聚到方家庄园里吃吃喝喝,唠唠家长里短。 老丈人一如往日那般不苟言笑。 这一次,不止老爷子和二儿子一家。 老大老三两家全过来。 就连不经常露面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来了。 堂哥叶运隆和堂弟叶璨仍旧和以前一个鸟样,和方解元一见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当然,他们也就敢在方解元面前这样子。 在长辈面前还是很有礼貌。 方解元没有很在意他俩的鬼德行,以同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们。要是敢对父母和爷爷有半点不尊重,方解元会选择撕破脸,把他俩腿拆了再捶出去。 看得出来他们很不情愿。 是被老爷子逼着过来。 老的坐在一块儿寒暄,年轻的在一块儿。 谁看谁都不顺眼,个个趾高气昂。 叶运隆睨了一眼方解元,冷冷哼道,“最近听到一点风声,你把别人半个村的人送进看守所,有几个甚至面临牢狱之灾。这一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下一次可不一定。人不能把运气当成实力,不然,迟早会吃亏。” 过去那一个多月的日子里,爷爷没少在他们兄弟俩面前夸方解元各种好。 甚至要求兄弟俩多和方解元交流学习。 他们用的着跟方解元学习什么? 这件事被他知道,方解元没有一点意外。 但是这没由来的借许家村的事找茬,方解元就有点搞不懂,没有回答,看向一旁削水果皮的媳妇问道,“你们家的男人怎么都这鬼样子?” “我又不是男人,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是这鬼样子?。”叶淑瑶给他翻个大白眼说,“大哥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一次,确实是运气好,你没做什么就拿走我几百万,你好好感谢运气吧。” 她不是小气的人,该给方解元工作室的劳务报酬一分没少,全部打过去,私人给方解元包了个两千的红包。 原本打算给两万,感觉太多了。 拿出来四千,还是太多。 几次拿下来,决定忍痛包两千。 行,臭婆娘,你既然这样讲,待会儿我说的话不小心伤到你,自己担待着点儿。方解元准备好话术正要开口。 没等他出声,叶淑瑶再次说道,“我去陪嫂子和弟妹聊天,你陪好我哥哥弟弟。” 说完,起身就溜走。 她才不会给方解元机会。 刚才分明就是试探她的态度。 就不给他机会说自己,嘿嘿,气死你。 人不在身边,准备好的开篇话没用,方解元抿一下嘴,说道,“不排除有运气的成分,我同样没把运气的功劳归属到自身。就算没有运气存在,我有第二套,第三套方案……” 说着,话锋一转,朝叶运隆说,“大哥作为司法从业者,遇到这种事,想必有更稳妥的办法处理,我想听一听你的高见。” 他叶运隆国内顶级院校法学硕士,在法院工作多年,每年处理上几十百个案子,业务水平绝对是杠杠的。 这个问题太简单,当即就说,“当然是根据现场情况和证据,使用符合的法律法规制度进行处罚,严重者进行拘留或者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是个理想主义者。 方解元没有笑话的意思,更没有不尊重的表情出现,问出来的话无非就是探个底,投石问路而已。 看来老爷子没跟孙子们透露太多东西。 毕竟,目前是老二家遇到问题。 老大老三两家风平浪静。 老爷子或许是不想把另外两家牵扯进来。 大舅哥回答的没错,也没什么毛病。 就是过于常规,没了解过实际情况。 答案没在问题的重点。 方解元缓缓给予反驳: “要是这件事里有法律条文解释权的人参与,你又该如何更好的解决?当然,你可以选择找证据,扳倒对方。但是项目工期不等人,等你收集好证据,别人的目的已经达成。” “法律条文解释权不在任何个人手里,而是在法律条文本身。”作为一名司法从业者,他永远铭记律法大过于一切,法律的存在是规范每一个人,并不是某个人手中的特权。 都到这时候,他仍旧没有意识到问题重点。 有时候家里给的扶持太多,过得太顺,未必是件好事,来头小的没人敢得罪他,来头太大的有家里长辈挡着,没有挨过打,三十岁还保持天真。 这是方解元在大舅哥身上看到的问题。 “可是……很不巧,给你妹妹制造麻烦的人中有流氓,有商人,也有官员,而且是权势不亚于你们家。同样,不排除有你们司法系统内的人参与,有可能你的顶头上司是其中一个。” “老爷子或许是不想让你们跟着瞎操心,没向你们透露任内幕。又或者是在担心你们三家会内战,踩着兄弟的身体上位。” “但是我不认可老爷子的做法,我认为,你们都是叶家的未来,应该都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管大舅哥信不信,方解元把知道的事……除了老丈人私生活的事全盘说出来。 望着坐在对面愣住的兄弟俩,方解元冷笑着问道,“现在你们还认为有比我更可靠的人吗?” 趁着这个机会,方解元把想说的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趁老爷子活着,还有点影响力,拉拢一些资本,给自个儿未来弄几个政治商人。” “除了手中的权利和出身背景,你们认为自身有什么过人之处?凭什么能驾驭那些人?再相处中,你们怎么保证自己永远是钓手,而不会成为鱼钩上的鱼饵?” “其实,你们表面上看不起我,心底却害怕我。因为我的性格不会任人驾驭。你们更不可能驯服我。你们害怕突然有一天失去方家的帮助, 所以就和几个平时阿谀奉承的人走到一块儿。” “你们认为我的出现,破坏了你们和那些人之间的友谊。认为我要是不出现,叶淑瑶就会和你们兄弟俩安排的某个人在一起……” 被喷得低下头的兄弟俩齐声打断,“我们没有想过要强制做这件事。前提还是得淑瑶妹妹心甘情愿。”他们不否认有这种想法,但绝不会去强迫。 “好好想想我刚说的事和提出来的问题,我有点事处理,失陪一下。”方解元不想与这两兄弟继续浪费口舌,他要和老丈人找个地方单独谈一谈。 第69章 翁婿俩第二次单独谈话 炙热太阳褪去。 天边乌云滚滚,好似黑得跟锅底一样。 楼顶的风有点狂,烟灰一个劲往脸上吹。 “今天这个聚会完全是为了和你见一面,想当面了解你的选择。”方解元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言不讳的说。 “我的选择不明显吗?不是开会就是积极参加考察调研,想给这个城市引来更多未来产业,趁有精力,多做点贡献。”这一次和女婿单独相处,叶柯没有往日那种我为尊的姿态。 眼神不好意思和女婿对视,看到这个人就会莫名的心虚。要不是老爷子下死命令,他今天不会在这里。 “不,不,不,你是在逃避。问题一天没解决,你始终不安心,让自己忙起来,暂时忽略这件事。因为你现阶段不知道怎么选择,没法有个准确的抉择。”方解元直勾勾盯着老丈人的侧脸看。 “只是一点私生活问题曝光出来,影响不是很大,丢不了饭碗,顶多未来几年内错失机会。请你现在敞开心扉的说一说,除了私生活以外,你有没有什么致命把柄在别人手里?” 只是私生活这点事,其实算不得大事。 逼迫得太紧就自爆,大不了止步不前。 可是套上绳子的人也明白,私生活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会只用这点小事作为威胁。 见老丈人不接茬,方解元接着说,“你应该明白自己是别人的儿子、丈夫。就算不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你该为叶家的未来考虑,为盟友考虑。” 这小子说话的口吻让叶柯很不舒服,“你以为走到今天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不,不是,你岳母没有一点情趣可言,跟她生活在一起很压抑,永远规规矩矩,哪怕是……” 叶柯及时刹住接下来的话。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方解元的长辈。 有些话说不出口。 出轨了,做错了事,没找过自身有什么问题,反倒来怪罪另一半没有生活情趣。 方解元算是大开眼界。 可是这不是理由,谁先迈出道德底线,谁就是错了。生活情趣不是单方面就可以的,得有人配合才能培养起来。 以老丈人这种在人前正经模样,想来开不了那个口子,想要也不会开口。何况丈母娘的性格也差不多是这样,只是目前没发现问题。 但愿不会有吧! 若老两口各自有小家,叶淑瑶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被气疯。 家里的开不了口,没有人主动。 在外面遇到的就不一样。 别人是带着目的来的,当然是使尽浑身解数引导,恰好就满足在家里一直得不到的。 “她那样不也有你的责任,你要是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至于会让你窒息吗?说白了,你就是自认以我为尊,全他妈是你那自以为是的高傲给害的。你扪心自问,有向她提出过吗?” 有不少话在上一次和岳母见面就想说,奈何男女有别,她又是长辈,实在说不出口,留着今天来说。 “这……”叶柯回答不上来。 那一句话好似一把剑,正好插在心脏上。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是什么。”方解元说道,“我爸把你们的事查了一遍,包括秋荣丽的过往,甚至你的把柄在谁手里,我们都一清二楚。” “今天在这里谈话,我不是为了单纯的教育你。我想知道你的选择……当然,不管你怎么选择,干过的事终归是有一天会爆出来,或多或少会对你有影响。” 叶柯依旧不语。 但方解元有话说,“你外出考察期间,想必去见了赵公子一面,你们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默契了吧?那么,接下来,我没必要再为你做任何的努力。”这话有不确定性和试探性。 老丈人去考察,赵公子刚好也在那个城市,大概率会见一面。 要是老丈人躺平认命,用不着再操心,是生是死,全由他自个儿。接下来,方解元的主要精力就放在自己家的事上,怎样才能让自己家遭到的冲击减小。 这下给叶柯搞懵,不说话不行了,连忙说,“我目前没做选择,但凡有一丝丝胜利的希望,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做选择,没人能轻易把我打趴下。” 这反应代表着自己猜对,方解元轻笑道: “你带跪着上门,想当赵家在K市的第二话事人,别人没同意。怎么会同意呢?要是同意,用不着费功夫。你啊你,一把年纪,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别人把你当自己人就不会暗地里耍手段,更不会安排人空降下来。因为过去的几年,你压根就没搭理过赵家。现在又自己找上门……你这样做,失去了盟友。不管谁上位,你都得不到好果子吃。” 此举没得到赵家接纳,就连周书记和他背后的大佬都给得罪,不管谁是赢家,老丈人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好过。 叶柯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权衡利弊下才做出的选择,老爷子还在,周书记上位,顶多给他穿小鞋,不会有过分的动作,大不了找个机会调走。 但是赵家不一样,有让他死的把柄握在手中。他很清楚孰轻孰重,这一次没能让赵家把他当自己人,但至少不会引爆他。 躺平认命是不得已的选择,现在想听一听女婿的高见,好多做几手准备,问道,“我眼下的处境,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老老实实和老爷子交代,严重的问题,让老爷子帮忙周旋。至于秋荣丽,交给我来处理,绝不会让她成为别人手中的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半个小时给我答复。” 方解元说完转身就下楼。 看到叶淑瑶笑盈盈看过来,方解元挤出一个笑脸回应,暗道,“要不是照顾你的想法,以老子行事作风,早把你爹扔出去。” 第70章 女人和女人不一样 “你们……在楼上聊什么?”叶淑瑶指了指头顶,轻声问道。母亲和方解元聊天把她支开,父亲也一样,和方解元聊天不让自己在场。 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 “就随便问一下你的表现,这次我可没少替你说好话,记得晚上给我一个大红包。”以方解元的立场认为岳父的事没什么可隐瞒的。 搞的好像能瞒住一辈子。 迟早要知道,不如开诚布公。 奈何人家老两口不说,自己总不能自作主张说出来。私生活上的一点破事搞得神神秘秘。她又不是小孩子,她也不脆弱,就是脾气有点大。 顶多给她爹两耳光。 说到底,这是过分的保护。 父母的自我感动。 混蛋总用一个借口来敷衍,换都懒得换。 我在你眼里是个傻子吗? 你看我信不信? 她盯着方解元眼睛看好一会儿,没看出任何不自在和心虚,四下瞅一眼没人注意,偷偷往他腿上踢一脚,压着嗓音愤怒道,“你这人太不可靠了,不是值得信任的队友。” “不是我不可靠,是你不信任我。说出实情,你又不信。”方解元黛里黛气的掩面哀叹道,“唉……我没有办法证明清白,你总怀疑我,当真让我伤心。” “先前说好的咱俩一个阵营,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不是和我一条心。”叶淑瑶先用自怜自艾的语气说着说着情绪有点激动。 “总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上次的麻烦还没解决,但这有什么可瞒着我的,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声音大了些,说完偷偷瞄一眼身后,幸好没人过来,长长舒一口气。 她总想在人前保持完美形象,尤其是父母面前保持好性格,贤惠、淑贤的模样。方解元撇撇嘴说,“在家用不着这么虚伪,真以为长辈不清楚你什么德行?” 没有吧! 叶淑瑶轻拧眉。 什么时候露馅了? “我在你们眼里什么形象?”方解元问道。 “不务正业,不学无术,好事不干,坏事不落,欺负弱小,狗都嫌弃……”当面数落方解元的机会不多,叶淑瑶掰着手指头数落不停。 连着数十几个还没停,方解元连连出声打断道,“行了行了行了,够了够了够了,你说的这个人十恶不赦,就该抓起来马上枪毙,绝不是我。” “我没说错啊,以前不止我这样认为,很多人也这样认为。大家都认为你的性格不改,迟早会吃大亏。方叔叔送你去当兵,可能是想磨炼你的性格。”叶淑瑶很认真的说道。 “你要是真像长辈眼中看到的那样,他们不会撮合你我在一起。把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安排到和十恶不赦的人一起生活,不得被我欺负死。好好动动你那二百五的脑子想一想。母老虎。”方解元说完就错身溜走。 “谁母老虎了……”叶淑瑶嚷嚷着追上去。 …… 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顶楼,远处天空的乌云像化不开的愁绪。楼下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叶柯感觉自己现在与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神色阴郁,抽了一支接一支香烟。 眼下的境遇让他无从解脱。 回想过去几十年,有苦且有甜。 出身名门,自是不为生活发愁。 年轻时最苦莫过于在基层工作两年。 但那时候有奔头,有拼劲,有明确的人生。 做一件又一件实事,各种项目在任职期间落地,所任职的地方从就职到离开那天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上升的速度很快,基本每一次调动都在进步。 未来有无限又漫长的路等着自己走。 每天都在为自己的主导下获得的成绩感到自豪。 直到十年前某一天晚上,接到投资商邀约电话,毫无防备的赴约便中了下怀。可要是在事后及时向组织反映,交代实事,又怎会有今天这等事? 当时就当作是投资商擅自做主,私自安排的人,没有过于多想,只要事情没闹开,自己下次再注意一点,永远是人们心中的好干部,妻子眼中的好丈夫,女儿眼中的好爸爸。 由于在外面出了事,自知对不起家中妻子,很长时间以工作忙为由,经常不回家。也正是那段时间和妻子疏远,让自己有机会发现女人和女人不一样。 那个鱼饵上门了,主动找上门的。 她说爱上自己了。 永远记得家里有一个女人在等着自己,对不起妻子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做一次,于是拒绝了那个女人,用很恶毒的语言羞辱。 岂料那女人没有放弃,打着远房亲戚的名义,往单位送炖好的汤,第一次安排人拒绝。 可对方依旧没有放弃,每天坚持过来。 坐在接待室一等就是一天。 日子久了,单位上的同事私底下开始讨论,顶头上司约过去谈话,并且被批评了,“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家后花园,天天有人坐在接待室等你像什么话?” 因为一个一夜情的女人被领导批评,当时心里气急,到接待室关上门,压着声音愤怒的低吼,“你不要再来找我,要是明天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赶紧滚……” 那女人满眼恐惧,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捂住嘴啜泣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不在意你有没有老婆,更不会打扰到你的家庭……” 虽少年得志,但不敢轻易相信他人,当场喝止,“你够了,这种话我不希望你再说出口。我们之间不熟,就见过一面,你说爱上我,你认为可信吗?” 看到女人泪珠滚落,努力克制哭出声,其实,当时心里很害怕让外面的同事听到,更害怕让同事看到那个女人哭着跑出去。 好在那个女人调整好情绪,整理好仪容,离开时和来时无异,抬头挺胸的离开,没有半点不自然。 就是在那一刻,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好长时间没回家,和妻子吵了一架,那一次女儿没在家,吵得很激烈,甚至动手了。她抱怨我为工作不着家,孩子顾不上,家庭顾不上。 她从来没想过我每天工作有多累。 在工作中取得成绩,回家和她分享,她总是兴致缺缺,回答敷衍,日子过得越来越没趣。 突然遇到那个消失好几个月的女人…… 第71章 不信任 聚会到晚上八点结束,叶家人陆续离开。 半个小时前,两家的长辈在书房里,不允许小辈进去,不知道商议什么。 就连方解元也没有进去。 就在当天深夜,方解元被电话吵醒。 接起电话顿住数秒就下床。 没换下睡衣就离开家。 到楼下进车里,熊彪要说的事已经说完。 “你今晚就撤出来,告诉其他兄弟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事由我处理。”方解元语气凝重道 “可是……那个人怎么办?” “那个人就算是现在救出来也活不了,埋进去的时候有可能就是个尸体。你现在去救人,非但救不了人,会把自个儿搭进去。”不知不觉,方解元喘气粗重几分。 静等着熊彪开口。 直到过分钟过去,等到一句“好。”方解元才开口说,“保留好录像,暂时什么都不要做。找个地方待着,我现在过去接你。” 以他对熊彪的了解,那小子眼里揉不得沙子,继续让他待下去,会做出冲动的事,方解元得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夜里路上没什么车,到了城外没有监控路段,方解元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熊彪发过来的位置。 俩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那小子更黑,瘦了不少,见面没有说什么,各自坐在位置上沉默着,到市区前去一处夜宵摊买了些吃喝的回工作室。 百事通两层楼灯火通明。 只见熊彪低着头不言语,两手紧紧握在一块。 “啪”方解元给自个儿点一支,又给熊彪扔一支,伴随着白雾开口道,“你想问我接下来怎么办?问我为什么不救人?可是你又不好这么直接,你在等着我开口。” 心思被拆穿,熊彪有点不好意思,瓮声瓮气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救人,至少应该打个电话报警,总不能视若无睹,选择装瞎吧?” “这个时候由司法介入,顶多抓那几个人,幕后之人仍旧逍遥法外……”方解元耐心分析为什么这样做,要是换作平时,早过去揍一顿,解释个锤子。 度假村疗养项目是市里重点项目,为减小不良影响,会要求尽快结案,抓那几个作案人员就完事,甚至外界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还算是好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消息走漏,来个毁尸灭迹。 而方解元想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搞大,给对手来个猝不及防。 这时候已经顾不得会不会对老丈人和周书记有什么影响,但是又不得不打个招呼,看一看他们什么意思。 要是他们为了自保,掩盖这件事,那么方解元不会继续与他们搅和在一起。接下来做的事就能放开手脚干,根本不用照顾别人的利益。 “你猜测谁是幕后主使?”熊彪问道。 “这个不好说,明天我会让欧阳关注人口失踪案。”方解元说道,“我知道不做点什么,你心里难受,现在给你任务。” 熊彪不语,等着方解元安排。 “找机会把那几个人四肢打断,再去他们老家做点事儿……”在方解元这里就没有祸不及家人的说辞,同享杀人放火的富贵,就要一起承担灾祸临头。 “这个事我明天就去干,绝对能干得漂漂亮亮。”熊彪面露难色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查那几个人信息,总不能抢人身份证。” “明天会有人帮我们查清楚,你等着我的消息。”方解元语气凝重,特别交代道,“记住,尽量不要留下尾巴。其他事交给我来做,最多半个月就能有结果。” 当晚俩人没有睡,坐在二楼聊到天亮。 到了八点左右,方解元先把熊彪拍下来的视频发给亲爹,接着给老丈人打电话,“我今天上午想见周书记一面,你帮忙安排一下。” 女婿有事不找他这个老丈人,去老丈人顶头上司,叶柯颇为不悦道,“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讲,周书记没时间。” 有点唐突了,就他这样的小屁民,开口就要见省会城市市委书记,有点像在说梦话。 不过咱也有背景,不用太把他们放眼里,“我这里有一个视频,关乎到市政重点项目,你们要不要约我见一面,我时间不多,超过八点半没有回复,我就把它曝光。” 这……叶柯迟疑一会儿说道,“发过来给我看一看。” “我……信不过你。”方解元:老丈人呐,信得过你我还用得着见周书记,非要我说出来让你不开心,你何必呢? “你别乱来,我这就去跟周书记沟通一下。” 这边刚和老丈人沟通完,亲爹的电话就进来,开口就问,“你想怎么办?” “这个事得从犯罪执行的那几个人身上着手,不能用常规手段,玩到他们心理崩溃。否则,不会交代出主使者是谁,我需要你帮忙……”方解元自知现在的人力,没办法操持大盘,得向亲爹借力。 以两条好烟求得帮助,看着转过去的两千块钱,喃喃自语,“没钱还抽这么贵的烟,不像我,有钱没钱也就抽四十多块的。” 接着又有一个电话进来,方解元示意熊彪走开才接通,笑着说,“林哥,早上好啊!” “我非常非常不好,昨晚被老大劈头盖脸骂一顿。这都多久了,安排一条狗下去,多多少少查出点线索,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干活?你说说,你这几个月在干嘛?” 面对顶头大佬第一次打电话过来批评,方解元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个任务急不得,需要小火慢煮,涉及到的人势力很大,调查势头太猛,容易打草惊蛇。” “你能等,我能等,那些家庭能等?” 再而三步步紧逼,就给方解元搞恼火,“老子给你脸了是吧,那些人就没一个无辜的,他们不知道那是危害吗?我现在就想端着冲锋枪过去,把怀疑的目标全崩了,你能扛得住压力吗?” 好歹是顶头上司,方解元发泄完,转而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刚上位,很着急做出一些成绩,可是,这他妈是在国内,不比以前的任务,实在不行就自己动手玩消消乐。” “还有……你别光盯着我干没干活,多关注一下几个月没给活动经费,老子自己在挣活动经费……”说起活动经费,方解元就一肚子气。 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两个月给一次。 现在八个月过去,没见着一毛钱。 电话那头的人略微尴尬的说,“你以前在海外的那些非法所得财物,组织没有没收,就当作是活动经费。你加快进度,别让我再挨骂。就这样,注意安全。” “提到钱你比狗都溜得快。”方解元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他并非一定要活动经费,在外的日子不能和组织有联系,花销全自己挣。 那些说在国外任务期间挣几个亿身家。 那不可能每一个都一样,有时候,卧底就要尽量没存在感。 第72章 方解元:我背景牛,所以情商低是个啥? “通过往年的体检记录发现,江珊并非亲生。” 欧阳把自己调查到的信息汇总交给方解元。 资料不少,有十几页,方解元没有着急去看,而是问道,“有没有可能是领养,又或者是周娟在嫁给江大卫前就结过一次婚?” “江大卫和周娟来自于一个地方,是初恋。也没有领养记录,同样可以排除周娟出轨与人生女……” 在二十五年前,江大卫夫妇产女前一个月回老家,没有在医院生产,村里的接生婆年纪大了,有老年痴呆,想不起以前的事。 “大卫食品厂三年前开始一直在亏损,去年卖掉两个厂房用来维持运营。两个月前得到五百万注资,又得到很大一批订单。现在每天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白夜赶产能。” 见欧阳停住,方解元认为他没说完,以欧阳严谨的态度不可能说废话,边看资料边说道,“继续讲。” “我认为这笔投资和订单值得往下查,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有方向就往下查。事先叫停是没有方向,咱们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往哪儿查,不想浪费时间。现在工作室不是很忙,又有足够的资金,我也想知道怎么个事儿。”方解元说道。 “好,那我继续追查。” “这个月开始加两千工资,年底拿出10%作为分红。”工作室前几个月没钱,给大家的工资只有三千,现在不缺钱,方解元就给大家加点工资。 “我……我没想过要拿很多工资。”欧阳来这里工作是方解元给了希望,并没有想过要拿多少工资,他到现在还领着市局给的补贴,父母有退休工资,所以生活并不紧张。 “你不缺是你的事,我不给是我的事。要是钱太多没地方花,可以请我花一点。”方解元瞥了一眼坐在左边涂指甲油的女孩。 “你不缺钱,有人缺啊,整天用一些廉价指甲油和粉底,我都看不过去了,这分明是在给我上眼药水,该涨工资了。” 老板阴阳怪气提到了自个儿,谢梓艳也阴阳怪气,“哎呦……不容易啊,能让老板关注到我这种小人物,我真的……”书读得少,成绩也不好,想到的词又忘了,尴尬的不知所措。 “行了行了行了,别阴阳怪气,我不就很久前对你说了几句过分的话,有必要记这么长时间吗?要说的就这么多,散会。”方解元拍了拍桌子便起身往外走。 市政外一家不起眼的早茶店,门口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前来,二楼有三四个单独的包间。方解元第一次见到周书记本人,国字脸的男人,看人的目光很柔和,没有半点压迫感。 只见其看完一个有五分半时长的视频,把手机推给方解元,缓缓说道,“这个事,我会让警察处理,你不要掺和。” 方解元看了一眼老丈人,又看一眼周镇国。 这个事要是不深涉其中,恐怕就草草结束。 “这个事不能就这样解决,这不是施工造成的事故,是有人蓄意谋杀。就算视频曝光,对你基本没什么影响……” 曝光出来,不造成影响的方式有很多。 模糊化,不要曝光具体在什么位置。 这是方解元给出的办法。 要是直接曝光出来说在市政重点项目上,施工方用活人打桩,多多少少对于市一二把手有点影响。 因为这是项目他们力推的项目。 可以理解他们想在这个关头把事压下去。 “我会安排唐家和警察配合,把凶手绳之以法。感谢你提供这一段视频。”周镇国笑道,“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伯伯。老叶这家伙,淑瑶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通知我一声。” “就简单操办一下,等他们有了孩子再请你。”叶柯用老朋友间玩笑的语气接过话。 老家伙,想用套近乎来拉近关系,老子不上当。在周镇国打电话前,方解元讪笑道,“这个事这样办恐怕有些不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个视频,具体多少人拍到我不清楚。但是除了我以外还有不少人看到。” 周镇国把刚拨出去的电话立马掐断,“这个视频是哪个良好市民发给你的?我们政府得表彰。”笑盈盈的看着方解元问道。 “这个啊……您就别问。”方解元坐直身子,收敛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我不相信你看不出唐家两头下注,这个项目还有差不多七八个月的时间,换谁来,时间都来得及。” 说着,方解元语气一转,脸色柔和了些,“别人只是和我认识,认为我这人天生喜欢打抱不平。可这事涉及到您二位,都是我最尊重的长辈,所以我才求我岳父,想当面跟你聊聊。” “这样……你和你那位朋友聊一聊,这个项目完工前不要曝光出来,我立马就主持公道,你看如何?” 说来说去只考虑到自己,恐怕你到时候主持的是曝光的人吧!方解元不屑的冷笑着问道,“让那个人永远留在水泥柱里,还是现在就挖出来?哦,抓视频里那几个人就结案?” 说罢,审视着周镇国的眼睛。 真把他当作白痴来糊弄。 忽然有一个问题从方解元嘴里蹦出来,“你不会知道是谁干的吧?” 这句话把周镇国给吓得差点坐不住。 进来就没说话的老丈人用长辈的口吻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周书记怎么会干出这种包庇犯罪分子的事,真的是整天什么都敢想。快向周书记道歉。” 道歉? 可能吗? 就算是当面给台阶下,别人就不记恨? 不可能。 所以,方解元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公事公办得一个美名你不要……”这事有可操控空间,完全可以说是周镇国不为前程,只为给人民作主。 调任前不忘继续发光发热,主导的项目承建方以活人打桩,建好的项目说拆就拆,只为给亡者追凶,炒,一定要让全国人民盯着这件事。 “这是我第二个计策,比捂住强。”方解元特意提醒道:“哦,顺便提一句,别试图来个毁尸灭迹,有人在盯。我在京圈认识几个非常着名的媒体界朋友,现在由你们来选择。做人民的朋友还是站在对立面……” 话一句比一句吓人,叶柯急忙呵止,“你休要胡说,谁站在人民对立面了?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做事不能仅凭个人喜好,得通盘考虑。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在这指手画脚什么?” 女婿这情商和这张嘴,也就出身在有背景的家庭,要不然,嘴早被人抽烂。 “嗐,老叶,年轻人心中有热血,这事很正常,我们在他这个年纪不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周镇国笑呵呵的说道,“这事按照你的意思办,首先,不能影响范围太大,就算有,那也只能是正面影响。” 在高官面前不低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半分让步,看似情商低,但谁让他有牛逼的家室,除了爷爷和父亲商业大佬的身份。 还有牛逼的外公和两个舅舅。 所以,很多时候,有背景就得用。 做事不顺心,用不着给脸。 这些人保护自己利益,无可厚非,个人追求不同,可他妈的想选择漠视一个人的性命,方解元接受不了。 让那个枉死的人给他们抬一回轿子已经是方解元的底线。 第73章 不是救世主 来自官与商的结合体强势压迫。 半点不让步,甚至步步紧逼。 周镇国再不满也不敢拍桌子。 更不敢拿出上位者的气势。 只好把方解元归于“没有脑子的傻缺”那一类。 作为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的副部级领导,就算是和省里的几位领导坐在一块儿,提出的意见在考虑采纳范围。 很久没遇到有人不给自己半分面子,完全按照个人意愿去办事。今天就遇到了,自己还他妈不能指着鼻子骂一顿。 若一个没权没势的家伙胆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不妥协,给市局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 奈何遇到一个有背景的妖怪 。 “站在人民对立面”这一句话足够表明方解元不会让步,给出的信息很明显,你不让我满意,那就是和我对立。 好大一个帽子压下来,让人无法反驳。 完全不在意方解元的态度,曝光出来的视频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且不论能不能再进一步,有可能任期到了只能去没实权的岗位待到退休。 那只有背景的妖怪离开了,只剩下两位大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这会儿心态起伏有点大,得有个时间缓和一下。 “老叶,你这女婿真和外界传的一样,做人很操蛋。按道理来说,他这样的出身不该如此没情商,可是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呵呵。” 周镇国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面色苦笑两声,不想再往下说,省得上头丢了风度。 苦笑只是一种掩饰内心的不痛快。 “有时候,我也受不了他的性格。”叶柯面露苦涩道:“方老爷子的教育是有什么说什么,大胆发言,错了也没关系,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确实没什么情商。” 以前,那小子就少把他当一回事,别说是现在屁股一堆屎,更不把老丈人当一回事。 自己做人道德有缺陷,已经没资格用长辈的身份去教他怎么做人。 又陷入十分钟的沉默,周镇国已经想好这件事如何处理最稳妥:“这个事……这样,你联系警方去度假村,若在那个位置挖出尸体,立马给我打电话,我通知媒体,咱们来一场直播……” 与其让方解元联系媒体曝光,不如他们自己来把控节奏,至少心里有数。 那小子一看就是得理不饶人,满肚子算计,不是什么好人,让他给人抬轿子,想都别想。 这是过去十分钟内周镇国静下心来想到的。 在那十分钟前,差点被那愣头青步步紧逼的态度给气糊涂,没有留意给出的两个建议,静下心来一想,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个有背景的妖怪不是没脑子的傻缺。 是个聪明人。 就是过于强势,不容商量。 态度很不讨喜。 …… 在方解元离开两个半小时以后,十几家媒体进行现场直播。那几个被拍下来的嫌疑人已经刑事拘留……方解元静静的看着直播,喃喃自语道:“彪子,那几个人的腿你是没机会打了。” 离开茶楼的两个多小时里,方解元一直在想,周镇国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因为周镇国主动事曝光这件事,就可以站在媒体镜头前言辞义正的去批判凶手,声泪俱下的同情受害者家属,给人树立一个为民请命而放弃前程的好官。 甚至借着这件事来一场空前绝后的扫黑。 轰轰烈烈干两件事,成绩比只干一个政绩工程强。这些问题,他方解元想得明白,相信周镇国这种半生宦海的人也能想明白。 却没有想过这么干。 那只好说明,凶手背景很强。 他不想把自个儿裹进去。 已经没有希望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就算那几个人愿意交代,也不敢有人办。 “就算是熊彪天天晚上往那几个嫌疑人家门口泼大粪,往家里扔死鸡……凶手也只会是那几个人。” 看着两位领导人在媒体前谴责凶手。 那正义凛然的模样令方解元有点反胃,退出直播。 顺手给熊彪打了个电话把人叫回来。 熊彪回到工作室刚好吃午饭时间,忿忿不平的往方解元面前一坐,气呼呼的双手环抱胸前不说话,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不用因为没救下人而内疚,因为那个人丢进坑里前就已经没生命特征。”方解元平静道:“你把视频拿出来,自己好好看看,放慢了看。” “我相信你,但请你告诉我,你怎么看出来那是个死人。” “你看看,你这语气还是不相信老子。”方解元给他一个白眼说道:“三分十五秒,有那么一瞬间,死者头发被风吹起来,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分明是被人从身后勒死。” “伤口呈黑色,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你不是大罗金仙,救不了。顶多无脑一怒,坑里又多一具尸体。”方解元没有胃口吃饭,把碗放下,起身就上楼。 原本以为是老丈人和周书记的对手埋下的炸弹,用上一点手段让那些人老老实实交代出来谁是幕后黑手,“那几个人活不过今晚。” 楼下三个人气氛很闷,谢梓艳瞪了眯着眼睛吞云吐雾的熊彪一眼,嗔怒道:“你没看出来他脸色很差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你心疼了?” “别人的老公,我心疼个鬼。他心情不好,我……上班不敢摸鱼。”谢梓艳偷偷往楼梯口瞄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魂给吓掉。 方解元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今天是你生日,咱们晚上去隔壁酒店好好搓一顿。控制在一万以内,我请客。” “你……你今天有点不正常。”谢梓艳伸手去摸方解元的脑门。 “作为你叔叔,给大侄女过个生日有什么好奇怪。”方解元转身看向熊彪说道:“你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所以,你不要对我有太高的期望。” “对不起啊,我刚才用那样的态度对你。” “我没放在心上,你用不着道歉。”方解元用力拍了熊彪手臂几下,朝欧阳说道:“关注一下这个案子,第一时间弄清楚死者身份。” 第74章 客户失踪 或许是过去的日子顺遂,对于自己过于自信,有那么一刻,方解元产生无力感。 这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嫉恶如仇和快意恩仇。 又因为过分的相信出身。 认为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事办不了。 “这世界有背景的妖怪可不止我一个,背景比我大的又何止三三两两,我想把所有的事情变得让自己满意。也想把所有的罪恶之人送进监狱,可这些很难如愿。”方解元头枕座椅上发出感叹。 身着白色工作服,身材修长的女人款款走来,拉开副驾门就坐进来,打趣道:“方总这样的大老板会想起我,真不容易。” “多说点人话,少放点有味道的屁。”方解元猛的给一脚油门,帅气的给车子掉个头,前往附近商业广场。 “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买礼物?” “你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去商场就要礼物……”完了,方解元忽然想起今天同样是叶淑瑶的生日,她过阴历生日。 连忙补救道:“今天你生日,刚好工作室那个大侄女也是今天,待会儿你顺手给她挑一个礼物,我来买单。” “我给爸妈打电话,晚上和他们一起过,很久没一家人一块儿吃一顿饭。”叶淑瑶幽幽叹气道。 父母都没想起来是她的生日,她打电话故意不说,只说了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想晚上回家吃饭。 起初,二老都说忙,这一下就把她给点着,强制要求晚上就在家里吃一顿饭,谁缺席以后就别认她这个女儿。 这才让父母松口。 她说的一家人是她的父母,不是老方和白女士那一家,方解元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合着我就不是你家人了呗!罢了罢了,我们终究是要分开,少点牵扯吧!” 商场楼上美食城选一家价格贵到有点离谱的店,吃了一顿好的就去选礼物。 本打算随便选一个,但叶淑瑶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混蛋房间的柜子里看到有十几万现金,于是选了一件价格不菲的衣服。 “那个,你等我一会儿。”事先没有准备,兜里就两千块钱,方解元匆匆离开,给欧阳打个电话,借来两万块钱。 两件礼物花八千块钱。 “其实,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挑个便宜的买,用不着你死要面子。” “倒也没有不方便到拿不出这点钱的地步,今天出门没带太多钱。”方解元说道。 这人今天有点怪,把不是很开心挂脸上,叶淑瑶说道:“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一次人生遇挫,重新认识了自己而已。”方解元说道:“工作室那边已经提前预定好,晚上你们家一起吃饭,我就不去了,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我好歹是你老婆,我过生日,你却去陪别人过生日。叶淑瑶有点失落,总感俩人间觉关系疏远了,强颜欢笑道:“我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你忙你的,不用在意。” 你叫我不用在意,又特意提很多年没过生日是什么意思?方解元心里有其他事,没有太在意。 …… 把人送回公司,方解元往工作室赶去。 刚到工作室门口,欧阳的电话就过来。方解元快步进工作室,见到当欧阳就忙问道:“什么事?” 当欧阳说出死者名字那一刻, 方解元难以置信:“这……她不是在国外吗?” 问完不等欧阳回答,连忙看向谢梓艳问道:“她未婚夫段庆阳有没有给工作室打过电话?” “没有,他就来过一次。之后再没来过,期间也没打电话过来催进度。”谢梓艳茫然的摇头,这时,她也意识到不对劲。 “你马上给打个通知他来工作室。”方解元意识到有问题,当时接待那人的时候他明显很关心未婚夫,可是,这都已经过去两月有余,没打电话问一句。 若是遇到脾气大的客户,早过来把工作室拆了。 见方解元眉头紧锁,一脸肃杀的模样,欧阳低声问道:“怎么了?” “等她电话。”方解元往谢梓艳方向扬下巴。 “关机打不通。”谢梓艳站在前台,手中的电话还没放下,连忙第一时间把情况告知方解元。 “我有个不好的猜测……”方解元说道,“咱俩一起去段庆阳住的地方问一问。” 欧阳心中同样有不好的猜测没有说出来,到地方看一看情况再说出来不迟。 用时半个小时,俩人按照留下的地址,先来到段庆阳买房的小区,房子门没有锁,没有装修,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又来到一片楼与楼之间只有缝隙的出租房片区。俩人站在一处墙壁斑驳的楼前,进口的防盗门紧闭,方解元打房东的电话。 直接问,别人不会说。 冒充租客,就说想租下503。 房东大姐没问为什么要租那个房。 方解元没往下说。 房东拖着肥胖的身子在前头带路,边喘粗气边说道:“上一任租客不辞而别,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没带走。除了被子和个人衣物,以及贵重的东西我给收起来。其他东西都留在房间里,你们住进去不用买太多东西。” 不辞而别……方解元想到最坏的情况,顾不得伪装租房,连忙说出特征,“那个人是不是有点不修边幅,眼角有一颗痣,嘴唇比较厚,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你们是谁啊?”房东大姐满脸警惕。 “我们是小段的朋友,已经有两个月联系不上他,害怕他出事,想过来看一看。楼下的门关着,我们不好私自闯进来,所以就冒充租客,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方解元在胖大姐发飙前快速说道。 “不是……怎么会……”胖房东顾不上发飙,难以置信,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6月12号,当时看到他邋里邋遢,好几天没洗头,就多说了几句,之后就没见到人……” 胖房东在回忆,俩人没有出声打扰。 “月底收租,我给他发去账单,第二天没有人回复,这有点反常。小段在这里已经住八年,交房租很及时,从来没有不回复过。于是,第二天中午,我就来敲门……” 胖房东说段庆阳在这里住的时间长,所以印象深,偶尔遇到会聊上几句,是个孤儿,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很少跟人来往。 半年前带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回来,还很开心的跟她介绍那个女孩。 “我很尊重租客的隐私,没有私自打开门。” “我每天会留意他有没有回来。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又来敲门,没人应,找来辖区派出所的人一起开门……” 第75章 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 胖房东一味的解释自个儿怎么遵守规矩。 开门是害怕租客出事,无奈之举。 方解元等房东叨叨完才问道:“您知道他原先在什么地方工作吗?” “这个……他好像是写什么网文的,很少出门,具体什么工作我不是很了解。”胖房东小心翼翼问道:“小段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有没有出事不好说,这种没有亲人,又没有朋友的人,失联这么长时间无人在意。那些认为家庭是束缚的人……失踪都没人知道。 想不理解吧! 方解元没有回答胖房东的问题,微微点头致谢道:“谢谢,我们先走了。”他自然是希望段庆阳只是突然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去开启新的生活。 只剩下俩人的时候,欧阳便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个事……情况有点复杂,你关注一下这个案子进度。”方解元感到深深的无力,心底跟猫挠似的,想知道怎么一回事。 死者的父母一直说女儿在国外,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在隐瞒什么?又出于各种目的这样做? 但作为一个平民,没有身份去当面质问,于是方解元便生出一计,“明天调查是哪个品牌与江大卫合作,联系媒体,把不该说的部分隐去,该说的内容详细说出来……” 当然,作为投稿人是不会露面。 按照知情人士爆料处理。 欧阳猜出方解元想做什么,欲言又止没说出来。他这一招无疑是让社会猜测,把火往江大卫夫妻身上引。 那两个人并非无辜,如此这般没有丝毫值得同情,就让社会给他们压力。 方解元这招就是绝了周镇国想要快速结案。 自己做不到,又想知道真相,那把事情就搅得越乱越好,越令人想不明白,越会有人往下深挖。 只要市局敢在周镇国示意下草草结案,谋杀案或者奸杀案,那就没法给社会交代为什么海关那里的江珊已经出国,人却在国内死了。 这解释不通。 就算周镇国硬着头皮下令结案,司法部门没有人敢配合,方解元就是要给周镇国压力,给真凶压力,就算真凶有通天本事逃过一劫。 绝不能让他好受。 这块地方的治安归老同学管,方解元就把电话打过去,“我有个朋友叫段庆阳,已经有两个月联系不上,房东也有两个月没见到人,出租房里的东西一件没拿走。” 人家上一次送来那么大个功劳,得到分局领导夸赞和表彰,这一次算是给方解元还个人情。 就当作群众打电话来报人口失踪,找人不算什么违规的事。 刘伟没有任何犹豫满口答应下来,“这个事没什么难度,只要在我负责的辖区走丢,我能帮你把人找到。” “这个……事情有点不简单,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市局今天在工地水泥墩子里弄出来的那个女死者未婚夫。” 就知道这小子求上门的事不会简单,只怪自己太单纯,刘伟下意识的坐直身子说,“这他妈和你找的人有什么关系,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都求人办事,方解元没有隐瞒太多,“两个多月前来工作室委托我帮忙找他未婚妻,期间没通一次电话,今天给他打电话关机,所以,我这才找过来……” “等等,你等等,什么意思,你搞得我有点糊涂,你等我先好好捋一捋。”刘伟想打退堂鼓。 市局今天在市政重点项目水泥墩里挖出尸体,在他负责的辖区,他也参与进去案子,能看得出领导想快速结案。 就比如周书记在镜头前说“我们会投入大量的刑侦专家,对案子进一步侦破,尽快给社会和家属一个交代。” 这句话就有很多文章。 越是在媒体镜头前用力表演,越说明想快速结束。就三天结案,也不会有人多想,反而会觉得办事效率高,尽心尽力的办事了。 上面已经快有定论,把那几个抛尸埋尸的人当作凶手。这个时候死者的未婚夫失踪有两个月……妈的,这个事有点大。 捋个毛,再捋下去,你就怂了,方解元不给其多思考的时间,“你不用捋,只需要查过去这两个多月的行踪出来就行,其他事你不用做,万一,我说万一段庆阳真出了事,这些都在你工作范围以内。” 这个时候上报说死者未婚夫失踪,不明摆着让领导不开心,等案子全部查清楚,项目不用干了,可能三年,可能五年,有可能明天。 这个时间不好说。 “事是这么一个事,那个案子市局在负责。我只帮你查这两个月内的行踪,其他事,你别找我。”调查一个人在辖区内两个月的行踪对于一个派出所来说,是一项很大的工作。 事先已经答应下来,那就硬着头皮去干。 事情已经超出个人所能做的,不得已才求助于人,这些事本来就该是警方的工作,方解元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没有权利去干涉任何事。 甚至工作室的先前的行为已经违规违纪。 接下来只有给江氏夫妻极致的压迫,让他们主动去找那个人,或者让那个人主动跳出来。至少知道是谁,才能有对策。 跑了小半天不说没有收获,可这个收获比没有收获更难过,在隔壁大酒店定一桌,给谢梓艳过生日,就四个人没花几个钱。 暂时放下心里的事,开开心心给她过十八岁生日。 第76章 翁婿第三次谈话 生日过到一半,方解元出去接一个电话回来打个招呼,结账便离开酒店。 翁婿俩约在酒楼,要了一间单独的包间用来谈话,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交给服务生去准备,方解元见到老丈人满脸憔悴,便问道:“很头疼?” “妈的,姓周的那王八蛋打算三天内把证据链完成结案。” 老丈人不会因为说出来的这点事生气。 方解元不言语。 在平民眼里很重大的事,到他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到今天,每走一步,良心扔掉一点,良心剩下的不多。 静静等老丈人说为什么生气。 叶柯见女婿不接茬,只好接着说:“他想三天后开一场媒体会,给社会和家属交代,让我当发言人……” 过去在司法工作十年,很清楚流程。 就算是给社会通报案情进度,该由负责本次案件的执法部门负责人来通报。 这么短时间内草草结案,万一又有新的证据出来,怎么办? 那岂不是谁出来发言谁就要倒霉。 在检察院工作三年,遇到过不少伪造证据链的案子,根本就经不起仔细推敲。 若草草结案,站出来告诉媒体案子已经结了,稍微心细一点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猫腻。 他也感觉这个案子存在猫腻。 “这摆明了是要把我推火上烤。” “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就给自己安排一个行程出去考察。”方解元揉着内心说道。 接着神色凝重。 “这个案子有可能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简单。” “现在不止死者父母宣称远在国外的女儿被人浇筑在市政项目水泥墩里,就连她的未婚夫也失踪两月有余,这个案子问题很大。” “我已经找人调查江珊未婚夫过去两个多月的行动轨迹,希望他平安无事吧!” 没有调查取证,目前无法下结论。 当然,方解元希望段庆阳平安无事。 若段庆阳真出事,那这个事就变得很复杂。 “我不允许这个案子这么草草结案。” “而且,我认为周镇国不是一个靠谱的牌搭子,您另外选个人合作吧。” 现在,方解元觉得握住老丈人把柄的赵家并不可怕,没有觉得他们有多么可恶。 顶多就是想争名夺利。 而周镇国背后那个势力,就是个祸患。 留在K市不知道要作恶多少,至少把人赶走。 没遇上就算了,遇上就不能袖手旁观。 翁婿俩都沉默着。 刚才女婿说出来的那些信息是叶柯没了解过的,这下,他更认为这个案子问题很大。 “那个……他会不会真的认识那个人?”叶柯现在确信女婿上午问出的话不是无稽之谈,这时候,他也是这么怀疑。 “越想着快点结束,越有问题。姓周的要是步步紧逼,您实在避不开,那就得坚持立场,支持调查下去。”方解元点到即止,相信老丈人能自己分析。 不知道欧阳的速度有多快,透露出去的一部分消息得经过调查,放出去了就不给对手有解释的机会。 估计得用一两天时间。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老丈人退出这个案子。 甚至有和赵家合作的想法,不过,方解元没有说出来。不了解赵家,更不了解赵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暂时合作的伙伴。 通过掌握把柄来控制其他官员的做法来看,赵家很不自信。自信的上位者完全用不着玩这种下流的手段。总结下来,畏首畏尾,胆小,当不了排头兵。 罢了,活不干,想当大爷。 服务员上了菜,翁婿俩安心吃饭。 表面上安静,可实际上,谁心里都不安静。 “要不我今晚约其他几位出来通气,不能让姓周的把我们全拖下水,个人脸面事小,这可关乎到整个市政的脸面。”叶柯在询问女婿的意思。 “今晚是淑瑶姐的生日,您回去陪她过生日吧。”方解元说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暂时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最多三天,媒体会对这个案子来一场捕风捉影的猜测。” “你跟我一块儿回家吧。” 叶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妻女。 “做错事终究是要面对,你二老都已经在一起三十年,回家诚恳的认个错,改变一下相处模式。家不是单位,没有上下级,过日子不需要一板一眼。” 不论白天叶淑瑶有没有的邀请,方解元今晚都不会去。 “其实,你们都在等对方主动,奈何你们都是高傲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告诉另一半,我想要干什么……” 表面一板一眼的人,其实生活里更需要调剂,不然,生活就好似白开水,没有一点味道。 …… 半夜,方解元躺在客厅沙发,面前的桌上放着蛋糕,上面插着些许没点燃的蜡烛。 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 抬头瞥一眼,叶淑瑶耷拉着脸。 坐起身子说道,“那个……给你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减肥,不吃。” 这态度很差。 “你……”方解元咬咬牙把指出去的手指收回来,“算了,今天是你生日,等过了十二点,老子再批评你。” “你不是陪别人过生日嘛,用不着虚情假意给我买个蛋糕。陪完别的女人再回来陪我,你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叶淑瑶阴阳怪气的说着,往方解元旁边重重的坐下来。 又不是没提前打过招呼,方解元表情无语。 “你要非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 “给我靠一下。”叶淑瑶没等同意,就往方解元腿上枕。 又拿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脸上。 满脸忧伤道:“爸妈感情好像变得很差,说话不超过两句就互呛,要不是有我在场,可能会吵架。” 何止是吵架,有可能上演全武行。方解元轻轻摩挲她滑嫩嫩的脸蛋,轻声说:“他们的感情自己去处理,你别跟着瞎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我害怕以后想一家人聚一块儿都困难。他们总是张口就伤害对方,没有一个人愿意退让半步。以前我爸过分,今晚,我妈有点过分。” 她以前认为只要吵架就是父亲的错,可今晚主动挑起矛盾的是母亲,明知道是她的生日,还主动挑起矛盾对立。 以她带回来的信息分析,方解元认为老两口还有希望,丈母娘是在意才故意找事吵架,因为心里不舒服啊! 不在意谁还吵架。 没有人会停下来和路边的狗屎吵架。 丈母娘也没有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眼下情况不算坏,至少能吵架,说明在意对方,都想在对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要是架都不吵,见面不打招呼,那就真的完了。” “你这叫什么话。”叶淑瑶换个姿势,仰面看着他说道:“再吵下去就有可能离婚,我不想让他们离婚。” “你说不想就不离的吗?”方解元无语的翻白眼道,“你现在快三十,要是大学毕业就结婚,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你爸妈已经用不着照顾你的感受。” “等这阵子忙完,我给二老撮合撮合。” “你鬼点子比较多,我家的幸福就交给你,现在切蛋糕。”叶淑瑶坐起身子,数了数蛋糕上面的蜡烛,侧目问道:“为什么插这么多?” “自己多大岁数心里没点谱吗?姐姐,二十八岁了,插二十八根蜡烛有何不妥?”方解元两手一摊,表示我没错啊! “我用得着你提醒吗?”叶淑瑶暗自感叹日子过得真快,过两年就三十。 第77章 局内与局外的较量 昨天原本已经沟通过三天内结案。 早上的会议上,叶柯突然持反对意见。 并且着重说,“我的主要工作是搞民生和经济建设,政法这一块不便随意发表意见。”就差直说这个案子,我不参与。 这一下给在座的人措手不及。 把周镇国给搞懵。 其他人也懵。 周书记往上走,空出来的位置依次填补。 大家都能进一小步。 案子涉及到市政重点项目,要是拖的时间太长,极有可能影响到周书记升迁问题。叶柯这么做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真要为民做主? 什么叫你不便在政法这一块发随意表意见? 你都持反对意见了呀! 就差明说“我不同意草草结案。” 搞不清楚叶柯什么意思不要紧。 周镇国就想要全票通过会议上的决策。 案子没有其他线索,他得到美名。 其他人有一口汤喝。 要是案子有反转,那么所有人都要背锅。 要是他再坚持尽快结案,其他人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案子迎来反转,他要负主要责任。 因为二把手在会上已经提出过反对。 官场上有不少酷吏会搞一言堂,但是,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 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叶柯的支持很重要。 “叶市长,度假村疗养项目是你我一起推动的项目,这也是民生工程,将来可是能给这座城市每年带来上亿税收的项目。” “你作为这座城市负责民生经济工作的市长,更应该关心项目早日复工完工,投入运营,给社会创造就业,今天的会议和你工作方向没有冲突。” “度假村疗养项目做好,不光有利于人民,同样有利于我们在座的每一位,上头可是盯着这个项目,有几位明年退休的领导也在问项目情况。” 提到上面的领导和即将要退休的领导,就是在用这些人来压叶柯松口。 其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上去,你们都有好处。你要是不同意,就是站在大家的对立面,甚至会得罪领导。 都是老狐狸,叶柯不吃这一套。 现在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不再装糊涂,也用不着遮遮掩掩,“我有几个问题,昨晚一夜没休息都想不明白,诸位帮我分析一下。” 引来十几双目光,叶柯接着说:“昨天,我们已经在媒体前出尽风头,给民众心里留下一心为民,不在意前程的形象。” “我们当着镜头的面说过,就算放弃度假村项目不做,前期的投资全亏,也不能让人民受到一丁点不公,必定会把案子彻查。” “我以前在政法工作,认为法就该严谨,办的每一个案子都关乎着别人的命运,不止是受害者和嫌疑人,同样是对社会上每一个民众生命安全的负责。” “若我们这时候草草结案,项目不到一周时间就复工,社会怎么看待我们的政法体系?会不会怀疑我们就是在糊弄民众?案子是否如案卷上所写的那般?” “现在的社会不再是那个一百个里挑不出十个文化人的时代。民间有很多高学历人才……” 叨叨个没完没了,就差直接说这个案子问题很大,周镇国出言打断,“叶市长,我先打断一下,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对不起,铺垫有点长。”叶柯说道。 前面的铺垫意在提醒其他人,别头脑一热跟着跳进坑里。 “昨天的直播轰轰烈烈,阵仗非常大,上级也已经知道这个案子关系到度假村项目,项目停下来调查案子是正常程序操作。” “那么,我试问一下,为什么着急结案?” “并且,结案和复工有什么关系?” “现场该采集的证据已经采集完,只要没调查到施工单位和案子并直接关联,项目正常开工,相关人员在结案前受监管,需要配合调查,随时传唤。” “我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完毕,诸位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就畅所欲言。”该说的已经说了,怎么选择是别人的事,总不能告诉这群人有其他内幕。 看似在问所有人,其实问题直指周镇国,并且其他人在叶柯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相信周书记也听出来了,现在就等着周镇国的态度,若继续坚持结案,那么合理的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不能不清不楚的让人给利用,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宁可无功,不能有过。 在这之前,大家满脑子想着走掉书记,市长上位,副书记上位,整个班子依名次排队整体进步一点点。 没有想过不结案也能复工的方法。 会议进行到现在已经陷入僵局,周镇国把目光转到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副书记,只见其低着头,不晓得在想什么。 然后又看向其他人,没有一个与他对视。 想示意其他人出来说两句都没有机会。 只好把话题引到项目复工问题上,“王局长,施工方的调查情况怎么样了?” 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翻开面前的记事本说道,“施工方并不知那几个人所为,工地保安事前不知道会有搅拌站的工作人员抛尸,没有证据指明和施工方有关……” 涉案的有搅拌站司机 二包方工人,总共八人。 “案发第二天有一个工人没来上班,市局已经联系辖区公安传唤那名工人进行询问。” “那名工人有可能是案件突破口,好好查。”周镇国严肃道。 “是。” “会议就到这里,谁有话说就现在说,没有的话,都去忙自己的。重点还是案子,关乎人命是大事,要严办,谨慎的办,仔细的办。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 见没有人有事谈,周镇国起身先离开会议室。 要挑战的并不在眼前,而是在局外的人。 第78章 周镇国约见 欧阳仅用两天时间就将江大卫食品加工厂调查得清清楚楚。 媒体已经在写捕风捉影的故事。 欧阳把能说的全部透露给媒体。 不能说的部分隐去。 在媒体春秋笔法加持下,案子变得扑朔迷离。甚至有不少野生媒体猜测【市政明知道真凶是谁,真凶来头很大,有人想为保住真凶坚持要提早结案。】 野生媒体的猜测并不是方解元安排。 显然是有人发力。 那些大佬平时牛逼朝天,看似永不陨落,很少有人敢招惹。 只要有人砍下第一刀,立马会有伺机而动的人加入。 这让K市的政法体系倒吸一口凉气。 庆幸当时有叶柯在会上的反对。 才没有酿成社会群体质疑政法的事发生。 压力给到周镇国这边。 于是把方解元约出来见面。 这一次可没上一次淡定,不爽挂像,“念在你爷爷和父亲为这座城市做的贡献,我可以不计较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你不要得寸进尺。” “上一次,你无理,我全当作你不懂事,这一次你过分了。” 不是你念在我们家为这座城市做贡献才不追究,而是你动不了我家。但凡方家没背景,早被你们玩死。方解元全当放屁。 熊彪被带走两天没放出来。 方解元去市局,连人都见不着。 有一肚子的火,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兄弟被带走调查已经过去两天,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法?连人都见不到,难一天没结案,人就要一直关着?” “想关着就继续关着,但是,等案子水落石出,我可不会有这么好说话。” 转而语重心长的说,“好好想一想那个人值不值得赌上前程。不论背景多么通天,国家不允许这种不守法的人存在。别给人舔一次屁股,到头来碗都被砸烂,到底值不值得?” “这种事,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能帮多少次?难不成你上任省长就能摆脱?不可能,贴在你身上的甩不掉。” 他不着急让熊彪出来。 也不担心熊彪会牵扯进去。 真敢给熊彪搞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方解元不是泥捏的,周镇国就别混了。 周镇国急了,应该是那个人也急了。 周镇国脸色铁青。 没有人敢当面骂他是狗,今天有人骂了。 可又不能拍桌子反驳。 那样显得落下乘。 他又岂会不知继续下去火会烧到自己。 过去的两天,他一直在等方解元联系。 每天都有人汇报方解元前去市局。 就是不联系他。 媒体上的消息已经愈演愈烈,压力给到市委,早上一上班,常委们见面就旁敲侧击的提醒他。 就连省里顶上的两位大佬也在警告。 至于另一位三把手目前和他有竞争,别人巴不得事情闹大,来个落井下石。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捕风捉影的事给撤。泥人也有三分火,你仔细掂量。”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方解元嗤笑道,“我给你十个胆,你能怎么样?把我抓进去?别费事,抓我的人还没到市局,路上就得把我放了。” “媒体上对于案子的猜测和江家夫妇俩的态度,确实跟我有关。另一件事和我没一点关系。给人泼脏水的事,我干不出来。”干了的事,方解元勇于承认,这点事不至于让他蹲大狱。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什么不敢承认。 “我没必要为非亲非故的人去得罪你,只是想求个真相,不想让无法无天的人继续留在K市祸害人民。让媒体监督办案,这不止是帮一个为民除害,更是为了您啊。” 方解元现在一脸纯良,说出来的话情真意切。 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说谎。 看来有人已经下场在背后煽风点火。 这次是带节奏,下一次可能就点名道姓。 市里的常委背后都有人,不是一条心。 有好处,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倒霉事,巴不得撇清关系。 那个人是奔着他来的,而方解元是奔着案子来的。先不说明年能不能顺利上位,有可能会折戟沙场,躲在背地里煽风点火的人这是要绝了他政治生涯。 比明着来的方解元危险,这小子虽然在蹦跶,但与他没有直接的利益竞争。周镇国心头有点慌,强装镇定,露出见面第一个笑容。 打起感情牌。 “我和你岳父共事有七八年,配合得很好,私下关系不错,抛开工作层面不谈,于私,我是你伯伯。” “有什么事不能找伯伯提前沟通,你看看,把网络环境弄得乌烟瘴气干啥?让民众质疑咱们的政法,这个做法非常不可取。” 变脸这种事情,方解元也十分擅长,“周伯伯,小侄性格嫉恶如仇,只是想弄清真相,并没有其他恶意。” “只要没有涉及到身边人,我还是非常尊老爱幼。刚才是小侄态度不好,以茶代酒,敬您一个。”方解元说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市局那边我问一问,没事就把你朋友放了。”周镇国笑呵呵的说,“但是,伯伯有一个事需要你帮助,网上那点捕风捉影的事,尽快让它消失。” “这个事……”方解元显得很为难,“有点难办!” 眼前这小子虽然说话不好听,这一刻看起来眉清目秀,很顺眼,至少没有针对他。周镇国一脸姨母笑。 盯着自己的另有其人,想过动用警方去解决网络上的事,这个时候动用手中的权力去调查那些野生媒体,无异于自己跳出来承认“他们说的就是我。” 共事多年的朋友靠不住。 也不能不允许媒体监督。 总不能网上有一点负面消息就镇压。 那上头说的言论自由岂不是笑话。 到他这个位置没有朋友。 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是朋友的“成绩。” 牌搭子随时可以换。 想过找唐家解决,但唐家两头下注的行为,完全不可靠。 再三考虑下,周镇国认为可以和方解元合作。张牙舞爪的方解元靠谱一些,没有利益竞争,大家都可以当暂时的朋友。 “那些小网站抹黑的不止是我和你岳父,他们这是在抹黑你的家乡。”合作就要有诚意,周镇国当着方解元的面给市局打电话。 “王局长,你们到底是怎么办案的,群众都已经投诉到我这里,带人回来问话用得着两天吗?没事赶紧把人放了。” 第79章 周镇国的应对之策 关系到自身,市政速度非常快。 安排宣传部门联系江大卫夫妇出面澄清。 在这件案子中,不止周镇国紧张。 江大卫夫妻更紧张。 面对镜头痛哭流涕的说,“我们夫妇就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非常难过,请不要再往我们夫妻伤口上撒盐。” “市里的领导很负责,全市的刑侦专家都在调查这个案子……”并且说女儿在国外惹事,偷渡回国,夫妻俩事先并不知情,国外的亲戚说了才知道。 社会有爱心的人很多,纷纷心疼起江大卫夫妻俩,不少人留言关心安慰。 熊彪在方解元与周镇国见面当天,没回到工作室就已经出来,没受到伤害。 看起来还胖了一些,方解元调侃道,“他们把你当猪养了?” “这么早把我弄出来干嘛?里面好吃好喝招待,就第一天问两个小时话,到点就吃饭,伙食比咱们工作室都好。”熊彪不满道。 这些话不过是开玩笑。 心里乐开花,方解元还是在意他的。 看到周镇国的诚意,那老家伙目前是合作伙伴,没必要把人往死里逼。老方几个电话就让媒体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方平时不喜欢交际,但在K市有不少朋友,说话有几分分量。 除了自身实力,媳妇娘家很有实力。 那些小网站只是引导一波,没有再继续。 持续煽风点火,将面对的是暴力机器。 他们是知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赚钱也要有机会花。 当媒体不再发声时,方解元等着看周镇国会怎么操作。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竟然得知那个老家伙生病了! 这个操作让方解元有些惊讶。 更让方解元感到意外的是,老家伙请了整整两个月的假去调养身体。 意味着将暂时离开公众视野。 远离这场风波。 揍老丈人接手这个案子。 组织专案组往那几个埋尸的身上深挖。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不通,就上点手段。 那些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管交代或者没交代,面对他们的都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 要是交代了,家里的人要被人报复。 没交代,家中的父母和子女有人供养。 找出一个替罪羊,其他人坐牢。 外面的人不停给他们带话施压。 只能死咬着不放。 ……这天,方解元接到一个电话。 让他很意外的一个电话。 上一次见面在闹哄哄的游戏室。 这一次在酒店豪华包间里。 眼前的光头卤蛋在灯光下反光。 穿着得体的衣服,仍旧掩盖不了下九流气息。左右两边和一个发育很哇塞的女人,样貌普普通通,重点在穿的少,发育好。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和方解元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些人脸上写着不服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有两个刚出院没几天。 见面先是拉近关系,接着再谈其他。 “上一次的事是老同学不对,今晚特意设宴向你道歉,我先自罚一个。”赖三哈哈大笑着说。 说罢,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接着朝一脸不服的小弟呵斥道,“脑子都射出去了?都愣着干卵,快给方哥道歉。” 老大下令,小弟们心里在不爽也心不甘情不愿,端起酒盅。方解元没等他们开口,抬手阻止道,“上一次的事,我完全没放在心上,你们用不着道歉。” 接着冷冷的瞥着卤蛋,“有事直说,用不着在这拐弯抹角。”赴约可不是为了要个道歉,这孙子隐藏这么久,突然约出来,肯定没憋好屁。 在这严打扫黑的年代,仍旧有个不小的帮派组织存在,其背后有保护伞。 势力肯定比老丈人大。 方解元就想知道这孙子和谁有勾结。 约他出来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老同学,我就是特意跟你道歉,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没人愿意跟我玩,就你愿意搭理我,把我当同学。” “先前,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公司里那几个山头全被我推平,兄弟们都得听我的。要是以后遇到什么事不方便出手,跟老同学说。” “就为这点事啊,我收到了。”方解元兴致缺缺起身道,“我不饮酒,道歉我接受,吃得开心,有空常联系。” 说罢,推开身后的椅子佯装离开。 “不喝酒没关系,坐下来一起吃一顿饭。”赖三起身拉住方解元的手,笑呵呵的说,“老同学放心,菜没问题,你要是信不过我,我们先吃。” “今晚菜不错,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方解元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这群人不敢对他怎么样。 更不会蠢到往酒里下药,安排一个女人,再以强奸罪给他弄进去。 岂不论能不能弄进去……不可能,花钱就能摆平,摆不平是钱不到位。 至于声誉……那更不可能,有谁不知道方解元不在意这玩意儿。 在吃饭期间,赖三不停的说上学时候的事,时不时跟兄弟们说,“方哥在咱们学校是这个……”抿着嘴,竖起大拇指。 “那些个什么校霸莫升见到方哥都是弟弟,只有挨打的份……” 满桌的菜只有方解元在吃,其他人都在认真听赖三在恭维吹嘘。有几个年纪小的满眼崇拜的看着方解元,已经不在意被捶进医院这点事。 能跟这么牛逼的人交手,挨打也值得。 “你别说了,让大家都吃,这一桌子的好菜可花了不少钱。”方解元说道,“都别看着,赶紧吃。” 用公筷往赖三碗里夹一块鱼肉,笑着说,“不管你今晚有几分真,几分假,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走到今天不容易。” 虽然是笑着说出来,其中威胁满满。 赖三仿佛找到知音,满脸的落寞,“谁说不是呢,我十几岁就出来混生活,太他妈不容易,要不是被人欺负得太过分,谁愿意走这条路。” “别看我今天有车有房,有地位,说不定明天都化作一场泡影,我们这种混社会的就是下九流,人见人厌,狗见绕开走。” “所以啊,得来不容易,更要小心谨慎,懂得珍惜。挨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刀才挺过来,别冒进。”方解元拍着赖三的肩膀说道。 “不说了,吃饭吃饭,下半场,老同学带你去玩。”赖三招呼起手底下的兄弟吃饭。这一场不是目的,下一场才是。 第80章 相互演戏 这一顿饭下来,混混们脸上没了不服。 眼中多了仰慕。 没错,对仇人的仰慕。 刚见面还想着今晚找个机会敲闷棍。 接触半小时下来,对方解元的印象彻底改变,把仇恨变成仰慕。 要不是有老大在,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兄弟想去巴结,换个老大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方解元一直以高姿态去说教。 而三哥没有半点不耐烦,笑着连连点头。 方解元和赖三谈起年少时的事,更多的是说方解元的事,赖三年少时的事不堪回首。 小弟们见老大不动筷,不敢动一下筷子。 明明很想吃,却不敢吃。 这是第一次出来见客人,有机会上桌吃饭。 以前和老大一起去大酒店,老大和客人在吃,他们却只有看着,干咽口水的份儿。 但今晚不一样,方解元看出那些人的窘迫。 聊天不忘一直提醒赖三手底下的小兄弟们多吃一点,“别客气,不够吃就点,想喝什么就叫服务生上,三哥不差这点钱。”搞得好像他请客似的。 有老大在场,外人说出来的话随便一听,当不得真,不论混黑混白,职场规矩得遵守。 老大停筷讲话,他们哪敢动筷。 老大不发话,他们哪敢先吃。 赖三心里早骂娘,强忍着不爽,笑呵呵的说,“遇到我这样的老大,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有福,以前我出来混的时候……” 赖三说起过往没完没了。 在他还只是小喽啰,老大吃饭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机会上桌。 跟老大出去见客人,经常饿肚子。 那会儿老大不给工资,兜又没钱,只能等老大吃饱才能捡一些残羹剩饭来填饱肚子。 说来说去就彰显他有多好,以前的老大多不是东西,顺便吹嘘一番自个儿的今天有多不容易……方解元见他没完没了,出言制止,“你的成功经验,留着明天再说,现在安安静静吃饭。” “好好好,吃饭,兄弟们快吃。”赖三被打断话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笑呵呵的招呼手底下的兄弟们吃饭。 他的态度在众人眼里衬托出方解元是个很牛逼的人物,形象一下拔高。平日里,三哥在兄弟面前,基本说一不二,没有人敢随意打断他发言。 三哥可是八年前单枪匹马,拎一把西瓜刀,从城南砍刀城北的猛男,道上闻风丧胆的丧彪,在方解元面前化身哈士奇,别人说什么,三哥都只能附和的人物“不得了,不得了。” 关键人很贴心,关心兄弟们有没有吃好。 吃饭不忘招呼兄弟们。 比三哥好太多。 三哥那么多嫂子,没分一个给兄弟。 每个月就给一点钱。 太他妈不是人。 要是有机会和方解元这样的人混,岂不是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有人想找机会和方解元攀谈。 但是,当着老大的面,不敢轻举妄动。 混江湖的讲究一个“义”字。 这群家伙正是能吃的年纪,平日里就没吃几顿好的,老大开口了,他们真放开肚皮吃,又新上两轮菜。 陪在赖三身边那两个女人时不时偷偷打量形势,往方解元这边看。只是人家对她们一点都不感冒,只顾着吃喝,和其他人吹牛打屁,眼睛就没往她们身上落。 混混们喝了不少酒,渐渐的放松警惕,主动和方解元热聊起来,问的都是关于一些赖三的过去。 关于赖三的过去,全是邋遢史……方解元自是不会做揭短的事,人家毕竟是个老大,只鼓励年轻人们,“平日里多向三哥好好学习如何成功。祝大家伙早日开上大奔,住上大别墅,娶上美娇娘。” 光头赖三整个晚上笑呵呵。 心里早已妈妈批。 恨小弟们不长眼,没有人捧他这个老大。 更恨方解元喧宾夺主。 只好在一旁喝闷酒。 他方解元凭三言两语就能获得别人好感。 抢走属于自己作为老大的光辉。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光头都变得黯淡无光。 就连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眼里春光荡漾的看着方解元,妈的,明天就让她们去接客。 年少时,自己是个成绩差,样貌差,家境差,性格又很自卑。 而方解元除了家境好,长得有点帅,性格外向。同样考倒数,被点名批评的时候,自己抬不起头,可是方解元呢?头仰得比第一名都高,比第一名更受关注。 好像主角光环就住在他身上。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有他存在,都属鹤立鸡群,轻而易举的就把属于别人的光辉引到他身上,可气,可恨。 要么耀眼夺目,要么臭得十里可闻。 无论是哪一种,风头总能盖过别人。 见饭桌的情况差不多,赖三醉醺醺的揉眉心,提议进行下一场。 安排手底下的小弟们全部到酒店外等着,只有他和身边的两个女人陪着方解元乘坐电梯到三楼。 赖三左边搂一个,右边搂一个。 用房卡刷开三楼通道尽头的一间房。 里面有两个戴着墨镜,一脸严肃的壮汉。 眼前这俩人可不是普通小混混。 方解元下意识提高警惕。 只见赖三给俩人打招呼,“这是我带来的贵客,放行吧!” 那俩人点点头,刷开卫生间的门,“这边请。” 外面看起来是卫生间,其实里面有一部电梯,直达不晓得多少层,只感觉是在往下,没有数显,看不到层数。 但通过数时间,到18秒停下。 按照电梯每下降一层楼为3–6秒,只需要知道这家酒店的年份就能算出是下降几层。 电梯生产年份不同,下降速度有偏差。 走出电梯,同样有两个西装革履,身材雄壮,不苟言笑的汉子把守。 其中一人带着人往里走。 这地方和豪华酒店大堂装修得一模一样。 灯火通明,安安静静,没半点声音。 不知道赖三要搞什么飞机,但方解元面无惧色,保持警惕的同时,脸上没有一点慌张。 不论接下来形势有多不利,被人干死前,保证能把赖三弄死。 气氛很肃静,只有皮鞋踩在底板上的声音。 只见引路的人带着右拐右拐,好像已经走出酒店的范围,走一百多米,停在一道厚重的门前,拿出一张特质卡片,刷开门。 里面别有洞天。 “这个地方也是你的产业?” 方解元看着人头攒动的赌厅问道。 “你就当作是我的产业。”赖三招招手。 立马有个服务生过来,鞠躬打招呼,“赖总好。” “去拿十万筹码给我老同学,记我账上。”赖三往两个女人屁股拍了一下,让俩人离开,转身看着方解元笑笑道,“老同学,今晚在这里尽情的玩,赢了你带走,输了算我的。” 这时,那名服务生带着筹码过来。 “那我可却之不恭,谢谢老同学。” 方解元没有一点推诿的意思,干脆收下筹码。 “咱俩谁跟谁,很早以前就想跟你做朋友,可惜那会儿年轻,出身又差,自卑感强,不敢提出来,害怕被你嫌弃……”赖三眼中莹光闪烁,满是遗憾。 艹, 就这点东西在我面前表演。 “自卑感这东西在你这里是好东西,至少让你明白只有混好才能做我朋友,进步了不是。现在,咱俩是朋友……”方解元:只是现在是,待会儿就不知道喽。 第81章 赌场 好他妈气人,憋了一肚子火。 再继续待下去,肯定会爆炸。 赖三强忍着叫人打方解元一顿的冲动,保持笑容,“老同学,你先自个儿玩,我有点工作要处理,失陪!” 转身给送筹码过来的服务生打一个眼色,迈步往赌厅最里面走。 服务生带着职业微笑问道,“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是啊!”在国内当然是第一次。 “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项目。” “不用介绍,你去忙你自己的。我自个儿琢磨,别跟在身边打扰我。”方解元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其走开。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玩得开心点。”服务生转身笑容消失, 很不屑这种装逼的。 第一次来,认为自己多牛逼。 等明天出去的时候裤衩子不剩。 倒欠赌场一笔钱。 哭着喊着求饶命。 方解元不知道赖三接下有什么。 但手中有筹码就玩。 到处走走看看,难掩好奇。 好似走进新世界。 停在只有十几个人,骰子赌点数的台子。 没有着急下注,看别人赌好几把。 待新一轮下注,把手中的筹码全挖到豹子上。 旁边的赌客纷纷朝他看过来。 这他妈又一个来送钱的傻子。 真以为自己赌神附体能赢一把大的。 结果得到一坨大的。 荷官嘴角肌肉跳动,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赌客下定数秒,确认再三没有问题。 打开骰盅盖,所有人瞪大眼往新来的年轻人身上投去,先是喃喃,“三个六,豹子,这……赌的三个六。” 接着放大声音道,“兄弟牛逼啊,这都能赌中,一赔十八,你赚大了呀。” “我就说怎么每天起床都有喜鹊来窗前叫喳喳,原来是报喜。诸位兄台,记住我这张脸,到外面有机会碰到,我请大家喝茶。”方解元得意的哈哈大笑。 十万块瞬间变成一百八十万。 筹码到手,方解元换了更大的台子。 刚才那个台子一次封顶只有十万。 换个赌厅,停在上限两百万的台子前。 像个初出茅庐的纯白小莲花,不停的和旁边的人攀谈,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自己刚一把中豹子,十万变一百八十万。 化身话痨,就是没有下注,只聊天。 在另一个房间,监控前有几个人一直盯着他,赖三手握对讲机和三个身着西装的经理站在三个坐着的青年身后,大气不敢喘。 其中有一人四十岁样子。 四十岁样子的高发际线青年,实际年龄三十出头,有点显老,只见其漫不经心道,“通知荷官,再给他赢三局,接下来就按照往常的套路引鱼上钩。” 赖三拿起对讲机换频道,连忙下令,“十号台,十号台,再给鱼投三次食。” 对讲机里只传来一声咳嗽,证明已经收到。 只是这一次,荷官傻眼了,不敢开。 根本就不敢开。 尼玛,筹码全部押在三个六豹子。 要是不开,这些赌客非得捶死他不可。 可是,这要是开了就要赔三千多万。 明天工作就变了,有可能去接客当小姐。 台子上的赌客也傻眼,谁家败家子来送钱? 生出这样的儿子,真是倒八辈子血霉,当时就该射墙上。 为拖延时间,荷官不停的重复“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有赌客已经等不及,“你他妈倒是开呀,就会说这一句吗?” 监控器前的几个人也傻眼了,高发际线的青年有点坐不住,“我他妈……这……这孙子会不会是看破我们的计谋?” 回头审视着赖三问道。 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把计划泄露出去? 赖三哪有这个胆,连忙解释,“没有……我按照计划跟他吃一顿饭。手底下的兄弟都在,我没透露过一句……” 仅仅就这一会儿功夫,赖三满头冷汗。 “下令给荷官,这局按照计划执行。要是下一局再押豹子就提前杀鱼,不能赌一个不确定。” 这他妈的两把就让赌场输三千多万。 要是继续下饵料,下一把再全押豹子。 赌场的现金流全得输光。 他们不敢赌方解元没有识破计划。 “哈哈哈……今天财神在我家,哎呀呀,又一个豹子,赢了三千多万,这得多谢我老同学赖三,要不是他带我进来,没机会发这横财……” 方解元满脸的得意,像是没见过啥钱的样子。 见过的钱不少,但自己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筹码到手,立马就换地方。 回到第一次下注的台子。 占一个位置,偶尔下一次注。 每次就按照最低下限下注一万。 绝不多下一块钱。 要不是有规定,方解元肯定只下注一块。 偶尔赢,偶尔输。 监控前几个人看出来那孙子已经识破他们的计谋,按他现在的玩法,玩到下辈子都输不完。 高发际线青年用力捶一下台面,把身旁几人吓一跳。只见其怒道,“妈的,给下面所有台子的荷官下令,不能再让他赢。” 有人认为这样不妥,连忙说,“赵总,这样不妥,会让其他赌客起疑,毕竟咱们赌场积累起来的信誉不容易。” 这人正是唐杰杰,另一个人是谭经文。 “这他妈是三千多万啊,月底给别人的分红少了,你怎么解释?不用点手段,咱们的钱白啦啦送人。等几个小时过去,那孙子估计还能赢十几万。”赵公子愤怒的捶眼前的台面。 赌厅里的方解元偶尔下注一把。 三局只输一局。 高发际线青年满脸阴郁。 赌场这种不合法的产业能生存,少不了要上下打点。 即便他爹再牛逼,他也不可能在一座城市里吃独食,尤其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产业。 只要敢吃独食,分分钟就有人拿他抓典型。 铁板一样的证据下,再牛逼的爹都不敢保没事。 赌场每年盈利几十亿。 通过正规渠道漂白,损失一部分。 分的人很多。 分红少了,那些人会问“为什么?” 这么一个赌场油水很多。 放贷业务有不少是官员参与。 那些高官利用职务之便利在银行那贷款。 通过赌场放高利贷,每年有几十倍收益。 妥妥的印钞机。 除了高利贷带来的利益。 那些高官还要从赌场分走部分利润。 之所以愿意给那些人分红,是他抓住那些人把柄的一个手段。独木难支,只有把网越结越牢固,钱才能源源不断流进兜里。 有把柄在手,并不能一味的威胁、压榨,得给人好处,让人认为我们是朋友。 是在一条船上的朋友,出事才会尽心尽力。 有人喜欢美人,有人喜欢钱财……总有人有需求。 而在赌厅里的方解元就是故意磨时间。 磨那些人的耐性,耐不住,自己会跳出来。 见过穷凶极恶之徒,也遇到过狡诈如狐之辈,就赖三这点手段不够看。今晚就算没有其他收获,赢的钱要全部带走。 第1章 互利的联姻 (先给我前三部扑街之作的读者们跪一个。请容许我说一句:对不起各位彦祖、亦菲。) 世俗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那么,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焚化炉。 K市高档别墅区。 六号别墅,二楼主卧内。 目之所及全是红色,墙壁上贴满大大小小的喜字。 没错,正是一对新人的房间。 自认帅过阿祖的方解元,不时地吹一下额前那绺遮眼的黄色刘海。 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滴溜溜打量正前方躺在大红色床上的女人。 新娘身着传统婚礼服,头戴凤冠霞帔,双眼紧闭,任由泪水无声划过娇美的脸庞,甚是楚楚可怜。 给人大有黛玉妹妹那种病娇美人的既视感。 让人看了无不动容。 可落进方解元的眼中没有半点动容。 有八年没见,这位发小长得越发的水灵。 青涩褪去,浑身无不透着成熟女人韵味。 样貌清新脱俗,五官精致,气质优雅。 那全是外人眼中的她。 纵使嘴上说看不上,白天婚礼上没少偷偷打量。 “嘶……”方解元嘶溜一下嘴角不争气的眼泪。暗想道,“没想到几年没见,小豆芽菜发育这么好,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非礼勿视。” 连忙将目光转向别处。 两个人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认识。 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 直到十八岁才分开。 她在双方父母眼中是乖乖女。 人长得好看,性格好,学习好。 浑身哪哪儿都好。 总之从发尖到脚指甲盖都好。 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只有他知道发小什么鬼德行。 谁家乖乖女上学书包里带扳手? 谁家乖乖女能拎棍子追校霸两条街? 谁家乖乖女会敲人闷棍? 她背着家里干的坏事罄竹难书。 三天三夜说不完。 与之相反的是我们的阿祖方解元,永远是人群中的c位,哪哪儿都不好。 方、叶,两家算是世交。 上个月两家老爷子突然撮合他们在一起。 不是没试过反抗,实在是老头太不讲道理。 分别八年,再见面就是在婚礼双方上。 回想,十六岁以前没少被她虐。 十六岁以后,自己身高突然疯长。 那会儿再动手,她占不到大便宜。 以她占不到绝对优势就认为吃亏的性格,怎么善罢甘休? 只要她认为自己吃亏就一定上门告状。 下场自然不用问。 自己亲妈指定站她哪一边。 接下来就该亲爹方盛泽先生拎皮鞭沾碘伏上场表演,不是父母对他有偏见,实在是干出来的事不打说不过去。(这些留给叶淑瑶来说)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于是,有一次,方解元就故意让她抓伤,哭着回家让亲妈作主。 没等来半句安慰,等来的是一个鄙视的眼神和一句“你一个男子汉被女孩打哭还有脸哭,姓方的,几天没打你儿子了。” 过往的种种,方解元就不想再往下想。 想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有这种发小,能长大不容易。 “苍天啊,大地啊,我方解元是得罪你们了吗?跟她在一起生活,三天两头跑过去告状,我还要不要活了?”方解元仰头四十五度看着天花板,无声的呐喊。 将目光放到床上的女人身上,她依旧闭着眼,无声的掉落“这都半个小时,眼泪还没流完,这是个水桶吧?”方解元暗暗吐槽。 白天的婚礼上,爹妈送上独栋别墅房本,豪车钥匙,她乐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 晚上怎么哭哭唧唧。 方解元双手插兜靠着墙,两条腿漫不经心晃着,“喂,哭什么哭?白天你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快点过来给你老公宽衣解带。” 没等来叶淑瑶说啥,门外传来一阵阴冷的女声,“方解元,你皮又痒了是吧?” “老白,你又不是没年轻过,我们准备休息,你们早点回家,我就不出来送了。”方解元不悦的回应道。 门外的老白是方解元的老妈,白淑琴女士。 五十岁了,保养得跟三十出头的少妇似的。 出身名门,嫁的老公好,没为生活发过愁。 选择她喜欢的教育行业,专心做自己的事,没操心过一天家庭琐事,更别说自己带孩子。 家里有好三个保姆。 亲爷爷“方家宝”七十有八。 四十五年前就已经发家致富……方家目前在整个K省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矿场。 方解元——妥妥的矿三代。 “你们两个年轻人在一起生活不懂得照顾自己,我们打算在这里住上三个月,等你们……”白淑琴没往下说,毕竟儿子已经长大了,用不着她说太多。 不用她说出剩下的话方解元都能猜到老妈想说“等你们有了孩子,我们再搬走。”以亲妈的德行,门外不止她一人,肯定会拉上她老公。 想出去……不想三天下不了床就大可走出去。 方解元只好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 两眼怔怔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叶淑瑶啊叶淑瑶,我故意躲你八年,以为你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没想到你还等着祸害我。” “落在你手里,我这辈子算是毁喽,罢了,罢了,你最好温柔一点,不然,该揍你还得揍你。” 用什么材料制作的脸皮才会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同样是人,为什么他从小到大都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了解方解元嘴损的出名,不想搭理,省的自己生气。 她以为自己不搭理,方解元会闭嘴。 怎料,他继续自言自语,“你现在哭已经晚了,早干嘛去了?你就是想嫁给我,给我生十个儿子,想累死我。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等了好久没等到回答,方解元忍不住侧目瞥了一下,只见其眉头深皱,就说她这种一言不合就打击报复的性格怎么会忍得住。 于是继续发力,“你不主动,我是不会让你得到我。” “你这样的死鱼,肯定比不过五里巷的小红。” 五里巷在K市是男人的天堂。 那条巷子最有名的是红浪漫美发室。 其老板是他们俩人的初中同学戴小红。 发育的早,长得好看,又很会打扮,成绩却差到令人发指。 初一就学会勾引前来实习的男老师。 初中毕业就下海经商。 她和不少历代创业者一样,地狱开局。 靠着一张床、一个门面、一个人, 硬生生做到五里巷第一店。 发财不忘带上老同学一起赚钱。 想她叶淑瑶是多少青年才俊心中的女神。 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要事业有事业,要背景有背景。 凭什么拿她和一个风尘女比较? 实在气不过,牙齿咬得嘎嘎响。 她很想把躺在旁边那个王八蛋打死。 刚萌生出想法,又立马想到“他就是想看自己生气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平息情绪。 婚已经结,说什么都太晚。 干脆心一横,两条腿一张开,呈大字型。 颤抖着嗓子道,“你要干什么就来吧,我就当作被狗舔。过了今晚,你以后都别想再碰我。” 碰她……方解元就没想过,甚至都没想过要结婚,“上瘾了你就不会这样说,你会求着我,你会从手动挡变自动挡。” “以后每天早上要给我煮一碗皮蛋瘦肉粥,晚上得给我按摩半个小时,没技术就去学……”逼逼叨叨的要求没完没了。 前一秒还闭着眼睛的叶淑瑶,猛地坐起,抹了一下眼泪,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瞪大眼睛,怒道。 “你有没有搞错,是我娶你。你一个没工作的混子、人渣,滚下床。” 白天脑子全部用来应付家中亲戚,装出很幸福的样子。 现在才突然想起是她娶方解元,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我……”方解元只说一个我,仿佛开窍了似的,猛地坐起,望着满脸得意的女人。 过了十几秒,像是浑身泄气,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哀嚎道,“老子自己带着家产倒插门,我不干了,你必须得给十八万八当彩礼,否则别想上我的床,滚下去。” 谁家不是娶进来的当祖宗,张口要车要房子,三金五金,万紫千红一片绿。 谁家娶亲不给彩礼的,不然得不到重视,他方解元要让人重视,所以他要彩礼。 这套爹妈买给他们的婚房,少说有几千万。 房本上就叶淑瑶一个人的名字。 他望着顶上的灯大嚎道,“老糊涂啊,两个老东西精明一辈子,到头来让一个你给骗了,这个家迟早得改姓啊!” 门外又传来白女士的声音,“别乱说,方家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姓,你弟弟不外嫁。” “你早点去睡觉行不行,一把大年纪怎么还喜欢在门外偷听?”方解元没好气的说道。 其实,他能理解爷爷和父母的在想什么。 没有人可以永远在巅峰,巅峰永远会有人。 别看方家现在很风光,这种吃资源红利的企业相当于在捡钱,太多人眼红,容易被人替代。 母亲娘家的两个舅舅过于清高,要是方家遭难,位高权重的他们多数会选择袖手旁观。 老爷子年纪大的,他的那些关系后代和方家没什么来往。 百年之后那些关系完全用不上。 而恰好叶家除了叶淑瑶,其余人都在体制内,父辈发展得不错。 将来方家有个什么情况,指望其照拂一二。 他了解的叶淑瑶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 能接受家里安排的婚姻,她肯定有目的。 想把她的事业和叶家做切割,方便把事业做得更大。 同时避免给政敌有做文章的机会。 说到底就是一场互利的联姻,两家人目的都不单纯。 第2章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一起的原因 看着他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的想法,不似在作假。叶淑瑶心情有点复杂,有欣喜,有一丝丝莫名的失落。 欣喜的是人渣确实不喜欢她。 难过的同样是人渣不喜欢她。 作为从小到大被捧着长大的女孩来说,有点受挫,只想说一句“方解元眼瞎。”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省得他又在自恋。 她很了解方解元这个人,说话恶毒。 做事手段总能出其不意。 别人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暗生情愫。 她的这个竹马就很特别,只有相互坑害。 好事一件不干,坏事一件不落。 当街追着老头老太打,抢乞丐的钱,偷瘸子的拐杖。 校园广播里念爱慕者写给她的情书。 往老师宿舍扔蛇,学校化粪池扔炮仗。 拆她自行车轮胎……要是认真细数起来,三天三夜说不完。 方解元的顽劣几乎人尽皆知。 他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在任何人面前卖乖。 他的坏全放在明面上。 长辈见了都摇头。 狗见了绕开走。 背地里没少有人说方家富不过三代,注定毁在他这一代手里。 不少与他们家来往的人建议他爸妈再生一胎,果真在他入伍第二年,白阿姨顶着高龄产子的风险,生了一个弟弟。 方解元小时候就没干过一件正事。 平时逃课睡觉,下河摸鱼,进山抓蛇。 每个月月末考试稳定的第一。 呃……倒数第一。 就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期末考试总能上榜全年级前十。 有人偷偷投诉过他作弊,可是又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你来我往的斗了十几年,人渣几乎成为她的噩梦。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自己一定会丢人。 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摆脱人渣。 没想到人渣超常发挥,又报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那段日子天天做噩梦,要是跟人渣一个学校,又在一个班,岂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丢人,不敢想象。 好在入学前,方叔叔不知道什么原因给他送去当兵。到目前为止,方家除了白阿姨,还没一个大学生出现。 不少人给方家贴上“土暴发户”的标签。 熬了十几年,终于摆脱了人渣。 在人渣离开那一刻,她忍不住欢欣鼓舞大笑,父母还以为她疯了。 她特意叫上好朋友庆祝三天。 当时想着或许再见面会在彼此的婚礼上。 接下来的几年,她的人生一帆风顺。 学业有成,工作有成。 期间没有八年没联系,她都快忘了自己生命中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半年前突然听说方解元转业到辖区派出所工作。 两家聚会,她总说很忙不参加。 就是不想见这个人渣,已经长大成人,见面难免会想到从前做的那些事,彼此都会尴尬。 母亲每次从方家聚会回来总会说“你们年轻人都说工作忙,就是不想陪我们这些老东西吃饭。” 她这才知道他也在避开与她见面。 她以为很多年没见,他会变得成熟。 但是人渣身上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转业工作没两个月,扫黄办在五里巷红浪漫抓到他在享受不正当服务,因此丢了工作,成为一个街溜子,洗脚按摩更是常态。 经常流连于花花绿绿场所。 她当初以为再见面会在彼此的婚礼上,万万没想到是在她和他的婚礼上。 新郎是他,新娘是自己。 瞥了一眼背靠着门,满脸生无可恋的男人,“你要是不想跟我待在一块儿,可以去对面房间睡。”叶淑瑶冷声道。 她的声音有点空灵,方解元斜眼看过去,冷笑道,“呵……你开什么玩笑,只要我敢露头,今天婚礼,明天葬礼。你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让我去送死吧?好恶毒的女人,新婚夜就想着玩死我。” 天不怕、地不怕的方解元有害怕的东西。 方叔叔打方解元下手很重。 每次方解元犯错,揍得让他至少有两天屁股不敢挨凳子。 于是她又出主意,“你不是当过兵吗?从窗户顺着水管下去,天亮前回来。你放心,我不会跟叔叔阿姨告状,我保证。”说着竖起两根手指。 “蹭”的一下,方解元怒气冲冲走过去拉开窗帘,指着外面拇指一般大小的螺纹钢防盗窗,“你让我用嘴咬吗?” 别说是卧室的窗户防盗窗用螺纹钢,就连厕所排气扇都用上螺纹钢罩子。 亲爹真把他这个儿子当成老鼠。 他不敢出去,她不好出去。 要是爷爷知道她在新婚夜不肯同房,肯定少不了一顿批评。 上个月把她叫回家说这个事的时候,她又哭又闹,老爷子愣是没一点心软。 亲爹亲妈很看不上方解元这个人,替她这个女儿劝老爷子几句。 被爷爷呵斥得不敢再开口。 其实,方解元心里很清楚叶家父母很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婿。 他们有心仪的女婿,可惜,老爷子过于强横。 开玩笑,老将军牛眼一瞪,邪祟都得退让。 叶家上一代人四个子女都在在体制内。 叶淑瑶的父亲叶琦更是这座城市的二把手,时年不过五十三,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叶母曹慧大学教授,教出来不少青年才俊。 他们那样的家庭自然是不愿意把叶淑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嫁给他这个声名狼藉的家伙。 白天的婚礼上就只有两家亲戚二十几个人到场……没有应有的流程,基本上就是一块吃一顿饭。 叶家除了叶老爷子,其他人全程黑着脸。 方家人丁不旺,爷爷就只有一个儿子,全家五口人到场。 除了他,全家都像个二傻子一样傻乐呵,完全不在意叶家的脸有多黑。 简单的操办是他那岳父岳母强烈要求的。 美其名曰“工作比较特殊,大操大办不合适。” 实际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优秀的女儿和一个名声烂大街的人渣结婚。 既然不想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该过的日子得过下去,总不能用窗帘把自己勒死。方解元失落地拉上窗帘,脚步沉重地走过去。 只见叶淑瑶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方解元重重坐床上,自嘲的嗤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同样,我也看不上你。咱俩该干嘛干嘛,谁都别给谁找不痛快。”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叶淑瑶怒气冲冲的问道。 她很想知道方解元这种屁股打开花,仍旧不认错的人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她还跟她结婚? “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女士优先,你先说。”方解元有不得已的苦衷,好好过日子吧……可这日子不是自己想安定就能安定下来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想过跑出去躲一躲,奈何有不得已的理由离不开。 再者,信用卡被收走,吃饭喝水都有问题。 想赚钱,他老子一句话谁敢给他活干。 路全部给他堵死。 睡了工作室半个月才服软。 说清楚了也好,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摩擦,叶淑瑶思忖片刻,不情不愿的说,“爷爷态度很强硬,甚至用绝食逼我,我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用绝食倒逼他?魔法打败魔法,这你都不会,你这脑子咋长的?说白了,你就是暗恋哥好些年。我算是毁喽,小红估计这会儿在伤心。”方解元唉声叹气往后一倒。 她怎么就没想到用绝食来抗争呢? 这个念头刚出来,叶淑瑶连忙晃了晃脑袋。 好险……不知不觉中差点就让人渣给带偏。 垂眼看了一下两眼怔怔发呆的男人。 这一眼就给看进去。 他的肩膀宽阔而结实,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那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让她不禁为之侧目。胸膛厚实,胸肌饱满,将背心撑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宽肩、窄腰,凸出他的身材优势。 轮廓分明,线条硬朗中带着一丝柔和。 高挺的鼻梁如山峰般耸立在脸庞中央,给面容增添了立体感。丹凤眼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配上浓密而微翘的睫毛……好一个天生狗男人,好一个公狗腰。 他的嘴唇厚薄适中,色泽红润。 不晓得他在想哪个按摩技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整体的感觉给人很温暖,长得如此温暖的人却总能说出让人寒心的话,好好的一张脸长在了狗身上。 让她更为恼火的是额前那一绺遮眼的黄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人。 抛开让她厌恶的刘海,没想到八年未见,他长得如此有魅力“呸……这种人长得再有魅力还是个人渣,不能被他外表给欺骗。” “咳咳”叶淑瑶咳嗽两声给自己振神,板着脸说,“我明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忙,你赶紧滚下去。” 真是倒反天罡,这套房子是他爹妈花钱买的,让他滚下去,不可能。方解元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她,“再说一遍。” 只要不是他个人原因走出卧室,爹娘就算在外面守着也无话可说。 “我说你……”叶淑瑶说着立马意识不对劲,连忙改口,“你要睡就睡,不睡滚出去。” 她在白阿姨眼中可是乖孩子。 从小到大,白阿姨有好处没少想着她。 正是不太好让白阿姨伤心,所以,她才在方家和爷爷极力撮合下没有过多反抗与方解元的婚事。 她有很强的事业心,暂时没有想要结婚要孩子的计划。 父母又隔三差五的介绍对象,有些实在推不掉,少不了应酬……这样一想来,其实,和方解元结婚没太大的坏处。 至少不用再给谁面子去应酬相亲局。 另外,她不用在担心自个儿的事业会给家族带来麻烦,可以放开手脚去做。 偷偷瞥了一眼男人,嘴角勾起坏笑“好啊好……方解元,你等着被我拿捏吧,只要你让我不开心,哼哼,有你倒霉的……” 第3章 方解元吐槽老婆娘家人 无意间见到她歪着嘴满脸的坏笑,不晓得她又在憋什么坏。方解元凑过去,“你又在想什么腹黑的计划?”这个发小老婆一肚子坏水,妥妥的腹黑女。 “关你屁事,赶紧睡你的。”叶淑瑶板着脸说。 “你去把灯关了,不关灯我睡不着。”方解元说着钻进被窝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盯着她,不得不说这个青梅长得贼漂亮。 可惜了,真是可惜。 “我……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叶淑瑶只说一个我,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她拿过来看一眼来电号码,下床拿着电话进卫生间。 过了半个小时出来,见方解元用被子蒙着脸,一动不动。叶淑瑶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关了灯,拿着卸妆水进卫生间。 忙活一通下来已经深夜,轻轻的躺到大红色的床另一侧。周围安安静静,身边躺着一个男人,心里有些忐忑,紧紧地抓住被子。 黑夜里响起带有几分困意的声音,“你用不着紧张,我不感兴趣的人,就算脱光了躺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动你分毫。”其实,方解元猜得到她大概心里应该有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确定关系,就被叶老爷子逼着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她的眼泪为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爱情而流。 在他印象里,叶淑瑶是个很少会真哭的女生,多数时候哭是为了找人给她撑腰。 没感情也好,不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这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横死街头,总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若不是两个老头逼得太过,他是万万不会答应。再加上自己亲妈很喜欢叶淑瑶,在一旁撺掇,他不想低头都不行。 家庭琐事上,亲爹只听白女士的话,家庭地位和黄旺财差不多。 三米的大床中间隔了两米,各自都挨着最外边睡。 方解元有早起的习惯,天蒙蒙亮就已经起床,各自睡在昨晚躺下的位置,没有出现霸总文里那种搂在一块儿的场面。霸总文里是作者“发马叉虫了而已。” 下楼便见到背影结实宽阔的中年男人坐在楼梯口打盹,正是他亲爹方盛泽,旁边放着一根黑色的皮带。楼下的灯应该是开了一夜,看到亲爹头上有不少白丝。 当年他离开家的时候还没有的。 回来这半年没怎么细看,经常不回家,没发现,现在细细看来,他老了。 恰好看到亲爹瞪大眼回头,方解元忧愁的脸瞬间转换成笑嘻嘻地模样打招呼,“早啊,亲爹。” 自己亲生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很清楚,这个好大儿没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叫爹,顶多叫一声老方。方盛泽懵了一会儿,连忙朝儿子问道,“说吧,想要多少钱?” “您这话问得好像你有钱给我似的。”方解元撇了撇嘴绕开亲爹往外走。 别看亲爹在外人五人六,挂着K省首富的名头,家里财政大权都在月工资只有三千的白女士手中,家里真正有钱的是老爷子和白女士。 亲爹平时抽烟都要从他这个儿子这里蹭,不晓得哪来的底气问“你想要多少钱?” 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老方硬朗的五官满是无奈地嘀咕,“你就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吗?” 离开家的方解元围着整个小区跑了十几圈,停在只穿一件红色老汉衫老头身旁。 老爷子体格健硕,一头白发浓密,精神头十足,五官长得十分硬朗,和他的姓一样,有点方。方解元的眉毛和老爷子的一模一样,五官随母亲多一些。 他边压着腿,边看着砰砰撞树的老头调侃道,“您老大一把年纪,怎么还这么调皮。”老爷子走到哪儿,树撞到哪儿。 老爷子愣了一下,瞥一眼大孙子,嘶了一声,“调皮适合用来形容老头吗?没文化就多读书,少出去瞎混。”方家宝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大孙子走了几步。 接着摆开架势,“陪老头子过两招。” “您别开玩笑了,平时让您揍两下是让着你,真以为我过去那些年白混,没点本事傍身,您老就成烈士家属。”方解元没有和老爷子切磋的意思,继续压着腿。 他打过碰瓷的老头,但这是自己的爷爷。 跟爷爷动手真做不到,即使切磋也不行。 不是他打不过家里两个长辈,是害怕他们伤心,害怕他们认为自己老了没用。 “咋滴?看不上老头,这肌肉,你瞧瞧这肌肉。”方家宝说着走到孙子面前,故意将手臂弯曲,让肱二头肌更加凸显。 他满脸得意地看着孙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 方解元则是对爷爷这一幼稚的行为一脸不屑,轻轻地摇了摇头,“您这个年纪感冒几天没好,全家都得跟着担心。我要是不小心把你弄伤,我得走在你前面。你离我远点,别碰瓷。” 老爷子不到六十就退休,十几年来带着老伴走遍国内外。前年奶奶去世,只剩下他一个人,每天顶多就是出门溜达,没再出过一次远门。 老爷子正义十足,没少干见义勇为的事。 有时候方解元都担心老爷子出门遇到不平的事,搞不清楚自己的实力跟人动起手来会吃亏。家里安排的保镖,他坚决不让,认为自己老当益壮,身手敏捷。 见孙子兴致缺缺的样子,方家宝并没有放弃,继续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甚至还做出了一些夸张的动作,比如用力握拳、伸展手臂等,试图引起孙子的注意。 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方解元直起身子,吐出一口气,“咱爷孙俩好久没坐在一块儿聊天,去那边坐着聊一会儿,有挺多心里话想说。” 他有很多话想找人聊,可又没有合适的人。 亲爹总喜欢说教,认为他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亲妈又是个女性,有些话她没法共情。 家里只有爷爷能陪他聊几句。 爷孙俩面对面坐在石凳。 老爷子先开口,“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可你光长身体,没半点成熟的样子,你爹妈认为大号练废,在你入伍第二年,生下你弟弟。” “让你入赘叶家,并不意味着你和方家再无关系。不管你在哪儿,都是我方家宝的大孙子。你操蛋是操蛋了点儿,血脉不得不认。”老爷子满脸的无奈。 孙子入伍第三年就和家里失联整整五年,要不是家里有两个老兵,他都得到部队去找人。作为老兵,他知道部队有保密条例,不会去过问。 “我就不太明白您在什么坚持撮合我和叶淑瑶在一起。”家里没有一个傻子,昨天叶家把不满都挂脸上,方解元不相信他们看不出来。 “以你的性格迟早会干出什么扯淡的事,不给你找一个有背景的人家庇护。”其实这句话并不是老爷子的心里话,他比谁都了解这个大孙子,行为很荒唐,但这应该不是他的本色。 “那您的操心有些多余。我就是看叶家那群人的嘴脸不太舒服,他们家族那些人过去的政绩多数来自于咱们家的支持,搞得好像我们家占了大便宜似的。”想到昨天的事,方解元满肚子的不爽。 接着愤愤不平的说,“尤其是我那岳父,看着满脸的正义,实则满肚子花花肠子。还有我那岳母,看着知书达理,说话绵里藏针。” 他回来半年,到昨天才和叶家的人见面。 平时两家人聚会啥的,他都找借口不参加,省得又有人跳出来拿他比较。亲妈回家又得难受,其实,方解元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也想让父母脸上有光啊。 或许……有可能他们看不到儿子给争光那一天吧。 第4章 媳妇娘家人在方解元心中的形象 老爷子看着气鼓鼓的大孙子,忍不住发笑,轻轻拍打大孙子的肩膀,“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原来你小子也在意别人的看法啊!” 方老爷子这一辈子就上过几天私塾,认识几个字。十六岁入伍,三十岁开始起家,三十五岁发家。已经活了快八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有几个人能逃得过他眼皮子。 方解元说道,“我个人无所谓,主要是他们给咱们全家脸色看。待会儿去叶家,我必定要把场子找回来。”我可以不要脸,用不着别人给脸,但你得给我身边的人脸。 他早就看叶家那群人不顺眼,要不是有家里几个长辈压着,他早撕破脸。两家人这几十年来往密切,看似利益共同,实则自家老爷子起家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过叶家任何帮助。 那会儿叶老头不过是一个营级干部。 老岳仗那一代人还小,叶家没有今天的实力。 爷爷转业回家创业初期,叶老头和爷爷没有什么联系。过了好多年,直到爷爷事业发展好起来,才开始来往密切。 全家都是现实现实得要死,满肚子算计。 叶家有良好的声誉,外界盛赞其家风好,两代从政,到叶淑瑶这一代有几个堂哥已经开始崭露头角,需要不少政绩来给上升铺路。 现在从政风向变了,各地方主抓经济。 逼着叶淑瑶和他结婚,无非是想需要方家这样一个资本雄厚的商贾之家来给叶家小辈创造政治资源。即使方家不方便参与的项目也可以找圈子内的人去投资。 总之,当官搞政绩离不开经济建设。 “你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当着面让人家下不来台,不要让小瑶夹在中间难受。”方家宝很了解自己的大孙子,很少有他不敢说的话,提醒道。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满肚子算计。”方解元撇了撇嘴道,“要不您让我们离婚吧!” 一来两个人互相没有好感。 二来他不想耽误叶淑瑶的未来。 有好多事没法跟别人说,他自己的亲人都不能说。 “刚才我说你不靠谱,你爹妈才生你弟弟纯属瞎扯淡,就想让你长进点儿,别整天在外面瞎混。”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语气顿了顿,接着说,“在你离开家不到一个月,你妈妈和你奶奶提到你就少不了骂我和你爸,说什么我们两个脑子有坑。”方家宝提起老伴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风风雨雨在一起走过五十个岁月,没想到她会先走一步。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老伴不在,感觉人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一个空皮囊,每天的日子都很无聊。 见到爷爷炯炯有神的眼睛微微发红,方解元晓得老爷子又想到奶奶。凑过去嬉皮笑脸的说道,“您这身体状况,完全可以再来一段黄昏恋。俗话说得好,忘记上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 这混小子说话依旧没大没小,老爷子瞪了大孙子一眼。被这小子一搅和心情瞬间明朗,接着上面的话说,“主要是想有个孩子陪在身边。第三年你联系不上,家里没人知道你在执行多么危险的任务,方家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个继承人。” 想起那五年,方解元感觉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很不真实的梦。见过尸骨堆成山的人间修罗地狱,见过为了一口毒品去杀一个人,见过几块钱就可以带一个人回家睡。 没有规则的世界,什么都很昂贵,唯独人命不值钱。 那几年时常在想什么时候在睡梦中就被人抹脖子,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过日子,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 不管父母出于各种目的生下弟弟,他都不会在意,他不是个自私的人。生与不生的选择权在于父母,作为儿子不会有任何意见,更别提什么爱被分走。 不存在的事。 老爷子看到孙子眉头微皱,没有打扰孙子沉思,走到一旁继续撞树,实在累了就停下来,叫上大孙子回家吃早饭。 家里的佣人每天准时六点半准备好早饭,除了老爷子,每个人都有该忙的事。 方解元走在老爷子前面,进门就看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屁孩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蓝色校服只穿一半,有一半胳膊露在外面。 两条小短腿乱蹬,哭闹着嚎叫,“我不上学,我今天不要去上学,上学会让我死掉的,妈妈,我真的会死掉。” 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妆容精致,身高有一米七以上的女人,眼底的怒火压也压不住,抬起来的手又放下,咬咬牙只说一句,“你等着,等你长两年再闹,没一个让你妈省心的。” 这个女人正是方解元的老妈白女士。 坐在地上耍赖的小屁孩是他弟弟方解逸。 自己的这个弟弟不是个省油的灯,每天想方设法在父母身上多弄点零花钱。他以为哭闹,不上学,家里就会用钱鼓励。 稍微再长大一点继续闹,估计巴掌得乎脸上。 方解元从他们母子身旁路过,就当作没看到。他不好管,不好说,要是他教育弟弟,以他自己小时候的行为没半点资格。并且,父母还会认为他欺负弟弟,心里有隔阂。 老爷子同样如此,太小了,下不去手。 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儿子又在哭闹,白淑琴很恼火,大儿子小时候虽然很调皮,上学的事没让她操心。 小儿子是个祖宗,隔三差五闹一下。 只剩下半个小时就到学生上学时间,作为老师不能迟到。白淑琴朝坐在餐桌前的大儿子吩咐道,“方解元,上去喊你媳妇下楼吃早饭。出门顺便送你弟去上学。” “她昨晚睡的很晚,让她继续睡吧,她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吃。您该忙啥忙啥去,我弟待会儿我送去学校。”方解元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两个儿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白淑琴实在气不过老二一大早搞心态,用力拧了一下儿子的耳朵。 在老二哭天呛地声中转身便出门。 看到老妈一出门,方解逸立马停止哭声。 起身三两下就把衣服穿好,迈开腿走进用餐区,坐到空椅上,一言不发的等待家里阿姨给他拿餐具,滴溜溜的用余光打量有点陌生的哥哥。 方解元把弟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语气平静,“你不想上学,在家还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想得美。要么自己去拿碗筷,要么就请求别人帮忙,你一句话不说,谁知道你要干嘛。” 说着见到模样普通的妇人拿着碗筷过来,方解元连忙说道,“张姐,他有时间哭都不吃,他不饿,不用给他拿碗筷。” “谁说我不饿,我饿,快饿死了。”方解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大声嚷嚷。 “你饿个屁,你要是饿就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哭上面。这次考了倒数第一,没敢让妈送你去上学,是害怕当着同学的面挨削吧?”方解元不太关注自己的弟弟,但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 他已经吃完每个包子,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豆浆,跟爷爷打了个招呼,“我吃好了,您慢用。” 起身就将一旁的弟弟一把拎起来。 方解逸像只小鸡一样被拎起来,两条腿乱蹬,挣扎着大喊大叫道,“我要吃饭,我还没吃早饭,你让我吃饱再去上学,我身体不好,有低血糖,不吃早饭会晕倒……” 老爷子实在受不了,把手里半个包子塞到小孙子嘴里,瞪了一眼,“咬着路上吃,你别逼我揍你。你哥不好意思揍你,你爷爷我揍你,这家里可没人敢拦着。” 接着看向大孙子道,“送完人赶紧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第5章 方解元让弟弟明白社会险恶 年龄和方解元差不了几岁的老捷达发出“突突”的声音离开别墅区。不是他不喜欢豪车,而是个人穷,家里不给钱,买不起新车。 他瞥一眼安安静静坐在副驾位的小屁孩,漫不经心地说,“家里又没人陪你玩,打游戏有可能挨批评,上学多好啊,有好多小朋友一块儿玩。” “你懂个屁,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白女士送我去上学。”方解逸老气横秋的说,“我上一次考试排名全年级第三名,这一次考了倒数第一,老师让通知家长。”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耍赖,想让我去见你们老师……不对啊,白女士没在家长群里吗?”方解元说着意识不对劲,连忙改口问道。 “前几天我拿白女士手机玩的时候给她把班级群退了,也把老师一起拉黑。你只要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咱俩以后就是铁打的兄弟,每天零花钱分你一半……”方解逸断断续续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才七岁就有这么多套路,新脑子就是好用,弟弟越说他的计划,方解元越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弟弟说他拿上一次考试成绩回家炫耀,白女士说下一次考试前进一个名次奖励一百。 好家伙,他在里面发现了赚钱的门道。 嫌两百块钱太少,想着干一票大的。 于是,决定下一次月考故意吊车尾。 前进空间大,赚得足够多。 前天出来这个月的考试成绩,直接从前三掉到倒数第二,他前面有112个人,下个月进了前三,他就有一万多块奖金。 但是计划突然出现变故。 他以为回家找妈妈在成绩单上签字的时候顶多被批评两句,让他做出下一次考好的保证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老师联系不上家长,有些生气,让他通知家长到学校面谈。 方解元耐心听弟弟讲完,不得不承认这小屁孩不简单,早就已经想到老师会通知家长,提前给白女士退出班级群,把老师电话拉黑。 看似没毛病的计划,实则到处漏洞,方解元只是有些问题没想明白,于是问道,“那你也得让白女士知道这个事,才能在下个月拿到奖金啊。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进步了?只要你说你考了倒数,怎么着也得挨抽。” 方解逸自信满满的说,“这就是你对白女士了解得还不够。她那个人非常好面子,只要不让她在外人面前丢脸,顶多骂我两句了事。要是让她去学校,在外人面前丢人,肯定是要揍我的,有可能我的计划也会受影响。” 把自己的老妈分析得这么透彻,这是一个七岁小屁孩吗?方解元决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你就不担心我马上给白女士打电话,让她中午过去揍你一顿?” “你不会这样做。”方解逸十分笃定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方解元问道。 “我都答应零花钱分你一半啊,你拿了我的好处,就有义务替我保守秘密,不然你就是失信。”方解逸自信满满的说道。 “今天哥就让你明白什么叫社会险恶。”方解元阴恻恻的笑着说,“想让我保密,一天十块钱可不够。下个月考试你必须进年级前三,白女士奖励你的钱,你只能留两百块,剩下的全部归我。你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相信你才把秘密跟你说,你怎么可以勒索我?”方解逸可怜巴巴的望着哥哥,希望心软一点,放过他一次,就干这一票大的,下次换个方法挣钱。 见哥哥都没看自己一眼,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方解逸接着说,“本以为你是个人物,想跟你长久合作,没想到你是个极度贪婪的人。你目光短浅,做不成什么大事。” “看在你费尽心机的份上,我退一步,我只要一万块钱。这个钱,你放学就得给我。不然,呵呵,你等着晚上挨揍吧。”方解元认为不出几天,白女士就会发现弟弟干的破事,小屁孩指定是拿不到奖金的。 退群和拉黑的事就解释不清楚,以老白那个抠搜劲儿,想从她身上弄钱基本不可能。 她会让你明白妈妈的嘴,骗人的鬼。 完了……方解逸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小的年纪就遭社会毒打,见识人心险恶,抓了几下头发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嚷嚷道,“你这人没一点商业信誉。” “可以长期合作的人才用得着讲商业信誉,你干的这事风险太高,我要是参与进去,有可能要承担风险,我只想捞一波快钱走人,不想淌这趟浑水。你不亏,只要下个月考进前三,还能赚不少。”方解元话说完就到了学校。 方解逸这会儿感觉自己在与虎谋皮,钱没挣到手,自己的小猪存钱罐先被盯上。方解逸咋想咋想不开,无力的嚷嚷,“我不管,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没信誉的家伙,你这是敲诈,是犯法。” “张口就说我敲诈你,有证据吗?”方解元质问道。 “啊……做人怎么可以像你这么不要脸啊!”方解逸后背蹭着座椅大叫。 “老弟啊,你太年轻,不懂社会险恶。这学费不白交,下次你有需要我出面的事,免费给你摆平,消费一次,终生免费,很划算。”方解元说完就把人赶下车。 这会儿已经迟到半个小时,想挣钱得先帮客户解决掉麻烦,方解元陪着弟弟先去找他的班主任。 进入教学楼二楼一间十几个人的办公室,坐在最里面位置上的那个年轻女老师看过来,就先开口,“方解逸,你早上又……哎呦,方解元,这是你……” 只见一个脸蛋有点圆润,身穿淡黄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的女老师,笑容灿烂的起身迎上前。 “这是我弟弟,真没想到啊,多年未见,老同学竟然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了。”方解元也面带微笑,快步走上前去,心中暗自诧异,弟弟的班主任竟然是他高中时的同窗,赵欣。 她可是当年的高考状元啊,竟然在一所私立小学教书,怎么说都有点浪费人才那个意思。 俩人中间隔了三十公分左右,停下脚步,相互看着彼此,赵欣有些手足无措,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年了。”方解元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的回应道。连忙把弟弟拉到跟前,“我父母比较忙,他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我过来。” “解逸进教室上课吧!”赵欣温柔的一笑,让方解逸去了教室。 接着给方解元拿了一个凳子,俩人坐在一块儿聊了几句弟弟在学校的行为。她在上班时间不宜叙旧,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约好有空出来聚一聚。 第6章 过于自我的方解元 匆匆回到家的方解元给爷爷煮了一壶红茶,爷孙俩面对面坐着没有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方老爷子喝着大孙子泡的茶,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放到桌面,推到大孙子面前。“这张卡里有两百万,这是爷爷给你的新婚礼物。” “您的钱自己留着花吧,我没钱了会问我妈拿。”方解元是很喜欢钱、很缺钱,可是不至于拿一个老人的钱。把银行卡退回去,有点点心疼,还是不要了吧。 方家宝在孙子的眼底看出其有点不舍,这小子是在跟他客气。 于是又把银行卡推过去,“给你的,你就拿着,我给你和小瑶都准备了一份。你不要,待会儿都给小瑶。” 怎么能让姓叶的占这么大便宜?绝不行……方解元连忙将银行卡装进兜里,笑嘻嘻的说,“谢谢爷爷,等我赚大钱带您出去玩。” “给你钱是让你应急用,不是让你花在五里巷。以前怎么玩都没有人管着你,现在是别人的丈夫,做什么事都要替别人考虑一下。”这大孙子做的事实在太操蛋,方老爷子不得不提醒一下。 两百万在顶级富家公子那里也就一个月的零花钱吧。方家有几百亿资产,方解元也算半个顶级富二代,但是兜里就没有这么富裕过。 一下子有两百万,嘴角比ak难压,都快翘上天。 方老爷子见大孙子傻了呵,接着说,“小瑶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好好跟人相处,别整天不务正业,收收心,好好做一番事业。想上班可以去自家公司挂个经理岗位。” 去自家公司上班绝对不行,天天待在亲爹眼皮子底下,半点自由都没有,方解元肯定一万个不干,“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还是别去公司捣乱,家里不缺我挣那三瓜两枣。”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只要你不为非作歹,懒得搭理你。”方老爷子就没有想过要去约束大孙子要做什么,同样没想过要把方家发展成什么样。 有些事没必要强求,顺其自然就行,闲着无聊。方老爷子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象棋,摆到桌面上,“来,陪老头子杀一盘。” “看在您给钱的份上,我陪你玩两局。” 接下来,爷孙俩你来我往杀了几盘,互有输赢,说好的杀一盘,老爷子一下就玩上头,时间快到中午才见到穿着束腰粉色长裙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丸子头,身材高挑。 女人脸蛋长得很美却一点都不妖,身材很好却不会让人过度在意,看她那张脸,往往会忽略其他位置,只因看脸就够。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叶淑瑶的气质的话,就是“淡雅”二字。 她是被母亲的电话吵醒的,一看时间到中午。 看到方解元和爷爷坐在楼梯对面的客厅下棋,她有些难以自处,睡到现在才醒,不知道跟老爷子打招呼用“早上好,还是中午好。” 虽然和方家早早就认识,这才身份转换第一天就起这么晚,她有些不好意思。 瞪了一眼像猪哥一样盯着她看的男人,咬牙暗骂,“你这混蛋怎么就没叫我起床?搞得好像我天天睡懒觉,不到中午睡不醒,好丢人啊。” 而方解元看出她扭捏不自在,出声喊人过来,“陪爷爷下两局,我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来咱们就出发。” “啊……好好好。”叶淑瑶温柔一笑,走过去乖巧的跟爷爷打了个招呼又解释,“爷爷好,我昨晚睡太晚,不好意思。” “在自己家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方老爷子同样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这……爷爷,这个钱我不能要。”叶淑瑶把卡退回去。 “婚礼过于仓促,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卡里的钱就当作是你们小两口新家启动资金。爷爷知道你不缺钱,可这是我老头子一份心意,你不要,我就给方解元。” 钱要是到了人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五里街花光,不如她先保管。要是哪一天不在一起,她再把这笔钱退回去。叶淑瑶接过再次递过来的卡,甜甜的笑着说,“谢谢爷爷。” 方老爷子想到叶淑瑶刚醒,早上到中午没吃东西,他也就没有下棋的心思,“你去厨房找点东西垫吧,应该很快就能吃午饭。” “我爸妈已经准备好午饭,都在等着我们过去吃饭,方解元应该需要点时间,我陪您下两局棋。”叶淑瑶麻溜的摆上象棋,可看出她经常玩。 第一局还没有结束,方解元顶着一身极致休闲的装扮下楼,纯白色的短衫,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或者logo。 下身一条淡蓝色的宽松牛仔裤。 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青春劲儿。 挺拔的身子慢悠悠走下楼,待在一旁默默观看棋局。 见叶淑瑶为难住,久久没有走下一步,方解元出声提醒道,“当你没有很好的选择,又很迷茫的时候就按照第一意识去做事,不就是一局棋,输了再来。” “哼,用得着你教。”叶淑瑶暗暗吐槽一句。 可是她认为方解元说的有几分道理,随即走了一步她下意识想走的一步棋,没走几步就被老爷子咔咔一顿全部绞杀。 方老爷子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见两个年轻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出声提醒道,“你们赶紧出发吧,别让小瑶爸妈等太久。” “我们过去吃一顿饭就回来陪您。”叶淑瑶恭恭敬敬说道。 俩人一起离开家,方解元走向停在别墅前的宝马五系旁的老捷达。 叶淑瑶停在宝马车前喊道,“开这辆新车过去。”这辆白色的宝马是昨天婚礼上方解元爸妈送给她这个儿媳的礼物,说实话,她不太想要,但又盛情难劝。 “你睡了十几个小时,你来开车,我睡一会儿。”方解元上了副驾位就把座椅放倒,闭上眼呼呼大睡。 叶淑瑶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那一绺头发太过于扎眼,于是就想商量着说,“找个地方把你头发剪了吧,省得待会儿有人拿来说事。” “用不着,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看我不顺眼是他们难受,又不是我难受。我为什么要考虑别人舒不舒服而去剪头发?”方解元满不在乎的撇撇嘴道。 这王八蛋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性格完全没变,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在意别人的死活,别人不喜欢的事,他一定会去干。她叶淑瑶就做不到他这样,好奇问道,“你就没想过给别人留下一点好印象?” “好印象有什么回报吗?别人的喜欢有那么重要吗?那个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别人又不和我生活在一起,干嘛要管别人如何看待我?” 方解元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出来,叶淑瑶彻底给整无语,咬咬牙,紧紧握住方向盘。在她眼里,方解元这个人没救了,彻底没救,太过自我。 第7章 黄毛不是不能剪,得加钱 自从叶老爷子多年前退休,叶家就从城南搬到城北外的一处干部退休院子里,两地相隔二十五公里,驾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车内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再无其他。 叶淑瑶随手点了一首很噪的音乐。 躺着的方解元皱紧眉头,不满地发出嘶的一声,将座椅调回来,点了一下屏幕将音乐关闭,“你这人很没有礼貌。” “你有礼貌,我在开车,你一个屁不放。出门还让我开车,早上起床也不叫我一声。”叶淑瑶见他不舒服,她就很爽。 他不让干的事,偏不让他如愿,点了一下屏幕又播放音乐。她认为方解元早上没叫她起床就是故意让她在家人面前丢人。 方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认为她是个懒姑娘。 “我为什么叫你起床?你是小孩子吗?”方解元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要是我把你弄醒,你这人肯定会认为是我在刻意刁难你,然后在白女士面前告刁状,甩锅有你这样甩的吗?” 叶淑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立马偷换概念,“哦~那么,你不叫我起床就是在意我对你的看法。你刚才还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明明在意我的看法,故作不在意,你心虚啥?” “胡说八道……我是嫁给你,宠着我一点,不然我离家出走让你独守空房。这年头娶个老公可不容易,像我这样的更不容易娶到。”方解元说着两手抱在胸前看向窗外。 “哈……”叶淑瑶有点傻眼,别人不都是丈夫宠媳妇嘛,怎么到她这里要宠老公?简直倒反天罡,不过发生在方解元这里的事不足为奇,要不然他干的事怎么总出人意料。 看着窗外的方解元察觉路不对,这是进市区的路,天天堵成个鬼样,没事找事,出声提醒道,“你车往哪儿开?去你家不是这条路。” “我看见你额前那一绺黄毛很不顺眼,咱俩以后得天天见面,我不想天天跟流氓在一块儿生活,先去把它处理。” 叶淑瑶目前对方解元没有男女情,但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像个二流子一样,别人埋汰他,她脸上也无光。 再说了,她希望改变方解元,让方叔叔和白阿姨看到儿子的改变。方家让自己和方解元结婚不就是想有个人来管着点儿嘛。 “不去,打死都不去,谁说我们会天天见面,等爸妈搬回去,我就不回家。”方解元接着说,“记得把十八万八彩礼转我卡里,这年头娶媳妇不便宜,娶老公也不能免费。” “行啊……别人娶媳妇回家穿丝袜,穿高跟鞋。你要是天天在家给我穿丝袜、高跟鞋,别说十八万八,二十八万八我都给你。”叶淑瑶想起一米八几大高个男人穿丝袜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着拐进一个步行街,将车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下车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一只手叉着腰,寒声道,“快点下来,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打你。” “那你动手好了,到时候你别哭。” 方解元眨了一下眼说道。 “好好跟你说话不好使是吧?”只见叶淑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绝美的面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扭曲。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紧紧地捏住了方解元的耳朵,并用力地拧了起来。 被拧住耳朵的方解元疼得龇牙咧嘴,但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他只能哎呦哎呦地叫着,试图从叶淑瑶的手中挣脱出来。 叶淑瑶的力气可不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其实并不是他挣脱不出来,只是不想伤她,现在的他可不是十年前的小屁孩,担心下手没轻没重伤了人。 “你快点给我滚下来!”叶淑瑶再次厉声喝道,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一般。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老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我这头发怎么着你了?你看它不顺眼就别看啊!”方解元宁死不从,僵持着不动。 路人无不驻足停下来围观,随着人越来越多,叶淑瑶的脸有点挂不住,只好松开已经被她拧得通红的耳朵,深吸一口气,压着嗓音道,“给你两千。” 她知道今天家里不止来了亲戚,还有好几个外人,说不定会拿方解元来比较,自己的丈夫不想随便让人评头论足,所以,才想出用钱砸。 “你认为我缺你这几千块钱?”方解元揉着耳朵问道。 “五千。” “你打发要饭的?” “八千,不能再多。”叶淑瑶无奈加钱。 “再加两千。” “行,快点下车,你别搞我心态,不然我晚上回家哭一场,你等着屁股遭殃。” 果真这话一出,方解元乖乖下车,朝路人打招呼,“嗨,我叫方解元。” 叶淑瑶只觉得他这举动很丢人,推了他一下,“你是名人,用不着自我介绍,赶紧的。” 父母不喜欢他这个女婿,婚礼简单操办。 可结婚是事实,不管有没有感情,这个人都是她丈夫。 巴不得让人知道她已经结婚,让那些骚扰她的人死心才好。有方解元这个恶名在外的丈夫,会让很多惦记自己的人会死心。 走过人群进理发店内,立马有发型时尚,穿着很时髦的型男理发师走过来,小小的惊艳一下,开口声音低沉,“美女,你是洗头还是做发型?” “别瞎看,别乱想,有夫之妇。”方解元方才看到眼前这个理发师下意识咽口水,连忙挡在中间,“有没有可能是来剪我的头发?” 理发师愣了一下,“呃……这边请。” 见方解元像护食的狗,叶淑瑶暗自好笑,并没有言语“还说不喜欢我,你倒是口嫌体正。” 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跟着理发师走的方解元并没有她想的那样,他只是认为自己领证的老婆不能让别人乱想。 就算是没有感情,那也得等到他离婚才能想。 拿了叶淑瑶的钱,乖乖按照她的要求将额前的那一绺黄毛剪掉,推了一个寸发,望着镜中清秀的帅哥,方解元十分臭屁的说,“帅得让我失眠,好想跟自己谈一场恋爱。”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几个人都听到,遇上这么自恋的人,想着埋汰几句,侧目看了一眼,准备好的话说不出口“确实帅得有点过分。” 就连看不上他,对自己颜值很自信的叶淑瑶下意识咽口水,暗问自己一句,“这……这他妈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倒贴?” “我呸……你个人渣除了好皮囊还有啥?浑身缺点数不过来,优点找不到,比你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长相这一点她必须得承认,方解元融合了他父母身上的优点。 第8章 方解元第一次道歉 出了理发店,方解元就打开二维码,下巴微微上扬看着蔚蓝的天空,侧着身子将二维码递到叶淑瑶面前,“给钱。” “理发的钱我已经给啦,咱们没逃单。”叶淑瑶狡黠一笑道。 高傲的仰着脑袋从方解元身旁走过,走向旁边的商场。 方解元连忙追上去拦住,“就知道你这女人不讲信用,这个钱不给,我就不陪你去你家。” “随便你,但是你最好也不要回你家,不然有你倒霉的。”叶淑瑶咬着银牙威胁。 靠,又来这一套,关键还真他妈好用,不愿伤了感情,又不愿伤屁股,方解元侧开身子让路,不情不愿道,“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这个举动叶淑瑶怎会不明白,分明就是不想花钱,侧跨一步,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咱俩结婚第一次回娘家,你不带点礼物上门,这说得过去吗?” “……”方解元不为所动。 我好不容易兜里有点钱,让我花钱给不喜欢的那群人买礼物,美死你。 “你只要让我不开心,我随时有可能会哭,是大哭,哄不好那种。”见方解元瞪着牛眼,叶淑瑶满满的成就感,挽上方解元的胳膊,“别干瞪眼,走着。” “就知道你他妈等我那么多年是为了祸害老子,走就走,不要这么暧昧……”方解元把手臂从触感柔软的胸口抽回来,停下脚步,“你走前面。” 俩人一前一后在超市里瞎逛,没想好买什么礼物,叶淑瑶停在首饰柜台前,买了几条金项链,买单的事她自己来,她不想让方解元认为自己在占他便宜。 她毕业就从银行贷款弄一个门窗加工厂,有几千万身家,花几万块钱买礼物毫无压力。 由于父亲的工作比较特殊,由表弟来做法人。 给母亲和家里的女性长辈买了黄金首饰,给父亲买了一块腕表,又给爷爷奶奶买了不少保健品,塞到方解元手里,提醒道,“过去别给我丢人,少说话,多吃饭。” 那些人要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他方解元也不是泥捏的,“那就要看你那些堂哥堂弟识不识好歹,我和其小说里的穷逼赘婿可不一样,本少爷家可是矿三代。” 这狗东西一点亏都不愿意吃的性格,让他妥协很难啊。若让他在叶家受了委屈,她就算哭死,白阿姨都不会看她一眼,人家是母子。 她很清楚白阿姨过去那些年为什么站在她这头制裁亲儿子,那是小孩子间的打闹,无关痛痒。 真让她儿子被人蹬鼻子上脸的羞辱,恐怕会对她这个儿媳妇感到失望。 白阿姨对亲儿子严格,是因为方解元不学好,没有一点富家子弟该有的内涵。 琴棋书画一样没学,请的家教全被他气走。 有事没事就想挑战一下权威,不压制一下,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祸。 唯一的办法是让方解元避开和那些人碰面,叶淑瑶母亲去了一个电话,说她有事赶不上午饭,晚上再过去。 这样一来那些人等不到晚上,避免见面让方解元难堪。 晚上只剩下家里人,应该不会有人不长眼找茬了吧? 堂哥堂弟从政,多多少少得到方家给的经济投资扶持,在经济建设上离不开方家的支持。 要不是有爷爷和方爷爷这一层关系,方家不会帮忙。 方家能在K省持续发展并不需要叶家扶持,过去几十年,方家替官方分担不少发展任务。 省里的大佬换任,谁上来都会上门拜访方老爷子。 不单单是生意做得大,方爷爷的老战友有不少是顶层权贵,那些人年轻时是方爷爷手底下的兵,是过命的交情。 方家算得上是红顶商人。 再加上方解元这个看着不着调的人能在部队里待八年,期间有六年不和家里联系,爷爷说这种情况莫非是执行保密层级很高的任务。 挂了电话,叶淑瑶看向合上后备箱的方解元,有些不自在的说,“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中午饭赶不上,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我他妈就在你旁边,你耍小聪明全看在眼里,当老子是聋子啊?方解元没好气地说,“咱俩的婚姻说好听一点是圆了两家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约定。” “说难听一点就是我来给你们家传宗接代。另外在事业上帮你和叶家做切割……”他认为有些话得说清楚一点比较好,都在稀里糊涂的装傻过日子,不是方解元想要的。 他直接道破叶家人的算计。 她叶淑瑶又何尝不知道家里人的想法,可实话说出来太伤人。 更何况家人在方解元心里是那么不堪。叶淑瑶铁青着脸,厉声质问,“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全家在你眼里都是满肚子算计的小人?” 方解元擦了擦脸上的唾沫,“那个……你声音小一点,人来人往的,让人看到影响你女神的形象,我是无所谓的。”低声说完,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你放开我,咱俩今天把话说清楚。”叶淑瑶甩开他的手,眼里蓄满泪水。她一直在装傻,可是为什么方解元这混蛋非要说出来,太伤人了,已经伤害到她。 他意识到刚才的话不该对着叶淑瑶说,就算对叶家不满,也该跟其他人说。方解元看着叶淑瑶眼眶中悬而未滴的眼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别看他小时候今天撩这个,明天逗那个,没正经接触过什么女生,不晓得怎么哄,“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腹黑的发小。不管什么时候,我不该把对于其他人的不满强加到你身上,刚才的话对不起。” 嗓音低沉着说完,深深的朝其鞠躬道歉。 他的行为让叶淑瑶有些诧异,在她印象里,方解元可没有向谁道过歉。 就算往学校粪坑里扔鱼雷,炸老师一身屎,被方叔叔打得屁股开花都不曾服软。 事后问过他为什么不道歉? 他趴在床上哼哼着理直气壮的说“道歉又不是不用挨揍,都已经打了,道歉已经晚了,干嘛要认错?” 俩人相识快二十七年,打过架,坑过对方。 这是第一次把叶淑瑶弄哭,看到她紧咬着唇,泪眼欲滴的样子。迈步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嘟起嘴撒娇道,“人家是你的小娇夫,第一次给人当丈夫,没经验,原谅人家一次好不好?” “噗嗤……”见他不要脸又恶心的样子,叶淑瑶破涕为笑,眼眶中的泪水啪嗒掉下来,捶了一下方解元,“有你这么道歉的吗?有你这样道歉的吗?” “这次是我的错,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请你吃顿好的,价格不限。”方解元像小时候那般,搂住她的肩膀,说着不征求她的意见,手臂稍稍用力向上提,夹带着小娇妻走向商场。 能让他方解元花钱的可没几个人。 别的孩子到了父亲节、母亲节、教师节,给爸妈和老师送小礼物,他特立独行,从来就没给人送过礼物,送一句“节日快乐”就已经很了不得。 以前有人问方解元,“父亲节,母亲节你送什么礼物?” 他一脸疑惑的说“他们生了我才过上这个节日,不是应该他们送我礼物吗?你爸妈送你啥啊?” 到了教师节,班上的生活委员收班费买礼物,收到他这里。他会说“教师节跟我有关系吗?我又没工作,一边去。” 他是叶淑瑶见过最抠门的富二代。 做事从来就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特立独行,我行我素…… 第9章 花钱买不到的笑脸 时间飞快流逝,一顿价格让方解元心肝脾肾胃都流血的午饭,全程只顾着止血,没品出什么味道,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麻的,早知道就不嘴贱,那些话该留着到叶家再说。 接着看一场两个小时的电影,没有任何营养,只有强行的煽情。全程只看到一群208在尬演普通人,没看懂作品立意在哪儿。 看电影的是底层人,自己掏钱看自己正在经历的日子。 谁不知道自己过得苦? 偏偏有人明知到他们过得苦,还拿他们的故事用来拍电影,掏走他们兜里为数不多的钱。 那些人为此还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社会知道某个行业不容易。” 社会又是哪个群体在看? 只有故事里的人和与他们一样的人在看。 真有顶层的人看吗? 不会看的。 更加搞笑的是,作品在反映某个行业压榨员工。但还加入了这个行业的广告,明面上谴责,背地里合作愉快。 到头来多方获利,唯有故事里的人依旧和往常一般,生活没有任何的改变。顶多就是想教化和他们一个层面的人“你看这个行业多不容易,你得理解人家。” 作为人,用不着教化。 作为畜生,拍一部电影没卵用。 哦,对了,不是没一点改变,花几十块去看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有多少富豪会看这样的作品。 不知道看了会不会给手底下的员工涨工资。 总之,方解元知道他亲爹从来不看假借现实主义名头圈钱的作品。 并且还说这是变相的“诈骗。” (这一段出自于主角看现实电影的感想,没有暗讽任何地球作品的意思哈!本作品没写地球上的事。地球人,请不要对号入座哈。) 看完电影出来的方解元像丢了魂一般,不言不语,仍旧亦步亦趋跟着叶淑瑶瞎逛。她到哪儿,他就到哪儿。 只要她试过的衣服,鞋子,包包。 他不问你喜不喜欢,咔咔刷卡买下来。 散千金为博红颜一笑。 怎奈这个过程中,红颜一个笑脸没给他。 花了二十万没换来一个笑脸,方解元忍不住吐槽,“花两百块钱去洗个脚,人家小妹一口一个大哥,给你花二十万,屁都不给我放一个。” 看他大方的份上,叶淑瑶原本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又一句话说到她不爽的点。怒目圆瞪着质问,“我有开口说过一句我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看什么吗?” “没有,哈哈,全是我心甘情愿给你买的。”方解元想甩自己两耳光,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舔狗,关键还没把人家舔开心。 “你买的,你自己留着穿,我不要。”叶淑瑶说完,疾步往商场出口走。 俩人一前一后闷闷。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方公子化身司机小方,驾车载着叶淑瑶前往城北郊外干部退休疗养院……不是医院,是住人的地方,山清水秀、环境宜人,配有一个专业的医疗团队。 住在退休干部院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退休前都是身居高位的大佬。 院墙有三米高,顶上有通电的铁丝网。 门口有武警站岗。 外来人员需要里面的人出来带才可放行,决不允许通个电话就能放行。 里面住的不止一个退休干部家属。 其他退休干部曾经也是身居高位,权势一个比一个大。 叶家前来接人的是叶老爷子的助理王远。 方解元在昨天婚礼上见过一次,年龄应该和自家亲爹差不多,叫了一声“王叔。” 过了院门,看到院子里有十几栋错落有致的三层小白楼,楼与楼之间相隔几百米,每一家人门前屋后都有上百平米,中间由一条鹅卵石人行道隔开。 路上见一群老头坐在远处的凉亭下棋,争论声不绝于耳,没有上京那边干部退休院里的肃穆或者死气沉沉氛围。 不过,很多人第一次进来这样的地方会很紧张。方解元却习以为常,这里只是地方上的高级干部,远远不及上京的干部小院有压迫感。 根本就不是一个安保等级,上京的干部小院外来车辆是进不去的。 两家来往几十年,他这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自从叶老爷子搬到这里,叶家其他人搬到城北买房,“离老爷子近一点,方便照顾”名义上是这样。 实际上就是争着尽孝,好在老爷子活着前多进进步。 按照叶淑瑶的指引下停在十号小白楼前,旁边的停车位上停着7辆车,其中有三辆价值百万的豪车。方解元出口讥讽,“你们家可真是一点都不虚伪,有什么好东西都摆出来。” 刚才还哄她,这才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会让你哭着求饶。叶淑瑶在心里小本本记下一笔黑账,“那几辆十几万的车才是我们家人的车。那三台豪车的主人你都认识,用不着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说罢,只拎着自己的一个手提包就进屋。 方解元只好带上她买的礼物上门。 叶家很热闹了,除了叶淑瑶父母,其他几房的全家都在,另外还有三个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熟人,不得不说都他妈是帅哥,穿着、发型、谈吐皆有教养。 不过再谈吐再优雅也最好不要来招惹他。 否则不介意往他们脸上吐痰。 十几个人在一块儿,显得房子有些拥挤。 男男女女分作两群,各聊各的事。 叶淑瑶只是简单的和那群男性打个招呼,就去找她老妈和小姑她们聊天。见她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方解元只好拎着礼物走到她身旁,“你买的礼物忘拿了。” “你……”叶淑瑶咬了一下牙,面露不满。 你是猪吗?我回自己家用得着带礼物吗? 老娘买这些不就是不想让别人挑你的道理。 她很想咔咔削方解元一顿。 很快想到补救的话,“妈早上给了我一笔钱买礼物。她说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挑礼物,所以没告诉你。你过去陪爷爷和爸聊天。” 温柔的给他整理一下用不着整理的圆领衫。 “好,你们聊得开心……”方解元挨个打了个招呼便走向霸占了整个客厅沙发的男人们。 只见中间摆了个棋盘,老爷子妥妥的中心位,好在身体好没有哮喘,不然非得犯病不可。 老爷子一看到他过来就立马带着慈祥的笑容说,“来了,坐下来和大家一块儿聊聊。” 大哥……呸,爷爷,你让我坐那儿? 方解元看了一圈,能坐的地方都坐人,没有人给他让位的意思。 就在他要找借口出门溜达的时候,只见有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苍蝇掉在上面都站不住脚的帅哥推了推眼镜起身。 “我有几句话想和瑶瑶私下聊,你坐下来和大家聊几句。” 见其脸上笑容温和的看着自己,方解元很是不屑,就这点眼药水,还没他眼泪咸。他大方的让出一条路,“都是老同学,聊几句天而已。赶紧抓紧时间过去聊,待会儿我们可得回家过夜。” 这个带金丝边眼镜的家伙是方解元的高中同学“唐杰杰”外号“唐鸡鸡。”高中时期就是叶淑瑶的忠实追求者,没想到他竟如此的锲而不舍,时至今日仍旧不死心。 他们唐家在K市的实力和方家差不多,不过人家爹是人大代表,还是商会的会长秘书,有官方授予的身份,有民间商会高层的身份。 唐杰杰高中出国留学,是班上唯一一个留学生,以方解元对唐杰杰的了解,那家伙肯定在心里骂他是个土鳖。 唐杰杰见到这个人,过去的屈辱岁月犹如电影幻灯片在脑海中播放,金丝边眼镜下闪过一抹怨毒,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侧身从方解元身前走过去。 他从青春懵懂时期就追求的女孩,坚持十年,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没想到被方解元这个人渣给得到,不甘心,很不甘心啊。 凭什么?他凭什么? 第10章 选择 “你去那儿,小方过来挨着爷爷坐。”叶老爷子让大儿子让出位置,笑呵呵的向方解元招手。 除了叶老爷子以外的人没一个有好脸色。方解元也不在意别人的什么表情,不想惹事,不会与这群人有什么交际,顶多今天忍着恶心在这吃一顿,下次不过来就行。 没有人主动找茬,他方解元又不是有精神病,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点点头坐到媳妇大伯“叶柯”让出来的位置上,坐垫温度过高,只坐半拉屁股,乖巧的挨着老爷子,没有言语,脸上笑容淡淡。 其他人继续对棋盘上的棋子评头论足。 叶老爷子慈祥地看着孙女婿,语重心长的说,“你小子从小到大可没少干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现在结婚了,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影响。” 老人家的面子方解元是给的,恭恭敬敬的回答,“您放心,我肯定会规规矩矩做人,脚踏实地做事。” 叶家长孙叶柯的儿子叶运隆接过话,“你别在这儿哄老爷子开心。这半年以来,你可没干什么正事,你在城南分局下面派出所干的事我有所耳闻……” 这个大舅哥能了解这么隐秘的事件不足为奇,整个系统内都在怀疑他破坏了证物,但就是没有半点证据啊。 是一起械斗的案子,发生在他刚转业一个礼拜。唐氏地产征收土地开发度假村,赔偿价格过低,村子里的人不同意,于是,唐氏请一群地痞流氓进行强拆。 哪知村里的人不好惹的人太多,那个村民比较尚武,多多少少有点武技傍身,有半数以上的村民当过兵,几百个青壮年和强拆的流氓发生了械斗,流氓头子混战中被板砖打死。 两伙人加起来有近千人,根本就无法确认是谁下的手。在当场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带回去的那块板砖上的除了死者指纹,不见第二个人的指纹。 为什么怀疑是方解元破坏掉证物? 当时在现场是他封存的证物。 只有他一个人碰过那块板砖。 当时组织内部对他进行停职隔离调查。 常规的审讯流程对于他来说毫无用处,给他上手段更加不可能。他被调查的那几天,一天几个电话下来催,“赶紧走流程,没事把人放了。” 但没有一个领导过问械斗的案子,下面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领导给他们空间操作这个案子,就是想让恶性事件尽快平息。 就差领导明说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怎么问,他就一口咬定没干。 再加上调查组几天的走访调查,没有查到任何他与村民之间有联系的证据,案子最终定性为:死者与人发生械斗……不小心自戕身亡。 在大舅哥的嘴巴里,他方解元是个无恶不作的暴徒,甚至可以说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各种黑历史翻出来。 其实方解元并不觉得黑历史有什么可丢人的,他在那个看到长辈唯唯诺诺的年纪,干了很多人想干又不敢干的事,这是他来时路上的荣耀。 可是不给点反击,逼逼赖赖个没完没了,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等其哔哔完方才开口,语速不徐不慢道。 “你作为公务员讲话要讲实际证据,不能人云亦云。更何况你是司法工作者,手持正义之锤,心千万别偏。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有十足的证据,不然我可就要起诉你诽谤。” 上面的大佬们都不再追究这个事,已经定性的案子,这个时候拿出来说,政治觉悟不够啊,要不说有背景就是好,能力平平却在中院任职办公室主任。 方解元说完不忘把目光转到老爷子脸上,趁别人开口前连忙问一句,“爷爷,我说的对吧?”他一脸求知的模样,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小辈之间斗嘴,他一个老头子原本想装个糊涂,想探一探这方解元的底,这一下坐不住,迎合孙女婿的说法。 “运隆啊,你妹夫说的在理。作为司法从业者,你的每一个决定关乎着别人的未来,给人定罪就要有实质的证据,不要让个人喜好主导决策。” 有老爷子开口,叶运隆点头应道,“是,我记住了,爷爷。”他不服也得服,除非是不想再进这个门。 老大败下阵,其他人不是吃素的,立马就出言让方解元难堪。 “你不能在无所事事混下去,男人就要有自己的工作,不然很难让人看得起。”叶家老三的儿子叶运燊开第一枪。 其余两个他们的朋友也接下话。 “我们最近有一个好项目,你可以进来一起玩,利益你分走,风险由我们来承担。” “有不少人想进来,看在十几岁认识的情份上才邀请你。” “情分是其一,最重要的原因是看在运隆哥和运燊兄弟的面子上。” “方解元,靠家里不是长久之计,人得靠自己,不然突然有一天有个什么意外……当然,这个意外出现在方氏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排除没可能。” “咱们这些出生在富贵家庭的人肩上责任更加重大,除了光耀门楣,还要对企业千千万万个家庭负责。” “没错,我们只是在为社会保管财富,要让这个财富发挥应有的作用。” 什么样的内裤才能让他们俩这么装? 方解元认识眼前那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年纪比他还大一岁左右,初高中同在一个学校上学,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上一辈人多少有点来往。 脸有点长的那一位叫“杜晓腾”。 脸蛋有点圆,留寸发的那一位叫“廖显”。 要说起这俩人为什么看他是爽,主要还是方解元性格问题,他从小我行我素,做事没什么顾忌,没什么朋友,恨他的人不少。 他用鱼雷炸粪坑那一次,不小心让躲在厕所里抽烟的他们遭殃,两个人糊了一脸大粪,因此就被记恨上。 另外有一部分可能是叶淑瑶的原因。 他们都追过叶淑瑶,偏偏叶淑瑶不搭理。 整天和自己这个死对头互掐,落在这群人眼里就是打情骂俏。 要是当年爹妈送自己上贵族学校哪有粪坑可炸,还不是老娘一听人家叶淑瑶上公立学校,把他也送进一个学校一个班,美名其曰相互有个照顾。 学校离当时的家直线距离不过五百米,天天回家,照顾啥呀。 让他更奇怪的是这群王八蛋,明明家里都有钱,成绩也不差,为什么初二都从私立转来公立学校上学,其目的不言而喻。 等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词尽时,期间叶老爷子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等他们说完,方解元才幽幽开口,“就没期望吃过屎的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我怎么样用不着各位操心,管好你们自己,千万别坑爹。” 说着,说着方解元语气变的阴森,“你们不是我父母,别在我面前逼逼赖赖说教,老子脾气不太好,谁要是把我说的不开心,我会把他牙给打掉。” 没人相信方解元在叶家动手,所以杜子腾才有底气说,“实话总是让人不舒服,但是咱们得面对现实,人得认清自己与别人之间的差距。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真理才是王道。” 方解元没有机会对面那个马脸阴阳怪气,盯着叶老头的眼睛,语气平淡着说道,“老爷子,说好听一点我是入赘,说难听一点是我嫁进你们叶家的门。我受了委屈,您老冷眼旁观,不说话好像说不过去吧,您说呢?” 没等老爷子开口,他接着说,“哦~对了,该给的彩礼得给,市场价十八万八,我不是真要这笔钱,我只是想要个态度。” 他又一次把叶老爷子拉下水,不是扯淡扯不过这几个人,实在是不想浪费口舌,打口水仗没意思,在给老爷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第11章 方解元又一次拉老头下水 又一次被方解元这个缺德的孙女婿拉下水,叶老爷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早知道就不该坐在他身边,这小子看似怂了,实际上就是让他这个老头子下场撑腰,要是装聋作哑,回家肯定说各种叶家的不是,甚至会说他在叶家受了委屈。 活了快八十岁,婊里婊气的男人第一次见。 见自家爷爷被难住,叶运隆指着方解元的鼻梁呵斥,“姓方的,你什么意思啊?只是年轻人之间几句玩笑话的事,你拉爷爷进来掺和什么?当你还穿尿不湿啊?” “啧啧……”方解元啧啧几声,无视叶运隆,撇了撇嘴道,“这就是你们叶家的家教啊,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这事要是发生在我们方家,我爷爷肯定会扔分不清主次的客人出门,再让吃里扒外的人屁股开花。” “我们叶家都是高知识份子家庭,不像……” “你闭嘴,到书房里等着我。”叶文韬连忙出声打断,要是让孙子说下去,今晚方家宝肯定会一个电话过来质问这件事,不给个满意的答复,不会轻易罢休。 方家三代人都在十八岁入伍参军才没去上大学,要是因为这样骂人家没文化,真闹起来,他叶家吃不了兜着走,让那些老战友怎么看? 老兄弟相处几十年,太了解对方是什么性格,他可以朝方家宝贴脸开大,但小一辈的不行。 叶运隆见自家爷爷脸色铁青,看来是真动怒,咽了咽口水,一个屁都不敢放,转身往楼上书房里走。 这就是两家人相处的不同地方,在方家只要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方解元可以无所顾忌,老爷子也不会随便呵斥人。 除非他干了不可饶恕的事,老爷子不哔哔,直接抽。方解元小时候挨揍主要是他这个人嘴硬,道个歉能解决的事,他偏偏不肯低头。 打小就是个刺头。 记得有一次班上有个同学考上年级第一,新来的老师想用班费买文具鼓励那个同学。 别人没意见,方解元有唱反调,把老师气得哭着跑回宿舍。 他当时说的是“我又不是他爹妈,也不是他老师,干嘛要花我的钱给他买礼物,他将来要是混好了会给我养老吗?你想奖励就花自己的钱,拿别人的钱充当什么好人?” 遇到不平的事永远第一个勇敢发声。 这是他父母和爷爷奶奶给的底气。 从小就教育他勇敢发声,不要怕说错话。 有理就要大声讲出来。 其他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方解元是一点都不在意,呲着大白牙朝面色铁青的老丈人只是笑了笑。 那两个客人视线下垂,看得出来老爷子发飙,他们很紧张。 老爷子目光忽然稍微柔和了一些,看向对面两个正襟危坐的外人,语气平淡道,“今晚家里不宜宴客,叫上唐杰杰,你们走吧。” 俩人不敢面露任何不满。杜晓腾秒变脸,貌似恍然大悟,“陪您聊天聊得太开心,要不是叶爷爷提醒,我都差点忘了,下次再来看望您。” 廖显用同样的话术。 俩人的话无不透露着虚伪,自己给自己找脸。过去叫上和叶淑瑶聊得热火朝天的唐杰杰。 当时唐杰杰一脸懵逼,甚至认为是廖显和杜晓腾这俩孙子故意不想让他和女神相处。 只见俩人使了眼色,不再过多废话便和叶家女性打完招呼,不带任何停留,转身离开。 唐杰杰见一起来的人离开,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蹭别人家宴,目光柔和的看着叶淑瑶,“瑶瑶,你可以陪我出去走一走吗?” “生意上常合作。”叶淑瑶变相的拒绝。 她可不想背上不洁的骂名。 没结婚以前,他们是朋友,可以一起逛吃顿饭,现在绝不会单独相处。 她和方解元很有可能走不到最后,但绝不会在婚姻存续间和别的男人有任何暧昧的行为。 女神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唐杰杰儒雅一笑,“过几天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到时候联系。” 接着跟叶淑瑶的母亲打招呼,“高阿姨,我有事马上要去处理,下次有时间再上门拜访。” “小唐,这都快到饭点,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啊!”高兰眼中的女婿是唐杰杰这样的,绝不是方解元那种街溜子。 她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紧,在女儿和方解元结婚前,她极力的撮合俩人在一起,奈何女儿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没有一点进展。 “不了高阿姨,有朋友在等我……”唐杰杰挨个打招呼便转身。 狠狠瞪了一眼方解元的后脑勺,假模假样的和老爷子与其他人打招呼离开。 在这期间没有一个叶家的男主人挽留,他就知晓肯定是叶家赶人才让那两个家伙突然离开。 进这里接触叶老爷子不容易,要不是有叶运隆带着过来,他想见人家一面都难。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可一点都不简单。 他的子女能在政界混的开,少不了老爷子运作。唐家的主业在地产开发这一块儿,少不了和政界的官员走得近,他追求十年的女人快动心了,谁知方解元这王八蛋突然横插一脚,他恨啊! 恨方解元这从小爱出风头的王八蛋。 客人都走了,叶家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方解元把棋盘上的棋子捡进棋盒里,向老爷子发出邀请,“爷爷,咱俩来下一局。” “不了,都来书房。” 方解元见叶老爷子起身,连忙跟着站起来搀扶,一脸的纯良,这个时候的他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尊老爱幼。” 叶老爷子也不拒绝,任由他搀扶着,进了书房,老爷子坐下,方解元站在他身旁。老爷子笑盈盈盯着他说,“你小子可真是狗脸,现在开心了?” 方解元给了老爷子一个大大的笑容,“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任何时候也要分得清谁是自家人。我这人名声不好,可是一点都不影响有人想把女儿嫁给我。” 他这话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想和方家联姻的人不在少数。单凭他们家的背景就有不少人想拉拢,只是爷爷他老人家不想和谁走得太近,谁和方家走得近都能得到好处。 但他们家不太需要别人的支持。 第12章 不要脸的男人 在场的人都是官油子,谁会不懂方解元那句话的意思。 更何况是叶老爷子这个活了快八十的老头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垂头丧气的大孙子,沉声问,“知道你今天做错了什么吗?” 做错了吗? 我没做错,方解元就是个声名狼藉的垃圾,配不上妹妹。叶运隆低下头不言语。 作为老父亲的叶柯连忙替儿子解释,“爸,运隆只是想多交两个朋友。” “你闭嘴,老子没问你就不要讲话。你没把儿子教好,有你开口说话的时候,现在还轮不到你。”叶老爷子呵斥大儿子。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过两年有望进正部级的官员在自家老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垂着脑袋不敢反驳。 “爷爷……我不太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叶运隆低声说道。 他被自家爷爷盯着,仿佛有一座大山压着喘不上来气,两条腿不听使唤的打摆子。 “我知道你是为你妹妹打抱不平,认为她和小方结婚受委屈。不管你如何看不上小方,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让你妹夫下不来台……” 啧……站在一旁的方解元越品越不对劲。 老爷子把他大孙子的行为说成是为妹妹打抱不平,行为不好,出发点是好的。不愧是一辈子混政界的老人,三两句话就偷换概念。 老爷子心里很清楚两个孙子的目的,不过只是不想当着他这个孙女婿的面说出来而已。方解元心知肚明。 若是他把老头的话戳破就显得很不懂事。 所以选择装聋作哑。 不过,他吃不得亏的性格,不说不代表不会做点什么,迈出一小步,侧着身子,半个屁股坐上老爷子的座椅扶手上。 他这一举动让站在老爷子面前的几人略微诧异,没有人站出来指责。老爷子不说话,他们犯不上跳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人知道方解元这个婊里婊气的家伙又会耍什么花招。 敢把老爷子当刀子用的只有他这一个。 老爷子当作啥也不知道,继续训斥两个孙子,“我一直不发声就是在给你们机会,自己去意识到问题,你们真的没有半点眼力见,跟着外人瞎起哄什么?帮着外人贬低自家人让你们很有成就感?” 老爷子满脸怒容。 两个孙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谁也不敢开口。 这种不痛不痒的训斥没什么意义。 没有人说话,方解元眼睛滴溜溜四处看。 接着解下腰带,恭恭敬敬的两只手托着递过去,献宝似的说,“爷爷,您别气坏身子,有气就要撒出来,别憋着,用这个,打起来不会伤筋动骨。” 他的腰带是特制钢鞭,紧急时刻可以当防身武器,有三斤左右的重量,拿在手里有点压手。 不止叶运隆堂兄弟两个和俩人的老爹愣住。 老爷子也愣住。 唯有方解元的老丈人叶琦嘴角微微上翘又压下去。 兄弟俩暗呼“我们只是得罪你两句,你他妈想要我们死啊!” 他们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可没有方解元那么皮实耐造。 老爷子嘴角肌肉跳动,轻轻地给推回去,“老喽,打不动。”很是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经过这一闹剧,叶文韬算是对孙女婿有了解。 多年不见,这小子远没有看上去简单。 “嘿嘿,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身体要紧。不过您得学我爷爷,与其气自己,不如打别人。”方解元嘿嘿笑着说。 把腰带重新绑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外面敲响,老爷子说了一声进。那道褐色的门打开,叶淑瑶进来先问了一声好,接着看向方解元,轻声说道,“奶奶想见一见你。”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声音有些许颤抖。 方解元点了点头便跟着她一起出门。 进了隔壁房间,看到床上灰色的被子上躺着精神不怎么好的老太太,人很瘦,慈眉善目。 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看着方解元僵硬地笑了笑说道,“上一次见你还是个半大小伙,现在都长这么高。过来陪奶奶聊会儿天。” 叶老太太邓双双,是老一辈的高知分子,五年前一场车祸瘫痪在床。行动不便,昨天的婚礼上没有见到人,和自家的奶奶是闺中密友,小时候没少照顾他。 是为数不多喜欢他的人,同样是方解元为数不多打心眼里尊敬的老人。 乖巧的坐在老太太床边,抓住老太太那像老树皮一般皱巴巴的手,把脸贴上去,轻声说,“奶奶依旧很漂亮,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大美女。” 不管年纪多大的女人都喜欢被人夸漂亮,老太太很努力的放大笑容,笑得很开心,“你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么没大没小,老太婆一个瘫痪的废物,早已经不是什么大美女。” “瞧您这话说的,男儿至死是少年。女人至死是少女。不管怎么样,奶奶在我心里就是个大美女。”方解元笑嘻嘻的说道。 他说话时脸上是笑容,实则心里很苦涩,感叹时间太短,意外来得太快。 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整个房间让他感到压抑,害怕忍不住掉泪,家里唯一一个他挨揍的时候会劝老爷子停手的老太太。 过世的时候他在国外执行潜伏任务,老人家去世快两年才知道,于是轻声问道,“要不我带您下楼去转一转?” “这……”老太太有些心动,她已经很久没下过楼,每天吃饭喝水都在床上解决。 “我抱您下楼。”方解元说着就将老太太从床上抱起来,她身上没有半点瘫痪病人那种屎尿臭味,看得出平日里照顾得很好。 老人家很瘦,应该只有六七十斤的样子。 这个重量对于方解元来说毫无压力。 埋怨地瞪了一眼呆愣住的媳妇“你他妈的不早点过来,白天过来可以带着老人家出去晒一晒太阳,这大晚上只能待在家里。” 叶淑瑶回神连忙把门打开,侧着身子让他先出去,紧跟着他提醒道,“你慢一点儿。”她怀疑方解元是不是鬼上身,她印象里的那个少年开口可不会有半句好话。 “你放心吧,稳当得很。”虽然很稳当,但下楼梯的时候方解元把脚步放的很慢,尽量不跌着老太太。 楼下坐在一块儿聊天儿媳和叶家老四叶梅,连忙起身迎上来,瞪了方解元一眼,没有表达出心中的不满,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上有些伤没法恢复,平时很少有人敢这么折腾。 这混球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只好瞪了跟在身后的叶淑瑶这个闺女。 叶老四叶梅把轮椅推过来,“妈,您坐这儿。” 方解元把老太太放轮椅上,靠背往后调了一些,让人半躺着。 其余三个儿媳妇同样围着婆婆转,完全没有方解元啥事儿。老太太看着儿媳和女儿也是笑容满面,“坐坐坐,都坐下,很久没跟你们一会儿聊天。” 高门大户人家规矩比较多,老人没让开口,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乖乖坐着等老人开口,一副受训的模样。 “淑瑶和解元结婚是老头子这辈子唯一让我满意的事。解元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你们仨是我选的儿媳,你更是我生的。我没看错你们,同样不会看错解元这孩子……” 老太太嘴里的方解元是一个负责的好孩子,有责任,有孝心,有爱心,有耐心。 “……”叶淑瑶:这还是我认识的方解元吗? 您都多少年没见过他,抱您下楼就有这么多优点吗?我咋看不见?叶淑瑶视线在方解元身上上下瞅,没看出来一点。 她只看见方解元一改不着四六的样子,像个听话的好孩子在聆听长辈训话,混球今天有点不一样,是有点人样。 直到奶奶说到方解元配她这个孙女绰绰有余,话里话外是方解元下嫁给她。 叶淑瑶这才娇嗔道,“奶奶,有您这样说自家孙女的吗?这家伙一点都不好,他只是在您面前装乖巧而已,您都不知道他干了多少奇葩的事。” “奶奶慧眼识珠,还是您老火眼金睛。不像某些人,不知道上辈子磕了多少个头才娶到我这样的小娇夫,得了便宜还不知。”方解元很不要脸的朝老太太竖起大拇指道。 随即十分得意的朝叶淑瑶扬了扬下巴。 她叶淑瑶这辈子见过最不要脸的人唯有方解元这个大奇葩,哭笑不得的说,“方解元,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夸你两句还飘了。” “你敢说奶奶讲得不对吗?”方解元低头笑嘻嘻的问了一句老太太,“奶奶,我是不是很优秀?” “优秀,优秀。”老太太嘴巴蠕动着说。 叶淑瑶表示很无语,遇到不讲理的还能扯两句,骂两句。遇到不要脸的,越是否定,他越会认为你在嫉妒他:天呐,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第13章 彩礼风波 坐在一块聊一会儿天,保姆已经把饭菜准备好,叶淑瑶上书房把人叫下楼用餐。 简单的家宴,没有顶级的食材。 干部退休疗养院里基本上是每天标配几个食材,家里有客人就加点分量,饭桌上没谁开口说话,的氛围不是很好。 方解元主动承担起照顾奶奶的工作。 老太太脖子上带着一个围兜,就跟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一样。方解元顿时有所悟“或许人生就是一个轮回,从生活不能自理到照顾别人再到生活不能自理。” 等老太太说不吃了,方解元这才开始拿起自己的碗筷吃饭。 他细心、耐心的样子让叶淑瑶忍不住频频侧目往他身上看去。 或许这个男人没有她印象中的那么不堪,只是很少有人能理解他超前的精神状态。 呸,去洗脚房这件事就不可能原谅。 是他这一生的污点。 谁家好人会去五里街那种地方,他也不嫌脏,不怕染一身脏病。 等过了几个月,别墅只有他们俩住在一起,肯定不让他进卧室。 肮脏的狗男人。 人渣就是人渣,不过是在老人面前卖乖的人渣,不指望狗能改掉吃屎的毛病。 饭后,眼看着时间不早,老人家要休息,众人这才珊珊告辞。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直没有机会和岳父岳母聊天。 老两口都喝了酒,上叶淑瑶的车。 可是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车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老夫妻俩看了看前排副驾的女婿,又互相看一眼,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不讨喜的女婿。 木已成舟,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作为老父亲的叶柯极力的反对女儿和方解元在一起,奈何老爷子不讲理,强压下不得不同意。 看不上方解元的点很多,没有一个能让他看得上的地方,就算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的表现不错,也掩盖不掉他本性有缺的事实。 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一个从小到大不规矩的人长大能有出息,悉心培养的女儿竟然和没有半点长处的人在一起。 心中怒意翻涌,堵在胸口难以畅快吐露。 不管用什么态度,作为父亲该说的必须要说,“你以前多不是个人,干了什么,我管不着。既然和我女儿结婚,最好规规矩矩,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 “你不可以工作,可以没上进心,我们家不会缺你一口吃的,但是,你做人得规矩,不要再干狗屁倒灶的事。”叶柯认为这些话是他目前能说的。 说着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递到前面,“工作原因,我这辈子挣不了什么大钱,这里面有二十万,给你们小家的生活启动资金。” 看到银行卡,方解元完全不在意老丈人前面说了什么,美滋滋的双手接过银行卡,两手合十不停的朝后鞠躬,“谢谢爸,谢谢妈,我肯定会好好过日子。” 这王八蛋一点假意拒绝都没有,他是怎么好意思的?叶淑瑶将车驶向路边,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怒视着方解元喝道,“你怎么好意思要这个钱?快把卡还回去,不然我回家告诉你爸妈。” “你娶我不得给彩礼啊?卖自己的钱,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拿?”方解元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叶淑瑶盯着他,牙齿咬得嘎嘎响。 “我拿了这笔钱就是你的人,你得对我好一点哦,不然我离家出走,让你没老公。”方解元毫不在意她的欲要喷火的眼神,贱嗖嗖的说道。 为防止她过来抢,方解元把银行卡塞到右边的口袋里。 花钱娶这么个会气人的玩意儿,比她丢掉两百万都难受,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忍不了了,半点都忍不了了。 叶淑瑶怒冲冲的解开安全带卡扣就要下车。 她一定不能让方解元拿着这笔钱。 就在这个时候,高兰伸手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好了,瑶瑶,这也是我和你爸爸的一点心意,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挣的钱最后不都要给你们花嘛。” 老丈母娘是个气质温婉的漂亮女性,怎么生出一个脾气火爆的女儿? 要不是长得有几分相似,方解元都怀疑是老丈人在外面借别人肚子生女儿,带回家给老婆养。 “妈,你们给他钱,还不知道他会把这些钱花哪儿。你们要给钱也可以,这笔钱必须由我来保管,不能让他拿着这笔钱去花天酒地。”叶淑瑶推了一下方解元的肩膀来表达不满。 “我什么时候去花天酒地,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花天酒地了?这些都是别人乱传的谣言,我酒精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方解元言辞义正的说道。 哈……花天酒地,他是这么理解的? 巧言令色,巧舌如簧。 偷换概念的好手。 确实没看到过他花天酒地,但人家扫黄办总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好人吧? 叶淑瑶气到面容有些扭曲,她还想着改变这个人渣,看来没必要了,还没改变他就得被他气死。 “我好想现在就掐死你。” “赶紧滚下车,我今晚跟爸妈回去过夜,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叶淑瑶胸口不断起伏,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下,我要是不在你身边,谁知道你转头去找谁,你和那个唐杰杰,我很不放心。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有种现在掐死我吧!弄死我,你就可以换个人。”方解元说完往后一靠,把脖子露出来。 无赖的嘴角让叶淑瑶恨不得立马掐死他,拉火葬场给烧成渣。说话总是带着刀子,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愤怒的眼神中有泪水闪烁。 叶淑瑶哽咽道,“爸,我要离婚,我不想跟这个人过了,他会把我气死的。” 当着面女儿被人这样欺负,老父亲忍不了了,“方解元,你过分了。” 过分吗,哪儿过分了? 就几句话算过分? 都在心里把我当废物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过分?方解元面色不改,笑嘻嘻的回头说,“我们小夫妻之间斗嘴而已,您老上了年纪不懂别乱猜。” “先送爸妈回家,咱俩回家抓紧点儿,明年入秋咱俩的孩子该出生了。”方解元暧昧的往媳妇抛了个媚眼。 “要回你自己回,今晚我不会跟你回家。” 犯了牛劲的叶淑瑶把脸撇向一旁,不去看让她生气的人渣。 气氛僵持不下,最为难受的是父母,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他们又有种无力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两口打算在这儿下车打车回家。 可是争吵是在所难免的,他们三十年的夫妻,年轻那会儿也时不时吵架。 高兰铁青着脸说,“生活是你们的,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要伤害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否则拼上这条老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老两口打开车门就下车。 看到女儿的幸福不能自己作主,高兰讨厌叶家这个背景,看丈夫的眼神中充满厌恶,“都是你这个当爹的无能,你为自己的前途就不顾女儿死活,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同归于尽。” “你又发什么疯?” 第14章 老丈人和丈母娘争吵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甚至看到丈母娘动身推了几下身姿挺拔的老帅哥。 酝酿好的情绪没来得及发泄,打转的眼泪没来得及掉下来,叶淑瑶赶紧抹了一下眼泪下车。 脚步匆匆往路灯下争吵的父母赶去。 方解元也下车跟在她身后,边走边絮絮叨叨,“你说你,就屁大点小事非得在爸妈面前闹,老两口肯定是因为你我的事争吵,你可长点心吧瑶瑶。” 走在前面的女人突然停下,方解元一个不小心撞上,媳妇小娇躯被他撞得踉跄,好在他眼疾手快将人拉住,要不然非给她撞个狗屎吃。 女人非但不感激,回头怒视着他,“你能不能把嘴巴闭上,我现在很烦,不想听到你讲话。” “哎呦喂,你现在还有心情跟我计较这个,赶紧过去吧,再晚一点儿,老两口打起来可怎么办啊!”方解元原地化身成一个担忧岳父岳母的好女婿,丢下媳妇,快步跑过去。 或许是老两口当着他一个晚辈的面争吵难为情,老两口看到女婿立马停止争吵。 丈母娘连忙把脸转向一旁抹眼泪。 方解元走到跟前,啥也不说先鞠躬再诚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不懂事任性,让您二老操心了。”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做足。 接着再解释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千万别为了我们的事影响到您二老感情。我和她之间要说没有感情,也不全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产生夫妻情之前我绝不会伤害她半分。” “即使将来不在一起,我也不会伤害她。” 姗姗来迟的叶淑瑶轻轻搂住母亲安慰。 他这一举动让久经官场的老丈人看不懂,短短几分钟就变脸,叶柯冷眼看着女婿,冷哼一声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规规矩矩,否则别怪我不念两家人几十年的情分。” 呵,说得好像你能当家做主似的,老爷子就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你要是这么牛,咱就不会有现在的破事。 方解元对老丈人的话心里嗤之以鼻,但惶恐的说,“爸,我肯定会洗心革面做人,以前的事情翻篇,赶紧回家吧,让人看到笑话咱们家。” 丈母娘好像找到了哭诉对象,突然哭出声。 作为他们女儿的叶淑瑶看向站的笔直,神色冷漠的父亲喊道,“爸,你得给我妈道歉。” “道歉……我道什么歉?我错在哪儿?你们都认为是我的错,我有什么错,你不光是你妈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你一来不问缘由,不问你妈说了什么?开口就让我道歉?我还是不是你爹?” 眼见老丈人几连问给媳妇问得哑口无言,再待下去,万一有个人路过,看到市长一家在路口吵架,明天就有可能上头条。 在丈母娘欲开口前,方解元连忙抢先开口提醒,“您二位是有名的大人物,不想让人围观就赶紧回家得好,有什么事回家说,别让人看笑话。” 老丈人经常接受采访,认识他的民众可不少。K市经济在全国能排得进前五,又是省会城市。 经济发达的城市不止商业经济繁荣,媒体同样有广泛的传播力度。 很多十八线地级市的民众不认识市长,并不是那个地方的市长不出现在媒体镜头里,而是那个地方的媒体传播范围实在有限,就连当地很多地方都宣传不到位。 在这样一个经济强省的省会城市当市长,算是半个知名人物。丈母娘是知名大学副教授,在当地也有一定知名度。 好家伙,高知分子和高官,两夫妻在路边吵架,全国也就他们俩干得出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老两口溜得比他们两个年轻人还快,又上了同一辆车。 可是叶淑瑶把他赶下车了。 “唉,你就放心把我这么一个超级大帅哥丢下,这大半夜很不安全耶,要是让人把我拐跑,你别哭鼻子。”方解元站在车外,趴在副驾车窗上嘟着嘴很是委屈的样子。 是什么样的人变脸速度会这么快? 多年不见,他变得越来越没脸没皮。她都快要被他给气笑,叶淑瑶板着脸说,“你这样的人大半夜在马路上晃荡,我不会担心你不安全,是别人不安全。赶紧打车回家,一个小时内到不了家,我就给你爸妈打电话出来找人。” “你不要太过分,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回家得用四十分钟左右,你让我飞回去啊!”眼看着她不妥协,方解元只好往后退一步挥了挥手,“赶紧滚吧!” 在他话落的那一瞬间,叶淑瑶给了一脚地板油窜出去,独留下方解元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车,要是她真给自家爹妈打电话,老两口肯定会认为他这个儿子出去鬼混。 恰巧在这个时候接了一个电话,连忙说了几声好。神色瞬间变得异常肃穆,嬉皮笑脸消失干净,急得像吃了疯狗肉一样急躁不安,在原地来回踱步。 猛踢了一脚掉落地上的枯树枝。 过了十几分钟,网约车终于到了,他取消订单,花两百换了一个目的地。接着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说,“工作室有一个单子要处理,今晚可能不回家过夜。” “你他妈的是不是非要让老子把你腿打骨折……” 没等老爹把话说完,方解元便挂了电话。 过去快一个小时终于到目的地,方解元付了车费,匆匆忙忙下车走到路边一辆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就上去。 破旧的面包车里有两个青年。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长得像一头熊,满脸胡子拉碴,正是那个械斗中的村民“熊彪。” 副驾驶上的青年身形消瘦,名为“魏若敏”,开始介绍侧方那一排排两层房屋区的情况,“你让我们盯着的事有一点眉目,那个人进了对面的房子没再出来过……” “打个电话报警,你们俩在这里盯着,我去附近转一转。”方解元说完就下车,没有进入粉色灯光照亮的巷子,选择进入旁边一条昏暗的巷子。 这地方原本叫五里街,烟花巷柳而出名,市民称之为五里巷,走进去的男人没一个出去的时候腿不软,因此戏称为“五里巷。” 巷子狭长,车进不来,巷子垃圾桶里不停发出老鼠“唧唧”的叫声,刺鼻的恶臭味让人反胃。 楼与楼之间只有缝隙,就连高挂在天上的月亮都照不进来这条巷子。和马路十几米外的对面五星酒店形成巨大的差异。 另一层的巷子里不时传来谈价格的声音和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有长有短,为了一点辛苦钱,三秒钟都得哼三声……(就不详细的写了。) 第15章 追踪 进入昏暗巷子里的方解元不停的观察周围情况,与黑夜融为一体。顺着一根水管子,三两下就上了屋顶。 蹲下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底下粉红色灯光照亮的巷子。 巷子两旁洗剪吹十元的每个门口都站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在揽客。她们年龄不同,声音妩媚,姿势撩人,毫不掩饰的报价格,统一的揽客台词“噗呲噗呲,帅哥进来舒服一下。” 为什么只有一个,因为其他人太忙,抽不出时间。 老色批来了一个又一个。 走走停停,挑挑拣拣。 或有心没那个胆的,眼睛不停的偷瞄,犹犹豫豫没敢走进去。 看到一个头顶几根毛在飘着的胖男人鬼鬼祟祟从洗剪吹十元的店离开。方解元低声自语道,“让你跑早了,再晚一会儿被抓进去,你这高级人民教师职称怕是保不住。” 那个头顶沙漠化的胖子正是他学生时期用鱼雷炸粪坑的受害者“何大宝”,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已经成年,老婆同样是一个学校的老师。 让人知道白天是教书育人、道德高尚的老师夜,晚来是来红灯区的嫖客,不晓得会作何感想。 忽然,下面一阵躁动,两旁门店中慌乱的冲出前来消费的人边穿衣服边往外跑,也有人边提裤子边往外跑,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人群中有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身旁的人脚步慌乱。唯有那个人和左右两边的随从,三个人不慌不乱的往巷口走,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 方解元见状,起身一跃跳到身后的巷子里。 踩到一块西瓜皮,差点滑倒。 好在他身手矫健,及时稳住身形,快步跑出昏暗的巷子,上了面包车。 “人出来了,跟上那辆车,注意保持距离,别让人发现。”他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巷口旁那辆黑色的轿车。 “妈的,情况不对啊!”魏若敏脸色异常难看,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握紧拳头。 实在无处发泄,邦邦捶了几下车门。 “我靠,八千块买的,你别给我砸坏喽。”熊彪很是肉疼,出声提醒道。 魏若敏是曾经从警五年的缉毒警,思维敏捷,是方解元好说歹说才拉进工作室。 三年前在一次缉毒行动追击过程中被子弹打中膝盖,伤了一条腿影响行动。他认为自己成了累赘,因此申请退出,到现在每月领着国家工资。 但凡是个负责的人,有理想的人,为心中有正义感付出过的人,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忍不了。方解元能理解他的心情。 热爱的事业没了,颓废了好几年,方解元找到他的时候,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找出当年伤他腿的法外狂徒,他怀疑开枪打他的那个人在国内。 甚至怀疑国内有人在给那群亡命之徒当保护伞。 不像熊彪死皮赖脸的自己送上门,甚至还说不要工资,一米九的大高个一副不值钱倒贴的模样,不收还不高兴。 得知他被开除,熊彪比谁都开心。 那辆黑色的轿车正往郊区方向行驶。 那个方向五十公里左右有一条河,河对岸几十米就是临国。魏若敏急忙说,“他们这是要出国啊,要不要让人……” “不要惊动到鱼,今晚的情况可以如实找高局汇报,该清理的人得清理,不然对不起为此丢掉性命的兄弟。”方解元不急不躁说道。 “我原本以为只是国内有他们的人,没想到……真没想到啊!”魏若敏实在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不想让那两个字蒙羞。 而方解元没有类似的情结,任何一个有人群的地方都不会干净透明,总会有藏污纳垢之地。他新兵时期待的那个区老大不就反贪抓进去了吗,能因为这么一颗老鼠屎就怀疑那个群体吗? 不能的。 那个群体是由千千万万个人用性命和血水堆出来的,不容许对先烈有任何的不敬。 望着坐在面前,气得牙齿咬得嘎嘎响的男人,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待会儿让你有个出气的机会。”方解元接着交代俩人。 “前面的车要是出了城区就冲上上去拦截。车里的人打一顿,有什么值钱的全抢走,每个人只留一条裤衩,做出只为求财的狂徒样子,不要暴露任何其他的信息。” 遇到这类跨国毒贩,他同样很气愤,恨不得扒皮抽筋,但为了钓大鱼,先打一顿小鱼,理由都已经给想好。 国安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人入境,让他自由进出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把国内的组织一块儿铲除,没有确定目标前不会轻易打草惊蛇。 方解元平静的语气和外表下是他在努力克制情绪。只要情绪上脑,下意识的莫名冲动,下手不知轻重。 自家的亲爹年轻时执行过出国营救任务,去了十个人,回来两个人,残了一个人。 在那一次任务中留下严重的心理疾病才退役,爷爷找了不少知名的心理理疗师,经过几年休养才稍微恢复。 平日里看着平和、怕老婆的人,心里藏着一个随时爆发的魔鬼。他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家里白女士说什么,方大总裁都会遵从。 而自己的老妈白女士正是亲爹当年的心理理疗师,他亲爹是白女士从业以来接触的第一个病人,也是职业生涯里唯一的病人。 就在他思忖间出了市区。 神车突然加速追上去,发动机发出暴力的嘶吼,滚滚浓烟钻进车里,方解元连忙把车窗摇上来,“等会儿魏哥待在车里,我和彪子下车。” 前面黑色的轿车也突然加速,你追我赶。 熊彪凭借着出色的驾驶技术死咬着,保持不被甩掉,油门踩到底,依旧追超不过去,只能跟着。 “要是实在追不上,待会儿别停车,一直往前开。”方解元不想打草惊蛇,追上,他们就是为了钱财打劫的人。追不上,那就是路过的。 “彪子,你他妈白长大个,行不行啊你?”魏若敏出言刺激道。 “就这已经报废的破车,没坏就算是好的了。你倒是给我买一辆好车啊!”熊彪边盯着前方,边回应道,他恨不得给车装上一对翅膀。 “明天去挑两辆性能好的车。”方解元把爷爷给的那张卡往前一扔,稳稳落在中控台上方。 “少爷,预算有多少啊?”熊彪兴奋的问道。 “给工作室留下五十万,其余的钱全部用来买装备。”方解元把密码说出来。 装备不如人家,几个弯过去,连人家尾灯都看不到,再好的车手碰上性能不好的车只能望洋兴叹,但不敢停下来,继续全速往前开。 到了一个小镇上,方解元叫熊彪上高速回K市。来回折腾两个小时,没有一点收获。朝魏若敏说道,“找人查一下是谁的车。” 第16章 大人物 电话打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收到回复的信息。当魏若敏看到信息内容时,整个人忍不住颤抖,嗓子沙哑着说,“是唐中轩的车。” “唐中轩是个……你说谁?”熊彪说着忽然加大声音问道。他本想说唐中轩有多了不得,忽然意识到他认识的那个唐中轩着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除了是个身家千亿的富豪以外,省作家协会主席,着名作家,商会会长,政协委员,人大代表,K市商务外联主席……等等八九个身份,随便两个身份拿出来都能玩死一个普通人。 涉及到这样的大人物,很难再往下查。 更何况那样的大人物真干了坏事也会早想好办法,绝不会让人抓到机会。 身边的智囊团可不是吃干饭的。 相比起俩人的愤怒和惊讶,方解元显得尤为的冷静,“涉及到这样的人物,不是你我三个人能查得了的。也许那个人能得意十年八年,但干了坏事,总有一天子弹会穿过眉心。” 剩下的事方解元不用问都知道唐中轩明天肯定会报警说车被偷走。并且在媒体面前露面,假仁假义的说“那个小偷肯定是生活遇到了困难才会冒险做这样的事……为了解决就业问题,准备投某某项目来提供就业岗位。” 唐家主营地产开发业务,就在近五年拿下几个大型的度假村项目开发才迅速崛起。唐家发家时间不到二十年,上一代年是卖炊饼的。 不像方家那般两代人努力才走到今天的高度。 在K省唯一和方家比肩的只有唐家。 唐中年非常高调,经常参加省里的经济发展会议和民生会议,召集商会成员给社会捐钱捐物,时不时受邀到大学演讲。 说来也是搞笑,初中没上完的人给一群国内前二十的大学讲座。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学历低而拒绝,很喜欢让人关注。 出的个人自传被大学收入图书馆。 写的书销量更是有上百万册。 不少人视其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灯塔。 单凭个人社会影响力,方解元认为自己的老爹比不过人家。 老爹除了工作应酬以外很少和人来往。 方家做事很低调,即使做善事也不会找媒体去做任何的宣传,因为方家做的行业压根就不需要关注度,过多的关注会让人抓住“环保问题”大做文章。 采矿、金属冶炼本就是一个破坏环境的行业,但人的生活离不开,各行各业的产品都离不开,偏偏有人用着自认为破坏环境的产品依旧去指责,发展离不开的行业就有它必须要存在的意义。 更何况老爹没有任何官方授予的身份。 曾有官员想给方大总裁授予一些称号或者官方职务,亲爹拒绝了。他个人的理由是“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少主动跟官员来往。” 自家的老爷子同样如此认为,别人不请求见面,不会眼巴巴上赶着送上门。二十年前退休养老,不少各类组织找到老爷子,想拉他加入,老爷子不胜其烦,选择到处旅游。 三个人各坐在一个沙发上,嘴里叼着烟。 两眼怔怔盯着面前的大理石桌面发呆,直到方解元的电话铃声响起,三人才堪堪回神。 “你这大半夜不用睡觉啊?”方解元没好气问道。 “你干嘛去了?怎么没回家?” “工作室有点事需要立马处理,刚忙完。你要是不相信,咱挂了打个视频……”方解元下意识想告诉她自己在干嘛,可又不想解释,连忙改口,“关你屁事,赶紧睡你的,你少管我。” “行行行,你牛,我这就给……”叶淑瑶本想威胁说给你爸妈打电话,但是那王八蛋已经解释过,于是才改口问,“对了,你工作室做什么业务?” 他弄工作室这件事让她有点意外。 “找猫,找狗,找人,拍黑料……”方解元介绍十几个业务方向,顺便推销起工作室,“年会员五万,一年内可以帮你做三件事,包十年又优惠。叶总考虑一下办个会员,就当作支持年轻人创业。” 电话另一头的叶淑瑶眼睛眯成一条缝,想要钱啊……看我不拿捏你。叶淑瑶很快就同意,“可以啊,我充五十万。未来两年里,你必须什么听我的。” 她已经想好每天回家让方解元穿黑丝跳艳舞,穿女仆装伺候她吃喝,而且必须每天要按照她要求的点回家。 她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肯定又有什么腹黑的想法。不管什么腹黑的计划都比不过他不要脸。 只要钱到手,我立马不认人。 “这个得分情况,过分的要求我肯定不会答应你。”方解元语气有几分为难。 “你告诉我位置,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回家。” 分开的时候她很生气,把人丢半路有点过意不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的全是他一个人打不着车,孤苦伶仃一个人半夜走在马路上吹风的样子。 实在睡不着才打这一个电话来试探一下人渣的态度。那会儿,她本来就很生气,谁让人渣没一点眼力见,不哄人就算了,还火上浇油,气死了。 “五里巷斜对面的鸿运大酒店隔壁的百事通侦探社。”方解元说着给坐在对面伸长脖子偷听的两个人打眼色,示意其离开去休息。 五里巷……这个地名让她很厌恶,“你可真是工作爱好两不误,明天自己回家吧,人渣!”叶淑瑶气愤地挂掉电话。 “莫名其妙,我又怎么着你了?”方解元盯着黑屏的电话低声自语,抬眼看到那俩人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你俩不回家过夜,打算在这坐到天亮啊。”他不打算往外去说叶淑瑶是他媳妇,没有嫌弃她的意思,是他不配拥有。 “咱们工作室已经开业三个月,目前只接到十几个找猫,找狗的小单……趁着都睡不着,好好规划一下。”魏若敏说道。 他知道方解元今晚肯定睡不着,相处几个月下来,人有点不着四六的样子,那只是表象。通过以前的老同事了解到方解元在当民警期间没少干实事,绝不是个混日子的人。 虽然接下来面对的有可能是庞然大物,胜算很小,但至少已经有目标,可以为之去奋斗。魏若敏认为工作室得多招各项技能的人来业务元化。 找猫找狗、出轨取证等都只是一个业务范畴内。 这几个月的营收不到两万块钱,是方解元个人掏腰包来给大家补发工资。工作室没有营收来源,倒闭是迟早的事。 魏若敏不希望工作室倒闭,至少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个活人。 方解元认真听取魏若敏的建议,他没有参与过一天家里的生意,当时只有弄个工作室的想法,没有半点运营经验。 既然建议是魏若敏提的,那就把具体的工作打包给他来完成。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做,需要用钱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们知道的,我家很有钱。老爷子现在不出门玩,棺材本攒下不少,我回家再骗个几百万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嘴上说不是什么难事,心里很没底。 家里就没有一个傻子,让他骗的人全是心甘情愿的。 接着又把自己的彩礼拿出来放到桌上,“这里面有二十万,钱用完,卡还给我。”兜里又变空空,方解元脸上的肌肉忍不住颤抖。 拿下这家两百平米的工作室就已经花光所有积蓄,老妈给的副卡都刷爆,好在白女士嘴硬心软替他还清。 卡是上午到手,下午就刷掉副卡全部额度。 当然,没额度的卡方解元自然就还回去,以为充进去能拿回来,他想得太美好。 第17章 叶淑瑶扳回一城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有一柱光落在方解元俊秀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揉了揉宿醉过后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昨晚聊到凌晨三点,熊彪出去打包夜宵回来,喝到五点才睡下。 眼前的桌上放着十几个空酒瓶,那两家伙靠在单人沙发上呼呼大睡,丝毫不受已经有异味的外卖盒影响。 方解元伸腿踢了一下熊彪,“赶紧起来把桌面收拾一下,臭死了。” 他则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下楼恰好有人来上班,卷帘门一开,只见一个瓜子脸,模样清丽,身高有一米七左右,人却很瘦,穿一身百褶裙的女孩“谢梓艳”进来。 女孩看到下楼的方解元愣了一下。 很快便眉开眼笑的上前就要给他一个拥抱。 方解元伸手抓住女孩的额头,阻止她靠近自己,“停住啊,停住,好好工作,月底给你多加两百奖金。” 准备绕开走出去,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漂亮媳妇,只见她眉头快拧一块儿,方解元愣了一下,连忙把手松开,双手贴在裤腿两侧,站姿笔挺得像标枪。 这一松不要紧,给了谢梓艳机会,趁机抱住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顺着方解元的视线看向门口,阳光下站着一个美得出尘的女人。 歪着脑袋问,“这位仙女姐姐是谁啊?” “小屁孩哪来那么多问题,忙你的去,关你屁事啊。”方解元连忙把手抽出来,快步跑过去,低头哈腰的笑着说,“欢迎叶总莅临。” 只见叶淑瑶的脸黑得吓人,下垂的两个拳头紧紧握住,很鄙夷的瞥了方解元一眼,高傲地仰着脸,冷声道,“你连我是你的谁都不愿意让人知道,你可真行,去五里巷就算了,连小姑娘都不放过,这就是你谈了一夜的工作?” 这……姐妹,你这态度可不对啊,不是应该拉着我去离婚吗?突然来这一下我很难接啊。方解元转而一指好奇打量着媳妇的女孩,“你过来赶紧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不是很明显嘛,我喜欢你啊!”谢梓艳眼睛眯成一条缝望着他,嘴角笑容甜蜜得能齁死人。 “我的天呐,老子是让你解释,没让你添乱,忙你的去吧。”方解元知道谢梓艳很不靠谱,没想到如此坑人,妈的,一个曾经混江湖的小太妹,指望她干嘛呀? 身旁的媳妇出人意料的没有转身边哭边跑。 而是不可一世的高昂着头。 在这里没法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方解元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裙摆,“要不咱们上楼坐一会儿,我有两个兄弟可以作证,昨晚我和他们在一起。真的,骗你我就是狗。” 不是害怕她闹离婚,主要是害怕她哭,白女士又指挥她的打手来揍他。以前年纪小,挨揍没当回事,现在可不行,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要是让媳妇回家在老娘面前哭一场,别说骗钱……呸,要钱,自身的安全都难保障。方解元搂住脸色铁青的媳妇,低声说,“在我员工面前,给点面子,叶总,我求你了。” “你还知道要脸啊,你还要脸啊,我以为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不知道什么是脸?”叶淑瑶咬牙切齿说着不解气,狠狠的掐住方解元的脸撕扯。 “大婶,你谁啊?怎么没一点礼貌,进来就动手动脚。”谢梓艳顿时很不乐意的叫嚷。 大步跨过来就分开俩人,护犊子似的把方解元护在身后。输人不输阵,挺起干瘪的胸脯,挑衅的看着那个美得让她自卑的女人。 大婶……你一个干瘪的小妹妹竟然叫我大婶,叶淑瑶怒气冲冲地盯着比她高一点点的女孩。 她不想跟一个小丫头吵架,她也不擅长吵架。于是瘪了瘪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浑身打摆子,像极了受天大委屈,无处发泄的女人。 揉着脸的方解元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挡在身前的谢梓艳扒拉开。 小姑娘倔得要命,刚推开又挡上来,不满地哼一声。 小豆芽菜,你这是想让我死啊,方解元有苦难言,苦笑着说,“你没叫错,你爸是我哥,我是你叔叔,她是你大婶。我求你了,别害我啦,拜托,拜托,赶紧去做你的事。”苦着脸双手合十作揖。 绕开谢梓艳走到媳妇跟前,毫无预兆的把她抱起来往楼梯走去。 在叶淑瑶回过神来的那一刹那,人渣已经上了楼梯。叶淑瑶又羞又怒,说好的没感情,又搂又抱算怎么回事? 她用力地揪住了方解元那白皙的脸蛋儿。 ";你行啊!连这小豆芽菜都敢下嘴?快放开我!别逼我让你下不来台。"; 叶淑瑶低声怒声吼道。 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愤怒。 方解元又怎会轻易将怀中之人放下? 尽管此时他的脸皮被对方揪得生疼,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曾停顿。他不喜欢被人冤枉……我艹,老子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解释,只是不想回家挨揍而已,对,绝没在意她的想法。 ";你要是不上楼,我这满身的冤屈可就真没办法洗刷干净啦!小孩子嘛,不懂事儿,咱们大人有大量,犯不着跟一个小丫头片子斤斤计较不是?"; 方解元一边强忍脸皮上的疼痛,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叶淑瑶。 死女人下手可真狠,脸皮生疼,她是一点力都没收着。 靠在沙发上酣睡的俩人听到动静,齐齐醒来,转头看过去,顿时愣住。 叶淑瑶见有外人在,脸颊爬满红霞,贴在方解元的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人渣,你放我下来。” “真以为我想抱你啊!”方解元撇了撇嘴把人放下。左手却轻轻抓住她的裙摆,防止她转身就跑,眼神充满威胁的朝她挑了挑眉。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叶淑瑶往他腰间下了黑手。她太了解方解元,王八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可不会赌。 晃过神来的魏若敏腼腆的笑笑说,“嘿嘿,你好,我们马上就走。” 那张刻板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用力踢了一下旁边一脸呆滞盯着美女看的熊彪。 “啊,哦,走,嘿嘿。” 俩人起身就要迈步,方解元连忙出声,“走什么走?你俩走了,谁来给我解释。是兄弟就帮帮忙。” 接着拉上叶淑瑶的手走过去,她像个木偶一样被方解元转个方向,轻轻按一下她肩膀,让她坐下。方解元边揉着揪红的脸边说,“你问一问他们,我昨晚都在干嘛?” “啊……你真的要往外说吗?”熊彪一脸懵逼的问道。 “你他妈会说就说,不会说就把嘴巴给我闭上,实在忍不住,我找针线给你缝起来。”方解元抓破头都想不到自己朝夕相处几个月的兄弟会整他。 “来,你继续编,继续狡辩,我看你还能找谁来帮你骗我。”叶淑瑶满脸冷笑。 往后一靠,两手一抱,翘起二郎腿。 刺鼻的过夜烧烤味和啤酒味让叶淑瑶有反胃,她强忍着不适,表情上没有任何对环境不满。 看到人渣抓耳挠腮,急得上跳下窜的样子,她很想放声大笑。 其实她相信方解元的解释,楼下那个小豆芽菜开门的时候她看着进来的,但想到人渣平时气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看他有理说不清的焦急模样。 “过瘾啊,大大的过瘾呐,终于是压人渣一头,爽啊……”叶淑瑶心里暗爽。 这个时候要是能来上一杯红酒就好了, 都在搞我是吧,谢梓艳整我,你他妈的也在搞我,方解元恶狠狠瞪着熊彪道,“这个月扣你五百工资。” 跟着方解元混几个月,他每个月往工作里贴不少钱,现在老板一开口就扣五百,熊彪感觉身上的肉被狠狠割了一块,哭丧着脸嘟囔,“我一个月就两千五,这样你还扣,靠,没人性。” 见形势不对魏若敏认为走为上策,“我下楼去吃个早点,你们聊。”他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把呆头呆脑的熊彪叫走。 到楼吩咐所有人不许上去,特意警告了谢梓艳。 第18章 方解元慌乱 那两个人无情的在方解元眼前消失,甚至都没有替他说一句,方解元指着二人的背影连连说好,“好,好,好,都这么玩我是吧?” “反正你爱信不信,大不了我不回家住,没钱就去工地上搬砖,我就不信会饿死,丢人的又不是我。”方解元干脆耍起无赖。 说完一屁股坐下,做出爱咋样就咋样的样子。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想得美,不把你气得吐血,我叶淑瑶跟你姓,脸色阴沉道,“我看楼下那小姑娘挺喜欢你的,养一养是个美人。” “什么美人不美人,那是我战友的女儿……”方解元把谢梓艳的事详细说出来。 他刚转业在酒店查房就抓到一群未成年小黄毛和小太妹在酒店里吸大麻,全部带回去警局盘问才得知谢梓艳是战友的女儿。 她父母在她很小就离婚,丢给爷爷照顾。 初中没上完就辍学打工。 当时年龄太小,找不到啥靠谱的工作。 在外面已经混了两年染上一身坏习惯。 喝酒抽烟打架纹身一样不少。 进出警察局更是家常便饭。 好在她没有吸食大麻,也不是组织者口头教育一番放出来。他被警队开除,弄了一个工作室就把人招进来照顾。 叶淑瑶挺同情那个女孩的遭遇,仍旧板着脸问道,“这样一个浑身坏习惯的女孩子怎么会乖乖听你的话?” 她同情的是那个女孩,可不会同情狗男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就气她半死的狗男人,现在位置换过来了。 “要么洗心革面做人,要么下次再进去判个几年。她下个月十八岁,谁会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监狱里。 其实很多孩子需要的是肯定,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她字写得很好,肯定她的优点,很容易就能让她改变。 人在十几岁的年纪很容易改变,过了那个年纪基本上就已经定型了,肯定和鼓励的话到他们耳里反而会被误认为是在说教。 在这个年纪不往好的方向引领基本算是废了。性格一旦定型,认为个性和别人不一样就是我叼我独特……” 方解元侃侃而谈。 他已经不指望让腹黑的女人能放过自己,只是想说出心里想说的话。谁让人家背后有人撑腰,不得不低三下四解释,早知道就在她面前低调一点。 “你走吧,就让我烂在这里。”方解元挥一挥手。 叶淑瑶心里冷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接着站起身,踢了他一下,“你不回家,别人还以为我是个母夜叉。赶紧起来回家,别让我给爷爷打电话过来接你。” 腹黑女下脚不轻,方解元揉了揉被她踢过的地方,嘟囔道,“除了昨天那几个,外人没几个人知道咱俩是夫妻。” 不管认不认这段婚姻都无法改变结婚的事实,叶淑瑶冷着脸问,“我是长得不好看还是配不上你方解元?” 两者都不是,有些事就没法说啊,方解元有苦难言,随即编了一个理由,“我自卑,你是天鹅,我是蛤蟆,配不上你。” 说着那是一个满脸的失落。 “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啊,咱俩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认识,以你一贯自恋的作风,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没有你配不上的。不过,你很有自知之明,说了句实话,你是癞蛤蟆。”叶淑瑶说着用力把方解元拉起来。 亲密地搂着他的手臂。 发育实在过于到位,方解元侧目瞪了她一眼,“走就走,你搂着我手臂干嘛?” 想把手抽回来,她却更加用力。 “你现在是我丈夫,搂一下怎么了?”叶淑瑶理直气壮,更加霸道的用力搂住,她可不想戴绿帽子,必须得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她是方解元的老婆。 总之她不想戴绿帽子。 楼下的几人伸长脖子看着楼梯口,魏若敏挡在楼梯口不让人上去。 站在他下方的谢梓艳怒目圆瞪,两手叉着腰吼道,“你个死瘸子,给我滚开,我有事要上去找老板汇报,要是……” 楼上传来一道呵斥声,“吵什么吵?再不好好工作,这个月奖金全部取消。”接着方解元满脸怒火下楼,和他同步的还有叶淑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众人愣住:这什么情况? 俩人缓缓下楼,叶淑瑶微笑谢说,“诸位好啊,我和方解元昨天才结的婚,改天请大家吃饭。” 这时谢梓艳突然侧跨一步挡在楼梯口,眼眶里有泪水打转,眼睛直勾勾看着方解元,颤声问道,“解元哥,这,这是真的吗?” 你说你,这个时候出来捣乱个啥?方解元黑着脸道,“我纠正你一下,叫解元叔,别乱了辈分。” “我追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谢梓艳问道。 “你未成年,会犯法。你是我侄女,叔不搞乱伦,不能乱了辈分,好好工作,帅哥有的是,怪哈!”方解元说着走到谢梓艳跟前。 谢梓艳驴劲上来,“我不是你侄女,又不是亲侄女,这年头的女孩都喜欢大叔,我……” 你瞧瞧说的都是什么,再让她说下去,说不定又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出来,到时更加解释不清楚,方解元连忙呵斥,“我你大爷啊我,闭嘴,再说我可生气了。” 只见她倔强的拦住去路,方解元把人扒拉一边。弓着腰朝媳妇说,“美女,请。” “蛤蟆也请。” 夫妻俩扬长而去,谢梓艳只好站在原地跺脚。 第19章 兄弟俩的推诿 俩人回到家已经快中午,爸妈这会儿都已经出去工作。 老爷子不知道上哪儿撞树。 饥肠辘辘的方解元直奔厨房,让家里的阿姨弄来一些吃喝,填饱肚子就要上楼。 坐在对面的女人放下筷子,快步追上,挡在房门前,压着嗓子低声说,“你去对面房间睡。” “凭什么啊?”方解元挠了挠头问道。 “因为我要睡。”叶淑瑶理直气壮的说道。 用力把人往外推,奈何方解元纹丝不动。 前天是新婚夜,家里有人,门口有人守着,不得已睡一张床。 这大白天和他睡一个床算怎么回事? 以狗东西一贯自恋的性格,肯定会以为自己看上他……我呸。 就算是睡一个屋也得她先进去。 转身就开门,方解元抢先迈了一大步,先她半个身子进去。 进入眼帘的房间不再是昨天的样子。 各种用到的家具齐全,完全不像昨天空荡荡的样子。 要不是大红色的床过于惹眼,俩人还以为走错房。 “你去对面那个房间睡。”方解元转身看向矮他小半个头的女人说道。 迈着步子往前,重重地倒床上。 他这一举动把叶淑瑶气得不轻,气冲冲走过去,用力拉人起来,奈何方解元纹丝不动,她动不了分毫,只好叉着腰喝道,“方解元,你衣服没脱,澡没洗就上床,你给我下来。” “你瞧瞧,你瞧瞧,说出心里话了吧!”方解元两条浓密的眉毛上下挑动,贱嗖嗖的捂住胸口,做出小白花的模样。 不顾女人喷火的眼神,娇滴滴地摇着头说,“人家是一个传统的男人,你给人家一点时间,不可以这么快。” “快什么快,你有病吧,我让你换衣服再上床睡觉,你想哪儿去了?”叶淑瑶咬牙切齿呵斥,仍未解气,白嫩的手狠狠揪住方解元的耳朵拧一圈松开。 看着通红的猪耳朵,她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气死我了,不弄你一下,我没法解气,呼,舒服。” “人家不就是不让你得到嘛,怎么还动粗,我可不喜欢暴力的女人。你注定这辈子都得不到我。”方解元麻溜起床,找了一套睡衣,嘟囔着进卫生间。 镜子中充血的耳朵是真的疼。 但犯不上和叶淑瑶动手,省得引发更大的冲突。 以他对叶淑瑶的了解,今天要是对她出手,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以她的报复心,吃了亏非得找回来。 她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女人。 报复心极强的腹黑女。 战斗力没多少,胜在脑子好用,鬼点子多。 有两个他惹不起的人撑腰。 快速洗了一个澡出来,见到叶淑瑶正在打电话安排工作上的事。他没有犯贱到主动去招惹她的地步,上了床便呼呼大睡起来。 昏天暗地的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房间黑漆漆,用冷水洗了洗把脸下楼看到白女士在陪着儿媳妇聊天,不晓得聊什么,婆媳气氛很融洽。 媳妇儿一口一个妈叫得那个亲切。 老方和老老方坐在一块儿下下棋。 父子俩都没有言语,很是认真的思考棋局。 有人开心,有人凝重思考。 有人小脸蛋挂着豆大泪珠,手里的笔不停地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方解元走过去,捏了一下弟弟的脸蛋,“呦,这是被哪个女同学伤了心呀?” 没等弟弟有何反应,老娘便叫他,“好大儿,你过来说说有什么事瞒着为娘?” 方解元一看白女士阴恻恻的笑容,低头看一眼弟弟悲悲切切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暴露,讪笑着过去,“美女,我弟这事本来想跟您说,没来得及说,您都知道啦?” 白淑瑶怔了一下露出慈爱的笑容,“你自己招还是挨一顿打再招?” 老娘这反应让方解元有些不解,疑惑的抠了抠脑袋,决定负隅顽抗一下,省得自个儿送人头,“美女,您有什么事直言,您这样挺吓人的。” “自行招供还是严刑逼供?”白淑琴笑呵呵的说道。 “妈,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别总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套我的话,想知道什么,你就问。你不问,我就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总之,爱咋咋地吧。”方解元彻底不挣扎了,他已经27岁,不相信还有人揍他。 接着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懒洋洋一瘫,“我已经让你们给嫁到叶家,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姓叶,我除了姓方和跟你有血缘关系,其他层面和方家没太大关系。” 他只是想表达“你少管我。” 这说的什么话,太伤为娘的心了。 白淑琴盯着儿子,眼神情绪变幻不停,试图从大儿子眼里捕捉到一丝丝心虚,奈何什么都看不出来。 作为亲儿子的方解元怎么会不怀疑老娘下意识的一个微表情,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干脆翘起二郎腿,毫不在意老娘脸上的不满,更没把威胁放心上,大不了以后不回家,住在工作室又何妨? 白淑琴晓得儿子对于入赘叶家的事颇有怨言,但决不允许他可以说话不过脑子,“老公,你这儿子皮又痒了,快给他……” 没等老娘说完,方解元就立马把弟弟给卖了,“解逸考了零分,他不敢让您知道,求我给他成绩单上签字,除了这个事,我没有事瞒着你。” 快要到手的小金猪就这么没了,方解元颓丧着脸,不去看弟弟那泪眼汹涌的眼睛:老弟啊,对不住喽,哥找个机会再补偿你。 眼见火烧到了自己这里,方解元连忙丢掉手中的笔,愤然大喊,“方解元,有你这么做人的吗?妈,他威胁我……”他把哥哥提的要求全盘托出,甚至还添油加醋。 说着说着,他就咚一下跪地上,膝盖蹭着地板到老娘面前,痛哭流涕,“妈,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对不起您……我保证下一次考个好成绩,要是做不到,您给我屁股打开花。” “可是……妈妈,您绝对不能放过方解元这家伙,全都是他给我出的主意……”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问题弱化,用更大的事来掩盖自己的小事。 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方解元猛的一下坐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孩子,性格却相差这么大,他小时候可是有事自己担,没往别人身上甩锅。 这样下去可不行,方解元立马说,“妈,这小屁孩一点担当都没有,满口谎言,随意污蔑人,咱们方家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一个推诿责任的小人。妈,打孩子要趁早,揍一顿吧!” 第20章 偏心 两个相差快二十岁的兄弟俩,你来我往地相互往对方身上甩锅,渐渐地,方解逸落了下乘。 “你说我污蔑你,有证据吗?有什么证据?有证人吗?谁是证人?只要你拿出任何一项证明我敲诈你、威胁你,我绝不多一句废话。”方解元连连质问弟弟。 “这……妈……我……”方解逸支支吾吾到哑口无言,以祈求的神色看着母亲。 再狡猾的小屁孩终究斗不过一个有社会阅历的大人。方解元朝其得意的挑了挑眉,补刀,“你可能年纪小,不了解你哥哥什么性格,我从小到大有责任担当,哪像你这样推三阻四,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他晓得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 方家家风良好,没要求后辈要有多么优秀。 但要求绝对要有担当。 他方解元从小到大做人比较操蛋,至少敢作敢当,像个男人。 干过的事就认。 认不认为自个儿错了,那就另当别论。 而且以家里两个男性长辈的行事风格,通常先揍再问有没有错。 多数时候,方解元是不会认错的,都挨打了再认错有啥用,晚了,绝不会向强权低头。 “不负责”这三个字在根本就不允许在方家男人身上出现,就是存在也会给打出去。 弟弟这种就差把自己摘干净的行为。 搞不清问题主体,挨一顿骂,再挨一顿揍是正常的。 不过十岁之前基本不会挨揍。 顶多训几句。 要不然方解元真不敢把弟弟推出来挡枪。 就弟弟这小体格子可遭不住亲爹虐。 小屁孩也不挣扎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难怪,难怪啊!老娘还想着你怎么突然作妖不让我送去学校,好啊好,就你还想从我这里骗钱?明天开始,这个月接下来半个月,你没有一分零花钱。”白淑琴瞪大眼道。 或许这是她上了年纪冒着生命危险生出来的孩子,白淑琴高高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下不去手。 看热闹不嫌事大,方解元提醒道。 “妈,这点罚款怎么够给他长记性啊,我老弟有一个小金猪,里面有不少钱,没收充公,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还有,他成绩不稳定就要多刷试题,您是老师,知道怎么提高学生成绩。每天两小时游戏时间给他取消了吧!” 这……这是我亲哥哥嘛,方解逸蹭滑跪到母亲跟前,抱住亲妈的腿,望着满是泪珠的白嫩脸蛋,痛哭道,“妈,你不要受方解元挑拨,他就是看不惯你对我比对他好,嫉妒我们母子感情好。” 坐在不远处下棋的老爷子已经连着输了两局,眼看着又要输,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撞乱好几颗棋子,喝道,“作为方家男人,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你哭什么哭,你再哭,我都忍不住要揍你。” “啊,爷爷,你不爱我吗?”方解逸小脸蛋上写满惊恐,诧异。 老爷子平日里没少宠小孙子,以至于方解逸很诧异,万万没想到爷爷会这样说,他好伤心啊! 其实老爷子只是输上头,眼看着又要输,找个借口破坏掉棋局而已。作为儿子的方盛泽十分了解老爹的性格,摆明了耍赖,一句话不敢说。 只好眼巴巴望着老爷子气鼓鼓的起身上楼,暗想,“老人就可以这么无耻吗?” 这个家在小儿子出生前就没人会大哭大闹,又哭又闹让他十分的烦,方盛泽爆喝道,“赶紧闭嘴滚一边跪着去,再敢掉一滴猫尿,老子让你屁股开花。” 这就让本就有点心疼小儿子的白淑琴很不满,瞪了一眼丈夫,“姓方的,他才几岁啊,你吼什么吼?” 在别的事上,方盛泽可以让着妻子,教育孩子这件事上,他半步不让,“甭管几岁,他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 “难不成你今天非要揍他一顿,你连我一块儿揍得了。”她白淑琴四十多岁生这个儿子,遭了多少罪,她知道。 妻子护犊子的模样和满脸的坚决样子,方盛泽气势弱了下来,“现在做错事仗着年纪小跪下来哭两声就想摆脱责罚。长大以后呢?要是败了也这样给人跪下哭一通说我错了?我方家没有一个软骨头。” 他可不会碰妻子一根手指头,首先是爱。 其次内心些许惧怕老丈人和几个舅子。 目睹着全程的方解元嘬了一下牙,开口道,“明天你们回去吧,你们在这里,我们没法培养感情,想抱一下,搂一下都不方便。” 方解元刚说完,后腰就遭了毒女人的黑手。 老爹老娘的目光全部都聚在他身上,老娘黑着脸道,“你可真有出息,玩一招祸水东引,差点让你小子给躲过去。” 两个儿子不同的面孔,他认为的老娘是不偏不倚的,可就在眼前对兄弟俩的态度天差地别,方解元心里很不爽,“那你说说我干了啥缺德的事?” “老……” 没等她叫出公字,叶淑瑶连忙开口道,“白……妈,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回房处理。” 她说完拉起方解元上楼回房。 她只是告个恶状,想让方解元在外面收敛一点,没想到见识到了白阿姨对两个儿子不同的态度,她甚至有点心疼方解元。 房间内没有开灯,俩人手没有松开,站在房门后面,方解元下意识揉了揉嫩滑的手背,“那个……” “闭嘴,不要说话。”叶淑瑶说完便松开手。 “你以后有事可以和我商量,别在他们面前说,容易影响家庭感情。”方解元靠着墙嘟囔。 “这里离公司太远,我明天想去住市区,你要不要跟着去?”该死的道德在绑架着叶淑瑶,想远离,可又有婚姻存在,她不想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我方便吗?你不会是想……嘿嘿我吧,我告诉你,我……”方解元刚放开思维犯贱,啪一声,嘴巴就遭了罪。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要去找岳父告状。”方解元瞪大漆黑的大眼睛。 “我早就想打你了,打你又怎么了?你不犯贱会死啊?”叶淑瑶忍不住用力揪住方解元的耳朵喝道,“你个王八蛋,你少说两句会死啊,气死我了,真想一巴掌抽死你。” 第21章 想搬出别墅 以前死对头回家挨打,叶淑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很乐意看到方解元屁股打开花的样子,可看到方解元的父母明显的偏心弟弟,她莫名其妙的很不舒服。 见他一副贱嗖嗖的样子,唉,方解元这种狗东西就不能给点好脸色,只要给个笑脸,他就能把尾巴竖起来当旗子。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方解元却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耳朵发烫,手指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疼啊?” “你让我试一试疼不疼?”方解元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瓮声瓮气说道。 “疼又不说,我以为你不疼。”叶淑瑶连忙松开手,晃动着两只胳膊缓解尴尬。 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靠墙站立,肩膀挨着肩膀,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过了几分钟,方解元开口道,“那个……你想搬市区就搬过去吧,我工作不忙,住在这里影响不到工作。”他还想从家里弄点钱出去,不然一日三餐都没得保障。 以他对叶淑瑶这种事业型的女人了解,她大概不会往家里买菜。 他身上又没钱,搬出去该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至少现在这个地方还能混个温饱。 他有很多事要做,没有她在其中捣乱,他会行动自如一些。她该有她幸福的人生,合适所有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不适合他这种随时面临危险的人,甚至有可能会牵连到她。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男子低沉的声音,“其实,在咱俩结婚前,我极力的反对过,可惜没什么用。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以死相逼,没想到你会妥协。” “啧”叶淑瑶很是不悦的啧了一声,“你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好像是我看上你,我呸,就你这种要本事没本事,要能力没能力,要样貌没样貌,要身高没身高……” 长得帅过吴彦祖,一米八几的大帅哥矿三代方解元到了她叶淑瑶嘴里要啥没啥,摆明了睁眼说瞎话。 忽然方解元一条结实的手臂搂住她的小腹往上一提,打断了她叨叨不停的话语,暗叫一句“不妙,难道人渣要兽性大发?”瞪大圆溜溜的大眼睛,脑子像宕机的电脑卡顿住。 “我有男友力啊!”方解元十分嘚瑟的说。 有惊讶,有迟疑,有一点点害怕,还有意外,她没想到方解元会如此做。叶淑瑶挣扎了几下无用功,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了下来,声若蚊蝇,“快点放我下来,不然我咬你了。” 说出来的话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体重不到百斤的样子,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方解元拎她就跟拎小狗似的,没有松开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你再呜呜渣渣啊,声音咋小了呢?” 啊……手臂传来一阵痛楚,方解元连忙将人松开,“松口,松口,你快点松口。” “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动手动脚,小心我把你的肉咬下来。”叶淑瑶整理一下裙子,转身推方解元,“我要上厕所,你快点出去。” “你要上厕所就去啊,难不成你要就地解决啊?”方解元嘴角带着笑容,任由其推着,纹丝不动。 “你快点出去,快点,快点……”叶淑瑶推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轻,她有点搂不住了,担心过于用力绷不住。 该死,早上在路边吃了一顿早餐,这会儿肚子里翻江倒海,要是上厕所弄出点动静,估计方解元这混蛋会拿来嘲笑她。 “啪”地一声,房间内灯光亮起,方解元看着满脸焦急,一只手捂着肚子的女人,坏笑着说,“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立马出去。” “你确定?”叶淑瑶咬着牙问道。 “确定。”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叶淑瑶用力眨了两下眼,神情一变,满脸委屈的样子,拉开门便用哽咽的声音喊,“妈……” 当她喊出那一声妈,方解元顿感不妙,捂住她的嘴把人拉回房,“哎呦,别闹,我出去行了吧!”说完,麻溜离开房间,省得她搬来老爹老娘。 “唉,我这家庭地位一天不如一天。”方解元轻叹一声下楼。 楼下,老方和白女士正在因为小儿子的事争论。白女士半点不让,“他才几岁能懂什么事?教育儿子用得着这么早吗?”废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你等着吧,再过几年你想教育他都未必能教得动……”方盛泽认为教育孩子这种事就得从娃娃抓起,小小年纪就学会推诿责任,长大难堪大用。 “我儿子不需要有什么大用,也不需要有多大的能力,我只想让他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姓方的,只要你敢动他一下,老娘跟你拼了……”白淑琴更是搬出娘家来威胁丈夫。 方解元缓缓迈着步下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弟弟一眼,很想说一句“事是从你这里起的,你低头流眼泪能解决问题吗?” 弟弟这种动不动就哭的习惯多数是给老娘给惯出来的毛病,不过也很正常,老来得子不容易,差点搭上性命生出来的儿子不得当个眼珠子一样爱护。 走到沙发前坐下,再看向面红耳赤的爹妈,语气平静地开口打断老两口继续争吵,“我和淑瑶工作在市区,每天来回跑太浪费时间,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明天搬到市区住。” “你……你说什么?”白淑琴认为大儿子心里别扭。她确实对第一个儿子关心不够,没喂过母乳,没给他换过尿布,没有对小儿子的那种耐心,也没有好好教育过他,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就长大了。 作为亲儿子怎么会不知道亲妈的想法,他们了解他,而他同样了解父母,方解元搭在茶几上的两条腿晃悠着说,摆摆手道,“您别给自己加戏,完全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那你给老娘说说什么原因?”白淑琴眯着眼问道。 “嗐”方解元叹了一口气,收拾笑容,眼神变得深邃,正色道,“你们都住在这里,很影响我和淑瑶培养感情,我们都老大不小了,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老夫妻俩点点头,很认同儿子的说法。 “孩子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首先得培养感情。培养感情少不了要在日常生活中搂搂抱抱,你们都住在这里确实不方便。另一个原因当然是工作,我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弄了一个工作室。” 方解元说到工作,老两口齐齐看了对方一眼,想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弄了一个工作室?”但是没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是询问,又转眼看向儿子。 既然说了工作室,方解元自然不会白说,“我从小到大没干过几件正事,想做点小生意,希望得到爹娘经济上的支持。我爷爷已经给了两百万,您二位作为我爹妈,多多少少得支持一下。” 他不想和父母住在一块儿,可是身无分文,离开家不得弄点钱,否则吃饭都成问题。叶淑瑶那抠门的性格,生活费肯定会平摊,想白吃她一粒米饭都难。 第22章 全家演员 “噗噗……”卧室洗手间马桶里不停地有噗噗闷声伴随着恶臭,叶淑瑶紧紧捂着口鼻,轻声骂道,“奸商,不道德,不讲卫生,我明天举报你。” 她不过是早上在路边吃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个茶叶蛋而已,肚子就哗哗很不舒服。 家里的饭菜肯定是没问题,问题肯定是出在路边摊。 庆幸方解元吃威胁那一套,没继续呆在房间,进卫生间前她特意把房门反锁,若不然让方解元听到声音,免不了会拿她来取笑。 想起刚才她心疼方解元就气得牙痒痒,只恨恨心软,刚才就该落井下石,让他屁股开花。 方解元那狗东西明知道她肚子不舒服还故意整她,差点让她拉裤裆里。叶淑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骂道,“方解元,你个狗东西,老娘白可怜你了,以后但凡心疼你一下,我叶淑瑶就是狗。” “哎呦……咕噜咕噜噗噗……”排泄一通下来肚子通畅舒服。 她收拾好自己又将卫生间换气扇打开。 喷上清新剂才出来。 闻了闻衣服有没有残留臭味。 确认没有。 很心虚的喷了一点点香水。 折腾好一会儿才自信满满的走出卧室。 刚跨出房门便听到方解元的声音,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收回脖子,她往后退了一步,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偷听楼下方家三人对话。 “我用人格跟您二老保证,绝不去灯红酒绿的地方消费。若违背誓言,你们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钱不是主要目的,就想要个态度。” 这个钱,方解元没到非拿不可的地步,但至少得争取一下不是。 对于方解元突然想做正事、有人格,这件事,老母亲认为有待考证,不是不相信孩子,主要是孩子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不得不多虑。 儿子想做正事,作为父母不支持一下又说不过去。白女士和老方想支持又不敢给,担心儿子兜里有钱,极有可能在外彻底放飞自我。 “算了算了,我就要一点点钱,你们用不着为难,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方解元满脸失落,做出我算看出来你们的样子摆摆手。 他往后一躺,四肢摊开,神色颇为失落。 狗东西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和谁讲话都没替别人考虑能不能接受。 老夫妻俩一时没法给儿子态度。 楼下三人的对话气氛进入僵持。 叶淑瑶迈着步缓缓下楼,浅笑着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二老问好,坐到方解元旁,责备其道,“你怎么能用这种口吻和爸妈讲话?” “啧……”方解元挑了一下眉毛,“不用这种口吻,我该用什么态度?”说完冷笑一声,两条腿敞开晃悠。 这女人还真是闲着没事做,想把他当儿子教育,难道是当老婆无望,想当我妈,呸呸,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见他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玩世不恭的样子,叶淑瑶的手指痒得不行,牙齿也痒得不行,若不是当着公婆的面,她会狠狠的教育方解元一顿。 他完全不知道媳妇心里想啥,只是看到没人说话,便自顾自说,“入赘还自带房子,搞得好像我很不值钱的样子。我现在想做点正事,缺点钱又不支持,你认为他们缺那百八十万吗?” “呵,”叶淑瑶冷笑一声道,“你说得轻松,你当百八十万是路边捡来的?你有上过一天班,挣过一分钱吗?没有,你一天班都没上,一分钱没挣,凭什么说百八十万不多?” 呵,老子怎么就没上过班,算了,不想跟她扯淡,方解元望着叶淑瑶那虚伪的笑容,伶牙俐齿,死女人,你等着下次见你爸妈,靠……她爹妈不喜欢我啊! 果是真混到没爹疼没娘爱,举目没朋友。 方解元眼神从媳妇和父母脸上扫过去,语气中满是落寞,“我知道挣百八十万不容易,那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他们轻轻松松送你一套几千万的别墅,对于亲儿子,呵呵,不说了,说多了省得某些人不开心。” 叶淑瑶能理解方解元对于入赘这件事的排斥,毕竟以他向来骄傲又目中无人的性格,让他带房产入赘,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倒贴嫁入,不值钱的男人。 她自己也排斥这段婚姻,并不会因为方解元所说的话令她生气。更不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方解元才不喜欢自己。 她对自己的背景学识外貌很自信,妥妥的白富美,官二代好吧。完全是因为方解元眼瞎,不,他就没有眼珠,根本没有长眼睛。 她可不会倒贴方解元,稀里糊涂的发生不该发生的事,然后不值钱的去追夫,这种事完全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就算是这段两家长辈撮合的婚姻发生转机,那也必须是方解元努力追求她,感动她,让她认为可以给他一个机会才能和他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爱情是什么样,也不知道爱情该是什么样,在爷爷威胁下,稀里糊涂的就结婚…… 见她嘴角笑容邪恶,眼神微眯,也不言语,方解元弹了她脑门一下,“臭女人,你又在想什么阴损的事?” 想事情想得过于投入,被方解元弹一下,叶淑瑶眼睛一瞪,下意识想狠狠给他来一下,素白的手已抬到一半,意识到当着公婆的面这样不妥。 她可是淑女,怎么能打人呢? 于是抬起来的手捂住脑门,嘟着嘴,可怜兮兮望着方解元,怯生生的说,“你怎么可以打人家,好疼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里打转。 老方和白女士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儿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他们的儿子先动的手,儿媳都这样了,适当的配合一下。 白淑琴先发飙咬牙道,“好啊,方解元,你当着我们的面欺负瑶瑶,简直无法无天。”撸起袖子就过去要揪方解元的耳朵。 就老母亲这点速度在方解元眼里如同龟速,轻轻松松躲过去,眨眼间的功夫,坐着的人瞬间在两米外,撇了撇嘴道,“别她一装委屈你就打压我。她演给你们看的,你们都被她骗了,叶淑瑶这个女人人从小到大……” 老娘又没眼瞎,从小到大什么样还用得着你说?白淑琴打断儿子的话,“你闭嘴,瑶瑶这么好的女孩愿意跟你结婚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快过来给你媳妇道歉。” 啊……道歉,道歉就完了,绝不行。叶淑瑶起身轻轻抓住白女士的手,柔柔弱弱的低声说,“妈,不用,我没事儿,我们闹着玩的,是我不受力,解元这次下手已经很轻了。” 什么?方解元都震惊了,忍不了了,指着她大声嚷嚷,“臭女人,你不要太过分。” 叶淑瑶立马低下头,下意识一激灵,往后退一小步,把头埋在白淑琴肩膀,怯生生的看着方解元,不言语,小脸煞白煞白。 好啊好啊,你越大声越好,就是要让你生气,谁让你刚才在房间里故意整我,姑奶奶就是要让你知道我的手段。趁婆婆没注意,挑衅地朝方解元吐舌头。 待白女士转过头的时候,叶淑瑶已经恢复怯生生的模样,轻声安慰道,“瑶瑶不要害怕,这个家还轮不到他方解元大声讲话。” 白女士已经搞不清儿子对儿媳的态度。 不管怎么样,当着儿媳的面就是自己儿子的错,白淑琴朝靠墙晃着腿的儿子喝道,“是你过分了吧?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经常欺负瑶瑶?方解元,你真的是皮子痒了,你真以为你爹老了打不动你了,老……” 没等白女士吩咐下去,叶淑瑶连忙开口,“妈,没事,我和方解元闹着玩,真没事儿。”她晓得气氛烘托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再演下去,方解元铁定屁股开花。 让他见识到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行,暂时犯不上闹到让他屁股开花的地步,以方解元的性格,这次得罪透他,没那么容易和解,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他眼里可没有男女有别。 第23章 方解元举目无朋友 全都是演员。 白女士是演员,叶淑瑶也是演员。 就连跪在一旁被人忽略的方解逸都看到出来了,他亲妈和大嫂都在演戏给对方看,都在试探对方,心中暗暗叹了一句“女人真复杂。” 白女士表现得非常愤怒,做出非得揍方解元一顿才解气的样子。 可就算是这样,她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只是在口头放狠话,谴责儿子。 而叶淑瑶则上演一个通情达理,温柔似水好儿媳的模样,温声细语劝说婆婆,“妈,您用不着跟解元生气,他这人从小到大就这性格。改变不了他,咱们可以适应他,我已经开始尝试去接纳他。” 她说着脸蛋红晕娇羞的模样。 “方解元,你看看瑶瑶多懂事,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好珍惜吧。看在瑶瑶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白女士先夸儿媳懂事接着再借坡下驴。 她并不讨厌叶淑瑶在她面前演戏,若是一点手段都没有,她才看不上这样的女子。 她的儿媳妇可不能是个空有皮囊的娇滴滴大美人,得有学识和自己的主见,在外能独当一面,回家能管一管不让人省心的方解元。 她是真心喜欢叶淑瑶这孩子,要不然在很多人想与方家联姻的情况下选择不喜欢她儿子的叶家。 想给儿子弄一个盛大的婚礼,叶家却建议两家人稍微聚一下就行,给的理由过于没有说服力,当天给她全家脸色看还忍着。 要不是看在儿媳的面子上,以她的性格早掀桌子不受这鸟气。 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叶淑瑶这丫头是真心不错,至少能压制一下方解元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很多大人物都相信的大师曾给大儿子算过命,断言儿子在三十岁之前会有牢狱之灾。 距离儿子三十岁生日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仓皇的给他举办婚礼,希望他能够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遇事不要冲动。 同时也是看上叶家的背景。 总之叶淑瑶在白女士心里是完美的儿媳,从小就看上小丫头,聪慧、 漂亮 、有手段。 小时候经常带回家玩,各种好吃好喝好玩好看的都给,就为了长大给她做儿媳。 老方看着两个女人虚伪的模样心里十分无语,屁股上像是长刺了一般坐立难安。他一直没说话,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行,说点什么呢? 有了……站在老子的立场,老方装模作样咳嗽两声,面色严肃道。“咳咳,方解元,男人的手是用来打江山的,不是用来打老婆的,希望你克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和儿子讲话。 他从来不会和儿子讲大道理,能动手尽量不哔哔,但他不是个暴力狂,主要是方解元惹的事比较大,不揍一顿不行。 “我……没有,我错了,对不起。”方解元本想辩解两句,很快就想到完全没必要,于是选择服软。 这时候他已经不希望叶淑瑶开口说话,她越解释,老爹老娘就越要给她撑腰。啥人嘛,妥妥的绿茶。 三位都是可以拿金鸟奖的好演员,老爹老娘也不简单呐。 狗东西,看来你很不服啊,瞧好了姑奶奶给你再上点演技,叶淑瑶慌忙地连连摆手,“没事,我已经原谅你了,没事,没事,你不用给我道歉。” 接着很是不情愿的说道,“我了解你的性格肯定不是故意的,没事的,没事的,我擦点药就好,我真的没事。。” 说话声音逐渐减小,眼睛里全是惶恐不安。 说完委屈的抿着小嘴。 她慌乱的样子让老方夫妻俩狠狠瞪儿子。 “你……”方解元看到老爹老娘的眼神,恶狠狠的语调一转,压制着情绪说,“你可以不用说话的,没什么误会不是沉默解释不清楚的。。”最后一个的字咬得特别重。 逮到机会,叶淑瑶岂会轻松放过他,小声说,“不行的,我一定要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能让你背负……” 见她还接话,依旧俏生生小脸煞白的模样,方解元双手合十,给她鞠躬,“哎呦喂,你真的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求你了,你别再开口说话了。” 不就是在楼上故意捉磨了你一下吗?你又何必死咬着我不放?方解元发誓以后尽量避开不见面,也不在她面前犯贱。 这时老娘刚想要开口,跪在一旁无人在意的方解逸大喊,“我已经跪一个小时,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在意我啊?真的没人在意我的死活了吗?” “又没人让你跪,自己起来写作业去。”老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懒得去看一眼小儿子。 经过刚才那一小段的演技考验,她总算是彻底看清了其中的门道。儿子似乎就只吃叶淑瑶的这一套。 一想到自己儿子的性格,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像他这般吊儿郎当又自我的人,如果找一个性格执拗的女子为伴,那日子恐怕过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可要是温柔似水,什么主见都没有,儿子说什么是什么,那日子可能会过得很平静,但不适合方家这样的家庭,那些在外很温婉的贵妇人,在家庭上可不是这样的。 能够帮助丈夫事业有成,又不至于让年轻漂亮顶替位置的贵妇人都颇有手段。 要想让儿子以后的生活顺遂如意,就得给他寻觅一个懂得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自立且有道德的女子才行。 眼前这个叶淑瑶,是她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内定的儿媳,可不就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嘛! 瞧瞧人家那温婉可人的模样,还有那聪明伶俐的头脑,自尊自立的性格,无一不让人心生欢喜呐。 接着看向侧方歪歪扭扭靠着墙的大儿子开口道,“我可以给你钱,不过这笔钱是你们小家的起始资金,得放在瑶瑶这里。你需要用多少钱,你们夫妻商量着来。” 儿大了,让她来教,她未必有能力去改变他。像儿子这种已经有自己想法的年纪就得让事来教他做人,让生活来教他成长,得让他知道什么是责任。 只要能让方解元乖乖臣服的事叶淑瑶都乐意去干,心里早已乐不可支,但不能表现得操之过急,于是她推诿托付,“妈,我不可以,不行的,解元是个男人,是一家之主,我要是管着他,容易限制他发展。” “你爸从你爷爷手里接过公司的时候,咱们家的产业不过也就两百亿,现在已经长了四五倍。成功的男人背后得有一个铁腕手段的女人,省得行差踏错……”白女士说一堆劝说叶淑瑶的话,她用自身来举例。 老娘说的有一半是真的,她说她老公在她管教下不敢在外面瞎搞,方解元认为老娘的功劳只占一小部分,主要原因还是老方人品过硬。 至于企业增长这个事是历史必然,方家的存在让多方受益,并且方家不贪,赚到的钱有一半拿出来做基建,免费捐赠给地方,这样的商人谁不喜欢? 完了……钱到叶淑瑶手里,从她手里拿钱的难度不亚于财神实现发财愿望,还不如不给。他是个成年人,花钱竟然还要通过别人同意,还有没有天际啊? 方解元表示心里很苦,没法说出来。 第24章 拿捏经济命脉 她原本就有意收拾方解元,奈何没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婆婆递过来的不是银行卡而是剁方解元那个贱人的刀,叶淑瑶怎么会不用。 这是一个可以长期打压方解元的机会。 假意再三推脱不掉,顺利掌握方解元的经济命脉,心里已经想好几十种刁难方解元的计划。 以后只有他们俩住在一块儿,让他站着就得站着,让他趴着就得趴着,让他卧着就得我着,绝不能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 想着想着就感到不对劲“怎么有自己教夫的想法?” 呸呸……我肯定会找一个合适机会跟他离婚。 偷偷看了一眼忿忿不平的方解元一眼,五官硬朗帅气,长得是真没得挑剔,她不喜欢不阴不阳用粉底粉饰出来的哥哥,就吃硬朗风这一挂。 这种除了外貌……呸,狗都比他好看,本姑娘勾勾手来的都比他好看,浑身没挑不出半点优点的男人,狗都比他好看。 不管未来她和方解元的结果会怎么样,她都会把方解元治理得服服帖帖,敢朝她呲一下牙就让他没饭吃、没地方睡觉。 嘿嘿,侧头朝方解元给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你有病吧,朝我笑啥笑,你……”方解元愤怒地瞪了一眼叶淑瑶就开腔。迎面飞来一只粉色拖鞋,急忙侧头躲过。 满脸委屈的看着亲妈,拍着大腿嚷嚷,“哎呦,妈,亲妈,美女,你少参与我们之间的事,日子是我们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跟你一般大小的人有几个像你这样四五不着六的,我们单位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同事……” 眼看着白女士老调常谈,接下来会说单位同事开口谈的是我家那小孙子、小孙女咋滴咋滴,怎么淘气,怎么孝顺,指定要没完没了。 这些话从他回来就隔三差五就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方解元连忙打断道,“你有时间多辅导辅导我弟弟。我算是废了,咱们家好歹出一个大学生,别全家都是大老粗。” 他这话让刚戴上眼镜看报的老方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挑。方盛泽作为矿二代又把企业带上新高度的成功商人,对外谦逊儒雅,该做的慈善一件不落,谈起同行都以夸赞的口吻。 工作上没对同事发过脾气,任何时候多以鼓励为主。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儒商,儿子这一句话给他干无语。 没上大学是他一生的痛啊! 儿子长大了,动手未必管用。 起身夹着报纸离开。 在老方的认知里,听话乖巧的孩子多数不会有大出息,即便他这样的成功商人也不会认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会比儿子全面。 不期望儿子有多大的出息,只要不犯法,怎么个活法是他自己的选择,老父亲不想过多的去干涉。 至于媳妇,脾气向来如此,他管不了。 更没想过要去改变,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干嘛要去改变她。其实这样挺好的,别看她很强势的样子,私下是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要是跟她唱两句反调,下个月零花钱没有着落,暂时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省得待会儿牵扯到他。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唱反调,总之谁都不让谁,白女士连忙上演技,眼含热泪,“方解元,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这样有意思吗?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毛钱。” “你想给就给,你不给,我没饭吃了就去要饭。上千万人的K市我就不信遇不到一两个爱心人士收留,实在不行我就去月宫认干妈,就我这皮肉一天挣个三百不是问题……” 老妈是个演技派,她绝不会因为三两句不同意见的争执就哭,方解元太了解自己的亲妈什么德行,其实是个钢铁一样的女人,偏偏装柔弱,他也就没有认错的打算。 方母只能望着儿子咬牙切齿……她也明白儿子这个年纪不该再管,这不就是想让儿子收心好好过日子,转头只好给儿媳说一声“你们好好过日子,实在不行就让他自生自灭。” “您放心,我肯定会让他服服帖帖……”叶淑瑶低声安慰起婆婆。 这时候老爷子端着茶杯过来,往方解元屁股上踢了一脚,“你要是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老头给你腿打断,过来陪我杀两盘。” “玩两局就玩两局,踢我干嘛?等着我杀你个人仰马翻。”方解元揉了揉屁股,嘴里嘟囔着跟上爷爷。 老爷子是个臭棋篓子,奈何棋艺不行,只有跟他这个懂人情世故的孙子下棋才能找回自信,方解元很懂爷爷。 他很小的时候老爷子就教他下棋。 放学回家经常拉着他下棋,只要老爷子一开心零花钱哗哗的来。 输赢对于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开心啊! 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声爽朗得仿佛能穿透云霄一般,连带着他说话的嗓门也比平常大出许多来。 只见他眉飞色舞地对着自己的孙子数落起来:“我说你啊,能不能给点压力!瞧瞧你这下棋的手法,简直就是乱弹琴嘛!这颗棋子怎么能这么下呢?应该放到这儿才对呀,这样就能形成一个漂亮的钳形攻势啦! 你这孩子,下棋的水平咋还退步了呢?以后可得空多练练,知道不?下棋可是一门大学问呐,可以很好地培养一个人的气质和大局观哦......” 方解元听着老爷子滔滔不绝的教导,不禁面露懊恼之色,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嘴里嘟囔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的!爷爷您说得太对了,看来我真得好好反思反思,多多练习才行。” 做戏要入木三分,以假乱真。 说完,他便埋下头去,仔细研究起棋盘上的局势来。 老爷子很吃这一套,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不去打扰孙子。 在不远处的叶淑瑶刚和婆婆说明搬出去的理由,婆婆表示能理解,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重点交代不要乱给方解元钱花,只需要保障他生活没问题就行,要是在方解元那里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她讲,没钱花了可以找她拿,这个家的经济大权在她手里。 受委屈? 她叶淑瑶怎么可能在方解元那里受委屈? 您到时候别心疼儿子责怪我过分就行。 她晓得没有一个母亲是不心疼自己孩子,婆婆做的一切是给她看的,也是希望方解元能改变,安安心心过日子。 叶淑瑶保证不让方解元兜里的钱超过一万块钱,婆婆很满意她这个儿媳的态度。叶淑瑶便起身走到方解元身后。 认真看了一会儿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显然方解元已经处于弱势,但不是没有扭转局面的机会,抬眼看一眼老神在在悠哉喝茶的老爷子。 接着又看向低头眉头紧锁的方解元,忍不住手痒,拿了一颗黑子放到中腹位,得意洋洋的说,“这不就行了吗?你瞧瞧你这脑子。” 爷孙俩转头看向叶淑瑶那洋洋得意的脸。 “我……有什么不对吗?”叶淑瑶让他们看得心里有点发虚。 “对吗?”方解元用力咬着两个字反问。 老爷子一看暗呼完了……佯装镇定,埋汰起孙子,“瑶瑶比你可聪明多了,老头子故意留下这么大的破绽你都没看出来,你小子观察力实在不行啊。” “谢谢爷爷夸奖,其实我也没有比他聪明多少。”叶淑瑶略微不好意思的谦逊道。 “你就是比他聪明,用不着谦虚。”老爷子摆摆手,接着看向一脸不爽的方解元,语重心长的说,“稍微考验你一下,没想到你看不出来。想给你的投资没了,不玩了,吃饭吧!” 老爷子失望地摇摇头起身走向餐厅。 第25章 拿捏 家人各忙各的去,客厅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白女士去指导小儿子写作业,老方家不能总让人说全是莽夫。至于老方不知道在楼上干嘛。 老爷子戴上耳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茶碗,喝两口划拉一下屏幕,眼睛就没离开过。彻底过上退休生活,不再过问任何一件公司的事。 只剩下方解元和叶淑瑶俩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眼含笑意,一脸的得意。 另一个眼里全是愤怒。 原本想着把爷爷哄开心,老头手指头稍微露点儿就让他缓解目前的经济压力。方解元凶狠地盯着臭女人,要不是她,老爷子今晚的状态肯定会狠狠的赏他一笔小费。 都怪臭女人捣乱,快到手的钱没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咬着后槽牙说,“臭女人,你非要跟我过不去吗?” 他脸色铁青,瞪着人的样子有点吓人。 换作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见到这样的情况会选择闭嘴,奈何叶淑瑶不吃这一套,挑衅地把脸伸过去,“咋滴,你还想打我不成,你打啊,有种碰我一下试试。” 当然,她不是个愣头青,在足够了解方解元的情况下才敢这样挑衅。 方解元只想吓唬吓唬她,没想过真动手。他做不到对一个并非大奸大恶的女人下手,冷冷地切一声道,“滚远点儿,老子不打女人。” “咱俩接着下这一局棋,你要是能赢,我给你两千,你要是输了以后什么都听我的。”叶淑瑶自信满满的说。 你要不是个女的,这么犯贱,老子早捶得你满地找牙。方解元不动声色,不言不语的望着她。 这混蛋不会以为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叶淑瑶暗想道。 他要是不答应怎么继续踩他的脸。 于是她接着循循善诱道,“当然,我不是什么无脑的霸道女总裁,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更不会逼着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提出的要求绝对合理,不合理的要求绝口不提。” 说罢,她提了一下裙摆,坐到老爷子刚才坐过的位置上,随手拿了一颗子放到棋盘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方解元只是微微打量棋局就知道没有赢下她的可能。臭女人经过专业的训练,参加过市里的青少年围棋比赛,拿过较好的名次。 叶老爷子又是个围棋爱好者,不说专业级棋手,至少也不差。虽然没定级,但棋艺比自家爷爷高了好几个层面,没少培养叶淑瑶这个第三代唯一的孙女。 不像自己的爷爷,跟小孩子下棋都要让着他,又菜又爱玩,还输不起。 他很清楚自个儿的实力不是人家的对手,从小到大在下围棋这件事上没赢过她,可是又不愿意在嘴上认输,只好沉默不言。 有的事是需要天赋的。 他学会下棋比叶淑瑶早半年,人家只学两个月就能赢下他。她好像专门要跟他对着干似的,他学什么,她就学什么,非要比他学得好,还真的比他学的好。 过去十几年间,两家人周末经常聚在一块儿,她像个骄傲孔雀一般在大人们面前炫耀各种成绩,没少踩着他出风头。 自家老妈少不了要说“你瞧瞧人家淑瑶多优秀,你要学着点儿,别整天啥也不会还瞎捣蛋……”方解元就记得老妈经常说的那几句,至于其他的早忘了,还好他是个皮实的孩子,没脸没皮,不然非得自卑不可。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睛上下翻动,沉默不语,眉间拧成川字,拿起一颗棋子扔他,挑了挑眉,继续挑衅道,“怎么,不敢啊,不敢就是认输。” 她虽然犯贱可恨,但总不能因此对她做出过分的举动,方解元已经想通了,他需要钱,人家掌管财政大权,可以适当的舔一下。 定睛看着天仙下凡一般明眸皓齿的大美女,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拍马屁,“叶女神天资卓越,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得了的,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他这一举动倒让叶淑瑶感到意外,本以为他会抓狂,会愤怒,会放下狠话离开,没想到会拍马屁。狗东西,还真是能屈能伸,能让他这种自大的人舔着脸服软说好话说明有求于人。 俗话说得好“女人心软烂裤裆。” 她可不是心软的女神。 身体微微前倾,压着嗓音道,“你不会以为对我笑就会给你钱吧?但凡你不能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毛钱,姓方的,我跟你坦白了说,我就是要帮你改掉一身臭毛病。” 俩人几乎脸贴着脸,互相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嘿呀……太过分了,方解元低声问道,“你确定不给钱?” “确定。”叶淑瑶笑容淡淡的点头道。 看着他吃瘪又要讨好她的样子让她很痛快。 “好,那我就说你不让我上床。” “你去说呗,你好意思让人知道老婆不让你……”不对,他本来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人,有什么不敢往外说的,叶淑瑶连忙转调,“咱俩在一起过于仓促,需要时间培养感情。” 这个理由不是说要和方解元培养感情,而是她给两家的父母的理由,彻底绝了方解元威胁她的想法。 可是方解元是谁啊,好办法没有,缺德的办法一箩筐,“没关系,我会每天跟着你睡,万一,我说万一不小心没忍住你别怪我,反正我是不会负责的。” “不想醒来有东西不见,你尽管试试。” “咝~”以他对这个发小的了解,吃不得半点亏,有仇必报,这些话不是说说而已,她有可能真的会干。方解元偷偷的夹了一下腿,竖起大拇指连连叫好,“好好好,你行,你厉害,你牛,我服了。” 嘴上说服了,脸上没有半点服软的样子。 “我知道我很好,说一个好就行,用不着说三个。”叶淑瑶不在意的挥挥手道。 她小时候没少让方解元吃瘪都没能让他低头,就算屁股打开花,他都不愿意说一句对不起,没想到过了多年还有机会看到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接着坐直身子,正色道,“服了也没用,这个月还有十天,生活费就到下个月再给,每个月两千,多一分没有。” 两千,方公子缺五千块钱吗? 这点钱还不够他正常开销,他不想再争取更多,因为只要他开口讲条件,非但争取不到,有可能两千块都保不住。 她脸上得意、嘚瑟之情溢于言表,方解元这会儿就觉得她很幼稚,不想跟她扯淡下去,于是把话题引开,“以后谁也别管谁。从这里搬出去,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咱俩互不相干。” 他已经认命了,以后得自己挣钱花。 不过好在,对于如何挣钱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虽然想到的那个门路有些不太道德,甚至可能还涉及到一些违法的行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方式确实能够快速赚到钱。 当然,她说的两千是有条件的,“晚上八点必须在家,早上七点必须起床,八点之前必须去上班,我用得着你的时候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有任何理由拒绝,做不到一次扣一百。” “你完全可以一分不给。”方解元冷哼一声道。 他做不到她要求的这些条件,甚至想着从别墅搬出去,直接住进工作室。 “没事儿,你不要,我自己留着花。”她给的这两千块钱没打算动用白阿姨给的钱,她个人掏腰包给,她已经在方家得到很多东西。 小时候白阿姨给她买各种漂亮的礼物玩具、衣服裙子、压岁钱、零花钱、创业期间白阿姨没少关心,好几次想伸出援手都让她给拒绝……就当适当的还给方解元。 将来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卡还给白阿姨。 她很想发财,但不会用不劳而获的方法。 第26章 预料之中 傍晚新闻时间刚过。 本地电视台立马播报一起盗车案件。 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青年明目张胆开着黑色三叉标志离开地下停车场,正是昨晚方解元几人追的那辆车……“唐氏总裁助理黄百亿开走总裁百万座驾,至今已失联18个小时,唐中轩亲自报警,希望黄百亿助理看到播报能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接着插播十几秒的失主采访视频。 戴着无框眼镜,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在媒体镜头下举止儒雅的说,“小黄应该是急需用钱才会做出偷盗这种事,我会亲自联系他的家属,如果需要帮助,我定会鼎力相助。” “听说唐总那辆车好大五百万……” 有记者提到车价值,唐中轩轩满脸的担忧说,“我主要是担心他开着我的车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我希望小黄平安归来,车只是交通工具,真的不重要。” “唐总,您会追究其责任吗?”记者问道。 “守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做了犯法的事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小黄跟了我有七八年,刚从校园走出来就已经跟着我,是个积极向上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我非常看好他,他可能是遇到经济上的困难了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更不要去影响他的家人……”唐中轩说小黄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刚入职公司就遇他父亲胃癌手术难排的事,求了很多人,唯独没找他。 好在他这个当老板的对员工变化观察入微,再跑追问都不肯说,他安排了秘书处去打听才知道这件事…… 面对记者的问题,唐中轩整个过程脸上丝毫没有半点被心腹偷窃的愤怒,全是惋惜还有眼中藏不住的欣赏,妥妥的好老板,好大佬。 待唐中轩这一段说完,画面一转到演播厅主持人身上,发表对这件事的看法,“无论身陷何种境地,我们都不要轻易触碰法律红线……” 都在方解元预料之内,接下来的画面方解元不想再看下去,拿起一旁的遥控将电视关闭,撇了撇嘴嘀咕,“真他妈虚伪。” “你这种习惯很不好。”叶淑瑶的视线从电视上回到他的身上。 其实跟哑巴结婚也不错,和这种开口就唱反调的在一起,真挺让人火大的。方解元望着她数秒,呛了她一句,“你喜欢这样的人,干嘛不嫁给他儿子?或者当唐杰杰的妈也不错。” 见到阿姨从餐厅方向走过来,没等叶淑瑶开口便起身走过去。 桌上有八九个菜,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菜肴,很是家常。方解元坐下来没多久,叶淑瑶便进来,坐到方解元旁边的椅子上,狠狠踩他脚背。 全家到齐了开始吃晚饭。 饭桌上,除了方解元心不在焉,其他人都挺开心的,尤其是叶淑瑶长了一张巧嘴,男女老少都让她哄得合不拢嘴,桌底下没少故意踩方解元的脚面。 只因刚才方解元的话让她很不爽。 快搬出去住,只有他们俩的情况下,叶淑瑶可不敢这么嚣张,害怕方解元还手,又害怕他万一兽性大发让自己吃亏。 当着他爸妈的面得抓紧机会欺负他,大不了明天开始怂一点。 挨着她左侧坐的方解逸扒拉两口饭,囫囵开口,“嫂子,你长得像仙女下凡,有钱,有事业,怎么会和方解元这种长得不帅,没学历、没钱、没工作的人结婚?” “呃……”这个问题难住叶淑瑶了。 她绞尽脑汁回答不上来。 总不能当着公公婆婆的面说是被逼无奈吧! 小屁孩还真记仇啊,方解元见叶淑瑶呃半天说不出,于是接过话,“因为你眼瞎,只看到缺点,没看到优点,你嫂子慧眼识珠,被我迷得神魂跌倒。” 呃……是这样的吗?就算不是,叶淑瑶也没话可说,可恶,让人渣占了便宜,你等着,桌下的脚又狠狠踩了一下。 就她那一点点力气,不穿高跟鞋的情况下,方解元就当挠痒痒,压根就懒得搭理。 方解逸侧过脸气鼓鼓的说,“哼,你这种人分明就是不要脸,死缠烂打,我嫂子是可怜你,才答应跟你结婚,我要是再大一点绝对不会让你娶我嫂子这样的大美女。” 明明已经约定好的事,转头就把他出卖,害他多写两张卷子,两个小时打游戏的时间都让一张张卷子给替代,他就是要给亲哥找不痛快,以后有他的地方,方解元都别想痛快。 “就你?就你这种半夜不敢自己上厕所的人想娶美女?”方解元给弟弟来一招绝杀,“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接受尿床的家伙,不信你问问你亲爱的妈妈,她愿意让你跟她睡吗?” 方解逸这家伙胆子小还喜欢看鬼片,半夜又不敢自己一个人上厕所。只要睡前喝水或者前一天玩得太累,第二天会得到一张地图。 “我……”亲哥当着面揭短,方解逸我了十几句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给自己辩解,全家都知道。嫂子应该是不知道的,现在好了,脸丢光了,只好红着脸说,“你不许胡说,我……我没有。” 他的语气毫无底气,梗着脖子看方解元。 其他人都在闷头吃饭没有人在意,方解逸转头看向老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只见老妈视线下移,压根就没跟他对视。 “妈,他污蔑我,你说话啊!你说我不会尿床。” 作为亲妈这次选择不偏不倚,“儿子啊,有些缺点咱得承认才能改正,你不要总是躲避问题,是问题迟早得解决。你尿床这个坏毛病不改,长大了住校,你怎么办?” 小儿子尿床这一点白女士这个亲妈都嫌弃,两岁开始就强制让他一个人睡一间房。她也在为这个事发愁啊! “这……”连最爱他的老母亲都补刀,方解逸四下求助无援,只好乖乖闭上嘴,只能用沉默来掩饰此刻的尴尬。 其实他也不想尿床。 可是有时候被尿憋醒,他总想着等天亮再去尿。 接下来总会梦到自己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玩耍,阳光明媚,春风吹来丝丝凉意,迎着风尿三丈,浑身就有说不出的一阵快意。 完了,梦中醒来,睡裤总是湿哒哒。 方解元已经吃好放下碗筷,来了一句,“穿尿不湿呗!” “你够了。”叶淑瑶嗔怪方解元一句。 在桌下轻轻踢他一脚。 对于她这样的举动,方解元置之不理。 打了一声招呼就上楼收拾东西,为明天搬家做准备。 第2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搬出别墅,方解元不可能和叶淑瑶住一块儿。 并非嫌弃她,而是他希望叶淑瑶将来能找到很好的归宿,年轻人住在一块儿时间长了突然看对眼咋办? 在一切都来得及前尽快掐灭不该有的苗头。 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做,经常会夜不归宿或者晚归。 以叶淑瑶喜欢当事妈的性格肯定什么事都要管一管,甚至刨根问底搞明白他在外做了什么事,她虽没有恶意,但这样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 为了省下不必要的麻烦,方解元决定和叶淑瑶好好谈一谈,敞开心扉的谈一谈。 他的行李不是很多,就两个大行李箱的衣服裤子而已,这还是婚前给买的新衣服,有很多连吊牌都没撕,打算真揭不开锅的时候卖两件度日。 “出卖我的爱 背了良心债……”叶淑瑶哼着歌曲进门,对上那对亮晶晶的眼睛,一手握住门把手。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鼻子皱了皱没好气道,“盯着我看干嘛?你有病啊?” 美女不都应该唱叽叽叽北北北,竟然唱这么土的歌,方解元暗自吐槽一句,收回目光看着地面,语气平静的说道,“把门关上,我想跟你走心的聊一聊。” 骂了他都没反驳,啥时候这么听话? 不对啊,这小子态度很不对啊。 叶淑瑶眼神狐疑地在方解元身上打量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为了自身安全,决定先不关门,万一待会儿情况不对,自己能第一时间溜走。 “你说聊天就聊天,你说关门就关门啊?我偏不。”房门半开,她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内,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扬了扬下巴,“有什么话就现在说清楚,你不要对我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虽说方解元一直否认喜欢她这件事,但万一呢,万一这事可说不准。人渣现在看起来挺纯洁的,可是他去过红灯区,要是让他得逞吃干抹净,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得小心一点儿。 没听到关门声,方解元抬头瞥了一眼,只见她做好随时逃走的姿势,方解元嘴角直抽抽。 妈的,就这点信任都不给,真当你是天仙,我非得捅咕不可。 她的反应让他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已经用不上,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就一句话,明天搬出这里,我们各住各的,你要是想应付家里,或者应付哪个追求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尽可能出现。” “为了逼迫我,你换套路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叶淑瑶眼神犀利的看着他道。 认为这是方解元为了得到她,以退为进的策略。 “你爱回家回家,不爱回家无所谓。真当我没男人就不行啊?我告诉你,就你这点小套路我见多了,曾经有多少青年才俊用各种套路想和我交往,你当老娘是个傻子啊?” 见方解元满脸的不屑,她已经肯定方解元暂时没危险。 说着便已经关好门,走到方解元身旁重重坐下。 把他当成她那些傻缺追求者? 不是她傻,而是她多疑。 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方解元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可以这样认为。” “我心里一万个不想跟你住一块儿,别分开没两天你又跟家里告状。”方解元神情自若道。 见他认真的样子,叶淑瑶也不想相信。 可如果他是认真的,被家里知道两个刚结婚没几天的夫妻分居,他在外租房住,白阿姨不得想着是她这个儿媳太凶,儿子才不愿意回家。 “你真的不跟我住一块儿?”审视着他问道。 “当然是真的,接下来我要大展宏图,做出一番事业让你们这些轻视我的人另眼相看。向不看好我的人证明,我这种调皮捣蛋的孩子长大了也有大出息……”方解元滔滔不绝勾画着伟大事业蓝图,甚至激动得起身振臂高呼。 叶淑瑶不屑的歪着嘴看他,脑袋快速转动,她不知道现在的方解元又出什么新招。 眼前的方解元给她整不会了。 这对吗? 这是那个不学无术,喜欢洗脚按摩推搡拿的方解元吗? 他什么时候有这雄心壮志,什么时候突然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了? 什么时候有了壮大家族的想法? 什么时候有自尊心? 什么时候在意别人看法了? 什么时候要脸了? 昨天还恬不知耻的要了一笔彩礼,她不信才隔一天就长出脸皮来……无数个问题在叶淑瑶心中蹦出来。 不对啊……他肯定是为了方便洗脚按摩才不愿意跟她住一块儿,这绿帽她戴不了。 她好几次开口插不上话。 只因方解元依旧滔滔不绝,事业蓝图变成了对叶淑瑶的警告,“我们可以没有感情,可以选择离婚。但是,你我没离婚前,请你和异性保持距离。我要是听到关于你和某个男人私会的传闻,小心你和你那些追求者的狗腿子。” 这一下点燃了叶淑瑶,压着嗓子呕吼,“这他妈用得着你说,用得着你告诉我吗?你管好你自己,要是让我知道你去了五里巷,我绝不会原谅你,到时候你等着屁股开花……” 越说越气愤。 他自己就是个烂人竟然还警告她。 士可忍孰不可忍。 朝方解元的大腿狠狠地拧了一下。 方解元感觉大腿好似被蜜蜂蛰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往后退了两步,轻轻揉着,没有打断她说话。 “要是让我听到关于你和哪个女人暧昧,你别以为轻易的离婚就能解决问题,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别以为我威胁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在三十岁以前没有谈恋爱结婚生子的想法,方解元这个被爷爷强塞给的老公被她当成了挡箭牌。 可以给家里一个交代,又可以赶走围着她转的蜜蜂们。没感情归没感情,绝不能给她戴绿帽子,受不了外界对她的指指点点,她的人生不允许绿色。 看在白阿姨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叶淑瑶原本想着管一管方解元,让他做出一点改变,奈何自己和他在一起没两天,张口闭口爆粗口,素质都被他整没了。 他就好像个化粪池,掉进去就没一个人能干净。 既然他不愿意住在一块儿,她不会强求,不然搞得好像自己很需要男人似的。 可以各住各的,约法三章不能少。 “第一,两家人聚会你不管多忙都必须陪我到场。第二,不要给我戴绿帽。第三,我有事找你的时候必须出现,不管有多重要的事都得放下。”叶淑瑶竖起三根手指往前伸,在他面前晃了晃。 方解元打开快戳到眼睛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我的要求和你一样,我能做到,希望你也能做到。你要是遇到很想在一起的人,记得提前跟我讲,两边的父母由我来搞定。” 他是真希望她能幸福,至少叶淑瑶在做人这方面没什么大的缺点,除了爱记仇,吃不得亏,报复心强,没其他缺点,伸出手想要触碰叶淑瑶的脸又收回。 多好的女人啊,可惜啊……没等他感叹下去便看到怒容满面的女人飞快地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往下扯,贴在他耳畔,恶狠狠地说, “你他妈说来说去都在怀疑老娘会出轨,你这王八蛋找死啊,反反复复给我上同一瓶眼药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暗恋我?你早点死心吧,你没机会,呸呸。”一口气快速说完往方解元帅脸啐了两口。 用力的推开他的脑袋进卫生间。 “聊天就聊天,怎么还生气了呢?动手的习惯很不好,容易引发家暴。”方解元嘟囔着用衣服擦掉脸上的唾沫,重重的往床上一躺,仰面盯着天花板看,说不出的忧愁爬上额头。 第28章 吃不得半点亏的女人 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停止,“咔哒”一声,身穿素白长裙的女人亭亭玉立的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她的眼里全是没消散的怒火。 在上厕所的那几分钟里想到方解元的话,她越想越委屈,凭什么怀疑她会出轨? 她差点就忍不住从马桶起身呲到鞋子。 心里有气,好想打他一顿出气。 但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 当叶淑瑶看到穿着衣服,仰面躺床上发呆的家伙,立马计从心起,于是快步朝床走过去,狠狠的揪住方解元的耳朵拧一圈。 边拧边呵斥,“谁让你穿衣服躺床上的?连最起码的卫生常识都没有,衣服上有多少细菌不知道吗?多大个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你能数得清身上有多少细菌吗?你想打我就直说,用不着找蹩脚的借口。”方解元很无语,怼了她一句。 又不是她儿子,总被她拧耳朵,这一次没再让着她。没有先让自己逃出魔爪,而是两手抓住叶淑瑶的两只耳朵一起拧一圈。 “啊……方解元,你个人渣来真的,我都没用力,你为什么用这么大的力?你不是人。”叶淑瑶另一只手也揪住方解元另一只耳朵用力拧一圈。 她尖叫声瞬间穿透整个房间。 好在房间隔音还行,楼下应该听不到,没有引来爸妈。谁也没让着谁,都在揪住对方的耳朵不放。 渐渐的,对方的耳朵在她的手里发烫,同样,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很烫,没了刚开始的痛觉,麻了,全麻了。 即使是这样互相伤害,她先动的手,她还是感觉自个儿力气没人渣大,太吃亏了,张开嘴,身体用力往前想咬一口人渣。 方解元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抓住她耳朵的同时手掌撑着她的脸颊,没有太用力拧她的耳朵,真让他用劲,能给她的耳朵拧下来当菜。 面对面控制住,使她不得前进半分。 “人渣,我要咬死你。”叶淑瑶即使前进不了半分嘴巴仍旧一张一合放狠话。 方解元笑嘻嘻看着怒气冲冲的女人挑衅,“来啊,互相伤害啊,用力啊……晚饭见你没少吃,都喂狗了吗……” 他这个发小不占便宜就认为自己吃亏的性格,这次的事不算完,她指定接下来继续死缠烂打,赢下一个完胜的局才会善罢甘休,说着手上又加了一些力。 我不想用力吗?我是没力了,暗暗下决心明天开始不睡懒觉,早起锻炼身体。叶淑瑶输人不输阵,咬牙切齿说,“你快点松手,不然我要用力把你耳朵拧下来……我还有很多力气没使出来,没跟你开玩笑。” “哎呦喂,你吓死我了,你有力气就使出来啊,我耳朵被你拧掉算我自个儿倒霉,绝不会记恨你半分,只会怪我妈生得不牢固。”方解元说完给她一个挑衅的微笑,这点痛觉对于他来说不算啥。 看人渣一副轻松应对的样子,她在力量上吃了大亏,她的力量在人渣那里有可能只算是挠痒痒。 可是人渣用在她身上用的力气让她感到很疼,很想先松手认怂求饶,但骄傲的她绝不可能先投降。 她不需要别人怜悯,更不会卖惨,一定要风风光光找回场子,让人渣给她跪下唱征服。 俩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她越想越亏得慌,张嘴就“呸呸……”小嘴变成机关枪,不停地往方解元脸上吐唾沫。 有点味道的雨点在一声声呸呸下喷到方解元脸上,他这时压根就不敢张嘴,只要张嘴,口水绝逼会吐到嘴里。方解元硬生生把她的脸掰向一旁,发起了口水攻击“he tui”一口浓痰直接糊上她眼角。 黏糊糊的浓痰糊住半只眼睛,叶淑瑶瞬间恶心坏了,更觉得吃更大的亏。 她只是吐口水,人竟然往她脸上吐痰,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太他妈恶心了,松开方解元的耳朵,手掌成拳,直奔他眼角而去,尖叫道,“人渣,你去死吧!” 好在方解元反应快,连忙躲弹开,站在两米外的地方,摇头晃脑做出鬼脸挑衅,“诶,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打又打不过,力气没人家大,反应也没人家快,叶淑瑶半眯眼睛快气疯了,可是又不能动手。她今晚已经输得够惨,不能再输了。 只能干瞪着方解元,无能的捶了一下床铺撒气,“啊,你快点让我打一下,不然,我不原谅你了。” 她的威胁毫无作用,方解元撇了撇嘴不屑道,“我稀罕你的原谅吗?下次再动手,我还像今天这样对你,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认为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 通常,多数女孩受委屈会哭,叶淑瑶则不然,她选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方式,起身放下狠话,“咱俩今天的事没完,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地求饶。” 说罢,快步进卫生间。 用力关上门,快速脱掉身上的裙子。 感觉动作晚一秒都会被恶心死。 用裙子抹掉脸上的浓痰,丢进垃圾桶里,这身裙子花了不少钱买的,今天第一次穿,她嫌脏,不打算要了。 走进隔壁浴室,打开喷淋冲洗身体。边洗着边咬着后槽牙说,“姓方的,你等着,老娘不虐哭你,跟你姓。”今晚亏大了,亏大发了,亏麻了,不仅没有险胜,甚至还亏了不少。 而方解元此时此刻坐在化妆台前侧着身子观察耳朵,只见红彤彤的耳朵肥了一圈。扭头看了一眼水流哗啦啦的卫生间喃喃自语道,“你说你,聊天就聊天,气性这么大干嘛?” 闻了闻抹过脸颊上口水的手——滂臭。皱着眉头嫌弃道,“你这是早上起床吃了大便没刷牙吗?” 他可不是歪嘴龙王那种变态,会认为美女的口水是香甜的,吃五谷杂粮的动物怎么会没点味道? 他赶快拿一身干净的睡衣去了外面那间公用的浴室。等他洗好回来,找来消肿止痛的药水擦拭耳朵,躺下来十几分钟,卧室浴室里依旧有哗啦啦流水声,忍不住嘴贱,大声说,“洗这么久,你也不怕搓秃噜皮。” 又过了十分钟,水流声停了,接着便听到叶淑瑶结结巴巴的喊,“方解元,你给我拿一套睡衣过来。”求人这种事让她有点难以启齿,尤其求是刚才还欺负她的仇人,要不是情非得已,她绝不开这个口。 声音不好意思,语气可没半点不好意思,完全是在命令,方解元出言刁难,“你就这么求人的,连一句求求你或者麻烦你了都不说的吗?”嘴上不满,却依旧下床去给她找睡衣。 “姓方的,这是你唯一能快速取得……我给你钱,给你两百块钱,这次我说话算话。”她差点就说出原谅二字。 怎么可能原谅,就这么一小件事怎么可能轻易得到她的原谅,宁愿破财也不愿意轻易原谅方解元,必须得让她觉得自己赚了才行。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就允许你占人便宜,不允许自己吃半点亏。”方解元边说着边扒开挡住视线的锅碗瓢盆,翻她的衣柜,挑来挑去没有找到一件睡衣是很暴露的。 她很多衣服都没有搬过来,除了几身外出的衣服裙子,就四套睡衣,全是那种卡通款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件真丝或者丝绸的都没有。 “靠,你穿得这么保守是防着谁呢?”方解元自言自语,随意拿一套粉色睡衣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 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隙,人躲在门后,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方解元玩心大起,等她的手碰到衣服就立马往回收。 第29章 咬到豆豆 素白的手刚碰到睡衣就落空, 毫不犹豫回去。 愤怒的用力将门踹上。 这次她真生气了。 人渣竟然在这种时候刁难她,分明就是想看她出丑。 想让她低头绝不可能。 她就是有点想哭,但不可以哭出来。 控制着情绪用很低沉的声音说,“今晚你不跪下来求我,我还真就不出去了,明天也未必出去。你玩的开心就好,我没事的,往后的日子我可以一直睡在浴缸里。” “你这……”方解元有点懵,这反应不对啊,抠了抠头也想不明白她唱哪一出,轻轻敲了几下门,“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把门打开,我这次不逗你了。” 惹她生气这件事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方解元有点虚。要是换个地方,他一点都不会服软, 谁让自己的爹妈都宠着她这个儿媳妇。 真给她弄得哭一场,老娘绝逼要让老方连夜给他这个亲儿子屁股打开花。 等了一分多钟,她没有回应,方解元再次开口,“睡衣在卫生间门把手上,我先去睡了,你待会自己拿。” 把她的睡衣挂在卫生间门上便转身。 不怕她刚硬如铁,就怕她娇弱如花。 可是,就这样低头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面子?不行,绝不能低三下四,有可能她今晚会强硬明天让自己的父母知道。 对了……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肯定能让他们乖乖出来,刚迈出去两步便停下来,回头补一句,“你手机密码是0。”他就不信谁没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这种过去从事过特殊职业的人来说,想知道别人手机密码轻而易举。 停了十几秒,卫生间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猜测到叶淑瑶肯定听到了他的话,他也没有猜错手机解锁密码。 转身上了床。 背对着卫生间方向,靠着床沿躺下,留了很大一片空白区域。 就在他躺下没两分钟就听到卫生间门锁发出咔嚓咔嚓的转动声,没有回头看一眼,仍旧装睡。 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装死、沉默。 只要沉默就能平安度过今晚。 要是醒着,省不了她要找机会寻仇。 可是…… 可是方解元错了。 当第二次开门声过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 接着大床一阵晃动,后腰被重重踹了一下摔到地上,“咚”的一声与地板亲密接触。他是万万没想到臭女人会偷袭,张口就骂,“你他妈有病啊!” 刚翻身就有一道黑影遮住了灯光压下来,方解元避之不及。那人一压下来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胸口。疼的他龇牙咧嘴,“我艹,你松嘴,不要咬我豆豆……” 嘴巴咬住了胸口,两只手没有停下,朝着他的脸袭来,方解元快速抓住那两条胳膊,稍稍用力合拢,由一只手擒住。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捏住叶淑瑶下巴,轻轻一拧发出轻微的“咯噔”声,豆豆得以获救。翻身单手将人按住,扯过床单,三两下就把叶淑瑶双手双脚给反绑起来。 接着再掀开条纹睡衣,往胸口查看一眼,豆豆周围两排整齐的牙印已经开始往外渗出一点点血。 这点伤一点都不碍事,瞥了一眼被他绑住的女人,抬手就要往她挺翘的屁股上拍去,发现手落下的位置不太合适,及时停住。 抓起她的头发轻轻往上一抬。 哈了一口气,右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恶狠狠的说,“还好没咬到豆豆,不然我把你那两斤肉咬下来。”说罢又给了一下。 叶淑瑶手脚被反绑做不得任何反抗,只能干瞪着大眼睛,下巴被方解元掰错位了,嘴合不上,口水沿着嘴角溢出来。 口齿不清的放着狠话,“人渣,咱俩之间的事没完,你给我等着,我不让你跪下叫姑奶奶……”叶淑瑶反悔了洗澡前的事,她要求方解元必须跟她住一块儿,只要他敢不回家就立马联系他父母。 咋就突然反悔了呢?方解元脑海中突然出现很不好的想法:她不会是喜欢上被我虐待了吧? 他的猜测不是不可能。 有一些人的另一半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毫无特长,没钱没工作,靠恋人养着。关键是那些人虐待养着自己的人,时常非打即骂,言语羞辱,人身攻击。 但是被虐待的人却不远离,甘之如饴,对施暴者愈发的青睐。 完了,这个发小完了,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玩这种捆绑游戏?这是病,得治。作为发小,听我一句劝,趁早戒了吧。”发小这个爱好他是一万个没想到啊! “呸,你才喜欢玩捆绑游戏,你全家都喜欢玩捆绑。你要是住外面,不方便我报仇。不让你跪下哭着求饶,姑奶奶叶字倒着写……” 叶淑瑶恶狠狠盯着方解元,她摊牌了,她就是明着告诉他,我们没完。 什么脑子才想到她喜欢玩捆绑? 简直就是个变态……哦,变态,脑海里的警钟无意被敲响,她开始怀疑方解元心理变态,和他住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万一天天捆她咋办啊? 离婚,暂时不行。 可是让他住外面十天半个月未必见一面,揍他也得有个借口啊,万一时间冲淡了仇恨怎么办?今天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愁死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上下滚动,嘴皮上全是口水。她刚才的口水没吐出去,就挂在她嘴边,看起来邋里邋遢的,方解元眼神毫不掩饰的嫌弃。 而叶淑瑶即使落入下风仍旧高傲的挺着脑袋,满脑子都是咋办,丝毫没注意到方解元的眼神。 她的反应落进方解元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种理解。已经落入下风还这么硬气,嘴都歪了,口水都控制不住还放狠话,真是本性难改。决定威胁她,“今晚你睡地上,我睡床上,晚安,玛卡巴卡。” 当他走过去要关灯的时候叶淑瑶慌了,“诶诶,你怎么能睡呢,不许睡,畜生,你不能睡,我不允许你睡,人渣,有种放开我……” 要是这样反绑着一夜,嘴还是歪的,她得流多少口水,她今晚还要不要睡? 走到开关前的方解元停下脚步,“你说得对,确实不能这样睡,你太吵了,所以我决定让你闭嘴。” 四处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一堆换下来的衣物上。走过去拿起今晚刚换下来的裤衩子,在手里掂了掂,回头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个刚好能塞住你的嘴。” 看着他慢悠悠走过来,叶淑瑶彻底慌了,口齿不清的快速说,“你……你不可以这样,方解元,你这样是不道德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劝你善良一点,不要,不要这么恶毒,你……” 那红色的裤衩子到了眼前,甚至闻到了上面的味道,人渣的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叶淑瑶自知反抗不了,希望人渣能有最后一丝善良,给她一个做人的机会。 绝望的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闭上嘴呢? 问就是闭不上。 “呜呜呜呜呜……”到了最后的关头,叶淑瑶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说,“方解元,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这么无情,我错了,对不起,你大人大量,放过一回。” 她安慰自己这是暂时的策略,不是真的哭,只是迷惑敌人的策略,仇还得报。 俩人间小打小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方解元就没想过真的往她嘴里塞裤衩子,把裤衩子扔掉,笑嘻嘻的说,“早这样就对了嘛。” 捏住她下巴的手稍稍用力往刚才错位的反方向掰一下咯噔一声,叶淑瑶下巴复位,方解元接着又给她解开手脚。 得了自由的叶淑瑶立马不哭了,虽然还想哭,但不能当着人渣的面哭,省得人渣以为她是被虐哭的。强忍着情绪,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粗鲁地擦掉嘴角湿哒哒的口水。 接着活动一下嘴,确认没事了。 手掌撑着地面起身,漠视着方解元,语气冰冷的说,“要么让我打一顿,要么我现在哭着出去,我手腕上可是有你虐待我的证据。”说着撩起袖子露出暗红的捆绑印记。 这人还真是有点机会就不放过啊,报仇也不隔夜,逮着机会就咬。方解元看着她冷笑一声,“呵,除了老爷子,你认为有谁是我不敢揍的,今天这事我占理,老方想揍我,没门。” 别看他嘴上强硬,其实心里发虚。 真打亲爹一顿,这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今天要是我们父子打起来了,明天我就去你爸单位打他一顿。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道德。” 打岳父这事他也干不出来。 再说了,岳父大人是能随便打的吗? 真对家里的长辈动手,他方解元彻彻底底沦为人渣。 了解她这个人道德感很重,很看中别人的看法,单纯的吓唬她而已,而且,方解元把他和叶淑瑶之间的事定义为小打小闹,完全没上升到仇恨的地步。 可能她也是这样想的,奈何她那个人胜负心太强,只能赢不能输。 她丝毫不担心亲爹会被方解元打,自己的老爹作为这座城市的大领导,工作忙得平时想见一面都难,方解元绝不可能有机会…… 但是,方解元这人不要脸,要是去老爹的单位找人,让外界知道女婿要打老丈人会很丢人,尤其是她会感到丢人,唉,该死的羞耻心。 “算你狠,今晚睡觉最好不要闭上眼睛。”叶淑瑶威胁完一句心里怒气更盛,狠狠地踢了一下方解元小腿,别人疼没疼,她不知道,反正她挺疼的。 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往他脖子挠了一下。 第30章 嘴硬的代价 不自量力,拎不清局面,嘴硬的后果十分严重。 她迎来她人生中第一个一字马。 上半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一件衣服。 大长腿被方解元掰得咔咔响。 俩人折腾到大半夜,第二天中午前后出门。 方解元边打着哈欠,边伸着懒腰下楼。 而叶淑瑶则一瘸一拐,脸色铁青。 她的人生一直以来顺风顺水,昨晚首次遭遇人生滑铁卢。 为昨晚的遭遇感到深深的屈辱。 以为人渣能念一下她是女孩子的身份让着点儿,万万没想到人渣半点人不做。 将她捆了一夜,让她翻不了身。 恨自个儿不够冷静,一时上头冲动做事。 恨自己不够坚持,只是闹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解元,昨晚的屈辱我迟早会还给你的。”叶淑瑶低声呢喃,扶着楼梯侧身下楼。 当她到楼下看到公公婆婆目光全在她身上的时候,迎来人生首次社死,顿时愣在原地,不知道下一秒该迈左腿还是右腿。 脸蛋顿时红得胜猴王的屁股。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察的尴尬。 白女士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轻轻踢了一下懒洋洋窝在沙发里,两条腿瞎晃,大口咬着苹果的儿子。 眨了眨眼示意其前去搀扶。 “妈,你眼睛进沙子就让我爸吹,累了一晚上,让我安安静静坐一会儿。不对啊,咱们家打扫得挺干净,哪来的沙子。” 方解元不满地将腿回收,继续啃着大苹果。 他没有看到站在楼梯口社死的女人。 想起昨晚,不得不佩服叶淑瑶的骨气,不愧是将门之后,落于下风仍旧不肯低头求饶。 非得给她上点手段受不了才肯服软。 折腾她到凌晨两点才口服心不服的说“服了,服了。”。 站在楼梯口的叶淑瑶这会儿脑子飞快的转动,在想着如何才能解决眼下的窘境,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与其遮遮掩掩让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走过去,没等其他人开口,她先开口,嗔怪道,“方解元,你下次洗澡能不能不要弄的满地都是沐浴露,我刚才滑倒了,你快点送我去医院。” 老两口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原来是滑倒了。 白女士最先反应过来,立马起身搀扶,“瑶瑶快坐下,老方快打电话让医生上门。” 边关心儿媳,边吩咐丈夫。 看到公公那令行禁止的执行力,叶淑瑶心下暗道糟糕,慌忙的说,“不用,不用,就一点点小伤,我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就好,不用麻烦医生上门。”要是医生上门检查,将会迎来人生第二次社死。 作为男人的方盛泽心思不是很细腻,没想太多弯弯绕绕,关心就是单纯的关心,边拨打电话边说,“不麻烦,不麻烦,咱们家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就是用在紧急时刻。” “爸,真的不用叫医生上门。”叶淑瑶为了证明无碍,站起来跳了两下证明腿没事儿。 “老方,瑶瑶说没事就没事吧!”白淑琴出言阻止了丈夫,真是个榆木脑袋,这都没看出来,看向毫不在意儿媳的儿子。 “你快点送瑶瑶去医院,都当了丈夫的人还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语气上略带责备儿子,心里早已乐开花。 自家养的猪终于懂得拱白菜。 甚至已经在想给孙子或者孙女取什么名。 老妈的命令方解元纹丝不动。 向叶淑瑶投去挑衅的眼神。 “你昨晚不是挺嚣张的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混蛋,你好好说话,最好是把话说清楚。 叶淑瑶瞪了他一眼,当注意到公婆看过来的时候立马切换成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低下头。 “开口求我呗!” 方解元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老娘已经快到落在他脑门上的手,连忙往旁边一躲。 起身夹起叶淑瑶跑出门。 对,类似于就是夹公文包。 他的动作很快,也就瞬间的事。 老夫妻俩和叶淑瑶没来得及反应。 出了门,叶淑瑶才反应过来。 她弱小得像个公文包一样夹在方解元的腋下,自己还很配合的撅起腿。 害怕掉下来只敢微微挣扎一下。 “你快点把我放下来。” 小样,当着我的面就胡说八道,昨晚的遭遇没让你长点记性。方解元怎会让她如愿。 在比脑力这一块有时候真不如她。 但是体力这一块,一百个叶淑瑶比不过他。 “你腿断了,我得这样送你去医院。”方解元化身霸道总裁,我要我觉得,我不要你觉得,说着快步往小区外走去。 见他没有开车的意思,叶淑瑶咬牙切齿。 “混蛋,那你开车啊。” 他没有回应,继续加快脚步往外走。 “喂,混蛋,你开车啊,你去开车啊。”叶淑瑶满脸羞愤。 要是让他这样夹着去医院被熟人撞见,以后她的脸往哪儿搁,弱小的她看着地面不停闪过。 天呐,降一道雷来劈死这混蛋吧。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他啊? 心中满是无奈与无欲哭无泪。 张口就往他肚上咬,可是他肚子好平咬不到皮肉,只好改变策略,往他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 大腿上的肉有那么一秒火辣辣的疼,方解元嗷的叫一声,颤着嗓音,“你太过分了,松手,不然我给摔地上。” 他算是明白很多夫妻的家庭矛盾是怎么来的了,总有一方喜欢动手。 有人撑腰,叶淑瑶根本就不受威胁,“你摔啊,有种你摔,最好是给我身上留下一点伤。”手上更加用力拧他大腿上的肉。 “我放你下来,你松手。”再往上一点就是禁区,谁知道臭女人被逼急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方解元只好用商量的语气和颜悦色的说。 “小样,你继续猖狂啊!”叶淑瑶咬着银牙,又用力的拧了一下。 方解元忍痛力一流,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曾经把肠子塞回去都要弄死敌人,面对叶淑瑶这点小手段就当被小蜜蜂蛰,只是,他感觉裤子再往下掉,他也是要脸的好吗? 抱着谁还不能告状的心态说,“你想掐就继续掐,有种你一路掐着去你家,让你爷爷看看他孙女平时是怎么对待我的。” 她叶淑瑶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混蛋说要去找爷爷告状立马松开手。 就在她松手那一刻,方解元也把她放下来。 “你还是男人吗?吃点亏就找老人。”怒气冲冲地推一下方解元的胸膛。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男人吗?你不也喜欢告状,动不动就拿我爸妈威胁我。”方解元冷冷的切了一声,干脆走到一旁,往路边的花台上一坐。 家暂时肯定不能回,问道,“去哪儿?” “你回去把车开出来,去我的公寓,你别想着在外面住,我绝不可能让你浪起来。”昨晚吃过亏,叶淑瑶决定接下来复仇只能智取不能用武力。 可是,智商上的碾压没有武力有快感。 真愁人。 这也就没那方面的感情,要是有感情,给他生八个儿子,累死他。 艹,我怎么能想这么犯贱的事,他可是我的死对头,绝不可能有那方面的事发生,不可能。 她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31章 幼稚 房间装饰得很温馨,卫生打扫得不是很干净,茶几上有几包没吃完的零食,垃圾桶里有没扔掉的泡面桶,沙发上歪歪斜斜扔着几个手办。 进门的地面有几双鞋子歪歪扭扭,没有放到鞋柜里,另外还有几双袜子就丢在地上。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女人一个人住有那么一丢丢邋遢,无论男女,多数独居的人应该都这个样子。 公寓不大,也就七八十平的样子。 处于繁华地带,价格肯定是不便宜的。 方解元这种不识五谷的人也知道K市什么地段的房价最贵,可以看出叶淑瑶这些年攒了一些钱。 “叶老板,我饿了,你快去坐到吧!”早饭没吃,又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方解元已经饿了,可是兜里就剩下一把零钱,不得不厚着脸皮开口。 什么意思? 就一句话把叶淑瑶点燃了,“你住我的房子还想让我给你做饭?要不要我给你往饭里下点耗儿药?” 真是个炸药桶,随时随地爆炸。 不,她比炸药桶还不稳定。 就她这样的性格真不知道怎么做的事业? 多半是人家看在她爹是市长的份上才给的订单。 面对怒目圆瞪的女人,方解元白眼往上翻,不屑的说,“说话就说话,瞪啥瞪,你把眼珠子瞪出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别以为瞪着你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我就会害怕。” 搞得好像她一个眼神就能给他吓死似的,方解元白眼都快翻上天。 我忍,忍了,谁让我打不过你。叶淑瑶深深的吸一口气,缓缓道,“饿了有泡面,不想吃泡面就自己点外卖。” 住她的房子还想花她的钱,想得美。 昨晚要是让着她,每个月可以给一点生活费,现在她很不开心,一毛钱别想花她的。 “好吧,那我回家了,你自己住吧!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我去找爷爷哭一场。”方解元失落的说完就起身。 “站住,我给你钱。” 她妥协了,方解元没有停步,她开价。 “500” 他依旧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加码。 “1000” “2000” “2100,不能再多了,你要是不满意就走,我有的是理由解释,顶多被骂一顿,乀(ˉeˉ乀)滚吧,咱们山水有相逢,等你落进我手里的那一天有你受的。” 什么工作离家远,什么不想时间浪费在通勤上,什么为了培养感情,全他妈是借口。 说白了就是不想睡一块儿。 是个人就有需求,天天睡一块儿难免会冲动,他要是回去,她也得回去,这不符合接下来的发展。 2100已经让方解元满足,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钱不尊重,见好就收,闪现到她面前。 收款码就已经准备好。 “合着你就是这么拿捏我的是吧?你要是把这些聪明劲全部放在工作上,早晚能成为k市首富……”叶淑瑶嘴里抱怨着,埋汰着他,但又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钱。 理由再好也不能天天不着家啊! 着家免不了要睡一块儿。 什么样的男人天天套路自己的老婆? 什么样的男人吃个外卖都要伸手要钱? 什么样的富二代能干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就他妈方解元这样的人渣才能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 她可以肯定这样的人在过去那几年没谈过女朋友,谁家姑娘眼瞎会看上这样的人渣。 “多谢叶老板慷慨,这顿饭我请客。”方解元邦邦拍着胸脯,将手机装回兜里,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罐啤酒饮料和一个鸡蛋。 接着打开橱柜,里面有半箱泡面。 用烧水壶接水烧水。 将唯一一个鸡蛋煎上,看着开始变得金黄的鸡蛋,方解元有些发愁。 “这个蛋我吃还是她吃呢?” “给她,不,我也想吃啊!”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很没绅士风度?” “拉倒吧,一个鸡蛋不会让她改观,自己吃吧,要是让给她吃,臭女人还以为我暗恋她……” 好一番思想斗争下,终于说服了自己。 决定一人一半。 瘫在沙发上的叶淑瑶侧目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脖子以下的地方一点都不想动。 估计得休养好几天,身上疼归疼,又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拧着眉头低声呢喃,“我不会真的有受虐倾向吧?不行,得赶紧约个权威的心理医生检查,这种感觉太变态了……” 说干就干,扭头拿电话的时候看到那混蛋笑嘻嘻看着她。 靠! 莫非全被他听到了? 立马板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一直在家啊!”方解元故意装糊涂。 装作若无其事地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到她对面,两眼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泡面。 不开口说话,看起来纯天然无公害,天真无邪的样子,就是这样的皮囊下有个犯贱的灵魂。 好一个天真无邪的狗东西,叶淑瑶冷哼一声,拿着电话处理工作。 刚好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她没有第一时间接通,看了一眼方解元,意思很明确,希望他主动避开。 “嘿嘿,你接你的电话,我吃我的泡面,我耳朵不好,听不到的。”方解元带着地方口音说着打开泡面,故意大口吸溜。 “这是工作电话,你动静小一点。”叶淑瑶提醒了一句才接通。 电话是唐杰杰打来的,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没去公司上班……温声细语,很是关心。 扯了好久的闲话才进入工作话题。 有一个项目合作合同希望见面磋商。 即使电话没有开外放,对面说的话全部落进方解元耳朵里。 毕竟现在的技术没有达到完全不漏音。 她想偷偷观察一下方解元的表情,但很快放弃这个想法,省得他又自恋,轻声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在家休息两三天,合同的事,麻烦你找林经理协商,他可以全权代表我。” 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有往工作上说,语气很焦急,“严不严重?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陪你。” 其实他的心碎了一地。 刚结婚,身体不舒服。 妈的,还能因为啥啊。 方解元那头畜生真他妈不是人。 “有我丈夫在陪着我,就不劳烦你了。项目合作上的事你多费心,改日请你吃饭,就这样,再见!”叶淑瑶不等对方再开口便挂了电话。 她刚才有些话是故意说的。 希望对方绝了别样的心思。 她怕辜负别人的感情,也不想传出任何负面的事情。 她做不到不在意别人的非议。 更加做不到像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子女一般情史糜烂,自以为是的用寻找真爱粉饰。 最终遇到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人,所谓歪锅配歪灶。 靠! 老娘这样洁身自爱的人怎么会……人渣不算,人渣什么都不是,以后要离婚的,顶多和他做兄弟。 拿泡面期间,无意间看了方解元一眼。 只见他端着泡面盒喝汤。 她打开泡面同样很大声的吸溜。 故意把汤弄到方解元的衣服上。 “幼稚!” 第32章 破财 两个谁都看谁不顺眼的人,懒洋洋的各坐在沙发两端,和同睡一个被窝时一样,中间隔了好大的距离,相互嫌弃的神情毫不掩饰。 在公寓里待到下午三点。 期间父母来了电话询问情况,方解元用简单“阻碍”两个字打发。 他能听得出老妈话语中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告诉他一定要照顾好瑶瑶,问他在哪家医院,方解元张口就说“不用住院,马上就能回家,就是……” 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为了不穿帮,叶淑瑶欲言又止。 在老母亲再三追问下。 方解元快步跑进卫生间,关上门,压着嗓音为难的说,“我想在瑶瑶面前好好表现,兜里就几十块钱,唉,是我不够努力,这把年纪想担负是丈夫的责任都……” 了解儿子的得是亲妈,“家里不差那点钱,我马上给你转钱,照顾好瑶瑶,不用着急回家,去看场电影,吃点好吃的再回来。”白女士不疑有他,结束通话便给儿子转了两万块钱。 “谢谢妈,爱你。” 接着又编辑信息“别告诉瑶瑶。” 方解元给老妈回复了两条信息。 立马领取转过来的钱。 骗老妈钱花,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谁让白女士平日抠搜得要命。 若生在贫苦家庭,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家里又不是没钱。 他也没像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般开着价值百万的豪车,每个月有上百万冰冷的零花钱,身边伴侣换了一个又一个。 又没带着三五狐朋狗友出入高端场所挥金如土。 想到这些难免想到自己几百万一下花出去。 “我自己好像花钱确实如流水,不过都拿去干正事,可没胡乱花。” 兜里有钱了,腰杆子也硬了,方解元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哼着小曲出去,重重坐到刚才的位置上,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很不开心的女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搬行李?” 她瞥了一眼方解元的手,厉声质问,“上完厕所为什么没洗手,为什么没冲水,你留着晚上当夜宵吗?”说着的同时往一旁挪。 恨不得离这个不讲卫生的家伙远远的,奈何,她已经坐到最边上的位置。 你这就过分了,骂人不带这么脏的。 也不想想你自己昨晚口水吧啦的样子。 老子都他妈没嫌弃你好吗。 他想否认想解释,奈何犯贱的本性不允许这么做,故意往她那边挪一下,伸长脖子贱嗖嗖的说,“知道你好这一口,留着晚上给你当夜宵。” 他犯贱的样子一下把叶淑瑶的怒火点燃起来,看到他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猛地弹起身,指着卫生间方向大声说。 “你快点给我去冲水。” 见她脸色涨红,大有不让她如愿就要拼命的样子,方解元收起笑脸,板起脸沉声道,“我进去就接了一个电话,没上厕所。”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快点去洗手冲水,不然别怪我……”她想放狠话,想威胁方解元,忽然意识到自身的威胁对方解元没一点用。 只好搬出百试不爽的两位,“别怪我把昨晚的事跟你爸妈说。”她不想靠别人,只想以自己压方解元一头,奈何自己实在没威慑力。 “你还是小孩子啊?就这点事至于嘛,不就是上完厕所洗手,冲水嘛,我去就是。”方解元嘟囔着起身,可是心里不太痛快。 快速往叶淑瑶脸上摸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摸完大笑着跑开。 想起他尿尿不冲厕所,不洗手的场面,叶淑瑶原地跺脚,“啊……你死定了,我说的。” 不停的用手擦着方解元摸过的地方。 好想打死方解元呐,可是我打不过他。 几次想要冲过去跟他拼了,最后剩下的一丝理智让她却步,“我忍、我先忍你几天……”若非要强行出手,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伴随着轰隆隆哗啦啦水流声过去,方解元擦着手出来,往里面两个关着门的房间看,头也不回的问道,“我住哪儿?” 这个时候叶淑瑶已经调整好情绪,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越生气混蛋越会气人,其实,她性格很好的,就是遇上这么个人渣说话太气人。 “除了最里面那一间,随便你住哪里。” 语气略显生硬的说。 “得跟你说清楚我不会做饭,你别指望把我当保姆用,还有……哎哎,我没说完,你别走啊!”方解元连忙追上转身往门外走去的女人。 只见她背影清冷不说话,脸微微上扬,方解元快步走到她身前,看到其眼眶湿润,犯贱的话到嘴边没说出来,硬生生的给咽回去。 她喘着粗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只是情绪积压太多,有点绷不住。 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来,倔强的用手一把抹去。 她从小到大就没让人这么欺负过,时隔多年再相遇,被人当个傻子欺负却毫无还手之力,心里委屈啊,委屈可大了。 他并没有想过把人弄哭,只不过是用小时候的相处方式和她相处而已,尴尬的不知所措,两只手不停搓着,鬼使神差的问一句,“需要我跟你说对不起吗?” “你给我滚一边,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叶淑瑶大声咆哮道。 说完蹲下来把脸埋在腿上,肩膀一耸一耸。 你说你爱哭就不要整那么多事,好胜心那么强,整那么多事干嘛?玩不过又把自己气哭,又菜又爱玩。方解元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吐槽。 看着在啜泣的女人,方解元想想着毕竟从小到大的发小,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想说两句软话哄哄。 可是他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 “我妈给我转了五千块钱,全给你花。”方解元不情不愿,瓮声瓮气道。 老妈才给两万,给她花五千已经不少。 他认为自己花钱道歉够诚意。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 方解元接着一咬牙说,“接下来一个月我不活了,再加上你给的两千一。你要是继续哭,我也没啥好法子哄你,想哭就哭吧,我等你哭好了再走。” 等他的话音刚落,叶淑瑶便起身,哽咽着问,“真的?” “假的,你赶紧去洗脸化妆,方总带你出去消费。”方解元胸口拍得砰砰响,内心滴答滴答在滴血,嘴再硬,最终还是选择心软。 好不容易弄点钱还没捂热就破财。 这辈子很难发财啊,全他妈一张破嘴惹的祸。 看着进房间化妆的女人背影,方解元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用哭来套路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眼界放宽一点,多要点钱。” 过去没有消息的那些年,相处的人几乎大奸大恶,为完成任务,为活下去就不允许他有羞耻心,早已经没有羞耻心。 只要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包括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极其。 这也就导致他在一些事情处理上随心所欲,不会过于在意细枝末节。 第33章 未婚妻不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夫妻俩已经搬到市区的公寓有一段时间。 俩人的日子没有剑拔弩张,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应当说是各自都忙得压根没想起有那么一个人住在一起,他晚上回家比较晚,她早上出门得比较早。碰面的机会都很难得。 这也就是没啥实质性关系的夫妻,不在意对方在做什么。 要不然迟早得情感生变,隔壁老王横插一腿。 这天,工作室来了一个样貌普通,不修边幅的青年,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不晓得几天没洗头,没刮胡子,黑眼圈浓厚,满脸油光。 青年人看起来很颓。 青年人坐下来就说,“我未婚妻不见了,电话联系不上,她父母说她出国了,可是打了他们给的号码无人接听……” 说话期间眼中泪水闪烁。 这是个被情所困的痴男,方解元半点同情不起来的,虽然他没有过任何情感经历,但要是自己遇上这样的女人会选择果断的忘记,就当作她从没来过。 很想说“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 本着为客户服务的原则,不能说这样的话。 工作室再没有活,过不了多久得关门,选择耐心听下去。 “她说买了房就结婚,房子已经买了。可是她为什么突然消失?我们在一起那三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年轻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方解元。 我又没掺和你们过去那三个月的事,我怎么知道算得了什么?待对方讲完,方解元稍稍组织语言说道,“有可能她和你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没想过和你结婚,这个时代的人很易变,山盟海誓听一听就得了。” 说罢,抽出一张纸巾给对方。 他的话好似侵犯了青年心中什么神圣到不可侵犯的信仰,青年激动的反驳,“不可能,绝不可能,小珊是个好女孩,她一定是爱我的……” “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您继续说您的,仔细说说她好在哪儿?”见对方情绪激动,方解元两手微笑着微抬起手做投降状。 “房子的首付她主动给我付了十万,坚决不愿意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她说过会和我一起还贷款、会和我过一辈子,她现在突然消失,我好难过啊……”青年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要说骗钱,眼前这家伙浑身上下就没一件他认识的名牌,还给男朋友买房交首付,这很不合理啊。 可是又想不到不合理的地方在哪儿。 毕竟他生活经历得太少了,城市套路不太明白,很多事不是很通透。 工作室里最聪明的欧阳外出了。 就剩下熊彪和谢梓艳那两个棒槌,问他们就算了,问也问不出个啥。 有可能还会给人思路带歪。 他在等年轻人开口继续讲下去,等了两分钟,对方没有情绪没有平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方解元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青年稍稍调整好情绪道,“在网上认识的,聊了两个月,面基就确定关系。她是个好女孩,怕我多花钱,见面就吃了炒粉,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她说我是个能吃苦的好男人,将来一定会成功,愿意陪着我奋斗……” 他女朋友小珊全名姜珊,独生女,父母有一个食品加工厂,在本地有十几套房子。 买房是女朋友要求的,她说父母要求男方必须要有一套房才能在一起。 女方父母说他们结婚后家里的工厂交给俩人管理,老两口在家带孩子。 说起女朋友时,青年人脸上有憧憬美好的笑容,说到女朋友不辞而别愤怒难掩。 嘴里滔滔不绝说出来的全是对女朋友的夸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她很好看,很温柔,不嫌贫爱富,就爱我这样不洗头的屌丝。” 说了几分钟愣是没说一句他自己的需求。 等年轻人说完,方解元这才开口,“你说了这么多她的好,说说你前来的目的。”不能诱导客户,必须得让他自己说出来,省得将来扯皮。 “我想当面问一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 说这话的时候青年语气些许愤怒。 方解元从对方的话语中基本可以确定那女的用的是假名,人也并没有出国,有可能就是不想见他。 具体如何得调查才能得知。 不为财,不为色,到底是为了什么? 花十万就为了睡个男人? 呃……有可能这家伙没机会碰人家。 “就没有别的需求了?就为了问一句话?” 方解元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是想让对方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找人,没骗财,就是骗个感情,房子就在他名下,又没什么损失。 找人这种事很难搞,收费肯定会比较高。 要是短时间内找不到人,这个案子工作室得往里贴钱。 他从对方的穿着看出其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不想让青年花冤枉钱。 认为离开的人不值得再去寻找。 找到又能如何,就为了一个扎心的答案? 青年沉默半分,抬头看着他,坚定的回答,“对,她是我的初恋。” 这个案子不太好办,方解元不太想接。 可是工作室又需要有活干。 运气好一点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找到也不一定,送上门的钱岂有不要的道理,自己不接有人接,可能价格更高,方解元思索片刻道: “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找人是一件时间比较漫长的事,先收你8888,你认可这个价格就留下你要找的那个人基本信息,咱们立马签合同。” 接着说,“我不敢给你保证多久找到人,只能说尽快。” 他不会为了赚钱瞎许诺些什么,客户能接受就合作,接受不了就离开。 这样的心态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至少可以给工作室避免麻烦,良知上也能过得去。 这个价格青年没有意见。 百事通侦探社不是他找的第一家,价格比上几家低了不少。 爽快的签合同交钱,填写女朋友基本信息,留下两张照片便离开。 等人下楼,方解元才拿起照片打量起来。 是个长相很甜美的女人,眼神纯净无辜。 “真是个善良的小白兔吗?”完全和青年人不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俩人都不该有任何交际。 第34章 我也有过唱跳的梦想 到了下午欧阳回来了,方解元召集工作室另外三个人开会,把案子的情况介绍一遍,并且提出自己的疑惑,“我想了几个小时就觉得有问题,可是又想不到问题在哪儿。” 欧阳敏那张白的有点不健康的脸微皱。 当警察的那些年什么样的案子都遇到过。 没一会儿便给出方向,“这个案子从买房的那家中介入手,我猜测不止他一个人未婚妻不见。” “案子就交给熊彪和谢梓艳去查,第一,确定那个姜珊是不是房产中介公司的人。第二,确定是不是只有一个人的未婚妻失联。第三,确定照片上那个人是不是见姜珊。” 欧阳敏有其他的案子做,只好把这件事先推了,省得方解元开口安排下来他不好往外推。 而且方解元肯定没时间,整天待在工作室二楼,哪儿也不去,时不时往对面的巷子看。 偶尔会走进去一呆几个小时。 肯定不是为了去做交易。 被警队开除的警察,为什么会对毒品销售网络上心。 难道是真的为了给他报仇? 不全是。 工作室就四个人,他和方解元没时间,那只好让另外两个去查。 靠!方解元往左侧两个人瞥了一眼。 有一个在盯着自个儿美甲看,另一个在打盹。 这件事交给他们俩绝对不靠谱,到死都未必能查出来,很快就有了一个快速排除的办法,“你联系一下以前的朋友查一查照片上的人和名字能不能对上号。” “这个事违规。”欧阳敏面露为难道。 只要他开口肯定会有人帮忙。 但是不想让朋友为难。 方解元也算在体制内混过的人,懂得对方的需求,自然不会让朋友白忙活,“我不会让他们白帮忙,这个情我们欠下,有机会可以适当的给他们送点功绩,大家可以相互合作,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我们可以帮忙。” 以他方家的背景,叶家的女婿,自是有很多人愿意帮忙,但是不想把自己的事和家里牵扯上,更不可能牵扯上老丈人。 “好,我待会儿试着联系。”欧阳敏算是应下来。他正在做的事不能给工作室带来任何经济利益,算是拿着工资做自己的事,情感上有点对不住方解元 另外一个方面又不想让曾经的兄弟为难。 同时也担心自己还不上兄弟人情。 总不能仗着以前的交情来让兄弟冒着违规被查的风险帮忙。 他最终答应下来是因为方解元的承诺。 以方家在K省的地位,很多方面的事情都能说得上话,欠的人情也能还得上,至少这件事看来是一次公平的交易,朋友间的礼尚往来,互行方便之门。 有了具体的着手方向。 “嘭”方解元拍了一下桌面发出声响把熊彪给惊醒,只见其搓了一下脸坐直身子。 “这个案子由我来查,熊彪这段时间跟着欧阳,查到什么第一时间跟我讲,千万不要贸然行动,那些人不是小混混。” 假如唐中轩这样的大佬真参与其中,肯定已经安排人注意到他们,光明正大的弄他们两个完全没麻烦,方解元担心欧阳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上头。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令谢梓艳一脸懵逼。 她想不明白工作室能有什么案子让欧阳哥天天往外面跑,欧阳每天都很忙,但是又没忙出什么,工作室仍旧没活干的状态。 “现在交给你一件事,办好了给你发奖金。” 方解元看向谢梓艳说道。 这还是她上班以来方解元交给她的第一件事,颇为激动的问道,“什么事?” “你不是喜欢追星嘛,想办法混进粉丝群,了解他们的行程,只要是到K市的行程都得向我汇报。” 国内那些狗仔为什么能准确的得到明星的行程,并且拍到黑料,这得益于艺人团队有他们的人出卖行程,或者粉头是他们的人。 包括酒店方都有他们的人,这已经成为完整的产业链,方解元想给工作室开出一条快速赚钱的路子,干一票能够半年开销。 他没有明说是不想让欧阳知道,欧阳正义感太强,更不能让熊彪这个棒槌去干,谢梓艳适合收集信息,他方解元适合干这种踩红线的事。 找猫、找狗、抓小三才赚几个钱啊! 他不是一直反对我追星的嘛,想干嘛?谢梓艳心中起疑,大眼睛盯着方解元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想干嘛,不允许伤害我家哥哥。”谢梓艳警惕的看着他道。 你哥哥可多了,又不止一个,塌一两个又没事,倒能给你省不少钱,你为了支持哥哥差点就吃不上饭了,哥哥牺牲一下怎么了? “你把这件事办好,我保证让你跟你哥哥见面。”方解元抛出她想要的条件引诱。 她这种小粉丝只能花钱给偶像刷专辑销量,买偶像主理的品牌。谁知道他们,除了日常舔屏,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偶像见面,弄到一张签名照。 她很想跟自己的偶像面对面聊天,想要一张签名合照,但听说见面价格不低,谢梓艳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你说话得算话,可不允许骗我,不然我跟你翻脸。” 家里没有承接演唱会的业务或者影视宣传业务,自己兜里又没钱,也没这方面的渠道,方解元心里不是很有底,“我的人品相当可靠,欧阳哥可以给你担保,要是我做不到你可以离开工作室。” “我靠,方解元……”谢梓艳猛地站起来,指着方解元道,“凭什么你食言了还让我失业,不行,你重新换一个。” 两个月前,她确实不想在这里上班,方解元威逼利诱下才来这里上班。 以前,她感觉每天混日子挺舒服的,死也不想来这里上班,方解元威胁她不来这里上班就打电话给她老爹断了生活费,没办法才妥协。 可是,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上班生活。 每天过来打打混,浇浇花,每个月就有3000块钱的工资,还管两顿饭,日子舒服的不要不要的,私下没少吐槽以前混江湖吃不上饭的日子。 在这里没有任何工作压力,傻子才不干。 “不是还有欧阳哥给你担保嘛,我不可信,欧阳哥这么伟光正的人你总能信得过吧?”方解元给右手边的欧阳敏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点头。 这种事欧阳敏才不会搅和进去,假装没看到,把视线移开。 “你看,人家欧阳都不愿意跟你同流合污。”谢梓艳说道。 “这个工作室里里外外全是我的资产,要是做不到承诺你的事,你随便搬几样东西回家。”要不是跟她爹是战友,方解元压根就不会招她进来。 每个月花几千块钱养着一个闲人,真当方公子有钱没地方花啊。 搬东西回家也不是不行,谢梓艳视线绕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整个工作室从桌子到电脑打印机全是二手市场以极低的价格淘来的,就不值几个钱。 见她迟迟没有表态,方解元失望的摇头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不喜欢这里的工作,那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 “你先说说你什么目的。”谢梓艳可不吃这一套。他方解元能拿她亲爹威胁她,那她也可以用亲爹威胁方解元,只要她不愿意离开,工作室没倒闭,方解元就不会开除她。 “能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追星。我也年轻过,也有过唱跳梦想啊。从小我爹就让我又唱又跳……”方解元眼神深邃,好似有什么天大的遗憾。 第35章 小心机 “梦想还没燃烧就已经窒息。” 这些话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行。 她谢梓艳可是混过社会的大女人。 什么样的鬼没遇见过。 什么样的鬼话没听过。 完全不上方解元的当。 这世道连小姑娘都不好骗,方解元故作生气,把手中文件夹一摔,起身给欧阳打了个眼色,铁青着脸就上楼。 第一次见老板这么生气,在场的人除了欧阳,另外俩人大气不敢出。 熊彪的心七上八下,看向欧阳时面露羞愧,“欧阳哥,你跟老板解释一下,我刚才打瞌睡是因为昨天晚上……” 欧阳打断熊彪的话,“不关你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对于熊彪来说等同再生之恩,不是生自己的气就好。 欧阳接着指向谢梓艳,“老板是生你的气,拿工资还不愿意干活。也就遇到方解元,你要是遇上我,直接提溜扔出门。” “哼……分明是他自己说话做不得数,连一句承诺都不敢给,凭什么让我帮他?”谢梓艳不认为自己有错,谁让方解元张口就想骗她。 “你作为偶像小迷妹,你得让更多的人认识你的偶像,了解你的偶像。你得让方解元看到你偶像有多么优秀……”欧阳清楚方解元的目的,已经在下钩子。 他说你的偶像要是真的如你看到的那般,何必在意被人给盯上。 三两句话就把话题引为“方解元这么做纯属是想了解你的偶像。”这就是语言的艺术,这些话由他来说可信度比较高,由方解元来说适得其反。 “你就大大方方给他行程,让他白忙活一场。我相信小谢你看人的眼光没问题,喜欢的偶像绝对是人中龙凤,唱跳界水准一流。” 欧阳的话让谢梓艳陷入沉思。 是啊! 我担心什么? 偶像要真的是个人渣……呸,哥哥不是人渣,哥哥绝对是好人,是优质偶像。 我还得听哥哥的音乐学英语。 哥哥绝不可能有问题。 要是人品真的有问题就不值得她继续支持。 “对了,欧阳哥,老板打听这些要干嘛?” 在欧阳刚才的话中谢梓艳了解到的信息是方解元为了她不被人骗,想查清楚她的偶像为人。 而方解元不愿意帮忙后带她见偶像,目的是不想让她继续再花钱买偶像专辑。 应该就是这样。 欧阳没有回答,反问道,“老板平时对你好不好?”这都是不用问的废话,谁家工作室养一个吉祥物,不,谢梓艳连吉祥物都算不上,隔三差五跟老板对着干。 “这个……”谢梓艳没有着急回答,想了好一会儿道,“说不上很好,说不上坏,有时候说话语气跟我爹一模一样,年纪不大,老气横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我爹。” 当今社会,三千块就能招到一个合格的牛马。 可是她在这里过上神仙日子,上班时间又不固定,只要人来了就行,不管什么时候到。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要不是有亲爹和方解元这层关系,人家压根就不会让她来上班,沉思片刻后点头说“好”。 上楼给方解元道歉,认错态度诚恳。 “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是为我好,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就看在人家少不更事的份上,原谅人家一次呗。”谢梓艳低着头说完。 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只见方解元靠在窗边仍旧一脸铁青。 她都已经先低头认错,他倒还装上了。 心中顿时不悦。 挺直身子与方解元对视,“你要是一开始就待我真诚一点,不耍心眼子,我至于不配合嘛,这时候你拉着个脸什么意思?作为老板能不能大气一点?” 这是道歉的样子? 打工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方解元开始怀疑自己这个老板的地位。 这丫头眼里一点规矩都没有,比叶淑瑶还能霸道,方解元差点让她给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要是叶淑瑶也跟她一样,不得天天打架。 “我好歹跟你爸是兄弟,论辈分是你叔叔,你跟我讲话客气一点。原不原谅得看你的表现,赶紧滚回你的工位。” 方解元说罢转身背对着她。 他才比自己大多少,在她面前装起长辈的模样。 “我偶像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人品肯定是一流的,你等着瞧,他一定会让你白忙活一场,哼,哼,你等着,我会用现实打你的脸。”谢梓对偶像很信任,丢下一段话,转身快步下楼。 工作室很缺钱,他刚交给欧阳的那两百多万买了两辆新车花了七十多万,剩下的钱撑不了多久,每天四个人的伙食费开销,外出加油就花不少钱,“钱真难挣,头疼哦。” 现在有两条路能快速赚钱,替贵妇抓小三。 拍明星黑料,尤其是喜欢炒粉的。 贵妇这个圈子他没认识的人……有了,他想到一个进入贵妇圈子的突破口。 傍晚时分,方解元开上那辆二手车,路上顺便拐个弯去一家私房菜馆打包四个菜,花了七百多块,这些钱足够他一个礼拜的开销。 到家连忙将盘子拿出来,将外卖倒进盘子里,又快速下楼扔掉外卖盒。 每一个菜上扣着盘子,保证不让热量流失。 不时抬起腕表看一眼时间,到了十点半,叶淑瑶仍旧没有回家,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呢喃自语道,“天天下这么晚不回家,上哪鬼混去了?” 就在他等得快睡着的时候,耳畔传来开门声,方解元抬眼望去,叶淑瑶一脸难掩的疲惫,弯腰换着鞋子,故意装作没看到他。 靠! 装作看不见老子,要不要这么拽。 “咳咳……”他用咳嗽声引起叶淑瑶注意,方解元指了指桌上几盘菜,笑容和煦道,“那个……我做了几个菜,你若不嫌弃坐下来吃一点。” “哎呦喂,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东边落下了吗?难得方公子能为我洗手作羹汤,难得,真是难得。”叶淑瑶看到他就忍不住要阴阳两句。 “就随便几个家常小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方解元说着化身狗腿子,亲自给叶淑瑶拉开椅子,又将盖着的盘子打开,菜已经凉了,好在天气热还能将就着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狗东西分明是有事求她,正好没吃饭,能白吃一顿是一顿,能让他花钱的机会可不多。叶淑瑶坐下来,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这次想要多少钱?” “夫妻俩在一块儿吃顿饭谈什么钱,俗气了不是。”方解元笑脸收敛,板着脸说,“叶淑瑶,这里是家,不是饭店,你要是不想吃就算了。我今天很早就回家,七点做好饭菜,等你等到现在,你开口就提钱……” 他的话叶淑瑶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打住,打住,咱俩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在清楚不过,都是老狐狸,你别在我面前演聊斋。趁我吃饱之前最好把要求提出来,过时不候,去给我打饭。” 她看一眼就知道盘子里的那些菜不是方解元做的,要是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会做饭,母猪都能上树。 她这段时间工作遇到了麻烦,处理起来你已经够累,没精力和方解元扯淡,想吃饱就赶紧去休息,就当作是他亲自下厨做的,假装是他做的,先吃饱为主。 这点小心机就不给他戳破…… 第36章 叶淑瑶遇到的困难 刚扒了两口饭,来电铃声突然响起。叶淑瑶随意瞥了一眼便接通,化身女总裁,“按照会上的决策去执行就行,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事吗?” 秘书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估计是替谁来转达临时聚会邀请,所以她的语气不是很好。 最近工作太忙,很多酒会都推掉。 另一个原因是她结婚了,不想去异性多的场合。 秘书接下来的话让她勃然大怒,“我已经妥协给钱,他们还想怎么样?你现在联系治安所把那些捣乱的混混抓起来。” 她前几年一直做门窗供应,这一次涉及到了砂石、钢筋混凝土供应,必经之路上每天都有十几起车祸。 未成年小混混更是每天到路上碰瓷。 她已经动用手段抓了十几次。 关几天又放出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威慑力。 路过的村子天天有酒席。 买一辆车要大摆宴席。 小狗满月也要摆一次……各种各样的理由办酒席,不收礼,纯纯的请人聚餐。 地方政府也管不了。 举报其举办大型活动未申报,可是人数达不到那个标准。 手段已经用尽。 好吧。 她妥协了。 找了村支书商量,愿意给过路费。 人家压根就不接受。 白天不行,晚上总可以吧。 人家打电话到投诉扰民。 她面临的不是一伙人,要解决的不止一伙人。 今晚更过分。 白天好不容易送过去的一车钢筋,现在有几个小混混明晃晃的去偷,不,这已经不算偷,在工地保安眼皮子底下往车里搬,电话里说两个保安靠不住,都被混混们揍了。 饭已经吃不下去,筷子一扔,猛地起身就往外走。 “喂,我的……”方解元想说我的事还没说。 但看到她刚才起身时要吃人的眼神,连忙起身换了鞋追上。 在等电梯的叶淑瑶看到追出来的家伙,怒气更盛,“等我回来你再说你的事,现在我很烦,你别跟着我,乀(ˉeˉ乀)滚……” 她滚一边去没说完,方解元出声打断,“我跟你一块儿过去,有可能我能帮你解决问题,论起不要脸,谁比得上我。” 对老子态度这么差,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怕你一个人去吃亏,老子绝对不问一句,你拽个毛啊。 他的话有一半真,有一半有待考证。 不要脸是属实的,但这一次叶淑瑶遇到的人比方解元更不要脸,至少方解元相比起那些流氓,没有坏到去偷去抢的地步。 他从小大就没干过一件正事,不相信能解决她眼下的麻烦。 要是真能给她解决这次麻烦,以后他要用钱,只要数额不是很过分,她不会过问半句。 化身司机小方的方解元动作潇洒的从车位上把车移出来,待叶淑瑶坐好,他开口问道,“详细介绍你的项目,不允许有任何隐瞒。” “这是个度假村健康疗养项目,市委很重视,总投资超过50亿,要求明年五月份就要完工……”话说是疗养项目,其实是有钱人老了住的地方。 市委周书记明年上半年任期满就要调到省里任职,大有可能进入省委班子,年后省委组织部就要安排人下来干部考核,这是他在K市主导的最后一个项目。 想在调任前给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好为接下来的官场铺路。 唐氏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方,她是其中一个材料分包商,砂石、钢筋、水泥供应拿下一半的份额。 等她说完过了很久,方解元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在想:这个项目应该不止涉及到周书记,估计老丈人也想在这个项目中拿到一部分成绩,好为填补明年市委书记位置空缺…… 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方解元问道,“你没有寻求唐家寻求帮助吗?或者是你爹。” “唐家是做正规生意的,江湖上的事出面了也解决不了。”叶淑瑶回答完,下意识问一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怀疑自己和唐杰杰走得太近,让方解元吃醋了。 “这点事犯不上我吃醋。”方解元本来心眼就不大,实话实说而已,要真眼里进沙,能动手就不会哔哔。 他收敛起脸上那一点点笑容,语气严肃的说,“你以后还是离唐家远一点,不要为了一点点利益去冒险,唐家没你看起来简单。” 她和唐家走得近,绝逼有老岳父的意思,别看 K市经济发展得很好,财政有一半来自于土地收入,而唐家是土地使用最多的企业。 让叶淑瑶离唐家远一点是个好意的提醒。 若查实唐中轩参与犯罪活动,对方有所察觉,为了自保起见,暴雷前肯定会拉更多的人下水。 他不希望叶家出事,更不希望叶家连累到他们方家。 即使方家没有依靠叶家发展,在外界看来,方叶两家就是捆绑在一起的盟友。 而引起外界肯定这样猜测的因素是叶老爷子和自家爷爷。 叶老爷子为什么非把叶淑瑶嫁给他,方解元不是很清楚。 但很清楚自家的长辈为什么也在撮合他们在一起。 他们是单纯的喜欢叶淑瑶这个还不错的女孩,父母想让他这个操蛋的儿子好好过日子。 换作一般的女子未必能压得住他。 可是谁给的错觉,让他们认为叶淑瑶就一定能压得住他? 老方和白女士的这一次的决策纯属一步臭棋,得找个机会和父母摊开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方家不能承担任何无端的风险。 叶淑瑶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算不上多帅气,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与睿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方解元认真的样子,嘀咕道,“你还说没吃醋,心口不一的臭男人。” 能半夜陪着她出来,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感动。 “我现在很认真的在跟你讲话,你别自恋。”方解元语重心长的说,“你好好想想唐家凭什么在短短几年内坐到K市地产界的龙头,房地产真的很赚钱吗?” “这涉及到金融操作,跟你说了也不懂。”叶淑瑶自傲的说道。房地产是高杠杆行业,这些她自然明白,用不着和方解元解释清楚。 她就是认为方解元就是不想让她和唐杰杰接触,他就是小气,就是吃醋了。 真踏马不知好歹,罢了,罢了,方解元不想再劝说,“你有空回家跟你爷爷聊一聊。” 他相信老爷子比老岳父看的通透,老丈人过于追求权利,难免会被一些假象欺骗。 要是老爷子也默许,方解元不会再有任何意见,大不了少和她们家来往。 ……要知道土地很贵,基本占了一半的成本。 开发商赚取的利润不一定全部流进口袋,少不了要上下打点,要不然下一个项目就别沾边,要么就是开不了工。 唐家和方家不同,方家在矿产这一行业占大头,那是因为爷爷在行业几乎空白的情况下进入。 早期有一部分是战友的关系,还有自家老妈娘家的关系,外公是个有实权的大佬。 办起事来比较容易一些。 爷爷和外公以及老战友们更是过命的交情。 那些人退下来前都在实权部门任职。 自家两个舅舅,一个在Z纪委,一个在组织部。 下面自然没有人敢要求方家上供。 现在是完全因为方家能给整个省绝大多数地区带来利益,前几年无条件解决偏远地区通水通路难的问题,包括城市道路维护等出了不少力,这是脸面工程。 方家自己留下的利益很少。 这也导致为什么方家没像别人家那样动不动就上富豪榜的原因。 更别提和谁有利益来往。 就算他们家给,有人敢拿吗? 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拿。 主动的去做一些事,为省里排忧解难,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谁不喜欢和有背景还善解人意的人做朋友。 而唐家不一样,唐中轩卖炊饼的,他凭什么能快速崛起,这不得不让人好好琢磨。 第37章 不扛打的混混 理念不合,聊不到一块儿去。 后半段路程各自保留意见,进入乡道,道路弯弯绕绕,时常有大货车通过,路面压得坑坑洼洼,时不时出现一个炮弹坑。 好在车子性能好,驾驶员技术不错,完美避开。 进入到度假村的那段非铺装路,颠簸了几百米,工地进入眼帘。 装满建材的破旧皮卡刚驶出工地大门就被黑色的SUV拦住去路,两方默契的保留十米的距离。 前方皮卡副驾位上的黄毛一脸戾气的大喊大叫,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手中的钢管砰砰砸在破旧的皮卡门上。 面对叫嚣,方解元不慌不忙解开安全带,交代道,“你等一下把车调头,就待在车里别出来,要是见形势不对就先开车跑路,用不着担心我,就算打不过,我还是能跑得掉。” 若是有趁手武器傍身,别说几个黄毛。 就算再来一倍,他也能轻松解决。 没有趁手的武器,不了解对方有没有能打的,更不知对方有多少人,方解元不敢托大。 在不了解情况下保持小心警惕总没有错。 像龙王那种装逼的货色除非脑子有点问题。 对手也足够垃圾。 踩着灰扑扑的路往前。 打头那一辆皮卡副驾位有一颗黄毛,手拎着钢管,指着他大骂,“哪来的逼崽子,快滚开,别怪小爷手中棍子不长眼睛。” “黄毛哥这么大火气干嘛,来,抽支烟。”方解元边走边掏出烟,讪笑着走过去,走路姿势松松垮垮,没有一点危险的样子。 态度放的很低,亲自给黄毛点烟。 黄毛也不客气,嚣张的没有用手挡。 吐了一口白烟,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烟,“这当作孝顺我们兄弟了,赶紧让开。”随即抽出几支丢还车里的其他几人。 方解元没有让路,斜靠在车门上,讨好道,“这里可是市政关注的工程,你们也敢捣乱,佩服,佩服,不知道诸位跟的是道上哪位大哥?有机会引介一下给兄弟认识。” “市政关心又能怎么样,我们老大背后可是……” “啪……”黄毛后脑勺挨了一耳光,打断他继续装逼,“你他妈跟个傻逼浪费那么多口舌干嘛,是手软拿不动钢管了吗?” 前一秒还在装逼的黄毛,下一秒就变脸,“快滚开,否则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荒山野岭让你消失绝对不会有人找到,想活命的闪一边去。” 举起手中的钢管就要打。 只是眨眼间耳边风声乍起。 黄毛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晕了过去。 面对情况突变,后排方才开口训斥黄毛的混混下令驾驶员“撞过去。” 见车辆迟迟没有开走,后排的汉子怒不可遏道,“小三,你他妈快开车,撞啊,傻逼了?” 今晚的情况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只是捣乱一下,今晚属于偷盗,不敢再耽搁下去。 更不敢搞出伤人事件,只想快速离开。 虎……虎哥,我,不是我不想开。 钢管有一头是被打磨过的,另一头很尖。 就抵在驾驶员的脖子上,死亡气息弥漫浑身。 这要是被捅一下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能直接把血放干。 狗日的黄毛,没事装逼干嘛。 前一秒打晕黄毛,下一秒就出现在他身旁,驾驶员除了滚动的喉咙,其他位置不敢动一下,身体僵硬。 “不想死就熄火下车,你也可以试着反抗一下,是你的车提速快还是我的手速快?”方解元声音如同百年冰窟,寒冷至极,脸上没半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余光中看到叶淑瑶坐在副驾位呆呆看着这边,没有下车,没有调头,跟个猫头鹰似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暗骂一句“傻逼,” 今晚是碰上硬茬子了,“下车干死他。” 随着一声令下,后排三个人行动起来。 不过方解元的速度更快,尖锐的钢管扎破车胎,反过来握在手中,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混混嘴上就是一棍抽倒。 一棍一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快狠准,三下就让那三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躺在地上,连哀嚎声都不敢出声。 为什么抽嘴? 问就是因为看不惯装逼的人。 为什么没装逼的那两个也抽嘴。 因为唯手熟尔。 这一切不过是瞬息间完成。 坐在驾驶位上的混混已经被吓傻了。 连忙关上车窗,顾不上有一个车胎被扎破,刚准备驾车逃跑。 只是没等他有接下来的动作,尖锐的钢管破窗而入,就贴着他的皮肤停下来,顿时吓得小便失禁,嘴巴张大,像风箱似的“呼呲呼呲”大口大口喘气。 “下车吧,不要心存侥幸。” 都这个时候,混混哪里还敢有其他念头。 颤颤巍巍打开门。 只见车门一开,方解元就抓住混混头发往方向盘上用力一撞,接着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来扔在地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刚才还担心你们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不耐打,全他妈废物点心。” 全程盯着的叶淑瑶目瞪口呆的坐在车里,完全没想到方解元这么能打。见已经安全,下车快步跑过去,猛踹了其中一个混混的嘴,厉声问道,“你们背后的人是谁?快说。” “诶诶诶,你给人家一点时间缓缓,待会儿再问,你一个女人怎么比我还残暴?”方解元把人拽到一旁。 接着手指戳着叶淑瑶的脑袋就骂,“老子下车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做的?跟个傻逼似的等着人家撞你啊,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我……”叶淑瑶想解释一下,方解元口灿莲花,继续骂她,“我要是没跟着来,你是不是打算自己过来啊?你过来能解决啥?让这群混混调戏吗?你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脑子干啥用了?光用来吃饭吗?” 不就是没听你的话吗?凶啥凶,能打了不起啊!人家还不是担心你出事,我要是提前跑了算怎么回事? 这一次挨骂,叶淑瑶出奇的没有生气,想到的是解释,“没有,你要是没跟来,我会叫表弟带上两个人一起过来。”换做平时,肯定会顶嘴,现在情况不允许,所以才选择解释。 “你下车能干嘛?你赶紧回车里等着,快走,净添乱。”方解元担心一个不小心,叶淑瑶成了人质,不由分说的把人推走。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叶淑瑶一步三回头。 只见方解元懒洋洋的靠在车上,没有理会她的话,望着混混们神色鄙夷道,“你们几个废物点心,我问什么就答什么,谁敢有任何小动作,老子就赏他一棍,直到把嘴皮打成肉泥为止。” 还以为今晚会打得酣畅淋漓。 没想到遇到的全是废物,一点都不禁打。 混混们平时也就欺弱怕硬,已经见识过身手,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即使钢管就在手里也不敢有反抗之心。 出来混有时候不服软不行。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嘴硬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义字当头,出卖老大的事不可做。 第38章 年纪越大,嘴里真话越少 混混们刚开始为了江湖义气,坚决不出卖老大,几棍子下去交代全是老大指使的,钱是老大拿的,事是老大逼着做的。 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执行者。 我们知道这样做不对,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问了一圈下来,混混只说是老大的意思。 再问下去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这种底层混混想来是真的不知道,平日里顶多就是用来镇场子的,真遇到事没半点卵用,要么就是给人扛罪用。 出来混的混混们认为替老大坐牢是一件非常有前途的事,刑满释放就会得到重用,殊不知他们前脚刚进去,老大后脚就进去当狱友。 很巧合的是混混们的老大方解元刚好认识。 初中的同班同学赖三。 那人上学时坐在最后一排,最让方解元记忆尤深的是他鼻子里那两条鼻涕好似永远不会断流的河水。 转来转去,走歪路的全他妈是同学。 要么当老鸨子,要么当混混。 没几个走正途的。 明知道是市政工程还敢捣乱,说明有大人物指使,要不然给赖三十个狗胆也不敢出来捣乱。 看来周书记调任阻碍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想借着度假村这个项目做文章,阻止他上升。 他不了解官场的情况,不好做出判断谁是竞争对手。就算了解了也无从插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摆平混混们不再捣乱,让材料顺利进入工地。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叶淑瑶同行在捣乱,不过方解元给排除了。 以叶家在K市的地位,正经生意人可不敢随意得罪她。 问下去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方解元指着皮卡上的建材道,“你们怎么搬上车的怎么搬回去,我数学不好,只能数到三,慢一秒就赏你们一棍,可以试一试是你们骨头比较硬还是钢管硬。” 他化身旧时代压榨奴隶的地主,手里拎着钢管,谁慢一点就往其屁股上给一棍。 平日里没干过什么活,光收保护费的混混铆足了劲往工地里搬钢筋。 看守工地的保安看到他们又回来,俩人面露慌张。方解元的视线刚好与俩人对视,两个保安并没有叶淑瑶电话中讲的那般被打伤,衣服干干净净。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胖保安先反应过来,指着混混们大骂,“你们这群畜生迟早有一天要牢底坐穿,生儿子没屁眼,知道你们偷的是谁吗?那是……” “聒噪。”方解元生平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东西,冷声打断,“你们几个过去给他两耳光。” “你是谁?”胖保安扶了扶帽子,手握棍子,面色不善的盯着陌生的年轻人。 方解元没有搭理。 混混们刚挨了一顿揍,有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卸下肩上的重物,目露凶光走向胖保安,大骂,“事是一起干的,凭什么只有我们挨打,艹尼玛。” 看到几个混混们气势汹汹走过来,胖保安慌了,大喊道,“我是唐氏的人,你们赶紧滚,否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他仗着和老板沾亲带故,没少打着唐家的名字作威作福。 进出工地大门的车就要给他好处。 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实则油水丰厚。 胖保安的威胁没半点卵用,混混们把方解元这里受的委屈全部施加到他身上。 他不过是想趁着职务便利干点监守自盗的事,没想到钱没挣到,白挨了一顿打。 另外一个年轻的保安呆呆的站在保安亭中,神色恐慌,浑身颤栗不停,眼神透露着一股单纯。方解元见混混们准备进去,出声喝止,“放过他,留点力气搬东西。” 胖保安被揍得鼻青脸肿哀嚎连连。 直到凌晨两点,混混们才把车里的建材搬完,几个人脸上的嚣张早已被深深的疲倦替代。 嘴皮肿得像香肠,疼痛已经让疲倦给麻木。 口腔里不停的有风钻入。 他们此时只恨自己贪心,装了满满一车。 要不然用不着这么累。 这一夜把这辈子的活都干完了。 不是他们不想歇,是因为有个人拎着棍子跟在后面,一言不合就给一棍。 体验了一把旧时代的农奴身份。 五个混混中只有被方解元打晕的那个混混最轻松,等他的兄弟们把活干完才迷迷糊糊醒来。 其实他早就醒过来,为什么不叫人? 因为老大只交代他们捣乱,拖延工程进度,不允许他们偷东西。 根本就不敢让老大知道。 车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进工地,问题今晚解决不了,方解元准备回去休息,临走前给他们转了三千块钱,“买瓶酒精给嘴巴消消毒,下次说话注意点儿,说话别太嚣张。” 在车里等他的女人座椅放平,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方解元拧了一下她的大腿,叶淑瑶“嗷”的一声坐起来,迷迷糊糊的问,“完事了?” “赶紧去副驾位。” 俩人换了位置返程,方解元看她没有睡觉的意思便开始说明情况,“那个胖保安监守自盗,联合混混们偷建材。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不偷离门口最近的,舍近求远去偷最里面的那一堆?” “被我打晕的那一个人早就醒过来,我故意装不知道就是想让他叫过来,可是他一直没联系老大,这说明他们干的事不敢让赖三知道……” 分析了一通下来,把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详细清楚,没有任何半点隐瞒,最终给出的建议就是,“你最好退出来,别掺和这个项目。” 工地的保安是唐氏的人,这其中唐氏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方解元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叶淑瑶不是傻子,她不得不怀疑合作伙伴。 这个时候退出来不甘心,这个项目已经投进去不少钱,光材料的预付款就已经抽走公司80%资金,这部分钱肯定退不回来的。 若有一个能量庞大的人在背后捣乱,面临的问题就是一个无解的题。那个人不亲自出面,就让人出来捣乱恶心,抓不到一点线索。 既然方解元能看出问题所在,那就有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直接让他帮忙肯定不行,浑浊的眼睛一亮,有了……端坐起身子道, “你来之前信誓旦旦说能给我解决麻烦,这个事你帮我想办法摆平。” “谁信誓旦旦了?我说的是有可能。”方解元说道,“我的猜测要是正确,接下来还会有新的麻烦,你确定要做下去,我可以给你解决麻烦,但是……” 他但是后面不说,叶淑瑶都知道他想要什么,问道,“你要多少钱?” 就知道这混蛋无利不起早。 “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另外有酒会带上我。”方解元最讨厌满口利益,要不是穷得快揭不开锅,谁会张口就谈钱。 这个项目做下来有两千万利润,混蛋张口就分走上百万,气得牙痒痒,要不是他在开车,非得给他来一口,咬咬牙答应下来,“行。” 先答应下来再说,事办完再说。 “明天带着合同来我工作室,地址你知道的。” “你真踏马没良心,咱俩好歹是夫妻,抛开不谈,咱俩也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就不能有点信任。”叶淑瑶想先答应下来,活干完了她在谈条件的,混蛋把路给堵死了。 “不说你从小到大坑我多少次,就咱俩结婚以来这段时间,你说你坑了我多少次,你跟我谈信任,你配吗?”就凭回娘家那一次剪头发,答应给他的钱没给,方解元能记一辈子。 真的是年纪越大,嘴里就越难有一句真话。 越来越老奸巨猾了。 第39章 内部制度无人执行 第一次见识到方解元认真的一面。 叶淑瑶承认那样的方解元有点迷人。 她失眠了。 在她印象里,方解元是那个有颗好狗脑却不用在正途,整天想着怎么捣乱,没心没肺,且不要脸。 不学无术,好事不干,坏事不落的坏胚子。 第一次见他用狗脑有条不紊、条理清晰的分析问题。 有那么一刻,着实让她迷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 不会一件事就能让她改观。 犯贱的基因深深的刻在他骨子里。 可能天亮以后他又恢复以前那贱人的模样。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他只不过是想你挣钱才装出来的,等有空该收拾他还得收拾。”叶淑瑶说服了自己不去想,更不应该忘记方解元虐过自己。 胡乱的抓了一下头发,驱赶走关于他的信息,拿起旁边一个空枕抱在怀里,正准备美美的睡一觉。 可是, 事与愿违啊! 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无解的问题! 唐家是不是在给她下套? 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该怎么做?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幕后的人又是谁? 他这么做又为了什么? 身边的人是否可靠? 跟了她四年的秘书在电话里说工地看大门那两个保安被混混们打伤了。 可方解元却说保安和混混里应外合。 秘书何晴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所供应的材料堆放置在工地最里面。 为什么没偷别人的,只偷她的? 而且是白天好不容易送进去两车,晚上就被偷。 其他几家建材供应商的车队是否也和…… 不对啊,没听说另外几家同行的运输车队有人拦车。 那么说这只是针对她的。 想到此处,立马就想给秘书打电话去调查这件事,看到时间已经四点,打消了打电话给秘书的念头,随意把电话扔到一旁。 这也不对啊。 推翻刚想到的可能。 要是没有背景强大的人在背后支持,那些混混想踩缝纫机才敢在市政府关注的工程上捣乱。 可要是有大人物存在,其目的无非就是阻止项目无法开展。 那么就应该让所有的材料无法送到工地才对。 她无法供应,其他几家也可以供应,影响不到工程进度。 绕来绕去,她给自己绕进问题死胡同里。 …… 想了一夜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彻夜无眠。 早晨醒来,首次往方解元的卧室看,门关着,她想敲门把人叫醒聊一聊,或许他能给一个明确的方向。 抬起来的手好一会儿都没有落到门上。 思索一番,还是把手收回。 转身去换鞋上班去。 她的公司处在一片商业繁华地段六楼。 好运来建材公司,除了门窗工厂的五百多名员工外,总部有五十二名职员。 这时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来得早的员工坐在工位上边刷视频边吃早餐。 职员们一看到老板进来,慌乱的把早餐藏到桌子下,好似小学生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发现。 换作平时,叶淑瑶大可抓小放大。 在工位上吃早餐,只要卫生清理干净,不是什么问题,顶多提醒一句。 昨晚一夜没睡,到现在头晕晕的,特别烦。 她看到监督基层部门的员工明晃晃的违反制度,冷着脸说,“你,你,你们几个,主动去人事签处罚,九点以前处罚单不到我手里,你们可以走人了。” 那几位被她抓到违纪的职员中有两个是叶家远房亲戚,那些人仗着亲戚关系在,平日里把公司当自己家,有些随意。 他们也没把叶淑瑶当成是老板,就当作是发达了的晚辈,一大早被呵斥心里很不爽。 本能的想顶两句,但看到那张阴沉的脸,顿时哑口无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默不作声。 她不允许员工在工作区域吃东西是因为公司刚成立的时有人把没吃完的零食放抽屉里,办公室老鼠、蟑螂泛滥。 放个长假回来,电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和绿植全被老鼠咬坏,蟑螂多到藏不住,花了不少功夫才全部消灭。 有过前车之鉴才下令明文规定不允许带食物到办公区食用,小零食都不允许有,偏偏有人不执行。 借着这次的事情,她决定抓几个典型。 就从自家亲戚开始。 要是亲戚都不配合工作,其他职员更加有样学样。在她这里就没有特例,在她的公司上班就全部一视同仁。 她并非是冷漠无情的人,没有冷漠到不允许员工自带饭菜到公司的地步。 考虑到有职员自带饭菜的问题,专门在休息区弄了几张桌子。 为了让员工吃上热饭,还装了几个微波炉用来热饭。 她认为做到这些,公司已经够人性化的了。 抓一个部门不足以做典型。 她接着去其他部门转悠。 同样的问题不是个例。 甚至有的职员当着她的面带食物进办公区,好似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无视公司规矩。 平日里只关心市场的事,没有用心管理过内部,没想到内部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 把规则当玩物,把她的话当放屁。 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会如此。 站在通道尽头,浑身透着一股子冰冷。 仿佛有一座冰山伫立。 欢欢喜喜结伴前来上班,叽叽喳喳聊不停,看到老板那铁青的脸,顿时收起开心劲儿。 与同行的人分开,走路贴着墙面。 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算是打过招呼。 有个一米六出头的小美女一身黑色职业装,放轻脚步走到老板身旁,轻声打了一声招呼,“叶总,早上好。” 作为秘书每天都要比老板早到几分钟,今天老板出奇的来得早,还一副谁欠她几百万的样子,何晴心里直打哆嗦,认为老板是生她的气。 她在创业初期就已经跟着叶淑瑶,俩人除了上下级关系,也算是闺中密友,私下没少联系,第一次见叶淑瑶黑着脸,立马解释道,“今天路上……” “不用解释,偶尔来晚一天很正常,我也就偶尔来早一天。跟我进办公室,有点事跟你讲。”叶淑瑶打断秘书的话,说罢,转身进了身旁的办公室。 叶总的话让何晴心里更加没底。 偶尔来早一天就黑着脸,令她这个秘书兼闺蜜摸不着头脑。 下次不能跟帅哥聊得太晚,得早点休息。 何晴安抚好七上八下的心,调整好情绪跟着进办公室。 第40章 老同学见面 “昨晚是谁打电话通知你?” 这话一出,何晴松了一口气,嗐,原来是这个事,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来得晚才生气,“是负责项目的牛经理给我打的电话,我拿不准主意才给你打电话。” 牛经理是谁,叶淑瑶知道。 唐氏地产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牛根生。 没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倒给了她的秘书打电话,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信息?没着急开口往下说,做沉思状,余光偷偷观察着秘书,没看到何晴有任何慌乱。 指了指前方的椅子,“坐下来聊一聊。” 她把刚发现的内部问题讲出来。 下了一系列的指令,“去叫人事把办公区监控调出来,今天带早餐进办公区吃的职员,每人一张处罚单,九点前我要看到结果。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到我办公室开会。调查给度假村供应建材的那几家公司是否遇到和我们同样的问题。” 何晴搬来椅子,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叶总就下完几个指令,连忙起身去执行,离开前不忘回头问一句,“要不要先去我给你冲一杯咖啡?” 老板平时妆容很淡,今天难见的化了一个比较浓的妆,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 “不用,你先去忙我安排的事。” 现在情况焦头烂额,叶淑瑶哪儿还有闲情逸致喝咖啡,秘书一出门,她立马给唐杰杰打去电话,没有任何废话开头,直奔主题。 “那两个看工地大门的保安,我建议你好好查一查……”把方解元给她说保安里应外合,监守自盗的怀疑转达给对方。 女神给过来打电话就说这个事,唐杰杰心里很不愉快,但还是压住不悦。 “这个事我一定会去调查清楚,对了,我约了几个朋友,中午大家见一面。他们或许能替你解决问题,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联系上。” 他希望通过一件件事情来证明只有他唐杰杰能配得上叶淑瑶这样的女人。 不止在生活上的关心,甚至事业上也能成为助力,什么方解元连个狗屁都不是,就一混吃等死的货色。 事不二主的意思叶淑瑶明白,没在方解元那儿得到准确的信息前,她不会再找其他人出面解决,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想探一探方解元的底。 “我中午要去见一个人,咱们改个时间,等我这边有时间再约你。我这里马上有个会议,就先聊到这儿。”叶淑瑶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下见面求助的机会。 没有给唐杰杰留下打电话约她的主动权。 短短一句话就把见面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 “既然你那边没时间,我中午也去忙自己的事,等你电话,再见。”同样是个千年狐狸,唐杰杰岂会不明白她什么心思,碍于面子连声说了几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 另一边,方解元在K市职业中学附近的游戏厅二楼,嘴里叼着烟,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 有一搭没一搭和坐在面前的光头大汉聊天。 那汉子正是他的同学赖三。 小时候长得丑,满脸痘印坑坑洼洼,好像月球表面,成绩差,没什么人搭理。 就方解元这种不爱学习的学生偶尔会跟他聊上几句。 现在更丑,膀大腰圆,长相和年龄不符。 脸上有一条贯通上下的伤疤,给他整个人添加了几分狠厉。 就是穿上西装打领带,喝上好茶,抽上好烟,开上豪车,办公室里整排书架摆满书籍,依旧难掩流氓气质。 不论怎么变,有的特质注定一辈子。 鼻涕好像就跟上了他,聊几句就要吸一下鼻子。 “这些年咋混的,二十七看起来像七十二?” 老同学见面,你开口没聊几句就这样埋汰人,可就没有意思了,赖三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小弟,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压制住怒火。 “这么多年没见,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我不像你,生下来就是有钱人。我爹开黑车的,今天所有的一切全靠我双手创造。” 赖三的话暗含另一层意思:我比你强。 你这样说话,那我也用不着跟你客气。 他方解元是个不愿吃亏的主,当即就反讽道:“我那些不好听的话全部说给和我一样的人。我这人喜欢挑战权威,欺负弱小的人没成就感。” 方解元了那么多话,其实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你还不配。” 他虽然调皮捣蛋,但三观很正。 只挑战权威和身份地位和自己一般的人。 没有欺负过任何一个出身寒微的同学。 甚至帮一些同学解决掉麻烦。 那时候,在他心里,老师和父母就是权威。 挑战他们很有成就感。 班里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全是他死对头叶淑瑶的人,自然不会对他们说什么好话。 不是他有病没事找事给自己树敌。 只因为那些人都围着叶淑瑶转。 都想给她出头。 当然,方解元所表达的另一层意思赖三理解了。就这么一句话都听不明白,他也混不成一方大佬。 初中辍学就混社会,见过无数人。 遇到过无数的对手。 那些人终究成了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自认以他今天的成就,完全有资格和方解元之流平起平坐。在他眼里,富二代不过是投胎技术好,他要是有个好爹,成就会比今天更高。 但是,即便他今天有了事业,人家当着面看不起他,要不是方解元有背景,马上叫小弟上来教他做人,“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除了同学这层关系,本来就没什么交际,扯来扯去不说正事。他不相信方解元会闲着没事干来找他扯淡,肯定是有事找上门。 半年前听说他在派出所上班,本还想接触一下,现在完全没必要,一个不成气候的富二代而已。 “本来想在你这里蹭一顿饭,你忙,我就不扯闲。”方解元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接着坐直身子,正色道,“你安排去阻拦叶淑瑶公司送建材车的兄弟撤回来。” 不是他方解元清高,看不起底层崛起的人,而是他打心里看不起黑社会。他的朋友可以是个乞丐,可以是个妓女……但绝不会是欺行霸市的人。 第41章 打嘴 赖三这种小混混,方解元根本用不着走今天这一遭,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摆平。 可为什么联系上赖三见面呢? 因为先礼后兵,以和为贵这个规则得遵守。 顽固不化,直接碾压。 他今天过来就是打个招呼,没有求人的意思。 他赖三的产业又没有和方家重叠,姓方又如何?根本不怕方家打压。 也没有有求于方家的事。 完全可以不用在意方解元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刚才那些话在他这里不过是方解元大少爷毛病犯了。 打一顿就好。 奈何人家姓方就是牛逼,不能动手,不能直接得罪,赖三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为难道,“不是老同学不给面,这件事很难办!” “意思是有人威胁你不得不做?”方解元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问道。 “没有,就我这种人会认识什么人物。”赖三轻描淡写的否认。 接着叹了一口气说,“别看我是个大哥,底下有很多兄弟并不服我。出来混是为了出人头地,可是蛋糕就一块,动别人碗里会被人剁手……” 赖三扯了一套江湖理论,把自己和拦车那件事撇干净。所有的事都是手底下的兄弟所为,我管不住他们,说的话没有人理会。 这鬼话骗一骗鬼可还行,方解元不想再浪费过多口舌,“行,我明白了,你管不了的人,我替你管了,到时别伤咱们同学情谊就行。” 工作室现在很忙。 找姜珊,处理叶淑瑶的麻烦同时进行。 两件事碰到一块儿,有点分身乏术。 趁着在一块儿吃午饭的时间,方解元问起欧阳那边的进度。 “警局那边的兄弟回复了,人和名字对的上号。海关那边回复,姜珊上周四二十七号飞洛三鸡,基本可以判断为寻找临时感情,玩腻了就分开。” 欧阳边吃着饭边回答道。 “客户想见到人,就8888的劳务费,飞一趟机票钱都不够,让临时客户加钱绝对不行。”人不在国内,这就有点让方解元头疼。 要是人家去那边上学或者找一个人结婚,不回来了,这个案子永远结不了,客户一定会上门闹。 直接跟客户讲这个活干不了退钱,有损工作室的声誉。“百事通”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用的 总不能现在给客户打电话说她在国外就草草完事。 “哎呀,真他妈头疼啊……”方解元抓耳挠腮之际突然发现这件事不对劲,否定欧阳的判断。 在不了解姜珊的情况下不能下定论。 花十万就为了玩个邋遢男,这种美事怎么就没让他遇上? 他绝对会当一个合格的炮搭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绝不纠缠,呃,不好意思,有点扯远了,就是穷怕了想弄点钱而已,三观很正,不会干出卖肉体和灵魂的事。 “这件事在我看来没那么简单,欧阳你继续查下去,手头上的事放一放。谢梓艳给客户留下的那个号码发信息,哪怕是让她录一个视频也行。熊彪这段时间跟我干一件事,给工作室弄点钱明年花。” 方解元一口气把事情安排下去。 欧阳幽怨的看过去,只见方解元把往上一端挡住视线。 不需要把话说透,也用不着安排得太明白,欧阳有丰富的办案经验,他有自己的一套,事交给他,方解元放心。 就在这时有两个美女进工作室。 没等吃饭几人开口,走在前面的美女先开腔,“我在隔壁订了一桌,打算请诸位过去吃一顿便饭,看来很不巧。” 没错,美女是叶淑瑶和她的秘书。 她上一次离开前说找个时间请吃饭,这次过来顺便兑现当日诺言,没想到晚了一步。 “你让酒店送过来,我们可以留着下午吃。”谢梓艳接话道。 “就想着吃人家的,快去给你大婶和她那位美女拿碗筷,让客人尝尝咱们工作室的忆苦思甜饭。”方解元说话间,熊彪已经非常有眼力见的去搬来两把椅子放到老板左右侧。 工作室的伙食有菜有肉。 全部炖在一口铁锅里。 四个人除了熊彪这个歪厨子,另外三个都不会做饭,他煮什么,其他人就吃什么。 除了卖相不行,味道还可以。 拿碗筷回来的谢梓艳看到叶淑瑶微微皱眉,把碗筷放到二人面前,“大婶,我们老板太抠了,天天就吃这些,您别嫌弃,将就着吃点儿。” 你个干豆角,话里带刺,老娘懒得跟你废话,叶淑瑶道了句谢谢。 拿起筷子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没有嫌弃。 捡起半句话,埋怨起方解元,“吃饭能花几个钱,你就不能大方一点儿,多弄几个菜。要么在附近馆子订餐也行……” 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方解元把手往她面前一伸,“钱不都在你那里吗?你给钱啊!” 老妈给的钱就在叶淑瑶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归还的意思。 不是他不想吃点好的,实在是兜里没钱。 就算他有钱买好的食材,熊彪也做不出来。 他就会一锅烩。 你这不要脸的混蛋,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搞得好像我抠门不给你钱,故意克扣你们伙食费似的。叶淑瑶白了他一眼道。 “我这不给你送合同来了嘛,废话别太多,安静吃饭。” “欧阳,待会儿你检查合同,没问题了再签。”他方解元来签这个合同,想拿到劳务费得费点功夫。欧阳就不一样,叶淑瑶没那脸皮跟外人耍赖,“先打30%费用给我们当伙食费。” “好。”欧阳轻声回应。 担心狗东西又往她身上泼脏水,给她带上抠门的脑子。叶淑瑶默默吃着饭,没有表达反对意见。 就他们俩聊天,其他人默默吃饭。 他们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秘书何晴脑子嗡嗡的转,她从未见过老板跟异性这样讲话。 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众人吃好,碗筷留给熊彪和谢梓艳收拾。 其他人上了二楼。 作为东道主,方解元给几人都接了水。 独自走到靠窗的沙发坐下摆弄平板。 根本就不关心合同的事。 只见窗边那家伙眼睛盯着平板,一脸的凝重,不知道在看什么,叶淑瑶回头低声吩咐秘书,“你跟欧阳哥在这里谈。” 说罢,放轻脚步走过去。 没等她走近,方解元就把平板扣到桌面。 侧头看着外面。 有鬼,绝对有鬼……有没有鬼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顺着方解元的视线看过去。 入眼一栋栋低矮的房子错落有致。 每个店门口有一个花柱,白天没有通电,静静的伫立着。 狗东西,死性不改,“对面白天没上班啊?” 方解元回头睨了她一眼,“你打算关闭公司来对面上班啊?” 话刚说完,叶淑瑶的巴掌化作残影落到他嘴上。 第42章 嘴肿了 双方没不存在扯皮的事,很快就合作达成。 签字盖章完事。 整个过程方解元都不曾插手,背对着几人看着窗外,好似有什么不可多得的美景在吸引他,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也不是他高冷,实在是没法见人。 “你拿着合同回去,通知财务按照合同要求打预付款。安排你的事抓紧时间问,有结果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有点事和方总单独谈谈。”叶淑瑶把签完字的合同交给秘书。 她现在连秘书都不敢相信,有些话就连秘书都不方便知道。 以前就是太相信表弟,行政事务管理全权交给他,内部制度才被视作无物,来这里前开会骂了一个上午。 什么? 你要和方总单独谈?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何晴纵使心中八卦之心汹涌。 想马上知道老板和方总什么关系。 仍旧面不改色,做好秘书分内的事。 “我送送你。”欧阳收好合同送何晴下楼。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工作室,何晴低声问,“欧阳哥,我们叶总和方总什么关系,怎么看起来很熟,关系又不是很好。” “人家夫妻俩的事少打听,我就送你到这。”欧阳不苟言笑的说道。 看似很刻板的话透露出有用的信息。 叶总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内心全是问题,面上保持微笑点点头,“我懂,我懂,再见。”走到马路边打车回公司。 …… 整个二楼只剩下夫妻俩,叶淑瑶支开了秘书,把自己想不明白的事说出来,虚心向方解元求教,说话用语很谦卑,一口一个拜托,一口一个麻烦。 等她讲完,方解元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谁都值得怀疑,又感到相互矛盾,陷入思维死胡同里,得去一个个求证才能做排除。” “怎么个求证法?” 刚刚才给我一嘴巴子,现在就求人,我不帮。这些话不好说出口,真说出来,爹妈肯定会给他打电话施压。 “我就收一分钱,你还想让我干两份活啊,再说了,我脑子没你好使,你想不通的问题,我更想不明白。”方解元背对着他说道。 “你啊你……空有一颗聪明的大脑不用在正途上。”叶淑瑶轻轻戳着她的脑袋道,“其实在我心里你很聪明,比我都聪明。在我迷茫的时候你能快速找出问题点,你想问题很全面。” 这么恶心的话也就有求于人的时候说得出口,方解元听惯了别人的贬低,一下子没适应过来,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你这一套在我这里没用,我不在意是夸赞还是谩骂。昨天让你回去找老爷子聊一聊,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有些老人白长个岁数,有些老人智慧随着年龄增加,方解元相信叶老爷子能给到一些有用的建议。 她怎么会听不进去。 她平时为人有时候有些傲娇,面临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轻重。 目前还有件事没确认,前方迷雾重重。 等秘书那边有消息再去打扰爷爷他老人家。 “你打算怎么办?”她合同已经签了合同,还不知道方解元用什么方法。 混蛋要是敢骗她,这辈子都不原谅,再跟他说一句话就是狗。 怎么办, 当然是谁比谁更狠,谁比谁更没下限。 用什么手段用不着告诉她。 “你每次发货前给我打电话就行,我有的是办法保证你的材料送到工地。你这边要大家防范,对方肯定还有别的招,最好是安排人进驻到工地。” 方解元不排除有人会调换材料,以次充好。 要是因为用了她供应的材料导致出现安全事故,有可能会把老丈人拖下水。 出身于官宦之家却从商,接的项目还是政府工程,其中可以做文章的空间很大,这相当于往对手手中递了一把刀。 其实,她应该也知道这些问题。 和他结婚也是在做与叶家的切割。 奈何是他方解元嫁给叶淑瑶。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的事业转到方家的集团下,和叶家完全切割。 但方解元不会提出来这个想法。 她的堂兄弟多数为人过于傲气,让他们家碰碰壁不是坏事,说不定以后相处会很融洽。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叶淑瑶没从他这里等到任何答案,失望的坐下来,“喂,你盯着外面看了很久,到底在看什么,难不成想……”接下来的话有点说不出口,光想想就心脏颤抖。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方解元慢慢转过身。 只见他那嘴唇厚了一圈,叶淑瑶脑海中响起魔性的bGm“嘟嘟噜哒哒,嘟嘟噜哒哒”指着他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三哥……” 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立马止住笑声,板起脸,“谁让你嘴贱,什么话都往外说,再有下次,就不是打肿,直接剁嘴。” “切,幼稚。”方解元白了她一眼。 叫熊彪上来。 “你去准备一台三轮车和几桶大粪,明天有大用。” 吩咐完,熊彪愣在原地不为所动,呆呆的看着他,接着偷偷瞄了端坐在沙发的叶淑瑶一眼,又看向方解元。 “已经说完了,快去吧。”方解元催促道。 熊彪啧啧称奇道,“啧啧……大白天的,嘴都亲肿成这样,你是老板,但我不得不为工作室前途考虑,说一些心里话……”他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有啥就说啥,也不管合不合适。 批评方解元在工作的地方干这样的事是不对的,具体怎么不对,他也说不出来。 “安排你干的事快去干,不要关心与你无关的事。”方解元情绪激动的说完,顿时觉得不合适,太容易引起误会。 相比起被女人打肿嘴,他更能接受亲肿,很快想到甩锅对象。 “说起来这件事得怪你,喝完蜂蜜水不把卫生搞好,蜜蜂进来把老子的嘴蛰成这个鬼样子,你有很大的责任。” “这……这,这你都能……”熊彪没说完,方解元推着人下楼,“这什么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去干活。” 待方解元坐到叶淑瑶旁,她看了一眼楼梯口,阴阳起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的员工更加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语出惊人。 “你该回去上班了。” 这是摆明了赶人走,他越是赶她走,她越不能让他如意,干脆往旁边一躺,“我在这里碍你事了?” “沙发就一个,你躺了,我没地方躺,你肯定碍事。” “那你走开,我一个人躺一会儿,昨晚一夜没睡,困死了。”叶淑瑶也不见外,边打哈欠边蹬掉鞋子,用脚踹了一下狗东西。 “别发春。”方解元快速起身坐到单人沙发上。 漂亮,知性,背景好,能挣钱的女人谁不爱,只是他要做的事很多。唉,本来想离身边的人远一点,现在,身边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第43章 十五年前的许家村 有免费吃喝,部分村民也乐的占便宜。 但稍微有点思想的人认为拦路这件事不靠谱,迟早会走上十几年前的老路。 不能因为别人一句看不到实质的承诺就荒废自家田地,每天吃席的人在减少。 喜欢占便宜且懒的人希望这样的日子天天有。 什么是神仙日子? 有免费的饭吃,有免费的酒喝。 还有钱拿。 这就是神仙日子。 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脸通红,眼角挂着眼屎,不晓得是早上没洗脸还是眼睛有病。 围着头顶荒漠化的中年恭维。 “选你当村长是明智的选择,还好没有受许老三蛊惑,要不然大家没现在的滋润日子,德洪,你是这个。”年长的老头朝中年男子竖起大拇指。 有人夸就必定要有个拿来对比的人,连忙有村民说,“就说许老三那个楞货,说什么咱们村不能这么干,提什么十五年前的教训,我去他妈的。当时也就我们年纪小,让外来人骑在我们头上欺负。” “看到了没,我当时让你们德洪投票,没错吧!你们这群老家伙还想着把票全投给老六他们家。”老头颇为自己的高瞻远瞩感到骄傲。 “十六年前要是选德洪叔当村长,咱们村早就发展起来,天天种地能挣几个钱。就咱们许家村的地理位置,啥也不用干就有钱。” 村长在村民一句句恭维中已经飘飘欲仙,心里乐开花,嘴上依旧谦逊道。 “哪有哪有,都是诸位厚爱才让我有机会为村里做贡献,在这里,我感谢各位叔伯兄弟的支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只要诸位支持我,大家同一条心,给我三年的时间,还大家伙不一样的许家村……” 失意的人在喝多的情况下喜欢回忆当年的高光,年纪大的老人开始给身边的年轻人讲他们当年的光辉事迹。 遥想二十几年前,许家村比现在繁荣。 家家户户住上瓦房, 全村三个大队,有一千多人口。 村里人才辈出,黑白两道都有人。 上下有人罩着,村民的工作就是收过路费。 那时候天天有矿上的车路过。 不给钱就抢。 但凡路过许家村多多少少要留下点东西。 说句不夸张的话,“天上掉下来一块硬币,它都得姓许。” 很多合法做生意的老板投诉无门,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甚至主动送钱上门。 许家村民风彪悍出了名,到市区几乎是横着走,没有人敢招惹的存在。 随着村民尝到甜头不满足于此,胆子逐渐变大起来,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只要看上了就抢回家当媳妇,遇到烈性的,叫上村里的兄弟轮着玩。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五六年。 突然有一天冒出来一个猛人打破他们安逸的生活。 村民打伤不愿意给过路费的司机,扣下一车铜矿。 当晚,村里来了二十卡车的人。 趁着村民在睡觉,进村没一句废话,直接闯进家,见人就打断腿。 走的时候把村里值钱的东西全搬走。 不值钱的全部砸坏。 就连屋顶的瓦片,看门的黄,关在笼子里的鸡鸭都没不放过。 那一夜,全村哭喊声一片。 那一夜,村里求饶声不断。 那一夜,村里来了很多救护车。 那一夜,雨很大,连一片能遮雨的瓦片都没有,老少妇孺淋了一夜的雨。 那一夜,村长许老六爬到大树下被雷劈死。 当他们把报仇的希望全部寄托给保护伞时,保护伞全被带走调查,锒铛入狱。 那些罪名比较大的村民还没出院就戴上手铐,等待他们的是吃花生米和有期徒刑。 几个在市里混的开的老大场子被一夜扫空。 见长辈说起十五年前七月三日的那一夜红了眼眶,未成年的黄毛村民个个咬牙切齿。 他们说,“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我们肯定会让那些人有来无回。” “想要恢复往日的光景不能只靠暴力,还是得靠山,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你们就等着出门跑车代步,副驾位妞一天换一个。”村长许德洪神神秘秘的说道。 “德洪叔,你说的大人物是谁?” “大人物不想暴露身份,你们只管等着村里发展起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许德洪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父亲许浩就是十五年前被枪毙的,永远忘不掉七月三日那一夜,也就从那一夜开始,许家村就此没落,变成人人喊打的存在。 到市区住店或者找工作,只要是许家村出来的人一律拒绝。部分村民为了生计纷纷搬离村子到外地工作扎根,村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屈辱只是暂时的,相信不久的将来,许家村的人走出去会让人俯首帖耳。”村长许德洪高深莫测道,“昨夜我夜观星象,大吉,咱们村很快就能迎来好运……” 就在村民憧憬着未来的时候,有个显瘦的面孔偷偷溜走,低声呢喃道,“既然你们不知悔改,那我下手也就没有愧疚感。” 走到村口,给远处站在三轮车上的黑大个比oK的手势。 黑大个只是点了点头启动无人机,挂上一个蓝色的大桶起飞。 村民并不知道即将天降金汁,聚在一块儿吹牛逼。 “今天谁支持我,明天谁就能得到很大……”村长饼还没画完,蛋糕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有台大型无人机飞至头顶,金黄色的汁液尽数倒下。 无人机不做停留,倒了一路,转头飞走。 来得太突然,村民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听故事听得上头的小黄毛顿时气得跳脚,厉声大喊,“是谁不知死活来许家村捣乱,今天就拿他来祭旗,跟我来……” 年纪大的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又浇了一身屎尿,恶心得扶着墙呕吐。 年轻人为了不错过表现的机会,一个个抄起屁股下的凳子,浑然不顾浑身屎尿就往村口走去,迎接他们的又是另一桶大粪。 看到是一个带着白色口罩的黑大个在操控无人机,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没等他们靠近,黑大个骑着三轮车就跑。 不是打不过那几个还没发育完的孩子,实在是他们太恶心,熊彪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丢下无人机开溜。 “我艹,老子的无人机,这次不扣你工资,老子跟你姓。”方解元是真心疼钱,花不少押金租来就用一次,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可是又不想过去,他也嫌那群满身粪便的人脏。 宁愿损失一些钱财也不想弄一身粪便,“你们先收着,返程我找你们拿。” 站在田埂上目睹一群小黄毛狂追三轮车。 两条腿终究还是跑不过三个轮子,小黄毛们只能站在原地大骂。 第44章 惊觉网有多大 目睹着黄毛小混混将无人机拿走。 村民这边陆续有人回家洗澡换衣服。 方解元连忙通知村外的司机。 离开田间时,手中多了一只五十斤往上的阿黄,阿黄四肢蜷缩着,非常配合,眼中满是恐慌。 狗和人上了打头那辆运输车。 阿黄趴在方解元脚边瑟瑟发抖,没了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只因在田间阿黄偷袭失败。 上车前已经干过一仗。 狗嘴被握住就是一顿巴掌哐哐输出,给它打服了。 开车的司机和方解元不熟说不上话,只知道是雇主请来解决麻烦的,想来是混社会的,或者有背景的二代。 当看到大黄狗的那一瞬间,可以确定这人就是个混混,来人家村里偷狗,暗道,“偷鸡摸狗就差偷鸡了,流氓遇上了流氓。” 村道两旁的锅碗瓢盆和都没来得及收拾。 路上全是滂臭的粪便。 没一个村民拦路,司机给油快速通过。 等村长反应过来的时,运输车队早已经出村。只好光屁股给几家亲信打电话设卡,“这涉及到许家村未来的发展,得重视起来。” 另一边,方解元早已想到村民会在车队回程途中设卡拦截,丝毫没有放在心上。遇到强横的人就得给他们打疼,泼大粪不过是下三滥的招数。 昨晚回家就想泼粪取消计划。 连夜给熊彪打电话问进度。 他昨天中午到乡下亲戚家掏空化粪池拉回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车队过了许家村,前面发生连环车祸。 七八个年轻人原本说说笑笑。 看到来了货车就立马装作争论的样子在推搡。 货车司机刹停车辆问道,“怎么办?”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施工方现在等着材料用,路上耽搁几个小时,送过去少不了责骂。 “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处理。”方解元跳下车,走到几人身边礼貌的撒一圈烟说道,“哥几个演技不怎么样,行个方便,让条路出来。” 刚接过香烟点上的年轻人瞪大牛眼道,“你什么意思,老子正在气头上,你别没事凑上来找打。” 其他人不甘落后,七嘴八舌道,“这条路是你家开的,你说让就让啊,等我们解决完,你再过去。” 这问的不就是废话,K市多数乡村的道路就是他们家出钱修的,方解元两手一摊,颇为得意道,“还真不好意思,这条路就是我家出钱修的。” 几个年轻人顿时夸张的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要笑死人啊,这是人民纳税钱修的路,你爹可真多,第一次见有人承认自己是杂种的。” 让人当面骂杂种,方解元想给他们的牙全敲下来。想想自己还有多不明白的地方,不悲不怒道,“几位马上就笑不出来喽,我现在就打电话,告你们妨碍交通。” 这句话不过是想获得一些信息。 带头的年轻人嘴角一歪,不屑的冷笑一声道,“呵,你打啊,你看谁会搭理你,没几个小时你们过不去。真有人搭理你,哥们几个会天天问候你家人。” 调动上下资源配合,这个网从上到下,其操盘之人能量之大。方解元脸上笑容消失,卷起衬衣袖子,缓缓道,“道理讲不通那就只好用拳头解决问题喽!” 话音落地,拳头就已经带着风到了面前那个人的脸上,只见嘭的一声倒地,其鼻子塌陷上嘴唇破裂。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瘦瘦弱弱的一个人,面对他们有胆突然动手。 其他人顿时不装了,其中一人大喊,“我干你娘,兄弟们,干死他。” 狠话容易说,做到就很难。 只见方解元游龙入水,身法灵活躲避拳脚。 拳头抡圆了砸出去,确保每一拳出去干倒一个。 干倒七个人用时不到一分钟,看着腕表,颇为遗憾的喃喃自语,“还是得加强锻炼,比上一次慢了十五秒。” 他以前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暴徒,国内这些混混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踩住离脚边最近的那一个人胸口,不紧不慢的点上烟吸一口,“你刚才说想干我娘,你爹叫什么名字?” 被踩住的那人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依旧嘴硬,“出来混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道义。有种留下你的姓名,兄弟们日后上门拜访。” “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方解元蹲下身,嘭的将那人的嘴打烂,把香烟塞进那人嘴里,用其手将其嘴捂住。 那人方才侧脸挨了一个重拳,脑子晕乎乎的,口腔中火辣辣的痛楚令他瞬间清醒过来,嘴被捂住,鼻子大口吸气,眼睛凸出,似乎要跳出眼眶。 “你们的老大赖三在我眼中就是个垃圾,我当着面骂他是垃圾,你问他敢在我面前调皮吗?”方解元随意一脚将人踢到路边。 又去找下一个,语气森冷的问道,“好刚才是你说要问候我家人是吧?” “不,不敢,我刚才是开玩笑的。”那人惊恐的往后缩。 欺善怕恶就是他们的本性,遇到这种扎手的人,但凡出来混几年的老油条会选择暂时服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方解元踩住不断往后缩的那人一条腿,轻声道,“没事,我又不会吃人,改天让赖三带你来我家。”换作是他回来以前,这样的人早被他用拳头砸死,也就是在这法治社会下才让他活下来。 就在这时,随车来的职员下车,走过来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朝着方解元发怒,“废话少说,快点叫他们让路。” 只见方解元缓缓转头,又转回来被他踩住腿的那个人,指着身后说,“记住那张脸,我是跟他混的,有仇找他。” “不敢,不敢。” “怎么不敢,出来混就是为了发财和快意恩仇,有仇不敢报,不够狠怎么能当大哥?一定要报仇,他是我老大。”方解元说完转身。 低头哈腰的朝叶淑瑶公司随车职员大声说道,“老大,事情已经解决,请你指示。” 麻了,浑身都麻了。 只是想装个杯,没想到被祸水东引。 指示,指示个屁啊,已经惹上麻烦。 那位职员额头汗水直满,心里直骂娘。 他就是个和叶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是打工,在想着如何撇清关系。 但还没等他下令,方解元已经将拦路的三辆车全部悬停到路边,左侧前后轮悬空,人从副驾位出来。 挥挥手让司机们开车过来,根本就没搭理愣在原地的那个青年,径直上了车。 解决问题就要这么简单粗暴,叶淑瑶在意名声不敢这么干,他方解元本来名声就不好,泼大粪都算美化,完全不用在意行事风格。 暗自琢磨着这个网多大,这也是他回来K市的任务之一,除了黑恶势力,贪污腐败也是关注的重点问题。 第45章 十五年前的夜雨真相 到达工地,项目方负责人挺个大肚子,露出大大的字母h,指着随车来的职员大骂。 “就他妈你们破公司耽误项目进度,三期项目组都在等着你们的材料开工,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有的是人愿意干……” 张口闭口就是他妈。 那位职员被客户方的经理指着鼻子骂,心里直骂娘,奈何人家是甲方,不停的点头道歉,“牛经理,对不住,对不住,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显然口头上道歉不足以让客户满意,那胖子满脸不屑,“道歉有个屁用,上午已经停工两个小时,要是因为材料不到位延误工期,我绝不会客气……” 骂了五六分钟还在骂,嘴上说着急用材料又不安排人过来交接。方解元实在看不下去,出言解围,“既然已经耽搁两小时,材料到了,麻烦安排人过来清点签收。” “负责对接的人等了你们一个上午,人家不用休息吃饭的吗?等着吧!”项目方牛经理没好气道。 竟然有人教自己做事,越想越不爽,铁青着脸问,“你是谁,我做事用得着你教吗?” 没有打过一天工,没有上过一天班。方解元今天才算是见识职场霸凌,要不是担心惹不必要的麻烦,他肯定会上去好好掰扯。 怎料牛经理蹬鼻子上脸,“我问你话,你聋了?” 跟这种人争论显得自个儿傻逼,一言不合动手也不是个好办法。方解元懒得搭理他,转头对随车的职员说。 “纪录好时间,至于牛经理所说的延误工期不是单方面的原因。你们老板背景挺牛的,回去转告她不要太低调,背景就是拿来用的,她收拾一个项目方经理没什么难度。挺直腰板说话,都是打工的,没有谁比谁高一头。” 艹! 有点装过头。 见对方搬出来叶淑瑶,牛经理顿时没了气势,胖脸赤红,脖子粗涨,不敢再说一句羞辱人的话。 他当然知晓叶淑瑶的身份。 搞他就跟踩死蚂蚁一样容易。 他平时没少骂乙方的人,没有乙方敢说半个不字,低头当孙子让他训,刚才忽略了叶淑瑶的身份。 习惯高高在上,只顾着享受压人一头的快感,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脸上愤怒不减,只是没有再横。 深深的看了顶撞自己的年轻人一眼。 转头安排人签收。 扭着磨盘一般大的屁股快步离开。 “牛经理,再见!改天我做东。” 随车来的职员脸上不见半点不自在,朝着牛经理离开的方向点头哈腰。 转头就训斥起方解元,“谁让你开口说话的,谁他妈让你这样跟项目方负责人讲话?全是因为你的不作为才导致我们比原先计划晚一个小时,你得负责,我回去一定会向叶总汇报。你知不知道……” 真的是人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就装孙子,面对羞辱屁都不敢放一个。遇到不清楚实力的以为是孙子随意羞辱,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方解元用怜悯的眼神睨一眼对方。 “知不知道,跟我有毛关系,我没兴趣知道,要是因为我说两句话就得罪胖子,让你们因此失去项目,你让叶淑瑶来找我谈,你没资格跟我对话。” 懒得跟这种人理论,转身叫上阿黄往外走。 阿黄好像认定了他这个主人,伸着舌头,脚步轻快跟上。 太阳晒得让人皮肤难受。 在工地旁的小店买了几个鸡腿和两根冰棍。 一人一狗坐到工地对面的树下舔冰棍。 “在农村没吃过冰棍吧,跟着我,夏天有空调房,一日三餐有吃不完的冰棍和鸡腿,不用在自己到田里抓老鼠。”方解元第一眼看到阿黄的时候,死狗刚吃完一只老鼠,呲着牙不声不响,慢慢向他靠近。 反应慢一点就着了它的道。 两小时过去,车队终于交接完材料出来。 阿黄吃了三个鸡腿还意犹未尽,叼着一根骨头跟随方解元上车。 返程这一趟,方解元上了第二辆车。 只因为第一辆车坐了那位随车职员。 许家村聚集上百名手持棍棒的村民,在道路两旁设卡。 那位坐在打头车内的随车职员见到这么多人,瞬间慌了神,可是不做点什么显得自己很没用,两条腿打着闪下车交涉,“我们老板是姓叶,家里很有背景,麻烦把路让一下。” 啪! 为首的村民抬手就一耳光。 随车的那位职员身体晃了几下,心中满是怒气却又不敢还手,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对人对视,害怕别人看到他的不满揍一顿。 为首的村民用极具侮辱的方式戳着他的头说,“去你妈的,你们老板姓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姓叶就可以往我们身上倒大便?” 职员不停的后退,退无可退,立马就出卖别人,“大,大哥,这件事和我无关,那个人在后面那台车里,对了,他还偷你们村的狗,跟我没关系,他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他只是想在人前表现一下,没想到见面就一个耳光,心里委屈得想哭。 “你们谁都跑不掉,等我收拾那小子再来收拾你。”为首的村民一把推开人,带着嗷嗷叫的村民快步走到后车,这群人回家洗了三遍才除掉一身屎味。 司机已经害怕了,想弃车逃跑来不及。 只见方解元手持修车的搭把手推开车门下车,淡淡的说道,“让你们中说话算话的人来跟我对话。” 为首的村民一看自家的狗在车里,顿时大喊,“你还偷狗,诶,竟然有人不知死活,敢偷我们许家村的狗。” 面对左右正前方凶神恶煞的村民,方解元没有半点怯意,嬉皮笑脸的说,“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那是我的阿黄,你叫它,它跟你走吗?” “二狗,下来,快下来,快下来。” 任村民喊破喉咙,阿黄都不为所动。 “你瞧瞧,它不搭理你吧!”方解元说道,“阿黄,摇一下尾巴。” 阿黄拼命的摇动狗尾巴。 阿黄的前主人勃然大怒,“你个死狗,老子今晚就把你宰了下酒。”说着就要上车抓狗。 有一只有力的手拦住村民上车,“你动它一下,老子先把你宰了当狗粮。” 村民人人目光凶狠,村长没下令不敢动手。 “想知道十五年前雨夜是何人所为,村长上前来与我谈。” 这话一出,被方解元拦住的那个中年人顿时愣住,顾不上自家的狗,缓缓转头道,“我是村长。”声音有些颤抖,十五年前那一幕他亲身经历过。 “事情有点复杂,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第46章 动脑子 在村民警惕的眼神中,村长在前面带路。 不忘回头警告村民不允许跟来。 走几十米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方解元不着急开口,给村长一支烟,又给自个儿点上,叹了一口气道,“你并不想知道十五年前是谁收拾的许家村,知道了你也干不了什么。能组织几百人制造这么大的伤人事件,肯定有极大的背景。” 村长不承认不否认,目光诧异。 他怎么猜到自己的想法? 没有当着村民的面问就是不希望有人去查那件事,给村里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十五年前的雨夜想起来浑身发冷。 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知道村里不少人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于是打着复辟往日辉煌的借口成功当选村长。 并且有人承诺过会到村里投资办企业,给他个人巨大的利益。 要是让村民都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将会失去村长的身份,不行,得想办法,有了,那就让他走不出这个村子,激起村民的愤怒。 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许家村十五年前的事,方解元今天才听说的。 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根本不可能了解这件事。 那会儿互联网没像今天这么发达,人人都可以当记者。 发生这么大的恶性伤人事件,掌管地方的领导捂住还来不及,怎么敢曝光出来。 甚至有可能借机给自己揽政。 许家村恶名在外,不少城里人都不敢招惹许家村的人,把恶性伤人事件变成扫黑也未尝不是没可能。 这件事有可能就是许家村那几个保护伞落马的导火索。 在村长诧异的眼神中,方解元自顾自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 村长感觉自己被耍了,语气不善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老老实实种地,不要被别人三言两语带沟里。有些事不是你能随便掺和的,不管谁胜,你都得不到好处,甚至你们村会成为别人的政绩。你们村有什么值得人投资的?” 这样一个刁民辈出的村子,有可能是别人上任第一个要收拾的对象,没有人能忍受随意拦路的黑社会组织。 这一句醍醐灌顶,问到心坎里,村长不愿意承认受人指使,“没有人指使我们,你不要胡乱扣帽子。你淋全村几百个村民一身粪水得给个说法,不然任你巧舌如簧,今天也走不出许家村。” “你知道你们拦的是谁的车队吗?”方解元眯着眼问道。 能不知道,不了解才不敢干,村长纵使被人说穿,仍旧面不改色,“我们没有拦路,村里人心比较团结,喜欢互相吃请吃饭而已,不管说到哪里,我们都有理。” “人老没一句实话。”方解元嗤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让你跪着给村里道歉,另外在给五十万作为补偿。” 可谓狮子大开口,方解元嘶了一声,阴冷道,“我这人没有给人道歉的习惯,更何况是让我下跪,就怕你们会折寿。” “别说大话,我活了四十五年,不是被人吓唬大的,同样的话不想说第三遍。”在自己的地盘上,许德洪硬气得很。 “下跪道歉做不到,我可以再加十万块钱,另外再给你十万好处费。不过,这个钱不能现在就给你,得给我两天时间准备。”方解元咬咬牙,盯着村长看了许久,不情不愿的说。 “不行。” “那就只好用暴力解决问题喽,我会不会死不知道,你肯定会比我先死。”方解元声音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浑身迸发出死亡气息。 “你,你别激动,我说的不行是得加钱。”村长只觉得喉咙发干,紧张的看着他。 不是他不想跑,主要是身后和左右两边都是墙,十五年前雨夜留下的阴影让他胆寒。 只要你贪心事就好办,方解元顿时眉开眼笑,“加多少?” 难得有个机会,许德洪不得狮子大开口,“我个人五十万,村民五十万。” “太多了,你个人最多三十万,多一块钱都没有。”方解元还价道。 “你马上给钱。” “我现在没钱,我姓方,这个姓在K市少见。”方解元报了自己的姓,转身就走。 除非对方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动他。 姓方的在K市不多见,名声最大的莫过于方家宝父子,K市矿业大佬方家,眼前这个年轻人临危不乱,自信十足,身份肯定不简单。 “你说话算话,不然……你懂的。”许德清承认不敢动手,但绝不会让骗他的人好过。 只见方解元转身搂着村长的肩膀,很是亲密,“这就对了嘛,出来混就是为了赚钱,弄得要死要活的干嘛?过段时间,我这里有一个发财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 “好说好说。”许德洪心里美滋滋,上天还是厚爱他的,没想到财神爷一个接一个的来给他送钱。 俩人勾肩搭背回来,村民神色疑惑。 有点变态的人在想:这俩人不会是去搞基了吧? 村长把刚才和方解元的协商结果告诉村民,并且着重介绍他姓方。 村民心里不太满意,认为只是补偿不够。 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大的侮辱,想的越多心里越不舒服,好在有五十万补偿,心里稍微舒服许多,有的家庭是父子几个人被浇粪,一下子多了近万收入。 也有年轻人见村长妥协,心中忿忿不平。 富二代了不起啊! 富二代就可以用无人机往人头上浇大粪啊! 奈何他们眼中德高望重的德洪叔都得罪不起,只敢用凶狠的眼神盯着。 “都撒了吧,后天上午到这个地方领钱。”许德洪根本不怕方解元反悔。 只要他敢不给钱,车队别想过去。 过去一辆车算他白活。 同时,他听进去了刚才那一番谈话。 两边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 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自保。 村民已经散去,他想把自家的狗带走。 方解元拦下他,“我有台价值十万左右的无人机让你们村里的人捡走,你拿去用,打农药,撒化肥,狗就给了吧!”笑容甜得像吃了蜜蜂屎。 不由分说的就上车让司机开车。 想敲诈他,想得美。 钱一分都不会给。 他心里已经有一个离间这个村子的想法。 有时候得适当的用一下脑子,经常用暴力解决问题,那他妈和熊彪有何……不对,那小子选择跑路,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莽汉。 他都知道不能硬碰硬,自己比他有脑子。 其实说白了,人太多,没地方跑才动脑子,但凡给他开溜的机会,他都懒得动脑子。 动脑的方式能让整个许家村进入内斗。 或许能顺手给叶淑瑶暂时能解决这里的麻烦。 第47章 分化,内斗 半夜十一点,方解元没有入睡,特意等着叶淑瑶回家。说了一下今天看到的,“为什么其他供应商的材料一个月前进场,一次送过去两个月用量?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今天下班去看了爷爷奶奶,顺便跟爷爷聊了下我遇到的问题。他老人家也想不明白,让我回来找你商量。” 老爷子恐怕不是看不透问题,而是想考验他这个孙女婿,方解元搁置下自己的事,先忙了她的事,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想。 “明天安排人以我的名义送一车家电到许家村,许德洪家,低调的进行,但要不轻易的让村里其他人知道,顺便再传点消息给其他村民……”方解元把计划说一遍。 计划很简单,就是让村民怀疑他和许德洪达成某种私下交易。 至于消息怎么放出去,叶淑瑶有的是办法。 许家村有不少人在K市做小生意,借那些人的口传点假信息。 这只是第一步计划。 搞定一个村长可不行,得搞定全部不安分子,第二个计划就是从那群年轻人下手,离间手足,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得不说这计划要是实现,兵不血刃的解决掉许家村的麻烦,时间会长一点,但这是一劳永逸的事。 她在心里默默的把方解元列入危险人物名单,提醒自己以后和他相处得小心一点,花花肠子太多。 无意间看到一只阿黄躺在空调出风口,问道,“你哪弄回来的狗?” 怎么说,总不能说是顺手牵羊,方解元避开问题,“你要是不想让它住在家里,我明天把它弄工作室去。” 毕竟这房子不是自己的,没问主人的意思把狗带回来就算很冒失。有人喜欢狗,有人不喜欢。 她没有不喜欢狗,不养是没时间照顾,否认道,“没那个意思,我看它挺乖的,我不讨厌狗,只是你以后每天得早起带出去遛,拉在家里你收拾。” “它不喜欢被陌生人摸,你别乱摸。” 阿黄是一只不爱叫的狗,会冷不丁的给人一口。方解元不得不提醒,省得她手贱去招惹它。 “我去休息了,客厅空调别关,留着它。” 住城市商品房,夏天的夜晚甚是闷热难耐。 没有空调,人都耐不住。 何况是怕热的狗。 他是说话算话的男子汉。 承诺过给它吹空调就一定办到,白天给它带工作室,晚上带回家。 “你吃不吃夜宵?” “不吃。”都快十二点了,吃个毛,方解元直接拒绝道,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到点该吃就吃,大半夜不休息,吃个腿。 “不,你必须要吃。” 叶淑瑶噌的站起来,拦住方解元去路。 “我为什么非要吃,哦,我懂了,你想灌醉我。”方解元娇羞的捂住胸口。 “你滚吧!”想什么好事,想灌醉他这种美事都想得出来,她只不过饿了,自己又不想动手,想让他去煮一碗面。 …… 成功的人士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执行力很强。 被人恶心这么久,叶淑瑶早憋一肚子气。 第二天上班安排表弟去采购一批电器以方解元的名义送去许家村,特意交代低调,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许村长朋友送的。” 着重在车上拉一个横幅,“K市某某电器城” 表弟不太理解既要低调,又要明目张胆,到底要不要低调? 不理解也不敢问,表姐怎么说就怎么干。 前几天在会上被表姐拎出来骂半个小时,他有好几天不敢和表姐碰面,尽量躲着走,想着找个机会弥补一下过失。 现在是个好机会,得把握住。 他曹鑫读书不行,毕业于三流野鸡大专,能在公司里担任副总,全是仗表姐帮衬,要不然得去当保安或者打螺丝。 安排好表弟,接着打了一个电话委托朋友去查在K市谋生的那些人信息。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对方就给她回信息。 最终选择一家大排档作为目标,给公司里自家一个远房亲戚安排任务,“你晚上带人去老九烤鱼店……” 就说许德洪利用村民给自己谋私,跟市里两个大人物合作,两头通吃,打算捞够了钱就搬出许家村。 以前被许家村欺负过的那些人子女有几个现在有大出息,在省里某个实权岗位任职,一直在盯着许家村,正找个合适的理由动手,给父母报仇。 有一部分是昨晚方解元的主意,有一部分是叶淑瑶自己加补进去的,得给许家村一些压迫感,得让他们为曾经做过的事赎罪。 让他们日子过得惶恐不安。 安排好一切,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拿出照镜子和镜子中的人对视,唉声叹气道,“你说说你,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就想不出来,脑子和脑子区别真他妈大。” 很快又否认刚说的话,“其实你比他聪明,只是没坏心眼而已。”她认为这个说法是很中肯的,方解元就是满身坏心眼,脑子全用来算计人。 而方解元可不知道别人这样想自己。 在为她的事努力。 坐在一间守法奉公的简陋办公室里,眯着眼,烟雾缭绕,看着坐在正面,身着警服一杠二星的青年感叹道,“时间可过得真快,咱俩一晃眼认识十多年。” “怎么突然感慨,这不是你的风格。” 青年身穿警服看起来正义十足,刚正不阿的模样。 这位是方解元高中同学刘伟。 家境贫寒,但方解元作为富家子弟没疏离。 很喜欢刘伟身上努力读书的那股劲儿。 他自己不努力,可不妨碍他喜欢努力的人。 他老妈只有一条腿,干不了重活,只能进山下套抓一些野味去卖。随着城市快速向外扩张,野味越来越少,刘伟经常没钱吃饭。 性格特别要强,不接受任何帮助。 于是就有了方解元逃课抓黄鳝、抓蛇的事。(这里就不详细的写了,读者朋友自行补充) “云姨这些年还好吗?” 提到母亲,刘伟眼中热泪闪烁,“已经去世很三年,她临终前还念叨你。” 他算是底层人民逆袭的榜样,读最好的公安大学,不到三十岁的副科级所长,日子刚好起来,养大自己的人已经不在。 “改天有时间你带我去看看她。” 方解元大可以带着刘伟去见自己的老丈人。 给他事业上一些助力,但他没有这样做。 曾经那个同学有可能变了,许家村是他负责的区域,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情况。 第48章 许家村倒霉前兆 【为了符合前面的铺垫,前一章的结尾略作修改。】 到分钱那一天,村民早早的路上等着。不停的有人问,“德洪兄弟,德洪叔,那小子什么时给我们送钱来?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 前天晚上村里召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漫长会议,统计过返程拦车的人员名单,只有89人,到手的钱只分给参与拦路的人,其他人一边玩去。 干活的时候不见人,分钱的时候往上凑,想得美。 有一部分人非常不满许德洪的做法。 用人情绑架“你说你想当村长,我全力支持你,咱们一个祖宗,你不能厚此薄彼,这样做容易伤害感情。” 呵,感情值几个钱? 见他不肯松口,直接就威胁下一任村长竞选不给他投票,骂其是忘恩负义的小人,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 这种没卵用的威胁,许德洪没当回事。 只要有一部分人吃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会主动投怀送抱,表现会比谁都更积极。 已经想好到手的钱怎么花。 先去县城交个首付买一套房,再买台车……想要的越来越多,发现什么都缺,忽然感觉三十万根本就不买不了多少东西,懊恼怎么就不坚持一下,多要一点。 只要肯坚持一下,说不定对方就松口。 同时,心中暗自祈祷自己的那一份不要带现金过来,私下里再转交给他。 怎么就不留那小子电话? 耳边不停有人问,他烦了,不想再回答。 前天没来参与拦路的那群人也来了。 待会儿要是分不到钱,就硬抢。 反正分不到钱的人数占优势。 都是一个村的,凭什么不分给他们? 昨天中午村里来一辆小货车,直接去了许德洪家,不少人都看到了。 司机还向路人打听许德洪家。 问了一下是许德清城里的朋友给来送电器。 当晚有人去他家就看到新五十寸大电视,冰箱,洗衣机,许德洪手机都用上新款爱疯。 抠破脑子都想不到他哪个朋友出手这么大方,怀疑其中有鬼,奈何又找不到有用的证据。 两拨人各怀鬼胎,分作两队,互不搭理。 许德洪是想不到有人想硬抢,余光轻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来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着黑色轿车的正是方解元的同学。 昨天天俩人一见面。方解元就说明来意。 这种公器私用的行为刘伟坚决是不同意的。 许家村的事略有耳闻,了解一些其他内幕。 但是他这种没有背景的人不能轻易下场参与,立场不能很明确,只能保持模糊。 副所长参与了进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没有看到任何一方凸显出绝对的优势,绝不会立场明确。 他很珍惜现在的一切。 当方解元说出许家村在菜地里种罂粟,而且煞有介事的说有不少,有可能足够给几个人判刑。 他没当回事,完全就当作是那小子想借他的力。昨晚到今天上午都在琢磨这个事,认为有必要走一趟。 就当作接到人民群众举报,下去走一趟,确认情况,算是还一点当年的情。 村委会的支书心情忐忑,但愿啥事没有。 都是乡里乡亲的,来之前该通知一声。 奈何公安来得很突然。 带着手续来的,没有一句废话就叫他上车。 干瘦的中年人带领着几位公安走到人群前,介绍起身边的青年,“德洪,这位是刘所长。” (副科级在乡镇肯定有其他副职,按照体制内的规则该称最高职务,但为方便当前内容阅读,就称之为所长) 看到公安,许德洪有天然恐惧,当年保护伞落马,全村青壮年都被带去问过话,强压住心中不安,往人前站,笑着说,“你好,你好,刘所长。”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村菜地里种了一些违法的作物,现在所有在场的人不得离开,不得打电话或用其他方式与外界联系。”刘伟面无表情的说完。 留下两个人看着眼前的村民,随即看向许德洪,“许村长,现在你带我去村里看看。” 每年种菜的时候和豌豆混种一些,村里谁家都种点当药材,许德清冷汗直流,依旧嘴硬,“刘所长,这肯定是污蔑,我们村向来遵纪守法,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不能……” 不止他一个人慌,其他人也慌了。 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报的揭发? 这是多大的仇啊? 要是查出来把他腿打断。 年纪轻轻当上副科级所长凭的是真本事,刘伟怎么会看不出来村长在说谎,“是不是污蔑,我们看过才知道。有人敢报假警,我们自会追责。” “那……好吧,我是村长,先去我家院子。”许德洪在前面带路,村支书和刘伟以及一名公安跟上。 随行的公安有一人则往另一个方向走,放飞无人机,没有跟上去。村子太大,就几个人转一圈下来得累死,借用科技的力量。 许德清家的院子里种满各种应季蔬菜。 没有看到所谓的罂粟。 去了十几家村民的院子里也没有看到。 刘伟接到同事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许德洪连忙跟上,不知道是体虚还是紧张害怕,短衫全湿了。 “所长,你看。”操控着无人机的公安把拍到的视频给刘伟看。 很大一片土地上不止豌豆。 其间有不少疑似罂粟果。 现在过了花期,不是很明显。 就算正在开花,不用心观察,看不到数百米以外的地里会种这些东西。 “控制现场,给所里打电话派人过来支援。”刘伟脸色铁青。 感到一阵后怕,还好来了。 要是今天没来,等市政明年五六月份项目完工,领导下来视察看到,他干脆不用干了。 完了,完了…… 比他更慌张的还有许德洪。 脸色如丧考妣,口干舌燥,两条腿发软。 以为几个公安看完门前菜地离开。 谁能想到会用上无人机。 又是无人机。 过不去了是吧? 这个时候,刘伟和蔼可亲的说,“许村长,你现在去叫土地的责任人过来。告诉大家不用害怕,就你们村这点事,公安顶多把东西销毁,拘留几天科普法律知识,过几天就能出来。” 公安也是人,面对几百号村民,心不虚是假的,更何况许家村凶名在外。 就怕有人带头,他们镇压不住,子弹都不够用。先以安抚为主,稳住村民,等支援的人到了,该咋办就咋办。 “好好好,有些人就是法律意识薄弱,是该好好普法,我这就去把人叫过来……”许德洪不多想,点点点头,他感觉这个年轻的所长挺好说话。 比昨天那个和善,身上没有很强的压迫感。 他自己家地里也有几株,想好了让老婆去扛罪。 地是老婆种的,菜也是老婆种的。 他为了整个村子的发展忙的焦头烂额,什么都不知道。 第49章 全村半数被抓 好几些个村民的电话响了。 想接,但公安不允许。 只好乖乖配合。 许家村是个大村子。 目前常住人口有两百二十户,就在村里的多为上了些年纪的和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村里那三百五十亩土地,基本每家都有份。 一下子就叫过来两百多人。 艹! 看着村长叫过来的人,刘伟心中十万个草奔过,有点头疼。 挤出一个亲和的笑容安抚起村民,“大家不用紧张,你们这点事摊下来达不到量刑标准,以后可不许再种。待会儿我们同事过来,大家尽量配合工作……” 用一句“我是农民的儿子”拉近和村民之间的关系。 借着去车里拿烟的名义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重新反映。 有人心情忐忑,有人不多疑。 第一次抽公安的烟,香的咧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落山。 前来支援的公安行动很快,两个小时就到现场。 所里人手不够,害怕暴乱镇压不住。 向分局请求支援。 分局从各派出所和其他单位抽调人手协助。 加上协警来了有三百人。 基本上算是执法部门倾巢出动。 由分局副局长亲自带队,刘伟上车汇报完情况。 把自己的建议提出来,“不宜立马抓捕……” 案子是他发现的,副局长让他作为这次案子的负责人,怎么调配人手由他说了算。 凭着过去那两小时关系作为基础,刘伟让村民带着民警到地里,自觉的认领自家土地。 村民一看叔叔这么和善,那咱就自觉配合。 张口就说,“我不知道种这东西违法,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嫩苗用来涮火锅好吃,我以为是青菜。”(这主要是得益于社交媒体发达,看到评论区不吃香菜说的。) 这句话让民警很火大“你一句不知道让我们普法工作白干。” 普法的时候你耳朵塞驴毛了? 眼睛瞎了? 费好一番功夫,全部拔了集中到一起。 清点完总计四千五百四十多株。 分配到每户头上有二十多株。 但是每家数量不等。 有的人就真的当药材种,只有少数几株。 有的人已经到量刑标准。 村长家地里有五株,算是少数的那一批。 刘伟当场就下令抓人。 就在这个时候,满头大汉的许德洪眼睛圆溜溜转,作为本村村长总得说点什么撇清关系。 于是跺着脚怒骂,“那贼婆娘坑死人了,这些全是我家那老娘们种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平时没少给她普法……都怪我太忙没来地里。作为本村村长,也是家中顶梁柱,我代替我老婆。” 他的义愤填膺很快就让和他不对付的村民有立功机会,“他胡说的,他那婆娘自打结婚,几十年没下过一天地,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城里私会野男人,地全是他一个人种的。” “你,许德瀚,你……”许德洪牛眼瞪着揭发他的人。 第二个人立马就跳出来立功,“我也可以作证,地是他一个人种的,我家的种子是从他那里拿的。警察同志,我刚才就想说的,被许老三抢先,我算不算立功?” 有两个人带头,第三第四个……出现。 有十几个指向村长“种子是他给的。” 就差说“是他逼我种的。” 许德洪只是想把锅甩到绿他的女人身上,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口一个“德洪”兄弟,德洪兄弟,叫得亲热的同族兄弟会把他给卖了。 彻底立不住,腿一软就跪了。 嘴里呢喃重复着“畜生”二字。 都想着给自己争个立功表现机会,互相攀咬还在继续,还没审就把兄弟出卖干净。 有的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喝酒吹牛。 遇事就翻脸。 当他们看到和善的刘所长听见汇报的数量时,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就知道事情严重了,看不懂法律条文,但看得懂脸色。 村民们不顾警察在场,戴着上玫瑰金手镯还在相互吐口水。 相互揭对方的短。 “你脆皮肠。” “你三秒钟。” 甚至谁和谁老婆偷情都说出来。 骂出来的话不堪入耳。 抓走的是各家的顶梁柱。 留下的人一脸懵。 等民警一走。 那些人拿出电话想找人帮忙,可是又不知道该找谁,脑子一片空白,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做些什么。 突然有几个人破口大骂,“许德洪那个畜生玩我们,妈的,简直就是畜生,把我们全都当傻子糊弄,我就说他怎么那么好心天天请我们大鱼大肉,原来是把我们当傻子,等他出来就弄死。”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周围的人焦急问道。 只见有一长得清秀的年轻人,看着电话里的信息,咬牙切齿道,“他私底下收了人家几百万好处,利用我们拦路,不让好运来公司的车通过,影响西山项目。他不止收了一方的好处,两头通吃。” “还有,还有,许家村上一辈欺负过的人中有几个人的子女在省机关实权岗位工作,人家在找理由,要收拾咱们村,咱们,咱们村要完了……” 现在,没有一个人认可许家村曾经的荣耀,感到脊背发凉。 有人甚至猜测是不是许德洪让他老婆进城跟大人物睡觉,巴结上大人物,又得罪了某些大人物,才会被人揭发村里种罂粟。 “百分百就是这样,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种,每年都有,为什么公安今天突然到村里,妈的,姓许的那王八蛋。”有人骂完才想到都是一个祖宗,但已经完了。 “早上我还遇到K市最大的电器城给许德洪送家电,说是他朋友送的,他在城里有什么朋友,除了他老婆的姘头还有什么朋友?难不成是人家给他的补偿?” “八成是昨天那小子送给来的,我就说他们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到的,神神秘秘,回来的时候勾肩搭背……” 这个时候全部都是诸葛武侯, 各种分析猜测频出。 村中没出来的妇人和老人这时候也跑出来,询问情况,七嘴八舌的诅咒许德洪不得好死,三个儿子不是他的。 扬言要砸他家,烧了他房子。 想起自己家的种子是别人给的就往别人身上推责。 很快就吵成一片。 没了主心骨,村里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猜到又能如何,解决不了眼前的困难。 各自回家开车去打探情况。 有时候“无知是快乐的,知道了解决不了,更加难过。” 第50章 爷爷的点拨 收到了老同学的感谢信。 方解元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被抓。 无心插柳柳成荫。 完全在意料之外。 前天在村里瞎转,意外看到两株。 就想借这件事让公安去村里调查,给自己借个胆,有民警在场,村民不敢放肆。 费尽心思布下局,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脱离了设定的结果。 不论刘伟在其中得到了什么好处,从人情往来角度出发,方解元给对方发去感谢信。 “许家村这颗棋子算是废了,就看你接下来如何出牌,最好不要出现我猜测的事件发生,否则,不管你背景多强大,老子都会把你按死。”方解元轻轻拍着阿黄的脑袋喃喃自语道。 大人物的棋子有很多,没了许德洪,还有其他人,布下的局得继续。 赖三那群人完全构不成威胁,方解元不在意。 打几个小混混影响很小,说不定有人会感谢他。 村民可不是小混混,不能一言不合就开干。 先抛开干不干得过的问题。 就一个农民的身份就能让他方解元做不了人,“不能莽撞行事,还是得智取。” 把消息告诉叶淑瑶,让她继续执行计划。 口吻好似领导给下属下命令,但对方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只说“我知道了。” 她唯一的好处是发现自己不如人的地方会选择把身份放低,不会和蠢人一样,自诩聪明,别人跟她讲话就得低声下气。 聊了几句便带着阿黄回去看望爷爷。 老爷子穿一身老头衫,结实的肱二头肌露在外,在门前院子中打木人桩。 老爷子看到孙子稀奇的主动回来看他,嘴角压制不住的开心,但装作没看到人,对着木桩哐哐输出,越打越卖力。 “都快笑成翘嘴鱼了,能不能别对亲孙子这么虚伪?”小老头还真傲娇,明明很开心,故作高冷。谁让他是爷爷,方解元踢了一下阿黄让它去玩。 自个儿拿了一块毛巾走过去。 “给,擦擦。” “我可不敢劳驾方少爷千金之躯。”老爷子视若无睹,继续打着木人桩。 “瞧您这话说得,我在牛逼在您面前不也得叫您一声爷爷。”方解元主动给爷爷擦汗,“方少爷千金之躯给您擦汗,这下美了吧?” “你这是没钱花了吧?”老爷子停手,转身站定,看着孙子问道。 “嗯!”方解元连忙点头。 “哈哈哈,我也没有。” 看着爷爷幼稚的行为,方解元大为无语,笑了笑说道,“跟您开玩笑呢,就是单纯的想回来看看您。” “不容易啊,能让你用上尊称,还主动回来看老头子,不容易啊,也不知道咱们方家哪个祖坟着火了。” “这就有点过分,说得好像我多没心没肺。”有些事方解元也没法说。 前几年离家时间太久,刚回来,确实没太在意家这个概念,这不慢慢的适应。 那会儿也有其他事缠身的缘故才很少回家,这段时间才发现,有的事急不得。 老爷子偷偷瞥了一眼孙子,见他眉头紧锁,问道,“在外面遇到事了?” “是有点事想让您劳心给分析,但是,回来看望您是首位。”方解元这句话真心实意。 “那些个眼瞎的东西都说老子是个没文化的莽夫,他妈的,纯粹是眼瞎,就你小子慧眼识珠,说出来让我分析分析。”老爷子端上了,坐到园中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桌子,示意孙子倒茶。 “淑瑶的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帮着处理……”方解元用时不到一分钟就把事情的因由说完。 说起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你们俩的脑袋长来干嘛的?我就说叶老头不行吧。他骂老子是莽夫,待会儿我得好好去笑话他。”老爷子眉飞色舞,心情爽得很。 等了两分钟左右,方解元没等到爷爷开口,只见老爷子陷入沉思状。 呃……牛逼你吹了,装也装了,你倒是说啊! 有点等不及了,方解元问道,“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表达更清晰,让你一下就明白。”老爷子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项目负责方也在承受压力,两边都不想得罪?” “三家材料供应商,唯独叶淑瑶的公司两天供应一次,理由竟然是没地方存放。”方解元说完就豁然开朗,接着说,“唐家需要做给那个人看,又不想得罪周书记,于是就选择刁难淑瑶的公司。” “你小子继承了我的智慧,不像你爹那么愚钝。” 看到老爷子又装上,方解元又说道,“叶家也不是随便能得罪。” “相比于叶家,有没有可能是周书记和那个人背景更加强大?”老爷子眼神深邃。 接着说,“权利这东西无法继承,叶家几个子女终其一生达不到叶老头的高度。一朝天子一朝臣,退下来了,权利也就没了,人家给面子叫声领导,人家不搭理,啥也不是。” 爷爷说的是实话。 老爷子长得五大三粗却心思玲珑。 能够从一穷二白打下方家今天的基业,岂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他的性格和爷爷极为相似,能动手绝不动脑子。所以老爷子被人冠以莽夫的称号,而他方解元也被人称之为“没脑子。” 情况已经开始明朗,但是有一个点方解元想不明白,于是说道,“您说要是工期按时完成,唐家该怎么向那个人交代?” “你傻呀,要是项目按时完成,唐家就相当于投入周书记的怀抱,给那个人交代个锤子。不能按时完成就投入那个人的怀抱。”老爷子敲了敲孙子脑门。 接着说,“现在胜负不明显,唐家选择在观望,等分出个高低,就会坚定的选择胜方阵营,现在相当于架起来在火上烤,两边都不敢得罪,又不得不做点事。” “爷爷厉害啊!”方解元由衷的给爷爷竖起大拇指。 “那些人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有时候营商环境不好,企业无法进步,有一部分是他们的责任。”老爷子越说越气愤。 “门外指导门内,好不容易有个企业起来,谁都想在上面捞点政绩。今天这个去企业视察指导两句,明天那个人去指导两点,不按照他们的意思来还不行。” “十几年前K市经济多差,现在刚吃两天饱饭就以为是某个人的功劳,扯淡,这是K市几百万人的功劳,是无数人才的功劳,不是某一个人英明……” 老爷子越说越来劲,没完没了,方解元打断道,“咱们家的公司也有人去指导吗?” 老爷子就是不喜欢玩虚的,才早早退伍回来,发泄了一通情绪,心里舒坦许多,“你爹有一个品质值得学习,骨头硬,谁的脸都不给,只做分内事。咱们家的基本盘是稳的,不用看谁脸色。” 第51章 蹬鼻子开大 “谁想碰一鼻子灰,可以去指导,你看有没有搭理,我们不求什么扶持,只要求各干各的。带我去找叶老头,老子要好好笑话他。” 下棋没赢过,让人笑话一辈子,好不容易有机会,不得好好炫耀。 “那个……人家估计早就明白,就是想探一探我的底……”方解元把这几天做的事全部说出来。 “好好好,他这么玩是吧。老匹夫凭什么试探我孙子?” 看到爷爷很生气的样子,方解元不理解他老人家生气的点在哪儿? 前一秒严肃的老爷子下一刻粲然一笑,“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反正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我分析出来了。我去换身衣服,开上我的车,咱爷孙俩去蹬门嘲笑。” 说罢,转就往家走,嘴里唱着“今儿个咱老百姓真高兴……蹬鼻子上脸开大去喽。” “这样真的好吗?”方解元弱弱的自语。 他拦不住,给叶淑瑶打电话说明情况。 又说自家爷爷要登门嘲讽她爷爷。 “你拦着点儿,我爷爷心脏不太好。”叶淑瑶焦急道。 忽然想起方爷爷什么性格,方解元就随他爷爷,到了爷爷那个年纪,很少有人身体像方老爷那么好的,万一气出个好歹。 “我拦不住,能拦得住就不会给你打电话。要不让您爷爷出去躲一躲,省得气出个好歹。” 自家爷爷的性格属于说一不二,奶奶活着的时候能劝得住,现在没人劝得住的,或许叶淑瑶在场,他会收着点儿。 电话一结束,叶淑瑶就叫表弟进办公室,交代一声便提前下班,她很了解爷爷的脾性,绝不可能出去躲。 平日穿老汉衫的老爷子换了一身时尚的休闲装,身姿挺拔,除了那一头白头发,看不出像快八十岁的老头。 他的身材完全可以去当模特。 要不是家里有粮,方解元真有可能想办法送爷爷出道。 到干部退休大院,叶淑瑶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跟门卫打了一声招呼,抬杆放行。 两个老头一见面先虚伪客套一番,正面去理解是好话,侧面去理解“都在问你怎么还活着。” 渐渐的也不再隐藏,话很直接,方家宝哈哈大笑道,“老匹夫,没想到你能活这么多年,真是奇迹。” “你是个人就很奇迹。”叶老爷子冷笑道。 “我都准好碗筷吃席,能给你救回来,医学真是个奇迹?”方家宝转移了话题,“我孙媳妇问你的事,你没分析出来,我孙子今天回来跟我讲,我用了不到三秒就回答。” 说罢,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求夸奖的表情。 “爷爷厉害。”方解元也不会说什么夸人的话,只说一句厉害。 “哼……我倒是想听一听这个莽夫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叶文韬没有半点意外,嘴上骂人莽夫,心里可不这样认为。 “乖孙,你替爷爷说。” 呃……好吧,方解元抿了抿嘴唇,接着语气不急不慢说出爷爷分析出来的结果,说完不忘问一句,“那个人到底是谁?” “有些事只管去做,你不必在意是谁。”叶文韬回避这个问题。 靠,神神秘秘,知道了也不说,还是自家爷爷爽快。方解元略有所思道: “许家村的问题目前暂时解决,博弈没分胜负前,我想对方还有其他招,甚至有可能拖叶家下水。老爷子,您不能袖手旁观,不能等掉进水里在想着游回岸边。” 话说得这么直白,叶淑瑶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她相信爷爷已经有准备,不会束手待缚,不说出来只是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 “说出来你有解决的办法吗?”叶文韬问道。 “假设的东西往往和结果有偏离,就好比许家村的事,这是完全在意料之外。”方解元没有把许家村的事揽到自己身上,他认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罢了。 换作常人会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算无遗策。 人欺骗自己的时间久了很容易自负——这是致命的。 对于他来说意料之外的结果不值得炫耀。 “你认为许家村的麻烦会到此为止?”叶文韬拿出上位者的气势,又问道。 对于老匹夫对自己孙子的态度,方家宝顿时不满,“老匹夫,这是我孙子,你别问来问去。” “没事的爷爷,我知道这是叶爷爷在考验我。”方解元劝说自家爷爷,接着不卑不亢道,“当然不会到此结束,我们已经布下局,彻底瓦解许家村。” “我这人性格和我爷爷一样,喜欢直来直往,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就直说,猜忌这种事很容易影响感情。” 叶老爷子的考验,方解元心里是不舒服的。 他不会因为通过别人的考验,得到几句的赞美和认可而沾沾自喜,他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考验,有种自己给人当了刀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受。 他是个完整的人,不需要考验。 说好听一点是考验,其实就是不信任, 场面有点冷下来,叶家爷孙俩脸色不大好看,自家爷爷的脸上笑容灿烂,褶子全挤一块儿。 方家宝今天登门,炫耀是其次,主要的是自己的孙子差点就让人围殴,给老匹夫那昏花老眼上点眼药水,没等他开口找茬,孙子就已经说出来,心里相当爽。 好小子,不愧是我方家宝的亲孙子。 这性格还真和莽夫一模一样,差点被他给整破防,叶文韬半生混迹宦海,第一次遇到直言不讳的年轻人,莽夫没气到他,方解元把他给气到了。 很快调整好情绪,笑了笑说,“出于职业习惯,一时难以改变。忘记了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这次是爷爷不对,不会再有下次。” “没关系。”方解元心口不一的应道。 你还真不客气啊!叶淑瑶牙都快咬碎。 方解元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表达自己想表达的内容,“我个人建议淑瑶退出这个项目,水太深,浪太大了。目前在这个项目里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就没有其他办法,我投进去……” 没等叶淑瑶说下去,方解元打断道,“你想一想,另外两家能一次性送几个月的用量,为什么你的两天就要送一次,别人就是把你当软柿子。” “要是那个人处于优势,唐家会变成别人刺向你的刀,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拦路,而是用更狠,更阴毒的方式拿你纳投名状,以此来给那个人一个表忠心。” “就算目前情况不明朗,只要那个人给唐家极限施压,唐家也会选择配合。在周书记干部考察期内,因为材料问题,出现重大伤亡事故,升迁是不可能,有可能会以此做文章,直接调他去清水衙门养老。” “这还不算完,你们叶家会被拖下水。钱财损失事小,公司资金短缺,我们家借给你。要是不想再经营下去就到我们家公司上班,或者来我工作室。” “甚至对方的目的不是周书记一个,而是你们家也给算进去。以前k市穷,别人看不上,现在发展好,盯上的人不少,咱们既然打不过,那就避其锋芒不接招,让对方打空。” 这是方解元所有的猜测。 叶老爷子都不敢提的人,说明他应付不了, 现在认怂,明哲保身最重要。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方解元不想给叶淑瑶希望,省得有一点微末之光,她都想去抓住。 而且这个事得他来执行或者他的人来干。 其他人都不靠谱。 第52章 当下很好 通过方解元一通分析下来,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就连自家爷爷脸上的笑容都不见。 叶淑瑶更是直愣愣的愣住几分钟。 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她从小到大没认过输,好好做生意,竟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和算计。 有是有,不能跟你讲,我不能给自己家招来麻烦,方解元不言语,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下意识紧紧抓住方解元的手臂,希冀的看着他。 “人生很长,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有时候得适当的低头认输。”方解元知道她也想到解决办法,只等着他开口。 “你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吗?” 她陷入自我误区,不肯走出来,分清轻重,把方解元的火一下子激出来,“你他妈的能不能改掉输不起的毛病,这一局输了,咱们下一局想办法赢回来,现在首要保证的是留在牌桌上。你要是失去坐在牌桌上的资格,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好吧。”见他没有一点妥协的样子,叶淑瑶心不甘情不愿道。 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失去光彩,呆呆地盯着脚尖。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方家宝开口,“倒不是没有一点办法。” “爷爷,您已经退休。”方解元实在不想让方家卷进来,没必要,这可能会赌上方家几十年的荣誉,为保住一个几千万的公司,不值当。 方家宝瞪了一眼孙子,冷哼道,“公司是老子拼出来的,瑶瑶既然是我孙媳妇,她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做人有时候不能过分趋利避害,不然就像某些人一样没有人情味。” 说着特意看了一眼叶文韬,意思很明显“你没有人情味。” 明知道是在说自己,叶文韬无话反驳。 当然,方家宝这么做除了看不惯那些人以外,还有为孙子考虑,为方家的未来考虑,赢了,至少孙子这一代人更加荣华富贵。 输了也没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方家名誉受损,事业发展受阻。明知叶家处在危难之际,做不到冷眼旁观。 “明天去做工商变更,瑶瑶的公司出售给我们家,以前怎么经营,以后还怎么经营。”方家宝直接拍板。 失去光彩的眼睛一下就明亮,眼泪哗哗往下掉,哽咽道,“谢谢爷爷。”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一家人,说啥谢谢。”方家宝憨态可掬的笑着说道。 就连叶文韬也诚心诚意的说,“谢谢。” “呦呦呦,能让你说谢谢很难得。老子交朋友交心,希望你从这一刻学会。”方家宝阴阳怪气道。 随即端起茶水抿一口,又吐回杯子里,“你就拿茶叶沫来糊弄老子,快去把特供茶拿来。” “我这就去拿,亲自给你冲泡。”叶文韬感觉身体很轻松,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快步上楼去书房拿茶叶。 事情暂时解决,所有人都开心,唯独方解元脸上没有笑容。 老爷子看着孙子那死出,踹了一脚,“傻小子,你老婆在哭也不知道哄一下。” “她是开心的哭,用不着哄,我上去看叶奶奶。”方解元没看叶淑瑶一眼,起身就上楼。 不一会儿抱着一个比猴重不了多少的老太太下楼,朝抹眼泪的叶淑瑶喊道,“开心够了就去拿轮子过来。” 老太太像个木偶人一样,只有眼睛和嘴在动,口齿不清的一字一顿道,“宝兄弟来了,身体不方便,没能亲自招待,实在是惭愧。” “嫂子……”见过彼此风华绝代的样子,再看到现在的样子,方家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干涩难言。 相比起方家宝的难言,老太太倒是看得很开,皱巴巴的脸上笑容绽放,“有段时间没见到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笑容会感染人,方家宝一下就看开,笑着回应,“我能吃能喝能睡,和年轻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待在家有点无聊,想出去游山玩水,儿子又不放心,老喽,现在出门都要年轻人允许。” “人不得不服老,年轻人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是对的,到这个年纪,见一面少一面。” 说不来开心的话,老太太仍旧保持笑脸。 “嫂子说得对。”方家宝点头道。 “瑶瑶刚才怎么哭了?”老太太又关心起孙女。 “没哭,我刚才是开心。”叶淑瑶嘟着嘴卖萌。 “你啊,性格太要强。过日子有时候适当的低头不丢人。夫妻间吵吵闹闹很正常,我跟你爷爷吵了半辈子。我瘫痪以来,没人跟他吵架,他肯定很无聊……”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累了,声音越来越轻。 “奶奶,我知道了,您好好休息,少说话。”叶淑瑶抓住奶奶皱巴巴的手,温柔道。 “好,听孙女的,我不说话,我听你们说话。” 不想让老太太跟着担心,接下来的时间没聊工作,就聊一聊家常,两个老头子又恢复互损的状态。 老太太看着他们眉笑眼开,偶尔开口说一句,“我认识他们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两个心里堵得慌的年轻人一左一右,笑得很开心,假的,至少方解元是假的,他只是想让老人开心。叶淑瑶也是假的,目的一致。 老太太很容易犯困,她要休息,方解元把老人送回房间,该带她出去晒晒太阳的,每次来的不是时候,院子里已经没太阳。 刚出老太太的房门,叶淑瑶就来堵门。 她眼里没有往日的傲气,眼神不够坚定,有些飘忽。 不由分说的拉起他的手去楼顶。 俩人并排站着,风轻轻撩动她的秀发,方解元看着她的侧脸,玩味道,“这不到十米,跳下去顶多骨折。” “为了自己的事业把方家卷进来,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心机?”叶淑瑶的声音很低沉,她一直以来在方解元面前可以抬头做人,现在似乎情况变了。 这句话说的不就是废话,爷爷都开口了,方解元还能说什么,舒了一口气,认真道,“可能是我多虑了,不管谁来也好,最终的目的是长治久安。把方家搭进来,我做不到。如果你坚持下去,需要帮忙,我肯定会义不容辞。” “不谈钱?” “不谈。” “为什么?” “你这种人输不起,我要是彻底袖手旁观,你会去找别人,我不想戴绿帽子。”说一句话,方解元表情变了两次,由认真到嬉皮笑脸。 “狗东西,我不是那种人,不会为了事业去牺牲自己。”叶淑瑶踮起脚尖,怼着方解元的脸呕吼,用力踩他一脚,转身快步下楼。 “靠,喷我一脸口水。”方解元嫌弃的用衣袖擦掉脸上唾沫星子。 “这才对味嘛,刚才那个不行,鬼上身了。” 他刚才的话有一半真,有一半假, 真的一半是,不想看着她孤立无援被人欺负。 输不起的人往往走极端。 想尽办法把能作为赌资的东西全部押上,包括自己。 无论是作为发小,还是有名无实的妻子,方解元都做不到置之不理,即便方家没有卷进来,他也会选择和她一起面对。 从小学到的是人定胜天。 何况那个人又不是天,躺平接受他人凌辱不是他方解元的风格。 假的那一半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让叶淑瑶知道,他方解元还是记忆中那个贱嗖嗖的发小。 不会拿方家做的事来绑架她,未来在他面前继续做自己,不用觉得她亏欠方家,就得在他面前低声下气。 他可以选择直接把话摊开说明白。 但有时候直接说出来的效果会适得其反。 会让她感觉自己被人怜悯,更加抬不起头。 希望她自信十足,依旧用往常的态度和他相处。 当下很好,不用改变什么。 第53章 翁婿谈话 晚风习习,小楼顶两个鲜红亮点忽明忽暗。 依旧是方解元在小楼顶,只是晚上身边换了人。 翁婿俩已并排站半个小时,各自抽了三支烟,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方解元猛的吸一口,把烟头随手一扔,扇了扇吐出来的烟雾,声音略微干涩道,“你看起来很累?” “操着几百万人工作、吃饭、住房、医疗等问题的心,能不累吗?”叶柯弯腰把烟头踩灭想装进兜里,但看到女婿刚才那潇洒的模样,有样学样,有种没素质的爽。 “你既然叫我来楼顶聊天,咱坦诚一点。”清楚自己不讨喜,从小到大老丈人都没拿正眼看过他,所以方解元说话不带拐弯。 “既然你看出来,那我就不藏着。”叶柯顿了顿说道,“周书记的靠山来自大院,这一次有望省二。同样,有几个有力的竞争者虎视眈眈,在省委组织部没出调令前,这件事不算落定。” “你们那一套所谓的斗争,我不是很想了解,楼下快吃晚饭了,您长话短说。”方解元只想知道谁是周书记最有力的竞争者。 其他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想去关心。 “那个人背景简单,属于山窝窝里飞出来的凤凰,赵书记五年前从K省调到京里,那个人半年后调过去。赵家在这个地方深耕二十多年,门生遍布……” 只因赵家把这个地方当大本营,现在的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不是赵家的人。赵家对这个地方失去掌控,为了稳固赵家的影响力,弄自己的亲信李宗升过来当代言人。 看着老丈人疲倦的脸,方解元认为他没有说全,疑惑道,“不对啊……莫非那个姓赵的和你们家有仇,这次分明是冲着你和赵书记来的。”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深深的打量女婿一眼,叶柯把脸转到一边,用侧脸对着他说,“前几年反腐,赵家在K市的权利逐渐真空,只空降来一个人,没有人支持,寸步难行。在这个地方除了赵家帮,还有其他人。” 几个小时前,方解元还觉得爷爷愤怒的有点过头,现在看来是骂得保守。他算是明白了一点,新旧权贵在掰手腕。 “拉帮结派是不被允许的,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总有清算的那一天……对了,你是什么帮?是谁的派系?”方解元问道。 “我没有加入任何派系。” 有老爷子这么一位大佬父亲,老丈人确实不需要加入什么派系。方解元感叹道,“在普通人眼里手眼中通天的庞然大物,实则在上层的斗争中显得很渺小。” 接着问道,“你就没一点准备?” “我是不太支持淑瑶经商,奈何她性格执拗,认定的事就要干。以她的性格不适合体制内的工作,只好放任她自己做选择。” 老丈人左右而言他,不晓得在回避什么,方解元沉声道,“我们家这次也卷进来了,你给力一点。方家是吃资源饭的,你败了,我们家以后在这里很难混开。” 这一刻,方解元才忽然意识到赵家安排自己人来当话事人,不可能只盯着那几个位置,肯定连资源也要。 有的企业就是政治敛财工具。 不管方家有没有下场,只要叶家和周书记败了,方家未来的资源要被分走。 不论老爷子关系有多硬,县官不如现管。 这一刻,方解元在心里给爷爷竖大拇指。 老爷子思维是多么的清醒,看问题看的比他通透。 没等到火烧眉毛才被迫反击。 主动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这意味着叶家欠方家人情。 就算最终败了,方家还能落得个美名。 绝了。 姜还是老的辣。 此刻,方解元对爷爷佩服的五体投地。 决定每周抽一天时间和爷爷聊天。 大智慧就在身边,得多多汲取。 老丈人只是一味的沉默。 但方解元有话说,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说,“赵家的人还没有来,就有手伸进来,这事你应该知道吧?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击?” 叶淑瑶遇到的事,他这个当父亲的应该是知道的,也该知道赵家有手伸进来,可是老丈人没有一点动作,方解元大为不解。 刚才说赵家在K市的影响力已经真空,换而言之,就算是能量再大,那也是远在京城。老丈人K市二把手的能量不该有小混混或者许家村的人跳出来作梗。 黑社会和种地的敢明知是市长女儿公司的运输车队竟然敢阻拦,也就是说K市有一个能量比老丈人还大的赵家话事人。 只是那个话事人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而且,赵家进入权利中心这几年,没有在其他地方得到资源,所以才要稳固大本营。 “我不能公权私用,淑瑶也没有找到我。”叶柯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大公无私的好官,方解元都想给他竖起大拇指,咬咬牙说,“好一个不能公权私用,她是被你牵连,你竟然大公无私的说不能公权私用。又不用你亲自出面,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有人出来解决……” 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味,犀利的话锋一转问道,“你不会是被人抓住把柄才不敢动的吧?” 女婿这个问题令叶柯大为恼火,“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子堂堂正正,经历过国家和人民的考验,经得起查。” 以老丈人的反应,应该是有点事,都这时候还不肯说,方解元语气生硬道,“最好是你说的这样,你要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提前和老爷子讲,别最后成为别人刺向我们的刀。” 叶柯来火了,压着声音愤怒道,“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在你眼里我有这么不堪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丈人,你对老子说话客气一点,聊了这么长时间,你何曾用过一句尊称,老子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看着老丈人愤怒的眼睛,方解元没有去接话,只顾着说自己的,“可能在你眼里,我依旧是那个不学无术,没什么前途的人。” 以前是那样认为,直到这一次聊天前,叶柯都是这样认为的,这不是他没眼光,而是方解元就没干过一件正事,从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 混到今天的位置就没有一个干干净净的,不主动给别人交把柄,没有人敢让你上桌当牌搭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只是大小有区别而已。方解元语气依旧生硬道: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要是你被人抓住了把柄,不愿意跟我们坦白。将来有人以此作为威胁,为了大局考虑,我不会同意牺牲其他人的利益来保你一个人。”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认真,没有丝毫波动。 叶柯转身往身前栏杆上靠,恼怒道,“整天疑神疑鬼,你滚吧,老子一个人待一会儿。” 第54章 母子首聊 当晚的餐桌气氛欢乐,没有人看得出翁婿俩在楼顶聊的不愉快。 晚饭快到十点才结束,谢过叶老爷子留下过夜的要求,方解元先送爷爷回家。 阿黄就在门前的草坪上追飞蛾,看到主人就连忙迎上来,往他腿上蹭。方解元弯腰摸了它几下,就要往车里带,老爷子突然拦住。 不知道他要干嘛,方解元不解道,“您老有话说。” “人滚蛋,狗留下。” 阿黄这狗连养大它的主人都不搭理,得压得住它才行,万一给老爷子来一口,罪过可就大喽,方解元直接拒绝,“这不能给你,改天我另外送你一只。” “我就看中这只,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就硬抢。”老爷子拿出土匪的架势。 长这么没送过爷爷一件像样的东西,他现在就要一只狗,而且非它不可,方解元挣扎一番道,“它让你摸,我就送给你养。” “阿黄,这个地方比我们那小破房好,你也有地方玩,要不就留在这里生活,不许呲牙。”交代完阿黄,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让出半个身子让爷爷摸。 老爷子没有迫不及待,看着阿黄严厉的说道,“享受荣华富贵还是剥皮油炸,你自己选,希望你不要糊涂。” 说罢,轻轻的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这没出息的东西,往地上一滚,露出肚皮,舌头伸得老长,滚来滚去很是开心。 “好狗好狗,以后就跟我生活。”老爷子蹲下来逗着狗,挥挥手让孙子快点走,“你赶紧滚吧!” “没出息的狗。”方解元闷闷不乐的转身离开。 忽然想到很久没见父母和弟弟,于是转身进家。 刚进门就听到母慈子孝的声音。 母子俩一见面,白女士就往儿子身后看,收回目光,失望的说,“就你一个人回来?” 这话什么意思,我才是你儿子,方解元假意转身道,“要不我现在就走。” “来都来了坐下来喝口水再走。”白女士看到小儿子停笔望着他哥哥,怒喝道,“写不完卷子不许睡觉,快写。” “我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和哥我哥聊天。”方解逸悲悲切切的说道。 两个儿子鬼点子多,大儿子性格硬,明着和长辈对着干。小儿子来软的,不想写作业有各种借口,要么胳膊疼,要么浑身疼,各种装病。 作为教师的白女士可不吃这一套,“你可以边写卷子边跟你哥聊天,别想找借口偷懒。还是那句话,几点写完几点睡觉。” 接着让保姆去准备夜宵,看着儿子好像瘦了,语气温柔说道,“自己在外面住多吃点好的,瞧你又瘦了。” 老母亲突如其来的关心,方解元有点不适应,略显敷衍的说,“这段时间有点忙,等有时间好好补补。对了,我爸呢?”进来东张西望都没看到老父亲,好奇问道。 “碗一扔就去书房。”白女士没好气道。 “你们吵架了?” “还不全是你弟弟给闹的,写个作业哭天抢地,把你爸给烦的受不了,去躲清闲。” 分明是昨晚你们吵架,谁都不理谁,怎么锅甩到我身上,小小年纪就要背黑锅。方解逸不语,只顾着奋笔疾书。 他多希望自己的妈妈没文化,那样他就能瞎写,有更多的时间玩游戏。 每天回家语数英三张试卷写完还不行,她要检查批改,写错还会问为什么错,答不上来就要被揪耳朵,接着讲解完错题。 再出个类似的题重新写,小孩哥心里苦啊! 看到弟弟边抹眼泪边写作业,方解元若有所思道,“他这才上小学,别压的太狠。我在网上看到有不少小孩承受不住学习压力跳楼,他这个年纪心理健康最重要。” 哥只能帮你到这儿,给弟弟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心理很健康,就是小心思有点多。小的时候承受一定的压力,长大才能抗压。我们把他当掌中宝,社会可不是父母,不会心软一点点。” 白女士把儿子的教育度把控得很好,下午三点放学,回家游戏打到五点半,作业写到十点就让他去休息。 几点写完几点再休息不过是唬人的。 她自己先熬不住。 以她的学历去高中当老师不是问题,不喜欢晚自习才选择在小学教书。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母亲问起他和叶淑瑶相处的情况,方解元用还好两个字概括。 忽然,母子俩都没话说。 第一次母子坐下来心平气和聊天,方解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说点什么好像气氛有点尴尬,想到目前遇到的事,转移话题,“您给舅舅打电话,让他准备好随时下来巡查的准备。”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叶家遇到了麻烦,爷爷答应帮忙……”在母亲面前,方解元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全盘托出。 其实,用不着母亲打电话,在权利中心的舅舅最了解消息,让老母亲联系舅舅就是想探一探他们的态度。 舅舅愿意帮忙,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愿意帮,那就另做打算。 “明天我抽个时间给你外公通电话。”白淑琴很了解两个哥哥的性格,她没把握说得动,联系父亲出面才有可能劝得动。 以方解元对舅舅们的了解,唯有到生死关头,他们才会出手给保命。方家只是利益上受损,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很快保姆把夜宵准备好,方解逸的试卷写完,上楼去叫亲爹又出去叫爷爷,坐在哥哥旁问东问西,问得最多的就是哥哥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写作业。 写作业,不存在的事,我连作业都不交。但方解元又不能实话实说,只好骗弟弟,“写,每天写的比你还多,不止写作业,我连游戏都不能玩。” “那你可真惨。”这下有了对比,方解逸心里平衡很多。 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夜宵。 待到十一点左右,方解元起身离开。 临走前老母亲叫他等一会儿,从楼上拿两捆现金给他,看起来大概有十几万的样子。家里不缺钱,方解元很缺钱,没有任何拒绝就收下。 到公寓过了十二点,看到叶淑瑶坐在沙发上打盹,玩心大起,突然大叫一声“嘿”把叶淑瑶给吓醒。 “你有病啊!”叶淑瑶拍着胸脯怒道。 “你怎么不回房睡?” “我这不是担心你出门没带钥匙,睡着了没人给你开门,我去睡了,你早点休息。”叶淑瑶有点不自在的边伸懒腰边走回房。 “关心我就关心我,找这么多借口干嘛?”方解元小声嘟囔。 第55章 送上门的生意 名不经传的好运来建材公司被众所周知是与方家全资收购的签约会。 好运来更名为瑞祥,变得高大上很多。 网络媒体和电视台进行铺天盖天的宣传。 保守低调的方家,第一次高调出现在大众面前。 宣布除了原本的建材业务,进入金融投资和健康家居领域。 瑞祥仍旧由叶淑瑶经营。 方盛泽只占股,不参与任何管理。 业务扩充这个事方解元事先一无所知。 但能猜测到老爷子和老方感受来自北方的危机。 吃资源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时间晃眼过去半月,车队畅通无阻。 让人惴惴不安。 好像事情已经尘埃落地。 但方解元知道这是对手绝杀时刻前的宁静。 只要周书记没有稳当上位,危机依旧存在。 公司过渡到方家只能让赵家少一个切入口。 对于大局而言没有影响? 最大的危机在老丈人和周书记。 只要他们输了,做的准备没有任何用。 主战场不在瑞祥那里。 她不过是别人切入口。 被政治斗争牵连的倒霉蛋而已。 方解元为此做两手准备。 工作室好像也迎来好运,连续接到几个单子。 基本是那种抓奸离婚取证的单子。 拍到开房照任务完成,钱就到位。 基本三天能做完一个单子。 令方解元最头疼的莫过于寻找未婚妻那个单子,欧阳和谢梓艳整天在外跑,调查快一个月没有一点进度。 蹲姜珊的父母一个礼拜,没有发现一点异常,问过周围邻居,都说出国了。 谢梓艳换了几个号码联系都被人拉黑。 通过她的父母,请求其帮忙录制一条视频,被人拒绝赶出家。 客户给的酬劳已经花完,事情仍旧没有半点进展。 方解元果断决定把这个事先放一边。 实在不行就退钱。 补偿一点给客户也未尝不可。 “那我接下来继续盯之前的那个事还是有另外安排?”欧阳看着最近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的方解元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件事不止是欧阳的痛,也是方解元回来的目的,回来七个半月,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上面已经有人不满。 “不要追得太紧,保持适当节奏。”方解元怀疑目标太久没有出现,怀疑已经引起惊觉,这件事就急不得。 瞥了一眼端坐在右侧,神情凝重的女孩,“这段时间辛苦了,交代你的另一件事继续办,待会儿……算了,我自己来吧。” 工作室走向正规,缺人手。 招聘这种事方解元不想假手于人。 想用自己熟悉的人,这样用着比较放心。 “明白。”谢梓艳闷闷不乐的反应。 过去这段时间,方解元心力交瘁,天天睡不着,导致心情不太美丽。 看到谢梓艳事情办的不漂亮,整天嬉皮笑脸还顶嘴,拉下脸狠狠的痛批一顿。 小姑娘这些天都没搭理他。 “前几天是我态度不好,不该那样批评你,在这里向你道歉,对不起。”方解元郑重说道,“你把事情办的好看一点,我不至于批评你。” 道歉有你这样的吗? 看到他一点都不诚心,没有意识不到错误,谢梓艳想起那日方解元的态度,忍不住哽咽,“你那是批评吗?你是直接开骂,就仗着你嗓门大骂人,我爸都没这样骂过我,你凭什么骂我?就一个月三千工资,你还给我委屈受……” 说着说着委屈劲上头,开始抹眼泪。 就算是掉眼泪也不停的数落方解元各种不是。 “呦……方总在给员工开会,我来的会不会不是时候?”带着一股子媚劲的声音飘进来。 众人望去,留着一头酒红色大波浪的女人扭着腰进来,一举一动散发着骚气。 身材凹凸有致,妆容精致。 穿着一身合身旗袍开叉到大腿。 “不是时候,你不也进来了吗?”方解元没好气道。 给左右侧的人打了个眼色。 俩人起身就走。 来人正是方解元的老同学,红浪漫老板。 曾靠一张床,一个人,一个门面,干到业绩五里街第一,狠人戴小红女士。 “不请我去楼上坐坐?” 戴小红扭着腰走近,暧昧的抛一个媚眼。 换作老色批肯定流口水,但方解元不为所动,她的眉眼相当于抛给瞎子看,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道,“我有事要马上去处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 “咱俩很久没没见面,你都不过去看人家,我自己找上门,你一点都不热情。”戴小红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看他,悲悲戚戚的说道。 “我这里有点忙,你要是送生意上门,找小谢去登记。”方解元实在是不想和混迹风尘的女人混在一块儿。 “我啊……只做你的生意,不做别人的生意。”戴小红咬着烈焰红唇,一字一顿的说道。 伸出手想去摸方解元的胸口,被他躲过去。 “姐妹,这里不是你的发廊,发骚换个地方。”方解元脸色铁青道。 这小子以前态度不是这么冷漠,能开得起玩笑,今天怎么像换个人似的?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戴小红坐直身子,收起脸上轻浮的笑容,正色道,“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给你带来一个生意。” “什么样的生意?” 戴小红不急不慢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照片和一张A4纸,轻轻推到方解元面前,“这是客人委托给店里小妹的信息,委托你调查他老婆是不是外面有人。” “客户怎么不自己过来?。”方解元问道。 “客人身份有点敏感,不方便直接出面,委托给我店里的小妹,让我帮忙转交,想着咱俩是朋友,赚钱的事先想着朋友,怎么样,够意思不?” 方解元瞥了一眼照片,上面的女人年纪在35左右的少妇,气质绝好,容貌说不上多漂亮,那对眼睛非常亮,看起来很是睿智与知性。 再接着看照片上那女人的信息: 云雾茶庄的老板——秋荣丽。 以及她经常活动的区域信息。 看完所有信息,方解元开口道,“这个活我接下,在商言商,钱……” 没等他说下去,戴小红就从包里拿出两沓鲜红的钞票,啪啪放到桌上,“客户说这只是订金,事情办完有重谢。” 通常抓奸这种事也就七八千块钱一单,客户给的足够多,方解元没有拒绝的理由,叫谢梓拿来验钞机,和一份协议,接着问道,“协议是你代签还是客户来签?” “客户既然不方便出面,也就没有必要签协议。” “得签一份免责保密协议,客户不得出卖我们的信息,不然得赔偿工作室因此事引起的损失。”方解元这么做就是为防止客户出卖工作室,防止另一方找上门闹事,损失找不到人赔偿。 “那就由我来代签。”戴小红看都没看内容,拿起笔就龙飞凤舞的刷刷签名。 “你这么大的老板肯定有事忙,我现在就要出去办事,就不陪你在这聊天。”方解元不待她回答,起身把钱和协议交给谢梓艳入账,头也不回的离开工作室。 第56章 老丈人的把柄 用了不到一周,方解元终于发现端倪。 化身燃气公司员工,上去敲门,“砰砰,你好,检查燃气管道的……”看到开门的人,剩下的话卡在方解元喉咙里。 俩人互相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叶柯稍稍收起脸上不自在的神情,往外走一步,身后的那只手拉着半掩的门,面无表情的说,“你先下楼,我……我马上下来跟你解释。” 说完就要拉上门。 “别了吧,进去说吧,省得让人看见。” 方解元手肘抵在门上,面色铁青的说道。 女婿不进去不罢休的模样,叶柯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想解释,想死不承认,不让进去又能如何? 想拿出长辈的姿态呵斥。 可是很快就想到是有人故意让他找到这里,犹豫一下点点头,往后退两步。 只有三四十平的房子,陈设简单。 墙面部分地方有霉点,很有年代感。 客厅里只有一个罩着碎花罩子的沙发,方解元坐到沙发上拿起刚泡好的茶水倒了一杯。 抬眼盯着站在面前,不太自在的老丈人。 那双丹凤眼很亮,很有神。 好似能洞察人心。 看的叶柯浑身不自在。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竟让一个年轻人给唬住。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只有省纪委。 “我……” 老丈人只说出一个我字,方解元语气轻蔑打断道,“有人委托我来查他老婆外遇,没想到奸夫会是你。照顾两个家庭能不累吗?” 被晚辈撞见这种事,叶柯老脸没地方放。 赤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去叫房间里那个女人出来,不用躲着不见面。客人上门,女主人躲着不见客算怎么回事?”方解元阴阳怪气道。 “这件事和她无关,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老丈人一副维护其他女人的模样,方解元噌的站起来,指着老丈人喝道。 “这会儿你倒有男人担当,不知道自己有老婆女儿吗?松皮带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作为父亲和丈夫的担当?” 来火不是因为老丈人外面有女人。 这是丈母娘的事,用不着他操心。 而是因为自己忙前忙后操碎心,想尽办法让叶家少一些软肋。准备了那么多,就连自家都卷进来,老丈人竟然有闲心私会情人。 甚至已经想到走投无路,做好最坏的打算。 要是最终没法度过眼前的难关,以身入局,赌自己在一些人心中的分量。 “我……没法给你回答。”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情愿,相处久了就产生感情,叶柯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现在就给你老婆、女儿打电话,你去跟她们解释。”什么叫道貌岸然,什么叫伪君子,眼前这位老丈人就是。 平日里那个正人君子模样的人,竟背着老婆在外养情人,方解元掏出电话,准备拨打。 “你……你别告诉她们。”叶柯紧紧握住女婿的手,声音颤抖着说,“想上位就得主动给别人交把柄,没有把柄,没有人敢用。到我现在这个位置,没有人是干净的。” “去把人叫出来吧,我跟你们好好聊聊。” 女婿态度坚决,叶柯只好点头应允。 转头进房,刚进去没一会儿传来大喊,“救人,快救人,荣丽你醒醒……” 白色大床上躺着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似乎刚洗完澡,脸色惨白,手腕有一条新鲜的伤口,床单已被鲜血染红大半。 方解元连忙从浴室里拿出一块毛巾,用力绑在女人伤口上。推开一脸慌张的老丈人,冷声道,“你现在立马离开,这里的事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抱着女人离开。 到楼下的车里,边启动车,边给父亲打电话,没半句废话,直奔主题道,“您给张叔打个电话,我这里有个割腕的人要立马进行手术。” “好,好,好。”儿子语气很严肃,方盛泽有点慌。顾不得多想,马上打电话安排。 怀疑是不是儿子儿媳吵架,儿媳割腕自杀。 给老朋友打完电话,接着给叶淑瑶打去电话,确认儿媳没事放下心来。 接着问道,“解元最近在忙什么?” “他现在上班可勤快了,每天早出晚归,出门比我都早……”叶淑瑶看着方解元现在的表现很满意,这似乎是她的功劳,有点向公公邀功的意思。 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劲。 公公想了解儿子的情况不应该把电话打到她这里,直接问方解元不就行了。莫不是混蛋又在外惹什么事,真是三天不管就干点坏事出来。 心有怀疑。 她没有开口问。 边和公公通电话边想着方解元又惹什么事。 结束通话立马给方解元拨过去,电话是通了,没有人接,叶淑瑶一个又一个电话轰炸。 连着十几个没人接。 恼怒的把电话嘭的砸在桌上。 又心疼的拿起来检查。 …… “幸亏发现得早,没流多少血,没有大碍。” “病人昏厥是因为服用安眠药,先止血再洗胃。” “两个小时能醒过来。” 清瘦的中年男人把检查单递给方解元。 “药量足以自杀吗?”方解元看着单子,头也不抬的问道。 “药物服用不足以致命,但伤口不及时送来处理,会失血过多致死。”中年推了一下眼镜道,“看在你叫我叔叔的份上,不得不说你小子几句,你别不爱听。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这个年纪比你大不少……” 靠! 这都什么事? 你真是我的好叔叔。 不能说真话,又不好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法跟你解释太多。” “我懂,我懂,叔叔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要去巡视病房,想喝水自己倒。”张副院长转身间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大侄子很失望,多年没见,人还是这么操蛋。 懂个锤子啊你懂! 办公室门彻底关上,方解元拨通老丈人的电话,没等他开口,对面就紧张问道,“怎么样了?” “人已经没事,你好好想想怎么跟老爷子解释。另外,你应该知道秋荣丽的丈夫是谁,他委托别人来工作室找我调查他老婆。”方解元说完没等对方开口就挂断。 几十个未接电话来自于一个人,恰好又有电话进来,犹豫了几秒接通,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问候,脏话一句接一句。 骂了几十句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再骂下去,我可就录音给别人听。”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叶淑瑶厉声问道。 “没有。” “爸怎么打电话过来问我你最近忙什么?”叶淑瑶接着问道。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静音没接到,可能是有事找我,待会儿我给他回个电话。”方解元随口胡乱敷衍。 “今天早点下班,我等你一块儿吃饭。” 叶淑瑶语气不自然道。 “今晚不太行,改天我请你。”他想等人醒了,去找父亲聊一聊老丈人的问题。 到底还值不值得去保,得早做打算。 “不吃了,你的饭我吃不起。” 没由来的生气,令方解元摸不着头脑。 第57章 父子首谈 “赵少,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冒险。” “叶老头虽已退下来,但叶家的实力仍旧不容小觑。” “现在有方家加入,实力更加恐怖。” “我建议现在暂时按兵不动,另找时机一击必杀。” “现在动作太多,有可能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众人态度谦卑的朝坐在首位高高在上的青年七嘴八舌建议。 男子态度倨傲,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人喋喋不休。 等闹哄哄的人群说完,赵公子不屑的冷哼道,“你们这是在质疑我赵家的实力?” 他的姿态和发际线一样高,仰着高鼻梁,目空一切,不用正眼瞧站在面前的几人。 那群人一看主子发飙,连忙俯首连连称,“不敢,不敢。” “别忘了诸位能发家是谁在背后支持,我家老爷子只是调离,不是死了。你们只需要按我要求去做,我不想再听到不同的声音,至于你们说的那个人,我会亲自收拾。” 高发际线男子面色铁青道。 你牛逼,你清高。 没有牛逼的爹,就你这种傻逼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放在影视里活不过两集。 众人很不情愿和这种没脑子的官二代合作。 这种人过得太顺,没挨过打,不知道有多疼。没把叶老头当回事,是不是以为老虎老了牙不行了,等你被咬的时候再喊疼就完了。 再怎么瞧不上眼前的青年,但人家就是有个副国级的爹,心里再不满也不敢有任何异议,顶多表面附和,私下尽量阳奉阴违。 大家今天的好日子是靠自己真本事拼出来的,是时代造就,你一口一个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如何如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是造世主。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早已经将主子全家问候一遍。 赵公子见众人不言语,忽然加大声音质问,“你们是认为我赵家远去京城,在这块地方说话没威慑力了吗?” 怒喝声回荡在房中。 众人连忙诚惶诚恐道,“以前赵书记让我们赚到钱,今天赵公子继续带领大家赚钱,我们以赵公子马首是瞻,您指哪儿打哪儿。” 得到这一记马屁,甭管真假,赵公子很受用。 真是一群贱皮子,不呵斥两句不行。 很满意众人反应,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道,“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接下来我有事安排。” …… “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秋荣丽刚醒来,循声望去看到窗前笔直的背影,慌忙问道。“你……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叶柯的女婿。”方解元转身,身子往后靠在窗台上说道。 “其实,你想死完全可以在自己家进行,没必要和他在一块儿再自杀。你这样做,很容易给他带来麻烦。还有啊,你应该割颈部大动脉,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你马上离开。”秋荣丽尖叫道。 “在我到来之前,你们应该聊不少。你害怕被抛弃,想让我老丈人认为你是为了保住他的前途自杀。所以,你没有想过要真的自杀。对了,你服用的药量不足以致命。”方解元眼神灰暗。 脸上有说不出的疲惫,说话显得有气无力。 “你自以为聪明,也长一副很精明的模样,其实,你这种人最会演戏,骗别人,把自己先骗进去。但以你现在的反应来看,不过是空有其表。” “要是我和他在外多聊半个小时,你真的有可能会失血过多致死,又或者陷入永久的昏迷。那还真如了你的愿,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你要是真死了,叶柯脱不掉干系。市长与他人妻子通奸,致人妻死亡,多么劲爆的媒体头条……” 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好似一记记重锤捶在胸口。 这不正是她十来年的生活状态。 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和阴暗潮湿下水道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秋荣丽紧紧捂住耳朵,大声叫道,“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看着逐渐陷入癫狂的女人,方解元冷眼旁观,没有半点同情心,等她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道,“我这里有一计,你只要配合得好,他永远忘不掉你。” “哼,你会这么好心?”秋荣丽冷静下来,冷声问道。 “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你,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你无非就是想要个保障,咱们各取所需。” 方解元停顿数秒,接着说。 “你认真考虑一下,继续作为一颗棋子,随时被人抛弃,何不趁着还有用的时候给自己捞一个未来的保障。” 说着走过去,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枕头边。 “想明白了给打电话。” 事情可越来越有趣,破局的概率太低。 离开医院给父亲去了一个电话。 父子俩约在比较偏僻的私房菜馆中见面。 装饰奢侈的偌大厅没有一个人。 在服务生带领下到二楼包间中。 等服务生离开,方解元把脖子伸过去,神神秘秘问道,“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约老子出来就为了问我问题?” 老方一个抬手就打过去。 方解元身体一斜躲开。 打不到儿子了,老方发现自己老了。 老方有点难过。 儿子不是十几岁那个小屁孩。 他也不再是年轻时的他。 收起悲伤情绪,没好气道,“你他妈的有屁就好好放,老子跟你见面不是来回答问题的。” “最近过得太焦虑,想放松一下氛围。”方解元坐直身子说,“叶柯有把柄在别人手中,我今天……” 把老丈人的事和心中猜测尽数托出。 没看到老父亲脸上有一丝诧异,好像早就知道平日里正经做派的叶柯在外面有人。 “他再怎么操蛋也是你老丈人,是瑶瑶的父亲,你别直呼其名。”方盛泽皱了一下眉头,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已经组队,总不能放弃队友,那个女人交给我处理。” “您可别犯同样的错,我妈可不是高阿姨。” 要是老方在外面有女人,方解元都不敢想象白女士会做出什么事,自己的老妈有点恋爱脑,真遭遇背叛,想都不敢想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平日里老方对她言听计从,实际上是她对老方的依赖。 要不是所谓的爱情,她一个高门大户的千金怎么会嫁给商人的儿子?真以为是两个老爷子私交深厚?不尽然。 白女士很有自己想法,不会任人安排。 这是一个儿子该说的吗? “他妈的,老子现在好想打你。” 老方压制住捶儿子的冲动说。 “无非就是想要个保障,只要给的足够多,让她反咬不是不可能,对我们是个威胁,对于操控的人同样是个威胁……” 方解元笑嘻嘻的竖起大拇指道,“亲爹聪明啊,咱俩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临走前给她留下名片,咱们不着急,等着她联系。” “实在不行,我还有其他招。” 那是方解元最终的杀招,纯拼谁后台硬。 扳倒赵家不可能。 但能够把赵家按在京里动弹不得。 这种新权贵往往不被老权贵所重视,赵老爷子在京里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想上桌吃饭,坐小孩子那桌。 老方看儿子的眼神里全是欣慰。 没有好好了解过儿子,今天才意识到儿子真的长大了,还有担当。 小的时候太调皮,总想着挑战父母权威。 不抽不行,打完自己也心疼。 还得给他上药。 “你长脑子,亲爹很开心,但是你小子别胡来。真遇到蹬鼻子上脸的事,咱也不要怂,爹给你兜底。” 这顿饭是有史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 他提前离开包间,拿了两条好烟放进车里。 等方解元吃好下楼,看到服务生递过来的账单上那一串数字。 只好咬咬牙支付。 谁让他是爹,他开心就好。 第58章 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看到儿子一脸颓丧走出来,老方笑着迎上去,搭上儿子肩膀,挑眉说道,“好久没有单独出来,你不请爹去隔壁消费一下?” “你确定要去?”方解元看着亲爹问道。 “嗯!” “那就去。” 父子俩像好朋友一样,勾肩搭背走进会所。 在大堂经理带领下进包间。 接着进来几个技师,方解元看都没看谁年轻漂亮随意点一个留下来。 这种低端的会所里,年纪大一点的才有技术,年轻的没啥技术,纯粹提供精神情绪。 又不是出来看美女的,单纯的想按摩。 老方同样如此。 趴在按摩床上边享受技师服务边吞云吐雾。 只是没注意方解元偷偷用手机录下来。 父子俩谁都没有主动和技师聊一句。 别人问一句应一句。 这个秘密,我要吃一辈子。 等父子俩出会所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不得不说这家会所的技师按摩技术不错。 方解元浑身疲劳缓解不少。 连眉头都舒展开。 谁买的单? 当然是方解元,亲爹兜里没几个钱就敢想按摩的事。亲爷爷强制占有狗,放话不给就抢,亲爹连吃带拿,又吃又打包。 进家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看的女人,本打算装没看到,直接进房。 “过来。” 迈出去的脚步收回,扭头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怎么不去书房看,客厅灯光不太好,不适合看书。”方解元上哪儿知道灯光好不好,没话找话,胡扯就对。 “你进来就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是不是心里有鬼?”叶淑瑶合上书本,狐疑的看着他。 “我行得正,坐得端,心里能有什么鬼?” 方解元转身正对着她,挺直腰板。 “你心里没鬼大声说话干嘛?” 叶淑瑶质问道。 “声音大是因为我行得正。” 他这性格是一点都没改变,仍旧喜欢胡说八道,叶淑瑶也不多想。 遇到他这样的人,真要事事计较,不得被气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过来坐着聊会儿天。”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方解元端坐在一旁。 不坐下来跟她聊几句,有可能怀疑他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除了结婚证,没干一件夫妻该干的事,管得这么宽。 他坐下来,叶淑瑶却突然没话说。 经过冗长的等待,她想起一件事,轻轻皱起眉头,终于开口说道,“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些事。” “哪个妈?” “我妈。” “说了啥?” 方解元猜测是不是老丈人回家坦白。 “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她这段时间带学生研究课题,住在学校公寓。”叶淑瑶问道,“是不是老两口又吵架了?” “你为什么不过去找她,当面探一探情况?” 老丈人的事,没法和她讲。 已经成年,父母的感情,父母自己处理。 要是把今天看到的跟她讲,这火爆脾气,非得连夜上门去要个答案。 说不定亲爹都得挨巴掌。 “她说不用过来,没时间招待我。”叶淑瑶说道,“我给爸打电话,才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 见她神色低落,满脸哀伤,方解元说道,“明天下午我带你直接杀到学校,先去看看你妈,然后再去你爸单位,接着去看你爷爷奶奶,晚上去我家。” 要是撞破不该看到的,您老二那别怪我。 “你不是很忙吗?”叶淑瑶歪着脑袋问道。 自打公司扩大经营业务,工作量增加,自己很忙,但好像方解元更忙,就他工作室那点体量,也不晓得忙什么,天天半夜才回家。 “再忙也能抽出半天时间陪你过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有要紧的事要办。” …… 五里街,方解元走进红浪漫美发室。 进门几张剪发工作台,各种剪发工具齐全。 往里走一点,两排粉色沙发。 上面坐着几个妆容妖娆,衣着清凉的女子。 有的无聊的涂着指甲油,有的漫不经心翻着杂志。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次等货。 到了晚上好比选美现场。 不少只做兼职,不常住店里。 见到有人进来,小姐们连忙起身,热情的笑道,“呦,方公子多久没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快坐下来陪姐妹们聊天解闷。” 她们很馋方解元这种帅帅的公子哥。 想发生点什么。 奈何老板不允许任何人有想法。 顶多只能过过嘴瘾。 偶尔手上占点便宜。 “我来找你们戴总,待会儿再陪你们聊天。” 以前经常来这个地方吹牛按摩,跟这里的人都很熟,有几个是曾经的同学。 穿过前面的美发室,走过一条阴暗狭小的通道。 里头别有洞天,装修高大上许多。 不输高档会所。 工作人员各忙自己的事,没有人阻拦。 轻车熟路到二楼一间房门前,礼貌的敲门。 里面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打开门。 女人身穿睡衣,慵懒的靠在门框上。 揉了揉眼睛,接着把领口往下拉,露出大半风光,惊喜的说道,“我没看错吧,你自己送上门,快进来,正好床还暖和。” 面对眼前看到的一切,方解元心中毫无波澜,面无表情道,“进去就不必,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你委托的单子太棘手,我干不了,这个给你。”说着递上去两沓百元大钞。 “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拍到什么攒劲的视频,进来咱俩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是他们厉害还是我们厉害。”戴小红满脸的八卦。 “有些事,不是你,不是我能知道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有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小心你这鸡窝让人给端了。”方解元说完把钱往她敞开的领口塞进去。 转身离开。 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戴小红又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骚里骚气,举止轻浮,实则不简单呐。 第59章 方解元的商业逻辑 五里街穷人区的野鸡窝没有几个富豪会来这里,去高档商务会所不比这里有排面。 背景更硬,更安全。 门头普普通通,和正经美发店无二。 却内有乾坤,装修高大上。 来的消费的客人基本没什么钱。 那些人服务要求不高,夏天在野外都能解决需求,五十块的和五百块的没区别,只享受酣畅淋漓的最后那几秒。 收费太贵就不会有什么生意,纯卖肉能赚几个钱。 这就是红浪漫问题所在。 方解元几个月前经常去红浪漫和小姐们聊天,主要目的是想了解这个地方来的是什么人。 设想过是那些大人物的秘密后花园。 不过,几个月下来,没见到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到底是用什么赚钱? 没钱赚,店里就不可能有那么多妙龄漂亮的兼职工,只有几个外来打工的人前来消费。 那些既年轻样貌又好的外围女服务一次收费在一千到一千五左右,自是不愿意放下身段接待只消费得起三五百的客人。 五里街不可能经常有一次消费上千的客户存在。戴小红能做到五里街第一,主要原因归其店里小姐年轻。 曾拿过附近十几家店里的小姐与红浪漫做过对比,不,附近那十几家全是年纪三十往上的阿姨,多数曾上过岸,出老实人日子过得不好。 又走上原来的老路。 保养得不好,多为年老色衰。 优质的外围就得有优质的客户群体。 没有优质的客户,怎么维持让优质的小姐继续跟着她? 陪店里几个小姐聊天,有意无意套话。 那几位价格低,熟客多。 说来说去,那几个都在吐槽接待的客人怎么怎么邋遢裤衩子不知道多久没洗,怎么怎么抠门,怎么怎么粗暴,怎么怎么不行。 没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方解元回到工作室想了一个上午,没想出个所以然。但经过这一次,他怀疑戴小红背后有人,开始正视起这个老同学。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没忘记昨晚和叶淑瑶的约定,于是,暂时抛下想不通的问题,驱车去接上叶淑瑶前往丈母娘的单位。 “你终于舍得换新车了。”她乘坐过方解元那辆二手破车,发动机噪音很大,下车得耳鸣好一会儿,今天开来接她的这辆车很安静,只有空调声。 眼中充满猎奇,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摸一摸,很满意国产新能源的内饰,暗暗决定改天自己买一辆来开开。 “你可以考虑一下往这方面投资,自己弄个品牌也不是不行。” 他怎么轻松的把一件事说出来,仔细想想也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叶淑瑶认真的说起做一个品牌的难度,尤其是重资产的汽车,“投资没有两百亿,玩不转的,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有一套好的商业思路,详细的市场调研,两百亿又不用你自己拿。以老方和老爷子的江湖地位,想融百来亿不是问题,方家想长远的发展,不能只靠资源。” 方解元认为趁现在市值高,可以适当的减持部分矿业公司股份,往其他行业内投,做一个区域内标杆产业。 “隔行如隔山,你不懂就不瞎指挥。”她认为方解元纯属脑子抽风,想一出是一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在某些阴谋论上,她自认不如方解元玩的溜,但在商业上,方解元不如自己。 “现在产业已经成熟,公司只做车身架构和内饰设计。买最牛逼的电机装上,搞一般的普通系统车机,逼格对标国际上最快的车。” “卖点,速度快。外观抄袭国际上高端豪华跑车,来个一比一复刻。宣传就用速度不再遥不可追,让每个国民开上豪华跑车。” 企业想要发展就得有个长远的计划和技术储备,他说出来的那一套或许能骗得了一时,不利于公司长久的发展策略。 但不失为进入陌生行业最好的办法。 “你把这一切想得太理想化,你的目标客户群体先不说。别人能同意你一比一复刻外观?真那样做,那些国外公司不告到你破产不罢休。”叶淑瑶撇撇嘴不想搭理。 “不想被告很简单,拉那些公司进来一起玩,就说好的设计心意相通,并以此作为炒作的话题。然后再拉一些有知名度的人站台,就夸这个车多牛逼,大家一起割韭菜。” “曾经骑鬼火的那群少年已经长大,不少人已经挣到第一桶金,但是远远买不起几百万的跑车,几十万的高性能平替产品出现,不得买疯了。” “就定价三十五万,电机用最好,转速最高的,加上车身系统等整套成本预算10万,车身结构八万,再花五万在其他配件上,还剩下十多万。” 过于理想化的商业逻辑,听一听就罢了,真去干,赔得裤衩子都不剩。叶淑瑶选择不去接话茬。 再说了,她也不想那么累。 不想连回家睡觉都成为奢侈。 这些钱就留给别人赚。 她只赚自己认知以内的钱。 她并不想把自己的整个人生全部投进所谓的事业里,有钱有闲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赚钱是为了提高生活水平,要是为了事业连睡觉都没法保障,赚那么多钱干嘛? 万一身体再出现情况,年纪轻轻就不在了。 留下的遗产给谁? 留给你这混蛋花天酒地找女人吗? 她才不会那么傻。 公公为公司注资五千万。 这些钱没想好用来投资什么,混蛋的话让她意识到可以用来投资相关行业股票。 要是有人做方解元所言的产业,她可以试着投一些钱进去,纯卖产品,未来十年内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分红。 但市值上可以赚钱,割两波韭菜就套现走人。 …… 另一边,方解元老丈母娘在带着学生研究课题,接到门卫处的电话。 她没想到女儿女婿没提前打电话就找到单位。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交代学生们继续研究课题,便离开实验室。 糟心事一堆,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曾想他们会找过来,担心自己的女儿知道一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他们夫妻的事由夫妻自己处理。 不想女儿参与进来。 那丫头是她生的,什么脾气,什么性格,她很清楚,纯纯的一头犟牛。 第60章 和丈母娘交谈 进入九月,K市依旧火热。 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能穿多少就穿多少。 小蛮腰,大长腿,晃的人目不暇接。 到处都是光着的白皙大长腿。 好似花丛中只有方解元一只小蜜蜂,两只眼睛根本看不到来。 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目光,滴溜溜的到处乱看。 “咳咳。” “车里有润喉糖,自己去拿。” “你在看什么呢?”叶淑瑶明知故问。 她对方解元没有夫妻的情感。 但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的看大长腿。 心里会小小的不舒服。 “别人从我视线中路过,我又没瞎,总不能不让别人从我视线里走过。”方解元明知她在提醒,视线仍旧没收回来。 “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脖子已经快转九十度了吧?” 叶淑瑶用力的把他的脸扳正,冷脸问。 “你颈椎不疼?” “活动一下挺好的。”方解元面无愧色道。 看一看大长腿怎么了? 你不爱看帅哥,难不成不允许我不看美女? 看看又没干嘛。 胡说八道功夫一流,脸皮厚的一流。 叶淑大无语。 别的男人看到美女顶多偷偷瞥一两眼。 这混蛋倒好,就看一眼。 眼睛放出去就没收回来过,就差流哈喇子。 咬咬牙忍了。 再多说几句,混蛋以为自己暗恋上他。 那些被他盯着看的女学生,有几个往他这边看,丢来嫌弃,厌恶的眼神。混蛋依旧我看我的,你嫌弃你的态度。 就直勾勾盯着看,眼不带眨。 这种人就该以流氓罪抓紧去关几天。 呸,跟他出门太丢人。 顶着大太阳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干,像两个二傻子。于是,方解元提出,“陪我到学校里转转,让我也熏陶一下大学校园文化。” 假话是张口就来,分明是没美女看,想换个地方,叶淑瑶怎么可能会满足他的爱好,“不去,带上你太丢人。” “你这话说的让人很不舒服,我是没眼睛还是没鼻子,咋就给你丢人了?信不信本公子只要亮明身份……妈……”方解元本想大吹特吹。 看到丈母娘风尘仆仆过来,连忙改口。 幸好脑子比嘴快。 “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俩怎么有时间过来?” 丈母娘作为高知学术研究工作者,自带严肃,说话一板一眼,没有寒暄,见面直接问。方解元不作答,把问题抛给她女儿。 心里蛐蛐,您这话得问你闺女。 要不是昨晚看到她一副被爹妈抛弃的小可怜样,我才不会过来。 “好长时间没见,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叶淑瑶亲昵的挽上母亲的手,扑闪着睫毛看着母亲。 “去校外咖啡馆吧!” 什么? 我午饭都还没吃。 你带我去喝咖啡,喝不饱啊! 女婿放下工作,特意来看望您。 不请吃一顿饭吗? 心不甘情不愿,但表面装作没事。 来到校外一家相对清净的咖啡馆。 母女俩坐在一块儿聊天。 方解元则搅拌着咖啡,全程没参加半句话。 不是在丈母娘面前内向。 也不是讨厌丈母娘。 实在是人家母女说的话题插不上。 “解元,瑶瑶有时候脾气会比较死犟,你多包容她一点。” “妈,我没有,你别乱说。” 叶淑像个小女孩一样,向母亲撒娇。 哎呦我的丈母娘,你女儿的性格是死犟吗? 她是不服输。 还有你叶淑瑶,当着我的面就好意思说没有没有,事情才过去几天你就忘记得干干净净。 半个多月前是谁可怜巴巴的说“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 是你! 丈母娘这个问题明摆着的问题,不能睁眼说瞎话,不太好回答,不能说没有。 但又不能当着人家妈的面说她女儿不好。 那就说的让我自己显得光辉伟大一些。 “她是有一点性格上的缺陷,我们光屁股一起长大,她什么性格我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点性格缺陷不是问题。她其他方面很优秀,瑕不掩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叶淑瑶,“……” 夸了,好像又没夸。 说的好像他是个很能包容别人缺陷的人,小人呐,这个时候也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淑瑶,你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解元聊。” “妈,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叶淑瑶嘴上不乐意,身体很诚实的站起来离开。 “你岳父的事我知道,他昨天向我坦白了。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在一起生活快三十年,他的反常又岂会瞒得过我的眼睛。” 怀疑和说出来的感觉不一样,明明提前怀疑,做好心理准备。 但另一半亲口说出来还是会受到伤害。 她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方解元暗暗称赞丈母娘内核强大,要是换作自己的老娘,不让老方做太监不罢休。 有可能他们之间没有太多感情,利益联姻让他们在一起,就算过了几十年,仍旧没有太多感情。 不得不说老丈人是真的猛,选择自爆。方解元问道,“您接下来怎么办?” “将就着过下去,五十多岁的人,折腾啥。”高兰眼中闪过失落,接着不屑的冷笑道。 “只要我不让位,外面那个女人始终是见不得光。我有自己的工作,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依靠谁,他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没有了感情,婚姻只是一张结婚证而已。” 丈母娘这番言论倒让方解元另眼相看,她没有对情情爱爱的追求,只有自己的事业,对老丈人也没有了感情,只剩一张结婚证。 完全可以不用在意他在外面怎么玩。 只要没玩到面前就行,保留一丝体面。 但现在情况不同,方解元低声道,“那个女人是别人给他套上的绳,时间久了,他上头了,但是,他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昨天,秋荣丽的做法过于极端,稍有差池会出人命,肯定会有人往下查,迟早查到他身上。 没有人会喜欢极端的人。 老丈人这种身居高位,对前程有追求,更不喜欢随时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人。 他们的关系是对上位者的臣服,不是双方想断就能断开。 给他套上这层关系的人才能亲自解开。 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无非就是难进步,不至于让他丢了现在握住的东西。 第61章 暧昧 有时过分的强势会给另一半带来压力。 这是方解元和丈母娘聊下来的总结。 夫妻过日子除了柴米油盐,另外需要情绪价值,丈母娘显然不是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认识二十几年,她一直是个清淡如风的女人,唯有涉及到她女儿的时候才会有情绪波动。 怀疑丈夫外面有人,不闻不问,即使丈夫亲口承认,她依旧平淡对待,婚姻在她这里名存实亡。 聊了一会儿散场。 “我妈跟你聊什么我不能听的东西?” 她的父母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方解元不会说,胡扯道,“无非就是说她女儿脑子缺根弦,容易犯驴脾气,让我多包容包容。还说了,你要是听不进去好话,抽一顿就好,我在想该用皮带还是用鞭子。” 就知道混蛋嘴里没一句真话。 “切,我妈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拧了拧眉道,“你有没有发现我妈有点怪怪的,总感觉她有心事不愿意说。” 你的感觉不错,你妈确实瞒着你一些事。方解元说道,“问了也不会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 忽然感觉叶淑瑶这种有委屈不自己一个受,拉着别人一起遭罪的性格挺好。 对一个人不满会表达出来,不会闷在心里。 能说出来,自然就能解决。 不说出来,谁晓得你在想什么鬼。 “请你搞清楚咱俩是一个阵营的人,你不要偏袒别人来骗我,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看望我妈的目的是什么。”叶淑瑶盯着他的侧脸很认真的说道。 想用这种当时套话,没用的。 方解元言辞义正的说,“当然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是什么,我永远站在叶总的阵营……看望父母又能有什么目的?你又不是我这种穷人,空手回家总想弄点钱出来花。”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靠不住,还说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你分明就是和我妈一起有事瞒着我。我才是她女儿,有话跟你讲也不愿意让我听到……” 她絮絮叨叨的自怜自艾。 方解元选择戴耳机。 说了很久,都没有人应,“你到底……”侧目瞥了一眼,顿时火大,“王八蛋,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太不尊重人。” 等车停下来,她抬手把方解元的耳机摘下来,狠狠扔脚下踩坏。 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听我说话,不用虚伪的陪着我来。我多说两句话,你就嫌烦了,我要跟你妈说你欺负我。” “你这一招现在对我没用,老套的招反复用无数次,烂透了。”方解元逐渐了解母亲的态度,根本就不在意,就算她故事编得再好,白女士也就当面做做样子而已。 再说了,她也不是那种瞎编不存在的事去告状。 她的眼神充满委屈,眨巴好几下眼睛,硬是挤不出一滴眼泪,把脸转向一旁,弱弱的说,“我就是多说了几句话,你不喜欢听可以提醒我不要说,你这样太伤人,太不尊重人,分明没把我当人看待。” “演的有点用力过猛,再稍稍收一收情绪。” “我给你钱。” “我现在不怎么缺钱。” 方解元绝了她用金钱收买的心。 咝……有钱了,不好收买,那就花光他的钱,让他没钱花,再进行拿捏。叶淑瑶板着脸说,“我生气了,现在需要哄一哄,前面商场停一下,你请我消费。” “你消费个锤子,每次跟你进商场都要花我整个月生活费。你花了我那么多次钱,有想过给我买一件礼物吗?”方解元把车开进商场停车场。 “就知道你这家伙心口嫌体正直,嘴上说不买,身体很诚实的嘛,放心,这次不会花你整个月生活费,顶多花你两个月的。”叶淑瑶兴奋的解开安全带。 接下来的话令她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 只见方解元身体右倾,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把人掰过来面对面。 俩人间的距离很小,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彼此脸上的毛孔。 叶淑瑶瞪大眼睛,傻傻的愣住,忘记反抗。 她和方解元有过无数次身体接触。 那都是在吵架吵不过才动手打架。 此时此刻气氛有点暧昧。 混蛋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他要干嘛? 小脑袋瓜子快速转动。 靠,不会吧! 老娘只是想花你一点的钱,你要在这里办我? 不行,绝对不行。 感情还没有浓到可以干那事。 打死都不能让你如愿。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自己先开口,误解了他,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只见方解元面色平静,认真的说,“接下来不是我给你买礼物,而是你给我买。自己好好想想我最近为了你的事都干了啥,是时候考验你有没有良心。” 说罢,转过身坐直身体。 偷偷的咽下口水,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等着她开口。 你为了让我给你买礼物,直说就行,搞这死出,老娘心脏怦怦跳,都悬到嗓子眼,到头来白慌张一场。 畜生啊! 装作若无其事整理被弄褶皱的衣服。 “咳咳。”故意用咳嗽来平复情绪,俏皮的笑道,“不就是礼物嘛,用不着来这里买。礼物不在于贵重,在于用心,去两元店就行。” 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 这是她经常干的事,小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没超过两块钱,更过分的一次是他十岁生日,只送五毛钱的削笔刀,长大了还不改抠门本性。 她不愿意买礼物,在方解元意料之内。 累了那么长时间,工作室接下来半年不用再为钱发愁,决定要好好犒劳自己。 “都到门口了,不进去转一转,现在离开另付停车费。今天你花你的钱,我花我的钱,谁买好就在这里等另一个人。” 俩人下车往电梯口走,叶淑瑶快步上前挽住方解元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咱俩一起出来,就一起逛,要是让熟人碰到各玩各的,别人还以为咱俩感情出问题。” 有个屁的感情,恐怕你有憋着坏,方解元垂眸警惕的望着她说,“事先跟你打好招呼,我真没啥钱,你别坑我。” 这一次,方解元没有拒绝她挽住自己的手。 进入商场直奔鞋帽专区,方解元进店就直奔目标。上一次来就看好的鞋子,奈何囊中羞涩。 试都没试,叫销售打包。 等叶淑瑶看到混蛋从挎包里拿出两沓现金时,瞪大眼睛看着方解元。 两万块就买一双鞋,这踏马……老娘天天上班,大小是个老板,全身加起来都不到两万。眯起眼睛喃喃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钱?” “好几个月前就看上,好不容易兜里有点钱都让你坑走。这不工作室赚钱,我给自己发了一次工资,全花完了,没了。”方解元两手一摊,说完才意识到这谎话漏洞百出。 分明是当着她的面从小挎包里拿出来的现金,说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行,今天得让他出点血,跳起来挂在他脖子上,“你当我傻啊,你工作室能发现金吗?” “啊,不可以吗?我不知道耶,发现金会怎么样?”方解元揣着明白装糊涂,歪着身子道,“快松手,好多人看着呢。” “看见又怎么了,我是第一天跟你这样吗?”叶淑瑶霸道的更用劲,咬着牙说,“我刚才还想着你没几件换洗的衣服,天天穿那几件,想给你挑两身。现在瞧你嘴里没一句真话,我不想给你买了。” 第62章 甜得有点过 “不想给我花钱,用不着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本公子从小就看穿你是个什么货色,抠门,小气,爱记仇,脾气暴躁,输不起。不买就不买,走吧。” “走,走什么走?” “你不给我买一件,我今天就不走了。” 叶淑瑶就挂在他身上不松手。 她没有松手的意思,为了省点钱,方解元弯腰当众把人横抱起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挺直腰杆子往外走。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抠破脑袋都想不到混蛋会有这般举动。 脸蛋到耳根子发红,本能的想反抗。 但想到有很多人在看,尽量把脸埋在混蛋胸口,任由他抱着离开商场。 路人不少驻足,拿出手机拍照。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上热搜头条。 会有人胡编乱造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羡慕他们的爱情,羡慕她有个好男人。 呸,就方解元这货和好男人一点都不沾边。 而方解元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结婚,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和叶淑瑶的关系,但叶淑瑶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他没有合理的理由去阻止。 既然瞒不住那就随性而为。 又不是第一次和她有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 要不是因为年少时的一些破事互看不顺眼,过半个月就该做产检。 把人放进车里,叶淑瑶的手还没松开。 “这么舍不得松开,还说你没暗恋爱,我主动还是你主动?我没经验,要不你来吧,在这里刺激。”方解元玩味笑道。 “快点滚去开车,跟你在一起总干点让我丢人的事。”叶淑瑶松开手,把头埋得更低。 下巴抵在隆起的胸口上。 今天的甜度有点超标。 关系有点越出兄弟情的界限。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耳根上的红慢慢消退。 单手撑着下巴不晓得在想什么。 到老丈人的单位一问,人没在,去三公里外的省委大楼参加会议。 只好去看老爷子和老太太。 小院里还有太阳,温度刚刚好。 方解元推着老太太出门转悠,晒一晒太阳。 而叶淑瑶陪爷爷则心不在焉跟着。 认真去想想方解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上的标签太多,不好单纯的定义是什么样的人。 不给面子的时候不管遇到谁,嘴下绝不留情。有时候很毒舌,很不正经,喜欢惹人生气。有时候又很温柔体贴,遇事有男人该有的担当。 老爷子闲庭信步,脸上风轻云淡,孙女心不在焉的样子早已落进眼里,看着前方在陪老伴聊天的孙女婿说道,“想知道为什么我偏要逼着你和方解元在一起吗?” 追她的人不说一百也有八十,有高官儿子,有商业巨贾之子,这些人在父辈培养下,或多或少有点成绩,但爷爷都没给好脸色。 偏偏就看中方解元这种名声不好,无所事事,喜欢洗脚按摩,还去享受违法服务的人渣。 想了好一会儿不明所以,沉默的摇摇头。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老莽夫,嘴上不屑于他,心底暗暗较劲。我在等着他求我那一天,这辈子都快过完,也没见他有事求我。”老爷子看南北边长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语重心长的说,“你公公平日看起来沉默寡言,接手家里的生意按部就班,没往其他行业发展,存在感很低。能够做自己还把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同样不简单。” “方解元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能差到哪儿去?你们也算是一起经过事情,你和他相处的时间许久,应该看得出解元也不简单。你白阿姨就更不用说。” “别老盯着过去那一点小事不放,谁小时候不调皮,他干的那些事都不叫事。你小时候不也因为你姑姑不给过年红包,往她卧室里里扔鞭炮。” “方家背景很干净,这些年没干任何一件逾矩的事,不管什么时候都经得住查。咱们家……呵呵。”说到自己家几个儿女,老爷子冷笑,不想往下说。 “以前到现在,方家没有一件事用到我们家。未来不好说,有可能也用不到。反倒是我们有求于人,你把婚姻看做是一场交易也好,但请你好好想想,方家对你怎么样。”老爷子点到为止。 快步走向老伴,独留下叶淑瑶一个人愣在原地。爷爷刚才话她都听进去? 也能猜到一部分原因。 刚知道要和方解元结婚时,她坚决反对。 认为方解元那样的人配不上自己。 心里记着方家的好。 可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认为两家是世交,那种别人对自己的好很稀松平常。 现在想想,自己欠的有点多。 那个家除了方解元以外,谁都对她很好。 就连方解逸那小屁孩一口一个姐姐。 白阿姨更是好的没得说。 遇到她和方解元的矛盾,不管有理没理都站她这一头。 其中有一些演戏的成分,但那些都是小事。 总不能因为别人演出来对自己好就否定得到的善意。父母忙于事业,童年有一部分时间在方家度过。 就连第一次去游乐园也是白阿姨带着去的,很多第一次都有方解元参与…… 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将思绪抽离。 “他就是个臭不要脸,嘴里没一句真话的男人。” 嘀咕一句这才接起电话。 对方邀请参加酒会,本想拒绝。 但又想到答应过混蛋带他认识富婆。 “可以带人吗?”问了一句。 “我这边两位。” “不用。” “好的。” “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调整好情绪,走到方解元旁低声说道,“晚上有酒会,你给家里去个电话,咱俩今过不去。” 他很久没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别人都快忘了我方公子,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方解元点头应下来,“你给我妈或者老爷子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周末我再回家。” “你一个人回?”叶淑瑶眯眼歪着脑袋问道。 方解元把老太太交给老爷子,俩人并肩往旁边走几步,平静的说,“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家里,干嘛非得我开口请,你有时间可以一个人回去。” “走,去给你挑两身晚上穿的衣服。” 第63章 酒会怼人 花三个小时挑选一身合体的衣服,又做了发型,挺拔的身材配上那张有棱有角的脸,确实很有贵公子范儿。 另一个人一身红色抹胸晚礼服,那个伟岸的沟不知道怎么填平,半点没漏出来,方解元小眼神时不时往旁边白皙的胸口瞥,看完就转移视线。 俩人一同进入酒会地点。 已经有不少人到场,男男女女聚在一块儿聊天。 没有一张方解元熟悉的面孔。 想着这样挺好,没有人找晦气。 而叶淑瑶的出现让不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女失去光彩,不少男士抛弃身边的女伴过来寒暄。 但很少有人在意她身旁的那位。 除了气质能让人偶尔停留个一秒,不想认识他是谁。 忽然,热闹的人群让出一条路。 身着昂贵高定礼服,样貌有几分阴柔的青年男子在唐杰杰……等几位公子哥拥护下出来。 在众位贵公子中间的青年脸色白得像白色的纸,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举手投足间有儒雅又有几分高傲。 只见其略微停下脚步,眼神定在一身红色抹胸礼服的女人身上,突然大笑着张来手臂,快步走来,“淑瑶师妹,好久不见。” 青年声音和长相一样,有些细。 说着就要拥抱。 有一只手抵住青年胸口,只见手主人面色不善道,“打住打住,说话就好好说,一见面就要抱,什么德行啊你,小心横着出门。”方解元稍稍用几分寸劲将来人推开。 青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儒雅的拍了拍胸口上的衣服,笑问道,“小师妹,这么是……” “我丈夫方解元。”叶淑瑶面色平淡道。 “啊……”青年很意外的啊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通知我?这位方什么来着先生是做什么的?” “抱歉,抱歉,我记性不太好。淑瑶师妹是知道的。” 青年嘴上说着抱歉,望向方解元的眼中全是不屑,脸上没有半分羞愧,只有满满的不轻视。 开口就疑问三连。方解元这次没开口。 把问题扔给身旁面色平淡的女人。 混蛋,你在给我上眼药水。 叶淑瑶礼貌的笑着说, “我们结婚不到三个月,没通知师兄是因为我们不想大操大办。”她要是知道今晚有这个人存在,就不会过来。 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这位方什么来着兄弟,能娶到淑瑶这样的女孩子,想着方什么来着兄弟一定有过人之处。”青年一脸认真的说完,往前走一步,伸出手道,“鄙人名谭……” 让老子不痛快是吧,谁不会,方解元打断其,“我没问你姓甚名谁,更不想知道你从谁裤裆里掉出来,别自己舔着脸往上凑,跟你不熟,别开口就兄弟。” “至于你说能娶到淑瑶这样的女孩一定过人之处,这一点,你眼光不错,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得出我有过人之处,夸你一句,厉害。” 说着停顿下来向对方竖起大拇指。 “我过人之处在什么地方,我就不自己说,省得大家以为我臭不要脸,你自己问身边那几位。但是有一点我过于你,就是我看起来比你更像男人。” 众人傻眼了。 怼人要这么生猛的吗? 有人嘴巴微微想开忘了合上。 长期在圈子里混的人,再大的仇,再大的怨气,见面顶多阴阳两句,不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真是一点脸面不留。 陪在他身边的那几位公子哥神色有些耐人寻味,只在冷眼旁观,没人出头。这几位认识方解元,了解他什么性格,在丢弃素质这方面,不敢与其正面硬刚。 再说了,他们巴不得方解元越嚣张越好。 得罪的狠一点才能迎来更大的报复。 最好是谭公子给力一点,两个人动手,那再好不过。 青年被怼的人气得满脸通红。 咬牙张口几次又合上。 只能在心里骂一句,“没教养。” 见其无话可说,明明胸中怒火翻涌,却虚伪笑容不退,伸出来的手悬着没有收回,方解元视若无睹,轻轻拽一下媳妇的手,轻声道,“走啦,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早饭吃了一根油条,午饭一杯咖啡,方解元早饿得不行。想着来之前填饱肚子,弄个破头发和挑衣服花三个小时,臭女人总叨叨时间不够,连吃个饭都没时间。 绕开人群走几步,方解元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一脸肾虚像,有时间不在家偷偷补肾,出来参加酒会,一点都不在意身体。要不是他和唐杰杰在一起,我还以为是今晚请来表演的人妖。” “你少说两句。” 明明可以劝几句,提醒他言语注意分寸,但叶淑瑶没有这样做,因为了解方解元什么性格,让他吃亏比打他一顿都难受。 刚才的表现在她意料之内,没有半点意外。 “是他自己送上来让我骂,我从来不主动找事,你别想着让我去给你什么狗屁师兄道歉,没门。”方解元松开她的手说道。 “行了,你不用陪着我,该干嘛干嘛去。你们师兄妹见面,聊天还是允许的。别整什么贴面吻,脏的要死,一点都不卫生,都不晓得有什么脏病。”方解元态度非常的大度。 我和谁聊天还用得着允许啊? 算了,这不是在家里,让着他一点儿。 这混蛋刚才有点过激反常。 “你规矩一点儿,想吃什么吃什么,待会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你别整出什么花活,今晚来这里是交朋友,不要给自己树敌……”叶淑瑶化身老母亲,没完没了的交代。 恍然有种带自己不省心的逆子出来做客,生怕少交代几句就会给她惹事。 没完没了的叨叨不停,方解元挥挥手说,“走吧走吧,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用不着管我。”走到美食区,拿了一个餐盘,取一些食物去找个地方享用。 来前没问是谁组织的酒会,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才是组织者,吃喝规格不低,各种甜品美食琳琅满目。 第64章 遇见青春里的臭狗屎 “呦呦呦,这不是方公子吗?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哈哈,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只见一个红配绿,不伦不类乱搭的青年阴阳怪气,为说错的话装模作样轻轻的自扇嘴巴。 满脸不可一世的戏谑。 要说年少时的方解元喜欢挑战权威,不学无术,那眼前这个李升无恶不作。方解元和叶淑瑶是小打小闹,和眼前这个家伙是拳拳到肉,下死手的狠。 方解元咧嘴一笑,“没事儿,你用不着自己打嘴巴子,因为吃屎的狗说不出人话,张嘴就一股大便味,我不跟狗计较。” “很多年不见,你一点没改,说话仍旧带着一股大便味。”红配绿李升不恼不怒,端着酒杯坐下来,高傲的仰着脸睨着他。 而方解元面色平静,低着头边往嘴里塞东西,边说,“我张口就让你兴奋。” 短短两句话下来,莫升就招架不住。 说来说去都在骂他是吃屎的狗。 暗暗咬牙。 “呵……呵,你以前帮过的那些人……对了,你记得汪晴吗?现在是我未婚妻,下个月结婚,我给你发请柬,就在这个宴会厅举办婚礼,记得要来哦。”说罢,得意忘形的大笑。 没人提及,方解元早已忘记很多人。 他这个人不喜欢联系人,不喜欢记住谁。 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现在有人提及。 记忆中浮现那是个漂亮明媚又努力的女孩。 眼睛很大很亮,长年霸榜年级前五。 校霸李升就喜欢欺负这种长得好看,成绩好,又没家庭背景的女孩。 十年前一个夏天的夜晚,方解元帮助过被莫升骚扰的隔壁班女生。 没有任何目的,单纯的路见不平一声吼。 谁让咱解元哥正义感强。 只是,感叹人生无常。 当年那个讨厌校霸,被人堵在小巷子里调戏,宁死不从的女生,长大了会嫁给曾经最讨厌的人。 呵……大人的世界里没有黑白分明,也没有明确的喜欢和讨厌,只有供需关系。 见方解元低头不语,莫升心中窃喜。 “现在知道你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嫁给她最厌恶的人,有什么感想,说出来让我兴奋兴奋。对了,等我们有孩子,让孩子认你做干爹,不枉费你英雄救美。” “可惜啊,美女最终嫁给了调戏她的流氓。” 打开了话题,李升兴奋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哦……还有……还有那几个又穷骨头又特别硬的好学生,现在在我手底下讨生活。以前看不上我,现在想见我一面都得预约,他们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喜欢汪晴……这话从何说起,方解元青春里没有情情爱爱,也没有喜欢过谁。 在他眼里,同龄人全是傻子。 幼稚可笑的傻子。 非要说暗恋过某个人。 那只有高一来校实习的英语老师。 暗恋很短暂,只坚持两天。 得知人家有男朋友,写在卫生纸上没来得及送出的情书用来擦屁股。只有过这一次的青春悸动,甚至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没有喜欢过谁。 “我没喜欢过她,你可别乱造谣。小心让曾经追着你打两条街的那个女人听到,扇你大嘴巴子。”方解元抬眼,往人群中与人交谈的女人指了指。 有些恐惧会伴随着一辈子,李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下意识有股寒意。叶淑瑶那疯女人拎着修车用的大扳手追他两条街,给他记忆里留下深深的烙印。 只因拦路调戏她两句。 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扳手就砸。 要不是当时跑得快,估计得下去陪二奶。 不是他打不过,而是人家有背景,不敢还手,只能逃命。那时候叶老头如日中天,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很快又调整好情绪,恐惧一扫而空,冷笑道,“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跪下来求我。” 那些厌恶他的已经臣服,欺负他的人也得臣服,长得很有女人味,让她当个老三。 “你永远等不到这样的机会,她现在是我老婆。”方解元似笑非笑道。 “少不更事做出点扯淡的事很正常,但是,不能让这扯淡的性格伴随一生,很容易把自己弄进去,好好做人。” “你现在不是未成年,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你爹,你叔叔也不可能永远护得住你。” “得罪的人太多,你爹万一哪天早晨醒不过来,你叔叔落马,那一刻就是对你清算的时刻。” 不论是曾经玩不到一块,或者见面就掐架的人,要不是今天见面,方解元想都想不起李升这个人。 经过青春的人,没有谁留下过太多印记。 甚至连从小一块儿长大,没少相互暗算的叶淑瑶也没留下太多。 阴差阳错下被两家人逼迫才在一起。 没有迫不得已的在一起,或许在将来某一天遇到的时候只剩一个微笑,便匆匆错身走过。 就连说“你好”也会开不出口。 没有人喜欢爹味说教式聊天,李升很讨厌方解元用教育的口吻和自己讲话,同样是操蛋的人,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的说教? “你的好日子不多了,但愿下一次见面,你能继续像今天这般,你别跪下。”说罢,端起酒杯往人群中去。 他爹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些许身家,有个同族叔叔——李东升。周书记有力的竞争者,赵家即将安排到K市的话事人。 方解元望着在人群中走动的红配绿,喃喃自语道,“事还没成就这么耐不住要庆祝,刚才还以为你有所成长,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这般无用。” 巅峰永远有人攀登,已经站在顶端的人不停把爬上来的人踹下去。成功攀登者想把老的上位者挤下去。 不是巅峰资源太少,而是上位者胃口太大。 不容许有人来和自己争夺。 不论是新贵赵家或者老权贵叶家,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在守护自己拥有的,想在拥有的基础上往上得到更多。 而自己家不得不选一个对自己获益非常大的叶家,保住了叶家,也就意味着现有的东西能护住,叶家要是败了,方家会失去一部分拥有的东西。 但是叶家不止老丈人这一个,叶家老大和老三同样有实力,“艹,说来说去就我家输面最大,妈的,得罪谁了?”因为人家盯上k市。 第65章 方公子很大方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今晚的酒会,我是酒会的召集人,唐杰杰。组织这场酒会的目的是想认识更多有志青年,顺便和老朋友加深感情……” 这一刻,灯光和目光全部集中在讲话那个人身上,整个人熠熠生辉,侃侃而谈,没有丝毫卡顿,得体、大方、儒雅等词用在他身上不为过。 讲话依旧在继续,做好前面的铺垫正式切入主题,“今晚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鄙人不才,只能在家族企业下发展,也想为家族添砖加瓦,寻求一个与各行各业的朋友合作机会……” “接下来隆重介绍今晚最有重量的嘉宾……”稍作停顿,让身旁的人往前一步,朝众人鞠躬。 接着介绍,“这位是谭经文,谭公子,来自上京,同时是我留学时期的朋友,他可了不得,与不少国际大投行合作……” 好像是在做一场面试演讲,就差给每人发一份个人简历,把整个人这些年的成绩拿出来说一遍。 很多人第一次和谭公子见面,看到唐杰杰这样的顶级公子哥隆重介绍讨好,说明来头很牛。 接下来,唐杰杰把主场交给谭经文,只见其目光灼热的盯着人群中一袭红礼服的女人,露出惋惜,“这次回国不止是为了发展个人事业,更是为了一个女孩。”说着停顿下来。 是谁? 是谁? 到底是哪个女人? 众人眼神到处看。 “我以为功成名就再回来找她,可惜她已经嫁为人妇。”惨白的脸释然一笑,“接下来我弹奏一曲《致爱丽丝》送给淑瑶,祝你幸福。” 众人前一秒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令一个顶级公子哥念念不忘。 下一秒把目光投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这一刻,叶淑想弄死人的心都有。 她本来也好奇是谁。 好好当个吃瓜群众。 没想到是自己的瓜。 她和谭经文只是上学时期的朋友。 曾崇拜过他的学识,但没有其他故事啊! 这怎么说的好像有过一段曲折的爱情故事。 行!给老娘下套是吧! 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时候要是有那混蛋身边,或许不会让她感到难堪。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和她前来的混蛋,暗骂,“人渣,你死哪儿去了?” 当她想上去解释误会的时候。 已经晚了,钢琴曲已经在弹奏。 只见众人眼神在钢琴前手指飞舞的青年和她身上来回转移。 甚至有人认为她眼光不行,错过一个深情的男人,低声的在旁边蛐蛐。 有人惋惜,有人为表示尊重屏气凝神。 有人等着看好戏。 唯有另一个当事人很想杀人。 或许换一个女人被学识好,工作好,背景好的学长惦记,这样一波操作下来,早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甚至马上离婚,投入怀抱。 可她不一样,认为很丢人。 分明就是在给她和方解元找不痛快。 “人渣,你死哪儿去了?你老婆都快让人撬走了,再不出现,你不要回家,我今晚不给你开门,气死我啦。”叶淑瑶无心欣赏钢琴曲,脸蛋如火烧云那般通红。 就在她要转身直接离开酒会,身后响起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盖过钢琴声,“弹得好,非常好,都别愣着,该给掌声。”说着卖力的鼓掌。 众人回头看向小丑做派一般的男人,皆露出戏谑,暗骂其“傻逼。” 刚刚在方解元那里吃瘪的李升挤开几个人,得意的凑过去,“你老婆都要让人撬走,你还觉得好,厉害啊,没想到你喜欢戴绿帽子,找我啊,这事我擅长,肥水不流外人田……” 弹钢琴那个人得罪不起,他的声音非常小。 期待方解元上去揍谭公子一顿。 “傻逼,滚一边去。”方解元满脸鄙夷的推开李升,走上前轻轻抓住叶淑瑶的手,大声说,“没想到你有这么多舔狗,让我压力很大啊!” 这一刻,她看眼前的人渣特别顺眼。 轻轻松松把泛滥的深情说成是舔狗,这个好。谁会多看舔狗一眼,卖弄的深情她不接受,自己对着空气谭吧,“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待的。” 她要用离开来表达决心。 只是方解元没有离开的意思,想蹬鼻子上脸,没门。拉住媳妇的手,大声说,“这琴弹得不错,当赏,我去打个赏,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大步往前,边走边说,“前面的人不要挡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会白嫖,我要去打赏,赶紧让开。” 他像个沙雕一样,笑呵呵的走上前。 刚好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他从兜里左摸摸右摸摸,摸出一把现金。 放的乱七八糟,有零有整。 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又塞回兜里。 接着拿出一张五十,手伸到一半又收回…… 没有人知道他要干嘛,没有一个人来阻止。 都想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见其同样的动作重复十几次。 把手里的现金全部塞回兜里。 从屁股兜里摸出一个硬币,放在琴上,表现得很大方,“你刚才表演的不错,值一角钱。” 这世界是癫成我想不到的样子了吗? 一角钱打发乞丐有可能会换来一顿打。 这分明是在羞辱。 “方公子说笑,艺术无价,你这是在玷污艺术。你这份情,我收下。”谭经文忍住滔天怒火,表现的大方得体,把硬币装进胸口的口袋。 方解元身子一斜,手肘靠在钢琴上,笑着说,“别开玩笑了,没有什么东西是无价的,艺术真这么高雅,艺术家早饿死,你也不会蹭人家的酒会卖艺。” “你就值这个价,别不满足。” 打脸打一次就行,你他妈过分了。 要是马上起身离开,显得落下乘。 谭经文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暴走,将目光投向唐杰杰几人,希望能找回一点颜面。 别看我,帮不了你。唐杰杰视线在别处,和身旁的人低声热聊。 有人可就没他这么机智,笑着解围,“谭公子,可能他想跟你切磋一下,比个高低。” 没等谭经文说什么,方解元冷冷的瞥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人,“你开什么玩笑,你什么身份?也配让我给你弹琴。” “方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在K市这块地方说话有点分量。向来只有我听别人弹的份,什么时候沦落到我给别人卖艺的地步?你叫什么名字?”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高调的时候高调,该谦逊的时候谦逊,该目中无人的是目中无人。只有沙雕才在这件事上争高低。 扯来扯去,只有一个事实——不会弹。 那人先前不认识方解元,当得知是K市方家的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便不再言语。 其他不屑于他的人,这时纷纷露出惊诧。 方家很低调,但不至于在这样的酒会上让组织者无视吧? 有人在其中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下最兴奋的莫属于叶淑瑶,激动得满脸潮红。 好,会说就多说一点。 你随便说,这次我占你这一头。 混蛋那张嘴就没让人失望过。 开口就把别人卖弄的深情偷换成卖艺。 赏钱只给一角钱,另加一句“你就值这点钱。” 杀人又诛心。 热闹的酒会在这一刻氛围降到冰点。 第66章 两根搅屎棍。 这个时候就要体现出组织者的控场能力。 酒会才刚正式开始,介绍的重量级嘉宾被人羞辱,他再继续装死,影响力会大大降低。 有可能没有先前预想的效果。 反而会让谭经文调转矛头记恨上他。 于是在无人出来暖场的情况下,唐杰杰只好自己站出来,笑呵呵的说。 “谭先生和叶淑瑶女士是很好的朋友,认识有七八个年头。方解元是叶淑瑶女士的丈夫,朋友间的玩闹而已,大家吃好喝好。” 说罢,望向方解元,希望他到此为止。 你认为我们信吗? 众人心中持怀疑态度。 但他们不是方解元,不会扯下别人的伪装。 只见方解元嘴角笑容若隐若现看着他。 “你作为这场酒会的组织者,刚才没有阻止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发生,任由一个卖艺的往酒会宾客身上泼脏水。事前不阻止,事情发生你不阻止,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想当和事佬。” “你猜老子会不会给你半点面子?” 了解方解元这个人的性格强势,只要有理,不把别人的脸踩烂不会罢休,讨不到面子,唐杰杰只好向叶淑瑶求助。 “淑瑶,刚才的事出乎意料,事前完全不知情。我作为组织者,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改天向你道歉。解元估计喝高了,你能不能帮我劝一下他早点回去休息?” 若让方解元继续打脸,他以后在K市怎么混。 自打方解元分析出唐家在拿她做投名状,事后仔细想想着实有这种可能存在,慢慢的疏远唐杰杰这个人,俩人间基本没有联系。 心里已经没把唐杰杰当朋友。 更何况,谭经文说的话和行为很容易引人遐想,方解元作为丈夫出头,她又怎么能出面劝和,这不摆明了挑拨离间。 “唐先生,你认为我这个时候出来劝我的丈夫,你觉得妥当吗?”叶淑瑶半点面子不给,冷冷问道。 “这件事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照顾好每位宾客是我失责。为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明天双手捧上合作。”唐杰杰面色愧疚,非常诚恳道。 “哪里哪里,唐公子言重了。” “叶小姐, 事情到这儿就算了吧……” 有人当起和事佬劝说叶淑瑶。 可叶淑瑶充耳不闻。 他这些话乍一听没毛病,看似在道歉。 实则是拉进来其他人。 态度放得很低,把自己和谭经文干的事撇清干系,好一个不粘锅。 不痛快的明明只有两个人,其他宾客可没有不痛快啊。叶淑瑶知道得现在离开,明天就有比较大的一笔生意送上门,但她拎得清孰轻孰重。 这个时候上前劝说方解元,就是在打他的脸。 不说方解元会不会借这件事发挥,和她翻脸。事情传出去就会成为另外一个版本“叶淑瑶为白月光,当众怒斥丈夫。” 她还要不要做人? 怎么在公公婆婆面前抬起头做人? 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家伙就不是个好人。 群众里面也有几个开口劝说她的不是好人。 想让她卖面子,那些人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她思考片刻说,“事情一码归一码,我做生意凭真本事,可不是仗着自己的出身让别人送生意上门。” “更不会故意在别人的酒会上碰瓷为自己谋利,唐杰杰,你这就小看我了。我们认识到现在不是一两天,你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性格?”说罢,眯起眼,冷冷的看着唐杰杰。 靠,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难对付了? 唐杰杰连忙解释。 “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有错就要认,有做得不对的就要道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努力克制着情绪。 她不会当着面说没关系,也不能从她嘴里面说出来,这句话得有方解元那混蛋来说,所以叶淑瑶青着脸说,“我再说清楚一点,我这……” 没等她说下去,方解元就抢过话茬,“这份道歉我们接受,明天记得带够诚意上门。下不为例,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说话。” “不好意思,刚才多喝两口,有点上头了,胡言乱语,诸位玩得开心,再见。”方解元尬笑着挥挥手,搂住媳妇的小蛮腰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目睹两个搅屎棍离开,唐杰杰心里松一口气。 没错,他们夫妻俩现在在唐杰杰心里就是两根搅屎棍。 脸上笑容和煦,仿佛刚才那不愉快的事没发生过一般,转移众人注意力。 只是,有一个人很不愉快。 并且已经记恨上唐杰杰这个鸟人。 …… 五里街一家烧烤店门口,坐着一男一女。 正是离开酒会的两根搅屎棍。 “尝尝腰子,这家店里的烧烤可好吃。用到的材料百分百原料加工,吃一口肉,再配上一口冰镇饮料,味道绝了。” 方解元手中拿着半个腰子,吃得满嘴流油。 不忘分一块给坐在对面满脸假装我不开心的女人。 她在等混蛋给个合理的解释。 这王八蛋在吊她胃口,故作高冷的说,“我不想吃,没胃口。” “那你看着我吃,待会儿把单买了。”方解元不忘讨要好处,“今天给你拉到的订单不会小,赚钱记得给我分一半钱。” 不提这个事还好,提到了就让叶淑瑶很生气,“你知道不知道有人会认为,我们仗着出身在别人酒会碰瓷?” “我不在意啊!”方解元两手一摊。 “可是我在意啊!” “你在意个屁……”方解元没好气道,“你只是不想让别人认为你在酒会上碰瓷,我不信你会放弃白白送上门的好处。咱俩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 说完给她一个大白眼。 “嘿嘿……你看人可真准!” 叶淑瑶傻乐呵的给他竖起大拇指。 “瑞祥不要亲自做这笔生意,自己留下一点利润,转手卖给其他公司做吧!”方解元郑重说道。 “为什么?”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别问太多为什么。” “我要是什么都听你的,说不定哪天让你卖了,还给你数钱。你这人说谎一套一套,说出十句话,有八句假话,另外两句有一句可能是假话。” “我顶多想在你这里弄点钱花,没有什么坏心眼。别人可不一样,吃干抹净,财色双收不是没可能。你放心,我只图钱。” 第67章 形势复杂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 等待几天,秋荣丽事先没打电话就找到工作室。方解元带人上二楼,给其倒一杯水,耷拉着眼皮说道。 “我……”秋荣丽面如死灰,眼中没有半点精光,失落道:“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自打那晚割腕送医院,就没在接到一个电话。甚至不再接她的电话。 方解元这几天也在关注老丈人忙什么,想约人出来谈,一直约不上。 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外地考察调研。 “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讲,我帮你转达。” “你能让他给我打一个电话吗?”秋荣丽抬眼望着他,眼神希冀。 三十多岁的年纪,很少有人心里装下纯粹的情情爱爱,唯有单纯幸福的人才如此。 眼前这个女人游走在权利游戏中,早已亲手掐死爱人的能力,目标不明确,不知道想要什么,就不可能成为别人推出来的棋子。 “你得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即便他说和原配没有感情,只是在维护表面夫妻,那别人也是合法夫妻,不要妄图僭越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方解元沉声道。 “我没想过要去替代谁的位置,只是想在他心里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 那双眼睛甚是楚楚可怜,仿佛无辜少女沉溺在爱情里,受到天大的伤害。方解元视若无睹,继续保持不温不热的态度说: “我这个年纪,早不在意能否在他人心里有专属位置。更别说你这年纪在意这些虚无的东西,要不然你白活了。” 生长在没有爱的土壤,心里怎么会有爱? 方解元说着,转而态度冰冷,“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或许咱俩有谈下去的必要,若继续拐弯抹角,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浪费。” “我只想和他见一面。”秋荣丽态度坚决。 “只见一面?”方解元皱眉问道。 “对。” 这态度令方解元陷入冗长的沉默。 不得不好好思考。 老丈人躲着不接情人电话,不见面。 安排满行程,无非就是对妻子有愧。 或者冷静下来正视外面的感情。 又或者在心里衡量想要什么? 走仕途的人不会有太多感情。 当然也有意外的情况。 长期在家得不到情绪价值满足,在外遇到的女人却满足所有想要的情绪价值。 说不定会有舍不得。 而且,他就叶淑瑶一个女儿。 又不从政。 努力往上爬,走得再远为谁去拼? 有可能脑子抽风,潇洒一把。 不爱前程,爱美人。 老丈人连自己这个女婿都躲着。 没面对面聊,不清楚他的态度。 现在有可能是选择摇摆的阶段。 要是让他们俩见一面,秋荣丽楚楚可怜,美人落泪,说不定老丈人心一软,做出错误的抉择。 搞不清状况,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见面。 经过一番思考,方解元不容商量的拒绝,“我不可能安排你们见面,只要你们敢私下见面,我就带他女儿过来,介绍你们认识。甚至把照片送到纪委去举报。” 这女人不简单,到这个时候还在坚持她的立场,不简单,不简单,先前是自己小瞧人。方解元在心里高看一眼,心中忽然萌生一计: “我们前几天匆匆见一面,他满脸颓废,萌生出退居二线的想法。趁着现在有点时间,做点成绩出来,往上混一级,过几年退休。” “他就一个女儿,没有从政,积累下来的政治人脉不知道该给谁继承。恰好现在碰上红颜知己和前途选择问题,他的意思是选美人放弃前途。” 秋荣丽情绪激动的说,“我不想让他为了我放弃什么,只要心里有我,时不时来陪我一下就行。请你转告他,不要为了我放弃前程。” 情真意切的模样真难分辨真假,了解得太少,又无从调查到对方过往的资料。方解元不好判断,点点头,做个请的手势把人赶走。 连忙给亲爹打电话,“爸,你安排人去收集秋荣丽这个人过往资料,越详细越好,我有点急用,麻烦快一点。” “资料早收集好,那个女人十六岁出来当厂妹,工作两年经同村介绍进入夜总会当服务员半年,被姓赵的老板看上,直到十二年前跟你老丈人……” 总结下来一句话“商人送给官员的情妇。” 不过在送给官员前,商人已经用好几年。 五年前嫁给给市委办公室主任汪明。 而汪明是个二婚,和前妻有个七岁的儿子。 老方说完来一句,“你猜那个姓赵的老板是谁?” 老方什么时候也这么调皮,方解元摸了摸眉心,前几天射出去的箭正中自己的眉心,没好气道,“快点说,你儿子很忙,没时间去猜。” “嘿嘿。”老方得意的笑两声说,“姓赵的老板是赵三河,在b市经营一家叫爱情海的二流夜总会。我认为他只是别人的白手套,以他现在的事业体量,用不着贿赂高官,更不可能和正厅级高官联系上。” “与五年前去京圈的赵家是同根同族,赵公子上礼拜从香江回内地,目前就在b市,第一时间召见以前赵家扶持起来的家族,咱们K市有不少赵家扶持起来的企业……” 这……方解元不清楚亲爹情报网有多牛逼,不止把本地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就连其他城市,别人的行程也能弄得明明白白。 “您给叶老爷子打个电话,就说两家人很长时间没聚会,邀请他们叶家所有人这个周末到咱们家庄园一聚,重点提一下我老丈人务必到场。要是他没来,我就当作他弃权。”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早点了解各方形势,好早做打算,目前,老丈人是最不确定的因素,就怕他想要的是女人,自己白忙活一场。 本想通过丈母娘来约老丈人,但不太现实。 只好通过亲爹通知叶老爷子来做这件事。 儿子带有几分命令式的口吻交代,老方只得嘿嘿一笑应下来,“嘿,给你爹安排工作……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第68章 未命名草稿 周末就一两天后的事。 很快到来。 两家人在周六下午聚到方家庄园里吃吃喝喝,唠唠家长里短。 老丈人一如往日那般不苟言笑。 这一次,不止老爷子和二儿子一家。 老大老三两家全过来。 就连不经常露面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来了。 堂哥叶运隆和堂弟叶璨仍旧和以前一个鸟样,和方解元一见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当然,他们也就敢在方解元面前这样子。 在长辈面前还是很有礼貌。 方解元没有很在意他俩的鬼德行,以同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们。要是敢对父母和爷爷有半点不尊重,方解元会选择撕破脸,把他俩腿拆了再捶出去。 看得出来他们很不情愿。 是被老爷子逼着过来。 老的坐在一块儿寒暄,年轻的在一块儿。 谁看谁都不顺眼,个个趾高气昂。 叶运隆睨了一眼方解元,冷冷哼道,“最近听到一点风声,你把别人半个村的人送进看守所,有几个甚至面临牢狱之灾。这一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下一次可不一定。人不能把运气当成实力,不然,迟早会吃亏。” 过去那一个多月的日子里,爷爷没少在他们兄弟俩面前夸方解元各种好。 甚至要求兄弟俩多和方解元交流学习。 他们用的着跟方解元学习什么? 这件事被他知道,方解元没有一点意外。 但是这没由来的借许家村的事找茬,方解元就有点搞不懂,没有回答,看向一旁削水果皮的媳妇问道,“你们家的男人怎么都这鬼样子?” “我又不是男人,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是这鬼样子?。”叶淑瑶给他翻个大白眼说,“大哥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一次,确实是运气好,你没做什么就拿走我几百万,你好好感谢运气吧。” 她不是小气的人,该给方解元工作室的劳务报酬一分没少,全部打过去,私人给方解元包了个两千的红包。 原本打算给两万,感觉太多了。 拿出来四千,还是太多。 几次拿下来,决定忍痛包两千。 行,臭婆娘,你既然这样讲,待会儿我说的话不小心伤到你,自己担待着点儿。方解元准备好话术正要开口。 没等他出声,叶淑瑶再次说道,“我去陪嫂子和弟妹聊天,你陪好我哥哥弟弟。” 说完,起身就溜走。 她才不会给方解元机会。 刚才分明就是试探她的态度。 就不给他机会说自己,嘿嘿,气死你。 人不在身边,准备好的开篇话没用,方解元抿一下嘴,说道,“不排除有运气的成分,我同样没把运气的功劳归属到自身。就算没有运气存在,我有第二套,第三套方案……” 说着,话锋一转,朝叶运隆说,“大哥作为司法从业者,遇到这种事,想必有更稳妥的办法处理,我想听一听你的高见。” 他叶运隆国内顶级院校法学硕士,在法院工作多年,每年处理上几十百个案子,业务水平绝对是杠杠的。 这个问题太简单,当即就说,“当然是根据现场情况和证据,使用符合的法律法规制度进行处罚,严重者进行拘留或者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是个理想主义者。 方解元没有笑话的意思,更没有不尊重的表情出现,问出来的话无非就是探个底,投石问路而已。 看来老爷子没跟孙子们透露太多东西。 毕竟,目前是老二家遇到问题。 老大老三两家风平浪静。 老爷子或许是不想把另外两家牵扯进来。 大舅哥回答的没错,也没什么毛病。 就是过于常规,没了解过实际情况。 答案没在问题的重点。 方解元缓缓给予反驳: “要是这件事里有法律条文解释权的人参与,你又该如何更好的解决?当然,你可以选择找证据,扳倒对方。但是项目工期不等人,等你收集好证据,别人的目的已经达成。” “法律条文解释权不在任何个人手里,而是在法律条文本身。”作为一名司法从业者,他永远铭记律法大过于一切,法律的存在是规范每一个人,并不是某个人手中的特权。 都到这时候,他仍旧没有意识到问题重点。 有时候家里给的扶持太多,过得太顺,未必是件好事,来头小的没人敢得罪他,来头太大的有家里长辈挡着,没有挨过打,三十岁还保持天真。 这是方解元在大舅哥身上看到的问题。 “可是……很不巧,给你妹妹制造麻烦的人中有流氓,有商人,也有官员,而且是权势不亚于你们家。同样,不排除有你们司法系统内的人参与,有可能你的顶头上司是其中一个。” “老爷子或许是不想让你们跟着瞎操心,没向你们透露任内幕。又或者是在担心你们三家会内战,踩着兄弟的身体上位。” “但是我不认可老爷子的做法,我认为,你们都是叶家的未来,应该都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管大舅哥信不信,方解元把知道的事……除了老丈人私生活的事全盘说出来。 望着坐在对面愣住的兄弟俩,方解元冷笑着问道,“现在你们还认为有比我更可靠的人吗?” 趁着这个机会,方解元把想说的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趁老爷子活着,还有点影响力,拉拢一些资本,给自个儿未来弄几个政治商人。” “除了手中的权利和出身背景,你们认为自身有什么过人之处?凭什么能驾驭那些人?再相处中,你们怎么保证自己永远是钓手,而不会成为鱼钩上的鱼饵?” “其实,你们表面上看不起我,心底却害怕我。因为我的性格不会任人驾驭。你们更不可能驯服我。你们害怕突然有一天失去方家的帮助, 所以就和几个平时阿谀奉承的人走到一块儿。” “你们认为我的出现,破坏了你们和那些人之间的友谊。认为我要是不出现,叶淑瑶就会和你们兄弟俩安排的某个人在一起……” 被喷得低下头的兄弟俩齐声打断,“我们没有想过要强制做这件事。前提还是得淑瑶妹妹心甘情愿。”他们不否认有这种想法,但绝不会去强迫。 “好好想想我刚说的事和提出来的问题,我有点事处理,失陪一下。”方解元不想与这两兄弟继续浪费口舌,他要和老丈人找个地方单独谈一谈。 第69章 翁婿俩第二次单独谈话 炙热太阳褪去。 天边乌云滚滚,好似黑得跟锅底一样。 楼顶的风有点狂,烟灰一个劲往脸上吹。 “今天这个聚会完全是为了和你见一面,想当面了解你的选择。”方解元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言不讳的说。 “我的选择不明显吗?不是开会就是积极参加考察调研,想给这个城市引来更多未来产业,趁有精力,多做点贡献。”这一次和女婿单独相处,叶柯没有往日那种我为尊的姿态。 眼神不好意思和女婿对视,看到这个人就会莫名的心虚。要不是老爷子下死命令,他今天不会在这里。 “不,不,不,你是在逃避。问题一天没解决,你始终不安心,让自己忙起来,暂时忽略这件事。因为你现阶段不知道怎么选择,没法有个准确的抉择。”方解元直勾勾盯着老丈人的侧脸看。 “只是一点私生活问题曝光出来,影响不是很大,丢不了饭碗,顶多未来几年内错失机会。请你现在敞开心扉的说一说,除了私生活以外,你有没有什么致命把柄在别人手里?” 只是私生活这点事,其实算不得大事。 逼迫得太紧就自爆,大不了止步不前。 可是套上绳子的人也明白,私生活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会只用这点小事作为威胁。 见老丈人不接茬,方解元接着说,“你应该明白自己是别人的儿子、丈夫。就算不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你该为叶家的未来考虑,为盟友考虑。” 这小子说话的口吻让叶柯很不舒服,“你以为走到今天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不,不是,你岳母没有一点情趣可言,跟她生活在一起很压抑,永远规规矩矩,哪怕是……” 叶柯及时刹住接下来的话。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方解元的长辈。 有些话说不出口。 出轨了,做错了事,没找过自身有什么问题,反倒来怪罪另一半没有生活情趣。 方解元算是大开眼界。 可是这不是理由,谁先迈出道德底线,谁就是错了。生活情趣不是单方面就可以的,得有人配合才能培养起来。 以老丈人这种在人前正经模样,想来开不了那个口子,想要也不会开口。何况丈母娘的性格也差不多是这样,只是目前没发现问题。 但愿不会有吧! 若老两口各自有小家,叶淑瑶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被气疯。 家里的开不了口,没有人主动。 在外面遇到的就不一样。 别人是带着目的来的,当然是使尽浑身解数引导,恰好就满足在家里一直得不到的。 “她那样不也有你的责任,你要是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至于会让你窒息吗?说白了,你就是自认以我为尊,全他妈是你那自以为是的高傲给害的。你扪心自问,有向她提出过吗?” 有不少话在上一次和岳母见面就想说,奈何男女有别,她又是长辈,实在说不出口,留着今天来说。 “这……”叶柯回答不上来。 那一句话好似一把剑,正好插在心脏上。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是什么。”方解元说道,“我爸把你们的事查了一遍,包括秋荣丽的过往,甚至你的把柄在谁手里,我们都一清二楚。” “今天在这里谈话,我不是为了单纯的教育你。我想知道你的选择……当然,不管你怎么选择,干过的事终归是有一天会爆出来,或多或少会对你有影响。” 叶柯依旧不语。 但方解元有话说,“你外出考察期间,想必去见了赵公子一面,你们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默契了吧?那么,接下来,我没必要再为你做任何的努力。”这话有不确定性和试探性。 老丈人去考察,赵公子刚好也在那个城市,大概率会见一面。 要是老丈人躺平认命,用不着再操心,是生是死,全由他自个儿。接下来,方解元的主要精力就放在自己家的事上,怎样才能让自己家遭到的冲击减小。 这下给叶柯搞懵,不说话不行了,连忙说,“我目前没做选择,但凡有一丝丝胜利的希望,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做选择,没人能轻易把我打趴下。” 这反应代表着自己猜对,方解元轻笑道: “你带跪着上门,想当赵家在K市的第二话事人,别人没同意。怎么会同意呢?要是同意,用不着费功夫。你啊你,一把年纪,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别人把你当自己人就不会暗地里耍手段,更不会安排人空降下来。因为过去的几年,你压根就没搭理过赵家。现在又自己找上门……你这样做,失去了盟友。不管谁上位,你都得不到好果子吃。” 此举没得到赵家接纳,就连周书记和他背后的大佬都给得罪,不管谁是赢家,老丈人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好过。 叶柯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权衡利弊下才做出的选择,老爷子还在,周书记上位,顶多给他穿小鞋,不会有过分的动作,大不了找个机会调走。 但是赵家不一样,有让他死的把柄握在手中。他很清楚孰轻孰重,这一次没能让赵家把他当自己人,但至少不会引爆他。 躺平认命是不得已的选择,现在想听一听女婿的高见,好多做几手准备,问道,“我眼下的处境,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老老实实和老爷子交代,严重的问题,让老爷子帮忙周旋。至于秋荣丽,交给我来处理,绝不会让她成为别人手中的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半个小时给我答复。” 方解元说完转身就下楼。 看到叶淑瑶笑盈盈看过来,方解元挤出一个笑脸回应,暗道,“要不是照顾你的想法,以老子行事作风,早把你爹扔出去。” 第70章 女人和女人不一样 “你们……在楼上聊什么?”叶淑瑶指了指头顶,轻声问道。母亲和方解元聊天把她支开,父亲也一样,和方解元聊天不让自己在场。 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 “就随便问一下你的表现,这次我可没少替你说好话,记得晚上给我一个大红包。”以方解元的立场认为岳父的事没什么可隐瞒的。 搞的好像能瞒住一辈子。 迟早要知道,不如开诚布公。 奈何人家老两口不说,自己总不能自作主张说出来。私生活上的一点破事搞得神神秘秘。她又不是小孩子,她也不脆弱,就是脾气有点大。 顶多给她爹两耳光。 说到底,这是过分的保护。 父母的自我感动。 混蛋总用一个借口来敷衍,换都懒得换。 我在你眼里是个傻子吗? 你看我信不信? 她盯着方解元眼睛看好一会儿,没看出任何不自在和心虚,四下瞅一眼没人注意,偷偷往他腿上踢一脚,压着嗓音愤怒道,“你这人太不可靠了,不是值得信任的队友。” “不是我不可靠,是你不信任我。说出实情,你又不信。”方解元黛里黛气的掩面哀叹道,“唉……我没有办法证明清白,你总怀疑我,当真让我伤心。” “先前说好的咱俩一个阵营,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不是和我一条心。”叶淑瑶先用自怜自艾的语气说着说着情绪有点激动。 “总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上次的麻烦还没解决,但这有什么可瞒着我的,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声音大了些,说完偷偷瞄一眼身后,幸好没人过来,长长舒一口气。 她总想在人前保持完美形象,尤其是父母面前保持好性格,贤惠、淑贤的模样。方解元撇撇嘴说,“在家用不着这么虚伪,真以为长辈不清楚你什么德行?” 没有吧! 叶淑瑶轻拧眉。 什么时候露馅了? “我在你们眼里什么形象?”方解元问道。 “不务正业,不学无术,好事不干,坏事不落,欺负弱小,狗都嫌弃……”当面数落方解元的机会不多,叶淑瑶掰着手指头数落不停。 连着数十几个还没停,方解元连连出声打断道,“行了行了行了,够了够了够了,你说的这个人十恶不赦,就该抓起来马上枪毙,绝不是我。” “我没说错啊,以前不止我这样认为,很多人也这样认为。大家都认为你的性格不改,迟早会吃大亏。方叔叔送你去当兵,可能是想磨炼你的性格。”叶淑瑶很认真的说道。 “你要是真像长辈眼中看到的那样,他们不会撮合你我在一起。把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安排到和十恶不赦的人一起生活,不得被我欺负死。好好动动你那二百五的脑子想一想。母老虎。”方解元说完就错身溜走。 “谁母老虎了……”叶淑瑶嚷嚷着追上去。 …… 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顶楼,远处天空的乌云像化不开的愁绪。楼下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叶柯感觉自己现在与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神色阴郁,抽了一支接一支香烟。 眼下的境遇让他无从解脱。 回想过去几十年,有苦且有甜。 出身名门,自是不为生活发愁。 年轻时最苦莫过于在基层工作两年。 但那时候有奔头,有拼劲,有明确的人生。 做一件又一件实事,各种项目在任职期间落地,所任职的地方从就职到离开那天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上升的速度很快,基本每一次调动都在进步。 未来有无限又漫长的路等着自己走。 每天都在为自己的主导下获得的成绩感到自豪。 直到十年前某一天晚上,接到投资商邀约电话,毫无防备的赴约便中了下怀。可要是在事后及时向组织反映,交代实事,又怎会有今天这等事? 当时就当作是投资商擅自做主,私自安排的人,没有过于多想,只要事情没闹开,自己下次再注意一点,永远是人们心中的好干部,妻子眼中的好丈夫,女儿眼中的好爸爸。 由于在外面出了事,自知对不起家中妻子,很长时间以工作忙为由,经常不回家。也正是那段时间和妻子疏远,让自己有机会发现女人和女人不一样。 那个鱼饵上门了,主动找上门的。 她说爱上自己了。 永远记得家里有一个女人在等着自己,对不起妻子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做一次,于是拒绝了那个女人,用很恶毒的语言羞辱。 岂料那女人没有放弃,打着远房亲戚的名义,往单位送炖好的汤,第一次安排人拒绝。 可对方依旧没有放弃,每天坚持过来。 坐在接待室一等就是一天。 日子久了,单位上的同事私底下开始讨论,顶头上司约过去谈话,并且被批评了,“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家后花园,天天有人坐在接待室等你像什么话?” 因为一个一夜情的女人被领导批评,当时心里气急,到接待室关上门,压着声音愤怒的低吼,“你不要再来找我,要是明天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赶紧滚……” 那女人满眼恐惧,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捂住嘴啜泣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不在意你有没有老婆,更不会打扰到你的家庭……” 虽少年得志,但不敢轻易相信他人,当场喝止,“你够了,这种话我不希望你再说出口。我们之间不熟,就见过一面,你说爱上我,你认为可信吗?” 看到女人泪珠滚落,努力克制哭出声,其实,当时心里很害怕让外面的同事听到,更害怕让同事看到那个女人哭着跑出去。 好在那个女人调整好情绪,整理好仪容,离开时和来时无异,抬头挺胸的离开,没有半点不自然。 就是在那一刻,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好长时间没回家,和妻子吵了一架,那一次女儿没在家,吵得很激烈,甚至动手了。她抱怨我为工作不着家,孩子顾不上,家庭顾不上。 她从来没想过我每天工作有多累。 在工作中取得成绩,回家和她分享,她总是兴致缺缺,回答敷衍,日子过得越来越没趣。 突然遇到那个消失好几个月的女人…… 第71章 不信任 聚会到晚上八点结束,叶家人陆续离开。 半个小时前,两家的长辈在书房里,不允许小辈进去,不知道商议什么。 就连方解元也没有进去。 就在当天深夜,方解元被电话吵醒。 接起电话顿住数秒就下床。 没换下睡衣就离开家。 到楼下进车里,熊彪要说的事已经说完。 “你今晚就撤出来,告诉其他兄弟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事由我处理。”方解元语气凝重道 “可是……那个人怎么办?” “那个人就算是现在救出来也活不了,埋进去的时候有可能就是个尸体。你现在去救人,非但救不了人,会把自个儿搭进去。”不知不觉,方解元喘气粗重几分。 静等着熊彪开口。 直到过分钟过去,等到一句“好。”方解元才开口说,“保留好录像,暂时什么都不要做。找个地方待着,我现在过去接你。” 以他对熊彪的了解,那小子眼里揉不得沙子,继续让他待下去,会做出冲动的事,方解元得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夜里路上没什么车,到了城外没有监控路段,方解元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熊彪发过来的位置。 俩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那小子更黑,瘦了不少,见面没有说什么,各自坐在位置上沉默着,到市区前去一处夜宵摊买了些吃喝的回工作室。 百事通两层楼灯火通明。 只见熊彪低着头不言语,两手紧紧握在一块。 “啪”方解元给自个儿点一支,又给熊彪扔一支,伴随着白雾开口道,“你想问我接下来怎么办?问我为什么不救人?可是你又不好这么直接,你在等着我开口。” 心思被拆穿,熊彪有点不好意思,瓮声瓮气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救人,至少应该打个电话报警,总不能视若无睹,选择装瞎吧?” “这个时候由司法介入,顶多抓那几个人,幕后之人仍旧逍遥法外……”方解元耐心分析为什么这样做,要是换作平时,早过去揍一顿,解释个锤子。 度假村疗养项目是市里重点项目,为减小不良影响,会要求尽快结案,抓那几个作案人员就完事,甚至外界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还算是好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消息走漏,来个毁尸灭迹。 而方解元想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搞大,给对手来个猝不及防。 这时候已经顾不得会不会对老丈人和周书记有什么影响,但是又不得不打个招呼,看一看他们什么意思。 要是他们为了自保,掩盖这件事,那么方解元不会继续与他们搅和在一起。接下来做的事就能放开手脚干,根本不用照顾别人的利益。 “你猜测谁是幕后主使?”熊彪问道。 “这个不好说,明天我会让欧阳关注人口失踪案。”方解元说道,“我知道不做点什么,你心里难受,现在给你任务。” 熊彪不语,等着方解元安排。 “找机会把那几个人四肢打断,再去他们老家做点事儿……”在方解元这里就没有祸不及家人的说辞,同享杀人放火的富贵,就要一起承担灾祸临头。 “这个事我明天就去干,绝对能干得漂漂亮亮。”熊彪面露难色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查那几个人信息,总不能抢人身份证。” “明天会有人帮我们查清楚,你等着我的消息。”方解元语气凝重,特别交代道,“记住,尽量不要留下尾巴。其他事交给我来做,最多半个月就能有结果。” 当晚俩人没有睡,坐在二楼聊到天亮。 到了八点左右,方解元先把熊彪拍下来的视频发给亲爹,接着给老丈人打电话,“我今天上午想见周书记一面,你帮忙安排一下。” 女婿有事不找他这个老丈人,去老丈人顶头上司,叶柯颇为不悦道,“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讲,周书记没时间。” 有点唐突了,就他这样的小屁民,开口就要见省会城市市委书记,有点像在说梦话。 不过咱也有背景,不用太把他们放眼里,“我这里有一个视频,关乎到市政重点项目,你们要不要约我见一面,我时间不多,超过八点半没有回复,我就把它曝光。” 这……叶柯迟疑一会儿说道,“发过来给我看一看。” “我……信不过你。”方解元:老丈人呐,信得过你我还用得着见周书记,非要我说出来让你不开心,你何必呢? “你别乱来,我这就去跟周书记沟通一下。” 这边刚和老丈人沟通完,亲爹的电话就进来,开口就问,“你想怎么办?” “这个事得从犯罪执行的那几个人身上着手,不能用常规手段,玩到他们心理崩溃。否则,不会交代出主使者是谁,我需要你帮忙……”方解元自知现在的人力,没办法操持大盘,得向亲爹借力。 以两条好烟求得帮助,看着转过去的两千块钱,喃喃自语,“没钱还抽这么贵的烟,不像我,有钱没钱也就抽四十多块的。” 接着又有一个电话进来,方解元示意熊彪走开才接通,笑着说,“林哥,早上好啊!” “我非常非常不好,昨晚被老大劈头盖脸骂一顿。这都多久了,安排一条狗下去,多多少少查出点线索,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干活?你说说,你这几个月在干嘛?” 面对顶头大佬第一次打电话过来批评,方解元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个任务急不得,需要小火慢煮,涉及到的人势力很大,调查势头太猛,容易打草惊蛇。” “你能等,我能等,那些家庭能等?” 再而三步步紧逼,就给方解元搞恼火,“老子给你脸了是吧,那些人就没一个无辜的,他们不知道那是危害吗?我现在就想端着冲锋枪过去,把怀疑的目标全崩了,你能扛得住压力吗?” 好歹是顶头上司,方解元发泄完,转而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刚上位,很着急做出一些成绩,可是,这他妈是在国内,不比以前的任务,实在不行就自己动手玩消消乐。” “还有……你别光盯着我干没干活,多关注一下几个月没给活动经费,老子自己在挣活动经费……”说起活动经费,方解元就一肚子气。 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两个月给一次。 现在八个月过去,没见着一毛钱。 电话那头的人略微尴尬的说,“你以前在海外的那些非法所得财物,组织没有没收,就当作是活动经费。你加快进度,别让我再挨骂。就这样,注意安全。” “提到钱你比狗都溜得快。”方解元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他并非一定要活动经费,在外的日子不能和组织有联系,花销全自己挣。 那些说在国外任务期间挣几个亿身家。 那不可能每一个都一样,有时候,卧底就要尽量没存在感。 第72章 方解元:我背景牛,所以情商低是个啥? “通过往年的体检记录发现,江珊并非亲生。” 欧阳把自己调查到的信息汇总交给方解元。 资料不少,有十几页,方解元没有着急去看,而是问道,“有没有可能是领养,又或者是周娟在嫁给江大卫前就结过一次婚?” “江大卫和周娟来自于一个地方,是初恋。也没有领养记录,同样可以排除周娟出轨与人生女……” 在二十五年前,江大卫夫妇产女前一个月回老家,没有在医院生产,村里的接生婆年纪大了,有老年痴呆,想不起以前的事。 “大卫食品厂三年前开始一直在亏损,去年卖掉两个厂房用来维持运营。两个月前得到五百万注资,又得到很大一批订单。现在每天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白夜赶产能。” 见欧阳停住,方解元认为他没说完,以欧阳严谨的态度不可能说废话,边看资料边说道,“继续讲。” “我认为这笔投资和订单值得往下查,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有方向就往下查。事先叫停是没有方向,咱们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往哪儿查,不想浪费时间。现在工作室不是很忙,又有足够的资金,我也想知道怎么个事儿。”方解元说道。 “好,那我继续追查。” “这个月开始加两千工资,年底拿出10%作为分红。”工作室前几个月没钱,给大家的工资只有三千,现在不缺钱,方解元就给大家加点工资。 “我……我没想过要拿很多工资。”欧阳来这里工作是方解元给了希望,并没有想过要拿多少工资,他到现在还领着市局给的补贴,父母有退休工资,所以生活并不紧张。 “你不缺是你的事,我不给是我的事。要是钱太多没地方花,可以请我花一点。”方解元瞥了一眼坐在左边涂指甲油的女孩。 “你不缺钱,有人缺啊,整天用一些廉价指甲油和粉底,我都看不过去了,这分明是在给我上眼药水,该涨工资了。” 老板阴阳怪气提到了自个儿,谢梓艳也阴阳怪气,“哎呦……不容易啊,能让老板关注到我这种小人物,我真的……”书读得少,成绩也不好,想到的词又忘了,尴尬的不知所措。 “行了行了行了,别阴阳怪气,我不就很久前对你说了几句过分的话,有必要记这么长时间吗?要说的就这么多,散会。”方解元拍了拍桌子便起身往外走。 市政外一家不起眼的早茶店,门口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前来,二楼有三四个单独的包间。方解元第一次见到周书记本人,国字脸的男人,看人的目光很柔和,没有半点压迫感。 只见其看完一个有五分半时长的视频,把手机推给方解元,缓缓说道,“这个事,我会让警察处理,你不要掺和。” 方解元看了一眼老丈人,又看一眼周镇国。 这个事要是不深涉其中,恐怕就草草结束。 “这个事不能就这样解决,这不是施工造成的事故,是有人蓄意谋杀。就算视频曝光,对你基本没什么影响……” 曝光出来,不造成影响的方式有很多。 模糊化,不要曝光具体在什么位置。 这是方解元给出的办法。 要是直接曝光出来说在市政重点项目上,施工方用活人打桩,多多少少对于市一二把手有点影响。 因为这是项目他们力推的项目。 可以理解他们想在这个关头把事压下去。 “我会安排唐家和警察配合,把凶手绳之以法。感谢你提供这一段视频。”周镇国笑道,“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伯伯。老叶这家伙,淑瑶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通知我一声。” “就简单操办一下,等他们有了孩子再请你。”叶柯用老朋友间玩笑的语气接过话。 老家伙,想用套近乎来拉近关系,老子不上当。在周镇国打电话前,方解元讪笑道,“这个事这样办恐怕有些不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个视频,具体多少人拍到我不清楚。但是除了我以外还有不少人看到。” 周镇国把刚拨出去的电话立马掐断,“这个视频是哪个良好市民发给你的?我们政府得表彰。”笑盈盈的看着方解元问道。 “这个啊……您就别问。”方解元坐直身子,收敛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我不相信你看不出唐家两头下注,这个项目还有差不多七八个月的时间,换谁来,时间都来得及。” 说着,方解元语气一转,脸色柔和了些,“别人只是和我认识,认为我这人天生喜欢打抱不平。可这事涉及到您二位,都是我最尊重的长辈,所以我才求我岳父,想当面跟你聊聊。” “这样……你和你那位朋友聊一聊,这个项目完工前不要曝光出来,我立马就主持公道,你看如何?” 说来说去只考虑到自己,恐怕你到时候主持的是曝光的人吧!方解元不屑的冷笑着问道,“让那个人永远留在水泥柱里,还是现在就挖出来?哦,抓视频里那几个人就结案?” 说罢,审视着周镇国的眼睛。 真把他当作白痴来糊弄。 忽然有一个问题从方解元嘴里蹦出来,“你不会知道是谁干的吧?” 这句话把周镇国给吓得差点坐不住。 进来就没说话的老丈人用长辈的口吻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周书记怎么会干出这种包庇犯罪分子的事,真的是整天什么都敢想。快向周书记道歉。” 道歉? 可能吗? 就算是当面给台阶下,别人就不记恨? 不可能。 所以,方解元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公事公办得一个美名你不要……”这事有可操控空间,完全可以说是周镇国不为前程,只为给人民作主。 调任前不忘继续发光发热,主导的项目承建方以活人打桩,建好的项目说拆就拆,只为给亡者追凶,炒,一定要让全国人民盯着这件事。 “这是我第二个计策,比捂住强。”方解元特意提醒道:“哦,顺便提一句,别试图来个毁尸灭迹,有人在盯。我在京圈认识几个非常着名的媒体界朋友,现在由你们来选择。做人民的朋友还是站在对立面……” 话一句比一句吓人,叶柯急忙呵止,“你休要胡说,谁站在人民对立面了?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做事不能仅凭个人喜好,得通盘考虑。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在这指手画脚什么?” 女婿这情商和这张嘴,也就出身在有背景的家庭,要不然,嘴早被人抽烂。 “嗐,老叶,年轻人心中有热血,这事很正常,我们在他这个年纪不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周镇国笑呵呵的说道,“这事按照你的意思办,首先,不能影响范围太大,就算有,那也只能是正面影响。” 在高官面前不低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半分让步,看似情商低,但谁让他有牛逼的家室,除了爷爷和父亲商业大佬的身份。 还有牛逼的外公和两个舅舅。 所以,很多时候,有背景就得用。 做事不顺心,用不着给脸。 这些人保护自己利益,无可厚非,个人追求不同,可他妈的想选择漠视一个人的性命,方解元接受不了。 让那个枉死的人给他们抬一回轿子已经是方解元的底线。 第73章 不是救世主 来自官与商的结合体强势压迫。 半点不让步,甚至步步紧逼。 周镇国再不满也不敢拍桌子。 更不敢拿出上位者的气势。 只好把方解元归于“没有脑子的傻缺”那一类。 作为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的副部级领导,就算是和省里的几位领导坐在一块儿,提出的意见在考虑采纳范围。 很久没遇到有人不给自己半分面子,完全按照个人意愿去办事。今天就遇到了,自己还他妈不能指着鼻子骂一顿。 若一个没权没势的家伙胆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不妥协,给市局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 奈何遇到一个有背景的妖怪 。 “站在人民对立面”这一句话足够表明方解元不会让步,给出的信息很明显,你不让我满意,那就是和我对立。 好大一个帽子压下来,让人无法反驳。 完全不在意方解元的态度,曝光出来的视频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且不论能不能再进一步,有可能任期到了只能去没实权的岗位待到退休。 那只有背景的妖怪离开了,只剩下两位大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这会儿心态起伏有点大,得有个时间缓和一下。 “老叶,你这女婿真和外界传的一样,做人很操蛋。按道理来说,他这样的出身不该如此没情商,可是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呵呵。” 周镇国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面色苦笑两声,不想再往下说,省得上头丢了风度。 苦笑只是一种掩饰内心的不痛快。 “有时候,我也受不了他的性格。”叶柯面露苦涩道:“方老爷子的教育是有什么说什么,大胆发言,错了也没关系,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确实没什么情商。” 以前,那小子就少把他当一回事,别说是现在屁股一堆屎,更不把老丈人当一回事。 自己做人道德有缺陷,已经没资格用长辈的身份去教他怎么做人。 又陷入十分钟的沉默,周镇国已经想好这件事如何处理最稳妥:“这个事……这样,你联系警方去度假村,若在那个位置挖出尸体,立马给我打电话,我通知媒体,咱们来一场直播……” 与其让方解元联系媒体曝光,不如他们自己来把控节奏,至少心里有数。 那小子一看就是得理不饶人,满肚子算计,不是什么好人,让他给人抬轿子,想都别想。 这是过去十分钟内周镇国静下心来想到的。 在那十分钟前,差点被那愣头青步步紧逼的态度给气糊涂,没有留意给出的两个建议,静下心来一想,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个有背景的妖怪不是没脑子的傻缺。 是个聪明人。 就是过于强势,不容商量。 态度很不讨喜。 …… 在方解元离开两个半小时以后,十几家媒体进行现场直播。那几个被拍下来的嫌疑人已经刑事拘留……方解元静静的看着直播,喃喃自语道:“彪子,那几个人的腿你是没机会打了。” 离开茶楼的两个多小时里,方解元一直在想,周镇国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因为周镇国主动事曝光这件事,就可以站在媒体镜头前言辞义正的去批判凶手,声泪俱下的同情受害者家属,给人树立一个为民请命而放弃前程的好官。 甚至借着这件事来一场空前绝后的扫黑。 轰轰烈烈干两件事,成绩比只干一个政绩工程强。这些问题,他方解元想得明白,相信周镇国这种半生宦海的人也能想明白。 却没有想过这么干。 那只好说明,凶手背景很强。 他不想把自个儿裹进去。 已经没有希望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就算那几个人愿意交代,也不敢有人办。 “就算是熊彪天天晚上往那几个嫌疑人家门口泼大粪,往家里扔死鸡……凶手也只会是那几个人。” 看着两位领导人在媒体前谴责凶手。 那正义凛然的模样令方解元有点反胃,退出直播。 顺手给熊彪打了个电话把人叫回来。 熊彪回到工作室刚好吃午饭时间,忿忿不平的往方解元面前一坐,气呼呼的双手环抱胸前不说话,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不用因为没救下人而内疚,因为那个人丢进坑里前就已经没生命特征。”方解元平静道:“你把视频拿出来,自己好好看看,放慢了看。” “我相信你,但请你告诉我,你怎么看出来那是个死人。” “你看看,你这语气还是不相信老子。”方解元给他一个白眼说道:“三分十五秒,有那么一瞬间,死者头发被风吹起来,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分明是被人从身后勒死。” “伤口呈黑色,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你不是大罗金仙,救不了。顶多无脑一怒,坑里又多一具尸体。”方解元没有胃口吃饭,把碗放下,起身就上楼。 原本以为是老丈人和周书记的对手埋下的炸弹,用上一点手段让那些人老老实实交代出来谁是幕后黑手,“那几个人活不过今晚。” 楼下三个人气氛很闷,谢梓艳瞪了眯着眼睛吞云吐雾的熊彪一眼,嗔怒道:“你没看出来他脸色很差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你心疼了?” “别人的老公,我心疼个鬼。他心情不好,我……上班不敢摸鱼。”谢梓艳偷偷往楼梯口瞄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魂给吓掉。 方解元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今天是你生日,咱们晚上去隔壁酒店好好搓一顿。控制在一万以内,我请客。” “你……你今天有点不正常。”谢梓艳伸手去摸方解元的脑门。 “作为你叔叔,给大侄女过个生日有什么好奇怪。”方解元转身看向熊彪说道:“你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所以,你不要对我有太高的期望。” “对不起啊,我刚才用那样的态度对你。” “我没放在心上,你用不着道歉。”方解元用力拍了熊彪手臂几下,朝欧阳说道:“关注一下这个案子,第一时间弄清楚死者身份。” 第74章 客户失踪 或许是过去的日子顺遂,对于自己过于自信,有那么一刻,方解元产生无力感。 这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嫉恶如仇和快意恩仇。 又因为过分的相信出身。 认为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事办不了。 “这世界有背景的妖怪可不止我一个,背景比我大的又何止三三两两,我想把所有的事情变得让自己满意。也想把所有的罪恶之人送进监狱,可这些很难如愿。”方解元头枕座椅上发出感叹。 身着白色工作服,身材修长的女人款款走来,拉开副驾门就坐进来,打趣道:“方总这样的大老板会想起我,真不容易。” “多说点人话,少放点有味道的屁。”方解元猛的给一脚油门,帅气的给车子掉个头,前往附近商业广场。 “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买礼物?” “你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去商场就要礼物……”完了,方解元忽然想起今天同样是叶淑瑶的生日,她过阴历生日。 连忙补救道:“今天你生日,刚好工作室那个大侄女也是今天,待会儿你顺手给她挑一个礼物,我来买单。” “我给爸妈打电话,晚上和他们一起过,很久没一家人一块儿吃一顿饭。”叶淑瑶幽幽叹气道。 父母都没想起来是她的生日,她打电话故意不说,只说了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想晚上回家吃饭。 起初,二老都说忙,这一下就把她给点着,强制要求晚上就在家里吃一顿饭,谁缺席以后就别认她这个女儿。 这才让父母松口。 她说的一家人是她的父母,不是老方和白女士那一家,方解元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合着我就不是你家人了呗!罢了罢了,我们终究是要分开,少点牵扯吧!” 商场楼上美食城选一家价格贵到有点离谱的店,吃了一顿好的就去选礼物。 本打算随便选一个,但叶淑瑶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混蛋房间的柜子里看到有十几万现金,于是选了一件价格不菲的衣服。 “那个,你等我一会儿。”事先没有准备,兜里就两千块钱,方解元匆匆离开,给欧阳打个电话,借来两万块钱。 两件礼物花八千块钱。 “其实,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挑个便宜的买,用不着你死要面子。” “倒也没有不方便到拿不出这点钱的地步,今天出门没带太多钱。”方解元说道。 这人今天有点怪,把不是很开心挂脸上,叶淑瑶说道:“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一次人生遇挫,重新认识了自己而已。”方解元说道:“工作室那边已经提前预定好,晚上你们家一起吃饭,我就不去了,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我好歹是你老婆,我过生日,你却去陪别人过生日。叶淑瑶有点失落,总感俩人间觉关系疏远了,强颜欢笑道:“我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你忙你的,不用在意。” 你叫我不用在意,又特意提很多年没过生日是什么意思?方解元心里有其他事,没有太在意。 …… 把人送回公司,方解元往工作室赶去。 刚到工作室门口,欧阳的电话就过来。方解元快步进工作室,见到当欧阳就忙问道:“什么事?” 当欧阳说出死者名字那一刻, 方解元难以置信:“这……她不是在国外吗?” 问完不等欧阳回答,连忙看向谢梓艳问道:“她未婚夫段庆阳有没有给工作室打过电话?” “没有,他就来过一次。之后再没来过,期间也没打电话过来催进度。”谢梓艳茫然的摇头,这时,她也意识到不对劲。 “你马上给打个通知他来工作室。”方解元意识到有问题,当时接待那人的时候他明显很关心未婚夫,可是,这都已经过去两月有余,没打电话问一句。 若是遇到脾气大的客户,早过来把工作室拆了。 见方解元眉头紧锁,一脸肃杀的模样,欧阳低声问道:“怎么了?” “等她电话。”方解元往谢梓艳方向扬下巴。 “关机打不通。”谢梓艳站在前台,手中的电话还没放下,连忙第一时间把情况告知方解元。 “我有个不好的猜测……”方解元说道,“咱俩一起去段庆阳住的地方问一问。” 欧阳心中同样有不好的猜测没有说出来,到地方看一看情况再说出来不迟。 用时半个小时,俩人按照留下的地址,先来到段庆阳买房的小区,房子门没有锁,没有装修,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又来到一片楼与楼之间只有缝隙的出租房片区。俩人站在一处墙壁斑驳的楼前,进口的防盗门紧闭,方解元打房东的电话。 直接问,别人不会说。 冒充租客,就说想租下503。 房东大姐没问为什么要租那个房。 方解元没往下说。 房东拖着肥胖的身子在前头带路,边喘粗气边说道:“上一任租客不辞而别,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没带走。除了被子和个人衣物,以及贵重的东西我给收起来。其他东西都留在房间里,你们住进去不用买太多东西。” 不辞而别……方解元想到最坏的情况,顾不得伪装租房,连忙说出特征,“那个人是不是有点不修边幅,眼角有一颗痣,嘴唇比较厚,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你们是谁啊?”房东大姐满脸警惕。 “我们是小段的朋友,已经有两个月联系不上他,害怕他出事,想过来看一看。楼下的门关着,我们不好私自闯进来,所以就冒充租客,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方解元在胖大姐发飙前快速说道。 “不是……怎么会……”胖房东顾不上发飙,难以置信,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6月12号,当时看到他邋里邋遢,好几天没洗头,就多说了几句,之后就没见到人……” 胖房东在回忆,俩人没有出声打扰。 “月底收租,我给他发去账单,第二天没有人回复,这有点反常。小段在这里已经住八年,交房租很及时,从来没有不回复过。于是,第二天中午,我就来敲门……” 胖房东说段庆阳在这里住的时间长,所以印象深,偶尔遇到会聊上几句,是个孤儿,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很少跟人来往。 半年前带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回来,还很开心的跟她介绍那个女孩。 “我很尊重租客的隐私,没有私自打开门。” “我每天会留意他有没有回来。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又来敲门,没人应,找来辖区派出所的人一起开门……” 第75章 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 胖房东一味的解释自个儿怎么遵守规矩。 开门是害怕租客出事,无奈之举。 方解元等房东叨叨完才问道:“您知道他原先在什么地方工作吗?” “这个……他好像是写什么网文的,很少出门,具体什么工作我不是很了解。”胖房东小心翼翼问道:“小段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有没有出事不好说,这种没有亲人,又没有朋友的人,失联这么长时间无人在意。那些认为家庭是束缚的人……失踪都没人知道。 想不理解吧! 方解元没有回答胖房东的问题,微微点头致谢道:“谢谢,我们先走了。”他自然是希望段庆阳只是突然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去开启新的生活。 只剩下俩人的时候,欧阳便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个事……情况有点复杂,你关注一下这个案子进度。”方解元感到深深的无力,心底跟猫挠似的,想知道怎么一回事。 死者的父母一直说女儿在国外,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在隐瞒什么?又出于各种目的这样做? 但作为一个平民,没有身份去当面质问,于是方解元便生出一计,“明天调查是哪个品牌与江大卫合作,联系媒体,把不该说的部分隐去,该说的内容详细说出来……” 当然,作为投稿人是不会露面。 按照知情人士爆料处理。 欧阳猜出方解元想做什么,欲言又止没说出来。他这一招无疑是让社会猜测,把火往江大卫夫妻身上引。 那两个人并非无辜,如此这般没有丝毫值得同情,就让社会给他们压力。 方解元这招就是绝了周镇国想要快速结案。 自己做不到,又想知道真相,那把事情就搅得越乱越好,越令人想不明白,越会有人往下深挖。 只要市局敢在周镇国示意下草草结案,谋杀案或者奸杀案,那就没法给社会交代为什么海关那里的江珊已经出国,人却在国内死了。 这解释不通。 就算周镇国硬着头皮下令结案,司法部门没有人敢配合,方解元就是要给周镇国压力,给真凶压力,就算真凶有通天本事逃过一劫。 绝不能让他好受。 这块地方的治安归老同学管,方解元就把电话打过去,“我有个朋友叫段庆阳,已经有两个月联系不上,房东也有两个月没见到人,出租房里的东西一件没拿走。” 人家上一次送来那么大个功劳,得到分局领导夸赞和表彰,这一次算是给方解元还个人情。 就当作群众打电话来报人口失踪,找人不算什么违规的事。 刘伟没有任何犹豫满口答应下来,“这个事没什么难度,只要在我负责的辖区走丢,我能帮你把人找到。” “这个……事情有点不简单,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市局今天在工地水泥墩子里弄出来的那个女死者未婚夫。” 就知道这小子求上门的事不会简单,只怪自己太单纯,刘伟下意识的坐直身子说,“这他妈和你找的人有什么关系,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都求人办事,方解元没有隐瞒太多,“两个多月前来工作室委托我帮忙找他未婚妻,期间没通一次电话,今天给他打电话关机,所以,我这才找过来……” “等等,你等等,什么意思,你搞得我有点糊涂,你等我先好好捋一捋。”刘伟想打退堂鼓。 市局今天在市政重点项目水泥墩里挖出尸体,在他负责的辖区,他也参与进去案子,能看得出领导想快速结案。 就比如周书记在镜头前说“我们会投入大量的刑侦专家,对案子进一步侦破,尽快给社会和家属一个交代。” 这句话就有很多文章。 越是在媒体镜头前用力表演,越说明想快速结束。就三天结案,也不会有人多想,反而会觉得办事效率高,尽心尽力的办事了。 上面已经快有定论,把那几个抛尸埋尸的人当作凶手。这个时候死者的未婚夫失踪有两个月……妈的,这个事有点大。 捋个毛,再捋下去,你就怂了,方解元不给其多思考的时间,“你不用捋,只需要查过去这两个多月的行踪出来就行,其他事你不用做,万一,我说万一段庆阳真出了事,这些都在你工作范围以内。” 这个时候上报说死者未婚夫失踪,不明摆着让领导不开心,等案子全部查清楚,项目不用干了,可能三年,可能五年,有可能明天。 这个时间不好说。 “事是这么一个事,那个案子市局在负责。我只帮你查这两个月内的行踪,其他事,你别找我。”调查一个人在辖区内两个月的行踪对于一个派出所来说,是一项很大的工作。 事先已经答应下来,那就硬着头皮去干。 事情已经超出个人所能做的,不得已才求助于人,这些事本来就该是警方的工作,方解元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没有权利去干涉任何事。 甚至工作室的先前的行为已经违规违纪。 接下来只有给江氏夫妻极致的压迫,让他们主动去找那个人,或者让那个人主动跳出来。至少知道是谁,才能有对策。 跑了小半天不说没有收获,可这个收获比没有收获更难过,在隔壁大酒店定一桌,给谢梓艳过生日,就四个人没花几个钱。 暂时放下心里的事,开开心心给她过十八岁生日。 第76章 翁婿第三次谈话 生日过到一半,方解元出去接一个电话回来打个招呼,结账便离开酒店。 翁婿俩约在酒楼,要了一间单独的包间用来谈话,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交给服务生去准备,方解元见到老丈人满脸憔悴,便问道:“很头疼?” “妈的,姓周的那王八蛋打算三天内把证据链完成结案。” 老丈人不会因为说出来的这点事生气。 方解元不言语。 在平民眼里很重大的事,到他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到今天,每走一步,良心扔掉一点,良心剩下的不多。 静静等老丈人说为什么生气。 叶柯见女婿不接茬,只好接着说:“他想三天后开一场媒体会,给社会和家属交代,让我当发言人……” 过去在司法工作十年,很清楚流程。 就算是给社会通报案情进度,该由负责本次案件的执法部门负责人来通报。 这么短时间内草草结案,万一又有新的证据出来,怎么办? 那岂不是谁出来发言谁就要倒霉。 在检察院工作三年,遇到过不少伪造证据链的案子,根本就经不起仔细推敲。 若草草结案,站出来告诉媒体案子已经结了,稍微心细一点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猫腻。 他也感觉这个案子存在猫腻。 “这摆明了是要把我推火上烤。” “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就给自己安排一个行程出去考察。”方解元揉着内心说道。 接着神色凝重。 “这个案子有可能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简单。” “现在不止死者父母宣称远在国外的女儿被人浇筑在市政项目水泥墩里,就连她的未婚夫也失踪两月有余,这个案子问题很大。” “我已经找人调查江珊未婚夫过去两个多月的行动轨迹,希望他平安无事吧!” 没有调查取证,目前无法下结论。 当然,方解元希望段庆阳平安无事。 若段庆阳真出事,那这个事就变得很复杂。 “我不允许这个案子这么草草结案。” “而且,我认为周镇国不是一个靠谱的牌搭子,您另外选个人合作吧。” 现在,方解元觉得握住老丈人把柄的赵家并不可怕,没有觉得他们有多么可恶。 顶多就是想争名夺利。 而周镇国背后那个势力,就是个祸患。 留在K市不知道要作恶多少,至少把人赶走。 没遇上就算了,遇上就不能袖手旁观。 翁婿俩都沉默着。 刚才女婿说出来的那些信息是叶柯没了解过的,这下,他更认为这个案子问题很大。 “那个……他会不会真的认识那个人?”叶柯现在确信女婿上午问出的话不是无稽之谈,这时候,他也是这么怀疑。 “越想着快点结束,越有问题。姓周的要是步步紧逼,您实在避不开,那就得坚持立场,支持调查下去。”方解元点到即止,相信老丈人能自己分析。 不知道欧阳的速度有多快,透露出去的一部分消息得经过调查,放出去了就不给对手有解释的机会。 估计得用一两天时间。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老丈人退出这个案子。 甚至有和赵家合作的想法,不过,方解元没有说出来。不了解赵家,更不了解赵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暂时合作的伙伴。 通过掌握把柄来控制其他官员的做法来看,赵家很不自信。自信的上位者完全用不着玩这种下流的手段。总结下来,畏首畏尾,胆小,当不了排头兵。 罢了,活不干,想当大爷。 服务员上了菜,翁婿俩安心吃饭。 表面上安静,可实际上,谁心里都不安静。 “要不我今晚约其他几位出来通气,不能让姓周的把我们全拖下水,个人脸面事小,这可关乎到整个市政的脸面。”叶柯在询问女婿的意思。 “今晚是淑瑶姐的生日,您回去陪她过生日吧。”方解元说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暂时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最多三天,媒体会对这个案子来一场捕风捉影的猜测。” “你跟我一块儿回家吧。” 叶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妻女。 “做错事终究是要面对,你二老都已经在一起三十年,回家诚恳的认个错,改变一下相处模式。家不是单位,没有上下级,过日子不需要一板一眼。” 不论白天叶淑瑶有没有的邀请,方解元今晚都不会去。 “其实,你们都在等对方主动,奈何你们都是高傲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告诉另一半,我想要干什么……” 表面一板一眼的人,其实生活里更需要调剂,不然,生活就好似白开水,没有一点味道。 …… 半夜,方解元躺在客厅沙发,面前的桌上放着蛋糕,上面插着些许没点燃的蜡烛。 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 抬头瞥一眼,叶淑瑶耷拉着脸。 坐起身子说道,“那个……给你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减肥,不吃。” 这态度很差。 “你……”方解元咬咬牙把指出去的手指收回来,“算了,今天是你生日,等过了十二点,老子再批评你。” “你不是陪别人过生日嘛,用不着虚情假意给我买个蛋糕。陪完别的女人再回来陪我,你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叶淑瑶阴阳怪气的说着,往方解元旁边重重的坐下来。 又不是没提前打过招呼,方解元表情无语。 “你要非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 “给我靠一下。”叶淑瑶没等同意,就往方解元腿上枕。 又拿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脸上。 满脸忧伤道:“爸妈感情好像变得很差,说话不超过两句就互呛,要不是有我在场,可能会吵架。” 何止是吵架,有可能上演全武行。方解元轻轻摩挲她滑嫩嫩的脸蛋,轻声说:“他们的感情自己去处理,你别跟着瞎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我害怕以后想一家人聚一块儿都困难。他们总是张口就伤害对方,没有一个人愿意退让半步。以前我爸过分,今晚,我妈有点过分。” 她以前认为只要吵架就是父亲的错,可今晚主动挑起矛盾的是母亲,明知道是她的生日,还主动挑起矛盾对立。 以她带回来的信息分析,方解元认为老两口还有希望,丈母娘是在意才故意找事吵架,因为心里不舒服啊! 不在意谁还吵架。 没有人会停下来和路边的狗屎吵架。 丈母娘也没有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眼下情况不算坏,至少能吵架,说明在意对方,都想在对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要是架都不吵,见面不打招呼,那就真的完了。” “你这叫什么话。”叶淑瑶换个姿势,仰面看着他说道:“再吵下去就有可能离婚,我不想让他们离婚。” “你说不想就不离的吗?”方解元无语的翻白眼道,“你现在快三十,要是大学毕业就结婚,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你爸妈已经用不着照顾你的感受。” “等这阵子忙完,我给二老撮合撮合。” “你鬼点子比较多,我家的幸福就交给你,现在切蛋糕。”叶淑瑶坐起身子,数了数蛋糕上面的蜡烛,侧目问道:“为什么插这么多?” “自己多大岁数心里没点谱吗?姐姐,二十八岁了,插二十八根蜡烛有何不妥?”方解元两手一摊,表示我没错啊! “我用得着你提醒吗?”叶淑瑶暗自感叹日子过得真快,过两年就三十。 第77章 局内与局外的较量 昨天原本已经沟通过三天内结案。 早上的会议上,叶柯突然持反对意见。 并且着重说,“我的主要工作是搞民生和经济建设,政法这一块不便随意发表意见。”就差直说这个案子,我不参与。 这一下给在座的人措手不及。 把周镇国给搞懵。 其他人也懵。 周书记往上走,空出来的位置依次填补。 大家都能进一小步。 案子涉及到市政重点项目,要是拖的时间太长,极有可能影响到周书记升迁问题。叶柯这么做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真要为民做主? 什么叫你不便在政法这一块发随意表意见? 你都持反对意见了呀! 就差明说“我不同意草草结案。” 搞不清楚叶柯什么意思不要紧。 周镇国就想要全票通过会议上的决策。 案子没有其他线索,他得到美名。 其他人有一口汤喝。 要是案子有反转,那么所有人都要背锅。 要是他再坚持尽快结案,其他人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案子迎来反转,他要负主要责任。 因为二把手在会上已经提出过反对。 官场上有不少酷吏会搞一言堂,但是,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 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叶柯的支持很重要。 “叶市长,度假村疗养项目是你我一起推动的项目,这也是民生工程,将来可是能给这座城市每年带来上亿税收的项目。” “你作为这座城市负责民生经济工作的市长,更应该关心项目早日复工完工,投入运营,给社会创造就业,今天的会议和你工作方向没有冲突。” “度假村疗养项目做好,不光有利于人民,同样有利于我们在座的每一位,上头可是盯着这个项目,有几位明年退休的领导也在问项目情况。” 提到上面的领导和即将要退休的领导,就是在用这些人来压叶柯松口。 其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上去,你们都有好处。你要是不同意,就是站在大家的对立面,甚至会得罪领导。 都是老狐狸,叶柯不吃这一套。 现在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不再装糊涂,也用不着遮遮掩掩,“我有几个问题,昨晚一夜没休息都想不明白,诸位帮我分析一下。” 引来十几双目光,叶柯接着说:“昨天,我们已经在媒体前出尽风头,给民众心里留下一心为民,不在意前程的形象。” “我们当着镜头的面说过,就算放弃度假村项目不做,前期的投资全亏,也不能让人民受到一丁点不公,必定会把案子彻查。” “我以前在政法工作,认为法就该严谨,办的每一个案子都关乎着别人的命运,不止是受害者和嫌疑人,同样是对社会上每一个民众生命安全的负责。” “若我们这时候草草结案,项目不到一周时间就复工,社会怎么看待我们的政法体系?会不会怀疑我们就是在糊弄民众?案子是否如案卷上所写的那般?” “现在的社会不再是那个一百个里挑不出十个文化人的时代。民间有很多高学历人才……” 叨叨个没完没了,就差直接说这个案子问题很大,周镇国出言打断,“叶市长,我先打断一下,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对不起,铺垫有点长。”叶柯说道。 前面的铺垫意在提醒其他人,别头脑一热跟着跳进坑里。 “昨天的直播轰轰烈烈,阵仗非常大,上级也已经知道这个案子关系到度假村项目,项目停下来调查案子是正常程序操作。” “那么,我试问一下,为什么着急结案?” “并且,结案和复工有什么关系?” “现场该采集的证据已经采集完,只要没调查到施工单位和案子并直接关联,项目正常开工,相关人员在结案前受监管,需要配合调查,随时传唤。” “我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完毕,诸位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就畅所欲言。”该说的已经说了,怎么选择是别人的事,总不能告诉这群人有其他内幕。 看似在问所有人,其实问题直指周镇国,并且其他人在叶柯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相信周书记也听出来了,现在就等着周镇国的态度,若继续坚持结案,那么合理的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不能不清不楚的让人给利用,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宁可无功,不能有过。 在这之前,大家满脑子想着走掉书记,市长上位,副书记上位,整个班子依名次排队整体进步一点点。 没有想过不结案也能复工的方法。 会议进行到现在已经陷入僵局,周镇国把目光转到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副书记,只见其低着头,不晓得在想什么。 然后又看向其他人,没有一个与他对视。 想示意其他人出来说两句都没有机会。 只好把话题引到项目复工问题上,“王局长,施工方的调查情况怎么样了?” 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翻开面前的记事本说道,“施工方并不知那几个人所为,工地保安事前不知道会有搅拌站的工作人员抛尸,没有证据指明和施工方有关……” 涉案的有搅拌站司机 二包方工人,总共八人。 “案发第二天有一个工人没来上班,市局已经联系辖区公安传唤那名工人进行询问。” “那名工人有可能是案件突破口,好好查。”周镇国严肃道。 “是。” “会议就到这里,谁有话说就现在说,没有的话,都去忙自己的。重点还是案子,关乎人命是大事,要严办,谨慎的办,仔细的办。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 见没有人有事谈,周镇国起身先离开会议室。 要挑战的并不在眼前,而是在局外的人。 第78章 周镇国约见 欧阳仅用两天时间就将江大卫食品加工厂调查得清清楚楚。 媒体已经在写捕风捉影的故事。 欧阳把能说的全部透露给媒体。 不能说的部分隐去。 在媒体春秋笔法加持下,案子变得扑朔迷离。甚至有不少野生媒体猜测【市政明知道真凶是谁,真凶来头很大,有人想为保住真凶坚持要提早结案。】 野生媒体的猜测并不是方解元安排。 显然是有人发力。 那些大佬平时牛逼朝天,看似永不陨落,很少有人敢招惹。 只要有人砍下第一刀,立马会有伺机而动的人加入。 这让K市的政法体系倒吸一口凉气。 庆幸当时有叶柯在会上的反对。 才没有酿成社会群体质疑政法的事发生。 压力给到周镇国这边。 于是把方解元约出来见面。 这一次可没上一次淡定,不爽挂像,“念在你爷爷和父亲为这座城市做的贡献,我可以不计较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你不要得寸进尺。” “上一次,你无理,我全当作你不懂事,这一次你过分了。” 不是你念在我们家为这座城市做贡献才不追究,而是你动不了我家。但凡方家没背景,早被你们玩死。方解元全当放屁。 熊彪被带走两天没放出来。 方解元去市局,连人都见不着。 有一肚子的火,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兄弟被带走调查已经过去两天,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法?连人都见不到,难一天没结案,人就要一直关着?” “想关着就继续关着,但是,等案子水落石出,我可不会有这么好说话。” 转而语重心长的说,“好好想一想那个人值不值得赌上前程。不论背景多么通天,国家不允许这种不守法的人存在。别给人舔一次屁股,到头来碗都被砸烂,到底值不值得?” “这种事,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能帮多少次?难不成你上任省长就能摆脱?不可能,贴在你身上的甩不掉。” 他不着急让熊彪出来。 也不担心熊彪会牵扯进去。 真敢给熊彪搞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方解元不是泥捏的,周镇国就别混了。 周镇国急了,应该是那个人也急了。 周镇国脸色铁青。 没有人敢当面骂他是狗,今天有人骂了。 可又不能拍桌子反驳。 那样显得落下乘。 他又岂会不知继续下去火会烧到自己。 过去的两天,他一直在等方解元联系。 每天都有人汇报方解元前去市局。 就是不联系他。 媒体上的消息已经愈演愈烈,压力给到市委,早上一上班,常委们见面就旁敲侧击的提醒他。 就连省里顶上的两位大佬也在警告。 至于另一位三把手目前和他有竞争,别人巴不得事情闹大,来个落井下石。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捕风捉影的事给撤。泥人也有三分火,你仔细掂量。”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方解元嗤笑道,“我给你十个胆,你能怎么样?把我抓进去?别费事,抓我的人还没到市局,路上就得把我放了。” “媒体上对于案子的猜测和江家夫妇俩的态度,确实跟我有关。另一件事和我没一点关系。给人泼脏水的事,我干不出来。”干了的事,方解元勇于承认,这点事不至于让他蹲大狱。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什么不敢承认。 “我没必要为非亲非故的人去得罪你,只是想求个真相,不想让无法无天的人继续留在K市祸害人民。让媒体监督办案,这不止是帮一个为民除害,更是为了您啊。” 方解元现在一脸纯良,说出来的话情真意切。 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说谎。 看来有人已经下场在背后煽风点火。 这次是带节奏,下一次可能就点名道姓。 市里的常委背后都有人,不是一条心。 有好处,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倒霉事,巴不得撇清关系。 那个人是奔着他来的,而方解元是奔着案子来的。先不说明年能不能顺利上位,有可能会折戟沙场,躲在背地里煽风点火的人这是要绝了他政治生涯。 比明着来的方解元危险,这小子虽然在蹦跶,但与他没有直接的利益竞争。周镇国心头有点慌,强装镇定,露出见面第一个笑容。 打起感情牌。 “我和你岳父共事有七八年,配合得很好,私下关系不错,抛开工作层面不谈,于私,我是你伯伯。” “有什么事不能找伯伯提前沟通,你看看,把网络环境弄得乌烟瘴气干啥?让民众质疑咱们的政法,这个做法非常不可取。” 变脸这种事情,方解元也十分擅长,“周伯伯,小侄性格嫉恶如仇,只是想弄清真相,并没有其他恶意。” “只要没有涉及到身边人,我还是非常尊老爱幼。刚才是小侄态度不好,以茶代酒,敬您一个。”方解元说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市局那边我问一问,没事就把你朋友放了。”周镇国笑呵呵的说,“但是,伯伯有一个事需要你帮助,网上那点捕风捉影的事,尽快让它消失。” “这个事……”方解元显得很为难,“有点难办!” 眼前这小子虽然说话不好听,这一刻看起来眉清目秀,很顺眼,至少没有针对他。周镇国一脸姨母笑。 盯着自己的另有其人,想过动用警方去解决网络上的事,这个时候动用手中的权力去调查那些野生媒体,无异于自己跳出来承认“他们说的就是我。” 共事多年的朋友靠不住。 也不能不允许媒体监督。 总不能网上有一点负面消息就镇压。 那上头说的言论自由岂不是笑话。 到他这个位置没有朋友。 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是朋友的“成绩。” 牌搭子随时可以换。 想过找唐家解决,但唐家两头下注的行为,完全不可靠。 再三考虑下,周镇国认为可以和方解元合作。张牙舞爪的方解元靠谱一些,没有利益竞争,大家都可以当暂时的朋友。 “那些小网站抹黑的不止是我和你岳父,他们这是在抹黑你的家乡。”合作就要有诚意,周镇国当着方解元的面给市局打电话。 “王局长,你们到底是怎么办案的,群众都已经投诉到我这里,带人回来问话用得着两天吗?没事赶紧把人放了。” 第79章 周镇国的应对之策 关系到自身,市政速度非常快。 安排宣传部门联系江大卫夫妇出面澄清。 在这件案子中,不止周镇国紧张。 江大卫夫妻更紧张。 面对镜头痛哭流涕的说,“我们夫妇就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非常难过,请不要再往我们夫妻伤口上撒盐。” “市里的领导很负责,全市的刑侦专家都在调查这个案子……”并且说女儿在国外惹事,偷渡回国,夫妻俩事先并不知情,国外的亲戚说了才知道。 社会有爱心的人很多,纷纷心疼起江大卫夫妻俩,不少人留言关心安慰。 熊彪在方解元与周镇国见面当天,没回到工作室就已经出来,没受到伤害。 看起来还胖了一些,方解元调侃道,“他们把你当猪养了?” “这么早把我弄出来干嘛?里面好吃好喝招待,就第一天问两个小时话,到点就吃饭,伙食比咱们工作室都好。”熊彪不满道。 这些话不过是开玩笑。 心里乐开花,方解元还是在意他的。 看到周镇国的诚意,那老家伙目前是合作伙伴,没必要把人往死里逼。老方几个电话就让媒体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方平时不喜欢交际,但在K市有不少朋友,说话有几分分量。 除了自身实力,媳妇娘家很有实力。 那些小网站只是引导一波,没有再继续。 持续煽风点火,将面对的是暴力机器。 他们是知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赚钱也要有机会花。 当媒体不再发声时,方解元等着看周镇国会怎么操作。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竟然得知那个老家伙生病了! 这个操作让方解元有些惊讶。 更让方解元感到意外的是,老家伙请了整整两个月的假去调养身体。 意味着将暂时离开公众视野。 远离这场风波。 揍老丈人接手这个案子。 组织专案组往那几个埋尸的身上深挖。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不通,就上点手段。 那些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管交代或者没交代,面对他们的都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 要是交代了,家里的人要被人报复。 没交代,家中的父母和子女有人供养。 找出一个替罪羊,其他人坐牢。 外面的人不停给他们带话施压。 只能死咬着不放。 ……这天,方解元接到一个电话。 让他很意外的一个电话。 上一次见面在闹哄哄的游戏室。 这一次在酒店豪华包间里。 眼前的光头卤蛋在灯光下反光。 穿着得体的衣服,仍旧掩盖不了下九流气息。左右两边和一个发育很哇塞的女人,样貌普普通通,重点在穿的少,发育好。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和方解元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些人脸上写着不服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有两个刚出院没几天。 见面先是拉近关系,接着再谈其他。 “上一次的事是老同学不对,今晚特意设宴向你道歉,我先自罚一个。”赖三哈哈大笑着说。 说罢,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接着朝一脸不服的小弟呵斥道,“脑子都射出去了?都愣着干卵,快给方哥道歉。” 老大下令,小弟们心里在不爽也心不甘情不愿,端起酒盅。方解元没等他们开口,抬手阻止道,“上一次的事,我完全没放在心上,你们用不着道歉。” 接着冷冷的瞥着卤蛋,“有事直说,用不着在这拐弯抹角。”赴约可不是为了要个道歉,这孙子隐藏这么久,突然约出来,肯定没憋好屁。 在这严打扫黑的年代,仍旧有个不小的帮派组织存在,其背后有保护伞。 势力肯定比老丈人大。 方解元就想知道这孙子和谁有勾结。 约他出来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老同学,我就是特意跟你道歉,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没人愿意跟我玩,就你愿意搭理我,把我当同学。” “先前,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公司里那几个山头全被我推平,兄弟们都得听我的。要是以后遇到什么事不方便出手,跟老同学说。” “就为这点事啊,我收到了。”方解元兴致缺缺起身道,“我不饮酒,道歉我接受,吃得开心,有空常联系。” 说罢,推开身后的椅子佯装离开。 “不喝酒没关系,坐下来一起吃一顿饭。”赖三起身拉住方解元的手,笑呵呵的说,“老同学放心,菜没问题,你要是信不过我,我们先吃。” “今晚菜不错,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方解元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这群人不敢对他怎么样。 更不会蠢到往酒里下药,安排一个女人,再以强奸罪给他弄进去。 岂不论能不能弄进去……不可能,花钱就能摆平,摆不平是钱不到位。 至于声誉……那更不可能,有谁不知道方解元不在意这玩意儿。 在吃饭期间,赖三不停的说上学时候的事,时不时跟兄弟们说,“方哥在咱们学校是这个……”抿着嘴,竖起大拇指。 “那些个什么校霸莫升见到方哥都是弟弟,只有挨打的份……” 满桌的菜只有方解元在吃,其他人都在认真听赖三在恭维吹嘘。有几个年纪小的满眼崇拜的看着方解元,已经不在意被捶进医院这点事。 能跟这么牛逼的人交手,挨打也值得。 “你别说了,让大家都吃,这一桌子的好菜可花了不少钱。”方解元说道,“都别看着,赶紧吃。” 用公筷往赖三碗里夹一块鱼肉,笑着说,“不管你今晚有几分真,几分假,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走到今天不容易。” 虽然是笑着说出来,其中威胁满满。 赖三仿佛找到知音,满脸的落寞,“谁说不是呢,我十几岁就出来混生活,太他妈不容易,要不是被人欺负得太过分,谁愿意走这条路。” “别看我今天有车有房,有地位,说不定明天都化作一场泡影,我们这种混社会的就是下九流,人见人厌,狗见绕开走。” “所以啊,得来不容易,更要小心谨慎,懂得珍惜。挨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刀才挺过来,别冒进。”方解元拍着赖三的肩膀说道。 “不说了,吃饭吃饭,下半场,老同学带你去玩。”赖三招呼起手底下的兄弟吃饭。这一场不是目的,下一场才是。 第80章 相互演戏 这一顿饭下来,混混们脸上没了不服。 眼中多了仰慕。 没错,对仇人的仰慕。 刚见面还想着今晚找个机会敲闷棍。 接触半小时下来,对方解元的印象彻底改变,把仇恨变成仰慕。 要不是有老大在,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兄弟想去巴结,换个老大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方解元一直以高姿态去说教。 而三哥没有半点不耐烦,笑着连连点头。 方解元和赖三谈起年少时的事,更多的是说方解元的事,赖三年少时的事不堪回首。 小弟们见老大不动筷,不敢动一下筷子。 明明很想吃,却不敢吃。 这是第一次出来见客人,有机会上桌吃饭。 以前和老大一起去大酒店,老大和客人在吃,他们却只有看着,干咽口水的份儿。 但今晚不一样,方解元看出那些人的窘迫。 聊天不忘一直提醒赖三手底下的小兄弟们多吃一点,“别客气,不够吃就点,想喝什么就叫服务生上,三哥不差这点钱。”搞得好像他请客似的。 有老大在场,外人说出来的话随便一听,当不得真,不论混黑混白,职场规矩得遵守。 老大停筷讲话,他们哪敢动筷。 老大不发话,他们哪敢先吃。 赖三心里早骂娘,强忍着不爽,笑呵呵的说,“遇到我这样的老大,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有福,以前我出来混的时候……” 赖三说起过往没完没了。 在他还只是小喽啰,老大吃饭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机会上桌。 跟老大出去见客人,经常饿肚子。 那会儿老大不给工资,兜又没钱,只能等老大吃饱才能捡一些残羹剩饭来填饱肚子。 说来说去就彰显他有多好,以前的老大多不是东西,顺便吹嘘一番自个儿的今天有多不容易……方解元见他没完没了,出言制止,“你的成功经验,留着明天再说,现在安安静静吃饭。” “好好好,吃饭,兄弟们快吃。”赖三被打断话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笑呵呵的招呼手底下的兄弟们吃饭。 他的态度在众人眼里衬托出方解元是个很牛逼的人物,形象一下拔高。平日里,三哥在兄弟面前,基本说一不二,没有人敢随意打断他发言。 三哥可是八年前单枪匹马,拎一把西瓜刀,从城南砍刀城北的猛男,道上闻风丧胆的丧彪,在方解元面前化身哈士奇,别人说什么,三哥都只能附和的人物“不得了,不得了。” 关键人很贴心,关心兄弟们有没有吃好。 吃饭不忘招呼兄弟们。 比三哥好太多。 三哥那么多嫂子,没分一个给兄弟。 每个月就给一点钱。 太他妈不是人。 要是有机会和方解元这样的人混,岂不是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有人想找机会和方解元攀谈。 但是,当着老大的面,不敢轻举妄动。 混江湖的讲究一个“义”字。 这群家伙正是能吃的年纪,平日里就没吃几顿好的,老大开口了,他们真放开肚皮吃,又新上两轮菜。 陪在赖三身边那两个女人时不时偷偷打量形势,往方解元这边看。只是人家对她们一点都不感冒,只顾着吃喝,和其他人吹牛打屁,眼睛就没往她们身上落。 混混们喝了不少酒,渐渐的放松警惕,主动和方解元热聊起来,问的都是关于一些赖三的过去。 关于赖三的过去,全是邋遢史……方解元自是不会做揭短的事,人家毕竟是个老大,只鼓励年轻人们,“平日里多向三哥好好学习如何成功。祝大家伙早日开上大奔,住上大别墅,娶上美娇娘。” 光头赖三整个晚上笑呵呵。 心里早已妈妈批。 恨小弟们不长眼,没有人捧他这个老大。 更恨方解元喧宾夺主。 只好在一旁喝闷酒。 他方解元凭三言两语就能获得别人好感。 抢走属于自己作为老大的光辉。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光头都变得黯淡无光。 就连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眼里春光荡漾的看着方解元,妈的,明天就让她们去接客。 年少时,自己是个成绩差,样貌差,家境差,性格又很自卑。 而方解元除了家境好,长得有点帅,性格外向。同样考倒数,被点名批评的时候,自己抬不起头,可是方解元呢?头仰得比第一名都高,比第一名更受关注。 好像主角光环就住在他身上。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有他存在,都属鹤立鸡群,轻而易举的就把属于别人的光辉引到他身上,可气,可恨。 要么耀眼夺目,要么臭得十里可闻。 无论是哪一种,风头总能盖过别人。 见饭桌的情况差不多,赖三醉醺醺的揉眉心,提议进行下一场。 安排手底下的小弟们全部到酒店外等着,只有他和身边的两个女人陪着方解元乘坐电梯到三楼。 赖三左边搂一个,右边搂一个。 用房卡刷开三楼通道尽头的一间房。 里面有两个戴着墨镜,一脸严肃的壮汉。 眼前这俩人可不是普通小混混。 方解元下意识提高警惕。 只见赖三给俩人打招呼,“这是我带来的贵客,放行吧!” 那俩人点点头,刷开卫生间的门,“这边请。” 外面看起来是卫生间,其实里面有一部电梯,直达不晓得多少层,只感觉是在往下,没有数显,看不到层数。 但通过数时间,到18秒停下。 按照电梯每下降一层楼为3–6秒,只需要知道这家酒店的年份就能算出是下降几层。 电梯生产年份不同,下降速度有偏差。 走出电梯,同样有两个西装革履,身材雄壮,不苟言笑的汉子把守。 其中一人带着人往里走。 这地方和豪华酒店大堂装修得一模一样。 灯火通明,安安静静,没半点声音。 不知道赖三要搞什么飞机,但方解元面无惧色,保持警惕的同时,脸上没有一点慌张。 不论接下来形势有多不利,被人干死前,保证能把赖三弄死。 气氛很肃静,只有皮鞋踩在底板上的声音。 只见引路的人带着右拐右拐,好像已经走出酒店的范围,走一百多米,停在一道厚重的门前,拿出一张特质卡片,刷开门。 里面别有洞天。 “这个地方也是你的产业?” 方解元看着人头攒动的赌厅问道。 “你就当作是我的产业。”赖三招招手。 立马有个服务生过来,鞠躬打招呼,“赖总好。” “去拿十万筹码给我老同学,记我账上。”赖三往两个女人屁股拍了一下,让俩人离开,转身看着方解元笑笑道,“老同学,今晚在这里尽情的玩,赢了你带走,输了算我的。” 这时,那名服务生带着筹码过来。 “那我可却之不恭,谢谢老同学。” 方解元没有一点推诿的意思,干脆收下筹码。 “咱俩谁跟谁,很早以前就想跟你做朋友,可惜那会儿年轻,出身又差,自卑感强,不敢提出来,害怕被你嫌弃……”赖三眼中莹光闪烁,满是遗憾。 艹, 就这点东西在我面前表演。 “自卑感这东西在你这里是好东西,至少让你明白只有混好才能做我朋友,进步了不是。现在,咱俩是朋友……”方解元:只是现在是,待会儿就不知道喽。 第81章 赌场 好他妈气人,憋了一肚子火。 再继续待下去,肯定会爆炸。 赖三强忍着叫人打方解元一顿的冲动,保持笑容,“老同学,你先自个儿玩,我有点工作要处理,失陪!” 转身给送筹码过来的服务生打一个眼色,迈步往赌厅最里面走。 服务生带着职业微笑问道,“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是啊!”在国内当然是第一次。 “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项目。” “不用介绍,你去忙你自己的。我自个儿琢磨,别跟在身边打扰我。”方解元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其走开。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玩得开心点。”服务生转身笑容消失, 很不屑这种装逼的。 第一次来,认为自己多牛逼。 等明天出去的时候裤衩子不剩。 倒欠赌场一笔钱。 哭着喊着求饶命。 方解元不知道赖三接下有什么。 但手中有筹码就玩。 到处走走看看,难掩好奇。 好似走进新世界。 停在只有十几个人,骰子赌点数的台子。 没有着急下注,看别人赌好几把。 待新一轮下注,把手中的筹码全挖到豹子上。 旁边的赌客纷纷朝他看过来。 这他妈又一个来送钱的傻子。 真以为自己赌神附体能赢一把大的。 结果得到一坨大的。 荷官嘴角肌肉跳动,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赌客下定数秒,确认再三没有问题。 打开骰盅盖,所有人瞪大眼往新来的年轻人身上投去,先是喃喃,“三个六,豹子,这……赌的三个六。” 接着放大声音道,“兄弟牛逼啊,这都能赌中,一赔十八,你赚大了呀。” “我就说怎么每天起床都有喜鹊来窗前叫喳喳,原来是报喜。诸位兄台,记住我这张脸,到外面有机会碰到,我请大家喝茶。”方解元得意的哈哈大笑。 十万块瞬间变成一百八十万。 筹码到手,方解元换了更大的台子。 刚才那个台子一次封顶只有十万。 换个赌厅,停在上限两百万的台子前。 像个初出茅庐的纯白小莲花,不停的和旁边的人攀谈,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自己刚一把中豹子,十万变一百八十万。 化身话痨,就是没有下注,只聊天。 在另一个房间,监控前有几个人一直盯着他,赖三手握对讲机和三个身着西装的经理站在三个坐着的青年身后,大气不敢喘。 其中有一人四十岁样子。 四十岁样子的高发际线青年,实际年龄三十出头,有点显老,只见其漫不经心道,“通知荷官,再给他赢三局,接下来就按照往常的套路引鱼上钩。” 赖三拿起对讲机换频道,连忙下令,“十号台,十号台,再给鱼投三次食。” 对讲机里只传来一声咳嗽,证明已经收到。 只是这一次,荷官傻眼了,不敢开。 根本就不敢开。 尼玛,筹码全部押在三个六豹子。 要是不开,这些赌客非得捶死他不可。 可是,这要是开了就要赔三千多万。 明天工作就变了,有可能去接客当小姐。 台子上的赌客也傻眼,谁家败家子来送钱? 生出这样的儿子,真是倒八辈子血霉,当时就该射墙上。 为拖延时间,荷官不停的重复“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有赌客已经等不及,“你他妈倒是开呀,就会说这一句吗?” 监控器前的几个人也傻眼了,高发际线的青年有点坐不住,“我他妈……这……这孙子会不会是看破我们的计谋?” 回头审视着赖三问道。 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把计划泄露出去? 赖三哪有这个胆,连忙解释,“没有……我按照计划跟他吃一顿饭。手底下的兄弟都在,我没透露过一句……” 仅仅就这一会儿功夫,赖三满头冷汗。 “下令给荷官,这局按照计划执行。要是下一局再押豹子就提前杀鱼,不能赌一个不确定。” 这他妈的两把就让赌场输三千多万。 要是继续下饵料,下一把再全押豹子。 赌场的现金流全得输光。 他们不敢赌方解元没有识破计划。 “哈哈哈……今天财神在我家,哎呀呀,又一个豹子,赢了三千多万,这得多谢我老同学赖三,要不是他带我进来,没机会发这横财……” 方解元满脸的得意,像是没见过啥钱的样子。 见过的钱不少,但自己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筹码到手,立马就换地方。 回到第一次下注的台子。 占一个位置,偶尔下一次注。 每次就按照最低下限下注一万。 绝不多下一块钱。 要不是有规定,方解元肯定只下注一块。 偶尔赢,偶尔输。 监控前几个人看出来那孙子已经识破他们的计谋,按他现在的玩法,玩到下辈子都输不完。 高发际线青年用力捶一下台面,把身旁几人吓一跳。只见其怒道,“妈的,给下面所有台子的荷官下令,不能再让他赢。” 有人认为这样不妥,连忙说,“赵总,这样不妥,会让其他赌客起疑,毕竟咱们赌场积累起来的信誉不容易。” 这人正是唐杰杰,另一个人是谭经文。 “这他妈是三千多万啊,月底给别人的分红少了,你怎么解释?不用点手段,咱们的钱白啦啦送人。等几个小时过去,那孙子估计还能赢十几万。”赵公子愤怒的捶眼前的台面。 赌厅里的方解元偶尔下注一把。 三局只输一局。 高发际线青年满脸阴郁。 赌场这种不合法的产业能生存,少不了要上下打点。 即便他爹再牛逼,他也不可能在一座城市里吃独食,尤其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产业。 只要敢吃独食,分分钟就有人拿他抓典型。 铁板一样的证据下,再牛逼的爹都不敢保没事。 赌场每年盈利几十亿。 通过正规渠道漂白,损失一部分。 分的人很多。 分红少了,那些人会问“为什么?” 这么一个赌场油水很多。 放贷业务有不少是官员参与。 那些高官利用职务之便利在银行那贷款。 通过赌场放高利贷,每年有几十倍收益。 妥妥的印钞机。 除了高利贷带来的利益。 那些高官还要从赌场分走部分利润。 之所以愿意给那些人分红,是他抓住那些人把柄的一个手段。独木难支,只有把网越结越牢固,钱才能源源不断流进兜里。 有把柄在手,并不能一味的威胁、压榨,得给人好处,让人认为我们是朋友。 是在一条船上的朋友,出事才会尽心尽力。 有人喜欢美人,有人喜欢钱财……总有人有需求。 而在赌厅里的方解元就是故意磨时间。 磨那些人的耐性,耐不住,自己会跳出来。 见过穷凶极恶之徒,也遇到过狡诈如狐之辈,就赖三这点手段不够看。今晚就算没有其他收获,赢的钱要全部带走。 第82章 牛逼的人物。 “帅哥,你旁边位置有人吗?” 软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芳香袭来。 瞬间就勾引一票赌客的眼睛和想犯罪的心。 只因这个女人太漂亮。 身穿白色连衣裙,好似高贵的公主。 完美的长相,高贵的气质。 曲线玲珑的身材,胜似雪的肌肤。 什么样的女人和男人配合才生出这样的女儿?不光人好看,举止投足间透着一股子媚, 但方解元不认为媚是什么好东西。 对媚的理解就是骚,骚得没边没际。 没有给女人一点余光,没好气道,“位置上没人,你就坐,你又不是没长眼睛,问啥问。” 女人并你不生气,压住屁股上的裙子,轻轻坐到方解元旁边的椅子上,温声细语道,“帅哥,你说话可真幽默。” “你要……”方解元没好气侧目,一下就愣住……美,但绝不想跟她过日子,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硬挤出笑脸,“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小姐贵姓?” “免贵姓高,高雪。”女子笑盈盈看着他。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都没发现我。唉,我输了不少,跟着你喝点汤,不介意吧!”高雪说着眨巴一下眼睛,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说罢,伸出雪白的手。 “好说好说,在下梅良兴。”方解元伸手轻轻握了一下高雪的手便松开。 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出来玩的人谁用真名,就好比会所上班的,要么就丽丽、微微、日穿钢板、威猛先生……不会有人说出真名“王翠芬”或者“王二狗” 高雪这个女人很漂亮,外形上没得说。 甚至隐隐超过家里的母老虎。 不过,很假。 不是容貌假,而是言行举止好似通过训练出来的机器人,特意用来讨男人欢心的工具人。 俩人说说笑笑,下注赢了,女人会忍不住欢呼,甚至给方解元一个拥抱,短暂的抱一下便松开,满脸娇羞不敢看人,姿态扭捏造作。 把旁边那些老狗给羡慕坏了。 妈的,人家不光赢钱还有美女搭讪。 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种好事。 在这里想有艳遇得自己掏钱。 人比人气死人。 我不比他帅吗? 不比他富吗? 不比他高吗? …… 不管女人有什么小动作,恰到好处的小挑逗,方解元不给半点回应。 就如同他不喜欢女人。 “我是已婚男人,咱保持一点应有的距离。” 他是个有底线的人,要求别人不要去踩。 自己也会遵守。 这世道双标的人太多。 总要求别人完美,包容自己,没有审视过自身。 可方解元不是个双标的人。 要求别人会以身做示范。 好比现在的网文有很多开局男主因为女朋友或者妻子劈腿有钱人。分开后,穷小子发达,借着不相信爱情为由头,见个女的就捅,开局到结尾,全文撒种子。 没钱没势,讨厌对情感不忠的人。 有了资本,嘿嘿,原来这很爽。 总结下来就是“被老王戴绿帽,讨厌老王,成为老王,超越老王。” 其实都是一样的心态,只是因为有没有利于自己。(有不同观点的读者朋友可以留言讨论) 他不止嘴上进行提醒,用行动证明,不喜欢被美女靠得太近,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位置,挨着一个大哥坐。 他这一举动让那些羡慕的老色批直呼“禽兽不如。”暴殄天物。这等尤物,你他妈的不用,你要吃啥样的? 难不成你老婆是天仙? 谁家有天仙老婆还半夜在外面玩? 闷骚,装什么好男人。 女人轻轻摇晃他的手臂,嘟起嘴软糯糯的说,“对不起嘛,人家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开心,没控制住自己。你真是我的幸运星,才过半个小时,我就快回本,待会儿我请你吃夜宵。” “啪……”迎接女人的是一个带着影子的巴掌,将女人抽倒在地。 带着暴怒的声音炸开,“好啊好,你个贱人,在老子面前装贞洁烈女,背着老子就发骚,今晚不收拾死你,老子他妈跟你姓。” 女人捂住脸坐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眉宇倨傲的青年男子怒不可遏的怒视着他。方解元与其对视,不慌不忙道,“哥们要怎么办,划条道来。” “你他妈勾引老子的女人,知道我是谁吗?就算杀你全家都没人敢查我。”青年眼神阴翳,高昂着头,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赌场里没一个人出来阻止,看来是有人故意安排这场戏,方解元冷笑着问,“别光吹牛,先报个名号,有能耐先弄死我再说杀我全家。” “老子来自于京城魏家,魏无铭。这分量够不够?” “哦~是吗?那你家的大人知道你在外这么牛逼吗?”方解元脸上笑容慢慢聚拢,声音变得无比寒冷,“可惜,你遇到我,不管你来自于哪里,是天宫还是地狱,不打你一顿,我很没面子。” 青年诡笑道,“以前有人和你一样嘴硬,下场十分凄惨。已经有很多年没遇到过你这么硬气的,希望你的骨头和嘴一样硬。” 说罢往后退几步,拽起女人的头发,粗暴的往外拉,挥挥手就有两个雄壮的汉子上前。 其他赌客抓起自己的筹码躲得远远的。 显然是认识魏无铭。 两个壮汉见面没有废话,刚猛的拳头带着风挥出。 方解元没有选择硬接,身法灵活躲过。 这俩人一看就是横练肉身的坦克。 打着没意思,讨不到好处。 总不能用上杀人技。 不用杀人技,一对二很难取胜。 那俩汉子一击不中,贴身攻上。 想把方解元往角落里逼。 但方解元不会给近身机会。 单手撑台,连着两个空翻,躲过踢过来的腿。 化身灵猴,不停的闪躲。 两个汉子不停的追着打。 而方解元往更宽阔的地方闪,目标是魏无铭。 慢慢的把距离拉开,空间大了。 抓到机会,一个冲刺过去。 鞭腿踢在正抽打高雪的魏无铭脸上。 只见其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地面。 两个汉子飞快过来,只不过方解元速度更快,抓起魏无铭就邦邦往他肚子上给两拳。 捏住其喉咙,转身一个眼神吓退赶过来的汉子。 俩人不敢往前往后退一步。 魏无铭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身体软趴趴的。 “现在一人自断一臂,不然,这个人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就算两个壮汉自残,方解元也没打算放过魏无铭。 竟敢当着他的面威胁杀他全家。 这是在茅坑里点灯——找死。 见他满脸戾气,其中一个汉子紧张劝道,“你冷静一点,这个人,你不能动。否则,你全家没一个人能幸免。” 这么装逼的话一下把方解元的火勾出来,不屑道,“装什么逼,咱们国家就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老子现在就动他。” 说罢,把魏无铭的脑袋狠狠往赌桌撞去。 嘭的一声,鼻血飞溅,满脸是血。 第83章 塑料友谊崩塌 这……民间什么时候有这等猛人存在? 难道他不知道京城魏家有多强大吗? 完了,遇到愣头青了。 俩汉子知道不能被动。 趁着方解元抓住魏无铭的头发来二次撞击时,俩人趁机攻上。 一人去救魏无铭。 另一个人拳头直奔方解元而去。 方解元一脚把魏无铭踹过去,躲过硕大的拳头,“刚才不忍伤害你们,当真以为老子杀不了你们。”连着跳跃,拉开距离,把腰间特制的皮带解下来,这一次,不再躲,而是主动进攻。 他现在是任务期间,干死一两个人没问题吧? 大不了被召集回去,继续到国外潜伏。 硬刚打不过两个,打一个绰绰有余。 皮带瞬间成鞭子,带着破风声。 汉子用手硬生生接下来,正要得意用力把人往自己面前拉。 只是下一秒手掌一阵凉意,伴随阵阵刺痛,皮带就被抽出。 手掌中多了十几道密密麻麻的伤口。 惊诧间,乌黑的鞭子抽来。 来不及闪躲,硬生生打掉手臂一块肉。 徒手硬刚,方解元打不过这俩人。 不要命的打,用上趁手的兵器。 很少有人能在他手底下讨到好处。 方才不愿意下死手,更大的原因是这些人曾保家卫国,从出手到站姿太熟悉。 而今给人当打手,不分好坏。 下手没有任何可犹豫。 再手软下去,躺着出去的就是自己。 没有心理障碍,方解元手中的鞭子化身飞龙,收放自如,舞得飞起。 手握的地方有个开关,可随意收缩鞭子上的刀片。 徒手接不了,不能接,不敢接。 汉子只好不停的躲,但速度上比不过方解元,还是挨了几个,不过,没有再削掉肉,只是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鞭痕,肉被打烂。 已经通过简单包扎,魏无铭回来。 见状,怒不可遏道,“废物,打死他啊,躲什么躲,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你他妈愣在这里干什么?快上去弄死他,我要他全家死。”他魏无铭生下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被人欺负过,他要让这个人死。 搀扶着他的汉子一言不发,迈着稳健的步伐过去,没等他发起攻势,乌黑的鞭子迎面而来,连忙往旁边一滚,吓得三魂丢六魄。 见自己的战友被打得满身是血,准备调整好姿态进攻。 方解元仗着速度快,没等其调整好姿势。 一招铁山靠就把对方撞飞。 鞭子收拢在手掌,身体站的笔直,一字一句道,“认清现实,别自找没趣。再继续打下去,你们三个的下场只会是三具尸体。” 浑身的血在沸腾,渐渐起了杀心。 这种感觉消失很久,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平时里,方解元一直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很少动怒,这俩人好歹是好男儿,竟没对错观念,给权贵当奴才,真的动怒了。 “军人只有一往无前的冲锋,没有退缩。” 不提军人二字还好,这一提,方解元更想抽死这俩货,“你他妈是傻逼吧,你在给谁服务?你对得起谁?我把你打死在这儿,你能当烈士吗?你能吗?” 声音洪亮,声如洪钟,令人震耳发馈。 “我……” “请你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不是地主老财家的奴才。但从你二人刚才的行为来看,你们甚至不配提军人二字,识相的就滚一边。”方解元看着满脸阴狠的魏无铭,狞笑道。 “放心,我顶多把他的嘴打烂,不会打死人。” “你们快点起来干他,废物。”魏无铭害怕了, 见两个随身的保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连忙乱喊,“来人,来人,我是魏无铭,快来保护我,要是我出事,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没想过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要打烂他的嘴。就在他要尿裤子前,赌场的安保拦住方解元,领头的安保没开口就挨了一鞭子。 方解元指着其余几个凶神恶煞的安保,“不想挨打的就滚一边去,这个人,今晚不脱一层皮,别想离开这里,谁他妈也保不住。” “老同学,老同学,你冷静啊!”光头边跑边喊,额头上全是汗水。 这会儿已经翻脸,方解元不再演戏,“冷静你妈啊冷静,要么让我打他一顿,要么你替他受下,想清楚喽,能不能扛得住。” 现在一旁看戏的赌客心里爽翻天。 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巴不得小兄弟把这赌场给砸了才好,妈的,最好是一把火烧了,把他们的欠条一起烧掉。 光头赖三咬牙切齿好一会儿,他现在也不想装,但是得先清场,朝众人拱手道,“诸位,今晚到此为止,赌场愿意给每位一万块钱茶水费,咱们明天晚上再来。” 赌场安保开始疏散客人。 “我只数到三,要么你替他受,要么我捶他。” 方解元的声音像在催命。 早已经历过生生死死,眼前这点事只能算小场面,更何况赖三和他背后的人不敢弄死自己。 同样,不敢让魏无铭出事。 这两个人不管谁死在这里,赌场参与者都得陪葬。赖三没想到方解元会直接动手,这是他们所有人没预料到的。 “你们快上去干死他,出了事我负责,快点,赖三,你他妈的快点下令干他,把安保全部调过来,我今晚要在这里弄死他。要么弄死他,要么这赌场别开了。” 不亲眼看到打自己的杂碎被弄死。 魏无铭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没脑子,注定活不到老死。赖三心中甚至不屑于魏无铭这种傻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报家门,这家人迟早得倒霉。 方解元开始数数,“1 2 ……” 没数到三,赖三就颤抖着声音说,“我……我来。” “想清楚了?”方解元斜睨着赖三问道。 “嗯,想清楚了。”赖三没办法,谁让自己只是个混混头子,谁死在这里,他都扛不起,就连大老板都扛不起,只好他来扛。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欺负你。真可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就这么没了,塑料友情。”话落那一瞬间,赖三整个肥胖的身体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方解元漫不经心走过去,把人拉起来。 “对了,先把筹码兑换给我。” “你留下账号,我马上让人转给你。”赖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只觉自己浑身疼,尤其是嘴巴疼,刚才那一拳直接就捶在嘴上,牙齿掉好几颗。 我都给钱,你总不能再打我。 “给多少?” “四,四千万。”赖三给这么多钱,有目的。 “给我拿纸币过来。” 立马有服务生给方解元递纸币。 只见方解元写下一个账户,户名“吕小布。” 当然不会留方解元本人的账户。 他的身份太多,一个任务一个身份。 “这个……这个,不是你的账号。” “你他妈管得可真宽,老子提供给你就往里面打钱。跟我耍这种小聪明,没用。你他妈的倒数就是倒数,脑子这玩意儿是天生的,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 方解元很具有侮辱性的抽赖三的脸。 赌场的安保没一个上来阻止。 就像是看客一般。 由此可以看出,赖三在这里没什么身份。 这些安保不归他管。 或者上面的人不允许安保插手。 把赖三抽成猪头,方解元停下来,甩了甩手,“没意思,走了,下次我还来。” 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刚才不可一世,嚣张的不行的魏无铭怯怯懦懦往两个保镖身后躲,他真的怕了,至少现在怕了。 “切,怂成这样逼样,你家老头的脸全被你丢光。”方解元看着羞愧低下头的俩人,递出一张名片,说道,“没地方可去就打上面的电话,别跟着这种人,省得脏了一身荣耀。” 接着看向魏无铭,“我叫方解元,方家在K市有几分名气。我知道你家很有权势,想弄个人很简单,可惜,你遇到我。我的出身也不差,不惧你。” “别跟个大傻逼一样,被人利用也不自知。那个女人有可能就是别人故意送到你身边,谁送的,谁有问题,想开了联系我,想不开也可以联系,大不了我再打你一顿。” 说完迈步就走,尽显得他霸道的气质。 连忙有在前方引路。 第84章 方解元被抓 魏无铭的出现显然是赖三背后的人故意制造冲突,那个女人正是冲突的引子。 策划这件事的人没意识到方解元敢动手捶魏无铭,而且是下死手。 他方解元是真猛,赵公子都不敢明着得罪的人,下手不带半点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勇猛。 不过,赵公子眼下遇到麻烦了。 魏无铭在他的场子被打,解决不好。 魏无铭肯定得记恨上他。 于是,亲自去医院看望。 当脑袋缠满纱布的魏无铭见到姗姗来迟的赵春,顿时勃然大怒,“老子在你的场子里让人给打了,你踏马现在才出现,那会儿死哪儿去了?” “魏兄,实在对不住,我刚得知这个事就从外地赶回来。敢在我们场子里打魏公子,不管是谁,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赵春战战兢兢道。 “呵,是吗?”魏无铭眯着眼睛盯住赵春。 “我被人打,恐怕是你想看到的吧?”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会让人查清楚这件事来龙去脉。敢利用我,你赵春等着跪下来给老子道歉。” 这你妈什么时候长的脑子,赵春连连说不敢,“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利用您?您安心在这疗养,方解元交给我处理,肯定会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魏无铭想到了什么,面容扭曲,“高雪那个贱人,算了,等我出院了再收拾她。” 那个女人,赵春怎么敢留下来给魏无铭,咬牙切齿的愤怒道,“我已经让人处理,这个时候已经出境。明明是个婊子装清高,给她机会不中用,她这辈子就在又脏又臭的环境里当个婊子。” 当然,这个女人是赵春自己的女人。 陪了他好多年,有点心疼。 算了,什么样的找不到。 罢了,罢了,一个女人而已,以他魏无铭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强迫得到的和心甘情愿得到的没什么不一样。 反正又不会过一辈子,只是玩玩而已。 玩得开心就多玩一段时间,玩的不开心就让她消失。 现眼下这个情况,暂时不和赵春计较。 那个女人也不重要。 他被方解元打是事实。 这个仇不报,咽不下这口气。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揍他,这次若不计较,其他人会认为自己是纸老虎,虚张声势。 打伤了也没事,主要是面子受不了,魏家的面子大过一切,于是冷声道,“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饶命,哦,对了,听赖三说他有个老婆是叶家的……” 你可真敢想,竟敢惦记上叶淑瑶。 你真以为叶文韬老了提不动刀? 不过,这样也好。 就让他们斗起来,斗得越激烈,对己方越有利。于己有利的事,赵春很乐意成全,连连保证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转身就喃喃自语,“真是个蠢货。” 着手安排这件事下去。 在眼下两个有实力的人斗法关头,随时有可能牵扯到自身。 赵家再牛逼,赵春也不敢冒险, 赌场连夜清空停业,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就过去半个小时。 方解元在家和叶淑瑶吃完宵夜,准备洗洗睡下时,警察带着批捕材料上门。 在打魏无铭时,早已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没有解释,没有反抗,伸出手乖乖配合警察。 “你们……他,你什么……”叶淑瑶语无伦次。 想质问警方为什么抓人。 批捕手续上写明逮捕原因。 明知道的事还问,显得自己很白痴。 想质问方解元为什么惹事。 可又觉得没必要。 放在以前,她会这么做。 但相处下来发现,这个人有两面。 心机深沉,做事不会让自己吃亏。 “等等,我有几句话想说。” 别人配合,警方这点要求能满足。 “给我爸妈打电话,接着打这个号码……”方解元报上一串号码。 接着说,“你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去你爷爷奶奶那儿住几天。我的事,你不要掺和,更别轻易相信别人。” 担心这个叶淑瑶着急,胡乱参与,把自个儿搭进去。 “我……”叶淑瑶有些手足无措。 “走吧!” 警方来带人前,调查过方解元的身份。 显赫的出身,恶臭的名声。 这样的人竟然出奇的配合他们工作。 他看起来很从容淡定。 是不知道魏无铭来头大。 还是说早预料到,仗着背景有恃无恐。 …… 老方接到儿媳电话那一刻,立马从床上爬起来,“你按照解元说的去做,这段时间该做什么做什么,这件事不要参与进来,也不要接陌生人电话。” 接着拨通一个号码,“查清楚谁今晚和我儿子在一起。”浑身散发出凌冽的杀气。 察觉丈夫不对劲,白淑琴问道,“老……老公,儿子出什么事了?”丈夫现在的样子从未见过,有点吓人,她被吓到了。 “你安心睡觉,我会查清楚是谁想害咱们儿子。”方盛泽转身俯下身,轻轻亲一下妻子的额头,在家,他是一个疼老婆的男人。 但又不缺一个男人该有的血性与担当。 调查事情需要一定的时间。 为不打扰妻子休息,方盛泽到书房里等电话。 过半个小时左右,管家也在这时候敲门。 说门外有个自称方解元朋友的年轻人求见。 “请人进来。” 相识有九月有余,熊彪第一次见方解元的父亲,是个身材魁梧,很有气势的男人,总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磕磕巴巴把赖三今晚约方解元见面的事说出来。 今天下午,去赴约前方解元带上他一起。 他没有上楼,而是留在酒店外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在方解元从酒店出来时就安排好一切。 为方便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过来,熊彪没有回家,就待在车里。 熊彪讲完方解元交代的事,方盛泽看向熊彪的眼神满是欣赏,“解元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我儿子眼光不错。” “老板对我有过恩情,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 什么跟什么啊,你儿子现在被抓,你想着去捞人出来,在这儿挖你儿子的人,是个人吗?熊彪有些不高兴。 “叔叔,我暂时不想换工作。” “没事儿,等你想换工作可以来找我。” “叔叔,我现在没有换工作的心思。”熊彪态度生硬问道,“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哼,当然是先出气。一个不入流的混子竟然敢联合别人坑我儿子,他算是混到头了。”方盛泽恢复严肃的脸,当着熊彪的面打电话。 “我已经收到消息,不用查了,召集老兄弟们,该干活了……” 第85章 报复 和往常一样的夜很不平静,但在很少有人在意的角落发生这一些事。 赖三正玩一龙二凤,小弟一个电话让他变得萎靡不振,吃药都不顶用。 “完了完了完了……”嘴唇颤抖,不停的重复着, 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伤才辛辛苦苦打下的产业,一时之间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扫空。 下金蛋的游戏厅损失最为惨重,想过报复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姓方的,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要问得罪的人有谁,就方解元一个。 道上那些人没谁会跟他作对。 敢报警吗? 经营的全是灰产。 别人没进去,他先进去踩缝纫机。 他不敢。 就在他想着怎么开口让赵公子弥补损失时,忽然被人一拳打晕。 而让他恨上的人坐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大字下。 面前,两名正义的民警正审讯。 问的问题基本上在引导他认罪。 就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下有不少冤假错案。 对于方解元来说没有半点用。 任由坐在对面的警察问,他充耳不闻。 一句不答。 一声不吭。 态度相当嚣张。 砰!审讯快一个小时,什么都没问出来,又不好上手段,遇到这种有背景的人,很难办。 正义的警员见他死不认错的样子,怒喝道。 “你知道你犯的事有多么严重吗?” “警官,我认为你们办案流程有问题。” 这是方解元进审讯室第一次开口。 “就算是我真的故意伤人,伤情鉴定报告和证据收集前,你们都不该让我审讯我。” “认什么罪?故意伤人吗?” 接着给警察科普起办案流程。 “……询问当事人和访问现场目击证人,保护现场,收集、固定证据。” “对案发现场进行全面勘查,搜集监控录像、凶器、血迹、毛发等物证,同时记录受害人的伤势状况等关键信息。” “询问伤害行为人时,问明实施伤害行为的时间、地点、原因、经过、致伤工具、方式、部位等具体情节。” “若多人参与,还需问明参与人员的情况、所持凶器、所处位置、实施伤害行为的先后顺序、致伤工具、方式、部位及预谋情况等。” “此外,也会对证人及其他了解案件事实的人进行调查询问。” “证据确凿才向检察院提出申请,批准后对犯罪嫌疑人采取逮捕或拘留措施。” “以上流程走完再审讯犯罪嫌疑人,询问人员熟悉案件材料,制定讯问计划,明确讯问重点和方向。” “首先讯问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犯罪行为,告知其享有的诉讼权利……”方解元滔滔不绝的讲述办案流程。 两位警官面色铁青。 靠! 遇到有文化的流氓了这是。 他们不说话,方解元有话要说。 “有证据证明我故意伤人吗?你们空口白牙的污蔑是出于何种目的?” “请问,你们现在走了什么流程就来审讯我?” “你们有去过案发现场收集过证据吗?我是在什么地方打人?用什么凶器?谁看到我打人了?” “想给我定罪,麻烦专业一点。” 两名审讯人员被问得哑口无言。 通常在遇到这种冥顽不灵的人通常会选择大记忆恢复术,但眼前这个人不能轻易动一下。 局长吩咐过问话就行,不要有任何过分的举动,更不要得罪人。 “请你们告诉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单凭他人一面之词就抓我来审讯,谁给你们签的逮捕令?”方解元声音不由的大起来。 这是悲哀,政法的悲哀。 竟然为有权者服务,违规办案。 这样的事不知道有多少地方在同时发生。 “我走在大街上,不小心摔一跤,是不是可以诬告路人把我打伤?” 他之所以态度如此强硬,就是认定他们没有证据,警方在做的事显然没有一点准备。 受于压迫下的无奈执行。 赌场或者魏无铭也好。 没有一个人会让办案的警员去现场采取证据……那可是违法产业。 带警察进去,这不就是自己送上门找死吗? 法律明令禁止不允许存在的违法产业。 背景再大也不敢把案发地写进审讯材料里。 就算高官们给不法产业保护伞,也不希望下面的人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想进步的同志会把他们当政绩。 两名警员羞愧难当,只丢下一句,“希望你没事。”便一起离开。 ………… 城外一间破厂房里,聚集着几十个人。 赖三满脸是血。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嘴被人打烂,打人的姓方,方解元的亲爹。 老方接过身旁的人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手上的血,嘴里叼着烟,冷冷的问道,“说吧!” “说,说什么?”赖三口齿不清的问道。 被一伙人冲进酒店,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带到这里,没问一句,就是一顿打。 怎么现在才问? 早知道方盛泽这么狠,就不该去招惹方解元,悔之晚矣。他不敢出卖赵公子,顶多挨一顿打,出来混,哪有不挨刀的大哥。 有赵公子在,终会有一天东山再起。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不出一天的时间,我就能把你的底翻个顶朝天,现在给你机会,好好把握住。”方盛泽说着把烟头按在赖三的伤口上。 有十几年没动手。 要不是涉及到儿子,他都不愿意干这些事。 有个有点矮胖的中年男人朝方盛泽说道,“大哥,这光头一看就是个不入流的狗腿子,问也问不出个啥。直接杀了吧,把他带到我的工厂,扔进粉碎机里当猪饲料。” 立马就有人跳出来把胖子推一边,“罗胖子,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要我说,带到我的搅拌站浇成水泥柱。”这个人只有一只耳朵,另一只有一个疤痕。 方盛泽懒得搭理眼前那两个家伙。 好不容易混出头,有房有车,有十几个女人,还没享受够,赖三不想死啊。“诸位老板,我只是个小喽啰,求求你们放过我。不是我不说,是我不敢说,那些人背景太大。” 不停的磕头求饶。 出来混这么多年,全靠抱上大腿上位。 没干过杀人越货的事。 顶多就是放高利贷,替人催收。 干点逼良为娼的事。 赖三诚意十足,每次磕头都撞到地面。 “只要你愿意交代,我保证让你在K市有一席之地,得到的绝对比现在多,并且是合法产业。你会成为人人敬爱的企业家,而不是不入流的小混混。”方盛泽开出诱人的条件。 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利益。 这些人明知犯法会坐牢,他们就是这么干。 说明在他们心里利益高于一切。 为钱可以铤而走险,威胁那一套不管用。 顶多就是打一顿扔路边。 “臭小子,进去前也不把话说清楚。” 第86章 算计 出来混,重要的是识时务。 懂取舍之道很重要。 义气和忠诚这东西迟早会害死人? 赖三能混出头,就是在适当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没怎么努力,不知不觉就混成大哥。 好似好运全让他一个人碰上。 年少得不到的东西,现在已经全得到。 把事情完整交代。 仍旧跪在地上,“……赵公子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的目的肯定不会是简简单单只为了给方解元找不痛快,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清楚。” 他这个级别在赵春面前不入流,很多事情只是执行者,没有知道内情的权利。 “为了给我儿子下套,把赌场给搭上……”方盛泽略微思考一会儿得出结论,“K市有赵家忌惮的人物,害怕这件事闹大,有人借机往下查,牵扯到赵家,所以不得不暂时关闭赌场。” “联系赵公子,我要和他面对面聊。” “啊……方,方总,我,我……” 这不就是摆明告诉赵公子,我已经背叛了。 赖三磕磕巴巴,就是不愿做这件事。 “你不拿出一点诚意,我怎么能相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你就得先让我看到诚意。”方盛泽神色一凝:“你不要想着两头吃,在我这里不存在二五仔,给你三秒钟考虑,1,2……” 怎么都喜欢动不动就数三个数,你们父子数学很差吗,就能数到三,赖三咬牙说。 “我打,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灵机一动说道:“可是,可是,我电话落家里,回家再打行吗?” “把他的电话给他。” 看到递过来的电话很眼熟,这下,赖三想耍花招都耍不了,电话刚拨出去,方盛泽就一把夺过来,待对面接通,便率先开口:“赵春,见面聊聊。” “你是谁?”赵春一下警觉。 “方盛泽。” 当听到这个名字,赵春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哈哈,方叔叔啊,方家在K市可是有名的积善之家,早前想着抽个时间登门拜访,工作太忙,没抽出时间,这不,巧了吗。” 庆幸刚才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不然就明摆着和方家作对,只要自己这里不承认,装不认识赖三,方盛泽没有理由撕破脸。 “你家老爷子在K市执政期间,我们家没少帮忙,怎么,去了京城,成为京圈新贵就翻脸不认人了?”方盛泽冷声道。 “哎呀……方叔叔,您这话说得让我十分惭愧,可是,您又何出此言?”赵春起了太极。 “有什么事用得上我,您尽管开口。离京前,老爷子交代到K市一定要拜访方家,即便现在进京,没少在大领导面前提方家在K市做出的贡献……” 赵春明知道这个电话用意就是兜圈子。 问他真的敢面对面和方盛泽皮吗? 不敢,别人不了解方盛泽什么人,自家老爷子可知道。 离京前特意交代,对方家斗只能用软刀子,不能用硬,要不然,他们会更狠。 “既然你们家老爷子记着方家的好,叫人把我儿子放出来,这点小事不过分吧?”方盛泽不绕弯子,直接给直球,语气不是在求人,而是提要求。 “这……这个,方叔叔,事情很难办,但我努努力,不一定能办好,您等我电话。”赵春把电话挂断。 给住院的魏无铭打去,先问好。 接着焦急道:“方盛泽刚才找到我这里,要求放人。我家老爷子在这里执政期间,没少得到方家的支持,这是恩情,不得不报啊,我有点为难。” “而且,咱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方家是地头蛇,兄弟,猛龙不过江,你要不就咽下这口气,算了,改天哥哥给你创造机会……”他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 就魏无铭这种没脑子的货色,不得傻逼兮兮上当。方盛泽也是傻雕,明知道自己弄他儿子进去,打电话来找他,开什么玩笑。 他们赵家不欠谁。 这个地方欠他们家。 凭什么老爷子辛辛苦苦为这个地方发展付出几十年,到头来富的是方家这些人? 现在是锅甩的好机会,把魏无铭和方家的矛盾加剧,成功让他们铆上,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等着在一旁捡好处。 总之,最后的赢家只有他一个人。 赵春越说下去,魏无铭脸色越难看。 只感觉头很疼,咬牙道:“他们方家真是嚣张,把我打进医院,不受一点惩罚就想了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在这里的遭遇和方家的态度,明天会原原本本告诉我家老爷子,这种地方的土皇帝该好好敲打敲打,不能让他做大,不然还以为这座城市都是他们家的……” 魏无铭说的那叫一个正义凛然,忘了他自己经常把“我是来自京城魏家,魏无铭”要不是他爹和他爷爷的名号不能随便用,早就开口加上家父,赵春就没把魏无铭当个人。 要不是自家老爷子根基尚薄,非得给这种沙雕两耳光清醒清醒。 “兄弟,我帮人转告一个事……” “说。” “方盛泽的意思是想约你出来见一面,谈谈。” “你转告他……不是我不给他机会。让他带上求魏公子饶我家狗儿子一命的牌子,来医院门口跪一夜,我可以考虑一下。” 方家主动找人出来谈,说明怂了。 趁这个机会,魏无铭要告诉所有人……魏家的脸不是随便打的,得付出代价。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毕竟……” “他就是一个生意人,我让他干就能干下去,不让他干,马上就得去路边乞讨,就按照我说的转告,一字不落的转告。” 魏无铭感觉脑袋要裂开。 不想再说下去便挂断电话。 当方盛泽收到赵春回电话。 没有一点恼怒。 态度极其谦卑的连连说谢谢: “打扰了,此刻起,咱们谁也不欠谁。” “方叔叔,没帮到您,实在对不起。我……很惭愧,下次,下次您再找到我,肯定给你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赵春邦邦拍着胸脯保证。 再废话几句,方盛泽挂掉电话,看向一旁的胖子,问道:“都录上了?” “大哥放心,这点事,肯定办的漂亮。”胖子扬了扬手中录音笔。 “给今晚出来的兄弟每人发一个红包,不要吝啬,这笔钱就从我分红里扣。辛苦大家,都早些回家休息。”方盛泽挥挥手,率先离开废弃厂房。 胖子和另外几个中年男人立马追上去问:“大侄子不救了。” “救啊,时机没到,再等等。”方盛泽认为事情到这一步,等,等一个时机,相信儿子在里面不会吃亏,就让他好好待几天。 胖子想不通大哥为什么这个态度, 但肯定有道理,不再去问。 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没上过什么学,出身也差。 幸运的是在部队认识方盛泽。 退伍了得到他的帮助才有今天的地位。 有人敢要求大哥去医院门口跪着,忍不了,胖子大声嚷嚷:“那个什么,姓魏的,我马上带兄弟去把他废了,在咱们的地盘上敢这么嚣张,当真以为……” “谁都不允许去动那个人,也不要再提我们的地盘,我们什么时候有地盘了?别整得我们像黑社会,赶紧滚回家休息。”方盛泽呵斥胖子。 上车前不忘回头说:“我再说一次,不要动姓魏的,至少现在不到时机,谁他妈敢自作聪明,别怪老子不认他这个兄弟。” 特意看着胖子说的。 第87章 白女士回娘家 相较于方盛泽的淡定,白女士一点都不淡定,整夜没睡,等丈夫回来就立马问:“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解决?” “这个事慢慢来,我来解决,你不用管。”方盛泽伸出手,轻轻抚摸妻子的头发。 白淑琴一下打掉丈夫的手,大声说:“那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说不用管,我就真的不管?” “说,是谁在整我儿子?” “这个事涉及到魏家,你认识的那个魏家,魏潜龙的儿子,魏无铭,儿子进去前已经想好对策,我今晚也有收获……”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方盛泽不知道从何说起。 现在要面对的不止是魏家,包括赵家。 “给儿子和魏无铭下套的人是赵春,但不重要,儿子的计划是两个一块儿收拾,不让任何一方目的达成……” 现在的事完全可以和亲家公的事联合在一块儿,赵家在下一盘大棋,由赵春出面,这盘棋很重要,其背后有赵山江的支持。 赵家看似新的权贵,实则在全集枢纽中不待见,赵山江这一辈子都在K省执政,从一个水利局科员成为封疆大吏,再进入权力中枢。 培养不少门生。 上头是不允许地方有山头存在。 任由其做大做强,会形成和上面进行对抗的局面,上面完全对这个地方失去控制。 不管背景多大的人空降下来,下面这些人,想给面子就给,不想给面子不搭理,空降下来或者外地调过来的人成为摆设,成为地方派系支配的傀儡。 魏家……老权贵,现在仍旧风头无两。 魏无铭这一辈,就他一个蠢得没边。 族中其他兄弟姐妹个个人才。 魏潜龙那一代人更不简单。 军政两方都有实权, 这么牛逼的家族也不能只手遮天。 娘家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 白淑琴认为没有娘家两个哥哥参与进来,这个事胜算不大。 于是订明天的机票。 “我很久没回去看望父亲,明天九点飞机。” 接着看向丈夫,语重心长的说,“你不要太信任儿子,除了我们,你认为他有什么外援?眼下的情况,叶家不可靠,这个时候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来……” 把事情的利弊脉络全部分析出来。 她认为她的儿子就是在考验老母亲爱不爱他,现在不是责备儿子的时候,帮他把问题解决,再好好收拾一顿。 “你稍微收一收脾气,孩子现在长大了,不能在像小时候那样相处。” “也就方解元比较皮实,换作别的孩子早跟你翻脸。”现在打儿子,老方是下不去手,也做不到,孩子已经长大。 小时候调皮惹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真的揍。 现在,总不能仗着自己是他爹就不允许还手。 岂不论下不下的去手。 现在敢动儿子一下,亲爹就得揍他。 老爷子对大孙子很满意。 尤其是大孙子送给他一条狗,宝贝得不行。 天天带大黄出去溜,见人就说“我大孙子孝敬的。” 上一次父子一块儿喝酒,老爷子就说“等我死了,我的钱全给我大孙子,那小子很不错,特别对我脾气。” 离家那八年回来,儿子转变很大。 “我让管家安排两个保镖去跟着淑瑶,事情到这一步,不得不防。”儿媳出身的叶家,算是有头有脸,但老爷子退下来,势力消减一半,担心有人下手。 现在面对的是权贵,比叶家更强的权贵。 而且,叶家情况有点复杂。 这个时候参与进来,势必会遭到反击。 …… 天一亮,叶淑瑶就直奔爷爷家,把方解元的事告诉爷爷,想求爷爷帮忙,不是没联系过父亲,只得到一句话“他让你不要参与就不要参与,我相信他。” 这才找到爷爷这里。 “爷爷,您想想办法把解元弄出来。” 她什么都不做,心里过意不去。 明知道自己没太大用处,还是想着做点什么。 老爷子望着孙女希冀的眼神,笑了笑说道: “我认为小方说的对,你什么都不用做,他没事的,用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他一个退休的老头,给别人提各种要求,会认为是退而不休。 找人帮忙不过是自取其辱。 没有人会在意退休的老头。 但还是打了一个电话。 只要求按流程做事,没多说一句其他。 “自退休那一天起,权利就已经交还给国家,现在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头,说出去的话轻如鸿毛,没有分量,我能做的只是打个电话,要求公正办案。” 晦暗难明的眼神里有几分酸涩和无奈。 “他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在外面做了什么,我更是不知道,就没把我当一回事,让他多待几天也好。”叶淑瑶噘着嘴低声埋怨。 看似在埋怨方解元,其实意在爷爷。 找到爷爷这里是自己唐突。 方才见到爷爷落寞的神色,她才察觉自己不该要求爷爷做这些。 有可能刚才那个电话打过去,对方有可能这会儿就在骂“老东西,你有什么权利指导我做事?” “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老头子没事,早就预料到的事,谁都有这么一天。”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什么看不透。 叶文韬早想到有这么一天,所以,自从退休以来,没给曾经的下属打过电话。也要求他们不要给自己打电话,并不需要这种虚假公式的关心。 第88章 白女士和老父亲吵架 京城二环一处四合院内,白淑琴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并排坐在一起。 五十出头的女人像个小女孩一样不停的撒娇。 “您都不知道女儿每天有多想你,请您去K市住一段日子你老又不去,这次回来想多陪您几天。” 老者是她的父亲白胜天,面庞清瘦,英武不凡,精神矍铄,没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女儿半年多没回来看望他这老头子,见面又是卖萌又是撒娇,老头怜爱的看着她。 老头笑了笑说道:“你啊你……从小就一肚子鬼点子,骗骗别人可还行,想骗我,你还嫩着点儿。” “你儿子的事我有所耳闻,但你这儿子从小就不规矩,不懂得尊重老人,在京几年没来看过老头子……”谁家外孙有他这么个实权外公不得天天上门。 他那外孙倒好,明明留在京城当兵。 别说上门看望,就是电话也没打过一个。 而且,从小就没叫过一句外公。 张口闭口老头,操蛋得很。 呃……老头,那毕竟是我儿子,你就不能留点面子,你也没把他当外孙看待不是。 换作往常,白淑琴会和父亲好好掰扯,现在有求上门:“这您可误会了,他有好几年没联系过家里。” “您就看在女儿的份上帮他一次,等他出来,我带他上门来给你道歉。你这些年成长了好多,你还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我给你给你看看,长得老帅。”白淑琴说着就翻相册,找出一张全家福指着儿子说道。 老爷子余光瞥了一眼,“我稀罕他道歉……老子有四个孙子,不缺他一个外孙。”想起那小子丑恶的嘴脸就让老头很生气,没什么情商,什么话都往外说,方解元小时候就让他丢过脸。 和他爷爷一个德行——没脑子。 年轻时候两个老爷子就不对付,白胜天看不上方家宝,偏偏自己女儿和人家儿子在一起,好嘛,等他知道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只好捏鼻子认下。 做亲家快三十年,除了女儿结婚时见一面,往后二十几年没见过一次面,当年老匹夫干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忘不了。 父亲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白淑琴也知道公公和父亲之间那点事,可是已经过去几十年,该放下了,但不敢劝父亲,谁劝谁挨骂,就连她这个女儿也不例外。 “您是不缺孙子,白盛他们几个都有出息,但你就我一个女儿。”白淑琴笑盈盈的说道。 这句话给老爷子搞应激,眉毛一横,“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帮忙捞人,你就不认我这个亲爹?真不知道方家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维护,你走吧!” 脸色青的吓人。 白淑琴平日里在丈夫面前张牙舞爪,在亲爹面前很怂,“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认您,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哼╯^╰犯了法有法律,谁都仗着有点背景就为所欲为,这世道岂不乱了套,我不干助纣为虐的事。” 老爷子显然很生气,白淑琴不敢再提救儿子的事,把话题转移。 关心起父亲的健康问题。 “你要是真心回来看我这老不死的,就安安心心在住上不要提其他事。住在原来那个房间,自己收拾,别想着老子安排人给你收拾。”老爷子仍旧板着脸。 她已经出嫁快三十年,以前住的房间依旧留着,每次回来都住在那一间房。眼前熟悉的摆件,都在原来的位置,房间干干净净,她知道有人经常打扫。 想起儿子身陷囹圄不由得情绪低落。 看得出父亲的态度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只好联系两个哥哥,晚上一起过来聚聚。 “不行,不能让老头参与,不然肯定会从中作梗。”于是白淑琴决定兄妹在外面找个地方见面,又给大哥二哥发去信息通知更换见面地点。 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去见熟人。 刚出门就碰见老爷子坐在院里太师椅上,闭着眼说:“不要试图找你哥哥们帮忙,没有老子开口,他俩没那个胆。” 刚有的一点希望被掐灭,白淑琴忍不了:“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为什么阻止哥哥帮忙,爸,你太没有人情味,我以前有求过你吗……” “你知道魏家那小子有多过分吗?他竟然要求我和我儿媳去陪睡,不然就要弄死我儿子。可以啊,为了我儿子,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淑琴一通怒吼,转身就回房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你给我站那儿。” 白淑琴仿佛中了定身术,愣在原地。 老爷子猛的从椅子上坐起来,走过去指着女儿的额头怒道:“你吼什么吼,他是你儿子,我不是你爹啊?” 其实她没想过要真的走人,不过是吓唬吓唬老爷子。说出来的话不是胡编乱造,就是拿来激老爷子,丈夫拿回来的录音里就有这么一段话。 但白淑琴不会真的干陪睡,她会让魏无铭离不开K市。 气鼓鼓的瞪着老爷子不说话。 “你搁老子面前大吼大叫,没大没小,我就这么教你的。给老子滚进去跪着,晚饭前不允许起来。”老子怒道。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硬气十足的白女士秒怂,“跪就跪,有什么了不起,心疼的人是你。”冷哼着转身走进房间,扑通一下跪地上。 “怂就怂,你非要让老子不开心。” 老爷子背着手转身,招招手让一个中年男子过来:“给她拿一个垫子,给我看好她,没有我同意不允许她出院门一步。” 老首长啊,你们父女吵架干嘛拉上我,您认为我拦得住,中年男子一阵腹诽,但还是铿锵有力的回答“是。” “气死我了,从小就这么气人,生出来的儿子也不让人省心。”老爷子白一眼女儿,背着手进居中那间房,魏家小儿这么嚣张,敢提出让他女儿陪睡,想死。 中年男子去拿一个蒲团过来,放到白淑琴面前,低声说:“白小姐,老首长……” “你用不着替他解释,老头子没人情味人尽皆知。把蒲团拿走,我这样跪着挺好的。”白淑琴倔强说道。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你有事叫我。” 第89章 太极 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涌动、波诡云谲。 自打负责的案子以来,叶柯每天接三个来自省里的电话,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表达结案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案子一天没侦破,人民的生活就受影响……” 江珊的案子导致许多夜场生意惨淡。 晚上消费的人数骤降。 甚至有传言凶手在K市没有离开。 更离谱的传言是说黑恶组织在进行祭祀,会死更多人。 上头的意思是为恢复市场经济消费,这个案子不能再继续拖下去,让他给一个限期侦破。 这他妈没法给一个准备的时间。 有的案子十年都查不清。 关键的是市局汇报上来,这个案子查下去遇到阻碍,所有关于江珊的证据不翼而飞,时间太长,查不到一点江珊的行轨迹。 尸体上除了脖子上的勒痕,没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那个失踪的段庆阳也没有找到,不知死活,去向不明。 已经向市民表达查下去的决心。 这个时候突然说凶手就是那几个人。 他妈的不是在扯淡嘛。 不好直接拒绝领导,那就让他直接给明示。 到时候出什么事,这口锅扣不到自己头上。 于是叶柯就说:“这个案子缺少太多有用的信息,没法确定侦破的时间,只能成立一个专案组继续往下查,至于对市场经济的影响,我马上找王局长商量对策。” 装糊涂反着干,就是在等上头给明确的指示,想给他甩锅,不可能。 显然,对方也是个老狐狸,“叶柯同志,这不是对策的问题,你没有抓到问题的核心,问题就没办法解决,问题不解决,问题永远存在,存在的问题就要尽快解决,问题不尽快解决拖下去会成大问题,对策只能起到临时性作用,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他叶柯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于是,打太极,“陈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解决问题需要证据,我们在努力寻找证据,寻找证据需要时间。” 就提案子不提什么经济之类,就一个案子能影响什么,只要保障类似的情况不出现,居民会慢慢的看淡这件事。 “我不是不给你时间,又没要求你马上结束案子,只想要一个确切的时间,怎么就这么难。叶柯同志,你觉悟不够,咱们作为干部,能力可以平庸,觉悟一定得跟上。”陈书记忍着不悦,语重心长的说。 老子觉悟不够,你觉悟够,你说不够就不够吧,叶柯不解释,就顺着意思说下去:“您说的对,我加强学习,努力提高个人思想觉悟。” 电话另一头的大佬绷不住,“叶柯,你在跟我打太极是吧!问你要个时间怎么那么难?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民生问题,孰轻孰重你应该心里有数,已经有不少个体户投诉到省里……” “要不这样……案子移交给省里或者省里派人过来来接手案子,周书记在住院,我一个人忙三头,实在有点分身乏术。”叶柯打算把这口脏锅甩出去,谁来主持也好,怎么办跟自己没关系。 这好事他不想要。 但是,他在负责就绝不能轻而易举的结案。 “行……我现在就开会讨论派谁来负责合适,你的担子太重,周书记的工作该找一个人来分担。”对面说完就啪一下把电话挂断。 意思很明显,要安排一个人来暂时接替周镇国的工作,案子是甩不出去,铁定会让他只负责这件事,其他事有人来代理。 当时怎么就听方解元那个混蛋的意见,把事搞这么大,现在骑虎难下。 “怕不会是那小子给下的套吧?” 当时各种事缠身,整日心绪不宁,那小子表现又好,没有多想,现在才察觉不对劲。 现在更头疼的事来了,省里安排人下来暂时接替周镇国的工作,肯定会把持市政府一切工作,自己做事会很被动,不行,得找个搭子。 女婿不在,没个商量的人,思来想去就给赵公子打去电话,不卑不亢的说。 “周镇国和陈明峰都在阻止案子继续调查,周镇国请两个月的假去养病,现在上头要安排人下来接替他的工作,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你在要求我帮你……没门。”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你以为我倒霉你能好,别以为你干的破事没人知道,只要我倒下,你别想离开K市,这辈子都别想来捞钱……”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叶柯不再忍着。 别人不会因为你怂了就放过你,只会认你好拿捏,把其中利害分析出来,至于赵春听不听得进去,不在意。 他说阻止继续调查案子的人肯定知道是谁是真凶,而真凶的背景很强大,只要我们继续查下去,就能挖出真凶,绳之以法。 背后的人肯定不会继续支持,以此来做文章,把这些人调到其他位置,空出来的位置赵家不就可以随意安排人。 这次,谁阻止查案,他这里都留下证据,不管有没有明说,不重要,只要表达的有这个意思就可以用来发难。 说到这儿,有大致怀疑的对象。 但没有任何证据指向。 需要时间,只要有时间死磕,撬开那几个人的嘴,顺着线索抽丝剥茧,迟早会找到真凶。 “这件事我来办,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做你的事,我等着你的道歉,就这样!”赵春显然是听进去。 赵春手握很多人的把柄,同样,别人也有他的把柄,只要有人倒霉,他讨不到好。 叶柯就是借着这一点说话才硬气。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线上,他叶柯倒霉。 其他有把柄在赵春手中的人会惴惴不安。 怎么都要完蛋,不如把赵春弄死。 他爹是很牛,但远在京城。 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赵山江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 甚至有人会给赵春按上一个黑恶势力份子的罪名“大家都脏,没有一个人干净。” 赵春同样经不住扒。 第90章 朋友和敌人 各方势力以K市为中心进行角逐。 省公安厅接到来自国安部的电话,对方没有过多铺垫,直言方解元的案子,“依法依规办理。”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字数越少,问题就越严重。 省厅抠破脑袋想不出来国安为什么会特意为方解元打这个电话,他只是一个退伍军人,和国安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去想。 马上给下面的市局打去电话,命令其三天内找到证据证明方解元有故意伤人情节,找不到就把人放了。 证据,证据上哪儿找? 别说是证据,就是证人都没有。 赌博本就违法,更何况参加大额资金赌博。 傻子才会自己送功劳上门。 就连上头都没说在什么地方打的人。 更没有监控视频作证。 负责办理这个案子的警员很头疼。 想过用上大记忆恢复术,局长劈头盖脸就是骂:“你踏马不想找死就去跳楼,别把老子拉下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文明办案,文明办案,你他妈耳朵长毛了是吧?” “下去写五千字检讨。” 用大记忆恢复术,真他妈敢想。 王局本不想参与这个事,上头有人逼着干。 王局的意思是人暂时扣着,好吃好喝招待,不要主动得罪,就算要选择站边也得等胜负明了。 若方家只是简简单单的商人,手握一市暴力部门实权的局长有一万种办法收拾方家,可人家背景不简单,远的不说,叶家就不是他一个局长能得罪的起的。 叶老爷子打电话过来客客气气。 自己不能无视。 别人给脸就得兜着,不是退下来就没一点威信力,人家这是给足面子,自己真把别人给的面子摔地上,这辈子算是混到头。 现在头疼的是来没证据证明方解元伤人。 没有证据只好放人。 就怕到时候人家逼着市局给交代。 不给交代不愿意离开那才是真的麻烦。 所以,他要求负责这个案子的下属满足方解元一切要求,除了放走人以外。 现在的情况是两头不讨好,偏向哪一头都会得罪人。得罪人的事又不是什么好事,干嘛自己往上冲,越看站在面前的中队长越来气,忍不住又想骂。 但压下愤怒:“你想进步,我不会拦着,但好好考虑一下值不值得冒险。到现在都没有证据方解元伤人,只凭单方一面之词就抓人,我们已经违规办案。” “现在是两方势力在角逐,谁输谁赢不好说。那人胜了还好,要是输了呢?”就算是那个人胜了也不能拿方解元怎么样。 “有好处可以不要脸的上去抢,得罪人的事往旁边退一退……”王局语重心长的说一番,挥挥手示意其离开。 他现在是夹心饼干,谁都往他这里打电话。 两个被上面关注的案子,其中有一个压力更大,周镇国那老王八蛋赚一波好名声,丢下一堆烂摊子给他收拾,“真他妈不是东西。” 就算把杀人埋尸案调查得清清楚楚,最终也是周镇国得到好处,因为他在住院前在媒体镜头前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挂专案组负责人,定严查到底。” 老东西把好处全捞干,锅留给别人刷。 联系疗养院一个熟人,询问周镇国的情况。 “什么,他只是有点胃病,没什么大碍,你确定?” “确定,我给周书记检查的身体。还真别说,周书记生病了都不忘工作,每天工作到很晚,随时关注市委的工作情况,刚刚还给省领导汇报工作,真敬业。” 麻了,王国兴局长麻了,好似被十万伏电压给电到,从头发丝麻到骨头里,说了一句“谢谢”就挂掉电话,两手用力搓一下僵硬的脸。 身体不好在体制内会影响晋升。 但胃病这种小病几乎每个人都有,对工作没什么影响,影响不到前途,“唉,要不说人家是省常委,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意味着形势要逆转。 …… 有赵春和赵老爷子发力,省里没有安排人下来,并且陈书记亲自给叶柯打电话: “叶柯同志,经过省委班子开会讨论,实在抽调不出人,你多辛苦辛苦,实在不行和周书记商量着来,让他给你分担一些担子……” 说了一堆省里的困难,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不是我不安排人过来帮你,实在是没办法帮你分担,你做的一切都省委领导都看在眼里。” 不是我想安排人下来架空你,是担心你压力太大,想安排人过来给你分担工作,但是我想了办法,实在没人给你。 用一段话来给自己圆昨天的态度。 “陈书记放心,周书记过几天就能提前出院回岗位,我暂时还扛得住,请领导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把各项工作做好。”叶柯明明有往其脸上吐口水的想法,虚伪一番。 昨天下班前特意去找周镇国聊两个小时。 就是去找牌搭子,并且告知其省里有安排人下来暂代他工作的意思。 病恹恹的周镇国垂死病中惊坐起,当场又蹦又跳说自己突然好了。 没错,就是这么不要脸。 说病就病,说好就好。 原本是搭档,最近因为站队的问题,暂时分手,又因为遇到同样的麻烦,又和好了。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要利益共同,敌人可以变朋友。 同样,利益相悖,朋友可以变敌人。 接着打电话到市局询问江珊案,顺便关心一下女婿的案子,得知目前没有证据,陈书记在关注这件事,也是陈书记下令抓的人,只是不让放人,没做什么指示。 王国兴没有一点隐瞒尽数告知。 他这么做只是不想立场过于鲜明。 墙头草什么地方都有,叶柯见怪不怪,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尽快调查清楚,没事就给人还一个清白。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要抓错一个好人。” 根据王国兴说的这些就可得出“魏无铭没说在什么地方挨揍,就算有保镖算目击证人,始终没说案子在什么地方发生。” 由此可说明魏无铭挨打的地方不能说。 不敢说。 扣留女婿只是为出一口气,给自己挽回面子。当然,以那种不成器的三代特性,不可能只要求简简单单的扣押,哪些人愿意做这件事……不对,有点不对,总感觉差点什么。 了解到的信息不够。 马上叫秘书进来,吩咐去和方解元见一面,了解情况,作为老丈人,这个时候要回避。 第91章 各方行动 白女士回娘家已经三天,事情没有一点进展,老父亲又不让迈出门一步,相当于把她囚禁在家里,五十多岁的人,没少找茬和老爷子吵架。 老父亲头很大,只能躲着。 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是心头宝。 别看他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私下吩咐两个儿子关注方解元的案子,又把魏无铭给查个底朝天,这不查不知道,查了吓一跳。 那小子心理有些变态,看上的姑娘没一个逃得出其手掌,在香江码头有一个游轮,上面养着十几个女人,曾有一个姑娘不让他如意,那女孩下场非常惨。 魏家好不容易给他把事情平息,关了半年禁闭,又出来祸害不少人。 没少仗着魏家背景为所欲为。 白老爷子长期深居简出,不允许别人拜访他,也很少出去见人。今天却让助手安排车辆出门去办女儿的事。 表面上强硬,心里很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 五十多岁的人,为跟他赌气,在房间长跪不起,谁来劝她都没用。 整整跪了一夜,膝盖肿了都没有起来。 就是赌他这个亲爹会心软。 当他听到女儿说魏家那小子要让她和她儿媳陪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就安排人下去核实。 昨天,女儿又提供了电话录音。 这次他倒要看魏老头怎么护犊子。 在路上打一个电话到K市,在院子里打太极的叶文韬听到保姆说:“来自京城的电话。” 马上就跑回家,接电话的态度放的很低:“老团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有人敢在你的地盘上作孽,还敢要求你孙女去陪睡,叶文韬,你是老了提不动刀还是胆子小了,老子记得你小子年轻的时候很不要命,那股劲去哪儿了?” “老团长,这个事我并不知情,请允许我去查。” “你不用查,我已经查清楚,你现在叫人去把魏无铭扣下,老子倒要看看魏家这次有什么本事给他擦屁股,先这样!”白胜天说完就挂掉电话。 “妈的,欺人太甚,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叶文韬电话没有放下。 马上给儿子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他妈这官当成什么样了,别人在你管辖的地方要求你女儿陪睡,你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老父亲很多年没有这么大火气,叶柯一脸懵逼,问道:“爸,是谁?” “现在安排人去把魏家那小畜生给扣下,这点事办不好你别叫我爸,也不要给瑶瑶当爹。”叶老爷子现在心气很不顺,自己低调换来别人蹬鼻子上脸,这次不忍了。 …… 酒店二楼咖啡馆,场子清空,只剩两个人。 头裹纱布的青年眼神贪婪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舔了舔嘴唇道:“要么上去陪我一次,要么我把你老公弄死,你自己选择。” “你要是能弄死他就不会约我来这里见面。” 叶淑瑶毫不掩饰厌恶:“怎么样才能放人?提个条件。” “条件已经开出来,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放人,总不能因为你长得漂亮,我就无条件把人放出来,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长这么大,我爷爷都从没有当众打过我。” 他魏无铭也把握让方解元坐牢,要是死咬着不放,案子真查下去,会查到他参与赌场的生意。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不让方解元付出点代价,他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顶多就是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而对于一个男人的羞辱莫过于睡他的女人。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恶心的一个。”叶淑瑶脸色铁青:“既然没法谈,那就不谈了,别在安排人来公司给我送花,不然……这里是K市不是京城,别太嚣张。” “哈哈哈,K市又能怎么样,有谁敢动我,就凭你们家?”魏无铭面色阴翳,没有人敢这样威胁他,但短短几天内遇到两个硬茬子。 既然不愿意陪他,那就在这个地方把事办了,自愿和强上都一样,越烈越喜欢。 一把抓住叶淑瑶的手。 “啪……”叶淑瑶本来脾气就大。 用力一巴掌甩过去,接着又甩一巴掌。 这一次被抓住手腕,挣扎几下挣脱不出来。 这会儿她才明白方解元一直让着自己。 外面那两个保镖和熊彪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事,难不成今天要被这畜生给糟蹋? 死都不能让他得逞。 “啪……”魏无铭甩手就给她两耳光,更加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一步步往前逼,接着用力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好啊,贱人,老子今天就在这里办了你,看你叶家能拿我怎么样。” “只要你敢碰我,我就死在这儿,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叶淑瑶恶狠狠瞪着她。 “比你叶家牛逼的我又不是没碰过,开始都这么说,到头来还不是求着老子放过,我改变主意,我要玩你一年,把你玩腻了送进……”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你要把人送去哪儿。”浑厚的声音在入口处传来,紧接着魏无铭两个保镖像一摊烂泥似的被人扔在地上。 他害怕,真的害怕,看到来人有几个凶神恶煞的样子,魏无铭紧张的咽口水,“你……别过来,我是京城魏家……我出事,你……”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脸上就挨了重重一耳光,这一次可不像叶淑瑶打的那样,而是把他打得晕头转向,松开了叶淑瑶的头发。 紧接着身体被人抓起一个甩抛。 身体飞到数米,重重的砸在咖啡桌上。 “爸……”有人撑腰,叶淑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先出去,有什么事等解元出来再说。” “好!”叶淑瑶点点头离开。 方盛泽走过去,抓起人举高,重重的往地上砸去。 这一下把魏无铭摔得不轻,胡乱的求饶,“我是魏家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放过我,我不会跟你计较,放过我……” 他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这种事,短短几天内就遇到两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矮胖子过来抬脚就往他嘴上跺一脚,“大哥,这小子这么怂,仗着有背景为所欲为,要不加工成猪饲料吧,留着是个祸害,我想看看魏家的骨头是不是连粉碎机都打不烂。” “你……你不要乱来,我爷爷是……” “是你妈个比,废物。”胖子又一脚踢在魏无铭嘴上。感觉不解气,又给他嘴上来几脚,直接踩烂。 早他妈想干这个杂碎,大哥都动手了。 他也趁机多来几下。 真出事了,大哥也不会不管他。 “胖子,够了,弄他轮不到咱,有人会收拾他。”方盛泽挥挥手把人带出去,只留下魏无铭和他两个已经晕过去的保镖。 “看住不要让他们离开,另外,把这家酒店的老板叫过来,我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方盛泽释放出一股肃杀之气。 接着安排熊彪等几人把叶淑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