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极品土肥圆,带崽二嫁上巅峰》 第1章 穿成恶毒婆婆 村东头,烈日炎炎。 安静的午后突然炸出一串怒骂声。 “李秀才,你再跑,我就锤死你个狗日的!” 女人鼻孔朝天地追着,碗口大的拳头乱挥,身后扬起了一阵尘土。 “捶死我也不娶你个肥婆娘!我一世的清名都被你毁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又丑又胖,还想嫁人?” 李秀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跌跌撞撞地跑着,边跑边捂紧了小包裹。 “不成亲,那你把银子还给老娘……” 程拾娘边喊边追,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 “娘,咱回家吧!” 身后的大儿子李大头涨红着脸,心一横跪在地上,生生拖住了程拾娘。 “我的终身大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程拾娘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李大头躲都不躲。 已经被打习惯了,躲的话,娘只会打得更凶!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娘这几年特别喜欢读书人。 外祖父家在村东头开了间药铺,抄方子的先生已经被娘追走五个了,这次找了个老秀才,是个鳏夫,本以为能尘埃落定,没想到只惦记她的钱…… 李大头满眼哀求地看着亲娘。 这时从程拾娘身后蹿出三个半大小子,满身尘土,衣衫凌乱,喘着粗气异口同声地说:“娘,我们截住李秀才,他说就算把他的腿打断,也不娶你……” 程拾娘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给吵醒了。 不是正在过年吗,怎么有哭声? 她不是正在被亲人轮番批斗催婚吗?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嘟囔道:“别催了,我还年轻,只想搞钱……” 不对劲! 程拾娘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再次晕过去。 四个穿着破旧衣衫的男子正跪在她面前,泪眼婆娑地盯着她哭。 见到她醒了,四个人立刻膝行到她床前。 “娘,大头再也不拦您了,您想嫁谁就嫁谁,千万别死……” “娘,二头不明白,李秀才又老又丑,头上还有虱子,您到底喜欢他啥呀……” “娘,那男的偷钱,三头打断了他一条腿,您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别打哥哥弟弟们!” “娘,四头两天没吃饭了,好饿……” 不是,这是怎么一回子事? 程拾娘脑瓜子嗡嗡地,接收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穿成了四个儿子的娘! 原身也叫程拾娘,长得满脸横肉,前些年夫君出去学本事,一走数年,人们都说他死了。 程拾娘带着四个儿子,却非要找个读书人嫁了。 人家不乐意,她就撒泼耍横,从威逼利诱发展到强抢民男,成了全村人尽皆知的笑柄! 这次被男人骗了,原身拖着一身肥肉追人,不料把自己追猝死了,就被她穿了过来…… “不是,别人穿越都是闭月羞花,为什么到我这,就长成了倭瓜?” 程拾娘捏着身上的游泳圈,一脸的不可置信。 半晌,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脸盖住了。 “肯定是做梦呢,再睡一会儿。” 四个儿子见娘没骂人,还捂住了脸,吓得瑟瑟发抖。 娘,真的生气了! 娘应该骂他们狗日的,要锤他们的。 她没骂…… 这下醒来要被打死了! “哇……”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声柔弱的小婴儿的啼哭声吵醒了。 程拾娘猛地坐起身,看到一个瘦削苍白的女人,缩瑟着脖子,怀里抱着个东西,哭声就从她怀里传出来的。 这是梦醒了? 她老妈是个名医,自己开了家医院,一心想让女承母业。 虽然后来她跑去报了兽医专业,可从小没少听医院里孩子的哭声! 然而,当看到躲在屋外头的一二三四头,她突然意识到。 不是做梦,她真的穿越了! 面前抱着孩子的女人,正是原身的大儿媳妇秀莲。 看到程拾娘醒过来,她哆嗦了一下,把怀里的孩子死死按住,颤声哀求: “娘,您别生气,是妮儿吵到你了,我,我这就不让她哭了……” 说完,她目光直了直,用手紧紧捂住孩子小小的口鼻。 “不哭了,这就不哭了……” 小破被里一阵翻腾踢踏,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吭吭的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 程拾娘被吓了一跳:“你要把它憋死了!快给我……” 突然一阵电流从后脊骨钻了出来,像火烧一般,从里到外给她电了个透! 这,啥意思? 哪来的电啊? 秀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哭道:“娘,妮儿出生才十天,您别把她喂狗,我多干活,少吃饭,下一胎一定生个儿子……” 程拾娘抚额,刚想说自己不会把孩子喂狗,可还没张嘴,那灼烧样的痛感又来了! 只得吼了一声:“快点给我,不然我真动手了!” 秀莲吓得跌在地上,半晌抖着手把孩子递给了程拾娘,然后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不能看着孩子死在自己眼前…… 程拾娘接过憋得有些发紫的小婴儿,张着小嘴,却哭不出声音,还不如猫崽子大,浑身不停地发抖。 程拾娘摸摸她的小肚子,瘪瘪的。 把她放在炕上利落地包成了小粽子,搂在怀里。 小娃娃似乎是有了安全感,张着小嘴,吭哧吭哧地蹭程拾娘的胳膊。 小娃娃太虚弱了,再不给吃的,恐怕就…… 秀莲还在月子里,她生下了闺女,原身连口热粥都没让她喝,骂骂咧咧地把她打了一顿。 李秀才这几天分散了原身的精力,否则这女娃早被喂了狗! 程拾娘真特么的想锤死原身。 当务之急,先救小女娃! “那啥,有人吗!” “娘!”“娘!”“我在!”“娘!” 四个儿子破门而入,从高到低呼啦啦站了一排,后面跟着满脸泪痕被强拉回来的秀莲。 “家里有没有吃的?”她问。 “有的有的,我给娘留了很稠的野菜糊糊……”秀莲抢先说道,特意把很稠加重了些。 婆母早上出门的时候说,她再做野菜糊糊,就把妮儿煮了吃。 可,家里真一粒米也没有了呀! “她……得吃……”程拾娘指了指怀里的小婴儿。 还没说完,痛感又蹭地一下钻遍了四肢百骸! 她懂了。 是要维持恶人的人设,不让她随便说好话干好事儿啊! 五个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在她面前。 “娘,您不能吃她啊,这是您亲孙女!”李大头说着站起身,就要抢她怀里的孩子。 程拾娘懵了,谁说她要吃孩子了,她让他们找吃的给孩子!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李大头接了一句。 “吃亲孙女要被戳脊梁骨的,我这就拿到野外埋了!” ??? 程拾娘是个暴躁脾气,听眼前的男人这么说,想都没想,伸脚就踹到他肚子上。 发现这回那痛感没出现,她明白了套路,于是放心大胆破口大骂。 “你敢埋了她,我就锤死你!” 自由年代活习惯了,最受不了愚忠愚孝! 这可是亲闺女啊,为了恶毒老娘一句话,连争也不争,当着孩子妈的面就要埋? 李大头疼的捂着肚子,后退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亲娘。 这是非要吃妮儿不可了! 第2章 砸出一个超市空间! “滚,捶死你个狗东西……” 程拾娘发现这句话像是长在自己脑子里了一样,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把脏话刹住,接着说,“老大,滚去给她弄点吃的来!” 屋里的五个人像是听错了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李大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跪在地上悲怆地说:“谢谢娘,不让咱家妮儿做个饿死鬼!” 程拾娘闭了闭眼,这老大的脑子真是让驴给踢了。 重男轻女,愚孝。 两座大山压下来,她这教育事业前路漫漫啊! 她看向跪在后面的秀莲,怀着一丝希望问:“你,现在有奶吗?” 秀莲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意思,求助地看向李大头。 李大头羞红了脸大声道:“看我作甚,娘问你话呢!” “男人都他娘的滚出去……”程拾娘实在受不了这群脑残的男人了,咆哮道。 熟悉的一声喊出来,四个儿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程拾娘挪过去把门一拍,回身把孩子递给秀莲。 “喂奶。” 秀莲哆哆嗦嗦半天才解开扣子,孩子死活不肯吃她的奶,急的秀莲直按她的头,那小女娃倔强地挥舞着小拳拳捶女人的胸口。 程拾娘瞥了一眼秀莲,艾玛,干瘪成那样,是个人都不会吃呀! 她看向怀里的小奶娃,她正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求助地看着自己。 不,等等,这孩子怎么回事? 下生才十天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高的认知? 程拾娘后退了一步,头皮一阵发麻。 这孩子,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换了芯子吧?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程拾娘扯开嗓子唱了一句,满脸期待地看着小女娃。 “哇……”小婴儿放声大哭。 程拾娘:哭,哭是几个意思,这是被吓着了,还是听懂了? 小婴儿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哭了一声之后,再也没发出声音来,擎的高高的小拳拳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秀莲脸又是一白,抖着嗓子问:“死了?” “没奶吃,可不是会死吗!”程拾娘急坏了。 她一把从秀莲怀里抢过小婴儿,推门就往外走,想去村里找个有奶的媳妇先把孩子喂一下。 可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她被高高的门槛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她健硕的身子砸起来一阵尘土,好在肚子胳膊上肉都多,疼但不碍事儿! 孩子被她双手举得高高的,下意识扭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程拾娘脑子里出现了一扇门,向内缓缓打开,是个超市的样子,货架上琳琅满目……竟然都是吃的! “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老天爷!”她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着孩子朝屋里头跑去。 站在门口的秀莲以为婆母来打自己,慌忙抱住了头,却见婆母呼啸着从自己身边跑过,咣当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程拾娘心里默念:金手指来了。 她慌忙把小女娃放到了床上,刚要起身,发现衣领子被一只鸡爪子似的小手紧紧拉着。 她想都没想,就把那手抠开了,转身进了空间。 身后响起小女娃的哭声。 “不许哭,阿姨……不对,祖母给你冲奶喝!”她硬着声音安抚着。 哭声竟然停住了。 程拾娘忙着清洗奶瓶,根本没在意。 洗好奶瓶,从货架上取出一盒一段奶粉,轻车熟路地冲好,一手拿奶瓶,另一手就把小娃娃给抄了起来。 她暗自得意,没白跟着老妈在医院混。 奶瓶刚接近她的小嘴,她一口就吸住了奶瓶,咕咚咚喝了起来,两只小手还扒拉着奶瓶。 程拾娘一下就傻了! 她第一次见这么早熟的孩子。 她尝试着往外拉了一下奶瓶,小女娃护住了奶瓶。 老天爷呀,这是怎么个事儿? 等程拾娘回过神儿来,那小娃娃已经喝完,身子一软,长舒出一口气,歪脖睡了过去。 她抱着小女娃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喂一顿奶,累死老娘了! 刚喘了两口气,就听到院里有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喊:“你们四个不孝子,竟让人骑到你娘头上拉屎,还把你娘给活活气死了,外公白疼你们了……” “啊……外公,您怎么把李秀才给绑了来?” 程拾娘脑瓜子嗡嗡的,四个大儿她还没完全接受,又来俩。 程拾娘推门出去,“说吧,你讹了我爹多少好处,才同意赘过来?” 毕竟原身昨天给李秀才说,只要他娶她,银子和她爹的药铺就是他的。 饶是这样,那秀才都跑得飞快,今天肯跟她爹过来,肯定是许了更多好处。 她还要养家,养儿子儿媳妇,养刚出生的孙女! 男人不要也罢,她得把钱要回来! 李秀才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肥婆子,一下子就炸了毛。 他李秀才光明磊落一生,讹人的事从来没干过,这都是你们上赶着给的哦。 他嗷嗷地叫着挣开身上的破布条子:“程拾娘,你别冤枉人哦,是你爹磕头求我来的,那破药铺子谁稀罕……” “住口!”程老头红着脸呵斥道。 程拾娘从来没关心过药铺的事儿,每次去不是调戏抄书先生,就是找她爹要钱。 这铺子是原身爹娘一辈子的心血,开了十几年,以前在镇上开,在繁华地段有五间铺面,后来都变卖了。 程老太抑郁而死,程老爹回村后,在村东头又开了一家。 可有原身在,就越开越穷。 镇上的药材铺子赊不出药材了,程老头就去县里赊…… 要问为什么穷成这样?都说吃不穷喝不穷,但程拾娘有个致命的爱好,那就是赌钱。 程老头对原身是180°全方位无死角溺爱,这件事瞒得死死的,否则大闺女就更难改嫁了! 程拾娘觉得他好可怜,碰上个吸血鬼闺女。 既然她占了原身的身体,也要替她做点什么,无论如何也要替程老头把铺子给保住。 她叹口气说:“爹,这狗男人我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咱家的铺子,那是祖业!” 程老头惊愕地看着大闺女。 女娃脑袋大脖子粗,胖脸上嵌着一双小眼睛,白如面盆,雄壮有力的身材,确实是他大闺女没错。 只是这双眼睛乌黑清澈透着灵光,不似以前那般迷离愚蠢了。 “闺女,这是变好了?” 程老头心头一暖,还没来得及开口,紧接着脑海里灵光一闪,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他大闺女怕是又要去赌…… “切,保个屁,欠人家一百两银子……还剩最后一个月的期限,咋还?” 李秀才小声嘲讽着。 李家四兄弟和秀莲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还要一个月还,把他们一家人卖了也还不上呀! 第3章 欠债一百两银子 程老头心灰意冷地低了头,他实在拿不出钱来让闺女去耍钱了。 “不就是狗日的一百两银子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想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程拾娘说。 “爹,你先把李秀才弄回去,等我去把铺子里的旧账整理一下。” “啊???”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程拾娘。 不嫁秀才了? 不打儿骂女吃小孩了? 她,她,她竟然想为铺子还债? “闺女,你……”程老头抖着发白的嘴唇叫了一声。 他闺女不会是被换芯了吧! “爹,铺子里因为我,才欠下这么多债……” 程拾娘刚有点感动,才一开口,后背的痛感又来了,于是忙不迭地加上一句,“还不是你惯的!” “啊……”程老头仰天号哭起来,“我就说嘛,我闺女还是我闺女,老天爷……” 扑通一声,程老头太激动,竟然一下晕死了过去! “爹……” “外公……” “程东家……” 院里乱成一团。 众人七手八脚地扒拉地上的程老头。 “都别动!” 程拾娘高声喝道,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众人推开。 刚才程老头直直地栽倒在地上,为了避免二次伤害,不能动他。 程拾娘煞有介事地捏住老头的手腕,做个起脉的动作,但是片刻之后就放下了——摸不着,自己手上都是肉! 算了还是来直接的比较好,她扑通跪在地上猛做胸外按压,偶尔还掐几下老头的人中。 过了一会儿,程老头眼角喷出几滴老泪,人还没醒,嘴里幽幽吐出一句话:“再掐,就真的死了!” “可算醒了我天……” 程拾娘真要累哭了,她后悔没跟着妈妈多学些医术,真要用的时候,她只会这几招。 “那啥,爹你是郎中,以后把医术都传给我呗!”程拾娘说,想了想怕被电,又赶紧加了一句,“你都老得不行了,就在家数钱吧!” “好闺女……”程老头老泪纵横,顶着掐烂的人中坐了起来,拉着闺女的胳膊说:“等爹有钱了,一定把全天下的秀才都给你娶回来!” 程拾娘:…… 送走老头之后,程拾娘是真饿了。 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可除了空罐子破碗和灶台上的一层灰,家里什么干粮都没有。 秀莲战战兢兢地看着婆母,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好像又一样。 “娘,您饿,您先吃口粥……” 程拾娘见秀莲饿得面黄肌瘦地盯着自己看,想起被电的事,她调整了一下气息粗着嗓子道:“那东西狗都嫌弃,我才不吃!” 还好,后背一切如故,没啥异样,她放松了神经,“你去吃了,再给我弄别的来!” 秀莲惊慌失措地低头搓着衣角:“娘,这是最后的粮食了,吃完家里什么都没了……” “啰嗦啥,让你吃了!立刻,马上!” 程拾娘拔高了嗓门。 秀莲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向灶屋,端起野菜粥,鼓足勇气,闭着眼,三五口喝了下去,轻轻把碗放下。 转身出来领骂,却见院子里空无一人。 程拾娘早就进了屋,她心里惦记着空间里的东西。 闭眼,深呼吸,动用意念后,果然出现了一扇门,推门进去,她环顾了四周,这不是老妈医院里的那个小超市吗? 零食,妇婴用品,日常用品都有! 她踱步走了进去,手放在货架上,兴冲冲走了一遭,扯了一大包方便面,嘚嘚瑟瑟笑着走了出来。 还有啥事儿比饿的时候吃泡面更爽的! 院子里站着的秀莲惊悚地盯着她脸上的笑,嗷的一声,跑出了院子。 迎面碰上送老头回来的四个儿子。 “不好了……娘,娘疯了……”秀莲蜡黄的脸上透着惨白。 四个人一路上都在琢磨,到底是娘疯了,还是他们耳朵有了毛病,听秀莲这么一说,他们四个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娘被气晕后,中邪了! 四个人紧张地跑进了院子。 见四个小子疯跑着进来,程拾娘扭头说:“你们去灶屋把这个煮了……” 程拾娘把桌子让出来,露出了一摞方方正正的面块,旁边还有几个小袋子,里面放着一些粉末碎菜。 五个人都傻掉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瘦瘦矮矮的四头,他抹了一把鼻涕,兴奋地弹跳着跑过来说:“娘,这是什么呀?” “方……方方的面!” 程拾娘慌忙侧身,护住怀里的东西,生怕少年一激动,把鼻涕甩到面饼上了。 “你们还愣着做啥,还不快去煮面!” 秀莲慌慌张张地走上前说:“娘,我、我去煮……” 程拾娘发现不和他们吼叫,兄弟几个就跟没长耳朵似的,啥事都等着大儿媳妇做。 她可是刚生过孩子! “几个大男人都是死的呀,非要你动手?你去屋里看孩子……” 程拾娘又吼了一嗓子。 自从秀莲来了家里,四个男人连同她这个婆婆,就跟残废了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秀莲看着婆婆,做梦一样,害怕又激动。 四头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已经喜滋滋地接了面饼,去了灶屋。 三个哥哥疑惑又惊恐地跟着进了灶屋。 秀莲白着一张脸,眼神复杂地看着婆母。 程拾娘摸了一下板的有些僵硬的脸说:“你,进屋去看看宝宝吧……不许让她哭!” 秀莲更加惊愕不已,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婆母疯了,她竟然叫妮儿为宝宝? 妮儿在婆婆嘴里,是贱蹄子,是赔钱货,是没长把儿的骚货…… 不管是谁疯了,反正现在的婆母挺好的。 秀莲抹着泪进了屋。 程拾娘打量了一下院子。 正屋两间草屋,摇摇欲坠。 院子左右各搭着一个棚子。 左边棚子有个破门,斜歪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了。 右边棚子没门,腾腾的浓烟从棚子里涌出来,四个儿子正在煮面。 最南面用破泥砖垒了齐腰高的围墙。 以前养鸡,后来鸡被原身炖着吃了,就空了。 这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还有原身爹那百十两的银子要还,苍天呀,大地呀,她不就是违背了母命,选了兽医专业吗? 老天爷何必要这么惩罚她呢? 四头雀跃着从灶屋里蹿出来,惊喜地叫着:“娘,快来吃方方面,可香了……” 程拾娘低下头看了看,肚子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脚面。 苍天啊,这饭,她绝对不能吃! 她咽了口口水说:“我不饿!你们吃吧!老娘要减肥!” “啊……”三个端着粗瓷碗的儿子,齐齐地惊叫出声。 娘,还有不饿的时候? 程拾娘不理他们,转身去了东边的灶屋,土砖上斜着一口缺了角,四周满是裂痕的大铁锅,还有一口水缸,一个树墩子切菜板上,放着一把砍柴刀。 这个生存条件,程拾娘真想立刻自尽。 铁锅里干干净净,像是被狗舔过的一样。 外面是四个儿子,呼噜噜狼吞虎咽的声音。 程拾娘猛地转身,肥大的衣角正好挂在破铁锅的缺角上,砰的一声,土砖轰然倒塌,铁锅落下去,锅底掉了。 三个儿子嘴角都挂着弯弯的面条,惊恐转身。 四头已经躲到三个哥哥身后了,抱着头,偷偷看发怒的娘。 果然娘说话都是反的,让他们吃,他们就不能吃! 娘打他们的时候喊着别跑,他们要跑得飞快,否则要被打死! 怎么办,今天实在没忍住吃了面,要被娘打死了…… 第4章 虐渣后,空间升级了! 几个儿子立刻跪在地上,等她打骂。 没想到程拾娘盯着他们半天,反而问了一句他们意想不到的。 “家里有几个人?”程拾娘问。 “啊……五个!”大头报数。 “不对大哥,少算一个,你也是人!”二头反驳。 “算上我了!”大头说。 “是六个,不过爹死了就不能算了……”三头低声说。 “七个……没算大嫂……”四头探出了头,怯生生地说,大嫂平日里对他不错,大嫂也是家里的人。 四个儿子窸窸窣窣,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四个人算出了三个数。 程拾娘一抖肥大的衣裙,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石墩一歪,差点没倒在地上。 老天爷啊,这都什么脑子? 她骂了一句,重新稳住身子坐好,表情严肃,目光凛凛地看着四个儿子。 四个儿子齐齐跪下,低头等着娘训斥。 程拾娘觉得自己就是佘太君在世,威武不已,她阴沉着脸正色道:“那么一大锅面,你们想撑死自己吗,大头,秀莲是你媳妇,你就是这么做男人的?” “啊……”大头惊愕,自打秀莲过门后,娘就说,秀莲是外姓人,家里吃剩下的给她吃一口就行了。 这不,没有剩下的吗? “跪好!” 程拾娘大喝一声。 已经跪着的大头,不知所措。 跪在地上的四个儿子,傻子一样看着亲娘。 “从今往后,咱家男人吃啥,女人就吃啥!你们的衣服自己洗,身不残,眼不瞎的,不许等着人家伺候……老大,去把秀莲叫出来!” 大头灵魂出窍似的,铜铃一样的眼睛注视着亲娘。 见他不动,程拾娘肥厚的大掌一拍大腿骂道:“聋了吗?让老娘锤死你个狗日的吗?” 大头像是被解了穴位,一骨碌爬起喊道:“秀,秀莲……” 秀莲靠在门口,哭的不能自已,浑身颤抖着。 “秀莲,来!”程拾娘的语气缓和了些,别把这孩子给吓到了。 秀莲紧紧攥着衣角走到程拾娘面前。 “秀莲,刚才的话,你听着了吗?” 秀莲呜咽地哭着:“娘,我听娘的!” “行了,都别愣着了,你们吃饭去吧!”程拾娘看不了这悲惨的场面,生怕秀莲搂住自己痛哭。 “娘,我刚才不是吃……”秀莲低声说。 程拾娘打断她,提高嗓音说:“别废话,你不吃,不长奶!饿到妮儿,我和你没完!” 四个儿子为了让娘高兴,都抢着要给秀莲面条吃,秀莲红着脸把手都摆出了残影,又不敢出声推辞,场面一度混乱…… 程拾娘:这个家真是没法儿呆。 空间里的东西,偶尔拿出来吃一次可以,但不能天天吃呀。 一家子六张半嘴,大人不吃可以,孩子不吃不行呀! 她得去村里给孩子找口奶吃。 还没踏出栅栏门,只听到砰的一声,一个石头落入了院子里。 把程拾娘吓了一大跳。 一个身影从栅栏门一闪而过。 程拾娘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是小叔子家的二狗子。 她叉腰就骂:“哪个兔崽子?是人还是狗,是狗叫一声,让老娘逮住你,锤死你个狗日的!” 一个精瘦的老太太推门而入,三角脸上长着一对三角眼,额头上的三条平行的皱纹,一长两短。 程拾娘看了她一眼,就有一种要解数学题的恶心感。 她红着眼睛怒视着程拾娘,像要剜她身上一块肉似的,冰冷又狠毒。 程拾娘气焰嚣张地挺了挺肚子,who怕who! 看到娘昂首挺胸的样子,几个儿子都惊呆了,娘只有去了外祖父家才会有这般气势。 娘见到奶奶,就像老鼠见了猫,头恨不得扎到胸口去。 “贱货,又当街追老秀才去了,嫌不嫌丢人,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看我不打死你个破烂货……” 说着,三角老太太扬起了手。 “奶,面条……”二狗子喊了一声。 老太太也闻到了一股香气,她看向石桌,碗里竟是黄灿灿的面条。 李老太迅速调整了话题:“我来要月粮,你说没有,你们在家藏着吃香喝辣的……” 几个儿子呼啦啦挡在了程拾娘面前,同时开口:“奶,别打我娘,你打我吧!” 李老太想要的是面条,她怒吼一声:“滚!” 程拾娘撸了撸袖子,胳膊一抡就把四个儿子推到了一边:“起开!哪只狗跑到我家撒野来了,看老娘不锤死她!” 说着拿起靠在栅栏门上的一截棍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呼呼的风声在李老太耳边回响,她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头。 “老大媳妇,你忤逆婆母,我要去找你爹说理去……” 李老太拉着小孙子就跑了。 院里的人目瞪口呆,娘刚才真是威武霸气。 程拾娘心里骂道: 她奶奶个腿的,破罐子破摔吧,都这德性了,脸不脸的,也没啥用,索性就把泼辣彪悍进行到底吧!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她觉得原身似乎有人格分裂,面对程家人耀武扬威,面对婆家人比那软柿子还要软,任人捏揉。 程老爹又心疼又无奈。 女婿死了,闺女三条两头追男人,地也不种,孩子也不管,把好好的日子过得稀碎。 曾经扬言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可她受了欺负,哭唧唧回家的时候,程老头又心软了,给些吃食让她拿回去,可转眼之间又被李老太给抢了去。 程拾娘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一个奶娃娃的声音: 系统空间升级,请问是否升级? 程拾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升级。 “升级成功,开通配药操作间!” 程拾娘:啊…… 她紧紧捏着棍子,暗自琢磨:这是自己的英勇无畏,大义凛然,感动了系统吧? “娘,你太厉害,以后奶奶和二叔他们就不敢欺负咱们了!” 四头冒着鼻涕泡,在院子里跳了几跳。 五双眼睛齐刷刷射向亲娘,三分惊诧,四分惊喜,五分佩服,眼神复杂,令人动容。 程拾娘脑子里灵光一现:应该是虐极品后,空间才升级的吧! 毕竟,自己在老程家泼辣彪悍了好几十年了。 程拾娘觉得自己要被五个人盯出洞来了,她冷脸道:“还不回去吃,等着老太太来抢吗?我去给妮儿借奶去~!” 四个儿子撒腿就朝石桌跑:这样的娘,太好了,他们喜欢! 秀莲红着眼低了头: 她这几天把村里奶孩子的女人都求了一遍,没人愿意白给妮儿一口奶。 她倒是想带些东西给人家,可她一文钱也没有。 她在村里到处找奶,碰上不正经的老男人还会调戏她,让她陪着喝两盅,就给她银钱,让她去镇上给孩子买奶喝。 她又羞又气,独自走到村外的小河边,想跳河。 河里的水都干了,她含泪扭头又回了家。 自家的男人是指望不上了,还好婆婆变好了。 想到这里,秀莲的眼泪又下来了…… 第5章 借羊奶 程拾娘从家里走出来,迎面就是一座大山,远远看去苍翠一片,峰峦叠嶂,风景不错。 回头一看,那低矮的小草屋,显得愈加破烂不堪。 她凭着记忆,加快脚步朝村里走去。 路过一片片田地,田里的秧苗都旱的卷了叶子。 她迈着两只大脚,觉得自己像是被烤熟的母猪,这块头与这个世界多么的不匹配呀。 这个肥是一定要减的。 村里人看着都不富裕,但没人住茅草屋。 原来自家是最穷的…… 村里大槐树下坐着几个纳鞋底子的婆娘,见程拾娘过来,边窃窃私语,边捂嘴笑。 “拾娘嫂子,又去找李秀才呀?”一个婆子提高嗓音喊。 顿时哄笑声一片。 程拾娘擦了把汗,仿佛没听到似的,打趣笑道:“你们谁奶孩子呀,借点奶水!” 眼睛直往婆子们的胸口扫。 婆子们和程拾娘年纪差不多,脸皮厚的很,一阵哄笑过后,她们七嘴八舌地说: “想奶孩子,得有汉子呀?” “里正家的母羊要下小羊崽了,你嘴馋了去讨点喝!” “拾娘,来呀,给我们说说老秀才的事……” …… 程拾娘拔腿就走。 身后嘲笑声不断…… 程拾娘:他奶奶个腿的,等老娘有空了,一个个收拾你们。 她快步进了里正家的胡同。 耳边就传来一阵咩咩咩的惨叫声。 凭着她的经验,这惨绝人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不是杀羊,就是在下小羊羔。 里正家大门紧闭,她砰砰砰开始砸门。 “里正叔,里正叔,缸子叔……” “砸啥砸,我正生羊呢!” 里面传来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 过来一会,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婆子站在门口,看到程拾娘,脸色一沉,就要关门,眼看就要被关上了,程拾娘慌忙伸手去掰门扇。 “哎,春花婶子,你听我说……” “说啥说,我家缸子,就是死也不给你做李秀才的媒,你死了这条心吧!” “磨磨唧唧,羊马上就死了,躲开……” 程拾娘高声说道,硬生生地把肥胖的身子,挤了进去。 “羊生不下来,又来个捣乱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纪春花都要哭了。 母羊从昨天就开始转圈圈,闹腾一宿,男人看了一宿,今天上午母羊又哀嚎半天,终于露点头了,羊却没了力气。 她家养过不少羊,从没出现过这个情况。 程拾娘扑通一声,跳进了羊圈,大地震了一震,母羊被吓了一个激灵,又涌出一股液体。 程缸子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看到程拾娘,脸上的愁容更盛了。 “里正叔,羊膜破了多久了?”程拾娘按了一下母羊的肚子问。 “啊……什么馍?”程里正惊诧地问。 “就是,就是这里流了多久了?”程拾娘指着母羊问。 “啊,有半个时辰了,都露了一点了,就是下不来!”程里正心疼得直咧嘴,闹不好要一尸两命呀。 “叔,快去拿剪刀来,还有一盆开水……” 纪春花将信将疑地看着程拾娘。 “老婆子,快去给她拿!”程里正吩咐道。 纪春花心里想,反正也没办法了,她和男人倒腾了半天,也没帮母羊生下来,索性就让她试试吧。 不管怎么说,她爹也是个郎中。 纪春花手脚麻利地取了剪刀,又端了一盆开水,放在羊圈里。 程拾娘把剪刀浸在开水里。 “叔,你去找点干燥的稻草来,婶子你去弄点好的食料来!” “好,好!” 老两口小跑着去拿东西了。 程拾娘快速从空间里拿了消毒液把手消了毒,从空间里拿了一支催产剂给母羊打上。 空间升级的可真是太及时了! 她坐在地上,用两条腿环住母羊的两条后腿,熟练地把手伸到了母羊的身体里。 胎位不正。 母羊早就被折腾的没了力气,动都不动,任凭程拾娘摆弄。 抱着干草的程里正,提着食料桶的纪春花呆呆地看着,为啥母羊这般听话,刚才他们两口子帮它,就跟要杀了它一样。 再看母羊身后的程拾娘,动作娴熟,眼神坚定。 过了一会儿,程拾娘才把母羊放开,站在母羊身后,用膝盖轻轻顶住羊肚子。 母羊开始挣扎嚎叫。 “出来了,头……”程里正兴奋地大叫一声。 可,前肢卡住了。 程拾娘看了一眼,这羊羔个头也太大了些。 她把羔羊重新推回去,如此反复几次。 程里正心里捏着一把汗:都出来,为何还要塞回去,往外拉呀,呀! 他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敢打扰程拾娘半分。 纪春花脸色通红,神情复杂,不明所以地看着程拾娘的操作。 终于,两条前肢出来了,程拾娘长呼出一口气,托住羊羔头部,随着母羊的力道,把整只羔羊拉了出来。 母羊瘫在了地上。 程里正一个趔趄,跟着瘫在了地上。 纪春花激动地直拍腿。 咋比自己生孩子都累人呢! 很快出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小羊羔一动不动,这是难产后的一种很严重的现象——假死 夭折率极高。 “拾娘呀,生出来个死的……还好保住了母羊!”程里正惋惜又庆幸。 “没死!”程拾娘笃定地说。 纪春花刚要再问,被男人拉住了,示意她不要出声。 纪春花开始打量程拾娘。 圆圆黑胖的脸绷得紧紧的,表情坚定认真,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澄澈透亮。 确实是程拾娘,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顾不得多想,又看向程拾娘手里的小羊羔。 程拾娘清理了口鼻,提起后肢,口里又排出了些粘液,把羊羔放平,分别握住前肢和后肢,向内向外一张一合,反复了十几次。 羊羔的肚皮开始动了。 程拾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活了!真的活了……” 程里正激动得语无伦次。 纪春花忙不迭地打了一盆清水来,感激得老泪纵横: “闺女,快洗洗手,你大强哥吃药就指着这头羊羔呢,要不是你……” 程拾娘干脆地说:“不用谢我,你答应我一件事!” 纪春花心头一凛,顿了顿说:“婶子豁出去这老脸了,去劝一下李秀才,不过成不成的,婶就不能保证了……” 程拾娘打断了她的话:“不是这事!” “啊……”纪春花惊诧地看着程拾娘,她真想不出她还有什么正经事。 “我家大头媳妇一点奶水也没有,我想借点羊奶给小妮儿喝……” 第6章 你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吗? 纪春花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程拾娘,她不是想把小孙女喂狗的吗? 怎么亲自来借羊奶? 这混不吝的说话语气,确实是程拾娘,但又有点不太对。 程拾娘见纪春花犹豫,想起原身的种种作为,人家不答应也情有可原。 但自家妮儿的奶也得解决。 她硬着头皮,咬牙说:“你是怕我还不起吗?不就一小碗奶吗,一文钱一碗买你的……” 程里正两口子都放下心来,这话只有程拾娘才能说出来。 程里正笑了问: “拾娘,你啥时候学的给牲口接生的,你爹可从没给牲口看过病!” 程拾娘脑子灵机一转说:“我娘在的时候,经常给村里女人接生!” “可……” 程里正认真地想刨根问底,被婆娘打断。 “行了,都是生孩子,差不多的……”纪春花说。 “婶儿,我说的借奶的事儿,行吗?”程拾娘把话题拉回来。 “行,行……咱自家的奶,要啥钱呀,不过,它也没奶呀……” 纪春花看向母羊。 程拾娘起身,走到母羊身边,按住开始给它顺奶。 程里正两口子惊愕地看着,不一会儿,白花花的奶水就滴了下来。 程拾娘先把小羊抱过去,吃了初乳。 又给母羊洗干净了,才接了一小碗。 “闺女,多,多接点……”纪春花满心欢喜地说道。 程拾娘大嘴一咧笑道:“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小羊羔,你是想饿死它吗?” 纪春花笑骂:“这孩子,好好的话,怎么到了你嘴里,让人听着就想打你两巴掌呢!” 程拾娘:呜呜呜,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程里正看着程拾娘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也该醒悟了,再这样下去,她爹非被逼的上吊才行!” 纪春花感激她救了羊,但还是隐隐地不安。 “就看她能坚持多长时间了!就算她转性了,她爹的药铺也开不起来了。” “哎……” 程拾娘端着一碗奶回了家,秀莲正抱着孩子哄,孩子哭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程拾娘把碗放下问。 见到婆母,秀莲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生怕她斥责自己不会弄孩子,小声说: “娘,不知道咋了,就哭,可能是饿了……” 程拾娘接过了孩子,小奶娃立即就住了哭,忽闪着一双泪眼看程拾娘。 秀莲惊讶地看着婆母。 程拾娘脸上有些尴尬,想解释两句,又不知道该什么,她看向了桌上的羊奶。 “我借了羊奶来,你去灶屋烧开,晾凉给她喝!” 没被婆母骂,秀莲略微轻松了些。 赶紧端着碗出去了。 程拾娘从空间里拿了奶瓶,快速冲了奶喂给了小奶娃。 小奶娃哼哼唧唧,手舞足蹈地吃着。 吃完后冲程拾娘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程拾娘喜欢的紧,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说:“小人精,怎么会这么懂事?” 小娃娃撅起小嘴,又哼哼唧唧了一阵。 程拾娘笑着说:“不懂你的婴语,你也是从现代穿来的吗?要是你就哼一声,不是,你就别出声!” “你是从现代穿来的吗?” “哼!” “你真的是从现代穿来的?” 小奶娃仿佛被自己的手吸引了,不再理程拾娘。 “好你个小人精,逗我玩……”程拾娘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娃娃痒的咯咯笑。 端着碗进来的秀莲吓得差点把碗里的奶打翻。 婆母,竟然亲了小妮儿。 婆母变好了真好,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她泪眼婆娑地说:“娘,奶好了!” “你来喂吧!”程拾娘把孩子递给她。 “哇……”小娃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哭了起来。 “娘,怎么我一抱就哭?”秀莲内疚又心疼,妮儿是在怨自己没奶吗? 秀莲只能把孩子又给了程拾娘。 程拾娘低头看小奶娃,她正幸灾乐祸地冲自己笑。 程拾娘:这孩子不是要奶奶我带吧? 秀莲把奶喂给小娃喝,小娃娃死活不张嘴,一个劲儿摆头。 “她不吃算了,那是不饿……你把羊奶喝了!”程拾娘用命令的口气说。 秀莲好纳闷:这孩子是铁打的吗? 看了婆母的脸色,不敢反抗,闭眼一仰头喝了下去。 天渐渐黑了,浓重的潮气闷热席卷着大地。 大头和秀莲住在北屋的西间。 程拾娘住在东间。 另外三个儿子钻进了院子里带门的破棚子。 没有一个人提吃晚饭的事,仿佛晚饭在他们家不存在似的。 程拾娘折腾一天了,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躺在小奶娃身边就睡了过去。 晚上喂了三次奶。 再次醒来,天都大亮了。 她爬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大头坐在石凳上哼着小曲,抖腿。 二头嘴里叼着根草,蹲在院子里,望天。 三头和四头撅着屁股,斗蚂蚁。 秀莲背着小娃娃,在灶屋里满头大汗地做饭。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结了婚的中年女人总气愤地说: 家里的男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死的,只有吃饭的时候,是活的! 在这个时代,婆婆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她叉腰就开始骂了:“你们四个不知道伸手帮着做做饭,带带孩子?忙着的忙死,闲着的闲死!” 四个儿子连滚带爬地起来,朝四面八方跑去。 哎!原身只管生,不管养,从来不教育孩子。 秀莲是程老头花二两银子买来的,否则大头是娶不上媳妇的。 该吃饭了,四个儿子终于归了位。 程拾娘开始教育他们:“家里的活你们要分着做,大头要多带孩子,二头三头挑水砍柴劈柴,四头帮着哥哥们干活!对了,咱们家的地呢?” 兄弟四个都低头不说话。 秀莲仗着胆子说:“娘,去年咱家没麦种,地就荒着!” 程拾娘回忆了一下,去年的麦种都被自己煮着吃了,她岔开话题说: “吃完饭,你们跟我去山里转转!” 程拾娘一看黑乎乎绿油油的的野菜汤,一下就倒了胃口,她从怀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扔到石桌上没好气地说: “老娘的眼都吃绿了,这干饼子,泡着吃吧!” 兄弟几个心照不宣地嘻嘻一笑—— 娘真好,外公给的东西都藏起来给他们吃。 程拾娘抱上了小奶娃,进了屋,从空间拿个面包,啃了几口,灌了点水,喂饱了小娃娃,带着四个儿子进了山。 浅山上的野菜被挖没了,程拾娘带着儿子们往深山走。 “娘,不能再往里走了,有野兽!村里人都不进山的!” 第7章 发现了野生天麻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地上的枯叶,潮湿又松软。 “蘑菇!”程拾娘高兴得两眼放光。 四个儿子慌忙拉住她说:“娘,不能吃的,你忘了吗?去年咱村人采蘑菇吃,被毒死好几个!” 程拾娘被四个大小伙子架着,挣脱开说:“别拉拉扯扯的!” 四头胆怯地看着娘,她早上没吃饭,应该是饿狠了吧! 他挺起胸膛,目光坚定:“娘,我晚上的饭,让给你吃!” 程拾娘:这孩子不会以为我要寻死吧~! 心里有些淡淡的感动。 但依然神情冷淡的说:“你们四个都给我记清楚了,这些红伞伞白秆秆的不能吃,吃了就躺板板,进棺材,这是四孢蘑,草菇,牛肚菌,都能吃!” 四个儿子将信将疑,但又不敢反驳,一个字不落地狠狠地记在了心里。 “采蘑菇去吧!”程拾娘一屁股坐在地上。 揉着酸痛的腿:这身肉,累死老娘了! 她以前减肥的方法就是躺平+绝食。 现在躺平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将绝食进行到底! 她靠在大树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枯叶,下面露出了一块东西,她定睛一看,是竹笋。 这没竹子呀,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这东西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闪着光泽。 好像在老妈的医典书籍上见到过,她扒拉开枯叶,小心地把整棵剜了下来。 这是天麻! 野生的天麻,即使在古代也价格不菲。 发财了! 她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老天爷真是眷顾穿越者。 她仔细回忆着,野生天麻分布较为零散,不会成片出现,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朝枯叶厚重的另一棵大树下走去。 仔细地翻找,终于又找到一棵。 “你们过来,别采蘑菇了!”程拾娘喊道。 四个儿子赶忙背着背篓冲了过来。 程拾娘把手里的东西给他们看,说:“在这附近找这种药材……” 四个儿子也不问是什么,娘让找就死心塌地找。 几个人撅着屁股,仔细地翻找。 突然四头惊叫一声:“娘,我找到一棵!” 程拾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竟比自己找到的那两棵还要大。 程拾娘大喜,高兴地拍了一下四头的屁股:“好小子,眼不大,挺聚光的!回家给你做蘑菇吃!” 四头咧咧嘴:娘这是在夸自己吗? 就当是吧! 他又去别的地方找了。 几个人眼都看瞎了,再也没找到一棵。 程拾娘看了看天色,得赶紧离开这里了:“收工,回家!” 四个儿子一动不动,既然是药材,就一定能卖钱,只找到三棵,他们才不肯罢休。 程拾娘高声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是想喂狼吗?” 儿子们立刻爬起来,背起背篓就往山外跑…… 快出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阵野猪的吼叫。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进山!”程拾娘严厉地说。 四个人都重重点头,野猪的怒吼,瞬间就断了他们再次想进山的念想。 “娘,为何你敢进山呢?你怎么会认识那么多的蘑菇呢?” 刚刚被表扬的四头,异常兴奋,问题出奇地多。 其他三人也看着娘,这也是他们想问的。 “臭小子,你外公是郎中呀,我小时候天天跟着他进山,我又不傻不呆的,还能一点本事也学不会?” 程拾娘信口胡诌。 四个儿子看娘的眼神,都不灵不灵的。 不过,除了四头,其他三人已经下了决心,即使把蘑菇背回家了,他们也绝不会吃的。 自家就住在山脚下,出了山,没多久就到家了。 远远地就看到秀莲抱着孩子在门口,走来走去,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秀莲看到婆婆回来了,小跑着飞奔过来。 “娘……” 秀莲一头汗,带着哭音喊。 怀里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马上要厥过去了…… 程拾娘心疼不已,小鸡仔似的娃,可别哭坏了,她三步并两步接了小娃娃。 小娃娃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立刻就不哭了。 程拾娘欲哭无泪: 到底谁才是她的娘呀? 程拾娘带小娃进了屋,喂了奶,她立刻就睡了过去。 把奶奶当亲娘,这谁受得了呀! 这不剥夺了人家秀莲做母亲的权利了吗? 让秀莲产奶,刻不容缓! 她走出去,就见四个人远远地看着一筐蘑菇,面露恐慌。 四头正在摆弄那三棵天麻。 她疾步走过去,把四头手里的天麻拿了说:“收起来,吃完饭给你外公掌掌眼。” “洗蘑菇,准备做饭!”她对盯着蘑菇的四个人说。 谁都不敢出声,为了不被骂,大头利落地去打水,二头去拿柴,三头去拿洗菜木盆。 秀莲满脸惧色地拿起了蘑菇,放到了木盆里。 “娘,咱真的要吃吗?”秀莲抖着声音问。 “吃!” 秀莲的脸一下就垮了,望了望里屋炕上的孩子,心里想,跟婆婆死在一起,也值了! 程拾娘进屋翻箱倒柜找到一个猪油罐子,刮了半天,刮出一点大油。 在程拾娘的指导下,秀莲开始做饭。 大头烧火。 三个儿子蹲在灶屋门口,惊愕地看着。 给蘑菇焯了水,攥干水分。 煮了一摞方面便饼,捞出来。 热锅,放大油,扔上一把野葱,倒入蘑菇,翻炒几下,在上面盖了煮好的面条。 沿锅壁淋上半碗水,盖锅。 一股香气从锅里飘出来,太香了,四头控制不住口水,脚下已经流了一大滩。 程拾娘真怕他脱了水。 锅里滋滋响了,掀开锅,翻炒两下,盛到一个大盆里,喷香! 只有四头蹿了过去,兴奋地转着圈大喊:“娘,蘑菇面,太香了!” 其余三个都要掉泪了,面饼本来能吃的。 娘为何要跟蘑菇一起炒? 程拾娘率先用筷子挑了一碗,刚要吃,就被眼泪汪汪的大头拦住:“娘,你不能吃,我先吃!” 秀莲赶忙上前视死如归地说:“娘,我先吃!” “大哥,大嫂你们还有妮儿,我吃!”二头凑上来,咬牙说。 “我和二哥一起吃!”三头下定决心,要死一起死! 第8章 你也懂账?装吧! 二头和三头抢过她的饭碗,狠狠地吃了两大口,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太好吃了! 能吃到这样的饭,死也瞑目了。 两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心想,他一定会照顾好娘和四弟的。 秀莲和四头也哭了。 在生死面前,四个兄弟如此团结! 在现代见过太多为了一点利益,亲兄弟反目成仇的。 程拾娘有些感动。 过一会儿,两个人生龙活虎地蹦了起来,激动地抱在一起。 “没死,真没毒!” 程拾娘笑骂:“老娘要想毒死你们,你们活不到现在!” 六个人围坐在石桌前,吃的抬不起头来。 程拾娘吃了一碗,四头抢着要给她添饭。 她拼命护住饭碗,绝食计划不能停,她吃了这顿,就要减肥的。 吃完饭,程拾娘大手一挥说:“你们四个收拾家里,秀莲去挑些大的蘑菇,挑两份,跟我去一趟里正家。” 几个人满口答应。 程拾娘带着秀莲到了程里正家。 程拾娘先去了羊圈看小羊。 秀莲说:“里正爷,我娘给您带了些蘑菇来,能吃,我家刚吃过,没毒的!” 见春花奶的脸色有些难看,赶紧解释。 村里人吃蘑菇出事以后,咒别人死,就说让人吃蘑菇! 程里正慌忙放下饭碗,看了看背篓里的蘑菇,和上次毒死人的蘑菇不一样,才放下心来。 秀莲是这个实诚人,不会骗人! 那边程拾娘已经给母羊的臀部和小羊的脐带处消了毒。 程里正见程拾娘从羊圈里出来,笑着问:“拾娘呀,都挺好的吧!” 程拾娘笑责怪道:“叔,你们也太懒了吧,草该换换了,太潮了羊要生病的!” “好,这就换。老婆子,赶紧拿碗,挤奶,别让秀莲等着!” 程里正笑呵呵地说。 秀莲红着脸,不知道该怎样感谢里正。 “昨日,咱家这母羊生小羊,差点都死了,你娘三下两下就给整活了,你娘真长本事了……”程里正大笑着说。 秀莲惊愕地看着程拾娘。 娘竟然会给羊接生? 秀莲端着奶和程拾娘出了里正家。 “你回家吧,我去趟你外公的药铺!”程拾娘说。 秀莲答应一声,匆匆忙忙地往家去了。 程老头的药铺在村东头,三间泥坯房。 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程郎中,你闺女丢人现眼满街追男人,我说两句,举起棍子要打我,我差点被她打死,哪有这样的儿媳妇呀?” 李婆子怒声说道。 程老头心里一阵高兴,闺女敢反抗打婆母了? 他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脸上却平静地说:“她都分出来了,日子过啥样,那是她自己的事,你以后少去她家就好了,否则她撒起泼来,我管不了呀!” “你,你就是不管!”李老太气的脸都红了。 以前她来找程老头告状,老头都是低三下气的赔礼道歉,有时候还给点东西,这次竟理直气壮了! 程老头无奈地摊摊手。 “好,咱们走着瞧……” 李老太气呼呼地出了屋子,正好碰上程拾娘。 她白了程拾娘一眼,狠狠地呸了一声。 程拾娘白了她两眼:呸,呸,呸…… 程老头在屋里咧嘴笑,嘴唇生疼的! 这孩子,下手真狠! “爹,我来给您送点蘑菇来!” 程老头身子一凛:这是盼着我死吧? 就算是闺女给送毒蘑菇,那也是闺女的一片孝心。 程老头欢欢喜喜地拿出了藏了好久的两块饼子,闺女每次来,都要吃点好吃的,否则就不高兴。 “闺女来了,爹给你留的!” 程拾娘推回去说:“我才不跟老头争零嘴呢,你留着吃吧!” 程老头一愣,这真不是以前的大闺女了。 他激动的要流泪。 “爹,爹,给你看个好东西……”程拾娘拉着他进了西边的药房。 她从背篓里拿出用大叶子包的严严实实的天麻。 程老头捧着天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久,慌忙包好,惊声问:“哪里来的?这是,这是天麻吧?” “上午,我去山里挖到的!” “啊……你进山了?”程老头的脸一下就变了。 山里野兽那么多,程里正家的大强,去山里被野兽袭击了,到现在还下不了炕呢。 “就在浅山转了转,我运气好!” 程拾娘笑嘻嘻地说。 “以后可不能进山,啥都没命重要!”程老头严肃地说。 “记住了,爹别啰嗦了,这个能值多少银子?” 程拾娘迫不及待地问。 程老头摸着肿了老高的上嘴唇,努力压抑着兴奋:“闺女,爹没见过这么大的!” 野生天麻很珍贵,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他学徒的时候,在东家的铺子里见过,但也没这么大。 程拾娘心里一喜,把东西包好,塞到了背篓里。 李秀才从东边屋里下来,瘸着一条腿,一蹦一蹦地过来了。 “李瘸子,还我的钱!”程拾娘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 “放开,男女授受不亲啊!” 李秀才慌忙往后退。 “呸,少废话,先把骗我的钱给我!”说完,程拾娘就要摸他的腰。 “闺女,闺女,我来……” 程老头才不想让李秀才脏了闺女的手呢。 程老头一把按住李秀才,推倒在了长凳上。 这么多年的气,终于可以出一把了。 从他裤腰上解下一个香囊,掏出了几块银子,递给闺女:“是这些吗?” 程拾娘掂了掂,貌似多了些,但不影响。 她塞到了口袋里说:“算你识相,我爹给你治腿,你用工钱顶药费!爹,三个月别给他发工钱!” “好嘞!” “啊……你们太狠了吧!” “呸,你比我们更狠!”程老头挺挺胸膛,觉得自己今天气场一米八。 李秀才半夜要喝酒,他这个东家颠颠地去给他打酒。 就为了让他能对闺女好一些, 如今,闺女都不在意他了,他李秀才算个屁呀! “走,跟我去看账去……”程拾娘高声说道。 李秀才嗤笑一声:你也懂账?装吧! 第9章 去镇上 李秀才正襟危坐在桌边,慢悠悠地拿出了账本。 “利索点,狗都比你快!”程拾娘不耐烦地说,她已经看出老秀才装腔作势得意的样子了。 “我们读书人不屑和目不识丁的人争吵!” 李秀才抬起上眼皮,讥讽地说了一句。 程拾娘好像看到了穿着长衫的孔乙己,真想扒掉他的长衫打一顿。 李秀才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忙把衣服往上拉了拉,生怕被程拾娘偷袭。 他可没少被调戏。 李秀才见程拾娘没说话,忍不住朝她看去,只见那张黑黑的冷脸上分明写着:别让老子抽你! 以前他这么跟程拾娘说话,程拾娘眨巴着崇拜愚蠢的眼睛看他。 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太美好了。 “李秀才,你识字不?账本拿反了!”程拾娘怒吼一声。 李秀才一哆嗦,小迷妹突然变成了母老虎。 他坐稳了,一本正经地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算错了,错了,重新来……”他拿起算盘晃了晃。 刚才程拾娘看了账本,写的那字龙飞凤舞的,看不懂。 “你来念,我来打算盘!” 李秀才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你……你会打……” “别废话,念!” “十文,十五文……五文……”老秀才越念越快。 程拾娘手指都打出了重影。 “他娘的,老秀才,你欺负我闺女!”呆呆看了半晌的程老头终于忍不住了,上去就要薅他的后脖领子。 闺女以前不会打算盘,现在会了,这很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不管啥样都是自个闺女。 重要的是,他忍不了别人欺负他闺女,死秀才念那么快,自己看都看累了,闺女的手虽粗壮但也是血肉之躯。 “好了,就这些!”李秀才念的差点断了气,幸灾乐祸地看向程拾娘。 “一共是二十两二百一十二文钱!” 程拾娘说。 李秀才撇了一眼账面角落的数字,脸上的得意一下就消失了,惊诧地看向程拾娘。 “再看我闺女,戳瞎你狗眼!” 程老头怒吼。 “不是,东家,一文钱也不差!”李秀才磕磕绊绊地说,看程拾娘的眼神,就像见了鬼。 “李秀才,我曾经给你说过,我程有亿的闺女,不是普通人!” 程老头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又高大了十公分。 程拾娘:什么玩楞?程有亿! 这个名字,哈哈哈,咱爹是个有钱人呀! 后面的账一塌糊涂,程有亿勒令让李秀才重新抄一遍。 程拾娘想今天就去镇上让药铺的掌掌眼,看能卖多少银子。 程有亿从来不是个扫兴的人,父女一拍即合。 背上背篓就出发了。 理武镇离程家湾不远,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程拾娘走的脚底生疼,呲牙咧嘴。 程老头带着闺女去了天星药行。 这是镇上最大的药行。 门口的小伙计见到程老头来了,连忙躲进了屋里,咣当把门关上了。 程老头指着天星药行的牌匾对闺女说:“这就叫狗眼看人低!” 程拾娘点头,心里却不认同:欠人家银子,换我,得跳脚骂人! 嘴上却说:“对,咱们换一家!” 程老头老脸一红说:“别家也不用去了……” “镇上的人也看不出个啥来,明天去县城吧!”程拾娘说道。 “去我老伙计那看看吧!” 他干了半辈子郎中,也有几个不错的朋友。 两人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药铺,破破烂烂的幌子上,连字都看不出来了。 那情形,比自家的药铺好不了多少。 “老弟,你怎么来了?咳咳咳……”一个花白胡子的人弓着腰走了出来。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程拾娘,想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了,同情地看了程老头一眼,拉着他进了屋。 程拾娘跟着进了屋。 程老头介绍道:“老牛,这是我闺女,你见过的!” 老牛哼了一声,没理程拾娘。 可不是见过嘛,好几次都是他帮着程老头把她从赌坊拉出来的。 程老头呵呵一笑,朝闺女使了个眼色。 程拾娘从背篓里拿出裹得严严实的天麻,递到了爹手里。 程老头小心地打开。 老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眨了眨眼,好半天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比我在府城见到的那棵还大,应该值不少钱!” 他拉了程老头到一边,悄悄问:“你,闺女偷的?要销赃?” 程老头激动的脸顿时就变了,红着脸扬声喊道:“销你姥姥的赃,老牛,今天咱们的情谊掰了!” 程拾娘: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程老头拉着程拾娘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屋里的老牛被骂的莫名其妙,以前程老头经常找他哭诉,闺女不争气,只不过是更不争气些,程老头跟我急啥? 程拾娘第一次来镇上,和想象中的古代小镇差不多。 她四处看着。 “闺女,你想吃什么,爹给你买!” 程老头笑着抖了抖兜里的碎银子。 “爹,你觉得我不够胖吗?钱你自己留着吧!”程拾娘盯着刚出锅的油炸糕,心口不一地说。 “闺女,你等着!” 程老头颠颠地跑了,不一会儿,捧回来四块油炸糕。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以前在镇上开铺子的时候,你总来这家吃!”程老头特意把脸别过去了。 程老头的小动作没逃过程拾娘的眼。 这一片她太熟悉了。 程老头花了一辈子的积蓄买的铺子就在东边,现在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了。 “爹,这个油太大了,我吃两个就行!”她只接了两个。 闺女也是爱美的,这身材确实不好看,就少吃点吧,等以后嫁人了,想吃啥就吃啥! 他一口就吞下一个炸糕。 把以前那些糟心事,都一起咽了下去。 只要闺女变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爹,不就是个药铺吗?等咱有了钱,开到县城去,开到省城去,再开到京城去,你岁数大了,数钱就行!” “对,我闺女说的对,说的对!” 两人边走边说,心情愉悦。 突然,程老头脸一沉,拉着闺女就走。 就听到有人叫:“程拾娘……好久不见了!” 就见一个鬓角插着红花的婆子,朝自己走来…… 第10章 借钱,买买买 这不是鲁婆子吗? 就是她拉自己进的赌场。 程拾娘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鲁婆子在理武无人不知,保媒拉线,给顺兴赌场拉客。 有一次原主输光了,不想再赌了。 鲁婆子鼓动她去赌场借银子。 那时候,程老头开着药铺,赌场老板也不怕她还不上,借给了她50两。 她全输了。 到期后,她还不起,利滚利,竟欠下80两。 瞒不住了,程拾娘和家里人说了。 程老头只能卖了药铺还账。 程老太气的一病不起,半年后撒手人寰。 程老头把铺子卖了,没人再借给程拾娘银子了。 她已经很久没来赌场了。 “鲁婆子,你再骗我闺女,我就和你拼了!” 程老头斗鸡一样红着眼,挡在程拾娘面前。 “拾娘呀,赌场里上了好多稀奇玩法,我带你去看看……” 鲁婆子一脸奸笑地说。 “鲁婆子,你儿媳妇做了赌场田掌柜的小妾了?你这么卖力的为他拉客!” 程拾娘大声讥笑道。 几个过路的惊诧地看向鲁婆子。 “你别瞎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鲁婆子怒气冲冲地说。 “你这么粗鲁地对我,我以后不给他们传信了!”程拾娘抱臂笑盈盈地看着鲁婆子。 “呸……”鲁婆子吐了口吐沫,转身跑了。 “鲁婆子,老娘先放过你,等老娘闲了,你坑我的银子都得吐出来!” 程拾娘喊道。 “啊!闺女,田掌柜那是怎么一回事?”程老头一脸吃瓜相。 “我瞎说的……” 程拾娘呆呆地等着脑子里的那股小奶音响起,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响起空间升级的提示音。 难道自己不够威武霸气? 还是因为自己说了谎? 也不是百分百的谎话,鲁婆子儿媳和田掌柜都不是好人。 想不通的就搁置,时间会给你答案。 这是程拾娘多年的实战经验。 闺女没犯赌瘾程老头一脸喜悦问:“闺女,还想吃啥,爹带你买去!” “你的银子花不掉了吗?借我花花!” “爹的就是你的,提啥借不借的!这是三两!” 老头一股脑把兜里的碎银子都塞给了程拾娘。 程拾娘:这老爹真好! 原身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她进了路边的一家杂货铺。 程拾娘买了锅碗瓢盆,浴桶澡豆,还给小妮儿买了一块碎花布料。 闺女买的都是过日子的必需品,程老头心里熨帖又心疼,嘬嘬牙花子问:“都花完了?” “花了500文,还要去买些粮食!” 程老头一脸的褶子笑开了花,闺女真的变好了! 她去了对面的粮店。 买了100斤糙米,花了1500文。 买了麻子油,盐巴,一块猪油,黄豆一共花了500文。 最后还剩下500文。 她背着东西走来。 程老头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米不用一下子买这么多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爹,你等着!”程拾娘放下东西,跑去了旁边的一家铺子。 不一会儿,她拎着两只鞋子过来。 “爹,换上!” 程老头一激灵站了起来:给我买的? “爹的鞋,还能穿!” “你这么大岁数了,穿着露脚趾的鞋,是觉得脸上有光,是吧?”程拾娘冷着脸说。 程老头喜滋滋地换上了新鞋。 程拾娘拎着两只破鞋,扔了老远。 “闺女……还能穿……” …… 看着累得气喘如牛的闺女,程老头了辆驴车。 路上碰到卖小鲫鱼的,程拾娘买了几条。 路过酒坊,给爹打了一壶酒。 钱花的一文不剩。 她不禁感慨:花钱如流水,挣钱如吃屎。 要赶紧琢磨挣钱的路子了! 进村了,程老头掸了掸鞋面上灰尘,坐在车板上,两只脚翘到了车帮上。 “爹,您舒服吗?” 程拾娘看着就累得慌。 “最舒服的姿势!”程老头笑道。 快到家了,迎面走来一个婆子,笑着问: “郎中哥,买双新鞋穿呀?” 程老头动动快要垮了的腰子,晃晃脚丫子,朗声说:“闺女给买的,穿着正合适!” 程拾娘一阵心酸。 先到的药铺,程拾娘要给他放下点东西。 程老头只拿了那壶酒摆手说:“都拿走吧,我和李秀才吃不了多少?” 驴车晃晃悠悠朝村外驶去。 四头正在玩虫子,抬头见娘坐着驴车回来了,一脚就把虫子踩死了,急奔了出去:“娘,你回来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驴车上的东西。 “娘,这都是咱家的?你终于赢钱了?” 四头吸吸鼻涕,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赢什么钱?别废话,搬东西,你哥他们呢?”程拾娘说。 “大哥,屋里抱孩子,大嫂挖野菜,二哥三哥去捡柴去了!”四头口齿清晰地报告了每个人的动向。 大头双臂直挺挺地托着哇哇哭的孩子,快步走了出来。 “娘,不行了……”他哭丧着脸说。 “咋了?”程拾娘接过孩子,那孩子被包的严严实实,热的满脸通红,快晕了过去。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把自己用棉被包起来,脑子缺根弦吧!”程拾娘骂着接过孩子,“搬东西去!” 程拾娘抱到屋里,解开被子,把孩子晾上了。 喂了奶,小娃才安静下来,一脸委屈地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嗔怒道:“我是你祖母,不是你娘,今晚上跟你娘睡,再闹不给奶喝!” 小娃娃转转眼珠,哼哼唧唧了一阵。 二头和三头砍柴回来了,看到一院子东西,又看到一脸懵懂的大哥和弟弟。 “咱家的?” 四头和大头点头。 四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大袋子糙米。 秀莲提着野菜回来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是? “都愣着做啥?秀莲过来抱孩子!你们把东西搬去灶屋!”程拾娘在屋里吼道。 秀莲接了孩子,孩子没哭,她一脸喜悦地说:“娘,我给她喝了羊奶,她果然就认我了!” 小妮儿:喝羊奶是我饿极了! 不哭是怕祖母不给喝奶了! “鱼,这有鱼,娘给我买鱼了……”四头抱着瓦罐喊。 “啪!”瓦罐掉了地上,摔碎了。 四头顾不上垂死挣扎的鱼,下意识地看向程拾娘…… 第11章 小娃口粮断了,我找你算账! “别动!割到手没钱给你买药!”程拾娘急吼了一声。 四头吓得不敢动,小心地观察娘的脸色, 没有要打的意思,他松了口气。 娘真好,打破了瓦罐没揍自己,还给自己买小鱼玩。 “这鱼是给你嫂子炖鱼汤喝的。”程拾娘看着地上的鱼说。 “啊……”众人惊愕。 看到几个人惊讶的表情,程拾娘心里那个堵的慌,吼道:“怎么?你们喝了能下奶?” 几个人都摸摸头笑了。 秀莲在屋里红了眼圈。 程拾娘把鱼捡起来,坐在石桌边上收拾鱼。 在现代,跟着老爸天天去野外,做这些事,轻车熟路。 娘竟然下手干活了。 几个人有些惊讶,但基本习惯了她的异常行为。 他们逐渐在心里逻辑自洽了: 这么好的娘,这么好的饭,这么好的日子,还怀疑个屁呀! 在程拾娘的指挥下,秀莲做饭。 煲了黄豆鱼汤,上面撒了野葱,白花花的,真诱人。 煮了糙米饭,稠稠的,香香的。 用大油炒了蘑菇,油汪汪,鲜亮亮。 四个儿子都惊呆了,这是不过了? 吃完这顿就去死吗? 四个人把脖子一横,反正都做好了,不吃浪费! 鱼汤一共两碗,程拾娘端出来一碗,放到石桌上说:“秀莲,过来喝了!” “娘,我……”秀莲红着眼,她想分点给四头喝。 四头把头倔强地一扭,他不馋,他又不能给小侄女喂奶,他是心疼可爱的小鱼。 “你是不是想偷懒,没奶就可以不带妮儿了?”程拾娘一拍大腿吼道。 “啊,不,不是……”秀莲端起饭碗咕咚咚喝了下去。 看着她吓的六神无主的样子,程拾娘心里一疼。 程拾娘看着四头干瘦的身子,分了点鱼汤给他喝。 四头小口抿着,好香呀! 前一刻还在心疼死去的小鱼,现在他只想欢呼,鱼汤太好喝了! 程拾娘盛了些菜和糙米饭,让二头给外公送去。 二头捧着瓦罐跑得飞快。 程拾娘在后面喊:“慢点,把瓦罐摔了,小心我捶你!” 二头一个急刹,踱着步子出了院子,拐了弯,又飞奔起来。 他跑到外公家,外公正和李秀才喝酒。 “外……公,娘让给你送……” 程老头没听到后面的话,二头已经跑没影了。 “跟被屁崩了似的,蹿那么快干啥!” 程老头骂道,喜笑颜开地抱着瓦罐闻了闻。 李秀才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是自己眼睛瞎了,还是程拾娘疯了。 二头一溜烟跑回去,秀莲的饭都没盛好呢。 二头:幸好跑的快。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 大头,二头和三头都没舍得狠吃,要多留些给四头和娘吃。 四头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的最好、最饱的一顿。 程拾娘: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那么一大锅,一粒米都没剩! 夜晚无风,闷热难耐。 程拾娘把浴桶放到屋里,装了半桶温水,给小妮儿洗了澡,洗去了一身黏腻,小娃娃高兴地手舞足蹈。 秀莲满心欢喜地看着小奶娃,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鼓涨…… 她惊叫一声:“娘,来奶了!” 她飞快地抱起小妮跑回了自己屋。 程拾娘:老娘终于解脱了! 隔壁屋里,秀莲和大头说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程拾娘看了一眼地上的浴桶,长叹一声,这个澡可怎么洗? 生存环境太恶劣了! 她黑了灯,脱了衣服,胡乱地洗了洗,收拾好,把水倒了,把浴桶放在了外面。 “娘,我,我想用用浴桶!”秀莲低声说。 程拾娘回了一句:“用吧,澡豆在灶屋里。” 她实在不忍心呵斥秀莲了,一想到那孩子无助惊恐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 出乎她意料的是,后背安然无恙。 这是,解除了? 正想着,隔壁屋传来水声,夹着着小两口的说话声。 程拾娘脸一红,拉了被子就堵住了耳朵。 单身了26年,老天为何要这么惩罚我? 小娃一晚上没哭闹,程拾娘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秀莲做饭,大头托着小妮儿,大头望天,小妮儿望大头。 二头吭哧吭哧劈柴。 三头挑了水回来。 四头在扫院子。 程拾娘很满意。 “早饭我不吃,我去你外公药铺!”程拾娘说。 秀莲刚刚要挖米的手停了下来,既然娘不吃,这早饭可以省了。 程拾娘突然回头说:“秀莲,把剩的鱼汤喝了,一天三顿饭都要吃饱,多喝水,要是小妮儿口粮断了,我找你算账!” 秀莲连声答应着,挖了半碗米,放到了锅里。 四头:好险!差一点又吃野菜汤了。 程拾娘快步去了药铺。 程老头却改变了主意:“闺女,你自己去县城吧,爹嫌费鞋,不去了!” 李秀才一撇嘴:“你是怕被人看到,逼债吧?” 程老头红着脸怒道:“闭嘴!” 程拾娘本来也没想让爹去,药行的人他都认识,怕遇到欠债的人。 李秀才摸出一张单子说:“这是你要的库存,好多药都没了,这药铺支撑不了几天了。” 程拾娘拿了单子,白了他一眼。 她在村口搭了一辆去县城的驴车,一个人两文钱。 程家湾离鹿柴县坐驴车要一个多时辰。 晌午才到了县城。 原身以前经常跟着爹来县城,她来了就是瞎逛,很少去药铺。 她凭着印象朝附近的一家药铺去了。 门口竖着一个大招牌上面写着“济世药堂”四个大字。 她抬脚往里走,随口喊了一声:“有人吗?” “眼瞎吗?我不是人呀!” 程拾娘低头一看招牌阴凉里蹲着一个人,穿着一身伙计服饰,正气恼恼地瞪着自己。 “你还没豆芽菜高,老娘没看到!” 程拾娘也没给他好脸色,生意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小伙计扶了扶瓜皮帽,站起身问:“你找谁?” “我卖药材!你们收吗?” “什么药材?” “天麻!”程拾娘说。 “天啥?”小伙计打量她一眼,讥笑说,“你知道什么是天麻吗?采药人都极少采到过天麻,你一个农妇……” 程拾娘今天来的目的是卖药材,不想和一个孩子穷掰扯。 她刚抬腿走了一步,突然觉得一股锥心之痛从后背传来。 她疼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心里暗道:将军赶路,不能放过小鬼呀! 第12章 去县城卖天麻 小伙计被眼前农妇的彪悍吓了一跳,不由倒退了几步,后腰狠狠地撞在了木招牌上。 “你,你想打人!”小伙计红着脸问。 “谁跑我家铺子门口行凶来了?”一个面膛黑红的汉子走了出来,嘴里的话虽凶,脸上却全无凶相。 “二掌柜,她,她要打我!” 小伙计挺直了腰杆,伸手指着程拾娘说。 程拾娘怒道:“恶人先告状,我说我来卖天麻,你说我一个农妇知道什么是天麻吗?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那黑脸汉子哈哈笑了说: “大妹子,我采了二十年的药,还从没碰到过天麻,你倒是把那天麻拿出来给我瞧瞧!” 程拾娘被一声大妹子,激的火气蹭蹭蹭地窜。 “就当我今天出门碰到了屎!狗眼看人低!”程拾娘骂了一句。 “大妹子别生气,小伙计刚来不懂事,拿出你的天麻给我看看,我是这家铺子的二掌柜叫胡景瑞,常年在山里采药,天麻是稀罕东西,大妹子进屋吧!” 说完板着脸对小伙计说:“小六,不许无礼,泡茶去!” 小伙计以为二掌柜要给自己出气,没想到被骂了一顿,气呼呼地去泡茶了。 程拾娘见黑脸汉子说的真诚,跟着进了屋子。 程拾娘从背篓里拿出了最小的那颗,小心地打开,放到了桌上的托盘里。 胡景瑞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张成了鸡蛋大,震惊地看着托盘里的东西,他小心地拿起天麻,对着光,仔细地看着。 小伙计端着茶过来,狠狠地白了程拾娘一眼,看到二掌柜的表情,本想重重把茶杯放下,不自觉地轻轻把茶杯放到了程拾娘面前。 “大妹子,这真是天麻!”胡景瑞激动地说。 “收吗?”程拾娘挺挺胸膛问。 “收,大妹子,你想多少钱卖?” “我不是你大妹子……”程拾娘阴沉着脸说。 “不好意思,大姐,我看着你挺年轻的!”胡景瑞呵呵一笑说。 “你想多钱收?”程拾娘抚了抚额,拉回了话题。 “还是大妹……大姐您出价……”胡景瑞说。 程拾娘:老狐狸,我哪里知道能卖多少钱呀? “胡叔您开价吧,差不多我就卖了!”程拾娘忍痛割爱地说。 胡景瑞摸摸头说:“20两?” “不卖!”程拾娘拿起天麻包好。 “大姐,别急,咱好好商量……25两?” 程拾娘包好就要往背篓里放。 “30两,不能再高了!” 程拾娘的动作慢了些斩钉截铁:“35两!少了不卖!” “成交!”胡景瑞咬牙说。 小伙计还沉浸在两个人变幻莫测的称呼里,这边已经成交了。 小伙计一脸懵逼。 看看天麻,又看看二掌柜,再看看程拾娘。 “去账房,给你大婶支银子去!”胡景瑞吩咐。 “等等!”程拾娘说。 “大神儿,板上钉钉的事,咱可不能反悔!”胡景瑞急忙说。 “不反悔,不过我想进几种药材,你给我算最低价!”程拾娘说。 “啊,你进货?你们是开药铺的?” 这是遇到同行,胡景瑞警惕起来。 “胡叔,实不相瞒,我爹是个郎中,在村里偶尔给人们看看病,缺少几味药材,不方便就算了!” 程拾娘坦诚地说。 “没问题,大姐说哪几味,小六记一下……” 小伙计麻利地去拿了纸笔来,把程拾娘说的一一记下了。 都是平常用的药材,满满一背篓才花了1两银子。 程拾娘出了济世药堂,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两棵天麻,她要留着去府城卖。 她感觉到肚子饿了。 从空间掏出一瓶水,咕嘟嘟喝了下去。 神清气爽地坐上了回理武镇的马车,眯了一觉就到了镇上。 正好赶上晚市。 理武镇西街每天申时有晚市。 路两边都是小摊子,本来就不宽的街道,更加拥挤了。 她一边走,一边逛。 “糍糕,香甜的糍糕……两文钱一块的糍糕!” 她被叫卖生吸引了过去。 这软糯糯甜滋滋的东西,最好吃了。 她咽了口口水。 心想:给孩子们买回去总可以吧! 花20文买了十块。 好不容易穿过了卖吃食的街,前面是肉摊。 “大婶,买猪肉呀?咱家这五花,肥的肥瘦的瘦,中间夹着五花肉,来一条吧!”一身腱子肉的屠户把肉条啪的一声摔在案板上。 不知怎么的,程拾娘突然想到自己肚子上的五花。 “婶子,买吧,便宜……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了,15文一斤!”屠户呲着大牙说。 “我要了,那几块大骨也要了!” “行嘞!大婶,大骨上没多少肉,您是个爽利人,送你吧,下次还来咱家买肉!” 一共是五斤肉,花了75文。 屠户把五花肉用绳子穿好,骨头捆好,给撑程拾娘挂在了背篓上。 程拾娘:需要这么张扬吗? 她背着挂着五花的背篓行走在大街上,也不是没有好处,来往行人都躲着她走。 程拾娘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她不想做行走的五花肉,买了个新背篓,把肉和骨头放到了里面。 “母鸡啦,下蛋的母鸡了……”一个婆子吆喝着。 “真下蛋?”程拾娘问。 “下,你瞧……”婆子一把抓过母鸡,指着鸡屁股说。 噗嗤…… 母鸡拉了一摊屎! 程拾娘看着母鸡挺肥的,心想,不下蛋炖了吃也不亏。 她花了40文钱,买了两只。 婆子把鸡脚捆好说:“大妹子,挂在背篓上了!” 不由分说,就给挂在身后的背篓上了。 旁边有卖小金鱼的,花两文钱给四头买了五条小鱼。 程拾娘身子前后两个背篓,后面还挂着两只疯狂挣扎的母鸡,手里提着小陶罐,朝镇子口走去。 天都要黑了,也没见有驴车过来。 她心里暗暗叫苦:等老娘有了钱,一定要买个驴车。 她咬牙甩开膀子,朝村里走去。 就当减肥了! 前面大肥肉,后面两只鸡,手上提着小金鱼呀…… 程拾娘想到自己这个样子,眼泪奔涌而出…… 第13章 婆婆抢肉来了! 天色刚刚暗下来,程拾娘就到了村口。 “娘……外公,是我娘……”四头跑的飞快。 后面一二三头架着外公也奔过来了。 “娘……” “拾娘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程拾娘被庞大的接待队伍吓了一跳。 她急声问道:“出啥事了?” 两只母鸡被吓得嘎嘎哒哒使劲叫着,羽毛四散开,飞的到处都是。 “娘,你再不回,我们就去镇上找你了……” 看着程拾娘身上背着挂着东西,嘴们都合不拢了,抢着帮她拿东西。 四头接了瓦罐,咧着大嘴,小心翼翼地抱着。 大头接了后面的背篓。 二头接了胸前的背篓。 三头把背篓上的两只母鸡拎在了手里。 程老头喜气洋洋地踱步走在闺女身边。 家门口,秀莲抱着孩子焦急地张望。 “娘……”秀莲叫道。 听到程拾娘的声音,小奶娃吭吭地挣扎着要哭。 程拾娘接了过来,小奶娃甜甜地笑了。 程拾娘被簇拥着到了院里。 她坐在石凳上,从兜里掏出三两银子笑着说:“爹,这是昨日借的你的银子,还给你!” 程老头没推辞,接了银子,老泪纵横。 “我宣布个事哈,天麻卖掉了,还给外公3两,拿出2两用于日常开销,其余的都要攒起来,给药铺还债,以前娘被狐仙附了体,脑子糊涂了,现在娘好了,以后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程拾娘慷慨激昂地还没发挥完。 几个人大男人已经哭声震天了。 秀莲干脆哭倒在程拾娘脚下。 程拾娘没感觉到电击,她哈哈大笑起来。 “哭啥!应该笑,你娘凭一己之力赶走了狐仙,应该高兴……” 程老头抹着泪说。 狐仙:我好无辜! “明天咱家炖肉……” 程拾娘丢下一句话,回屋里了,她要累劈叉了。 外面几个儿子看着那一大块猪肉,忍不住又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一夜,程拾娘睡的好香! 四个儿子却倒腾了半宿。 怕猪肉被野猫叼了,怕母鸡被黄鼠狼祸害了。 最后轮流守夜到天明。 第二天,程拾娘背着草药,带着大头和二头去了铺子。 三头修鸡窝。 秀莲炖肉。 药铺的篱笆墙要倒了,兄弟两个修篱笆。 李秀才顶着两只大黑眼圈,傻呆呆地看着程拾娘。 这混不吝的女人真变好了! 果真是被狐仙跟上了! 昨晚上,程老头回来后,兴奋不已,拉着李秀才喝了半夜的酒。 李秀才没醉,程老头醉了。 “看啥看,没见过老娘呀?把我买回来的草药归了库!” 程拾娘把背篓里往地上一放,怒道。 李秀才:呸,还是混不吝的脾气。 只要她不追着要嫁给自己,怎么都好说。 李秀才和程老头差不多大,老妻死后,发誓不会再娶的,他只求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好了。 李秀才一身轻松,站起身,提着背篓进了屋。 “李秀才……你没瘸?”程拾娘喊了一声。 “哼!我要是不装,你那三小子还不把我打死!心狠手辣的小兔崽子!” 屋里的程老头睡的鼾声如雷,这么多年了,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程拾娘进屋拿了账本。 李秀才已经规规整整的都誊抄了一遍。 这下她能看明白了。 拿过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打,一共欠下药材货站132两银子。 程拾娘被原身气的牙根子直抽筋。 “娘,不好了,娘……”四头连滚带爬地闯进了院子。 “老四,怎么了?”大头慌忙问。 “奶,奶和二婶去咱家了,把大嫂打了,还要抢东西……娘……” 四头像是死了爹一样,嗷嗷哭。 程拾娘扔了算盘就往外跑。 大头和二头也准备往家跑。 “你们站住,继续干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程拾娘撸撸袖子,拔腿就往外走。 大头和二头担心地看着程拾娘的背影,只能捅了捅四头。 四头明白了,快步跟上了娘。 家里小妮儿被吵闹声吓得哇哇哭,秀莲捂着发红的脸,敢怒不敢言。 “奶,二婶,你别拿,这都是我家的……”她祈求着。 “你生个丫头片,没把你赶出去,就是便宜你了……”二婶邹氏狠狠地骂道。 秀莲被戳中痛处,眼泪汪汪地不敢再说话了。 邹氏和李老太已经进了灶屋。 “好呀,我说哪来的香气,原来在炖肉呀,这么一大锅肉,竟一块都不送我……他娘的程拾娘,贱婆娘,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婆子越骂越难听。 秀莲听到婆婆奶骂娘,气的脸都白了,骂她自己可以,骂娘不行。 秀莲憋着一口气进了灶屋,见邹氏在捞锅里的肉。 “不许捞,不许……”她去撕扯邹氏的衣服。 邹氏用胳膊肘狠狠地朝她胸口怼去。 秀莲疼得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李婆子从身后推了她一把,秀莲控不住,身子朝滚烫的锅里扑去。 秀莲惊恐地大叫。 突然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托住了,她站直了身子,脸色惨白。 “娘……”她哭了出来。 程拾娘见秀莲没事儿,转身抬手朝邹氏打去,邹氏被打的转了几个圈,趴在案板上,身下垫着一把菜刀。 李老婆子吓得一个哆嗦,心想:这死婆娘怎么力气这么大?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程拾娘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老大媳妇,你可不能打我,我是你婆婆!”李婆子踮起脚尖,抖着嗓子说。 程拾娘放开了她,李婆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哎呦,我大儿子你去哪里了?咱家这日子不能过了呀……拾娘呀,我也不过是想要块肉,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是不?” 李婆子说。 “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从老屋分出来了,这是我家,以后你再来找事,休怪我不客气!还有秀莲没吃你家的米面,轮不到你来教训她,下次再让我碰到,定不饶你们!” 程拾娘气势汹汹地说。 “大嫂,我也不是故意要推秀莲的……”邹氏爬起来,哭着说。 秀莲捂着胸口,疼得浑身冒汗,蹲在了地上。 “秀莲……你没事儿吧?” “娘,太疼了!”秀莲疼的脸都扭曲了,抖着声音说。 …… 第14章 启动了储物空间 程拾娘顾不得和两个女人掰扯,扔下一句:“把我孙女的粮袋子给打坏了,我扒了你们老李家的祖坟!” 程拾娘扶着秀莲回了屋。 四头转身跑去了灶屋看了看,才安心来。 小侄女在院子里哭的哇哇的,他小心地抱起来,放到腿上,软软的香香的。 这几天,妮儿没怎么吃,昨日秀莲又喝了鱼汤,一下子就堵了。 程拾娘又把小奶娃抱过来,吃了一会儿。 秀莲才感觉好多了。 李家老屋那边,李婆子和邹氏散乱着头发进了家门。 正在院里正在看书的李二川不满地说:“稳重些,咱家是耕读门户,瞧你们没半点涵养。” 邹氏慌忙拉了拉衣襟,夫君刚去镇上书院当了先生,不能给她丢脸。 她有些后悔跟着婆婆去大嫂家了。 今天一早夫君就说过了,大嫂好像变了,据说做出那些混不吝的事儿,是因为被狐仙附了体。 李老太呸了一声说:“涵养个屁,涵养能当饭吃吗?你大嫂家煮了一大锅肉,屋里锅碗瓢盆都是新的,刚生下来的小贱人身上都盖着块新花布……” 李二川猛地从椅子上坐起,问:“真的呀?老程头那药铺一天都没个人看病,她哪里来的银钱?” “我还听说,她给里正家的母羊接生了,生下的小羊都死了,她竟然救活了!难道是真的?” 邹氏说道。 她听村里的婆子说的时候,心想:就程拾娘那样的,狗才信。 李婆子:“我听说,程拾娘采了不少蘑菇,怎么也没毒死他们一家?” 李二川惊得瞪大了眼睛:“娘,对大嫂硬的不行,就得来软的,我读书小有所成,过几年考上秀才,她得摇着尾巴求咱们。” 家里就老二是个读书人,懂得最多,李婆子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她也有点懊悔说:“老二,那怎么办?他家那肉……” “娘,别急,我去走一趟,准让咱家吃上肉!”李二川胸有成竹地说。 李二川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去了程拾娘家。 灶屋大锅里的肉已经煮好了。 小锅里给秀莲熬的骨头汤,咕嘟嘟嘟冒着泡泡。 程拾娘把锅里的肉捞出来,端到了院子里。 程老头、李秀才、兄弟四个都围了过来。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嘴里咕咚咚地咽着口水。 “李秀才,跑那么快干嘛?有辱斯文!” 程老头想拉住蹿的极快的李秀才,未果。 程拾娘没坐下,没一个人动肉,都乖乖地等着。 她一落座,拿起一块肉。 其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拿起了肉。 大头拿了一块看了娘一眼,递给了秀莲。 秀莲红着脸接了。 程老头:“香,还是肉香……” 李秀才:“以后咱们就应该多吃肉……” 四兄弟一句话都不说,他们发现,李秀才一边说话,比他们吃的还快。 最后,程老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李秀才说:“行了,咱们老了,吃多了腻得慌,不能多吃!” 李秀才:那是你,我没老! 李二川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味道。 肉香! 他快步走了进去。 “大嫂……”他笑呵呵地走了进去。 刚才还大快朵颐的兄弟们见二叔来了,一下子就冷了脸。 “好巧,正赶上吃肉了!”他一屁股坐在了程老头的位子上,拿起肉就要吃。 程拾娘劈手就夺了过去。 “想吃回家吃去!” “大嫂,都是一家人,我吃口肉不应该吗,你让程大伯说说,大嫂家吃肉,是不是应该礼让小叔,孝敬长辈,我给娘拿回点去!” 说着又要上手拿。 大头一下掐住他的胳膊,怒道:“放下,以前我们饿了去你那要吃的,你不但不给,还骂我们!” 程老头把脸一横说:“我闺女分出来以后,你们一粒米也没给过,肉喂狗也不给你吃!” 李秀才幽幽地说:“别丢了读书人的脸面,说出去可要被学生嗤笑的。” 李二川最看中脸面了。 听李秀才这么说,站起身冷着脸说:“等我考上了秀才,看你们怎么上门求我!” 说完,转身就走。 程拾娘笑着高声说道:“你已经考了十年了,可能还要再考十年!” 耳边传出奶娃娃的声音:“系统空间升级,请问是否升级!” 她点了一下,不升级就是傻子。 她吃了两口,就兴冲冲地回屋了。 仔细查看一番,原来是启动了储物空间。 不过很小,只有一个面巾纸盒子那么大。 她这次彻底搞明白了,是虐了极品以后,空间才会升级。 那李老太一家得留着慢慢收拾。 他们要是不敢来了,就找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激怒他们。 程拾娘想着就笑了,自己真是个极品。 她从炕洞里把卖天麻的30两银子放了进去。 她没说天麻卖了多少钱,当然也没人问。 天麻是她找到的,这个家是她做主,没必要给孩子们说。 至于程老头那,他都听自己的。 程拾娘美滋滋地出了屋。 他们去药铺打扫了一番,缺的草药都上了架。 有几个人过来问程拾娘,去哪里采到的吃的蘑菇?原来程老头把蘑菇分给街坊四邻。 程拾娘嘻嘻哈哈地说,山上。 几个人忙到了很晚。 程拾娘想买挂鞭炮,重新开张营业。 程老头在门口懒散地剔牙,就见一个人急匆匆奔过来。 “程郎中,程郎中我家小孙子嗓子卡了个豆子,孩子都……您快去看看吧……”一个老汉焦急地说。 “啊……”程拾娘也吓了一跳。 程老头慌忙背了药箱,跟着汉子走了。 这个老汉叫徐根生,就住在李家老屋的后面。 印象中,他家小孙子才五六岁吧。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暗暗捏了把汗,去年村里有个孩子被枣核卡住了,弄到镇上医馆去,最后还是丢了命。 程拾娘也匆忙跟了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第15章 药铺重新开张 到了徐家,一大家子围着个小男孩,个个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那孩子被憋得脸色紫青,窝在他娘怀里,一动也动。 程老头扒了扒眼皮,又摸摸脉说:“用老办法吧,根生去拿双筷子,把绣花针烧红掰弯!” 徐根生答应一声,徐婆子赶紧去找了。 “爹,我来看看!” 程拾娘胖胖的身子挤了进去。 还没等程老头开口,徐根生就生气地说:“拾娘,别凑热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孩子娘抱着孩子,扭了脸,厌恶地瞪了程拾娘一眼。 徐婆子拿了东西来,看到了程拾娘说:“闪开,别耽误你爹给虎儿治病!” 见徐家人这么对闺女,程老爹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他把弯了的绣花针绑在筷子上,让人把孩子嘴撬开。 这是郎中们普遍的处理方法。 去年被鱼刺卡住的孩子,也是这个处理方式,但鱼刺太深了,没办法弄出来。 有人把蜡烛移了过来,程老头仔细看了好久,都没发现豆子的影子。 徐家人已经开始哭了。 孩子的呼吸微弱起来。 “再不采取措施,孩子会死的!”程拾娘喊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咒虎儿。”徐婆子哭喊道。 “拾娘,别闹!”程老头说。 “爹,你看不到豆子,就没有办法,让我试试……”程拾娘说。 “爹,我去借马车,马上带虎儿去镇上……”虎儿爹急的满头汗,说道。 “来不及了,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回天无力!” 程拾娘说。 徐家人气的恨不得把她赶出去。 不能再耽误了,程拾娘一把抱过孩子,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啊,你还给我的孩子……”虎儿娘哭道。 徐根生让儿媳妇别出声,去镇上一定来不及的,不如让程拾娘试一试。 只见程拾娘让孩子趴在自己腿上,头部朝下,脚放在炕上,头低足高,用掌心使劲拍打孩子的肩胛骨处。 拍了五六下,没有反应。 她又让孩子站在地上,她在后面双臂环绕住他的腰。 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放在孩子肚脐和肋骨之间,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挤压,十来次之后,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嘴里吐出一颗黄黄的豆子。 “好了,我的虎儿……”徐婆子哭嚎着抱住了孙子。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程拾娘。 程老头更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随即他呵呵一笑说:“还是我闺女厉害!” “拾娘,你哪里学来的法子?” 徐根生激动地问。 “我……也不知道,急中生智吧!”程拾娘说。 程拾娘暗自庆幸:真是技多不压身呀! 她曾经是一名医疗服务志愿者,急救知识和创伤处理都是必备技能。 口罩时期,她参与了不少现场急救和医疗支持。 刚才对程拾娘恶言恶语的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根生呀,咱这闺女变了……”程老头哽咽地说。 “哎,变了好,变了好,以后咱家都是好日子!”徐根生感慨地说。 “根生叔,给孩子喝点粥,别烫了,虎儿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了!”程拾娘说。 “那,程郎中,还用开点药喝吗?” 徐婆子问。 “不用,给孩子吃点软乎的,早睡就行了!以后吃东西小心些!”程老头说道。 徐家人连连答应。 徐婆子拿一把铜板说:“程郎中,这个,你收着!” 程老头摆摆手说:“没用药,不收钱,再说了,是拾娘救得虎儿!” 徐婆子又往程拾娘手里塞,程拾娘没要。 徐家人一叠声地说着感谢的话。 程老头出诊从不要诊费,只有拿药才要药费。 可铺子里的药经常不全。 后来人们就让他开药方,去镇上抓药,他从不拒绝。 “根生叔,明天咱家的药铺重新开张,到时候您可得去呀!”程拾娘笑着说。 “啊……”程老头看向程拾娘,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好,一定去!” 程拾娘看向泪眼汪汪的虎儿说:“你也去,有点心吃!” 虎儿瞪着晶亮的眸子歪头问:“拾娘姑,你身上的狐仙走了,你就真的变好了吗?” 虎儿娘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童言无忌,程拾娘笑笑说:“对,变好了,明儿去了,姑给你吃点心!” 徐家一家人送程家父女两个出来。 天上月如钩。 程老头走路带风,心里美美的。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让大头去镇上买两挂红鞭炮。 她早早地去了药铺。 李秀才哼着小区,把堂屋的诊台擦了又擦。 诊包摆了又摆。 希望今天能有药方要抄,要不肚子里的字真要忘光了。 见程拾娘来了,他呵呵一笑说:“大掌柜来了!” 程拾娘被叫愣了。 “你爹说了,以后你是大掌柜!药铺都重新开张了,我的工钱该发还得发!” 李秀才嬉皮笑脸地说。 冷不防屁股上被踢了一脚:“好好说话!” 李秀才扭头,碰上程老头刀子一样的眼。 毕竟原身追过李秀才,以后说起来也不好听。 程拾娘想了想说:“李秀才,你比我爹小几岁,我就尊称你为秀才叔吧,也算给你个面子!” 李秀才心里这下熨帖了。 今天铺子重新开张,来的人多,万一开起玩笑来,脸上过不去。 程拾娘一口一个秀才叔叫着,别人就不好开玩笑了。 大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虎儿带着一帮小孩子举着点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里正叔和徐根生带着家人都来了。 里正程缸子,徐根生和程有亿,三个人年龄相仿,自小在一起玩,长大了感情也不错,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过去帮忙。 程拾娘变成了恶毒婆娘之后,两个发小经常劝说程有亿,不要把钱都给程拾娘。 程拾娘就恨上两个老头了,三家人的关系逐渐冷了。 院子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时候,一个女人哭嚎着跑了过来。 “里正,我家男人跟着村里人去山里了,说是晌午就回来,现在都申时了,还没出来!” “啥,进山了?小王八犊子不要命了?” 程里正气的脸都绿了。 他儿子程大强春天进山打猎,被野兽袭击了,捡回来一条命,现在还下不了炕,天天吃药。 第16章 林寡妇的秘密 “去山里干啥去了?”程里正又气又急。 “还不是因为她……”孙淑香用手一指程拾娘。 程拾娘一脸懵逼:腿长在你男人身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叫孙淑香,她男人叫孙有财。 孙有财游手好闲,经常在村里转悠,前一阵子总在程拾娘家附近转,被大头看到了,举着锄头要劈死他。 把孙有财吓跑了。 村里人都传,说孙有财看上程拾娘了。 这件事,程拾娘是知道的,但那时她的五官都黏在李秀才身上,啥都看不到,听不到。 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吃瓜的眼睛,看程拾娘的反应。 “别胡说!”程里正呵斥道。 孙淑香不甘示弱地说:“要不是她家采了蘑菇,咱村的人能进山吗?” 程拾娘一拍大腿扬声说道:“我家采蘑菇管你屁事,是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孙淑香被她骂哭了:“母老虎,你就是母老虎!” 程拾娘:“回去管好你家男人的两条腿,再去不该去的地方,我劈了他!” “行了,别吵了,根生去找几个壮劳力,我们去山脚下看看!” 那天程拾娘送去的蘑菇,程里正仔细看了。 和以前见到的毒蘑菇不一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山脚下去了。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有人喊:“程郎中,程郎中,你快回去吧,林寡妇吃蘑菇中毒了!” 程老头一惊,心里暗自后悔,这点蘑菇怎么弄出这么大的事来。 前天几个人在他铺子里闲聊,程有亿说闺女采的蘑菇没毒,他自己中午就吃的这个,美味极了。 几个人厚着脸皮跟他要,他本就是个大方的人,就给了。 他提着长袍,慌忙往回跑。 药铺里院子里躺着的林寡妇,口吐白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蘑菇中毒了。 已经出现了喘鸣。 程拾娘摸了摸她的胸口,心跳缓慢。 她处理过吃了发霉豆饼中毒的猪,没处理过中毒的人,不过她从小跟着妈妈在医院,也算身经百战了。 她天生胆子就大,趁林寡妇的儿子长棍不注意,拿出了洗胃的吸管。 “李秀才,把我昨天煮的甘草水拿上来!”她喊道。 先催吐。 撬开她的嘴,用吸管捅了几下她的嗓子。 女人一下就吐了出来。 程拾娘又把她放好,用她甘草水给她洗了胃。 甘草可以减轻毒素的毒副作用。 她们在乡下实习的时候,经常这样用。 李秀才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极其顺畅,一气呵成的动作,看花了他的眼。 林长棍诧异地看着程拾娘,这程郎中的闺女还有这本事呀? 他和他娘住在山脚的另一边,和程拾娘家遥遥相望,离着村里远,他很少进村来。 一切操作完成,她把胃管收了起来。 林寡妇悠悠转醒,满眼含泪:“我这是死了还是活了?” 程拾娘:“阎王不收,把你退回来了!” 林长棍抱着娘哭了起来。 等程老头急匆匆跑回来的时候,林寡妇已经醒了。 “不是说……晕了吗?” 程老头问,人都要跑冒烟了,腰子也要跑掉了。 李秀才眉飞色舞地把程拾娘的救治过程说了一遍。 程老头听的云里雾里的。 “程郎中,还要开药吗?”林长棍问。 程老头刚要摆手,就听程拾娘说:“还是要吃些药的,排一下体内的毒素……” 程拾娘要改一下爹的行医风格。 总是不开药,怎么卖药,怎么打出口碑去? 程老头要给林寡妇把脉,林寡妇死活不让,不把脉就没法开药。 在儿子百般央求下,林寡妇实在是拗不过,勉强同意了。 程老头的脸色忽的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好像中毒了一般。 “程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眼神复杂地问。 “不是,是……也不是,不要紧,开点药调理一下!”程老头结结巴巴地说。 程老头进了屋子,琢磨了半天,才开了一剂方子。 李秀才要拿方子去抓药。 程老头说:“让拾娘去吧,让她学学!” 程拾娘接了方子去抓药,把她吓了一跳。 爹怎么给寡妇开保胎的药,菟丝子、桑寄生都是固胎的药。 她男人已经死了五六年了。 程老头见闺女盯着药方看忙说:“快去抓药,别让长棍娘久等了!” 程拾娘不动声色地抓了药,包好,收了15文钱。 长棍扶着他娘走了。 程拾娘拉着程老头进屋。 程拾娘:“爹,怎么给林寡妇开保胎的药?” 程老头诧异看就着闺女说:“你,你啥时学会的看药方?” “从小耳濡目染,我能一点不懂?” 程拾娘心虚地说。 程老头没追问,会了岂不是更好吗? 问东问西的,惹人烦,本来是好事儿,问多了,好像自己不相信闺女似的。 “郎中只需根据病人的身体开药,其他的一律不管!切记,切记。”程老头补了一句。 程拾娘很想管一管,她好想知道,她有一颗八卦的心。 但她忍住了!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这是白衣天使的基本职业素养。 虎儿颠颠地跑进来,嘴角还沾着糕点。 “姑,让你去呢,去山脚下!”那孩子虎头虎脑地说。 随后,虎儿爹疾步走进来。 “拾娘姐,程里正说让你去一趟,咱村五个汉子进了山,近山处已经找了,没人!” 程拾娘跟着虎儿爹急匆匆走了。 程老头叹了一声:都是蘑菇惹的祸。 终于有方子抄的李秀才,把毛笔往耳朵上一夹说:“这事不能怨我大侄女,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过是让他们看看我大侄女的本事罢了!” 程老头一愣:你哪个大侄女? 李秀才:程拾娘! 虎儿爹带着程拾娘去了南边的山脚下。 就是林寡妇他们家那边。 路上还碰到林寡妇母子两个。 绕过林寡妇家的小屋,到了山口。 山口不少的人,看到程拾娘来了,进了山的人家骂道:“真是个灾星,要不是她,谁敢去山里。” “别瞎说,我家虎儿昨晚被豆子卡了,拾娘三下两下就给弄出来了!”虎儿娘说。 “程拾娘刚把林寡妇救活了!” “林寡妇不也是听说蘑菇可以吃,才吃的吗?” …… 第17章 深山救人 “拾娘,你来的正好,那天你们是从这里进的山吗?”程里正问。 “不是呀! 程拾娘把自己的行走路线说了一遍。 “这下坏了,这边一进去就是深山老林!”有人说了一句。 这句话似乎是勾起了程里正的伤心事,他儿子就是从这里进去,从这里抬出来的。 他有些犹豫了,不敢带人进去了。 孙淑香和几个女人哭嚎着求里正,救救她们的男人。 太阳西斜了,暑气蒸着大地。 人们一筹莫展,都烦躁起来。 “我带人进去找吧!”程拾娘说。 “别逞能,去一次没事儿,不能保证这才也没事,咱村的男人还没死光,轮不到一个女人家出头。” 程里正呵斥道。 程拾娘知道程里正是为了自己好。 虽然她和进去的人,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鲜活的生命。 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程拾娘,不能坐视不理。 “里正叔,我虽然不是从这里进的山,但毕竟有经验,要是找不到就立刻出来,行吗?” 程拾娘说。 “我也去……”虎儿爹徐辉举手说。 村里几个汉子也纷纷响应。 程里正带着程拾娘和五个男人进了山。 进去后,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一片迷雾阴森森的很可怕。 越往里走越黑。 人们不停地叫着他们的名字,悠长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很瘆人。 “啊……”徐辉脚下踩了软软的东西,吓了一跳。 “倒霉,踩了屎!”徐辉骂了一句。 程拾娘看了看,心里一惊:这明显不是动物的粪便,这是人的粪便! “叔,你看,人屎,还没干,他们可能就在附近!咱们顺着脚印走……” 程拾娘指了指地上,并不明显的痕迹。 程拾娘的胆大心细,几个男人都很佩服,人们跟着她边喊,边继续往前走。 突然远处的树枝摇晃,一个什么东西扑棱棱飞了过来。 “野鸡!”程拾娘大喊一声。 一块厚重的身子朝地上压去。 程里正吓得脖子一梗。 其他人惊呼一声。 程拾娘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只野鸡骂道:“小兔崽子,幸亏老娘动作快!” 野鸡已经被压死了。 出来寻人,还能顺只野鸡,真是不错。 在别人羡慕的眼光里,程拾娘用藤蔓捆好野鸡,背在了身上。 前面太黑了,一点光亮也没有了,危险莫测。 程拾娘从空间里掏出了手电筒。 放到了宽大的袖子里。 白花花的光照在迷雾里,勉强能看清路。 她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因为太过紧张,白光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远处传来几声狼吼,人们都瑟瑟发抖。 程里正一身冷汗说:“不能往前去了,往回走!” 这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喊救命的声音。 “那边……” 程拾娘喊了一声,就奔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男人们咬牙也跟了去。 五六个人都掉到了陷阱里,被困住了,听到脚步声,随即一束光打在他们身上,抬头就看到个一身金光闪闪的人站在头顶上。 “神仙奶奶救命呀……”陷阱下的人哭喊着。 “呸,谁是你们的奶奶,老娘还没那么老!”程拾娘被叫大婶就气的不行,现在又被叫做奶奶。 程里正带着男人们也赶到了:“他娘的,可算找到你们了!” 男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上来。 一转身,发现程拾娘不见了。 把程里正又吓出一身汗来。 男人救人,她就去大树后面寻摸寻摸,希望再能碰到个天麻灵芝的。 她转到大树后面,一束白光照过去。 一双晶亮的东西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她心里一紧,仔细一看,这是碰到狐仙了? 她慌忙往回走觉得身后有个东西跟着她。 她走快,它走也快。 她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她转身,却见是一只毛呼呼的东西。 光照在它身上,它一点都不怕。 程拾娘真怕了,她看清了,是只小狐狸。 她顿时头皮发麻,想起自己说的被狐仙附体了,才做出那些混不吝的事儿. 她抻抻嘴角窘迫一笑说:“狐仙娘娘,我不是有意亵渎你的,我这个情况,比较特殊,要不你让我穿回去吧!” 小狐狸身子一凛:我没那本事! 程拾娘说完继续往前走,听到了程里正呼唤她的名字。 她背着野鸡拔腿就跑。 “里正,我在这里,快走吧!”她气喘吁吁地说。 一群人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 程拾娘一边走一边往后看,狐仙娘娘没跟着,她才放了心。 快到出山了,人们才轻松起来。 “这次多亏了拾娘,要不你们几个明天早上就成一堆白骨了!”程里正说。 被救的五个男人灰头土脸,不停地说着感谢地话。 徐辉绘声绘色地说了一路,程拾娘如何发现屎未干,如何敏锐观察到细微的脚印,危险中坚持要往里走救人。 程拾娘的光辉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你们五个,要好好感谢程拾娘,山里是随便进的吗?程拾娘是进来采蘑菇了,人家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们呢,就知道给人找事,这次多亏了她,你们给她磕个头都不为过!” 程里正说。 “磕头折寿,不用了!”程拾娘赶紧说。 “拾娘,太谢谢你了,以后再也不进山了,让里正担心了,谢谢各位了……” 五汉子低头顺目地一个劲儿感谢。 程拾娘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发现小狐狸还悄悄地跟着她。 她要哭了! 出了山,一片火光,村民们举着火把等在山口。 看到有人出来,都喊了起来: “出来了……” 各家的女人搂住各家的男人,哭成一片。 程拾娘后背上的野鸡被四头抢先接了过去,四个儿子一个爹,围着她看了又看,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了她。 人们都散了,回家了。 三个儿子举着火把,一个儿子背着野鸡,到了家门口。 程拾娘一眼就看看到蹲在门口的小狐狸。 程拾娘:狐仙娘娘这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第18章 胡静,狐精! “娘,不好了,狐仙来了?”背着野鸡的四头惊叫一声,后脑勺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别叫……” 程拾娘心里正烦躁,四头吼了这么一嗓子,把程拾娘吓了一哆嗦。 大头张张嘴,把话咽了下去。 都等着程拾娘拿主意。 程拾娘脑子里的180条回路滋滋地都要冒烟儿了。 她不信妖狐鬼怪,世道轮回。 科学的尽头是玄幻,可以不信,但不可以不敬畏。 毕竟她就是个活生生的穿越者。 她打定主意,再次看向小狐狸,发现它一条腿蜷缩着,好像是受伤了。 “她受伤了,我,我去看看……” 程拾娘给牛羊马猪接生、顺奶,割蛋蛋,手拿把攥。 在野外也曾救治过鸟雀兔子啥的,但现在这个环境下,让她去救一只带着些神秘气息的狐狸,她有点头大。 走近了,小狐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并没有恶意。 “你受伤了吗?你需要我帮你,你就跟我进来,否则你就回你该去的地方。”程拾娘说。 小狐狸点点头,跟着程拾娘进到院里去了。 “娘,你回来了,我去给您热饭!” 秀莲去了灶屋。 “秀莲给他们四个热就行,我不吃,减肥!” 秀莲:减,减肥? “我回屋了!”程拾娘对四个儿子说。 小狐仙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进了屋。 外面秀莲热了饭,谁都没心思吃。 各怀心事地看着娘屋里,灯亮了,好像还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 屋里程拾娘从空间拿了东西来,要给它治伤。 小狐狸蹲在地上,像只狗一样。 程拾娘有些胆怯,硬着头皮蹲下身子说:“先消毒,有点疼,你忍着点!”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似的点点头。 程拾娘拿过它那只缩着的腿,果真是受伤了,还好骨头没断。 不一会儿,就给它包扎好了。 小狐狸就像一只看门狗一样,蹲在门口,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被监视着,只能合衣躺在了床上。 她把门留了缝隙,期盼着小狐狸半夜自己离开。 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听到鸡一阵乱叫。 程拾娘一个骨碌爬起来,完蛋,狐狸吃鸡了。 她买回来的两只母鸡,还没做贡献,可不能喂了狐狸呀。 等跑过去,鸡飞狐狸跳的折腾已经停止。 躺着个东西,仔细一看是个黄鼠狼。 小狐狸蹲在鸡窝旁,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拾娘。 老天爷呀,这个胡三太奶咬死一只黄鼠狼,英勇地救下两只母鸡。 鸡没事儿,她就放心了,回去睡了。 她觉得哪里不对,四个儿子一个儿媳睡眠质量这么好,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到? 年轻真好! 她拎着黄鼠狼扔到鸡窝边上,用树枝子盖上。 回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她开始实施减肥计划。 刚坐起,就听到隔壁屋里有异常的响动,这家伙把她吓得,躺下也不是,起来也不是。 小狐狸蹲在门口,叫了两声。 声音有所收敛,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程拾娘暗下决心,修房子势在必行。 这几天吃的太好了,大儿子浑身的力气,这间房子没法儿住了。 她绝望地看向小狐狸,她似乎在幸灾乐祸地笑。 听到秀莲起来了,她也出门了。 “娘……你没事儿吧?”秀莲碰到婆母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没事儿,它受伤了,不咬人别怕!”程拾娘看向儿媳妇,她一脸绯红,脸蛋娇嫩了不少。 程拾娘不禁又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程拾娘抻抻胳膊腿,还别说,饿了几天,腿细了不少。 她围着小院子开始跑步,小狐狸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 秀莲吓了一跳。 难道婆母真的被狐仙…… 她端着水盆的手一哆嗦,水撒了一地。 “怎么了?”程拾娘在灶屋前停下问。 “娘,你在干什么?”她问。 “跑步,减肥……”程拾娘气喘吁吁,这一身肉,真特么的沉。 昨天婆婆就没吃饭,也说要减肥。 挺贵的粮食吃进去,为何还要减肥,秀莲想不明白。 程拾娘跑了几圈热身,去了后院。 小狐狸一颠一颠地跟去了。 后院踅摸一阵,终于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石头。 扎好马步,气运丹田,弯腰,搬,起…… 负重深蹲。 一,二,三……十…… 她双腿发抖,眼冒金星,扭头一看,五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仿佛她是个傻子。 她现在确实是个傻子,石头放不下了,扔怕砸了脚,不扔又抱不动了! “还不快来帮忙!”她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四个儿子像野狗一样蹿上来,帮程拾娘把怀里的石头放下了,砰的一声,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程拾娘拍拍手上的土说:“大头,你有空去隔壁村石匠那里,给我做个石锤来!” 四个儿子惊得张大了嘴巴。 “石锤,做什么?” “练力量!”程拾娘说。 “娘,要打架有我们兄弟四个,不用您出手的!”三头挺挺胸膛说,他打遍程家湾无敌手。 “打架,打你个头!”程拾娘笑骂道。 见娘笑了,几个人的心又放到了肚子里。 四头又一声怪叫:“啊……这是什么,死在咱家了!” 他指着树枝子下的毛乎乎的东西。 程拾娘把凌晨小狐狸的壮举说了一遍。 “胡静就留在咱家了!”程拾娘说,“静静,咱们走!” 小狐狸一蹦一跳地跟着走了。 胡静,狐精! 程拾娘洗漱好,一身舒畅,圣人说的真对:生命在于运动! 早饭桌上,程拾娘说:“大头,吃完饭带我去地里看看,地里荒着,怎么也得种点什么!” 大头使劲点头:“我也这么想的,我想去买点种子种!” 二头,三头,四头均很兴奋。 每年秋收的时候,奶奶家都能收那么多东西,自家只打一点点粮食。 常年处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态。 吃过饭,大头背上了锄头,二头拿了铁锹,三头背了耙子,四头啥都没抢到,家里就三件农具。 程拾娘:只是去看看荒地,有必要拿那些东西吗? 这是有多想种地呀? 第19章 收拾自家的荒地 老屋分给他们的地离着很远,在林寡妇她家那头。 刚走了一段碰到一群去采野菜的婆子。 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高兴的事儿,看到程拾娘,一下就住了嘴。 人们都忍不住打量程拾娘。 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现在程家湾最大的新闻: 程拾娘和里正一起把进山的男人们给救了。 昨晚几个跟着进山的男人,回家后兴奋地和自家女人说程拾娘如何英勇。 看着自家男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女人们嘴里说着程拾娘很厉害嘛,心里却恨的不行。 那混不吝的东西,贪吃贪喝贪男人,现在还逞上能了。 瞧把全村男人给迷的神魂颠倒了。 不过一想到程拾娘的长相,一屁股能把男人坐死的肥屁股,女人们放心不少。 哪个男人会喜欢那水桶般的腰呢。 抱也抱不住,搂也搂不过来。 今天一早,村里结伴去挖野菜的婆娘们,先是取笑了一番程拾娘。 程拾娘转头对身边的四个儿子说:“你们先去吧!” 儿子们背着农具走了。 “拾娘呀,你家不是没种地吗?”一个婆子笑着问。 “那种子,早就进行了个五谷轮回,化成了大粪吧!” “哈哈哈……” 婆子们一阵哄笑。 程拾娘:“说的你们天天吃仙气,不拉屎一样!还去采野菜干嘛,不如回去粪坑里掏一点吃,反正也是五谷轮回!” 几个婆子笑着互相了一眼:程拾娘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昨天去山里,听说你还顺了只野鸡出来,什么时候,你也带我们去山里去一趟呗,采点蘑菇吃!”孙淑香说。 “带一个人一两银子,拿钱来,我带你们去!” 孙淑香:“呸!钻到钱眼里去了,还不是因为你去采了蘑菇,才引得村里汉子们闯深山!林寡妇就是因为你差点丢了一条命。” 虎儿娘听不下去了说道:“孙淑香,拾娘姐救了你家孙有财,你怎么还这么说人呢,林寡妇吃的那蘑菇,咱村人都知道有毒,她吃毒蘑菇,指不定有什么事呢!再说了,林寡妇还是拾娘姐救的呢!” 众婆子都不在意林寡妇的事,只有程拾娘听到了心里。 林寡妇就有一个儿子,男人死了之后,婆婆就把她们赶出来了,住到了山脚下的小破屋里。 这些年来,含辛茹苦地养大了儿子。 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怎会去寻死呢? 婆子们见没趣,都悻悻地走了。 程拾娘想着心事,也到了地里。 真是荒地一片呀。 野草丛生,比腿都高。 不管种什么,得先把地清理出来。 “娘,你歇着,我们来干就行!”大头说。 以前地里的活都是几个儿子干,程拾娘下地的次数掰着手指能数过来。 前几年,王老太太嫌弃程拾娘家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就把他们分出来了。 给了二亩薄田。 这块地离家最远,最贫瘠,即使好好侍奉,也打不了多少粮食。 老屋那边一共有五亩良田,二亩薄田。 薄田就在程拾娘家的旁边,那里面种着些秧苗。 兄弟几个卷起袖子看开始除草。 程拾娘跟在后面,把草捡起来,扔到地边上。 “大嫂,你怎么也来地里了?” 程拾娘直起腰,看过去,就见邹氏背着背篓过来了。 见程拾娘没说话,邹氏认为她还在生气,就笑着说:“大嫂,你这地里现在种啥都晚了,咱家虽然地不多,但打了粮食也能分你们点,就别忙活你家的地了,让大头他们几个帮我除除草,我一个人也干不过来,他二叔天天去教书,闲下来又要温书!” 邹氏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程拾娘说:“以前给你干的活儿不少,也没见你给过一个米粒,都分开了,谁过谁的,别指望孩子们给你干活!” 邹氏一点都不恼说:“大嫂,你什么时候还去山里,带上我去吧!” 程拾娘冷哼一声:“呸!” 邹氏没捞到一点好,也不敢招惹程拾娘,只好去自己地里除草去了。 干到晌午,太阳晒的头昏眼花。 地除了一半了。 他们回到家,秀莲炖的野鸡也熟了,满院子飘香。 程拾娘特意让二头给程里正家送了一碗。 逮野鸡的时候,他也在,给他碗鸡汤,自己也没吃独食。 三头给程老头送了一碗。 给秀莲盛出来一碗,其余的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四头吧唧着嘴嚼着鸡肉,乐的合不拢嘴。 胡静蹲在门口流口水。 程拾娘夹了个鸡腿喂给了它。 其他人心疼的要死。 四头都要哭了。 鸡就两只腿,分给胡静一只,太没天理了。 “昨晚上,要不是胡静,咱家的两只母鸡就被黄鼠狼给叼走了,得感谢胡静!”程拾娘说。 胡静吃着鸡腿,表示同意。 说起母鸡,好几天了,好吃好喝伺候着它们,怎么不见下一个蛋呢。 程拾娘喝了最后一口鸡汤,起身去看。 只有鸡屎,没有鸡蛋。 她想了想,家人确实需要补充蛋白质,她从空间里拿了七颗鸡蛋,用衣服兜着进了屋。 “下蛋了!”她兴奋地喊了一声。 “啊……”最不相信的是秀莲。 她只要有功夫就去鸡窝里看,啥都没有。 怎么一下子就下七颗,这不符合情理呀。 秀莲想问,却被大头拉住了。 对呀,问啥呀,她是嫌弃娘不够好,还是嫌弃鸡蛋不好吃呀。 这几天吃的好,奶格外好,妮儿看着都胖了。 大头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和妮儿格外疼惜。 秀莲喜滋滋地抱着妮儿进屋了。 “一人一颗,明天早上吃煮鸡蛋,静静也有!”程拾娘说。 “哇,好呀……有鸡蛋吃了……”四头高兴抱着静静亲了一口。 静静嫌弃地在门板上蹭了蹭脸。 静静:没白看半天的孩子,尾巴都翘酸了! 秀莲做饭,妮儿一哼唧要哭,静静就翘起毛茸茸的尾巴在妮儿眼前晃来晃去。 妮儿就不哭了,好奇地盯着看。 “大头呀,咱的地里要种些什么呀?”程拾娘对种地一窍不通。 正说着,外面有人说话:“程大嫂,程大嫂在家吗?” 程拾娘往外一看,林寡妇拎着个篮子站在院子里,一脸局促地四处看着。 第20章 祥云玉锁 “林嫂子,快进来!” 程拾娘走出来,笑着招呼。 “拾娘,我来是想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林寡妇脸色苍白地说。 她从篮子里拿出四个鸡蛋,就要往程拾娘手里塞。 “我也没啥东西,家里的鸡刚下的蛋,你给孩子们煮着吃……” 程拾娘不要,林寡妇自从男人走了,日子过的艰难。 儿子大些了,日子才好过点。 两个女人在院子里撕吧,一个要给,一个不要。 林寡妇是铁了心的给,程拾娘真怕鸡蛋碎了弄自己一身,只好松了手,林寡妇把鸡蛋放到了石桌上。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 最后也没说出来。 程拾娘说:“以后采了蘑菇,不认识的,来问问我,看看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 林寡妇红着脸点点头又说了一句。 “拾娘,给你添麻烦了!” 程拾娘猜测这个添麻烦了,除了感谢她救了她。 还有一层意思是,让程拾娘给她保守秘密。 程拾娘说:“林嫂子,你回去吧,以后什么事儿,你就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林寡妇身子一颤,慌忙说:“谢谢拾娘!我走了。” 看着林寡妇的背影,程拾娘叹了一口气。 古代人女人真是苦。 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瞒不住了,她有些替林寡妇担心。 吃过晌午饭,程拾娘有些累了,倒在炕上睡着了。 起来后,四个儿子已经下地了。 秀莲要背着小妮儿去挖野菜,被程拾娘拦住了。 这么点孩子,去山脚下,受了风寒可不得了。 秀莲死活要去挖野菜,就好像家里的粮食必须配着野菜吃,否则就是浪费。 这是穷怕了。 程拾娘在家看着小妮儿,秀莲自己去了。 村里人进山这件事,程里正专门召集男人们开了个会。 叮嘱大家以后不要去山里。 谁去,谁负责,村里不会再派人进山寻人。 他咂咂嘴,嘴里的野鸡味儿还没散下去,不得不说野鸡肉真的好吃。 程拾娘在家没意思,把小妮儿裹好,想去药铺看看。 路过大槐树下,正好看到程里正给大家开会。 “咱就纳闷了,为啥她一个女人家就敢进去,还不忘顺了只野鸡出来,她还是程拾娘吗?” 孙有财不服气地看向程拾娘。 “孙有财,她能进,你不能进!就这么简单,不服气,你下次还进去,看有没有人救你!” 程里正吼道。 程拾娘在全村男人们的注视下,抱着孩子走过。 程拾娘还是那个程拾娘,不过人们看她的眼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冷冷清清的药铺,这几天人逐渐多了起来。 程老头医术不错,只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药铺上,有个糟心的闺女,他干啥都提不起精神来。 再加上药铺里的药不全。 人们有个小毛病就忍着,实在忍不了了,就来他这开个药方,去镇上买药。 今天诊脉的小桌子搬到了院里的树荫里。 程老头躺在躺椅上,翘着穿着新鞋的脚,和几个老头聊大天。 “老程苦尽甘来了呀,你大闺女天天送鸡汤,送干饭,还给买新鞋子穿,有福享了!” 程老头把嘴咧到了耳根子处。 “老程呀,你闺女怎滴跟换了人似的,以前……” 程老头把眼一瞪。 那人自然不往下说了,呵呵一笑。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是不能说以前的事儿了。 见程拾娘走过来了,程老头赶紧把身子坐正了,虎着脸对一帮老头说:“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儿散了吧!” 老头们都怕程拾娘,都低着头走了。 程拾娘已经严肃地叮嘱了程老头:不该说的不说! 程老头吃了程拾娘从山里顺回来的野鸡,全村的老头已经都知道了。 程老头站起来嘿嘿一笑说: “抱着妮儿来了?给我看看……” 程拾娘把孩子放到躺椅上,程老头蹲在地上一脸慈祥地看着孩子。 那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曾外祖父,蹬了蹬腿,笑了起来,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很喜人。 “拾娘,还想把这小女娃喂狗不?” 程老头打趣她。 “哇……”还没程拾娘说话,小奶娃奶凶奶凶地哭起来。 “哎呦,爹,你瞧你,我刚哄好的孩子,你又给弄哭了……”程拾娘埋怨他,脸上却没半点责怪。 老头这是喜欢小女娃。 以前原身做的那些糟心事儿,老头天天愁眉苦脸,哪有心情去看孩子呀。 程老头和老伴只有程拾娘一个孩子,从小当成掌上明珠。 程拾娘嫁人后,扑通通生下一炕带把的。 老头喜欢是喜欢,但太多,也就麻木了。 看着眼前这重孙女,程老头心里软软的。 想当年,老伴把拾娘抱回来,也是这么大一点,是他们两口子一口一口地喂了这么大。 要老伴能再挺几年,现在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程拾娘把小妮儿抱了起来,哄着。 程老头乐呵呵地进屋,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出来:“外祖错了,不逗你了,送你样东西!” 说着把一枚瑞鹿玉佩挂到小女娃的脖子上。 这是程拾娘小时候戴过的,程老头去京城办药材的时候买的。 是质地温润细腻的青玉,中间精雕着一匹瑞鹿,身姿矫健,四足踏云,活泼可爱。 小奶娃一下就止住了哭声,小手抓住了玉佩,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笑道:“曾外祖给的礼物,收着吧!” 小奶娃冲着老头手舞足蹈地笑了。 程老头乐了:“这小妮子都成精了,小财迷!”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件东西说:“这是你的,爹给你收着,现在可以还给你了!” 一件由赤红丝绦穿就的祥云玉锁。 圆如满月、触之滑腻玉锁中间刻着一朵祥云,线条流畅,雕工不俗,云中镶着一颗小小的赤珠,色泽鲜艳欲滴,与白云相配,相得益彰,看起来十分珍贵。 这是程拾娘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 不知什么不见了,原身找了好久,想去变卖了。 没想到在程老头这里。 第21章 定下药材秧苗 “你娘藏下的,现在可以还给你了!”程老头说着眼圈红了。 程拾娘接了玉锁说:“爹,以前对不起!”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书上不是说了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咱家都是好日子!” 程老头抹了把泪说。 “爹,我想跟着你学医!”程拾娘诚恳地说,“就是我岁数这么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程拾娘不是谦逊,她觉得中医很难的。 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中医大夫,她觉得妈妈很厉害。 爹爹的医术,她不知道厉不厉害。 因为她从来没关注过。 程老头一怔。 他摸着刚刚好利索的上嘴唇说:“我闺女啥都能学会,你才多大,爹死之前,一定把医术都传给你!” 老头又哭了,他一直想把毕生所学传给闺女。 可闺女的心不在医术上。 程拾娘觉得自己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爹,对不起华佗。 激动过后,程拾娘问:“爹,我家那几亩荒地,我想种药材,供咱们药铺用,用不了的就卖掉,你觉得可以吗?” 程老爹眼神亮晶晶的说:“可以,爹对药材不能说精通,但该懂得都懂。” 父女两个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李秀才在屋里听着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父女两个终于不再拔剑弩张了。 女孝父慈,真好。 他想起自己那两个不孝的儿子,一阵心酸,眼泪潸然而下。 很快四个儿子就把地翻好了。 程拾娘和大头一起去镇上,她去看药材秧苗。 大头去定制石锤。 一路上,程拾娘给他描绘想要什么样的石锤。 大头眉头紧锁,娘要的石锤两头都要有石头,而且石头的重量要一样。 他实在忍不住问:“娘,两头都有石头,砸东西方便吗?” 程拾娘:“不用砸东西,用来锻炼身体的!” 大头眉头皱的更深了:娘这身子,真不用锻炼了,这几天看着都在掉肉。 花钱买的粮食吃进去,又花钱买石锤,费力减下去。 他真不明白,娘到底在折腾啥? 娘已经变好了,折腾就折腾吧,不就是做两幅石锤吗? 他说服了自己,满脸带笑说:“娘,石匠家在那边,我去给您定去!” 程拾娘继续往前走。 镇上最大的药行是天星要行,她直接朝那边去了。 接待的小伙计彬彬有礼地把她请了进去。 程拾娘:“现在有药材秧苗卖吗?” 小伙计:“有的,您可以先定,三天以后就可以运过来,我家山里有很大的药田,大娘,你要什么药材!” 大娘? 程拾娘摸摸自己的脸。 大娘问:“你这里都有什么秧子?” “南星、牛膝、柴胡、荆芥、知母……” 小伙计说了一大串。 程拾娘倒是都听说过。 前世跟着妈妈常去她们的草药种植园。 但她不清楚,自家的地适合种植哪一种,她又问了小伙计。 最后她选了好打理的南星和牛膝。 一亩地种南星,一亩地种牛膝。 一共花了100文钱,教了30文的定金,三天后来取。 她和大头约定好在镇口见面。 时间还早,她慢悠悠地走着。 路过赌场,她好奇地朝里看了看,好久不来了,门头都焕然一新了。 看来,赌场的生意很好呀。 “拾娘呀……”一个亲切的声音叫她,“我就知道你回来!” “你借我钱吗?”程拾娘笑问。 鲁婆子:“老婆子我哪里有钱,先在咱家赌场里借一点,等赢了再还就好了!看你这神采奕奕的,这次手气一定好!” “你赌我能赢?” “能赢,老婆子拍胸脯保证,你一定能赢!” 程拾娘拉着她说:“走走,咱们借钱,你按手印,我赢了咱俩一一半,我输了你替我还账。” 鲁婆子把眼一瞪说:“你这不是坑我?” 程拾娘把脸一冷:“你以前不都这么和我说的,你坑了我多少银子?” 如果不是鲁婆子鼓动,原身也不会从赌场那借50两银子。 欠下高利贷,利滚利。 最后把自家的铺子都搭进去了。 原身人傻,但鲁婆子难逃其咎。 鲁婆子看着程拾娘清澈的眼神,凌人的目光,有些胆怯。 尤其她上次说,自家儿媳和田掌柜的事。 她心虚地笑笑说:“你不想去就算了!” 说完她刚要走,就被程拾娘拉住了。 “别走呀,我没说我不去呀……”程拾娘笑道。 鲁婆子愉快地笑了,这人头钱,又挣到了。 到了赌场里,各个台子钱都围满了人。 “拾娘,那边人多,我让人给你单开一桌!”鲁婆子朝边上站着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每次来,都是要给她单开一桌。 就赢她一个人。 原身竟如此傻! 程拾娘苦笑一声。 “大哥,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想找掌柜的借点钱用。” 一个男人带着她进了掌柜的屋子。 田掌柜一看是程拾娘,笑呵呵地请她坐下,客气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 “田掌柜,鲁婆子给她儿媳妇要找个上门女婿你知道吗?”程拾娘说。 “啊……”田掌柜的脸一下冷了。 田掌柜:“你别胡说!” 程拾娘:“我怎么胡说了,鲁婆子手上带着玉镯子,就是聘礼,不信你去问!” 前几年,鲁婆子还是媒婆。 她唯一的儿子死了。 留下一双儿女。 她怕儿媳妇改嫁,就认了她做干女儿,让她好好侍弄孩子。 儿媳妇年轻,受不住寂寞。 鲁婆子发挥了媒婆的优势,给她介绍男人。 儿媳妇解了夜晚的寂寞,又挣了钱。 她和婆婆都很欢喜。 后来遇到了田掌柜,她就成了田掌柜的地下小情妇。 田掌柜的媳妇泼辣狠毒。 把田掌柜拿捏的死死的。 程拾娘刚走出赌坊,就听到后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哎呦,我没抽客人的钱呀……不是我做的呀,田掌柜你听我说!” “滚,田掌柜已经给足你脸了……” “我这个月的工钱……” “还要工钱,没惩罚你就不错了!” …… 程拾娘加快脚步走了。 “程拾娘,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在田掌柜那说了我的坏话……” 鲁婆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呀!我难道说错了吗?理武镇的人都知道呀!”程拾娘抱臂说道。 “你……我撕了你的嘴!” 第22章 儿子们的理想 鲁婆子举着胳膊就冲程拾娘来了。 程拾娘锻炼了几日,笨拙的身子灵巧了很多。 她一闪身躲过鲁婆子的拳头,拳头打空,鲁婆子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提着一个药包急匆匆的走着,冷不防被鲁婆子一撞,药包飞了出去,中药撒了一地。 男人牛似的大眼睛一瞪骂道:“死婆子,眼瞎了!” “是她,都是她……” 鲁婆子指向程拾娘。 “我眼又不瞎,就是你撞的我!”牛眼男人拉着鲁婆子不放。 “你赔我的药……” 那男人力气很大,拖着鲁婆子就往药铺走。 撒在地上的药,被来往的人踩的哪都是。 程拾娘看了一眼,捡起地上的一张药方,字体龙飞凤舞。 三棱、水蛭、麝香、红花…… 这不是常用的打胎药吗? 程拾娘天天在妈妈医院混,对这几味药很熟悉。 牛眼男人那岁数了,能当爷爷了吧! 程拾娘若有所思。 哎! 人家当爹当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只是程拾娘有些惋惜,这次打了鲁婆子或许能升级空间。 白白错失一次机会。 她快步去了镇子口,大头已经等在那里了。 “娘,你怎么才来,我都要去药行那边找你了!”大头急的脑门出汗。 他不是怕娘丢了,是怕娘再被坏人教唆着去赌场。 不是他不相信娘,是娘以前每次输了钱就好一阵子,有点钱就接着又去赌。 看着大头脑门子冒汗,儿子对她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娘不放心,她主动说:“药材秧子已经定下了,三天以后去取。” 大头:“石锤也定下了,做15公斤的和做30公斤的一样价格,还是石头大一些实惠,我就擅自替做主定了30公斤的和60公斤的。” 程拾娘:什么? 你以为占了便宜,你要累死老娘吗? “走,去吃点饭再回!”程拾娘早上没吃,肚子咕咕叫。 “娘,两步路就到家,咱回去再吃吧,秀莲一定做好饭了!” “不行,我饿了!” 娘没去赌坊,吃点饭怎么了? 大头说服了自己朗声说:“行,娘,你先去吃点!” 大儿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听他娘的话,最大的优点也是听他娘的话。 当初程老头把秀莲买回来的时候,大头心里有个村里的女娃。 那女娃割草的时候,总是给大头些青草,喂鸡。 秀莲被买回家,原身要给大头做媳妇。 再娶别人还要拿彩礼钱,家里这情况,根本拿不起。 大头不太愿意,但嘴上又不敢反抗,只能和秀莲成了亲。 所谓的成亲也就是给原身和程老头敬了杯茶。 两人就住在一起了。 大儿子老实本分,程拾娘觉得原身亏待了他。 哎,要说亏待,原身谁都亏待了。 到了一个烧饼铺。 程拾娘:“小二,要两碗馄饨,四个驴肉烧饼!” 大头舔舔嘴,心想:娘怎么还这么大饭量,不是说要减肥的吗? 馄饨和烧饼上来了,大头扭过头去就当没看到。 “你不吃?”程拾娘问。 大头:“我不吃,我回家再吃!” 程拾娘呼噜噜吃了起来,大头在一边咽口水。 程拾娘只吃了一碗馄饨说:“吃不了了!” “啊……那退了吧!”大头说。 程拾娘:…… “吃食人家不退,扔了吧!”程拾娘扶额说道。 “啊,用钱买的,不能扔……”大头慌忙摆手。 “那你吃了!” 大头使劲点头,娘吃的时候,太香了。 他长这么大没在镇上吃过饭,不管来镇上做什么,都是回家吃饭的。 大头埋头把一碗馄饨吃了,抹抹嘴,傻呵呵地笑。 他心里熨帖的很,又不是自己花钱买的,吃的是娘剩下的。 程拾娘又要了十五个驴肉火烧。 大头看着黄澄澄的沾着芝麻的火烧,里面塞满了肉,馋的不行。 娘买了那么多,这是要带回家吧! 大头心里喜滋滋的,程拾娘结账的时候,他的心里疼了一下。 两人刚要出门,就听隔壁桌子上有人说话。 “听说了没,天狼山上有土匪下来了,枣林村有个女人去山边上割草,被嚯嚯了……” “啊,土匪下山可不是好事,早些年闹旱灾的时候,走投无路的人上山当了土匪,没事儿就下来抢粮食,抢女人……” 程拾娘望了一眼天,火热火热的。 说不定山上的土匪真要下来,抢粮食了! 赶紧赚钱,买些粮食储备上。 一家子大小伙子,太能吃了,前几天买的半袋子粮食快要见底了。 两个人出了铺子,朝家走去。 大头给程老头和李秀才拿了四个去,剩下的她带回家了。 到家都快黑了。 秀莲没做饭,想等娘和大头回来再做饭。 三个兄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见到娘从背篓里拿出火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了。 一人拿了一个,蹲在墙角吃去了。 程拾娘拿了一个喂给了胡静。 自从上次程拾娘说了,胡静是家里的一员,没人再反对给它好吃的了。 几个男人和胡静都吃的很香。 秀莲的奶水足得很,小妮儿胖了不少。 大头一连吃了三个。 程拾娘真不想让他吃了,暖饱思淫欲,晚上那么大的动静谁受得了。 程拾娘:“咱家的屋子要修一修了,四头你们住的那棚子跟个狗窝似的。” 几个兄弟一听,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这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大头,你说要怎么修?”程拾娘问。 大头看看自家的屋子,他觉得没有修的必要,现在住的挺好的。 大头说:“娘,现在挺好的!” 二头说:“娘,我想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棚子,三头睡觉打呼噜,四头的脚太臭!” 三头和四头一脸的嫌弃。 脸上挂着:好像你不打呼噜,脚不臭似的。 每天晚上四头都要把二哥的鞋扔到外面去。 “好,二头说的好,长大就要有独立的空间!”程拾娘表扬道。 “娘,我不想要独立空间,我只想要把刀!大刀。”三头说。 四头说:“娘,我也不要独立空间,我想去读书!” 第23章 难言之隐 “啊”四头的想法把程拾娘惊了一下。 难道我以后要做秀才娘了? 四头难道是个读书的苗子? 程拾娘一脸喜悦地追问:“你为何要读书?” 四头:“二叔读书,二狗子弟弟就觉得他高人一等,每次见我都之乎者也的骂我,我也要读书,气死二狗子!” 程拾娘:这个理想,嗯,不太远大。 “除了气二狗子,读书还有什么用?”程拾娘继续启发。 “读书可以,对了,家里不愁厕纸用,奶奶家茅房里的厕纸都是二叔写字留下的……” 程拾娘:…… 她要气死了。 想要厕纸咱买几斤宣纸用,为何非要在上面写上字再用呢,不光费墨水,沾到身上还得费水。 她不想理四头了,转过脸去一脸笑意地问三头: “三头,你要刀干啥?不能总去打架!” “娘,我不打架,我要学武,我要当武夫子,我听说做武夫子可以收束修的,就像二叔教书可以拿银子一样!” 三头眼里亮晶晶的。 这个想法不错,三头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棒。 打遍全村无敌手。 “娘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娘支持你,等我把手头的事儿忙完了,就去镇上给你找个武师傅。” “真的呀!”三头兴奋地忽的一下站起身。 “真的!娘还骗你不成!”程拾娘笑。 孩子要是能找到个真正的爱好,多么不容易。 程拾娘:“不过习武可要能吃苦,勤学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能受得了吗?” “有什么不能的,我喜欢练武!” “好,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跑步,练力量!” 三头兴奋点头,坐了回去。 四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小脸上有些郁郁寡欢。 程拾娘开始殷殷教导:“四头,你想读书时好事儿,读书和习武都很苦,需要持之以恒,要有把牢底坐穿的决心。” 四头要哭了:我只想读书,不被二狗子欺负,不想坐牢底。 “你们的想法娘都了解了,咱们还是先回到正题上,先解决房子的问题,我想在这边加盖一间,我住的这间做饭厅。 现在天暖和,咱们在院子里吃,天冷了要进屋吃的,院子里的棚子拆掉,盖成小草屋,冬天也能御寒。” 所有人都憧憬着新屋子的时候,大头说:“娘,咱不是要先还外公铺子欠下的债吗?” 其他人刚刚点燃的兴致,被大头给浇灭了。 没钱修不了房子,读不起书,请不起武师傅。 一切都是空谈。 程拾娘咳了一声说:“药铺的债,你们不用管,我来想办法,今天咱们定下的事儿,会一件件实现,修房等咱们把药材种上就开始!” 傍晚的座谈会就结束了。 “那什么,秀莲呀……”程拾娘想让他们晚上小声点,可怎么说出口呢。 “娘,怎么了?”秀莲的脸一红。 她那天和大头腻歪完,去灶屋洗,正好碰到了婆婆,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了。 可大头就是按捺不住,天天晚上折腾。 以前吃不饱,从来不想这事。 “没事,我忘了想说什么了,去洗洗睡吧!”程拾娘说。 秀莲红着脸走了。 晚上,再也没听到小两口的动静。 程拾娘心里不好意思,小两口可别因为这个生了嫌隙。 第二天早上,小两口早早地起来,一个烧火,一个做饭,有说有笑。 程拾娘才放下心来。 婆母真难呀! 三天后,程拾娘和大头又去了镇上。 把药材秧苗和石头哑铃都运了回来。 程家湾的人们这几天一直在议论: 程拾娘那两亩薄田要种药材,能长吗? 长啥呀,不过是白白浪费钱,咱们村还从没种过药材,她以为她家开药铺,种上药材就能自己长,不可能。 程拾娘家怎么突然有了钱? 程老头压箱子底的钱吧! ……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半车秧苗卸在地头上。 在程老头的指挥下,四个外孙用铁锹画好了沟,只等着把秧苗种到里面。 虎儿爹娘和里正一家人都来帮忙了。 李秀才也在地头忙忙活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 “有亿呀,你这能行吗?地这么干,能长吗?你家这地是薄田,种庄稼不行,种药材就行了了?” 程里正忧心忡忡。 程老头呵呵一笑说:“大闺女要种的,能不能长试试就知道了,这半车苗也花不了多少钱!” 程里正想说,怎么还像以前惯着孩子。 但想到程拾娘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虎儿娘,春花婶子,还有程拾娘开始种秧苗。 林寡妇也过来了,二话不说,就帮着干活。 程拾娘想到她的身子,笑着说:“林嫂子,没多少活儿,你歇着吧,不用帮忙!” 林寡妇尴尬的一笑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的事。” 说完继续干活。 程拾娘也没再劝。 过了一会儿,林寡妇就觉得身子有些难受,小腹坠着疼。 她眉头一皱,怎么刚喝下的药,就有反应了。 她脸色苍白,大颗的汗珠往下淌。 程拾娘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林嫂子,你没事儿吧?”程拾娘赶紧放下手里秧苗奔过来。 “林家的,不舒服吗?”里正媳妇关切地问。 “不碍事,春花婶子!”林寡妇强挤出一个笑容。 越来越痛了,她有些支撑不了了。 “拾娘,真对不住了……我得先回去了!” “好,林嫂子,你慢点着!”程拾娘也不好过分关心。 林寡妇心里懊悔万分,她刚吃完药,就听儿子说,程拾娘家在种药材,她想药效不会这么快发作,就过来帮忙了。 谁知道…… 她咬着牙往家走。 程拾娘从后面紧跟上来。 “嫂子,你后面已经流血了,你的身子……”程拾娘关切地问。 “没事儿,没事……” 林寡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程拾娘吓了一跳,背起她来就往她家跑。 程拾娘身大力不亏,背着她如履平地。 把她放到床上,林寡妇疼的满头汗,说:“不要紧,你走吧!” “人命关天,林嫂子你就不要隐瞒了,你有了身孕,你知道吗?”程拾娘问。 第24章 守寡多年竟有了孩子 这个时候,程老头背着药箱进来了。程老头一句话也不说,把银针包拿出来。 林寡妇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 “我吃了堕胎的药……”她说。 “啊,你……我爹给你开的药你吃了吗?”程拾娘赶紧问。 她点点头。 程老头的脸一下就阴沉了。 程老头开的是安胎的药,她又吃了堕胎的,这两种药怎么能一起吃呢? 程老头闭着眼给她诊脉。 过了一会儿,程老头睁开眼,把一根根银针捻入了她的穴位。 一刻钟之后,起了针。 “孩子不一定能保住,你的命保住了,这几天我都过来给你扎针,再开些药吃,一连吃十天,卧床不能动” 程老头说。 “啊……程郎中,求求你,让我死吧!”林寡妇哭着说。 一个寡妇,守寡多年竟有了孩子。 传出去会被嗤笑一辈子。 那男人到底是谁的? 这种事,程老头一个男人没办法问,他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拎着药箱子走了。 “林嫂子,孩子的爹是谁呀,你嫁给他就行了!” 程拾娘给她出主意。 这个朝代民风开放,尤其是村里,否则程拾娘那么明目张胆追男人,早就被村里人给沉塘了。 林寡妇有难言之隐,只是哭。 门口有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了。 程拾娘一看,这个男人不就是在镇上拉着鲁婆子赔药的牛眼男人吗。 今天的牛眼男人的眼,灰扑扑的,像是沾了一层灰。 “你来做什么,快走!” “谢谢你们救了她!”牛眼男深深弯腰。 程拾娘:“你欺负一个寡……林嫂子?” “不是,不是……”男人有些慌乱。 后来,牛眼男才结结巴巴说了,他是山上的猎户,林真经常去山坳里采野菜,就认识了。 再后来,就这样了。 一连几天,程老头都来给林寡妇扎针。 为了方便,程拾娘每次都跟着来。 顺便给林寡妇送些吃食来。 长棍不知道娘怎么了,程拾娘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女人的病,小孩子不用打听,你好好照顾你娘就行了。” 林长棍松了口气,点点头。 林寡妇的孩子没有保住,几十天后,她下了炕,人也苍老了很多。 程拾娘去地里看药材,碰到了林寡妇。 “拾娘,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她红着脸说。 程拾娘笑笑,没有再问。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孩子,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很难了。 “以后好好保养身子!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有啥事就找我!”程拾娘看着林寡妇苍白的脸说。 林寡妇眼圈泛红。 自从男人死了之后,她很少和村里人接触。 程拾娘的话,让她很温暖。 “对了,后天我家要修房屋,你让长棍去帮个忙,管饭,有工钱。”程拾娘说。 “不用工钱,我让长棍去!” 林寡妇受宠若惊,慌忙摆手。 田里的秧苗在大头兄弟的日夜浇灌下,长得很好。 种下之后,地里太干,四兄弟从小河里挑了水,一桶桶地往地里灌。 程拾娘看完后直接去了程里正家。 “拾娘来了!”春花热情地说。 “我找里正叔!” 正说着,程里正从屋里走出来。 “什么事儿,拾娘?”程里正问。 “叔,我想修一下房子!” 程里正:“嗯,是应该修一下了!想怎么修?” 程拾娘把想法说了一遍。 “行,我找几个年轻的过去,两天时间就能完工!”程里正说。 “谢谢里正叔!”程拾娘高兴地说。 屋里噗通一声响。 程里正和春花赶紧跑进了屋。 程强从床上掉下来了。 程强媳妇抹着泪,站在一边埋怨道:“都说了不让动了,非要下炕,又摔了吧!” 程强气呼呼地捶着伤腿:“我还不如死了,活着有什么用!” 春花扑过去,哭着骂道:“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想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死了我们怎么活?” 程里正三代都是独苗。 只有这一个儿子,儿子又生下一个孙子。 孙子在镇上学做木工活。 程强出事之后,主要劳力不能下地干活了,还要吃药,家里的生活紧巴起来。 媳妇梁氏就在家照顾他。 程拾娘力气大和程里正把程强抬到炕上。 程拾娘看了看他的腿说:“嫂子,你平日里得给我哥多按摩腿,他总不走路,时间长了好腿也没劲儿了!” 梁氏以前最看不上程拾娘了。 说她见到男人眼里就冒绿光,她和程强自小一起长大,有时候多说两句话。 梁氏都要骂好久。 那次程拾娘给母羊接了生,保住了两只羊,她心里感激。 但看到程拾娘要给男人按腿,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儿媳妇,你好好看着,每天在家就给强子按!”春花看懂了儿媳妇眼里的轻蔑和不屑,忙开口教训她。 梁氏答应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春花婶子,我哥这伤腿能治,你等着我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抽空我们两个过来!” 程拾娘说。 “啊……”程里正一家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拾娘。 他们拉着程强去了镇上,还去了县里的医馆。 都说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保不齐,要截肢。 把他们吓得赶紧把程强拉了回来。 春花激动地握住程拾娘的手:“拾娘呀,你哥的腿真的有办法吗?” “婶,我觉得能治,不过,你得给我时间!”程拾娘说道。 “好,好孩子,婶儿不急!” 春花抹着眼泪。 梁氏不相信,她已经死心了,不想再燃起希望再破灭,她受不了打击。 “拾娘妹子,你真有把握吗?” 梁氏问。 春花马上打断了她的话:“你去问神仙,她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拾娘说可以,那就是有办法,拾娘呀,你好好想想,有了办法,就来给你哥治!” 程里正也热切地着程拾娘。 程拾娘点头。 临走的时候,程里正在后面喊:“拾娘,明天我就带人过去,先把屋里外收拾收拾。” “叔,你和他们说,来干活的都按日结工钱,管饭!” 第25章 野猪跑到家门口,撞死了? “要啥工钱,管饭就行了,咱村的规矩,帮忙干活,管饭就行了,家常便饭,能吃饱就行了。” 程里正说。 程拾娘家的情况,他最了解了。 应该是有亿见闺女变好了,把棺材本钱拿出来了,药铺重新开起来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老人过日子,就是过的年轻人的日子。 只盼着儿女们好。 程拾娘回去和儿子们说:“后天咱们修缮屋子,我已经和程里正说了,他帮着找几个人过来,明天他就带人来帮着收拾东西,你们三个把你们的狗窝先自己收拾一下,省的明天来人,让人笑话。” 几个人小子高兴地一颠一颠地跑了。 傍晚吃完饭,程拾娘在院子里快走了30圈,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去。 胡静跟着一圈圈跑。 刚开始把秀莲转的头晕。 一连几天,她也适应了。 程拾娘眼看着胡静的腰更细了,脸更尖了。 狐媚的腰,狐媚的脸。 程拾娘想着有一天,也练就一身这样的皮囊,得迷死多少男人。 不,现在自己是奶奶,不能迷死男人,那就迷死自己。 她叉了一下肉鼓鼓的腰问秀莲:“莲儿,你看着娘瘦了吗?” 秀莲抿嘴笑:“娘怎么样都好看!” 程拾娘骂道:“就你嘴甜!” 程拾娘没看到自己的脸变成啥样了,倒是看着秀莲日渐水灵了,眉目清秀,越来越好看了。 “莲儿,把你的镜子给娘用用!” “娘,我,我也没铜镜呀!那个挺贵!” 程拾娘:“啥,咱家连个铜镜也没有?” 秀莲笑:“娘,您不用照,你比以前好看多了,脸变白变嫩了,人也年轻了。” 程拾娘对这个儿媳妇相当满意。 “莲儿,等咱家把屋子修好了,娘带你去镇上,咱娘俩买胭脂去!”程拾娘一阵风似的从秀莲身边刮过。 秀莲又笑。 她不用胭脂,只要娘对自己好就行。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好好伺候娘,给她养老送终。 最重要的是,要给娘生了个孙子。 娘以前可喜欢孙子了。 不过,现在她也喜欢妮儿。 大头伸过头来问:“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秀莲红着脸打了他一下。 程拾娘又刮过来了,大头赶紧去干活了。 跑完步,她又去后院练了力量。 一边举石头杠铃,一边呲牙咧嘴地骂大头。 定做个30公斤的,这么高的门槛。 真费娘! 举完后,浑身冒汗。 三头过来,刷的就举起了30公斤的。 程拾娘又感慨:年轻真好。 这小子锻炼量,比程拾娘多一倍。 眼见就强壮了起来。 晚上程拾娘说:“明天,我要去镇上买点肉,咱家后天修房子,不能做的太寒酸了。” 大头说:“娘,有个肉味儿就行了,不能买太多,要不我去买吧!” 程拾娘赶紧摆手说:“不用了!” 让他去,给割回二斤就不错了。 听说又有肉吃,几个儿子反应都很正常,这几天基本天天吃肉。 解了馋了。 程拾娘很早就进了屋子。 她记得空间里的配药操作间里,有个小书架的。 翻了翻,找了几本医书来看。 点灯看到了很晚,程强的伤腿,需要做手术。 她只给牲口做过手术,没给人做过。 她要多看实操性的书籍。 看着睡着了,油灯都要燃尽了,胡静过来,扫扫她的脸,她一下子惊醒了。 把灯吹了,一股尿意袭来。 妈的,还得下去小解。 家里有夜壶,但她用不惯,以前晚上不熬夜,不用起夜。 她开门,胡静奔到了门口,滋滋滋地叫着。 程拾娘听到一阵脚步声。 不好,有人! 她出去看了看,没见到人影。 这大晚上的,谁从自家门口经过呢? 家里没啥可偷的,打个哈欠,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秀莲的一声惊叫把大家从熟睡中惊醒了。 大头光着膀子跑出来。 “大头,你快看,门口……” 程拾娘也跑出来,门口躺着一头大野猪。 啊! 这怎么会在自己家呀? 全家人都傻愣愣的,以前有野猪闯到村里,村民合力才捕到一只。 “娘,这是谁给咱家的吧?”四头说。 “这是知道咱家要去卖肉,特意送来的?”大头说。 秀莲看向胡静。 胡静缩缩脖子,表示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 程拾娘说:“昨夜,我听到有人从咱家门口过,可能是给咱们送野猪来的吧!” “娘,你看……”三头从野猪的肚皮下发现个破帽子。 程拾娘觉得熟悉。 啊! 这不是林寡妇的猎户的跑帽子吗? 那天他去林寡妇家的时候,就戴的这顶。 程拾娘心里一阵激动说:“把帽子挂在树上吧,说不定人家就来拿了!” 三头踮脚挂在了树上。 兄弟四个再加上程拾娘,用尽了全力,才把野猪给弄到院子里去了。 接下来,几个人又犯愁了。 不会杀猪呀! 程拾娘解剖过小白鼠,但没解剖过野猪。 “根生爷爷会杀猪,以前他家养过猪,都是他宰!”二头说。 “去把你根生爷爷叫来……”二头刚要去又停住脚步。 “娘,要是人家问起来,咱们怎么说,总不能说,野猪跑到咱家门口,撞死了吧?” 程拾娘:“还是二头想的周到,就这么说,咱家有狐仙娘娘保佑,野猪怎么就不能自己撞死在咱家门口了呢?” 胡静扬起了高高的头颅。 二头飞奔而去。 秀莲饭都做不下去了,围着野猪暗暗称奇。 不停地夸奖胡静。 胡静:受宠若惊,我想静静! 二头脚底下都跑冒烟了,到了根生爷家的胡同门口,他停下脚步,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么早风风火火的跑到人家,是不礼貌的。 咱家虽然有野猪了,但要做到宠辱不惊,把这件事当做很平常的一件事。 这样他们才不会怀疑野猪的来历。 他踱步进了根生家。 虎儿正蹲在枣树下拉屎,程根生笑嘻嘻地在一边看着。 “根生爷爷,拉屎呢?啊,不是,虎儿拉屎呢……”他尴尬地笑笑,心里的兴奋太满,藏都藏不住,他决定不说野猪的事,怕把根生爷吓到。 “爷,我娘请你去一趟……” 第26章 程拾娘家杀猪了 根生见二头一脑门的汗,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也没来得及问,虎儿屎都不拉了,跟着爷爷就去了二头家。 “你娘,这么早叫我过去,有什么事呀?”路上根生问。 二头:“根生爷,你不是会杀猪吗?我娘请你过去帮我家杀一头野猪!” “啥?杀野猪!” 根生飞奔的脚步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二头。 “爷爷,你去了就知道了!” 二头拉着虎儿跑了,根生只能跟了上去。 院子里直挺挺地躺着一头黑鬃毛的大野猪,根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前些年,旱灾严重,有野猪下山骚扰村民,村里人全力合围了一头野猪,比这只小多了。 老头愣了会儿神儿问:“拾娘呀,这野猪是?” 程拾娘一脸平静地说:“昨夜,我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今早起来一看,咱家门前躺着一头野猪,撞死在了门前的大树上。” 一头大野猪就躺在眼前,徐根生砸砸嘴,看了程拾娘一眼。 野猪撞死在她家树前,这是走了大运了。 这要是撞死在自家门口,自己还不乐死,程拾娘竟一脸平淡。 程拾娘:“根生叔,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下,咱家明天修房子,肉明天吃!” 徐根生一口答应下来,转身要回家去拿杀猪刀,却看到一只金色的小狐狸在灶屋门口,懒洋洋地晒太阳。 “啊……”他惊叫一声,“狐仙太奶!” “拾娘呀,你家啥时候把狐仙太奶给请来了?”他再次惊愕。 “根生叔,她是胡静,前几天到咱家来的,怎么都不走了,就在咱家住下了,就一口吃食的问题,她想住下就住下吧!” 胡静抬起头,朝徐根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村里老人都说,狐仙不能招惹,会惹祸上身。 但有的狐仙修炼得道,会给人带来好运。 大概程拾娘家这一只就是修炼过的。 徐根生憋在心里的疑团似乎可以解释了。 他回去拿了杀猪刀,往程拾娘家走去。 “根生叔,您这杀猪刀可好久不用了,这是去哪里呀?”有人好奇地问。 徐根生说:“程拾娘家杀猪。” 大槐树下坐着的人都面面相觑。 杀猪? 没听说程拾娘家养了猪呀? 她家穷的耗子都绕道走,恨不得把墙角的蜘蛛抓下来炖肉吃,竟要杀猪? 更让人们不理解的是,程拾娘变了之后,家里的日子突然就好了起来,杀猪修房子,她怎么不上天? 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最后,人们都站起身来,去程拾娘家看个究竟。 到了她家门口,才明白了,原来是一头野猪撞死在了她家门口。 羡慕嫉妒恨,村里人眼红的不少。 这时候,胡静伸了个懒腰,从程拾娘屋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目中无人地在踱着步子,去蹭程拾娘的裤管。 “胡静,别闹,去和小妮儿玩!” 程拾娘用脚轻轻推了了它一下。 胡静赖唧唧的趴在程拾娘的脚下。 火红的狐狸毛油光水亮,那副神情让人看了,又惊又怕。 “啊……狐仙太奶在她家……”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老天爷,程拾娘是有狐仙太奶的保佑吧?” “先前不是说,她被狐仙附体了吗?这只小狐狸是不是她身上那只?” …… 徐根生磨着杀猪刀,心里也纳闷。 他这个人比较稳重,不参背后嚼舌根子。 徐根生杀猪是把好手,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野猪脖上割了个口子,鲜血哗啦啦地往木盆里流。 一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被分割成一块的,装了足足两个大木盆。 兄弟四个忙的陀螺似的,大嘴咧到了耳根子上。 程里正听说后,小跑着来了。 看到硕大的野猪,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似的,疼得很。 他儿子程强就是被野猪伤的,要真是这只,就解了心头之恨。 程拾娘一家人都很高兴,他不能扫兴,也跟着帮忙。 忙活到了中午,野猪才分割完。 程拾娘慷慨地给了帮忙的人,一人一块肉。 拿到肉的人,都兴冲冲地回家了。 李二川从人群里挤进来。 “大嫂,大嫂,给我一块!” 程拾娘把笑嘻嘻的脸一板说:“拿钱买!一斤15文钱!” 李二川脸上的笑僵住了:“大嫂,他们都是外人,我可是你亲小叔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这么麻木不仁!” “李二川,我麻木不仁?以前的事儿,我不想提,我已经从老屋分出来了,各过各的,你富裕了也没给我一粒粮食,我的猪肉你一点也别想拿走!” 程拾娘语气坚决冷冷地说。 帮忙的人,手里拿着野猪肉,快步往家去了。 这么大一块,最少有两斤,拿就是三十文呀,谁家都舍不得这么造。 “李二川,你别胡搅蛮缠,你大嫂说的有道理,你一个读书人,最明事理了,可不能做无理的事情。” 程里正说道。 被带了高帽的李二川冷哼一声,气恼恼地走了。 李二川过来这么一闹,想着沾点便宜白拿块猪肉的村民都死了那条心了。 围着的人渐渐散去。 “拾娘呀,给我来两斤肉!我家孙子馋着呢。”村里一个老汉说。 程拾娘灵机一动,这野猪肉卖掉是最好的。 “叔,这野猪肉镇上卖15文一斤,咱村的人要,按12文钱一斤。”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比镇上便宜,还不用去镇上买了。 当时就有四五个村民买了肉。 院子里的都走了,程里正和根生也要走了。 “叔,这是你们两个的!” 程拾娘拎着四块肉出来,一人给了两块。 “不要!你留着卖,家里这么多嘴吃饭!”程里正最先拒绝。 徐根生也摆手:“不要,你明天让大头拉到镇上卖去!” 程拾娘硬是塞给他们两个。 “根生叔,我请你杀猪,也没有说给你屠宰费,里正叔,我请你帮着修房子,也没说给工钱,我给你们点猪肉,你们不要,也太看不起我程拾娘了。” 两个老头看着程拾娘严肃的脸,接了猪肉。 程里正说:“要,今天这肉必须得要!” 徐根生也提上了肉,两个老头一起出了程拾娘的院子。 “我说,你说拾娘家的那狐仙太奶真的是显灵了?”徐根生不解地问。 第27章 就盼着这顿饭呢 程里正搓着牙花子说:“老一辈人都说,狐仙太奶在谁家安了家,就能旺着这家人,看来老人的话没有错。” “是,有亿以后享福的路在后面呢!” 两个老头喜滋滋地回家了。 程拾娘把最嫩的两块给林寡妇送去了。 林寡妇正坐在炕上补衣服。 “拾娘妹子,谢谢你,我家里有肉,你留着卖吧!”林寡妇感激地说。 “你留着吃吧,补补身子!” 程拾娘给她放到了桌子上。 这些天,村里人没传出林寡妇的闲言碎语,林寡妇对程拾娘很感激。 她果真是个嘴严的人。 林寡妇看了看窗外,见儿子正在院子门口劈柴,低下头说:“我和那猎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事了,我不会让他再来的。” 林寡妇像是在给程拾娘解释。 程拾娘想说,大胆爱! 但不能说呀,她心里憋闷的难受说:“林嫂子,往后的日子长着呢,眼光放长远一些,在有一两年长棍就要娶媳妇了,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 林寡妇苦笑:“哪有那么容易,走一步说一步吧!” 程拾娘从林寡妇屋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回头瞥见灶屋里有两只野鸡。 村里人很少去打猎,那一定是猎户送来的。 不知怎么的,程拾娘总感觉那猎户身上有股子匪气。 那眼神,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像是个普通人,总之就是不太一样。 她又想起上次进山,看到的那摊屎。 她听说过,村里人进山很忌讳在山里留下污秽之物,怕污了山神的眼。 周围村里的人进山,没有特殊情况,绝不会在山里拉屎的。 她又想起,前几天去镇上听到的,山上闹山匪了,下来嚯嚯良家妇女。 她又回头看了看林寡妇的小屋。 心里有些不安。 但林寡妇不是被强迫的。 顺便去自家的地里看了看药材苗,长得不错,她朝家走去。 秀莲把一挂大肠和上下水都洗好了,挂了起来。 盆里的肉摆的整整齐齐。 “秀莲今晚煮点肉,咱们先吃,留出修房子要吃的,剩下的拉到镇上卖掉吧!”程拾娘说。 可明天修房子,她这个一家之主不能去卖猪肉呀。 大头是劳动主力,也不能走。 卖猪肉的事儿,落到了二头身上。 二头被突然降落的重担吓了一跳。 “娘,我没卖过猪肉呀?这……”二头惊慌失措。 程拾娘:“你去卖一次不就会了吗?” 娘的话轻飘飘的,好像这事儿一点都不重要似的。 “我要卖多少钱呀?”二头一点头脑都摸不到,瞪着清澈的大眼睛问程拾娘。 程拾娘摊摊手:“我也没卖过呀!鼻子下有嘴,不懂的你去问!娘只能把三头借给你当帮手!” 三头刚才还深深地为二哥担心,好了,现在他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对懵逼。 “药材铺里有小推车,明天一早你俩就去,三头遇事不要急,你们的任务是卖掉猪肉,不许打架!” 程拾娘撂下最后一句话,抱着小妮儿进屋去了。 大头担心地看着二弟和三弟。 以前在镇上看药铺的时候,二头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跑堂伙计。 收药方,收药钱都做过。 会简单的算术。 他人挺机灵的,程老头经常夸他。 程拾娘这次让他去卖猪肉,是有意锻炼一下他。 卖多少银子不要紧,重要的是让他体会一下如何做生意。 二头和三头辗转反侧,一夜没睡好。 天没亮,两人就起来。 推着这两盆野猪肉就去了镇上。 天亮了,程里正带着人来了。 在程里正的指挥下,人们都忙活起来。 后山砍木材的,挖地基的,搬东西的,人们说说笑笑,忙而不乱。 虎儿娘,春花,林真,秀莲在灶屋里忙活。 前几天去镇上买了干豆角。 秀莲昨天泡发好了。 今天的午饭是蒸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馒头,干豆角炖野猪肉。 程里正说,村里人干活不要工钱。 程拾娘就想让人们吃好一点,反正有的是野猪肉。 这是林寡妇第一次给村里人家帮忙,有些局促。 春花:“林真,身子好些了吗?” 林真像是被电了一下,看向里正媳妇春花。 程拾娘笑呵呵地说:“春花婶子,那毒蘑菇的毒劲儿早就过去了,林嫂子早就没事儿了!” 林真感激地一笑。 春花哈哈一笑说:“也是,长棍该说亲了吧,等你有了儿媳妇就该享福了。” 林真的脸微微一红,笑了笑说:“春花婶子,要是有合适的给我家长棍留意一下!” 在一边帮着搬东西的长棍不禁红了脸。 男人们忙活了一上午。 灶屋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人们都知道程拾娘家得了头野猪,一来就盼着中午这顿饭呢。 春花喊了一声:“开饭了!” 男人们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围拢了过来。 太馋人了,可太香了。 春花端着一帘子金灿灿的馒头出来。 程拾娘和林真抬出一大盆野猪肉干豆角。 豆角上面盖着一层猪肉,油汪汪的,真是馋人。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盆里的肉,馋的哈喇子都要出来了。 春花婶子拿起大勺子在盆里搅了搅,把上面的肉搅到下面去了。 男人们的心哆嗦了一下。 春花给人们盛饭,一人一碗。 男人们一人一碗都埋头吃了起来。 以往别人家盖房子,他们都去帮忙,满锅里找不到几片肉,吃的是黑面馒头。 饱餐了一顿,男人们干活更卖力气了。 天刚大亮,二头和三头就到了镇上。 两个人直奔了早市。 随便找了个空地,把板车放下。 两个人盯着过往的行人,希望他们能驻足看看自家的猪肉。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问。 二头说:“老三,你在这里看着,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二头就跑了。 三头站在板车前,心里直打鼓,二哥也不知道去哪,他也不会算账也不会用秤。 他踮起脚跟朝远处看去,却见一个年轻的妇人走在他面前,诧异地看着他: “三头,你家开始卖肉了?” 第28章 媳妇都没夸过自己 三头打量了年轻妇人好几眼才看出来,笑着叫了一声:“徐眉姐!你也来赶集了?” 徐眉惊诧地问:“你家怎么开始卖猪肉了?” 三头笑着说:“野猪肉,我家正在修屋子,吃剩下的,就这么点,卖完就没有了。” 徐眉更诧异了,程拾娘那混不吝的,怎么突然开始修房子了? 她不禁想起了大头,脸上微微泛红。 要不是大头家实在过不下去,她也不会嫁到外乡去。 她也不好问太多,看了周围一眼说:“你大哥没来吗?” 三头顿时警觉起来,他知道大哥和徐眉姐的事儿,现在大哥娶妻生子了,徐眉也嫁人了,她这么打听大哥,不好吧! 三头笑笑说:“我大哥和我娘在家帮着修屋子,出不来,对了,徐眉姐,你一个人来赶早市吗?” “我不赶早市,我回娘家一趟,正好路过这里。”徐眉说。 她是徐根生的小女儿。 “你这样没办法卖呀,你不吆喝谁知道你是在卖猪肉呀?”徐眉笑着说。 “大婶,要野猪肉吗?新鲜的!”徐眉拉住一个婆子问。 “不要……” 三头摸摸脑袋,他怎么没想到,他拦住一个大汉;“大叔,大叔,您要野猪肉吗?” “不要,野猪肉骚……不好吃,哪里有家猪好吃!” 大汉摆摆手。 这时候,二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三头,我们去那边,那边好几家卖猪肉的……” 他也看到了徐眉,微微一怔说:“徐眉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娘家路过,你们去卖吧,我先走了!”徐眉红着脸走了。 想当初,大头成亲前的那天晚上,她还是让二头捎信给大头,要见大头最后一面的。 他们两个在山脚下说了好久。 第二天大头就成亲了,过了几日徐眉就嫁到了隔壁村子。 二头和三头顾不得多想,今天娘指派的任务要先完成。 推着平板车在几个铺肉中间的一小块地停了下来。 二头刚才已经打听好了。 普通猪肉卖15文钱一斤,他决定卖13文钱一斤。 野猪肉要比普通猪肉便宜一些的。 娘说了,肉价让他们自己做主。 他觉得不能低于13文钱,不能比卖给同村人的还要贵。 三头学着屠户们大喊:“卖野猪肉了,新鲜的野猪肉,13文钱一斤,便宜……” 二头把最好的两块五花肉摆在最上面。 一个婆子停在他们的摊子前。 “野猪肉,还能便宜点吗?野猪头骚的很!”婆子拧眉说。 三头的脸阴了下来,刚要开口,就被二头拦下:“大婶儿,我们已经吃过了,不骚的,挺好吃的!” 婆子摇摇头走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野猪肉一块都没卖出去。 这下可把兄弟两个急坏了。 “二哥,怎么办呀?今天的肉卖不了,明天一准就臭了!” 三头愁眉苦脸地问。 二头也发愁,这野猪肉怎么这么不好卖? 其他几个肉摊上的屠户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嘲笑。 三头气恼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在看他们的笑话。 “三头,别急,等我想想办法!” 三头气鼓鼓地蹲下身子,怒冲冲地看向那几个屠户,恨不得去揍他们。 二头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说: “我想到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二头说完就跑了。 半个时辰以后,他回来了,车上的猪肉都要被晒干了,三头比猪肉还要蔫。 “老三,快推着车跟我走!” “去哪里?” 三头推着车跟着二哥走了。 几个屠户哈哈大笑起来。 “小猫崽子,想抢老子的生意,只要你在这里,就一斤肉都卖不出去!” …… 二头他们去了一个卖卤肉的摊子。 “大伯,野猪肉我给你拉来了,都是新鲜的,您看看!”二头笑着说。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汉子从卤肉店里出来。 把木盆里的猪肉翻来翻去,满意地点点头说:“可以,十文钱一斤,我都要了!” 三头又惊讶又心疼。 中年汉子过了秤,一共是55斤,卖了550文钱。 二头攥着钱袋子,紧张地走在路上。 三头推着板车,跟在他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可是他们兄弟俩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财。 “二哥,咱们是不是卖亏了!”三头问。 二头紧张地都不会说话了,咽了口口水说: “那几个屠户看咱们人小好欺负,故意让人说咱们的猪肉有骚味,这些猪肉今天卖不出去,明天都得扔,还不如一下都卖给卤肉店里。” 三头觉得二哥说的有理,也就不纠结了。 “那咱们赶紧回家,帮着修房子去!”三头大步往前走着。 兄弟两个推着平板车到家的时候,修房子的人刚吃完饭,回家休息去了,下午再来帮忙。 “娘,娘……卖完了!”三头还没进院子就喊开了。 程拾娘也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笑呵呵地走出来夸奖道:“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不错!” 三头兴高采烈地把他们卖猪肉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气哼哼地说:“要不是那些屠户,我们还能多卖些钱。” 二头小心地把钱袋子拿出来,交到程拾娘手里。 “娘,卖了550文钱,你数一下!”二头擦了把汗说。 程拾娘从钱袋子里拿了二十文钱,一人给了十文说:“你们的工钱!” 两人急了:“娘,我们给家里干活要什么工钱呀?” “你都长大了,都会做生意了,这些钱你们自己留着,以后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程拾娘说。 秀莲在一边笑着夸:“二头和三头真厉害,还会做生意!” 大头听的心里不得劲,媳妇都没夸过自己。 “来,秀莲,这是你和大头的!”程拾娘又拿出20文钱。 “娘,我,不要的,我又没去卖猪肉!” 秀莲慌忙摆手拒绝。 “昨日杀猪,你们没少干活,拿着吧!”程拾娘说。 秀莲不敢接看向大头。 大头说:“娘,我们不花钱,你给我们存着!” 程拾娘:“这是你们小两口的私房钱,娘不管!” 说完塞到了秀莲手里。 秀莲兴奋地脸都红了。 这是她来李家,得到的第一份巨额财富。 “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秀莲说完,一扭身跑进了自己的屋,藏了起来。 第29章 存储空间变大了 秀莲四岁丧父。 五岁母亲改嫁,弟弟们一个又一个地出生。 三个弟弟在她背上长大了。 她也长大了。 想着终于要熬出头了,没想到后爹喝酒后打了人,要出二两银子的医费。 后爹和娘一着急,就把她贱卖了。 正好碰到了程老头路过,花二两银子把她买回来,给大头做了媳妇。 大头不会疼人,婆婆狠毒。 当她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发现怀孕了。 她又燃起了新的希望,谁知道生了个女娃。 婆婆天天骂她,还要把小女娃喂狗。 秀莲觉得日子里苦尽甘来了,激动的流了泪。 下午太阳稍微落下点的时候,村里帮忙的人又来了。 李老太夹在人群里,嘻嘻哈哈地跟着到院里来了。 “来,干活了,中午吃了野猪肉菜,下午干活要加把劲儿!”李老太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说。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人们,一下就安静下来,各忙各的去了。 李老太看人们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生气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你吃的是我大儿子家的饭菜,不好好干活,对得起那么多的野猪肉吗?” 她已经听说了,中午的菜里,肉比菜还多。 一院子的人,程拾娘也不好给李老太难看,拉了拉她的衣襟冷声说:“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老太太把眼一横说:“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你家的事儿,这不是我大儿子家的事吗?我这个当娘的就不能管了吗?你花的不是我们老李家的钱吗?” 李老太说话的时候,故意朝院子里的人看了看。 意思是让他们评评理。 人们都埋头干活,像是没听到一样。 程拾娘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老婆子上赶着来被撕,我也只能奉陪了。 “你儿子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怎么就是你们老李家的钱了?修房子的钱,是我程拾娘挣的,我家里不用你做主,哪凉快哪歇着去!”程拾娘扯开喉咙喊。 “你们瞧瞧,这就是我儿媳妇说的话!我老婆子活着真是没意思了!”李老太哭的撕心裂肺,但一滴眼泪也没有。 邹氏快步从外面走来。 “娘,你可不能死呀,你死了我们怎么活呀?” 邹氏一把抱住了要死要活的婆母。 “老二媳妇,别拦着我,哪有婆婆这么被欺负的,我真是活够了!”老太太一边哭喊一边看程拾娘。 程拾娘笑吟吟地说: “想寻死,不要在我家,出门左拐,有个大石头,狠狠地撞上去,一了百了!” “啊……你怎么这么说娘呢?” 邹氏气呼呼地看着程拾娘。 “李二川媳妇,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出去!”程拾娘恶狠狠地说。 邹氏拉着婆母的手一下就松开了。 “大嫂,我好心来你家帮忙,你竟然骂我!”邹氏也哭了起来。 “不想继续被骂,就赶紧离开!我还忙着呢!” 程拾娘不慌不忙地说。 她是个文雅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是不着动粗的。 院子里干活的人,抬木材的抬木材,搬砖的搬砖,像是没看到两个哭嚎的人一样。 程拾娘也转身去灶屋收拾东西去了。 她端出刷碗水,朝院子里泼去。 泥点子溅了老太太一身。 “娘,……咱们走……”邹氏拉起李老太往外走。 李老太气的真想撕吧了程拾娘,无奈打不过。 村里人对程拾娘的泼辣不讲理习惯了,但这是第一次看到她怼李老太。 以前李老太在街上揪着她的头发打她,她只敢求饶,不敢反抗。 邹氏和李老太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说笑。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拾娘听耳边一个奶娃娃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系统空间升级,请问是否升级! 程拾娘兴冲冲地点了一下升级,看了一眼,存储空间变大了,变成了一立方米。 她一拍大腿,把从她身边经过的林寡妇吓了一跳。 “拾娘,你怎么了?”林寡妇刚才目睹了程拾娘怼婆婆,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来人还可以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活着。 “没事儿,看到房子修的这么好,心里高兴!”程拾娘说。 “啊……”林寡妇看着乱糟糟的,刚刚挖好地基的房子,愣了会儿神。 下午人们干的很快。 晚上,程拾娘留饭,人们呼啦一声都跑了。 中午吃的那么好,晚上不好意思再吃了。 看着一哄而散的人们,程拾娘在后面喊:“明天早点过来,中午咱们吃肉包子!” 中午在程拾娘家吃了一顿肉菜,男人们晚上都没再吃饭。 晚上,春花从家里拿了些干菜来。 程拾娘让秀莲泡上。 第二天中午,蒸的包子,干菜猪肉馅的,个头大肉又多。 汉子们又饱餐一顿。 大头实在是忍不住了:“娘,不能这么吃下去了,再吃咱家就垮了!再说了,给咱家干活,咱家天天吃肉,以后别人家盖房子,饭食要怎么做呢?” 大头觉得自己家在村里开了个不好的头。 看着大头垂头丧气的样子,程拾娘笑道:“别人家怎么做饭食,我管不了,咱家就是这么吃,吃是吃不穷的,明天再有一天,咱家的屋子就修好了,再吃一顿咱家能穷死?” 大头不敢反驳,赌气不说话,回了自己的屋子。 秀莲被大头唉声叹气的吵的睡不着觉。 “咱家给的吃食好,他们做活就卖力,三天就能完工,娘说了,房子修好之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 秀莲推了推大头。 “你给你的钱不要乱花!”大头嘱咐道。 秀莲:“娘说了,咱俩的钱让我管!” “你……”大头气恼地看着秀莲,她怎么也变了,以前自己说啥,她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 这时候,院子里落下一块石头。 大头慌忙穿衣服下去说:“不会又有野猪撞在咱家门口了吧!” “你别出去,万一真是野猪,伤了人怎么办?” 秀莲拦都拦不住,大头已经出了门。 程拾娘正在看医书,忽的被惊了一下,刚要出去,就听到大头推门出去了。 昨天早上,她特意去看,树上挂着的皮帽子以及不见了,一定是猎户拿走了。 不会猎户又来了吧? 她穿衣也出去了…… 第30章 大头的白月光 胡静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程拾娘跨过它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头,我白天让虎儿叫你,你怎么不出来?” 大头木讷的声音响起:“家里在修房子,没有时间!” “我就知道你还怨着我,那时候我不也没办法,都因为你娘,但凡你家里有一点钱,我也不会嫁到别人家……” 女人低声哭泣着。 “那时候,我也没办法,外公已经把人领到家里来了,我不得不……” “现在你家是什么情况!怎么有钱修起了房子?”女人又问。 “我娘变好了,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大头如实说。 “那现在你有办法了吗?”女人急急地问了一句。 “我……你在那家过得不好吗?”大头磕磕巴巴地问,言语里带着关切。 “不好,那人吃喝玩乐,不是过日子的人,婆婆也不好,到现在我也没生下一儿半女的,日子艰难……”女人说的悲切,哭了起来。 “好了,你别哭!” 大头温声哄着。 “我就想问你,你现在还想不想……”女人没说下去。 大头沉默着。 程拾娘在心里快速翻找着,这女人的来历。 她想起来了,这是徐根生的闺女。 徐根生和徐婆子生了徐辉后,徐根生就出学手艺去了,一走就是几年,回来的时候抱了个闺女回来。 他在外面和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孩子。 徐婆子是个老实人,没办法只能把孩子留下来。 徐婆子骨子是顺从男人的,徐根生哄了几天,她也就不再闹了。 怕别人笑话,徐婆子也没声张。 从那以后,徐根生再也没做出格的事,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徐眉在徐婆子的抚养下长大。 徐眉和徐辉差七八岁。 徐眉和大头年龄相仿,经常在一起玩,再大一些,徐家人觉得不太对。 徐家人都反对徐眉和大头在一起。 徐眉也觉得大头家是个无底洞,嫁进去就是受苦受穷。 但她是真的喜欢大头。 程拾娘想到这里,一步跨了出去,她不能眼看着事情偏离方向发展。 “徐眉,你现在也嫁人了,我家大头也有了孩子,你大晚上的跑到我们家,说出去丢的是你家的脸!” 程拾娘语气冰冷。 大头吓得身子一凛,脸一下就红了。 没想到娘都听到了。 “我……”徐眉脸一红,转身跑了。 程拾娘:“你什么你,趁着没人知道,快点走,以后再来我家找大头,别怪我不客气!” 秀莲不放心,也出来看,正好碰到大头和娘往回走。 “娘,谁呀?”秀莲问。 “没事儿,啥都没有……”程拾娘说道,“你们两个快回去睡觉吧!” 隔壁听到妮儿的哭声。 “秀莲,把妮儿抱过来,今天你们两个忙活一天了,明天还要干活,让孩子跟我睡!”程拾娘说。 秀莲听婆母的,把妮儿抱了过去。 “娘,晚上妮儿不会吵到你吧?”秀莲问。 “我年纪大,觉少,你们快去睡吧!”程拾娘催促。 秀莲抿抿唇,没说什么,走了。 妮儿躺在程拾娘身边,欢快地蹬着腿,两只眼睛咕噜噜地转。 程拾娘:“睡觉,不许闹!” 她侧过头去拿起了医书,继续看,却看不进去一个字。 大头的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大儿子没主见,刚才她真怕大头说出让徐眉有想法的话。 不行,徐眉的做法实在是过分,明天她要去找徐婆子说道说道。 谁都不能撼动秀莲的地位。 大头也该好好敲打敲打。 隔壁断断续续传来说话的声音:“大头,刚才真的没人?” “没……睡觉……” “你怎么了?”秀莲问,大头为何出去一趟,就冷了脸呢? “我说了没事儿了,困了睡觉!”大头喊了一声。 那边再也没了声音。 程拾娘气的恨不得把木头儿子拎起来,打一顿。 他娘的,初恋情人,白月光果然威力巨大。 她索性吹了灯,闭眼躺下了。 小奶娃吭吭吭的不肯睡觉,用手挠程拾娘的脸。 “胡静!” 程拾娘叫了一声,胡静蹿上了炕,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去拍小奶娃的后背。 小奶娃继续扒拉程拾娘。 程拾娘骂骂咧咧地起来点了灯:“我这又当奶,又娘的,容易吗?” 她越过了养娃的环节,喜当娘。 老天就赐给她一个粘死人的小孙女。 老天爷不放过任何一个女人。 她去空间给小奶娃冲了奶,晃着奶瓶出来,方才还躺在炕上小奶娃不见了。 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 再次看过去,和胡静大眼瞪小眼。 胡静的尾巴高高竖起来,细长的眼睛瞪的圆溜溜,向程拾娘索要答案。 程拾娘:你看老子作甚,老子也不知道呀! 还不快找! 一个奶孩子,不会走,不会爬,炕上炕下都没有,还能飞了不成。 秀莲抱走也得说一声呀! 程拾娘眼睛看向胡静,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胡静一脸茫然。 程拾娘捧着奶发呆,就见忽的一下又出现在炕上,嘴里貌似在说:“奶……奶……” 程拾娘又是一个激灵。 这孩子能凭空消失? 她把奶瓶递到小女娃嘴巴边上,低声威胁:“你刚才去哪里了?不说,不给你奶喝!” 小奶娃委屈地咧咧嘴,哇的一声哭了。 哭声震天响,仿佛被暴打了一样。 程拾娘赶紧把奶瓶塞到她嘴里:“小祖宗,我错了行了吧!” 小祖宗眼里一滴泪珠也没有,喜滋滋地喝上了奶。 程拾娘: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地,怎么就被一个小娃娃拿捏了! 小奶娃美美地喝着,胡静滋滋滋地喊叫,抱怨不公平。 程拾娘又骂骂咧咧地去了空间,扯了一袋火腿肠,和胡静一人五根,点着油灯吃了下去。 “胡静,刚才妮儿到底去哪了?”她剥了一根扔给胡静。 胡静:我也想问! 程拾娘一脸的哀怨后悔,明天一早要多做五十个负重蹲起,来消耗这五根火腿。 满足了嘴,废了老娘的腿! 看着熟睡的小妮儿红扑扑的小脸,她觉得哪里不对。 一种冲动让她去存储空间里看看。 她打开存储空间的小门,顿时就惊呆了…… 她摆放的好好的银锭子,被扔的到处都是…… 那两颗天麻也丢的东一棵,西一棵…… 第31章 小奶娃果真不一样 程拾娘傻呆呆地看着乱糟糟的存储空间,又望望睡的香甜的小妮。 难道是她? 一阵兴奋过后,又是担忧,紧接着就是一阵不可控感。 这到底是个啥系统? 小妮能进自己的系统? 我和小妮儿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直击程拾娘的脑神经。 到底怎么回事? 想不通呀想不通。 吃饱了的胡静已经打鼾了,程拾娘脑子乱糟糟的,一头砸在了炕上睡了过去。 天刚亮,秀莲就起来做早饭了。 趁早吃完饭,等着村里人来干活。 大头在院子里冷着一张脸忙忙活活。 “大头,把劈好的柴给我拿点过来!”秀莲招呼着大头。 大头像聋了一样,继续埋头干活。 四头见大哥木头一样毫无反应忙说:“大嫂,我帮你!” 四头抱了柴,跑去帮大嫂烧火。 他瞪了大哥一眼,刚和大嫂成亲的时候,大哥也是这般冷漠。 大哥好不容易对大嫂变好了,怎么又成这样了? 反反复复的,是不是个男人! 程拾娘快步走过去,朝着大头的屁股就踢了上去。 “你,出来!”程拾娘压低声音说。 大头当然知道娘要做什么,脸一红跟着出了院子。 “大头,你是秀莲的男人,是妮儿的爹,长大成人了,有自己的主意。 但是娘放下一句话,你和徐眉不可能,错过就错过了,她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 如果你老老实实和秀莲过日子,假如你非要和徐眉不清不楚,就立刻滚出这个家,再也不许回来……” 程拾娘狠狠地说。 “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和徐眉啥都没有……”大头低声狡辩。 “呸!徐眉问你想怎么办,你为何没有马上拒绝她……” 程拾娘冷着问。 “我,我只是不想让她伤心,她在夫家过得不好!”大头觉得自己没错。 “放屁,你就不怕秀莲伤心,秀莲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你就这么对她? 还有,徐眉在夫家过的好与不好,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秀莲的事,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程拾娘恶狠狠地说。 大头身子一颤,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说;“娘,我不会的!” 这时候,来家里帮忙的徐婆子来了,看到大头跪在程拾娘脚下,不由地一愣。 大头红着脸,低头进了院子。 “徐婶子,我和你说两句话。” 程拾娘拉着徐婆子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 徐婆子一脸惊诧问:“什么事儿啊?” “婶子,你家徐眉昨夜到我们家来找大头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这两个孩子都成了家,日子要好好过,咱们当大人不能看着不管……” 程拾娘没往深里说。 徐婆子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一张老脸气的抽筋:“拾娘,我先回去一趟!” 昨晚吃过饭后,徐眉说想出去溜达一圈。 她很晚才回去,眼睛红红的。 徐婆子问她怎么回事儿,她只摇头。 徐眉和夫君吵架了,赌气回了娘家。 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又忙碌了一天,房子终于修好了。 程拾娘住在最东边,大头两小口住在最西头。 右边的灶屋修整好,又加盖了一间,二头自己住。 左边也新盖了一间,三头和四头住。 另外一间放些杂物。 整个小院子收拾的很整齐。 一家人都喜气洋洋的,只有大头郁郁寡欢。 听说,徐眉已经被徐根生送到婆家去了。 程拾娘天天去药铺跟着程老头学医,帮着抓药,收钱,铺子里的一切事物都由她打理。 兄弟几个去地里给药材浇水,除草。 秀莲在家里做饭,看孩子,不用下地,眼看着人就丰满了起来。 胡静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叼着个东西。 黑乎乎的,脏兮兮的。 “胡静,快吐了,那不能吃!”秀莲冲它喊了一嗓子。 胡静叼着东西跑进了程拾娘的屋子。 “什么脏东西,不许往娘屋里放!”她紧跟着进去了。 地上有一块沾着泥土的东西。 她只看了一眼,就吓傻了,这不是人参吗? 她不敢动,慌忙把门关上,抱着孩子去药铺找婆母去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药铺。 “娘……” “秀莲,怎么了这是?”程拾娘正在给村民包药。 “娘,您回家一趟吧……”秀莲看了看屋里的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程拾娘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一定是出事了! 两个人走出了药铺。 “娘,胡静叼回个东西,您快回家去看看吧!”她焦急地说。 “是啥?”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参!”秀莲压低了声音说。 怀里的小奶娃嗷嗷啊欢快地叫着。 程拾娘一把抱过小妮儿说:“你去帮着包一下药!” 秀莲答应一声。 一回头,婆母抱着孩子跑没影了。 她感叹一声:娘没白跑圈,腿脚比自己都灵便。 程拾娘一溜烟跑回了家,就见胡静蹲在门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她。 “胡静,弄了啥东西回来?” 说着她已经推开了自己的屋门。 地上放着一只粗大的人参,上面的泥土还未干。 “哇……好大的人参……”程拾娘惊叫一声,怀里的孩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胡静想起昨晚的火腿肠,嘴角的口水忍不住往下流。 程拾娘把孩子放在炕上,小心地捧起人参。 最少也得50年的老参了吧! 再看胡静,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程拾娘:别急,昨晚吃的我爱吃的猪肉肠,今天给你吃鸡肉的。 启动意念,程拾娘拿了一袋鸡肉肠赏给了它。 她又去了存储空间,把人参放到了空间里,看着两只天麻一只老参,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觉得身后有东西,猛回头,一个白嫩嫩的小奶娃趴在自己脚下,流着口水,一脸求表扬的看着自己。 “啊……原来真是你!小兔崽子!” 程拾娘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奶……”小妮儿小手指着货架上的奶粉袋子…… 这个小奶娃果真不一样。 她能跟着自己进空间。 程拾娘继续问她那个问题:“你是穿越来的吗?” 第32章 山里遇险 小奶娃锲而不舍地只说一个字:“奶!” …… 几个回合之后,程拾娘如一只斗败但神采奕奕的母鸡,拍了小妮儿屁股一下,哼着歌给它冲奶去了。 “不要迷茫,不要慌张,天麻来了还有人参,它会把你的人生照亮……” 小妮儿的身子随着程拾娘跑调的歌扭动,咯咯地笑个不停。 此时的胡静把头扎进了裤裆,它只想静静。 “妮儿,你有啥本事都用出来,咱娘俩,不咱祖孙俩,过成全国首富行不?” 程拾娘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奶娃。 程拾娘决定去一趟府城,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做。 学医是完成程老头和妈妈的夙愿,手艺在手,吃喝不愁。 但折腾挣钱才是她的人生本色。 有钱能使磨推鬼,有钱能解决生活中95%的烦恼。 前世她经常听到这句话,现在她理解了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去府城之前,她还要进趟山。 她发现人们很少进天狼山,里面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她溜溜哒哒背着背篓出门了。 儿子们以为她去了药铺,没在意。 一刻钟以后,她已经到了山口。 不远处有几个妇人正在挖野菜,见程拾娘要进山。 “快看,程拾娘又进山了!” 一个妇人放下手里的小铲子,站起身说。 “山只有程拾娘能进,你敢进?”另一个妇人说。 那人颓废的坐在地上说:“她长着七头六臂吗?怎滴就不怕呢?” “你没看到狐仙娘娘都去她家了吗?你难道连狐仙娘娘都要嫉妒吗?”虎儿娘说道。 想到那只金色的小狐狸,谁都不说话了。 神仙去她家,凡人只有嫉妒的份。 程拾娘刚进山,胡静就跟了上来。 一人一狐走了一段路。 突然胡静的脚步停了下来,侧耳听着什么。 “静儿……怎滴了?” 程拾娘瞪着一双清澈迷茫的眼睛问。 要论听力,她赶不上胡静,她乖乖地观察着胡静。 片刻,胡静滋滋滋地叫着咬她的裤管,奔向了旁边的树洞。 胡静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程拾娘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可以藏身的地方,只好蜷缩着身体,勉强把自己塞了进去。 瘦,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刚刚把外面的一条腿收进去,就听到一阵女人的惊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们银子” “银子,我们才不要银子,我们只要女人。” “你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乖乖跟我们回去,把我们兄弟伺候好了,以后天天吃肉!” 一个高大的男人狞笑着说。 程拾娘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去镇上听说土匪下山嚯嚯了良家妇女。 不会真让自己碰上了吧! 她脑子里盘算着,这些人都带着刀,身强力壮的,自己一个柔弱女子,出去也是挨揍。 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她不能无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握紧了拳头,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自保重要。 她把目光看向胡静。 “静儿呀,你程姐打不过他们,又不想当压寨夫人,你显个灵,把那女人救出来,也算是咱姐两个积德行善!” 程拾娘嘴里小声嘟囔着,抱着胡静的头。 胡静挺了挺腰杆,从她怀里钻了出去,跳出了洞口。 “哎……你行吗?”程拾娘惊叫一声。 胡静已经不见了。 程拾娘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狐狸……好漂亮的狐狸……开弓射它……”一个男人喊。 程拾娘打了个哆嗦,后悔把胡静派出去。 她探出头去,看到一个男人正岔开双腿,歪着脖子拉弓射箭。 慌乱中程拾娘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他后裆打去。 “哎呦……”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歪,肩头的弓箭落了下来。 一个金黄的火球般的东西,蹿了过来,扑向了搂着女人的男人。 那男人被撞了个趔趄,放开了女人。 女人惊恐地瞪着眼睛,傻呆呆地站着。 “跑呀!”程拾娘大喊一声。 女人反应过来,拼命地跑向大树后面。 男人们反应过来,举着大刀朝程拾娘砍过来。 程拾娘:哎呦呦,真是太倒霉了,自己手无寸铁! 胡静对着那些男人又撕又咬。 程拾娘躲了几刀,她大喝一声:“狗日的,今天老娘和你们拼了,老娘锤死你们!” 她猛地拔起了一棵胳膊粗的小树,使劲挥舞着,树根上的泥土从空中飞散开来,男人们后退几步,心里一惊。 这女人的力气也太大了,两人高的粗壮小树,在她手里挥的轻松自如。 男人们很快就发现了,对手不过是花架子,伤不了人的。 程拾娘盯着他们手里的刀,举起小树朝他们扔过去。 五个男人举刀又欺身而上。 程拾娘:完了,我命休矣! “哈哈哈,大哥这个比那年轻的还要好看,这身子丰满盈润,一定很有手感!” 长着冬瓜头的男人,一脸络腮胡子,油腻的眼睛在程拾娘身上滚来滚去。 程拾娘恶心地像是吃了死耗子。 冬瓜男人把刀扔给了旁边人,搓着手一脸坏笑地朝程拾娘走过去。 等他靠近的那一刹那,她迅速抬手,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冬瓜男人嗷的一嗓子,捂住了眼睛。 “好疼……她有暗器……”男人大叫一声。 其他男人不敢上前,惊恐地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老娘的胡椒面暗器,还是管用的。 但她还是好怕,腿不停发抖。 女人被追上了,被绑在了树上,又过来两个男人,一共七个男人。 程拾娘心里暗暗叫苦:啊!老天爷,你快把我收回去吧! “住手!”旁边的林子里一阵响动,就见一个带着瓜皮帽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冬瓜男眼泪哗哗地流,捂着一只眼睛,仰起头,眯着另一只眼睛看向男人。 “薛五哥!”冬瓜男叫了一声,随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薛五哥,我们黑风寨的人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多管闲事。” 程拾娘扭头看向瓜皮帽,那一双大牛眼,好熟悉! 这不是林寡妇的猎户哥吗? 第33章 小狐狸,财神爷呀! “黑哥,看在我薛老五的面子上,放过她们吧!算我欠黑哥一个人情!”猎户声音凛冽冰冷。 “薛老五,你的面子有那么大吗?”冬瓜男晃了晃脖子,轻蔑地说。 程拾娘突然看到大树后面,伸出的箭矢,正对着猎户的脑袋。 她吓得大叫一声:“小心!” 她的话刚出口,那箭卷着风,冲猎户的后脖颈去了。 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猎户被撞了一下,箭从他耳边擦过。 紧接着,无数条闪着金光的东西,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冲向黑哥他们,一闪而过的狐光,照的人眼睛生疼。 几个男人被扑倒在地。 “啊,有鬼……快跑……”男人们喊叫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他们后面跟着一群金灿灿的狐狸。 程拾娘惊呆了。 薛老五更是目瞪口呆。 大树后面的女人已经吓得晕死过去了。 胡静用大尾巴轻轻碰碰程拾娘的腿,程拾娘这才把嘴合上了。 薛老五回过神来,看到程拾娘腿边的小狐狸。 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程娘子……这……”他惊愕地看着胡静。 “这是我家胡静,不用怕,它乖得很,不伤人!”程拾娘弯腰把胡静抱起来。 胡静乖乖趴在程拾娘怀里,往她胸口钻了钻。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看薛老五。 “你在山里住?”程拾娘问他。 他眼神有些躲闪说:“在,我叫薛老五,是山里的猎户,今天谢谢你们!” 胡静闭上了眼睛:姿势舒服了就困。 “谢谢你的野猪!”程拾娘说。 “谢谢你救了林真,还照顾她!”薛老五说。 程拾娘摆摆手说:“我救她因为我是郎中,我照顾她是看她可怜,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谢我!” 薛老五脸上闪过愧疚,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程拾娘没问薛老五和林真的事。 都是成年人了,可能有难言之隐,也可能情非得已。 但知觉告诉她,薛老五不只是个猎户。 “山里危险,除了有野兽,还有山匪,你们尽快出去吧!” 薛老五说完,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程拾娘把胡静揪出来,嬉笑着骂:“占我便宜,你是第一个摸老娘胸的人,要不是看在咱们感情深的分上……” 胡静一双狐狸眼瞪的溜圆,仿佛在问:你想怎样? 程拾娘哈哈一笑,又把它按到胸前:“那就让你再舒服一会儿!” 胡静:…… 程拾娘去看大树后绑着的女人,却不见了踪迹。 她心里一阵发毛,不会碰到妖精了吧? 胡静拱了拱身子。 程拾娘:哦,对,她怀里就抱着个妖精! 古代的女人,把名声看的比命都重要,她自己离开了也好。 程拾娘:“静儿,咱俩进山来干啥来了?” 胡静跳下她的怀抱,跑向了一棵千年老树,老树老的树皮都裂开了,它三下两下就上了树,坐在一人多高的树杈子上,居高临下看程拾娘。 程拾娘面露难色:“静儿呀,咱这体格子也上不去呀,你坐着玩吧,我去找点能卖钱的东西!” 胡静却朝她滋滋滋地叫着。 程拾娘背上背篓,快步走过去:不就是上个树吗?有啥难! 古树太粗了,她都搂不过来,只能望天兴叹。 胡静用爪子挠着破烂不堪的树皮,兴高采烈地扒拉着。 程拾娘踮起脚尖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跳起了脚,那老树皮里竟嵌着一颗闪着幽绿光芒的宝石。 “啊……” 她一阵兴奋,手攀上了枝丫,荡着秋千。 一二,一二。 腰部用力,气运丹田,抬脚,双脚勾住了枝丫,像个猴子似的吊着。 屁股往上蹭了蹭,坐到了枝干上。 她从空间里找出一把小刀子,小心地挖着,生怕碰坏了那宝石。 出了一身的汗,终于抠出来了。 鸡蛋那么大,放在手心里,呈海水蓝色,色泽鲜艳润泽,里面均匀分布着铁线状的黑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天然乌兰花绿松石。 她前世跟着同学去过拍卖会,见到过一块小小的绿松石,最后拍出了80万的价格。 这块比那个大三倍,应该会更贵一些吧。 此刻,她觉得自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她把绿松石收到空间里,虔诚地跪在古树下,磕了三个头, 嘴里念叨着:“古树祖宗,今天破了你的身,带走了你的宝石,请您原谅,以后有机会,我好好报答您!” 磕完头,她站起身,一抬头就见胡静端坐在树杈上。 程拾娘把财神爷薅下来,按到了怀里。 “静儿,咱们再找点蘑菇,蕨菜之类的就回家!”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袋子爪子,放到地上。 胡静立刻从她怀里跳下来,扑向了鸡爪子。 这些味道,都是它没吃过的。 程拾娘胡乱采了些蘑菇,荠菜,蕨菜之类的扔到了背篓里。 临走之前,她又朝四周看了看,那个女人确实不见了,她都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胡静吃的一脸满足。 程拾娘舍不得让它走路了,把它放到背篓里。 胡静不安分地爬上她的肩头,攀着她的脖子,掉在了她的胸口上。 程拾娘:自从来了这里,胸口平的像飞机场。 这种晃悠晃悠的感觉,很是熟悉。 不过,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宽阔的飞机场上,栽种的两粒小蚕豆,似乎生了根,下面鼓起了个小包。 她一度怀疑自己二次发育了。 闭眼想了一下自己的岁数, 嗯,37岁! 按照现代人口寿命,属于正青春的年纪。 低头看向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手臂上的老年斑变淡了,皮肤也细腻了不少。 她觉得还要再给皮肤些营养。 打算从今晚开始,洗了澡要涂身体乳。 她本不是个爱倒腾的人。 但女人一旦倒腾起来,老天爷都拦不住。 一人一狐走到山口,胡静主动跳下来,钻进了灌木丛不见了。 程拾娘哼着歌往家走:不要慌张,不要迷茫,太阳下山还有月亮…… 她弯腰从地上薅了一把杂草,盖在背篓上。 刚进村,一个婆子就冲她喊道。 “拾娘呀,快回家吧,你家老三打人了……” 程拾娘心里一紧,三头是个愣头青,打起架来不要命。 第34章 以后年年给他烧纸 程拾娘迅速切换了表情,把脸一横道:“你家才出人命了呢!” “真的,不骗你,你家三头差点把人给打死!” “啊……”程拾娘脚步如飞朝家奔去。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好多人围着。 她大喊一声:“谁打我家三头!” 扒拉开人群就往里冲。 就见地上坐着一个人,一脸的血,三头身上也都是血。 “三头呀!”她拉过三头问,“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娘,我没事儿!”三头的眼泪打着转,硬是咬着牙没让它滚下来。 地上坐着的孙有财,一下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动不了了,你家三头下手太狠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三头气的咬牙切齿,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程拾娘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 前一阵子孙有财总在自家门口转悠。 她听村里的婆娘传闲话,孙有财调戏秀莲。 秀莲到处给小妮儿找奶喝,孙有财在偏僻处拦住秀莲说些浑话。 那时候原身才不管这些。 程拾娘冷声问:“你大嫂呢?” “在屋里!”三头咬紧牙关说。 程拾娘放下心里,指着孙有财骂道:“孙有财,好你个老小子,你偷东西,偷到老娘头上来了,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人敢在老娘头上动土。我今天打死你个狗日的。” 程拾娘一把提起孙有财,对着他的胸口砰砰砰打了几拳。 被拎起来的男人吓得面如土色。 众人:程拾娘的力气,太大了吧。 拎个大活人,跟拎只小鸡子似的,人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盯着程拾娘看。 她大声骂着,吆五喝六的,好像要全村的人都能听到。 她骂完,把孙有财扔了出去。 孙有财嗷的一声,落到灌木丛中。 “三头去叫你里正爷,看这事儿要怎么办?”程拾娘骂骂咧咧地说。 三头傻愣愣地看着娘。 他从草药地里回来,想喝点水,进院子就看到孙有财嬉皮笑脸地说着荤话,大嫂手里举着菜刀,要和孙有财拼命。 三头火冒三丈,披头就打。 三头手再黑也是个半大小子,没有长劲儿。 孙有财比三头高半个脑袋,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还是三头吃了亏,被打了好几拳。 秀莲急的抄起了墙角的铁锹,趁孙有财不注意狠狠地朝他后背拍去。 孙有财被拍的差点背过气去。 三头缓了口气,才把孙有财压在了地上。 秀莲吓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人,有几个人男人从地里回来,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拉开。 还没等三头反应过来,程里正就急匆匆来了。 程拾娘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中气十足地说:“里正叔,您来的正好,孙有财跑到我家偷东西来了,我要报官。” 程里正看程拾娘气呼呼的样子,一定是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自从程拾娘变好之后,还没见过她生这么大气。 想到程拾娘对自家的好,程里正忙不迭地问:“怎么回事?丢了啥东西,咱们村可从来没出过盗贼!” “我家丢了200文钱,一定是他偷了!” 三头又是一愣,抱着孩子出来的秀莲也吃惊地看着娘。 不过他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既然娘说他偷了自家的钱,那就是偷了。 程拾娘也没有说谎,前两年药材铺子还红火的时候,孙有财偷了好几种药材拿去卖了。 当时程老头正忙活闺女的事,根本顾不上。 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啊……孙有财……孙有财呢?”程里正怒道。 草丛里传出一阵阵呻吟声,露出了一个脑袋。 “兔崽子,你竟敢偷钱,眼里没我这个里正了!”程里正骂道。 孙有财的脸肿成了包子,上下嘴唇翻飞着,话都说不成一句了。 “报官,必须报官,咱村不能留着这样的败类!”一个婆子喊道。 “对,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三只手,咱村从来没出过小头的。” “……” 女人们开始声讨孙有财。 孙有财游手好闲,碰到老实的女人就想揩点油。 女人都不敢声张,怕失了名声。 这次孙有财撞到了程拾娘这大枪口上,竟偷了程拾娘家的钱。 女人们都想出口气。 “别,别报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孙有财跪在地上求程里正。 他觉得哪里不对:“里正,我没有偷钱呀,真的没有偷,我就是来转转,见她家没有关门,就进来看看,真的没想干什么。” “呸,人家拾娘家又没有男人,你跑到人家里逛逛,你满嘴喷粪吧!” 一个年轻的婆子气不过,怒骂道。 “拾娘,你说报官咱就报官,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程里正说。 “千万别报官呀,里正我求你了!”孙淑香从人群里挤进来,哭嚎着说,“我男人偷了钱,我们赔,不能送官呀,送官要做大牢的,有财身体不好……” 程里正又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把袖子放下来对孙淑香说:“你摊上个这样的男人也真是倒霉,以后你管好了他,把200文钱还给我家就行了,以后别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孙有财嘟着一张嘴急得直摇头,含含糊糊地说:“没,没偷……” 孙淑香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走回家,这次程拾娘大人有大量,饶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孙淑香怒道。 程里正拦住他们说:“等等,今天你们把200文钱送到我家去,我找你们两口子还有事。” 孙淑香慌忙点头,拉着男人走了。 “里正叔,昨晚上,我梦到大头爹给我托梦了,说他现在过的不安生,客死他乡,游魂归不了家,我想把他请回来,立个碑,让他入土为安。”程拾娘说的有些悲伤。 旁边的婶子大娘都要流泪了。 以前程拾娘混不吝,现在她知道过日子了,还想着亡夫,真是个好女人。 程里正想起李大川也眼里带泪。 “拾娘,你真有心给大川立个碑呀!”程里正问。 “对,里正叔,他的坟竖在村里,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程拾娘说的悲切。 “行,过几天清明节,把他的亡魂请回来!”程里正感慨地说。 程拾娘:好嘞!以后年年给他烧纸。 其实程拾娘也不知道,他死没死,最好是真死了。 李家的坟地就在孙有财家门的荒地里。 只要把李大川的坟安在那,孙有财出门进门都能看到李大川的坟,让他心里膈应。 第35章 给四头找了个夫子 众人散去,程拾娘他们也回家了。 把小妮儿放到炕上,她从背篓里掏出那块绿松石,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放到了空间里。 程拾娘纳闷:暴打孙有财,为何没提示升级空间? “统子……” “统统……” “啊统统……” 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原来系统是单边触发。 程拾娘:“他娘的,什么破玩意系统,小心我捶你!” 一声暴怒的小奶音:“不许侮辱恐吓系统!” 再看炕上躺着的小奶娃,眼里含泪,一副要爆炸样子。 程拾娘好奇地凑过去:“我骂系统,关你什么事?你是系统?” 小妮儿蹬腿嚎啕大哭。 程拾娘:…… “哎,你这孩子,不知道我以为我是个恶毒奶奶,其实我是受你摆布的!”程拾娘又心疼又生气,咬着牙把小妮儿抱起来哄。 小妮儿脸上挂着泪珠,笑的阳光明媚。 程拾娘:这辈子被个小奶娃给拿捏了,没天理了! “娘,我出去挖些野菜去!”秀莲在门口说。 程拾娘:在秀莲的概念里,吃食里必须掺野菜,那是对野菜最大的尊重。 现在她出门一看到野菜,就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咱家今天不吃野菜了……” 程拾娘说着,提着背篓出去了。 “这里面有我采的蘑菇和蕨菜!~” “啊,这么新鲜,娘你又去……” “嘘……别声张!”程拾娘压在嘴说。 秀莲看看四周,点点头。 她是说服不了娘不进山的,就不要让别人跟着担心了。 让她自己一个人担心好了。 大头他们在地里听说,孙发财来自家偷钱了,扛着锄头慌忙往家跑。 一进门,就见秀莲在洗蘑菇。 “孙发财呢?”大头红着眼睛问。 “走了!”秀莲说。 大头气的头顶冒烟,钱被偷了,这在他意识里根本不能接受。 比打他一顿还要难受。 “是他以前偷了药铺的药材,娘说能值200文钱,不是刚才偷的。”三头出来解释。 大头的火气才消了些。 “娘说,一会儿让你去里正家取回来。”秀莲说。 大头一下子就高兴了,摸摸脑袋说:“好,我这就去看看。” 晚饭煎的蘑菇鱼儿。 所谓的蘑菇鱼儿,就是把蘑菇焯水,裹上面糊放在锅里煎,多放油,煎成金黄色。 油滋滋的,看着就好吃。 三个儿子就着糙米饭猛吃。 过了好一阵四头才问:“大嫂,你做的真好吃,明天还做这个吧!” 秀莲心里一哆嗦,她是在娘的逼迫下才做这个的。 否则,打死她都舍不得放那么多油。 她冲四头笑笑说:“明天大嫂给你换种做法做!” 程拾娘:你是嫌弃这个太好吃吗? 大家刚吃完饭,大头飞跑着进来了。 “娘,我把200文钱取回来了。” 他看到盘子里黄灿灿的东西,就剩了几根,还有一碗糙米饭。 心里埋怨:你们就给我留这么一点? 他在里正家等了一个小时,自己容易吗? 程拾娘:谁让等了! 程拾娘开始每天的必修课。 开始在院子里大步流星的走路。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可能自己真的瘦了,只可惜没有秤。 为了增加负重,她举着小妮儿快走。 小奶娃兴奋地吱哇乱叫。 胡静被吵的脑仁疼,进屋去了,用尾巴把门关上了。 今天去山里,遇到那么多事儿,累死了,它只想静静。 它真佩服程拾娘的战斗力。 一阵折腾之后,肚子里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了,程拾娘才停下来。 小妮儿兴奋过度,已经疲惫地睡了过去。 她把全家人叫到一起说:“我明天去府城。” “啊……”五个人惊诧地看向她,怎么就突然要去府城了? 娘以前说,等自家有钱了,一定去府城转转。 但自家现在还是一穷二白。 “大头,你们几个别都粘在地里,家里要留一个人,小妮儿小,秀莲又要做饭,家里要留一个人帮忙。” 因为今天孙有财的事儿,程拾娘出去有些不放心。 四个儿子齐齐点头。 “三头,请武师傅的事,娘想着呢,要是有合适的娘就给你请回来!” “娘,如果有私塾那样的,我可以去上武学堂。” 三头兴奋地跳起来,擂了几下胸口,娘好几天没提,他以为娘忘了。 “也行,你说的这种合适。四头,你明天上午去药铺,跟着李秀才念半个时辰的书,我已经给他说好了。” “啊……娘,这又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呀?”四头惊愕。 他还要去捉田鼠,怎么就要去读书了呢? “你不是想读书,超过二狗子吗?”程拾娘问。 “我,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怎么就真给我找夫子了!”四头拧眉。 自从程拾娘对他们好了,四头也开始反抗了。 程拾娘觉得这是好现象,孩子嘛,反抗精神激发创造能力。 “也不是娘非要给你找夫子,我天天去铺子里帮忙,李秀才闲的都冒烟了,药铺还要给他发工钱,咱们月月都做赔本的买卖。”程拾娘说。 一听这个,四兄弟眼睛瞪的贼亮。 别人占他们一文钱的便宜,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所以娘就让你去跟着李秀才念书,咱省下了束修,是不是也相当于挣钱了?” 四个儿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四头马上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并保证一定好好读书,束修费不能白交。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起来后,秀莲已经做好了早饭。 煮了几个鸡蛋,烙了三张大白饼,炒了一瓶子肉酱。 “娘,这些都给你准备好了,听说去府城要走好几天的路,饿了您就吃!”秀莲包好,小心地放在背篓里。 程拾娘一阵感动。 “你几点起来的?”程拾娘问。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睡不着了!”秀莲笑笑说。 吃过饭,他们把程拾娘送到门口。 程拾娘抱了抱小妮儿,小妮儿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谁要杀了她似的。 程拾娘:“别哭了,再哭不给你奶吃!” 小妮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咕噜噜直转,露出一个笑。 程拾娘递到秀莲怀里说:“有事就去药铺找你外公,你们三个听你大嫂的话,大头你也得听秀莲的!” 大头:……我不是一家之主吗? 程拾娘背着背篓走了。 经过药铺的时候,去和程老头告别。 “爹,铺子欠的银子,您别担心,我去府城把天麻卖掉,足够还债了,我那边你要多帮着照看些!” 程老头擦擦眼角落点头。 程拾娘:“李秀才……” “哎,大掌柜你有什么交代?”李秀才眼角也湿湿的。 “你好好教四头,回来我要考核他的!”程拾娘说。 “啊,他学不会,你就怨我喽?”李秀才表示不服。 程拾娘:“教不严,师之惰!” 李秀才:程拾娘不是不识字吗? 程拾娘:你别想骗我! …… 第36章 这顿饭吃的好扎实! 两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看着程拾娘走出村子。 程拾娘走路去了镇上,坐上了去县里的马车,中午才到了县城。 填饱肚子之后,她才发现下午没有去府城的马车。 从鹿柴县到平湖府需要坐五个时辰的马车,一般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之前到府城。 难道还要在县里住一宿? 也罢,上次来鹿柴县卖了天麻,急匆匆地就回去了。 这次正好有时间,逛一逛。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看着路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心里想:以后把铺子开到县里来就好了。 不时有豪华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心里又多了一个愿望,买一辆马车,想去哪就去哪,这费劲啦吧的来了县城,还找不到去府城的车。 心有多大,梦想有大多。 程拾娘的梦想是做全国首富的。 一辆马车快速从她身边驶过,路边小水洼的水溅了她一身。 刚还做着首富的美梦,下一瞬间就被弄了一身泥点子。 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她气的瞪着眼睛骂道:“眼瞎了,那么宽的路非要往碾水洼,溅了老娘一身。” 一阵吆喝声马车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 小伙计从马车上蹦下来,虎着脸回:“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急什么?” “哎呀呀,你说我急什么,我要去平湖府的,我这一身泥点子衣裳,还怎么去?你还有理了!” 程拾娘两手抓着背篓紧走进去,到了马车夫跟前。 瓜皮帽下那张憋得通红的脸,貌似在哪里看到过。 哦,想起来了,这棵豆芽菜是济世堂的小伙计,上次卖天麻的时候遇到过,差点打起来。 他家那二掌柜胡什么景,人倒是不错。 “怎么又是你?”瓜皮帽下的豆芽菜瞪大眼睛惊叫一声。 “怎么?马路是你家的?我还不能走了!”程拾娘指着衣服上的泥点子,“你说怎么办?” “大婶,我不知道是你呀,我要知道是你,我躲得远远的。” 豆芽子菜一脸坏笑地说。 “小六!”马车里传出个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门帘被一双粗黑的手拨开,一个黑脸汉子探出头来看到程拾娘喊愣了一下,嘿嘿一笑叫道:“大姐,大姐……” 仔细一瞅,济世堂的二掌柜胡什么景! 上次他一会儿叫自己大妹子,一会儿叫自己大姐。 这个男人她印象很深。 “胡叔!”程拾娘冷着脸打招呼。 胡景瑞看到程拾娘身上的泥点子,瞪了一眼小六:“赶个马车,火烧屁股似的,瞧弄的人家一身泥” 小六不吱声。 胡景瑞转向程拾娘笑着问:“大姐,你来卖药材吗?” 上次那棵天麻,他买的很实惠。 大哥夸他有眼光,这次他去平湖就带着那天麻,想去询询价。 “不是,我要去平湖府!”程拾娘说。 “巧了,我也去平湖府,不过现在没有去平湖的马车了!” “嗯,我知道,再见!”程拾娘转身就要走。 以后可能还要和济世堂打交道,她就自认倒霉了。 “哎哎哎,大姐,你别走呀,我捎你去吧!”胡景瑞从马车上下来。 程拾娘脚步停了下来,也好,省的她在县里住一晚了。 “方便吗?”程拾娘扭头问。 “怎么不方便,只要你不介意就好!”胡景瑞笑着说。 程拾娘:孤男寡女的坐一辆马车,确实不太好,不过,既然人家二掌柜不介意,自己就更不介意了。 小六笑嘻嘻地说:“大婶,请吧!” 程大婶抖了抖快要干掉的泥点子,一步跨上了马车。 胡景瑞坐到了马车外面。 程拾娘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好不自在,她从包里摸出20文钱,递给了前面的胡景瑞。 “车费你拿着!” “顺路的事儿,不用车费!”胡景瑞推辞。 “不要车费不行,要不我下去了!”程拾娘可不想占他的便宜。 “哎呦,那好吧!”胡景瑞只好接过了钱。 马车跑的飞快,程拾娘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去,路两边的庄稼都很旱,上面蒙了一层黄土,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大姐去平湖做什么呀?”胡景瑞问。 “我去平湖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做,胡掌柜去平湖办药材吗?”程拾娘问,她地里种了两亩的药材,秋天得往外卖呀。 现在有必要和胡掌柜套套近乎。 “办药材,顺便去那边的药栈看看!” 程拾娘听爹爹说,济世堂在全国各地都有货栈,药材生意做的很大。 程老爹也欠济世堂的药钱,欠40两银子。 程拾娘睡了一觉,醒来后外面天黑了。 胡景瑞听到马车里有动静了问道:“大姐,走夜路不安全,前面就是我们的药栈,住一晚上怎么样?” 程拾娘:啊,闹了半天,还要在路上住一晚上。 人生地不熟的,她能怎么办,只能点头。 马车在一处民房处停下,空气里弥漫了一股药味。 程拾娘从马车上下来。 胡景瑞:“大姐,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程!”程拾娘说。 “程大姐,你不用担心,看药栈的是夫妇两个,你和马大嫂一起住。” 进了药栈她才知道,只有两间草屋,那她必须和马大嫂一起住了。 马大嫂很热情,拉着程拾娘进屋,就要去给做饭。 这么晚了,打扰人家就很不好意思了,程拾娘赶紧把自己的白饼,鸡蛋和肉酱拿出来说:“大嫂,天太晚了,我吃自己带的东西,只要口热水喝就好了!” 大嫂笑着:“不打扰,你歇着吧!” 那边马大哥陪着胡景瑞去库房里看药材了。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二掌柜,今年干旱,春天收上来的药,质量没有往年的好,还有好几味没收够,这几天我再去村里转转。”,马大哥说话毕恭毕敬。 程拾娘:原来人家大嫂不是给自己做饭。 这普通衣衫的黑脸汉子,很容易让人忘记他是胡家二掌柜。 胡景瑞一屁股坐炕上,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说:“什么东西,这么香?” “二掌柜饿了吧,我让婆娘快点去做饭!”马大哥快步走了出去。 “老马,不用麻烦,做点稀的就行,这有干粮!”胡景瑞喊了一嗓子。 第37章 和胡二掌柜结拜 “好嘞,二掌柜。”马大哥回了一句。 胡景瑞也不客气扯了块饼,用勺子挖了一勺肉酱裹在里面就咬了一口:“好吃,好吃!你做的?” 程拾娘:他们两个有这么熟吗? “不是,我儿媳妇做的!” “哦,你都有儿媳妇了?” 程拾娘见他大口吃着,肚子也饿了,拿起一块饼卷了肉酱吃了起来。 秀莲做饭真是好吃。 她烙的饼,放一天都还软软的,肉酱炸的很香。 肉粒嚼起来很有弹性,一点都不腻,混着野葱的辛香,配上软乎乎的白饼,吃一口真是享受。 那边胡二掌柜已经享受地吃下了一张饼。 “那个什么,等会儿马大嫂做了饭,你还能吃下吗?”程拾娘提醒他,真怕他把剩下的白饼都吃了。 胡掌柜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说:“这顿饭吃的好扎实!” 胡家二掌柜走南闯北办药材,一定吃过不少美食,听到他这样夸秀莲做的饭,心里也挺欢喜。 秀莲确实有些做饭的天赋。 那天香煎蘑菇鱼儿,只说了一遍,秀莲就能丝毫不差地领会她的意思,做出了她想要的味道。 她又多了一个想法,给秀莲和大头开个小吃铺。 “你家这肉酱里都放了什么?”胡掌柜问。 程拾娘:“你除了对药材感兴趣,还对美食感兴趣吗?” “那倒不是,我家里的老母亲喜欢药膳,家里成堆的药材,天天研制药膳强身健体,可每次都不对口味,药味儿十足,无从下口。”说完他笑了起来。 程拾娘一拍脑瓜子:我怎么没想到呢,让秀莲做药膳呀,卖给胡掌柜他老娘。 程拾娘的动作把胡二掌柜吓了一跳,忙问:“大姐,你头疼吗?” 程拾娘:“你别叫我大姐了,我叫程拾娘,你叫我拾娘就行了!” “程,程拾娘……程……”胡二掌柜嘴里难道着,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这时候,马大嫂端着两碗肉沫面进来了。 马大哥端着一盘黄灿灿的炒鸡蛋,一盘腊肉炒笋干。 “胡掌柜,家里也没其他的,就炒了两个小菜,煮了两碗面。”大嫂笑着把面放下了。 马大哥放下菜跟着出去了。 胡掌柜尝了一口面,又吃了两口菜,微微皱了皱眉。 程拾娘尝了尝,嗯,怎么说呢,就觉得大嫂浪费了那么好的食材。 抬头对上胡掌柜的目光,他脸上也分明是这样写着的。 “做饭也要看天赋的,你儿媳妇做饭真不错!”胡掌柜又夸奖一番。 大嫂做的饭菜虽然一般,两个人也吃了个干净。 那是对饭菜主人最起码的尊重。 吃完后,程拾娘去院子里溜达了好久。 胡二掌柜在库房里查看药材到很晚。 程拾娘准备问他些种植药材的注意事项的,也没机会。 她晚上和马大嫂在一个屋子,大嫂的呼噜声震天响。 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 没办法,她翻身起来,走出了屋子里,隔壁屋里的呼噜更响亮。 程拾娘出了屋子,才发现胡二掌柜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了。 程拾娘心里一喜,终于有机会向他请教了。 “胡掌柜呀,睡不着呀?”程拾娘凑过去问。 “耳朵都要被震聋了,来这里住一晚上真是个错误的决定。”胡掌柜说。 “咱们两个喝点?”程拾娘说。 胡掌柜:“喝啥?” 程拾娘拿着两个罐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酒?” “对,还有下酒菜!”程拾娘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包泡椒鸡爪,一袋花生米,还有一包酱牛肉。 呲的一声响,程拾娘拉开一罐啤酒递给他:“尝尝!” 胡掌柜拿过去在闻了闻,拧眉道:“酸腐的味道,这是什么酒?” “粮食酿的药酒,喝!” 程拾娘爽朗的和他碰了一下杯,仰头喝了一口,扔了几个花生米到嘴里。 胡掌柜突然有了一种和兄弟把酒言欢的快乐。 “这是什么?辣嘴!”胡掌柜吸溜吸溜地问。 “药膳泡的鸡爪子,特别好吃!” 胡掌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 这辣辣的东西他熟悉,是茱萸,一想到这东西这么贵,程拾娘竟然用来泡鸡爪子,太浪费了。 为了不浪费,他硬着头皮吃,辣的满脸通红,慌忙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好舒服! “你家儿媳妇会做药膳?”他问。 “嗯,会,也不会,我们只做来自己吃!”程拾娘说道。 “我家种了两亩药田……”程拾娘把品种和他说了一遍。 他笑着摇摇头说:“你种的都常见品种,等收获的时候买不了几个钱,要种得种值钱的。” 这正是程拾娘要打听的:“什么值钱?” 胡掌柜又喝了一口啤酒,晃了晃,没有了。 程拾娘赶紧给他补上。 胡掌柜说了几种药材,在鹿柴县只有他们家才有。 “那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买点种苗?”程拾娘又给他塞了个鸡爪子。 “不行,那不行,这个不外卖的!”胡掌柜说。 程拾娘有些泄气,白高兴了。 胡掌柜笑了:“不过可以卖给你,来,程妹子,你是个爽快的人,我胡景瑞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胡大哥,来!”程拾娘又给他碰了碰。 “妹子,喝!”胡掌柜喝的舌头有些短了,“妹子,哥哥得求你一件事,我老娘年纪大了,就喜欢吃点药膳,自己又弄不好,天天气的跳脚,我想麻烦你带着儿媳妇去我家给老太太做顿药膳。” “大哥,这个容易,做顿饭的事,不用客气,咱们两个不用客气!”程拾娘慷慨地答应了。 胡掌柜站起来要感谢程拾娘,双腿无力,一软竟跪在了地上。 “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哥哥,咱们就结为异性兄妹,以后你有事就找大哥。”胡掌柜粗着嗓子红着脸说。 程拾娘:啊,这个,这也可以? 胡掌柜已经虔诚地对着月亮跪了下来。 程拾娘把脖子一横。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兄弟姐妹,要是能有个罩着自己的哥哥,岂不是更好。 而且这个人是济世堂胡家二掌柜。 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的心性,程拾娘了解的差不多了,她看人方便很少失手。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程什么……”胡掌柜问。 “程拾娘!”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拾娘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在下程拾娘,愿意和胡景瑞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个人说完,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胡景瑞倒在了地上。 第38章 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挣万两金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程什么……”胡掌柜问。 “程拾娘!”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拾娘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在下程拾娘,愿意和胡景瑞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个人说完,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胡景瑞倒在了地上。 程拾娘把地上不能见人的啤酒罐,塑料袋子收拾好,也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小六睡在仓库里,起来小解,见自家主子躺在院子里。 满身的酒气,吓了一跳。 再一看,程拾娘也靠在大树上。 他心里一惊: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师傅可是在师娘的坟前发过誓的,终身不娶。 这些年,师傅一直守身如玉,刚和程拾娘见了两面,就怎么成了这样了? 老天爷! 他不知道怎么办,扭头就往仓库里跑。 就当自己眼瞎了没看到。 可那泡尿憋着,实在是不能忽视,他转身跑到屋后去解决了,放完水后,闭着眼跑进了仓库。 天还未亮,马大哥醒了,见掌柜的不见了,慌忙来外面找。 看到此情景,也吓得扭头就跑。 程拾娘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跌跌撞撞地回屋去了。 马大嫂也要起来了,见程拾娘进来了说:“你再睡会儿,我起来给你们做饭去!” 程拾娘一头栽在炕上睡了过去。 马大嫂吸吸鼻子,心里想一股酒味儿,怎么搞的? 刚走到堂屋里就被男人一把拉住。 天亮了,胡掌柜也醒了,拍拍头,想了想昨晚的事,和程拾娘结拜了兄妹? 挺真实,又不太真实。 马大哥讪笑着走过来说:“二掌柜您醒了,我不会乱说的,您放心!” 胡景瑞清醒了一秒钟,看着马大哥那张怪异的脸。 不就是和程拾娘结拜了吗? 如果不承认,不光毁了人家程娘子的名声,自己的清誉也会被毁掉。 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夫人。 他站起身呵呵一笑说:“老马,你那呼噜声在咱们济世堂能排第一名,比驴吼都响,昨晚上实在吵的难受,就和程娘子在院里聊天……” 马大哥表情尴尬:二掌柜,您不用跟我解释的。 马大哥:“对不起二掌柜,都怪我打呼噜,您才做出这样的事?” 胡掌柜把脸一虎:“啊,我做了哪样的事?我不就是个认了个干妹妹吗?我娘没闺女,我给认个闺女回去,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老太太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二掌柜我能去干活了吗?”马大哥搓着手说。 胡景瑞点点头。 他心里也有点后悔,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生瓜蛋子似的,一言不合就结拜呢。 他想,可能这个不是他的原因。 那个程拾娘脾气有点虎,身上带着一股爷们气。 程拾娘:呸! 前世,她的男生朋友比女生多。 妈妈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喊:把头发留起来,把裙子穿上,别像个女汉子似的,一言不合就和男生掰腕子。 她总是嘻嘻笑着:女汉子怎么了? 瓶盖自己拧,大事小事自己解决,没事拉着哥们唱个歌,喝个小酒,她轻松自在。 就是,找对象是个问题。 身边一群爷们,没有一个是男朋友。 到了这个世界上,她也不拘着自己,一个三十多的中年婆婆,又不找男人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 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挣万两金! 她整理好了衣襟,出了屋子,正好和要进屋的胡景瑞走了个碰头。 胡景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还要,他的脸比较黑,程拾娘没看出他脸红,上去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你醒了!我嘱咐马嫂了,让她熬点稀粥喝,养养胃。” 胡景瑞见程拾娘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羞怯,他一个大男人羞羞惭惭的做什么? “好,妹子,我再去躺会儿,昨晚喝多了,让妹子见笑了。” 说完,他就进了屋。 小六漫不经心地在院子里翻晒着药材,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竖着耳朵听他们两个说话。 好像也没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跟了师傅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和女人走的这么近,竟然还认了个妹子。 小六决定以后不对程拾娘放肆了,省的挨揍。 吃过早饭,他们出了货栈,继续赶路。 胡景瑞还和小六坐在前面,程拾娘单独坐在马车里。 昨晚没睡好,马车晃晃悠悠,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胡景瑞在外面喊:“妹子,进了平湖城了,你要去哪里?” 程拾娘坐直了身子,掀开帘子。 平湖府比鹿柴县里热闹多了,人多,铺子多,马车也多。 路宽,房屋高,青砖白瓦的很整齐。 “哥,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做,我想做生意!”程拾娘说。 “啊……”胡景瑞以为程拾娘是随便说说的。 这大妹子真的是来平湖找生意做的。 他笑笑说:“你想做什么生意也?” 程拾娘诚实地说:“哥,其实我也没成算,就是瞎转转看看,我爹开了个药铺,我也帮不上啥忙,就出来转转。” 胡景瑞诧异:“你公公是大夫,开药铺的?” 程拾娘:“不是公公,我相公死了!我公公也死了,我说的是我亲爹!” 胡景瑞一时没想明白,她这是什么逻辑。 她都有儿媳妇了,想必是有儿子的。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怎么又去老爹药铺帮忙。 见胡景瑞一脸疑惑,她又主动解释:“我老爹就我一个闺女,我给他养老,我和婆家分家了,带着四个儿子过,大儿子已经成亲了!” 胡景瑞有些同情她:命运竟比自己还要坎坷。 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相公死了,还被婆家给赶出来了,跟着老爹过日子。 三个儿子要娶亲,家里条件一定不好。 这才独自跑到平湖来寻生意做。 胡景瑞脑补了不少,脸上一阵惋惜。 “妹子,做生意咱得一步步来,别着急,你要是不知道去哪里,就跟着哥去平湖的药栈转转吧!” …………………………………………………………………… 第39章 他以为他有新的师娘了! 程拾娘使劲点头。 “哥,平湖的卖药材的在哪里呀?” “哥,你们在平湖有药栈吗?” “哥,你平时都在山里采药吗?” “哥……” 程拾娘像是个跟着大人进城的孩子,嘴一刻都不肯闲着,问东问西。 她以后要在药材生意,就得多和胡二掌柜取取经。 胡景瑞好久没有这种被跟班的感觉了,一一回答着。 小六:师傅真的把程拾娘当成妹子了! 他以为他要有新的师娘了呢! 程拾娘:放屁,再瞎想,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小六吃瓜的脸扭到了别处,他不想看到程拾娘。 胡景瑞带她到南城的几家大的药材货栈去看了看,程拾娘一下子开眼了。 老天爷,竟然比妈妈的药材基地药材还要多。 来来往往的客商,说着各种方言。 “哥,好大呀,比鹿柴县的大多了!” 胡景瑞笑笑说:“这是北方最大的药材货栈,全国的人都来这里办货,平湖南有水路,北有旱路,又背靠大山,买卖药材的人都来这里。” 程拾娘点头,跟着继续逛。 太阳爬到头顶了,中午到了,程拾娘慷慨地说:“哥,我们去吃饭吧,那边有个拉面馆!” 程拾娘往那边一指。 “行,就去那吧,晚上我带你去吃平湖特色菜!” 程拾娘觉得半路认得这个哥哥真好。 “哥,先喝点水!”程拾娘把一个水囊递给胡景瑞。 自己也拿出了一个。 那是她昨天晚上灌的矿物质水,兑了功能性饮料,喝了补充能量。 胡景瑞也没客气,接过去咕咚咚喝了几口。 “妹子,糖水?这么甜!”他说。 “嗯,小甜水,我喜欢喝!”程拾娘笑笑说。 胡景瑞大嘴一咧说:“这个东西,你留着喝就行,我一个大男人喝了不是浪费吗?” 话说完,咕咚咚喝了个底朝天。 程拾娘:…… 后面跟着的小六舔舔嘴,他想着师傅或许能给他留一口呢。 哎!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视线扫过他,豆芽菜晒的都要蔫了,她就不给他喝。 谁让他总和自己做对。 小六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凑过来说:“程娘子,天热,我来帮您背背篓吧,我小六有的是力气。” 程拾娘把身子调过来,后背冲着小六。 小六苦着脸把背篓拿了下来,背到肩头上。 “程娘子,你还有水吗?”小六可怜巴巴地说。 “有呀!” “能不能借给我喝一点!” “不能!” 小六要哭了:就算拒绝,也不能这么干脆吧! 走了好一阵路,小六再次追了上来,背篓里的水晃来晃去,他更渴了。 程拾娘见豆芽菜矮了半截,于心不忍问:“想喝水?” “嗯,程娘子,我错了,以前我小六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服程娘子了,程师姑!” 小六毕恭毕敬地说。 程拾娘:“好吧,看在你是个孩子的份上,原谅你吧,以后把眼睛放平看人,你师傅家是做生意的额,来者都是客,不能以貌取人,知道吗?” 小六舔着干涸的嘴唇:“知道了,师姑,小六记下了!” 胡景瑞走在前面,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笑了。 小六机灵有眼力架,但有个毛病就是拿架子,以前说过他好多次,屡教不改。 这孩子是胡景瑞从山里捡来的,一直跟着他。 他和夫人没生下一男半女,夫人就撒手人寰了。 他把小六当成亲儿子看。 这下程拾娘把他的毛病给治好了。 走到拉面馆,正好是饭点,里面人太多,天又热,空气污浊。 大树下面放了几张桌子,他们坐下了。 小六手脚麻利的拿凳子,又倒水,殷勤的很。 要了三碗牛肉面,要了两个小菜,三个人吃了起来。 程拾娘控制饮食,对这种热量炸弹尤其小心,不敢吃太多。 “哥,你们先吃,我去那边转转。” 等程拾娘走远了,小六凑过去对师傅说:“那么个大块头,怎么吃这么一点?” 胡景瑞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小六:我不是心疼剩下的面条吗? 两人吃饱了,程拾娘回来了。 胡景瑞让小六去结账。 程拾娘说:“哥,我已经结过了,咱们走吧!” 胡景瑞:“多少钱,我给你银子!” 程拾娘:“哥,妹子没把你当外人,饭钱谁结都一样。” 胡景瑞笑笑说:“好,晚上咱们去好吃的,吃完找个住的地方,我要去见两个朋友。” 程拾娘当然不会整日跟在胡景瑞身边。 她点头说:“好,明天一早,我自己去平湖转转,哥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胡景瑞点头。 傍晚,胡景瑞带着程拾娘去了他经常住的一家客栈。 要了三间房。 一间上等房,两间中等房。 程拾娘主动去住中等房,被胡景瑞拦住。 “上等房是你的,在楼上,我和小六的在下面!”胡景瑞指了指那边。 程拾娘没客气,拿了牌子,噔噔噔上楼去了。 小六心里很不平衡,她竟然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程拾娘心里是感激的,她会加倍还给胡景瑞的。 在前世,她和一群哥们相处,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 她很少做锦上添花的事儿,经常做雪中送炭的事。 比如哪个哥们请客吃饭,钱不够了,急需要支援,她会眉头都不皱的打过去。 再比如,哪个哥们家里催对象催的急了,她还会充当一下免费的女友。 进了楼上的上等房,堪称豪华。 她收拾了一下,小六就来叫她去吃饭了。 小六驾着马车,轻车熟路地去了一处酒楼。 天色暗下来了,远远看去酒楼里灯火辉煌,欢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好不热闹。 她暗想:府城人的夜生活也很丰富嘛! “客官请……”小二在外面热情地招呼着。 程拾娘一边仰头往上看,一边往里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也没有理她,她身边经过,空气里飘过一阵薄荷的清香。 程拾娘再抬头,只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背影。 第40章 凶猛的肉食动物 跟着胡景瑞进了酒楼,小伙计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说:“客官请,大厅里有位置!” 小六说:“我要个包间!” 小伙计瞥了他们一眼说:“三个人坐什么包间,包间是要多收费的。” 程拾娘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只有他们三个穿的是粗布衣衫。 “小伙计,二层有包间吗?”后面一个男人朗声说道。 “爷,您来了!有的,小的带您上去!”小伙计笑眯眯地弓腰带着那三位上楼去了。 小六气的直咬牙。 胡景瑞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摆摆手笑笑说:“算了,就坐大厅吧!” 程拾娘的视线朝那几个人看过去,都是一身丝绸的长袍,温文尔雅的样子。 中间那个穿着绛紫色袍衣的男人,腰扣金带,侧脸线条硬朗,笔挺的眉峰,更是气度不凡,他偏了头,程拾娘没看到正脸。 她心里暗暗赞叹两句,府城的读书人真是不一样呀。 想想原身死求白赖追的那个李秀才,和这几个人一比,就有冲过去扇李秀才一顿的冲动。 还有那个李二川,一副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的样子,只是想想就令人作呕。 原身以前很怕他,觉得儿子们以后还要沾他的光。 呸,狗东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奔了一辈子也没找到去罗马的路。 像李秀才考了半辈子,中了个秀才。 “妹子,看什么呢?快来坐!” 胡景瑞见程拾娘呆呆地看着楼梯,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拾娘走了过去,胡景瑞笑着说:“平湖城很大,好多稀奇的东西,你明天好好转转,咱们住的客栈附近很繁华的。” 他又把菜单递给程拾娘说:“你看看吃什么?” 程拾娘推回去笑笑说:“哥常来这里,还是哥来点吧!” 胡景瑞点了虎皮鸡爪,芥末鸭掌,五香猪肘,九转大肠,葱爆羊肉,炭烤湖鱼,蘑菇豆腐煲,外加一个炒青菜。 听着胡景瑞报菜名,程拾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是她爱的肉菜。 小六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接待他们的小胖伙计笑眯眯的说:“客官您可真会点,这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您稍等,我这就给您下菜去!” 说完,他噔噔噔地朝后厨走去。 刚才那个小伙计从楼上下来,看到胖伙计手里长长的单子,压低声音问道:“这是那三个乡下佬点的?” 胖伙计白了他一眼说:“老板说了,不能以貌取人!” 小伙计:“呸,死胖子,才来几天呀,就开始教训人了,他们点那么多,一会儿付不起账,有你哭的!” 不一会儿,胖伙计陆陆续续把菜端了上来。 虎皮鸡爪酱香浓郁,芥末鸭掌辛辣冲鼻,五香猪肘香飘四溢,九转大肠外焦里嫩,葱爆羊肉肉嫩汁多,炭烤湖鱼外酥里嫩,蘑菇豆腐煲汤清味鲜,素菜青翠欲滴。 程拾娘都看呆住了,这水平都赶上现代的饭店了。 “妹子,尝尝!”胡景瑞笑呵呵地说。 程拾娘先夹了一口芥末鸭掌,早就想这一口了。 一股辛辣直冲天灵盖,哇,好舒爽的感觉。 看到程拾娘的样子,他哈哈大笑起来说:“就知道妹子好这口,昨天晚上你给我吃的那个鸡爪子很好吃,你再尝尝这个虎皮鸡爪,也很有特色。” 程拾娘吃了一口炸得酥脆,烧得入味,咸甜适口,回味无穷。 “哥,我和你结拜真是找到人了,你可真会吃,我跟你沾光了!” “那就大吃起来吧!”小六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说。 “吃!”胡景瑞一声令下,小六伸手敏捷地夹了块猪肘子,啃了起来。 胡景瑞前一阵子在山里呆了好久,肠子里素的能吃下一头猪,他大口吃了起来。 三个人也不说话,只是吃。 小六发现,刚刚结拜的兄妹两个异常能吃,都是凶猛的肉食动物。 “师傅,你和我师姑真像兄妹!”小六满嘴的油。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胡景瑞头也不抬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吃是福!”程拾娘说道,又夹了一大块鱼放到了嘴里。 她觉得在程家湾,她真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上顿野菜加糙米,下顿野菜加玉米糊糊,再下顿野菜加窝窝头…… 她真是掉进野菜窝里了。 不能想了,先享受当下。 胡景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在山里当了一个月的和尚,头都要秃了。 他来平湖就是冲着这酒楼来的。 “哥……”程拾娘埋头苦吃终于告一段落,“这里是平湖最好吃的酒楼吗?” 胡景瑞点头说:“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关于平湖城好吃的,小六最有发言权。 “师姑,我还知道个接地气的地方,好吃不贵!”小六神秘地说。 嗯,这个最合程拾娘的胃口。 “就在府衙后街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个晚市,好吃的极多!” 程拾娘很感兴趣地问:“大侄子,等有空一定带着姑去,姑最喜欢那种,姑也就是跟着你师傅来这里造造一顿,要是姑自己来,那得心疼的掉块肉。” 小六被程拾娘逗得前仰后合。 “妹子,上次你卖给济世堂的天麻是从哪里弄到的?”胡景瑞问。 “山里呀,天麻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也是碰巧遇到。” 程拾娘说的不假,一般人是碰不到的。 胡景瑞在山里行走十几年,都没发现过一棵。 胡景瑞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说。 三个人又开始说笑。 大厅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小伙计们忙的团团转。 胖伙计殷勤地过来:“三位,还需要添些什么吗?”他看到一大桌子菜,被扫荡一空了。 “不用了,再来壶茶吧!”程拾娘说。 一个小随从东张西望地看,目光落到胡景瑞身上,跑了过来:“胡二掌柜,您来了,我家爷在楼上包间等您了!” “好!小六去结账!”胡景瑞给了小六一块银子,站起身。 “妹子,小六你把你师姑送回客栈吧,我去楼上找朋友谈点事!”胡景瑞说。 这一天太打扰胡景瑞了,程拾娘想自己回去她撸了下袖子说:“哥,你觉得有人会打劫你妹子吗?就咱这身板!” 胡景瑞哈哈一笑说:“益客来客栈,别走错了!” 第41章 被追杀的男人 “好嘞,哥你放心吧,妹子先走一步!”程拾娘笑着出了酒楼。 外面的天刚刚黑了,天上有几颗星星一眨一眨的。 附近灯火通明,她突发奇想,想在这里转一转。 她朝前面走去,临街的铺子都亮着灯,一点都不黑。 一边走,一边看街边的铺子,门口站着花枝招展的女人,手里甩着帕子招呼着来往的男人。 “大哥,进来歇歇脚吧!” “公子,我们这里有好茶,喝一杯再走吧!” …… 是不是进了红灯区了? 程拾娘转头就往回走,走了一段突然没有灯光了。 完蛋了,她走错路了。 一直方向感极强的她,竟然拐进了一个小胡同。 她又往回走,终于看到了点灯光。 她心里才踏实一些了,疾步往前走去。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男人们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几个蒙面人,手里端着利器冲向了那边的男人们。 程拾娘吓得差点惊叫出来,她慌忙躲入了黑暗里。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打声,几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黑衣人穷追不舍。 程拾娘探出头来,听着脚步远去了,才走了出来。 拍了拍胸脯,吓死了。 差点把吃的好东西给吐出来。 她不敢耽搁朝光亮处走去。 走了一段,灯光又消失了,她心里一惊,怎么走不出去似的,难道被狐仙给迷晕了。 此时此刻她太想胡静小朋友了。 心里默念着:“我要回益客来客栈!” 又迷迷糊糊走了一段,脚下踢到个什么东西,软乎的,她惊叫一声跳了过去,撒腿就跑。 “救……”刚要喊,她马上制止了自己。 不能喊,会把黑衣人引来的,太可怕了,平湖城太可怕了。 她跑了一阵,停住了脚步,身后传来呻吟声。 “救命,救救我……” “啊……真的是人呀,老天爷呀,放过我吧!”她默念着,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人的声音很微弱,叫了两声就听不到了。 程拾娘咬着牙回去,又踢了踢那人。 “哎。你,你死了吗?”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尖刀,举着靠近了他,探了一下鼻息,还有口气。 程拾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我救了你,你如果活了,那是你的造化,不用感激我。如果你死了,你的孤魂也别找我的麻烦行吗?”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程拾娘一把把他拉起来,背到背上,大步朝前走去。 男人头朝下,耷拉在程拾娘的后背上,两腿垂在她胸前,这个姿势,程拾娘不敢想,太特么尴尬了。 可不这么背,要如何着,他已经晕了,总不能抱在怀里吧。 程拾娘连连叫苦:老天爷,你劈死我吧! 我这洁白如玉的身子,只和幼儿园的小男生拉过手。 如今却背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一边跑,一边吸鼻子,有一股薄荷的清香。 她想:难道平湖的男人都喜欢薄荷吗? 去酒楼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带着薄荷香的男人身上,如今又背着个薄荷味儿的男人。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她真想哭,大晚上的带他去哪里呀? 远远地跑来几个人,一袭黑衣。 程拾娘打了个哆嗦,不会刚才追杀薄荷男的人吧? 她想都没想,背着他拐进了一个小胡同,院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一阵脚步声从门前传过,跑向了远处。 “老娘呀,吓死人!” 这时候,屋里有了微弱的灯光。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阿弄,你回来了?” 程拾娘把那人放下来,敲敲门板说:“有人吗?” “谁呀?”老人问。 “大叔,我是过路的,想找个客栈住,没找到,您家可以借住一晚吗?我给银钱的。”程拾娘走了出去。 “进来吧!不过我家只有两间卧房,厢房是个小柴房,你要不介意就住吧!”老人说。 程拾娘不想背着这累赘来回跑了,就答应了下来。 “老人家,我,那个他,我兄弟病了,我给两人的房钱!”程拾娘不知道怎么称呼那累赘,只能说他是自己的兄弟。 没等老人答应,程拾娘架着累赘就进了厢房。 厢房的角落堆着一堆柴草,程拾娘把他往上面一扔,走了出去。 她给了老人50文钱,又借了一盏灯过来。 那男人不省人事,前胸渗出了血。 “哎,你醒醒!你受伤了?”程拾娘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一动不动。 程拾娘把他放平,把灯移到他跟前。 一张苍白的脸,高挺的鼻梁,高高的眉峰,棱角分明的脸,再看他的衣服,一身绛紫色。 她心里一惊:老天爷,竟然真是酒楼撞上的那个男子。 胸口的血不停地往外渗出。 得赶紧给他止血才行,要不他失血过多,就真死了。 程拾娘想都没想,刺啦一声扯开了他的衣衫。 刀口有两寸长,很深,不停地冒血。 完蛋了,自己没有处理外伤的经验吧。 对,没有! 在妈妈医院里只见过别人处理。 没处理过人的外伤,但处理牲口的外伤。 其实人也是东西,动物也是动物,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百万年前,人就是猴子。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安心。 就把他当成牲口来医治好了。 医者仁心,她闭了闭眼,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从空间里拿出消毒的东西,给他消了毒,又给他打了麻药,找出了手术刀,消毒后把伤口切开,把里面清理干净,上了止血药,用纱布缠好。 她出去给了老人十文钱,要了一壶开水,冲了消炎药给他喝了。 见他还没醒,程拾娘说:“我尽力了,不管你是死还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了,我要走了!” 程拾娘说完,转身就要走。 袖子却被人一把扯住。 “哎,你这个人真是的,我救了你,你不能赖上我了吧,我看你是个读书人,要知恩图报,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你别讹我就行了,大兄弟,你放开我,让我走行吗?” 程拾娘掰开他的手,刚要抬脚,腿又被抱住了。 程拾娘:“你这个人,有完没完!这么赖皮呢!” 第42章 婆子,你带来的兄弟是啥人? 甩也甩不开,程拾娘只能蹲下身看他的脸,五官端正,眉眼清秀,真是个美男子,年纪大概有二三十岁? 她也看不准,读书人不风吹日晒,你很难看出年龄。 “你得罪什么人了吧?这么多人追杀你,都下死手!天亮后,你就让我走行不? 要不我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你说我这人,幸运是真幸运,倒霉也真倒霉,刚认了个哥,又碰到了倒霉蛋,哎,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呀!” 那男人的手动了一下。 程拾娘马上又说:“你可别讹上我呀,在我们那里,大街上有老人摔倒了,都不敢扶的,生怕被讹上。 有的人一边用手机录相一边扶,你说本来顺手的事儿,非要搞那么复杂。我来平湖是想找个生意做,家里一串孩子等着我呢,我也挺不容易的……” 程拾娘叨叨了半天,才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 坐在柴堆边上,闭眼打盹。 外面砰的一声,木门被踢开了。 “有人吗?”一个凶狠地声音叫道。 程拾娘:完犊子了,怎么办?你这个瘟神,把人引到这里来了? 她不管三七二一,扒拉开草垛子就把男人藏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老人哆哆嗦嗦地问。 “找人,有个受伤的人来过吗?” “没有,家里就我自己和儿子!还有一个借宿的婆子。”老人抖着声音说。 “搜!” 外面一阵脚步声,到了厢房门口。 程拾娘躲在草垛子后面,身子也开始颤抖,那几个人黑衣人太狠了,她一个人根本打不过。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朝草垛子走来。 “你,干什么的?”黑衣人狠厉地喊。 “我是借宿的婆子!”程拾娘老实地回答。 那人一身肃杀之气,刀很长,指着草垛子问:“里面有人?” 程拾娘:“没有,屋里就我一个人!” 那人冷笑一声,提起刀朝草垛子刺去。 程拾娘惊了一身冷汗,起身扑向了男人,男人一侧身怒道:“大胆民妇!” 民妇程拾娘抄起了身边的一样东西,朝男人打去。 那东西横杆往前,左右两边坠着的东西朝前打去。 黑衣人被惊了一下,貌似这个民妇有些武功,这是什么奇怪的兵器? 他后退一步。 程拾娘扔了手里的秤杆,骂道:他娘的,啥东西,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角落里有个石锤,她后退几步提起了石锤,朝着男人舞了几圈,虎虎生风,草垛子上的草都被吹了起来。 外面兵器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两个蒙面人听到厢房的动静,朝这边跑来。 程拾娘:怎么又来一波! 老天爷爷,这次真死定了。 没想到那蒙面人和那黑衣人打了起来。 程拾娘趴在柴垛后偷偷看着,心惊胆战。 不一会儿黑衣人被他们两个打的节节后退,战斗力不行了。 草垛子里开始蠕动。 程拾娘趴在草垛子上低声说:“你别出来!” 那人不听,硬是从另一边爬了上去。 蒙面人身子一颤叫了句:“人在这里!” 一个人背着薄荷男,另一个人保护着他,往后退到门口,跑了。 院里子好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蒙面人带着男人跑了。 程拾娘从厢房哆哆嗦嗦地出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大屋里的老人也颤颤巍巍地出来。 “婆子,你带来的兄弟是啥人?”老人怒道。 程拾娘真想哭:我也不知道! “大叔,真是对不起,那是我半路救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都是在做好事!” 大叔并不认为自己在行善,拉住程拾娘的袖子不让她走。 程拾娘想想老头也挺可怜的,自己不带着那煞神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在人家家里。 她掏了掏兜里,咦?啥东西,圆滚滚温润润的东西。 老头拉着她骂骂咧咧,她只能从空间里取了五两银子:“大叔,算我倒霉行了吧,这个你拿着,找个人打扫一下院子!” 老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放了程拾娘。 程拾娘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我招谁惹谁了? 吃的好东西都消耗完了,还惹了一身血腥气,最重要的是赔了五两银子。 攥着手里的东西,跌跌撞撞走了一段,发现又到了酒楼门口。 酒楼大厅里人不多了。 好多人都往外走。 一群人走了出来:“二掌柜,慢走,明天去我铺子里详谈,这笔生意咱们一定要做成!” “好,费兄我就先走一步了。” “二掌柜,明天见!” 程拾娘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朝一边的马车去了。 “哥,小六……”她带着哭音喊了出来。 两个人齐齐回头,惊讶地看着程拾娘:“一身脏兮兮的,貌似还有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沾着些杂草。” “妹子,你这是……”胡景瑞的声音都变了。 他怒气冲冲地转向小六抬腿就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小六:…… “师傅……” “妹子,你没事儿吧?”胡景瑞以为程拾娘受了凌辱,心里后悔没有坚持让小六把她送回去。 “哥,我没事儿……”程拾娘真想哭呀,但她忍住了。 “快上车,去医馆看看!”胡景瑞急道。 “哥,我没受伤!” “啊,没受伤就好!那上车吧,咱们先去客栈再说。” 胡景瑞一个大男人也不好问她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 但看她那样子,一定是被凌辱了。 哎呦呦,自己把人家带出来吃饭,竟出了这样的事儿。 “哥,我的五两银子……”程拾娘想起给老头的五两银子,伤心极了。 “啊,你是被抢劫了?五两银子?”胡景瑞问。 捂着发疼的屁股醒悟过来的小六说:“师姑,你是被坏人抢了吗?丢了银子?” 程拾娘不想说自己的经历,只能点点头。 “钱丢了不要紧,人没事就好了!”胡景瑞放下心来,再看看程拾娘的身子,一个人打两个不成问题,一定是那边的人太多,她抵挡不住。 三个人上了车,程拾娘的心才算落下来了。 胡景瑞安慰了一路,掏出了五两银子说:“妹子,别伤心了,这个你拿着!” 第43章 兜里多了块男人的玉佩 程拾娘把脸一冷说:“我怎么能要哥的钱呢,钱又不是哥偷的,妹子我虽然穷,但也是有骨气的,我一定要把那些钱赚回来。” 胡景瑞慌忙说:“妹子,抢钱的都是成伙作案,咱们可惹不起呀~!” “不是,我要做生意赚回来!” 胡景瑞:“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找哥来。” 在前面赶路的小六:我挨的那脚,不明不白的,就白挨了? 到了客栈,程拾娘上了楼,进了屋子。 里面有个暗室,里面有个大澡盆,旁边还温着热水。 正好泡个澡。 她放好了水,把衣服脱了,往墙角一扔,砰的一声。 对了,是兜里那个圆鼓鼓的东西。 她忙跑过去,掏出来一看,竟是块椭圆形的玉佩,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玉身上雕着一只祥龙,线条流畅,鳞片生动,还点缀几朵祥云,边缘用一阵深红的丝绦系着,透着隐隐的典雅和贵气。 她心里一惊:这东西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手里? 想想,她给薄荷男清理伤口的时候,没记着偷人家的玉佩呀。 这东西不值值五两银子吧? 刻着翔龙的东西,一定不便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佩戴这个东西,她心里又升起了恐惧。 这是块烫手的山芋,卖也不能卖,戴也不能戴。 留着就是个摆设,她一下就没那么高兴了。 随便丢进了空间。 进了浴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她又觉得自己好倒霉,上次在天狼山里救的那个女人,自己偷偷跑了。 这次救的这个薄荷男,最后还是被人给劫持走了。 也不知道弄走他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还有天狼山里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最后走没走出深山。 她有些心烦意乱,自己真是操心的命。 被自己救的那两个人,会不会也在担心自己呢? 呸,或许人家在骂自己冤大头。 不想,烦心事不能留着过夜。 泡好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肚子有些饿了。 减肥的人深夜吃东西,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砰砰砰……客官深夜养胃粥,给您放在门口了,打扰了!”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就远去了。 程拾娘:这家伙,古代客栈也这么人性化吗? 肚子不听话的咕噜噜。 算了,就让自己侮辱自己一次吧。 担惊受怕一晚上,不吃对不起老天爷。 他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开了门把粥提了进来。 打开食盒,热热的红枣莲子粥,盛在一个细瓷碗里,香甜诱人。 她坐下来,一口气吃完了。 好好吃,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 吃了这个就像神仙一样美滋滋,再想想那野菜粥,她觉得自己掉进了十八层地狱里。 爬上舒软的床,抱着软绵绵的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后,天已经大亮了。 程拾娘伸了个懒腰,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睡的最舒服的一晚了。 洗漱好之后,她下了楼。 “客官,后院有免费的早食!您可以享用!”小伙计一脸笑容地说。 程拾娘再次惊呆:客栈还有免费的早餐,亲娘呀! 免费必须去吃! 她去了后院,没有华住的丰富,但饺子面条,小馄饨都有。 她吃了一碗面,味道不错。 到了一层大厅,她问小伙计:“你们客栈一晚上要多少银子?” “客官,一等房是500文,二等房是300文,您住的是一等房,另外有人给您留了一张纸条。” 小伙计乐呵呵地拿出一张纸。 上面龙凤凤舞的写着一行字:妹子,今天别去偏远的地方,在附近转转,等哥有时间了陪你转! 这字体和胡景瑞很配。 程拾娘突然觉得自己好好幸运,认了这么个靠谱的干哥哥。 她谢过了小伙计,出了门。 客栈附近很多的铺子,路上行人挤挤攘攘的。 路边上竖着一个牌子,上面挂着一张舆图,竟是平湖城的地域图。 原来自己在平湖城的正中心。 昨天去的药材城在南城,她快步朝南城去了。 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药材城。 药材城太大了,她没有找到昨天胡景瑞带她去的那几家,随便找了一家进去了。 “客官您是办药材吗?”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从柜台后面抬起头问。 “我要找你掌柜的!”程拾娘说。 “我就是,我姓费,客官有什么事吗?”倪掌柜彬彬有礼地说。 来这里来的都是生意人,谁都不知道跨进铺子的人是做多大生意的人,都要恭敬着。 “费掌柜,我有棵天麻想让您掌掌眼!” “客官请坐,上茶!”倪掌柜说了一句。 一个小伙计跑着去端茶了。 程拾娘坐下来,打量了一下铺子,墙上靠着货架子,上面摆着一个个的箩筐,里面都是药材样本。 程拾娘从包袱里掏出了一颗天麻,放到了桌上的托盘里。 费掌柜小心地打开帕子,一棵硕大完整的天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脸上一阵惊喜之色。 昨天,他和济世堂的二掌柜喝酒,胡掌柜说他有棵天麻。 眼前这棵貌似比胡掌柜说的那只还要大,还要完整。 他已经和胡掌柜约好了,他今天要带着天麻来铺子里,给他开开眼。 “客官您要卖吗?”倪掌柜有些激动地问。 “费掌柜,你能出多少钱?”程拾娘问。 “哈哈哈,客官您是个爽快人!”费掌柜呵呵地笑了,“你这天麻个头不小,纹理也不错,年头略差一些,咱们这平湖城南来北往的客商有不少稀奇的货,天麻也很常见,我看娘子应该也是厂懂药材的人,你想卖多少钱?” 程拾娘:做生意的都是老狐狸,他叽里咕噜半天就是为了贬损我的天麻。 “费掌柜你说的很对,但我敢这么说,我这天麻在平湖城能称得上是上等货,我要100两!”程拾娘说完,把托盘拉到自己那么,用帕子包上,准备放到包袱里。 “娘子,你别急!”费掌柜见程拾娘要走,忙不迭地说。 这么好的东西,无论如何他也要拿下来。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 胡景瑞大步走了进来:“费兄,一年不见,你的铺子又扩张了!” 他进屋看到程拾娘愣了住了…… 第4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胡二掌柜,快请!”费掌柜站起身,“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货。” 胡景瑞从程拾娘身上收回了目光,走向茶桌。 “天麻,成色不错!”胡景瑞说完,大大咧咧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便不再说话。 “娘子您开的价太高了,这个价,我们真收不起!”费掌柜笑呵呵地说。 “那就算了,我去别家看看!” 程拾娘把天麻包上,又要走。 “娘子,你要真心实意想卖60两我就留下了!”费掌柜勉为其难地说。 “100两,一分都不能少,不行就算了!” 程拾娘很坚决,她也不是非卖给这家不可。 药市这么大,还碰不到懂行的吗? 程拾娘不懂药材,不过她看到费掌柜一直拦着不让走,肯定是有的商量,她在等着费掌柜出价。 胡景瑞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和费掌柜虽然是朋友,但也是同行,有竞争关系,所以他一句话不说。 他刚才打眼一看,那棵天麻很不错。 不过,还要仔细的看纹理才能判断年份,现在他也说不好这天麻值多少钱。 他也不好过去仔细看。 “胡二掌柜,这娘子开口要100两,也是大胆了些。”费掌柜满脸带笑,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听费掌柜这么说,他站起身走向了案桌,托起天麻,仔细看了看,不禁大吃一惊。 这棵比她卖给自己的那棵要好的多。 程拾娘要100两价不高,他打定主意,程拾娘卖不出去,他就要了。 他做药材生意这么多年,很少见这种成色的天麻。 他放下天麻又走回去坐下了。 费掌柜还想让他帮着说两句贬损的话呢,谁知道,胡掌柜一句话也没说。 他心里也清楚,这棵天麻值100两。 但作为商人,不砍价自己心里不舒服。 见他和倔强的程拾娘僵持不下,胡景瑞说:“费老板,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费掌柜跟着胡景瑞进了屋。 胡景瑞:“你100两不要,我要,你帮我收上来。” 费掌柜把脸一横:“人家是冲着我来的,我为何要帮你收?” 胡景瑞问:“你不是嫌弃贵吗?那娘子很懂的,死死咬着100两不放,你不怕生意跑了?” 费掌柜:“你看着也值100两?” “放上两年不止值100两!” 费掌柜不理他,快步出了铺子。 堂屋里却空无一人,人不见了。 费掌柜忙不迭地跑出屋子,去街上四处找,还是没看到人。 他不禁跺脚:“好好的生意,就这么跑了!” 胡景瑞:要不然呢? 我那妹子人精似的,看她那样子,能卖110两。 费掌柜都没心思和胡景瑞说笑了,冷着脸气呼呼地坐下了。 “费掌柜,我家田里那批知母,长得极好,今年秋天收,你定不定?”胡景瑞笑道。 胡家的药园在山里,特别适合种知母。 每年他家的知母还没有收,就定光了。 他去年就没买到。 费掌柜冷着的脸终于缓和了:“要呀!” “好,我给你留5亩!”胡景瑞大方地说。 “真的!”费掌柜眼睛瞪的晶亮。 “我胡景瑞什么时候骗过人!” “好,这还差不多,要不我跑了这单生意,我非要记恨你一辈子。”费掌柜说。 “人家自己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下次碰到心仪的东西,一定不能墨迹,先下手为强。”胡景瑞哈哈大笑。 “我有点事儿,先走一步,等我有空找你来喝酒!” 胡景瑞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他的铺子。 “哎,你不是说带了天麻来给我看吗……” “下次,下次给你带来!” …… 程拾娘放缓了脚步,朝后面看过去,果然见胡景瑞跟了上来。 “哥……”程拾娘笑着问。 “妹子,你可真厉害!”胡景瑞笑着说。 “我知道哥看中了我的天麻,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当然要给哥留着。”程拾娘眨眨眼说道。 “妹子,你在县城卖给我的那块天麻,我拿到平湖来,也能多卖10两银子……” “哥,我卖出去的东西,那就是你的,就算你卖100两都和我没关系,妹子我虽然不是个生意人,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程拾娘笑笑说。 胡景瑞心里佩服。 他以为程拾娘知道了,会觉得自己亏了,心里不高兴。 没想到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哥,我那天麻卖100两银子,不多吧?”她问。 “在平湖可以卖上100两的,你卖给我,我多给你加10两,不过妹子这天麻,你再放个两三年,能卖到120两不是问题的。”胡景瑞也是个实在人。 “哥,实不相瞒,我需要钱,必须把它卖了才能过难关。” 胡景瑞点点头。 “那你卖我吧,110两!”胡景瑞说。 “100两!” 胡景瑞也没再推辞说:“妹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能帮上我一定帮。” 程拾娘:我卖了天麻,为了的是还你们的欠款。 胡景瑞和程拾娘回了客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天麻卖给了胡景瑞。 胡景瑞下午还有事,就让小六陪着程拾娘去转转。 胡景瑞自己驾着马车走了。 小六和程拾娘一拍即合,两人直接上了县衙后面的市场。 刚刚到申时,晚市已经开始了。 和现代的商业街差不多,吃喝玩乐都有。 程拾娘主要还是吃,她在程家湾素久了,觉得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了,看到吃的就迈不动脚。 “师姑,我带你去吃幸福蛋蛋!”小六两眼放光,像是个贪吃的小兔子。 “幸福,蛋蛋……”程拾娘尴尬地重复了一遍。 嗯,自己一个三旬老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走吧,姑买给你吃!”程拾娘刚把天麻卖出去了,心情一片大好。 “好呀!”小六更高兴了,脚步轻快地拉着程拾娘朝前面走去。 “哎,六呀,我看着那烤地瓜好吃!” 一股香味飘过来。 “姑,烤地瓜可以拿回去吃,幸福蛋蛋必须热着才好吃!”小六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程拾娘只好咽下口水跟着往前去了。 终于到了,前面飘出不同寻常的香味。 “那边……”小六一指。 第45章 幸福蛋蛋 程拾娘大步走过去,黑乎乎的铁板上,圆乎乎的东西在滋滋滋的冒油,上面隐约可见有湿漉漉的毛毛。 程拾娘:烤毛蛋! 前世,她就不敢吃这个东西,作为一个兽医,她觉得太惨无人寰了。 人家小鸡死求白赖的好不容易受精生蛋,还没来得及做妈妈,蛋就被拿去敲碎了,烤了成了人们嘴里的美食。 她吃不下去。 但,小六对幸福蛋蛋情有独钟,口水都流了下来。 十文钱一串,一串5个。 小六举着一串蛋蛋问:“姑,你确定不吃吗?” 程拾娘坚决摇头:“不吃,真的不吃!太残忍。” 小六搞不懂哪里残忍了,他只觉得好香。 他举着蛋一边走一边吃,幸福的像个傻傻的蛋蛋。 走到卖烤红苕的摊子前,程拾娘买了个烤红苕吃,散了好多的调料,好好吃呀。 程拾娘决定不再相信小六的口味。 她买了烤鸡架骨,甜甜的芋头小丸子,香喷喷的炸豆腐,又要了一碗胡辣汤。 她突然清醒过来,这么吃下去,会胖十斤。 于是她想了个两全齐美的法子。 胡辣汤她给小六分了大半,自己只喝了几口,解解馋。 胳膊长的烤羊肉串,她吃了最上面两粒,余下的给了小六,小六大快朵颐。 “姑,你真好!我真想给你当儿子。” 小六觉得程拾娘太好了。 师傅不爱吃这些,他只爱吃酒楼里的菜。 “白给不要,我已经有四个儿子了,不缺儿子!” 小六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师姑缺闺女的。 接下来,程拾娘买了麻糖,麻花,炸藕荷,鸭血粉丝汤,烤肉肠,香辣虾,炸腰子,炸丸子…… 她只吃一口,其余的都给小六。 还没走到集市尽头,小六就要哭了。 “师姑,你吃饱了吗?我实在不能吃了,再吃,我就……yue……”小六赶紧捂住了嘴,瞪着眼睛咽了下去。 程拾娘:“我也没吃多少呀?你怎么撑成了这个鬼样子。” 小六:“yue……师姑,都是我吃的呀……呜呜呜呜” 程拾娘:哦,对哦! “那我带你去逛逛宠物市场吧?”程拾娘说。 “啊……”小六瞪大了眼睛慌忙摆手,“姑,我真不吃了,我……yue……” 他以为又要去吃,都要吓死了。 “不去吃了,咱们去玩!”程拾娘说,她把小六从地上拉起来。 “姑,前面是牲口市场,你确定要去吗?”小六问。 “牲口,宠物!”程拾娘只看到了卖小金鱼的,以为是宠物市场,走进了才发现臭味熏天。 虽然自己是个兽医,但也闻不了这个味道。 卖骡子卖马的,卖狗卖火鸡的都有。 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稀罕动物。 “走,去看看!”程拾娘说。 小六跟了上去,只要不让他吃,做什么都行。 味道实在是难闻。 小六:“yue……” 他实在不想进去,但师傅交代过,必须保护好师姑。 那么传来一声声马的暴躁嘶吼声。 还有人们的吆喝声:“谁来试试,刚磨好的刀。” “姑,那边有杀马的,咱们去看看吧!”小六跑飞快,他对这种刺激的事比较感兴趣。 程拾娘:有什么好看的! 她也跟了上去。 “有把式敢吗?”一个胖胖的男人又喊了一声。 “李管家,你家这马太暴躁了,谁敢割它呀,还不被踢死!”一个人说道。 “就因为他暴躁,我才拉到市场上来!”胖男人说。 “这么好的种马,为啥要阉了它。”有人问。 “别提了,每年春天它都闯祸,今年又踩死两头小马,实在是没办法呀!”胖男人惋惜地说。 叫嚷了一会儿,没人敢靠近大马。 大马似乎知道自己接受不公平待遇,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呲着牙,鼻子里噗嗤噗嗤地喷气。 “你去问问,阉一次多少钱?”程拾娘对小六说。 小六惊恐地看着程拾娘:“姑,我只会种药材,不会阉马!” “不让你阉,你去问问。”程拾娘说。 吃人家的嘴短,小六挤到前面问:“大叔,多少钱呀,阉一匹马?” “小子,你敢?”胖男人看着眼前的半大小子。 “我,我不会,替别人问的。” “我这马可不是一般的马,要阉好,流最少得血,割最小的伤口。”胖男人说。 小六也是个倔强性子说:“那可贵了,8两银子?” “你小子打劫吧!”胖男人也不生气骂道。 “谁家阉马不流血,不留伤口,就阉人还有丢了性命的呢!”小六小嘴叭叭的。 “你这小子,只要你能找到基本不出血,不让马受罪的阉割师傅,我就给你八两银子。”男人脖子一横说。 小六把脖子一缩,缩回到人群里。 程拾娘撸袖子走上前说:“大哥,咱俩打赌,我一定能找到这样的人,无痛阉割,马丝毫感觉不出疼痛!” “大姐,您别夸海口,我还没见过女人做这个的。” 男人们一阵哄笑。 前世程拾娘在农场的阉割比赛中,得过一等奖的,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您说赌什么?”程拾娘笑道。 胖男人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正色道:“你真能?” “可以试试!”程拾娘说。 胖男人有些犹豫不定,这是主子最喜欢的一匹马,临出门的时候,主子交代过,找最好的绝育师傅,钱可以多给些。 “如果,我能让大马无痛绝育,你就把那匹马20两银子卖给我!”程拾娘指着旁边一匹枣红的马说。 那是他花30两银子刚买来的,这一来一回就赔10两银子。 他看向程拾娘,一个村妇可能真会阉割牲口,但绝不可能不流血,无痛苦。 “不行,万一我大马受伤了怎么办?”他说。 “那我赔你100两!”程拾娘说。 站在旁边的小六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老天爷,一百两,师姑这是把卖天麻钱都要赌进去呀。 他拉着程拾娘的手不放。 “好,赌就赌,你要做成了,那匹红马20两银卖给你,如果你输了,赔我100两!大家做个见证……” 围着的男人都开始起哄。 小六要给程拾娘跪下了。‘ 程拾娘撸撸袖子走了过去…… 第46章 揽到了生意 “给你刀……”胖男人把磨得明晃晃的刀递给了程拾娘。 程拾娘摇摇头,围着大马走了一圈,停下脚步拍拍大马的脑袋,又摸摸它的脖子,大马眯眯眼睛,一动不动。 胖男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农妇。 这马除了马倌能碰它,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再看那农妇已经绕到大马身后了,轻拍了一下它的屁股,大马噗的一声喷了一口浊气,身子哆嗦了一下,扭了两下身子,低头去吃草料了。 “好了!”程拾娘笑着,摊开了手,手心里有一颗血红的蛋蛋。 “啊……”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拾娘,这个,这个怎么可能? 她都没用刀子呀! 徒手割蛋蛋? 马不知道自己被割了,围观的人也不知道大马被割了。 但蛋蛋就在她手里,不承认是不行的。 胖男人走到大马后面,大马甩甩尾巴,确实有个小伤口,冒着个血珠。 “你……你怎么做到的?”男人惊声问。 “我用的刀子小!”程拾娘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晃了晃,又塞到了袖子里。 “祖传的小刀,专门阉牲口的,我爷爷的爷爷留下的。” 她笑嘻嘻地说。 胖男人心疼地看了看那匹红马。 程拾娘在桶里洗了手,甩干说:“大哥,这是20两银子,红马我牵走了!” “等等!”胖男人拦住程拾娘。 “啊,大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这么多人看着呢?” 程拾娘扬声说道。 “不是反悔,我的意思是,娘子手艺这么好,是不是也会给牲口治病呀?”他问。 “会,没有我治不了的病,当然牲口的命数到了,我也没办法……” 看着一脸懵逼的小六拉了拉程拾娘。 让他不要夸海口,按照他的经验,这胖汉子一定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平湖有权有钱的人很多,不能随意招惹的。 “六,去帮姑把那匹马牵过来!” 程拾娘吩咐说,又把银子递了过去。 胖男人收了银子,心疼的直抽抽。 转念一想,十两银子换大马不受罪,也合适。 高手果然在民间。 胖男人说:“娘子,我家还有匹马,生病了,身上的毛一块块地往下掉,请了几个大夫给看,都没用。” 程拾娘一听生意来了,心里一喜:干这个,自己最专业呀! 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胖男人。 小六在一边急的直冒汗:万一这个男人是个坏的,把师姑骗了怎么办? “姑,我师父还在等咱们呢!” 小六忍不住提醒。 “你牵着马先回去吧,我跟着大哥去看看,还认识来的路吗?”程拾娘说。 小六: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最后小六决定跟着程拾娘一起去,出了事两个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小子会骑马吗?”胖男人问。 小六看了一眼马车,这个男人想和师姑坐马车,故意支开他吧。 他摇摇头说不会,“我要和姑在一起!” 于是,小六硬挤上了马车。 坐在了胖男人和程拾娘中间。 程拾娘:幸好有小六在,否则她才不会上他的马车呢。 一行人穿过闹市,来到北城。 北城的青石板路宽阔的很,行人也少,路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马车在一个小后门处停下。 “娘子,就是这里了,请下车吧!”胖男人说完,下了马车。 小六跳下马车,伸手去拉程拾娘。 程拾娘已经跳下了马车。 小六:师姑真是深不可测,卖得了天麻,割得了蛋蛋,看刚才那架势,可能还会些武功。 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娘子,把马牵进去喂些草料喝点水吧!”胖男人说。 程拾娘点点头。 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两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家丁走出来说:“杨管家,您回来了!” 杨管家带着程拾娘进了后院。 后面的人拉着马们进来了。 绕过一个小湖,到了一个围墙围着的院落。 里面不时传出马的嘶鸣声,还有踢踏踏的走路声。 程拾娘:好家伙,这家真有钱,自己开了马场。 打开两扇大木门,迎面看到一排马棚,里面有几十匹马。 “你家养马?”程拾娘问。 “不养,主要是家里自己用的!”胖男人解释说。 程拾娘:这么多,那得有多少辆马车呀? “娘子,你看,那匹黄色的,青色的都是要做绝育的,病的那匹在那边。” 程拾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北面一个小棚子里卧着一匹马。 “老秦,去把马大夫请来!”杨管家说。 一个男人匆匆走了。 不一会儿,一个人背着药箱子急匆匆赶来。 程拾娘看过去,那人长得五大三粗,额头上长着两个醒目的肉瘤,乍一看上去很瘆人。 “娘子,这是马大夫,我家牲口的大夫。”杨管家介绍道。 他又转向马大夫。 “老马呀,这是在集市上碰到的一个娘子,阉割马很厉害,你一会儿跟着好好学学。”杨管家说。 肉瘤马大夫撇了一眼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做这个营生。” 程拾娘笑着说:“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无痛做绝育。” 肉瘤哼了一声说:“杨管家,咱家最暴躁的那匹马,让她试试,她要是能接近它,我就是服气。” 杨管家冷了脸说:“在集市上就是这娘子给割的,大马丝毫没感觉。” 肉瘤马大夫大笑:“那匹马性子暴躁,上次差点没把新来的马倌踢死,即使是真的降服住了,那也是碰巧,一个乡村野妇,做这种营生,真是太好笑了。” 肉瘤马大夫不敢对杨管家太过分,只能贬低侮辱程拾娘。 小六见肉瘤男一副看不起人的架势:“肉瘤,我姑厉害的很,连人都能割,小心我姑把你割掉!” 肉瘤马大夫只觉得胯下一疼,骂道:“小子,别胡说。” 小六:哼! 程拾娘:六呀,咱也不能瞎说,你师姑还真没割过男人。 程拾娘不想和肉瘤男争辩,她是来挣钱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青马身边。 第47章 那是我吃饭的家伙 青马噗呲噗呲喷了两口气,看到马大夫立刻跑了。 小马倌翻身上马,把它拉了回来。 程拾娘想:割一匹五两银,三两也行,一两也行。 她问:“杨管家,一匹多少银子?” 杨管家想了想说:“7两银!” 在集市上他相当于花了10两银子,现在要说七两银子,觉得自己还赚了三两。 程拾娘:“可以!” 小六:老天爷,这是他一年的月钱。 “杨管家,我做绝育不能让同行看的,祖传手艺……还请马大夫离开。” 程拾娘说。 肉瘤马大夫一甩袖子后退两步,鼻子里哼了一声。 杨管家把马大夫叫来,就是想让他学习的。 杨管家讪笑道:“娘子,让我家马大夫开开眼吧,能不能让他看着。” “再添些银子吧,我也不能总来平湖,他能不能学会就看他的本事了。”程拾娘说道,“那就添3两银子观看费用。” 杨管家嘴角抽了抽,不过想到主子知道他最爱的马儿无痛绝育,他也不会在意几两银子的。 他点头答应了。 肉瘤马大夫站在一边不怀好意地说:“娘子,您被府上的马伤了,我们府上可不出药钱的。” 程拾娘:“多谢马大夫操心!” 程拾娘围着青马转了几圈,青马有些惊慌失措,哼哼哼地喷着气。 马倌憋红了脸拉着它的缰绳。 青马一使劲儿,尾巴抬了起来,在空中甩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程拾娘的手已经从它胯下出来了。 再看她手里,攥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东西。 “啊……”肉流马大夫额头上的肉瘤颤了三颤,瞪大了眼睛。 小六得意道:“肉瘤怎么样?我姑厉害不?” 肉瘤马大夫的脸一下就涨红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这农妇抢了自己的饭碗,他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一股邪火儿。 程拾娘如法炮制,把另外一匹马的手术做了。 肉瘤马想了想,挤出一个笑:“娘子,我您看看您的刀子不?” 他发现女人用的刀子很小,所以马没有感觉。 “马大夫,那是我吃饭的家伙,对不住了。”程拾娘冷脸拒绝。 “娘子,那边的马您再去给看看吧!” 杨管家对程拾娘都恭敬不少。 小六跟在身后,骄傲地扬起了头。 一行人走到北面的马棚里,那大马站了起来。 身上的皮毛缺一块少一块,斑斑点点的,看着很脏,很难看。 但它身形高大,身材匀称,四肢粗壮,还能看得出以前的风采。 程拾娘走过去一看,得了皮肤病,幸亏没和别的马在一起,否则会传染的。 “杨管家,这匹马不能的马场里了,得赶紧弄出去,时间长了恐怕好传给其他的马,它身上这是皮肤病,不太好治疗。” 程拾娘提醒道。 马大夫挺挺胸说:“我说的没错吧!” “你说的没错,可主子对这匹马有感情,他不想弄出去,我有什么办法?”杨管家为难地说。 程拾娘摸了摸它身上的癞斑,真菌感染。 就跟人得了皮肤病似的,会反复,不容易痊愈。 属于疑难杂症了。 杨管家找遍了平湖的大夫,都说没有办法。 程拾娘把病因以及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我开个方子,请杨管家天天熬药给它洗身子,十天一个疗程,一共三个疗程,一个月后基本能痊愈,三个疗程的方子都不一样,别弄混了。” 杨管家忙不迭地说:“快去拿纸笔。” “再叫个能写字的来,我不会写字。”程拾娘说。 肉瘤马大夫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我来写!” 他跟着父亲学了兽医,自己独自干了十年,没想到被一个乡下村妇给比下去了。 他心里太不福气了。 他能看到药方,以后再碰到这么毛病的牲口,直接开方子就好了。 他心里又一阵得意。 纸笔很快拿来了,扑到墙边的桌子上。 程拾娘开始念方子,肉瘤男记录着,一共是12味药。 前世他们是用中西药一起治疗的。 她又从袖子里拿了一个瓷瓶说:“洗过之后,再涂抹这个药膏,只需要涂十天就好了。” “好……多谢娘子。”杨管家接了药瓶。 “好了,一共30两银子。”程拾娘说。 杨管家让人去取银子。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拿着个小木盒子过来了。 杨管家打开说;“一个银锭子是了10两,娘子您看好。” 程拾娘接过盒子道了谢。 牵着红马和小六向后院走去。 杨管家吩咐肉瘤马大夫去送送程拾娘,脸色极其难看。 他一个月才挣5两银子,没想到一个外来的村妇竟一下子赚了30两银子。 他真是不服气。 “马大夫,留步吧,不用送了!”程拾娘客气地说。 肉瘤一甩袖子,气呼呼的扭头就往回走。 “马大夫,怎么生这么大气?”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程拾娘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大小姐好,没事儿,我去看看马!”马大夫快步走了。 程拾娘好奇地回头,就见一位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女子,站在阳光下,也瞧着自己。 “娘子,请吧!”小厮说道。 他们两个出了门,程拾娘给了小厮点碎银子说:“有劳小哥了,你们府上可真大,刚才那位年轻的姑娘是谁呀?长得天仙一样。” 小厮接了碎银子,喜得眉开眼笑说:“那是我们家大小姐,是平湖有名的美女呢,娘子不是平湖人吧?” 程拾娘:“不是,我第一次来平湖,没想到竟然能见到如此美的姑娘,若不是在府里看到,还真以为仙女下凡了呢。” 小厮笑笑转身回去了。 小六说:“姑,我怎么没觉得那姑娘貌若天仙呢!” “你小子眼拙!”程拾娘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她打听人家没出阁的姑娘,不大礼貌。 可那姑娘是真的面熟呀。 特别像她在天狼山里救的那个姑娘。 转念又一想: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深山老林里呢。 走了一路,那张脸越想越像。 第48章 去的是庆王爷府上呀! “六,咱们刚才去的那家,是什么人家?”她问。 小六摇摇头,从后门进的,连个牌匾也没有,他怎么知道? 庆王府里,林若溪带着丫鬟快步回了院子。 “大小姐,怎么了?”丫鬟问。 “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有点心慌!”林若溪捂着胸口说。 刚才她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次在山里遇到的正是她。 “你去把杨管家叫来。”林若溪说。 小丫鬟转身去了。 杨管家笑眯眯地来了:“大小姐,您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林若溪冷冷地问。 杨管家吓了一跳说:“大小姐,您是说刚才那个妇人吗?那是我找来的给王爷的马看病的人,我们是从后门进来的,没在前门的。” 杨管家不知道大小姐为何突然发了脾气,特意把王爷搬出来了。 “你别拿我爹爹来压我,府上就有兽医,马大夫手艺高明,你竟然请个乡村野妇,你了解那女人的来历吗?” 杨管家一愣,这个他还真的没细问。 “听说是从鹿野镇来的,不是平湖人!” 杨管家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不清楚这个小事怎么就突然惹恼了,大小姐,他一脸的苦闷。 “你去找人查一下那个人的来历,否则府里缺了少了什么,你脱不了干系!”林若溪咬牙说。 “啊……”杨管家想解释,妇人进来他全程都跟着,怎么会丢了东西。 但他觉得没必要解释了,凭着他对大小姐的了解,她这是故意找事儿,拿自己撒气了。 前一阵跟着王爷去乡下,出了事之后,大小姐的脾气更暴躁了。 “好的,我马上让人去查、” 说完,他快步出了大小姐的院子。 …… 程拾娘和小六牵着马,兴冲冲地往客栈走。 小六对程拾娘是全方位的崇拜:“姑,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听你说,你家开药铺的,你懂药材会医术不奇怪,可你怎么还懂给牲口看病的?” 小六实在想不通呀。 “我爹是郎中,我爷爷是兽医,所以我既会看人,也会看牲口,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程拾娘回答。 “姑,你发现没有,给牲口看病比给人看病要挣钱!”小六笑嘻嘻的说。 “小子,你想说什么?”程拾娘扭头问。 “我,想跟着你学给牲口看病!”小六挠挠头说。 “你信不信你师傅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 小六:……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回了客栈。 胡景瑞正在客栈门口踱步,天都要黑了,两个人还没回来,急死人了。 他抬头见两个人牵着一匹马从远处走来。 “师傅!”小六喊道。 “去哪了,天都要黑了……”胡景瑞责怪说。 “哥,别怪小六,我进屋好好和你说。”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小六,把马牵到后院,给掌柜的买点草料喂一下。” “好嘞!” 小六响亮地回应着,欢快地去了后院。 胡景瑞看到小六高兴的样子,恨不得踹他两脚。 这孩子跟了自己好几年了,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他发现自从认识了程拾娘,小六跟程拾娘走的比自己都近。 “哥,咱们再找个好吃的馆子去吃饭吧,我请客。” “你这是捡到银子了?”胡景瑞问。 “差不多吧,碰到了个冤大头。” 程拾娘跟着胡景瑞回屋,一五一十地把怎么花了20两买了一匹马,又去冤大头家给马看病,赚了30两银子,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胡景瑞一拍大腿说:“那你去的这户人家非富即贵,才舍得这么花钱。” 程拾娘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拉着胡景瑞去吃饭。 胡景瑞瞥了一眼银锭子,眼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看看你的银锭子!” 程拾娘不解地递给他说:“哥,有钱人家的银子真是好挣!” “妹子,你去的是庆王爷府上呀!” “什么玩楞?”程拾娘惊声问。 我这是不小心闯了王爷府? “他是皇上的亲儿子吗?”程拾娘问。 “是皇上的亲侄子,庆王,平湖城是他的封地!”胡景瑞说。 程拾娘心里一阵后怕:“啊……幸亏我手艺好,要是把庆王的马割死了,他还不把我凌迟了?” “庆王喜欢马,喜欢打猎,经常去山里打猎呢!” “他是有个闺女吗?”她继续问。 “不只一个,好几个,但具体几个我也不清楚!” “这银子留着吧,别拿出来花了,上面有庆王府的印章。”胡景瑞说。 “啊,这银子不能花?”她问。 “能花是能花,还是小心些好,皇亲国戚,我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以前王府买药材,我曾经把几味珍贵的药送过去,到现在银子都没结。我也就算是孝敬了王爷了。” 程拾娘:“庆王府那么有钱,还欠账?” 胡景瑞笑笑没有再往下说,三个人朝附近的一家酒楼走去。 这家没有那天晚上去的那家好吃,但也不难吃。 程拾娘肚子里不缺,吃的不多。 她暗中看了一路,没发现有卖药膳的铺子。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程拾娘问:“哥,平湖怎么没发现卖药膳的铺子?” “只要是药就有味道,味道不好的东西,谁会没病拿来吃呢,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知道有一家,离这里不远,要不咱去看看。”胡景瑞说道。 “好呀!正好消化一下。” 三个人朝前面的街去了。 一个小小的铺子,门牌上写着两个字药膳粥。 小伙计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 “掌柜的,还有药膳粥吗?”小六走过去问。 “只有一种明目清肺药膳粥了!”小伙计说。 他们进了铺子,要了三碗。 程拾娘只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很苦很涩,一股浓浓的药味。 三个人出了铺子,都一脸的苦相。 如果病了喝药不好吗? 如果饿了,喝粥不好吗? 干嘛非要买他家的药膳粥喝呢? 胡景瑞笑着说:“你知道药膳粥为何卖不动了吧?我家老太太天天折腾,厨子都辞退了十来个!” 第49章 又遇薄荷味儿的男人 程拾娘笑着问:“如果要是做好吃了,能不能卖掉?” 胡景瑞笑笑不说话。 他觉得不可能,几文钱能买一包草药,煎水喝不好吗? 三个人回到了客栈,程拾娘上楼睡觉去了。 胡景瑞和小六也回了房间。 两个人闪身跟了进来,和前台的小伙计一顿窃窃私语之后,就又出去了。 已经来了三四天了,也该回去了。 “哥,我现在有了马,想配一辆马车。”程拾娘说。 胡景瑞觉得靠谱,府城的马车选择多,价格相对来说比县里的要便宜些。 但胡景瑞还有个生意要谈,就让小六陪着程拾娘一起去。 小六很高兴。 他觉得自己和师姑能吃到一起去,师姑虽然年纪大,但胃口好呀。 不像师傅,只喜欢吃酒楼那些常规的饭菜。 好吃是好吃,但总觉得少了些乐趣。 “姑,卖马车的那附近还有个好吃的米粉,你去尝尝不?”小六眨着眼睛问。 程拾娘高兴地问:“有麻辣的吗?” 小六:“有酸辣的!” “好,走,现在就去!” 程拾娘拉着小六,小六拉着马,朝卖车市去了。 先办正事,他们两个找了个挺大的马车行,走了进去。 “两位,是配马车吗?”小伙计见他们牵着一匹马,笑着迎上来问。 “是的,想给它配一辆马车。”程拾娘说。 “好嘞!”小伙计顺手就接了小六手里的缰绳,夸道:“客官,您这马买的好呀,膘肥体壮的,瞧这四条腿多粗呀,日行一百里地没有问题,咱家马车样式可多了,进来看看。” 两个人走了进去。 趁小伙计不注意,程拾娘打了小六的后脑勺一巴掌。 “小六,看到小伙计怎么迎接顾客了吗?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迎接我的,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你!”程拾娘教训道。 “姑,你可别呼死我,我还得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六红着脸说,“以后我改,真的改!” “笑脸迎客,是对顾客起码的尊重,顾客就是上帝,你懂?”程拾娘问。 小六摇摇生疼的脑袋瓜子。 他没听懂。 “客官您久等了,红马在那边吃草料呢,等会咱们挑好了,再把它牵过来试用!”小伙计笑盈盈地说。 程拾娘一下子对这个铺子有了好感。 “小伙子,你给大婶找两辆抗造的,我那边的路不好走,我家种田也能拉拉东西的。”程拾娘道。 “大婶,那这边的不太适合您,这边都是带车棚的,每次要拉东西还要拆卸,太麻烦了,这边的您看看!” 小哥带着他们到了后面一排,普通的马车。 但看上去更硬朗些。 “大婶儿,这种车可以配上罩子,冬天防风,夏天防晒……” 在小哥的一番介绍下,程拾娘选好了车。 一共花了17两银子,小哥还送了一套马鞍子。 程拾娘很满意。 给红马试套了一下,很合适。 程拾娘让小六在外面等,她去里面交银子,拿收据。 “买辆马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小伙计忙笑着说:“客官您好,是要一套吗?” 男人嗯了一声,跟着小伙计去了后院。 程拾娘拿笔的手一哆嗦。 这个男人带着大大的斗笠,压得极低。 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程拾娘记得清清楚楚。 正是从柴垛里救走薄荷男的蒙面男人。 她心里一惊,害怕又有些好奇。 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小哥,你们的茅厕在哪里?”程拾娘问。 “大婶儿,就在后院!” 程拾娘把收据折好,装到了衣袋里,朝后院去了。 戴着大斗笠的男人,跟着小伙计看着。 程拾娘确信这人就是那个蒙面护卫。 等她从茅厕出来后,男人和小伙计都不见了。 她出了铺子,小六在路边朝她招手。 斗笠男驾着马车从程拾娘跟前飞快地驶过,街上扬起一阵尘土。 “姑,咱们去吃米粉吧!”小六喜气洋洋地说。 “先不吃米粉了,你会驾马车吗?”程拾娘问。 “会,追上前面那辆马车。” “啊……” 小六只能跟上。 不一会儿,就跟丢了。 程拾娘:你到底会不会驾马车。 小六委屈:人家的马最少值50两,您这马才20两,追的上吗? “姑,追他做什么?你认识!”小六问。 “不认识,去吃饭吧!” 小六把马车驾的飞快,朝米粉铺子奔去。 七绕八绕,穿胡同,过街道。 程拾娘已经晕了,不知道哪里是哪里了,任凭小六驾着马车跑。 最后同样迷了路的小六终于找到了那家铺子。 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程拾娘:这么偏的铺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小六有些得意:“以前我跟着师傅,在平湖走街串巷收药材!” 程拾娘:“那还转这么久,红马都跑吐血了。” 小六:“姑,就别说那个了,咱先去吃饭吧!” 小六把马车停到了另一辆马车旁边,跳下了马车,进了铺子。 过了饭点,米粉铺里人不多。 店里只坐着一两桌人,很安静。 程拾娘刚踏进去,她就后悔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小六大呼小叫地说:“姑,快坐下!掌柜的要一碗原味的,要一碗酸辣的,酸辣的多放酸豆角,原味的多放些汤。” 伙计答应一声,进屋坐去了。 那个带大斗笠的男人坐在里面,他身边还坐着一位穿着绛紫色衣衫的男人,也单着大大的斗笠。 程拾娘:我为何要答应小六非要来这米粉店呢。 两个大斗笠轻轻地抬起,两双眼睛齐齐地看向了程拾娘。 程拾娘低下了头。 “姑,你看就是墙上画着的那种粉儿,你吃过吗?”小六的嘴不停地叭叭。 “六,姑有些头疼,咱们不吃了,走吧!” “姑,你刚才不是好好的,都给了20文钱了,还没吃,不是浪费了钱了?”小六疑惑地看着程拾娘。 师姑,怎么一下就变了呢。 这钱是小六掏的,程拾娘这几天带着他吃吃喝喝,花了不少钱。 他特意请师姑的。 怎么能不吃就走? “姑,你没事儿吧?”小六问。 看小六的样子,就算是自己死在这里,他也要吃完这碗米粉。 “那什么,六呀,咱吃完就走,你别说话了行吗?”程拾娘近乎哀求地说。 第50章 你再打我,我让娘辞退你! 小六懵懂的点点头。 米粉端上来了,小六次哈次哈地吹着,想和程拾娘说话,但看她阴冷着脸,又不敢说话。 难道师姑觉得不好吃? 可这是自己请客的,师姑又没有花钱。 不对,师姑按说不挑食的,这米粉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一天吃五碗都不会厌的。 程拾娘挑起一根米粉,相面似的看着,眼睛却不停地朝两个男人那边看。 还好,他们貌似没有认出自己。 绛紫色衣衫的男人一扭脸,她看到侧脸,高挺的鼻梁,高高的眉峰,棱角分明的脸。 亲娘呀,就是他。 手里一哆嗦,米粉掉进了碗里。 小六嘴里叼着一团米粉,惊诧地看着程拾娘。 心里一阵发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男人腾的一声站起来,身边的那男人慌忙扶住了绛紫色衣服的男人。 程拾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门口走去。 经过程拾娘身后的时候,程拾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儿。 程拾娘就觉得后背有一道目光扫过。 她闭了闭眼,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斗笠男驾着马车走了。 程拾娘身子都软了,靠在了墙上。 “姑……你没事儿吧!”小六叫了一声。 “没事儿,你快吃,吃完咱们就走!” 小六答应一声,呼噜噜把碗里的汤也喝了下去。 程拾娘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和小六出了铺子。 小六慌忙问:“姑,咱们要不去医馆看看!” “不用,回客栈吧!” 小六驾着马车走了。 好半天,程拾娘才回过神来。 那些人太可怕了,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小六担心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见程拾娘恢复了,这才放下心来。 以后他对吃米粉有心理阴影了。 程拾娘再也不想在平湖城里呆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碰上那些人。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往鹿柴县走了。 小六驾着程拾娘的马车,程拾娘坐在前面学。 一路上,经过个集市,程拾娘买了一匹花布,两匹青棉布,一根银钗,一只玉环,都不贵,但很好看。 不得不说,平湖的东西比鹿柴县的好多了。 胡景瑞驾着自己的马车。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程拾娘大概知道了驾驶的诀窍了。 小六坐在一边指挥,换成程拾娘驾车。 眼睛会了,不等于身体会了。 红马似乎不太听指挥,程拾娘让它快,它非要慢,让它慢它就不走了。 程拾娘恨不得用鞭子抽它。 一路跌跌撞撞,走的很慢。 胡景瑞先往前去了,前面有个酒楼,他们要在那里吃中饭,休息一下。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程拾娘终于把红马驯服了。 顺利地到了酒楼前面。 小六嗓子都喊哑了,胳膊酸楚,。 他比程拾娘还要累。 停好车,进了大厅,胡景瑞已经把菜点好了。 “妹子,我先点了菜,这样不耽误时间,到了县城里还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到家,快吃,否则到家天就黑了。”胡景瑞说道。 程拾娘点头。 胡景瑞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菜,基本全肉。 符合程拾娘的口味。 “掌柜的,把这几个菜再做两份,装食盒,带走。”程拾娘说完,去前台把账结了。 “妹子,带回家吗?”他问。 程拾娘点头说:“我家上顿野菜,下顿野菜,我带回去让他们尝尝酒楼的饭菜,让我儿媳妇以后照着做。” “好呀,还有让你儿媳学着做做药膳,做的好吃,就去我家给老太太做一顿。” 胡景瑞笑着说。 “哥,老太太的事妹子记着呢,等我们做出来了,我就去县里找你!” “哈哈哈,好!” 胡景瑞爽朗笑道。 吃过饭以后,他们三个又上路了。 程拾娘趁着两人不在意,把两个食盒放到了空间里。 路上坑坑洼洼的不平,她怕好好的饭菜洒掉。 这次是程拾娘驾马车,胡景瑞坐旁边指导。 太阳偏西,他们到了鹿柴县。 “哥,就此别过吧,等我过几天来找你!”程拾娘笑着说。 “好,我先替老太太谢谢你!” 胡景瑞抱拳道。 小六依依不舍,他觉得程师姑真的好好。 “六呀,记着姑给你说的话,微笑迎客!” “好,我知道了姑!”小六眼眶有些红,他和师娘的感情都没这么深。 程拾娘朝南走了。 胡景瑞和小六朝西去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 程拾娘把马车驾的飞快,她归心似箭。 想家里的每一个人。 想胡静,想小妮儿,想秀莲…… 对四个儿子,倒是很一般。 终于到了村口,天已经暗了下去。 她看到两个人坐在村口的土坡上,郎朗的读书声传过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程拾娘很纳闷,这么晚了,谁还在刻苦读书? 程家湾除了李二川和李秀才再也没别人了。 听着是个半大孩子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好奇。 驾着马车朝那边驶去。 “大漠孤烟圆,长河落日,落日直……” “大漠孤烟圆,长河落日落日直” 程拾娘把马车停下来,仔细地听着,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再一琢磨,背的啥玩楞呀。 她也看清了,是李秀才在教四头读书。 她刚要说话,就听啪的一声,李秀才的巴掌落在了四头的脑袋上。 “背错了……”李秀才严厉地说。 四头:哪里错了? 李秀才又啪的一声,打在他后背上。 程拾娘都替四头疼了。 李秀才怎么能打人呢,不应该因材施教吗? 四头被打急了,气吼吼地说:“等我娘回来,我就说,你打我,让我娘辞退你!” “哼,你娘说了,教不严师之惰!” 李秀才咄咄逼人。 “啥意思?”四头问。 “就是说,我要是不严厉,教不好你,就是我的责任。”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再背。”李秀才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遍。 “我就是背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四头反驳道。 “啪!”又是一巴掌,“不许反驳!” 四头强忍着泪又背了一遍,他心里愤愤地想,要不是为了自家不赔钱,他才不当这破学生,天天挨打,后脑勺都被打肿了。 第51章 以后天天坐马车! 这些天,他咬牙切齿地为家里挣钱。 “李秀才,不许打人!”程拾娘实在忍不住了,喊了一声。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时回头。 四头哇的一声哭了:“娘,你可回来,四头要被夫子打死了!” 程拾娘被冒着鼻涕泡的孩子给紧紧抱住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 程拾娘摸了摸四头的脑袋,用力把他从身上推开。 “拾娘,你回来了!” 李秀才没半点愧疚之色,喜气洋洋地看着程拾娘。 “李秀才,明天咱们好好探讨一下孩子的学习,教育问题。”程拾娘没当着四头的面骂李秀才,小孩子要哄,也要修理。 “娘,不用探讨了,你把李秀才赶走!”四头嚎啕大哭。 似乎要把这几天受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他央求过好多次外祖父,外祖父说,要不要赶走李秀才得要问他娘。 四头天天盼着娘回来。 这不,今天吃了晚饭他跑到村口等娘来了,没想到李秀才夹着书跑到村口和他一起等来了,顺便教他读书。 四头真想杀人灭口,但他不敢。 “明天娘要好好问问,李秀才是怎么对你的,才能把他赶走,现在赶走他岂不是便宜他了!” 程拾娘哄道。 四头含泪点点头。 “看娘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程拾娘牵着四头的手往马车那边走。 李秀才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 程拾娘从马车上拿了个油炸糕,给了四头。 四头眉开眼笑,高兴地跳了起来:“娘,好香呀,你怎么知道四头想吃油水大的。” 李秀才跟在后面舔舔嘴,他更缺油水。 四头爬上了马车,啃着油炸糕,吃的香甜。 程拾娘跳上马车,勒了马缰绳,朝村里走去。 “哎,拾娘,等等我,我腿脚不好!”李秀才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说。 程拾娘不忍心停了马车,让李秀才上去了。 四头捧着油炸糕赶紧转了个身,生怕李秀才抢了去。 李秀才:小兔崽子,我才不馋! 李秀才突然发现驾马车的竟然是程拾娘,心里想:这一定是找到做生意的门道了,竟然还租了马车,真是阔绰。 天黑了,街上一个人也没碰到,直接到了药铺门前。 程老爹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拍蚊子,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好奇地看过去。 “爹……我回来了!” 程拾娘喊了一声。 “拾娘,拾娘回来了!”程老爹一骨碌爬起,把躺椅带倒了,他都没来及扶,跑上前去问,“可算平安回来了!” “爹,一切都挺好的,我给您买了几个菜,你和李秀才喝点酒吧,我先回家去,明天过来看您!”说着程拾娘从马车上提下来个食盒。 李秀才欢欢喜喜地接过去。 “快回去吧,回去看看孩子们。”程老爹催促着。 程拾娘又跳上马车,一扬鞭子朝村西去了。 “娘,什么时候去还马车,坐马车真好!” 四头吃的满嘴油,却舍不得擦。 “以后天天让你坐马车!”程拾娘笑道。 “啊……娘,你又捡了个马车!”四头瞪大了眼睛惊愕地问。 “傻小子,不是捡的,是买的。” “啊……”四头惊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马车竟然是自己家的,刚才他都没好好看看那匹马。 “娘……”四头从车里钻出来,坐到了另一边的车辕子上,张着大嘴呵呵傻笑。 终于到了家门口,屋里黑乎乎的没有点灯。 马车还没停稳,胡静蹭的一下从黑暗中蹿了出来,把红马吓了一跳,长嘶了一声。 它一下跳了起来,程拾娘慌忙接住了它。 胡静用头蹭着程拾娘的身子,滋滋滋地叫着。 四头冲着院里嗷地喊了一嗓子:“哥,大嫂,娘回来了!” 二头、三头、大头和秀莲先后从院里奔了出来,带着哭音儿齐声喊:“娘,你可回来了。” 程拾娘也有些激动,一走快十天了,终于回来了。 家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自己,很幸福。 四头兴奋地蹦高喊着:“哥,嫂子,咱家的马车,娘买的,买的!” 几个人同时看向马车。 “娘……咱家的买的?”大头震惊不已。 一辆马车得要好几十辆银子,这是穷人能买的起的吗? “对,我买的,以后去镇上赶集就方便多了!”程拾娘激动地说。 当初她买了马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激动。 现在看到一家人如此激动,她受感染了。 “娘这个,得要花了不少银子吧?”二头小心翼翼地摸着红马的头问。 “也没花多少!” 程拾娘随口回答。 屋里传来响亮的哭声。 秀莲顾不上看马车了,飞快地跑回屋去抱孩子了。 “你们几个,别围着马车转了,把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程拾娘吩咐一声,进屋去看小妮儿了。 几天不见,最想念的还是小妮儿。 四头上了马车,把布包了下来。 “哇,娘买了这么多的布,是要给咱们做新衣服吧?”二头很兴奋,他身上的衣服去年就小了,裤子短了一截。 “太好了,我有新衣服穿了!”四头高兴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头心里疼的不行,这得要花多少银子呀? 四头最后把一个食盒提了出来。 “这是什么?好香呀!”四头提着食盒往屋里走。 屋里程拾娘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妮儿,怎么都看不够。 她走的这些日子,小妮儿长胖了不少,脸上有了肉肉,一笑还有两个小梨涡。 “哦……哈……嗯……” 小妮儿欢快地叫喊着。 “娘,你走的这几天,这小丫头可不好带了呢,天天晚上哭,我把她抱到你屋就好了,她一定是想您了!” 秀莲笑呵呵地说。 程拾娘刮了一下小娃娃的鼻子说:“你个小人精!” 她从身上掏出了个布包递给秀莲:“这是给你的,看看喜欢不?” 秀莲惊讶地问:“娘,是什么?” “打开看看!” “哇,娘,这是,这是给我买的呀?”秀莲惊愕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给你的,你为这个家整日操劳,这是你应该得的。” 程拾娘说的真诚。 秀莲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人给她买过东西。 她在后爹家当牛做马,嫁给了大头,她还是当牛做马…… 第52章 被委以重任的秀莲 秀莲的眼泪打着转,哽咽着说:“娘,我不……” 程拾娘拉过她把玉环戴到她手上,又把银钗插到她头上,笑着说:“好看,等以后咱家有了钱,再买金钗戴。” “啊,娘,玉环和银钗已经很好了!谢谢,谢谢娘!” 秀莲欣喜又激动,看看手上的玉环,又摸摸头上的银钗,这时候大头抱着布料进了屋,秀莲的脸一下就红了,赶忙站起来说:“我,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大嫂,大嫂,娘带回来好多好吃的……”四头提着食盒也进了屋。 屋太小,三头和二头只能站在门口。 “对,大头,你先把布放下,咱们先去吃饭,我从平湖带回来的吃食。” 程拾娘说道。 秀莲忙去点油灯,大头把布放下,呆呆地跟做梦似的。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娘买了马车,还买了这么多的布,还给秀莲买了首饰,这得要花多少银子? 家里这么多吃的,竟然还从平湖买了吃食。 “大哥,大哥快来吃呀!” 大头闷闷地坐在炕上,心里一剜一剜地疼。 但钱又不是自己赚的,他也做不得主,就只能生闷气,娘和弟弟们似乎一点都看不出来似的。 就连秀莲,都不和自己一条心了。 他越想越气,就当没听到弟弟们喊自己。 “这么多菜,娘,娘……太香了。”四头欢呼雀跃地喊着。 三头也大声笑着说:“娘,咱们今天是要过年吗?” 二头:“娘,平湖城的菜真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秀莲:“娘,你尝尝这个肉,好软!” “你们吃,娘已经吃了很多了!” 程拾娘高声说道。 “二哥,你给我留点!” “三哥,给我吃一口鱼肉。” 晚上没吃饭,大头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现在更饿了。 大头咽了口吐沫,一拍大腿,扭头夺门而出,奔入灶屋,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吃呢,各个满嘴流油,吃的心花怒放。 “老大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就吃完了!” 程拾娘笑着看了大头一眼。 秀莲把旁边的小凳子递给了大头。 大头一把抢过来,砰的一声放到地上,坐了下来,夹了一大块肉,狠狠地放在了嘴里。 程拾娘他们都憋着笑,看气鼓鼓的大头。 “大头,肉好吃不?” 程拾娘问。 大头眼里含泪呜呜囔囔:“好,好吃!” 他把悲痛化为食欲,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之后,他愤愤地想:反正钱也已经花了,不吃就浪费了。 二头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娘,平湖这么远的路,为何您到家后,这些饭菜还是热乎的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程拾娘。 对呀,他们吃的饭菜是温热的。 “啊……” 程拾娘愣了一瞬,自己是说从平湖买来的,她也解释不清呀。 那只有一种情况,空间具有保温功能。 她呵呵笑了两声说:“娘记错了,饭菜是从县里买的,平湖的饭菜多贵呀,是吧,大头。” 大头使劲点头说:“是的娘。” 还好没有人再刨根问底,程拾娘暗暗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趁他们不注意,她夹了块肉放到了一个空碗里,迅速放到了空间里。 她要看看,空间是否能保鲜。 秀莲给程拾娘烧了洗澡水。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程拾娘躺床上,太舒服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一晚上睡得踏实又沉稳。 大头却一晚上没睡着,听着秀莲均匀的呼吸声,他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秀莲,哎!你睡了吗?” 秀莲翻了个身,眼都没睁一下,吃饱了睡得就是香。 “秀莲,后天药铺就要还账了,也不知道娘准备好钱没有,刚才我问她,她说,明天再说。”黑夜里大头的眼睛睁的贼大。 “那就明天再说!” 秀莲搂住身边的小闺女,又睡了过去。 大头:…… 为何全家最操心的是我? 他也不知道卖天麻的银子够不够还账,祖父的药铺刚开起来,要是还不上银子,恐怕…… 迷迷糊糊他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进灶屋,就见秀莲正盯着几个碗发呆。 “娘,您昨天晚上让我把菜盛出来些,是留着今天吃吗?”秀莲不解地问。 “不是,是给你自己吃的。” 秀莲惊愕。 “你要学着做菜,确切地说做药膳。”程拾娘说。 “啥,药山,娘,我只知道山药,不知道药山呀!”秀莲有些惊慌,她是真不知道。 “不是,简单的说,就是把草药放到菜里,比如把黄菊决明子放到肉里,可以起到去火明目的作用,但是菜不能难吃,也可以把草药放到粥里,粥还要比以前还好喝。” 程拾娘尽量给秀莲解释的通俗易懂。 秀莲的眉头舒展开说:“娘,我知道了,就是把野菜换成草药,熬粥喝,又顶饥又治病。” “对,你说的很对!” 程拾娘赞许道。 秀莲被表扬了,脸红扑扑的,高兴地说:“行,娘,熬粥我会,我一会儿去山上摘些草药来,放到粥里,咱家中午就喝药粥。” 程拾娘:…… “莲儿呀,不急,你听娘慢慢说!”程拾娘按住了激动的秀莲。 “这药膳不是什么药都随便放的,先要配方才行,你等娘好好琢磨一下方子的事。” 听婆婆这么说,秀莲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她不会开方子,不会抓药。 她想了想,眼睛又亮了起来。 “娘,你可以教我,我学会了做给娘吃!”秀莲是个好学的好孩子。 “好,我会一点点都教给你的,五个菜都是你的,你吃过之后,要仿照着做出来,一天一道菜。”程拾娘说。 “啊……”秀莲再次惊愕。 “做饭的食材我去镇上买,我买回来,你负责做就可以了。” 秀莲:…… 被委以重任的秀莲在全家羡慕的眼神中,把五道菜尝了又尝。 “娘,我能不吃了吗?”秀莲都要哭了。 她没见是怎么做成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做呀。 看秀莲愁的脸都皱了,程拾娘说:“慢慢来,也不是现在就让你出来,等娘下次去县里的时候,再买些回来,多吃几次。” 第53章 有礼貌的四头 大头赶紧抬起了头,看到娘的脸,也没敢说话。 “秀莲,吃完饭,你去程里正家找梁氏,让她帮着给你们几个裁件衣服,我去趟药铺,你们该下地下地。”程拾娘吩咐完后,呼噜喝了一口野菜粥,放下饭碗要出门。 “娘,咱家的马车怎么办?”二头慌忙跑出去问娘。 程拾娘看了一眼乖乖吃草的红马,车也在鸡窝处稳稳地停着。 “什么怎么办?”程拾娘问。 “你,我驾着马车带你们去药铺吧!”三头把二哥扒拉开笑着说。 “我有腿有脚的……” 程拾娘话没说完,突然明白兄弟两个什么意思了。 他们要驾着马车出去显摆显摆。 毕竟他们家以前是村里最穷的,去镇上都舍不得坐一文钱的驴车。 这几个孩子这些年在村里人指指点点中长大,受了不少委屈。 “你们四个都上来,跟我一起去药铺!”程拾娘说。 “好!” 三头去牵马,二头去收拾马车,四头忙着给红马套马鞍。 大头站在灶屋门门,心里纳闷:药铺就在村东头,真的有必要让马车拉着去吗? 不费马车,不费马吗? 说话间,马车已经套好了,二头抢先坐在了右边的车辕子上,他不会驾马车,他要跟着娘学。 这是他作为李家次子的义务。 三头见二哥占了自己的位置,他直接坐到了另一边。 那就由他来驾马车好了。 四头兴高采烈的要往车上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娘,我,我不去了……” 一条腿已经塔到车上的四头,从车上跳下来,哭丧着脸坐在了鸡窝上。 大头走过来安慰道:“对,四头咱不坐马车,咱跑的比马车还要快。” 没好气的四头瞪了大哥一眼。 大头:……我说错了吗? 二头和三头可不管那些,坚定地守着自己的位置,互相白了一眼。 “四头,跟娘去李秀才那,不敢再打你的。” 程拾娘安慰四头。 四头哭哭唧唧地说;“娘,我不想去了,你让大哥,二哥,三哥去学吧,他们也该为家里赚钱了。” 程拾娘:…… 几个哥哥就当没听到。 程拾娘把四头提上了车,扭头看向大头:“你去吗?坐一坐马车。” 大头挠挠头,也不是不行,车上也不多他一个。 反正,大红马是要跑一趟的。 他也上了马车。 “娘,你上车,我来驾车。”三头喜滋滋地说。 “娘,三头不会驾车,娘千万别坐他的车。”坐在一边的二头气鼓鼓地说。 他是老二,理应是他先要驾车的,比老三抢了先。 二头精明,老三霸道。 他们两个只差一岁,经常拌嘴打架。 两个人的小心思,程拾娘都看在了眼里。 “你们两个都下去,坐到后面去,要不就下去走着,红马和你们不熟,谁都不能坐在前面。”程拾娘说。 他们两个不敢反驳,又互相瞪了一眼,才乖乖地爬到后面去了。 程拾娘扬起马鞭,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红马扬起头,迈开步子哒哒哒地迈开了脚步。 一个金黄色的小炸弹咻的一声蹿上了车,稳稳地坐在了程拾娘的大腿上。 红马吓得一个激灵,嘴里喷出了一口气。 程拾娘早就习惯了,抱住了腿上的胡静。 程拾娘拉着四个儿子出了门。 四头暂时忘了被打后脑勺的悲伤,兴奋地四处看着。 大头二铁和三头也喜不自禁,嘴里欢呼着。 坐马车和走路真的不一样。 哒哒哒的马蹄声,咕噜噜的车轮声,清脆又好听。 进了村,有人看到有马车过来,以为是过路去镇上的,主动往旁边闪了闪了。 有人发现是程拾娘,不可思议地问:“拾娘呀,你这是去哪呀?你不是去了平湖……” “我从平湖回来了,去药铺。” 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大槐树下坐着的人们都站了起来,看着程拾娘驾着驴车慢悠悠地经过。 四头嘴就没闲着:“奶,在这里歇着呢?” “叔,我们去要药铺!” “嫂子,你去地里呀?” 四头和愣神儿的人们打着招呼。 大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弟弟拉过去,按住了。 财不能外漏,他怎么这么傻? 大头瞪了傻弟弟一眼。 四头:我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很快就到了药铺,四个人觉得太快了,还没在街上逛够呢。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以为程拾娘是租来的马车,谁都没主动询问这马车哪里来的。 毕竟整个程家湾,有驴车的人家就不多。 马车可比驴车贵多了。 到了铺子门口,李秀才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程拾娘驾着马车过来了,车上坐着四个儿子。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程拾娘这是来找自己的麻烦了,还带着四个儿子。 她不是说,让自己对四头严厉一些的吗? 但是看到程拾娘的脸色,又不像是来打架的。 他问:“拾娘呀,去镇里还马车呀?” 四头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起胸膛说:“李夫子,这是我家买的马车。” 李秀才一惊,差点咬了舌头。 程拾娘去平湖一趟,发了大财了? 昨天带回来的吃食,五六个肉菜,太好吃了。 程拾娘笑笑赶着马车进了院子。 “爹……”程拾娘喊了一声。 程老爹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着闺女从车上跳下来。 才分开几天时间,闺女丝毫瘦了好多。 他心里一酸,哎,铺子里欠这么多银子,大闺女想多卖点银子,跑了这么远的路,都是他这个当爹的不称职。 李秀才和兄弟四个在外面看马车。 程拾娘拉着程老爹进了屋。 “闺女,出去这一趟,让你受累了!”程老爹看着闺女的脸,闺女虽然瘦了,貌似更好看了。 “爹,我铺子里欠的银钱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咱俩就去县里还上!” 程老爹惊愕:“那两颗天麻卖了那么多银子?” “我只卖了一棵,另一棵留着,我想放几年会更值钱。我帮了一个富户点小忙,人家赏了点银子,就凑够了。” 程拾娘轻描淡写地说。 “闺女,让你受苦了!”程老爹又是热泪盈眶。 第54章 围观程拾娘家的马车 程拾娘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李秀才,李秀才,你来一下……” 坐在外面的四头,心里一阵雀跃:娘果真要收拾李秀才了。 在四头复杂的目光中,李秀才进了屋。 “大掌柜,你找我?”李秀才笑道。 “李秀才,我不在的这十几天里,感谢你教四头,他表现怎么样?” 李秀才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说:“大掌柜,您干嘛非要让四头读书?干点别的不好吗?比如在药铺跑跑腿。” 程拾娘:“你就说,四头功课怎样?” 李秀才一言难尽的模样,让人看着都难受。 “闺女呀,咱家四头可能真不是读书的材料,李秀才就教了他一首诗,我都会背了,四头还没学会,要不……” 程老头怕伤了大闺女的心,可又不得不说。 “爹,您是说,四头十来天一首诗都没背过?”程拾娘瞪大眼问,她不相信,怎么会有那么笨的孩子。 只能说,老师教的方法不对,或者用的教材不合适。 四头平时看着聪明伶俐的。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程老头抑扬顿挫,摇头晃脑地背完。 “四头,你来!”程老爹喊了一嗓子。 正在苦苦等待的四头,飞奔着进了屋子。 “外公,娘!”他叫了一声。 程拾娘揉揉他的头说:“四头呀,李秀才这几天教你什么了?” “教了一首诗!”四头乖乖回答。 “你给娘背一背。” 程拾娘说。 四头一脸苦涩,想了想说:“单车……单车……” 四头磕磕巴巴,想不起下面的内容。 程拾娘捂脸:单车……单车变摩托…… 程拾娘不打算为难孩子了,说道;“行了,你出去玩吧!” 四头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去帮着外公,晾晒草药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程老头怕大闺女挫败,劝解道: “读书也不一定有出息,李秀才读了半辈子的书,不也还是一事无成吗,我只认识草药,不也开了药铺,你也认不了几个字,也生了四个儿子……咳咳咳……” 李秀才气的满脸通红,有这么伤害人吗?是自己想一事无能的吗? 程拾娘笑笑说:“那就不让四头受罪了。” 李秀才受伤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大掌柜,你不会把我辞了吧?” “不会,你还有用处。”程拾娘拍拍李秀才的肩。 “不过,四头认药材名字倒是挺快的!”程老头说,“我和他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比二头记得快多了。” 程拾娘眼前一亮,对待四头这样的孩子要因材施教。 “爹,不如让四头跟您学医吧!”程拾娘说。 “嗯,也是一条路。”程老头点头,他也想带个徒弟,把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 以后四头就跟着程老头学医术了。 “爹,银子我准备好了,明一早咱就去镇上和县里把银子还上。”程拾娘说。 “好!” “啥,大掌柜你出去一趟,就把一百两挣到了?”李秀才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拾娘。 “银子是凑够了,你把欠条都找出来!” 程拾娘笑着说。 “那我的工钱呢?”李秀才笑成了一朵花。 程拾娘:“你的工钱,先欠着,暂时没有!” 李秀才:…… 四头听不用跟着李秀才背诗,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四头,不念书了,以后跟着你外公学医怎么样?”程拾娘笑着问。 四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不用读书,做什么都可以。 院里停着的马车引来一堆人的围观。 “拾娘呀,这马车真好,花了不少钱吧?”有人打听马车的价格。 “拾娘,你出门捡到银子了?怎么突然买这么贵的东西?” “一定是发了大财了!” …… 人们议论纷纷,程拾娘笑着说:“确实是碰上了点幸运的事儿,帮了一个富人点小忙,对咱们乡下人来说,出点力气不算啥,人家为了感谢就把这马给了我,我买了辆车,就赶了回来。” 众人:果然还是运气好! 程拾娘从府城回来,买了辆马车回来,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程家湾。 邹氏在外面听说了,回家后和李老太添油加醋地说了。 李老太叹了口气说;“二川说的没错,还是你大嫂有本事,以后你别找她的麻烦了,多帮衬着点。” 邹氏:老太太,您说的叫什么话,什么时候不是你拉着我去闹事? 邹氏一晚上都没睡好。 李二川笑着安慰媳妇:“大嫂家有钱了,那是好事儿,等我去参加科考,她怎么也得出点盘缠,我考中了,她可是要沾光的。” ……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驾着马车,接上程老头朝镇上去了。 他们先去了天星药行。 药行刚刚开门,小伙计正在扫门前,抬头朝停下的马车看过去。 小伙计马上笑着说;“娘子,您还要药材秧子吗?咱家又来了新品种。” 程拾娘地里买的秧子就是从这家买的。 程老头从马车上下来,背着手走了过来。 小伙计的脸一下就变了:“程掌柜,药铺真不能再赊账了,上次我做主赊给你的1两银子的药钱,您现在还没还呢,掌柜的骂了我好几次了。” 小伙计冷着脸说,他没像上次那个小伙计似的赶人。 “小子,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来赊账买药的?”程老爹气呼呼地说。 小伙计看看程拾娘,又看看程掌柜,他们两个貌似是坐一辆马车来的。 “你们,你们是?”小伙计有些懵。 “小子,看好了,我是来还银子的!”程老头高傲地挺着胸,大踏步进了屋子。 小伙计一听,马上就笑了:“程掌柜您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别生气,我这就去给您叫我家掌柜的去,我再给您沏壶好茶赔罪。” 小伙计笑嘻嘻地跑了。 程拾娘笑着说:“这孩子挺伶俐的。” 程老爹说;“你不认识他了?以前在咱家的铺子里跑过堂!” 程拾娘的记忆里没有印象。 第55章 程拾娘的一身功夫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的中男人走了出来,笑着拱手说:“程掌柜,好久不见了!” “林掌柜,这是我欠柜上的一两银子!” 程老爹把银子放在桌上。 “您老客气了,一两银子还值得您跑一趟,请问这位是?”他看着程拾娘问。 “这是我闺女程拾娘!”程老头骄傲地说。 程拾娘第一见林掌柜,站起身说:“林掌柜,我是程拾娘。” 林掌柜打量了一下程拾娘,心里纳闷。 程掌柜的闺女他是见过的,又黑又胖,总去赌坊的那个女人,怎么换了个人似的。 他呵呵一笑说:“程娘子好!” 把银子还上,他们出了门。 林掌柜早就听说,程家的药铺在村里又开起来了。 看来开的相当不错,家里都买了马车。 程拾娘赶着车,直奔了鹿柴县。 来的时候,程拾娘看了欠条,县城里有欠几个小药行总共是20两银子。 在程老爹的指引下,他们先去还小铺子的钱。 欠的不多,还的也很顺利。 最后一家叫余家药行。 马车刚停稳,一个小伙计就走了过来。 “程老头,你又来做什么?你欠我们的13两银子,还没还,还有两天就到期了!”一个小伙计嚣张地喊了一声。 程拾娘不满地看向小伙计。 做生意的人,哪有这么说话的,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程老爹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说:“小子,我是来还钱的。” 小伙计讥笑一声说:“你,有钱了?一个月钱还穷的叮当响,不会是偷的吧?” 程拾娘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 “小子,你说话客气点!” 她扬声怒道。 小伙计打量了程拾娘一眼,原来她不是马车夫。 人长得高大,眉眼长得也不错。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他欠我们铺子的钱!”小伙计冷声道。 “欠钱,还就行了!去请你们掌柜的来!” 程拾娘站在门口,叉腰道。 “拾娘,还了钱咱们就走!”程老爹说,这家铺子的掌柜混账的很,要不是当时没有办法,他才不会来这里赊账。 一个月前,去家里要账闹事的人也是这余家药行。 这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瘦男人剔着牙,从铺子里出来。 “这不是程老板吗?又来赊药材来了?”瘦男人冷笑一声说。 “余掌柜,欠的药材钱,我凑够了,给余掌柜送过来,省得你们跑一趟了!”程老头说着,从兜里把欠条拿了出来。 “连本带利一共是13两!”程老头把钱袋子递了过去,“余掌柜您点一下。” 余掌柜没有接,惊诧道:“你又多欠了一个月,现在就不是13两了,一共是15两。” “啊……你们,你们无赖,欠条上写的就是13两,白纸黑字。” 程老爹气的发抖。 余掌柜一把扯过欠条,撕了个粉碎。 “我说15两,就是15两,你问问这条街上,谁敢赊我家这么多天的药材钱不还?”瘦男人面色狰狞。 程老爹不和他一般计较,咬牙对程拾娘说:“闺女,再拿二两银子来。” 程拾娘往前一步高声怒道:“余掌柜,你不要欺人太甚!” 余掌柜哈哈大笑一声说:“听说程老板的闺女,吃喝赌追男人,原来就是你呀?模样长得还不错,就是人壮实了些。” 余掌柜调戏程拾娘,一下子把程老爹激怒了;“他娘的,姓余的,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老头,你这闺女挺有意思,不如……” 瘦男人的话没有说完,程老头就气冲冲地撞向了他。 程拾娘一惊,一步冲过去拉住了程老头。 “爹,我来……”她挡在了闺女的身前。 “好呀,娘子脾气果真大……”瘦男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程拾娘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脖领子,男人没想到女人会先出手,被一股巨大的力气带着,他身子晃了晃,勉强站稳了身子。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声问。 “我想还钱,是你给脸不要脸的!”程拾娘一张脸冷如冰霜,满眼怒火。 旁边看着的小伙计一溜烟跑向了后院:“来人呀,不好了,掌柜的被打了……” 他嗷的喊了一嗓子,从后院蹿出来几个彪形大汉。 “掌柜的!”他们喊着朝程拾娘身上扑去。 程拾娘把余掌柜的身子往后一推,推出去了一两米远,撞在门口的大柱子上。 砰的一声响。 余掌柜鬼哭狼嚎地喊了起来。 “掌柜的……”小伙计扑向了余掌柜。 三个彪形大汉愣了一瞬,三人齐齐扑向程拾娘。 这一阵子程拾娘没在家,疏于练石锤,两只手正痒痒,来了三个大活人,正好练练手。 程拾娘把马步扎好,稳定好地盘,虎视眈眈地看着冲上来的三个人。 一手抓一个,用头一顶中间扑上来的那人,那人被撞出去老远。 她胳膊猛地用力,左右手上的两人被举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大吼一声,扔了出去。 砰……砰…… 两人先后落地,把地面砸了两个大坑。 从后院奔出来的十几个人吓得目瞪口呆,不敢上前,只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程老头张大嘴看着闺女,也吓了个半死。 闺女啥时候练的一身功夫? 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余掌柜晕死过去又醒了过来,见到程拾娘坚如磐石的身姿,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 “兄弟们,上呀……”一个大汉喊了一声。 后面拿着棍子的汉子们,谁都没敢前进一步。 程拾娘怒道:“余家药铺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丢不丢人?”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大吵大闹?” 一个胖墩墩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脸怒气。 “你是谁?为何来我铺子捣乱?”男人吼了一声。 “你是谁?”程拾娘反问一句。 “余东家……”程老头上前拱手道。 “老头不许接近我们东家,你是什么人?”大汉高声吼道。 “老八……”胖墩墩男人瞪了他一眼。 “程大夫,你怎么在这里?”余伟惊诧地问道。 第56章 忘恩负义的余东家 程老头冷着脸说:“余东家,我欠了你家银子,现在来还账,余家药行不但侮辱人,还坐地涨价,13两银子顿时变成了15两!” 余伟看了一眼身边的大汉怒道:“怎么回事?” 大汉气的火冒三丈:“他们打人,就那胖女人把余掌柜打了……” 余伟扬手就给了大汉一耳光骂道:“混蛋,竟然如此对待程大夫,他曾经救过我一命呢!” 大汉捂着脸,不敢说话。 程老爹哼了一声说:“可不敢当,余东家您收了银子,我们两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程拾娘看了一眼胖墩墩男人,脖子上的肉和脸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脖子哪是脸。 五短矮胖的身材,走起路来像一只鸭子。 她没见过这个男人。 “程大夫,有话进屋说。”短胖子笑着去拉程老爹。 程老爹把袖子一甩,指着地上的碎屑道:“不必了,余东家把钱收了吧,我的欠条余掌柜已经撕了……” 五短男人看了看程拾娘说:“这是拾娘妹子吧,好多年不见了……” 程拾娘见爹爹不想和他多说,打断他的话说:“余东家,这是13两银子,还给你们,欠条已经撕掉了,你让人把存底拿过来,一起销毁吧!” 见程拾娘态度这般冷淡,余伟讪讪地对身边的汉子说:“去拿!” 汉子一溜烟跑了。 余伟一脸歉意地说:“程大夫,多有得罪了,我会好好教训这些兔崽子的,您老别生气。” 程老爹:“不敢当,余东家!” 余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说:“程大夫,当年的事儿,你也不能都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算是解了您的燃眉之急,你说是不?” 大汉拿着一张纸过来,递给了余伟。 余伟扫了一眼,递给程老头。 程老头看了一眼说:“是这个……” 说完,把纸条撕了粉碎,扭头就走。 程拾娘跟着出来,驾了马车,两人离开了余家药行。 “爹,您认识那余东家?”程拾娘不解地问。 “说来话长,十几年前,余伟是个街上的小混混,被人打伤了,我把他抬进医馆救了他一命。 他就在我药铺里做点杂活,我教他认药材,了解药性,没多久,他就消失了。 又过几年,咱家变卖铺子,他带人买咱家铺子,把价格压得很低,我没有办法只能卖掉,没想到,我竟然跑到他开的药行赊了药材……” 程老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遍。 余伟雇佣的那些人,大多是街上的老混混,正经生意不做,竟做些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事。 余伟恩当仇报,怪不得爹这么生气。 程老爹说完,靠在了车帮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两人一早出来,没有吃饭,眼看就要到晌午了。 她驾着马车到了一家烧饼铺子门口。 “爹,咱们先吃点饭吧!”程拾娘说。 程老爹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点点头。 “爹,你怎么了?”程拾娘慌忙问。 “没事儿,刚才受了些惊吓,这心里扑通通的跳个没完。”他笑笑说,“人老了,受不得惊吓。” 程拾娘左右看看说:“要不咱们找个医馆看看?” “看什么,你爹就是大夫,我心里有数,先去吃饭吧,吃烧饼好,你最爱吃猪头肉的,多多的塞肉。” 程老爹呵呵一笑,朝铺子里走去。 程拾娘看着程老头佝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 她有些想念爸妈,自己走了之后,他们一定伤心极了。 她进了铺子说道:“小二,要两个驴肉板肠的,两个猪头肉的烧饼,再要两碗豆腐汤!” 程老爹眯着眼笑,很满足的样子。 闺女还记得他最爱吃的是驴肉板肠的。 程拾娘坐在程老头对面说:“爹,咱们还有三家就还完了,你吃完了,就在这里歇着,我自己去还。” “不用,爹不累!”程老头说。 他要走完这一遭,也算完成了心愿,以后再也不用死皮赖脸的来借药材了。 那几年,他顶着烈日,踏着积雪,借遍了大大小小的药行,受尽了讽刺和侮辱,他无数次想一死了之。 可他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 他也感谢这些曾经接济过他的药铺,没有他们说不定,他早就死了。 他看着面前日益清秀的大闺女,越看越好看。 比那没福气的老婆子,长得好看多了。 “爹,你看我做什么?”程拾娘笑。 “爹看着你,越长越出息!”程老爹笑的见牙不见眼。 “自己的闺女,丑八怪你都觉得好看!”程拾娘打趣他。 程老头嘿嘿一笑,想当年把她捡回来,白白胖胖的,太招人喜欢了,脖子上挂着祥云玉锁。 小包被都是丝绸面做的,很精致。 这些年来,程老爹和老伴从来没提过程拾娘的身世。 闺女那样的性子,要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一定要去寻她的亲爹娘。 他们舍不得让她走。 现在闺女变好了,程老爹觉得这些话要说给她听。 程老爹正在思量,马车停在了一处铺子前。 “爹,您别进去了,我把钱还了就出来。”程拾娘利落地跳下马车,跑进了那个铺子。 不一会儿,程拾娘就出来了。 “爹,咱们走吧,还完了。” 程拾娘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程老头也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 “剩下最后一家济世堂了吧?”程老爹问。 他欠济世堂的药材钱最多,足足有35两,他们每年过年的时候,去要一下,看程老头落魄的样子,也没有苦苦相逼。 程老头对济世堂的印象最好。 胡家兄弟忠厚仁义,在县里颇有名望。 程老头总觉得对不起济世堂,他尴尬地对程拾娘笑笑说:“闺女,等到了济世堂,你自己进去还钱,我在外面等你!” 程拾娘随口就答应了。 拐了个弯就到了济世堂门口。 程拾娘把马车停好,下了马车,就见一辆马车也在门口停下来了。 “姑……你怎么来了?”小六雀跃地从车上跳下来,冲着程拾娘跑来。 “小六……”程拾娘也笑着喊了一句。 第57章 谁娶了我闺女,谁家祖坟冒青烟 “姑,我可想死你了,你来找我师傅吗?他在铺子里,你要是再晚来几天,我们就又进山了,我还想去程家湾找你呢……” 小六的嘴叭叭叭地说着。 程老爹从马车上爬下来,几次想插嘴都插不上。 他左右看看那小子,这小子和闺女亲热的像亲姑侄,他想了想,自己确实没儿子,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程拾娘被小六拉着往铺子里走。 “拾娘……”程老爹喊了一声。 小六吓了一跳,扭头才看到马车旁站着一个老爷子,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 “爹,你等我一下!”程拾娘喊了一句。 小六问:“姑,那人是谁呀?” 程拾娘:……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程老爹见大闺女被人架着进了铺子,他不放心,跟了进去。 小六进了铺子,大声喊:“师傅,师傅,我师姑来了……” 铺子里的人纷纷看程拾娘,程拾娘冲那些人笑了笑,跟着往里走。 “妹子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胡景瑞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草药。 “哥!” 程拾娘叫了一声。 程老头看看胡景瑞,又看看小六,又是一阵迷茫,自己没这门亲戚呀? 程拾娘一回头一脸茫然的爹,这才想起来,没和他介绍一下。 “爹,这个是胡景瑞,我哥,啊,不是,是我去平湖的路上认识的!”程拾娘说。 又对胡景瑞说:“哥,这是我爹!” 胡景瑞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大叔好!” 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前两年总来他们这里买药的程大夫吗? 这个程大夫他记得很清楚,每次来就是赊账,过年的时候伙计们去他家里收账,他一文钱也没还上,听说他有个闺女吃喝嫖赌…… 想到这里,胡景瑞看了一眼程拾娘。 不可能是自己刚认的这个妹子,或许人家有好几个闺女呢! 胡景瑞笑着说:“原来是程大夫,好久不见了。” 程大夫尴尬一笑说:“胡二掌柜,我们这才来是还您铺子上的银子,欠了好几……” 胡景瑞笑着说:“没关系的!” 程拾娘说:“哥,我和我爹来,就是来还钱的,顺便感谢胡掌柜宽限了这么多天!” 说着程拾娘弯腰朝胡景瑞鞠了一躬。 “哎呦,妹子,你这不是见外了吗?”男女有别,胡景瑞不好意思伸手去扶程拾娘,小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程拾娘。 “姑,我师傅都说了,不是外人……” 小六很维护程拾娘,程拾娘在他心里无比的高大。 “多谢胡掌柜!”程老头感激地说道。 程老头把欠条和银子一起交给了胡景瑞。 “师傅,我去账房拿账本去。”小六一溜烟地跑了。 连本带息一共是35两银子,程老头郑重地交到了胡景瑞手里,又说了一句;“谢谢胡掌柜。” 这点银子在胡家人看来,不算什么。 但对程家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现在闺女变好了,竟把这天文数字给还上了。 “不客气,大叔您太客气了,进屋喝点茶吧!”胡景瑞笑着说。 “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儿,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程拾娘这才来,就是为了还账。 她和程老爹出了胡家铺子,胡景瑞和小六送了出来。 程拾娘驾着马车走了。 小六使劲挥着手,看这马车远去。 胡景瑞回了铺子,觉得伙计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他问:“看什么,干活去!” 伙计们笑嘻嘻地跑开了。 有两个伙计拉了小六:“小六,你师傅和那女人什么关系?那么多人给胡二掌柜说亲,他坚决不续弦……” 小六敲了一下他们两个的脑袋:“别瞎说,师傅和我师姑结拜了,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说完,生气的走了。 虽然他也很想让师姑当师娘,可这一路上,据他的观察,不太可能。 两个人称兄道弟的,早就处成了哥们。 哎! 小六心里失落落的。 一个小伙计跑了进来:“告诉你们个消息,余家铺子的余掌柜被打了,还是被女人打的!” 其他人不再缠着小六了,纷纷跑过去问:“被哪里的女人了?” “听说是来还账的,余掌柜出言不逊,那女子侠客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帮人打的满地打滚了,一个女人打五个男人,都被打趴下了,听说那女人身强力壮,武功高强……” “余掌柜在县里名声可不好,被打了好多人叫好呢……” …… 程拾娘赶着马车走了一段,扭头见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我想去买点吃的,现在咱们无债一身轻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带您买去!”程拾娘笑嘻嘻地问。 “拾娘呀,你和那胡景瑞怎么认识的?” 程老爹问。 “啊……”程拾娘发现原来两个人没在一个频道上。 “爹觉得那胡掌柜不错,人实在,身子也强壮,而且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和咱家也算是同行……闺女你觉得呢?” 程老头两眼不灵不灵地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拾娘。 程老头开过医馆,当年在镇上有五间铺面,虽然比不上胡家的生意,但他闺女好呀,配那胡二掌柜绰绰有余。 胡二掌柜婆娘死了,自己闺女死了女婿。 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双。 程老头想到这里,开心坏了,脸上着皱纹都少了,人也年轻了十岁。 要不是当初闺女瞎了眼看上了李大川,哭着喊着要嫁到李家,他一定给闺女找个好人家。 现在他看自己闺女哪哪都好,皇帝老子配不上,但配个高官是没问题的。 咳咳咳,不行,不行,高官会读书,和闺女说不到一起。 还是那胡二掌柜合适。 程拾娘噗嗤一声笑了说:“爹,你想啥呢?我和胡景瑞是磕了头的兄妹,苍天见证的,再说了,人家是胡家二掌柜,家大业大的,光铺子就那么多间,咱不能攀高枝。” 程老爹不同意闺女的话,摇摇头说:“谁高攀还不一定呢,谁娶了我闺女,谁家祖坟冒青烟,哼!” 程拾娘:…… 她想问问,老爹哪里来的底气? 第58章 无债一身轻 程拾娘赶着马车去了县里最好的酒楼。 正好是饭点,酒楼里前停着不少马车,挤挤攘攘的。 “闺女,来这里做什么?”程老爹问。 “吃饭呀!爹,咱们吃顿好的!” “好,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程老爹呵呵地说。 换做以前,他肯定要劝说闺女省着花钱的,现在他不劝了,闺女已经长大了,主意比自己还要躲,不用自己操心了。 他喜滋滋地跟着进去了。 “两位里面请!”小伙计喊了一声,引着他们两个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 小伙计把菜单放在桌上,就去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程拾娘把菜单翻了一遍,菜品和平湖吃到的差不多。 她点了葱烧羊肚,清蒸鲈鱼,石锅豆腐和卤猪蹄,酸汤牛肉。 前面几道菜,都是程老爹爱吃的。 老头不爱吃酸的,酸汤肥牛是给自己点的。 见闺女点了这么多菜,程老头有点心疼,他咬咬牙没说话,闺女好心孝敬自己的,为何不高高兴兴的吃呢。 他不是个扫兴的爹。 老头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起来,一点都不费牙,边吃边称赞这家酒楼做的菜好吃。 程拾娘把小二叫过来,同样的菜又要了一份。 程老爹知道是要给孩子们带回去的。 “爹,我想和你说个事!”程拾娘说。 程老爹眨眨眼说:“我正好也有事要和你说。” “爹,你先说!” “不,你先说,我说了之后,你情绪可能会激动。”程老爹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看着闺女。 程拾娘笑笑说:“爹,我想做药膳你觉得怎样?” “做啥?药山!” “爹,是药膳,把药材当配料添加到饭菜里,起到日常保健强身健体的作用。”程拾娘解释道。 老头松了一口气说:“你说的这个我知道,夏天我们用甘草蒲公英煮水做成药饮,清热解毒,不过你是添加到饭菜里。” 程拾娘点点头。 “那里是想开酒楼吗?”程老头问。 “这个我还没想好!” 程老头思索一下说:“闺女,咱就说这道清蒸鱼吧,做法简单,但想做好不容易,药材要和食物中的味道相匹配,做出来吃不出药味儿才行,否则可不好卖呀!” 程拾娘知道,最难的就是这一步。 她在空间里找到几本做药膳的书籍,里面有配比和烹调方法。 她觉得问题不大。 “爹,你觉得可行,我就买点食材带回去,让秀莲学着做了!” 听到是让秀莲做,程老爹放了心。 秀莲做饭好吃,就是煮出来的野菜粥,他都觉得比别人做的香。 “秀莲是个好孩子,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呀!” 程老爹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爹,你是听到什么吗?”程拾娘问。 程老爹叹口气说:“药铺里,人多嘴杂,那天我听说你根生叔家的徐眉回来了,她对咱家大头有情谊,现在都成了家,不能瞎胡来!” 程老头点到为止,不再往下说。 “爹,你放心吧,我知道了!”程拾娘说,“爹,你想说什么?” “拾娘呀,你知道爹为啥要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好养活呀,名字越土长得越壮!” 程拾娘撸了撸胳膊。 “呵呵,也不全是,那年……那祥云玉锁就是戴在你身上的。” 程老爹把捡程拾娘的过程说了一遍。 程拾娘并未没有感到惊讶,笑笑说:“既然我爹娘把我扔了,那他们就不是我爹娘,您和娘永远是我亲爹娘。” 程老爹笑的眼里都是泪,摇摇头说:“不,如果以后有机会找到你爹娘,还是要认的,一定是有什么事儿,才不得已把你扔了。” 程老爹心里苦涩,他不得不这么说,自己老了,给不了程拾娘再多的庇护了。 如果她亲爹是个有权势或有钱的人家,以后她就有了依仗。 “爹,我不是您亲生的,我把您的铺子赌输了,您为我借了那么多银子,我到处给您丢人,您都没有放弃我,没有不认我,您就是我亲爹,我娘走了,都是我气的……” 程拾娘说着,眼里也有了泪。 前世她和妈妈较劲儿,瞒着家里人报了兽医专业,妈妈扬言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但开学的时候,依然生龙活虎地送自己去上学。 天天打电话嘘寒问暖。 有哪个亲生父母会真的放弃自己的孩子。 但想到原身,她又有些脸红。 原身不是称职的母亲。 现在她努力做个合格的母亲。 程拾娘驾马车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程老爹从马车上下来,一身轻松脚步轻快地进了药铺,李秀才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着程老爹回来。 见到程老爹手里提着的食盒,他大声笑着朝程拾娘挥挥手:“大掌柜,慢走哈!” 程拾娘回到家,秀莲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食盒,心里又是一哆嗦。 四头喜的呲了牙花子。 别人吃的兴高采烈,秀莲吃的一脸忧郁。 婆母说的药膳,她真的不会做呀。 程拾娘见秀莲一脸的愁容不解地问:“莲儿,怎么了?小妮儿太闹了,没休息好吗?” 大头先说话了:“不是的,娘,就你说的做药菜的事,秀莲愁的睡不着觉。” 大头很不满地说。 晚上孩子哭了她都没心思哄了。 “没有,你别瞎说。”秀莲红着脸反驳。 程拾娘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给了这孩子太大的压力。 “秀莲,这不是着急的事儿,娘到时候和你一起做,你别怕,主要是娘来研制,你打把下手,等娘研制好了,你再接手。” 程拾娘安慰道。 听婆母这么说,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使劲点头。 一家人吃的喜滋滋的。 四头吃出了泪水,泪眼婆娑地问:“娘,以后你都会这么好是吗?” 程拾娘一愣:…… 闷头吃饭的三个儿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放下筷子郑重地说:“从今天开始,咱家进入2.0时代,好好赚钱,好好生活,争取顿顿吃肉。” 五个人听不懂什么是2.0时代,但他们想天天吃肉。 四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站起身跑出了灶屋。 第59章 三头去武馆 他在院里又蹦又跳,又哭又笑,嘴里喊着:“老天爷,我娘真好!你羡慕我吧!呜呜呜……” 秀莲也哭的不能自已 程拾娘看了好一阵子医书,再加上程老头毫不保留的传授,她觉得自己的医术有了很大的提高。 尤其是针灸,进步极其大。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从小受妈妈的熏陶,妈妈是针灸方面的专家,全国有名。 一些偏瘫,疼痛的病人不远千里去找妈妈针灸。 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程老爹也夸程拾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村里的老太太们,隔三差五就让程拾娘给针灸,疼了多年的肩头缓解了不少。 程拾娘每天去程里正家,给程强针灸。 刚开始是她和程老爹一起去,现在她每天一个人来。 梁氏以前对她冷眉冷眼的,就因为她以前总找程强帮忙。 “嫂子,捡豆子呢?” 程拾娘挎着医药箱子走了进去。 “拾娘妹子来,你哥今天扶着墙走了几步,腿上有些力气了。”梁氏放下腿上的簸箕,站起身来,高兴地说。 “那太好了,下午太阳不烈了,就扶他出来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 程拾娘笑着进了屋。 程强已经坐在炕上等着了。 “来了,妹子!” 程强笑着说。 程拾娘轻车熟路的给他扎了针,又给他按摩了小腿。 以前梁氏不让程拾娘给男人按摩,程拾娘就教给了梁氏,但梁氏的手法和力度都不行,效果不明显。 推拿按摩,程拾娘从小就在医院里看。 穴位她都懂,学起来很快。 这事让春花婶子知道了,她把梁氏骂了一顿。 程拾娘给程强按摩了一个疗程,效果显着。 看着男人一天天好起来了,梁氏也就闭了嘴,不敢在说话了。 现在见了程拾娘热情的很,老远就叫妹子。 程拾娘从屋里出来说道;“嫂子,我走了,我哥的腿晚上没事儿,你还要给他按一按,好的快!” 梁氏连声答应着。 她端着一碗黄豆快速装到了布袋子里:“妹子,我刚刚挑出来的黄豆,你拿回去给孩子们泡豆芽吃!” “嫂子,我不要了,每次来您都给东西!” 程拾娘推脱着不要。 两个女人在外面急赤白脸的一顿撕吧,程拾娘最后敌不过梁氏,只好提了豆子。 “下次来,我再把袋子送过来。我让你帮着孩子们做衣服,一点都不客气,你瞧……”程拾娘笑着说。 “做几件衣服算什么,我们都以为你哥的腿没治了,只有你说能治,果真你哥就站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梁氏说着擦了擦眼角。 她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今天能出来这么多话,她想了很久很久的。 程拾娘从家出来,就去了村外的药材地里。 地里的秧苗长得真好。 她要尽快和秀莲把药膳做出来,再去一趟济世堂找胡掌柜。 这几天,药铺里来看病的人不少,就有人打听收不收药材,她也收了一些,都是平常能用到的那几味。 她有收药材的想法。 胡家外面的药栈也是从村民和采药人手收药材。 她想收了药材,晾晒以后卖给济世堂。 另外她还想大规模的种植药材。 听说,胡家山里就有好多的药田。 她也想做药材生意。 在田里除草的大头,二头和三头见娘来了,笑着问娘怎么来了。 程拾娘说:“我来看看药材。” 这么一小块田地,兄弟三个恨不得天天沾在这里,因为也没什么事儿让他们做。 “三头呀,我在镇上打听了一家学武的,明天咱们两个去看看吧!” 那天,她去镇上,正好碰到一个当街耍刀的。 原来是镇上的一家武官招学徒。 三头一听,兴奋地点头。 随后他又有些暗淡:“娘,贵不贵呀?” “不清楚,先去看看吧!”程拾娘说。 她要先去考察一下。 她想让大头和二头学着认认药材,为以后收药材做准备。 “大头,二头,以后你们下午下地,上午跟我去药铺,学着认认药材。” 大头和二头诧异地说;“娘,我们两个也学医术吗?” “你们两个不学医术,但要学着认药材,咱家是开药铺的,说不定以后做药材生意,你们不能一点都不懂吧!” 看着娘严肃的表情,他们两个点点头。 第二天,吃过饭,他们一起去了药铺,安排好了让四头带着大哥和二哥认药材。 她和三头就去了镇上。 武馆在镇子口,竖着个大牌子“定兴武馆” 三头不认字,盯着牌子问:“娘,写的什么?” “定兴武馆!”程拾娘说。 不读书真是不行,这孩子瞪着两只大眼睛,啥都看不到。 四个儿子包括秀莲都要认字。 她暗下决心。 两个人进了武馆。 门房里一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 粗声粗气地问:“你找谁?” 程拾娘说:“听说,你们这么招学徒,我带孩子过来看看!” 大汉瞅了一眼三头问:“多大了,练过武吗?” “13,没练过武,但我会打架!” 三头高昂着头说。 大汉轻蔑地一笑,瞥了一眼他的小身板。 就这一眼,让程拾娘很不满意,想拉着三头出来,但看到三头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都和什么人打过架?”大汉冷声问。 “村里的同龄人都打不过我,有些力气小的大人也打不过我!”三头骄傲地说。 “进来吧!”大汉头也不回地朝院里去了。 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和三头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身腱子肉,脸上凶巴巴的,撸撸袖子看着三头。 “小子,来试比试?”肌肉少年叫嚣道。 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地胆怯。 三头把袖子往上撸了一下,活动了下筋骨,两腿用力,稳住地盘。 少年跳了两跳,猛地出拳朝着三头的命门打去。 程拾娘心里一惊,刚要出手,就被三头一个转身,闪了过去。 少年打空了,急刹稳住身子,粗壮的腿朝三头的下三路踢去,三头没有准备,躲也躲不开,心里一阵发毛…… …… 第60章 我想要一把剑 三头胯下隐隐作痛,等待着卷着风的脚踢上来。 突然那飞驰而来的腿朝一侧踢去,眼前的黑影倒向了一边,被拦住的光线又重新照到了三头的脸上。 一声惊吼,少年竟斜着身子朝墙上撞去。 砰的一声,土墙晃了三晃,少年跌在地上。 三头惊愕地看过去,只见老娘粗壮的胳膊已经收回去了,一脸愤怒。 “你们这是什么狗屁的武馆,下手这么黑?这是学武还要要命呀?”程拾娘敞开大嗓门嚷嚷。 汉子趾高气昂地说:“不比武,我们怎么知道你家孩子功底怎样?” “放屁,我不拦住那小兔崽子就把我儿子打残了!” 汉子见程拾娘身高马大,力气极大,一副不好惹样子,有些理亏,不再说话。 “三头,咱们走!”程拾娘叫上三头就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武馆,三头的脸还是惨白一片。 程拾娘回头看了一眼定兴武馆的招牌,气愤地说:“这比杨某某的戒网瘾中心还要暴力,刚一进门就下死手。” 汉子急急地走了出来叫住程拾娘说:“大婶,你是不是练过武,想不想当武师傅?” 程拾娘:呸…… 她和三头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好半天三头才恢复过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江湖的险恶,他打遍全村无敌手,但出来仍是菜鸡。 他沮丧失落还有些迷茫。 程拾娘扭头看了看他说:“三头,学武不是为了打死谁,也不是为了出风头当老大,你知道学武是为了什么吗?” 三头想了想说:“为了出门不受欺负!” 以前娘不好的时候,村里的大孩子总是欺负他,侮辱嗤笑他,他就用拳头去解决,还真震慑住了一些人,没人再敢当面嘲笑他了。 “这是一点,还有吗?”程拾娘问。 三头摇摇头。 “学武可以强身健体,保护自己保护家人,那也是一项技能,当武夫子,开镖局,给人做护卫,挣得一份收入,养活家人,有战争的时候还可以保家卫国。” 程拾娘把自己想到的说了一遍。 三头没想过那么多,点点头。 “等娘去县里给你找个正规的武馆,这段时间你在家里练好基本功,基本功扎实学什么都不难。” 三头又点头。 程拾娘带他去镇上吃了饭,买了米油盐生活用品,还买了一条鲤鱼,一盆子活虾。 最后去了打铁的铺子。 “娘,咱们要买什么?”三头问。 “娘要铸一把刀,没事儿舞着玩。”程拾娘说 三头不解:玩,舞刀玩? 好刺激! 他想要一把剑,很早就想要了。 他自己做了一把木头剑,太轻了,舞起来不像那么回事。 “娘,我想要一把剑,行吗?” “你要剑做什么?”程拾娘问。 “舞,舞着玩儿!”三头笑嘻嘻地说。 程拾娘:“不行,你太小了,有危险。” 三头前一阵子,去山下的小树林掏鸟,他爬上了高高的古树,就看到了一个男人在舞剑,那剑花挽的出神入化,他暗暗惊奇,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只见过那么一次,后来再去那片林子再也没见过。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进了铁铺子,一股灼热扑面而来,师傅光着膀子咣咣咣地打着铁,炉火烧的很旺。 程拾娘和师傅讲了自己的需求。 做个一米半长的大刀,要厚要重,不能低于三十斤。 打铁师傅:…… “您家是猎户吗?”师傅不解地问。 从没人做过这么大,这么重的刀。 程拾娘点头含含糊糊地说,是的。 师傅不问了,按照她说的尺寸记下来,一共是5两银子。 三头一脸渴求地看着娘亲。 “掌柜的,您家有没有小孩子玩的剑?”程拾娘问。 “小孩子玩的,有……”掌柜的往墙上一指。 几柄一尺长的剑挂在墙上。 三头:…… “大叔,我用,不能太小了!”三头凑上去说。 “啊,你不算孩子了,这个……”师傅拿出来一柄胳膊上的剑,很薄,木头柄,一点都不精致。 三头觉得已经足够好了。 “100文钱!”师傅说道。 程拾娘付了钱,三头喜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个劲儿地谢娘。 程拾娘的大刀定做,一个月以后拿货。 三头没找到合适的武馆,但收获了一把剑。 两人驾着马车往家走,一个年轻的妇人拦住了马车:“拾娘姐,拾娘姐……三头。” 程拾娘定睛一看,这不是徐根生家的徐眉吗? 程拾娘因为她半夜去家里找大头,很不喜欢她,是个没分寸感的女娃。 “徐眉呀,来镇上买东西了?” 程拾娘冷淡地打了招呼。 徐眉却是一脸笑意:“拾娘姐,我哥家的虎儿今天生日,我过去给他送点东西。” “哦,好的!” 程拾娘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赶着马车就要走。 “哎,拾娘姐,你们是会回家吗?我能搭你们的马车回去吗?”徐眉紧追两步说。 “我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娘,咱们走吧!” 三头以前很喜欢徐眉,想让她做自己的大嫂。 她那天晚上去找大哥,三头正好出来小解,也听到了她对大哥说的话。 三头气坏了,她都嫁人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三头就很讨厌她了。 没想到徐眉拉住车帮:“我不着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的。” 说完,她就爬上了马车。 程拾娘:…… 都上来了,她也不能把徐眉赶下去。 三头不想和徐眉坐在后面,他就坐到了前面的车辕子上。 “三头,你来学驾车吧!”路上人不多,程拾娘想让三头学车,这样就不用理徐眉了,谁都不尴尬。 “好!”三头雀跃地说。 三头和程拾娘换了位置。 程拾娘简单和他说了几句,三头拉住缰绳,红马得得得地跑了起来。 程拾娘时不时指导三头。 三头学的很快,一会儿就能轻松自如的驾驶了。 程拾娘感叹:三头原来也很聪明呀! 三头让红马安安静静地走了一会儿,前面一段路很宽,路上一辆马车也没有。 三头突然拉了一下马缰绳,使劲甩了一下马鞭。 红马嘶吼一声,扬起蹄子就跑,强大的力量让马车上的人咕噜噜滚到了后车帮上,重重地磕了上去。 “哎呦……”徐眉惊叫一声。 第61章 美味的药膳 就在三头拉马缰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三头憋了坏水。 程拾娘坐的极稳,手扶着车辕子,稳如磐石。 三头得意地冲程拾娘笑笑。 程拾娘:幸亏你老娘心脏好,要不得吓出心脏病来。 程拾娘扭头看到徐眉捂着头,一脸狼狈。 “徐眉呀,三头刚开始学驾车,不熟练,你没事儿吧?”程拾娘关心地问。 “我,没事儿,这马车是你家买的吗?”她问。 “对,我家刚买的,我娘去平湖府买来的!” 三头得意洋洋又幸灾乐祸地瞪了一眼徐眉。 徐眉心里又动了动,被磕的头貌似也没那么疼了。 程拾娘: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穿着打扮,婆家的日子应该过的不错,干嘛非要过来招惹大头。 大头又是个憨家伙,秀莲不会哄人,也不会花言巧语。 别让徐眉再三言两语给勾搭走了。 想到这里程拾娘心里更不安稳了,她笑着问:“徐眉呀,你怎么总是自己回来,你男人没来?” 上次去找大头被程拾娘给碰上了,回家后还被娘说了一顿。 徐眉心里气得不行,自己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们凭什么说自己,她看到程拾娘一点都不尴尬,故意做她家的车,还带着些挑衅。 徐眉的脸一红说:“拾娘姐,我男人出去做生意了,没在家,我婆婆答应让我回来的。” 程拾娘:怪不得呢? “看来你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要不你婆婆也舍不得人你出来。”程拾娘笑笑说。 “家里的活儿我都干完了,我干活利索,拾娘姐是知道的吧,前两年你就想的猪草野菜都是我挖的,大头手慢,每次都挖不了多少。” 徐眉仰起头说道。 她要提醒程拾娘,那几年他们家吃的野菜都是她挖的。 “要你这么说,没你接济野菜,我家人就得饿死了呗?我们全家人都得感谢你?”程拾娘讥讽道。 “拾娘姐,那倒不是!” 徐眉的脸更红了。 马车拐上了小路,三头把马车驾的飞快,后面的车快要飞起来了,程拾娘和三头坐在前面不觉得什么,徐眉被颠的七荤八素,小脸发白。 到了村口程拾娘说:“行了,你下去吧,我们要去药铺了。” 徐眉下车,蹲在路边哇哇地吐了起来。 心里更恨了:三头和程拾娘就是故意的。 她什么也没做,这样对她是不公平的。 三头驾着马车没去铺子,在村里转了一圈回了家。 秀莲看着一盆活蹦乱跳的虾,还有两条扭来扭去垂死挣扎的大鱼,惊诧地问;“娘,这是让咱吃的吗?” 小狐狸见两条活物,试探地用尾巴招惹它们。 “对,中午咱们吃玉竹烧鲤鱼,黄芪小河虾。”说完,程拾娘拎起鱼啪的一声摔在了石桌上,用菜刀擦擦擦地把鱼鳞刮了个干净。 秀莲:…… 玉竹和黄芪她知道的,外公的药铺里就有这两味药材。 她明白了,娘这是在试菜。 “娘,是不是要去药铺里拿些草药回来?”她眼睛闪闪发亮。 “让三头去,他腿快,各拿一两。” 三头在屋里擦他的宝贝剑,听娘说让他去,立刻把剑藏到了床下,撒腿就往外跑。 程拾娘在后面喊:“把你外公和李秀才也叫过来,一起吃。” 三头已经跑没影了,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刚把鱼收拾好,三头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纸包。 程拾娘让秀莲把两味草药用温水洗干净,泡上。 又把小河虾处理干净,放在院子里控水。 灶屋里的锅都刷好了,三头把柴也准备好了。 程拾娘进屋又看了一遍烹饪方法,挺简单的,讲究的是原汁原味。 虽然这个时代调料不多,但胜在食材新鲜。 她把做饭给秀莲说了一遍。 秀莲:我做? 程拾娘:难道要我做,你啥时候见我做过饭。 秀莲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狠狠地攥了下拳头,做就做,只要是肉,还怕做的不好吃吗? 先做黄芪小河虾。 程拾娘抱着小妮儿和胡静在外面玩,她不去灶屋,省的秀莲分心。 三头在灶屋给大嫂烧火,紧张的大气不敢喘。 他好害怕大嫂做失败,好好的东西可别糟蹋了。 可想到大嫂的厨艺,他又放了心,其实大嫂做饭最好吃了。 秀莲也紧张的头上冒汗。 三头安慰大嫂说:“大嫂,你放心做,鱼和虾不管怎么做都好吃,何况你还放这么多的调味品,野葱野姜野蒜什么的,一定会好吃的。” 大头和自己的想法一样,秀莲也就不紧张了。 不一会儿,一股香气飘了出来,小妮儿馋的口水都出来了。 胡静也没心思和程拾娘玩了,歪了身子,朝灶屋看去。 程拾娘也很馋,但她不敢进灶屋,怕秀莲分心。 她吸着口水等着。 “娘,黄芪烧河虾好了!”三头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程拾娘回道。 又一股香气飘了出来,玉竹烧鲤鱼已经在锅里炖了。 秀莲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小河虾,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兴奋地说:“娘,你尝尝好吃不?我闻着可鲜了呢!” 秀莲只吃过煮小河虾,没吃过放这么多油的,让她尝也尝不出来。 程拾娘用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 不得不说,真的是太鲜了,带着一点点的黄芪味儿,很特别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她不由自主地又吃了一口。 “好吃,好吃,秀莲呀,这道菜就这么做。” 程拾娘笑眯眯地夸道。 秀莲在做菜方便极有天赋,她吃都没吃过,只和她说了方法,她竟然就做出来了。 她真想把那本药膳大全拿出来给秀莲看。 无奈的是,秀莲不认识字呀。 玉竹鲤鱼炖的软烂入味,比在平湖酒楼里吃的味道还要好。 秀莲又做了腊肉炖萝卜干,凉拌蕨菜,煮花生米,蒸了一锅糙米和白米两掺的饭。 程拾娘突然想起来了,她放在空间里的肉,不知道坏没坏? 她从空间里取出来,和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空间真的有保鲜功能! 第62章 给秀莲撑腰 李秀才和程老爹还没进院,就闻到了香气,带着股子油腻腻的味道。 程拾娘从平湖城回来,没少了两个老头的荤腥。 但闻到肉香,两个人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还是肉好吃,天天想吃肉。 程老爹说:“少吃点,吃多了对胃口不好,你吃药也是要钱的。” 李秀才说:“我比你年轻,你收着点,肉是你家的,药也是你家的,但受罪的是你自己。” 程老爹瞪了他一眼。 每次吃饭的时候,李秀才都比自己吃的快,吃得多,这让程老爹心里很不痛快。 这次闺女要做药膳,他按自己的体质配点药。 让闺女给放到饭菜里,天天吃药膳,怎么也得活过李秀才。 想到这里,程老爹的腿脚都利落了不少。 “爹,秀才叔,洗手吃饭了。” 程拾娘把灶屋里的菜往外端,满满一桌子。 大头和二头刚要回来,一个卖药材的过去了,他们赶称完,飞快地跑回了家。 路上碰到奶奶。 李老太老远就打招呼:“你们两个跑啥?” 大头和二头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跑,一阵风似的从老太太身边跑过。 李老太:……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行,她要去看看。 这几天,听说老大媳妇买了马车,她都憋着没去,怕程拾娘以为自己去打秋风。 万一大儿媳家真出了事儿,她也是能帮忙的。 想到这里,李老太腿脚麻利地跟在大头他们身后跑。 没想到她还没到门口,大头二头跑进家后,咣当就把门给关上了。 李老太心里骂道:他娘的,都什么王八孩子。 你娘就这么教育你们的吗? 不过,现在李老太是真的不敢招惹程拾娘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还有时不时传来出的香气。 她气呼呼地走了。 她真希望二川能尽快考取秀才,好让程拾娘来家里巴结她。 大头和二头进了院子,抻着脖子往门缝里看,见到奶奶走了,他们两个相视一笑,才跑进了院子。 “哥,快来吃,大嫂做的玉竹烧鲤鱼,黄芪小河虾,还有……”四头不想说了,闷头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了嘴里。 秀莲抱着孩子给大头和二头拿了小凳子。 她站在一边抱着孩子,让他们先吃,看谁没有饭了,就去添。 “秀莲,把孩子给大头,你来吃!”程拾娘说道。 秀莲红着脸看看大头。 “大头,你待会再吃,先去抱孩子!”程拾娘说道。 大头悻悻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接过了秀莲怀里的孩子。 秀莲不想惹婆婆不高兴,顺从地把孩子给了大头,坐在程拾娘身边吃饭。 “好吃,秀莲呀,你做的鱼真好吃,外公喜欢吃,黄芪把河虾鲜都激发出来了,不错,不错,我就说,秀莲这孩子聪明,你瞧瞧做的饭菜,简直完美的不可挑剔。” 程老爹夸着秀莲,这孩子是他买回来的,他很喜欢秀莲。 秀莲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外公喜欢吃,以后秀莲天天给您做。” “好,外公有你这个外孙媳妇享福了!” 程老爹笑眯眯地说,眼看着外孙媳妇身子一天天胖了起来,他也放心了,这孩子不容易。 程拾娘笑着说:“你外公就是疼你,爹你放心,我不会让秀莲受委屈的。” 程拾娘知道老爹在给秀莲撑腰。 上午的时候,徐眉去药铺给虎儿抓药了,和大头说了两句话。 程老爹很生气。 他做隔辈的,不好教训大头,心里气鼓鼓的。 “娘,我会好好孝敬您的。”秀莲笑的一脸明媚。 “秀才叔,你别顾着吃,这两道药膳做的怎么样?”程拾娘问扎头吃的李秀才。 李秀才咽下嘴里的饭菜,眯着眼睛说:“虽然我有文化,但我更善于用行动证明,菜好不好吃!” 程老爹:你馋就承认自己馋! 吃过饭后,程老爹和李秀才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不知道为啥,每次来闺女这里吃饭就容易吃撑了。 秀莲带着孩子进屋睡觉去了,三头去屋里给二头和四头显摆自己的剑去了。 院里只剩下大头和程拾娘了。 大头打扫着桌上的残羹剩饭,他更愿意最后一个吃,所有的菜汤都是自己的,没人和自己抢。 “大头,徐眉又回来了?你知道吗?” 程拾娘不爱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 “知道,她去药铺给虎儿抓药去了。”大头脸红红的,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羞愧。 虽然徐眉只打了个招呼,但大头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他只闷头吃饭,一声不吭。 程拾娘心里叹了口气,她恋爱都没有谈过,让她来劝解大头放下白月光,好好和妻子过日子,她不擅长呀。 她硬着头皮说:“大头你是当爹的人了,要有责任感,不能对不起秀莲,秀莲在咱家最困难的时候进了咱家的门,又给你生了小妮儿,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你和徐眉的事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办法挽回的,你最穷的时候,她害怕受苦选择了其他男人,咱家日子好过了,她又想起你来了。你们都成家了,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你知道吗?” 大头红着脸还是一言不发。 “娘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把家里折腾的穷的要命,耽误了你的亲事,是娘不对了,如果你怨恨就怨恨娘。我程拾娘不允许儿子背叛妻子儿女!否则,我会把你扫地出门,绝不手软,你想想,如果你变成穷光蛋,徐眉还会不会跟着你。” 程拾娘由刚开始的情真意切,变得咬牙切齿。 把大头吓了一跳。 他慌忙说:“娘,我不会的,以后我放下徐眉,一心一意对秀莲好。” “好,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程拾娘说完,就走了。 大头呆呆地看着娘的背影,把眼里的泪水咽了下去。 他这几天琢磨着要和娘说,休了秀莲的。 徐眉说了,只要大头休了秀莲,她马上就回去和离。 刚才程拾娘的话,让他不寒而栗。 他被家人扫地出门,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第63章 树林里练武的男人 现在的日子足够好了,如果他被娘赶出去了,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还会被村里人唾弃,那徐眉……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心里一阵后怕,幸亏没有说出来。 今天徐眉问他,“马车真是你家买的?你家那么多银子,怎么不盖新房呢?” 他一下子意识到,徐眉要的是自家的马车和新房子。 这时候,秀莲走了出来,端着一碗水:“大头,喝点水吧,你上午忙了一上午,回家又抱孩子……” 大头没有接水,站起来朝屋里去了。 秀莲不知道大头为何要生气,紧跟着进了屋。 “大头,你怎么了?累了吗?”秀莲嘘寒问暖地摸摸他的头,又帮他揉揉肩膀。 “我累了,想自己呆一会儿。”大头无力地瘫在床上。 “好,那你歇着,下午我去药铺帮着整药材!”秀莲拉了小被子给他盖上。 秀莲越是关心自己,大头的心里越是乱。 他恼怒地吼了一声;“你现在出去行吗?” 秀莲惊愕地看着大头,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自从家里的日子好了后,他很少发脾气了。 “哇哇哇……” 躺在一边的小妮儿哭了起来。 秀莲抱着孩子赶紧出去,还关上了房门,生怕妮儿打扰大头休息。 下午,大头又去收药材了。 晚上,吃过饭以后,他躺在床上,秀莲收拾好后,躺在他身边。 大头侧头看着秀莲,突然翻身起来,去看秀莲的脸。 他认真地问秀莲:“当初我外公把你买来,我家那么穷,你就甘愿嫁给我吗?” 秀莲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问。 她红着脸实话实说:“路上,外公说,让我给他做外孙媳妇,我点头就答应了,我答应的那一刻,我就成了你媳妇,不管你长得丑还是俊,是瘸子还是傻子,穷还是富,我都愿意和你过一辈子。” 大头盯着她的清澈的大眼睛,眼里满满地真诚和疼惜。 他又像泄气的皮球,躺在床上。 “你来到我家,看到我家那个样子,真的没有后悔过吗?”大头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我是被继父卖掉的,如果不是遇到外公,我说不定就被卖到了脏地方。娘以前那个样子,你对我也不好,我没想过离开李家,我只想过死,是小妮儿救了我,一切都好起来了,现在的日子我知足的很。” 秀莲搂住大头的胳膊,往他怀里钻了钻。 大头搂住了她:“秀莲,以后我会对你好!” 大头的呼吸灼热,秀莲的脸烫的吓人:“现在就已经很好……” 秀莲没说完,大头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一夜,秀莲比新婚夜还要激动。 大头真心实意,认认真真的和她好了一回。 以前他都把她当做徐眉的,情到深处的时候,他喊的是眉眉,不是秀莲。 秀莲落泪了,她心眼实在,但她不傻,她早就听到了好多的风言风语。 她只等着大头回头。 天亮了,她还在大头怀里酣睡。 这是她睡的无比踏实的一夜。 她动了动身子,大头也醒了。 大头拿了衣服,帮她穿好。 这是他第一次白天看秀莲的身子,脸红透了。 大头正视了她,接受了她。 她可以在这个家长久地生活下去了。 她起来后,梳洗完后,把洗脸水送到了程拾娘屋里。 程拾娘看着一脸红晕的她,笑问:“有事呀?” 她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道:“娘,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秀莲一辈子忘不了。” 程拾娘眼窝一热,原来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她把秀莲扶起来说:“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娘就放心了。” 秀莲含泪点头。 程拾娘从炕席下面拿出一本书说:“这上面都是做药膳的食谱,你没事儿了可以看看!” 秀莲抹了泪,红着脸说:“娘,我不认识字呀!” 程拾娘笑:“这不是有图画吗,你先看图画,从明天开始,娘要教你们几个认字,当睁眼瞎可不好。” 秀莲有些激动:“娘,我也能学吗?” “你们五个都学!”程拾娘说。 秀莲使劲点头。 她就羡慕认字的人,等她学会了,她以后要教小妮儿的。 她也要小妮儿认字。 秀莲出去了,程拾娘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去。 终于解决了大头和秀莲的事。 她这个娘,当的好操心呀。 徐眉在家住了几天,她找过大头两次,大头态度冷淡,不理不睬,她气的要死,骂大头有钱了就变心了。 大头轻嗤一声:“我穷的时候,你怎么不嫁给我!” 徐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大头怒道:“让我说对了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脸惊愕地徐眉。 大头一向都是听话的,她说的话他都听。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一定是程拾娘,那老婆子不是个好东西。 其实她也没想着真和大头好,就是见他家有钱了,想从他那里弄点银子花花。 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徐眉回去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她走了以后,笼罩在李家和徐家头上的阴云终于散去。 三头有了那把宝剑之后,天天一早就去山下的林子里练剑。 那天,他刚走到林子里,就听到一阵哼哼哈哈的声音,他没敢往里走,蹭蹭蹭爬上了一棵大树。 就见一个汉子,光着膀子正在舞剑,正是前一阵子他见到的那个人。 他兴奋地看着,可惜离得太远了,看不清他手里的动作。 他真想去拜他为师。 可心里又犯嘀咕,万一碰到的是坏人怎么办? 听说有山匪下来,嚯嚯良家妇女的。 想到土匪他就害怕,土匪无恶不作,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只静静地看着。 看了好久,他的眼睛都酸了。 他揉揉眼睛,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那人正拉满了弓,指着他。 大叫一声,身子一抖,从树上掉了下去。 噗通一声,掉在了枯叶堆上。 “你是什么人?”那人问。 “我,我是村里的人,我叫三头,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您武功高强,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三头嘴里说着,脸上却没了惊惧之色。 他发现这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剑…… 第64章 四兄弟学写字 三头心里怕的要死,脑门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僵硬的脸上挤出个笑容说:“壮士,这剑你喜欢就拿去吧,我娘还有把大刀,你想要我也偷出来给你。” 男人瞪着大牛眼,冷笑一声说:“你有剑,你娘还有刀,你娘是谁?” “我娘,我娘就是我娘……你杀了我吧!” 三头把脖子一拧,誓死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娘是谁! 三头宁死不屈的表情把男人逗笑了。 三头又惊又怕,男人的笑,犹如一阵冷风,吹的他头皮发麻。 “小子,站起来!”薛五哥把弓箭收起来,刷的一声拔出剑,指向三头。 三头肉皮子一紧,闭上了眼睛。 只听到哐的一声,三头紧闭双眼。 好半天,脖子一点都不疼。 他睁开一只眼睛,就见自己的那把小剑已经到了男人的手里。 “剑送给你吧,我能走了吗?”三头说。 “来,比划两下!”薛五哥把剑扔给了三头。 三头慌忙伸手接住了。 三头站起身,看着男人,男人眼里的狠厉已经埋入了眼底,他略略放了心。 三头紧紧握着自己的剑,站直了身子。 他狠狠地朝男人刺过去,男人稍稍挪动脚步,就躲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上就挨了一脚。 生疼,生疼的。 三头天天跟着程拾娘练习铁锤,身上有一股子蛮劲儿,他又冲向了男人。 男人再次躲开,一脚把三头打翻在地。 三头气死了,双眼通红,举着剑又劈向了薛五哥。 薛五哥把三头打倒了无数次,三头都咬紧牙关爬了起来。 三头怒目圆睁,再次凶狠地扑向了薛五哥。 薛五哥突然发现,三头竟用上了自己对付他的招数,虽然笨拙但也摸了到三分要领。 薛五哥一把擒住三头的手腕哈哈大笑说:“好小子,挺聪明呀!” 三头怒道:“你耍我?” 薛五哥笑着点头:“你想跟着我学武吗?” 三头像是听错了,涨红着脸说:“你不骗人?” “我薛五哥从不骗人!”薛五哥收起笑容说。 三头眼睛咕噜一转,立刻跪下说:“三头给薛师傅磕头了。” “好,起来吧,不过我教你练武的事儿,你不能告诉第三个人,每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你来这里找我!” 三头磕了个头说:“三头知道了,谢谢薛师傅。” 三头磕了三个头,再抬头却发现那男人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安静安静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站起身,身上一阵剧痛。 “啊……是真的,他竟然要教我武功了……”他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说,不能和第三个人说。 他提着自己的剑就往村里跑,跑了一阵觉得不对,还是要把这股子兴奋劲儿在林子里散掉才好。 他转身又回到林子深处,舞了半个时辰的剑。 直到大汗淋漓,他才瘫倒在地上。 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下好了,不用再去花钱找武师傅了,薛师傅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冷静下来,跪在地上对着一棵古树恭敬地磕了头,发了誓,要好好练武。 一整天他都是兴奋的。 程拾娘见三头咧了一天的嘴,还时不时打个响指,好奇地看着他。 “三儿,你遇到啥好事了?”程拾娘问。 三天哈哈哈夸张地笑了几声说:“也没啥,就是高兴。” “明天娘去县里,给你找武师傅去!”程拾娘明天想去济世堂找胡静瑞。 “娘,我不想去武学堂了!”三头说。 程拾娘以为是上次带他去定兴武馆留下了阴影,她忙不迭地劝道:“定兴武馆不是正规武馆,你别怕,娘给你找个好点的师傅。” 三头不知道怎么对娘说,他只摇头说:“娘,我真的不去武馆了,我想自己先打打基础,底子好了,我再去。” 程拾娘见三头语气坚决,也没有再劝,点头同意了。 晚上,早早地吃过晚饭后。 一家人坐在院里,程拾娘让秀莲把屋里的纸笔拿出来。 四个儿子兴致都不高。 刚摊开宣纸,大头举手:“娘,我吃多了,去个茅厕。” 程拾娘瞪了他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大头捂着肚子跑了。 二头看看娘的脸色,笑着说:“娘,我先去喝点水,省的待会口渴。” 程拾娘点头。 三头观察了一下形势,没敢开口。 “秀莲呀,有风,你去院门口找块石头来,把宣纸压一下。”程拾娘说。 秀莲答应一声刚要去,三头赶紧站起来说:“大嫂,我去!” 三头一溜烟跑了。 四头撇撇嘴,娘都说了,不让自己读书了,怎么娘还亲自教上了。 四头已经被李秀才给伤着了,提到读书就后脑勺疼。 又不敢说,只能憋着,他扯了桌边放着的小妮儿的小褂子套在了头上。 秀莲:…… 那是小妮儿尿过的,还没来得及洗。 四头觉得有些不对劲,拿下来闻了闻,拧眉对着小妮儿说:“小丫头,四叔觉得味道不对呀……” 小妮儿手舞足蹈,呜哩哇啦的一顿乱叫。 四头明白过来了:“娘,我要去洗脸……这个上面有小妮儿的尿……” 四头也跑了。 最后只剩下捂着嘴笑的秀莲,吱哇乱叫的小妮儿,还有静静看着的胡静。 程拾娘一下子火了骂道:“他娘的,都不想读书认字呀,皇上不急太监急,还没开始你们就都溜了,想让老娘锤死你们吗?都他妈的给我回来。” 程拾娘大嗓门响起,茅草屋都震了三震。 大头拎着裤腰,二头被一口水呛的脸红脖子粗,三头搬着两块石头,四头一脸的水,瞬间站到了程拾娘的面前。 “站好!” 四个儿子排排站的笔直。 秀莲也吓的站的笔挺。 小妮儿躺在睡篮里,身子直挺挺的。 就连胡静四条腿也坚定有力的抓地,不敢有半点马虎。 程拾娘已经好久不发脾气了,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咱家不是书香门第,没想让你们考取功名走仕途,但你们不能当睁眼瞎,别人说啥咱就信啥,大头二头你们两个在收药材,你只知道药材的名字,可是白纸黑字写下来你们认识吗? 让你们两个去卖药材,签个文书,你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有三头你想学武,豆大的字不认识一个,这辈子只能是个鲁莽的武夫。” 程拾娘一顿输出,四个儿子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 第65章 倔强的胡家老太太 “读书都是为了你们自己,都好好想想吧!”程拾娘气的去了后院,把石锤舞的虎虎生风。 秀莲把纸铺开,压好说:“娘给了我本菜谱,我一个字也看不懂,花里胡哨的图片看的我头晕,我想跟着娘学认字!” 大头白了她一眼说:“你还不快去把娘哄回来。” 秀莲在家里比他们四个说话有分量,哄程拾娘只能派她去。 “我把娘请回来,你们都能好好读书吗?” 秀莲认真地问。 “能!”四个兄弟齐齐点头。 秀莲这才放心地去了后院。 二头朝大哥挤眉弄眼:“大哥,最近发现你很怕大嫂呀!” 三头也捂着嘴笑。 “别瞎说,小心我打你们。”大头的脸红了。 程拾娘和秀莲从后院出来,脸色好看了很多。 程拾娘先教了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大头,二头…… “这谁给你们起的名字?没水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是养猪的!”程拾娘没好气地说。 四兄弟生怕惹恼了娘,都不说话。 “给你们改个名字吧!”程拾娘说。 “好呀……早就不想叫头了……”四头最先发言。 “大头你叫志高,二头你叫志远,三头你叫志理,四头你叫志强!”程拾娘说。 兄弟四个惊愕地看着娘,他们第一次觉得娘这么有文化。 文绉绉的名字张口就来。 “娘,您给小妮儿也取个名字吧!”秀莲笑着说。 程拾娘略微一思索说:“小妮儿叫越越吧,越过所有的苦难,做一个快乐的小姑娘。” “李越,好,娘就给她叫越越。” 秀莲很兴奋,她第一次知道,婆婆这么有文化。 四头忍不住说:“娘,您怎么懂这么多?” 程拾娘:“因为我娘懂的多呀,你外祖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识文断字,知识渊博,教会了我不少呢。” 五个人又惊愕地看着程拾娘。 没想到外祖母这么厉害,他们以前真是瞎了眼,觉得外祖母就是个普通农村老太太。 外祖母:真想从坟里爬出来,感谢一下程拾娘,这么给老婆子脸上贴金。 老婆子家是八辈贫农,在逃荒路上遇到了你外公…… 这一晚上,五个人学的很认真。 程拾娘留了作业,明天晚上考名字。 谁写的好有奖励。 听到有奖励,五个人的眼睛闪闪发光。 第二天晚上,秀莲摘得桂冠,喜获第一名。 她不但会写了自己的名字,还会写了越字。 他们蹲在小板凳上,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不明白为何娘写一个字就是一个字,自己写的像是好几个字。 秀莲虽然写对了,但笔画飞的到处都是。 四头的强字,弓口虫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看着让人恼火。 程拾娘又给他们示范了一番。 提醒他们要把字写的紧凑一些。 四个儿子一边埋怨手指粗,手指不灵活,一边写,写的满头大汗,饥肠辘辘。 最后得出结论:写字和种田同样辛苦,流汗还容易饿。 程拾娘为了激励他们,从空间里扯了一包方便面出来,让秀莲给他们煮了加餐。 吃完后,四兄弟摸着肚皮,纷纷表示明天还要继续学习。 秀莲:你们到底是为了读书,还是为了吃的? 以后的几天里,天还没亮,三头就提着剑出去了。 程拾娘听到动静,透过窗子看到三头出了门。 她心里想,这孩子知道勤奋了,是好事。 早上起来,程拾娘让秀莲去采了新鲜的蕨菜心,她驾着马车去镇上买了鲜活的小河虾和鲤鱼,新买了瓷盘和食盒。 秀莲做了茯苓蕨菜蒸饺。 熬了养胃千张煲,程拾娘那天去镇上买的卤水嫩豆腐,存在了空间里,拿出来新鲜无比,用枸杞山药为引子,用火腿吊鲜,熬成了奶白色,上面散了翠绿的野葱。 蒸了桂花南瓜,桂花香和南瓜甜相得益彰,很美味。 秀莲知道婆婆要去县里的药栈送礼,她做的格外用心,药铺里收上来的药材都是银子,卖不出去可就完了。 最让程拾娘满意的是,她不说的,秀莲一句都不多问。 这让她省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解释。 “娘,您看看行吗?我都装到了食盒里。”秀莲擦了把汗说。 “好,真好看,营养又美味,你等着好消息吧,这次娘一定把生意做成。”程拾娘笑道。 秀莲坚定点头,她永远相信娘。 程拾娘驾着马车出了门,秀莲用剩下的食材做中午的饭。 出了村,程拾娘就把两个大食盒放到了空间里。 保温又不怕撒出来。 她一路狂奔到鹿柴县,到了济世堂门口,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站着五六个婆子丫鬟。 她下了马车,问一个小伙计:“你们胡二掌柜在吗?” 小伙计打量了她一下说:“你有事找我们大掌柜吧,二掌柜马上就要进山了,现在忙着收拾行李。” 程拾娘心里咯噔一下,来的真是时候。 “我找一下你们胡二掌柜,小哥能帮着通报一声吗?”程拾娘说。 “二掌柜陪老夫人呢,没时间!” 小伙计冷冷说完,就走了。 程拾娘朝里面看着,不见小六的身影。 她又拉住一个急匆匆走来的小伙计,塞给他几文钱说:“你帮我找一下胡二掌柜手下的小六,你就说他姑找他。” 小伙计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拾娘,小六连爹娘都没,哪里来的姑姑。 他攥着铜板,答应了。 不一会儿,小伙计和小六一同跑了出来。 小六老远就看到程拾娘了,挥着手喊:“姑,师姑……” 他兴奋不已,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小六,我给你师傅带了点吃的,正好路上带着吃。”程拾娘笑着把两个大食盒提了出来。 “姑,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走?”小六笑嘻嘻地接过食盒问。 旁边的小伙计愣愣地看着程拾娘,他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他见过,是胡二掌柜新认下的妹妹。 这时候,胡景瑞搀着一位老太太从门里走出来。 老太太一脸怒色:“老二,你们就是糊弄老太太,不给我拿好药材……” “娘,您用的真是顶好的药材了,都是儿子从山里采来的,您哪里不舒服就去看大夫,您捯饬的那些都不管用的。”胡景瑞一脸无奈地说。 第66章 以后都是享福的命 老太太一下就恼了,把胳膊从胡景瑞手里抽出来怒道:“你们就是盼着我死,我做的那些药膳都是调养身体的,怎么就不管用了,上次的神医都说了,药食同源,把草药放在日常饮食里,是最好的调理。” “娘,您找的哪些赤脚郎中,都没咱家铺子里坐堂的大夫医术高。” 胡景瑞也生气了,粗着脖子跟老太太喊。 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吓得都不敢上前。 程拾娘听着他们的争执,心里暗想:又是一位被保健品迷惑的老太太。 怕胡景瑞面子上挂不住,程拾娘提着食盒准备离开。 “程妹子……你怎么来了?” 胡景瑞朝着程拾娘喊了一声。 程拾娘只能转过身子笑道;“哥,我来看看你,老太太也在呀!” 程拾娘假装没听到他们的话,笑着走了上来。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程拾娘,一双老眼看向儿子:“老二,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个闺女?” 胡景瑞没好气地说:“您没闺女,我给您找个闺女来,行了吧?” 老太太呸了一声说:“我现在想要个二儿媳妇!” 程拾娘: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胡景瑞看了一眼程拾娘手里的食盒,脸立刻由阴转晴,呵呵一笑说:“娘,二儿媳慢慢再找,要不您先尝尝我妹子做的菜!” 程拾娘:我哥这脸变的可真快! 她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老太太好,我叫程拾娘,程家湾的,我喜欢做药膳,特意给您送了来!” 老太太犀利的目光看向食盒,轻嗤一声说;“我家有的是药,有病我就吃药了,何必吃没有用的药膳?” 说着瞪了儿子一眼。 程拾娘看出来了,老太太这是在挤兑胡景瑞。 胡景瑞一米八多的粗汉子贴在老娘身上,抱着她的胳膊掐着嗓子说:“娘,您就尝尝呗,早上你就没吃饭,儿子知道你想看着我再成亲,生儿育女,您想长寿,想儿孙满堂,这不我就特意认了个妹子,专门给您研究药膳的。” 程拾娘:奥斯卡欠胡景瑞一个小金人,他可真会演。 他这几句话说到老太太心坎里了。 老太太抹了一把泪说:“我容易吗?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操心你的事。” “不容易,您真的太不容易了,进屋……进屋……”胡景瑞给程拾娘使了个眼色,程拾娘提着食盒跟着进来了。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哭。 上了岁数的人都怕老,怕生病,怕死。 有点不舒服吓的就不行。 前世,妈妈开的是中医院,好多的老头老太太在那里扎针,做保健。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老人了。 程拾娘走过去,细声细语地说:“老夫人,瞧您气色多好,哭伤身,伤眼睛,别哭了,早上不吃饭伤脾胃,尝尝我带来的养胃千张煲,合不合胃口?” 老太太一听养胃煲,心里一动,她胃口不好,这几天啥都不想吃。 一早起来教导伺候的婆子熬养胃粥,熬出来的粥一股子中药味儿,闻着就反胃,气的她把碗都摔了。 看老太太的表情松了松,程拾娘心里一喜,打开食盒,端出一个大瓷碗。 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已经闻到了香气。 程拾娘把碗盖子掀开,里面是奶白的汤,翠绿的小小野葱圈,红红的枸杞,色泽诱人。 “还不快去拿碗筷!” 胡景瑞冲着婆子们吼了一声。 很快一个小丫鬟拿来了碗筷,程拾娘盛了一碗先自己吃了两口说:“还热着,正好入口。这是用枸杞山药和嫩豆腐熬制的,滋补养身,明目护肝,清热润燥,最适合春夏季喝了。” 程拾娘先吃一口是为了让老太太放心,里面没有毒。 程拾娘放下碗,又给老太太盛了一碗。 老太太咽下口水看向胡景瑞,她在询问儿子的意见。 她心里对程拾娘有警惕。 “娘,喝吧,我妹子都喝了,儿子要不尝尝?”胡景瑞走上前就要抢老太太的碗。 老太太扭身就把碗挡住了,喝了一口汤。 她拧着的眉头顿时舒展了。 吃了一口豆腐,又软又滑,入口即化。 头都没抬就把一小碗吃完了。 旁边站着的婆子都惊得瞪大了眼睛,老太太多久没这么平静地吃过饭了。 她的嘴太刁了,不管怎么做,她都能挑出毛病来。 婆子被骂的耳朵里都起了茧子。 老太太放下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食盒里的碗。 “都拿出来给老太太看看!”胡景瑞吩咐一声,他最了解老母亲了,她不发脾气,不说话,就说明她喜欢这顿饭。 婆子手脚利落地把碗碟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程拾娘一道道介绍给老太太听。 菜里都放了草药,但和菜的味道相得益彰,更是激发出了菜品的鲜香,吃完回味无穷。 老太太都尝了一遍,她最喜欢的还是茯苓蕨菜蒸饺,桂花蒸南瓜和养胃千张煲。 黄芪小河虾和玉竹烧鲤鱼她觉得有些油腻。 不过也比家里的厨子做的好吃。 老太太吃饱了,心情大好,拉着程拾娘问东问西。 “闺女呀,你怎么和老二认识的?” “家里都有什么人呀?” “家里做什么营生呀?” 老太太问了一个遍。 胡景瑞想拦着老娘,不让她问,问这么做什么呀? 他和程拾娘都结拜了,他都没问过这么多。 但老太太嫌弃地瞪了老二一眼说:“你自己没活儿干了是吧?” 胡景瑞:那你们聊吧,这里没我事儿了。 “闺女你可真是个命苦的,不过瞧你这眉眼又是个有福气的,跟着前面的男人苦都受完了,以后都是享福的命……” …… 老太太和程拾娘聊的热火朝天,程拾娘的话说的老太太心里熨帖。 “我今年65了,那些老姊妹们都没活过我,她们走了,我都没说话的了,我想多活些年,老二这不务正业的,自从婆娘死了,天天往山里钻,山里能有媳妇?天天盼着他给我带儿媳回来……”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 程拾娘笑着劝解。 “娘……”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到程拾娘皱皱眉。 第67章 岂不是要赔钱了? “老大媳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老二认的妹子程拾娘,做了一手好饭,放了不少药材,一点药味儿也没有,你一会儿尝尝去!” “胡夫人!”程拾娘打了招呼。 胡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说:“程娘子好!” “娘,您早上没吃饭,吃那么油腻的对脾胃不好,我让灶房给您熬点小米粥喝吧,您也别急着走,多住几天。” 本来老太太要走了,已经出了门,谁知道又回来了。 老太太来的这几天,灶上的厨师们都跳脚要辞工,胡夫人也不会做饭,她急的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老太太淡淡地说。 “娘您歇着,有事您吩咐儿媳。” 胡夫人转身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瞪程拾娘一眼。 程拾娘一点都不在乎,被瞪又不会少块肉。 灶屋里胡景瑞手里拿着馒头,大半条鲤鱼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二爷,好吃吗?”小六在一边吸着口水。 “好吃,好吃!”胡景瑞快吃饱了,都没让小六吃一口。 小六都要哭了,师傅真不靠谱,他好想念师姑。 老太太累了,要休息了,程拾娘才得以脱身。 程拾娘刚刚走出老太太的屋子,就见胡景瑞捧着肚子,心满意足地从灶屋出来。 “哥……” “妹子,你做的饭真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胡景瑞哈哈哈笑着夸道。 “哥,这还真不是我的手艺,这是我儿媳妇做的,我只会吃。”程拾娘呵呵一笑说。 “没你的指导,你儿媳妇也做不出来!你这次来真是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过几天是老太太的寿辰,我想请大外甥媳妇去给老太太做一顿药膳,满足老太太的愿望。” 胡景瑞说道。 “没问题。我回去让秀莲专研究点老人喜欢吃的,到时候我们过去就行,没多大的事儿,哥,你不用客气。”程拾娘笑笑说。 她这次来,是想把药铺收的药材给卖给胡景瑞,他这么一求程拾娘办事,程拾娘不养成意思说了。 她已经打听过了,济世堂不是什么药材都收的,缺哪种就收哪种。 程拾娘收的都是常见的药材,想必济世堂不缺。 “妹子,你来不只是给我送药膳的吧,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胡景瑞看着程拾娘。 “没事,我来县城转转,顺便给你送点菜吃!” 程拾娘说道。 “你是想卖药材吧?”胡景瑞问。 他经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去平湖的路上,程拾娘关于药材的事儿,打听了不少,想必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 “哥,妹子是收了些药材,但都是稀疏平常的药材,你铺子里应该不缺,我那拿去卖给其他铺子就行了。”程拾娘说道。 “你都拉过来吧,放到药材库里就行了,我给你说几样药材,你去收,我把铺子里收的价格给你,你能多少钱收上来,就是你的本事了。” 胡景瑞说道。 程拾娘心里一阵高兴说:“哥,谢谢你!我本来没想说,你看还是被你猜透了。我还有一个事,索性就都说了吧,哥,我也想种药材!” “行呀,只要你种的药材好,我就能高价收你的,如果质量不好,我也不能要。” 胡景瑞笑着说。 “那是自然,咱们都做的是买卖,妹子我懂。”程拾娘很感激胡景瑞。 胡景瑞带她去了库房,看了库里的药材,又给她讲了几种药材的种植方法和习性。 程拾娘一一记在了心里。 “药材秧子就从我家药田里拿吧,我让小六姑给你送点过去。不过,你要在哪里种?一般来说,你要在山里种,药材的质量才会更好,在家的田里种,就不太好。” 程拾娘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是想包地在村里种的。 这么看来,还不行。 胡景瑞家的药田基本都在大山深处。 药田里有专门的人打理,他只需要定期过去看就行。 即使他家有药田,每年还要从其他地方收好多的药材,倒买倒卖,赚不少的钱 “去山里种也行,不过我们村挨着的那座山,进去就是密林,野兽繁多,村里人很少进去,我再想想办法吧。”程拾娘说。 “天狼山里的气候最适合种几种药材,而且那几种药材价格不菲,每年都紧俏。不过天狼山太危险了,在想想其他办法吧。种药材不着急,最好是秋天种上,或者是明年春天种,地方你慢慢找。” 胡景瑞说。 程拾娘从济世堂出来,程拾娘买了些食材,往家走了。 一路上都在想种药田的事儿。 假如能在天狼山里种要药材,就太好了。 进入天狼山,找到合适的地块就是个不容易的事。 而且种药材,要请人过去帮忙种,她自己进去没问题,可怎么把帮忙的人送进去,是个难题。 快到家了,她也没没想出好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她和二头就夹着马车里拉着药材去济世堂。 小六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她们了。 “姑,你们可来了!”小六笑盈盈地迎上去。 二头纳闷:娘怎么成了这小子的姑了? 他怎么不认识这个人。 程拾娘介绍说:“这是我二儿子,李志远!” 二头茫然地看了娘一眼,李志远是谁? 程拾娘:…… 二头突然反应过来,他就是李志远呀,娘刚给起的新名字。 他还不适应。 “志远,这是小六,胡二掌柜的徒弟!”程拾娘介绍了小六。 小六嘴甜地叫了一声;“志远哥!” “小六!” 两个人打了招呼,就再也没话了。 小六拉着马车说:“去后院吧,过称去!” 到了后院,小六仔细地查看了药材的质量,又闻,又尝,好半天才说:“姑,你们收的这些药材都是陈年药材,这种卖不了多少钱的。” 程拾娘:啊,怎么会是陈年的药材呢。 她知道有的药材陈一年药效就会减弱。 收这批药材的时候,她忘了没告诉大头和二头,这下可完了,这么一大车的药材,岂不是要赔钱了? 第68章 实力超群的小六 她赶紧让小六去请了胡景瑞来。 胡景瑞看过之后摇摇头说:“这车药材你一共花了多少钱收的?” 程拾娘看向二头,收药材的都是他在记账。 “胡二掌柜,一共花了4两银子,按照15文钱一斤收上来的。”二头说道。 最后胡掌柜4两银子收了这车药材。” 程拾娘心里过意不去说:“哥,你别往里搭钱收我的药!” “我妹子的事,我就是我的事,小六你去账房支4两银子去。”胡景瑞说。 小六一溜烟跑了。 刚才程拾娘帮着他把亲娘哄好了,别说花4两了,就是花40两他都愿意。 他这几天被老娘骂的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给你说的那几样,你回去收。”胡景瑞说。 程拾娘为难了,昨日胡景瑞给她说的药材的成色,湿度,成熟度什么的,她脑子里都记下了,可没有实践过,她还是懵逼的呀。 她笑着说;“哥,我能给你借个人不?去我那里指点几天,收药材这事儿,我心里还真没底。” “行,你就让小六去吧,从平湖回来,三天两头叨叨要去程家湾找你,他跟了我好几年,跟我感情都没那么深,你带他去吧。” 胡景瑞羡慕又嫉妒。 小六听说后,激动的跳了起来。 程拾娘那一车草药,堆进了废料库房,等着销毁埋田。 胡家做生意从不掺加,他祖父最初的时候,走街串巷收药材,后来租了铺子,再后来又买了铺子,在县里站住了脚跟。 到他父亲那一代,生意越做越大,门面铺子开遍了周围的县。 胡景瑞兄弟两个,又把货站建到了平湖。 程拾娘让村里的木匠给打了招牌,让李秀才刻上了“程家药铺”几个大字,还买了鎏金水漆上了漆。 挂在大门上,药铺顿时高雅正规了起来。 二头自己住一个屋子,小六就跟二头住在了一起。 兄弟四个对小六的情感很复杂。 他白天在铺子教大家收药材,辨别药材的好坏,他们觉得小六很厉害。 每当附近的村民过来卖药材,小六都现场讲解,老学究似地教着,那样子比李秀才还要老成。 这时候李秀才就会放下手里的笔。 程老头也放下手里的事情,跑去听小六讲。 闲下来了,小六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荡然无存了,围着程拾娘叨叨叨说个不停。 程拾娘有问必答,徐徐善诱,和蔼可亲。 娘对自己是这样的,怎么能这么对待小六呢,他觉得自己的娘亲被抢走了。 四头气的不行,到底谁才是程拾娘的亲儿子。 是他呀,是四头呀。 自从小六去了以后,四头的脸就没晴过,天天阴着。 小六比四头大一岁。 程拾娘让四头给小六叫六哥。 四头把眼睛撇到天上说:“我是老四,他是老六,为何我要叫他六哥?” 小六:“年龄,比的是年龄。 两个人天天为这件事斗嘴。 索性程拾娘也不管了。 这天别人都出去了,家里只有小六和四头。 一个老婆子背着一筐草药来卖。 小六抓了一把,仔细看了看说:“老婆婆您这是新旧草药搀着的吧,这种我们不收的。” “不可能,我前一阵子卖了了好多呢,一样的药,怎么你说不收就不收呢?” 老婆子气愤地指着小六。 小六不急不忙挑出了两根草药说:“老太太您看,这根草药的色泽和纹路和这根一样吗?这根明显就是以前的,而且是淋过雨的。” 老婆子一怔,张口骂道:“小瘪犊子,你是哪里来的,说话算数吗?会看草药吗?你是这家的掌柜吗?我要找这家的掌柜。” 她骂的吐沫星子飞溅,凶狠的目光想把小六给凌迟了。 小六的专业技能被质疑了,人也被侮辱了,气的脸红脖子粗。 在济世堂,他是胡二掌柜的关门弟子,所有的伙计见他都恭恭敬敬。 来到这里,就连李秀才和程老爹都敬他两分。 今天竟然被一个老婆子给骂了。 他的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喊:“你骂谁是小瘪犊子,我怎么不会看了,你这就是被雨淋过的,还不承认。” “你个小崽子,竟然说我的药材不好,看我不打你!” 老婆子伸手就要抓小六的脖领子,却被四头挡住了。 四头昂首挺胸凶巴巴地说:“你要干什么,不许打人!” “你又是哪根葱?”老婆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道。 她骂的极其难听,四头和小六被气的眼都红了,四头挥着拳头打了老太太一拳。 那老太太常年劳作,力气很大,一把拉过四头,擒住他的胳膊,乓乓乓踢了三脚。 小六撸袖子就上手了,抱着老太太的腰往后拉。 四头挣扎着脱身了,薅住老太太的头发不松手,小六挥拳就打。 两个半大小子把老太太给打了一顿。 老太太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地叫着。 “哎呦,打死人了,程家药铺打死人了!” 老太太的哭嚎声引来了村里的几个女人。 她们看着浑身是土的老太太忙问:“四头,怎么回事儿呀?” 四头也委屈,鼻子一酸想哭,忍住了。 这时候程拾娘抱着小妮儿过来,见药铺门口围着那么多的人,还有人在哭。 心里咯噔一下。 她抱着孩子飞奔到这里。 “四头,怎么回事?”程拾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土驴似的老太太。 四头哇的一声哭了。 小六也跟着哭了。 两个半大小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以前小六受了委屈,从来不哭也不说,现在看到四头哭,他就忍不住了。 两个孩子哭哭啼啼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老婆子躺在地上,眼睛一闭不说话了。 “拾娘呀,是不是晕了?”有个婆子慌忙问。 “不会,晕了咱家有药!”程拾娘想,老婆子挺能装,这是要讹人。 她看了一眼筐里的草药,好呀,终于找到你了。 那些卖不出去的草药,大多数都是她家送来卖的。 程拾娘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老太太你也别装了,我家收了的你们的草药都卖不出去,你还敢再弄这些来卖,本来我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算我们倒霉,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说说吧。” 程拾娘狠狠地说。 第69章 不赚钱的生意能做吗? 老太太一听,身子动了一下。 她儿子在县里的一家铺子里做伙计,这是儿子拉到家里来的,前一阵子卖了好多,剩下的就让老娘背着去卖。 没想到还真有冤大头,他们卖了二两银子。 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你们不要就算了,还打人,我不和你们计较了,我走了。” 说完老太太背着背篓走了。 程拾娘一把拉住老太太说:“你家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草药,上次你和你儿子拉了一车来卖。” 老婆子挣脱掉她的手恼怒地说:“你记错了,我就卖了这一次。” 程拾娘:我绝对没有记错。 卖掉之后,老太太高兴的手舞足蹈,还差点摔了一跤。 程拾娘也不能真的不让老太太走,人家来卖,自己没看出来异样来,那是自己的错。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草药? 程拾娘觉得蹊跷,她向村里人打听到,老太太是隔壁村的,就住在山脚下,他儿子在县城的一家药栈当伙计。 程拾娘一听,她儿子是个伙计,一定知道这药材有问题。 他们娘两个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程拾娘气死了。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伙计,自己是不是和他有深仇大恨。 程老爹经常去隔壁村给人看病,很快就打听出来了,老婆子的儿子叫三登子,在县里的余家药行当伙计。 “是在余伟那当伙计?” 程拾娘不可思议地问。 “对,就是余伟家的伙计!就是不知道和余伟有没有关系。” 程老爹叹了口气。 上次去余家药行还银子,程拾娘把余家药行的几个人给打了,他们一定是怀恨在心。 “爹,现在小六在这里,不会再上当受骗了,不过,这件事我还是要调查清楚,假如和余伟有关系,那以后他还会在别的地方使绊子,我们要多注意些。” 程拾娘说道。 “也许就是小伙计从废料库里自己弄出来的。”程老爹说道,他不希望再和余伟有什么瓜葛。 “你们两个今天胆子好大,竟然在药铺就把老太太给放倒了,万一她要是真的讹咱们,可怎么办?” 程拾娘把眼睛一瞪看向小六和四头。 小六和四头站的笔直。 四头说:“和小六没关系,是我先动的手,老太太要打小六,我能看着她打小六吗?” “那还真是不能!” 程拾娘赞许道。 “我没下死手,不会把她打坏的!她骂的太难听了!娘,你不能怪小六。”四头说。 程拾娘:他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互相袒护起来了。 小六心里很感激,他一直觉得四头针对他。 其实四头也是很好的。 他吸吸鼻子,没有说话。 程拾娘罚他们两个晚上吃完饭后洗碗。 小六说:“别罚四头了,我洗碗。” 程拾娘:你们两个还挺义气的。 她大手一挥:你们两个洗十天的碗。 四头:…… 小六嘿嘿一笑:“好嘞,姑!” 四头:……这孩子是不是傻! 小六跟着程拾娘回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跟着胡景瑞,两个大男人,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说话,吃完饭,胡景瑞背着手去药田了。 小六自己在家里呆着。 两个人一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六,吃什么? 小六:师傅想吃什么? 胡景瑞:你做什么,师傅吃什么! 小六:好的师傅,吃面吧! 现在的小六围着程拾娘问东问西,帮着秀莲嫂子烧火做饭带孩子,和大头哥斗嘴,和二头哥比算数,和三头哥耍耍剑,和四头在一起可干的事情就多了。 撅着屁股玩蚂蚁,捉小虫。 带着红马出去吃草,一个人赶,一个人在前面拉缰绳。 …… 小六成了快乐的小六。 程拾娘带着小六去了趟县里,余家药行里有小六认识的一个小伙计。 他把他约出来,请他吃了一顿饭,就把所有的事儿都问了出来。 果然,上次被程拾娘打的人,就有三登子。 他听说三登子私自拉草药出去卖,大吃一惊说:“他竟然偷东西,余家药行的惩罚可厉害了,要被赶出药行,还要赔偿10倍的银钱,你知道我们东家的手段极狠的……” “那会不会你们东家默许他这么做?”小六假装惊奇地问。 小伙计摇摇头,关于东家的事儿,他知道的也不多。 小六从酒馆出来,都告诉程拾娘了。 程拾娘想了想说:“算了,余伟那么大的药栈,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或许就是小伙计想赚点钱,私自弄出来的。” 她和小六回去以后,把事情的经过和大头他们说。 大头兄弟几个气呼呼的要去隔壁村报仇,被程拾娘骂了一顿。 “我们眼瞎怪别人吗?要是你们几个像小六似的懂药材,至于被骗吗?这次给你们个教训,不好好跟着小六学,有一天会亏的裤衩都不剩。” 几个人纷纷点头。 小六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秀莲,把纸和毛笔拿出来,今天要继续学习了!” 程拾娘说道。 小六来了这几天,他们几个兴奋地很,晚上都没有学习写字。 一听说写字,小六来了精神,神采奕奕地。 兄弟四个都蔫蔫的,娘好几天没让写字,他们已经娘忘了。 程家药铺收药材这件事儿,周围村里人都知道了。 很多人采了药拿到程家药铺去了,才发现他们只要那几种药材。 这样一来,到药铺里卖药材的人就少了。 程拾娘问小六:“小六,他们拿来的那些药材你懂吗?” 小六点点头说:“懂呀,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材,平时在山里见的太多了。” 程拾娘下定决心说:“六呀,虽然济世堂不缺这些药材,但姑还是想收下来,采药的人不容易,要是我能收下来,他们就不用跑那么长的路了。” 小六说:“可是姑,这些药材不赚钱的!” 程拾娘点头说:“姑知道,你们济世堂有的生意也不赚钱,可胡掌柜不是还在做吗?” 胡景瑞夏天的时候,会做清热药包,免费发给卖药材的药农。 小六笑笑说:“那我听姑的。” 程拾娘有她的私心,她想让兄弟几个都跟着学习辨别药材…… 第70章 不愉快的秋收 秋风乍起,转眼间秋天到了。 三个多月的小妮儿肉嘟嘟的,白嫩嫩,浑圆的小胳膊撑着地,爬起来飞快。 程拾娘在空间里给她拿了件爬行服。 脱掉肥重的衣衫,穿上爬行服,小妮儿如虎添翼。 她满院子爬,胡静满院子追。 一个夏天下来,小妮儿胖了,胡静也皮光水滑,精壮有力。 夏天下了两场雨,秋天的苞米勉强灌满了粒子,一点都不丰盈,比往年差远了。 庄稼长得不好,但这是大多数人家的指望。 李老太家十几亩地,李二川休沐在家,一家人天天忙成了狗。 往年有大头他们兄弟四个帮忙,大多数活儿都是他们干,没觉得有多累。 李老太站起身擦擦头上的汗,看着大一大片要砍的玉米秸说:“邹氏呀,你去看看大头他们在不在,叫他们来帮忙。” 邹氏早就想让大嫂家人来帮忙,可又不敢说。 现在程拾娘家在药铺里收药材,她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偷偷往里看,院子里搭了草棚子,里面好多的草药。 过一段时间,程拾娘就和二头拉着草药去卖。 邹氏羡慕嫉妒,有时候想凑上去说几句话,又不敢。 她又怕又恨。 现在婆婆让自己去叫他们帮忙,她心里犯嘀咕,胆怯。 见老二媳妇不动身子,老太太说:“咱家二川明年就参加春闱去了,说不定就考上了秀才,你就是秀才夫人,不管程拾娘有多少钱,她也是经商的,咱家二川才是指望。” 被老太太一顿教育,邹氏挺起了腰杆。 “娘,我去,都是一家人,以后他们是秀才的侄子,说不定二头他们几个能娶个读书人家的婆娘。”邹氏信心十足地说。 她放下手里的镐子,揉揉被磨的起泡的手掌,心里骂道:农活真他娘的难做,等相公考上了秀才,狗才种地,她要天天在家闲着吃喝玩乐。 邹氏急匆匆朝药铺走去。 两个背着背篓的妇人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 “我那一筐草药,卖了30文钱。” “我这几天卖了100文了,要天天这样,可比种田好多了,今年田里的收成少了一半,要不弄点银子可怎么活。” …… 邹氏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痒痒。 地里的苞米秸上没长多少苞米,但还要一颗颗的砍下来,要种小麦的。 “二婶儿,你怎么来了?”大头冷冷地说。 “大头呀,老屋的苞米太多了,你帮着去收收吧,你奶奶说让你去。”邹氏笑着说。 “那又不是我家的,我才不去呢!”大头冷声拒绝。 邹氏咽了口吐沫,换做往常她早就开口骂了,现在她不敢只能又笑着说:“大头呀,打断骨头连着筋,老屋也是你的家呀,你二叔过完年就要去春闱了,说不定能考个秀才回来。” 二头冷哼说:“他考上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二婶你快走吧,我们还要收药材呢,!” 这时候又走进来几个背着背篓的婆子。 二头笑盈盈地迎了出去。 邹氏要气死了,她是他们的二婶呀,怎么能这么对她,真是没大没小了。 这几个婆子是村东头的,平时没事就喜欢传闲话。 邹氏眼睛骨碌一转。 二头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他这样无理,谁会愿意嫁给他呢。 邹氏哭丧着脸对几个婆子说:“婶子呀,你看这二头说话太难听了,家里的苞米地等着收呢,我让他们去搭把手,他竟然出言不逊,懒得要死,谁家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二头:“二婶,我能不能娶上女人,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操心了。” 一个婆子笑着说:“二头呀,你二婶不会做媒,等着奶给你说个好女人,里里外外一把手。” 另一个婆子惊诧地问;“二头,你家不就两亩薄田,种了药材吗?” 二头笑嘻嘻地看着二婶说:“对呀,我家没种苞米,我去掰什么苞米,奶奶家的苞米又不给我们吃,奶,你说我应该去吗?” 婆子厉声说道:“不该去,还是收草药要紧,快给奶验货称了,奶还要去采草药呢。” 另一个婆子看邹氏没走冷眼瞪着她说:“以前每年都是大头兄弟帮着去收苞米,你们给过人家一口吃的吗?” 邹氏:…… 她被几个婆子说的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跑了。 她气的七窍生烟,到了地里添油加醋地了一遍。” 李老太把手里的镐子一扔说:“小瘪犊子,真不来呀?” “娘,要不你去叫他们吧!”邹氏转转眼珠说。 “我去,什么事都让我去,要你干什么,我累了,去地头歇会儿,你去把二川叫来干活。”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二川还要看书!”邹氏说道,她还要当秀才夫人。 “二川看书,你就干,不干别吃饭。” 老太太凶狠地说。 邹氏:……我怎么这么倒霉。 程拾娘和小六四头在药材地里。 果不其然,种的两亩地长得不好。 小六说:“姑,要想种药材,还是要去山里,土地肥沃,长的极好,我师父家的药田都在山里。” 胡家的药田离这里很远,她不能跑到县城北面的山里去。 她抬起头,看向苍茫的天狼山。 “六,姑要去天狼山里种药材怎样?”程拾娘问。 四头抢着说:“不行,娘,那里面太危险了,不能去,程强的腿你忘了吗,险些丢了命。” 小六说:“四头,你别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山种田的,县衙管得紧,要有县衙老爷的文书,才能去山里种药田,每年还要给官老爷交赋税呢。” 程拾娘:啊,古代的荒山也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吗? 小六说,最初几年是可以的,听说北方干旱,南方涝灾,国库亏空,就强行征税。 程拾娘想起来,她听说今年的秋收的赋税比去年多了。 以前粮食收成不好,县衙都是降低赋税的,今年不降反而上升了。 百姓们怨声载道,但也没办法。 程拾娘没有特别在意,是她觉得国家征税她也没办法,一个小屁民没有反抗的能力。 第71章 林寡妇儿子的婚事 他们家没有种田,今年只能拿银子,15岁以上的成年男丁每人500个钱,另外还有每人10斤的粮税。 也就是他们家要交一两银子,外加40斤粮食。 她家没粮食,换算成钱,就是400文钱。 去年的赋税是程老头给交的。 今年她给老爹交人头税。 她收药材卖药材,这两个月赚了十几两银子,交赋税是不成问题。 但对普通人家来说,这是一大笔钱。 听说,北边边塞屡遭蛮人骚扰,侵犯国土,烧杀抢掠,圣上大怒,派了军队过去打了两年,也没把蛮人赶走。 军队只能在北疆和敌人周旋,大量的军饷物资运到北疆。 又加上南方涝灾,北方旱灾,朝廷拿出不少银子赈灾,导致国库亏空,只能强行征税充盈国库。 哎,南方的涝灾她不知道百姓得到了实惠没有,反正他们这里是没拿到一分的赈灾银子。 朝廷有心为百姓,无奈贪官层层扒皮,到了百姓这里鸡毛都没了。 程拾娘叹了口气。 “拾娘妹子,这药材要收了吧,什么时候收,我来帮忙。”林真笑盈盈地说。 “林嫂子,您家的地里都弄好了?”程拾娘问了一句。 林真道:“我就那一亩薄田,苞米长的也不好,已经收了,就等着过几天下点雨种小麦了。” 程拾娘看向她,经过一个夏天的调养,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程拾娘也没客气说:“明天就收,长棍有空闲就帮我一下。” “行,明天我让长棍来,几个小伙子一天就能收到家里去。”林真笑着说。 程拾娘又想起了薛五哥,那个牛眼男人。 往年交赋税的时候,林寡妇家都是最后一个交,哭哭啼啼的交不起。 今年她淡定的很,想必是早已准备好了银两。 “拾娘妹子,我想麻烦你个事!”林真走到程拾娘跟前,低声说道。 “林嫂子,有什么事儿?”程拾娘问。 “长棍这不到了说亲的年纪吗?我看着咱村孙有财的闺女不错,想请你帮着去说说。”林真的面色有些尴尬。 程拾娘笑笑说:“我和孙有财家有点过节,你是知道的,我去说,恐怕不太好吧。” 林真的脸更红了说:“其实也不是我看上了那闺女,是长棍看上那闺女了。” “孙有财两口子人品不好,但孙秀儿看着老实巴交的,人长得也不错,不过听说孙有财要嫁闺女要20两银子的彩礼钱。” 程拾娘说道。 她心里有些担心,前一阵子有媒人去孙有财家,他鼻孔朝天,实在大开口要20两银子,把媒人吓跑了。 林真说:“我知道的……” 程拾娘不再问了,想必林真家里早就预备下银子了。 “不如让春花婶子去给说说吧!”程拾娘说。 “那我这几天去找找春花婶子。”林真说完就走了。 程拾娘家开始收药材,忙的团团转,收了药材之后,又翻地准备种小麦。 那天,天刚擦黑,程拾娘转悠着消食,走到了自家的地边上。 她看着板结的土地,这两亩地种药材都长不好,种小麦更不行了。 她本不想再种了,大头不同意。 按照大头的意思,去年没种是因为买不起麦种,今年咱买的起了,还让土地嫌着,那就是对土地的不尊重。 程拾娘也就随他去了。 作为一个农民对土地有着天然的感情,她理解。 她刚要往家走,就听到林真家那头传来一阵阵哭嚎和惊叫声。 暮合四野,天已经黑了,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她三步并作两步向那边飞奔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和长棍和二头在一起玩,这会儿估计还没回来。 “你别过来……”林真披散着头发尖叫着。 孙有财笑嘻嘻地说:“林妹子,你和别的男人行,怎么就和我不行了,哥哥也是给你解闷,你儿子又不在家,我快一些,行不?” “孙有财,你王八蛋,我和你拼了……”林真哭着扑了上去。 孙有财身子一躲狠厉地说:“你儿子天天勾引我闺女,我就现在就要了你……” 林真身子一凛:“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你狗嘴里别吐脏话。” “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狗……”孙有财劈手夺过林真手里的菜刀,一把抱住她的腰。 草屋外一个男人身上背着两只野兔,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刚要进院,就见一个黑影闯了进去。 “住手!”程拾娘高声喝道。 孙有财只觉得耳朵发麻,身子一紧,心里骂道:他娘的,那个死娘们怎么来了。 程拾娘进了屋,就见孙有财正在撕扯林寡妇的衣服。 林寡妇抓的孙有财一脸血道子。 “程拾娘,你别多管闲事……”孙有财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声。 “去你娘的吧,老娘把你那玩意割掉,让你到处撒尿……”程拾娘一把就把孙有财提了起来。 林真挣脱了出来,慌乱中抓起了地上的菜刀,一脸惨白地指着孙有财。 “你,你要干什么?” 孙有财只觉得两股间一阵疼痛。 “老娘把你废了……”程拾娘狠厉地喊了一声,抬脚狠狠地向他下身踢去。 “啊……” 孙有财的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疼的满脸通红,浑身冒汗。 程拾娘扯着他的裤腰,朝他后腰打去,把他掰直了,后背朝下,按倒在了炕沿上。 他的裤腰带是破布做的,哪里承受的住那么大的力量。 砰的一声断了。 他的裤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他穿着一条亵衣地仰面躺在炕沿上,吓得浑身发抖:“啊,你,你们要干什么?” 林寡妇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赶紧扭了过去,惊叫了一声:“拾娘妹子……” 程拾娘前世比这惊悚的见的多了,她才不屑看孙有财。 她抬脚上炕,踩住了孙发财的胸口。 孙发财只觉得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前,动弹不得。 “刀……”程拾娘大喝一声。 林真哆哆嗦嗦地扭过身来,问:“真砍吗?” 程拾娘伸手朝她要刀。 林真闭着眼睛大喝一声:“我来……” 菜刀朝着孙发财的削过去……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第72章 给李大川立碑 林真“啊”的一声大叫,手上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拾娘:…… 窗外看着的薛五哥:…… 孙发财举着血淋淋的手,不停地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程拾娘定睛一看,刚才他捂着那的手被砍了。 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还不快滚……”程拾娘大喊一声。 孙有财提上裤子,屁滚尿流地冲到门口,却被刚刚进院的长棍给堵住了。 他见孙发财失魂落魄的样子,怒道:“孙发财,你跑我家来做什么?” 孙发财嗷的一声喊了一嗓子,夺门而去。 长棍进了屋见程拾娘把娘扶了起来。 “娘,你怎么了?”长棍上前一步急声问。 林真的吓的面如土色,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娘没事儿!”程拾娘扶着林真坐在炕上。 林真突然抬起头问:“妹子,我刚才是不是把孙发财砍了?” 程拾娘说:“砍了……” 长棍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抓起菜刀就往外跑,被门口的薛五哥给拦住了。 …… 这件事以后,长棍再也没和孙秀儿说过话。 孙秀儿找过长棍几次,长棍都厌恶地躲开了。 孙秀儿去挖野菜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爹在家里躺了三天三夜才缓过来,她娘骂了三天三夜。 孙秀儿见到村里人都低着头走路。 程拾娘本想清明节给李大川立个碑,造个墓,后来有事儿就耽搁了。 索性就把他离家的那天做为他的祭日好了。 明天就是他离家的日子。 他让大头去给镇上给他画了相,买了烧纸,又去石匠那买了块石碑。 让兄弟几个在地里挖了坑,找了几件他的破衣服,准备埋掉。 李老太听说后,一下就急了。 大儿子下落不明,说不定没有死,人没消息怎么就给他立碑,说他死了呢。 她怒气冲冲地跑到了程拾娘家。 听说要给大头爹立碑,村里好多人都去帮忙了。 院子里乱糟糟的,有剪纸钱的,有糊纸人的,叠元宝的,人们说说笑笑,情形不像是在准备丧事。 李老太一进门就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我那苦命的大川儿子呀,你到底在哪里?杳无音信,让老娘可怎么活呀,我的好大儿呀!你听到老娘的哭声了吗?” 老太太悲戚的哭泣声,让人们都伤感了起来。 大川走的时候,四头还不记事,对这个爹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正和小六在院子里忙活,见到奶奶哭,不由一怔,这才想起来,这是给爹立碑。 大头,二头对爹的印象深一些,但感情不深。 他爹在家的时候,就是个爹,啥都不管,吃饱了就去外面聊天,该吃饭了就回来了。 家里的几亩薄田程拾娘带着几个儿子打理。 生下四头的第二年,李大川看着萝卜头似的几个孩子,一睁眼就要吃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他对程拾娘说,要出去找生意做,混出个人样再回来。 一走快十年了,连封信都没给家里来。 李大川长的浓眉大眼,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穿上长衫也能称得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程拾娘家在镇上开着药铺,条件相当好。 程拾娘一眼就看中了李大川。 死活要嫁给他。 李老爹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程拾娘就嫁到村里来了。 当时程老爹长叹一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家人弄到镇上,买了铺子,本想给唯一的闺女嫁个好人家。 没想到,闺女最后还是嫁给了泥腿子。 不过,程老爹很快就想明白了,只要闺女喜欢,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几个孩子相继出世,程拾娘靠着打娘家的秋风把几个孩子养大。 李大川走了之后,程拾娘受了打击,日日以泪洗面。 再后来,她性情大变,孩子也不管了,地也不种了,吃喝赌追男人,把程老爹的钱财耗光了,人也丢够了。 村里人都觉得程拾娘没救了。 没想到,她竟然变好了。 现在还要给李大川立墓碑。 人们都称赞程拾娘。 李老太可不这么想,她觉得程拾娘另有目的,她想把李大川的死做实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嫁人。 李老太可不希望程拾娘再嫁。 程拾娘这么能挣钱,说到底最后就是她几个孙子的,明年二川赶考需要盘缠,考中之后要打点都需要钱。 这些钱都要从程拾娘的身上来。 她要嫁人了,男人做了主,李老太一文钱也摸不到。 想到这里,李老太哭嚎的声音更大了:“这墓碑不能立呀,我大儿子没死,昨晚上还给我托梦了,说他转年就回来了,要荣归故里的。” 程拾娘从屋里走出来,厌恶地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李老太说道: “大头奶,我昨天也梦到大头爹了,他说,他在另一个世界过的不好,不能转世投胎,也没有钱花,咱不给他立碑,他那边的日子过的苦,你真的甘心呀?” “不可能,我大儿子给我托梦他没死!”李老太把眼泪一抹说。 “大头奶,你看这个东西是大川的吧!今天早上我起来后,就扔在家门口,你说他缺不缺钱花?”程拾娘从屋里拿出一个空空的布袋子说。 李老太一看那布袋子,抱着嗷嗷地哭了起来。 那是她亲自给大儿子做的,临走的时候给儿子装银子的。 儿子走的时候,她还嘱咐儿子别丢了。 怎么会在家里呢? 李老太想不明白呀。 那是程拾娘刚从破柜子里找出来的,李大川走的时候确实是拿走了,但到了镇上,程老爹给准备了一盒子银锭子,他就把这破布包连同里面的一堆铜钱给扔给了原身。 “儿子呀……你可真是个命苦的……” 李老太哭的人心焦。 春花婶子把老太太拉起来劝道:“别哭了,让大川入土为安吧,让几个儿子多给他烧点纸钱,尽尽孝心。” 村里人都来劝。 程拾娘悄悄对春花婶子说,把老太太送回家去。 老太太被众人强行架着回了家。 邹氏跑到镇上的书院通知李二川去了。 第73章 倔强的孙秀儿 李二川愣了愣骂道:“急什么急,大嫂给大哥立碑不是好事儿吗?” 邹氏不懂相公的意思。 李二川拉着媳妇到了一边说:“让大嫂去折腾吧,大哥真死了是好事,以后我考中秀才举人的,这个家还不是我说了算,大嫂一个女人家知道个屁,大头他们几个泥腿子屁大不懂。” 邹氏一听,还是相公说的有道理。 心里也不急了,她拉着李二川去镇上买了盒胭脂,兴冲冲地回了家。 老太太哭得睡了过去,她本想着大儿子能荣归故里,让她享清福的,没想到真的死了。 老太太听到动静睁开眼。 邹氏见到她怀里抱着的破布袋子,问:“娘那是什么?” “那是大川走的时候,我给他的盘缠袋子,程拾娘一早在门口捡到的,你大哥真的死了……”老太太又呜呜咽咽地哭。 邹氏翻了个白眼说:“娘,您不是说,大哥走的时候,您没给他盘缠吗?这么大的袋子,得装多少银子呀?怪不得家里没钱,原来都给了大哥。” 李大川走的时候,邹氏刚嫁过来,家里穷的叮当响。 没想到,老太太偷偷地把银子都给了老大。 老太太一下子坐起来怒道:“我没有给老大,只给他个布袋子。” 邹氏:鬼才相信。 但她敢怒不敢言。 程拾娘家继续热闹,她中午留了饭。 院子里支起了大锅,秀莲掌勺做了一锅肉菜,蒸了一大锅两掺的馒头。 人们围在院里欢快地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请来的唢呐队也来了,哀婉的乐曲吹起来,增添几分哀愁。 程拾娘心里轻松的很。 那李大川在家的时候,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就是个吸血鬼,没钱了指使原身去娘家要钱。 他让原身一个劲儿的生孩子,八年生下四个孩子。 有老丈人家给养着,他不怕。 程拾娘想了好几天,也没想起来李大川当时为何非要外出学做生意。 家里有程家接济,也饿不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大川有了相好的,跟着相好的私奔了。 可能原身知道,但不愿意承认,后来受了刺激之后,就总找男人,还专门找有文化的男人。 反正不管当初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想让李大川回来了。 大头抱着画相走在前面,神情悲戚。 一群人走到了坟地处,把李大川的几件破衣服扔到坑里埋掉,堆了个坟头,把墓碑竖上,把李大川给安葬了。 在屋里躺了好几天的孙发财扶着篱笆墙往外看着,高高尖尖的坟头,他不觉下身一紧,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孙淑香在院子里敲敲打打:“在外面丢死人了,还不进来,你这样的死了算了,活着还有什么用,人家李大川死了还能庇护程拾娘,你活着都庇护不了我和闺女。” 孙发财低头顺目地蹭回了院子。 孙秀儿红着脸在院子里一声不吭地喂鸡。 “娘,我想嫁给长根,彩礼钱给爹看病。”孙秀儿的脸涨的发紫。 “好,爹同意你嫁给长根,彩礼钱给爹看病,好闺女。”孙发财赶忙说道。 “你还有脸提嫁给长根,你在长根家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孙秀儿你去问问人家长根还要你不?” 孙淑香骂的吐沫星子飞溅。 孙秀儿把簸箕里的菜都扔到了鸡窝里,扭头哭着就跑了。 那是她爹做的肮脏事,她娘骂自己做什么。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明天就把你卖了,不是要嫁男人吗?和你爹一个德行,羞臊死人了,丢死人了……” 孙淑香越骂越生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 孙秀儿跑到了山脚下,到了长根家门口。 长根正在劈柴转头看了孙秀儿,他眼里闪过一阵哀痛,收回了眼神坚定的说:“你来干什么?以后不许登我家的门。” 孙秀儿双眼赤红,跌跌撞撞跑到长根面前哭着说:“长根,以前咱们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忘了,我都忘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快要成亲了。” 长根冷漠地说。 孙秀儿声音嘶哑绝望:“你,你不要后悔。”说完她捂着脸就跑了。 长根抬起头看着孙秀儿的背影,狠狠地咬咬牙,把手里的斧子劈了下去。 “啊……”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林真在屋里看的真切,慌忙跑出来:“长根,长根你的手流血了,快,回屋娘给你包一下!” 长根把头一拧说:“不用!” 他狠狠地把手甩了甩,手上的血甩的哪都是。 林真的心都碎了,她知道儿子心里有孙秀儿,孙秀儿是个好孩子,可现在要怎么办? 她见孙秀儿那股决绝的劲儿,生怕出什么事儿,慌忙跟着追了出去。 她跑的满头汗,却没找到孙秀儿的影子。 她急的不行,突然想到了程拾娘。 可李家刚刚给大头爹半了丧事,这个时候去找程拾娘也不合适。 她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往回走。 程拾娘正在收拾院子,看到了林真。 “林嫂子,有事吗?快进来……”程拾娘说道。 林真的眼圈红了,走了进去,把孙秀儿的事说了一遍。 程拾娘也急了,任命关天,就要跟着林真去找。 三头听到了说:“我知道,她去哪了,西山脚下的竹林里,她会不会去哪里了?” 说着三头的脸红了。 程拾娘马上就明白了少年的心思,那可能是长根和孙秀儿约会的地方。 三头和长根经常一起玩。 “快走,去找找……”程拾娘拉上三头,和林真一起朝竹林跑去。 三个人找了一圈,没人。 “三头呀,你快回去看看长根……”林真不放心儿子自己在家。 儿子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她也就不活了。 三头飞快地跑了。 程拾娘和林真又去山坡后面找,林真一边跑一边喊:“孙秀儿……” 刚跑到,山坡后面,往下一看就是悬崖峭壁,很瘆人。 程拾娘的腿抖了抖。 突然看到一个人男人蹲在地下,他身边躺着一个姑娘,正是孙秀儿。 林真看到那男人,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程拾娘也怔住了…… 第74章 不能嫁到林寡妇家里 薛五哥站起身,瞟了林真一眼,对程拾娘说:“我打猎正好路过这里,就见一个人站在山崖上,想往下跳,我一着急就拍了她一下,没想到晕了……” 程拾娘跑过去,摸了摸孙秀儿的脉搏,放下心来,没死,只是晕了而已。 “你们把人背回去吧,我先走了!” 薛五哥说完,背上弓箭就要走。 林真张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程拾娘觉得自己就是个灯泡,她笑笑说:“孙秀儿我背回去,先放到我家,我帮她针灸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她背起孙秀儿大步流星地走了。 就听到林真在身后叫她:“拾娘妹子,你慢点……” 程拾娘腿脚飞快地转过山坳子,朝家跑去。 心里暗暗地想:幸亏薛五哥发现了,否则这孩子就没命了。 不一会儿,程拾娘带着孙秀儿回了家。 秀莲见娘背回个人来,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孙秀慌忙问:“娘,人死了?” “没死,想跳崖,被及时拉回来了。”程拾娘把孙秀儿放到自己屋里,拿了银针给她针灸。 秀莲端了水来,给她灌了下去。 林真一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拾娘妹子,秀儿没事儿吧?”她紧张地问。 “没事儿,一会儿就醒了!”程拾娘拉着林真出了屋子。 两个人去了西厢房的小屋子。 “林嫂子,两个孩子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程拾娘问。 孙秀儿马上要醒了,她醒了之后要怎样和她说。 林真搓着手,红着脸说:“我,我想两个孩子要是愿意的话,我去找孙发财家,他要多少彩礼,我都给!” 林真眼神坚定,那年她去山里采药,遇到了一身是血的薛五哥,她用瘦小的身躯把他背到了一个山坳里。 每日送饭,细心照顾了一个多月,直到他康复。 后来两个人就有了感情。 林真是个寡妇,怕别人说闲话,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薛五哥也不想来村里住,想让林真跟他去山里生活。 林真拒绝。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一直是偷偷交往。 薛五哥时不时送些猎物和钱财过来,林真的日子过的越来好。 现在儿子长棍长大了,要娶亲了,为了有个好名声,她更不能跟着薛五哥去山里了。 她想,自己的日子就这样过吧。 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薛五哥。 对于儿子长棍的亲事,她想顺着儿子,找个儿子喜欢的姑娘,不管多难她都要试一试。 希望儿子这辈子,不再受爱情之苦。 她眼里泪光闪烁说道:“孙秀儿这孩子我了解,和她爹娘不同,性子倔,我听说,她娘知道她要嫁给我家,要把她卖到脏地方去,不管多难,我都要把她接回家来。” 程拾娘点点头问:“那你想怎么办?” 林真紧紧咬了咬嘴唇说;“我去找孙淑香两口子,看她们要什么条件?” 程拾娘说:“你不能去,万一要被当面拒绝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和春花婶子去。” 林真的眼泪滚落说:“好,拾娘妹子,谢谢你!” 屋里孙秀儿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惊恐地看着四周。 程拾娘和林真走了进去。 “秀儿,你这孩子怎么能做傻事呢?”林真扑过去抱住了孙秀儿。 “婶子……我,我没脸活着了!” 孙秀儿一脸的泪水。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活着才有希望!”林真哽咽说道。 活着太不容易了,长棍爹死了之后,她天天想死,要不是长根,她早就死了。 现在长根长大了,苦尽甘来了。 她下决心,一定要把孙秀儿带回家。 “秀儿,你不能死,你死了长根的心也就死了,只要你愿意,婶儿一定让你们在一起。” 林真哭着说。 “婶子,我爹娘要银子太多,谁都拿不起的,就让他们把我卖到脏地方吧,我死了,他们就清净了,婶子和长根都是好人,我不能连累你们。” 孙秀儿说。 “银子你不用管,婶子只问你,想不想进我家门。”林真郑重问。 孙秀儿红着脸点点头。 “好,你先在我家和你秀莲嫂子呆一会儿!”程拾娘说完就和林真出去了。 她们两个去找了纪春花。 纪春花骂道:“孙家什么人呀,竟然这么对待自己的亲闺女。” 林真先回去看长根了,程拾娘和春花去了孙发财家。 孙淑香在院里骂骂咧咧,孙发财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满脸羞愧。 “香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别骂我了……” 他红着脸哀求。 “你可不是不敢了嘛?你那玩意都不管用了,你还能出去撒野嘛?”孙淑香骂道。 孙发财再也硬气不起来了,低头耷拉脑地不说话。 见到程拾娘和纪春花走进来,孙发财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害怕地问:“你们,你们干嘛?” 纪春花说:“进屋,找你们两口子说点事儿。” 孙淑香暴躁地问:“什么事儿?你们什么事?” 纪春花厉声说:“进屋!” 纪春花严肃的表情把孙淑香吓了一跳。 她跟着进了屋。 孙发财以为又是找他的,一脸惊恐地说:“我这一阵子没出门,里正婶子,我真的没出门。” “不是说你的事儿!”纪春花白了他一眼。 他又怯怯地看了程拾娘一眼,身子哆嗦了一下,磨磨蹭蹭跟着进了屋。 四个人坐下之后,程拾娘说:“刚才你家孙秀儿寻短见,差点跳了崖,幸亏我和林真找了过去,否则连尸骨也找不到。” 孙发财两口子都吓了一跳。 孙发财问:“她人呢?” “在我家里!”程拾娘说,“咱们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们来是为了孙秀儿和长根的亲事来的。” “我不同意,不能嫁到林寡妇家里。”孙淑香怒道。 孙发财不敢反驳,低头不说话。 “你是想逼死孙秀儿?”纪春花一挑眉头问。 “没有,我们不想逼死闺女。”孙发财立刻开口说道。 “大人们的事,别牵扯到孩子!孙发财你是个男人,你说想怎么办?” 纪春花转身问孙发财。 第75章 孙秀儿和长根成亲了 孙发财红着看了婆娘一眼,鼓起勇气说:“秀儿想嫁就嫁,我没意见,我以后不登闺女家的门,彩礼钱要,要多一些,我有病了,我需要钱看病。” 孙淑香轻嗤一声:“要个屁,林真能拿的出来吗?” 孙发财又低头不说话了。 “你要多少?”程拾娘问。 “20两!”孙淑香抬起头说。 “不行,太多了,卖闺女也没要这么多的?”纪春花说道。 “我就要20两,能拿我就买,否则我就去外面找能拿出20两的人家。” 孙淑香讥笑着说。 “买断吗?”程拾娘问。 “嗯?”所有人都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摸摸鼻子,心想:听不懂是吧? “我的意思是,20两把孙秀儿卖给长棍,以后你们各不相干,孙秀儿以后过的好与坏都和你们没关系。”程拾娘说道。 “那也不行,太贵了,没这个价!”纪春花摇着头说。 “20两,我同意!”孙发财硬着头皮说,不敢看婆娘。 “你能当家吗?”程拾娘问。 “不行,太贵了,谁家闺女值这么多钱,等我去镇上给长棍找个年纪相仿的,吹了灯和谁睡不是睡呀,都一样的生儿育女,穿衣吃饭。” 纪春花站起来就要走。 程拾娘也跟着站了起来。 “春花婶子说的有道理,感情不值那么多银子,娶谁不是娶……”程拾娘跟着说。 孙淑香的眼皮动了动,张口说:“那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我现在就去给长棍去镇上找一个,马上领回来,今晚就上洞房。” 纪春花语气坚决。 程拾娘说:“婶子,听我一句话,只要他们答应以后不和孙秀儿来往,我就回去和林真说说,看她能同意不?” 孙淑香终于忍不住了说:“只要她同意给20两,我就同意把秀儿嫁给她家,以后不再往来。” “行,我去问问。”程拾娘松了一口气说。 纪春花白了孙淑香一眼说;“人家林真要是拒绝,你可别后悔。” 孙淑香心里七上八下 一般人家要彩礼,最多也就八两银子,还得是富裕人家才能拿出来。 像村里这些普通人家,就是五两银子,再加两只母鸡,一篮子鸡蛋。 出了门,纪春花噗嗤一声笑了。 程拾娘也笑了说:“婶子,你可真行。” “我要不那么说,孙淑香还要往上抬价,还是你厉害。”纪春花夸奖道。 “姜还是老的辣,婶子你厉害。” 两个人互相吹捧着回了程拾娘家。 林真早就在院子里等了。 程拾娘把话一说,林真马上就同意了。 “可以,拾娘妹子麻烦你和春花婶子了,和他们去说说吧,我同意,20两银子!以后秀儿就和他们没关系了,他们别想再虐待秀儿了!” 林真又说又笑进屋去了。 屋里孙秀儿早就泪流满面了,林真进去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给林真磕了个头。 “你再这里等着,婶子回去拿银子。”林真笑着说。 林真把银子拿来,给了程拾娘。 她拿着银子去了里正家。 程里正拿着纸笔,跟着去了孙淑香家。 孙淑香和孙发财都愣了,没想到林真一个寡妇真的拿出来这么多的银子。 “啊,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孙发财瞪大眼睛问 “你管人家呢,不会是你给的吧?” 孙淑香蔑视地一笑。 “我,我有没有银子,你不知道吗?”孙发财轻嗤一声。 “行了,等办完了正事,你们再吵!” 程里正大喝一声。 “里正叔您写文书吧!”程拾娘催促说。 程里正铺平了纸,写好了文书,读给孙发财两口子听。 程拾娘说:“里正,把孙大辈子叫过来吧,做个见证,以后再有事,不至于说不清。” 程里正赞许地点头。 “我去,再叫孙家几个顶事的男人。”纪春花说道。 不一会儿,五六个男人架着一个颤颤巍巍地老头来了。 程里正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向耳背的孙大辈子,耳朵聪慧了不少,听的清清楚楚大声说:“发财,发财媳妇,你们都能听到吗?” 孙大辈子的声音太大,差点把房顶抬起来。 程拾娘捂了捂耳朵,往后退了退。 其他人也跟着抠抠耳朵。 孙发财两口子点点头。 程里正把文书念了一遍。 孙发财两口子按了手印,在场的人都按了手印。 程拾娘把20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孙发财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咬,笑了。 孙淑香表情复杂,把一袋子银子拉过去,揣到了怀里。 程拾娘他们走出来。 孙大辈子说:“回去告诉林寡妇,秀儿是个好娃,要好好待她。” 程拾娘点头骂道:“孙淑香真绝情,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就这么卖了,竟一点东西都舍不得给。” 纪春花骂道:“狠毒的女人,秀儿终于脱离了火坑。” 程拾娘和纪春花一同去了程拾娘家。 林真和孙秀儿等在门口。 程拾娘把文书递到林真手里,林真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秀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拾娘婶子,春花奶,你们的恩情,秀儿永不忘记。” 纪春花眼里含泪要去扶孙秀儿,程拾娘也要去扶她,被林真拦住,她哽咽着说:“婶子,拾娘妹子,让秀儿给你们磕个头吧!” 林真牵着孙秀儿的手回了家。 长棍站在门口。 三头早就把消息给他带了回来。 “走,回家!”林真眼里含泪。 进了堂屋,秀儿和长根的脸都红红的,脸上满是激动。 林真坐在椅子上,两个孩子齐齐跪下。 “娘!”两个人叫了一声。 “好,好孩子,快起来,娘明天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成亲的酒席要办,明天我让拾娘给张罗张罗,要买的东西太多。” 林真激动的语无伦次。 …… 三天以后,林寡妇的小院红绸飘飘,喜气洋洋,简单摆了两桌酒席。 孙秀儿和长根成亲了。 两个孩子进了洞房,人们渐渐散去。 林真有些落寞。 程拾娘也要回去了,林真送她出门,看着程拾娘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 程拾娘刚到家门口,一个黑影闪了出来,一个高大的汉子站在程拾娘面前…… 第76章 遭到了全家的反对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薛,薛五哥你怎么在这?”程拾娘惊讶地问。 “我,我来感谢你!”薛五哥醉醺醺地说,说完他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扭头跌跌撞撞地走了。 “你,你没事儿吧……”程拾娘喊了一声。 薛五哥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开门,门口歪脖子树上挂着两只野兔。 程拾娘走过去,四处看看,没人。 她把野兔拎回家了。 薛五哥也是个可怜的人呀! 孙发财被林真砍了这事,村里人都知道,昨天她家摆酒席,闲婆子们在背后议论纷纷。 以前林真把脸皮看的极其重要,这次她为了儿子什么也不在乎了,勇敢地把孙秀儿娶回了家。 可她对自己太苛刻了。 薛五哥不管是山匪还是猎户,对林真的感情是真切的。 昨天,林真穿了一身新衣服,秀气的鹅蛋脸上喜气洋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她才三十多岁,哎! 程拾娘在墙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薛五哥。 程拾娘叹口气,随即又笑了,人家林真还有薛五哥在背后默默地关照着。 自己呢,屁也没有,只能靠自己。 算了,咱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我是坚强的男子汉。 程拾娘举着野兔回了家。 秀莲和大头兄弟虽然对来历不明的野兔很好奇,但基本能接受。 “娘,是不是给爹立碑之后,他感激咱们?”四头啃着野头瞪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问。 “不可能,为何这么多年没有显灵过,难道不给他立碑,咱们就不是他儿子了?” 三头永远忘不了,那年冬天,他又冷又饿,差点冻死在野地里,他哭喊着叫爹来救他,等来的是一阵野狼的吼叫声。 他吓破了胆,仅凭着仅存的意识跑回了家,是外婆给他送来了米汤。 “不管是谁送来的,反正这兔肉挺香……”二头吃的满嘴流油。 有野兔就吃呗,想那么多干啥。 他从来不想自己的爹,一点用都没有。 大头敲敲桌子终结了话题:“你们是嫌弃兔肉不香吗……” 众人都不说话了,埋头干肉。 程拾娘坐在院子里啃着兔肉,一言不发,她还在琢磨进山种药材的事。 她去找了程里正,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纪春花大步走到程拾娘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声说:“也没发烧呀,怎么说胡话呢?” “山是不能进的,里面野兽多,别说种草药了,就是进去溜达一圈可能命就没了,拾娘,你以前进山那是你运气好,哪能每次都运气那么好呢。” 程里正苦口婆心地劝道。 纪春花拍了拍程拾娘的脑袋问:“你现在的日子过的这么好,为啥要去冒险呢?” “叔,是不是进山也要经过县衙的允许,还要征税?”程拾娘问。 “我听说过,有人去山里开田种地,种药材,以前是不收税的,这几年开始收了,听说北边打仗,朝廷亏空严重,才开始收的,天狼山从来没人进去过,不存在征税的问题。” …… 程拾娘从程里正家里出来,去了爹的药铺。 大头,二头,四头和小六在铺子里晒草药,不见三头的影子。 “三头还没回来呀?”程拾娘问。 最近三头天不亮就出去了,到晌午才回来,除了吃饭,其余时间见不到他的影子。 “可能和长根哥去玩了!”四头说。 “长根都成亲了,还跟三头一起玩?”大头觉得长根不务正业。 程拾娘看了一眼二头,对呀,长根和三头一样大都成亲了,二头也该成亲了。 “二头,等娘冬天闲下来的时候,给你张罗亲事。”程拾娘笑着说。 “娘,我先不成亲,我要把生意做大,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二头仰头说道 “啥事?”程拾娘问。 “我想能不能跟着小六的师傅去学做生意?”他问。 在场的人,包括小六都震惊了。 程老头走出来,嘿嘿一笑拍了拍比他高半个头的外孙问道:“二头,说说为何要去学生意?” “我,窝在程家湾,我接触不到外面的人,我就想出去。”二头坚定地说。 程拾娘: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行,娘这几天去县城找胡二掌柜,问问他行不行?”程拾娘说道。 二头平时话不多,但脑子极灵光,收药材算账,张口就来,小六教的药理知识,他记得牢牢的。 二头见娘答应了,红着脸笑了。 他想了好多天,没想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娘,我要能去,我一定好好学。”二头挺着胸脯说。 程拾娘点点头进了屋。 程老爹欣慰地呲着大牙花子也跟着进了屋,笑着说:“拾娘,咱家二头有想法。” 四个外孙,程老头最喜欢二头,看着一点都不活泛,但脑瓜子贼灵光,从小有主意。 “他从小跟着在药铺跑堂,见识多一些。”程拾娘笑着说。 程老爹看着程拾娘说:“这个孩子最像我了,聪明伶俐,想的多,有主见,有上进心。” 程拾娘:您老可真会说话。 “爹,我再想和你说说,进山种药的事……”程拾娘的话没说完,就被程老爹给打断了。 “以后这么有主见的想法,你最好不要有,我死也不会同意你进山种药的,咱家的日子刚好起来,你就又开始作妖了。” 程老爹气的胡子撅了老高,老脸通红。 “爹,我这有主见有上进心,可都随了你了,能怨我吗?”程拾娘白了一眼老爹。 “你还是踏实在家收点药材吧,我是听着天狼山的传说长大的,据说里面住着一只天狼,谁要进山打扰到了它,就会厄运缠身,你身上的霉运散了,可不要再提进山的事了。” 程拾娘想进山种药,遭到了全家老小的反对。 种药材一事,暂时陷入了僵局。 程拾娘不甘心呀,她打算瞒着家里人,带着胡静进山一次。 这个想法一直在心里盘旋,让她每天都不得安宁。 天还没亮就睡不着了,西厢房的门响了一下,三头又出门了。 程拾娘起身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三头朝山下的竹林走去。 第77章 参加胡老太太的寿宴 天灰蒙蒙的,程拾娘紧跟着三头的影子。 三头已经偷偷摸摸出来三个月了,身体越发的强壮,眼神也逐渐坚毅起来,有一种男子汉的气魄了。 见前面的小黑影子不动了,程拾娘也不敢往前走了。 就见远处又出现了一个小黑影子,两个小黑影子对打了起来。 程拾娘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她绕到小树林的另一边的土坡下,刀剑相撞的声音传过来,程拾娘偷偷往那边看。 两人手里都拿着剑,那人比三头高很多,舞动着剑给三头做示范。 程拾娘看不清他的脸。 她心里一喜:难道三头遇上会武的隐士了?怪不得三头不让自己给他找武馆了呢。 她没敢多停留,溜着土坡往村里去了。 回家后,她告诉秀莲,每天必须有一个肉菜,纯肉菜,不能加土豆萝卜什么的。 三头习武辛苦,要多吃肉。 秀莲这几天忙的团团转,这几天都是胡静在看孩子。 小妮儿在外面哭的稀里哗啦的。 胡静嗷嗷嗷地叫着。 秀莲手里拎着菜刀就跑了出去。 “妮儿,怎么了?”小妮儿嘴上黑乎乎的。 胡静的头点点地上圆圆的东西,委屈地嗷嗷叫。 “妮儿,你吃了羊粪球……”秀莲扔了菜刀,笑着把小妮儿抱了起来。 小妮儿嗷嗷嗷…… 胡静:我只想静静,看孩子太难了。 秀莲把锅里的熬的药膳盛出来,放到了碗里。 这是程拾娘专门让秀莲给胡老太太研制的几款药膳。 后天程拾娘就要去胡老太太的府上去祝寿了。 秀莲把展示的菜重新做了一遍。 院子里香气阵阵。 药铺的一帮子人来试菜。 各个眼冒绿光,口水连连。 李秀才吃的笑成了一朵花,连连夸着:“大头媳妇做的菜越来越好了,软烂入味,就适合我这牙口不好的。” 程老爹也吃的兴致勃勃:“秀莲呀,外公觉得你以后可以开个饭馆子,应该能赚钱。” 李秀才白了他一眼说:“开饭馆子,还不让你给吃倒闭了?” 秀莲微微一笑说:“你们要都爱吃,我平常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我家秀莲以后是要做餐饮生意的,但不看饭馆子,要开酒楼。”程拾娘笑着说道。 “啊……”秀莲惊喜地瞪大眼睛,“娘,你真那么想?” 程拾娘点点头。 秀莲双眼亮晶晶地说:“娘,我还真想过,我想做好了拿到镇上去卖?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大头一盆冷水泼过来:“卖啥卖?你瞧瞧这要用多少料,你不赚钱赚吆喝呀!” 程老爹踢了大头一脚:“会不会说话。” 大头不敢说了。 秀莲也红着脸不敢说话了。 “咱家酒楼是要开的,但要准备充分一些,等我把药田的事定下后吧!”程拾娘说。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程拾娘。 她点头说:“对,我一定要种药田的。” “我支持娘,娘想种就种,没有娘做不成的事儿。”秀莲说。 大头啪的一巴掌打在秀莲的脸上。 “哪有你说话的份,闭嘴!”大头怒声喊道。 秀莲目光凛凛,倔强地看着大头:“娘已经说了好多天了,山里确实危险,娘想去,我跟着娘去,我不怕危险。” “你可以死,但娘不行!”大头脖子上的青筋爆裂,像只斗兽一样盯着秀莲。 “啪!”大头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进不进山是我自己的事,你打秀莲做什么?”程拾娘怒声问。 “她,她支持你进山!”大头委屈巴巴地说。 “不管你们支持不支持,我都会去的,我想好的事情必须去做的。”程拾娘态度坚决。 “就让娘去吧,娘进山好几次都能平安出来,不让娘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秀莲捂着发烫的脸问。 “秀莲说得对,所有的事儿,不试怎么知道不行,进山种药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大家不要再争了。” 程拾娘做了最后的总结。 饭吃的很安静,气氛有些压抑。 程老爹放下筷子说:“既然你铁了心去做,那爹支持你,需要什么就跟爹说。” 程老爹一向都是顺从程拾娘的,除了这件事。 这次他彻底放手了,让她走自己想走的路吧。 “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程拾娘语气软了下来。 程老爹最受不了闺女软言细语,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第二天,程拾娘带秀莲去了镇上。 “娘,咱们不是去买食材吗?”秀莲见婆婆把马车停在一家银楼前面。 程拾娘噗嗤一笑说:“胡府那么大,难道还真带着食材过去呀?” “啊……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秀莲好奇地问。 “走,娘带你去买首饰!” “啊……娘” 程拾娘不由分说地拉着秀莲进了银楼。 “两位客官好!选点什么?”掌柜的笑着迎了出来。 “给她选首饰!”程拾娘推着秀莲走到柜台前。 程拾娘给她选了一根点翠梅花金钗,翠叶银杏叶耳环,白玉莲纹镯,带上以后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程拾娘左看右看,觉得哪里不满意。 把白玉镯子拿下来,又换了一件赤金石榴金镯子,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共花了800文钱。 秀莲心疼又欣喜,一路上拿出来看了好几次。 回去以后,秀莲把新作的衣服穿上,首饰带上,整个人焕然一新。 大头看的移不开眼,又心疼钱。 他来过秀莲按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说:“再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就捶你!” 秀莲红着脸说:“你捶我做啥,娘给我买的。” “我为啥不能捶你,你是我媳妇,我想捶你就捶你……”大头在她耳边说,“莲儿,你真好看!” “那里还想捶我……”秀莲的脸滚烫,大头竟然说了这么肉麻的话,他以前可是从来不会的。 秀莲又想起娘在路上和她说的话,“大头就是个棒槌,你和他在一起,主动点,两口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秀莲顺势搂住大头的脖子,把脸贴了上去。 “莲儿,大白天的,你想做什么?”大头的心砰砰砰地跳。 “你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秀莲颤声说道。 …… 第78章 她懂什么是药膳吗?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和秀莲就出发了。 一路上,秀莲忐忑不安。 程拾娘安慰她说:“你就按家里的做法做就可以了,食材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胡老太太挺和蔼的,你不用怕。” 秀莲点头。 胡府在北城,程拾娘没去过。 她先去了济世堂,一个小伙计带着她去了胡府。 北城住的人非富即贵。 到了胡府那条街上,路两边停满了马车。 小伙计笑着说:“她家老太太六十五大寿,这些都是来给老太太祝寿的。” 程拾娘看着一溜的豪华的马车,心里想:这才是大户人家该有的样子。 秀莲更紧张了,手心都出了汗。 她看到婆婆一脸坦然地和小伙计说笑着,不由地又轻松下来。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 小伙计把她们带到门口说:“夫人您进去吧,今天老太太大寿,铺子那边人手少,我得回去照顾生意了。” 程拾娘说:“多谢小哥相送,快回去忙吧!” 门口有接待的家丁,见一个女人驾着马车过来了,心里奇怪,马车夫怎么是女人呢? 马车更是寒酸,上面照着个车棚。 车棚倒是收拾的干净利落。 今天给老太太祝寿除了胡家的生意伙伴,还有亲戚,难道胡家还有乡下的亲戚? 家丁不敢怠慢,胡大掌柜已经交代过了,一定要接待好客人。 程拾娘跳下马车,把帖子递过去说:“我是胡二掌柜的朋友!” 家丁一愣,赶紧接过了帖子。 胡二掌柜天天往山里钻,他的朋友有可能是乡下人。 “娘子,您里面请!”家丁接过马缰绳,递给了旁边的小厮。 小厮拉着红马走了。 这时候,从那边过来了一辆马车,深红的檀木车身,锦缎顶棚随风轻摆,垂下的流苏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马车停在胡府门口。 家丁赶紧小跑着过去了,等在门口的几个婆子丫鬟也赶忙迎了上去。 一个管事婆子笑盈盈地问:“是林姑娘吗?” 从车上下来一个纤细的丫鬟点点头,掀开帘子,拿了脚凳放在地上,一双精致地绣花鞋轻轻落在了脚凳上,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姑娘,款款从车上下来了。 婆子丫鬟们纷纷围了上去,程拾娘没看到那姑娘的脸。 秀莲低声问:“娘,那姑娘是个大户人家的吧?” “嗯,看样子是个千金小姐!走,咱们进去吧。” 程拾娘和秀莲往门口走去。 那边小厮把正门打开了,几个婆子引着那姑娘进了门。 随后,大门又关上了。 一个小丫鬟领着程拾娘从偏门进去了。 程拾娘:人份三六九等,看来那姑娘一定是胡府的贵客。 胡景瑞在二院门口接待,见程拾娘来了,他笑着迎了上来说:“老太太刚才还问你怎么还不来?” “多谢老太太惦记,我给老太太带了礼物!”程拾娘说。 秀莲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她也不知道婆母准备的什么礼物,沉甸甸的。 “你进去拿给老太太吧!”胡景瑞知道老太太喜欢程拾娘,特意让她亲自把礼物给老太太。 “现在方便吗?”程拾娘问,“要不我先去灶房看看食材。” “食材不用着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让她们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们来做了,这位是……”胡二掌柜转向秀莲。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大儿媳秀莲!秀莲,这是胡二掌柜。” 秀莲行了礼,叫了一声:“胡二掌柜好!” 胡景瑞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拾娘,辛苦你们两个了,等老太太的寿辰过了,哥亲自请你吃饭。”胡景瑞说道。 “给老太太做顿饭,应该的,哥你不用客气。”程拾娘笑着说。 “你进去吧,我去那么看看!”胡景瑞说完,去接待刚进门的客人了。 一个婆子走过来,接待程拾娘。 程拾娘来的目的是给老太太做饭,她和秀莲去了灶屋,检查了一遍食材,秀莲留在灶屋里帮忙。 一个婆子带着程拾娘去见老太太了。 程拾娘站在门口,婆子进屋通报去了。 老太太面容慈祥地坐在正屋的主位,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绸缎长袍,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牡丹花纹,庄重又华贵。 她正拉着身穿鹅黄襦裙姑娘的手,笑眯眯地说着话。 一个婆子走上前去说:“老太太,程娘子来了!” 老太太一脸笑意地看向门口说:“快请!” 坐在她身边的姑娘站起身说:“姨祖母,我先退下了。” “不要紧,你嫌我们絮叨就去找琳儿她们玩去。”老太太慈爱地看着那姑娘说。 姑娘行礼后,转身瞥了程拾娘一眼,脚步一顿,低头走了。 程拾娘也看了那姑娘一眼,只觉得眼熟,没多想就笑着走向胡老太太。 “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程拾娘说着,把带来红木盒子放到了桌上:“我给老太太带了一套琉璃碗,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林若溪脚步顿了顿,轻轻嗤了一声。 她低声对身边的丫鬟说:“乡巴佬能带什么琉璃碗来?” 她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去王府里给马看病的那个粗鲁的女人。 姨祖母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她隐在屏风后,悄悄地往那边看着。 嬷嬷把盒子打开,老太太连连称赞:“好漂亮的琉璃碗!” 剔透的琉璃碗清澈透明,如晴空般明净,碗外壁雕刻着缠枝莲花纹,精致而不张扬,和那红木盒子相得益彰,异常漂亮。 “程娘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收!” 老太太捧起一只碗,仔细地看着。 “老太太,这碗我特意给您挑的,我们这些人用了真是糟践了,您用来盛药膳最好不过了。”程拾娘说道。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的很开心说:“我今天可等着吃你带来的药膳呢。” “老太太您放心,我儿媳已经在灶屋里收拾了。” “哎呦,辛苦那孩子了,这一来就进灶屋忙活去了。”老太太眉开眼笑地说。 林若溪见姨祖母笑的那么开心,心里酸酸的。 刚才自己和姨祖母聊天,她都没这么开心。 她捏了捏手里的帕子。 一个泥腿子,做什么药膳,哼!她吃过药膳吗? 哄老太太开心的吧! 第79章 黄芪豆腐炖鸭 庆王府里的小厨房都没有什么药膳,那女人能做出什么新鲜玩意。 她又抬眼看了看程拾娘,心里还是不由地紧张: 那次她被山匪劫持,府里知道的人丫鬟小厮都被她发卖了。 知道那件事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她捏的手指发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程拾娘似乎感觉到屏风后一道目光射向自己。 等她抬眼看的时候,一抹鹅黄色的衣衫飘过,她心里一动,那个姑娘是在庆王府看到的女子。 就是在天狼山里救的那女子。 不怎么的,她觉得那女子眼里满满的敌意。 她心里想:大户人家的女子都这么没教养吗? 被人救了,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恨意十足呢。 老太太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有人来看她了,她才放了程拾娘。 程拾娘想去灶屋看看秀莲。 她来了胡府,除了胡景瑞和老太太,其他人看她的眼光都怪怪的。 她加快了脚步,生怕秀莲被灶屋干活的婆子们欺负了。 此时的秀莲多么希望婆母在身边呀。 婆子们对她都爱答不理的,她吩咐婆子们做事,都磨磨蹭蹭的。 她们只负责其他的菜,药膳的材料都是秀莲自己处理的。 那么多的食材,一时半会儿根本弄不完。 程拾娘进屋就见秀莲蹲在地上择菜,脸色不太好。 “秀莲,怎样了?”程拾娘问。 “娘,食材还没有准备好!”秀莲苦着脸说。 “谁是厨房的管事嬷嬷?”程拾娘问。 “我!”一个水桶腰的中年女人站了出来。 “嬷嬷,我们是胡二掌柜请来给老太太做药膳的,老太太还等着呢,误了时辰,谁都担待不起,这些食材都需要嬷嬷找人来处理!” 程拾娘严厉地说。 看着眼前的女人气场十足的样子,嬷嬷不敢说话了,赶紧吩咐人去择菜,洗泡好的药材。 “秀莲,这些活儿咱们不用做,等她们处理好了,你只需要掌勺就行了。” 说完,程拾娘坐在了凳子上。 秀莲站在程拾娘身边,浑身又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她一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决不能给婆母丢人。 那些人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不一会儿就都弄好了,一样样的摆在案板上。 胡家老大胡景设的女儿琳儿和林若溪年纪相仿。 她们两个在院里玩,林若溪看到程拾娘到这边来了,她挽着琳儿的手跟着过来了。 “琳儿妹妹,那个女人是谁呀?”林若溪问。 琳儿笑笑说:“那我二叔认的妹子,听说做饭很好吃的!” 林若溪嘴角翘起讥笑说:“不过是乡下那些那些饭菜,怎么能和府里厨子做的比呢?” 琳儿的心思没在这里,她发现那边有一只漂亮的蝴蝶,拉着丫鬟去追了。 林若溪站在小院子口,看着坐在灶屋里的程拾娘。 她被贼人虏了去,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她后悔死了,要知道那次会出事,她是死活不跟着去乡下的。 万一传出去,让心仪的人知道了,她就没法活了。 “若溪,你怎么在这里?”胡景瑞走过来问。 “舅舅,我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和琳儿捉蝴蝶呢……我先走了,舅舅。”林若溪行了礼,转身跑了。 胡景瑞笑着摇摇头。 胡景瑞姨母家的妹妹嫁到了庆王府,就是林若溪的娘。 林若溪自小娘就死了,她跟外祖母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时候胡老太太经常去看她,有时候把林若溪带到胡府里和琳儿玩。 “二爷……”管事嬷嬷见程拾娘来了,赶紧迎出来。“准备的怎么了?”胡景瑞问。 “回二爷,都准备好了,秀莲娘子正在做。”嬷嬷说道。 胡景瑞一步跨入了灶屋。 秀莲正在灶台前忙活,五六个婆子站在一边看。 “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去候着,人家的药膳也是秘方。”胡景瑞说道。 婆子赶紧从屋里出来。 “哥,没关系的!”程拾娘笑笑说,“她们学会了,给老太太做,岂不是更好。” 胡景瑞说道:“我们熏制药材,种植药材好多手艺都不外传的,你这药膳也是独创的方子,不可随便对外人泄露。” 程拾娘点头表示认同。 她到不怕婆子们学了去,她们即使知道怎么做,也做不出那种味道。 程拾娘的秘方是现代的调料。 秀莲准备了六道菜。 灶屋里香气浓郁。 老太太身边一左一右坐着林若溪和琳儿。 林若溪和老太太说笑着,心里却想着程拾娘,她要看看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样的药膳。 有个嬷嬷进来问是否可以开饭了。 老太太早就等不急了,自从吃过程拾娘带过来的药膳,她就念念不忘了。 可她又不好人家专程来做饭给自己吃。 “可以了,上菜吧!”老太太咽了口口水。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端着第一道菜上来了。 一阵香气飘了进来。 小丫鬟说:“黄芪豆腐炖鸭” 林若溪看了一眼,深棕色的汤上飘着几个野葱圈,平平无奇。 她微不可闻地皱皱眉,这算什么东西,上不了台面。 “祖母,滋补鸭汤,你快尝尝!”琳儿闻到香味儿,早就馋的不行了。 嬷嬷给三个人一人盛了一碗。 另一个丫鬟把瓷勺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喝了一口,砸砸嘴说:“鲜美无比!你们两个快尝尝。” 琳儿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真好喝,祖母比咱家小厨房做的都好吃,一点都不腻!” 她又吃了一块豆腐,软化细腻,忍不住称赞。 老太太高兴地合不拢嘴说:“程娘子做的药膳,看着平平尝尝,但味道不一般,溪儿,你也尝尝,你在王府吃惯了山珍海味,看合不合口味。” 林若溪笑着说:“姨祖母,您吃过的山珍海味比我多多了,您都觉得好吃,那一定是特别好吃的。” 她也喝了一口,连连夸赞,心里气的鼓胀胀的。 这女人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东西来,真比在皇宫里吃到的还鲜美。 “溪儿姐姐,你这下相信程娘子的手艺了吧?”琳儿笑着问。 …… 第80章 贵重的琉璃碗 林若溪笑的很开心,眉眼舒展,春光明媚。 她早就习惯了掩饰内心,她心里在汹涌地翻腾着,抬眼看到程拾娘捧着一托盘过来,眉宇间有隐隐的杀气。 她笑着说:“程娘子一看就是个擅长厨艺的,姨祖母太会选人了,是溪儿眼拙了。” “哪里是我会选人,她是你二舅舅的干妹子,不是外人。” 说完又转向程拾娘说:“程娘子,你坐下一块吃吧!” 程拾娘笑着说:“我不吃了,厨房还有几个菜,等做好了,我来陪老太太聊天,你们先吃!哪里不合口味告诉我一声。” 程拾娘是有分寸的,老太太不过是客气一下。 家里的两个姑娘先陪着老太太吃一点垫垫肚子。 外面大厅里摆了席面,来的客人都在那边吃喝,老太太这边吃好了以后,就坐到大厅里去了。 程拾娘又去了灶屋。 出门就碰上了胡大夫人。 程拾娘上次来见过一次,赶忙行礼问好。 胡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说:“给老太太做好饭了,就回吧,今天家里来的都是贵客。” 程拾娘一愣,点点头。 程拾娘和秀莲特意穿上了新衣服,一点都不显着寒酸。 程拾娘气场很大,走路带风,下人婆子们都不敢慢待她。 灶屋里一道道菜上到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心情好的很对大儿媳说:“给程娘子的儿媳点赏钱,这一顿忙活,咱家不能让人空着手走。” 老太太知道大儿媳抠门,特意提醒。 “娘,我知道的,怎么会让她们空着手走呢?”胡大夫人说道,心里想:请一个厨子才多少钱了,给她们几百钱打发走算了。 胡夫人看到柜子上放着一红木盒子说:“嬷嬷,这件礼物别忘了拿到那边让管事登记一下。” 老太太说:“这件不用收进库房,放在我屋里就行。” “娘,那里面有两只琉璃碗,可好看了!我都没见过那么剔透的琉璃碗。”琳儿说道。 刚才她要拿在手里看,祖母怕她摔了,没让她拿。 “是吗?是哪位贵人送来的?”胡夫人笑着问。 “是程娘子!”琳儿说道。 “啊……好呀!”胡夫人想说,她能送什么好东西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生怕老太太不高兴。 胡老太太已经看出了大儿媳的心思,笑着说:“琳儿,拿过来,给你娘看看!” 琳儿应声站起身捧过了那个盒子。 放到了饭桌上。 老太太把盒盖打开,两只亮晶晶的琉璃碗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胡夫人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赞叹:“好通透的琉璃,我上次在庆王府里见过一只,也比不上这个……” 胡夫人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住了嘴,笑呵呵地说:“庆王府的那只也很漂亮,估计是做工不太一样。” 林若溪笑笑没有说话。 胡夫人觉得不可思议,上次老二说他那干妹妹是程家湾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琉璃碗呢? 不会是偷的吧? 她想提醒老太太,见老太太捧着碗仔细地端详着,她也没敢说。 胡夫人拉着琳儿出去了低声说:“琳儿,你找机会和你祖母说,那程娘子一个乡下人,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琉璃碗呢,不会是来历不正吧!” 琳儿摇摇头说:“二叔说,这程娘子很厉害的,娘,您别看不起人。” 胡大夫人平时对胡景瑞不错。 但他认的这个干妹子,她很看不惯。 堂堂胡家的二掌柜,要是个皇家贵族还行,竟认个泥腿子。 她真是想不通呀。 还有胡景瑞的穿戴,她也看不上,家里又不缺布料,好好的绸缎衣服不穿,天天穿着粗布衣衫,比那乡下人还要寒酸。 今天老太太大寿,她特意叮嘱小叔子,换上新做的衣服。 胡景瑞呵呵一笑说:“大嫂,来的这些人都了解我,没必要换,我穿新衣服浑身不舒服!” 胡夫人把眼一瞪说:“老二,今天来的都是咱家的客户,咱全家人都要体体面面的,把衣服换上,你也该找个屋里人了,等忙过了娘的大寿,嫂子给你张罗一个。” 大哥比胡景瑞大十来岁,长嫂如母,他平时和大嫂相处的很好。 大嫂说话,无所顾忌,他也不生气。 胡大夫人瞪了闺女一眼说:“我哪里看不起人了,我要是看不起她,不等于看不起你二叔吗?我是怕咱家的大喜事,万一让她给搅和了……” “娘,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回去陪祖母了。” 琳儿不悦地撇嘴,转身走了。 “你这孩子……”胡夫人气的直瞪眼。 灶屋里,老太太的饭菜已经上完了。 程拾娘和秀莲正在灶屋里歇息。 管事嬷嬷小跑着进来了。 “程娘子,我家大夫人请你去大厨房一趟。”管事嬷嬷说道。 “什么事儿?”程拾娘问。 “我家的主厨师傅突发心急,晕在了灶屋里,大夫人想请您过去炒两个菜!” 管事婆子焦急地说。 程拾娘:好吧,前院子里十来桌客人等着吃饭着,这急必须得救。 程拾娘带着秀莲就往大厨房赶。 大厨房门口围着几个人,一个小厮带着个大夫匆匆从程拾娘身边经过。 程拾娘也不禁加快了脚步。 老太太大寿,真出了事可不是个好兆头。 所有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 胡景瑞见大夫过来,忙说:“郭大夫,您快点给看看!” 程拾娘也跟着挤了进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 郭大夫蹲下身子摸男人的脉搏。 程拾娘扒了一下男人的眼皮,拿起她另一只手腕。 管事婆子要急死了,拉拉程拾娘的衣袖说:“程娘子,大夫人还等在屋里等着呢!” 程拾娘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他。 不一会儿郭大夫摇摇头,站起了身,就要走。 胡景瑞一把拉住他:“郭大夫,您救救他!” “二掌柜,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胡景瑞的脸一下就白了,郭大夫是县城里有名的大夫,他要说没救了,那肯定是没救了。 老太太最在意这些,要是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 第81章 大显身手 胡景瑞不敢往下想了。 “哥,我来试试!”程拾娘说道。 胡景瑞猛然想起来:程拾娘也是会医术的呀! “哥,去找银针过来!”程拾娘说。 “快去,快去拿!”胡景瑞急急地说。 程拾娘开始给他做心脏复苏,按压了十来下之后,还是没有反应。 她拿起银针,一根根捻进了他的穴位。 又开始做心脏复苏,一炷香的功夫过后,男人轻轻咳了一下,微微转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的很,嘴里想说话。 “先别说话!”程拾娘说道。 她又把剩下的银针给他扎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惨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李大活了……”一个婆子惊喜地叫着。 李大在胡府上当差多年了,现在是主厨。 “妹子,他没事儿了?”胡景瑞激动地问。 所有人都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放下李大的手腕说:“暂时没事了,他的心脏有问题,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去医馆开几副药吃一下吧!” 胡景瑞激动万分,脸都红了:“谢谢妹子,谢谢妹子!” 人们见胡景瑞叫程拾娘妹子,更加惊奇了。 没听说胡二掌柜有妹妹呀? 人们再次打量程拾娘,眉清目秀,颇有贵人气质。 “李大,感觉怎样?”胡景瑞蹲下身来问。 “胡二掌柜,对不起……”李大动动嘴说,“我……” “没关系,身体要紧!来人,抬李大回去休息!”胡景瑞说道。 两个小厮抬着李大走了。 胡景瑞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有程拾娘,否则今天就难办了。 “妹子,老太太的席面都做好了,去后院休息吧!” 后院都是来客的女眷们。 老太太大寿,程拾娘在灶屋忙活半天,他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这下她还把李大给救了,他太感谢程拾娘了。 “程娘子,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李大病了,灶上没人炒菜了,你快点让你儿媳给帮个忙去!” 胡大夫人甩着帕子朝程拾娘喊。 程拾娘看不惯这大夫人,说话阴阳怪气的,眼神里都是不屑。 胡景瑞不悦地说:“咱家厨房请了那么多人,李大不在就不能炒菜了,程娘子来咱家是客人,给老太太做顿饭也就罢了,大嫂怎么能随意使唤她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大夫人脸上很没面子,气的脸都红了。 “老二,我不也是着急吗?前院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胡大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 “哥,我和秀莲去看看吧,看能帮上忙不?”程拾娘说道,“你去前院招呼客人吧。” 胡景瑞说:“妹子,等我忙完前面,我来找你。” 说完转身离开了。 “夫人,刚才李大都死了,是这个程娘子把他给救活了!”站在大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说。 “城里的郭大夫来了,都说没救了!”小丫鬟补充道。 胡大夫人大惊,她以为是郭大夫过来,把李大给救活了,原来是程拾娘。 她有些不好意思,捋了捋头发客气地说:“程娘子,灶屋里还请你多帮忙,李大是主厨,剩下的人都没做过这么大的席面。” 程拾娘笑笑说:“我和秀莲也只能帮个忙,你们府上这么多的厨子,我们乡下人哪里比得上?” 程拾娘故意说,她就看不惯胡夫人鼻孔朝天的样子。 “程娘子您别谦逊,老太太的嘴很挑的,都没能挑出你的毛病,麻烦您帮帮我吧!” 胡大夫人近乎请求地说。 老太太大寿,她作为掌家媳妇,后厨的事都由她操持。 她都靠在李大身上,没想到李大突然生病。 她顿时束手无策了。 程拾娘没和她计较,她是看胡景瑞和老太太的面子。 程拾娘带着秀莲进了灶屋。 李大不在,厨房的人都不敢炒菜,互相推脱着。 毕竟做的多,错的多。 前面那么大的场面,万一炒的菜不合口味可怎么办? 谁也不想冒险。 程拾娘看了看秀莲,秀莲现在已经适应了丝毫不紧张。 “行吗?秀莲!”程拾娘问。 “娘,你在我身边,我就行!”秀莲坚定地说。 程拾娘心里想:只要秀莲的菜做的好吃,以后在县城里开酒楼就没问题了。 前院来的人大多都是县城里的。 “行,你来做,娘来辅助你!”秀莲点头。 厨房里的人见到程拾娘接了烫手的山芋,都松了一口气。 胡大夫人有些担心,她们做药膳可以,做普通的饭菜,不知道行不行呀? 她可要急死了。 胡大夫人小心翼翼地问:“程娘子,你们没问题的是吧?” “我们只能试一试,我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如果胡大夫人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就先回去了。” 程拾娘说道。 “不,我相信程娘子娘两个的厨艺,需要什么你就说,我让管事婆子准备,这些人你都可以随意用!” 胡大夫人说。 灶屋里的人眼神里都是敬畏。 秀莲看了一遍今天要做的菜谱,看了一下配菜说:“娘,我能行的!” 程拾娘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秀莲带上围裙,洗了手,开始掌勺。 煎炒烹炸,炒菜炖汤。 秀莲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一道道菜陆续从厨房端到了前院。 前院称赞声一片:“胡掌柜,府上的厨师厨艺不错,比城里酒楼里的味道都好!” “是呀,都是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很独特。” “以前是李大的主厨,我吃过几次,李大的厨艺见长呀。”有人说。 胡景瑞笑着说:“今天不是李大主厨,我请了个人来做的,好吃多吃点。” 前院的席面接近了尾声。 后院大厨房的人都围着程拾娘说:“程娘子,您这儿媳妇,真的很厉害,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吧?” 秀莲微微一笑说:“是我娘指导的!” 有人又问:“程拾娘您是在哪里学过吗?” 程拾娘笑着说:“主要还是我儿媳妇聪明能干,做饭很有天赋,这些菜都是她琢磨出来的!我都不知道她能做这么多菜!” 这时候胡景瑞大步走了过来,一脸的喜色…… 第82章 头脑发热干大事 他把程拾娘叫到门口说:“妹子,你要开酒楼吗?” “啊……”程拾娘像是没听清一样。 “哥,你说啥?”她问。 “前院的宾客都夸你做的菜品好,咱是不是趁着热乎劲儿把酒楼给开起来。”胡景瑞激动地说。 “不是,哥,您慢慢说,我这脑袋没转过来。” 程拾娘说道。 “那次咱们去平湖,你不是说要做药膳吗?那就得看酒楼呀,不过哥和你说,开酒楼不光有药膳,还要有家常菜,菜品要丰富些,那什么,酒楼的位置就选在闹市中心……” 程拾娘:…… “好,就按照哥说的!”程拾娘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秒钟不到,两个人已经把开酒楼的事给定了下来。 头脑发热干大事,那是程拾娘以往的作风呀。 没想到干哥哥更甚。 “那个,哥,我也想种药材!”程拾娘说。 “行,种!”胡景瑞说。 “胡二掌柜,大掌柜找您,快去陪客人吧!”一个小厮跑过来说道。 胡景瑞抬起脚就跟着走了。 程拾娘晕晕乎乎的看着胡景瑞的背影。 秀莲在屋里没听明白,是谁要开酒楼? 她走出去见娘正在发愣,她问:“娘,胡二掌柜要开酒楼?” 程拾娘:“是咱家要开酒楼!” 秀莲觉得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娘,你是说咱家要看酒楼?” 程拾娘点头说:“对,已经和胡二掌柜商量好了,等老太太的生辰过了,就去租酒楼。” 秀莲差点没晕过去。 “娘,开酒楼,咱家,要多少银子……咱们……” 秀莲结结巴巴说不成一句话。 “程娘子,我家二爷让您过去一趟。”一个小厮跑过来说,语气恭敬的很。 “莲儿,你在这里等娘一下!”程拾娘跟着小厮走了。 秀莲靠在灶屋的门板上,久久没恢复过来。 开酒楼,怎么来胡府做一顿饭,就要开酒楼了呢。 娘以前说的时候,她觉得娘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竟成了真的。 秀莲只觉得脑子发胀,像做梦一般。 “娘子,您做菜辛苦了,坐一会儿吧!”管事婆子搬了个小凳子过来。 秀莲坐在小凳子上,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好疼! 她确信自己没有做梦,心里又兴奋又害怕。 程拾娘跟着小厮去了前院。 胡二掌柜介绍说:“这是我们胡府请来的厨子程拾娘,也是我胡景瑞的干妹子,一个月后,她的酒楼就要开了,到时候大家去捧场呀!” 程拾娘:好嘛,开业的日子都被老胡给定下了。 这个干哥哥可真没白认! 众人朝程拾娘看过去。 这个女人身材结实,眉目间英姿飒爽,颇有几分气势。 “程娘子,提前恭喜了……” 人们纷纷笑着道喜。 程拾娘笑着从容地和众人打招呼,没有一丝羞怯和窘迫。 “开张的时候,大家都去吃哈,我给你们打折!”程拾娘笑着说。 人们看向胡景瑞,不明白啥是打折。 胡景瑞哈哈一笑说:“我干妹子的意思是,你们去都多送一个拿手菜!” “对,就是这个意思!”程拾娘干笑两声。 大户人家的女人很少抛头露面,县城乡村的女人们为了生计,不太在意这些。 站在屏风后面的胡大夫人撇嘴说:“老二对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好,那还不如娶进门了,老太太也喜欢程拾娘,岂不是一举两得。” 她身边的一个婆子说:“夫人可不能这么说,这个女人看着能干得很,现在府里所有的事都是胡大掌柜一手操持,这个女人进了门子,对咱大房可不是个好事。” 胡大夫人心里一紧懊悔地说:“还是你想的多!正是这样。” 程拾娘还给众人敬了一杯酒,她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叫好:豪爽! 胡景瑞笑着说:“我妹子是个干脆性子,爽利的很,以后大家和她打交道就知道了!” 程拾娘又陪了一杯,就离开了。 程拾娘在前院的事儿,嬷嬷都和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也是个爽快的人,听后笑笑说:“这个女人不一般。” 她身边的嬷嬷说:“老夫人,要是能娶进门给二爷做夫人岂不是更好,可惜她是个寡妇!” 老太太把眼一瞪说:“咱家老二还是个鳏夫呢!” 嬷嬷慌忙闭了嘴。 “我也看着程拾娘不错,就是老二那狗东西,非要认做干妹子,脑子就不能转转,看上的女人要做婆娘,除非女人看不上自己,为了心里的遗憾才认作干妹子的,他倒是好,上去就跟人家拜把子,那程娘子也是少根弦的,好好的和一个男人拜把子,这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嬷嬷捂着嘴笑说:“还是老太太通透!” “你去,看老二不忙了,让他来我这里一趟。”老太太说。 嬷嬷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胡二掌柜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娘找我啥事?”他问。 “坐下说,我这椅子上有钉子吗?”老太太不满地看着儿子。 “娘,有话您就说嘛?”胡景瑞坐了下来。 他正要去找张掌柜,问问有没有合适的铺面要出租,却被老太太给薅来了。 “我问你,你对那程娘子怎样?”老太太问。 胡景瑞吧唧吧唧嘴,回味了一下问:“娘,你什么意思?” “你脑子有毛病吗?我什么意思,你不懂?”老太太戳了一下老二的脑门。 胡景瑞呵呵笑了说:“娘,您死了那条心吧,我程娘子就像看兄弟一样,没把她当个女人!” “呸,狗脑子!” 胡景瑞:…… 老太太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老二呀,你婆娘死了好几年了,你也该放下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你天天形单影只的,连个后代也没有,我死也不能瞑目呀?” “啊,娘,你说什么呀?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胡景瑞赶忙说。 “我刚才已经听说了,李大晕厥过去了,是程拾娘救了他,咱家前院的酒席也是她们做的,这样的女人去哪里找,老二你怎么就不上点心呢!” 老太太又要用手指戳儿子的头。 胡景瑞一把拉住老太太的手说:“娘,这个真不行,儿子答应你,等你明天寿辰之前,我一定给你找个儿媳行吗,不,我让您抱上孙子!” 第83章 开酒楼的钱从何处来呀? 说完,他放开老太太慌忙逃走了。 “狗东西……”老太太在后面骂道。 胡景瑞:娘呀,求求您放过儿子吧? 有些事不是上心就能行的。 原谅儿子吧,儿子看到程拾娘就想她开酒楼的事。 他又回过头来说:“娘,程拾娘下个月要在县城开酒楼了,还做药膳,到时候你可以天天吃了。” 老太太笑:“算你有点良心!” 程拾娘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回家了。 老太太让嬷嬷给她准备了礼物。 已经放到她马车上了。 老太太给的布料,鸡鸭鱼肉,几盒点心,还有府里自己腌制的小酱菜。 程拾娘经过老太太院子,不想进去打扰了。 这个时间老太太应该在午休。 “程娘子,程娘子留步呀!”一个嬷嬷小跑着过来了。 “林嬷嬷!”程拾娘喊了一声。 林嬷嬷是胡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 “程娘子,老夫人请您再过去一趟!”林嬷嬷说。 “好的!” 小厮把马车停在了甬道上。 程拾娘跟着林嬷嬷进了老太太的院子,进了屋子。 有人正在伺候老太太梳头,看样子是刚刚午睡起来了。 “老夫人!”程拾娘叫了一声。 “程娘子,进来坐,我有两句要和你说!”胡老太太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老太太,您叫我拾娘就行了!” “好,我就叫你拾娘了!”老太太笑眯眯地拍了拍程拾娘的手。 “老太太我得感谢你呀!要不是你,或许李大就没命了,他是家里的老管事,这么多年了,相处的很有感情,哎!要是真出了事,我以后再也不想过寿辰了!” “老太太,老太太福光高照,李大不会有事的,您年年过寿辰,我每年都过来给您做菜,对了,我下个月就要开酒楼了,您想吃什么让嬷嬷知会一声,我给您做!” 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好,好孩子!”胡老太太摸着程拾娘的手笑的合不拢嘴,“你这手胖乎乎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托老太太的福!”程拾娘笑的很开心。 守在一边的胡大夫人,酸酸地咬咬嘴唇。 她嫁到胡家十好几年,老太太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自己。 她气的直咬牙。 嬷嬷说的没错,这程拾娘可不能进胡家的门。 也幸好,老二看不上她。 程拾娘只觉得一道毒毒的目光射向自己。 她朝胡大夫人笑了笑。 胡大夫人收回冷冷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今天的程拾娘是打心眼里高兴。 她真的是托了胡家的福,自从遇上了胡景瑞,福运连连。 “这个你拿着!”老太太从手腕上退下一只手镯,就要往程拾娘手上戴。 程拾娘慌忙推脱:“这个不行呀,老太太,太贵重了,拾娘真的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你今天在我家救了场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太太硬是拉过她的手套上了。 程拾娘:……好吧! 胡大夫人已经开始咬牙了,这镯子是去庆王府的时候,庆王妃给的,就是林若溪的娘。 老太太一直带在手上,都没舍得给她这个长媳。 竟然给了程拾娘。 胡大夫人走了两步到老夫人跟前说:“老夫人,这可是庆王妃送的,您还是自己留着,我去库房给程拾娘挑一副好镯子来。” 胡老太太冷笑一声说:“我看这个就挺好,溪儿娘给了我这个姨母,你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想给谁就给谁!” 胡大夫人:好吧! 她的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女人下次不要再来府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太太的亲闺女,气死人了。 程拾娘推脱不过,只能收下了。 程拾娘从老太太那出来,摸了摸那镯子,价值不菲呀。 老太太一定得了那琉璃碗,心里过意不去,才给了镯子。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胡大夫人急急地走了出来。 “胡大夫人!”程拾娘说。 “程娘子,我家老太太那镯子是庆王妃给的,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的,你看……” 胡大夫人说道。 程拾娘:“这东西是老太太给我的,我岂有再还回去的,那不是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程拾娘知道是庆王妃给的,她怎么能要呢,她本来想找机会还给胡景瑞的。 可胡大夫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回要,她很不高兴。 自从进了胡府,大夫人就看不上自己。 给她救了两场急,对自己才稍微好了一点,见到老太太给自己镯子,她就目光毒毒的看着自己。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程拾娘全部看到了眼里。 “你……”胡大夫人气的脸都红了。 程拾娘上了马车,从小厮手里接过马缰绳说:“胡大夫人,再见!” 说完,扬长而去。 胡大夫人:呸,穷鬼,就知道你是来打秋风的。 还要开酒楼,有钱吗你?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程拾娘开酒楼的银子,胡家可不能出。 她让嬷嬷去叮嘱账房,要是有大的银两支出,一定要来汇报。 程拾娘出了胡府,走上了回家的路,才猛然清醒过来。 胡景瑞说,下个月开酒楼。 那是开酒楼呀,不是开小吃铺子。 租酒楼要银子,请厨师要银子,请伙计还要银子。 她手头上只有百十两银子,怎么开酒楼? 秀莲说:“娘,咱们开酒楼的钱从何处来呀?” 程拾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她扭头对秀莲笑笑说:“别急,水到桥头自然直。” 秀莲:啊,为什么呀?水与桥和开酒楼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觉得跟做梦似的。 自己竟然长了本事,去胡府掌勺做了席面,娘还要开酒楼,胡府给了一堆的东西。 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秀莲,咱们先去镇上,再多买点食材,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多研究出几道菜来……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 秀莲郑重点头:“我都听娘的!” 程拾娘:接下来的事好多,她要进山找药田,还要张罗开酒楼。 重要的是,先筹集银子。 银子从哪里来,程拾娘还没有头绪,不过她一定能解决的。 一路上,秀莲激动不已:李家的两个女人要做大事了。 第1章 穿成恶毒婆婆 村东头,烈日炎炎。 安静的午后突然炸出一串怒骂声。 “李秀才,你再跑,我就锤死你个狗日的!” 女人鼻孔朝天地追着,碗口大的拳头乱挥,身后扬起了一阵尘土。 “捶死我也不娶你个肥婆娘!我一世的清名都被你毁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又丑又胖,还想嫁人?” 李秀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跌跌撞撞地跑着,边跑边捂紧了小包裹。 “不成亲,那你把银子还给老娘……” 程拾娘边喊边追,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 “娘,咱回家吧!” 身后的大儿子李大头涨红着脸,心一横跪在地上,生生拖住了程拾娘。 “我的终身大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程拾娘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李大头躲都不躲。 已经被打习惯了,躲的话,娘只会打得更凶!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娘这几年特别喜欢读书人。 外祖父家在村东头开了间药铺,抄方子的先生已经被娘追走五个了,这次找了个老秀才,是个鳏夫,本以为能尘埃落定,没想到只惦记她的钱…… 李大头满眼哀求地看着亲娘。 这时从程拾娘身后蹿出三个半大小子,满身尘土,衣衫凌乱,喘着粗气异口同声地说:“娘,我们截住李秀才,他说就算把他的腿打断,也不娶你……” 程拾娘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给吵醒了。 不是正在过年吗,怎么有哭声? 她不是正在被亲人轮番批斗催婚吗?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嘟囔道:“别催了,我还年轻,只想搞钱……” 不对劲! 程拾娘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再次晕过去。 四个穿着破旧衣衫的男子正跪在她面前,泪眼婆娑地盯着她哭。 见到她醒了,四个人立刻膝行到她床前。 “娘,大头再也不拦您了,您想嫁谁就嫁谁,千万别死……” “娘,二头不明白,李秀才又老又丑,头上还有虱子,您到底喜欢他啥呀……” “娘,那男的偷钱,三头打断了他一条腿,您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别打哥哥弟弟们!” “娘,四头两天没吃饭了,好饿……” 不是,这是怎么一回子事? 程拾娘脑瓜子嗡嗡地,接收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穿成了四个儿子的娘! 原身也叫程拾娘,长得满脸横肉,前些年夫君出去学本事,一走数年,人们都说他死了。 程拾娘带着四个儿子,却非要找个读书人嫁了。 人家不乐意,她就撒泼耍横,从威逼利诱发展到强抢民男,成了全村人尽皆知的笑柄! 这次被男人骗了,原身拖着一身肥肉追人,不料把自己追猝死了,就被她穿了过来…… “不是,别人穿越都是闭月羞花,为什么到我这,就长成了倭瓜?” 程拾娘捏着身上的游泳圈,一脸的不可置信。 半晌,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脸盖住了。 “肯定是做梦呢,再睡一会儿。” 四个儿子见娘没骂人,还捂住了脸,吓得瑟瑟发抖。 娘,真的生气了! 娘应该骂他们狗日的,要锤他们的。 她没骂…… 这下醒来要被打死了! “哇……”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声柔弱的小婴儿的啼哭声吵醒了。 程拾娘猛地坐起身,看到一个瘦削苍白的女人,缩瑟着脖子,怀里抱着个东西,哭声就从她怀里传出来的。 这是梦醒了? 她老妈是个名医,自己开了家医院,一心想让女承母业。 虽然后来她跑去报了兽医专业,可从小没少听医院里孩子的哭声! 然而,当看到躲在屋外头的一二三四头,她突然意识到。 不是做梦,她真的穿越了! 面前抱着孩子的女人,正是原身的大儿媳妇秀莲。 看到程拾娘醒过来,她哆嗦了一下,把怀里的孩子死死按住,颤声哀求: “娘,您别生气,是妮儿吵到你了,我,我这就不让她哭了……” 说完,她目光直了直,用手紧紧捂住孩子小小的口鼻。 “不哭了,这就不哭了……” 小破被里一阵翻腾踢踏,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吭吭的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 程拾娘被吓了一跳:“你要把它憋死了!快给我……” 突然一阵电流从后脊骨钻了出来,像火烧一般,从里到外给她电了个透! 这,啥意思? 哪来的电啊? 秀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哭道:“娘,妮儿出生才十天,您别把她喂狗,我多干活,少吃饭,下一胎一定生个儿子……” 程拾娘抚额,刚想说自己不会把孩子喂狗,可还没张嘴,那灼烧样的痛感又来了! 只得吼了一声:“快点给我,不然我真动手了!” 秀莲吓得跌在地上,半晌抖着手把孩子递给了程拾娘,然后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不能看着孩子死在自己眼前…… 程拾娘接过憋得有些发紫的小婴儿,张着小嘴,却哭不出声音,还不如猫崽子大,浑身不停地发抖。 程拾娘摸摸她的小肚子,瘪瘪的。 把她放在炕上利落地包成了小粽子,搂在怀里。 小娃娃似乎是有了安全感,张着小嘴,吭哧吭哧地蹭程拾娘的胳膊。 小娃娃太虚弱了,再不给吃的,恐怕就…… 秀莲还在月子里,她生下了闺女,原身连口热粥都没让她喝,骂骂咧咧地把她打了一顿。 李秀才这几天分散了原身的精力,否则这女娃早被喂了狗! 程拾娘真特么的想锤死原身。 当务之急,先救小女娃! “那啥,有人吗!” “娘!”“娘!”“我在!”“娘!” 四个儿子破门而入,从高到低呼啦啦站了一排,后面跟着满脸泪痕被强拉回来的秀莲。 “家里有没有吃的?”她问。 “有的有的,我给娘留了很稠的野菜糊糊……”秀莲抢先说道,特意把很稠加重了些。 婆母早上出门的时候说,她再做野菜糊糊,就把妮儿煮了吃。 可,家里真一粒米也没有了呀! “她……得吃……”程拾娘指了指怀里的小婴儿。 还没说完,痛感又蹭地一下钻遍了四肢百骸! 她懂了。 是要维持恶人的人设,不让她随便说好话干好事儿啊! 五个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在她面前。 “娘,您不能吃她啊,这是您亲孙女!”李大头说着站起身,就要抢她怀里的孩子。 程拾娘懵了,谁说她要吃孩子了,她让他们找吃的给孩子!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李大头接了一句。 “吃亲孙女要被戳脊梁骨的,我这就拿到野外埋了!” ??? 程拾娘是个暴躁脾气,听眼前的男人这么说,想都没想,伸脚就踹到他肚子上。 发现这回那痛感没出现,她明白了套路,于是放心大胆破口大骂。 “你敢埋了她,我就锤死你!” 自由年代活习惯了,最受不了愚忠愚孝! 这可是亲闺女啊,为了恶毒老娘一句话,连争也不争,当着孩子妈的面就要埋? 李大头疼的捂着肚子,后退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亲娘。 这是非要吃妮儿不可了! 第2章 砸出一个超市空间! “滚,捶死你个狗东西……” 程拾娘发现这句话像是长在自己脑子里了一样,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把脏话刹住,接着说,“老大,滚去给她弄点吃的来!” 屋里的五个人像是听错了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李大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跪在地上悲怆地说:“谢谢娘,不让咱家妮儿做个饿死鬼!” 程拾娘闭了闭眼,这老大的脑子真是让驴给踢了。 重男轻女,愚孝。 两座大山压下来,她这教育事业前路漫漫啊! 她看向跪在后面的秀莲,怀着一丝希望问:“你,现在有奶吗?” 秀莲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意思,求助地看向李大头。 李大头羞红了脸大声道:“看我作甚,娘问你话呢!” “男人都他娘的滚出去……”程拾娘实在受不了这群脑残的男人了,咆哮道。 熟悉的一声喊出来,四个儿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程拾娘挪过去把门一拍,回身把孩子递给秀莲。 “喂奶。” 秀莲哆哆嗦嗦半天才解开扣子,孩子死活不肯吃她的奶,急的秀莲直按她的头,那小女娃倔强地挥舞着小拳拳捶女人的胸口。 程拾娘瞥了一眼秀莲,艾玛,干瘪成那样,是个人都不会吃呀! 她看向怀里的小奶娃,她正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求助地看着自己。 不,等等,这孩子怎么回事? 下生才十天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高的认知? 程拾娘后退了一步,头皮一阵发麻。 这孩子,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换了芯子吧?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程拾娘扯开嗓子唱了一句,满脸期待地看着小女娃。 “哇……”小婴儿放声大哭。 程拾娘:哭,哭是几个意思,这是被吓着了,还是听懂了? 小婴儿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哭了一声之后,再也没发出声音来,擎的高高的小拳拳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秀莲脸又是一白,抖着嗓子问:“死了?” “没奶吃,可不是会死吗!”程拾娘急坏了。 她一把从秀莲怀里抢过小婴儿,推门就往外走,想去村里找个有奶的媳妇先把孩子喂一下。 可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她被高高的门槛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她健硕的身子砸起来一阵尘土,好在肚子胳膊上肉都多,疼但不碍事儿! 孩子被她双手举得高高的,下意识扭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程拾娘脑子里出现了一扇门,向内缓缓打开,是个超市的样子,货架上琳琅满目……竟然都是吃的! “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老天爷!”她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着孩子朝屋里头跑去。 站在门口的秀莲以为婆母来打自己,慌忙抱住了头,却见婆母呼啸着从自己身边跑过,咣当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程拾娘心里默念:金手指来了。 她慌忙把小女娃放到了床上,刚要起身,发现衣领子被一只鸡爪子似的小手紧紧拉着。 她想都没想,就把那手抠开了,转身进了空间。 身后响起小女娃的哭声。 “不许哭,阿姨……不对,祖母给你冲奶喝!”她硬着声音安抚着。 哭声竟然停住了。 程拾娘忙着清洗奶瓶,根本没在意。 洗好奶瓶,从货架上取出一盒一段奶粉,轻车熟路地冲好,一手拿奶瓶,另一手就把小娃娃给抄了起来。 她暗自得意,没白跟着老妈在医院混。 奶瓶刚接近她的小嘴,她一口就吸住了奶瓶,咕咚咚喝了起来,两只小手还扒拉着奶瓶。 程拾娘一下就傻了! 她第一次见这么早熟的孩子。 她尝试着往外拉了一下奶瓶,小女娃护住了奶瓶。 老天爷呀,这是怎么个事儿? 等程拾娘回过神儿来,那小娃娃已经喝完,身子一软,长舒出一口气,歪脖睡了过去。 她抱着小女娃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喂一顿奶,累死老娘了! 刚喘了两口气,就听到院里有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喊:“你们四个不孝子,竟让人骑到你娘头上拉屎,还把你娘给活活气死了,外公白疼你们了……” “啊……外公,您怎么把李秀才给绑了来?” 程拾娘脑瓜子嗡嗡的,四个大儿她还没完全接受,又来俩。 程拾娘推门出去,“说吧,你讹了我爹多少好处,才同意赘过来?” 毕竟原身昨天给李秀才说,只要他娶她,银子和她爹的药铺就是他的。 饶是这样,那秀才都跑得飞快,今天肯跟她爹过来,肯定是许了更多好处。 她还要养家,养儿子儿媳妇,养刚出生的孙女! 男人不要也罢,她得把钱要回来! 李秀才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肥婆子,一下子就炸了毛。 他李秀才光明磊落一生,讹人的事从来没干过,这都是你们上赶着给的哦。 他嗷嗷地叫着挣开身上的破布条子:“程拾娘,你别冤枉人哦,是你爹磕头求我来的,那破药铺子谁稀罕……” “住口!”程老头红着脸呵斥道。 程拾娘从来没关心过药铺的事儿,每次去不是调戏抄书先生,就是找她爹要钱。 这铺子是原身爹娘一辈子的心血,开了十几年,以前在镇上开,在繁华地段有五间铺面,后来都变卖了。 程老太抑郁而死,程老爹回村后,在村东头又开了一家。 可有原身在,就越开越穷。 镇上的药材铺子赊不出药材了,程老头就去县里赊…… 要问为什么穷成这样?都说吃不穷喝不穷,但程拾娘有个致命的爱好,那就是赌钱。 程老头对原身是180°全方位无死角溺爱,这件事瞒得死死的,否则大闺女就更难改嫁了! 程拾娘觉得他好可怜,碰上个吸血鬼闺女。 既然她占了原身的身体,也要替她做点什么,无论如何也要替程老头把铺子给保住。 她叹口气说:“爹,这狗男人我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咱家的铺子,那是祖业!” 程老头惊愕地看着大闺女。 女娃脑袋大脖子粗,胖脸上嵌着一双小眼睛,白如面盆,雄壮有力的身材,确实是他大闺女没错。 只是这双眼睛乌黑清澈透着灵光,不似以前那般迷离愚蠢了。 “闺女,这是变好了?” 程老头心头一暖,还没来得及开口,紧接着脑海里灵光一闪,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他大闺女怕是又要去赌…… “切,保个屁,欠人家一百两银子……还剩最后一个月的期限,咋还?” 李秀才小声嘲讽着。 李家四兄弟和秀莲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还要一个月还,把他们一家人卖了也还不上呀! 第3章 欠债一百两银子 程老头心灰意冷地低了头,他实在拿不出钱来让闺女去耍钱了。 “不就是狗日的一百两银子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想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程拾娘说。 “爹,你先把李秀才弄回去,等我去把铺子里的旧账整理一下。” “啊???”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程拾娘。 不嫁秀才了? 不打儿骂女吃小孩了? 她,她,她竟然想为铺子还债? “闺女,你……”程老头抖着发白的嘴唇叫了一声。 他闺女不会是被换芯了吧! “爹,铺子里因为我,才欠下这么多债……” 程拾娘刚有点感动,才一开口,后背的痛感又来了,于是忙不迭地加上一句,“还不是你惯的!” “啊……”程老头仰天号哭起来,“我就说嘛,我闺女还是我闺女,老天爷……” 扑通一声,程老头太激动,竟然一下晕死了过去! “爹……” “外公……” “程东家……” 院里乱成一团。 众人七手八脚地扒拉地上的程老头。 “都别动!” 程拾娘高声喝道,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众人推开。 刚才程老头直直地栽倒在地上,为了避免二次伤害,不能动他。 程拾娘煞有介事地捏住老头的手腕,做个起脉的动作,但是片刻之后就放下了——摸不着,自己手上都是肉! 算了还是来直接的比较好,她扑通跪在地上猛做胸外按压,偶尔还掐几下老头的人中。 过了一会儿,程老头眼角喷出几滴老泪,人还没醒,嘴里幽幽吐出一句话:“再掐,就真的死了!” “可算醒了我天……” 程拾娘真要累哭了,她后悔没跟着妈妈多学些医术,真要用的时候,她只会这几招。 “那啥,爹你是郎中,以后把医术都传给我呗!”程拾娘说,想了想怕被电,又赶紧加了一句,“你都老得不行了,就在家数钱吧!” “好闺女……”程老头老泪纵横,顶着掐烂的人中坐了起来,拉着闺女的胳膊说:“等爹有钱了,一定把全天下的秀才都给你娶回来!” 程拾娘:…… 送走老头之后,程拾娘是真饿了。 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可除了空罐子破碗和灶台上的一层灰,家里什么干粮都没有。 秀莲战战兢兢地看着婆母,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好像又一样。 “娘,您饿,您先吃口粥……” 程拾娘见秀莲饿得面黄肌瘦地盯着自己看,想起被电的事,她调整了一下气息粗着嗓子道:“那东西狗都嫌弃,我才不吃!” 还好,后背一切如故,没啥异样,她放松了神经,“你去吃了,再给我弄别的来!” 秀莲惊慌失措地低头搓着衣角:“娘,这是最后的粮食了,吃完家里什么都没了……” “啰嗦啥,让你吃了!立刻,马上!” 程拾娘拔高了嗓门。 秀莲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向灶屋,端起野菜粥,鼓足勇气,闭着眼,三五口喝了下去,轻轻把碗放下。 转身出来领骂,却见院子里空无一人。 程拾娘早就进了屋,她心里惦记着空间里的东西。 闭眼,深呼吸,动用意念后,果然出现了一扇门,推门进去,她环顾了四周,这不是老妈医院里的那个小超市吗? 零食,妇婴用品,日常用品都有! 她踱步走了进去,手放在货架上,兴冲冲走了一遭,扯了一大包方便面,嘚嘚瑟瑟笑着走了出来。 还有啥事儿比饿的时候吃泡面更爽的! 院子里站着的秀莲惊悚地盯着她脸上的笑,嗷的一声,跑出了院子。 迎面碰上送老头回来的四个儿子。 “不好了……娘,娘疯了……”秀莲蜡黄的脸上透着惨白。 四个人一路上都在琢磨,到底是娘疯了,还是他们耳朵有了毛病,听秀莲这么一说,他们四个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娘被气晕后,中邪了! 四个人紧张地跑进了院子。 见四个小子疯跑着进来,程拾娘扭头说:“你们去灶屋把这个煮了……” 程拾娘把桌子让出来,露出了一摞方方正正的面块,旁边还有几个小袋子,里面放着一些粉末碎菜。 五个人都傻掉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瘦瘦矮矮的四头,他抹了一把鼻涕,兴奋地弹跳着跑过来说:“娘,这是什么呀?” “方……方方的面!” 程拾娘慌忙侧身,护住怀里的东西,生怕少年一激动,把鼻涕甩到面饼上了。 “你们还愣着做啥,还不快去煮面!” 秀莲慌慌张张地走上前说:“娘,我、我去煮……” 程拾娘发现不和他们吼叫,兄弟几个就跟没长耳朵似的,啥事都等着大儿媳妇做。 她可是刚生过孩子! “几个大男人都是死的呀,非要你动手?你去屋里看孩子……” 程拾娘又吼了一嗓子。 自从秀莲来了家里,四个男人连同她这个婆婆,就跟残废了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秀莲看着婆婆,做梦一样,害怕又激动。 四头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已经喜滋滋地接了面饼,去了灶屋。 三个哥哥疑惑又惊恐地跟着进了灶屋。 秀莲白着一张脸,眼神复杂地看着婆母。 程拾娘摸了一下板的有些僵硬的脸说:“你,进屋去看看宝宝吧……不许让她哭!” 秀莲更加惊愕不已,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婆母疯了,她竟然叫妮儿为宝宝? 妮儿在婆婆嘴里,是贱蹄子,是赔钱货,是没长把儿的骚货…… 不管是谁疯了,反正现在的婆母挺好的。 秀莲抹着泪进了屋。 程拾娘打量了一下院子。 正屋两间草屋,摇摇欲坠。 院子左右各搭着一个棚子。 左边棚子有个破门,斜歪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了。 右边棚子没门,腾腾的浓烟从棚子里涌出来,四个儿子正在煮面。 最南面用破泥砖垒了齐腰高的围墙。 以前养鸡,后来鸡被原身炖着吃了,就空了。 这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还有原身爹那百十两的银子要还,苍天呀,大地呀,她不就是违背了母命,选了兽医专业吗? 老天爷何必要这么惩罚她呢? 四头雀跃着从灶屋里蹿出来,惊喜地叫着:“娘,快来吃方方面,可香了……” 程拾娘低下头看了看,肚子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脚面。 苍天啊,这饭,她绝对不能吃! 她咽了口口水说:“我不饿!你们吃吧!老娘要减肥!” “啊……”三个端着粗瓷碗的儿子,齐齐地惊叫出声。 娘,还有不饿的时候? 程拾娘不理他们,转身去了东边的灶屋,土砖上斜着一口缺了角,四周满是裂痕的大铁锅,还有一口水缸,一个树墩子切菜板上,放着一把砍柴刀。 这个生存条件,程拾娘真想立刻自尽。 铁锅里干干净净,像是被狗舔过的一样。 外面是四个儿子,呼噜噜狼吞虎咽的声音。 程拾娘猛地转身,肥大的衣角正好挂在破铁锅的缺角上,砰的一声,土砖轰然倒塌,铁锅落下去,锅底掉了。 三个儿子嘴角都挂着弯弯的面条,惊恐转身。 四头已经躲到三个哥哥身后了,抱着头,偷偷看发怒的娘。 果然娘说话都是反的,让他们吃,他们就不能吃! 娘打他们的时候喊着别跑,他们要跑得飞快,否则要被打死! 怎么办,今天实在没忍住吃了面,要被娘打死了…… 第4章 虐渣后,空间升级了! 几个儿子立刻跪在地上,等她打骂。 没想到程拾娘盯着他们半天,反而问了一句他们意想不到的。 “家里有几个人?”程拾娘问。 “啊……五个!”大头报数。 “不对大哥,少算一个,你也是人!”二头反驳。 “算上我了!”大头说。 “是六个,不过爹死了就不能算了……”三头低声说。 “七个……没算大嫂……”四头探出了头,怯生生地说,大嫂平日里对他不错,大嫂也是家里的人。 四个儿子窸窸窣窣,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四个人算出了三个数。 程拾娘一抖肥大的衣裙,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石墩一歪,差点没倒在地上。 老天爷啊,这都什么脑子? 她骂了一句,重新稳住身子坐好,表情严肃,目光凛凛地看着四个儿子。 四个儿子齐齐跪下,低头等着娘训斥。 程拾娘觉得自己就是佘太君在世,威武不已,她阴沉着脸正色道:“那么一大锅面,你们想撑死自己吗,大头,秀莲是你媳妇,你就是这么做男人的?” “啊……”大头惊愕,自打秀莲过门后,娘就说,秀莲是外姓人,家里吃剩下的给她吃一口就行了。 这不,没有剩下的吗? “跪好!” 程拾娘大喝一声。 已经跪着的大头,不知所措。 跪在地上的四个儿子,傻子一样看着亲娘。 “从今往后,咱家男人吃啥,女人就吃啥!你们的衣服自己洗,身不残,眼不瞎的,不许等着人家伺候……老大,去把秀莲叫出来!” 大头灵魂出窍似的,铜铃一样的眼睛注视着亲娘。 见他不动,程拾娘肥厚的大掌一拍大腿骂道:“聋了吗?让老娘锤死你个狗日的吗?” 大头像是被解了穴位,一骨碌爬起喊道:“秀,秀莲……” 秀莲靠在门口,哭的不能自已,浑身颤抖着。 “秀莲,来!”程拾娘的语气缓和了些,别把这孩子给吓到了。 秀莲紧紧攥着衣角走到程拾娘面前。 “秀莲,刚才的话,你听着了吗?” 秀莲呜咽地哭着:“娘,我听娘的!” “行了,都别愣着了,你们吃饭去吧!”程拾娘看不了这悲惨的场面,生怕秀莲搂住自己痛哭。 “娘,我刚才不是吃……”秀莲低声说。 程拾娘打断她,提高嗓音说:“别废话,你不吃,不长奶!饿到妮儿,我和你没完!” 四个儿子为了让娘高兴,都抢着要给秀莲面条吃,秀莲红着脸把手都摆出了残影,又不敢出声推辞,场面一度混乱…… 程拾娘:这个家真是没法儿呆。 空间里的东西,偶尔拿出来吃一次可以,但不能天天吃呀。 一家子六张半嘴,大人不吃可以,孩子不吃不行呀! 她得去村里给孩子找口奶吃。 还没踏出栅栏门,只听到砰的一声,一个石头落入了院子里。 把程拾娘吓了一大跳。 一个身影从栅栏门一闪而过。 程拾娘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是小叔子家的二狗子。 她叉腰就骂:“哪个兔崽子?是人还是狗,是狗叫一声,让老娘逮住你,锤死你个狗日的!” 一个精瘦的老太太推门而入,三角脸上长着一对三角眼,额头上的三条平行的皱纹,一长两短。 程拾娘看了她一眼,就有一种要解数学题的恶心感。 她红着眼睛怒视着程拾娘,像要剜她身上一块肉似的,冰冷又狠毒。 程拾娘气焰嚣张地挺了挺肚子,who怕who! 看到娘昂首挺胸的样子,几个儿子都惊呆了,娘只有去了外祖父家才会有这般气势。 娘见到奶奶,就像老鼠见了猫,头恨不得扎到胸口去。 “贱货,又当街追老秀才去了,嫌不嫌丢人,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看我不打死你个破烂货……” 说着,三角老太太扬起了手。 “奶,面条……”二狗子喊了一声。 老太太也闻到了一股香气,她看向石桌,碗里竟是黄灿灿的面条。 李老太迅速调整了话题:“我来要月粮,你说没有,你们在家藏着吃香喝辣的……” 几个儿子呼啦啦挡在了程拾娘面前,同时开口:“奶,别打我娘,你打我吧!” 李老太想要的是面条,她怒吼一声:“滚!” 程拾娘撸了撸袖子,胳膊一抡就把四个儿子推到了一边:“起开!哪只狗跑到我家撒野来了,看老娘不锤死她!” 说着拿起靠在栅栏门上的一截棍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呼呼的风声在李老太耳边回响,她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头。 “老大媳妇,你忤逆婆母,我要去找你爹说理去……” 李老太拉着小孙子就跑了。 院里的人目瞪口呆,娘刚才真是威武霸气。 程拾娘心里骂道: 她奶奶个腿的,破罐子破摔吧,都这德性了,脸不脸的,也没啥用,索性就把泼辣彪悍进行到底吧!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她觉得原身似乎有人格分裂,面对程家人耀武扬威,面对婆家人比那软柿子还要软,任人捏揉。 程老爹又心疼又无奈。 女婿死了,闺女三条两头追男人,地也不种,孩子也不管,把好好的日子过得稀碎。 曾经扬言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可她受了欺负,哭唧唧回家的时候,程老头又心软了,给些吃食让她拿回去,可转眼之间又被李老太给抢了去。 程拾娘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一个奶娃娃的声音: 系统空间升级,请问是否升级? 程拾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升级。 “升级成功,开通配药操作间!” 程拾娘:啊…… 她紧紧捏着棍子,暗自琢磨:这是自己的英勇无畏,大义凛然,感动了系统吧? “娘,你太厉害,以后奶奶和二叔他们就不敢欺负咱们了!” 四头冒着鼻涕泡,在院子里跳了几跳。 五双眼睛齐刷刷射向亲娘,三分惊诧,四分惊喜,五分佩服,眼神复杂,令人动容。 程拾娘脑子里灵光一现:应该是虐极品后,空间才升级的吧! 毕竟,自己在老程家泼辣彪悍了好几十年了。 程拾娘觉得自己要被五个人盯出洞来了,她冷脸道:“还不回去吃,等着老太太来抢吗?我去给妮儿借奶去~!” 四个儿子撒腿就朝石桌跑:这样的娘,太好了,他们喜欢! 秀莲红着眼低了头: 她这几天把村里奶孩子的女人都求了一遍,没人愿意白给妮儿一口奶。 她倒是想带些东西给人家,可她一文钱也没有。 她在村里到处找奶,碰上不正经的老男人还会调戏她,让她陪着喝两盅,就给她银钱,让她去镇上给孩子买奶喝。 她又羞又气,独自走到村外的小河边,想跳河。 河里的水都干了,她含泪扭头又回了家。 自家的男人是指望不上了,还好婆婆变好了。 想到这里,秀莲的眼泪又下来了…… 第5章 借羊奶 程拾娘从家里走出来,迎面就是一座大山,远远看去苍翠一片,峰峦叠嶂,风景不错。 回头一看,那低矮的小草屋,显得愈加破烂不堪。 她凭着记忆,加快脚步朝村里走去。 路过一片片田地,田里的秧苗都旱的卷了叶子。 她迈着两只大脚,觉得自己像是被烤熟的母猪,这块头与这个世界多么的不匹配呀。 这个肥是一定要减的。 村里人看着都不富裕,但没人住茅草屋。 原来自家是最穷的…… 村里大槐树下坐着几个纳鞋底子的婆娘,见程拾娘过来,边窃窃私语,边捂嘴笑。 “拾娘嫂子,又去找李秀才呀?”一个婆子提高嗓音喊。 顿时哄笑声一片。 程拾娘擦了把汗,仿佛没听到似的,打趣笑道:“你们谁奶孩子呀,借点奶水!” 眼睛直往婆子们的胸口扫。 婆子们和程拾娘年纪差不多,脸皮厚的很,一阵哄笑过后,她们七嘴八舌地说: “想奶孩子,得有汉子呀?” “里正家的母羊要下小羊崽了,你嘴馋了去讨点喝!” “拾娘,来呀,给我们说说老秀才的事……” …… 程拾娘拔腿就走。 身后嘲笑声不断…… 程拾娘:他奶奶个腿的,等老娘有空了,一个个收拾你们。 她快步进了里正家的胡同。 耳边就传来一阵咩咩咩的惨叫声。 凭着她的经验,这惨绝人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不是杀羊,就是在下小羊羔。 里正家大门紧闭,她砰砰砰开始砸门。 “里正叔,里正叔,缸子叔……” “砸啥砸,我正生羊呢!” 里面传来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 过来一会,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婆子站在门口,看到程拾娘,脸色一沉,就要关门,眼看就要被关上了,程拾娘慌忙伸手去掰门扇。 “哎,春花婶子,你听我说……” “说啥说,我家缸子,就是死也不给你做李秀才的媒,你死了这条心吧!” “磨磨唧唧,羊马上就死了,躲开……” 程拾娘高声说道,硬生生地把肥胖的身子,挤了进去。 “羊生不下来,又来个捣乱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纪春花都要哭了。 母羊从昨天就开始转圈圈,闹腾一宿,男人看了一宿,今天上午母羊又哀嚎半天,终于露点头了,羊却没了力气。 她家养过不少羊,从没出现过这个情况。 程拾娘扑通一声,跳进了羊圈,大地震了一震,母羊被吓了一个激灵,又涌出一股液体。 程缸子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看到程拾娘,脸上的愁容更盛了。 “里正叔,羊膜破了多久了?”程拾娘按了一下母羊的肚子问。 “啊……什么馍?”程里正惊诧地问。 “就是,就是这里流了多久了?”程拾娘指着母羊问。 “啊,有半个时辰了,都露了一点了,就是下不来!”程里正心疼得直咧嘴,闹不好要一尸两命呀。 “叔,快去拿剪刀来,还有一盆开水……” 纪春花将信将疑地看着程拾娘。 “老婆子,快去给她拿!”程里正吩咐道。 纪春花心里想,反正也没办法了,她和男人倒腾了半天,也没帮母羊生下来,索性就让她试试吧。 不管怎么说,她爹也是个郎中。 纪春花手脚麻利地取了剪刀,又端了一盆开水,放在羊圈里。 程拾娘把剪刀浸在开水里。 “叔,你去找点干燥的稻草来,婶子你去弄点好的食料来!” “好,好!” 老两口小跑着去拿东西了。 程拾娘快速从空间里拿了消毒液把手消了毒,从空间里拿了一支催产剂给母羊打上。 空间升级的可真是太及时了! 她坐在地上,用两条腿环住母羊的两条后腿,熟练地把手伸到了母羊的身体里。 胎位不正。 母羊早就被折腾的没了力气,动都不动,任凭程拾娘摆弄。 抱着干草的程里正,提着食料桶的纪春花呆呆地看着,为啥母羊这般听话,刚才他们两口子帮它,就跟要杀了它一样。 再看母羊身后的程拾娘,动作娴熟,眼神坚定。 过了一会儿,程拾娘才把母羊放开,站在母羊身后,用膝盖轻轻顶住羊肚子。 母羊开始挣扎嚎叫。 “出来了,头……”程里正兴奋地大叫一声。 可,前肢卡住了。 程拾娘看了一眼,这羊羔个头也太大了些。 她把羔羊重新推回去,如此反复几次。 程里正心里捏着一把汗:都出来,为何还要塞回去,往外拉呀,呀! 他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敢打扰程拾娘半分。 纪春花脸色通红,神情复杂,不明所以地看着程拾娘的操作。 终于,两条前肢出来了,程拾娘长呼出一口气,托住羊羔头部,随着母羊的力道,把整只羔羊拉了出来。 母羊瘫在了地上。 程里正一个趔趄,跟着瘫在了地上。 纪春花激动地直拍腿。 咋比自己生孩子都累人呢! 很快出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小羊羔一动不动,这是难产后的一种很严重的现象——假死 夭折率极高。 “拾娘呀,生出来个死的……还好保住了母羊!”程里正惋惜又庆幸。 “没死!”程拾娘笃定地说。 纪春花刚要再问,被男人拉住了,示意她不要出声。 纪春花开始打量程拾娘。 圆圆黑胖的脸绷得紧紧的,表情坚定认真,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澄澈透亮。 确实是程拾娘,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顾不得多想,又看向程拾娘手里的小羊羔。 程拾娘清理了口鼻,提起后肢,口里又排出了些粘液,把羊羔放平,分别握住前肢和后肢,向内向外一张一合,反复了十几次。 羊羔的肚皮开始动了。 程拾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活了!真的活了……” 程里正激动得语无伦次。 纪春花忙不迭地打了一盆清水来,感激得老泪纵横: “闺女,快洗洗手,你大强哥吃药就指着这头羊羔呢,要不是你……” 程拾娘干脆地说:“不用谢我,你答应我一件事!” 纪春花心头一凛,顿了顿说:“婶子豁出去这老脸了,去劝一下李秀才,不过成不成的,婶就不能保证了……” 程拾娘打断了她的话:“不是这事!” “啊……”纪春花惊诧地看着程拾娘,她真想不出她还有什么正经事。 “我家大头媳妇一点奶水也没有,我想借点羊奶给小妮儿喝……” 第6章 你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吗? 纪春花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程拾娘,她不是想把小孙女喂狗的吗? 怎么亲自来借羊奶? 这混不吝的说话语气,确实是程拾娘,但又有点不太对。 程拾娘见纪春花犹豫,想起原身的种种作为,人家不答应也情有可原。 但自家妮儿的奶也得解决。 她硬着头皮,咬牙说:“你是怕我还不起吗?不就一小碗奶吗,一文钱一碗买你的……” 程里正两口子都放下心来,这话只有程拾娘才能说出来。 程里正笑了问: “拾娘,你啥时候学的给牲口接生的,你爹可从没给牲口看过病!” 程拾娘脑子灵机一转说:“我娘在的时候,经常给村里女人接生!” “可……” 程里正认真地想刨根问底,被婆娘打断。 “行了,都是生孩子,差不多的……”纪春花说。 “婶儿,我说的借奶的事儿,行吗?”程拾娘把话题拉回来。 “行,行……咱自家的奶,要啥钱呀,不过,它也没奶呀……” 纪春花看向母羊。 程拾娘起身,走到母羊身边,按住开始给它顺奶。 程里正两口子惊愕地看着,不一会儿,白花花的奶水就滴了下来。 程拾娘先把小羊抱过去,吃了初乳。 又给母羊洗干净了,才接了一小碗。 “闺女,多,多接点……”纪春花满心欢喜地说道。 程拾娘大嘴一咧笑道:“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小羊羔,你是想饿死它吗?” 纪春花笑骂:“这孩子,好好的话,怎么到了你嘴里,让人听着就想打你两巴掌呢!” 程拾娘:呜呜呜,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程里正看着程拾娘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也该醒悟了,再这样下去,她爹非被逼的上吊才行!” 纪春花感激她救了羊,但还是隐隐地不安。 “就看她能坚持多长时间了!就算她转性了,她爹的药铺也开不起来了。” “哎……” 程拾娘端着一碗奶回了家,秀莲正抱着孩子哄,孩子哭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程拾娘把碗放下问。 见到婆母,秀莲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生怕她斥责自己不会弄孩子,小声说: “娘,不知道咋了,就哭,可能是饿了……” 程拾娘接过了孩子,小奶娃立即就住了哭,忽闪着一双泪眼看程拾娘。 秀莲惊讶地看着婆母。 程拾娘脸上有些尴尬,想解释两句,又不知道该什么,她看向了桌上的羊奶。 “我借了羊奶来,你去灶屋烧开,晾凉给她喝!” 没被婆母骂,秀莲略微轻松了些。 赶紧端着碗出去了。 程拾娘从空间里拿了奶瓶,快速冲了奶喂给了小奶娃。 小奶娃哼哼唧唧,手舞足蹈地吃着。 吃完后冲程拾娘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程拾娘喜欢的紧,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说:“小人精,怎么会这么懂事?” 小娃娃撅起小嘴,又哼哼唧唧了一阵。 程拾娘笑着说:“不懂你的婴语,你也是从现代穿来的吗?要是你就哼一声,不是,你就别出声!” “你是从现代穿来的吗?” “哼!” “你真的是从现代穿来的?” 小奶娃仿佛被自己的手吸引了,不再理程拾娘。 “好你个小人精,逗我玩……”程拾娘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娃娃痒的咯咯笑。 端着碗进来的秀莲吓得差点把碗里的奶打翻。 婆母,竟然亲了小妮儿。 婆母变好了真好,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她泪眼婆娑地说:“娘,奶好了!” “你来喂吧!”程拾娘把孩子递给她。 “哇……”小娃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哭了起来。 “娘,怎么我一抱就哭?”秀莲内疚又心疼,妮儿是在怨自己没奶吗? 秀莲只能把孩子又给了程拾娘。 程拾娘低头看小奶娃,她正幸灾乐祸地冲自己笑。 程拾娘:这孩子不是要奶奶我带吧? 秀莲把奶喂给小娃喝,小娃娃死活不张嘴,一个劲儿摆头。 “她不吃算了,那是不饿……你把羊奶喝了!”程拾娘用命令的口气说。 秀莲好纳闷:这孩子是铁打的吗? 看了婆母的脸色,不敢反抗,闭眼一仰头喝了下去。 天渐渐黑了,浓重的潮气闷热席卷着大地。 大头和秀莲住在北屋的西间。 程拾娘住在东间。 另外三个儿子钻进了院子里带门的破棚子。 没有一个人提吃晚饭的事,仿佛晚饭在他们家不存在似的。 程拾娘折腾一天了,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躺在小奶娃身边就睡了过去。 晚上喂了三次奶。 再次醒来,天都大亮了。 她爬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大头坐在石凳上哼着小曲,抖腿。 二头嘴里叼着根草,蹲在院子里,望天。 三头和四头撅着屁股,斗蚂蚁。 秀莲背着小娃娃,在灶屋里满头大汗地做饭。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结了婚的中年女人总气愤地说: 家里的男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死的,只有吃饭的时候,是活的! 在这个时代,婆婆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她叉腰就开始骂了:“你们四个不知道伸手帮着做做饭,带带孩子?忙着的忙死,闲着的闲死!” 四个儿子连滚带爬地起来,朝四面八方跑去。 哎!原身只管生,不管养,从来不教育孩子。 秀莲是程老头花二两银子买来的,否则大头是娶不上媳妇的。 该吃饭了,四个儿子终于归了位。 程拾娘开始教育他们:“家里的活你们要分着做,大头要多带孩子,二头三头挑水砍柴劈柴,四头帮着哥哥们干活!对了,咱们家的地呢?” 兄弟四个都低头不说话。 秀莲仗着胆子说:“娘,去年咱家没麦种,地就荒着!” 程拾娘回忆了一下,去年的麦种都被自己煮着吃了,她岔开话题说: “吃完饭,你们跟我去山里转转!” 程拾娘一看黑乎乎绿油油的的野菜汤,一下就倒了胃口,她从怀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扔到石桌上没好气地说: “老娘的眼都吃绿了,这干饼子,泡着吃吧!” 兄弟几个心照不宣地嘻嘻一笑—— 娘真好,外公给的东西都藏起来给他们吃。 程拾娘抱上了小奶娃,进了屋,从空间拿个面包,啃了几口,灌了点水,喂饱了小娃娃,带着四个儿子进了山。 浅山上的野菜被挖没了,程拾娘带着儿子们往深山走。 “娘,不能再往里走了,有野兽!村里人都不进山的!” 第7章 发现了野生天麻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地上的枯叶,潮湿又松软。 “蘑菇!”程拾娘高兴得两眼放光。 四个儿子慌忙拉住她说:“娘,不能吃的,你忘了吗?去年咱村人采蘑菇吃,被毒死好几个!” 程拾娘被四个大小伙子架着,挣脱开说:“别拉拉扯扯的!” 四头胆怯地看着娘,她早上没吃饭,应该是饿狠了吧! 他挺起胸膛,目光坚定:“娘,我晚上的饭,让给你吃!” 程拾娘:这孩子不会以为我要寻死吧~! 心里有些淡淡的感动。 但依然神情冷淡的说:“你们四个都给我记清楚了,这些红伞伞白秆秆的不能吃,吃了就躺板板,进棺材,这是四孢蘑,草菇,牛肚菌,都能吃!” 四个儿子将信将疑,但又不敢反驳,一个字不落地狠狠地记在了心里。 “采蘑菇去吧!”程拾娘一屁股坐在地上。 揉着酸痛的腿:这身肉,累死老娘了! 她以前减肥的方法就是躺平+绝食。 现在躺平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将绝食进行到底! 她靠在大树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枯叶,下面露出了一块东西,她定睛一看,是竹笋。 这没竹子呀,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这东西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闪着光泽。 好像在老妈的医典书籍上见到过,她扒拉开枯叶,小心地把整棵剜了下来。 这是天麻! 野生的天麻,即使在古代也价格不菲。 发财了! 她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老天爷真是眷顾穿越者。 她仔细回忆着,野生天麻分布较为零散,不会成片出现,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朝枯叶厚重的另一棵大树下走去。 仔细地翻找,终于又找到一棵。 “你们过来,别采蘑菇了!”程拾娘喊道。 四个儿子赶忙背着背篓冲了过来。 程拾娘把手里的东西给他们看,说:“在这附近找这种药材……” 四个儿子也不问是什么,娘让找就死心塌地找。 几个人撅着屁股,仔细地翻找。 突然四头惊叫一声:“娘,我找到一棵!” 程拾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竟比自己找到的那两棵还要大。 程拾娘大喜,高兴地拍了一下四头的屁股:“好小子,眼不大,挺聚光的!回家给你做蘑菇吃!” 四头咧咧嘴:娘这是在夸自己吗? 就当是吧! 他又去别的地方找了。 几个人眼都看瞎了,再也没找到一棵。 程拾娘看了看天色,得赶紧离开这里了:“收工,回家!” 四个儿子一动不动,既然是药材,就一定能卖钱,只找到三棵,他们才不肯罢休。 程拾娘高声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是想喂狼吗?” 儿子们立刻爬起来,背起背篓就往山外跑…… 快出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阵野猪的吼叫。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进山!”程拾娘严厉地说。 四个人都重重点头,野猪的怒吼,瞬间就断了他们再次想进山的念想。 “娘,为何你敢进山呢?你怎么会认识那么多的蘑菇呢?” 刚刚被表扬的四头,异常兴奋,问题出奇地多。 其他三人也看着娘,这也是他们想问的。 “臭小子,你外公是郎中呀,我小时候天天跟着他进山,我又不傻不呆的,还能一点本事也学不会?” 程拾娘信口胡诌。 四个儿子看娘的眼神,都不灵不灵的。 不过,除了四头,其他三人已经下了决心,即使把蘑菇背回家了,他们也绝不会吃的。 自家就住在山脚下,出了山,没多久就到家了。 远远地就看到秀莲抱着孩子在门口,走来走去,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秀莲看到婆婆回来了,小跑着飞奔过来。 “娘……” 秀莲一头汗,带着哭音喊。 怀里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马上要厥过去了…… 程拾娘心疼不已,小鸡仔似的娃,可别哭坏了,她三步并两步接了小娃娃。 小娃娃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立刻就不哭了。 程拾娘欲哭无泪: 到底谁才是她的娘呀? 程拾娘带小娃进了屋,喂了奶,她立刻就睡了过去。 把奶奶当亲娘,这谁受得了呀! 这不剥夺了人家秀莲做母亲的权利了吗? 让秀莲产奶,刻不容缓! 她走出去,就见四个人远远地看着一筐蘑菇,面露恐慌。 四头正在摆弄那三棵天麻。 她疾步走过去,把四头手里的天麻拿了说:“收起来,吃完饭给你外公掌掌眼。” “洗蘑菇,准备做饭!”她对盯着蘑菇的四个人说。 谁都不敢出声,为了不被骂,大头利落地去打水,二头去拿柴,三头去拿洗菜木盆。 秀莲满脸惧色地拿起了蘑菇,放到了木盆里。 “娘,咱真的要吃吗?”秀莲抖着声音问。 “吃!” 秀莲的脸一下就垮了,望了望里屋炕上的孩子,心里想,跟婆婆死在一起,也值了! 程拾娘进屋翻箱倒柜找到一个猪油罐子,刮了半天,刮出一点大油。 在程拾娘的指导下,秀莲开始做饭。 大头烧火。 三个儿子蹲在灶屋门口,惊愕地看着。 给蘑菇焯了水,攥干水分。 煮了一摞方面便饼,捞出来。 热锅,放大油,扔上一把野葱,倒入蘑菇,翻炒几下,在上面盖了煮好的面条。 沿锅壁淋上半碗水,盖锅。 一股香气从锅里飘出来,太香了,四头控制不住口水,脚下已经流了一大滩。 程拾娘真怕他脱了水。 锅里滋滋响了,掀开锅,翻炒两下,盛到一个大盆里,喷香! 只有四头蹿了过去,兴奋地转着圈大喊:“娘,蘑菇面,太香了!” 其余三个都要掉泪了,面饼本来能吃的。 娘为何要跟蘑菇一起炒? 程拾娘率先用筷子挑了一碗,刚要吃,就被眼泪汪汪的大头拦住:“娘,你不能吃,我先吃!” 秀莲赶忙上前视死如归地说:“娘,我先吃!” “大哥,大嫂你们还有妮儿,我吃!”二头凑上来,咬牙说。 “我和二哥一起吃!”三头下定决心,要死一起死! 第8章 你也懂账?装吧! 二头和三头抢过她的饭碗,狠狠地吃了两大口,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太好吃了! 能吃到这样的饭,死也瞑目了。 两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心想,他一定会照顾好娘和四弟的。 秀莲和四头也哭了。 在生死面前,四个兄弟如此团结! 在现代见过太多为了一点利益,亲兄弟反目成仇的。 程拾娘有些感动。 过一会儿,两个人生龙活虎地蹦了起来,激动地抱在一起。 “没死,真没毒!” 程拾娘笑骂:“老娘要想毒死你们,你们活不到现在!” 六个人围坐在石桌前,吃的抬不起头来。 程拾娘吃了一碗,四头抢着要给她添饭。 她拼命护住饭碗,绝食计划不能停,她吃了这顿,就要减肥的。 吃完饭,程拾娘大手一挥说:“你们四个收拾家里,秀莲去挑些大的蘑菇,挑两份,跟我去一趟里正家。” 几个人满口答应。 程拾娘带着秀莲到了程里正家。 程拾娘先去了羊圈看小羊。 秀莲说:“里正爷,我娘给您带了些蘑菇来,能吃,我家刚吃过,没毒的!” 见春花奶的脸色有些难看,赶紧解释。 村里人吃蘑菇出事以后,咒别人死,就说让人吃蘑菇! 程里正慌忙放下饭碗,看了看背篓里的蘑菇,和上次毒死人的蘑菇不一样,才放下心来。 秀莲是这个实诚人,不会骗人! 那边程拾娘已经给母羊的臀部和小羊的脐带处消了毒。 程里正见程拾娘从羊圈里出来,笑着问:“拾娘呀,都挺好的吧!” 程拾娘笑责怪道:“叔,你们也太懒了吧,草该换换了,太潮了羊要生病的!” “好,这就换。老婆子,赶紧拿碗,挤奶,别让秀莲等着!” 程里正笑呵呵地说。 秀莲红着脸,不知道该怎样感谢里正。 “昨日,咱家这母羊生小羊,差点都死了,你娘三下两下就给整活了,你娘真长本事了……”程里正大笑着说。 秀莲惊愕地看着程拾娘。 娘竟然会给羊接生? 秀莲端着奶和程拾娘出了里正家。 “你回家吧,我去趟你外公的药铺!”程拾娘说。 秀莲答应一声,匆匆忙忙地往家去了。 程老头的药铺在村东头,三间泥坯房。 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程郎中,你闺女丢人现眼满街追男人,我说两句,举起棍子要打我,我差点被她打死,哪有这样的儿媳妇呀?” 李婆子怒声说道。 程老头心里一阵高兴,闺女敢反抗打婆母了? 他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脸上却平静地说:“她都分出来了,日子过啥样,那是她自己的事,你以后少去她家就好了,否则她撒起泼来,我管不了呀!” “你,你就是不管!”李老太气的脸都红了。 以前她来找程老头告状,老头都是低三下气的赔礼道歉,有时候还给点东西,这次竟理直气壮了! 程老头无奈地摊摊手。 “好,咱们走着瞧……” 李老太气呼呼地出了屋子,正好碰上程拾娘。 她白了程拾娘一眼,狠狠地呸了一声。 程拾娘白了她两眼:呸,呸,呸…… 程老头在屋里咧嘴笑,嘴唇生疼的! 这孩子,下手真狠! “爹,我来给您送点蘑菇来!” 程老头身子一凛:这是盼着我死吧? 就算是闺女给送毒蘑菇,那也是闺女的一片孝心。 程老头欢欢喜喜地拿出了藏了好久的两块饼子,闺女每次来,都要吃点好吃的,否则就不高兴。 “闺女来了,爹给你留的!” 程拾娘推回去说:“我才不跟老头争零嘴呢,你留着吃吧!” 程老头一愣,这真不是以前的大闺女了。 他激动的要流泪。 “爹,爹,给你看个好东西……”程拾娘拉着他进了西边的药房。 她从背篓里拿出用大叶子包的严严实实的天麻。 程老头捧着天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久,慌忙包好,惊声问:“哪里来的?这是,这是天麻吧?” “上午,我去山里挖到的!” “啊……你进山了?”程老头的脸一下就变了。 山里野兽那么多,程里正家的大强,去山里被野兽袭击了,到现在还下不了炕呢。 “就在浅山转了转,我运气好!” 程拾娘笑嘻嘻地说。 “以后可不能进山,啥都没命重要!”程老头严肃地说。 “记住了,爹别啰嗦了,这个能值多少银子?” 程拾娘迫不及待地问。 程老头摸着肿了老高的上嘴唇,努力压抑着兴奋:“闺女,爹没见过这么大的!” 野生天麻很珍贵,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他学徒的时候,在东家的铺子里见过,但也没这么大。 程拾娘心里一喜,把东西包好,塞到了背篓里。 李秀才从东边屋里下来,瘸着一条腿,一蹦一蹦地过来了。 “李瘸子,还我的钱!”程拾娘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 “放开,男女授受不亲啊!” 李秀才慌忙往后退。 “呸,少废话,先把骗我的钱给我!”说完,程拾娘就要摸他的腰。 “闺女,闺女,我来……” 程老头才不想让李秀才脏了闺女的手呢。 程老头一把按住李秀才,推倒在了长凳上。 这么多年的气,终于可以出一把了。 从他裤腰上解下一个香囊,掏出了几块银子,递给闺女:“是这些吗?” 程拾娘掂了掂,貌似多了些,但不影响。 她塞到了口袋里说:“算你识相,我爹给你治腿,你用工钱顶药费!爹,三个月别给他发工钱!” “好嘞!” “啊……你们太狠了吧!” “呸,你比我们更狠!”程老头挺挺胸膛,觉得自己今天气场一米八。 李秀才半夜要喝酒,他这个东家颠颠地去给他打酒。 就为了让他能对闺女好一些, 如今,闺女都不在意他了,他李秀才算个屁呀! “走,跟我去看账去……”程拾娘高声说道。 李秀才嗤笑一声:你也懂账?装吧! 第9章 去镇上 李秀才正襟危坐在桌边,慢悠悠地拿出了账本。 “利索点,狗都比你快!”程拾娘不耐烦地说,她已经看出老秀才装腔作势得意的样子了。 “我们读书人不屑和目不识丁的人争吵!” 李秀才抬起上眼皮,讥讽地说了一句。 程拾娘好像看到了穿着长衫的孔乙己,真想扒掉他的长衫打一顿。 李秀才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忙把衣服往上拉了拉,生怕被程拾娘偷袭。 他可没少被调戏。 李秀才见程拾娘没说话,忍不住朝她看去,只见那张黑黑的冷脸上分明写着:别让老子抽你! 以前他这么跟程拾娘说话,程拾娘眨巴着崇拜愚蠢的眼睛看他。 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太美好了。 “李秀才,你识字不?账本拿反了!”程拾娘怒吼一声。 李秀才一哆嗦,小迷妹突然变成了母老虎。 他坐稳了,一本正经地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算错了,错了,重新来……”他拿起算盘晃了晃。 刚才程拾娘看了账本,写的那字龙飞凤舞的,看不懂。 “你来念,我来打算盘!” 李秀才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你……你会打……” “别废话,念!” “十文,十五文……五文……”老秀才越念越快。 程拾娘手指都打出了重影。 “他娘的,老秀才,你欺负我闺女!”呆呆看了半晌的程老头终于忍不住了,上去就要薅他的后脖领子。 闺女以前不会打算盘,现在会了,这很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不管啥样都是自个闺女。 重要的是,他忍不了别人欺负他闺女,死秀才念那么快,自己看都看累了,闺女的手虽粗壮但也是血肉之躯。 “好了,就这些!”李秀才念的差点断了气,幸灾乐祸地看向程拾娘。 “一共是二十两二百一十二文钱!” 程拾娘说。 李秀才撇了一眼账面角落的数字,脸上的得意一下就消失了,惊诧地看向程拾娘。 “再看我闺女,戳瞎你狗眼!” 程老头怒吼。 “不是,东家,一文钱也不差!”李秀才磕磕绊绊地说,看程拾娘的眼神,就像见了鬼。 “李秀才,我曾经给你说过,我程有亿的闺女,不是普通人!” 程老头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又高大了十公分。 程拾娘:什么玩楞?程有亿! 这个名字,哈哈哈,咱爹是个有钱人呀! 后面的账一塌糊涂,程有亿勒令让李秀才重新抄一遍。 程拾娘想今天就去镇上让药铺的掌掌眼,看能卖多少银子。 程有亿从来不是个扫兴的人,父女一拍即合。 背上背篓就出发了。 理武镇离程家湾不远,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程拾娘走的脚底生疼,呲牙咧嘴。 程老头带着闺女去了天星药行。 这是镇上最大的药行。 门口的小伙计见到程老头来了,连忙躲进了屋里,咣当把门关上了。 程老头指着天星药行的牌匾对闺女说:“这就叫狗眼看人低!” 程拾娘点头,心里却不认同:欠人家银子,换我,得跳脚骂人! 嘴上却说:“对,咱们换一家!” 程老头老脸一红说:“别家也不用去了……” “镇上的人也看不出个啥来,明天去县城吧!”程拾娘说道。 “去我老伙计那看看吧!” 他干了半辈子郎中,也有几个不错的朋友。 两人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药铺,破破烂烂的幌子上,连字都看不出来了。 那情形,比自家的药铺好不了多少。 “老弟,你怎么来了?咳咳咳……”一个花白胡子的人弓着腰走了出来。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程拾娘,想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了,同情地看了程老头一眼,拉着他进了屋。 程拾娘跟着进了屋。 程老头介绍道:“老牛,这是我闺女,你见过的!” 老牛哼了一声,没理程拾娘。 可不是见过嘛,好几次都是他帮着程老头把她从赌坊拉出来的。 程老头呵呵一笑,朝闺女使了个眼色。 程拾娘从背篓里拿出裹得严严实的天麻,递到了爹手里。 程老头小心地打开。 老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眨了眨眼,好半天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比我在府城见到的那棵还大,应该值不少钱!” 他拉了程老头到一边,悄悄问:“你,闺女偷的?要销赃?” 程老头激动的脸顿时就变了,红着脸扬声喊道:“销你姥姥的赃,老牛,今天咱们的情谊掰了!” 程拾娘: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程老头拉着程拾娘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屋里的老牛被骂的莫名其妙,以前程老头经常找他哭诉,闺女不争气,只不过是更不争气些,程老头跟我急啥? 程拾娘第一次来镇上,和想象中的古代小镇差不多。 她四处看着。 “闺女,你想吃什么,爹给你买!” 程老头笑着抖了抖兜里的碎银子。 “爹,你觉得我不够胖吗?钱你自己留着吧!”程拾娘盯着刚出锅的油炸糕,心口不一地说。 “闺女,你等着!” 程老头颠颠地跑了,不一会儿,捧回来四块油炸糕。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以前在镇上开铺子的时候,你总来这家吃!”程老头特意把脸别过去了。 程老头的小动作没逃过程拾娘的眼。 这一片她太熟悉了。 程老头花了一辈子的积蓄买的铺子就在东边,现在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了。 “爹,这个油太大了,我吃两个就行!”她只接了两个。 闺女也是爱美的,这身材确实不好看,就少吃点吧,等以后嫁人了,想吃啥就吃啥! 他一口就吞下一个炸糕。 把以前那些糟心事,都一起咽了下去。 只要闺女变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爹,不就是个药铺吗?等咱有了钱,开到县城去,开到省城去,再开到京城去,你岁数大了,数钱就行!” “对,我闺女说的对,说的对!” 两人边走边说,心情愉悦。 突然,程老头脸一沉,拉着闺女就走。 就听到有人叫:“程拾娘……好久不见了!” 就见一个鬓角插着红花的婆子,朝自己走来…… 第10章 借钱,买买买 这不是鲁婆子吗? 就是她拉自己进的赌场。 程拾娘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鲁婆子在理武无人不知,保媒拉线,给顺兴赌场拉客。 有一次原主输光了,不想再赌了。 鲁婆子鼓动她去赌场借银子。 那时候,程老头开着药铺,赌场老板也不怕她还不上,借给了她50两。 她全输了。 到期后,她还不起,利滚利,竟欠下80两。 瞒不住了,程拾娘和家里人说了。 程老头只能卖了药铺还账。 程老太气的一病不起,半年后撒手人寰。 程老头把铺子卖了,没人再借给程拾娘银子了。 她已经很久没来赌场了。 “鲁婆子,你再骗我闺女,我就和你拼了!” 程老头斗鸡一样红着眼,挡在程拾娘面前。 “拾娘呀,赌场里上了好多稀奇玩法,我带你去看看……” 鲁婆子一脸奸笑地说。 “鲁婆子,你儿媳妇做了赌场田掌柜的小妾了?你这么卖力的为他拉客!” 程拾娘大声讥笑道。 几个过路的惊诧地看向鲁婆子。 “你别瞎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鲁婆子怒气冲冲地说。 “你这么粗鲁地对我,我以后不给他们传信了!”程拾娘抱臂笑盈盈地看着鲁婆子。 “呸……”鲁婆子吐了口吐沫,转身跑了。 “鲁婆子,老娘先放过你,等老娘闲了,你坑我的银子都得吐出来!” 程拾娘喊道。 “啊!闺女,田掌柜那是怎么一回事?”程老头一脸吃瓜相。 “我瞎说的……” 程拾娘呆呆地等着脑子里的那股小奶音响起,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响起空间升级的提示音。 难道自己不够威武霸气? 还是因为自己说了谎? 也不是百分百的谎话,鲁婆子儿媳和田掌柜都不是好人。 想不通的就搁置,时间会给你答案。 这是程拾娘多年的实战经验。 闺女没犯赌瘾程老头一脸喜悦问:“闺女,还想吃啥,爹带你买去!” “你的银子花不掉了吗?借我花花!” “爹的就是你的,提啥借不借的!这是三两!” 老头一股脑把兜里的碎银子都塞给了程拾娘。 程拾娘:这老爹真好! 原身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她进了路边的一家杂货铺。 程拾娘买了锅碗瓢盆,浴桶澡豆,还给小妮儿买了一块碎花布料。 闺女买的都是过日子的必需品,程老头心里熨帖又心疼,嘬嘬牙花子问:“都花完了?” “花了500文,还要去买些粮食!” 程老头一脸的褶子笑开了花,闺女真的变好了! 她去了对面的粮店。 买了100斤糙米,花了1500文。 买了麻子油,盐巴,一块猪油,黄豆一共花了500文。 最后还剩下500文。 她背着东西走来。 程老头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米不用一下子买这么多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爹,你等着!”程拾娘放下东西,跑去了旁边的一家铺子。 不一会儿,她拎着两只鞋子过来。 “爹,换上!” 程老头一激灵站了起来:给我买的? “爹的鞋,还能穿!” “你这么大岁数了,穿着露脚趾的鞋,是觉得脸上有光,是吧?”程拾娘冷着脸说。 程老头喜滋滋地换上了新鞋。 程拾娘拎着两只破鞋,扔了老远。 “闺女……还能穿……” …… 看着累得气喘如牛的闺女,程老头了辆驴车。 路上碰到卖小鲫鱼的,程拾娘买了几条。 路过酒坊,给爹打了一壶酒。 钱花的一文不剩。 她不禁感慨:花钱如流水,挣钱如吃屎。 要赶紧琢磨挣钱的路子了! 进村了,程老头掸了掸鞋面上灰尘,坐在车板上,两只脚翘到了车帮上。 “爹,您舒服吗?” 程拾娘看着就累得慌。 “最舒服的姿势!”程老头笑道。 快到家了,迎面走来一个婆子,笑着问: “郎中哥,买双新鞋穿呀?” 程老头动动快要垮了的腰子,晃晃脚丫子,朗声说:“闺女给买的,穿着正合适!” 程拾娘一阵心酸。 先到的药铺,程拾娘要给他放下点东西。 程老头只拿了那壶酒摆手说:“都拿走吧,我和李秀才吃不了多少?” 驴车晃晃悠悠朝村外驶去。 四头正在玩虫子,抬头见娘坐着驴车回来了,一脚就把虫子踩死了,急奔了出去:“娘,你回来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驴车上的东西。 “娘,这都是咱家的?你终于赢钱了?” 四头吸吸鼻涕,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赢什么钱?别废话,搬东西,你哥他们呢?”程拾娘说。 “大哥,屋里抱孩子,大嫂挖野菜,二哥三哥去捡柴去了!”四头口齿清晰地报告了每个人的动向。 大头双臂直挺挺地托着哇哇哭的孩子,快步走了出来。 “娘,不行了……”他哭丧着脸说。 “咋了?”程拾娘接过孩子,那孩子被包的严严实实,热的满脸通红,快晕了过去。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把自己用棉被包起来,脑子缺根弦吧!”程拾娘骂着接过孩子,“搬东西去!” 程拾娘抱到屋里,解开被子,把孩子晾上了。 喂了奶,小娃才安静下来,一脸委屈地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嗔怒道:“我是你祖母,不是你娘,今晚上跟你娘睡,再闹不给奶喝!” 小娃娃转转眼珠,哼哼唧唧了一阵。 二头和三头砍柴回来了,看到一院子东西,又看到一脸懵懂的大哥和弟弟。 “咱家的?” 四头和大头点头。 四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大袋子糙米。 秀莲提着野菜回来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是? “都愣着做啥?秀莲过来抱孩子!你们把东西搬去灶屋!”程拾娘在屋里吼道。 秀莲接了孩子,孩子没哭,她一脸喜悦地说:“娘,我给她喝了羊奶,她果然就认我了!” 小妮儿:喝羊奶是我饿极了! 不哭是怕祖母不给喝奶了! “鱼,这有鱼,娘给我买鱼了……”四头抱着瓦罐喊。 “啪!”瓦罐掉了地上,摔碎了。 四头顾不上垂死挣扎的鱼,下意识地看向程拾娘…… 第11章 小娃口粮断了,我找你算账! “别动!割到手没钱给你买药!”程拾娘急吼了一声。 四头吓得不敢动,小心地观察娘的脸色, 没有要打的意思,他松了口气。 娘真好,打破了瓦罐没揍自己,还给自己买小鱼玩。 “这鱼是给你嫂子炖鱼汤喝的。”程拾娘看着地上的鱼说。 “啊……”众人惊愕。 看到几个人惊讶的表情,程拾娘心里那个堵的慌,吼道:“怎么?你们喝了能下奶?” 几个人都摸摸头笑了。 秀莲在屋里红了眼圈。 程拾娘把鱼捡起来,坐在石桌边上收拾鱼。 在现代,跟着老爸天天去野外,做这些事,轻车熟路。 娘竟然下手干活了。 几个人有些惊讶,但基本习惯了她的异常行为。 他们逐渐在心里逻辑自洽了: 这么好的娘,这么好的饭,这么好的日子,还怀疑个屁呀! 在程拾娘的指挥下,秀莲做饭。 煲了黄豆鱼汤,上面撒了野葱,白花花的,真诱人。 煮了糙米饭,稠稠的,香香的。 用大油炒了蘑菇,油汪汪,鲜亮亮。 四个儿子都惊呆了,这是不过了? 吃完这顿就去死吗? 四个人把脖子一横,反正都做好了,不吃浪费! 鱼汤一共两碗,程拾娘端出来一碗,放到石桌上说:“秀莲,过来喝了!” “娘,我……”秀莲红着眼,她想分点给四头喝。 四头把头倔强地一扭,他不馋,他又不能给小侄女喂奶,他是心疼可爱的小鱼。 “你是不是想偷懒,没奶就可以不带妮儿了?”程拾娘一拍大腿吼道。 “啊,不,不是……”秀莲端起饭碗咕咚咚喝了下去。 看着她吓的六神无主的样子,程拾娘心里一疼。 程拾娘看着四头干瘦的身子,分了点鱼汤给他喝。 四头小口抿着,好香呀! 前一刻还在心疼死去的小鱼,现在他只想欢呼,鱼汤太好喝了! 程拾娘盛了些菜和糙米饭,让二头给外公送去。 二头捧着瓦罐跑得飞快。 程拾娘在后面喊:“慢点,把瓦罐摔了,小心我捶你!” 二头一个急刹,踱着步子出了院子,拐了弯,又飞奔起来。 他跑到外公家,外公正和李秀才喝酒。 “外……公,娘让给你送……” 程老头没听到后面的话,二头已经跑没影了。 “跟被屁崩了似的,蹿那么快干啥!” 程老头骂道,喜笑颜开地抱着瓦罐闻了闻。 李秀才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是自己眼睛瞎了,还是程拾娘疯了。 二头一溜烟跑回去,秀莲的饭都没盛好呢。 二头:幸好跑的快。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 大头,二头和三头都没舍得狠吃,要多留些给四头和娘吃。 四头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的最好、最饱的一顿。 程拾娘: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那么一大锅,一粒米都没剩! 夜晚无风,闷热难耐。 程拾娘把浴桶放到屋里,装了半桶温水,给小妮儿洗了澡,洗去了一身黏腻,小娃娃高兴地手舞足蹈。 秀莲满心欢喜地看着小奶娃,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鼓涨…… 她惊叫一声:“娘,来奶了!” 她飞快地抱起小妮跑回了自己屋。 程拾娘:老娘终于解脱了! 隔壁屋里,秀莲和大头说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程拾娘看了一眼地上的浴桶,长叹一声,这个澡可怎么洗? 生存环境太恶劣了! 她黑了灯,脱了衣服,胡乱地洗了洗,收拾好,把水倒了,把浴桶放在了外面。 “娘,我,我想用用浴桶!”秀莲低声说。 程拾娘回了一句:“用吧,澡豆在灶屋里。” 她实在不忍心呵斥秀莲了,一想到那孩子无助惊恐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 出乎她意料的是,后背安然无恙。 这是,解除了? 正想着,隔壁屋传来水声,夹着着小两口的说话声。 程拾娘脸一红,拉了被子就堵住了耳朵。 单身了26年,老天为何要这么惩罚我? 小娃一晚上没哭闹,程拾娘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秀莲做饭,大头托着小妮儿,大头望天,小妮儿望大头。 二头吭哧吭哧劈柴。 三头挑了水回来。 四头在扫院子。 程拾娘很满意。 “早饭我不吃,我去你外公药铺!”程拾娘说。 秀莲刚刚要挖米的手停了下来,既然娘不吃,这早饭可以省了。 程拾娘突然回头说:“秀莲,把剩的鱼汤喝了,一天三顿饭都要吃饱,多喝水,要是小妮儿口粮断了,我找你算账!” 秀莲连声答应着,挖了半碗米,放到了锅里。 四头:好险!差一点又吃野菜汤了。 程拾娘快步去了药铺。 程老头却改变了主意:“闺女,你自己去县城吧,爹嫌费鞋,不去了!” 李秀才一撇嘴:“你是怕被人看到,逼债吧?” 程老头红着脸怒道:“闭嘴!” 程拾娘本来也没想让爹去,药行的人他都认识,怕遇到欠债的人。 李秀才摸出一张单子说:“这是你要的库存,好多药都没了,这药铺支撑不了几天了。” 程拾娘拿了单子,白了他一眼。 她在村口搭了一辆去县城的驴车,一个人两文钱。 程家湾离鹿柴县坐驴车要一个多时辰。 晌午才到了县城。 原身以前经常跟着爹来县城,她来了就是瞎逛,很少去药铺。 她凭着印象朝附近的一家药铺去了。 门口竖着一个大招牌上面写着“济世药堂”四个大字。 她抬脚往里走,随口喊了一声:“有人吗?” “眼瞎吗?我不是人呀!” 程拾娘低头一看招牌阴凉里蹲着一个人,穿着一身伙计服饰,正气恼恼地瞪着自己。 “你还没豆芽菜高,老娘没看到!” 程拾娘也没给他好脸色,生意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小伙计扶了扶瓜皮帽,站起身问:“你找谁?” “我卖药材!你们收吗?” “什么药材?” “天麻!”程拾娘说。 “天啥?”小伙计打量她一眼,讥笑说,“你知道什么是天麻吗?采药人都极少采到过天麻,你一个农妇……” 程拾娘今天来的目的是卖药材,不想和一个孩子穷掰扯。 她刚抬腿走了一步,突然觉得一股锥心之痛从后背传来。 她疼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心里暗道:将军赶路,不能放过小鬼呀! 第12章 去县城卖天麻 小伙计被眼前农妇的彪悍吓了一跳,不由倒退了几步,后腰狠狠地撞在了木招牌上。 “你,你想打人!”小伙计红着脸问。 “谁跑我家铺子门口行凶来了?”一个面膛黑红的汉子走了出来,嘴里的话虽凶,脸上却全无凶相。 “二掌柜,她,她要打我!” 小伙计挺直了腰杆,伸手指着程拾娘说。 程拾娘怒道:“恶人先告状,我说我来卖天麻,你说我一个农妇知道什么是天麻吗?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那黑脸汉子哈哈笑了说: “大妹子,我采了二十年的药,还从没碰到过天麻,你倒是把那天麻拿出来给我瞧瞧!” 程拾娘被一声大妹子,激的火气蹭蹭蹭地窜。 “就当我今天出门碰到了屎!狗眼看人低!”程拾娘骂了一句。 “大妹子别生气,小伙计刚来不懂事,拿出你的天麻给我看看,我是这家铺子的二掌柜叫胡景瑞,常年在山里采药,天麻是稀罕东西,大妹子进屋吧!” 说完板着脸对小伙计说:“小六,不许无礼,泡茶去!” 小伙计以为二掌柜要给自己出气,没想到被骂了一顿,气呼呼地去泡茶了。 程拾娘见黑脸汉子说的真诚,跟着进了屋子。 程拾娘从背篓里拿出了最小的那颗,小心地打开,放到了桌上的托盘里。 胡景瑞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张成了鸡蛋大,震惊地看着托盘里的东西,他小心地拿起天麻,对着光,仔细地看着。 小伙计端着茶过来,狠狠地白了程拾娘一眼,看到二掌柜的表情,本想重重把茶杯放下,不自觉地轻轻把茶杯放到了程拾娘面前。 “大妹子,这真是天麻!”胡景瑞激动地说。 “收吗?”程拾娘挺挺胸膛问。 “收,大妹子,你想多少钱卖?” “我不是你大妹子……”程拾娘阴沉着脸说。 “不好意思,大姐,我看着你挺年轻的!”胡景瑞呵呵一笑说。 “你想多钱收?”程拾娘抚了抚额,拉回了话题。 “还是大妹……大姐您出价……”胡景瑞说。 程拾娘:老狐狸,我哪里知道能卖多少钱呀? “胡叔您开价吧,差不多我就卖了!”程拾娘忍痛割爱地说。 胡景瑞摸摸头说:“20两?” “不卖!”程拾娘拿起天麻包好。 “大姐,别急,咱好好商量……25两?” 程拾娘包好就要往背篓里放。 “30两,不能再高了!” 程拾娘的动作慢了些斩钉截铁:“35两!少了不卖!” “成交!”胡景瑞咬牙说。 小伙计还沉浸在两个人变幻莫测的称呼里,这边已经成交了。 小伙计一脸懵逼。 看看天麻,又看看二掌柜,再看看程拾娘。 “去账房,给你大婶支银子去!”胡景瑞吩咐。 “等等!”程拾娘说。 “大神儿,板上钉钉的事,咱可不能反悔!”胡景瑞急忙说。 “不反悔,不过我想进几种药材,你给我算最低价!”程拾娘说。 “啊,你进货?你们是开药铺的?” 这是遇到同行,胡景瑞警惕起来。 “胡叔,实不相瞒,我爹是个郎中,在村里偶尔给人们看看病,缺少几味药材,不方便就算了!” 程拾娘坦诚地说。 “没问题,大姐说哪几味,小六记一下……” 小伙计麻利地去拿了纸笔来,把程拾娘说的一一记下了。 都是平常用的药材,满满一背篓才花了1两银子。 程拾娘出了济世药堂,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两棵天麻,她要留着去府城卖。 她感觉到肚子饿了。 从空间掏出一瓶水,咕嘟嘟喝了下去。 神清气爽地坐上了回理武镇的马车,眯了一觉就到了镇上。 正好赶上晚市。 理武镇西街每天申时有晚市。 路两边都是小摊子,本来就不宽的街道,更加拥挤了。 她一边走,一边逛。 “糍糕,香甜的糍糕……两文钱一块的糍糕!” 她被叫卖生吸引了过去。 这软糯糯甜滋滋的东西,最好吃了。 她咽了口口水。 心想:给孩子们买回去总可以吧! 花20文买了十块。 好不容易穿过了卖吃食的街,前面是肉摊。 “大婶,买猪肉呀?咱家这五花,肥的肥瘦的瘦,中间夹着五花肉,来一条吧!”一身腱子肉的屠户把肉条啪的一声摔在案板上。 不知怎么的,程拾娘突然想到自己肚子上的五花。 “婶子,买吧,便宜……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了,15文一斤!”屠户呲着大牙说。 “我要了,那几块大骨也要了!” “行嘞!大婶,大骨上没多少肉,您是个爽利人,送你吧,下次还来咱家买肉!” 一共是五斤肉,花了75文。 屠户把五花肉用绳子穿好,骨头捆好,给撑程拾娘挂在了背篓上。 程拾娘:需要这么张扬吗? 她背着挂着五花的背篓行走在大街上,也不是没有好处,来往行人都躲着她走。 程拾娘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她不想做行走的五花肉,买了个新背篓,把肉和骨头放到了里面。 “母鸡啦,下蛋的母鸡了……”一个婆子吆喝着。 “真下蛋?”程拾娘问。 “下,你瞧……”婆子一把抓过母鸡,指着鸡屁股说。 噗嗤…… 母鸡拉了一摊屎! 程拾娘看着母鸡挺肥的,心想,不下蛋炖了吃也不亏。 她花了40文钱,买了两只。 婆子把鸡脚捆好说:“大妹子,挂在背篓上了!” 不由分说,就给挂在身后的背篓上了。 旁边有卖小金鱼的,花两文钱给四头买了五条小鱼。 程拾娘身子前后两个背篓,后面还挂着两只疯狂挣扎的母鸡,手里提着小陶罐,朝镇子口走去。 天都要黑了,也没见有驴车过来。 她心里暗暗叫苦:等老娘有了钱,一定要买个驴车。 她咬牙甩开膀子,朝村里走去。 就当减肥了! 前面大肥肉,后面两只鸡,手上提着小金鱼呀…… 程拾娘想到自己这个样子,眼泪奔涌而出…… 第13章 婆婆抢肉来了! 天色刚刚暗下来,程拾娘就到了村口。 “娘……外公,是我娘……”四头跑的飞快。 后面一二三头架着外公也奔过来了。 “娘……” “拾娘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程拾娘被庞大的接待队伍吓了一跳。 她急声问道:“出啥事了?” 两只母鸡被吓得嘎嘎哒哒使劲叫着,羽毛四散开,飞的到处都是。 “娘,你再不回,我们就去镇上找你了……” 看着程拾娘身上背着挂着东西,嘴们都合不拢了,抢着帮她拿东西。 四头接了瓦罐,咧着大嘴,小心翼翼地抱着。 大头接了后面的背篓。 二头接了胸前的背篓。 三头把背篓上的两只母鸡拎在了手里。 程老头喜气洋洋地踱步走在闺女身边。 家门口,秀莲抱着孩子焦急地张望。 “娘……”秀莲叫道。 听到程拾娘的声音,小奶娃吭吭地挣扎着要哭。 程拾娘接了过来,小奶娃甜甜地笑了。 程拾娘被簇拥着到了院里。 她坐在石凳上,从兜里掏出三两银子笑着说:“爹,这是昨日借的你的银子,还给你!” 程老头没推辞,接了银子,老泪纵横。 “我宣布个事哈,天麻卖掉了,还给外公3两,拿出2两用于日常开销,其余的都要攒起来,给药铺还债,以前娘被狐仙附了体,脑子糊涂了,现在娘好了,以后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程拾娘慷慨激昂地还没发挥完。 几个人大男人已经哭声震天了。 秀莲干脆哭倒在程拾娘脚下。 程拾娘没感觉到电击,她哈哈大笑起来。 “哭啥!应该笑,你娘凭一己之力赶走了狐仙,应该高兴……” 程老头抹着泪说。 狐仙:我好无辜! “明天咱家炖肉……” 程拾娘丢下一句话,回屋里了,她要累劈叉了。 外面几个儿子看着那一大块猪肉,忍不住又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一夜,程拾娘睡的好香! 四个儿子却倒腾了半宿。 怕猪肉被野猫叼了,怕母鸡被黄鼠狼祸害了。 最后轮流守夜到天明。 第二天,程拾娘背着草药,带着大头和二头去了铺子。 三头修鸡窝。 秀莲炖肉。 药铺的篱笆墙要倒了,兄弟两个修篱笆。 李秀才顶着两只大黑眼圈,傻呆呆地看着程拾娘。 这混不吝的女人真变好了! 果真是被狐仙跟上了! 昨晚上,程老头回来后,兴奋不已,拉着李秀才喝了半夜的酒。 李秀才没醉,程老头醉了。 “看啥看,没见过老娘呀?把我买回来的草药归了库!” 程拾娘把背篓里往地上一放,怒道。 李秀才:呸,还是混不吝的脾气。 只要她不追着要嫁给自己,怎么都好说。 李秀才和程老头差不多大,老妻死后,发誓不会再娶的,他只求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好了。 李秀才一身轻松,站起身,提着背篓进了屋。 “李秀才……你没瘸?”程拾娘喊了一声。 “哼!我要是不装,你那三小子还不把我打死!心狠手辣的小兔崽子!” 屋里的程老头睡的鼾声如雷,这么多年了,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程拾娘进屋拿了账本。 李秀才已经规规整整的都誊抄了一遍。 这下她能看明白了。 拿过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打,一共欠下药材货站132两银子。 程拾娘被原身气的牙根子直抽筋。 “娘,不好了,娘……”四头连滚带爬地闯进了院子。 “老四,怎么了?”大头慌忙问。 “奶,奶和二婶去咱家了,把大嫂打了,还要抢东西……娘……” 四头像是死了爹一样,嗷嗷哭。 程拾娘扔了算盘就往外跑。 大头和二头也准备往家跑。 “你们站住,继续干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程拾娘撸撸袖子,拔腿就往外走。 大头和二头担心地看着程拾娘的背影,只能捅了捅四头。 四头明白了,快步跟上了娘。 家里小妮儿被吵闹声吓得哇哇哭,秀莲捂着发红的脸,敢怒不敢言。 “奶,二婶,你别拿,这都是我家的……”她祈求着。 “你生个丫头片,没把你赶出去,就是便宜你了……”二婶邹氏狠狠地骂道。 秀莲被戳中痛处,眼泪汪汪地不敢再说话了。 邹氏和李老太已经进了灶屋。 “好呀,我说哪来的香气,原来在炖肉呀,这么一大锅肉,竟一块都不送我……他娘的程拾娘,贱婆娘,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婆子越骂越难听。 秀莲听到婆婆奶骂娘,气的脸都白了,骂她自己可以,骂娘不行。 秀莲憋着一口气进了灶屋,见邹氏在捞锅里的肉。 “不许捞,不许……”她去撕扯邹氏的衣服。 邹氏用胳膊肘狠狠地朝她胸口怼去。 秀莲疼得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李婆子从身后推了她一把,秀莲控不住,身子朝滚烫的锅里扑去。 秀莲惊恐地大叫。 突然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托住了,她站直了身子,脸色惨白。 “娘……”她哭了出来。 程拾娘见秀莲没事儿,转身抬手朝邹氏打去,邹氏被打的转了几个圈,趴在案板上,身下垫着一把菜刀。 李老婆子吓得一个哆嗦,心想:这死婆娘怎么力气这么大?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程拾娘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老大媳妇,你可不能打我,我是你婆婆!”李婆子踮起脚尖,抖着嗓子说。 程拾娘放开了她,李婆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哎呦,我大儿子你去哪里了?咱家这日子不能过了呀……拾娘呀,我也不过是想要块肉,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是不?” 李婆子说。 “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从老屋分出来了,这是我家,以后你再来找事,休怪我不客气!还有秀莲没吃你家的米面,轮不到你来教训她,下次再让我碰到,定不饶你们!” 程拾娘气势汹汹地说。 “大嫂,我也不是故意要推秀莲的……”邹氏爬起来,哭着说。 秀莲捂着胸口,疼得浑身冒汗,蹲在了地上。 “秀莲……你没事儿吧?” “娘,太疼了!”秀莲疼的脸都扭曲了,抖着声音说。 …… 第14章 启动了储物空间 程拾娘顾不得和两个女人掰扯,扔下一句:“把我孙女的粮袋子给打坏了,我扒了你们老李家的祖坟!” 程拾娘扶着秀莲回了屋。 四头转身跑去了灶屋看了看,才安心来。 小侄女在院子里哭的哇哇的,他小心地抱起来,放到腿上,软软的香香的。 这几天,妮儿没怎么吃,昨日秀莲又喝了鱼汤,一下子就堵了。 程拾娘又把小奶娃抱过来,吃了一会儿。 秀莲才感觉好多了。 李家老屋那边,李婆子和邹氏散乱着头发进了家门。 正在院里正在看书的李二川不满地说:“稳重些,咱家是耕读门户,瞧你们没半点涵养。” 邹氏慌忙拉了拉衣襟,夫君刚去镇上书院当了先生,不能给她丢脸。 她有些后悔跟着婆婆去大嫂家了。 今天一早夫君就说过了,大嫂好像变了,据说做出那些混不吝的事儿,是因为被狐仙附了体。 李老太呸了一声说:“涵养个屁,涵养能当饭吃吗?你大嫂家煮了一大锅肉,屋里锅碗瓢盆都是新的,刚生下来的小贱人身上都盖着块新花布……” 李二川猛地从椅子上坐起,问:“真的呀?老程头那药铺一天都没个人看病,她哪里来的银钱?” “我还听说,她给里正家的母羊接生了,生下的小羊都死了,她竟然救活了!难道是真的?” 邹氏说道。 她听村里的婆子说的时候,心想:就程拾娘那样的,狗才信。 李婆子:“我听说,程拾娘采了不少蘑菇,怎么也没毒死他们一家?” 李二川惊得瞪大了眼睛:“娘,对大嫂硬的不行,就得来软的,我读书小有所成,过几年考上秀才,她得摇着尾巴求咱们。” 家里就老二是个读书人,懂得最多,李婆子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她也有点懊悔说:“老二,那怎么办?他家那肉……” “娘,别急,我去走一趟,准让咱家吃上肉!”李二川胸有成竹地说。 李二川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去了程拾娘家。 灶屋大锅里的肉已经煮好了。 小锅里给秀莲熬的骨头汤,咕嘟嘟嘟冒着泡泡。 程拾娘把锅里的肉捞出来,端到了院子里。 程老头、李秀才、兄弟四个都围了过来。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嘴里咕咚咚地咽着口水。 “李秀才,跑那么快干嘛?有辱斯文!” 程老头想拉住蹿的极快的李秀才,未果。 程拾娘没坐下,没一个人动肉,都乖乖地等着。 她一落座,拿起一块肉。 其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拿起了肉。 大头拿了一块看了娘一眼,递给了秀莲。 秀莲红着脸接了。 程老头:“香,还是肉香……” 李秀才:“以后咱们就应该多吃肉……” 四兄弟一句话都不说,他们发现,李秀才一边说话,比他们吃的还快。 最后,程老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李秀才说:“行了,咱们老了,吃多了腻得慌,不能多吃!” 李秀才:那是你,我没老! 李二川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味道。 肉香! 他快步走了进去。 “大嫂……”他笑呵呵地走了进去。 刚才还大快朵颐的兄弟们见二叔来了,一下子就冷了脸。 “好巧,正赶上吃肉了!”他一屁股坐在了程老头的位子上,拿起肉就要吃。 程拾娘劈手就夺了过去。 “想吃回家吃去!” “大嫂,都是一家人,我吃口肉不应该吗,你让程大伯说说,大嫂家吃肉,是不是应该礼让小叔,孝敬长辈,我给娘拿回点去!” 说着又要上手拿。 大头一下掐住他的胳膊,怒道:“放下,以前我们饿了去你那要吃的,你不但不给,还骂我们!” 程老头把脸一横说:“我闺女分出来以后,你们一粒米也没给过,肉喂狗也不给你吃!” 李秀才幽幽地说:“别丢了读书人的脸面,说出去可要被学生嗤笑的。” 李二川最看中脸面了。 听李秀才这么说,站起身冷着脸说:“等我考上了秀才,看你们怎么上门求我!” 说完,转身就走。 程拾娘笑着高声说道:“你已经考了十年了,可能还要再考十年!” 耳边传出奶娃娃的声音:“系统空间升级,请问是否升级!” 她点了一下,不升级就是傻子。 她吃了两口,就兴冲冲地回屋了。 仔细查看一番,原来是启动了储物空间。 不过很小,只有一个面巾纸盒子那么大。 她这次彻底搞明白了,是虐了极品以后,空间才会升级。 那李老太一家得留着慢慢收拾。 他们要是不敢来了,就找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激怒他们。 程拾娘想着就笑了,自己真是个极品。 她从炕洞里把卖天麻的30两银子放了进去。 她没说天麻卖了多少钱,当然也没人问。 天麻是她找到的,这个家是她做主,没必要给孩子们说。 至于程老头那,他都听自己的。 程拾娘美滋滋地出了屋。 他们去药铺打扫了一番,缺的草药都上了架。 有几个人过来问程拾娘,去哪里采到的吃的蘑菇?原来程老头把蘑菇分给街坊四邻。 程拾娘嘻嘻哈哈地说,山上。 几个人忙到了很晚。 程拾娘想买挂鞭炮,重新开张营业。 程老头在门口懒散地剔牙,就见一个人急匆匆奔过来。 “程郎中,程郎中我家小孙子嗓子卡了个豆子,孩子都……您快去看看吧……”一个老汉焦急地说。 “啊……”程拾娘也吓了一跳。 程老头慌忙背了药箱,跟着汉子走了。 这个老汉叫徐根生,就住在李家老屋的后面。 印象中,他家小孙子才五六岁吧。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暗暗捏了把汗,去年村里有个孩子被枣核卡住了,弄到镇上医馆去,最后还是丢了命。 程拾娘也匆忙跟了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第15章 药铺重新开张 到了徐家,一大家子围着个小男孩,个个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那孩子被憋得脸色紫青,窝在他娘怀里,一动也动。 程老头扒了扒眼皮,又摸摸脉说:“用老办法吧,根生去拿双筷子,把绣花针烧红掰弯!” 徐根生答应一声,徐婆子赶紧去找了。 “爹,我来看看!” 程拾娘胖胖的身子挤了进去。 还没等程老头开口,徐根生就生气地说:“拾娘,别凑热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孩子娘抱着孩子,扭了脸,厌恶地瞪了程拾娘一眼。 徐婆子拿了东西来,看到了程拾娘说:“闪开,别耽误你爹给虎儿治病!” 见徐家人这么对闺女,程老爹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他把弯了的绣花针绑在筷子上,让人把孩子嘴撬开。 这是郎中们普遍的处理方法。 去年被鱼刺卡住的孩子,也是这个处理方式,但鱼刺太深了,没办法弄出来。 有人把蜡烛移了过来,程老头仔细看了好久,都没发现豆子的影子。 徐家人已经开始哭了。 孩子的呼吸微弱起来。 “再不采取措施,孩子会死的!”程拾娘喊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咒虎儿。”徐婆子哭喊道。 “拾娘,别闹!”程老头说。 “爹,你看不到豆子,就没有办法,让我试试……”程拾娘说。 “爹,我去借马车,马上带虎儿去镇上……”虎儿爹急的满头汗,说道。 “来不及了,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回天无力!” 程拾娘说。 徐家人气的恨不得把她赶出去。 不能再耽误了,程拾娘一把抱过孩子,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啊,你还给我的孩子……”虎儿娘哭道。 徐根生让儿媳妇别出声,去镇上一定来不及的,不如让程拾娘试一试。 只见程拾娘让孩子趴在自己腿上,头部朝下,脚放在炕上,头低足高,用掌心使劲拍打孩子的肩胛骨处。 拍了五六下,没有反应。 她又让孩子站在地上,她在后面双臂环绕住他的腰。 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放在孩子肚脐和肋骨之间,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挤压,十来次之后,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嘴里吐出一颗黄黄的豆子。 “好了,我的虎儿……”徐婆子哭嚎着抱住了孙子。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程拾娘。 程老头更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随即他呵呵一笑说:“还是我闺女厉害!” “拾娘,你哪里学来的法子?” 徐根生激动地问。 “我……也不知道,急中生智吧!”程拾娘说。 程拾娘暗自庆幸:真是技多不压身呀! 她曾经是一名医疗服务志愿者,急救知识和创伤处理都是必备技能。 口罩时期,她参与了不少现场急救和医疗支持。 刚才对程拾娘恶言恶语的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根生呀,咱这闺女变了……”程老头哽咽地说。 “哎,变了好,变了好,以后咱家都是好日子!”徐根生感慨地说。 “根生叔,给孩子喝点粥,别烫了,虎儿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了!”程拾娘说。 “那,程郎中,还用开点药喝吗?” 徐婆子问。 “不用,给孩子吃点软乎的,早睡就行了!以后吃东西小心些!”程老头说道。 徐家人连连答应。 徐婆子拿一把铜板说:“程郎中,这个,你收着!” 程老头摆摆手说:“没用药,不收钱,再说了,是拾娘救得虎儿!” 徐婆子又往程拾娘手里塞,程拾娘没要。 徐家人一叠声地说着感谢的话。 程老头出诊从不要诊费,只有拿药才要药费。 可铺子里的药经常不全。 后来人们就让他开药方,去镇上抓药,他从不拒绝。 “根生叔,明天咱家的药铺重新开张,到时候您可得去呀!”程拾娘笑着说。 “啊……”程老头看向程拾娘,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好,一定去!” 程拾娘看向泪眼汪汪的虎儿说:“你也去,有点心吃!” 虎儿瞪着晶亮的眸子歪头问:“拾娘姑,你身上的狐仙走了,你就真的变好了吗?” 虎儿娘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童言无忌,程拾娘笑笑说:“对,变好了,明儿去了,姑给你吃点心!” 徐家一家人送程家父女两个出来。 天上月如钩。 程老头走路带风,心里美美的。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让大头去镇上买两挂红鞭炮。 她早早地去了药铺。 李秀才哼着小区,把堂屋的诊台擦了又擦。 诊包摆了又摆。 希望今天能有药方要抄,要不肚子里的字真要忘光了。 见程拾娘来了,他呵呵一笑说:“大掌柜来了!” 程拾娘被叫愣了。 “你爹说了,以后你是大掌柜!药铺都重新开张了,我的工钱该发还得发!” 李秀才嬉皮笑脸地说。 冷不防屁股上被踢了一脚:“好好说话!” 李秀才扭头,碰上程老头刀子一样的眼。 毕竟原身追过李秀才,以后说起来也不好听。 程拾娘想了想说:“李秀才,你比我爹小几岁,我就尊称你为秀才叔吧,也算给你个面子!” 李秀才心里这下熨帖了。 今天铺子重新开张,来的人多,万一开起玩笑来,脸上过不去。 程拾娘一口一个秀才叔叫着,别人就不好开玩笑了。 大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虎儿带着一帮小孩子举着点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里正叔和徐根生带着家人都来了。 里正程缸子,徐根生和程有亿,三个人年龄相仿,自小在一起玩,长大了感情也不错,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过去帮忙。 程拾娘变成了恶毒婆娘之后,两个发小经常劝说程有亿,不要把钱都给程拾娘。 程拾娘就恨上两个老头了,三家人的关系逐渐冷了。 院子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时候,一个女人哭嚎着跑了过来。 “里正,我家男人跟着村里人去山里了,说是晌午就回来,现在都申时了,还没出来!” “啥,进山了?小王八犊子不要命了?” 程里正气的脸都绿了。 他儿子程大强春天进山打猎,被野兽袭击了,捡回来一条命,现在还下不了炕,天天吃药。 第16章 林寡妇的秘密 “去山里干啥去了?”程里正又气又急。 “还不是因为她……”孙淑香用手一指程拾娘。 程拾娘一脸懵逼:腿长在你男人身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叫孙淑香,她男人叫孙有财。 孙有财游手好闲,经常在村里转悠,前一阵子总在程拾娘家附近转,被大头看到了,举着锄头要劈死他。 把孙有财吓跑了。 村里人都传,说孙有财看上程拾娘了。 这件事,程拾娘是知道的,但那时她的五官都黏在李秀才身上,啥都看不到,听不到。 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吃瓜的眼睛,看程拾娘的反应。 “别胡说!”程里正呵斥道。 孙淑香不甘示弱地说:“要不是她家采了蘑菇,咱村的人能进山吗?” 程拾娘一拍大腿扬声说道:“我家采蘑菇管你屁事,是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孙淑香被她骂哭了:“母老虎,你就是母老虎!” 程拾娘:“回去管好你家男人的两条腿,再去不该去的地方,我劈了他!” “行了,别吵了,根生去找几个壮劳力,我们去山脚下看看!” 那天程拾娘送去的蘑菇,程里正仔细看了。 和以前见到的毒蘑菇不一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山脚下去了。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有人喊:“程郎中,程郎中,你快回去吧,林寡妇吃蘑菇中毒了!” 程老头一惊,心里暗自后悔,这点蘑菇怎么弄出这么大的事来。 前天几个人在他铺子里闲聊,程有亿说闺女采的蘑菇没毒,他自己中午就吃的这个,美味极了。 几个人厚着脸皮跟他要,他本就是个大方的人,就给了。 他提着长袍,慌忙往回跑。 药铺里院子里躺着的林寡妇,口吐白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蘑菇中毒了。 已经出现了喘鸣。 程拾娘摸了摸她的胸口,心跳缓慢。 她处理过吃了发霉豆饼中毒的猪,没处理过中毒的人,不过她从小跟着妈妈在医院,也算身经百战了。 她天生胆子就大,趁林寡妇的儿子长棍不注意,拿出了洗胃的吸管。 “李秀才,把我昨天煮的甘草水拿上来!”她喊道。 先催吐。 撬开她的嘴,用吸管捅了几下她的嗓子。 女人一下就吐了出来。 程拾娘又把她放好,用她甘草水给她洗了胃。 甘草可以减轻毒素的毒副作用。 她们在乡下实习的时候,经常这样用。 李秀才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极其顺畅,一气呵成的动作,看花了他的眼。 林长棍诧异地看着程拾娘,这程郎中的闺女还有这本事呀? 他和他娘住在山脚的另一边,和程拾娘家遥遥相望,离着村里远,他很少进村来。 一切操作完成,她把胃管收了起来。 林寡妇悠悠转醒,满眼含泪:“我这是死了还是活了?” 程拾娘:“阎王不收,把你退回来了!” 林长棍抱着娘哭了起来。 等程老头急匆匆跑回来的时候,林寡妇已经醒了。 “不是说……晕了吗?” 程老头问,人都要跑冒烟了,腰子也要跑掉了。 李秀才眉飞色舞地把程拾娘的救治过程说了一遍。 程老头听的云里雾里的。 “程郎中,还要开药吗?”林长棍问。 程老头刚要摆手,就听程拾娘说:“还是要吃些药的,排一下体内的毒素……” 程拾娘要改一下爹的行医风格。 总是不开药,怎么卖药,怎么打出口碑去? 程老头要给林寡妇把脉,林寡妇死活不让,不把脉就没法开药。 在儿子百般央求下,林寡妇实在是拗不过,勉强同意了。 程老头的脸色忽的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好像中毒了一般。 “程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眼神复杂地问。 “不是,是……也不是,不要紧,开点药调理一下!”程老头结结巴巴地说。 程老头进了屋子,琢磨了半天,才开了一剂方子。 李秀才要拿方子去抓药。 程老头说:“让拾娘去吧,让她学学!” 程拾娘接了方子去抓药,把她吓了一跳。 爹怎么给寡妇开保胎的药,菟丝子、桑寄生都是固胎的药。 她男人已经死了五六年了。 程老头见闺女盯着药方看忙说:“快去抓药,别让长棍娘久等了!” 程拾娘不动声色地抓了药,包好,收了15文钱。 长棍扶着他娘走了。 程拾娘拉着程老头进屋。 程拾娘:“爹,怎么给林寡妇开保胎的药?” 程老头诧异看就着闺女说:“你,你啥时学会的看药方?” “从小耳濡目染,我能一点不懂?” 程拾娘心虚地说。 程老头没追问,会了岂不是更好吗? 问东问西的,惹人烦,本来是好事儿,问多了,好像自己不相信闺女似的。 “郎中只需根据病人的身体开药,其他的一律不管!切记,切记。”程老头补了一句。 程拾娘很想管一管,她好想知道,她有一颗八卦的心。 但她忍住了!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这是白衣天使的基本职业素养。 虎儿颠颠地跑进来,嘴角还沾着糕点。 “姑,让你去呢,去山脚下!”那孩子虎头虎脑地说。 随后,虎儿爹疾步走进来。 “拾娘姐,程里正说让你去一趟,咱村五个汉子进了山,近山处已经找了,没人!” 程拾娘跟着虎儿爹急匆匆走了。 程老头叹了一声:都是蘑菇惹的祸。 终于有方子抄的李秀才,把毛笔往耳朵上一夹说:“这事不能怨我大侄女,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过是让他们看看我大侄女的本事罢了!” 程老头一愣:你哪个大侄女? 李秀才:程拾娘! 虎儿爹带着程拾娘去了南边的山脚下。 就是林寡妇他们家那边。 路上还碰到林寡妇母子两个。 绕过林寡妇家的小屋,到了山口。 山口不少的人,看到程拾娘来了,进了山的人家骂道:“真是个灾星,要不是她,谁敢去山里。” “别瞎说,我家虎儿昨晚被豆子卡了,拾娘三下两下就给弄出来了!”虎儿娘说。 “程拾娘刚把林寡妇救活了!” “林寡妇不也是听说蘑菇可以吃,才吃的吗?” …… 第17章 深山救人 “拾娘,你来的正好,那天你们是从这里进的山吗?”程里正问。 “不是呀! 程拾娘把自己的行走路线说了一遍。 “这下坏了,这边一进去就是深山老林!”有人说了一句。 这句话似乎是勾起了程里正的伤心事,他儿子就是从这里进去,从这里抬出来的。 他有些犹豫了,不敢带人进去了。 孙淑香和几个女人哭嚎着求里正,救救她们的男人。 太阳西斜了,暑气蒸着大地。 人们一筹莫展,都烦躁起来。 “我带人进去找吧!”程拾娘说。 “别逞能,去一次没事儿,不能保证这才也没事,咱村的男人还没死光,轮不到一个女人家出头。” 程里正呵斥道。 程拾娘知道程里正是为了自己好。 虽然她和进去的人,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鲜活的生命。 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程拾娘,不能坐视不理。 “里正叔,我虽然不是从这里进的山,但毕竟有经验,要是找不到就立刻出来,行吗?” 程拾娘说。 “我也去……”虎儿爹徐辉举手说。 村里几个汉子也纷纷响应。 程里正带着程拾娘和五个男人进了山。 进去后,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一片迷雾阴森森的很可怕。 越往里走越黑。 人们不停地叫着他们的名字,悠长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很瘆人。 “啊……”徐辉脚下踩了软软的东西,吓了一跳。 “倒霉,踩了屎!”徐辉骂了一句。 程拾娘看了看,心里一惊:这明显不是动物的粪便,这是人的粪便! “叔,你看,人屎,还没干,他们可能就在附近!咱们顺着脚印走……” 程拾娘指了指地上,并不明显的痕迹。 程拾娘的胆大心细,几个男人都很佩服,人们跟着她边喊,边继续往前走。 突然远处的树枝摇晃,一个什么东西扑棱棱飞了过来。 “野鸡!”程拾娘大喊一声。 一块厚重的身子朝地上压去。 程里正吓得脖子一梗。 其他人惊呼一声。 程拾娘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只野鸡骂道:“小兔崽子,幸亏老娘动作快!” 野鸡已经被压死了。 出来寻人,还能顺只野鸡,真是不错。 在别人羡慕的眼光里,程拾娘用藤蔓捆好野鸡,背在了身上。 前面太黑了,一点光亮也没有了,危险莫测。 程拾娘从空间里掏出了手电筒。 放到了宽大的袖子里。 白花花的光照在迷雾里,勉强能看清路。 她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因为太过紧张,白光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远处传来几声狼吼,人们都瑟瑟发抖。 程里正一身冷汗说:“不能往前去了,往回走!” 这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喊救命的声音。 “那边……” 程拾娘喊了一声,就奔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男人们咬牙也跟了去。 五六个人都掉到了陷阱里,被困住了,听到脚步声,随即一束光打在他们身上,抬头就看到个一身金光闪闪的人站在头顶上。 “神仙奶奶救命呀……”陷阱下的人哭喊着。 “呸,谁是你们的奶奶,老娘还没那么老!”程拾娘被叫大婶就气的不行,现在又被叫做奶奶。 程里正带着男人们也赶到了:“他娘的,可算找到你们了!” 男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上来。 一转身,发现程拾娘不见了。 把程里正又吓出一身汗来。 男人救人,她就去大树后面寻摸寻摸,希望再能碰到个天麻灵芝的。 她转到大树后面,一束白光照过去。 一双晶亮的东西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她心里一紧,仔细一看,这是碰到狐仙了? 她慌忙往回走觉得身后有个东西跟着她。 她走快,它走也快。 她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她转身,却见是一只毛呼呼的东西。 光照在它身上,它一点都不怕。 程拾娘真怕了,她看清了,是只小狐狸。 她顿时头皮发麻,想起自己说的被狐仙附体了,才做出那些混不吝的事儿. 她抻抻嘴角窘迫一笑说:“狐仙娘娘,我不是有意亵渎你的,我这个情况,比较特殊,要不你让我穿回去吧!” 小狐狸身子一凛:我没那本事! 程拾娘说完继续往前走,听到了程里正呼唤她的名字。 她背着野鸡拔腿就跑。 “里正,我在这里,快走吧!”她气喘吁吁地说。 一群人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 程拾娘一边走一边往后看,狐仙娘娘没跟着,她才放了心。 快到出山了,人们才轻松起来。 “这次多亏了拾娘,要不你们几个明天早上就成一堆白骨了!”程里正说。 被救的五个男人灰头土脸,不停地说着感谢地话。 徐辉绘声绘色地说了一路,程拾娘如何发现屎未干,如何敏锐观察到细微的脚印,危险中坚持要往里走救人。 程拾娘的光辉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你们五个,要好好感谢程拾娘,山里是随便进的吗?程拾娘是进来采蘑菇了,人家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们呢,就知道给人找事,这次多亏了她,你们给她磕个头都不为过!” 程里正说。 “磕头折寿,不用了!”程拾娘赶紧说。 “拾娘,太谢谢你了,以后再也不进山了,让里正担心了,谢谢各位了……” 五汉子低头顺目地一个劲儿感谢。 程拾娘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发现小狐狸还悄悄地跟着她。 她要哭了! 出了山,一片火光,村民们举着火把等在山口。 看到有人出来,都喊了起来: “出来了……” 各家的女人搂住各家的男人,哭成一片。 程拾娘后背上的野鸡被四头抢先接了过去,四个儿子一个爹,围着她看了又看,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了她。 人们都散了,回家了。 三个儿子举着火把,一个儿子背着野鸡,到了家门口。 程拾娘一眼就看看到蹲在门口的小狐狸。 程拾娘:狐仙娘娘这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第18章 胡静,狐精! “娘,不好了,狐仙来了?”背着野鸡的四头惊叫一声,后脑勺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别叫……” 程拾娘心里正烦躁,四头吼了这么一嗓子,把程拾娘吓了一哆嗦。 大头张张嘴,把话咽了下去。 都等着程拾娘拿主意。 程拾娘脑子里的180条回路滋滋地都要冒烟儿了。 她不信妖狐鬼怪,世道轮回。 科学的尽头是玄幻,可以不信,但不可以不敬畏。 毕竟她就是个活生生的穿越者。 她打定主意,再次看向小狐狸,发现它一条腿蜷缩着,好像是受伤了。 “她受伤了,我,我去看看……” 程拾娘给牛羊马猪接生、顺奶,割蛋蛋,手拿把攥。 在野外也曾救治过鸟雀兔子啥的,但现在这个环境下,让她去救一只带着些神秘气息的狐狸,她有点头大。 走近了,小狐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并没有恶意。 “你受伤了吗?你需要我帮你,你就跟我进来,否则你就回你该去的地方。”程拾娘说。 小狐狸点点头,跟着程拾娘进到院里去了。 “娘,你回来了,我去给您热饭!” 秀莲去了灶屋。 “秀莲给他们四个热就行,我不吃,减肥!” 秀莲:减,减肥? “我回屋了!”程拾娘对四个儿子说。 小狐仙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进了屋。 外面秀莲热了饭,谁都没心思吃。 各怀心事地看着娘屋里,灯亮了,好像还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 屋里程拾娘从空间拿了东西来,要给它治伤。 小狐狸蹲在地上,像只狗一样。 程拾娘有些胆怯,硬着头皮蹲下身子说:“先消毒,有点疼,你忍着点!”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似的点点头。 程拾娘拿过它那只缩着的腿,果真是受伤了,还好骨头没断。 不一会儿,就给它包扎好了。 小狐狸就像一只看门狗一样,蹲在门口,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被监视着,只能合衣躺在了床上。 她把门留了缝隙,期盼着小狐狸半夜自己离开。 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听到鸡一阵乱叫。 程拾娘一个骨碌爬起来,完蛋,狐狸吃鸡了。 她买回来的两只母鸡,还没做贡献,可不能喂了狐狸呀。 等跑过去,鸡飞狐狸跳的折腾已经停止。 躺着个东西,仔细一看是个黄鼠狼。 小狐狸蹲在鸡窝旁,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拾娘。 老天爷呀,这个胡三太奶咬死一只黄鼠狼,英勇地救下两只母鸡。 鸡没事儿,她就放心了,回去睡了。 她觉得哪里不对,四个儿子一个儿媳睡眠质量这么好,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到? 年轻真好! 她拎着黄鼠狼扔到鸡窝边上,用树枝子盖上。 回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她开始实施减肥计划。 刚坐起,就听到隔壁屋里有异常的响动,这家伙把她吓得,躺下也不是,起来也不是。 小狐狸蹲在门口,叫了两声。 声音有所收敛,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程拾娘暗下决心,修房子势在必行。 这几天吃的太好了,大儿子浑身的力气,这间房子没法儿住了。 她绝望地看向小狐狸,她似乎在幸灾乐祸地笑。 听到秀莲起来了,她也出门了。 “娘……你没事儿吧?”秀莲碰到婆母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没事儿,它受伤了,不咬人别怕!”程拾娘看向儿媳妇,她一脸绯红,脸蛋娇嫩了不少。 程拾娘不禁又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程拾娘抻抻胳膊腿,还别说,饿了几天,腿细了不少。 她围着小院子开始跑步,小狐狸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 秀莲吓了一跳。 难道婆母真的被狐仙…… 她端着水盆的手一哆嗦,水撒了一地。 “怎么了?”程拾娘在灶屋前停下问。 “娘,你在干什么?”她问。 “跑步,减肥……”程拾娘气喘吁吁,这一身肉,真特么的沉。 昨天婆婆就没吃饭,也说要减肥。 挺贵的粮食吃进去,为何还要减肥,秀莲想不明白。 程拾娘跑了几圈热身,去了后院。 小狐狸一颠一颠地跟去了。 后院踅摸一阵,终于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石头。 扎好马步,气运丹田,弯腰,搬,起…… 负重深蹲。 一,二,三……十…… 她双腿发抖,眼冒金星,扭头一看,五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仿佛她是个傻子。 她现在确实是个傻子,石头放不下了,扔怕砸了脚,不扔又抱不动了! “还不快来帮忙!”她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四个儿子像野狗一样蹿上来,帮程拾娘把怀里的石头放下了,砰的一声,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程拾娘拍拍手上的土说:“大头,你有空去隔壁村石匠那里,给我做个石锤来!” 四个儿子惊得张大了嘴巴。 “石锤,做什么?” “练力量!”程拾娘说。 “娘,要打架有我们兄弟四个,不用您出手的!”三头挺挺胸膛说,他打遍程家湾无敌手。 “打架,打你个头!”程拾娘笑骂道。 见娘笑了,几个人的心又放到了肚子里。 四头又一声怪叫:“啊……这是什么,死在咱家了!” 他指着树枝子下的毛乎乎的东西。 程拾娘把凌晨小狐狸的壮举说了一遍。 “胡静就留在咱家了!”程拾娘说,“静静,咱们走!” 小狐狸一蹦一跳地跟着走了。 胡静,狐精! 程拾娘洗漱好,一身舒畅,圣人说的真对:生命在于运动! 早饭桌上,程拾娘说:“大头,吃完饭带我去地里看看,地里荒着,怎么也得种点什么!” 大头使劲点头:“我也这么想的,我想去买点种子种!” 二头,三头,四头均很兴奋。 每年秋收的时候,奶奶家都能收那么多东西,自家只打一点点粮食。 常年处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态。 吃过饭,大头背上了锄头,二头拿了铁锹,三头背了耙子,四头啥都没抢到,家里就三件农具。 程拾娘:只是去看看荒地,有必要拿那些东西吗? 这是有多想种地呀? 第19章 收拾自家的荒地 老屋分给他们的地离着很远,在林寡妇她家那头。 刚走了一段碰到一群去采野菜的婆子。 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高兴的事儿,看到程拾娘,一下就住了嘴。 人们都忍不住打量程拾娘。 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现在程家湾最大的新闻: 程拾娘和里正一起把进山的男人们给救了。 昨晚几个跟着进山的男人,回家后兴奋地和自家女人说程拾娘如何英勇。 看着自家男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女人们嘴里说着程拾娘很厉害嘛,心里却恨的不行。 那混不吝的东西,贪吃贪喝贪男人,现在还逞上能了。 瞧把全村男人给迷的神魂颠倒了。 不过一想到程拾娘的长相,一屁股能把男人坐死的肥屁股,女人们放心不少。 哪个男人会喜欢那水桶般的腰呢。 抱也抱不住,搂也搂不过来。 今天一早,村里结伴去挖野菜的婆娘们,先是取笑了一番程拾娘。 程拾娘转头对身边的四个儿子说:“你们先去吧!” 儿子们背着农具走了。 “拾娘呀,你家不是没种地吗?”一个婆子笑着问。 “那种子,早就进行了个五谷轮回,化成了大粪吧!” “哈哈哈……” 婆子们一阵哄笑。 程拾娘:“说的你们天天吃仙气,不拉屎一样!还去采野菜干嘛,不如回去粪坑里掏一点吃,反正也是五谷轮回!” 几个婆子笑着互相了一眼:程拾娘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昨天去山里,听说你还顺了只野鸡出来,什么时候,你也带我们去山里去一趟呗,采点蘑菇吃!”孙淑香说。 “带一个人一两银子,拿钱来,我带你们去!” 孙淑香:“呸!钻到钱眼里去了,还不是因为你去采了蘑菇,才引得村里汉子们闯深山!林寡妇就是因为你差点丢了一条命。” 虎儿娘听不下去了说道:“孙淑香,拾娘姐救了你家孙有财,你怎么还这么说人呢,林寡妇吃的那蘑菇,咱村人都知道有毒,她吃毒蘑菇,指不定有什么事呢!再说了,林寡妇还是拾娘姐救的呢!” 众婆子都不在意林寡妇的事,只有程拾娘听到了心里。 林寡妇就有一个儿子,男人死了之后,婆婆就把她们赶出来了,住到了山脚下的小破屋里。 这些年来,含辛茹苦地养大了儿子。 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怎会去寻死呢? 婆子们见没趣,都悻悻地走了。 程拾娘想着心事,也到了地里。 真是荒地一片呀。 野草丛生,比腿都高。 不管种什么,得先把地清理出来。 “娘,你歇着,我们来干就行!”大头说。 以前地里的活都是几个儿子干,程拾娘下地的次数掰着手指能数过来。 前几年,王老太太嫌弃程拾娘家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就把他们分出来了。 给了二亩薄田。 这块地离家最远,最贫瘠,即使好好侍奉,也打不了多少粮食。 老屋那边一共有五亩良田,二亩薄田。 薄田就在程拾娘家的旁边,那里面种着些秧苗。 兄弟几个卷起袖子看开始除草。 程拾娘跟在后面,把草捡起来,扔到地边上。 “大嫂,你怎么也来地里了?” 程拾娘直起腰,看过去,就见邹氏背着背篓过来了。 见程拾娘没说话,邹氏认为她还在生气,就笑着说:“大嫂,你这地里现在种啥都晚了,咱家虽然地不多,但打了粮食也能分你们点,就别忙活你家的地了,让大头他们几个帮我除除草,我一个人也干不过来,他二叔天天去教书,闲下来又要温书!” 邹氏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程拾娘说:“以前给你干的活儿不少,也没见你给过一个米粒,都分开了,谁过谁的,别指望孩子们给你干活!” 邹氏一点都不恼说:“大嫂,你什么时候还去山里,带上我去吧!” 程拾娘冷哼一声:“呸!” 邹氏没捞到一点好,也不敢招惹程拾娘,只好去自己地里除草去了。 干到晌午,太阳晒的头昏眼花。 地除了一半了。 他们回到家,秀莲炖的野鸡也熟了,满院子飘香。 程拾娘特意让二头给程里正家送了一碗。 逮野鸡的时候,他也在,给他碗鸡汤,自己也没吃独食。 三头给程老头送了一碗。 给秀莲盛出来一碗,其余的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四头吧唧着嘴嚼着鸡肉,乐的合不拢嘴。 胡静蹲在门口流口水。 程拾娘夹了个鸡腿喂给了它。 其他人心疼的要死。 四头都要哭了。 鸡就两只腿,分给胡静一只,太没天理了。 “昨晚上,要不是胡静,咱家的两只母鸡就被黄鼠狼给叼走了,得感谢胡静!”程拾娘说。 胡静吃着鸡腿,表示同意。 说起母鸡,好几天了,好吃好喝伺候着它们,怎么不见下一个蛋呢。 程拾娘喝了最后一口鸡汤,起身去看。 只有鸡屎,没有鸡蛋。 她想了想,家人确实需要补充蛋白质,她从空间里拿了七颗鸡蛋,用衣服兜着进了屋。 “下蛋了!”她兴奋地喊了一声。 “啊……”最不相信的是秀莲。 她只要有功夫就去鸡窝里看,啥都没有。 怎么一下子就下七颗,这不符合情理呀。 秀莲想问,却被大头拉住了。 对呀,问啥呀,她是嫌弃娘不够好,还是嫌弃鸡蛋不好吃呀。 这几天吃的好,奶格外好,妮儿看着都胖了。 大头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和妮儿格外疼惜。 秀莲喜滋滋地抱着妮儿进屋了。 “一人一颗,明天早上吃煮鸡蛋,静静也有!”程拾娘说。 “哇,好呀……有鸡蛋吃了……”四头高兴抱着静静亲了一口。 静静嫌弃地在门板上蹭了蹭脸。 静静:没白看半天的孩子,尾巴都翘酸了! 秀莲做饭,妮儿一哼唧要哭,静静就翘起毛茸茸的尾巴在妮儿眼前晃来晃去。 妮儿就不哭了,好奇地盯着看。 “大头呀,咱的地里要种些什么呀?”程拾娘对种地一窍不通。 正说着,外面有人说话:“程大嫂,程大嫂在家吗?” 程拾娘往外一看,林寡妇拎着个篮子站在院子里,一脸局促地四处看着。 第20章 祥云玉锁 “林嫂子,快进来!” 程拾娘走出来,笑着招呼。 “拾娘,我来是想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林寡妇脸色苍白地说。 她从篮子里拿出四个鸡蛋,就要往程拾娘手里塞。 “我也没啥东西,家里的鸡刚下的蛋,你给孩子们煮着吃……” 程拾娘不要,林寡妇自从男人走了,日子过的艰难。 儿子大些了,日子才好过点。 两个女人在院子里撕吧,一个要给,一个不要。 林寡妇是铁了心的给,程拾娘真怕鸡蛋碎了弄自己一身,只好松了手,林寡妇把鸡蛋放到了石桌上。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 最后也没说出来。 程拾娘说:“以后采了蘑菇,不认识的,来问问我,看看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 林寡妇红着脸点点头又说了一句。 “拾娘,给你添麻烦了!” 程拾娘猜测这个添麻烦了,除了感谢她救了她。 还有一层意思是,让程拾娘给她保守秘密。 程拾娘说:“林嫂子,你回去吧,以后什么事儿,你就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林寡妇身子一颤,慌忙说:“谢谢拾娘!我走了。” 看着林寡妇的背影,程拾娘叹了一口气。 古代人女人真是苦。 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瞒不住了,她有些替林寡妇担心。 吃过晌午饭,程拾娘有些累了,倒在炕上睡着了。 起来后,四个儿子已经下地了。 秀莲要背着小妮儿去挖野菜,被程拾娘拦住了。 这么点孩子,去山脚下,受了风寒可不得了。 秀莲死活要去挖野菜,就好像家里的粮食必须配着野菜吃,否则就是浪费。 这是穷怕了。 程拾娘在家看着小妮儿,秀莲自己去了。 村里人进山这件事,程里正专门召集男人们开了个会。 叮嘱大家以后不要去山里。 谁去,谁负责,村里不会再派人进山寻人。 他咂咂嘴,嘴里的野鸡味儿还没散下去,不得不说野鸡肉真的好吃。 程拾娘在家没意思,把小妮儿裹好,想去药铺看看。 路过大槐树下,正好看到程里正给大家开会。 “咱就纳闷了,为啥她一个女人家就敢进去,还不忘顺了只野鸡出来,她还是程拾娘吗?” 孙有财不服气地看向程拾娘。 “孙有财,她能进,你不能进!就这么简单,不服气,你下次还进去,看有没有人救你!” 程里正吼道。 程拾娘在全村男人们的注视下,抱着孩子走过。 程拾娘还是那个程拾娘,不过人们看她的眼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冷冷清清的药铺,这几天人逐渐多了起来。 程老头医术不错,只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药铺上,有个糟心的闺女,他干啥都提不起精神来。 再加上药铺里的药不全。 人们有个小毛病就忍着,实在忍不了了,就来他这开个药方,去镇上买药。 今天诊脉的小桌子搬到了院里的树荫里。 程老头躺在躺椅上,翘着穿着新鞋的脚,和几个老头聊大天。 “老程苦尽甘来了呀,你大闺女天天送鸡汤,送干饭,还给买新鞋子穿,有福享了!” 程老头把嘴咧到了耳根子处。 “老程呀,你闺女怎滴跟换了人似的,以前……” 程老头把眼一瞪。 那人自然不往下说了,呵呵一笑。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是不能说以前的事儿了。 见程拾娘走过来了,程老头赶紧把身子坐正了,虎着脸对一帮老头说:“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儿散了吧!” 老头们都怕程拾娘,都低着头走了。 程拾娘已经严肃地叮嘱了程老头:不该说的不说! 程老头吃了程拾娘从山里顺回来的野鸡,全村的老头已经都知道了。 程老头站起来嘿嘿一笑说: “抱着妮儿来了?给我看看……” 程拾娘把孩子放到躺椅上,程老头蹲在地上一脸慈祥地看着孩子。 那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曾外祖父,蹬了蹬腿,笑了起来,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很喜人。 “拾娘,还想把这小女娃喂狗不?” 程老头打趣她。 “哇……”还没程拾娘说话,小奶娃奶凶奶凶地哭起来。 “哎呦,爹,你瞧你,我刚哄好的孩子,你又给弄哭了……”程拾娘埋怨他,脸上却没半点责怪。 老头这是喜欢小女娃。 以前原身做的那些糟心事儿,老头天天愁眉苦脸,哪有心情去看孩子呀。 程老头和老伴只有程拾娘一个孩子,从小当成掌上明珠。 程拾娘嫁人后,扑通通生下一炕带把的。 老头喜欢是喜欢,但太多,也就麻木了。 看着眼前这重孙女,程老头心里软软的。 想当年,老伴把拾娘抱回来,也是这么大一点,是他们两口子一口一口地喂了这么大。 要老伴能再挺几年,现在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程拾娘把小妮儿抱了起来,哄着。 程老头乐呵呵地进屋,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出来:“外祖错了,不逗你了,送你样东西!” 说着把一枚瑞鹿玉佩挂到小女娃的脖子上。 这是程拾娘小时候戴过的,程老头去京城办药材的时候买的。 是质地温润细腻的青玉,中间精雕着一匹瑞鹿,身姿矫健,四足踏云,活泼可爱。 小奶娃一下就止住了哭声,小手抓住了玉佩,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笑道:“曾外祖给的礼物,收着吧!” 小奶娃冲着老头手舞足蹈地笑了。 程老头乐了:“这小妮子都成精了,小财迷!”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件东西说:“这是你的,爹给你收着,现在可以还给你了!” 一件由赤红丝绦穿就的祥云玉锁。 圆如满月、触之滑腻玉锁中间刻着一朵祥云,线条流畅,雕工不俗,云中镶着一颗小小的赤珠,色泽鲜艳欲滴,与白云相配,相得益彰,看起来十分珍贵。 这是程拾娘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 不知什么不见了,原身找了好久,想去变卖了。 没想到在程老头这里。 第21章 定下药材秧苗 “你娘藏下的,现在可以还给你了!”程老头说着眼圈红了。 程拾娘接了玉锁说:“爹,以前对不起!”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书上不是说了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咱家都是好日子!” 程老头抹了把泪说。 “爹,我想跟着你学医!”程拾娘诚恳地说,“就是我岁数这么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程拾娘不是谦逊,她觉得中医很难的。 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中医大夫,她觉得妈妈很厉害。 爹爹的医术,她不知道厉不厉害。 因为她从来没关注过。 程老头一怔。 他摸着刚刚好利索的上嘴唇说:“我闺女啥都能学会,你才多大,爹死之前,一定把医术都传给你!” 老头又哭了,他一直想把毕生所学传给闺女。 可闺女的心不在医术上。 程拾娘觉得自己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爹,对不起华佗。 激动过后,程拾娘问:“爹,我家那几亩荒地,我想种药材,供咱们药铺用,用不了的就卖掉,你觉得可以吗?” 程老爹眼神亮晶晶的说:“可以,爹对药材不能说精通,但该懂得都懂。” 父女两个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李秀才在屋里听着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父女两个终于不再拔剑弩张了。 女孝父慈,真好。 他想起自己那两个不孝的儿子,一阵心酸,眼泪潸然而下。 很快四个儿子就把地翻好了。 程拾娘和大头一起去镇上,她去看药材秧苗。 大头去定制石锤。 一路上,程拾娘给他描绘想要什么样的石锤。 大头眉头紧锁,娘要的石锤两头都要有石头,而且石头的重量要一样。 他实在忍不住问:“娘,两头都有石头,砸东西方便吗?” 程拾娘:“不用砸东西,用来锻炼身体的!” 大头眉头皱的更深了:娘这身子,真不用锻炼了,这几天看着都在掉肉。 花钱买的粮食吃进去,又花钱买石锤,费力减下去。 他真不明白,娘到底在折腾啥? 娘已经变好了,折腾就折腾吧,不就是做两幅石锤吗? 他说服了自己,满脸带笑说:“娘,石匠家在那边,我去给您定去!” 程拾娘继续往前走。 镇上最大的药行是天星要行,她直接朝那边去了。 接待的小伙计彬彬有礼地把她请了进去。 程拾娘:“现在有药材秧苗卖吗?” 小伙计:“有的,您可以先定,三天以后就可以运过来,我家山里有很大的药田,大娘,你要什么药材!” 大娘? 程拾娘摸摸自己的脸。 大娘问:“你这里都有什么秧子?” “南星、牛膝、柴胡、荆芥、知母……” 小伙计说了一大串。 程拾娘倒是都听说过。 前世跟着妈妈常去她们的草药种植园。 但她不清楚,自家的地适合种植哪一种,她又问了小伙计。 最后她选了好打理的南星和牛膝。 一亩地种南星,一亩地种牛膝。 一共花了100文钱,教了30文的定金,三天后来取。 她和大头约定好在镇口见面。 时间还早,她慢悠悠地走着。 路过赌场,她好奇地朝里看了看,好久不来了,门头都焕然一新了。 看来,赌场的生意很好呀。 “拾娘呀……”一个亲切的声音叫她,“我就知道你回来!” “你借我钱吗?”程拾娘笑问。 鲁婆子:“老婆子我哪里有钱,先在咱家赌场里借一点,等赢了再还就好了!看你这神采奕奕的,这次手气一定好!” “你赌我能赢?” “能赢,老婆子拍胸脯保证,你一定能赢!” 程拾娘拉着她说:“走走,咱们借钱,你按手印,我赢了咱俩一一半,我输了你替我还账。” 鲁婆子把眼一瞪说:“你这不是坑我?” 程拾娘把脸一冷:“你以前不都这么和我说的,你坑了我多少银子?” 如果不是鲁婆子鼓动,原身也不会从赌场那借50两银子。 欠下高利贷,利滚利。 最后把自家的铺子都搭进去了。 原身人傻,但鲁婆子难逃其咎。 鲁婆子看着程拾娘清澈的眼神,凌人的目光,有些胆怯。 尤其她上次说,自家儿媳和田掌柜的事。 她心虚地笑笑说:“你不想去就算了!” 说完她刚要走,就被程拾娘拉住了。 “别走呀,我没说我不去呀……”程拾娘笑道。 鲁婆子愉快地笑了,这人头钱,又挣到了。 到了赌场里,各个台子钱都围满了人。 “拾娘,那边人多,我让人给你单开一桌!”鲁婆子朝边上站着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每次来,都是要给她单开一桌。 就赢她一个人。 原身竟如此傻! 程拾娘苦笑一声。 “大哥,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想找掌柜的借点钱用。” 一个男人带着她进了掌柜的屋子。 田掌柜一看是程拾娘,笑呵呵地请她坐下,客气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 “田掌柜,鲁婆子给她儿媳妇要找个上门女婿你知道吗?”程拾娘说。 “啊……”田掌柜的脸一下冷了。 田掌柜:“你别胡说!” 程拾娘:“我怎么胡说了,鲁婆子手上带着玉镯子,就是聘礼,不信你去问!” 前几年,鲁婆子还是媒婆。 她唯一的儿子死了。 留下一双儿女。 她怕儿媳妇改嫁,就认了她做干女儿,让她好好侍弄孩子。 儿媳妇年轻,受不住寂寞。 鲁婆子发挥了媒婆的优势,给她介绍男人。 儿媳妇解了夜晚的寂寞,又挣了钱。 她和婆婆都很欢喜。 后来遇到了田掌柜,她就成了田掌柜的地下小情妇。 田掌柜的媳妇泼辣狠毒。 把田掌柜拿捏的死死的。 程拾娘刚走出赌坊,就听到后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哎呦,我没抽客人的钱呀……不是我做的呀,田掌柜你听我说!” “滚,田掌柜已经给足你脸了……” “我这个月的工钱……” “还要工钱,没惩罚你就不错了!” …… 程拾娘加快脚步走了。 “程拾娘,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在田掌柜那说了我的坏话……” 鲁婆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呀!我难道说错了吗?理武镇的人都知道呀!”程拾娘抱臂说道。 “你……我撕了你的嘴!” 第22章 儿子们的理想 鲁婆子举着胳膊就冲程拾娘来了。 程拾娘锻炼了几日,笨拙的身子灵巧了很多。 她一闪身躲过鲁婆子的拳头,拳头打空,鲁婆子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提着一个药包急匆匆的走着,冷不防被鲁婆子一撞,药包飞了出去,中药撒了一地。 男人牛似的大眼睛一瞪骂道:“死婆子,眼瞎了!” “是她,都是她……” 鲁婆子指向程拾娘。 “我眼又不瞎,就是你撞的我!”牛眼男人拉着鲁婆子不放。 “你赔我的药……” 那男人力气很大,拖着鲁婆子就往药铺走。 撒在地上的药,被来往的人踩的哪都是。 程拾娘看了一眼,捡起地上的一张药方,字体龙飞凤舞。 三棱、水蛭、麝香、红花…… 这不是常用的打胎药吗? 程拾娘天天在妈妈医院混,对这几味药很熟悉。 牛眼男人那岁数了,能当爷爷了吧! 程拾娘若有所思。 哎! 人家当爹当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只是程拾娘有些惋惜,这次打了鲁婆子或许能升级空间。 白白错失一次机会。 她快步去了镇子口,大头已经等在那里了。 “娘,你怎么才来,我都要去药行那边找你了!”大头急的脑门出汗。 他不是怕娘丢了,是怕娘再被坏人教唆着去赌场。 不是他不相信娘,是娘以前每次输了钱就好一阵子,有点钱就接着又去赌。 看着大头脑门子冒汗,儿子对她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娘不放心,她主动说:“药材秧子已经定下了,三天以后去取。” 大头:“石锤也定下了,做15公斤的和做30公斤的一样价格,还是石头大一些实惠,我就擅自替做主定了30公斤的和60公斤的。” 程拾娘:什么? 你以为占了便宜,你要累死老娘吗? “走,去吃点饭再回!”程拾娘早上没吃,肚子咕咕叫。 “娘,两步路就到家,咱回去再吃吧,秀莲一定做好饭了!” “不行,我饿了!” 娘没去赌坊,吃点饭怎么了? 大头说服了自己朗声说:“行,娘,你先去吃点!” 大儿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听他娘的话,最大的优点也是听他娘的话。 当初程老头把秀莲买回来的时候,大头心里有个村里的女娃。 那女娃割草的时候,总是给大头些青草,喂鸡。 秀莲被买回家,原身要给大头做媳妇。 再娶别人还要拿彩礼钱,家里这情况,根本拿不起。 大头不太愿意,但嘴上又不敢反抗,只能和秀莲成了亲。 所谓的成亲也就是给原身和程老头敬了杯茶。 两人就住在一起了。 大儿子老实本分,程拾娘觉得原身亏待了他。 哎,要说亏待,原身谁都亏待了。 到了一个烧饼铺。 程拾娘:“小二,要两碗馄饨,四个驴肉烧饼!” 大头舔舔嘴,心想:娘怎么还这么大饭量,不是说要减肥的吗? 馄饨和烧饼上来了,大头扭过头去就当没看到。 “你不吃?”程拾娘问。 大头:“我不吃,我回家再吃!” 程拾娘呼噜噜吃了起来,大头在一边咽口水。 程拾娘只吃了一碗馄饨说:“吃不了了!” “啊……那退了吧!”大头说。 程拾娘:…… “吃食人家不退,扔了吧!”程拾娘扶额说道。 “啊,用钱买的,不能扔……”大头慌忙摆手。 “那你吃了!” 大头使劲点头,娘吃的时候,太香了。 他长这么大没在镇上吃过饭,不管来镇上做什么,都是回家吃饭的。 大头埋头把一碗馄饨吃了,抹抹嘴,傻呵呵地笑。 他心里熨帖的很,又不是自己花钱买的,吃的是娘剩下的。 程拾娘又要了十五个驴肉火烧。 大头看着黄澄澄的沾着芝麻的火烧,里面塞满了肉,馋的不行。 娘买了那么多,这是要带回家吧! 大头心里喜滋滋的,程拾娘结账的时候,他的心里疼了一下。 两人刚要出门,就听隔壁桌子上有人说话。 “听说了没,天狼山上有土匪下来了,枣林村有个女人去山边上割草,被嚯嚯了……” “啊,土匪下山可不是好事,早些年闹旱灾的时候,走投无路的人上山当了土匪,没事儿就下来抢粮食,抢女人……” 程拾娘望了一眼天,火热火热的。 说不定山上的土匪真要下来,抢粮食了! 赶紧赚钱,买些粮食储备上。 一家子大小伙子,太能吃了,前几天买的半袋子粮食快要见底了。 两个人出了铺子,朝家走去。 大头给程老头和李秀才拿了四个去,剩下的她带回家了。 到家都快黑了。 秀莲没做饭,想等娘和大头回来再做饭。 三个兄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见到娘从背篓里拿出火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了。 一人拿了一个,蹲在墙角吃去了。 程拾娘拿了一个喂给了胡静。 自从上次程拾娘说了,胡静是家里的一员,没人再反对给它好吃的了。 几个男人和胡静都吃的很香。 秀莲的奶水足得很,小妮儿胖了不少。 大头一连吃了三个。 程拾娘真不想让他吃了,暖饱思淫欲,晚上那么大的动静谁受得了。 程拾娘:“咱家的屋子要修一修了,四头你们住的那棚子跟个狗窝似的。” 几个兄弟一听,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这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大头,你说要怎么修?”程拾娘问。 大头看看自家的屋子,他觉得没有修的必要,现在住的挺好的。 大头说:“娘,现在挺好的!” 二头说:“娘,我想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棚子,三头睡觉打呼噜,四头的脚太臭!” 三头和四头一脸的嫌弃。 脸上挂着:好像你不打呼噜,脚不臭似的。 每天晚上四头都要把二哥的鞋扔到外面去。 “好,二头说的好,长大就要有独立的空间!”程拾娘表扬道。 “娘,我不想要独立空间,我只想要把刀!大刀。”三头说。 四头说:“娘,我也不要独立空间,我想去读书!” 第23章 难言之隐 “啊”四头的想法把程拾娘惊了一下。 难道我以后要做秀才娘了? 四头难道是个读书的苗子? 程拾娘一脸喜悦地追问:“你为何要读书?” 四头:“二叔读书,二狗子弟弟就觉得他高人一等,每次见我都之乎者也的骂我,我也要读书,气死二狗子!” 程拾娘:这个理想,嗯,不太远大。 “除了气二狗子,读书还有什么用?”程拾娘继续启发。 “读书可以,对了,家里不愁厕纸用,奶奶家茅房里的厕纸都是二叔写字留下的……” 程拾娘:…… 她要气死了。 想要厕纸咱买几斤宣纸用,为何非要在上面写上字再用呢,不光费墨水,沾到身上还得费水。 她不想理四头了,转过脸去一脸笑意地问三头: “三头,你要刀干啥?不能总去打架!” “娘,我不打架,我要学武,我要当武夫子,我听说做武夫子可以收束修的,就像二叔教书可以拿银子一样!” 三头眼里亮晶晶的。 这个想法不错,三头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棒。 打遍全村无敌手。 “娘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娘支持你,等我把手头的事儿忙完了,就去镇上给你找个武师傅。” “真的呀!”三头兴奋地忽的一下站起身。 “真的!娘还骗你不成!”程拾娘笑。 孩子要是能找到个真正的爱好,多么不容易。 程拾娘:“不过习武可要能吃苦,勤学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能受得了吗?” “有什么不能的,我喜欢练武!” “好,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跑步,练力量!” 三头兴奋点头,坐了回去。 四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小脸上有些郁郁寡欢。 程拾娘开始殷殷教导:“四头,你想读书时好事儿,读书和习武都很苦,需要持之以恒,要有把牢底坐穿的决心。” 四头要哭了:我只想读书,不被二狗子欺负,不想坐牢底。 “你们的想法娘都了解了,咱们还是先回到正题上,先解决房子的问题,我想在这边加盖一间,我住的这间做饭厅。 现在天暖和,咱们在院子里吃,天冷了要进屋吃的,院子里的棚子拆掉,盖成小草屋,冬天也能御寒。” 所有人都憧憬着新屋子的时候,大头说:“娘,咱不是要先还外公铺子欠下的债吗?” 其他人刚刚点燃的兴致,被大头给浇灭了。 没钱修不了房子,读不起书,请不起武师傅。 一切都是空谈。 程拾娘咳了一声说:“药铺的债,你们不用管,我来想办法,今天咱们定下的事儿,会一件件实现,修房等咱们把药材种上就开始!” 傍晚的座谈会就结束了。 “那什么,秀莲呀……”程拾娘想让他们晚上小声点,可怎么说出口呢。 “娘,怎么了?”秀莲的脸一红。 她那天和大头腻歪完,去灶屋洗,正好碰到了婆婆,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了。 可大头就是按捺不住,天天晚上折腾。 以前吃不饱,从来不想这事。 “没事,我忘了想说什么了,去洗洗睡吧!”程拾娘说。 秀莲红着脸走了。 晚上,再也没听到小两口的动静。 程拾娘心里不好意思,小两口可别因为这个生了嫌隙。 第二天早上,小两口早早地起来,一个烧火,一个做饭,有说有笑。 程拾娘才放下心来。 婆母真难呀! 三天后,程拾娘和大头又去了镇上。 把药材秧苗和石头哑铃都运了回来。 程家湾的人们这几天一直在议论: 程拾娘那两亩薄田要种药材,能长吗? 长啥呀,不过是白白浪费钱,咱们村还从没种过药材,她以为她家开药铺,种上药材就能自己长,不可能。 程拾娘家怎么突然有了钱? 程老头压箱子底的钱吧! ……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半车秧苗卸在地头上。 在程老头的指挥下,四个外孙用铁锹画好了沟,只等着把秧苗种到里面。 虎儿爹娘和里正一家人都来帮忙了。 李秀才也在地头忙忙活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 “有亿呀,你这能行吗?地这么干,能长吗?你家这地是薄田,种庄稼不行,种药材就行了了?” 程里正忧心忡忡。 程老头呵呵一笑说:“大闺女要种的,能不能长试试就知道了,这半车苗也花不了多少钱!” 程里正想说,怎么还像以前惯着孩子。 但想到程拾娘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虎儿娘,春花婶子,还有程拾娘开始种秧苗。 林寡妇也过来了,二话不说,就帮着干活。 程拾娘想到她的身子,笑着说:“林嫂子,没多少活儿,你歇着吧,不用帮忙!” 林寡妇尴尬的一笑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的事。” 说完继续干活。 程拾娘也没再劝。 过了一会儿,林寡妇就觉得身子有些难受,小腹坠着疼。 她眉头一皱,怎么刚喝下的药,就有反应了。 她脸色苍白,大颗的汗珠往下淌。 程拾娘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林嫂子,你没事儿吧?”程拾娘赶紧放下手里秧苗奔过来。 “林家的,不舒服吗?”里正媳妇关切地问。 “不碍事,春花婶子!”林寡妇强挤出一个笑容。 越来越痛了,她有些支撑不了了。 “拾娘,真对不住了……我得先回去了!” “好,林嫂子,你慢点着!”程拾娘也不好过分关心。 林寡妇心里懊悔万分,她刚吃完药,就听儿子说,程拾娘家在种药材,她想药效不会这么快发作,就过来帮忙了。 谁知道…… 她咬着牙往家走。 程拾娘从后面紧跟上来。 “嫂子,你后面已经流血了,你的身子……”程拾娘关切地问。 “没事儿,没事……” 林寡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程拾娘吓了一跳,背起她来就往她家跑。 程拾娘身大力不亏,背着她如履平地。 把她放到床上,林寡妇疼的满头汗,说:“不要紧,你走吧!” “人命关天,林嫂子你就不要隐瞒了,你有了身孕,你知道吗?”程拾娘问。 第24章 守寡多年竟有了孩子 这个时候,程老头背着药箱进来了。程老头一句话也不说,把银针包拿出来。 林寡妇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 “我吃了堕胎的药……”她说。 “啊,你……我爹给你开的药你吃了吗?”程拾娘赶紧问。 她点点头。 程老头的脸一下就阴沉了。 程老头开的是安胎的药,她又吃了堕胎的,这两种药怎么能一起吃呢? 程老头闭着眼给她诊脉。 过了一会儿,程老头睁开眼,把一根根银针捻入了她的穴位。 一刻钟之后,起了针。 “孩子不一定能保住,你的命保住了,这几天我都过来给你扎针,再开些药吃,一连吃十天,卧床不能动” 程老头说。 “啊……程郎中,求求你,让我死吧!”林寡妇哭着说。 一个寡妇,守寡多年竟有了孩子。 传出去会被嗤笑一辈子。 那男人到底是谁的? 这种事,程老头一个男人没办法问,他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拎着药箱子走了。 “林嫂子,孩子的爹是谁呀,你嫁给他就行了!” 程拾娘给她出主意。 这个朝代民风开放,尤其是村里,否则程拾娘那么明目张胆追男人,早就被村里人给沉塘了。 林寡妇有难言之隐,只是哭。 门口有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了。 程拾娘一看,这个男人不就是在镇上拉着鲁婆子赔药的牛眼男人吗。 今天的牛眼男人的眼,灰扑扑的,像是沾了一层灰。 “你来做什么,快走!” “谢谢你们救了她!”牛眼男深深弯腰。 程拾娘:“你欺负一个寡……林嫂子?” “不是,不是……”男人有些慌乱。 后来,牛眼男才结结巴巴说了,他是山上的猎户,林真经常去山坳里采野菜,就认识了。 再后来,就这样了。 一连几天,程老头都来给林寡妇扎针。 为了方便,程拾娘每次都跟着来。 顺便给林寡妇送些吃食来。 长棍不知道娘怎么了,程拾娘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女人的病,小孩子不用打听,你好好照顾你娘就行了。” 林长棍松了口气,点点头。 林寡妇的孩子没有保住,几十天后,她下了炕,人也苍老了很多。 程拾娘去地里看药材,碰到了林寡妇。 “拾娘,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她红着脸说。 程拾娘笑笑,没有再问。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孩子,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很难了。 “以后好好保养身子!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有啥事就找我!”程拾娘看着林寡妇苍白的脸说。 林寡妇眼圈泛红。 自从男人死了之后,她很少和村里人接触。 程拾娘的话,让她很温暖。 “对了,后天我家要修房屋,你让长棍去帮个忙,管饭,有工钱。”程拾娘说。 “不用工钱,我让长棍去!” 林寡妇受宠若惊,慌忙摆手。 田里的秧苗在大头兄弟的日夜浇灌下,长得很好。 种下之后,地里太干,四兄弟从小河里挑了水,一桶桶地往地里灌。 程拾娘看完后直接去了程里正家。 “拾娘来了!”春花热情地说。 “我找里正叔!” 正说着,程里正从屋里走出来。 “什么事儿,拾娘?”程里正问。 “叔,我想修一下房子!” 程里正:“嗯,是应该修一下了!想怎么修?” 程拾娘把想法说了一遍。 “行,我找几个年轻的过去,两天时间就能完工!”程里正说。 “谢谢里正叔!”程拾娘高兴地说。 屋里噗通一声响。 程里正和春花赶紧跑进了屋。 程强从床上掉下来了。 程强媳妇抹着泪,站在一边埋怨道:“都说了不让动了,非要下炕,又摔了吧!” 程强气呼呼地捶着伤腿:“我还不如死了,活着有什么用!” 春花扑过去,哭着骂道:“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想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死了我们怎么活?” 程里正三代都是独苗。 只有这一个儿子,儿子又生下一个孙子。 孙子在镇上学做木工活。 程强出事之后,主要劳力不能下地干活了,还要吃药,家里的生活紧巴起来。 媳妇梁氏就在家照顾他。 程拾娘力气大和程里正把程强抬到炕上。 程拾娘看了看他的腿说:“嫂子,你平日里得给我哥多按摩腿,他总不走路,时间长了好腿也没劲儿了!” 梁氏以前最看不上程拾娘了。 说她见到男人眼里就冒绿光,她和程强自小一起长大,有时候多说两句话。 梁氏都要骂好久。 那次程拾娘给母羊接了生,保住了两只羊,她心里感激。 但看到程拾娘要给男人按腿,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儿媳妇,你好好看着,每天在家就给强子按!”春花看懂了儿媳妇眼里的轻蔑和不屑,忙开口教训她。 梁氏答应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春花婶子,我哥这伤腿能治,你等着我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抽空我们两个过来!” 程拾娘说。 “啊……”程里正一家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拾娘。 他们拉着程强去了镇上,还去了县里的医馆。 都说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保不齐,要截肢。 把他们吓得赶紧把程强拉了回来。 春花激动地握住程拾娘的手:“拾娘呀,你哥的腿真的有办法吗?” “婶,我觉得能治,不过,你得给我时间!”程拾娘说道。 “好,好孩子,婶儿不急!” 春花抹着眼泪。 梁氏不相信,她已经死心了,不想再燃起希望再破灭,她受不了打击。 “拾娘妹子,你真有把握吗?” 梁氏问。 春花马上打断了她的话:“你去问神仙,她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拾娘说可以,那就是有办法,拾娘呀,你好好想想,有了办法,就来给你哥治!” 程里正也热切地着程拾娘。 程拾娘点头。 临走的时候,程里正在后面喊:“拾娘,明天我就带人过去,先把屋里外收拾收拾。” “叔,你和他们说,来干活的都按日结工钱,管饭!” 第25章 野猪跑到家门口,撞死了? “要啥工钱,管饭就行了,咱村的规矩,帮忙干活,管饭就行了,家常便饭,能吃饱就行了。” 程里正说。 程拾娘家的情况,他最了解了。 应该是有亿见闺女变好了,把棺材本钱拿出来了,药铺重新开起来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老人过日子,就是过的年轻人的日子。 只盼着儿女们好。 程拾娘回去和儿子们说:“后天咱们修缮屋子,我已经和程里正说了,他帮着找几个人过来,明天他就带人来帮着收拾东西,你们三个把你们的狗窝先自己收拾一下,省的明天来人,让人笑话。” 几个人小子高兴地一颠一颠地跑了。 傍晚吃完饭,程拾娘在院子里快走了30圈,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去。 胡静跟着一圈圈跑。 刚开始把秀莲转的头晕。 一连几天,她也适应了。 程拾娘眼看着胡静的腰更细了,脸更尖了。 狐媚的腰,狐媚的脸。 程拾娘想着有一天,也练就一身这样的皮囊,得迷死多少男人。 不,现在自己是奶奶,不能迷死男人,那就迷死自己。 她叉了一下肉鼓鼓的腰问秀莲:“莲儿,你看着娘瘦了吗?” 秀莲抿嘴笑:“娘怎么样都好看!” 程拾娘骂道:“就你嘴甜!” 程拾娘没看到自己的脸变成啥样了,倒是看着秀莲日渐水灵了,眉目清秀,越来越好看了。 “莲儿,把你的镜子给娘用用!” “娘,我,我也没铜镜呀!那个挺贵!” 程拾娘:“啥,咱家连个铜镜也没有?” 秀莲笑:“娘,您不用照,你比以前好看多了,脸变白变嫩了,人也年轻了。” 程拾娘对这个儿媳妇相当满意。 “莲儿,等咱家把屋子修好了,娘带你去镇上,咱娘俩买胭脂去!”程拾娘一阵风似的从秀莲身边刮过。 秀莲又笑。 她不用胭脂,只要娘对自己好就行。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好好伺候娘,给她养老送终。 最重要的是,要给娘生了个孙子。 娘以前可喜欢孙子了。 不过,现在她也喜欢妮儿。 大头伸过头来问:“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秀莲红着脸打了他一下。 程拾娘又刮过来了,大头赶紧去干活了。 跑完步,她又去后院练了力量。 一边举石头杠铃,一边呲牙咧嘴地骂大头。 定做个30公斤的,这么高的门槛。 真费娘! 举完后,浑身冒汗。 三头过来,刷的就举起了30公斤的。 程拾娘又感慨:年轻真好。 这小子锻炼量,比程拾娘多一倍。 眼见就强壮了起来。 晚上程拾娘说:“明天,我要去镇上买点肉,咱家后天修房子,不能做的太寒酸了。” 大头说:“娘,有个肉味儿就行了,不能买太多,要不我去买吧!” 程拾娘赶紧摆手说:“不用了!” 让他去,给割回二斤就不错了。 听说又有肉吃,几个儿子反应都很正常,这几天基本天天吃肉。 解了馋了。 程拾娘很早就进了屋子。 她记得空间里的配药操作间里,有个小书架的。 翻了翻,找了几本医书来看。 点灯看到了很晚,程强的伤腿,需要做手术。 她只给牲口做过手术,没给人做过。 她要多看实操性的书籍。 看着睡着了,油灯都要燃尽了,胡静过来,扫扫她的脸,她一下子惊醒了。 把灯吹了,一股尿意袭来。 妈的,还得下去小解。 家里有夜壶,但她用不惯,以前晚上不熬夜,不用起夜。 她开门,胡静奔到了门口,滋滋滋地叫着。 程拾娘听到一阵脚步声。 不好,有人! 她出去看了看,没见到人影。 这大晚上的,谁从自家门口经过呢? 家里没啥可偷的,打个哈欠,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秀莲的一声惊叫把大家从熟睡中惊醒了。 大头光着膀子跑出来。 “大头,你快看,门口……” 程拾娘也跑出来,门口躺着一头大野猪。 啊! 这怎么会在自己家呀? 全家人都傻愣愣的,以前有野猪闯到村里,村民合力才捕到一只。 “娘,这是谁给咱家的吧?”四头说。 “这是知道咱家要去卖肉,特意送来的?”大头说。 秀莲看向胡静。 胡静缩缩脖子,表示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 程拾娘说:“昨夜,我听到有人从咱家门口过,可能是给咱们送野猪来的吧!” “娘,你看……”三头从野猪的肚皮下发现个破帽子。 程拾娘觉得熟悉。 啊! 这不是林寡妇的猎户的跑帽子吗? 那天他去林寡妇家的时候,就戴的这顶。 程拾娘心里一阵激动说:“把帽子挂在树上吧,说不定人家就来拿了!” 三头踮脚挂在了树上。 兄弟四个再加上程拾娘,用尽了全力,才把野猪给弄到院子里去了。 接下来,几个人又犯愁了。 不会杀猪呀! 程拾娘解剖过小白鼠,但没解剖过野猪。 “根生爷爷会杀猪,以前他家养过猪,都是他宰!”二头说。 “去把你根生爷爷叫来……”二头刚要去又停住脚步。 “娘,要是人家问起来,咱们怎么说,总不能说,野猪跑到咱家门口,撞死了吧?” 程拾娘:“还是二头想的周到,就这么说,咱家有狐仙娘娘保佑,野猪怎么就不能自己撞死在咱家门口了呢?” 胡静扬起了高高的头颅。 二头飞奔而去。 秀莲饭都做不下去了,围着野猪暗暗称奇。 不停地夸奖胡静。 胡静:受宠若惊,我想静静! 二头脚底下都跑冒烟了,到了根生爷家的胡同门口,他停下脚步,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么早风风火火的跑到人家,是不礼貌的。 咱家虽然有野猪了,但要做到宠辱不惊,把这件事当做很平常的一件事。 这样他们才不会怀疑野猪的来历。 他踱步进了根生家。 虎儿正蹲在枣树下拉屎,程根生笑嘻嘻地在一边看着。 “根生爷爷,拉屎呢?啊,不是,虎儿拉屎呢……”他尴尬地笑笑,心里的兴奋太满,藏都藏不住,他决定不说野猪的事,怕把根生爷吓到。 “爷,我娘请你去一趟……” 第26章 程拾娘家杀猪了 根生见二头一脑门的汗,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也没来得及问,虎儿屎都不拉了,跟着爷爷就去了二头家。 “你娘,这么早叫我过去,有什么事呀?”路上根生问。 二头:“根生爷,你不是会杀猪吗?我娘请你过去帮我家杀一头野猪!” “啥?杀野猪!” 根生飞奔的脚步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二头。 “爷爷,你去了就知道了!” 二头拉着虎儿跑了,根生只能跟了上去。 院子里直挺挺地躺着一头黑鬃毛的大野猪,根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前些年,旱灾严重,有野猪下山骚扰村民,村里人全力合围了一头野猪,比这只小多了。 老头愣了会儿神儿问:“拾娘呀,这野猪是?” 程拾娘一脸平静地说:“昨夜,我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今早起来一看,咱家门前躺着一头野猪,撞死在了门前的大树上。” 一头大野猪就躺在眼前,徐根生砸砸嘴,看了程拾娘一眼。 野猪撞死在她家树前,这是走了大运了。 这要是撞死在自家门口,自己还不乐死,程拾娘竟一脸平淡。 程拾娘:“根生叔,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下,咱家明天修房子,肉明天吃!” 徐根生一口答应下来,转身要回家去拿杀猪刀,却看到一只金色的小狐狸在灶屋门口,懒洋洋地晒太阳。 “啊……”他惊叫一声,“狐仙太奶!” “拾娘呀,你家啥时候把狐仙太奶给请来了?”他再次惊愕。 “根生叔,她是胡静,前几天到咱家来的,怎么都不走了,就在咱家住下了,就一口吃食的问题,她想住下就住下吧!” 胡静抬起头,朝徐根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村里老人都说,狐仙不能招惹,会惹祸上身。 但有的狐仙修炼得道,会给人带来好运。 大概程拾娘家这一只就是修炼过的。 徐根生憋在心里的疑团似乎可以解释了。 他回去拿了杀猪刀,往程拾娘家走去。 “根生叔,您这杀猪刀可好久不用了,这是去哪里呀?”有人好奇地问。 徐根生说:“程拾娘家杀猪。” 大槐树下坐着的人都面面相觑。 杀猪? 没听说程拾娘家养了猪呀? 她家穷的耗子都绕道走,恨不得把墙角的蜘蛛抓下来炖肉吃,竟要杀猪? 更让人们不理解的是,程拾娘变了之后,家里的日子突然就好了起来,杀猪修房子,她怎么不上天? 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最后,人们都站起身来,去程拾娘家看个究竟。 到了她家门口,才明白了,原来是一头野猪撞死在了她家门口。 羡慕嫉妒恨,村里人眼红的不少。 这时候,胡静伸了个懒腰,从程拾娘屋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目中无人地在踱着步子,去蹭程拾娘的裤管。 “胡静,别闹,去和小妮儿玩!” 程拾娘用脚轻轻推了了它一下。 胡静赖唧唧的趴在程拾娘的脚下。 火红的狐狸毛油光水亮,那副神情让人看了,又惊又怕。 “啊……狐仙太奶在她家……”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老天爷,程拾娘是有狐仙太奶的保佑吧?” “先前不是说,她被狐仙附体了吗?这只小狐狸是不是她身上那只?” …… 徐根生磨着杀猪刀,心里也纳闷。 他这个人比较稳重,不参背后嚼舌根子。 徐根生杀猪是把好手,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野猪脖上割了个口子,鲜血哗啦啦地往木盆里流。 一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被分割成一块的,装了足足两个大木盆。 兄弟四个忙的陀螺似的,大嘴咧到了耳根子上。 程里正听说后,小跑着来了。 看到硕大的野猪,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似的,疼得很。 他儿子程强就是被野猪伤的,要真是这只,就解了心头之恨。 程拾娘一家人都很高兴,他不能扫兴,也跟着帮忙。 忙活到了中午,野猪才分割完。 程拾娘慷慨地给了帮忙的人,一人一块肉。 拿到肉的人,都兴冲冲地回家了。 李二川从人群里挤进来。 “大嫂,大嫂,给我一块!” 程拾娘把笑嘻嘻的脸一板说:“拿钱买!一斤15文钱!” 李二川脸上的笑僵住了:“大嫂,他们都是外人,我可是你亲小叔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这么麻木不仁!” “李二川,我麻木不仁?以前的事儿,我不想提,我已经从老屋分出来了,各过各的,你富裕了也没给我一粒粮食,我的猪肉你一点也别想拿走!” 程拾娘语气坚决冷冷地说。 帮忙的人,手里拿着野猪肉,快步往家去了。 这么大一块,最少有两斤,拿就是三十文呀,谁家都舍不得这么造。 “李二川,你别胡搅蛮缠,你大嫂说的有道理,你一个读书人,最明事理了,可不能做无理的事情。” 程里正说道。 被带了高帽的李二川冷哼一声,气恼恼地走了。 李二川过来这么一闹,想着沾点便宜白拿块猪肉的村民都死了那条心了。 围着的人渐渐散去。 “拾娘呀,给我来两斤肉!我家孙子馋着呢。”村里一个老汉说。 程拾娘灵机一动,这野猪肉卖掉是最好的。 “叔,这野猪肉镇上卖15文一斤,咱村的人要,按12文钱一斤。”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比镇上便宜,还不用去镇上买了。 当时就有四五个村民买了肉。 院子里的都走了,程里正和根生也要走了。 “叔,这是你们两个的!” 程拾娘拎着四块肉出来,一人给了两块。 “不要!你留着卖,家里这么多嘴吃饭!”程里正最先拒绝。 徐根生也摆手:“不要,你明天让大头拉到镇上卖去!” 程拾娘硬是塞给他们两个。 “根生叔,我请你杀猪,也没有说给你屠宰费,里正叔,我请你帮着修房子,也没说给工钱,我给你们点猪肉,你们不要,也太看不起我程拾娘了。” 两个老头看着程拾娘严肃的脸,接了猪肉。 程里正说:“要,今天这肉必须得要!” 徐根生也提上了肉,两个老头一起出了程拾娘的院子。 “我说,你说拾娘家的那狐仙太奶真的是显灵了?”徐根生不解地问。 第27章 就盼着这顿饭呢 程里正搓着牙花子说:“老一辈人都说,狐仙太奶在谁家安了家,就能旺着这家人,看来老人的话没有错。” “是,有亿以后享福的路在后面呢!” 两个老头喜滋滋地回家了。 程拾娘把最嫩的两块给林寡妇送去了。 林寡妇正坐在炕上补衣服。 “拾娘妹子,谢谢你,我家里有肉,你留着卖吧!”林寡妇感激地说。 “你留着吃吧,补补身子!” 程拾娘给她放到了桌子上。 这些天,村里人没传出林寡妇的闲言碎语,林寡妇对程拾娘很感激。 她果真是个嘴严的人。 林寡妇看了看窗外,见儿子正在院子门口劈柴,低下头说:“我和那猎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事了,我不会让他再来的。” 林寡妇像是在给程拾娘解释。 程拾娘想说,大胆爱! 但不能说呀,她心里憋闷的难受说:“林嫂子,往后的日子长着呢,眼光放长远一些,在有一两年长棍就要娶媳妇了,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 林寡妇苦笑:“哪有那么容易,走一步说一步吧!” 程拾娘从林寡妇屋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回头瞥见灶屋里有两只野鸡。 村里人很少去打猎,那一定是猎户送来的。 不知怎么的,程拾娘总感觉那猎户身上有股子匪气。 那眼神,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像是个普通人,总之就是不太一样。 她又想起上次进山,看到的那摊屎。 她听说过,村里人进山很忌讳在山里留下污秽之物,怕污了山神的眼。 周围村里的人进山,没有特殊情况,绝不会在山里拉屎的。 她又想起,前几天去镇上听到的,山上闹山匪了,下来嚯嚯良家妇女。 她又回头看了看林寡妇的小屋。 心里有些不安。 但林寡妇不是被强迫的。 顺便去自家的地里看了看药材苗,长得不错,她朝家走去。 秀莲把一挂大肠和上下水都洗好了,挂了起来。 盆里的肉摆的整整齐齐。 “秀莲今晚煮点肉,咱们先吃,留出修房子要吃的,剩下的拉到镇上卖掉吧!”程拾娘说。 可明天修房子,她这个一家之主不能去卖猪肉呀。 大头是劳动主力,也不能走。 卖猪肉的事儿,落到了二头身上。 二头被突然降落的重担吓了一跳。 “娘,我没卖过猪肉呀?这……”二头惊慌失措。 程拾娘:“你去卖一次不就会了吗?” 娘的话轻飘飘的,好像这事儿一点都不重要似的。 “我要卖多少钱呀?”二头一点头脑都摸不到,瞪着清澈的大眼睛问程拾娘。 程拾娘摊摊手:“我也没卖过呀!鼻子下有嘴,不懂的你去问!娘只能把三头借给你当帮手!” 三头刚才还深深地为二哥担心,好了,现在他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对懵逼。 “药材铺里有小推车,明天一早你俩就去,三头遇事不要急,你们的任务是卖掉猪肉,不许打架!” 程拾娘撂下最后一句话,抱着小妮儿进屋去了。 大头担心地看着二弟和三弟。 以前在镇上看药铺的时候,二头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跑堂伙计。 收药方,收药钱都做过。 会简单的算术。 他人挺机灵的,程老头经常夸他。 程拾娘这次让他去卖猪肉,是有意锻炼一下他。 卖多少银子不要紧,重要的是让他体会一下如何做生意。 二头和三头辗转反侧,一夜没睡好。 天没亮,两人就起来。 推着这两盆野猪肉就去了镇上。 天亮了,程里正带着人来了。 在程里正的指挥下,人们都忙活起来。 后山砍木材的,挖地基的,搬东西的,人们说说笑笑,忙而不乱。 虎儿娘,春花,林真,秀莲在灶屋里忙活。 前几天去镇上买了干豆角。 秀莲昨天泡发好了。 今天的午饭是蒸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馒头,干豆角炖野猪肉。 程里正说,村里人干活不要工钱。 程拾娘就想让人们吃好一点,反正有的是野猪肉。 这是林寡妇第一次给村里人家帮忙,有些局促。 春花:“林真,身子好些了吗?” 林真像是被电了一下,看向里正媳妇春花。 程拾娘笑呵呵地说:“春花婶子,那毒蘑菇的毒劲儿早就过去了,林嫂子早就没事儿了!” 林真感激地一笑。 春花哈哈一笑说:“也是,长棍该说亲了吧,等你有了儿媳妇就该享福了。” 林真的脸微微一红,笑了笑说:“春花婶子,要是有合适的给我家长棍留意一下!” 在一边帮着搬东西的长棍不禁红了脸。 男人们忙活了一上午。 灶屋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人们都知道程拾娘家得了头野猪,一来就盼着中午这顿饭呢。 春花喊了一声:“开饭了!” 男人们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围拢了过来。 太馋人了,可太香了。 春花端着一帘子金灿灿的馒头出来。 程拾娘和林真抬出一大盆野猪肉干豆角。 豆角上面盖着一层猪肉,油汪汪的,真是馋人。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盆里的肉,馋的哈喇子都要出来了。 春花婶子拿起大勺子在盆里搅了搅,把上面的肉搅到下面去了。 男人们的心哆嗦了一下。 春花给人们盛饭,一人一碗。 男人们一人一碗都埋头吃了起来。 以往别人家盖房子,他们都去帮忙,满锅里找不到几片肉,吃的是黑面馒头。 饱餐了一顿,男人们干活更卖力气了。 天刚大亮,二头和三头就到了镇上。 两个人直奔了早市。 随便找了个空地,把板车放下。 两个人盯着过往的行人,希望他们能驻足看看自家的猪肉。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问。 二头说:“老三,你在这里看着,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二头就跑了。 三头站在板车前,心里直打鼓,二哥也不知道去哪,他也不会算账也不会用秤。 他踮起脚跟朝远处看去,却见一个年轻的妇人走在他面前,诧异地看着他: “三头,你家开始卖肉了?” 第28章 媳妇都没夸过自己 三头打量了年轻妇人好几眼才看出来,笑着叫了一声:“徐眉姐!你也来赶集了?” 徐眉惊诧地问:“你家怎么开始卖猪肉了?” 三头笑着说:“野猪肉,我家正在修屋子,吃剩下的,就这么点,卖完就没有了。” 徐眉更诧异了,程拾娘那混不吝的,怎么突然开始修房子了? 她不禁想起了大头,脸上微微泛红。 要不是大头家实在过不下去,她也不会嫁到外乡去。 她也不好问太多,看了周围一眼说:“你大哥没来吗?” 三头顿时警觉起来,他知道大哥和徐眉姐的事儿,现在大哥娶妻生子了,徐眉也嫁人了,她这么打听大哥,不好吧! 三头笑笑说:“我大哥和我娘在家帮着修屋子,出不来,对了,徐眉姐,你一个人来赶早市吗?” “我不赶早市,我回娘家一趟,正好路过这里。”徐眉说。 她是徐根生的小女儿。 “你这样没办法卖呀,你不吆喝谁知道你是在卖猪肉呀?”徐眉笑着说。 “大婶,要野猪肉吗?新鲜的!”徐眉拉住一个婆子问。 “不要……” 三头摸摸脑袋,他怎么没想到,他拦住一个大汉;“大叔,大叔,您要野猪肉吗?” “不要,野猪肉骚……不好吃,哪里有家猪好吃!” 大汉摆摆手。 这时候,二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三头,我们去那边,那边好几家卖猪肉的……” 他也看到了徐眉,微微一怔说:“徐眉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娘家路过,你们去卖吧,我先走了!”徐眉红着脸走了。 想当初,大头成亲前的那天晚上,她还是让二头捎信给大头,要见大头最后一面的。 他们两个在山脚下说了好久。 第二天大头就成亲了,过了几日徐眉就嫁到了隔壁村子。 二头和三头顾不得多想,今天娘指派的任务要先完成。 推着平板车在几个铺肉中间的一小块地停了下来。 二头刚才已经打听好了。 普通猪肉卖15文钱一斤,他决定卖13文钱一斤。 野猪肉要比普通猪肉便宜一些的。 娘说了,肉价让他们自己做主。 他觉得不能低于13文钱,不能比卖给同村人的还要贵。 三头学着屠户们大喊:“卖野猪肉了,新鲜的野猪肉,13文钱一斤,便宜……” 二头把最好的两块五花肉摆在最上面。 一个婆子停在他们的摊子前。 “野猪肉,还能便宜点吗?野猪头骚的很!”婆子拧眉说。 三头的脸阴了下来,刚要开口,就被二头拦下:“大婶儿,我们已经吃过了,不骚的,挺好吃的!” 婆子摇摇头走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野猪肉一块都没卖出去。 这下可把兄弟两个急坏了。 “二哥,怎么办呀?今天的肉卖不了,明天一准就臭了!” 三头愁眉苦脸地问。 二头也发愁,这野猪肉怎么这么不好卖? 其他几个肉摊上的屠户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嘲笑。 三头气恼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在看他们的笑话。 “三头,别急,等我想想办法!” 三头气鼓鼓地蹲下身子,怒冲冲地看向那几个屠户,恨不得去揍他们。 二头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说: “我想到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二头说完就跑了。 半个时辰以后,他回来了,车上的猪肉都要被晒干了,三头比猪肉还要蔫。 “老三,快推着车跟我走!” “去哪里?” 三头推着车跟着二哥走了。 几个屠户哈哈大笑起来。 “小猫崽子,想抢老子的生意,只要你在这里,就一斤肉都卖不出去!” …… 二头他们去了一个卖卤肉的摊子。 “大伯,野猪肉我给你拉来了,都是新鲜的,您看看!”二头笑着说。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汉子从卤肉店里出来。 把木盆里的猪肉翻来翻去,满意地点点头说:“可以,十文钱一斤,我都要了!” 三头又惊讶又心疼。 中年汉子过了秤,一共是55斤,卖了550文钱。 二头攥着钱袋子,紧张地走在路上。 三头推着板车,跟在他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可是他们兄弟俩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财。 “二哥,咱们是不是卖亏了!”三头问。 二头紧张地都不会说话了,咽了口口水说: “那几个屠户看咱们人小好欺负,故意让人说咱们的猪肉有骚味,这些猪肉今天卖不出去,明天都得扔,还不如一下都卖给卤肉店里。” 三头觉得二哥说的有理,也就不纠结了。 “那咱们赶紧回家,帮着修房子去!”三头大步往前走着。 兄弟两个推着平板车到家的时候,修房子的人刚吃完饭,回家休息去了,下午再来帮忙。 “娘,娘……卖完了!”三头还没进院子就喊开了。 程拾娘也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笑呵呵地走出来夸奖道:“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不错!” 三头兴高采烈地把他们卖猪肉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气哼哼地说:“要不是那些屠户,我们还能多卖些钱。” 二头小心地把钱袋子拿出来,交到程拾娘手里。 “娘,卖了550文钱,你数一下!”二头擦了把汗说。 程拾娘从钱袋子里拿了二十文钱,一人给了十文说:“你们的工钱!” 两人急了:“娘,我们给家里干活要什么工钱呀?” “你都长大了,都会做生意了,这些钱你们自己留着,以后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程拾娘说。 秀莲在一边笑着夸:“二头和三头真厉害,还会做生意!” 大头听的心里不得劲,媳妇都没夸过自己。 “来,秀莲,这是你和大头的!”程拾娘又拿出20文钱。 “娘,我,不要的,我又没去卖猪肉!” 秀莲慌忙摆手拒绝。 “昨日杀猪,你们没少干活,拿着吧!”程拾娘说。 秀莲不敢接看向大头。 大头说:“娘,我们不花钱,你给我们存着!” 程拾娘:“这是你们小两口的私房钱,娘不管!” 说完塞到了秀莲手里。 秀莲兴奋地脸都红了。 这是她来李家,得到的第一份巨额财富。 “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秀莲说完,一扭身跑进了自己的屋,藏了起来。 第29章 存储空间变大了 秀莲四岁丧父。 五岁母亲改嫁,弟弟们一个又一个地出生。 三个弟弟在她背上长大了。 她也长大了。 想着终于要熬出头了,没想到后爹喝酒后打了人,要出二两银子的医费。 后爹和娘一着急,就把她贱卖了。 正好碰到了程老头路过,花二两银子把她买回来,给大头做了媳妇。 大头不会疼人,婆婆狠毒。 当她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发现怀孕了。 她又燃起了新的希望,谁知道生了个女娃。 婆婆天天骂她,还要把小女娃喂狗。 秀莲觉得日子里苦尽甘来了,激动的流了泪。 下午太阳稍微落下点的时候,村里帮忙的人又来了。 李老太夹在人群里,嘻嘻哈哈地跟着到院里来了。 “来,干活了,中午吃了野猪肉菜,下午干活要加把劲儿!”李老太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说。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人们,一下就安静下来,各忙各的去了。 李老太看人们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生气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你吃的是我大儿子家的饭菜,不好好干活,对得起那么多的野猪肉吗?” 她已经听说了,中午的菜里,肉比菜还多。 一院子的人,程拾娘也不好给李老太难看,拉了拉她的衣襟冷声说:“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老太太把眼一横说:“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你家的事儿,这不是我大儿子家的事吗?我这个当娘的就不能管了吗?你花的不是我们老李家的钱吗?” 李老太说话的时候,故意朝院子里的人看了看。 意思是让他们评评理。 人们都埋头干活,像是没听到一样。 程拾娘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老婆子上赶着来被撕,我也只能奉陪了。 “你儿子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怎么就是你们老李家的钱了?修房子的钱,是我程拾娘挣的,我家里不用你做主,哪凉快哪歇着去!”程拾娘扯开喉咙喊。 “你们瞧瞧,这就是我儿媳妇说的话!我老婆子活着真是没意思了!”李老太哭的撕心裂肺,但一滴眼泪也没有。 邹氏快步从外面走来。 “娘,你可不能死呀,你死了我们怎么活呀?” 邹氏一把抱住了要死要活的婆母。 “老二媳妇,别拦着我,哪有婆婆这么被欺负的,我真是活够了!”老太太一边哭喊一边看程拾娘。 程拾娘笑吟吟地说: “想寻死,不要在我家,出门左拐,有个大石头,狠狠地撞上去,一了百了!” “啊……你怎么这么说娘呢?” 邹氏气呼呼地看着程拾娘。 “李二川媳妇,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出去!”程拾娘恶狠狠地说。 邹氏拉着婆母的手一下就松开了。 “大嫂,我好心来你家帮忙,你竟然骂我!”邹氏也哭了起来。 “不想继续被骂,就赶紧离开!我还忙着呢!” 程拾娘不慌不忙地说。 她是个文雅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是不着动粗的。 院子里干活的人,抬木材的抬木材,搬砖的搬砖,像是没看到两个哭嚎的人一样。 程拾娘也转身去灶屋收拾东西去了。 她端出刷碗水,朝院子里泼去。 泥点子溅了老太太一身。 “娘,……咱们走……”邹氏拉起李老太往外走。 李老太气的真想撕吧了程拾娘,无奈打不过。 村里人对程拾娘的泼辣不讲理习惯了,但这是第一次看到她怼李老太。 以前李老太在街上揪着她的头发打她,她只敢求饶,不敢反抗。 邹氏和李老太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说笑。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拾娘听耳边一个奶娃娃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系统空间升级,请问是否升级! 程拾娘兴冲冲地点了一下升级,看了一眼,存储空间变大了,变成了一立方米。 她一拍大腿,把从她身边经过的林寡妇吓了一跳。 “拾娘,你怎么了?”林寡妇刚才目睹了程拾娘怼婆婆,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来人还可以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活着。 “没事儿,看到房子修的这么好,心里高兴!”程拾娘说。 “啊……”林寡妇看着乱糟糟的,刚刚挖好地基的房子,愣了会儿神。 下午人们干的很快。 晚上,程拾娘留饭,人们呼啦一声都跑了。 中午吃的那么好,晚上不好意思再吃了。 看着一哄而散的人们,程拾娘在后面喊:“明天早点过来,中午咱们吃肉包子!” 中午在程拾娘家吃了一顿肉菜,男人们晚上都没再吃饭。 晚上,春花从家里拿了些干菜来。 程拾娘让秀莲泡上。 第二天中午,蒸的包子,干菜猪肉馅的,个头大肉又多。 汉子们又饱餐一顿。 大头实在是忍不住了:“娘,不能这么吃下去了,再吃咱家就垮了!再说了,给咱家干活,咱家天天吃肉,以后别人家盖房子,饭食要怎么做呢?” 大头觉得自己家在村里开了个不好的头。 看着大头垂头丧气的样子,程拾娘笑道:“别人家怎么做饭食,我管不了,咱家就是这么吃,吃是吃不穷的,明天再有一天,咱家的屋子就修好了,再吃一顿咱家能穷死?” 大头不敢反驳,赌气不说话,回了自己的屋子。 秀莲被大头唉声叹气的吵的睡不着觉。 “咱家给的吃食好,他们做活就卖力,三天就能完工,娘说了,房子修好之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 秀莲推了推大头。 “你给你的钱不要乱花!”大头嘱咐道。 秀莲:“娘说了,咱俩的钱让我管!” “你……”大头气恼地看着秀莲,她怎么也变了,以前自己说啥,她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 这时候,院子里落下一块石头。 大头慌忙穿衣服下去说:“不会又有野猪撞在咱家门口了吧!” “你别出去,万一真是野猪,伤了人怎么办?” 秀莲拦都拦不住,大头已经出了门。 程拾娘正在看医书,忽的被惊了一下,刚要出去,就听到大头推门出去了。 昨天早上,她特意去看,树上挂着的皮帽子以及不见了,一定是猎户拿走了。 不会猎户又来了吧? 她穿衣也出去了…… 第30章 大头的白月光 胡静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程拾娘跨过它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头,我白天让虎儿叫你,你怎么不出来?” 大头木讷的声音响起:“家里在修房子,没有时间!” “我就知道你还怨着我,那时候我不也没办法,都因为你娘,但凡你家里有一点钱,我也不会嫁到别人家……” 女人低声哭泣着。 “那时候,我也没办法,外公已经把人领到家里来了,我不得不……” “现在你家是什么情况!怎么有钱修起了房子?”女人又问。 “我娘变好了,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大头如实说。 “那现在你有办法了吗?”女人急急地问了一句。 “我……你在那家过得不好吗?”大头磕磕巴巴地问,言语里带着关切。 “不好,那人吃喝玩乐,不是过日子的人,婆婆也不好,到现在我也没生下一儿半女的,日子艰难……”女人说的悲切,哭了起来。 “好了,你别哭!” 大头温声哄着。 “我就想问你,你现在还想不想……”女人没说下去。 大头沉默着。 程拾娘在心里快速翻找着,这女人的来历。 她想起来了,这是徐根生的闺女。 徐根生和徐婆子生了徐辉后,徐根生就出学手艺去了,一走就是几年,回来的时候抱了个闺女回来。 他在外面和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孩子。 徐婆子是个老实人,没办法只能把孩子留下来。 徐婆子骨子是顺从男人的,徐根生哄了几天,她也就不再闹了。 怕别人笑话,徐婆子也没声张。 从那以后,徐根生再也没做出格的事,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徐眉在徐婆子的抚养下长大。 徐眉和徐辉差七八岁。 徐眉和大头年龄相仿,经常在一起玩,再大一些,徐家人觉得不太对。 徐家人都反对徐眉和大头在一起。 徐眉也觉得大头家是个无底洞,嫁进去就是受苦受穷。 但她是真的喜欢大头。 程拾娘想到这里,一步跨了出去,她不能眼看着事情偏离方向发展。 “徐眉,你现在也嫁人了,我家大头也有了孩子,你大晚上的跑到我们家,说出去丢的是你家的脸!” 程拾娘语气冰冷。 大头吓得身子一凛,脸一下就红了。 没想到娘都听到了。 “我……”徐眉脸一红,转身跑了。 程拾娘:“你什么你,趁着没人知道,快点走,以后再来我家找大头,别怪我不客气!” 秀莲不放心,也出来看,正好碰到大头和娘往回走。 “娘,谁呀?”秀莲问。 “没事儿,啥都没有……”程拾娘说道,“你们两个快回去睡觉吧!” 隔壁听到妮儿的哭声。 “秀莲,把妮儿抱过来,今天你们两个忙活一天了,明天还要干活,让孩子跟我睡!”程拾娘说。 秀莲听婆母的,把妮儿抱了过去。 “娘,晚上妮儿不会吵到你吧?”秀莲问。 “我年纪大,觉少,你们快去睡吧!”程拾娘催促。 秀莲抿抿唇,没说什么,走了。 妮儿躺在程拾娘身边,欢快地蹬着腿,两只眼睛咕噜噜地转。 程拾娘:“睡觉,不许闹!” 她侧过头去拿起了医书,继续看,却看不进去一个字。 大头的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大儿子没主见,刚才她真怕大头说出让徐眉有想法的话。 不行,徐眉的做法实在是过分,明天她要去找徐婆子说道说道。 谁都不能撼动秀莲的地位。 大头也该好好敲打敲打。 隔壁断断续续传来说话的声音:“大头,刚才真的没人?” “没……睡觉……” “你怎么了?”秀莲问,大头为何出去一趟,就冷了脸呢? “我说了没事儿了,困了睡觉!”大头喊了一声。 那边再也没了声音。 程拾娘气的恨不得把木头儿子拎起来,打一顿。 他娘的,初恋情人,白月光果然威力巨大。 她索性吹了灯,闭眼躺下了。 小奶娃吭吭吭的不肯睡觉,用手挠程拾娘的脸。 “胡静!” 程拾娘叫了一声,胡静蹿上了炕,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去拍小奶娃的后背。 小奶娃继续扒拉程拾娘。 程拾娘骂骂咧咧地起来点了灯:“我这又当奶,又娘的,容易吗?” 她越过了养娃的环节,喜当娘。 老天就赐给她一个粘死人的小孙女。 老天爷不放过任何一个女人。 她去空间给小奶娃冲了奶,晃着奶瓶出来,方才还躺在炕上小奶娃不见了。 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 再次看过去,和胡静大眼瞪小眼。 胡静的尾巴高高竖起来,细长的眼睛瞪的圆溜溜,向程拾娘索要答案。 程拾娘:你看老子作甚,老子也不知道呀! 还不快找! 一个奶孩子,不会走,不会爬,炕上炕下都没有,还能飞了不成。 秀莲抱走也得说一声呀! 程拾娘眼睛看向胡静,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胡静一脸茫然。 程拾娘捧着奶发呆,就见忽的一下又出现在炕上,嘴里貌似在说:“奶……奶……” 程拾娘又是一个激灵。 这孩子能凭空消失? 她把奶瓶递到小女娃嘴巴边上,低声威胁:“你刚才去哪里了?不说,不给你奶喝!” 小奶娃委屈地咧咧嘴,哇的一声哭了。 哭声震天响,仿佛被暴打了一样。 程拾娘赶紧把奶瓶塞到她嘴里:“小祖宗,我错了行了吧!” 小祖宗眼里一滴泪珠也没有,喜滋滋地喝上了奶。 程拾娘: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地,怎么就被一个小娃娃拿捏了! 小奶娃美美地喝着,胡静滋滋滋地喊叫,抱怨不公平。 程拾娘又骂骂咧咧地去了空间,扯了一袋火腿肠,和胡静一人五根,点着油灯吃了下去。 “胡静,刚才妮儿到底去哪了?”她剥了一根扔给胡静。 胡静:我也想问! 程拾娘一脸的哀怨后悔,明天一早要多做五十个负重蹲起,来消耗这五根火腿。 满足了嘴,废了老娘的腿! 看着熟睡的小妮儿红扑扑的小脸,她觉得哪里不对。 一种冲动让她去存储空间里看看。 她打开存储空间的小门,顿时就惊呆了…… 她摆放的好好的银锭子,被扔的到处都是…… 那两颗天麻也丢的东一棵,西一棵…… 第31章 小奶娃果真不一样 程拾娘傻呆呆地看着乱糟糟的存储空间,又望望睡的香甜的小妮。 难道是她? 一阵兴奋过后,又是担忧,紧接着就是一阵不可控感。 这到底是个啥系统? 小妮能进自己的系统? 我和小妮儿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直击程拾娘的脑神经。 到底怎么回事? 想不通呀想不通。 吃饱了的胡静已经打鼾了,程拾娘脑子乱糟糟的,一头砸在了炕上睡了过去。 天刚亮,秀莲就起来做早饭了。 趁早吃完饭,等着村里人来干活。 大头在院子里冷着一张脸忙忙活活。 “大头,把劈好的柴给我拿点过来!”秀莲招呼着大头。 大头像聋了一样,继续埋头干活。 四头见大哥木头一样毫无反应忙说:“大嫂,我帮你!” 四头抱了柴,跑去帮大嫂烧火。 他瞪了大哥一眼,刚和大嫂成亲的时候,大哥也是这般冷漠。 大哥好不容易对大嫂变好了,怎么又成这样了? 反反复复的,是不是个男人! 程拾娘快步走过去,朝着大头的屁股就踢了上去。 “你,出来!”程拾娘压低声音说。 大头当然知道娘要做什么,脸一红跟着出了院子。 “大头,你是秀莲的男人,是妮儿的爹,长大成人了,有自己的主意。 但是娘放下一句话,你和徐眉不可能,错过就错过了,她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 如果你老老实实和秀莲过日子,假如你非要和徐眉不清不楚,就立刻滚出这个家,再也不许回来……” 程拾娘狠狠地说。 “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和徐眉啥都没有……”大头低声狡辩。 “呸!徐眉问你想怎么办,你为何没有马上拒绝她……” 程拾娘冷着问。 “我,我只是不想让她伤心,她在夫家过得不好!”大头觉得自己没错。 “放屁,你就不怕秀莲伤心,秀莲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你就这么对她? 还有,徐眉在夫家过的好与不好,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秀莲的事,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程拾娘恶狠狠地说。 大头身子一颤,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说;“娘,我不会的!” 这时候,来家里帮忙的徐婆子来了,看到大头跪在程拾娘脚下,不由地一愣。 大头红着脸,低头进了院子。 “徐婶子,我和你说两句话。” 程拾娘拉着徐婆子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 徐婆子一脸惊诧问:“什么事儿啊?” “婶子,你家徐眉昨夜到我们家来找大头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这两个孩子都成了家,日子要好好过,咱们当大人不能看着不管……” 程拾娘没往深里说。 徐婆子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一张老脸气的抽筋:“拾娘,我先回去一趟!” 昨晚吃过饭后,徐眉说想出去溜达一圈。 她很晚才回去,眼睛红红的。 徐婆子问她怎么回事儿,她只摇头。 徐眉和夫君吵架了,赌气回了娘家。 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又忙碌了一天,房子终于修好了。 程拾娘住在最东边,大头两小口住在最西头。 右边的灶屋修整好,又加盖了一间,二头自己住。 左边也新盖了一间,三头和四头住。 另外一间放些杂物。 整个小院子收拾的很整齐。 一家人都喜气洋洋的,只有大头郁郁寡欢。 听说,徐眉已经被徐根生送到婆家去了。 程拾娘天天去药铺跟着程老头学医,帮着抓药,收钱,铺子里的一切事物都由她打理。 兄弟几个去地里给药材浇水,除草。 秀莲在家里做饭,看孩子,不用下地,眼看着人就丰满了起来。 胡静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叼着个东西。 黑乎乎的,脏兮兮的。 “胡静,快吐了,那不能吃!”秀莲冲它喊了一嗓子。 胡静叼着东西跑进了程拾娘的屋子。 “什么脏东西,不许往娘屋里放!”她紧跟着进去了。 地上有一块沾着泥土的东西。 她只看了一眼,就吓傻了,这不是人参吗? 她不敢动,慌忙把门关上,抱着孩子去药铺找婆母去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药铺。 “娘……” “秀莲,怎么了这是?”程拾娘正在给村民包药。 “娘,您回家一趟吧……”秀莲看了看屋里的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程拾娘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一定是出事了! 两个人走出了药铺。 “娘,胡静叼回个东西,您快回家去看看吧!”她焦急地说。 “是啥?”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参!”秀莲压低了声音说。 怀里的小奶娃嗷嗷啊欢快地叫着。 程拾娘一把抱过小妮儿说:“你去帮着包一下药!” 秀莲答应一声。 一回头,婆母抱着孩子跑没影了。 她感叹一声:娘没白跑圈,腿脚比自己都灵便。 程拾娘一溜烟跑回了家,就见胡静蹲在门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她。 “胡静,弄了啥东西回来?” 说着她已经推开了自己的屋门。 地上放着一只粗大的人参,上面的泥土还未干。 “哇……好大的人参……”程拾娘惊叫一声,怀里的孩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胡静想起昨晚的火腿肠,嘴角的口水忍不住往下流。 程拾娘把孩子放在炕上,小心地捧起人参。 最少也得50年的老参了吧! 再看胡静,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程拾娘:别急,昨晚吃的我爱吃的猪肉肠,今天给你吃鸡肉的。 启动意念,程拾娘拿了一袋鸡肉肠赏给了它。 她又去了存储空间,把人参放到了空间里,看着两只天麻一只老参,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觉得身后有东西,猛回头,一个白嫩嫩的小奶娃趴在自己脚下,流着口水,一脸求表扬的看着自己。 “啊……原来真是你!小兔崽子!” 程拾娘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奶……”小妮儿小手指着货架上的奶粉袋子…… 这个小奶娃果真不一样。 她能跟着自己进空间。 程拾娘继续问她那个问题:“你是穿越来的吗?” 第32章 山里遇险 小奶娃锲而不舍地只说一个字:“奶!” …… 几个回合之后,程拾娘如一只斗败但神采奕奕的母鸡,拍了小妮儿屁股一下,哼着歌给它冲奶去了。 “不要迷茫,不要慌张,天麻来了还有人参,它会把你的人生照亮……” 小妮儿的身子随着程拾娘跑调的歌扭动,咯咯地笑个不停。 此时的胡静把头扎进了裤裆,它只想静静。 “妮儿,你有啥本事都用出来,咱娘俩,不咱祖孙俩,过成全国首富行不?” 程拾娘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奶娃。 程拾娘决定去一趟府城,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做。 学医是完成程老头和妈妈的夙愿,手艺在手,吃喝不愁。 但折腾挣钱才是她的人生本色。 有钱能使磨推鬼,有钱能解决生活中95%的烦恼。 前世她经常听到这句话,现在她理解了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去府城之前,她还要进趟山。 她发现人们很少进天狼山,里面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她溜溜哒哒背着背篓出门了。 儿子们以为她去了药铺,没在意。 一刻钟以后,她已经到了山口。 不远处有几个妇人正在挖野菜,见程拾娘要进山。 “快看,程拾娘又进山了!” 一个妇人放下手里的小铲子,站起身说。 “山只有程拾娘能进,你敢进?”另一个妇人说。 那人颓废的坐在地上说:“她长着七头六臂吗?怎滴就不怕呢?” “你没看到狐仙娘娘都去她家了吗?你难道连狐仙娘娘都要嫉妒吗?”虎儿娘说道。 想到那只金色的小狐狸,谁都不说话了。 神仙去她家,凡人只有嫉妒的份。 程拾娘刚进山,胡静就跟了上来。 一人一狐走了一段路。 突然胡静的脚步停了下来,侧耳听着什么。 “静儿……怎滴了?” 程拾娘瞪着一双清澈迷茫的眼睛问。 要论听力,她赶不上胡静,她乖乖地观察着胡静。 片刻,胡静滋滋滋地叫着咬她的裤管,奔向了旁边的树洞。 胡静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程拾娘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可以藏身的地方,只好蜷缩着身体,勉强把自己塞了进去。 瘦,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刚刚把外面的一条腿收进去,就听到一阵女人的惊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们银子” “银子,我们才不要银子,我们只要女人。” “你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乖乖跟我们回去,把我们兄弟伺候好了,以后天天吃肉!” 一个高大的男人狞笑着说。 程拾娘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去镇上听说土匪下山嚯嚯了良家妇女。 不会真让自己碰上了吧! 她脑子里盘算着,这些人都带着刀,身强力壮的,自己一个柔弱女子,出去也是挨揍。 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她不能无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握紧了拳头,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自保重要。 她把目光看向胡静。 “静儿呀,你程姐打不过他们,又不想当压寨夫人,你显个灵,把那女人救出来,也算是咱姐两个积德行善!” 程拾娘嘴里小声嘟囔着,抱着胡静的头。 胡静挺了挺腰杆,从她怀里钻了出去,跳出了洞口。 “哎……你行吗?”程拾娘惊叫一声。 胡静已经不见了。 程拾娘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狐狸……好漂亮的狐狸……开弓射它……”一个男人喊。 程拾娘打了个哆嗦,后悔把胡静派出去。 她探出头去,看到一个男人正岔开双腿,歪着脖子拉弓射箭。 慌乱中程拾娘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他后裆打去。 “哎呦……”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歪,肩头的弓箭落了下来。 一个金黄的火球般的东西,蹿了过来,扑向了搂着女人的男人。 那男人被撞了个趔趄,放开了女人。 女人惊恐地瞪着眼睛,傻呆呆地站着。 “跑呀!”程拾娘大喊一声。 女人反应过来,拼命地跑向大树后面。 男人们反应过来,举着大刀朝程拾娘砍过来。 程拾娘:哎呦呦,真是太倒霉了,自己手无寸铁! 胡静对着那些男人又撕又咬。 程拾娘躲了几刀,她大喝一声:“狗日的,今天老娘和你们拼了,老娘锤死你们!” 她猛地拔起了一棵胳膊粗的小树,使劲挥舞着,树根上的泥土从空中飞散开来,男人们后退几步,心里一惊。 这女人的力气也太大了,两人高的粗壮小树,在她手里挥的轻松自如。 男人们很快就发现了,对手不过是花架子,伤不了人的。 程拾娘盯着他们手里的刀,举起小树朝他们扔过去。 五个男人举刀又欺身而上。 程拾娘:完了,我命休矣! “哈哈哈,大哥这个比那年轻的还要好看,这身子丰满盈润,一定很有手感!” 长着冬瓜头的男人,一脸络腮胡子,油腻的眼睛在程拾娘身上滚来滚去。 程拾娘恶心地像是吃了死耗子。 冬瓜男人把刀扔给了旁边人,搓着手一脸坏笑地朝程拾娘走过去。 等他靠近的那一刹那,她迅速抬手,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冬瓜男人嗷的一嗓子,捂住了眼睛。 “好疼……她有暗器……”男人大叫一声。 其他男人不敢上前,惊恐地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老娘的胡椒面暗器,还是管用的。 但她还是好怕,腿不停发抖。 女人被追上了,被绑在了树上,又过来两个男人,一共七个男人。 程拾娘心里暗暗叫苦:啊!老天爷,你快把我收回去吧! “住手!”旁边的林子里一阵响动,就见一个带着瓜皮帽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冬瓜男眼泪哗哗地流,捂着一只眼睛,仰起头,眯着另一只眼睛看向男人。 “薛五哥!”冬瓜男叫了一声,随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薛五哥,我们黑风寨的人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多管闲事。” 程拾娘扭头看向瓜皮帽,那一双大牛眼,好熟悉! 这不是林寡妇的猎户哥吗? 第33章 小狐狸,财神爷呀! “黑哥,看在我薛老五的面子上,放过她们吧!算我欠黑哥一个人情!”猎户声音凛冽冰冷。 “薛老五,你的面子有那么大吗?”冬瓜男晃了晃脖子,轻蔑地说。 程拾娘突然看到大树后面,伸出的箭矢,正对着猎户的脑袋。 她吓得大叫一声:“小心!” 她的话刚出口,那箭卷着风,冲猎户的后脖颈去了。 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猎户被撞了一下,箭从他耳边擦过。 紧接着,无数条闪着金光的东西,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冲向黑哥他们,一闪而过的狐光,照的人眼睛生疼。 几个男人被扑倒在地。 “啊,有鬼……快跑……”男人们喊叫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他们后面跟着一群金灿灿的狐狸。 程拾娘惊呆了。 薛老五更是目瞪口呆。 大树后面的女人已经吓得晕死过去了。 胡静用大尾巴轻轻碰碰程拾娘的腿,程拾娘这才把嘴合上了。 薛老五回过神来,看到程拾娘腿边的小狐狸。 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程娘子……这……”他惊愕地看着胡静。 “这是我家胡静,不用怕,它乖得很,不伤人!”程拾娘弯腰把胡静抱起来。 胡静乖乖趴在程拾娘怀里,往她胸口钻了钻。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看薛老五。 “你在山里住?”程拾娘问他。 他眼神有些躲闪说:“在,我叫薛老五,是山里的猎户,今天谢谢你们!” 胡静闭上了眼睛:姿势舒服了就困。 “谢谢你的野猪!”程拾娘说。 “谢谢你救了林真,还照顾她!”薛老五说。 程拾娘摆摆手说:“我救她因为我是郎中,我照顾她是看她可怜,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谢我!” 薛老五脸上闪过愧疚,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程拾娘没问薛老五和林真的事。 都是成年人了,可能有难言之隐,也可能情非得已。 但知觉告诉她,薛老五不只是个猎户。 “山里危险,除了有野兽,还有山匪,你们尽快出去吧!” 薛老五说完,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程拾娘把胡静揪出来,嬉笑着骂:“占我便宜,你是第一个摸老娘胸的人,要不是看在咱们感情深的分上……” 胡静一双狐狸眼瞪的溜圆,仿佛在问:你想怎样? 程拾娘哈哈一笑,又把它按到胸前:“那就让你再舒服一会儿!” 胡静:…… 程拾娘去看大树后绑着的女人,却不见了踪迹。 她心里一阵发毛,不会碰到妖精了吧? 胡静拱了拱身子。 程拾娘:哦,对,她怀里就抱着个妖精! 古代的女人,把名声看的比命都重要,她自己离开了也好。 程拾娘:“静儿,咱俩进山来干啥来了?” 胡静跳下她的怀抱,跑向了一棵千年老树,老树老的树皮都裂开了,它三下两下就上了树,坐在一人多高的树杈子上,居高临下看程拾娘。 程拾娘面露难色:“静儿呀,咱这体格子也上不去呀,你坐着玩吧,我去找点能卖钱的东西!” 胡静却朝她滋滋滋地叫着。 程拾娘背上背篓,快步走过去:不就是上个树吗?有啥难! 古树太粗了,她都搂不过来,只能望天兴叹。 胡静用爪子挠着破烂不堪的树皮,兴高采烈地扒拉着。 程拾娘踮起脚尖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跳起了脚,那老树皮里竟嵌着一颗闪着幽绿光芒的宝石。 “啊……” 她一阵兴奋,手攀上了枝丫,荡着秋千。 一二,一二。 腰部用力,气运丹田,抬脚,双脚勾住了枝丫,像个猴子似的吊着。 屁股往上蹭了蹭,坐到了枝干上。 她从空间里找出一把小刀子,小心地挖着,生怕碰坏了那宝石。 出了一身的汗,终于抠出来了。 鸡蛋那么大,放在手心里,呈海水蓝色,色泽鲜艳润泽,里面均匀分布着铁线状的黑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天然乌兰花绿松石。 她前世跟着同学去过拍卖会,见到过一块小小的绿松石,最后拍出了80万的价格。 这块比那个大三倍,应该会更贵一些吧。 此刻,她觉得自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她把绿松石收到空间里,虔诚地跪在古树下,磕了三个头, 嘴里念叨着:“古树祖宗,今天破了你的身,带走了你的宝石,请您原谅,以后有机会,我好好报答您!” 磕完头,她站起身,一抬头就见胡静端坐在树杈上。 程拾娘把财神爷薅下来,按到了怀里。 “静儿,咱们再找点蘑菇,蕨菜之类的就回家!”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袋子爪子,放到地上。 胡静立刻从她怀里跳下来,扑向了鸡爪子。 这些味道,都是它没吃过的。 程拾娘胡乱采了些蘑菇,荠菜,蕨菜之类的扔到了背篓里。 临走之前,她又朝四周看了看,那个女人确实不见了,她都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胡静吃的一脸满足。 程拾娘舍不得让它走路了,把它放到背篓里。 胡静不安分地爬上她的肩头,攀着她的脖子,掉在了她的胸口上。 程拾娘:自从来了这里,胸口平的像飞机场。 这种晃悠晃悠的感觉,很是熟悉。 不过,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宽阔的飞机场上,栽种的两粒小蚕豆,似乎生了根,下面鼓起了个小包。 她一度怀疑自己二次发育了。 闭眼想了一下自己的岁数, 嗯,37岁! 按照现代人口寿命,属于正青春的年纪。 低头看向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手臂上的老年斑变淡了,皮肤也细腻了不少。 她觉得还要再给皮肤些营养。 打算从今晚开始,洗了澡要涂身体乳。 她本不是个爱倒腾的人。 但女人一旦倒腾起来,老天爷都拦不住。 一人一狐走到山口,胡静主动跳下来,钻进了灌木丛不见了。 程拾娘哼着歌往家走:不要慌张,不要迷茫,太阳下山还有月亮…… 她弯腰从地上薅了一把杂草,盖在背篓上。 刚进村,一个婆子就冲她喊道。 “拾娘呀,快回家吧,你家老三打人了……” 程拾娘心里一紧,三头是个愣头青,打起架来不要命。 第34章 以后年年给他烧纸 程拾娘迅速切换了表情,把脸一横道:“你家才出人命了呢!” “真的,不骗你,你家三头差点把人给打死!” “啊……”程拾娘脚步如飞朝家奔去。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好多人围着。 她大喊一声:“谁打我家三头!” 扒拉开人群就往里冲。 就见地上坐着一个人,一脸的血,三头身上也都是血。 “三头呀!”她拉过三头问,“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娘,我没事儿!”三头的眼泪打着转,硬是咬着牙没让它滚下来。 地上坐着的孙有财,一下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动不了了,你家三头下手太狠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三头气的咬牙切齿,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程拾娘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 前一阵子孙有财总在自家门口转悠。 她听村里的婆娘传闲话,孙有财调戏秀莲。 秀莲到处给小妮儿找奶喝,孙有财在偏僻处拦住秀莲说些浑话。 那时候原身才不管这些。 程拾娘冷声问:“你大嫂呢?” “在屋里!”三头咬紧牙关说。 程拾娘放下心里,指着孙有财骂道:“孙有财,好你个老小子,你偷东西,偷到老娘头上来了,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人敢在老娘头上动土。我今天打死你个狗日的。” 程拾娘一把提起孙有财,对着他的胸口砰砰砰打了几拳。 被拎起来的男人吓得面如土色。 众人:程拾娘的力气,太大了吧。 拎个大活人,跟拎只小鸡子似的,人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盯着程拾娘看。 她大声骂着,吆五喝六的,好像要全村的人都能听到。 她骂完,把孙有财扔了出去。 孙有财嗷的一声,落到灌木丛中。 “三头去叫你里正爷,看这事儿要怎么办?”程拾娘骂骂咧咧地说。 三头傻愣愣地看着娘。 他从草药地里回来,想喝点水,进院子就看到孙有财嬉皮笑脸地说着荤话,大嫂手里举着菜刀,要和孙有财拼命。 三头火冒三丈,披头就打。 三头手再黑也是个半大小子,没有长劲儿。 孙有财比三头高半个脑袋,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还是三头吃了亏,被打了好几拳。 秀莲急的抄起了墙角的铁锹,趁孙有财不注意狠狠地朝他后背拍去。 孙有财被拍的差点背过气去。 三头缓了口气,才把孙有财压在了地上。 秀莲吓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人,有几个人男人从地里回来,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拉开。 还没等三头反应过来,程里正就急匆匆来了。 程拾娘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中气十足地说:“里正叔,您来的正好,孙有财跑到我家偷东西来了,我要报官。” 程里正看程拾娘气呼呼的样子,一定是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自从程拾娘变好之后,还没见过她生这么大气。 想到程拾娘对自家的好,程里正忙不迭地问:“怎么回事?丢了啥东西,咱们村可从来没出过盗贼!” “我家丢了200文钱,一定是他偷了!” 三头又是一愣,抱着孩子出来的秀莲也吃惊地看着娘。 不过他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既然娘说他偷了自家的钱,那就是偷了。 程拾娘也没有说谎,前两年药材铺子还红火的时候,孙有财偷了好几种药材拿去卖了。 当时程老头正忙活闺女的事,根本顾不上。 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啊……孙有财……孙有财呢?”程里正怒道。 草丛里传出一阵阵呻吟声,露出了一个脑袋。 “兔崽子,你竟敢偷钱,眼里没我这个里正了!”程里正骂道。 孙有财的脸肿成了包子,上下嘴唇翻飞着,话都说不成一句了。 “报官,必须报官,咱村不能留着这样的败类!”一个婆子喊道。 “对,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三只手,咱村从来没出过小头的。” “……” 女人们开始声讨孙有财。 孙有财游手好闲,碰到老实的女人就想揩点油。 女人都不敢声张,怕失了名声。 这次孙有财撞到了程拾娘这大枪口上,竟偷了程拾娘家的钱。 女人们都想出口气。 “别,别报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孙有财跪在地上求程里正。 他觉得哪里不对:“里正,我没有偷钱呀,真的没有偷,我就是来转转,见她家没有关门,就进来看看,真的没想干什么。” “呸,人家拾娘家又没有男人,你跑到人家里逛逛,你满嘴喷粪吧!” 一个年轻的婆子气不过,怒骂道。 “拾娘,你说报官咱就报官,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程里正说。 “千万别报官呀,里正我求你了!”孙淑香从人群里挤进来,哭嚎着说,“我男人偷了钱,我们赔,不能送官呀,送官要做大牢的,有财身体不好……” 程里正又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把袖子放下来对孙淑香说:“你摊上个这样的男人也真是倒霉,以后你管好了他,把200文钱还给我家就行了,以后别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孙有财嘟着一张嘴急得直摇头,含含糊糊地说:“没,没偷……” 孙淑香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走回家,这次程拾娘大人有大量,饶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孙淑香怒道。 程里正拦住他们说:“等等,今天你们把200文钱送到我家去,我找你们两口子还有事。” 孙淑香慌忙点头,拉着男人走了。 “里正叔,昨晚上,我梦到大头爹给我托梦了,说他现在过的不安生,客死他乡,游魂归不了家,我想把他请回来,立个碑,让他入土为安。”程拾娘说的有些悲伤。 旁边的婶子大娘都要流泪了。 以前程拾娘混不吝,现在她知道过日子了,还想着亡夫,真是个好女人。 程里正想起李大川也眼里带泪。 “拾娘,你真有心给大川立个碑呀!”程里正问。 “对,里正叔,他的坟竖在村里,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程拾娘说的悲切。 “行,过几天清明节,把他的亡魂请回来!”程里正感慨地说。 程拾娘:好嘞!以后年年给他烧纸。 其实程拾娘也不知道,他死没死,最好是真死了。 李家的坟地就在孙有财家门的荒地里。 只要把李大川的坟安在那,孙有财出门进门都能看到李大川的坟,让他心里膈应。 第35章 给四头找了个夫子 众人散去,程拾娘他们也回家了。 把小妮儿放到炕上,她从背篓里掏出那块绿松石,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放到了空间里。 程拾娘纳闷:暴打孙有财,为何没提示升级空间? “统子……” “统统……” “啊统统……” 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原来系统是单边触发。 程拾娘:“他娘的,什么破玩意系统,小心我捶你!” 一声暴怒的小奶音:“不许侮辱恐吓系统!” 再看炕上躺着的小奶娃,眼里含泪,一副要爆炸样子。 程拾娘好奇地凑过去:“我骂系统,关你什么事?你是系统?” 小妮儿蹬腿嚎啕大哭。 程拾娘:…… “哎,你这孩子,不知道我以为我是个恶毒奶奶,其实我是受你摆布的!”程拾娘又心疼又生气,咬着牙把小妮儿抱起来哄。 小妮儿脸上挂着泪珠,笑的阳光明媚。 程拾娘:这辈子被个小奶娃给拿捏了,没天理了! “娘,我出去挖些野菜去!”秀莲在门口说。 程拾娘:在秀莲的概念里,吃食里必须掺野菜,那是对野菜最大的尊重。 现在她出门一看到野菜,就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咱家今天不吃野菜了……” 程拾娘说着,提着背篓出去了。 “这里面有我采的蘑菇和蕨菜!~” “啊,这么新鲜,娘你又去……” “嘘……别声张!”程拾娘压在嘴说。 秀莲看看四周,点点头。 她是说服不了娘不进山的,就不要让别人跟着担心了。 让她自己一个人担心好了。 大头他们在地里听说,孙发财来自家偷钱了,扛着锄头慌忙往家跑。 一进门,就见秀莲在洗蘑菇。 “孙发财呢?”大头红着眼睛问。 “走了!”秀莲说。 大头气的头顶冒烟,钱被偷了,这在他意识里根本不能接受。 比打他一顿还要难受。 “是他以前偷了药铺的药材,娘说能值200文钱,不是刚才偷的。”三头出来解释。 大头的火气才消了些。 “娘说,一会儿让你去里正家取回来。”秀莲说。 大头一下子就高兴了,摸摸脑袋说:“好,我这就去看看。” 晚饭煎的蘑菇鱼儿。 所谓的蘑菇鱼儿,就是把蘑菇焯水,裹上面糊放在锅里煎,多放油,煎成金黄色。 油滋滋的,看着就好吃。 三个儿子就着糙米饭猛吃。 过了好一阵四头才问:“大嫂,你做的真好吃,明天还做这个吧!” 秀莲心里一哆嗦,她是在娘的逼迫下才做这个的。 否则,打死她都舍不得放那么多油。 她冲四头笑笑说:“明天大嫂给你换种做法做!” 程拾娘:你是嫌弃这个太好吃吗? 大家刚吃完饭,大头飞跑着进来了。 “娘,我把200文钱取回来了。” 他看到盘子里黄灿灿的东西,就剩了几根,还有一碗糙米饭。 心里埋怨:你们就给我留这么一点? 他在里正家等了一个小时,自己容易吗? 程拾娘:谁让等了! 程拾娘开始每天的必修课。 开始在院子里大步流星的走路。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可能自己真的瘦了,只可惜没有秤。 为了增加负重,她举着小妮儿快走。 小奶娃兴奋地吱哇乱叫。 胡静被吵的脑仁疼,进屋去了,用尾巴把门关上了。 今天去山里,遇到那么多事儿,累死了,它只想静静。 它真佩服程拾娘的战斗力。 一阵折腾之后,肚子里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了,程拾娘才停下来。 小妮儿兴奋过度,已经疲惫地睡了过去。 她把全家人叫到一起说:“我明天去府城。” “啊……”五个人惊诧地看向她,怎么就突然要去府城了? 娘以前说,等自家有钱了,一定去府城转转。 但自家现在还是一穷二白。 “大头,你们几个别都粘在地里,家里要留一个人,小妮儿小,秀莲又要做饭,家里要留一个人帮忙。” 因为今天孙有财的事儿,程拾娘出去有些不放心。 四个儿子齐齐点头。 “三头,请武师傅的事,娘想着呢,要是有合适的娘就给你请回来!” “娘,如果有私塾那样的,我可以去上武学堂。” 三头兴奋地跳起来,擂了几下胸口,娘好几天没提,他以为娘忘了。 “也行,你说的这种合适。四头,你明天上午去药铺,跟着李秀才念半个时辰的书,我已经给他说好了。” “啊……娘,这又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呀?”四头惊愕。 他还要去捉田鼠,怎么就要去读书了呢? “你不是想读书,超过二狗子吗?”程拾娘问。 “我,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怎么就真给我找夫子了!”四头拧眉。 自从程拾娘对他们好了,四头也开始反抗了。 程拾娘觉得这是好现象,孩子嘛,反抗精神激发创造能力。 “也不是娘非要给你找夫子,我天天去铺子里帮忙,李秀才闲的都冒烟了,药铺还要给他发工钱,咱们月月都做赔本的买卖。”程拾娘说。 一听这个,四兄弟眼睛瞪的贼亮。 别人占他们一文钱的便宜,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所以娘就让你去跟着李秀才念书,咱省下了束修,是不是也相当于挣钱了?” 四个儿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四头马上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并保证一定好好读书,束修费不能白交。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起来后,秀莲已经做好了早饭。 煮了几个鸡蛋,烙了三张大白饼,炒了一瓶子肉酱。 “娘,这些都给你准备好了,听说去府城要走好几天的路,饿了您就吃!”秀莲包好,小心地放在背篓里。 程拾娘一阵感动。 “你几点起来的?”程拾娘问。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睡不着了!”秀莲笑笑说。 吃过饭,他们把程拾娘送到门口。 程拾娘抱了抱小妮儿,小妮儿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谁要杀了她似的。 程拾娘:“别哭了,再哭不给你奶吃!” 小妮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咕噜噜直转,露出一个笑。 程拾娘递到秀莲怀里说:“有事就去药铺找你外公,你们三个听你大嫂的话,大头你也得听秀莲的!” 大头:……我不是一家之主吗? 程拾娘背着背篓走了。 经过药铺的时候,去和程老头告别。 “爹,铺子欠的银子,您别担心,我去府城把天麻卖掉,足够还债了,我那边你要多帮着照看些!” 程老头擦擦眼角落点头。 程拾娘:“李秀才……” “哎,大掌柜你有什么交代?”李秀才眼角也湿湿的。 “你好好教四头,回来我要考核他的!”程拾娘说。 “啊,他学不会,你就怨我喽?”李秀才表示不服。 程拾娘:“教不严,师之惰!” 李秀才:程拾娘不是不识字吗? 程拾娘:你别想骗我! …… 第36章 这顿饭吃的好扎实! 两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看着程拾娘走出村子。 程拾娘走路去了镇上,坐上了去县里的马车,中午才到了县城。 填饱肚子之后,她才发现下午没有去府城的马车。 从鹿柴县到平湖府需要坐五个时辰的马车,一般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之前到府城。 难道还要在县里住一宿? 也罢,上次来鹿柴县卖了天麻,急匆匆地就回去了。 这次正好有时间,逛一逛。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看着路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心里想:以后把铺子开到县里来就好了。 不时有豪华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心里又多了一个愿望,买一辆马车,想去哪就去哪,这费劲啦吧的来了县城,还找不到去府城的车。 心有多大,梦想有大多。 程拾娘的梦想是做全国首富的。 一辆马车快速从她身边驶过,路边小水洼的水溅了她一身。 刚还做着首富的美梦,下一瞬间就被弄了一身泥点子。 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她气的瞪着眼睛骂道:“眼瞎了,那么宽的路非要往碾水洼,溅了老娘一身。” 一阵吆喝声马车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 小伙计从马车上蹦下来,虎着脸回:“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急什么?” “哎呀呀,你说我急什么,我要去平湖府的,我这一身泥点子衣裳,还怎么去?你还有理了!” 程拾娘两手抓着背篓紧走进去,到了马车夫跟前。 瓜皮帽下那张憋得通红的脸,貌似在哪里看到过。 哦,想起来了,这棵豆芽菜是济世堂的小伙计,上次卖天麻的时候遇到过,差点打起来。 他家那二掌柜胡什么景,人倒是不错。 “怎么又是你?”瓜皮帽下的豆芽菜瞪大眼睛惊叫一声。 “怎么?马路是你家的?我还不能走了!”程拾娘指着衣服上的泥点子,“你说怎么办?” “大婶,我不知道是你呀,我要知道是你,我躲得远远的。” 豆芽子菜一脸坏笑地说。 “小六!”马车里传出个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门帘被一双粗黑的手拨开,一个黑脸汉子探出头来看到程拾娘喊愣了一下,嘿嘿一笑叫道:“大姐,大姐……” 仔细一瞅,济世堂的二掌柜胡什么景! 上次他一会儿叫自己大妹子,一会儿叫自己大姐。 这个男人她印象很深。 “胡叔!”程拾娘冷着脸打招呼。 胡景瑞看到程拾娘身上的泥点子,瞪了一眼小六:“赶个马车,火烧屁股似的,瞧弄的人家一身泥” 小六不吱声。 胡景瑞转向程拾娘笑着问:“大姐,你来卖药材吗?” 上次那棵天麻,他买的很实惠。 大哥夸他有眼光,这次他去平湖就带着那天麻,想去询询价。 “不是,我要去平湖府!”程拾娘说。 “巧了,我也去平湖府,不过现在没有去平湖的马车了!” “嗯,我知道,再见!”程拾娘转身就要走。 以后可能还要和济世堂打交道,她就自认倒霉了。 “哎哎哎,大姐,你别走呀,我捎你去吧!”胡景瑞从马车上下来。 程拾娘脚步停了下来,也好,省的她在县里住一晚了。 “方便吗?”程拾娘扭头问。 “怎么不方便,只要你不介意就好!”胡景瑞笑着说。 程拾娘:孤男寡女的坐一辆马车,确实不太好,不过,既然人家二掌柜不介意,自己就更不介意了。 小六笑嘻嘻地说:“大婶,请吧!” 程大婶抖了抖快要干掉的泥点子,一步跨上了马车。 胡景瑞坐到了马车外面。 程拾娘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好不自在,她从包里摸出20文钱,递给了前面的胡景瑞。 “车费你拿着!” “顺路的事儿,不用车费!”胡景瑞推辞。 “不要车费不行,要不我下去了!”程拾娘可不想占他的便宜。 “哎呦,那好吧!”胡景瑞只好接过了钱。 马车跑的飞快,程拾娘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去,路两边的庄稼都很旱,上面蒙了一层黄土,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大姐去平湖做什么呀?”胡景瑞问。 “我去平湖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做,胡掌柜去平湖办药材吗?”程拾娘问,她地里种了两亩的药材,秋天得往外卖呀。 现在有必要和胡掌柜套套近乎。 “办药材,顺便去那边的药栈看看!” 程拾娘听爹爹说,济世堂在全国各地都有货栈,药材生意做的很大。 程老爹也欠济世堂的药钱,欠40两银子。 程拾娘睡了一觉,醒来后外面天黑了。 胡景瑞听到马车里有动静了问道:“大姐,走夜路不安全,前面就是我们的药栈,住一晚上怎么样?” 程拾娘:啊,闹了半天,还要在路上住一晚上。 人生地不熟的,她能怎么办,只能点头。 马车在一处民房处停下,空气里弥漫了一股药味。 程拾娘从马车上下来。 胡景瑞:“大姐,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程!”程拾娘说。 “程大姐,你不用担心,看药栈的是夫妇两个,你和马大嫂一起住。” 进了药栈她才知道,只有两间草屋,那她必须和马大嫂一起住了。 马大嫂很热情,拉着程拾娘进屋,就要去给做饭。 这么晚了,打扰人家就很不好意思了,程拾娘赶紧把自己的白饼,鸡蛋和肉酱拿出来说:“大嫂,天太晚了,我吃自己带的东西,只要口热水喝就好了!” 大嫂笑着:“不打扰,你歇着吧!” 那边马大哥陪着胡景瑞去库房里看药材了。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二掌柜,今年干旱,春天收上来的药,质量没有往年的好,还有好几味没收够,这几天我再去村里转转。”,马大哥说话毕恭毕敬。 程拾娘:原来人家大嫂不是给自己做饭。 这普通衣衫的黑脸汉子,很容易让人忘记他是胡家二掌柜。 胡景瑞一屁股坐炕上,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说:“什么东西,这么香?” “二掌柜饿了吧,我让婆娘快点去做饭!”马大哥快步走了出去。 “老马,不用麻烦,做点稀的就行,这有干粮!”胡景瑞喊了一嗓子。 第37章 和胡二掌柜结拜 “好嘞,二掌柜。”马大哥回了一句。 胡景瑞也不客气扯了块饼,用勺子挖了一勺肉酱裹在里面就咬了一口:“好吃,好吃!你做的?” 程拾娘:他们两个有这么熟吗? “不是,我儿媳妇做的!” “哦,你都有儿媳妇了?” 程拾娘见他大口吃着,肚子也饿了,拿起一块饼卷了肉酱吃了起来。 秀莲做饭真是好吃。 她烙的饼,放一天都还软软的,肉酱炸的很香。 肉粒嚼起来很有弹性,一点都不腻,混着野葱的辛香,配上软乎乎的白饼,吃一口真是享受。 那边胡二掌柜已经享受地吃下了一张饼。 “那个什么,等会儿马大嫂做了饭,你还能吃下吗?”程拾娘提醒他,真怕他把剩下的白饼都吃了。 胡掌柜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说:“这顿饭吃的好扎实!” 胡家二掌柜走南闯北办药材,一定吃过不少美食,听到他这样夸秀莲做的饭,心里也挺欢喜。 秀莲确实有些做饭的天赋。 那天香煎蘑菇鱼儿,只说了一遍,秀莲就能丝毫不差地领会她的意思,做出了她想要的味道。 她又多了一个想法,给秀莲和大头开个小吃铺。 “你家这肉酱里都放了什么?”胡掌柜问。 程拾娘:“你除了对药材感兴趣,还对美食感兴趣吗?” “那倒不是,我家里的老母亲喜欢药膳,家里成堆的药材,天天研制药膳强身健体,可每次都不对口味,药味儿十足,无从下口。”说完他笑了起来。 程拾娘一拍脑瓜子:我怎么没想到呢,让秀莲做药膳呀,卖给胡掌柜他老娘。 程拾娘的动作把胡二掌柜吓了一跳,忙问:“大姐,你头疼吗?” 程拾娘:“你别叫我大姐了,我叫程拾娘,你叫我拾娘就行了!” “程,程拾娘……程……”胡二掌柜嘴里难道着,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这时候,马大嫂端着两碗肉沫面进来了。 马大哥端着一盘黄灿灿的炒鸡蛋,一盘腊肉炒笋干。 “胡掌柜,家里也没其他的,就炒了两个小菜,煮了两碗面。”大嫂笑着把面放下了。 马大哥放下菜跟着出去了。 胡掌柜尝了一口面,又吃了两口菜,微微皱了皱眉。 程拾娘尝了尝,嗯,怎么说呢,就觉得大嫂浪费了那么好的食材。 抬头对上胡掌柜的目光,他脸上也分明是这样写着的。 “做饭也要看天赋的,你儿媳妇做饭真不错!”胡掌柜又夸奖一番。 大嫂做的饭菜虽然一般,两个人也吃了个干净。 那是对饭菜主人最起码的尊重。 吃完后,程拾娘去院子里溜达了好久。 胡二掌柜在库房里查看药材到很晚。 程拾娘准备问他些种植药材的注意事项的,也没机会。 她晚上和马大嫂在一个屋子,大嫂的呼噜声震天响。 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 没办法,她翻身起来,走出了屋子里,隔壁屋里的呼噜更响亮。 程拾娘出了屋子,才发现胡二掌柜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了。 程拾娘心里一喜,终于有机会向他请教了。 “胡掌柜呀,睡不着呀?”程拾娘凑过去问。 “耳朵都要被震聋了,来这里住一晚上真是个错误的决定。”胡掌柜说。 “咱们两个喝点?”程拾娘说。 胡掌柜:“喝啥?” 程拾娘拿着两个罐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酒?” “对,还有下酒菜!”程拾娘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包泡椒鸡爪,一袋花生米,还有一包酱牛肉。 呲的一声响,程拾娘拉开一罐啤酒递给他:“尝尝!” 胡掌柜拿过去在闻了闻,拧眉道:“酸腐的味道,这是什么酒?” “粮食酿的药酒,喝!” 程拾娘爽朗的和他碰了一下杯,仰头喝了一口,扔了几个花生米到嘴里。 胡掌柜突然有了一种和兄弟把酒言欢的快乐。 “这是什么?辣嘴!”胡掌柜吸溜吸溜地问。 “药膳泡的鸡爪子,特别好吃!” 胡掌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 这辣辣的东西他熟悉,是茱萸,一想到这东西这么贵,程拾娘竟然用来泡鸡爪子,太浪费了。 为了不浪费,他硬着头皮吃,辣的满脸通红,慌忙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好舒服! “你家儿媳妇会做药膳?”他问。 “嗯,会,也不会,我们只做来自己吃!”程拾娘说道。 “我家种了两亩药田……”程拾娘把品种和他说了一遍。 他笑着摇摇头说:“你种的都常见品种,等收获的时候买不了几个钱,要种得种值钱的。” 这正是程拾娘要打听的:“什么值钱?” 胡掌柜又喝了一口啤酒,晃了晃,没有了。 程拾娘赶紧给他补上。 胡掌柜说了几种药材,在鹿柴县只有他们家才有。 “那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买点种苗?”程拾娘又给他塞了个鸡爪子。 “不行,那不行,这个不外卖的!”胡掌柜说。 程拾娘有些泄气,白高兴了。 胡掌柜笑了:“不过可以卖给你,来,程妹子,你是个爽快的人,我胡景瑞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胡大哥,来!”程拾娘又给他碰了碰。 “妹子,喝!”胡掌柜喝的舌头有些短了,“妹子,哥哥得求你一件事,我老娘年纪大了,就喜欢吃点药膳,自己又弄不好,天天气的跳脚,我想麻烦你带着儿媳妇去我家给老太太做顿药膳。” “大哥,这个容易,做顿饭的事,不用客气,咱们两个不用客气!”程拾娘慷慨地答应了。 胡掌柜站起来要感谢程拾娘,双腿无力,一软竟跪在了地上。 “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哥哥,咱们就结为异性兄妹,以后你有事就找大哥。”胡掌柜粗着嗓子红着脸说。 程拾娘:啊,这个,这也可以? 胡掌柜已经虔诚地对着月亮跪了下来。 程拾娘把脖子一横。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兄弟姐妹,要是能有个罩着自己的哥哥,岂不是更好。 而且这个人是济世堂胡家二掌柜。 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的心性,程拾娘了解的差不多了,她看人方便很少失手。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程什么……”胡掌柜问。 “程拾娘!”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拾娘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在下程拾娘,愿意和胡景瑞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个人说完,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胡景瑞倒在了地上。 第38章 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挣万两金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程什么……”胡掌柜问。 “程拾娘!” “在下胡景瑞,愿意和程拾娘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在下程拾娘,愿意和胡景瑞结为兄妹,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个人说完,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胡景瑞倒在了地上。 程拾娘把地上不能见人的啤酒罐,塑料袋子收拾好,也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小六睡在仓库里,起来小解,见自家主子躺在院子里。 满身的酒气,吓了一跳。 再一看,程拾娘也靠在大树上。 他心里一惊: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师傅可是在师娘的坟前发过誓的,终身不娶。 这些年,师傅一直守身如玉,刚和程拾娘见了两面,就怎么成了这样了? 老天爷! 他不知道怎么办,扭头就往仓库里跑。 就当自己眼瞎了没看到。 可那泡尿憋着,实在是不能忽视,他转身跑到屋后去解决了,放完水后,闭着眼跑进了仓库。 天还未亮,马大哥醒了,见掌柜的不见了,慌忙来外面找。 看到此情景,也吓得扭头就跑。 程拾娘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跌跌撞撞地回屋去了。 马大嫂也要起来了,见程拾娘进来了说:“你再睡会儿,我起来给你们做饭去!” 程拾娘一头栽在炕上睡了过去。 马大嫂吸吸鼻子,心里想一股酒味儿,怎么搞的? 刚走到堂屋里就被男人一把拉住。 天亮了,胡掌柜也醒了,拍拍头,想了想昨晚的事,和程拾娘结拜了兄妹? 挺真实,又不太真实。 马大哥讪笑着走过来说:“二掌柜您醒了,我不会乱说的,您放心!” 胡景瑞清醒了一秒钟,看着马大哥那张怪异的脸。 不就是和程拾娘结拜了吗? 如果不承认,不光毁了人家程娘子的名声,自己的清誉也会被毁掉。 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夫人。 他站起身呵呵一笑说:“老马,你那呼噜声在咱们济世堂能排第一名,比驴吼都响,昨晚上实在吵的难受,就和程娘子在院里聊天……” 马大哥表情尴尬:二掌柜,您不用跟我解释的。 马大哥:“对不起二掌柜,都怪我打呼噜,您才做出这样的事?” 胡掌柜把脸一虎:“啊,我做了哪样的事?我不就是个认了个干妹妹吗?我娘没闺女,我给认个闺女回去,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老太太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二掌柜我能去干活了吗?”马大哥搓着手说。 胡景瑞点点头。 他心里也有点后悔,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生瓜蛋子似的,一言不合就结拜呢。 他想,可能这个不是他的原因。 那个程拾娘脾气有点虎,身上带着一股爷们气。 程拾娘:呸! 前世,她的男生朋友比女生多。 妈妈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喊:把头发留起来,把裙子穿上,别像个女汉子似的,一言不合就和男生掰腕子。 她总是嘻嘻笑着:女汉子怎么了? 瓶盖自己拧,大事小事自己解决,没事拉着哥们唱个歌,喝个小酒,她轻松自在。 就是,找对象是个问题。 身边一群爷们,没有一个是男朋友。 到了这个世界上,她也不拘着自己,一个三十多的中年婆婆,又不找男人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 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挣万两金! 她整理好了衣襟,出了屋子,正好和要进屋的胡景瑞走了个碰头。 胡景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还要,他的脸比较黑,程拾娘没看出他脸红,上去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你醒了!我嘱咐马嫂了,让她熬点稀粥喝,养养胃。” 胡景瑞见程拾娘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羞怯,他一个大男人羞羞惭惭的做什么? “好,妹子,我再去躺会儿,昨晚喝多了,让妹子见笑了。” 说完,他就进了屋。 小六漫不经心地在院子里翻晒着药材,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竖着耳朵听他们两个说话。 好像也没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跟了师傅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和女人走的这么近,竟然还认了个妹子。 小六决定以后不对程拾娘放肆了,省的挨揍。 吃过早饭,他们出了货栈,继续赶路。 胡景瑞还和小六坐在前面,程拾娘单独坐在马车里。 昨晚没睡好,马车晃晃悠悠,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胡景瑞在外面喊:“妹子,进了平湖城了,你要去哪里?” 程拾娘坐直了身子,掀开帘子。 平湖府比鹿柴县里热闹多了,人多,铺子多,马车也多。 路宽,房屋高,青砖白瓦的很整齐。 “哥,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做,我想做生意!”程拾娘说。 “啊……”胡景瑞以为程拾娘是随便说说的。 这大妹子真的是来平湖找生意做的。 他笑笑说:“你想做什么生意也?” 程拾娘诚实地说:“哥,其实我也没成算,就是瞎转转看看,我爹开了个药铺,我也帮不上啥忙,就出来转转。” 胡景瑞诧异:“你公公是大夫,开药铺的?” 程拾娘:“不是公公,我相公死了!我公公也死了,我说的是我亲爹!” 胡景瑞一时没想明白,她这是什么逻辑。 她都有儿媳妇了,想必是有儿子的。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怎么又去老爹药铺帮忙。 见胡景瑞一脸疑惑,她又主动解释:“我老爹就我一个闺女,我给他养老,我和婆家分家了,带着四个儿子过,大儿子已经成亲了!” 胡景瑞有些同情她:命运竟比自己还要坎坷。 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相公死了,还被婆家给赶出来了,跟着老爹过日子。 三个儿子要娶亲,家里条件一定不好。 这才独自跑到平湖来寻生意做。 胡景瑞脑补了不少,脸上一阵惋惜。 “妹子,做生意咱得一步步来,别着急,你要是不知道去哪里,就跟着哥去平湖的药栈转转吧!” …………………………………………………………………… 第39章 他以为他有新的师娘了! 程拾娘使劲点头。 “哥,平湖的卖药材的在哪里呀?” “哥,你们在平湖有药栈吗?” “哥,你平时都在山里采药吗?” “哥……” 程拾娘像是个跟着大人进城的孩子,嘴一刻都不肯闲着,问东问西。 她以后要在药材生意,就得多和胡二掌柜取取经。 胡景瑞好久没有这种被跟班的感觉了,一一回答着。 小六:师傅真的把程拾娘当成妹子了! 他以为他要有新的师娘了呢! 程拾娘:放屁,再瞎想,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小六吃瓜的脸扭到了别处,他不想看到程拾娘。 胡景瑞带她到南城的几家大的药材货栈去看了看,程拾娘一下子开眼了。 老天爷,竟然比妈妈的药材基地药材还要多。 来来往往的客商,说着各种方言。 “哥,好大呀,比鹿柴县的大多了!” 胡景瑞笑笑说:“这是北方最大的药材货栈,全国的人都来这里办货,平湖南有水路,北有旱路,又背靠大山,买卖药材的人都来这里。” 程拾娘点头,跟着继续逛。 太阳爬到头顶了,中午到了,程拾娘慷慨地说:“哥,我们去吃饭吧,那边有个拉面馆!” 程拾娘往那边一指。 “行,就去那吧,晚上我带你去吃平湖特色菜!” 程拾娘觉得半路认得这个哥哥真好。 “哥,先喝点水!”程拾娘把一个水囊递给胡景瑞。 自己也拿出了一个。 那是她昨天晚上灌的矿物质水,兑了功能性饮料,喝了补充能量。 胡景瑞也没客气,接过去咕咚咚喝了几口。 “妹子,糖水?这么甜!”他说。 “嗯,小甜水,我喜欢喝!”程拾娘笑笑说。 胡景瑞大嘴一咧说:“这个东西,你留着喝就行,我一个大男人喝了不是浪费吗?” 话说完,咕咚咚喝了个底朝天。 程拾娘:…… 后面跟着的小六舔舔嘴,他想着师傅或许能给他留一口呢。 哎!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视线扫过他,豆芽菜晒的都要蔫了,她就不给他喝。 谁让他总和自己做对。 小六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凑过来说:“程娘子,天热,我来帮您背背篓吧,我小六有的是力气。” 程拾娘把身子调过来,后背冲着小六。 小六苦着脸把背篓拿了下来,背到肩头上。 “程娘子,你还有水吗?”小六可怜巴巴地说。 “有呀!” “能不能借给我喝一点!” “不能!” 小六要哭了:就算拒绝,也不能这么干脆吧! 走了好一阵路,小六再次追了上来,背篓里的水晃来晃去,他更渴了。 程拾娘见豆芽菜矮了半截,于心不忍问:“想喝水?” “嗯,程娘子,我错了,以前我小六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服程娘子了,程师姑!” 小六毕恭毕敬地说。 程拾娘:“好吧,看在你是个孩子的份上,原谅你吧,以后把眼睛放平看人,你师傅家是做生意的额,来者都是客,不能以貌取人,知道吗?” 小六舔着干涸的嘴唇:“知道了,师姑,小六记下了!” 胡景瑞走在前面,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笑了。 小六机灵有眼力架,但有个毛病就是拿架子,以前说过他好多次,屡教不改。 这孩子是胡景瑞从山里捡来的,一直跟着他。 他和夫人没生下一男半女,夫人就撒手人寰了。 他把小六当成亲儿子看。 这下程拾娘把他的毛病给治好了。 走到拉面馆,正好是饭点,里面人太多,天又热,空气污浊。 大树下面放了几张桌子,他们坐下了。 小六手脚麻利的拿凳子,又倒水,殷勤的很。 要了三碗牛肉面,要了两个小菜,三个人吃了起来。 程拾娘控制饮食,对这种热量炸弹尤其小心,不敢吃太多。 “哥,你们先吃,我去那边转转。” 等程拾娘走远了,小六凑过去对师傅说:“那么个大块头,怎么吃这么一点?” 胡景瑞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小六:我不是心疼剩下的面条吗? 两人吃饱了,程拾娘回来了。 胡景瑞让小六去结账。 程拾娘说:“哥,我已经结过了,咱们走吧!” 胡景瑞:“多少钱,我给你银子!” 程拾娘:“哥,妹子没把你当外人,饭钱谁结都一样。” 胡景瑞笑笑说:“好,晚上咱们去好吃的,吃完找个住的地方,我要去见两个朋友。” 程拾娘当然不会整日跟在胡景瑞身边。 她点头说:“好,明天一早,我自己去平湖转转,哥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胡景瑞点头。 傍晚,胡景瑞带着程拾娘去了他经常住的一家客栈。 要了三间房。 一间上等房,两间中等房。 程拾娘主动去住中等房,被胡景瑞拦住。 “上等房是你的,在楼上,我和小六的在下面!”胡景瑞指了指那边。 程拾娘没客气,拿了牌子,噔噔噔上楼去了。 小六心里很不平衡,她竟然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程拾娘心里是感激的,她会加倍还给胡景瑞的。 在前世,她和一群哥们相处,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 她很少做锦上添花的事儿,经常做雪中送炭的事。 比如哪个哥们请客吃饭,钱不够了,急需要支援,她会眉头都不皱的打过去。 再比如,哪个哥们家里催对象催的急了,她还会充当一下免费的女友。 进了楼上的上等房,堪称豪华。 她收拾了一下,小六就来叫她去吃饭了。 小六驾着马车,轻车熟路地去了一处酒楼。 天色暗下来了,远远看去酒楼里灯火辉煌,欢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好不热闹。 她暗想:府城人的夜生活也很丰富嘛! “客官请……”小二在外面热情地招呼着。 程拾娘一边仰头往上看,一边往里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也没有理她,她身边经过,空气里飘过一阵薄荷的清香。 程拾娘再抬头,只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背影。 第40章 凶猛的肉食动物 跟着胡景瑞进了酒楼,小伙计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说:“客官请,大厅里有位置!” 小六说:“我要个包间!” 小伙计瞥了他们一眼说:“三个人坐什么包间,包间是要多收费的。” 程拾娘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只有他们三个穿的是粗布衣衫。 “小伙计,二层有包间吗?”后面一个男人朗声说道。 “爷,您来了!有的,小的带您上去!”小伙计笑眯眯地弓腰带着那三位上楼去了。 小六气的直咬牙。 胡景瑞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摆摆手笑笑说:“算了,就坐大厅吧!” 程拾娘的视线朝那几个人看过去,都是一身丝绸的长袍,温文尔雅的样子。 中间那个穿着绛紫色袍衣的男人,腰扣金带,侧脸线条硬朗,笔挺的眉峰,更是气度不凡,他偏了头,程拾娘没看到正脸。 她心里暗暗赞叹两句,府城的读书人真是不一样呀。 想想原身死求白赖追的那个李秀才,和这几个人一比,就有冲过去扇李秀才一顿的冲动。 还有那个李二川,一副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的样子,只是想想就令人作呕。 原身以前很怕他,觉得儿子们以后还要沾他的光。 呸,狗东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奔了一辈子也没找到去罗马的路。 像李秀才考了半辈子,中了个秀才。 “妹子,看什么呢?快来坐!” 胡景瑞见程拾娘呆呆地看着楼梯,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拾娘走了过去,胡景瑞笑着说:“平湖城很大,好多稀奇的东西,你明天好好转转,咱们住的客栈附近很繁华的。” 他又把菜单递给程拾娘说:“你看看吃什么?” 程拾娘推回去笑笑说:“哥常来这里,还是哥来点吧!” 胡景瑞点了虎皮鸡爪,芥末鸭掌,五香猪肘,九转大肠,葱爆羊肉,炭烤湖鱼,蘑菇豆腐煲,外加一个炒青菜。 听着胡景瑞报菜名,程拾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是她爱的肉菜。 小六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接待他们的小胖伙计笑眯眯的说:“客官您可真会点,这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您稍等,我这就给您下菜去!” 说完,他噔噔噔地朝后厨走去。 刚才那个小伙计从楼上下来,看到胖伙计手里长长的单子,压低声音问道:“这是那三个乡下佬点的?” 胖伙计白了他一眼说:“老板说了,不能以貌取人!” 小伙计:“呸,死胖子,才来几天呀,就开始教训人了,他们点那么多,一会儿付不起账,有你哭的!” 不一会儿,胖伙计陆陆续续把菜端了上来。 虎皮鸡爪酱香浓郁,芥末鸭掌辛辣冲鼻,五香猪肘香飘四溢,九转大肠外焦里嫩,葱爆羊肉肉嫩汁多,炭烤湖鱼外酥里嫩,蘑菇豆腐煲汤清味鲜,素菜青翠欲滴。 程拾娘都看呆住了,这水平都赶上现代的饭店了。 “妹子,尝尝!”胡景瑞笑呵呵地说。 程拾娘先夹了一口芥末鸭掌,早就想这一口了。 一股辛辣直冲天灵盖,哇,好舒爽的感觉。 看到程拾娘的样子,他哈哈大笑起来说:“就知道妹子好这口,昨天晚上你给我吃的那个鸡爪子很好吃,你再尝尝这个虎皮鸡爪,也很有特色。” 程拾娘吃了一口炸得酥脆,烧得入味,咸甜适口,回味无穷。 “哥,我和你结拜真是找到人了,你可真会吃,我跟你沾光了!” “那就大吃起来吧!”小六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说。 “吃!”胡景瑞一声令下,小六伸手敏捷地夹了块猪肘子,啃了起来。 胡景瑞前一阵子在山里呆了好久,肠子里素的能吃下一头猪,他大口吃了起来。 三个人也不说话,只是吃。 小六发现,刚刚结拜的兄妹两个异常能吃,都是凶猛的肉食动物。 “师傅,你和我师姑真像兄妹!”小六满嘴的油。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胡景瑞头也不抬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吃是福!”程拾娘说道,又夹了一大块鱼放到了嘴里。 她觉得在程家湾,她真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上顿野菜加糙米,下顿野菜加玉米糊糊,再下顿野菜加窝窝头…… 她真是掉进野菜窝里了。 不能想了,先享受当下。 胡景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在山里当了一个月的和尚,头都要秃了。 他来平湖就是冲着这酒楼来的。 “哥……”程拾娘埋头苦吃终于告一段落,“这里是平湖最好吃的酒楼吗?” 胡景瑞点头说:“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关于平湖城好吃的,小六最有发言权。 “师姑,我还知道个接地气的地方,好吃不贵!”小六神秘地说。 嗯,这个最合程拾娘的胃口。 “就在府衙后街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个晚市,好吃的极多!” 程拾娘很感兴趣地问:“大侄子,等有空一定带着姑去,姑最喜欢那种,姑也就是跟着你师傅来这里造造一顿,要是姑自己来,那得心疼的掉块肉。” 小六被程拾娘逗得前仰后合。 “妹子,上次你卖给济世堂的天麻是从哪里弄到的?”胡景瑞问。 “山里呀,天麻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也是碰巧遇到。” 程拾娘说的不假,一般人是碰不到的。 胡景瑞在山里行走十几年,都没发现过一棵。 胡景瑞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说。 三个人又开始说笑。 大厅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小伙计们忙的团团转。 胖伙计殷勤地过来:“三位,还需要添些什么吗?”他看到一大桌子菜,被扫荡一空了。 “不用了,再来壶茶吧!”程拾娘说。 一个小随从东张西望地看,目光落到胡景瑞身上,跑了过来:“胡二掌柜,您来了,我家爷在楼上包间等您了!” “好!小六去结账!”胡景瑞给了小六一块银子,站起身。 “妹子,小六你把你师姑送回客栈吧,我去楼上找朋友谈点事!”胡景瑞说。 这一天太打扰胡景瑞了,程拾娘想自己回去她撸了下袖子说:“哥,你觉得有人会打劫你妹子吗?就咱这身板!” 胡景瑞哈哈一笑说:“益客来客栈,别走错了!” 第41章 被追杀的男人 “好嘞,哥你放心吧,妹子先走一步!”程拾娘笑着出了酒楼。 外面的天刚刚黑了,天上有几颗星星一眨一眨的。 附近灯火通明,她突发奇想,想在这里转一转。 她朝前面走去,临街的铺子都亮着灯,一点都不黑。 一边走,一边看街边的铺子,门口站着花枝招展的女人,手里甩着帕子招呼着来往的男人。 “大哥,进来歇歇脚吧!” “公子,我们这里有好茶,喝一杯再走吧!” …… 是不是进了红灯区了? 程拾娘转头就往回走,走了一段突然没有灯光了。 完蛋了,她走错路了。 一直方向感极强的她,竟然拐进了一个小胡同。 她又往回走,终于看到了点灯光。 她心里才踏实一些了,疾步往前走去。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男人们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几个蒙面人,手里端着利器冲向了那边的男人们。 程拾娘吓得差点惊叫出来,她慌忙躲入了黑暗里。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打声,几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黑衣人穷追不舍。 程拾娘探出头来,听着脚步远去了,才走了出来。 拍了拍胸脯,吓死了。 差点把吃的好东西给吐出来。 她不敢耽搁朝光亮处走去。 走了一段,灯光又消失了,她心里一惊,怎么走不出去似的,难道被狐仙给迷晕了。 此时此刻她太想胡静小朋友了。 心里默念着:“我要回益客来客栈!” 又迷迷糊糊走了一段,脚下踢到个什么东西,软乎的,她惊叫一声跳了过去,撒腿就跑。 “救……”刚要喊,她马上制止了自己。 不能喊,会把黑衣人引来的,太可怕了,平湖城太可怕了。 她跑了一阵,停住了脚步,身后传来呻吟声。 “救命,救救我……” “啊……真的是人呀,老天爷呀,放过我吧!”她默念着,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人的声音很微弱,叫了两声就听不到了。 程拾娘咬着牙回去,又踢了踢那人。 “哎。你,你死了吗?”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尖刀,举着靠近了他,探了一下鼻息,还有口气。 程拾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我救了你,你如果活了,那是你的造化,不用感激我。如果你死了,你的孤魂也别找我的麻烦行吗?”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程拾娘一把把他拉起来,背到背上,大步朝前走去。 男人头朝下,耷拉在程拾娘的后背上,两腿垂在她胸前,这个姿势,程拾娘不敢想,太特么尴尬了。 可不这么背,要如何着,他已经晕了,总不能抱在怀里吧。 程拾娘连连叫苦:老天爷,你劈死我吧! 我这洁白如玉的身子,只和幼儿园的小男生拉过手。 如今却背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一边跑,一边吸鼻子,有一股薄荷的清香。 她想:难道平湖的男人都喜欢薄荷吗? 去酒楼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带着薄荷香的男人身上,如今又背着个薄荷味儿的男人。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她真想哭,大晚上的带他去哪里呀? 远远地跑来几个人,一袭黑衣。 程拾娘打了个哆嗦,不会刚才追杀薄荷男的人吧? 她想都没想,背着他拐进了一个小胡同,院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一阵脚步声从门前传过,跑向了远处。 “老娘呀,吓死人!” 这时候,屋里有了微弱的灯光。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阿弄,你回来了?” 程拾娘把那人放下来,敲敲门板说:“有人吗?” “谁呀?”老人问。 “大叔,我是过路的,想找个客栈住,没找到,您家可以借住一晚吗?我给银钱的。”程拾娘走了出去。 “进来吧!不过我家只有两间卧房,厢房是个小柴房,你要不介意就住吧!”老人说。 程拾娘不想背着这累赘来回跑了,就答应了下来。 “老人家,我,那个他,我兄弟病了,我给两人的房钱!”程拾娘不知道怎么称呼那累赘,只能说他是自己的兄弟。 没等老人答应,程拾娘架着累赘就进了厢房。 厢房的角落堆着一堆柴草,程拾娘把他往上面一扔,走了出去。 她给了老人50文钱,又借了一盏灯过来。 那男人不省人事,前胸渗出了血。 “哎,你醒醒!你受伤了?”程拾娘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一动不动。 程拾娘把他放平,把灯移到他跟前。 一张苍白的脸,高挺的鼻梁,高高的眉峰,棱角分明的脸,再看他的衣服,一身绛紫色。 她心里一惊:老天爷,竟然真是酒楼撞上的那个男子。 胸口的血不停地往外渗出。 得赶紧给他止血才行,要不他失血过多,就真死了。 程拾娘想都没想,刺啦一声扯开了他的衣衫。 刀口有两寸长,很深,不停地冒血。 完蛋了,自己没有处理外伤的经验吧。 对,没有! 在妈妈医院里只见过别人处理。 没处理过人的外伤,但处理牲口的外伤。 其实人也是东西,动物也是动物,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百万年前,人就是猴子。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安心。 就把他当成牲口来医治好了。 医者仁心,她闭了闭眼,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从空间里拿出消毒的东西,给他消了毒,又给他打了麻药,找出了手术刀,消毒后把伤口切开,把里面清理干净,上了止血药,用纱布缠好。 她出去给了老人十文钱,要了一壶开水,冲了消炎药给他喝了。 见他还没醒,程拾娘说:“我尽力了,不管你是死还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了,我要走了!” 程拾娘说完,转身就要走。 袖子却被人一把扯住。 “哎,你这个人真是的,我救了你,你不能赖上我了吧,我看你是个读书人,要知恩图报,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你别讹我就行了,大兄弟,你放开我,让我走行吗?” 程拾娘掰开他的手,刚要抬脚,腿又被抱住了。 程拾娘:“你这个人,有完没完!这么赖皮呢!” 第42章 婆子,你带来的兄弟是啥人? 甩也甩不开,程拾娘只能蹲下身看他的脸,五官端正,眉眼清秀,真是个美男子,年纪大概有二三十岁? 她也看不准,读书人不风吹日晒,你很难看出年龄。 “你得罪什么人了吧?这么多人追杀你,都下死手!天亮后,你就让我走行不? 要不我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你说我这人,幸运是真幸运,倒霉也真倒霉,刚认了个哥,又碰到了倒霉蛋,哎,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呀!” 那男人的手动了一下。 程拾娘马上又说:“你可别讹上我呀,在我们那里,大街上有老人摔倒了,都不敢扶的,生怕被讹上。 有的人一边用手机录相一边扶,你说本来顺手的事儿,非要搞那么复杂。我来平湖是想找个生意做,家里一串孩子等着我呢,我也挺不容易的……” 程拾娘叨叨了半天,才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 坐在柴堆边上,闭眼打盹。 外面砰的一声,木门被踢开了。 “有人吗?”一个凶狠地声音叫道。 程拾娘:完犊子了,怎么办?你这个瘟神,把人引到这里来了? 她不管三七二一,扒拉开草垛子就把男人藏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老人哆哆嗦嗦地问。 “找人,有个受伤的人来过吗?” “没有,家里就我自己和儿子!还有一个借宿的婆子。”老人抖着声音说。 “搜!” 外面一阵脚步声,到了厢房门口。 程拾娘躲在草垛子后面,身子也开始颤抖,那几个人黑衣人太狠了,她一个人根本打不过。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朝草垛子走来。 “你,干什么的?”黑衣人狠厉地喊。 “我是借宿的婆子!”程拾娘老实地回答。 那人一身肃杀之气,刀很长,指着草垛子问:“里面有人?” 程拾娘:“没有,屋里就我一个人!” 那人冷笑一声,提起刀朝草垛子刺去。 程拾娘惊了一身冷汗,起身扑向了男人,男人一侧身怒道:“大胆民妇!” 民妇程拾娘抄起了身边的一样东西,朝男人打去。 那东西横杆往前,左右两边坠着的东西朝前打去。 黑衣人被惊了一下,貌似这个民妇有些武功,这是什么奇怪的兵器? 他后退一步。 程拾娘扔了手里的秤杆,骂道:他娘的,啥东西,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角落里有个石锤,她后退几步提起了石锤,朝着男人舞了几圈,虎虎生风,草垛子上的草都被吹了起来。 外面兵器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两个蒙面人听到厢房的动静,朝这边跑来。 程拾娘:怎么又来一波! 老天爷爷,这次真死定了。 没想到那蒙面人和那黑衣人打了起来。 程拾娘趴在柴垛后偷偷看着,心惊胆战。 不一会儿黑衣人被他们两个打的节节后退,战斗力不行了。 草垛子里开始蠕动。 程拾娘趴在草垛子上低声说:“你别出来!” 那人不听,硬是从另一边爬了上去。 蒙面人身子一颤叫了句:“人在这里!” 一个人背着薄荷男,另一个人保护着他,往后退到门口,跑了。 院里子好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蒙面人带着男人跑了。 程拾娘从厢房哆哆嗦嗦地出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大屋里的老人也颤颤巍巍地出来。 “婆子,你带来的兄弟是啥人?”老人怒道。 程拾娘真想哭:我也不知道! “大叔,真是对不起,那是我半路救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都是在做好事!” 大叔并不认为自己在行善,拉住程拾娘的袖子不让她走。 程拾娘想想老头也挺可怜的,自己不带着那煞神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在人家家里。 她掏了掏兜里,咦?啥东西,圆滚滚温润润的东西。 老头拉着她骂骂咧咧,她只能从空间里取了五两银子:“大叔,算我倒霉行了吧,这个你拿着,找个人打扫一下院子!” 老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放了程拾娘。 程拾娘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我招谁惹谁了? 吃的好东西都消耗完了,还惹了一身血腥气,最重要的是赔了五两银子。 攥着手里的东西,跌跌撞撞走了一段,发现又到了酒楼门口。 酒楼大厅里人不多了。 好多人都往外走。 一群人走了出来:“二掌柜,慢走,明天去我铺子里详谈,这笔生意咱们一定要做成!” “好,费兄我就先走一步了。” “二掌柜,明天见!” 程拾娘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朝一边的马车去了。 “哥,小六……”她带着哭音喊了出来。 两个人齐齐回头,惊讶地看着程拾娘:“一身脏兮兮的,貌似还有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沾着些杂草。” “妹子,你这是……”胡景瑞的声音都变了。 他怒气冲冲地转向小六抬腿就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小六:…… “师傅……” “妹子,你没事儿吧?”胡景瑞以为程拾娘受了凌辱,心里后悔没有坚持让小六把她送回去。 “哥,我没事儿……”程拾娘真想哭呀,但她忍住了。 “快上车,去医馆看看!”胡景瑞急道。 “哥,我没受伤!” “啊,没受伤就好!那上车吧,咱们先去客栈再说。” 胡景瑞一个大男人也不好问她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 但看她那样子,一定是被凌辱了。 哎呦呦,自己把人家带出来吃饭,竟出了这样的事儿。 “哥,我的五两银子……”程拾娘想起给老头的五两银子,伤心极了。 “啊,你是被抢劫了?五两银子?”胡景瑞问。 捂着发疼的屁股醒悟过来的小六说:“师姑,你是被坏人抢了吗?丢了银子?” 程拾娘不想说自己的经历,只能点点头。 “钱丢了不要紧,人没事就好了!”胡景瑞放下心来,再看看程拾娘的身子,一个人打两个不成问题,一定是那边的人太多,她抵挡不住。 三个人上了车,程拾娘的心才算落下来了。 胡景瑞安慰了一路,掏出了五两银子说:“妹子,别伤心了,这个你拿着!” 第43章 兜里多了块男人的玉佩 程拾娘把脸一冷说:“我怎么能要哥的钱呢,钱又不是哥偷的,妹子我虽然穷,但也是有骨气的,我一定要把那些钱赚回来。” 胡景瑞慌忙说:“妹子,抢钱的都是成伙作案,咱们可惹不起呀~!” “不是,我要做生意赚回来!” 胡景瑞:“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找哥来。” 在前面赶路的小六:我挨的那脚,不明不白的,就白挨了? 到了客栈,程拾娘上了楼,进了屋子。 里面有个暗室,里面有个大澡盆,旁边还温着热水。 正好泡个澡。 她放好了水,把衣服脱了,往墙角一扔,砰的一声。 对了,是兜里那个圆鼓鼓的东西。 她忙跑过去,掏出来一看,竟是块椭圆形的玉佩,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玉身上雕着一只祥龙,线条流畅,鳞片生动,还点缀几朵祥云,边缘用一阵深红的丝绦系着,透着隐隐的典雅和贵气。 她心里一惊:这东西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手里? 想想,她给薄荷男清理伤口的时候,没记着偷人家的玉佩呀。 这东西不值值五两银子吧? 刻着翔龙的东西,一定不便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佩戴这个东西,她心里又升起了恐惧。 这是块烫手的山芋,卖也不能卖,戴也不能戴。 留着就是个摆设,她一下就没那么高兴了。 随便丢进了空间。 进了浴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她又觉得自己好倒霉,上次在天狼山里救的那个女人,自己偷偷跑了。 这次救的这个薄荷男,最后还是被人给劫持走了。 也不知道弄走他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还有天狼山里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最后走没走出深山。 她有些心烦意乱,自己真是操心的命。 被自己救的那两个人,会不会也在担心自己呢? 呸,或许人家在骂自己冤大头。 不想,烦心事不能留着过夜。 泡好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肚子有些饿了。 减肥的人深夜吃东西,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砰砰砰……客官深夜养胃粥,给您放在门口了,打扰了!”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就远去了。 程拾娘:这家伙,古代客栈也这么人性化吗? 肚子不听话的咕噜噜。 算了,就让自己侮辱自己一次吧。 担惊受怕一晚上,不吃对不起老天爷。 他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开了门把粥提了进来。 打开食盒,热热的红枣莲子粥,盛在一个细瓷碗里,香甜诱人。 她坐下来,一口气吃完了。 好好吃,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 吃了这个就像神仙一样美滋滋,再想想那野菜粥,她觉得自己掉进了十八层地狱里。 爬上舒软的床,抱着软绵绵的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后,天已经大亮了。 程拾娘伸了个懒腰,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睡的最舒服的一晚了。 洗漱好之后,她下了楼。 “客官,后院有免费的早食!您可以享用!”小伙计一脸笑容地说。 程拾娘再次惊呆:客栈还有免费的早餐,亲娘呀! 免费必须去吃! 她去了后院,没有华住的丰富,但饺子面条,小馄饨都有。 她吃了一碗面,味道不错。 到了一层大厅,她问小伙计:“你们客栈一晚上要多少银子?” “客官,一等房是500文,二等房是300文,您住的是一等房,另外有人给您留了一张纸条。” 小伙计乐呵呵地拿出一张纸。 上面龙凤凤舞的写着一行字:妹子,今天别去偏远的地方,在附近转转,等哥有时间了陪你转! 这字体和胡景瑞很配。 程拾娘突然觉得自己好好幸运,认了这么个靠谱的干哥哥。 她谢过了小伙计,出了门。 客栈附近很多的铺子,路上行人挤挤攘攘的。 路边上竖着一个牌子,上面挂着一张舆图,竟是平湖城的地域图。 原来自己在平湖城的正中心。 昨天去的药材城在南城,她快步朝南城去了。 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药材城。 药材城太大了,她没有找到昨天胡景瑞带她去的那几家,随便找了一家进去了。 “客官您是办药材吗?”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从柜台后面抬起头问。 “我要找你掌柜的!”程拾娘说。 “我就是,我姓费,客官有什么事吗?”倪掌柜彬彬有礼地说。 来这里来的都是生意人,谁都不知道跨进铺子的人是做多大生意的人,都要恭敬着。 “费掌柜,我有棵天麻想让您掌掌眼!” “客官请坐,上茶!”倪掌柜说了一句。 一个小伙计跑着去端茶了。 程拾娘坐下来,打量了一下铺子,墙上靠着货架子,上面摆着一个个的箩筐,里面都是药材样本。 程拾娘从包袱里掏出了一颗天麻,放到了桌上的托盘里。 费掌柜小心地打开帕子,一棵硕大完整的天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脸上一阵惊喜之色。 昨天,他和济世堂的二掌柜喝酒,胡掌柜说他有棵天麻。 眼前这棵貌似比胡掌柜说的那只还要大,还要完整。 他已经和胡掌柜约好了,他今天要带着天麻来铺子里,给他开开眼。 “客官您要卖吗?”倪掌柜有些激动地问。 “费掌柜,你能出多少钱?”程拾娘问。 “哈哈哈,客官您是个爽快人!”费掌柜呵呵地笑了,“你这天麻个头不小,纹理也不错,年头略差一些,咱们这平湖城南来北往的客商有不少稀奇的货,天麻也很常见,我看娘子应该也是厂懂药材的人,你想卖多少钱?” 程拾娘:做生意的都是老狐狸,他叽里咕噜半天就是为了贬损我的天麻。 “费掌柜你说的很对,但我敢这么说,我这天麻在平湖城能称得上是上等货,我要100两!”程拾娘说完,把托盘拉到自己那么,用帕子包上,准备放到包袱里。 “娘子,你别急!”费掌柜见程拾娘要走,忙不迭地说。 这么好的东西,无论如何他也要拿下来。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 胡景瑞大步走了进来:“费兄,一年不见,你的铺子又扩张了!” 他进屋看到程拾娘愣了住了…… 第4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胡二掌柜,快请!”费掌柜站起身,“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货。” 胡景瑞从程拾娘身上收回了目光,走向茶桌。 “天麻,成色不错!”胡景瑞说完,大大咧咧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便不再说话。 “娘子您开的价太高了,这个价,我们真收不起!”费掌柜笑呵呵地说。 “那就算了,我去别家看看!” 程拾娘把天麻包上,又要走。 “娘子,你要真心实意想卖60两我就留下了!”费掌柜勉为其难地说。 “100两,一分都不能少,不行就算了!” 程拾娘很坚决,她也不是非卖给这家不可。 药市这么大,还碰不到懂行的吗? 程拾娘不懂药材,不过她看到费掌柜一直拦着不让走,肯定是有的商量,她在等着费掌柜出价。 胡景瑞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和费掌柜虽然是朋友,但也是同行,有竞争关系,所以他一句话不说。 他刚才打眼一看,那棵天麻很不错。 不过,还要仔细的看纹理才能判断年份,现在他也说不好这天麻值多少钱。 他也不好过去仔细看。 “胡二掌柜,这娘子开口要100两,也是大胆了些。”费掌柜满脸带笑,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听费掌柜这么说,他站起身走向了案桌,托起天麻,仔细看了看,不禁大吃一惊。 这棵比她卖给自己的那棵要好的多。 程拾娘要100两价不高,他打定主意,程拾娘卖不出去,他就要了。 他做药材生意这么多年,很少见这种成色的天麻。 他放下天麻又走回去坐下了。 费掌柜还想让他帮着说两句贬损的话呢,谁知道,胡掌柜一句话也没说。 他心里也清楚,这棵天麻值100两。 但作为商人,不砍价自己心里不舒服。 见他和倔强的程拾娘僵持不下,胡景瑞说:“费老板,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费掌柜跟着胡景瑞进了屋。 胡景瑞:“你100两不要,我要,你帮我收上来。” 费掌柜把脸一横:“人家是冲着我来的,我为何要帮你收?” 胡景瑞问:“你不是嫌弃贵吗?那娘子很懂的,死死咬着100两不放,你不怕生意跑了?” 费掌柜:“你看着也值100两?” “放上两年不止值100两!” 费掌柜不理他,快步出了铺子。 堂屋里却空无一人,人不见了。 费掌柜忙不迭地跑出屋子,去街上四处找,还是没看到人。 他不禁跺脚:“好好的生意,就这么跑了!” 胡景瑞:要不然呢? 我那妹子人精似的,看她那样子,能卖110两。 费掌柜都没心思和胡景瑞说笑了,冷着脸气呼呼地坐下了。 “费掌柜,我家田里那批知母,长得极好,今年秋天收,你定不定?”胡景瑞笑道。 胡家的药园在山里,特别适合种知母。 每年他家的知母还没有收,就定光了。 他去年就没买到。 费掌柜冷着的脸终于缓和了:“要呀!” “好,我给你留5亩!”胡景瑞大方地说。 “真的!”费掌柜眼睛瞪的晶亮。 “我胡景瑞什么时候骗过人!” “好,这还差不多,要不我跑了这单生意,我非要记恨你一辈子。”费掌柜说。 “人家自己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下次碰到心仪的东西,一定不能墨迹,先下手为强。”胡景瑞哈哈大笑。 “我有点事儿,先走一步,等我有空找你来喝酒!” 胡景瑞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他的铺子。 “哎,你不是说带了天麻来给我看吗……” “下次,下次给你带来!” …… 程拾娘放缓了脚步,朝后面看过去,果然见胡景瑞跟了上来。 “哥……”程拾娘笑着问。 “妹子,你可真厉害!”胡景瑞笑着说。 “我知道哥看中了我的天麻,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当然要给哥留着。”程拾娘眨眨眼说道。 “妹子,你在县城卖给我的那块天麻,我拿到平湖来,也能多卖10两银子……” “哥,我卖出去的东西,那就是你的,就算你卖100两都和我没关系,妹子我虽然不是个生意人,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程拾娘笑笑说。 胡景瑞心里佩服。 他以为程拾娘知道了,会觉得自己亏了,心里不高兴。 没想到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哥,我那天麻卖100两银子,不多吧?”她问。 “在平湖可以卖上100两的,你卖给我,我多给你加10两,不过妹子这天麻,你再放个两三年,能卖到120两不是问题的。”胡景瑞也是个实在人。 “哥,实不相瞒,我需要钱,必须把它卖了才能过难关。” 胡景瑞点点头。 “那你卖我吧,110两!”胡景瑞说。 “100两!” 胡景瑞也没再推辞说:“妹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能帮上我一定帮。” 程拾娘:我卖了天麻,为了的是还你们的欠款。 胡景瑞和程拾娘回了客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天麻卖给了胡景瑞。 胡景瑞下午还有事,就让小六陪着程拾娘去转转。 胡景瑞自己驾着马车走了。 小六和程拾娘一拍即合,两人直接上了县衙后面的市场。 刚刚到申时,晚市已经开始了。 和现代的商业街差不多,吃喝玩乐都有。 程拾娘主要还是吃,她在程家湾素久了,觉得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了,看到吃的就迈不动脚。 “师姑,我带你去吃幸福蛋蛋!”小六两眼放光,像是个贪吃的小兔子。 “幸福,蛋蛋……”程拾娘尴尬地重复了一遍。 嗯,自己一个三旬老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走吧,姑买给你吃!”程拾娘刚把天麻卖出去了,心情一片大好。 “好呀!”小六更高兴了,脚步轻快地拉着程拾娘朝前面走去。 “哎,六呀,我看着那烤地瓜好吃!” 一股香味飘过来。 “姑,烤地瓜可以拿回去吃,幸福蛋蛋必须热着才好吃!”小六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程拾娘只好咽下口水跟着往前去了。 终于到了,前面飘出不同寻常的香味。 “那边……”小六一指。 第45章 幸福蛋蛋 程拾娘大步走过去,黑乎乎的铁板上,圆乎乎的东西在滋滋滋的冒油,上面隐约可见有湿漉漉的毛毛。 程拾娘:烤毛蛋! 前世,她就不敢吃这个东西,作为一个兽医,她觉得太惨无人寰了。 人家小鸡死求白赖的好不容易受精生蛋,还没来得及做妈妈,蛋就被拿去敲碎了,烤了成了人们嘴里的美食。 她吃不下去。 但,小六对幸福蛋蛋情有独钟,口水都流了下来。 十文钱一串,一串5个。 小六举着一串蛋蛋问:“姑,你确定不吃吗?” 程拾娘坚决摇头:“不吃,真的不吃!太残忍。” 小六搞不懂哪里残忍了,他只觉得好香。 他举着蛋一边走一边吃,幸福的像个傻傻的蛋蛋。 走到卖烤红苕的摊子前,程拾娘买了个烤红苕吃,散了好多的调料,好好吃呀。 程拾娘决定不再相信小六的口味。 她买了烤鸡架骨,甜甜的芋头小丸子,香喷喷的炸豆腐,又要了一碗胡辣汤。 她突然清醒过来,这么吃下去,会胖十斤。 于是她想了个两全齐美的法子。 胡辣汤她给小六分了大半,自己只喝了几口,解解馋。 胳膊长的烤羊肉串,她吃了最上面两粒,余下的给了小六,小六大快朵颐。 “姑,你真好!我真想给你当儿子。” 小六觉得程拾娘太好了。 师傅不爱吃这些,他只爱吃酒楼里的菜。 “白给不要,我已经有四个儿子了,不缺儿子!” 小六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师姑缺闺女的。 接下来,程拾娘买了麻糖,麻花,炸藕荷,鸭血粉丝汤,烤肉肠,香辣虾,炸腰子,炸丸子…… 她只吃一口,其余的都给小六。 还没走到集市尽头,小六就要哭了。 “师姑,你吃饱了吗?我实在不能吃了,再吃,我就……yue……”小六赶紧捂住了嘴,瞪着眼睛咽了下去。 程拾娘:“我也没吃多少呀?你怎么撑成了这个鬼样子。” 小六:“yue……师姑,都是我吃的呀……呜呜呜呜” 程拾娘:哦,对哦! “那我带你去逛逛宠物市场吧?”程拾娘说。 “啊……”小六瞪大了眼睛慌忙摆手,“姑,我真不吃了,我……yue……” 他以为又要去吃,都要吓死了。 “不去吃了,咱们去玩!”程拾娘说,她把小六从地上拉起来。 “姑,前面是牲口市场,你确定要去吗?”小六问。 “牲口,宠物!”程拾娘只看到了卖小金鱼的,以为是宠物市场,走进了才发现臭味熏天。 虽然自己是个兽医,但也闻不了这个味道。 卖骡子卖马的,卖狗卖火鸡的都有。 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稀罕动物。 “走,去看看!”程拾娘说。 小六跟了上去,只要不让他吃,做什么都行。 味道实在是难闻。 小六:“yue……” 他实在不想进去,但师傅交代过,必须保护好师姑。 那么传来一声声马的暴躁嘶吼声。 还有人们的吆喝声:“谁来试试,刚磨好的刀。” “姑,那边有杀马的,咱们去看看吧!”小六跑飞快,他对这种刺激的事比较感兴趣。 程拾娘:有什么好看的! 她也跟了上去。 “有把式敢吗?”一个胖胖的男人又喊了一声。 “李管家,你家这马太暴躁了,谁敢割它呀,还不被踢死!”一个人说道。 “就因为他暴躁,我才拉到市场上来!”胖男人说。 “这么好的种马,为啥要阉了它。”有人问。 “别提了,每年春天它都闯祸,今年又踩死两头小马,实在是没办法呀!”胖男人惋惜地说。 叫嚷了一会儿,没人敢靠近大马。 大马似乎知道自己接受不公平待遇,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呲着牙,鼻子里噗嗤噗嗤地喷气。 “你去问问,阉一次多少钱?”程拾娘对小六说。 小六惊恐地看着程拾娘:“姑,我只会种药材,不会阉马!” “不让你阉,你去问问。”程拾娘说。 吃人家的嘴短,小六挤到前面问:“大叔,多少钱呀,阉一匹马?” “小子,你敢?”胖男人看着眼前的半大小子。 “我,我不会,替别人问的。” “我这马可不是一般的马,要阉好,流最少得血,割最小的伤口。”胖男人说。 小六也是个倔强性子说:“那可贵了,8两银子?” “你小子打劫吧!”胖男人也不生气骂道。 “谁家阉马不流血,不留伤口,就阉人还有丢了性命的呢!”小六小嘴叭叭的。 “你这小子,只要你能找到基本不出血,不让马受罪的阉割师傅,我就给你八两银子。”男人脖子一横说。 小六把脖子一缩,缩回到人群里。 程拾娘撸袖子走上前说:“大哥,咱俩打赌,我一定能找到这样的人,无痛阉割,马丝毫感觉不出疼痛!” “大姐,您别夸海口,我还没见过女人做这个的。” 男人们一阵哄笑。 前世程拾娘在农场的阉割比赛中,得过一等奖的,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您说赌什么?”程拾娘笑道。 胖男人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正色道:“你真能?” “可以试试!”程拾娘说。 胖男人有些犹豫不定,这是主子最喜欢的一匹马,临出门的时候,主子交代过,找最好的绝育师傅,钱可以多给些。 “如果,我能让大马无痛绝育,你就把那匹马20两银子卖给我!”程拾娘指着旁边一匹枣红的马说。 那是他花30两银子刚买来的,这一来一回就赔10两银子。 他看向程拾娘,一个村妇可能真会阉割牲口,但绝不可能不流血,无痛苦。 “不行,万一我大马受伤了怎么办?”他说。 “那我赔你100两!”程拾娘说。 站在旁边的小六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老天爷,一百两,师姑这是把卖天麻钱都要赌进去呀。 他拉着程拾娘的手不放。 “好,赌就赌,你要做成了,那匹红马20两银卖给你,如果你输了,赔我100两!大家做个见证……” 围着的男人都开始起哄。 小六要给程拾娘跪下了。‘ 程拾娘撸撸袖子走了过去…… 第46章 揽到了生意 “给你刀……”胖男人把磨得明晃晃的刀递给了程拾娘。 程拾娘摇摇头,围着大马走了一圈,停下脚步拍拍大马的脑袋,又摸摸它的脖子,大马眯眯眼睛,一动不动。 胖男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农妇。 这马除了马倌能碰它,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再看那农妇已经绕到大马身后了,轻拍了一下它的屁股,大马噗的一声喷了一口浊气,身子哆嗦了一下,扭了两下身子,低头去吃草料了。 “好了!”程拾娘笑着,摊开了手,手心里有一颗血红的蛋蛋。 “啊……”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拾娘,这个,这个怎么可能? 她都没用刀子呀! 徒手割蛋蛋? 马不知道自己被割了,围观的人也不知道大马被割了。 但蛋蛋就在她手里,不承认是不行的。 胖男人走到大马后面,大马甩甩尾巴,确实有个小伤口,冒着个血珠。 “你……你怎么做到的?”男人惊声问。 “我用的刀子小!”程拾娘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晃了晃,又塞到了袖子里。 “祖传的小刀,专门阉牲口的,我爷爷的爷爷留下的。” 她笑嘻嘻地说。 胖男人心疼地看了看那匹红马。 程拾娘在桶里洗了手,甩干说:“大哥,这是20两银子,红马我牵走了!” “等等!”胖男人拦住程拾娘。 “啊,大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这么多人看着呢?” 程拾娘扬声说道。 “不是反悔,我的意思是,娘子手艺这么好,是不是也会给牲口治病呀?”他问。 “会,没有我治不了的病,当然牲口的命数到了,我也没办法……” 看着一脸懵逼的小六拉了拉程拾娘。 让他不要夸海口,按照他的经验,这胖汉子一定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平湖有权有钱的人很多,不能随意招惹的。 “六,去帮姑把那匹马牵过来!” 程拾娘吩咐说,又把银子递了过去。 胖男人收了银子,心疼的直抽抽。 转念一想,十两银子换大马不受罪,也合适。 高手果然在民间。 胖男人说:“娘子,我家还有匹马,生病了,身上的毛一块块地往下掉,请了几个大夫给看,都没用。” 程拾娘一听生意来了,心里一喜:干这个,自己最专业呀! 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胖男人。 小六在一边急的直冒汗:万一这个男人是个坏的,把师姑骗了怎么办? “姑,我师父还在等咱们呢!” 小六忍不住提醒。 “你牵着马先回去吧,我跟着大哥去看看,还认识来的路吗?”程拾娘说。 小六: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最后小六决定跟着程拾娘一起去,出了事两个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小子会骑马吗?”胖男人问。 小六看了一眼马车,这个男人想和师姑坐马车,故意支开他吧。 他摇摇头说不会,“我要和姑在一起!” 于是,小六硬挤上了马车。 坐在了胖男人和程拾娘中间。 程拾娘:幸好有小六在,否则她才不会上他的马车呢。 一行人穿过闹市,来到北城。 北城的青石板路宽阔的很,行人也少,路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马车在一个小后门处停下。 “娘子,就是这里了,请下车吧!”胖男人说完,下了马车。 小六跳下马车,伸手去拉程拾娘。 程拾娘已经跳下了马车。 小六:师姑真是深不可测,卖得了天麻,割得了蛋蛋,看刚才那架势,可能还会些武功。 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娘子,把马牵进去喂些草料喝点水吧!”胖男人说。 程拾娘点点头。 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两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家丁走出来说:“杨管家,您回来了!” 杨管家带着程拾娘进了后院。 后面的人拉着马们进来了。 绕过一个小湖,到了一个围墙围着的院落。 里面不时传出马的嘶鸣声,还有踢踏踏的走路声。 程拾娘:好家伙,这家真有钱,自己开了马场。 打开两扇大木门,迎面看到一排马棚,里面有几十匹马。 “你家养马?”程拾娘问。 “不养,主要是家里自己用的!”胖男人解释说。 程拾娘:这么多,那得有多少辆马车呀? “娘子,你看,那匹黄色的,青色的都是要做绝育的,病的那匹在那边。” 程拾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北面一个小棚子里卧着一匹马。 “老秦,去把马大夫请来!”杨管家说。 一个男人匆匆走了。 不一会儿,一个人背着药箱子急匆匆赶来。 程拾娘看过去,那人长得五大三粗,额头上长着两个醒目的肉瘤,乍一看上去很瘆人。 “娘子,这是马大夫,我家牲口的大夫。”杨管家介绍道。 他又转向马大夫。 “老马呀,这是在集市上碰到的一个娘子,阉割马很厉害,你一会儿跟着好好学学。”杨管家说。 肉瘤马大夫撇了一眼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做这个营生。” 程拾娘笑着说:“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无痛做绝育。” 肉瘤哼了一声说:“杨管家,咱家最暴躁的那匹马,让她试试,她要是能接近它,我就是服气。” 杨管家冷了脸说:“在集市上就是这娘子给割的,大马丝毫没感觉。” 肉瘤马大夫大笑:“那匹马性子暴躁,上次差点没把新来的马倌踢死,即使是真的降服住了,那也是碰巧,一个乡村野妇,做这种营生,真是太好笑了。” 肉瘤马大夫不敢对杨管家太过分,只能贬低侮辱程拾娘。 小六见肉瘤男一副看不起人的架势:“肉瘤,我姑厉害的很,连人都能割,小心我姑把你割掉!” 肉瘤马大夫只觉得胯下一疼,骂道:“小子,别胡说。” 小六:哼! 程拾娘:六呀,咱也不能瞎说,你师姑还真没割过男人。 程拾娘不想和肉瘤男争辩,她是来挣钱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青马身边。 第47章 那是我吃饭的家伙 青马噗呲噗呲喷了两口气,看到马大夫立刻跑了。 小马倌翻身上马,把它拉了回来。 程拾娘想:割一匹五两银,三两也行,一两也行。 她问:“杨管家,一匹多少银子?” 杨管家想了想说:“7两银!” 在集市上他相当于花了10两银子,现在要说七两银子,觉得自己还赚了三两。 程拾娘:“可以!” 小六:老天爷,这是他一年的月钱。 “杨管家,我做绝育不能让同行看的,祖传手艺……还请马大夫离开。” 程拾娘说。 肉瘤马大夫一甩袖子后退两步,鼻子里哼了一声。 杨管家把马大夫叫来,就是想让他学习的。 杨管家讪笑道:“娘子,让我家马大夫开开眼吧,能不能让他看着。” “再添些银子吧,我也不能总来平湖,他能不能学会就看他的本事了。”程拾娘说道,“那就添3两银子观看费用。” 杨管家嘴角抽了抽,不过想到主子知道他最爱的马儿无痛绝育,他也不会在意几两银子的。 他点头答应了。 肉瘤马大夫站在一边不怀好意地说:“娘子,您被府上的马伤了,我们府上可不出药钱的。” 程拾娘:“多谢马大夫操心!” 程拾娘围着青马转了几圈,青马有些惊慌失措,哼哼哼地喷着气。 马倌憋红了脸拉着它的缰绳。 青马一使劲儿,尾巴抬了起来,在空中甩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程拾娘的手已经从它胯下出来了。 再看她手里,攥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东西。 “啊……”肉流马大夫额头上的肉瘤颤了三颤,瞪大了眼睛。 小六得意道:“肉瘤怎么样?我姑厉害不?” 肉瘤马大夫的脸一下就涨红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这农妇抢了自己的饭碗,他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一股邪火儿。 程拾娘如法炮制,把另外一匹马的手术做了。 肉瘤马想了想,挤出一个笑:“娘子,我您看看您的刀子不?” 他发现女人用的刀子很小,所以马没有感觉。 “马大夫,那是我吃饭的家伙,对不住了。”程拾娘冷脸拒绝。 “娘子,那边的马您再去给看看吧!” 杨管家对程拾娘都恭敬不少。 小六跟在身后,骄傲地扬起了头。 一行人走到北面的马棚里,那大马站了起来。 身上的皮毛缺一块少一块,斑斑点点的,看着很脏,很难看。 但它身形高大,身材匀称,四肢粗壮,还能看得出以前的风采。 程拾娘走过去一看,得了皮肤病,幸亏没和别的马在一起,否则会传染的。 “杨管家,这匹马不能的马场里了,得赶紧弄出去,时间长了恐怕好传给其他的马,它身上这是皮肤病,不太好治疗。” 程拾娘提醒道。 马大夫挺挺胸说:“我说的没错吧!” “你说的没错,可主子对这匹马有感情,他不想弄出去,我有什么办法?”杨管家为难地说。 程拾娘摸了摸它身上的癞斑,真菌感染。 就跟人得了皮肤病似的,会反复,不容易痊愈。 属于疑难杂症了。 杨管家找遍了平湖的大夫,都说没有办法。 程拾娘把病因以及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我开个方子,请杨管家天天熬药给它洗身子,十天一个疗程,一共三个疗程,一个月后基本能痊愈,三个疗程的方子都不一样,别弄混了。” 杨管家忙不迭地说:“快去拿纸笔。” “再叫个能写字的来,我不会写字。”程拾娘说。 肉瘤马大夫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我来写!” 他跟着父亲学了兽医,自己独自干了十年,没想到被一个乡下村妇给比下去了。 他心里太不福气了。 他能看到药方,以后再碰到这么毛病的牲口,直接开方子就好了。 他心里又一阵得意。 纸笔很快拿来了,扑到墙边的桌子上。 程拾娘开始念方子,肉瘤男记录着,一共是12味药。 前世他们是用中西药一起治疗的。 她又从袖子里拿了一个瓷瓶说:“洗过之后,再涂抹这个药膏,只需要涂十天就好了。” “好……多谢娘子。”杨管家接了药瓶。 “好了,一共30两银子。”程拾娘说。 杨管家让人去取银子。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拿着个小木盒子过来了。 杨管家打开说;“一个银锭子是了10两,娘子您看好。” 程拾娘接过盒子道了谢。 牵着红马和小六向后院走去。 杨管家吩咐肉瘤马大夫去送送程拾娘,脸色极其难看。 他一个月才挣5两银子,没想到一个外来的村妇竟一下子赚了30两银子。 他真是不服气。 “马大夫,留步吧,不用送了!”程拾娘客气地说。 肉瘤一甩袖子,气呼呼的扭头就往回走。 “马大夫,怎么生这么大气?”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程拾娘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大小姐好,没事儿,我去看看马!”马大夫快步走了。 程拾娘好奇地回头,就见一位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女子,站在阳光下,也瞧着自己。 “娘子,请吧!”小厮说道。 他们两个出了门,程拾娘给了小厮点碎银子说:“有劳小哥了,你们府上可真大,刚才那位年轻的姑娘是谁呀?长得天仙一样。” 小厮接了碎银子,喜得眉开眼笑说:“那是我们家大小姐,是平湖有名的美女呢,娘子不是平湖人吧?” 程拾娘:“不是,我第一次来平湖,没想到竟然能见到如此美的姑娘,若不是在府里看到,还真以为仙女下凡了呢。” 小厮笑笑转身回去了。 小六说:“姑,我怎么没觉得那姑娘貌若天仙呢!” “你小子眼拙!”程拾娘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她打听人家没出阁的姑娘,不大礼貌。 可那姑娘是真的面熟呀。 特别像她在天狼山里救的那个姑娘。 转念又一想: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深山老林里呢。 走了一路,那张脸越想越像。 第48章 去的是庆王爷府上呀! “六,咱们刚才去的那家,是什么人家?”她问。 小六摇摇头,从后门进的,连个牌匾也没有,他怎么知道? 庆王府里,林若溪带着丫鬟快步回了院子。 “大小姐,怎么了?”丫鬟问。 “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有点心慌!”林若溪捂着胸口说。 刚才她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次在山里遇到的正是她。 “你去把杨管家叫来。”林若溪说。 小丫鬟转身去了。 杨管家笑眯眯地来了:“大小姐,您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林若溪冷冷地问。 杨管家吓了一跳说:“大小姐,您是说刚才那个妇人吗?那是我找来的给王爷的马看病的人,我们是从后门进来的,没在前门的。” 杨管家不知道大小姐为何突然发了脾气,特意把王爷搬出来了。 “你别拿我爹爹来压我,府上就有兽医,马大夫手艺高明,你竟然请个乡村野妇,你了解那女人的来历吗?” 杨管家一愣,这个他还真的没细问。 “听说是从鹿野镇来的,不是平湖人!” 杨管家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不清楚这个小事怎么就突然惹恼了,大小姐,他一脸的苦闷。 “你去找人查一下那个人的来历,否则府里缺了少了什么,你脱不了干系!”林若溪咬牙说。 “啊……”杨管家想解释,妇人进来他全程都跟着,怎么会丢了东西。 但他觉得没必要解释了,凭着他对大小姐的了解,她这是故意找事儿,拿自己撒气了。 前一阵跟着王爷去乡下,出了事之后,大小姐的脾气更暴躁了。 “好的,我马上让人去查、” 说完,他快步出了大小姐的院子。 …… 程拾娘和小六牵着马,兴冲冲地往客栈走。 小六对程拾娘是全方位的崇拜:“姑,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听你说,你家开药铺的,你懂药材会医术不奇怪,可你怎么还懂给牲口看病的?” 小六实在想不通呀。 “我爹是郎中,我爷爷是兽医,所以我既会看人,也会看牲口,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程拾娘回答。 “姑,你发现没有,给牲口看病比给人看病要挣钱!”小六笑嘻嘻的说。 “小子,你想说什么?”程拾娘扭头问。 “我,想跟着你学给牲口看病!”小六挠挠头说。 “你信不信你师傅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 小六:……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回了客栈。 胡景瑞正在客栈门口踱步,天都要黑了,两个人还没回来,急死人了。 他抬头见两个人牵着一匹马从远处走来。 “师傅!”小六喊道。 “去哪了,天都要黑了……”胡景瑞责怪说。 “哥,别怪小六,我进屋好好和你说。”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小六,把马牵到后院,给掌柜的买点草料喂一下。” “好嘞!” 小六响亮地回应着,欢快地去了后院。 胡景瑞看到小六高兴的样子,恨不得踹他两脚。 这孩子跟了自己好几年了,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他发现自从认识了程拾娘,小六跟程拾娘走的比自己都近。 “哥,咱们再找个好吃的馆子去吃饭吧,我请客。” “你这是捡到银子了?”胡景瑞问。 “差不多吧,碰到了个冤大头。” 程拾娘跟着胡景瑞回屋,一五一十地把怎么花了20两买了一匹马,又去冤大头家给马看病,赚了30两银子,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胡景瑞一拍大腿说:“那你去的这户人家非富即贵,才舍得这么花钱。” 程拾娘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拉着胡景瑞去吃饭。 胡景瑞瞥了一眼银锭子,眼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看看你的银锭子!” 程拾娘不解地递给他说:“哥,有钱人家的银子真是好挣!” “妹子,你去的是庆王爷府上呀!” “什么玩楞?”程拾娘惊声问。 我这是不小心闯了王爷府? “他是皇上的亲儿子吗?”程拾娘问。 “是皇上的亲侄子,庆王,平湖城是他的封地!”胡景瑞说。 程拾娘心里一阵后怕:“啊……幸亏我手艺好,要是把庆王的马割死了,他还不把我凌迟了?” “庆王喜欢马,喜欢打猎,经常去山里打猎呢!” “他是有个闺女吗?”她继续问。 “不只一个,好几个,但具体几个我也不清楚!” “这银子留着吧,别拿出来花了,上面有庆王府的印章。”胡景瑞说。 “啊,这银子不能花?”她问。 “能花是能花,还是小心些好,皇亲国戚,我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以前王府买药材,我曾经把几味珍贵的药送过去,到现在银子都没结。我也就算是孝敬了王爷了。” 程拾娘:“庆王府那么有钱,还欠账?” 胡景瑞笑笑没有再往下说,三个人朝附近的一家酒楼走去。 这家没有那天晚上去的那家好吃,但也不难吃。 程拾娘肚子里不缺,吃的不多。 她暗中看了一路,没发现有卖药膳的铺子。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程拾娘问:“哥,平湖怎么没发现卖药膳的铺子?” “只要是药就有味道,味道不好的东西,谁会没病拿来吃呢,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知道有一家,离这里不远,要不咱去看看。”胡景瑞说道。 “好呀!正好消化一下。” 三个人朝前面的街去了。 一个小小的铺子,门牌上写着两个字药膳粥。 小伙计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 “掌柜的,还有药膳粥吗?”小六走过去问。 “只有一种明目清肺药膳粥了!”小伙计说。 他们进了铺子,要了三碗。 程拾娘只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很苦很涩,一股浓浓的药味。 三个人出了铺子,都一脸的苦相。 如果病了喝药不好吗? 如果饿了,喝粥不好吗? 干嘛非要买他家的药膳粥喝呢? 胡景瑞笑着说:“你知道药膳粥为何卖不动了吧?我家老太太天天折腾,厨子都辞退了十来个!” 第49章 又遇薄荷味儿的男人 程拾娘笑着问:“如果要是做好吃了,能不能卖掉?” 胡景瑞笑笑不说话。 他觉得不可能,几文钱能买一包草药,煎水喝不好吗? 三个人回到了客栈,程拾娘上楼睡觉去了。 胡景瑞和小六也回了房间。 两个人闪身跟了进来,和前台的小伙计一顿窃窃私语之后,就又出去了。 已经来了三四天了,也该回去了。 “哥,我现在有了马,想配一辆马车。”程拾娘说。 胡景瑞觉得靠谱,府城的马车选择多,价格相对来说比县里的要便宜些。 但胡景瑞还有个生意要谈,就让小六陪着程拾娘一起去。 小六很高兴。 他觉得自己和师姑能吃到一起去,师姑虽然年纪大,但胃口好呀。 不像师傅,只喜欢吃酒楼那些常规的饭菜。 好吃是好吃,但总觉得少了些乐趣。 “姑,卖马车的那附近还有个好吃的米粉,你去尝尝不?”小六眨着眼睛问。 程拾娘高兴地问:“有麻辣的吗?” 小六:“有酸辣的!” “好,走,现在就去!” 程拾娘拉着小六,小六拉着马,朝卖车市去了。 先办正事,他们两个找了个挺大的马车行,走了进去。 “两位,是配马车吗?”小伙计见他们牵着一匹马,笑着迎上来问。 “是的,想给它配一辆马车。”程拾娘说。 “好嘞!”小伙计顺手就接了小六手里的缰绳,夸道:“客官,您这马买的好呀,膘肥体壮的,瞧这四条腿多粗呀,日行一百里地没有问题,咱家马车样式可多了,进来看看。” 两个人走了进去。 趁小伙计不注意,程拾娘打了小六的后脑勺一巴掌。 “小六,看到小伙计怎么迎接顾客了吗?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迎接我的,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你!”程拾娘教训道。 “姑,你可别呼死我,我还得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六红着脸说,“以后我改,真的改!” “笑脸迎客,是对顾客起码的尊重,顾客就是上帝,你懂?”程拾娘问。 小六摇摇生疼的脑袋瓜子。 他没听懂。 “客官您久等了,红马在那边吃草料呢,等会咱们挑好了,再把它牵过来试用!”小伙计笑盈盈地说。 程拾娘一下子对这个铺子有了好感。 “小伙子,你给大婶找两辆抗造的,我那边的路不好走,我家种田也能拉拉东西的。”程拾娘道。 “大婶,那这边的不太适合您,这边都是带车棚的,每次要拉东西还要拆卸,太麻烦了,这边的您看看!” 小哥带着他们到了后面一排,普通的马车。 但看上去更硬朗些。 “大婶儿,这种车可以配上罩子,冬天防风,夏天防晒……” 在小哥的一番介绍下,程拾娘选好了车。 一共花了17两银子,小哥还送了一套马鞍子。 程拾娘很满意。 给红马试套了一下,很合适。 程拾娘让小六在外面等,她去里面交银子,拿收据。 “买辆马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小伙计忙笑着说:“客官您好,是要一套吗?” 男人嗯了一声,跟着小伙计去了后院。 程拾娘拿笔的手一哆嗦。 这个男人带着大大的斗笠,压得极低。 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程拾娘记得清清楚楚。 正是从柴垛里救走薄荷男的蒙面男人。 她心里一惊,害怕又有些好奇。 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小哥,你们的茅厕在哪里?”程拾娘问。 “大婶儿,就在后院!” 程拾娘把收据折好,装到了衣袋里,朝后院去了。 戴着大斗笠的男人,跟着小伙计看着。 程拾娘确信这人就是那个蒙面护卫。 等她从茅厕出来后,男人和小伙计都不见了。 她出了铺子,小六在路边朝她招手。 斗笠男驾着马车从程拾娘跟前飞快地驶过,街上扬起一阵尘土。 “姑,咱们去吃米粉吧!”小六喜气洋洋地说。 “先不吃米粉了,你会驾马车吗?”程拾娘问。 “会,追上前面那辆马车。” “啊……” 小六只能跟上。 不一会儿,就跟丢了。 程拾娘:你到底会不会驾马车。 小六委屈:人家的马最少值50两,您这马才20两,追的上吗? “姑,追他做什么?你认识!”小六问。 “不认识,去吃饭吧!” 小六把马车驾的飞快,朝米粉铺子奔去。 七绕八绕,穿胡同,过街道。 程拾娘已经晕了,不知道哪里是哪里了,任凭小六驾着马车跑。 最后同样迷了路的小六终于找到了那家铺子。 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程拾娘:这么偏的铺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小六有些得意:“以前我跟着师傅,在平湖走街串巷收药材!” 程拾娘:“那还转这么久,红马都跑吐血了。” 小六:“姑,就别说那个了,咱先去吃饭吧!” 小六把马车停到了另一辆马车旁边,跳下了马车,进了铺子。 过了饭点,米粉铺里人不多。 店里只坐着一两桌人,很安静。 程拾娘刚踏进去,她就后悔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小六大呼小叫地说:“姑,快坐下!掌柜的要一碗原味的,要一碗酸辣的,酸辣的多放酸豆角,原味的多放些汤。” 伙计答应一声,进屋坐去了。 那个带大斗笠的男人坐在里面,他身边还坐着一位穿着绛紫色衣衫的男人,也单着大大的斗笠。 程拾娘:我为何要答应小六非要来这米粉店呢。 两个大斗笠轻轻地抬起,两双眼睛齐齐地看向了程拾娘。 程拾娘低下了头。 “姑,你看就是墙上画着的那种粉儿,你吃过吗?”小六的嘴不停地叭叭。 “六,姑有些头疼,咱们不吃了,走吧!” “姑,你刚才不是好好的,都给了20文钱了,还没吃,不是浪费了钱了?”小六疑惑地看着程拾娘。 师姑,怎么一下就变了呢。 这钱是小六掏的,程拾娘这几天带着他吃吃喝喝,花了不少钱。 他特意请师姑的。 怎么能不吃就走? “姑,你没事儿吧?”小六问。 看小六的样子,就算是自己死在这里,他也要吃完这碗米粉。 “那什么,六呀,咱吃完就走,你别说话了行吗?”程拾娘近乎哀求地说。 第50章 你再打我,我让娘辞退你! 小六懵懂的点点头。 米粉端上来了,小六次哈次哈地吹着,想和程拾娘说话,但看她阴冷着脸,又不敢说话。 难道师姑觉得不好吃? 可这是自己请客的,师姑又没有花钱。 不对,师姑按说不挑食的,这米粉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一天吃五碗都不会厌的。 程拾娘挑起一根米粉,相面似的看着,眼睛却不停地朝两个男人那边看。 还好,他们貌似没有认出自己。 绛紫色衣衫的男人一扭脸,她看到侧脸,高挺的鼻梁,高高的眉峰,棱角分明的脸。 亲娘呀,就是他。 手里一哆嗦,米粉掉进了碗里。 小六嘴里叼着一团米粉,惊诧地看着程拾娘。 心里一阵发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男人腾的一声站起来,身边的那男人慌忙扶住了绛紫色衣服的男人。 程拾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门口走去。 经过程拾娘身后的时候,程拾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儿。 程拾娘就觉得后背有一道目光扫过。 她闭了闭眼,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斗笠男驾着马车走了。 程拾娘身子都软了,靠在了墙上。 “姑……你没事儿吧!”小六叫了一声。 “没事儿,你快吃,吃完咱们就走!” 小六答应一声,呼噜噜把碗里的汤也喝了下去。 程拾娘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和小六出了铺子。 小六慌忙问:“姑,咱们要不去医馆看看!” “不用,回客栈吧!” 小六驾着马车走了。 好半天,程拾娘才回过神来。 那些人太可怕了,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小六担心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见程拾娘恢复了,这才放下心来。 以后他对吃米粉有心理阴影了。 程拾娘再也不想在平湖城里呆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碰上那些人。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往鹿柴县走了。 小六驾着程拾娘的马车,程拾娘坐在前面学。 一路上,经过个集市,程拾娘买了一匹花布,两匹青棉布,一根银钗,一只玉环,都不贵,但很好看。 不得不说,平湖的东西比鹿柴县的好多了。 胡景瑞驾着自己的马车。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程拾娘大概知道了驾驶的诀窍了。 小六坐在一边指挥,换成程拾娘驾车。 眼睛会了,不等于身体会了。 红马似乎不太听指挥,程拾娘让它快,它非要慢,让它慢它就不走了。 程拾娘恨不得用鞭子抽它。 一路跌跌撞撞,走的很慢。 胡景瑞先往前去了,前面有个酒楼,他们要在那里吃中饭,休息一下。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程拾娘终于把红马驯服了。 顺利地到了酒楼前面。 小六嗓子都喊哑了,胳膊酸楚,。 他比程拾娘还要累。 停好车,进了大厅,胡景瑞已经把菜点好了。 “妹子,我先点了菜,这样不耽误时间,到了县城里还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到家,快吃,否则到家天就黑了。”胡景瑞说道。 程拾娘点头。 胡景瑞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菜,基本全肉。 符合程拾娘的口味。 “掌柜的,把这几个菜再做两份,装食盒,带走。”程拾娘说完,去前台把账结了。 “妹子,带回家吗?”他问。 程拾娘点头说:“我家上顿野菜,下顿野菜,我带回去让他们尝尝酒楼的饭菜,让我儿媳妇以后照着做。” “好呀,还有让你儿媳学着做做药膳,做的好吃,就去我家给老太太做一顿。” 胡景瑞笑着说。 “哥,老太太的事妹子记着呢,等我们做出来了,我就去县里找你!” “哈哈哈,好!” 胡景瑞爽朗笑道。 吃过饭以后,他们三个又上路了。 程拾娘趁着两人不在意,把两个食盒放到了空间里。 路上坑坑洼洼的不平,她怕好好的饭菜洒掉。 这次是程拾娘驾马车,胡景瑞坐旁边指导。 太阳偏西,他们到了鹿柴县。 “哥,就此别过吧,等我过几天来找你!”程拾娘笑着说。 “好,我先替老太太谢谢你!” 胡景瑞抱拳道。 小六依依不舍,他觉得程师姑真的好好。 “六呀,记着姑给你说的话,微笑迎客!” “好,我知道了姑!”小六眼眶有些红,他和师娘的感情都没这么深。 程拾娘朝南走了。 胡景瑞和小六朝西去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 程拾娘把马车驾的飞快,她归心似箭。 想家里的每一个人。 想胡静,想小妮儿,想秀莲…… 对四个儿子,倒是很一般。 终于到了村口,天已经暗了下去。 她看到两个人坐在村口的土坡上,郎朗的读书声传过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程拾娘很纳闷,这么晚了,谁还在刻苦读书? 程家湾除了李二川和李秀才再也没别人了。 听着是个半大孩子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好奇。 驾着马车朝那边驶去。 “大漠孤烟圆,长河落日,落日直……” “大漠孤烟圆,长河落日落日直” 程拾娘把马车停下来,仔细地听着,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再一琢磨,背的啥玩楞呀。 她也看清了,是李秀才在教四头读书。 她刚要说话,就听啪的一声,李秀才的巴掌落在了四头的脑袋上。 “背错了……”李秀才严厉地说。 四头:哪里错了? 李秀才又啪的一声,打在他后背上。 程拾娘都替四头疼了。 李秀才怎么能打人呢,不应该因材施教吗? 四头被打急了,气吼吼地说:“等我娘回来,我就说,你打我,让我娘辞退你!” “哼,你娘说了,教不严师之惰!” 李秀才咄咄逼人。 “啥意思?”四头问。 “就是说,我要是不严厉,教不好你,就是我的责任。”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再背。”李秀才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遍。 “我就是背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四头反驳道。 “啪!”又是一巴掌,“不许反驳!” 四头强忍着泪又背了一遍,他心里愤愤地想,要不是为了自家不赔钱,他才不当这破学生,天天挨打,后脑勺都被打肿了。 第51章 以后天天坐马车! 这些天,他咬牙切齿地为家里挣钱。 “李秀才,不许打人!”程拾娘实在忍不住了,喊了一声。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时回头。 四头哇的一声哭了:“娘,你可回来,四头要被夫子打死了!” 程拾娘被冒着鼻涕泡的孩子给紧紧抱住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 程拾娘摸了摸四头的脑袋,用力把他从身上推开。 “拾娘,你回来了!” 李秀才没半点愧疚之色,喜气洋洋地看着程拾娘。 “李秀才,明天咱们好好探讨一下孩子的学习,教育问题。”程拾娘没当着四头的面骂李秀才,小孩子要哄,也要修理。 “娘,不用探讨了,你把李秀才赶走!”四头嚎啕大哭。 似乎要把这几天受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他央求过好多次外祖父,外祖父说,要不要赶走李秀才得要问他娘。 四头天天盼着娘回来。 这不,今天吃了晚饭他跑到村口等娘来了,没想到李秀才夹着书跑到村口和他一起等来了,顺便教他读书。 四头真想杀人灭口,但他不敢。 “明天娘要好好问问,李秀才是怎么对你的,才能把他赶走,现在赶走他岂不是便宜他了!” 程拾娘哄道。 四头含泪点点头。 “看娘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程拾娘牵着四头的手往马车那边走。 李秀才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 程拾娘从马车上拿了个油炸糕,给了四头。 四头眉开眼笑,高兴地跳了起来:“娘,好香呀,你怎么知道四头想吃油水大的。” 李秀才跟在后面舔舔嘴,他更缺油水。 四头爬上了马车,啃着油炸糕,吃的香甜。 程拾娘跳上马车,勒了马缰绳,朝村里走去。 “哎,拾娘,等等我,我腿脚不好!”李秀才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说。 程拾娘不忍心停了马车,让李秀才上去了。 四头捧着油炸糕赶紧转了个身,生怕李秀才抢了去。 李秀才:小兔崽子,我才不馋! 李秀才突然发现驾马车的竟然是程拾娘,心里想:这一定是找到做生意的门道了,竟然还租了马车,真是阔绰。 天黑了,街上一个人也没碰到,直接到了药铺门前。 程老爹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拍蚊子,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好奇地看过去。 “爹……我回来了!” 程拾娘喊了一声。 “拾娘,拾娘回来了!”程老爹一骨碌爬起,把躺椅带倒了,他都没来及扶,跑上前去问,“可算平安回来了!” “爹,一切都挺好的,我给您买了几个菜,你和李秀才喝点酒吧,我先回家去,明天过来看您!”说着程拾娘从马车上提下来个食盒。 李秀才欢欢喜喜地接过去。 “快回去吧,回去看看孩子们。”程老爹催促着。 程拾娘又跳上马车,一扬鞭子朝村西去了。 “娘,什么时候去还马车,坐马车真好!” 四头吃的满嘴油,却舍不得擦。 “以后天天让你坐马车!”程拾娘笑道。 “啊……娘,你又捡了个马车!”四头瞪大了眼睛惊愕地问。 “傻小子,不是捡的,是买的。” “啊……”四头惊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马车竟然是自己家的,刚才他都没好好看看那匹马。 “娘……”四头从车里钻出来,坐到了另一边的车辕子上,张着大嘴呵呵傻笑。 终于到了家门口,屋里黑乎乎的没有点灯。 马车还没停稳,胡静蹭的一下从黑暗中蹿了出来,把红马吓了一跳,长嘶了一声。 它一下跳了起来,程拾娘慌忙接住了它。 胡静用头蹭着程拾娘的身子,滋滋滋地叫着。 四头冲着院里嗷地喊了一嗓子:“哥,大嫂,娘回来了!” 二头、三头、大头和秀莲先后从院里奔了出来,带着哭音儿齐声喊:“娘,你可回来了。” 程拾娘也有些激动,一走快十天了,终于回来了。 家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自己,很幸福。 四头兴奋地蹦高喊着:“哥,嫂子,咱家的马车,娘买的,买的!” 几个人同时看向马车。 “娘……咱家的买的?”大头震惊不已。 一辆马车得要好几十辆银子,这是穷人能买的起的吗? “对,我买的,以后去镇上赶集就方便多了!”程拾娘激动地说。 当初她买了马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激动。 现在看到一家人如此激动,她受感染了。 “娘这个,得要花了不少银子吧?”二头小心翼翼地摸着红马的头问。 “也没花多少!” 程拾娘随口回答。 屋里传来响亮的哭声。 秀莲顾不上看马车了,飞快地跑回屋去抱孩子了。 “你们几个,别围着马车转了,把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程拾娘吩咐一声,进屋去看小妮儿了。 几天不见,最想念的还是小妮儿。 四头上了马车,把布包了下来。 “哇,娘买了这么多的布,是要给咱们做新衣服吧?”二头很兴奋,他身上的衣服去年就小了,裤子短了一截。 “太好了,我有新衣服穿了!”四头高兴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头心里疼的不行,这得要花多少银子呀? 四头最后把一个食盒提了出来。 “这是什么?好香呀!”四头提着食盒往屋里走。 屋里程拾娘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妮儿,怎么都看不够。 她走的这些日子,小妮儿长胖了不少,脸上有了肉肉,一笑还有两个小梨涡。 “哦……哈……嗯……” 小妮儿欢快地叫喊着。 “娘,你走的这几天,这小丫头可不好带了呢,天天晚上哭,我把她抱到你屋就好了,她一定是想您了!” 秀莲笑呵呵地说。 程拾娘刮了一下小娃娃的鼻子说:“你个小人精!” 她从身上掏出了个布包递给秀莲:“这是给你的,看看喜欢不?” 秀莲惊讶地问:“娘,是什么?” “打开看看!” “哇,娘,这是,这是给我买的呀?”秀莲惊愕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给你的,你为这个家整日操劳,这是你应该得的。” 程拾娘说的真诚。 秀莲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人给她买过东西。 她在后爹家当牛做马,嫁给了大头,她还是当牛做马…… 第52章 被委以重任的秀莲 秀莲的眼泪打着转,哽咽着说:“娘,我不……” 程拾娘拉过她把玉环戴到她手上,又把银钗插到她头上,笑着说:“好看,等以后咱家有了钱,再买金钗戴。” “啊,娘,玉环和银钗已经很好了!谢谢,谢谢娘!” 秀莲欣喜又激动,看看手上的玉环,又摸摸头上的银钗,这时候大头抱着布料进了屋,秀莲的脸一下就红了,赶忙站起来说:“我,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大嫂,大嫂,娘带回来好多好吃的……”四头提着食盒也进了屋。 屋太小,三头和二头只能站在门口。 “对,大头,你先把布放下,咱们先去吃饭,我从平湖带回来的吃食。” 程拾娘说道。 秀莲忙去点油灯,大头把布放下,呆呆地跟做梦似的。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娘买了马车,还买了这么多的布,还给秀莲买了首饰,这得要花多少银子? 家里这么多吃的,竟然还从平湖买了吃食。 “大哥,大哥快来吃呀!” 大头闷闷地坐在炕上,心里一剜一剜地疼。 但钱又不是自己赚的,他也做不得主,就只能生闷气,娘和弟弟们似乎一点都看不出来似的。 就连秀莲,都不和自己一条心了。 他越想越气,就当没听到弟弟们喊自己。 “这么多菜,娘,娘……太香了。”四头欢呼雀跃地喊着。 三头也大声笑着说:“娘,咱们今天是要过年吗?” 二头:“娘,平湖城的菜真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秀莲:“娘,你尝尝这个肉,好软!” “你们吃,娘已经吃了很多了!” 程拾娘高声说道。 “二哥,你给我留点!” “三哥,给我吃一口鱼肉。” 晚上没吃饭,大头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现在更饿了。 大头咽了口吐沫,一拍大腿,扭头夺门而出,奔入灶屋,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吃呢,各个满嘴流油,吃的心花怒放。 “老大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就吃完了!” 程拾娘笑着看了大头一眼。 秀莲把旁边的小凳子递给了大头。 大头一把抢过来,砰的一声放到地上,坐了下来,夹了一大块肉,狠狠地放在了嘴里。 程拾娘他们都憋着笑,看气鼓鼓的大头。 “大头,肉好吃不?” 程拾娘问。 大头眼里含泪呜呜囔囔:“好,好吃!” 他把悲痛化为食欲,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之后,他愤愤地想:反正钱也已经花了,不吃就浪费了。 二头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娘,平湖这么远的路,为何您到家后,这些饭菜还是热乎的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程拾娘。 对呀,他们吃的饭菜是温热的。 “啊……” 程拾娘愣了一瞬,自己是说从平湖买来的,她也解释不清呀。 那只有一种情况,空间具有保温功能。 她呵呵笑了两声说:“娘记错了,饭菜是从县里买的,平湖的饭菜多贵呀,是吧,大头。” 大头使劲点头说:“是的娘。” 还好没有人再刨根问底,程拾娘暗暗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趁他们不注意,她夹了块肉放到了一个空碗里,迅速放到了空间里。 她要看看,空间是否能保鲜。 秀莲给程拾娘烧了洗澡水。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程拾娘躺床上,太舒服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一晚上睡得踏实又沉稳。 大头却一晚上没睡着,听着秀莲均匀的呼吸声,他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秀莲,哎!你睡了吗?” 秀莲翻了个身,眼都没睁一下,吃饱了睡得就是香。 “秀莲,后天药铺就要还账了,也不知道娘准备好钱没有,刚才我问她,她说,明天再说。”黑夜里大头的眼睛睁的贼大。 “那就明天再说!” 秀莲搂住身边的小闺女,又睡了过去。 大头:…… 为何全家最操心的是我? 他也不知道卖天麻的银子够不够还账,祖父的药铺刚开起来,要是还不上银子,恐怕…… 迷迷糊糊他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进灶屋,就见秀莲正盯着几个碗发呆。 “娘,您昨天晚上让我把菜盛出来些,是留着今天吃吗?”秀莲不解地问。 “不是,是给你自己吃的。” 秀莲惊愕。 “你要学着做菜,确切地说做药膳。”程拾娘说。 “啥,药山,娘,我只知道山药,不知道药山呀!”秀莲有些惊慌,她是真不知道。 “不是,简单的说,就是把草药放到菜里,比如把黄菊决明子放到肉里,可以起到去火明目的作用,但是菜不能难吃,也可以把草药放到粥里,粥还要比以前还好喝。” 程拾娘尽量给秀莲解释的通俗易懂。 秀莲的眉头舒展开说:“娘,我知道了,就是把野菜换成草药,熬粥喝,又顶饥又治病。” “对,你说的很对!” 程拾娘赞许道。 秀莲被表扬了,脸红扑扑的,高兴地说:“行,娘,熬粥我会,我一会儿去山上摘些草药来,放到粥里,咱家中午就喝药粥。” 程拾娘:…… “莲儿呀,不急,你听娘慢慢说!”程拾娘按住了激动的秀莲。 “这药膳不是什么药都随便放的,先要配方才行,你等娘好好琢磨一下方子的事。” 听婆婆这么说,秀莲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她不会开方子,不会抓药。 她想了想,眼睛又亮了起来。 “娘,你可以教我,我学会了做给娘吃!”秀莲是个好学的好孩子。 “好,我会一点点都教给你的,五个菜都是你的,你吃过之后,要仿照着做出来,一天一道菜。”程拾娘说。 “啊……”秀莲再次惊愕。 “做饭的食材我去镇上买,我买回来,你负责做就可以了。” 秀莲:…… 被委以重任的秀莲在全家羡慕的眼神中,把五道菜尝了又尝。 “娘,我能不吃了吗?”秀莲都要哭了。 她没见是怎么做成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做呀。 看秀莲愁的脸都皱了,程拾娘说:“慢慢来,也不是现在就让你出来,等娘下次去县里的时候,再买些回来,多吃几次。” 第53章 有礼貌的四头 大头赶紧抬起了头,看到娘的脸,也没敢说话。 “秀莲,吃完饭,你去程里正家找梁氏,让她帮着给你们几个裁件衣服,我去趟药铺,你们该下地下地。”程拾娘吩咐完后,呼噜喝了一口野菜粥,放下饭碗要出门。 “娘,咱家的马车怎么办?”二头慌忙跑出去问娘。 程拾娘看了一眼乖乖吃草的红马,车也在鸡窝处稳稳地停着。 “什么怎么办?”程拾娘问。 “你,我驾着马车带你们去药铺吧!”三头把二哥扒拉开笑着说。 “我有腿有脚的……” 程拾娘话没说完,突然明白兄弟两个什么意思了。 他们要驾着马车出去显摆显摆。 毕竟他们家以前是村里最穷的,去镇上都舍不得坐一文钱的驴车。 这几个孩子这些年在村里人指指点点中长大,受了不少委屈。 “你们四个都上来,跟我一起去药铺!”程拾娘说。 “好!” 三头去牵马,二头去收拾马车,四头忙着给红马套马鞍。 大头站在灶屋门门,心里纳闷:药铺就在村东头,真的有必要让马车拉着去吗? 不费马车,不费马吗? 说话间,马车已经套好了,二头抢先坐在了右边的车辕子上,他不会驾马车,他要跟着娘学。 这是他作为李家次子的义务。 三头见二哥占了自己的位置,他直接坐到了另一边。 那就由他来驾马车好了。 四头兴高采烈的要往车上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娘,我,我不去了……” 一条腿已经塔到车上的四头,从车上跳下来,哭丧着脸坐在了鸡窝上。 大头走过来安慰道:“对,四头咱不坐马车,咱跑的比马车还要快。” 没好气的四头瞪了大哥一眼。 大头:……我说错了吗? 二头和三头可不管那些,坚定地守着自己的位置,互相白了一眼。 “四头,跟娘去李秀才那,不敢再打你的。” 程拾娘安慰四头。 四头哭哭唧唧地说;“娘,我不想去了,你让大哥,二哥,三哥去学吧,他们也该为家里赚钱了。” 程拾娘:…… 几个哥哥就当没听到。 程拾娘把四头提上了车,扭头看向大头:“你去吗?坐一坐马车。” 大头挠挠头,也不是不行,车上也不多他一个。 反正,大红马是要跑一趟的。 他也上了马车。 “娘,你上车,我来驾车。”三头喜滋滋地说。 “娘,三头不会驾车,娘千万别坐他的车。”坐在一边的二头气鼓鼓地说。 他是老二,理应是他先要驾车的,比老三抢了先。 二头精明,老三霸道。 他们两个只差一岁,经常拌嘴打架。 两个人的小心思,程拾娘都看在了眼里。 “你们两个都下去,坐到后面去,要不就下去走着,红马和你们不熟,谁都不能坐在前面。”程拾娘说。 他们两个不敢反驳,又互相瞪了一眼,才乖乖地爬到后面去了。 程拾娘扬起马鞭,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红马扬起头,迈开步子哒哒哒地迈开了脚步。 一个金黄色的小炸弹咻的一声蹿上了车,稳稳地坐在了程拾娘的大腿上。 红马吓得一个激灵,嘴里喷出了一口气。 程拾娘早就习惯了,抱住了腿上的胡静。 程拾娘拉着四个儿子出了门。 四头暂时忘了被打后脑勺的悲伤,兴奋地四处看着。 大头二铁和三头也喜不自禁,嘴里欢呼着。 坐马车和走路真的不一样。 哒哒哒的马蹄声,咕噜噜的车轮声,清脆又好听。 进了村,有人看到有马车过来,以为是过路去镇上的,主动往旁边闪了闪了。 有人发现是程拾娘,不可思议地问:“拾娘呀,你这是去哪呀?你不是去了平湖……” “我从平湖回来了,去药铺。” 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大槐树下坐着的人们都站了起来,看着程拾娘驾着驴车慢悠悠地经过。 四头嘴就没闲着:“奶,在这里歇着呢?” “叔,我们去要药铺!” “嫂子,你去地里呀?” 四头和愣神儿的人们打着招呼。 大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弟弟拉过去,按住了。 财不能外漏,他怎么这么傻? 大头瞪了傻弟弟一眼。 四头:我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很快就到了药铺,四个人觉得太快了,还没在街上逛够呢。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以为程拾娘是租来的马车,谁都没主动询问这马车哪里来的。 毕竟整个程家湾,有驴车的人家就不多。 马车可比驴车贵多了。 到了铺子门口,李秀才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程拾娘驾着马车过来了,车上坐着四个儿子。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程拾娘这是来找自己的麻烦了,还带着四个儿子。 她不是说,让自己对四头严厉一些的吗? 但是看到程拾娘的脸色,又不像是来打架的。 他问:“拾娘呀,去镇里还马车呀?” 四头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起胸膛说:“李夫子,这是我家买的马车。” 李秀才一惊,差点咬了舌头。 程拾娘去平湖一趟,发了大财了? 昨天带回来的吃食,五六个肉菜,太好吃了。 程拾娘笑笑赶着马车进了院子。 “爹……”程拾娘喊了一声。 程老爹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着闺女从车上跳下来。 才分开几天时间,闺女丝毫瘦了好多。 他心里一酸,哎,铺子里欠这么多银子,大闺女想多卖点银子,跑了这么远的路,都是他这个当爹的不称职。 李秀才和兄弟四个在外面看马车。 程拾娘拉着程老爹进了屋。 “闺女,出去这一趟,让你受累了!”程老爹看着闺女的脸,闺女虽然瘦了,貌似更好看了。 “爹,我铺子里欠的银钱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咱俩就去县里还上!” 程老爹惊愕:“那两颗天麻卖了那么多银子?” “我只卖了一棵,另一棵留着,我想放几年会更值钱。我帮了一个富户点小忙,人家赏了点银子,就凑够了。” 程拾娘轻描淡写地说。 “闺女,让你受苦了!”程老爹又是热泪盈眶。 第54章 围观程拾娘家的马车 程拾娘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李秀才,李秀才,你来一下……” 坐在外面的四头,心里一阵雀跃:娘果真要收拾李秀才了。 在四头复杂的目光中,李秀才进了屋。 “大掌柜,你找我?”李秀才笑道。 “李秀才,我不在的这十几天里,感谢你教四头,他表现怎么样?” 李秀才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说:“大掌柜,您干嘛非要让四头读书?干点别的不好吗?比如在药铺跑跑腿。” 程拾娘:“你就说,四头功课怎样?” 李秀才一言难尽的模样,让人看着都难受。 “闺女呀,咱家四头可能真不是读书的材料,李秀才就教了他一首诗,我都会背了,四头还没学会,要不……” 程老头怕伤了大闺女的心,可又不得不说。 “爹,您是说,四头十来天一首诗都没背过?”程拾娘瞪大眼问,她不相信,怎么会有那么笨的孩子。 只能说,老师教的方法不对,或者用的教材不合适。 四头平时看着聪明伶俐的。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程老头抑扬顿挫,摇头晃脑地背完。 “四头,你来!”程老爹喊了一嗓子。 正在苦苦等待的四头,飞奔着进了屋子。 “外公,娘!”他叫了一声。 程拾娘揉揉他的头说:“四头呀,李秀才这几天教你什么了?” “教了一首诗!”四头乖乖回答。 “你给娘背一背。” 程拾娘说。 四头一脸苦涩,想了想说:“单车……单车……” 四头磕磕巴巴,想不起下面的内容。 程拾娘捂脸:单车……单车变摩托…… 程拾娘不打算为难孩子了,说道;“行了,你出去玩吧!” 四头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去帮着外公,晾晒草药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程老头怕大闺女挫败,劝解道: “读书也不一定有出息,李秀才读了半辈子的书,不也还是一事无成吗,我只认识草药,不也开了药铺,你也认不了几个字,也生了四个儿子……咳咳咳……” 李秀才气的满脸通红,有这么伤害人吗?是自己想一事无能的吗? 程拾娘笑笑说:“那就不让四头受罪了。” 李秀才受伤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大掌柜,你不会把我辞了吧?” “不会,你还有用处。”程拾娘拍拍李秀才的肩。 “不过,四头认药材名字倒是挺快的!”程老头说,“我和他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比二头记得快多了。” 程拾娘眼前一亮,对待四头这样的孩子要因材施教。 “爹,不如让四头跟您学医吧!”程拾娘说。 “嗯,也是一条路。”程老头点头,他也想带个徒弟,把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 以后四头就跟着程老头学医术了。 “爹,银子我准备好了,明一早咱就去镇上和县里把银子还上。”程拾娘说。 “好!” “啥,大掌柜你出去一趟,就把一百两挣到了?”李秀才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拾娘。 “银子是凑够了,你把欠条都找出来!” 程拾娘笑着说。 “那我的工钱呢?”李秀才笑成了一朵花。 程拾娘:“你的工钱,先欠着,暂时没有!” 李秀才:…… 四头听不用跟着李秀才背诗,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四头,不念书了,以后跟着你外公学医怎么样?”程拾娘笑着问。 四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不用读书,做什么都可以。 院里停着的马车引来一堆人的围观。 “拾娘呀,这马车真好,花了不少钱吧?”有人打听马车的价格。 “拾娘,你出门捡到银子了?怎么突然买这么贵的东西?” “一定是发了大财了!” …… 人们议论纷纷,程拾娘笑着说:“确实是碰上了点幸运的事儿,帮了一个富人点小忙,对咱们乡下人来说,出点力气不算啥,人家为了感谢就把这马给了我,我买了辆车,就赶了回来。” 众人:果然还是运气好! 程拾娘从府城回来,买了辆马车回来,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程家湾。 邹氏在外面听说了,回家后和李老太添油加醋地说了。 李老太叹了口气说;“二川说的没错,还是你大嫂有本事,以后你别找她的麻烦了,多帮衬着点。” 邹氏:老太太,您说的叫什么话,什么时候不是你拉着我去闹事? 邹氏一晚上都没睡好。 李二川笑着安慰媳妇:“大嫂家有钱了,那是好事儿,等我去参加科考,她怎么也得出点盘缠,我考中了,她可是要沾光的。” ……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驾着马车,接上程老头朝镇上去了。 他们先去了天星药行。 药行刚刚开门,小伙计正在扫门前,抬头朝停下的马车看过去。 小伙计马上笑着说;“娘子,您还要药材秧子吗?咱家又来了新品种。” 程拾娘地里买的秧子就是从这家买的。 程老头从马车上下来,背着手走了过来。 小伙计的脸一下就变了:“程掌柜,药铺真不能再赊账了,上次我做主赊给你的1两银子的药钱,您现在还没还呢,掌柜的骂了我好几次了。” 小伙计冷着脸说,他没像上次那个小伙计似的赶人。 “小子,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来赊账买药的?”程老爹气呼呼地说。 小伙计看看程拾娘,又看看程掌柜,他们两个貌似是坐一辆马车来的。 “你们,你们是?”小伙计有些懵。 “小子,看好了,我是来还银子的!”程老头高傲地挺着胸,大踏步进了屋子。 小伙计一听,马上就笑了:“程掌柜您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别生气,我这就去给您叫我家掌柜的去,我再给您沏壶好茶赔罪。” 小伙计笑嘻嘻地跑了。 程拾娘笑着说:“这孩子挺伶俐的。” 程老爹说;“你不认识他了?以前在咱家的铺子里跑过堂!” 程拾娘的记忆里没有印象。 第55章 程拾娘的一身功夫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的中男人走了出来,笑着拱手说:“程掌柜,好久不见了!” “林掌柜,这是我欠柜上的一两银子!” 程老爹把银子放在桌上。 “您老客气了,一两银子还值得您跑一趟,请问这位是?”他看着程拾娘问。 “这是我闺女程拾娘!”程老头骄傲地说。 程拾娘第一见林掌柜,站起身说:“林掌柜,我是程拾娘。” 林掌柜打量了一下程拾娘,心里纳闷。 程掌柜的闺女他是见过的,又黑又胖,总去赌坊的那个女人,怎么换了个人似的。 他呵呵一笑说:“程娘子好!” 把银子还上,他们出了门。 林掌柜早就听说,程家的药铺在村里又开起来了。 看来开的相当不错,家里都买了马车。 程拾娘赶着车,直奔了鹿柴县。 来的时候,程拾娘看了欠条,县城里有欠几个小药行总共是20两银子。 在程老爹的指引下,他们先去还小铺子的钱。 欠的不多,还的也很顺利。 最后一家叫余家药行。 马车刚停稳,一个小伙计就走了过来。 “程老头,你又来做什么?你欠我们的13两银子,还没还,还有两天就到期了!”一个小伙计嚣张地喊了一声。 程拾娘不满地看向小伙计。 做生意的人,哪有这么说话的,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程老爹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说:“小子,我是来还钱的。” 小伙计讥笑一声说:“你,有钱了?一个月钱还穷的叮当响,不会是偷的吧?” 程拾娘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 “小子,你说话客气点!” 她扬声怒道。 小伙计打量了程拾娘一眼,原来她不是马车夫。 人长得高大,眉眼长得也不错。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他欠我们铺子的钱!”小伙计冷声道。 “欠钱,还就行了!去请你们掌柜的来!” 程拾娘站在门口,叉腰道。 “拾娘,还了钱咱们就走!”程老爹说,这家铺子的掌柜混账的很,要不是当时没有办法,他才不会来这里赊账。 一个月前,去家里要账闹事的人也是这余家药行。 这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瘦男人剔着牙,从铺子里出来。 “这不是程老板吗?又来赊药材来了?”瘦男人冷笑一声说。 “余掌柜,欠的药材钱,我凑够了,给余掌柜送过来,省得你们跑一趟了!”程老头说着,从兜里把欠条拿了出来。 “连本带利一共是13两!”程老头把钱袋子递了过去,“余掌柜您点一下。” 余掌柜没有接,惊诧道:“你又多欠了一个月,现在就不是13两了,一共是15两。” “啊……你们,你们无赖,欠条上写的就是13两,白纸黑字。” 程老爹气的发抖。 余掌柜一把扯过欠条,撕了个粉碎。 “我说15两,就是15两,你问问这条街上,谁敢赊我家这么多天的药材钱不还?”瘦男人面色狰狞。 程老爹不和他一般计较,咬牙对程拾娘说:“闺女,再拿二两银子来。” 程拾娘往前一步高声怒道:“余掌柜,你不要欺人太甚!” 余掌柜哈哈大笑一声说:“听说程老板的闺女,吃喝赌追男人,原来就是你呀?模样长得还不错,就是人壮实了些。” 余掌柜调戏程拾娘,一下子把程老爹激怒了;“他娘的,姓余的,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老头,你这闺女挺有意思,不如……” 瘦男人的话没有说完,程老头就气冲冲地撞向了他。 程拾娘一惊,一步冲过去拉住了程老头。 “爹,我来……”她挡在了闺女的身前。 “好呀,娘子脾气果真大……”瘦男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程拾娘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脖领子,男人没想到女人会先出手,被一股巨大的力气带着,他身子晃了晃,勉强站稳了身子。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声问。 “我想还钱,是你给脸不要脸的!”程拾娘一张脸冷如冰霜,满眼怒火。 旁边看着的小伙计一溜烟跑向了后院:“来人呀,不好了,掌柜的被打了……” 他嗷的喊了一嗓子,从后院蹿出来几个彪形大汉。 “掌柜的!”他们喊着朝程拾娘身上扑去。 程拾娘把余掌柜的身子往后一推,推出去了一两米远,撞在门口的大柱子上。 砰的一声响。 余掌柜鬼哭狼嚎地喊了起来。 “掌柜的……”小伙计扑向了余掌柜。 三个彪形大汉愣了一瞬,三人齐齐扑向程拾娘。 这一阵子程拾娘没在家,疏于练石锤,两只手正痒痒,来了三个大活人,正好练练手。 程拾娘把马步扎好,稳定好地盘,虎视眈眈地看着冲上来的三个人。 一手抓一个,用头一顶中间扑上来的那人,那人被撞出去老远。 她胳膊猛地用力,左右手上的两人被举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大吼一声,扔了出去。 砰……砰…… 两人先后落地,把地面砸了两个大坑。 从后院奔出来的十几个人吓得目瞪口呆,不敢上前,只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程老头张大嘴看着闺女,也吓了个半死。 闺女啥时候练的一身功夫? 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余掌柜晕死过去又醒了过来,见到程拾娘坚如磐石的身姿,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 “兄弟们,上呀……”一个大汉喊了一声。 后面拿着棍子的汉子们,谁都没敢前进一步。 程拾娘怒道:“余家药铺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丢不丢人?”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大吵大闹?” 一个胖墩墩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脸怒气。 “你是谁?为何来我铺子捣乱?”男人吼了一声。 “你是谁?”程拾娘反问一句。 “余东家……”程老头上前拱手道。 “老头不许接近我们东家,你是什么人?”大汉高声吼道。 “老八……”胖墩墩男人瞪了他一眼。 “程大夫,你怎么在这里?”余伟惊诧地问道。 第56章 忘恩负义的余东家 程老头冷着脸说:“余东家,我欠了你家银子,现在来还账,余家药行不但侮辱人,还坐地涨价,13两银子顿时变成了15两!” 余伟看了一眼身边的大汉怒道:“怎么回事?” 大汉气的火冒三丈:“他们打人,就那胖女人把余掌柜打了……” 余伟扬手就给了大汉一耳光骂道:“混蛋,竟然如此对待程大夫,他曾经救过我一命呢!” 大汉捂着脸,不敢说话。 程老爹哼了一声说:“可不敢当,余东家您收了银子,我们两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程拾娘看了一眼胖墩墩男人,脖子上的肉和脸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脖子哪是脸。 五短矮胖的身材,走起路来像一只鸭子。 她没见过这个男人。 “程大夫,有话进屋说。”短胖子笑着去拉程老爹。 程老爹把袖子一甩,指着地上的碎屑道:“不必了,余东家把钱收了吧,我的欠条余掌柜已经撕了……” 五短男人看了看程拾娘说:“这是拾娘妹子吧,好多年不见了……” 程拾娘见爹爹不想和他多说,打断他的话说:“余东家,这是13两银子,还给你们,欠条已经撕掉了,你让人把存底拿过来,一起销毁吧!” 见程拾娘态度这般冷淡,余伟讪讪地对身边的汉子说:“去拿!” 汉子一溜烟跑了。 余伟一脸歉意地说:“程大夫,多有得罪了,我会好好教训这些兔崽子的,您老别生气。” 程老爹:“不敢当,余东家!” 余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说:“程大夫,当年的事儿,你也不能都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算是解了您的燃眉之急,你说是不?” 大汉拿着一张纸过来,递给了余伟。 余伟扫了一眼,递给程老头。 程老头看了一眼说:“是这个……” 说完,把纸条撕了粉碎,扭头就走。 程拾娘跟着出来,驾了马车,两人离开了余家药行。 “爹,您认识那余东家?”程拾娘不解地问。 “说来话长,十几年前,余伟是个街上的小混混,被人打伤了,我把他抬进医馆救了他一命。 他就在我药铺里做点杂活,我教他认药材,了解药性,没多久,他就消失了。 又过几年,咱家变卖铺子,他带人买咱家铺子,把价格压得很低,我没有办法只能卖掉,没想到,我竟然跑到他开的药行赊了药材……” 程老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遍。 余伟雇佣的那些人,大多是街上的老混混,正经生意不做,竟做些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事。 余伟恩当仇报,怪不得爹这么生气。 程老爹说完,靠在了车帮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两人一早出来,没有吃饭,眼看就要到晌午了。 她驾着马车到了一家烧饼铺子门口。 “爹,咱们先吃点饭吧!”程拾娘说。 程老爹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点点头。 “爹,你怎么了?”程拾娘慌忙问。 “没事儿,刚才受了些惊吓,这心里扑通通的跳个没完。”他笑笑说,“人老了,受不得惊吓。” 程拾娘左右看看说:“要不咱们找个医馆看看?” “看什么,你爹就是大夫,我心里有数,先去吃饭吧,吃烧饼好,你最爱吃猪头肉的,多多的塞肉。” 程老爹呵呵一笑,朝铺子里走去。 程拾娘看着程老头佝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 她有些想念爸妈,自己走了之后,他们一定伤心极了。 她进了铺子说道:“小二,要两个驴肉板肠的,两个猪头肉的烧饼,再要两碗豆腐汤!” 程老爹眯着眼笑,很满足的样子。 闺女还记得他最爱吃的是驴肉板肠的。 程拾娘坐在程老头对面说:“爹,咱们还有三家就还完了,你吃完了,就在这里歇着,我自己去还。” “不用,爹不累!”程老头说。 他要走完这一遭,也算完成了心愿,以后再也不用死皮赖脸的来借药材了。 那几年,他顶着烈日,踏着积雪,借遍了大大小小的药行,受尽了讽刺和侮辱,他无数次想一死了之。 可他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 他也感谢这些曾经接济过他的药铺,没有他们说不定,他早就死了。 他看着面前日益清秀的大闺女,越看越好看。 比那没福气的老婆子,长得好看多了。 “爹,你看我做什么?”程拾娘笑。 “爹看着你,越长越出息!”程老爹笑的见牙不见眼。 “自己的闺女,丑八怪你都觉得好看!”程拾娘打趣他。 程老头嘿嘿一笑,想当年把她捡回来,白白胖胖的,太招人喜欢了,脖子上挂着祥云玉锁。 小包被都是丝绸面做的,很精致。 这些年来,程老爹和老伴从来没提过程拾娘的身世。 闺女那样的性子,要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一定要去寻她的亲爹娘。 他们舍不得让她走。 现在闺女变好了,程老爹觉得这些话要说给她听。 程老爹正在思量,马车停在了一处铺子前。 “爹,您别进去了,我把钱还了就出来。”程拾娘利落地跳下马车,跑进了那个铺子。 不一会儿,程拾娘就出来了。 “爹,咱们走吧,还完了。” 程拾娘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程老头也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 “剩下最后一家济世堂了吧?”程老爹问。 他欠济世堂的药材钱最多,足足有35两,他们每年过年的时候,去要一下,看程老头落魄的样子,也没有苦苦相逼。 程老头对济世堂的印象最好。 胡家兄弟忠厚仁义,在县里颇有名望。 程老头总觉得对不起济世堂,他尴尬地对程拾娘笑笑说:“闺女,等到了济世堂,你自己进去还钱,我在外面等你!” 程拾娘随口就答应了。 拐了个弯就到了济世堂门口。 程拾娘把马车停好,下了马车,就见一辆马车也在门口停下来了。 “姑……你怎么来了?”小六雀跃地从车上跳下来,冲着程拾娘跑来。 “小六……”程拾娘也笑着喊了一句。 第57章 谁娶了我闺女,谁家祖坟冒青烟 “姑,我可想死你了,你来找我师傅吗?他在铺子里,你要是再晚来几天,我们就又进山了,我还想去程家湾找你呢……” 小六的嘴叭叭叭地说着。 程老爹从马车上爬下来,几次想插嘴都插不上。 他左右看看那小子,这小子和闺女亲热的像亲姑侄,他想了想,自己确实没儿子,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程拾娘被小六拉着往铺子里走。 “拾娘……”程老爹喊了一声。 小六吓了一跳,扭头才看到马车旁站着一个老爷子,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 “爹,你等我一下!”程拾娘喊了一句。 小六问:“姑,那人是谁呀?” 程拾娘:……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程老爹见大闺女被人架着进了铺子,他不放心,跟了进去。 小六进了铺子,大声喊:“师傅,师傅,我师姑来了……” 铺子里的人纷纷看程拾娘,程拾娘冲那些人笑了笑,跟着往里走。 “妹子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胡景瑞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草药。 “哥!” 程拾娘叫了一声。 程老头看看胡景瑞,又看看小六,又是一阵迷茫,自己没这门亲戚呀? 程拾娘一回头一脸茫然的爹,这才想起来,没和他介绍一下。 “爹,这个是胡景瑞,我哥,啊,不是,是我去平湖的路上认识的!”程拾娘说。 又对胡景瑞说:“哥,这是我爹!” 胡景瑞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大叔好!” 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前两年总来他们这里买药的程大夫吗? 这个程大夫他记得很清楚,每次来就是赊账,过年的时候伙计们去他家里收账,他一文钱也没还上,听说他有个闺女吃喝嫖赌…… 想到这里,胡景瑞看了一眼程拾娘。 不可能是自己刚认的这个妹子,或许人家有好几个闺女呢! 胡景瑞笑着说:“原来是程大夫,好久不见了。” 程大夫尴尬一笑说:“胡二掌柜,我们这才来是还您铺子上的银子,欠了好几……” 胡景瑞笑着说:“没关系的!” 程拾娘说:“哥,我和我爹来,就是来还钱的,顺便感谢胡掌柜宽限了这么多天!” 说着程拾娘弯腰朝胡景瑞鞠了一躬。 “哎呦,妹子,你这不是见外了吗?”男女有别,胡景瑞不好意思伸手去扶程拾娘,小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程拾娘。 “姑,我师傅都说了,不是外人……” 小六很维护程拾娘,程拾娘在他心里无比的高大。 “多谢胡掌柜!”程老头感激地说道。 程老头把欠条和银子一起交给了胡景瑞。 “师傅,我去账房拿账本去。”小六一溜烟地跑了。 连本带息一共是35两银子,程老头郑重地交到了胡景瑞手里,又说了一句;“谢谢胡掌柜。” 这点银子在胡家人看来,不算什么。 但对程家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现在闺女变好了,竟把这天文数字给还上了。 “不客气,大叔您太客气了,进屋喝点茶吧!”胡景瑞笑着说。 “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儿,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程拾娘这才来,就是为了还账。 她和程老爹出了胡家铺子,胡景瑞和小六送了出来。 程拾娘驾着马车走了。 小六使劲挥着手,看这马车远去。 胡景瑞回了铺子,觉得伙计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他问:“看什么,干活去!” 伙计们笑嘻嘻地跑开了。 有两个伙计拉了小六:“小六,你师傅和那女人什么关系?那么多人给胡二掌柜说亲,他坚决不续弦……” 小六敲了一下他们两个的脑袋:“别瞎说,师傅和我师姑结拜了,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说完,生气的走了。 虽然他也很想让师姑当师娘,可这一路上,据他的观察,不太可能。 两个人称兄道弟的,早就处成了哥们。 哎! 小六心里失落落的。 一个小伙计跑了进来:“告诉你们个消息,余家铺子的余掌柜被打了,还是被女人打的!” 其他人不再缠着小六了,纷纷跑过去问:“被哪里的女人了?” “听说是来还账的,余掌柜出言不逊,那女子侠客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帮人打的满地打滚了,一个女人打五个男人,都被打趴下了,听说那女人身强力壮,武功高强……” “余掌柜在县里名声可不好,被打了好多人叫好呢……” …… 程拾娘赶着马车走了一段,扭头见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我想去买点吃的,现在咱们无债一身轻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带您买去!”程拾娘笑嘻嘻地问。 “拾娘呀,你和那胡景瑞怎么认识的?” 程老爹问。 “啊……”程拾娘发现原来两个人没在一个频道上。 “爹觉得那胡掌柜不错,人实在,身子也强壮,而且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和咱家也算是同行……闺女你觉得呢?” 程老头两眼不灵不灵地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拾娘。 程老头开过医馆,当年在镇上有五间铺面,虽然比不上胡家的生意,但他闺女好呀,配那胡二掌柜绰绰有余。 胡二掌柜婆娘死了,自己闺女死了女婿。 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双。 程老头想到这里,开心坏了,脸上着皱纹都少了,人也年轻了十岁。 要不是当初闺女瞎了眼看上了李大川,哭着喊着要嫁到李家,他一定给闺女找个好人家。 现在他看自己闺女哪哪都好,皇帝老子配不上,但配个高官是没问题的。 咳咳咳,不行,不行,高官会读书,和闺女说不到一起。 还是那胡二掌柜合适。 程拾娘噗嗤一声笑了说:“爹,你想啥呢?我和胡景瑞是磕了头的兄妹,苍天见证的,再说了,人家是胡家二掌柜,家大业大的,光铺子就那么多间,咱不能攀高枝。” 程老爹不同意闺女的话,摇摇头说:“谁高攀还不一定呢,谁娶了我闺女,谁家祖坟冒青烟,哼!” 程拾娘:…… 她想问问,老爹哪里来的底气? 第58章 无债一身轻 程拾娘赶着马车去了县里最好的酒楼。 正好是饭点,酒楼里前停着不少马车,挤挤攘攘的。 “闺女,来这里做什么?”程老爹问。 “吃饭呀!爹,咱们吃顿好的!” “好,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程老爹呵呵地说。 换做以前,他肯定要劝说闺女省着花钱的,现在他不劝了,闺女已经长大了,主意比自己还要躲,不用自己操心了。 他喜滋滋地跟着进去了。 “两位里面请!”小伙计喊了一声,引着他们两个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 小伙计把菜单放在桌上,就去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程拾娘把菜单翻了一遍,菜品和平湖吃到的差不多。 她点了葱烧羊肚,清蒸鲈鱼,石锅豆腐和卤猪蹄,酸汤牛肉。 前面几道菜,都是程老爹爱吃的。 老头不爱吃酸的,酸汤肥牛是给自己点的。 见闺女点了这么多菜,程老头有点心疼,他咬咬牙没说话,闺女好心孝敬自己的,为何不高高兴兴的吃呢。 他不是个扫兴的爹。 老头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起来,一点都不费牙,边吃边称赞这家酒楼做的菜好吃。 程拾娘把小二叫过来,同样的菜又要了一份。 程老爹知道是要给孩子们带回去的。 “爹,我想和你说个事!”程拾娘说。 程老爹眨眨眼说:“我正好也有事要和你说。” “爹,你先说!” “不,你先说,我说了之后,你情绪可能会激动。”程老爹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看着闺女。 程拾娘笑笑说:“爹,我想做药膳你觉得怎样?” “做啥?药山!” “爹,是药膳,把药材当配料添加到饭菜里,起到日常保健强身健体的作用。”程拾娘解释道。 老头松了一口气说:“你说的这个我知道,夏天我们用甘草蒲公英煮水做成药饮,清热解毒,不过你是添加到饭菜里。” 程拾娘点点头。 “那里是想开酒楼吗?”程老头问。 “这个我还没想好!” 程老头思索一下说:“闺女,咱就说这道清蒸鱼吧,做法简单,但想做好不容易,药材要和食物中的味道相匹配,做出来吃不出药味儿才行,否则可不好卖呀!” 程拾娘知道,最难的就是这一步。 她在空间里找到几本做药膳的书籍,里面有配比和烹调方法。 她觉得问题不大。 “爹,你觉得可行,我就买点食材带回去,让秀莲学着做了!” 听到是让秀莲做,程老爹放了心。 秀莲做饭好吃,就是煮出来的野菜粥,他都觉得比别人做的香。 “秀莲是个好孩子,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呀!” 程老爹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爹,你是听到什么吗?”程拾娘问。 程老爹叹口气说:“药铺里,人多嘴杂,那天我听说你根生叔家的徐眉回来了,她对咱家大头有情谊,现在都成了家,不能瞎胡来!” 程老头点到为止,不再往下说。 “爹,你放心吧,我知道了!”程拾娘说,“爹,你想说什么?” “拾娘呀,你知道爹为啥要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好养活呀,名字越土长得越壮!” 程拾娘撸了撸胳膊。 “呵呵,也不全是,那年……那祥云玉锁就是戴在你身上的。” 程老爹把捡程拾娘的过程说了一遍。 程拾娘并未没有感到惊讶,笑笑说:“既然我爹娘把我扔了,那他们就不是我爹娘,您和娘永远是我亲爹娘。” 程老爹笑的眼里都是泪,摇摇头说:“不,如果以后有机会找到你爹娘,还是要认的,一定是有什么事儿,才不得已把你扔了。” 程老爹心里苦涩,他不得不这么说,自己老了,给不了程拾娘再多的庇护了。 如果她亲爹是个有权势或有钱的人家,以后她就有了依仗。 “爹,我不是您亲生的,我把您的铺子赌输了,您为我借了那么多银子,我到处给您丢人,您都没有放弃我,没有不认我,您就是我亲爹,我娘走了,都是我气的……” 程拾娘说着,眼里也有了泪。 前世她和妈妈较劲儿,瞒着家里人报了兽医专业,妈妈扬言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但开学的时候,依然生龙活虎地送自己去上学。 天天打电话嘘寒问暖。 有哪个亲生父母会真的放弃自己的孩子。 但想到原身,她又有些脸红。 原身不是称职的母亲。 现在她努力做个合格的母亲。 程拾娘驾马车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程老爹从马车上下来,一身轻松脚步轻快地进了药铺,李秀才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着程老爹回来。 见到程老爹手里提着的食盒,他大声笑着朝程拾娘挥挥手:“大掌柜,慢走哈!” 程拾娘回到家,秀莲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食盒,心里又是一哆嗦。 四头喜的呲了牙花子。 别人吃的兴高采烈,秀莲吃的一脸忧郁。 婆母说的药膳,她真的不会做呀。 程拾娘见秀莲一脸的愁容不解地问:“莲儿,怎么了?小妮儿太闹了,没休息好吗?” 大头先说话了:“不是的,娘,就你说的做药菜的事,秀莲愁的睡不着觉。” 大头很不满地说。 晚上孩子哭了她都没心思哄了。 “没有,你别瞎说。”秀莲红着脸反驳。 程拾娘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给了这孩子太大的压力。 “秀莲,这不是着急的事儿,娘到时候和你一起做,你别怕,主要是娘来研制,你打把下手,等娘研制好了,你再接手。” 程拾娘安慰道。 听婆母这么说,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使劲点头。 一家人吃的喜滋滋的。 四头吃出了泪水,泪眼婆娑地问:“娘,以后你都会这么好是吗?” 程拾娘一愣:…… 闷头吃饭的三个儿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放下筷子郑重地说:“从今天开始,咱家进入2.0时代,好好赚钱,好好生活,争取顿顿吃肉。” 五个人听不懂什么是2.0时代,但他们想天天吃肉。 四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站起身跑出了灶屋。 第59章 三头去武馆 他在院里又蹦又跳,又哭又笑,嘴里喊着:“老天爷,我娘真好!你羡慕我吧!呜呜呜……” 秀莲也哭的不能自已 程拾娘看了好一阵子医书,再加上程老头毫不保留的传授,她觉得自己的医术有了很大的提高。 尤其是针灸,进步极其大。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从小受妈妈的熏陶,妈妈是针灸方面的专家,全国有名。 一些偏瘫,疼痛的病人不远千里去找妈妈针灸。 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程老爹也夸程拾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村里的老太太们,隔三差五就让程拾娘给针灸,疼了多年的肩头缓解了不少。 程拾娘每天去程里正家,给程强针灸。 刚开始是她和程老爹一起去,现在她每天一个人来。 梁氏以前对她冷眉冷眼的,就因为她以前总找程强帮忙。 “嫂子,捡豆子呢?” 程拾娘挎着医药箱子走了进去。 “拾娘妹子来,你哥今天扶着墙走了几步,腿上有些力气了。”梁氏放下腿上的簸箕,站起身来,高兴地说。 “那太好了,下午太阳不烈了,就扶他出来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 程拾娘笑着进了屋。 程强已经坐在炕上等着了。 “来了,妹子!” 程强笑着说。 程拾娘轻车熟路的给他扎了针,又给他按摩了小腿。 以前梁氏不让程拾娘给男人按摩,程拾娘就教给了梁氏,但梁氏的手法和力度都不行,效果不明显。 推拿按摩,程拾娘从小就在医院里看。 穴位她都懂,学起来很快。 这事让春花婶子知道了,她把梁氏骂了一顿。 程拾娘给程强按摩了一个疗程,效果显着。 看着男人一天天好起来了,梁氏也就闭了嘴,不敢在说话了。 现在见了程拾娘热情的很,老远就叫妹子。 程拾娘从屋里出来说道;“嫂子,我走了,我哥的腿晚上没事儿,你还要给他按一按,好的快!” 梁氏连声答应着。 她端着一碗黄豆快速装到了布袋子里:“妹子,我刚刚挑出来的黄豆,你拿回去给孩子们泡豆芽吃!” “嫂子,我不要了,每次来您都给东西!” 程拾娘推脱着不要。 两个女人在外面急赤白脸的一顿撕吧,程拾娘最后敌不过梁氏,只好提了豆子。 “下次来,我再把袋子送过来。我让你帮着孩子们做衣服,一点都不客气,你瞧……”程拾娘笑着说。 “做几件衣服算什么,我们都以为你哥的腿没治了,只有你说能治,果真你哥就站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梁氏说着擦了擦眼角。 她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今天能出来这么多话,她想了很久很久的。 程拾娘从家出来,就去了村外的药材地里。 地里的秧苗长得真好。 她要尽快和秀莲把药膳做出来,再去一趟济世堂找胡掌柜。 这几天,药铺里来看病的人不少,就有人打听收不收药材,她也收了一些,都是平常能用到的那几味。 她有收药材的想法。 胡家外面的药栈也是从村民和采药人手收药材。 她想收了药材,晾晒以后卖给济世堂。 另外她还想大规模的种植药材。 听说,胡家山里就有好多的药田。 她也想做药材生意。 在田里除草的大头,二头和三头见娘来了,笑着问娘怎么来了。 程拾娘说:“我来看看药材。” 这么一小块田地,兄弟三个恨不得天天沾在这里,因为也没什么事儿让他们做。 “三头呀,我在镇上打听了一家学武的,明天咱们两个去看看吧!” 那天,她去镇上,正好碰到一个当街耍刀的。 原来是镇上的一家武官招学徒。 三头一听,兴奋地点头。 随后他又有些暗淡:“娘,贵不贵呀?” “不清楚,先去看看吧!”程拾娘说。 她要先去考察一下。 她想让大头和二头学着认认药材,为以后收药材做准备。 “大头,二头,以后你们下午下地,上午跟我去药铺,学着认认药材。” 大头和二头诧异地说;“娘,我们两个也学医术吗?” “你们两个不学医术,但要学着认药材,咱家是开药铺的,说不定以后做药材生意,你们不能一点都不懂吧!” 看着娘严肃的表情,他们两个点点头。 第二天,吃过饭,他们一起去了药铺,安排好了让四头带着大哥和二哥认药材。 她和三头就去了镇上。 武馆在镇子口,竖着个大牌子“定兴武馆” 三头不认字,盯着牌子问:“娘,写的什么?” “定兴武馆!”程拾娘说。 不读书真是不行,这孩子瞪着两只大眼睛,啥都看不到。 四个儿子包括秀莲都要认字。 她暗下决心。 两个人进了武馆。 门房里一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 粗声粗气地问:“你找谁?” 程拾娘说:“听说,你们这么招学徒,我带孩子过来看看!” 大汉瞅了一眼三头问:“多大了,练过武吗?” “13,没练过武,但我会打架!” 三头高昂着头说。 大汉轻蔑地一笑,瞥了一眼他的小身板。 就这一眼,让程拾娘很不满意,想拉着三头出来,但看到三头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都和什么人打过架?”大汉冷声问。 “村里的同龄人都打不过我,有些力气小的大人也打不过我!”三头骄傲地说。 “进来吧!”大汉头也不回地朝院里去了。 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和三头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身腱子肉,脸上凶巴巴的,撸撸袖子看着三头。 “小子,来试比试?”肌肉少年叫嚣道。 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地胆怯。 三头把袖子往上撸了一下,活动了下筋骨,两腿用力,稳住地盘。 少年跳了两跳,猛地出拳朝着三头的命门打去。 程拾娘心里一惊,刚要出手,就被三头一个转身,闪了过去。 少年打空了,急刹稳住身子,粗壮的腿朝三头的下三路踢去,三头没有准备,躲也躲不开,心里一阵发毛…… …… 第60章 我想要一把剑 三头胯下隐隐作痛,等待着卷着风的脚踢上来。 突然那飞驰而来的腿朝一侧踢去,眼前的黑影倒向了一边,被拦住的光线又重新照到了三头的脸上。 一声惊吼,少年竟斜着身子朝墙上撞去。 砰的一声,土墙晃了三晃,少年跌在地上。 三头惊愕地看过去,只见老娘粗壮的胳膊已经收回去了,一脸愤怒。 “你们这是什么狗屁的武馆,下手这么黑?这是学武还要要命呀?”程拾娘敞开大嗓门嚷嚷。 汉子趾高气昂地说:“不比武,我们怎么知道你家孩子功底怎样?” “放屁,我不拦住那小兔崽子就把我儿子打残了!” 汉子见程拾娘身高马大,力气极大,一副不好惹样子,有些理亏,不再说话。 “三头,咱们走!”程拾娘叫上三头就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武馆,三头的脸还是惨白一片。 程拾娘回头看了一眼定兴武馆的招牌,气愤地说:“这比杨某某的戒网瘾中心还要暴力,刚一进门就下死手。” 汉子急急地走了出来叫住程拾娘说:“大婶,你是不是练过武,想不想当武师傅?” 程拾娘:呸…… 她和三头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好半天三头才恢复过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江湖的险恶,他打遍全村无敌手,但出来仍是菜鸡。 他沮丧失落还有些迷茫。 程拾娘扭头看了看他说:“三头,学武不是为了打死谁,也不是为了出风头当老大,你知道学武是为了什么吗?” 三头想了想说:“为了出门不受欺负!” 以前娘不好的时候,村里的大孩子总是欺负他,侮辱嗤笑他,他就用拳头去解决,还真震慑住了一些人,没人再敢当面嘲笑他了。 “这是一点,还有吗?”程拾娘问。 三头摇摇头。 “学武可以强身健体,保护自己保护家人,那也是一项技能,当武夫子,开镖局,给人做护卫,挣得一份收入,养活家人,有战争的时候还可以保家卫国。” 程拾娘把自己想到的说了一遍。 三头没想过那么多,点点头。 “等娘去县里给你找个正规的武馆,这段时间你在家里练好基本功,基本功扎实学什么都不难。” 三头又点头。 程拾娘带他去镇上吃了饭,买了米油盐生活用品,还买了一条鲤鱼,一盆子活虾。 最后去了打铁的铺子。 “娘,咱们要买什么?”三头问。 “娘要铸一把刀,没事儿舞着玩。”程拾娘说 三头不解:玩,舞刀玩? 好刺激! 他想要一把剑,很早就想要了。 他自己做了一把木头剑,太轻了,舞起来不像那么回事。 “娘,我想要一把剑,行吗?” “你要剑做什么?”程拾娘问。 “舞,舞着玩儿!”三头笑嘻嘻地说。 程拾娘:“不行,你太小了,有危险。” 三头前一阵子,去山下的小树林掏鸟,他爬上了高高的古树,就看到了一个男人在舞剑,那剑花挽的出神入化,他暗暗惊奇,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只见过那么一次,后来再去那片林子再也没见过。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进了铁铺子,一股灼热扑面而来,师傅光着膀子咣咣咣地打着铁,炉火烧的很旺。 程拾娘和师傅讲了自己的需求。 做个一米半长的大刀,要厚要重,不能低于三十斤。 打铁师傅:…… “您家是猎户吗?”师傅不解地问。 从没人做过这么大,这么重的刀。 程拾娘点头含含糊糊地说,是的。 师傅不问了,按照她说的尺寸记下来,一共是5两银子。 三头一脸渴求地看着娘亲。 “掌柜的,您家有没有小孩子玩的剑?”程拾娘问。 “小孩子玩的,有……”掌柜的往墙上一指。 几柄一尺长的剑挂在墙上。 三头:…… “大叔,我用,不能太小了!”三头凑上去说。 “啊,你不算孩子了,这个……”师傅拿出来一柄胳膊上的剑,很薄,木头柄,一点都不精致。 三头觉得已经足够好了。 “100文钱!”师傅说道。 程拾娘付了钱,三头喜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个劲儿地谢娘。 程拾娘的大刀定做,一个月以后拿货。 三头没找到合适的武馆,但收获了一把剑。 两人驾着马车往家走,一个年轻的妇人拦住了马车:“拾娘姐,拾娘姐……三头。” 程拾娘定睛一看,这不是徐根生家的徐眉吗? 程拾娘因为她半夜去家里找大头,很不喜欢她,是个没分寸感的女娃。 “徐眉呀,来镇上买东西了?” 程拾娘冷淡地打了招呼。 徐眉却是一脸笑意:“拾娘姐,我哥家的虎儿今天生日,我过去给他送点东西。” “哦,好的!” 程拾娘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赶着马车就要走。 “哎,拾娘姐,你们是会回家吗?我能搭你们的马车回去吗?”徐眉紧追两步说。 “我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娘,咱们走吧!” 三头以前很喜欢徐眉,想让她做自己的大嫂。 她那天晚上去找大哥,三头正好出来小解,也听到了她对大哥说的话。 三头气坏了,她都嫁人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三头就很讨厌她了。 没想到徐眉拉住车帮:“我不着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的。” 说完,她就爬上了马车。 程拾娘:…… 都上来了,她也不能把徐眉赶下去。 三头不想和徐眉坐在后面,他就坐到了前面的车辕子上。 “三头,你来学驾车吧!”路上人不多,程拾娘想让三头学车,这样就不用理徐眉了,谁都不尴尬。 “好!”三头雀跃地说。 三头和程拾娘换了位置。 程拾娘简单和他说了几句,三头拉住缰绳,红马得得得地跑了起来。 程拾娘时不时指导三头。 三头学的很快,一会儿就能轻松自如的驾驶了。 程拾娘感叹:三头原来也很聪明呀! 三头让红马安安静静地走了一会儿,前面一段路很宽,路上一辆马车也没有。 三头突然拉了一下马缰绳,使劲甩了一下马鞭。 红马嘶吼一声,扬起蹄子就跑,强大的力量让马车上的人咕噜噜滚到了后车帮上,重重地磕了上去。 “哎呦……”徐眉惊叫一声。 第61章 美味的药膳 就在三头拉马缰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三头憋了坏水。 程拾娘坐的极稳,手扶着车辕子,稳如磐石。 三头得意地冲程拾娘笑笑。 程拾娘:幸亏你老娘心脏好,要不得吓出心脏病来。 程拾娘扭头看到徐眉捂着头,一脸狼狈。 “徐眉呀,三头刚开始学驾车,不熟练,你没事儿吧?”程拾娘关心地问。 “我,没事儿,这马车是你家买的吗?”她问。 “对,我家刚买的,我娘去平湖府买来的!” 三头得意洋洋又幸灾乐祸地瞪了一眼徐眉。 徐眉心里又动了动,被磕的头貌似也没那么疼了。 程拾娘: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穿着打扮,婆家的日子应该过的不错,干嘛非要过来招惹大头。 大头又是个憨家伙,秀莲不会哄人,也不会花言巧语。 别让徐眉再三言两语给勾搭走了。 想到这里程拾娘心里更不安稳了,她笑着问:“徐眉呀,你怎么总是自己回来,你男人没来?” 上次去找大头被程拾娘给碰上了,回家后还被娘说了一顿。 徐眉心里气得不行,自己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们凭什么说自己,她看到程拾娘一点都不尴尬,故意做她家的车,还带着些挑衅。 徐眉的脸一红说:“拾娘姐,我男人出去做生意了,没在家,我婆婆答应让我回来的。” 程拾娘:怪不得呢? “看来你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要不你婆婆也舍不得人你出来。”程拾娘笑笑说。 “家里的活儿我都干完了,我干活利索,拾娘姐是知道的吧,前两年你就想的猪草野菜都是我挖的,大头手慢,每次都挖不了多少。” 徐眉仰起头说道。 她要提醒程拾娘,那几年他们家吃的野菜都是她挖的。 “要你这么说,没你接济野菜,我家人就得饿死了呗?我们全家人都得感谢你?”程拾娘讥讽道。 “拾娘姐,那倒不是!” 徐眉的脸更红了。 马车拐上了小路,三头把马车驾的飞快,后面的车快要飞起来了,程拾娘和三头坐在前面不觉得什么,徐眉被颠的七荤八素,小脸发白。 到了村口程拾娘说:“行了,你下去吧,我们要去药铺了。” 徐眉下车,蹲在路边哇哇地吐了起来。 心里更恨了:三头和程拾娘就是故意的。 她什么也没做,这样对她是不公平的。 三头驾着马车没去铺子,在村里转了一圈回了家。 秀莲看着一盆活蹦乱跳的虾,还有两条扭来扭去垂死挣扎的大鱼,惊诧地问;“娘,这是让咱吃的吗?” 小狐狸见两条活物,试探地用尾巴招惹它们。 “对,中午咱们吃玉竹烧鲤鱼,黄芪小河虾。”说完,程拾娘拎起鱼啪的一声摔在了石桌上,用菜刀擦擦擦地把鱼鳞刮了个干净。 秀莲:…… 玉竹和黄芪她知道的,外公的药铺里就有这两味药材。 她明白了,娘这是在试菜。 “娘,是不是要去药铺里拿些草药回来?”她眼睛闪闪发亮。 “让三头去,他腿快,各拿一两。” 三头在屋里擦他的宝贝剑,听娘说让他去,立刻把剑藏到了床下,撒腿就往外跑。 程拾娘在后面喊:“把你外公和李秀才也叫过来,一起吃。” 三头已经跑没影了,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刚把鱼收拾好,三头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纸包。 程拾娘让秀莲把两味草药用温水洗干净,泡上。 又把小河虾处理干净,放在院子里控水。 灶屋里的锅都刷好了,三头把柴也准备好了。 程拾娘进屋又看了一遍烹饪方法,挺简单的,讲究的是原汁原味。 虽然这个时代调料不多,但胜在食材新鲜。 她把做饭给秀莲说了一遍。 秀莲:我做? 程拾娘:难道要我做,你啥时候见我做过饭。 秀莲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狠狠地攥了下拳头,做就做,只要是肉,还怕做的不好吃吗? 先做黄芪小河虾。 程拾娘抱着小妮儿和胡静在外面玩,她不去灶屋,省的秀莲分心。 三头在灶屋给大嫂烧火,紧张的大气不敢喘。 他好害怕大嫂做失败,好好的东西可别糟蹋了。 可想到大嫂的厨艺,他又放了心,其实大嫂做饭最好吃了。 秀莲也紧张的头上冒汗。 三头安慰大嫂说:“大嫂,你放心做,鱼和虾不管怎么做都好吃,何况你还放这么多的调味品,野葱野姜野蒜什么的,一定会好吃的。” 大头和自己的想法一样,秀莲也就不紧张了。 不一会儿,一股香气飘了出来,小妮儿馋的口水都出来了。 胡静也没心思和程拾娘玩了,歪了身子,朝灶屋看去。 程拾娘也很馋,但她不敢进灶屋,怕秀莲分心。 她吸着口水等着。 “娘,黄芪烧河虾好了!”三头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程拾娘回道。 又一股香气飘了出来,玉竹烧鲤鱼已经在锅里炖了。 秀莲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小河虾,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兴奋地说:“娘,你尝尝好吃不?我闻着可鲜了呢!” 秀莲只吃过煮小河虾,没吃过放这么多油的,让她尝也尝不出来。 程拾娘用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 不得不说,真的是太鲜了,带着一点点的黄芪味儿,很特别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她不由自主地又吃了一口。 “好吃,好吃,秀莲呀,这道菜就这么做。” 程拾娘笑眯眯地夸道。 秀莲在做菜方便极有天赋,她吃都没吃过,只和她说了方法,她竟然就做出来了。 她真想把那本药膳大全拿出来给秀莲看。 无奈的是,秀莲不认识字呀。 玉竹鲤鱼炖的软烂入味,比在平湖酒楼里吃的味道还要好。 秀莲又做了腊肉炖萝卜干,凉拌蕨菜,煮花生米,蒸了一锅糙米和白米两掺的饭。 程拾娘突然想起来了,她放在空间里的肉,不知道坏没坏? 她从空间里取出来,和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空间真的有保鲜功能! 第62章 给秀莲撑腰 李秀才和程老爹还没进院,就闻到了香气,带着股子油腻腻的味道。 程拾娘从平湖城回来,没少了两个老头的荤腥。 但闻到肉香,两个人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还是肉好吃,天天想吃肉。 程老爹说:“少吃点,吃多了对胃口不好,你吃药也是要钱的。” 李秀才说:“我比你年轻,你收着点,肉是你家的,药也是你家的,但受罪的是你自己。” 程老爹瞪了他一眼。 每次吃饭的时候,李秀才都比自己吃的快,吃得多,这让程老爹心里很不痛快。 这次闺女要做药膳,他按自己的体质配点药。 让闺女给放到饭菜里,天天吃药膳,怎么也得活过李秀才。 想到这里,程老爹的腿脚都利落了不少。 “爹,秀才叔,洗手吃饭了。” 程拾娘把灶屋里的菜往外端,满满一桌子。 大头和二头刚要回来,一个卖药材的过去了,他们赶称完,飞快地跑回了家。 路上碰到奶奶。 李老太老远就打招呼:“你们两个跑啥?” 大头和二头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跑,一阵风似的从老太太身边跑过。 李老太:……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行,她要去看看。 这几天,听说老大媳妇买了马车,她都憋着没去,怕程拾娘以为自己去打秋风。 万一大儿媳家真出了事儿,她也是能帮忙的。 想到这里,李老太腿脚麻利地跟在大头他们身后跑。 没想到她还没到门口,大头二头跑进家后,咣当就把门给关上了。 李老太心里骂道:他娘的,都什么王八孩子。 你娘就这么教育你们的吗? 不过,现在李老太是真的不敢招惹程拾娘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还有时不时传来出的香气。 她气呼呼地走了。 她真希望二川能尽快考取秀才,好让程拾娘来家里巴结她。 大头和二头进了院子,抻着脖子往门缝里看,见到奶奶走了,他们两个相视一笑,才跑进了院子。 “哥,快来吃,大嫂做的玉竹烧鲤鱼,黄芪小河虾,还有……”四头不想说了,闷头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了嘴里。 秀莲抱着孩子给大头和二头拿了小凳子。 她站在一边抱着孩子,让他们先吃,看谁没有饭了,就去添。 “秀莲,把孩子给大头,你来吃!”程拾娘说道。 秀莲红着脸看看大头。 “大头,你待会再吃,先去抱孩子!”程拾娘说道。 大头悻悻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接过了秀莲怀里的孩子。 秀莲不想惹婆婆不高兴,顺从地把孩子给了大头,坐在程拾娘身边吃饭。 “好吃,秀莲呀,你做的鱼真好吃,外公喜欢吃,黄芪把河虾鲜都激发出来了,不错,不错,我就说,秀莲这孩子聪明,你瞧瞧做的饭菜,简直完美的不可挑剔。” 程老爹夸着秀莲,这孩子是他买回来的,他很喜欢秀莲。 秀莲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外公喜欢吃,以后秀莲天天给您做。” “好,外公有你这个外孙媳妇享福了!” 程老爹笑眯眯地说,眼看着外孙媳妇身子一天天胖了起来,他也放心了,这孩子不容易。 程拾娘笑着说:“你外公就是疼你,爹你放心,我不会让秀莲受委屈的。” 程拾娘知道老爹在给秀莲撑腰。 上午的时候,徐眉去药铺给虎儿抓药了,和大头说了两句话。 程老爹很生气。 他做隔辈的,不好教训大头,心里气鼓鼓的。 “娘,我会好好孝敬您的。”秀莲笑的一脸明媚。 “秀才叔,你别顾着吃,这两道药膳做的怎么样?”程拾娘问扎头吃的李秀才。 李秀才咽下嘴里的饭菜,眯着眼睛说:“虽然我有文化,但我更善于用行动证明,菜好不好吃!” 程老爹:你馋就承认自己馋! 吃过饭后,程老爹和李秀才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不知道为啥,每次来闺女这里吃饭就容易吃撑了。 秀莲带着孩子进屋睡觉去了,三头去屋里给二头和四头显摆自己的剑去了。 院里只剩下大头和程拾娘了。 大头打扫着桌上的残羹剩饭,他更愿意最后一个吃,所有的菜汤都是自己的,没人和自己抢。 “大头,徐眉又回来了?你知道吗?” 程拾娘不爱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 “知道,她去药铺给虎儿抓药去了。”大头脸红红的,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羞愧。 虽然徐眉只打了个招呼,但大头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他只闷头吃饭,一声不吭。 程拾娘心里叹了口气,她恋爱都没有谈过,让她来劝解大头放下白月光,好好和妻子过日子,她不擅长呀。 她硬着头皮说:“大头你是当爹的人了,要有责任感,不能对不起秀莲,秀莲在咱家最困难的时候进了咱家的门,又给你生了小妮儿,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你和徐眉的事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办法挽回的,你最穷的时候,她害怕受苦选择了其他男人,咱家日子好过了,她又想起你来了。你们都成家了,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你知道吗?” 大头红着脸还是一言不发。 “娘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把家里折腾的穷的要命,耽误了你的亲事,是娘不对了,如果你怨恨就怨恨娘。我程拾娘不允许儿子背叛妻子儿女!否则,我会把你扫地出门,绝不手软,你想想,如果你变成穷光蛋,徐眉还会不会跟着你。” 程拾娘由刚开始的情真意切,变得咬牙切齿。 把大头吓了一跳。 他慌忙说:“娘,我不会的,以后我放下徐眉,一心一意对秀莲好。” “好,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程拾娘说完,就走了。 大头呆呆地看着娘的背影,把眼里的泪水咽了下去。 他这几天琢磨着要和娘说,休了秀莲的。 徐眉说了,只要大头休了秀莲,她马上就回去和离。 刚才程拾娘的话,让他不寒而栗。 他被家人扫地出门,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第63章 树林里练武的男人 现在的日子足够好了,如果他被娘赶出去了,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还会被村里人唾弃,那徐眉……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心里一阵后怕,幸亏没有说出来。 今天徐眉问他,“马车真是你家买的?你家那么多银子,怎么不盖新房呢?” 他一下子意识到,徐眉要的是自家的马车和新房子。 这时候,秀莲走了出来,端着一碗水:“大头,喝点水吧,你上午忙了一上午,回家又抱孩子……” 大头没有接水,站起来朝屋里去了。 秀莲不知道大头为何要生气,紧跟着进了屋。 “大头,你怎么了?累了吗?”秀莲嘘寒问暖地摸摸他的头,又帮他揉揉肩膀。 “我累了,想自己呆一会儿。”大头无力地瘫在床上。 “好,那你歇着,下午我去药铺帮着整药材!”秀莲拉了小被子给他盖上。 秀莲越是关心自己,大头的心里越是乱。 他恼怒地吼了一声;“你现在出去行吗?” 秀莲惊愕地看着大头,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自从家里的日子好了后,他很少发脾气了。 “哇哇哇……” 躺在一边的小妮儿哭了起来。 秀莲抱着孩子赶紧出去,还关上了房门,生怕妮儿打扰大头休息。 下午,大头又去收药材了。 晚上,吃过饭以后,他躺在床上,秀莲收拾好后,躺在他身边。 大头侧头看着秀莲,突然翻身起来,去看秀莲的脸。 他认真地问秀莲:“当初我外公把你买来,我家那么穷,你就甘愿嫁给我吗?” 秀莲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问。 她红着脸实话实说:“路上,外公说,让我给他做外孙媳妇,我点头就答应了,我答应的那一刻,我就成了你媳妇,不管你长得丑还是俊,是瘸子还是傻子,穷还是富,我都愿意和你过一辈子。” 大头盯着她的清澈的大眼睛,眼里满满地真诚和疼惜。 他又像泄气的皮球,躺在床上。 “你来到我家,看到我家那个样子,真的没有后悔过吗?”大头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我是被继父卖掉的,如果不是遇到外公,我说不定就被卖到了脏地方。娘以前那个样子,你对我也不好,我没想过离开李家,我只想过死,是小妮儿救了我,一切都好起来了,现在的日子我知足的很。” 秀莲搂住大头的胳膊,往他怀里钻了钻。 大头搂住了她:“秀莲,以后我会对你好!” 大头的呼吸灼热,秀莲的脸烫的吓人:“现在就已经很好……” 秀莲没说完,大头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一夜,秀莲比新婚夜还要激动。 大头真心实意,认认真真的和她好了一回。 以前他都把她当做徐眉的,情到深处的时候,他喊的是眉眉,不是秀莲。 秀莲落泪了,她心眼实在,但她不傻,她早就听到了好多的风言风语。 她只等着大头回头。 天亮了,她还在大头怀里酣睡。 这是她睡的无比踏实的一夜。 她动了动身子,大头也醒了。 大头拿了衣服,帮她穿好。 这是他第一次白天看秀莲的身子,脸红透了。 大头正视了她,接受了她。 她可以在这个家长久地生活下去了。 她起来后,梳洗完后,把洗脸水送到了程拾娘屋里。 程拾娘看着一脸红晕的她,笑问:“有事呀?” 她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道:“娘,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秀莲一辈子忘不了。” 程拾娘眼窝一热,原来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她把秀莲扶起来说:“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娘就放心了。” 秀莲含泪点头。 程拾娘从炕席下面拿出一本书说:“这上面都是做药膳的食谱,你没事儿了可以看看!” 秀莲抹了泪,红着脸说:“娘,我不认识字呀!” 程拾娘笑:“这不是有图画吗,你先看图画,从明天开始,娘要教你们几个认字,当睁眼瞎可不好。” 秀莲有些激动:“娘,我也能学吗?” “你们五个都学!”程拾娘说。 秀莲使劲点头。 她就羡慕认字的人,等她学会了,她以后要教小妮儿的。 她也要小妮儿认字。 秀莲出去了,程拾娘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去。 终于解决了大头和秀莲的事。 她这个娘,当的好操心呀。 徐眉在家住了几天,她找过大头两次,大头态度冷淡,不理不睬,她气的要死,骂大头有钱了就变心了。 大头轻嗤一声:“我穷的时候,你怎么不嫁给我!” 徐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大头怒道:“让我说对了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脸惊愕地徐眉。 大头一向都是听话的,她说的话他都听。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一定是程拾娘,那老婆子不是个好东西。 其实她也没想着真和大头好,就是见他家有钱了,想从他那里弄点银子花花。 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徐眉回去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她走了以后,笼罩在李家和徐家头上的阴云终于散去。 三头有了那把宝剑之后,天天一早就去山下的林子里练剑。 那天,他刚走到林子里,就听到一阵哼哼哈哈的声音,他没敢往里走,蹭蹭蹭爬上了一棵大树。 就见一个汉子,光着膀子正在舞剑,正是前一阵子他见到的那个人。 他兴奋地看着,可惜离得太远了,看不清他手里的动作。 他真想去拜他为师。 可心里又犯嘀咕,万一碰到的是坏人怎么办? 听说有山匪下来,嚯嚯良家妇女的。 想到土匪他就害怕,土匪无恶不作,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只静静地看着。 看了好久,他的眼睛都酸了。 他揉揉眼睛,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那人正拉满了弓,指着他。 大叫一声,身子一抖,从树上掉了下去。 噗通一声,掉在了枯叶堆上。 “你是什么人?”那人问。 “我,我是村里的人,我叫三头,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您武功高强,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三头嘴里说着,脸上却没了惊惧之色。 他发现这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剑…… 第64章 四兄弟学写字 三头心里怕的要死,脑门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僵硬的脸上挤出个笑容说:“壮士,这剑你喜欢就拿去吧,我娘还有把大刀,你想要我也偷出来给你。” 男人瞪着大牛眼,冷笑一声说:“你有剑,你娘还有刀,你娘是谁?” “我娘,我娘就是我娘……你杀了我吧!” 三头把脖子一拧,誓死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娘是谁! 三头宁死不屈的表情把男人逗笑了。 三头又惊又怕,男人的笑,犹如一阵冷风,吹的他头皮发麻。 “小子,站起来!”薛五哥把弓箭收起来,刷的一声拔出剑,指向三头。 三头肉皮子一紧,闭上了眼睛。 只听到哐的一声,三头紧闭双眼。 好半天,脖子一点都不疼。 他睁开一只眼睛,就见自己的那把小剑已经到了男人的手里。 “剑送给你吧,我能走了吗?”三头说。 “来,比划两下!”薛五哥把剑扔给了三头。 三头慌忙伸手接住了。 三头站起身,看着男人,男人眼里的狠厉已经埋入了眼底,他略略放了心。 三头紧紧握着自己的剑,站直了身子。 他狠狠地朝男人刺过去,男人稍稍挪动脚步,就躲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上就挨了一脚。 生疼,生疼的。 三头天天跟着程拾娘练习铁锤,身上有一股子蛮劲儿,他又冲向了男人。 男人再次躲开,一脚把三头打翻在地。 三头气死了,双眼通红,举着剑又劈向了薛五哥。 薛五哥把三头打倒了无数次,三头都咬紧牙关爬了起来。 三头怒目圆睁,再次凶狠地扑向了薛五哥。 薛五哥突然发现,三头竟用上了自己对付他的招数,虽然笨拙但也摸了到三分要领。 薛五哥一把擒住三头的手腕哈哈大笑说:“好小子,挺聪明呀!” 三头怒道:“你耍我?” 薛五哥笑着点头:“你想跟着我学武吗?” 三头像是听错了,涨红着脸说:“你不骗人?” “我薛五哥从不骗人!”薛五哥收起笑容说。 三头眼睛咕噜一转,立刻跪下说:“三头给薛师傅磕头了。” “好,起来吧,不过我教你练武的事儿,你不能告诉第三个人,每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你来这里找我!” 三头磕了个头说:“三头知道了,谢谢薛师傅。” 三头磕了三个头,再抬头却发现那男人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安静安静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站起身,身上一阵剧痛。 “啊……是真的,他竟然要教我武功了……”他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说,不能和第三个人说。 他提着自己的剑就往村里跑,跑了一阵觉得不对,还是要把这股子兴奋劲儿在林子里散掉才好。 他转身又回到林子深处,舞了半个时辰的剑。 直到大汗淋漓,他才瘫倒在地上。 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下好了,不用再去花钱找武师傅了,薛师傅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冷静下来,跪在地上对着一棵古树恭敬地磕了头,发了誓,要好好练武。 一整天他都是兴奋的。 程拾娘见三头咧了一天的嘴,还时不时打个响指,好奇地看着他。 “三儿,你遇到啥好事了?”程拾娘问。 三天哈哈哈夸张地笑了几声说:“也没啥,就是高兴。” “明天娘去县里,给你找武师傅去!”程拾娘明天想去济世堂找胡静瑞。 “娘,我不想去武学堂了!”三头说。 程拾娘以为是上次带他去定兴武馆留下了阴影,她忙不迭地劝道:“定兴武馆不是正规武馆,你别怕,娘给你找个好点的师傅。” 三头不知道怎么对娘说,他只摇头说:“娘,我真的不去武馆了,我想自己先打打基础,底子好了,我再去。” 程拾娘见三头语气坚决,也没有再劝,点头同意了。 晚上,早早地吃过晚饭后。 一家人坐在院里,程拾娘让秀莲把屋里的纸笔拿出来。 四个儿子兴致都不高。 刚摊开宣纸,大头举手:“娘,我吃多了,去个茅厕。” 程拾娘瞪了他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大头捂着肚子跑了。 二头看看娘的脸色,笑着说:“娘,我先去喝点水,省的待会口渴。” 程拾娘点头。 三头观察了一下形势,没敢开口。 “秀莲呀,有风,你去院门口找块石头来,把宣纸压一下。”程拾娘说。 秀莲答应一声刚要去,三头赶紧站起来说:“大嫂,我去!” 三头一溜烟跑了。 四头撇撇嘴,娘都说了,不让自己读书了,怎么娘还亲自教上了。 四头已经被李秀才给伤着了,提到读书就后脑勺疼。 又不敢说,只能憋着,他扯了桌边放着的小妮儿的小褂子套在了头上。 秀莲:…… 那是小妮儿尿过的,还没来得及洗。 四头觉得有些不对劲,拿下来闻了闻,拧眉对着小妮儿说:“小丫头,四叔觉得味道不对呀……” 小妮儿手舞足蹈,呜哩哇啦的一顿乱叫。 四头明白过来了:“娘,我要去洗脸……这个上面有小妮儿的尿……” 四头也跑了。 最后只剩下捂着嘴笑的秀莲,吱哇乱叫的小妮儿,还有静静看着的胡静。 程拾娘一下子火了骂道:“他娘的,都不想读书认字呀,皇上不急太监急,还没开始你们就都溜了,想让老娘锤死你们吗?都他妈的给我回来。” 程拾娘大嗓门响起,茅草屋都震了三震。 大头拎着裤腰,二头被一口水呛的脸红脖子粗,三头搬着两块石头,四头一脸的水,瞬间站到了程拾娘的面前。 “站好!” 四个儿子排排站的笔直。 秀莲也吓的站的笔挺。 小妮儿躺在睡篮里,身子直挺挺的。 就连胡静四条腿也坚定有力的抓地,不敢有半点马虎。 程拾娘已经好久不发脾气了,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咱家不是书香门第,没想让你们考取功名走仕途,但你们不能当睁眼瞎,别人说啥咱就信啥,大头二头你们两个在收药材,你只知道药材的名字,可是白纸黑字写下来你们认识吗? 让你们两个去卖药材,签个文书,你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有三头你想学武,豆大的字不认识一个,这辈子只能是个鲁莽的武夫。” 程拾娘一顿输出,四个儿子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 第65章 倔强的胡家老太太 “读书都是为了你们自己,都好好想想吧!”程拾娘气的去了后院,把石锤舞的虎虎生风。 秀莲把纸铺开,压好说:“娘给了我本菜谱,我一个字也看不懂,花里胡哨的图片看的我头晕,我想跟着娘学认字!” 大头白了她一眼说:“你还不快去把娘哄回来。” 秀莲在家里比他们四个说话有分量,哄程拾娘只能派她去。 “我把娘请回来,你们都能好好读书吗?” 秀莲认真地问。 “能!”四个兄弟齐齐点头。 秀莲这才放心地去了后院。 二头朝大哥挤眉弄眼:“大哥,最近发现你很怕大嫂呀!” 三头也捂着嘴笑。 “别瞎说,小心我打你们。”大头的脸红了。 程拾娘和秀莲从后院出来,脸色好看了很多。 程拾娘先教了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大头,二头…… “这谁给你们起的名字?没水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是养猪的!”程拾娘没好气地说。 四兄弟生怕惹恼了娘,都不说话。 “给你们改个名字吧!”程拾娘说。 “好呀……早就不想叫头了……”四头最先发言。 “大头你叫志高,二头你叫志远,三头你叫志理,四头你叫志强!”程拾娘说。 兄弟四个惊愕地看着娘,他们第一次觉得娘这么有文化。 文绉绉的名字张口就来。 “娘,您给小妮儿也取个名字吧!”秀莲笑着说。 程拾娘略微一思索说:“小妮儿叫越越吧,越过所有的苦难,做一个快乐的小姑娘。” “李越,好,娘就给她叫越越。” 秀莲很兴奋,她第一次知道,婆婆这么有文化。 四头忍不住说:“娘,您怎么懂这么多?” 程拾娘:“因为我娘懂的多呀,你外祖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识文断字,知识渊博,教会了我不少呢。” 五个人又惊愕地看着程拾娘。 没想到外祖母这么厉害,他们以前真是瞎了眼,觉得外祖母就是个普通农村老太太。 外祖母:真想从坟里爬出来,感谢一下程拾娘,这么给老婆子脸上贴金。 老婆子家是八辈贫农,在逃荒路上遇到了你外公…… 这一晚上,五个人学的很认真。 程拾娘留了作业,明天晚上考名字。 谁写的好有奖励。 听到有奖励,五个人的眼睛闪闪发光。 第二天晚上,秀莲摘得桂冠,喜获第一名。 她不但会写了自己的名字,还会写了越字。 他们蹲在小板凳上,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不明白为何娘写一个字就是一个字,自己写的像是好几个字。 秀莲虽然写对了,但笔画飞的到处都是。 四头的强字,弓口虫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看着让人恼火。 程拾娘又给他们示范了一番。 提醒他们要把字写的紧凑一些。 四个儿子一边埋怨手指粗,手指不灵活,一边写,写的满头大汗,饥肠辘辘。 最后得出结论:写字和种田同样辛苦,流汗还容易饿。 程拾娘为了激励他们,从空间里扯了一包方便面出来,让秀莲给他们煮了加餐。 吃完后,四兄弟摸着肚皮,纷纷表示明天还要继续学习。 秀莲:你们到底是为了读书,还是为了吃的? 以后的几天里,天还没亮,三头就提着剑出去了。 程拾娘听到动静,透过窗子看到三头出了门。 她心里想,这孩子知道勤奋了,是好事。 早上起来,程拾娘让秀莲去采了新鲜的蕨菜心,她驾着马车去镇上买了鲜活的小河虾和鲤鱼,新买了瓷盘和食盒。 秀莲做了茯苓蕨菜蒸饺。 熬了养胃千张煲,程拾娘那天去镇上买的卤水嫩豆腐,存在了空间里,拿出来新鲜无比,用枸杞山药为引子,用火腿吊鲜,熬成了奶白色,上面散了翠绿的野葱。 蒸了桂花南瓜,桂花香和南瓜甜相得益彰,很美味。 秀莲知道婆婆要去县里的药栈送礼,她做的格外用心,药铺里收上来的药材都是银子,卖不出去可就完了。 最让程拾娘满意的是,她不说的,秀莲一句都不多问。 这让她省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解释。 “娘,您看看行吗?我都装到了食盒里。”秀莲擦了把汗说。 “好,真好看,营养又美味,你等着好消息吧,这次娘一定把生意做成。”程拾娘笑道。 秀莲坚定点头,她永远相信娘。 程拾娘驾着马车出了门,秀莲用剩下的食材做中午的饭。 出了村,程拾娘就把两个大食盒放到了空间里。 保温又不怕撒出来。 她一路狂奔到鹿柴县,到了济世堂门口,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站着五六个婆子丫鬟。 她下了马车,问一个小伙计:“你们胡二掌柜在吗?” 小伙计打量了她一下说:“你有事找我们大掌柜吧,二掌柜马上就要进山了,现在忙着收拾行李。” 程拾娘心里咯噔一下,来的真是时候。 “我找一下你们胡二掌柜,小哥能帮着通报一声吗?”程拾娘说。 “二掌柜陪老夫人呢,没时间!” 小伙计冷冷说完,就走了。 程拾娘朝里面看着,不见小六的身影。 她又拉住一个急匆匆走来的小伙计,塞给他几文钱说:“你帮我找一下胡二掌柜手下的小六,你就说他姑找他。” 小伙计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拾娘,小六连爹娘都没,哪里来的姑姑。 他攥着铜板,答应了。 不一会儿,小伙计和小六一同跑了出来。 小六老远就看到程拾娘了,挥着手喊:“姑,师姑……” 他兴奋不已,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小六,我给你师傅带了点吃的,正好路上带着吃。”程拾娘笑着把两个大食盒提了出来。 “姑,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走?”小六笑嘻嘻地接过食盒问。 旁边的小伙计愣愣地看着程拾娘,他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他见过,是胡二掌柜新认下的妹妹。 这时候,胡景瑞搀着一位老太太从门里走出来。 老太太一脸怒色:“老二,你们就是糊弄老太太,不给我拿好药材……” “娘,您用的真是顶好的药材了,都是儿子从山里采来的,您哪里不舒服就去看大夫,您捯饬的那些都不管用的。”胡景瑞一脸无奈地说。 第66章 以后都是享福的命 老太太一下就恼了,把胳膊从胡景瑞手里抽出来怒道:“你们就是盼着我死,我做的那些药膳都是调养身体的,怎么就不管用了,上次的神医都说了,药食同源,把草药放在日常饮食里,是最好的调理。” “娘,您找的哪些赤脚郎中,都没咱家铺子里坐堂的大夫医术高。” 胡景瑞也生气了,粗着脖子跟老太太喊。 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吓得都不敢上前。 程拾娘听着他们的争执,心里暗想:又是一位被保健品迷惑的老太太。 怕胡景瑞面子上挂不住,程拾娘提着食盒准备离开。 “程妹子……你怎么来了?” 胡景瑞朝着程拾娘喊了一声。 程拾娘只能转过身子笑道;“哥,我来看看你,老太太也在呀!” 程拾娘假装没听到他们的话,笑着走了上来。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程拾娘,一双老眼看向儿子:“老二,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个闺女?” 胡景瑞没好气地说:“您没闺女,我给您找个闺女来,行了吧?” 老太太呸了一声说:“我现在想要个二儿媳妇!” 程拾娘: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胡景瑞看了一眼程拾娘手里的食盒,脸立刻由阴转晴,呵呵一笑说:“娘,二儿媳慢慢再找,要不您先尝尝我妹子做的菜!” 程拾娘:我哥这脸变的可真快! 她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老太太好,我叫程拾娘,程家湾的,我喜欢做药膳,特意给您送了来!” 老太太犀利的目光看向食盒,轻嗤一声说;“我家有的是药,有病我就吃药了,何必吃没有用的药膳?” 说着瞪了儿子一眼。 程拾娘看出来了,老太太这是在挤兑胡景瑞。 胡景瑞一米八多的粗汉子贴在老娘身上,抱着她的胳膊掐着嗓子说:“娘,您就尝尝呗,早上你就没吃饭,儿子知道你想看着我再成亲,生儿育女,您想长寿,想儿孙满堂,这不我就特意认了个妹子,专门给您研究药膳的。” 程拾娘:奥斯卡欠胡景瑞一个小金人,他可真会演。 他这几句话说到老太太心坎里了。 老太太抹了一把泪说:“我容易吗?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操心你的事。” “不容易,您真的太不容易了,进屋……进屋……”胡景瑞给程拾娘使了个眼色,程拾娘提着食盒跟着进来了。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哭。 上了岁数的人都怕老,怕生病,怕死。 有点不舒服吓的就不行。 前世,妈妈开的是中医院,好多的老头老太太在那里扎针,做保健。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老人了。 程拾娘走过去,细声细语地说:“老夫人,瞧您气色多好,哭伤身,伤眼睛,别哭了,早上不吃饭伤脾胃,尝尝我带来的养胃千张煲,合不合胃口?” 老太太一听养胃煲,心里一动,她胃口不好,这几天啥都不想吃。 一早起来教导伺候的婆子熬养胃粥,熬出来的粥一股子中药味儿,闻着就反胃,气的她把碗都摔了。 看老太太的表情松了松,程拾娘心里一喜,打开食盒,端出一个大瓷碗。 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已经闻到了香气。 程拾娘把碗盖子掀开,里面是奶白的汤,翠绿的小小野葱圈,红红的枸杞,色泽诱人。 “还不快去拿碗筷!” 胡景瑞冲着婆子们吼了一声。 很快一个小丫鬟拿来了碗筷,程拾娘盛了一碗先自己吃了两口说:“还热着,正好入口。这是用枸杞山药和嫩豆腐熬制的,滋补养身,明目护肝,清热润燥,最适合春夏季喝了。” 程拾娘先吃一口是为了让老太太放心,里面没有毒。 程拾娘放下碗,又给老太太盛了一碗。 老太太咽下口水看向胡景瑞,她在询问儿子的意见。 她心里对程拾娘有警惕。 “娘,喝吧,我妹子都喝了,儿子要不尝尝?”胡景瑞走上前就要抢老太太的碗。 老太太扭身就把碗挡住了,喝了一口汤。 她拧着的眉头顿时舒展了。 吃了一口豆腐,又软又滑,入口即化。 头都没抬就把一小碗吃完了。 旁边站着的婆子都惊得瞪大了眼睛,老太太多久没这么平静地吃过饭了。 她的嘴太刁了,不管怎么做,她都能挑出毛病来。 婆子被骂的耳朵里都起了茧子。 老太太放下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食盒里的碗。 “都拿出来给老太太看看!”胡景瑞吩咐一声,他最了解老母亲了,她不发脾气,不说话,就说明她喜欢这顿饭。 婆子手脚利落地把碗碟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程拾娘一道道介绍给老太太听。 菜里都放了草药,但和菜的味道相得益彰,更是激发出了菜品的鲜香,吃完回味无穷。 老太太都尝了一遍,她最喜欢的还是茯苓蕨菜蒸饺,桂花蒸南瓜和养胃千张煲。 黄芪小河虾和玉竹烧鲤鱼她觉得有些油腻。 不过也比家里的厨子做的好吃。 老太太吃饱了,心情大好,拉着程拾娘问东问西。 “闺女呀,你怎么和老二认识的?” “家里都有什么人呀?” “家里做什么营生呀?” 老太太问了一个遍。 胡景瑞想拦着老娘,不让她问,问这么做什么呀? 他和程拾娘都结拜了,他都没问过这么多。 但老太太嫌弃地瞪了老二一眼说:“你自己没活儿干了是吧?” 胡景瑞:那你们聊吧,这里没我事儿了。 “闺女你可真是个命苦的,不过瞧你这眉眼又是个有福气的,跟着前面的男人苦都受完了,以后都是享福的命……” …… 老太太和程拾娘聊的热火朝天,程拾娘的话说的老太太心里熨帖。 “我今年65了,那些老姊妹们都没活过我,她们走了,我都没说话的了,我想多活些年,老二这不务正业的,自从婆娘死了,天天往山里钻,山里能有媳妇?天天盼着他给我带儿媳回来……”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 程拾娘笑着劝解。 “娘……”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到程拾娘皱皱眉。 第67章 岂不是要赔钱了? “老大媳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老二认的妹子程拾娘,做了一手好饭,放了不少药材,一点药味儿也没有,你一会儿尝尝去!” “胡夫人!”程拾娘打了招呼。 胡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说:“程娘子好!” “娘,您早上没吃饭,吃那么油腻的对脾胃不好,我让灶房给您熬点小米粥喝吧,您也别急着走,多住几天。” 本来老太太要走了,已经出了门,谁知道又回来了。 老太太来的这几天,灶上的厨师们都跳脚要辞工,胡夫人也不会做饭,她急的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老太太淡淡地说。 “娘您歇着,有事您吩咐儿媳。” 胡夫人转身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瞪程拾娘一眼。 程拾娘一点都不在乎,被瞪又不会少块肉。 灶屋里胡景瑞手里拿着馒头,大半条鲤鱼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二爷,好吃吗?”小六在一边吸着口水。 “好吃,好吃!”胡景瑞快吃饱了,都没让小六吃一口。 小六都要哭了,师傅真不靠谱,他好想念师姑。 老太太累了,要休息了,程拾娘才得以脱身。 程拾娘刚刚走出老太太的屋子,就见胡景瑞捧着肚子,心满意足地从灶屋出来。 “哥……” “妹子,你做的饭真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胡景瑞哈哈哈笑着夸道。 “哥,这还真不是我的手艺,这是我儿媳妇做的,我只会吃。”程拾娘呵呵一笑说。 “没你的指导,你儿媳妇也做不出来!你这次来真是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过几天是老太太的寿辰,我想请大外甥媳妇去给老太太做一顿药膳,满足老太太的愿望。” 胡景瑞说道。 “没问题。我回去让秀莲专研究点老人喜欢吃的,到时候我们过去就行,没多大的事儿,哥,你不用客气。”程拾娘笑笑说。 她这次来,是想把药铺收的药材给卖给胡景瑞,他这么一求程拾娘办事,程拾娘不养成意思说了。 她已经打听过了,济世堂不是什么药材都收的,缺哪种就收哪种。 程拾娘收的都是常见的药材,想必济世堂不缺。 “妹子,你来不只是给我送药膳的吧,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胡景瑞看着程拾娘。 “没事,我来县城转转,顺便给你送点菜吃!” 程拾娘说道。 “你是想卖药材吧?”胡景瑞问。 他经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去平湖的路上,程拾娘关于药材的事儿,打听了不少,想必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 “哥,妹子是收了些药材,但都是稀疏平常的药材,你铺子里应该不缺,我那拿去卖给其他铺子就行了。”程拾娘说道。 “你都拉过来吧,放到药材库里就行了,我给你说几样药材,你去收,我把铺子里收的价格给你,你能多少钱收上来,就是你的本事了。” 胡景瑞说道。 程拾娘心里一阵高兴说:“哥,谢谢你!我本来没想说,你看还是被你猜透了。我还有一个事,索性就都说了吧,哥,我也想种药材!” “行呀,只要你种的药材好,我就能高价收你的,如果质量不好,我也不能要。” 胡景瑞笑着说。 “那是自然,咱们都做的是买卖,妹子我懂。”程拾娘很感激胡景瑞。 胡景瑞带她去了库房,看了库里的药材,又给她讲了几种药材的种植方法和习性。 程拾娘一一记在了心里。 “药材秧子就从我家药田里拿吧,我让小六姑给你送点过去。不过,你要在哪里种?一般来说,你要在山里种,药材的质量才会更好,在家的田里种,就不太好。” 程拾娘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是想包地在村里种的。 这么看来,还不行。 胡景瑞家的药田基本都在大山深处。 药田里有专门的人打理,他只需要定期过去看就行。 即使他家有药田,每年还要从其他地方收好多的药材,倒买倒卖,赚不少的钱 “去山里种也行,不过我们村挨着的那座山,进去就是密林,野兽繁多,村里人很少进去,我再想想办法吧。”程拾娘说。 “天狼山里的气候最适合种几种药材,而且那几种药材价格不菲,每年都紧俏。不过天狼山太危险了,在想想其他办法吧。种药材不着急,最好是秋天种上,或者是明年春天种,地方你慢慢找。” 胡景瑞说。 程拾娘从济世堂出来,程拾娘买了些食材,往家走了。 一路上都在想种药田的事儿。 假如能在天狼山里种要药材,就太好了。 进入天狼山,找到合适的地块就是个不容易的事。 而且种药材,要请人过去帮忙种,她自己进去没问题,可怎么把帮忙的人送进去,是个难题。 快到家了,她也没没想出好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她和二头就夹着马车里拉着药材去济世堂。 小六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她们了。 “姑,你们可来了!”小六笑盈盈地迎上去。 二头纳闷:娘怎么成了这小子的姑了? 他怎么不认识这个人。 程拾娘介绍说:“这是我二儿子,李志远!” 二头茫然地看了娘一眼,李志远是谁? 程拾娘:…… 二头突然反应过来,他就是李志远呀,娘刚给起的新名字。 他还不适应。 “志远,这是小六,胡二掌柜的徒弟!”程拾娘介绍了小六。 小六嘴甜地叫了一声;“志远哥!” “小六!” 两个人打了招呼,就再也没话了。 小六拉着马车说:“去后院吧,过称去!” 到了后院,小六仔细地查看了药材的质量,又闻,又尝,好半天才说:“姑,你们收的这些药材都是陈年药材,这种卖不了多少钱的。” 程拾娘:啊,怎么会是陈年的药材呢。 她知道有的药材陈一年药效就会减弱。 收这批药材的时候,她忘了没告诉大头和二头,这下可完了,这么一大车的药材,岂不是要赔钱了? 第68章 实力超群的小六 她赶紧让小六去请了胡景瑞来。 胡景瑞看过之后摇摇头说:“这车药材你一共花了多少钱收的?” 程拾娘看向二头,收药材的都是他在记账。 “胡二掌柜,一共花了4两银子,按照15文钱一斤收上来的。”二头说道。 最后胡掌柜4两银子收了这车药材。” 程拾娘心里过意不去说:“哥,你别往里搭钱收我的药!” “我妹子的事,我就是我的事,小六你去账房支4两银子去。”胡景瑞说。 小六一溜烟跑了。 刚才程拾娘帮着他把亲娘哄好了,别说花4两了,就是花40两他都愿意。 他这几天被老娘骂的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给你说的那几样,你回去收。”胡景瑞说。 程拾娘为难了,昨日胡景瑞给她说的药材的成色,湿度,成熟度什么的,她脑子里都记下了,可没有实践过,她还是懵逼的呀。 她笑着说;“哥,我能给你借个人不?去我那里指点几天,收药材这事儿,我心里还真没底。” “行,你就让小六去吧,从平湖回来,三天两头叨叨要去程家湾找你,他跟了我好几年,跟我感情都没那么深,你带他去吧。” 胡景瑞羡慕又嫉妒。 小六听说后,激动的跳了起来。 程拾娘那一车草药,堆进了废料库房,等着销毁埋田。 胡家做生意从不掺加,他祖父最初的时候,走街串巷收药材,后来租了铺子,再后来又买了铺子,在县里站住了脚跟。 到他父亲那一代,生意越做越大,门面铺子开遍了周围的县。 胡景瑞兄弟两个,又把货站建到了平湖。 程拾娘让村里的木匠给打了招牌,让李秀才刻上了“程家药铺”几个大字,还买了鎏金水漆上了漆。 挂在大门上,药铺顿时高雅正规了起来。 二头自己住一个屋子,小六就跟二头住在了一起。 兄弟四个对小六的情感很复杂。 他白天在铺子教大家收药材,辨别药材的好坏,他们觉得小六很厉害。 每当附近的村民过来卖药材,小六都现场讲解,老学究似地教着,那样子比李秀才还要老成。 这时候李秀才就会放下手里的笔。 程老头也放下手里的事情,跑去听小六讲。 闲下来了,小六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荡然无存了,围着程拾娘叨叨叨说个不停。 程拾娘有问必答,徐徐善诱,和蔼可亲。 娘对自己是这样的,怎么能这么对待小六呢,他觉得自己的娘亲被抢走了。 四头气的不行,到底谁才是程拾娘的亲儿子。 是他呀,是四头呀。 自从小六去了以后,四头的脸就没晴过,天天阴着。 小六比四头大一岁。 程拾娘让四头给小六叫六哥。 四头把眼睛撇到天上说:“我是老四,他是老六,为何我要叫他六哥?” 小六:“年龄,比的是年龄。 两个人天天为这件事斗嘴。 索性程拾娘也不管了。 这天别人都出去了,家里只有小六和四头。 一个老婆子背着一筐草药来卖。 小六抓了一把,仔细看了看说:“老婆婆您这是新旧草药搀着的吧,这种我们不收的。” “不可能,我前一阵子卖了了好多呢,一样的药,怎么你说不收就不收呢?” 老婆子气愤地指着小六。 小六不急不忙挑出了两根草药说:“老太太您看,这根草药的色泽和纹路和这根一样吗?这根明显就是以前的,而且是淋过雨的。” 老婆子一怔,张口骂道:“小瘪犊子,你是哪里来的,说话算数吗?会看草药吗?你是这家的掌柜吗?我要找这家的掌柜。” 她骂的吐沫星子飞溅,凶狠的目光想把小六给凌迟了。 小六的专业技能被质疑了,人也被侮辱了,气的脸红脖子粗。 在济世堂,他是胡二掌柜的关门弟子,所有的伙计见他都恭恭敬敬。 来到这里,就连李秀才和程老爹都敬他两分。 今天竟然被一个老婆子给骂了。 他的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喊:“你骂谁是小瘪犊子,我怎么不会看了,你这就是被雨淋过的,还不承认。” “你个小崽子,竟然说我的药材不好,看我不打你!” 老婆子伸手就要抓小六的脖领子,却被四头挡住了。 四头昂首挺胸凶巴巴地说:“你要干什么,不许打人!” “你又是哪根葱?”老婆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道。 她骂的极其难听,四头和小六被气的眼都红了,四头挥着拳头打了老太太一拳。 那老太太常年劳作,力气很大,一把拉过四头,擒住他的胳膊,乓乓乓踢了三脚。 小六撸袖子就上手了,抱着老太太的腰往后拉。 四头挣扎着脱身了,薅住老太太的头发不松手,小六挥拳就打。 两个半大小子把老太太给打了一顿。 老太太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地叫着。 “哎呦,打死人了,程家药铺打死人了!” 老太太的哭嚎声引来了村里的几个女人。 她们看着浑身是土的老太太忙问:“四头,怎么回事儿呀?” 四头也委屈,鼻子一酸想哭,忍住了。 这时候程拾娘抱着小妮儿过来,见药铺门口围着那么多的人,还有人在哭。 心里咯噔一下。 她抱着孩子飞奔到这里。 “四头,怎么回事?”程拾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土驴似的老太太。 四头哇的一声哭了。 小六也跟着哭了。 两个半大小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以前小六受了委屈,从来不哭也不说,现在看到四头哭,他就忍不住了。 两个孩子哭哭啼啼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老婆子躺在地上,眼睛一闭不说话了。 “拾娘呀,是不是晕了?”有个婆子慌忙问。 “不会,晕了咱家有药!”程拾娘想,老婆子挺能装,这是要讹人。 她看了一眼筐里的草药,好呀,终于找到你了。 那些卖不出去的草药,大多数都是她家送来卖的。 程拾娘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老太太你也别装了,我家收了的你们的草药都卖不出去,你还敢再弄这些来卖,本来我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算我们倒霉,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说说吧。” 程拾娘狠狠地说。 第69章 不赚钱的生意能做吗? 老太太一听,身子动了一下。 她儿子在县里的一家铺子里做伙计,这是儿子拉到家里来的,前一阵子卖了好多,剩下的就让老娘背着去卖。 没想到还真有冤大头,他们卖了二两银子。 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你们不要就算了,还打人,我不和你们计较了,我走了。” 说完老太太背着背篓走了。 程拾娘一把拉住老太太说:“你家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草药,上次你和你儿子拉了一车来卖。” 老婆子挣脱掉她的手恼怒地说:“你记错了,我就卖了这一次。” 程拾娘:我绝对没有记错。 卖掉之后,老太太高兴的手舞足蹈,还差点摔了一跤。 程拾娘也不能真的不让老太太走,人家来卖,自己没看出来异样来,那是自己的错。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草药? 程拾娘觉得蹊跷,她向村里人打听到,老太太是隔壁村的,就住在山脚下,他儿子在县城的一家药栈当伙计。 程拾娘一听,她儿子是个伙计,一定知道这药材有问题。 他们娘两个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程拾娘气死了。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伙计,自己是不是和他有深仇大恨。 程老爹经常去隔壁村给人看病,很快就打听出来了,老婆子的儿子叫三登子,在县里的余家药行当伙计。 “是在余伟那当伙计?” 程拾娘不可思议地问。 “对,就是余伟家的伙计!就是不知道和余伟有没有关系。” 程老爹叹了口气。 上次去余家药行还银子,程拾娘把余家药行的几个人给打了,他们一定是怀恨在心。 “爹,现在小六在这里,不会再上当受骗了,不过,这件事我还是要调查清楚,假如和余伟有关系,那以后他还会在别的地方使绊子,我们要多注意些。” 程拾娘说道。 “也许就是小伙计从废料库里自己弄出来的。”程老爹说道,他不希望再和余伟有什么瓜葛。 “你们两个今天胆子好大,竟然在药铺就把老太太给放倒了,万一她要是真的讹咱们,可怎么办?” 程拾娘把眼睛一瞪看向小六和四头。 小六和四头站的笔直。 四头说:“和小六没关系,是我先动的手,老太太要打小六,我能看着她打小六吗?” “那还真是不能!” 程拾娘赞许道。 “我没下死手,不会把她打坏的!她骂的太难听了!娘,你不能怪小六。”四头说。 程拾娘:他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互相袒护起来了。 小六心里很感激,他一直觉得四头针对他。 其实四头也是很好的。 他吸吸鼻子,没有说话。 程拾娘罚他们两个晚上吃完饭后洗碗。 小六说:“别罚四头了,我洗碗。” 程拾娘:你们两个还挺义气的。 她大手一挥:你们两个洗十天的碗。 四头:…… 小六嘿嘿一笑:“好嘞,姑!” 四头:……这孩子是不是傻! 小六跟着程拾娘回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跟着胡景瑞,两个大男人,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说话,吃完饭,胡景瑞背着手去药田了。 小六自己在家里呆着。 两个人一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六,吃什么? 小六:师傅想吃什么? 胡景瑞:你做什么,师傅吃什么! 小六:好的师傅,吃面吧! 现在的小六围着程拾娘问东问西,帮着秀莲嫂子烧火做饭带孩子,和大头哥斗嘴,和二头哥比算数,和三头哥耍耍剑,和四头在一起可干的事情就多了。 撅着屁股玩蚂蚁,捉小虫。 带着红马出去吃草,一个人赶,一个人在前面拉缰绳。 …… 小六成了快乐的小六。 程拾娘带着小六去了趟县里,余家药行里有小六认识的一个小伙计。 他把他约出来,请他吃了一顿饭,就把所有的事儿都问了出来。 果然,上次被程拾娘打的人,就有三登子。 他听说三登子私自拉草药出去卖,大吃一惊说:“他竟然偷东西,余家药行的惩罚可厉害了,要被赶出药行,还要赔偿10倍的银钱,你知道我们东家的手段极狠的……” “那会不会你们东家默许他这么做?”小六假装惊奇地问。 小伙计摇摇头,关于东家的事儿,他知道的也不多。 小六从酒馆出来,都告诉程拾娘了。 程拾娘想了想说:“算了,余伟那么大的药栈,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或许就是小伙计想赚点钱,私自弄出来的。” 她和小六回去以后,把事情的经过和大头他们说。 大头兄弟几个气呼呼的要去隔壁村报仇,被程拾娘骂了一顿。 “我们眼瞎怪别人吗?要是你们几个像小六似的懂药材,至于被骗吗?这次给你们个教训,不好好跟着小六学,有一天会亏的裤衩都不剩。” 几个人纷纷点头。 小六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秀莲,把纸和毛笔拿出来,今天要继续学习了!” 程拾娘说道。 小六来了这几天,他们几个兴奋地很,晚上都没有学习写字。 一听说写字,小六来了精神,神采奕奕地。 兄弟四个都蔫蔫的,娘好几天没让写字,他们已经娘忘了。 程家药铺收药材这件事儿,周围村里人都知道了。 很多人采了药拿到程家药铺去了,才发现他们只要那几种药材。 这样一来,到药铺里卖药材的人就少了。 程拾娘问小六:“小六,他们拿来的那些药材你懂吗?” 小六点点头说:“懂呀,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材,平时在山里见的太多了。” 程拾娘下定决心说:“六呀,虽然济世堂不缺这些药材,但姑还是想收下来,采药的人不容易,要是我能收下来,他们就不用跑那么长的路了。” 小六说:“可是姑,这些药材不赚钱的!” 程拾娘点头说:“姑知道,你们济世堂有的生意也不赚钱,可胡掌柜不是还在做吗?” 胡景瑞夏天的时候,会做清热药包,免费发给卖药材的药农。 小六笑笑说:“那我听姑的。” 程拾娘有她的私心,她想让兄弟几个都跟着学习辨别药材…… 第70章 不愉快的秋收 秋风乍起,转眼间秋天到了。 三个多月的小妮儿肉嘟嘟的,白嫩嫩,浑圆的小胳膊撑着地,爬起来飞快。 程拾娘在空间里给她拿了件爬行服。 脱掉肥重的衣衫,穿上爬行服,小妮儿如虎添翼。 她满院子爬,胡静满院子追。 一个夏天下来,小妮儿胖了,胡静也皮光水滑,精壮有力。 夏天下了两场雨,秋天的苞米勉强灌满了粒子,一点都不丰盈,比往年差远了。 庄稼长得不好,但这是大多数人家的指望。 李老太家十几亩地,李二川休沐在家,一家人天天忙成了狗。 往年有大头他们兄弟四个帮忙,大多数活儿都是他们干,没觉得有多累。 李老太站起身擦擦头上的汗,看着大一大片要砍的玉米秸说:“邹氏呀,你去看看大头他们在不在,叫他们来帮忙。” 邹氏早就想让大嫂家人来帮忙,可又不敢说。 现在程拾娘家在药铺里收药材,她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偷偷往里看,院子里搭了草棚子,里面好多的草药。 过一段时间,程拾娘就和二头拉着草药去卖。 邹氏羡慕嫉妒,有时候想凑上去说几句话,又不敢。 她又怕又恨。 现在婆婆让自己去叫他们帮忙,她心里犯嘀咕,胆怯。 见老二媳妇不动身子,老太太说:“咱家二川明年就参加春闱去了,说不定就考上了秀才,你就是秀才夫人,不管程拾娘有多少钱,她也是经商的,咱家二川才是指望。” 被老太太一顿教育,邹氏挺起了腰杆。 “娘,我去,都是一家人,以后他们是秀才的侄子,说不定二头他们几个能娶个读书人家的婆娘。”邹氏信心十足地说。 她放下手里的镐子,揉揉被磨的起泡的手掌,心里骂道:农活真他娘的难做,等相公考上了秀才,狗才种地,她要天天在家闲着吃喝玩乐。 邹氏急匆匆朝药铺走去。 两个背着背篓的妇人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 “我那一筐草药,卖了30文钱。” “我这几天卖了100文了,要天天这样,可比种田好多了,今年田里的收成少了一半,要不弄点银子可怎么活。” …… 邹氏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痒痒。 地里的苞米秸上没长多少苞米,但还要一颗颗的砍下来,要种小麦的。 “二婶儿,你怎么来了?”大头冷冷地说。 “大头呀,老屋的苞米太多了,你帮着去收收吧,你奶奶说让你去。”邹氏笑着说。 “那又不是我家的,我才不去呢!”大头冷声拒绝。 邹氏咽了口吐沫,换做往常她早就开口骂了,现在她不敢只能又笑着说:“大头呀,打断骨头连着筋,老屋也是你的家呀,你二叔过完年就要去春闱了,说不定能考个秀才回来。” 二头冷哼说:“他考上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二婶你快走吧,我们还要收药材呢,!” 这时候又走进来几个背着背篓的婆子。 二头笑盈盈地迎了出去。 邹氏要气死了,她是他们的二婶呀,怎么能这么对她,真是没大没小了。 这几个婆子是村东头的,平时没事就喜欢传闲话。 邹氏眼睛骨碌一转。 二头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他这样无理,谁会愿意嫁给他呢。 邹氏哭丧着脸对几个婆子说:“婶子呀,你看这二头说话太难听了,家里的苞米地等着收呢,我让他们去搭把手,他竟然出言不逊,懒得要死,谁家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二头:“二婶,我能不能娶上女人,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操心了。” 一个婆子笑着说:“二头呀,你二婶不会做媒,等着奶给你说个好女人,里里外外一把手。” 另一个婆子惊诧地问;“二头,你家不就两亩薄田,种了药材吗?” 二头笑嘻嘻地看着二婶说:“对呀,我家没种苞米,我去掰什么苞米,奶奶家的苞米又不给我们吃,奶,你说我应该去吗?” 婆子厉声说道:“不该去,还是收草药要紧,快给奶验货称了,奶还要去采草药呢。” 另一个婆子看邹氏没走冷眼瞪着她说:“以前每年都是大头兄弟帮着去收苞米,你们给过人家一口吃的吗?” 邹氏:…… 她被几个婆子说的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跑了。 她气的七窍生烟,到了地里添油加醋地了一遍。” 李老太把手里的镐子一扔说:“小瘪犊子,真不来呀?” “娘,要不你去叫他们吧!”邹氏转转眼珠说。 “我去,什么事都让我去,要你干什么,我累了,去地头歇会儿,你去把二川叫来干活。”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二川还要看书!”邹氏说道,她还要当秀才夫人。 “二川看书,你就干,不干别吃饭。” 老太太凶狠地说。 邹氏:……我怎么这么倒霉。 程拾娘和小六四头在药材地里。 果不其然,种的两亩地长得不好。 小六说:“姑,要想种药材,还是要去山里,土地肥沃,长的极好,我师父家的药田都在山里。” 胡家的药田离这里很远,她不能跑到县城北面的山里去。 她抬起头,看向苍茫的天狼山。 “六,姑要去天狼山里种药材怎样?”程拾娘问。 四头抢着说:“不行,娘,那里面太危险了,不能去,程强的腿你忘了吗,险些丢了命。” 小六说:“四头,你别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山种田的,县衙管得紧,要有县衙老爷的文书,才能去山里种药田,每年还要给官老爷交赋税呢。” 程拾娘:啊,古代的荒山也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吗? 小六说,最初几年是可以的,听说北方干旱,南方涝灾,国库亏空,就强行征税。 程拾娘想起来,她听说今年的秋收的赋税比去年多了。 以前粮食收成不好,县衙都是降低赋税的,今年不降反而上升了。 百姓们怨声载道,但也没办法。 程拾娘没有特别在意,是她觉得国家征税她也没办法,一个小屁民没有反抗的能力。 第71章 林寡妇儿子的婚事 他们家没有种田,今年只能拿银子,15岁以上的成年男丁每人500个钱,另外还有每人10斤的粮税。 也就是他们家要交一两银子,外加40斤粮食。 她家没粮食,换算成钱,就是400文钱。 去年的赋税是程老头给交的。 今年她给老爹交人头税。 她收药材卖药材,这两个月赚了十几两银子,交赋税是不成问题。 但对普通人家来说,这是一大笔钱。 听说,北边边塞屡遭蛮人骚扰,侵犯国土,烧杀抢掠,圣上大怒,派了军队过去打了两年,也没把蛮人赶走。 军队只能在北疆和敌人周旋,大量的军饷物资运到北疆。 又加上南方涝灾,北方旱灾,朝廷拿出不少银子赈灾,导致国库亏空,只能强行征税充盈国库。 哎,南方的涝灾她不知道百姓得到了实惠没有,反正他们这里是没拿到一分的赈灾银子。 朝廷有心为百姓,无奈贪官层层扒皮,到了百姓这里鸡毛都没了。 程拾娘叹了口气。 “拾娘妹子,这药材要收了吧,什么时候收,我来帮忙。”林真笑盈盈地说。 “林嫂子,您家的地里都弄好了?”程拾娘问了一句。 林真道:“我就那一亩薄田,苞米长的也不好,已经收了,就等着过几天下点雨种小麦了。” 程拾娘看向她,经过一个夏天的调养,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程拾娘也没客气说:“明天就收,长棍有空闲就帮我一下。” “行,明天我让长棍来,几个小伙子一天就能收到家里去。”林真笑着说。 程拾娘又想起了薛五哥,那个牛眼男人。 往年交赋税的时候,林寡妇家都是最后一个交,哭哭啼啼的交不起。 今年她淡定的很,想必是早已准备好了银两。 “拾娘妹子,我想麻烦你个事!”林真走到程拾娘跟前,低声说道。 “林嫂子,有什么事儿?”程拾娘问。 “长棍这不到了说亲的年纪吗?我看着咱村孙有财的闺女不错,想请你帮着去说说。”林真的面色有些尴尬。 程拾娘笑笑说:“我和孙有财家有点过节,你是知道的,我去说,恐怕不太好吧。” 林真的脸更红了说:“其实也不是我看上了那闺女,是长棍看上那闺女了。” “孙有财两口子人品不好,但孙秀儿看着老实巴交的,人长得也不错,不过听说孙有财要嫁闺女要20两银子的彩礼钱。” 程拾娘说道。 她心里有些担心,前一阵子有媒人去孙有财家,他鼻孔朝天,实在大开口要20两银子,把媒人吓跑了。 林真说:“我知道的……” 程拾娘不再问了,想必林真家里早就预备下银子了。 “不如让春花婶子去给说说吧!”程拾娘说。 “那我这几天去找找春花婶子。”林真说完就走了。 程拾娘家开始收药材,忙的团团转,收了药材之后,又翻地准备种小麦。 那天,天刚擦黑,程拾娘转悠着消食,走到了自家的地边上。 她看着板结的土地,这两亩地种药材都长不好,种小麦更不行了。 她本不想再种了,大头不同意。 按照大头的意思,去年没种是因为买不起麦种,今年咱买的起了,还让土地嫌着,那就是对土地的不尊重。 程拾娘也就随他去了。 作为一个农民对土地有着天然的感情,她理解。 她刚要往家走,就听到林真家那头传来一阵阵哭嚎和惊叫声。 暮合四野,天已经黑了,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她三步并作两步向那边飞奔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和长棍和二头在一起玩,这会儿估计还没回来。 “你别过来……”林真披散着头发尖叫着。 孙有财笑嘻嘻地说:“林妹子,你和别的男人行,怎么就和我不行了,哥哥也是给你解闷,你儿子又不在家,我快一些,行不?” “孙有财,你王八蛋,我和你拼了……”林真哭着扑了上去。 孙有财身子一躲狠厉地说:“你儿子天天勾引我闺女,我就现在就要了你……” 林真身子一凛:“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你狗嘴里别吐脏话。” “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狗……”孙有财劈手夺过林真手里的菜刀,一把抱住她的腰。 草屋外一个男人身上背着两只野兔,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刚要进院,就见一个黑影闯了进去。 “住手!”程拾娘高声喝道。 孙有财只觉得耳朵发麻,身子一紧,心里骂道:他娘的,那个死娘们怎么来了。 程拾娘进了屋,就见孙有财正在撕扯林寡妇的衣服。 林寡妇抓的孙有财一脸血道子。 “程拾娘,你别多管闲事……”孙有财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声。 “去你娘的吧,老娘把你那玩意割掉,让你到处撒尿……”程拾娘一把就把孙有财提了起来。 林真挣脱了出来,慌乱中抓起了地上的菜刀,一脸惨白地指着孙有财。 “你,你要干什么?” 孙有财只觉得两股间一阵疼痛。 “老娘把你废了……”程拾娘狠厉地喊了一声,抬脚狠狠地向他下身踢去。 “啊……” 孙有财的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疼的满脸通红,浑身冒汗。 程拾娘扯着他的裤腰,朝他后腰打去,把他掰直了,后背朝下,按倒在了炕沿上。 他的裤腰带是破布做的,哪里承受的住那么大的力量。 砰的一声断了。 他的裤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他穿着一条亵衣地仰面躺在炕沿上,吓得浑身发抖:“啊,你,你们要干什么?” 林寡妇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赶紧扭了过去,惊叫了一声:“拾娘妹子……” 程拾娘前世比这惊悚的见的多了,她才不屑看孙有财。 她抬脚上炕,踩住了孙发财的胸口。 孙发财只觉得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前,动弹不得。 “刀……”程拾娘大喝一声。 林真哆哆嗦嗦地扭过身来,问:“真砍吗?” 程拾娘伸手朝她要刀。 林真闭着眼睛大喝一声:“我来……” 菜刀朝着孙发财的削过去……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第72章 给李大川立碑 林真“啊”的一声大叫,手上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拾娘:…… 窗外看着的薛五哥:…… 孙发财举着血淋淋的手,不停地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程拾娘定睛一看,刚才他捂着那的手被砍了。 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还不快滚……”程拾娘大喊一声。 孙有财提上裤子,屁滚尿流地冲到门口,却被刚刚进院的长棍给堵住了。 他见孙发财失魂落魄的样子,怒道:“孙发财,你跑我家来做什么?” 孙发财嗷的一声喊了一嗓子,夺门而去。 长棍进了屋见程拾娘把娘扶了起来。 “娘,你怎么了?”长棍上前一步急声问。 林真的吓的面如土色,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娘没事儿!”程拾娘扶着林真坐在炕上。 林真突然抬起头问:“妹子,我刚才是不是把孙发财砍了?” 程拾娘说:“砍了……” 长棍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抓起菜刀就往外跑,被门口的薛五哥给拦住了。 …… 这件事以后,长棍再也没和孙秀儿说过话。 孙秀儿找过长棍几次,长棍都厌恶地躲开了。 孙秀儿去挖野菜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爹在家里躺了三天三夜才缓过来,她娘骂了三天三夜。 孙秀儿见到村里人都低着头走路。 程拾娘本想清明节给李大川立个碑,造个墓,后来有事儿就耽搁了。 索性就把他离家的那天做为他的祭日好了。 明天就是他离家的日子。 他让大头去给镇上给他画了相,买了烧纸,又去石匠那买了块石碑。 让兄弟几个在地里挖了坑,找了几件他的破衣服,准备埋掉。 李老太听说后,一下就急了。 大儿子下落不明,说不定没有死,人没消息怎么就给他立碑,说他死了呢。 她怒气冲冲地跑到了程拾娘家。 听说要给大头爹立碑,村里好多人都去帮忙了。 院子里乱糟糟的,有剪纸钱的,有糊纸人的,叠元宝的,人们说说笑笑,情形不像是在准备丧事。 李老太一进门就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我那苦命的大川儿子呀,你到底在哪里?杳无音信,让老娘可怎么活呀,我的好大儿呀!你听到老娘的哭声了吗?” 老太太悲戚的哭泣声,让人们都伤感了起来。 大川走的时候,四头还不记事,对这个爹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正和小六在院子里忙活,见到奶奶哭,不由一怔,这才想起来,这是给爹立碑。 大头,二头对爹的印象深一些,但感情不深。 他爹在家的时候,就是个爹,啥都不管,吃饱了就去外面聊天,该吃饭了就回来了。 家里的几亩薄田程拾娘带着几个儿子打理。 生下四头的第二年,李大川看着萝卜头似的几个孩子,一睁眼就要吃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他对程拾娘说,要出去找生意做,混出个人样再回来。 一走快十年了,连封信都没给家里来。 李大川长的浓眉大眼,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穿上长衫也能称得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程拾娘家在镇上开着药铺,条件相当好。 程拾娘一眼就看中了李大川。 死活要嫁给他。 李老爹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程拾娘就嫁到村里来了。 当时程老爹长叹一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家人弄到镇上,买了铺子,本想给唯一的闺女嫁个好人家。 没想到,闺女最后还是嫁给了泥腿子。 不过,程老爹很快就想明白了,只要闺女喜欢,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几个孩子相继出世,程拾娘靠着打娘家的秋风把几个孩子养大。 李大川走了之后,程拾娘受了打击,日日以泪洗面。 再后来,她性情大变,孩子也不管了,地也不种了,吃喝赌追男人,把程老爹的钱财耗光了,人也丢够了。 村里人都觉得程拾娘没救了。 没想到,她竟然变好了。 现在还要给李大川立墓碑。 人们都称赞程拾娘。 李老太可不这么想,她觉得程拾娘另有目的,她想把李大川的死做实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嫁人。 李老太可不希望程拾娘再嫁。 程拾娘这么能挣钱,说到底最后就是她几个孙子的,明年二川赶考需要盘缠,考中之后要打点都需要钱。 这些钱都要从程拾娘的身上来。 她要嫁人了,男人做了主,李老太一文钱也摸不到。 想到这里,李老太哭嚎的声音更大了:“这墓碑不能立呀,我大儿子没死,昨晚上还给我托梦了,说他转年就回来了,要荣归故里的。” 程拾娘从屋里走出来,厌恶地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李老太说道: “大头奶,我昨天也梦到大头爹了,他说,他在另一个世界过的不好,不能转世投胎,也没有钱花,咱不给他立碑,他那边的日子过的苦,你真的甘心呀?” “不可能,我大儿子给我托梦他没死!”李老太把眼泪一抹说。 “大头奶,你看这个东西是大川的吧!今天早上我起来后,就扔在家门口,你说他缺不缺钱花?”程拾娘从屋里拿出一个空空的布袋子说。 李老太一看那布袋子,抱着嗷嗷地哭了起来。 那是她亲自给大儿子做的,临走的时候给儿子装银子的。 儿子走的时候,她还嘱咐儿子别丢了。 怎么会在家里呢? 李老太想不明白呀。 那是程拾娘刚从破柜子里找出来的,李大川走的时候确实是拿走了,但到了镇上,程老爹给准备了一盒子银锭子,他就把这破布包连同里面的一堆铜钱给扔给了原身。 “儿子呀……你可真是个命苦的……” 李老太哭的人心焦。 春花婶子把老太太拉起来劝道:“别哭了,让大川入土为安吧,让几个儿子多给他烧点纸钱,尽尽孝心。” 村里人都来劝。 程拾娘悄悄对春花婶子说,把老太太送回家去。 老太太被众人强行架着回了家。 邹氏跑到镇上的书院通知李二川去了。 第73章 倔强的孙秀儿 李二川愣了愣骂道:“急什么急,大嫂给大哥立碑不是好事儿吗?” 邹氏不懂相公的意思。 李二川拉着媳妇到了一边说:“让大嫂去折腾吧,大哥真死了是好事,以后我考中秀才举人的,这个家还不是我说了算,大嫂一个女人家知道个屁,大头他们几个泥腿子屁大不懂。” 邹氏一听,还是相公说的有道理。 心里也不急了,她拉着李二川去镇上买了盒胭脂,兴冲冲地回了家。 老太太哭得睡了过去,她本想着大儿子能荣归故里,让她享清福的,没想到真的死了。 老太太听到动静睁开眼。 邹氏见到她怀里抱着的破布袋子,问:“娘那是什么?” “那是大川走的时候,我给他的盘缠袋子,程拾娘一早在门口捡到的,你大哥真的死了……”老太太又呜呜咽咽地哭。 邹氏翻了个白眼说:“娘,您不是说,大哥走的时候,您没给他盘缠吗?这么大的袋子,得装多少银子呀?怪不得家里没钱,原来都给了大哥。” 李大川走的时候,邹氏刚嫁过来,家里穷的叮当响。 没想到,老太太偷偷地把银子都给了老大。 老太太一下子坐起来怒道:“我没有给老大,只给他个布袋子。” 邹氏:鬼才相信。 但她敢怒不敢言。 程拾娘家继续热闹,她中午留了饭。 院子里支起了大锅,秀莲掌勺做了一锅肉菜,蒸了一大锅两掺的馒头。 人们围在院里欢快地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请来的唢呐队也来了,哀婉的乐曲吹起来,增添几分哀愁。 程拾娘心里轻松的很。 那李大川在家的时候,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就是个吸血鬼,没钱了指使原身去娘家要钱。 他让原身一个劲儿的生孩子,八年生下四个孩子。 有老丈人家给养着,他不怕。 程拾娘想了好几天,也没想起来李大川当时为何非要外出学做生意。 家里有程家接济,也饿不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大川有了相好的,跟着相好的私奔了。 可能原身知道,但不愿意承认,后来受了刺激之后,就总找男人,还专门找有文化的男人。 反正不管当初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想让李大川回来了。 大头抱着画相走在前面,神情悲戚。 一群人走到了坟地处,把李大川的几件破衣服扔到坑里埋掉,堆了个坟头,把墓碑竖上,把李大川给安葬了。 在屋里躺了好几天的孙发财扶着篱笆墙往外看着,高高尖尖的坟头,他不觉下身一紧,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孙淑香在院子里敲敲打打:“在外面丢死人了,还不进来,你这样的死了算了,活着还有什么用,人家李大川死了还能庇护程拾娘,你活着都庇护不了我和闺女。” 孙发财低头顺目地蹭回了院子。 孙秀儿红着脸在院子里一声不吭地喂鸡。 “娘,我想嫁给长根,彩礼钱给爹看病。”孙秀儿的脸涨的发紫。 “好,爹同意你嫁给长根,彩礼钱给爹看病,好闺女。”孙发财赶忙说道。 “你还有脸提嫁给长根,你在长根家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孙秀儿你去问问人家长根还要你不?” 孙淑香骂的吐沫星子飞溅。 孙秀儿把簸箕里的菜都扔到了鸡窝里,扭头哭着就跑了。 那是她爹做的肮脏事,她娘骂自己做什么。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明天就把你卖了,不是要嫁男人吗?和你爹一个德行,羞臊死人了,丢死人了……” 孙淑香越骂越生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 孙秀儿跑到了山脚下,到了长根家门口。 长根正在劈柴转头看了孙秀儿,他眼里闪过一阵哀痛,收回了眼神坚定的说:“你来干什么?以后不许登我家的门。” 孙秀儿双眼赤红,跌跌撞撞跑到长根面前哭着说:“长根,以前咱们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忘了,我都忘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快要成亲了。” 长根冷漠地说。 孙秀儿声音嘶哑绝望:“你,你不要后悔。”说完她捂着脸就跑了。 长根抬起头看着孙秀儿的背影,狠狠地咬咬牙,把手里的斧子劈了下去。 “啊……”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林真在屋里看的真切,慌忙跑出来:“长根,长根你的手流血了,快,回屋娘给你包一下!” 长根把头一拧说:“不用!” 他狠狠地把手甩了甩,手上的血甩的哪都是。 林真的心都碎了,她知道儿子心里有孙秀儿,孙秀儿是个好孩子,可现在要怎么办? 她见孙秀儿那股决绝的劲儿,生怕出什么事儿,慌忙跟着追了出去。 她跑的满头汗,却没找到孙秀儿的影子。 她急的不行,突然想到了程拾娘。 可李家刚刚给大头爹半了丧事,这个时候去找程拾娘也不合适。 她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往回走。 程拾娘正在收拾院子,看到了林真。 “林嫂子,有事吗?快进来……”程拾娘说道。 林真的眼圈红了,走了进去,把孙秀儿的事说了一遍。 程拾娘也急了,任命关天,就要跟着林真去找。 三头听到了说:“我知道,她去哪了,西山脚下的竹林里,她会不会去哪里了?” 说着三头的脸红了。 程拾娘马上就明白了少年的心思,那可能是长根和孙秀儿约会的地方。 三头和长根经常一起玩。 “快走,去找找……”程拾娘拉上三头,和林真一起朝竹林跑去。 三个人找了一圈,没人。 “三头呀,你快回去看看长根……”林真不放心儿子自己在家。 儿子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她也就不活了。 三头飞快地跑了。 程拾娘和林真又去山坡后面找,林真一边跑一边喊:“孙秀儿……” 刚跑到,山坡后面,往下一看就是悬崖峭壁,很瘆人。 程拾娘的腿抖了抖。 突然看到一个人男人蹲在地下,他身边躺着一个姑娘,正是孙秀儿。 林真看到那男人,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程拾娘也怔住了…… 第74章 不能嫁到林寡妇家里 薛五哥站起身,瞟了林真一眼,对程拾娘说:“我打猎正好路过这里,就见一个人站在山崖上,想往下跳,我一着急就拍了她一下,没想到晕了……” 程拾娘跑过去,摸了摸孙秀儿的脉搏,放下心来,没死,只是晕了而已。 “你们把人背回去吧,我先走了!” 薛五哥说完,背上弓箭就要走。 林真张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程拾娘觉得自己就是个灯泡,她笑笑说:“孙秀儿我背回去,先放到我家,我帮她针灸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她背起孙秀儿大步流星地走了。 就听到林真在身后叫她:“拾娘妹子,你慢点……” 程拾娘腿脚飞快地转过山坳子,朝家跑去。 心里暗暗地想:幸亏薛五哥发现了,否则这孩子就没命了。 不一会儿,程拾娘带着孙秀儿回了家。 秀莲见娘背回个人来,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孙秀慌忙问:“娘,人死了?” “没死,想跳崖,被及时拉回来了。”程拾娘把孙秀儿放到自己屋里,拿了银针给她针灸。 秀莲端了水来,给她灌了下去。 林真一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拾娘妹子,秀儿没事儿吧?”她紧张地问。 “没事儿,一会儿就醒了!”程拾娘拉着林真出了屋子。 两个人去了西厢房的小屋子。 “林嫂子,两个孩子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程拾娘问。 孙秀儿马上要醒了,她醒了之后要怎样和她说。 林真搓着手,红着脸说:“我,我想两个孩子要是愿意的话,我去找孙发财家,他要多少彩礼,我都给!” 林真眼神坚定,那年她去山里采药,遇到了一身是血的薛五哥,她用瘦小的身躯把他背到了一个山坳里。 每日送饭,细心照顾了一个多月,直到他康复。 后来两个人就有了感情。 林真是个寡妇,怕别人说闲话,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薛五哥也不想来村里住,想让林真跟他去山里生活。 林真拒绝。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一直是偷偷交往。 薛五哥时不时送些猎物和钱财过来,林真的日子过的越来好。 现在儿子长棍长大了,要娶亲了,为了有个好名声,她更不能跟着薛五哥去山里了。 她想,自己的日子就这样过吧。 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薛五哥。 对于儿子长棍的亲事,她想顺着儿子,找个儿子喜欢的姑娘,不管多难她都要试一试。 希望儿子这辈子,不再受爱情之苦。 她眼里泪光闪烁说道:“孙秀儿这孩子我了解,和她爹娘不同,性子倔,我听说,她娘知道她要嫁给我家,要把她卖到脏地方去,不管多难,我都要把她接回家来。” 程拾娘点点头问:“那你想怎么办?” 林真紧紧咬了咬嘴唇说;“我去找孙淑香两口子,看她们要什么条件?” 程拾娘说:“你不能去,万一要被当面拒绝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和春花婶子去。” 林真的眼泪滚落说:“好,拾娘妹子,谢谢你!” 屋里孙秀儿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惊恐地看着四周。 程拾娘和林真走了进去。 “秀儿,你这孩子怎么能做傻事呢?”林真扑过去抱住了孙秀儿。 “婶子……我,我没脸活着了!” 孙秀儿一脸的泪水。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活着才有希望!”林真哽咽说道。 活着太不容易了,长棍爹死了之后,她天天想死,要不是长根,她早就死了。 现在长根长大了,苦尽甘来了。 她下决心,一定要把孙秀儿带回家。 “秀儿,你不能死,你死了长根的心也就死了,只要你愿意,婶儿一定让你们在一起。” 林真哭着说。 “婶子,我爹娘要银子太多,谁都拿不起的,就让他们把我卖到脏地方吧,我死了,他们就清净了,婶子和长根都是好人,我不能连累你们。” 孙秀儿说。 “银子你不用管,婶子只问你,想不想进我家门。”林真郑重问。 孙秀儿红着脸点点头。 “好,你先在我家和你秀莲嫂子呆一会儿!”程拾娘说完就和林真出去了。 她们两个去找了纪春花。 纪春花骂道:“孙家什么人呀,竟然这么对待自己的亲闺女。” 林真先回去看长根了,程拾娘和春花去了孙发财家。 孙淑香在院里骂骂咧咧,孙发财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满脸羞愧。 “香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别骂我了……” 他红着脸哀求。 “你可不是不敢了嘛?你那玩意都不管用了,你还能出去撒野嘛?”孙淑香骂道。 孙发财再也硬气不起来了,低头耷拉脑地不说话。 见到程拾娘和纪春花走进来,孙发财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害怕地问:“你们,你们干嘛?” 纪春花说:“进屋,找你们两口子说点事儿。” 孙淑香暴躁地问:“什么事儿?你们什么事?” 纪春花厉声说:“进屋!” 纪春花严肃的表情把孙淑香吓了一跳。 她跟着进了屋。 孙发财以为又是找他的,一脸惊恐地说:“我这一阵子没出门,里正婶子,我真的没出门。” “不是说你的事儿!”纪春花白了他一眼。 他又怯怯地看了程拾娘一眼,身子哆嗦了一下,磨磨蹭蹭跟着进了屋。 四个人坐下之后,程拾娘说:“刚才你家孙秀儿寻短见,差点跳了崖,幸亏我和林真找了过去,否则连尸骨也找不到。” 孙发财两口子都吓了一跳。 孙发财问:“她人呢?” “在我家里!”程拾娘说,“咱们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们来是为了孙秀儿和长根的亲事来的。” “我不同意,不能嫁到林寡妇家里。”孙淑香怒道。 孙发财不敢反驳,低头不说话。 “你是想逼死孙秀儿?”纪春花一挑眉头问。 “没有,我们不想逼死闺女。”孙发财立刻开口说道。 “大人们的事,别牵扯到孩子!孙发财你是个男人,你说想怎么办?” 纪春花转身问孙发财。 第75章 孙秀儿和长根成亲了 孙发财红着看了婆娘一眼,鼓起勇气说:“秀儿想嫁就嫁,我没意见,我以后不登闺女家的门,彩礼钱要,要多一些,我有病了,我需要钱看病。” 孙淑香轻嗤一声:“要个屁,林真能拿的出来吗?” 孙发财又低头不说话了。 “你要多少?”程拾娘问。 “20两!”孙淑香抬起头说。 “不行,太多了,卖闺女也没要这么多的?”纪春花说道。 “我就要20两,能拿我就买,否则我就去外面找能拿出20两的人家。” 孙淑香讥笑着说。 “买断吗?”程拾娘问。 “嗯?”所有人都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摸摸鼻子,心想:听不懂是吧? “我的意思是,20两把孙秀儿卖给长棍,以后你们各不相干,孙秀儿以后过的好与坏都和你们没关系。”程拾娘说道。 “那也不行,太贵了,没这个价!”纪春花摇着头说。 “20两,我同意!”孙发财硬着头皮说,不敢看婆娘。 “你能当家吗?”程拾娘问。 “不行,太贵了,谁家闺女值这么多钱,等我去镇上给长棍找个年纪相仿的,吹了灯和谁睡不是睡呀,都一样的生儿育女,穿衣吃饭。” 纪春花站起来就要走。 程拾娘也跟着站了起来。 “春花婶子说的有道理,感情不值那么多银子,娶谁不是娶……”程拾娘跟着说。 孙淑香的眼皮动了动,张口说:“那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我现在就去给长棍去镇上找一个,马上领回来,今晚就上洞房。” 纪春花语气坚决。 程拾娘说:“婶子,听我一句话,只要他们答应以后不和孙秀儿来往,我就回去和林真说说,看她能同意不?” 孙淑香终于忍不住了说:“只要她同意给20两,我就同意把秀儿嫁给她家,以后不再往来。” “行,我去问问。”程拾娘松了一口气说。 纪春花白了孙淑香一眼说;“人家林真要是拒绝,你可别后悔。” 孙淑香心里七上八下 一般人家要彩礼,最多也就八两银子,还得是富裕人家才能拿出来。 像村里这些普通人家,就是五两银子,再加两只母鸡,一篮子鸡蛋。 出了门,纪春花噗嗤一声笑了。 程拾娘也笑了说:“婶子,你可真行。” “我要不那么说,孙淑香还要往上抬价,还是你厉害。”纪春花夸奖道。 “姜还是老的辣,婶子你厉害。” 两个人互相吹捧着回了程拾娘家。 林真早就在院子里等了。 程拾娘把话一说,林真马上就同意了。 “可以,拾娘妹子麻烦你和春花婶子了,和他们去说说吧,我同意,20两银子!以后秀儿就和他们没关系了,他们别想再虐待秀儿了!” 林真又说又笑进屋去了。 屋里孙秀儿早就泪流满面了,林真进去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给林真磕了个头。 “你再这里等着,婶子回去拿银子。”林真笑着说。 林真把银子拿来,给了程拾娘。 她拿着银子去了里正家。 程里正拿着纸笔,跟着去了孙淑香家。 孙淑香和孙发财都愣了,没想到林真一个寡妇真的拿出来这么多的银子。 “啊,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孙发财瞪大眼睛问 “你管人家呢,不会是你给的吧?” 孙淑香蔑视地一笑。 “我,我有没有银子,你不知道吗?”孙发财轻嗤一声。 “行了,等办完了正事,你们再吵!” 程里正大喝一声。 “里正叔您写文书吧!”程拾娘催促说。 程里正铺平了纸,写好了文书,读给孙发财两口子听。 程拾娘说:“里正,把孙大辈子叫过来吧,做个见证,以后再有事,不至于说不清。” 程里正赞许地点头。 “我去,再叫孙家几个顶事的男人。”纪春花说道。 不一会儿,五六个男人架着一个颤颤巍巍地老头来了。 程里正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向耳背的孙大辈子,耳朵聪慧了不少,听的清清楚楚大声说:“发财,发财媳妇,你们都能听到吗?” 孙大辈子的声音太大,差点把房顶抬起来。 程拾娘捂了捂耳朵,往后退了退。 其他人也跟着抠抠耳朵。 孙发财两口子点点头。 程里正把文书念了一遍。 孙发财两口子按了手印,在场的人都按了手印。 程拾娘把20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孙发财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咬,笑了。 孙淑香表情复杂,把一袋子银子拉过去,揣到了怀里。 程拾娘他们走出来。 孙大辈子说:“回去告诉林寡妇,秀儿是个好娃,要好好待她。” 程拾娘点头骂道:“孙淑香真绝情,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就这么卖了,竟一点东西都舍不得给。” 纪春花骂道:“狠毒的女人,秀儿终于脱离了火坑。” 程拾娘和纪春花一同去了程拾娘家。 林真和孙秀儿等在门口。 程拾娘把文书递到林真手里,林真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秀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拾娘婶子,春花奶,你们的恩情,秀儿永不忘记。” 纪春花眼里含泪要去扶孙秀儿,程拾娘也要去扶她,被林真拦住,她哽咽着说:“婶子,拾娘妹子,让秀儿给你们磕个头吧!” 林真牵着孙秀儿的手回了家。 长棍站在门口。 三头早就把消息给他带了回来。 “走,回家!”林真眼里含泪。 进了堂屋,秀儿和长根的脸都红红的,脸上满是激动。 林真坐在椅子上,两个孩子齐齐跪下。 “娘!”两个人叫了一声。 “好,好孩子,快起来,娘明天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成亲的酒席要办,明天我让拾娘给张罗张罗,要买的东西太多。” 林真激动的语无伦次。 …… 三天以后,林寡妇的小院红绸飘飘,喜气洋洋,简单摆了两桌酒席。 孙秀儿和长根成亲了。 两个孩子进了洞房,人们渐渐散去。 林真有些落寞。 程拾娘也要回去了,林真送她出门,看着程拾娘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 程拾娘刚到家门口,一个黑影闪了出来,一个高大的汉子站在程拾娘面前…… 第76章 遭到了全家的反对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薛,薛五哥你怎么在这?”程拾娘惊讶地问。 “我,我来感谢你!”薛五哥醉醺醺地说,说完他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扭头跌跌撞撞地走了。 “你,你没事儿吧……”程拾娘喊了一声。 薛五哥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开门,门口歪脖子树上挂着两只野兔。 程拾娘走过去,四处看看,没人。 她把野兔拎回家了。 薛五哥也是个可怜的人呀! 孙发财被林真砍了这事,村里人都知道,昨天她家摆酒席,闲婆子们在背后议论纷纷。 以前林真把脸皮看的极其重要,这次她为了儿子什么也不在乎了,勇敢地把孙秀儿娶回了家。 可她对自己太苛刻了。 薛五哥不管是山匪还是猎户,对林真的感情是真切的。 昨天,林真穿了一身新衣服,秀气的鹅蛋脸上喜气洋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她才三十多岁,哎! 程拾娘在墙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薛五哥。 程拾娘叹口气,随即又笑了,人家林真还有薛五哥在背后默默地关照着。 自己呢,屁也没有,只能靠自己。 算了,咱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我是坚强的男子汉。 程拾娘举着野兔回了家。 秀莲和大头兄弟虽然对来历不明的野兔很好奇,但基本能接受。 “娘,是不是给爹立碑之后,他感激咱们?”四头啃着野头瞪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问。 “不可能,为何这么多年没有显灵过,难道不给他立碑,咱们就不是他儿子了?” 三头永远忘不了,那年冬天,他又冷又饿,差点冻死在野地里,他哭喊着叫爹来救他,等来的是一阵野狼的吼叫声。 他吓破了胆,仅凭着仅存的意识跑回了家,是外婆给他送来了米汤。 “不管是谁送来的,反正这兔肉挺香……”二头吃的满嘴流油。 有野兔就吃呗,想那么多干啥。 他从来不想自己的爹,一点用都没有。 大头敲敲桌子终结了话题:“你们是嫌弃兔肉不香吗……” 众人都不说话了,埋头干肉。 程拾娘坐在院子里啃着兔肉,一言不发,她还在琢磨进山种药材的事。 她去找了程里正,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纪春花大步走到程拾娘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声说:“也没发烧呀,怎么说胡话呢?” “山是不能进的,里面野兽多,别说种草药了,就是进去溜达一圈可能命就没了,拾娘,你以前进山那是你运气好,哪能每次都运气那么好呢。” 程里正苦口婆心地劝道。 纪春花拍了拍程拾娘的脑袋问:“你现在的日子过的这么好,为啥要去冒险呢?” “叔,是不是进山也要经过县衙的允许,还要征税?”程拾娘问。 “我听说过,有人去山里开田种地,种药材,以前是不收税的,这几年开始收了,听说北边打仗,朝廷亏空严重,才开始收的,天狼山从来没人进去过,不存在征税的问题。” …… 程拾娘从程里正家里出来,去了爹的药铺。 大头,二头,四头和小六在铺子里晒草药,不见三头的影子。 “三头还没回来呀?”程拾娘问。 最近三头天不亮就出去了,到晌午才回来,除了吃饭,其余时间见不到他的影子。 “可能和长根哥去玩了!”四头说。 “长根都成亲了,还跟三头一起玩?”大头觉得长根不务正业。 程拾娘看了一眼二头,对呀,长根和三头一样大都成亲了,二头也该成亲了。 “二头,等娘冬天闲下来的时候,给你张罗亲事。”程拾娘笑着说。 “娘,我先不成亲,我要把生意做大,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二头仰头说道 “啥事?”程拾娘问。 “我想能不能跟着小六的师傅去学做生意?”他问。 在场的人,包括小六都震惊了。 程老头走出来,嘿嘿一笑拍了拍比他高半个头的外孙问道:“二头,说说为何要去学生意?” “我,窝在程家湾,我接触不到外面的人,我就想出去。”二头坚定地说。 程拾娘: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行,娘这几天去县城找胡二掌柜,问问他行不行?”程拾娘说道。 二头平时话不多,但脑子极灵光,收药材算账,张口就来,小六教的药理知识,他记得牢牢的。 二头见娘答应了,红着脸笑了。 他想了好多天,没想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娘,我要能去,我一定好好学。”二头挺着胸脯说。 程拾娘点点头进了屋。 程老爹欣慰地呲着大牙花子也跟着进了屋,笑着说:“拾娘,咱家二头有想法。” 四个外孙,程老头最喜欢二头,看着一点都不活泛,但脑瓜子贼灵光,从小有主意。 “他从小跟着在药铺跑堂,见识多一些。”程拾娘笑着说。 程老爹看着程拾娘说:“这个孩子最像我了,聪明伶俐,想的多,有主见,有上进心。” 程拾娘:您老可真会说话。 “爹,我再想和你说说,进山种药的事……”程拾娘的话没说完,就被程老爹给打断了。 “以后这么有主见的想法,你最好不要有,我死也不会同意你进山种药的,咱家的日子刚好起来,你就又开始作妖了。” 程老爹气的胡子撅了老高,老脸通红。 “爹,我这有主见有上进心,可都随了你了,能怨我吗?”程拾娘白了一眼老爹。 “你还是踏实在家收点药材吧,我是听着天狼山的传说长大的,据说里面住着一只天狼,谁要进山打扰到了它,就会厄运缠身,你身上的霉运散了,可不要再提进山的事了。” 程拾娘想进山种药,遭到了全家老小的反对。 种药材一事,暂时陷入了僵局。 程拾娘不甘心呀,她打算瞒着家里人,带着胡静进山一次。 这个想法一直在心里盘旋,让她每天都不得安宁。 天还没亮就睡不着了,西厢房的门响了一下,三头又出门了。 程拾娘起身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三头朝山下的竹林走去。 第77章 参加胡老太太的寿宴 天灰蒙蒙的,程拾娘紧跟着三头的影子。 三头已经偷偷摸摸出来三个月了,身体越发的强壮,眼神也逐渐坚毅起来,有一种男子汉的气魄了。 见前面的小黑影子不动了,程拾娘也不敢往前走了。 就见远处又出现了一个小黑影子,两个小黑影子对打了起来。 程拾娘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她绕到小树林的另一边的土坡下,刀剑相撞的声音传过来,程拾娘偷偷往那边看。 两人手里都拿着剑,那人比三头高很多,舞动着剑给三头做示范。 程拾娘看不清他的脸。 她心里一喜:难道三头遇上会武的隐士了?怪不得三头不让自己给他找武馆了呢。 她没敢多停留,溜着土坡往村里去了。 回家后,她告诉秀莲,每天必须有一个肉菜,纯肉菜,不能加土豆萝卜什么的。 三头习武辛苦,要多吃肉。 秀莲这几天忙的团团转,这几天都是胡静在看孩子。 小妮儿在外面哭的稀里哗啦的。 胡静嗷嗷嗷地叫着。 秀莲手里拎着菜刀就跑了出去。 “妮儿,怎么了?”小妮儿嘴上黑乎乎的。 胡静的头点点地上圆圆的东西,委屈地嗷嗷叫。 “妮儿,你吃了羊粪球……”秀莲扔了菜刀,笑着把小妮儿抱了起来。 小妮儿嗷嗷嗷…… 胡静:我只想静静,看孩子太难了。 秀莲把锅里的熬的药膳盛出来,放到了碗里。 这是程拾娘专门让秀莲给胡老太太研制的几款药膳。 后天程拾娘就要去胡老太太的府上去祝寿了。 秀莲把展示的菜重新做了一遍。 院子里香气阵阵。 药铺的一帮子人来试菜。 各个眼冒绿光,口水连连。 李秀才吃的笑成了一朵花,连连夸着:“大头媳妇做的菜越来越好了,软烂入味,就适合我这牙口不好的。” 程老爹也吃的兴致勃勃:“秀莲呀,外公觉得你以后可以开个饭馆子,应该能赚钱。” 李秀才白了他一眼说:“开饭馆子,还不让你给吃倒闭了?” 秀莲微微一笑说:“你们要都爱吃,我平常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我家秀莲以后是要做餐饮生意的,但不看饭馆子,要开酒楼。”程拾娘笑着说道。 “啊……”秀莲惊喜地瞪大眼睛,“娘,你真那么想?” 程拾娘点点头。 秀莲双眼亮晶晶地说:“娘,我还真想过,我想做好了拿到镇上去卖?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大头一盆冷水泼过来:“卖啥卖?你瞧瞧这要用多少料,你不赚钱赚吆喝呀!” 程老爹踢了大头一脚:“会不会说话。” 大头不敢说了。 秀莲也红着脸不敢说话了。 “咱家酒楼是要开的,但要准备充分一些,等我把药田的事定下后吧!”程拾娘说。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程拾娘。 她点头说:“对,我一定要种药田的。” “我支持娘,娘想种就种,没有娘做不成的事儿。”秀莲说。 大头啪的一巴掌打在秀莲的脸上。 “哪有你说话的份,闭嘴!”大头怒声喊道。 秀莲目光凛凛,倔强地看着大头:“娘已经说了好多天了,山里确实危险,娘想去,我跟着娘去,我不怕危险。” “你可以死,但娘不行!”大头脖子上的青筋爆裂,像只斗兽一样盯着秀莲。 “啪!”大头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进不进山是我自己的事,你打秀莲做什么?”程拾娘怒声问。 “她,她支持你进山!”大头委屈巴巴地说。 “不管你们支持不支持,我都会去的,我想好的事情必须去做的。”程拾娘态度坚决。 “就让娘去吧,娘进山好几次都能平安出来,不让娘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秀莲捂着发烫的脸问。 “秀莲说得对,所有的事儿,不试怎么知道不行,进山种药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大家不要再争了。” 程拾娘做了最后的总结。 饭吃的很安静,气氛有些压抑。 程老爹放下筷子说:“既然你铁了心去做,那爹支持你,需要什么就跟爹说。” 程老爹一向都是顺从程拾娘的,除了这件事。 这次他彻底放手了,让她走自己想走的路吧。 “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程拾娘语气软了下来。 程老爹最受不了闺女软言细语,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第二天,程拾娘带秀莲去了镇上。 “娘,咱们不是去买食材吗?”秀莲见婆婆把马车停在一家银楼前面。 程拾娘噗嗤一笑说:“胡府那么大,难道还真带着食材过去呀?” “啊……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秀莲好奇地问。 “走,娘带你去买首饰!” “啊……娘” 程拾娘不由分说地拉着秀莲进了银楼。 “两位客官好!选点什么?”掌柜的笑着迎了出来。 “给她选首饰!”程拾娘推着秀莲走到柜台前。 程拾娘给她选了一根点翠梅花金钗,翠叶银杏叶耳环,白玉莲纹镯,带上以后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程拾娘左看右看,觉得哪里不满意。 把白玉镯子拿下来,又换了一件赤金石榴金镯子,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共花了800文钱。 秀莲心疼又欣喜,一路上拿出来看了好几次。 回去以后,秀莲把新作的衣服穿上,首饰带上,整个人焕然一新。 大头看的移不开眼,又心疼钱。 他来过秀莲按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说:“再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就捶你!” 秀莲红着脸说:“你捶我做啥,娘给我买的。” “我为啥不能捶你,你是我媳妇,我想捶你就捶你……”大头在她耳边说,“莲儿,你真好看!” “那里还想捶我……”秀莲的脸滚烫,大头竟然说了这么肉麻的话,他以前可是从来不会的。 秀莲又想起娘在路上和她说的话,“大头就是个棒槌,你和他在一起,主动点,两口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秀莲顺势搂住大头的脖子,把脸贴了上去。 “莲儿,大白天的,你想做什么?”大头的心砰砰砰地跳。 “你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秀莲颤声说道。 …… 第78章 她懂什么是药膳吗?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和秀莲就出发了。 一路上,秀莲忐忑不安。 程拾娘安慰她说:“你就按家里的做法做就可以了,食材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胡老太太挺和蔼的,你不用怕。” 秀莲点头。 胡府在北城,程拾娘没去过。 她先去了济世堂,一个小伙计带着她去了胡府。 北城住的人非富即贵。 到了胡府那条街上,路两边停满了马车。 小伙计笑着说:“她家老太太六十五大寿,这些都是来给老太太祝寿的。” 程拾娘看着一溜的豪华的马车,心里想:这才是大户人家该有的样子。 秀莲更紧张了,手心都出了汗。 她看到婆婆一脸坦然地和小伙计说笑着,不由地又轻松下来。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 小伙计把她们带到门口说:“夫人您进去吧,今天老太太大寿,铺子那边人手少,我得回去照顾生意了。” 程拾娘说:“多谢小哥相送,快回去忙吧!” 门口有接待的家丁,见一个女人驾着马车过来了,心里奇怪,马车夫怎么是女人呢? 马车更是寒酸,上面照着个车棚。 车棚倒是收拾的干净利落。 今天给老太太祝寿除了胡家的生意伙伴,还有亲戚,难道胡家还有乡下的亲戚? 家丁不敢怠慢,胡大掌柜已经交代过了,一定要接待好客人。 程拾娘跳下马车,把帖子递过去说:“我是胡二掌柜的朋友!” 家丁一愣,赶紧接过了帖子。 胡二掌柜天天往山里钻,他的朋友有可能是乡下人。 “娘子,您里面请!”家丁接过马缰绳,递给了旁边的小厮。 小厮拉着红马走了。 这时候,从那边过来了一辆马车,深红的檀木车身,锦缎顶棚随风轻摆,垂下的流苏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马车停在胡府门口。 家丁赶紧小跑着过去了,等在门口的几个婆子丫鬟也赶忙迎了上去。 一个管事婆子笑盈盈地问:“是林姑娘吗?” 从车上下来一个纤细的丫鬟点点头,掀开帘子,拿了脚凳放在地上,一双精致地绣花鞋轻轻落在了脚凳上,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姑娘,款款从车上下来了。 婆子丫鬟们纷纷围了上去,程拾娘没看到那姑娘的脸。 秀莲低声问:“娘,那姑娘是个大户人家的吧?” “嗯,看样子是个千金小姐!走,咱们进去吧。” 程拾娘和秀莲往门口走去。 那边小厮把正门打开了,几个婆子引着那姑娘进了门。 随后,大门又关上了。 一个小丫鬟领着程拾娘从偏门进去了。 程拾娘:人份三六九等,看来那姑娘一定是胡府的贵客。 胡景瑞在二院门口接待,见程拾娘来了,他笑着迎了上来说:“老太太刚才还问你怎么还不来?” “多谢老太太惦记,我给老太太带了礼物!”程拾娘说。 秀莲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她也不知道婆母准备的什么礼物,沉甸甸的。 “你进去拿给老太太吧!”胡景瑞知道老太太喜欢程拾娘,特意让她亲自把礼物给老太太。 “现在方便吗?”程拾娘问,“要不我先去灶房看看食材。” “食材不用着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让她们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们来做了,这位是……”胡二掌柜转向秀莲。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大儿媳秀莲!秀莲,这是胡二掌柜。” 秀莲行了礼,叫了一声:“胡二掌柜好!” 胡景瑞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拾娘,辛苦你们两个了,等老太太的寿辰过了,哥亲自请你吃饭。”胡景瑞说道。 “给老太太做顿饭,应该的,哥你不用客气。”程拾娘笑着说。 “你进去吧,我去那么看看!”胡景瑞说完,去接待刚进门的客人了。 一个婆子走过来,接待程拾娘。 程拾娘来的目的是给老太太做饭,她和秀莲去了灶屋,检查了一遍食材,秀莲留在灶屋里帮忙。 一个婆子带着程拾娘去见老太太了。 程拾娘站在门口,婆子进屋通报去了。 老太太面容慈祥地坐在正屋的主位,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绸缎长袍,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牡丹花纹,庄重又华贵。 她正拉着身穿鹅黄襦裙姑娘的手,笑眯眯地说着话。 一个婆子走上前去说:“老太太,程娘子来了!” 老太太一脸笑意地看向门口说:“快请!” 坐在她身边的姑娘站起身说:“姨祖母,我先退下了。” “不要紧,你嫌我们絮叨就去找琳儿她们玩去。”老太太慈爱地看着那姑娘说。 姑娘行礼后,转身瞥了程拾娘一眼,脚步一顿,低头走了。 程拾娘也看了那姑娘一眼,只觉得眼熟,没多想就笑着走向胡老太太。 “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程拾娘说着,把带来红木盒子放到了桌上:“我给老太太带了一套琉璃碗,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林若溪脚步顿了顿,轻轻嗤了一声。 她低声对身边的丫鬟说:“乡巴佬能带什么琉璃碗来?” 她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去王府里给马看病的那个粗鲁的女人。 姨祖母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她隐在屏风后,悄悄地往那边看着。 嬷嬷把盒子打开,老太太连连称赞:“好漂亮的琉璃碗!” 剔透的琉璃碗清澈透明,如晴空般明净,碗外壁雕刻着缠枝莲花纹,精致而不张扬,和那红木盒子相得益彰,异常漂亮。 “程娘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收!” 老太太捧起一只碗,仔细地看着。 “老太太,这碗我特意给您挑的,我们这些人用了真是糟践了,您用来盛药膳最好不过了。”程拾娘说道。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的很开心说:“我今天可等着吃你带来的药膳呢。” “老太太您放心,我儿媳已经在灶屋里收拾了。” “哎呦,辛苦那孩子了,这一来就进灶屋忙活去了。”老太太眉开眼笑地说。 林若溪见姨祖母笑的那么开心,心里酸酸的。 刚才自己和姨祖母聊天,她都没这么开心。 她捏了捏手里的帕子。 一个泥腿子,做什么药膳,哼!她吃过药膳吗? 哄老太太开心的吧! 第79章 黄芪豆腐炖鸭 庆王府里的小厨房都没有什么药膳,那女人能做出什么新鲜玩意。 她又抬眼看了看程拾娘,心里还是不由地紧张: 那次她被山匪劫持,府里知道的人丫鬟小厮都被她发卖了。 知道那件事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她捏的手指发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程拾娘似乎感觉到屏风后一道目光射向自己。 等她抬眼看的时候,一抹鹅黄色的衣衫飘过,她心里一动,那个姑娘是在庆王府看到的女子。 就是在天狼山里救的那女子。 不怎么的,她觉得那女子眼里满满的敌意。 她心里想:大户人家的女子都这么没教养吗? 被人救了,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恨意十足呢。 老太太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有人来看她了,她才放了程拾娘。 程拾娘想去灶屋看看秀莲。 她来了胡府,除了胡景瑞和老太太,其他人看她的眼光都怪怪的。 她加快了脚步,生怕秀莲被灶屋干活的婆子们欺负了。 此时的秀莲多么希望婆母在身边呀。 婆子们对她都爱答不理的,她吩咐婆子们做事,都磨磨蹭蹭的。 她们只负责其他的菜,药膳的材料都是秀莲自己处理的。 那么多的食材,一时半会儿根本弄不完。 程拾娘进屋就见秀莲蹲在地上择菜,脸色不太好。 “秀莲,怎样了?”程拾娘问。 “娘,食材还没有准备好!”秀莲苦着脸说。 “谁是厨房的管事嬷嬷?”程拾娘问。 “我!”一个水桶腰的中年女人站了出来。 “嬷嬷,我们是胡二掌柜请来给老太太做药膳的,老太太还等着呢,误了时辰,谁都担待不起,这些食材都需要嬷嬷找人来处理!” 程拾娘严厉地说。 看着眼前的女人气场十足的样子,嬷嬷不敢说话了,赶紧吩咐人去择菜,洗泡好的药材。 “秀莲,这些活儿咱们不用做,等她们处理好了,你只需要掌勺就行了。” 说完,程拾娘坐在了凳子上。 秀莲站在程拾娘身边,浑身又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她一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决不能给婆母丢人。 那些人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不一会儿就都弄好了,一样样的摆在案板上。 胡家老大胡景设的女儿琳儿和林若溪年纪相仿。 她们两个在院里玩,林若溪看到程拾娘到这边来了,她挽着琳儿的手跟着过来了。 “琳儿妹妹,那个女人是谁呀?”林若溪问。 琳儿笑笑说:“那我二叔认的妹子,听说做饭很好吃的!” 林若溪嘴角翘起讥笑说:“不过是乡下那些那些饭菜,怎么能和府里厨子做的比呢?” 琳儿的心思没在这里,她发现那边有一只漂亮的蝴蝶,拉着丫鬟去追了。 林若溪站在小院子口,看着坐在灶屋里的程拾娘。 她被贼人虏了去,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她后悔死了,要知道那次会出事,她是死活不跟着去乡下的。 万一传出去,让心仪的人知道了,她就没法活了。 “若溪,你怎么在这里?”胡景瑞走过来问。 “舅舅,我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和琳儿捉蝴蝶呢……我先走了,舅舅。”林若溪行了礼,转身跑了。 胡景瑞笑着摇摇头。 胡景瑞姨母家的妹妹嫁到了庆王府,就是林若溪的娘。 林若溪自小娘就死了,她跟外祖母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时候胡老太太经常去看她,有时候把林若溪带到胡府里和琳儿玩。 “二爷……”管事嬷嬷见程拾娘来了,赶紧迎出来。“准备的怎么了?”胡景瑞问。 “回二爷,都准备好了,秀莲娘子正在做。”嬷嬷说道。 胡景瑞一步跨入了灶屋。 秀莲正在灶台前忙活,五六个婆子站在一边看。 “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去候着,人家的药膳也是秘方。”胡景瑞说道。 婆子赶紧从屋里出来。 “哥,没关系的!”程拾娘笑笑说,“她们学会了,给老太太做,岂不是更好。” 胡景瑞说道:“我们熏制药材,种植药材好多手艺都不外传的,你这药膳也是独创的方子,不可随便对外人泄露。” 程拾娘点头表示认同。 她到不怕婆子们学了去,她们即使知道怎么做,也做不出那种味道。 程拾娘的秘方是现代的调料。 秀莲准备了六道菜。 灶屋里香气浓郁。 老太太身边一左一右坐着林若溪和琳儿。 林若溪和老太太说笑着,心里却想着程拾娘,她要看看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样的药膳。 有个嬷嬷进来问是否可以开饭了。 老太太早就等不急了,自从吃过程拾娘带过来的药膳,她就念念不忘了。 可她又不好人家专程来做饭给自己吃。 “可以了,上菜吧!”老太太咽了口口水。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端着第一道菜上来了。 一阵香气飘了进来。 小丫鬟说:“黄芪豆腐炖鸭” 林若溪看了一眼,深棕色的汤上飘着几个野葱圈,平平无奇。 她微不可闻地皱皱眉,这算什么东西,上不了台面。 “祖母,滋补鸭汤,你快尝尝!”琳儿闻到香味儿,早就馋的不行了。 嬷嬷给三个人一人盛了一碗。 另一个丫鬟把瓷勺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喝了一口,砸砸嘴说:“鲜美无比!你们两个快尝尝。” 琳儿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真好喝,祖母比咱家小厨房做的都好吃,一点都不腻!” 她又吃了一块豆腐,软化细腻,忍不住称赞。 老太太高兴地合不拢嘴说:“程娘子做的药膳,看着平平尝尝,但味道不一般,溪儿,你也尝尝,你在王府吃惯了山珍海味,看合不合口味。” 林若溪笑着说:“姨祖母,您吃过的山珍海味比我多多了,您都觉得好吃,那一定是特别好吃的。” 她也喝了一口,连连夸赞,心里气的鼓胀胀的。 这女人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东西来,真比在皇宫里吃到的还鲜美。 “溪儿姐姐,你这下相信程娘子的手艺了吧?”琳儿笑着问。 …… 第80章 贵重的琉璃碗 林若溪笑的很开心,眉眼舒展,春光明媚。 她早就习惯了掩饰内心,她心里在汹涌地翻腾着,抬眼看到程拾娘捧着一托盘过来,眉宇间有隐隐的杀气。 她笑着说:“程娘子一看就是个擅长厨艺的,姨祖母太会选人了,是溪儿眼拙了。” “哪里是我会选人,她是你二舅舅的干妹子,不是外人。” 说完又转向程拾娘说:“程娘子,你坐下一块吃吧!” 程拾娘笑着说:“我不吃了,厨房还有几个菜,等做好了,我来陪老太太聊天,你们先吃!哪里不合口味告诉我一声。” 程拾娘是有分寸的,老太太不过是客气一下。 家里的两个姑娘先陪着老太太吃一点垫垫肚子。 外面大厅里摆了席面,来的客人都在那边吃喝,老太太这边吃好了以后,就坐到大厅里去了。 程拾娘又去了灶屋。 出门就碰上了胡大夫人。 程拾娘上次来见过一次,赶忙行礼问好。 胡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说:“给老太太做好饭了,就回吧,今天家里来的都是贵客。” 程拾娘一愣,点点头。 程拾娘和秀莲特意穿上了新衣服,一点都不显着寒酸。 程拾娘气场很大,走路带风,下人婆子们都不敢慢待她。 灶屋里一道道菜上到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心情好的很对大儿媳说:“给程娘子的儿媳点赏钱,这一顿忙活,咱家不能让人空着手走。” 老太太知道大儿媳抠门,特意提醒。 “娘,我知道的,怎么会让她们空着手走呢?”胡大夫人说道,心里想:请一个厨子才多少钱了,给她们几百钱打发走算了。 胡夫人看到柜子上放着一红木盒子说:“嬷嬷,这件礼物别忘了拿到那边让管事登记一下。” 老太太说:“这件不用收进库房,放在我屋里就行。” “娘,那里面有两只琉璃碗,可好看了!我都没见过那么剔透的琉璃碗。”琳儿说道。 刚才她要拿在手里看,祖母怕她摔了,没让她拿。 “是吗?是哪位贵人送来的?”胡夫人笑着问。 “是程娘子!”琳儿说道。 “啊……好呀!”胡夫人想说,她能送什么好东西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生怕老太太不高兴。 胡老太太已经看出了大儿媳的心思,笑着说:“琳儿,拿过来,给你娘看看!” 琳儿应声站起身捧过了那个盒子。 放到了饭桌上。 老太太把盒盖打开,两只亮晶晶的琉璃碗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胡夫人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赞叹:“好通透的琉璃,我上次在庆王府里见过一只,也比不上这个……” 胡夫人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住了嘴,笑呵呵地说:“庆王府的那只也很漂亮,估计是做工不太一样。” 林若溪笑笑没有说话。 胡夫人觉得不可思议,上次老二说他那干妹妹是程家湾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琉璃碗呢? 不会是偷的吧? 她想提醒老太太,见老太太捧着碗仔细地端详着,她也没敢说。 胡夫人拉着琳儿出去了低声说:“琳儿,你找机会和你祖母说,那程娘子一个乡下人,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琉璃碗呢,不会是来历不正吧!” 琳儿摇摇头说:“二叔说,这程娘子很厉害的,娘,您别看不起人。” 胡大夫人平时对胡景瑞不错。 但他认的这个干妹子,她很看不惯。 堂堂胡家的二掌柜,要是个皇家贵族还行,竟认个泥腿子。 她真是想不通呀。 还有胡景瑞的穿戴,她也看不上,家里又不缺布料,好好的绸缎衣服不穿,天天穿着粗布衣衫,比那乡下人还要寒酸。 今天老太太大寿,她特意叮嘱小叔子,换上新做的衣服。 胡景瑞呵呵一笑说:“大嫂,来的这些人都了解我,没必要换,我穿新衣服浑身不舒服!” 胡夫人把眼一瞪说:“老二,今天来的都是咱家的客户,咱全家人都要体体面面的,把衣服换上,你也该找个屋里人了,等忙过了娘的大寿,嫂子给你张罗一个。” 大哥比胡景瑞大十来岁,长嫂如母,他平时和大嫂相处的很好。 大嫂说话,无所顾忌,他也不生气。 胡大夫人瞪了闺女一眼说:“我哪里看不起人了,我要是看不起她,不等于看不起你二叔吗?我是怕咱家的大喜事,万一让她给搅和了……” “娘,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回去陪祖母了。” 琳儿不悦地撇嘴,转身走了。 “你这孩子……”胡夫人气的直瞪眼。 灶屋里,老太太的饭菜已经上完了。 程拾娘和秀莲正在灶屋里歇息。 管事嬷嬷小跑着进来了。 “程娘子,我家大夫人请你去大厨房一趟。”管事嬷嬷说道。 “什么事儿?”程拾娘问。 “我家的主厨师傅突发心急,晕在了灶屋里,大夫人想请您过去炒两个菜!” 管事婆子焦急地说。 程拾娘:好吧,前院子里十来桌客人等着吃饭着,这急必须得救。 程拾娘带着秀莲就往大厨房赶。 大厨房门口围着几个人,一个小厮带着个大夫匆匆从程拾娘身边经过。 程拾娘也不禁加快了脚步。 老太太大寿,真出了事可不是个好兆头。 所有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 胡景瑞见大夫过来,忙说:“郭大夫,您快点给看看!” 程拾娘也跟着挤了进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 郭大夫蹲下身子摸男人的脉搏。 程拾娘扒了一下男人的眼皮,拿起她另一只手腕。 管事婆子要急死了,拉拉程拾娘的衣袖说:“程娘子,大夫人还等在屋里等着呢!” 程拾娘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他。 不一会儿郭大夫摇摇头,站起了身,就要走。 胡景瑞一把拉住他:“郭大夫,您救救他!” “二掌柜,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胡景瑞的脸一下就白了,郭大夫是县城里有名的大夫,他要说没救了,那肯定是没救了。 老太太最在意这些,要是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 第81章 大显身手 胡景瑞不敢往下想了。 “哥,我来试试!”程拾娘说道。 胡景瑞猛然想起来:程拾娘也是会医术的呀! “哥,去找银针过来!”程拾娘说。 “快去,快去拿!”胡景瑞急急地说。 程拾娘开始给他做心脏复苏,按压了十来下之后,还是没有反应。 她拿起银针,一根根捻进了他的穴位。 又开始做心脏复苏,一炷香的功夫过后,男人轻轻咳了一下,微微转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的很,嘴里想说话。 “先别说话!”程拾娘说道。 她又把剩下的银针给他扎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惨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李大活了……”一个婆子惊喜地叫着。 李大在胡府上当差多年了,现在是主厨。 “妹子,他没事儿了?”胡景瑞激动地问。 所有人都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放下李大的手腕说:“暂时没事了,他的心脏有问题,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去医馆开几副药吃一下吧!” 胡景瑞激动万分,脸都红了:“谢谢妹子,谢谢妹子!” 人们见胡景瑞叫程拾娘妹子,更加惊奇了。 没听说胡二掌柜有妹妹呀? 人们再次打量程拾娘,眉清目秀,颇有贵人气质。 “李大,感觉怎样?”胡景瑞蹲下身来问。 “胡二掌柜,对不起……”李大动动嘴说,“我……” “没关系,身体要紧!来人,抬李大回去休息!”胡景瑞说道。 两个小厮抬着李大走了。 胡景瑞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有程拾娘,否则今天就难办了。 “妹子,老太太的席面都做好了,去后院休息吧!” 后院都是来客的女眷们。 老太太大寿,程拾娘在灶屋忙活半天,他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这下她还把李大给救了,他太感谢程拾娘了。 “程娘子,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李大病了,灶上没人炒菜了,你快点让你儿媳给帮个忙去!” 胡大夫人甩着帕子朝程拾娘喊。 程拾娘看不惯这大夫人,说话阴阳怪气的,眼神里都是不屑。 胡景瑞不悦地说:“咱家厨房请了那么多人,李大不在就不能炒菜了,程娘子来咱家是客人,给老太太做顿饭也就罢了,大嫂怎么能随意使唤她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大夫人脸上很没面子,气的脸都红了。 “老二,我不也是着急吗?前院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胡大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 “哥,我和秀莲去看看吧,看能帮上忙不?”程拾娘说道,“你去前院招呼客人吧。” 胡景瑞说:“妹子,等我忙完前面,我来找你。” 说完转身离开了。 “夫人,刚才李大都死了,是这个程娘子把他给救活了!”站在大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说。 “城里的郭大夫来了,都说没救了!”小丫鬟补充道。 胡大夫人大惊,她以为是郭大夫过来,把李大给救活了,原来是程拾娘。 她有些不好意思,捋了捋头发客气地说:“程娘子,灶屋里还请你多帮忙,李大是主厨,剩下的人都没做过这么大的席面。” 程拾娘笑笑说:“我和秀莲也只能帮个忙,你们府上这么多的厨子,我们乡下人哪里比得上?” 程拾娘故意说,她就看不惯胡夫人鼻孔朝天的样子。 “程娘子您别谦逊,老太太的嘴很挑的,都没能挑出你的毛病,麻烦您帮帮我吧!” 胡大夫人近乎请求地说。 老太太大寿,她作为掌家媳妇,后厨的事都由她操持。 她都靠在李大身上,没想到李大突然生病。 她顿时束手无策了。 程拾娘没和她计较,她是看胡景瑞和老太太的面子。 程拾娘带着秀莲进了灶屋。 李大不在,厨房的人都不敢炒菜,互相推脱着。 毕竟做的多,错的多。 前面那么大的场面,万一炒的菜不合口味可怎么办? 谁也不想冒险。 程拾娘看了看秀莲,秀莲现在已经适应了丝毫不紧张。 “行吗?秀莲!”程拾娘问。 “娘,你在我身边,我就行!”秀莲坚定地说。 程拾娘心里想:只要秀莲的菜做的好吃,以后在县城里开酒楼就没问题了。 前院来的人大多都是县城里的。 “行,你来做,娘来辅助你!”秀莲点头。 厨房里的人见到程拾娘接了烫手的山芋,都松了一口气。 胡大夫人有些担心,她们做药膳可以,做普通的饭菜,不知道行不行呀? 她可要急死了。 胡大夫人小心翼翼地问:“程娘子,你们没问题的是吧?” “我们只能试一试,我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如果胡大夫人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就先回去了。” 程拾娘说道。 “不,我相信程娘子娘两个的厨艺,需要什么你就说,我让管事婆子准备,这些人你都可以随意用!” 胡大夫人说。 灶屋里的人眼神里都是敬畏。 秀莲看了一遍今天要做的菜谱,看了一下配菜说:“娘,我能行的!” 程拾娘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秀莲带上围裙,洗了手,开始掌勺。 煎炒烹炸,炒菜炖汤。 秀莲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一道道菜陆续从厨房端到了前院。 前院称赞声一片:“胡掌柜,府上的厨师厨艺不错,比城里酒楼里的味道都好!” “是呀,都是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很独特。” “以前是李大的主厨,我吃过几次,李大的厨艺见长呀。”有人说。 胡景瑞笑着说:“今天不是李大主厨,我请了个人来做的,好吃多吃点。” 前院的席面接近了尾声。 后院大厨房的人都围着程拾娘说:“程娘子,您这儿媳妇,真的很厉害,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吧?” 秀莲微微一笑说:“是我娘指导的!” 有人又问:“程拾娘您是在哪里学过吗?” 程拾娘笑着说:“主要还是我儿媳妇聪明能干,做饭很有天赋,这些菜都是她琢磨出来的!我都不知道她能做这么多菜!” 这时候胡景瑞大步走了过来,一脸的喜色…… 第82章 头脑发热干大事 他把程拾娘叫到门口说:“妹子,你要开酒楼吗?” “啊……”程拾娘像是没听清一样。 “哥,你说啥?”她问。 “前院的宾客都夸你做的菜品好,咱是不是趁着热乎劲儿把酒楼给开起来。”胡景瑞激动地说。 “不是,哥,您慢慢说,我这脑袋没转过来。” 程拾娘说道。 “那次咱们去平湖,你不是说要做药膳吗?那就得看酒楼呀,不过哥和你说,开酒楼不光有药膳,还要有家常菜,菜品要丰富些,那什么,酒楼的位置就选在闹市中心……” 程拾娘:…… “好,就按照哥说的!”程拾娘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秒钟不到,两个人已经把开酒楼的事给定了下来。 头脑发热干大事,那是程拾娘以往的作风呀。 没想到干哥哥更甚。 “那个,哥,我也想种药材!”程拾娘说。 “行,种!”胡景瑞说。 “胡二掌柜,大掌柜找您,快去陪客人吧!”一个小厮跑过来说道。 胡景瑞抬起脚就跟着走了。 程拾娘晕晕乎乎的看着胡景瑞的背影。 秀莲在屋里没听明白,是谁要开酒楼? 她走出去见娘正在发愣,她问:“娘,胡二掌柜要开酒楼?” 程拾娘:“是咱家要开酒楼!” 秀莲觉得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娘,你是说咱家要看酒楼?” 程拾娘点头说:“对,已经和胡二掌柜商量好了,等老太太的生辰过了,就去租酒楼。” 秀莲差点没晕过去。 “娘,开酒楼,咱家,要多少银子……咱们……” 秀莲结结巴巴说不成一句话。 “程娘子,我家二爷让您过去一趟。”一个小厮跑过来说,语气恭敬的很。 “莲儿,你在这里等娘一下!”程拾娘跟着小厮走了。 秀莲靠在灶屋的门板上,久久没恢复过来。 开酒楼,怎么来胡府做一顿饭,就要开酒楼了呢。 娘以前说的时候,她觉得娘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竟成了真的。 秀莲只觉得脑子发胀,像做梦一般。 “娘子,您做菜辛苦了,坐一会儿吧!”管事婆子搬了个小凳子过来。 秀莲坐在小凳子上,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好疼! 她确信自己没有做梦,心里又兴奋又害怕。 程拾娘跟着小厮去了前院。 胡二掌柜介绍说:“这是我们胡府请来的厨子程拾娘,也是我胡景瑞的干妹子,一个月后,她的酒楼就要开了,到时候大家去捧场呀!” 程拾娘:好嘛,开业的日子都被老胡给定下了。 这个干哥哥可真没白认! 众人朝程拾娘看过去。 这个女人身材结实,眉目间英姿飒爽,颇有几分气势。 “程娘子,提前恭喜了……” 人们纷纷笑着道喜。 程拾娘笑着从容地和众人打招呼,没有一丝羞怯和窘迫。 “开张的时候,大家都去吃哈,我给你们打折!”程拾娘笑着说。 人们看向胡景瑞,不明白啥是打折。 胡景瑞哈哈一笑说:“我干妹子的意思是,你们去都多送一个拿手菜!” “对,就是这个意思!”程拾娘干笑两声。 大户人家的女人很少抛头露面,县城乡村的女人们为了生计,不太在意这些。 站在屏风后面的胡大夫人撇嘴说:“老二对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好,那还不如娶进门了,老太太也喜欢程拾娘,岂不是一举两得。” 她身边的一个婆子说:“夫人可不能这么说,这个女人看着能干得很,现在府里所有的事都是胡大掌柜一手操持,这个女人进了门子,对咱大房可不是个好事。” 胡大夫人心里一紧懊悔地说:“还是你想的多!正是这样。” 程拾娘还给众人敬了一杯酒,她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叫好:豪爽! 胡景瑞笑着说:“我妹子是个干脆性子,爽利的很,以后大家和她打交道就知道了!” 程拾娘又陪了一杯,就离开了。 程拾娘在前院的事儿,嬷嬷都和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也是个爽快的人,听后笑笑说:“这个女人不一般。” 她身边的嬷嬷说:“老夫人,要是能娶进门给二爷做夫人岂不是更好,可惜她是个寡妇!” 老太太把眼一瞪说:“咱家老二还是个鳏夫呢!” 嬷嬷慌忙闭了嘴。 “我也看着程拾娘不错,就是老二那狗东西,非要认做干妹子,脑子就不能转转,看上的女人要做婆娘,除非女人看不上自己,为了心里的遗憾才认作干妹子的,他倒是好,上去就跟人家拜把子,那程娘子也是少根弦的,好好的和一个男人拜把子,这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嬷嬷捂着嘴笑说:“还是老太太通透!” “你去,看老二不忙了,让他来我这里一趟。”老太太说。 嬷嬷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胡二掌柜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娘找我啥事?”他问。 “坐下说,我这椅子上有钉子吗?”老太太不满地看着儿子。 “娘,有话您就说嘛?”胡景瑞坐了下来。 他正要去找张掌柜,问问有没有合适的铺面要出租,却被老太太给薅来了。 “我问你,你对那程娘子怎样?”老太太问。 胡景瑞吧唧吧唧嘴,回味了一下问:“娘,你什么意思?” “你脑子有毛病吗?我什么意思,你不懂?”老太太戳了一下老二的脑门。 胡景瑞呵呵笑了说:“娘,您死了那条心吧,我程娘子就像看兄弟一样,没把她当个女人!” “呸,狗脑子!” 胡景瑞:…… 老太太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老二呀,你婆娘死了好几年了,你也该放下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你天天形单影只的,连个后代也没有,我死也不能瞑目呀?” “啊,娘,你说什么呀?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胡景瑞赶忙说。 “我刚才已经听说了,李大晕厥过去了,是程拾娘救了他,咱家前院的酒席也是她们做的,这样的女人去哪里找,老二你怎么就不上点心呢!” 老太太又要用手指戳儿子的头。 胡景瑞一把拉住老太太的手说:“娘,这个真不行,儿子答应你,等你明天寿辰之前,我一定给你找个儿媳行吗,不,我让您抱上孙子!” 第83章 开酒楼的钱从何处来呀? 说完,他放开老太太慌忙逃走了。 “狗东西……”老太太在后面骂道。 胡景瑞:娘呀,求求您放过儿子吧? 有些事不是上心就能行的。 原谅儿子吧,儿子看到程拾娘就想她开酒楼的事。 他又回过头来说:“娘,程拾娘下个月要在县城开酒楼了,还做药膳,到时候你可以天天吃了。” 老太太笑:“算你有点良心!” 程拾娘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回家了。 老太太让嬷嬷给她准备了礼物。 已经放到她马车上了。 老太太给的布料,鸡鸭鱼肉,几盒点心,还有府里自己腌制的小酱菜。 程拾娘经过老太太院子,不想进去打扰了。 这个时间老太太应该在午休。 “程娘子,程娘子留步呀!”一个嬷嬷小跑着过来了。 “林嬷嬷!”程拾娘喊了一声。 林嬷嬷是胡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 “程娘子,老夫人请您再过去一趟!”林嬷嬷说。 “好的!” 小厮把马车停在了甬道上。 程拾娘跟着林嬷嬷进了老太太的院子,进了屋子。 有人正在伺候老太太梳头,看样子是刚刚午睡起来了。 “老夫人!”程拾娘叫了一声。 “程娘子,进来坐,我有两句要和你说!”胡老太太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老太太,您叫我拾娘就行了!” “好,我就叫你拾娘了!”老太太笑眯眯地拍了拍程拾娘的手。 “老太太我得感谢你呀!要不是你,或许李大就没命了,他是家里的老管事,这么多年了,相处的很有感情,哎!要是真出了事,我以后再也不想过寿辰了!” “老太太,老太太福光高照,李大不会有事的,您年年过寿辰,我每年都过来给您做菜,对了,我下个月就要开酒楼了,您想吃什么让嬷嬷知会一声,我给您做!” 程拾娘笑呵呵地说。 “好,好孩子!”胡老太太摸着程拾娘的手笑的合不拢嘴,“你这手胖乎乎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托老太太的福!”程拾娘笑的很开心。 守在一边的胡大夫人,酸酸地咬咬嘴唇。 她嫁到胡家十好几年,老太太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自己。 她气的直咬牙。 嬷嬷说的没错,这程拾娘可不能进胡家的门。 也幸好,老二看不上她。 程拾娘只觉得一道毒毒的目光射向自己。 她朝胡大夫人笑了笑。 胡大夫人收回冷冷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今天的程拾娘是打心眼里高兴。 她真的是托了胡家的福,自从遇上了胡景瑞,福运连连。 “这个你拿着!”老太太从手腕上退下一只手镯,就要往程拾娘手上戴。 程拾娘慌忙推脱:“这个不行呀,老太太,太贵重了,拾娘真的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你今天在我家救了场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太太硬是拉过她的手套上了。 程拾娘:……好吧! 胡大夫人已经开始咬牙了,这镯子是去庆王府的时候,庆王妃给的,就是林若溪的娘。 老太太一直带在手上,都没舍得给她这个长媳。 竟然给了程拾娘。 胡大夫人走了两步到老夫人跟前说:“老夫人,这可是庆王妃送的,您还是自己留着,我去库房给程拾娘挑一副好镯子来。” 胡老太太冷笑一声说:“我看这个就挺好,溪儿娘给了我这个姨母,你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想给谁就给谁!” 胡大夫人:好吧! 她的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女人下次不要再来府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太太的亲闺女,气死人了。 程拾娘推脱不过,只能收下了。 程拾娘从老太太那出来,摸了摸那镯子,价值不菲呀。 老太太一定得了那琉璃碗,心里过意不去,才给了镯子。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胡大夫人急急地走了出来。 “胡大夫人!”程拾娘说。 “程娘子,我家老太太那镯子是庆王妃给的,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的,你看……” 胡大夫人说道。 程拾娘:“这东西是老太太给我的,我岂有再还回去的,那不是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程拾娘知道是庆王妃给的,她怎么能要呢,她本来想找机会还给胡景瑞的。 可胡大夫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回要,她很不高兴。 自从进了胡府,大夫人就看不上自己。 给她救了两场急,对自己才稍微好了一点,见到老太太给自己镯子,她就目光毒毒的看着自己。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程拾娘全部看到了眼里。 “你……”胡大夫人气的脸都红了。 程拾娘上了马车,从小厮手里接过马缰绳说:“胡大夫人,再见!” 说完,扬长而去。 胡大夫人:呸,穷鬼,就知道你是来打秋风的。 还要开酒楼,有钱吗你?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程拾娘开酒楼的银子,胡家可不能出。 她让嬷嬷去叮嘱账房,要是有大的银两支出,一定要来汇报。 程拾娘出了胡府,走上了回家的路,才猛然清醒过来。 胡景瑞说,下个月开酒楼。 那是开酒楼呀,不是开小吃铺子。 租酒楼要银子,请厨师要银子,请伙计还要银子。 她手头上只有百十两银子,怎么开酒楼? 秀莲说:“娘,咱们开酒楼的钱从何处来呀?” 程拾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她扭头对秀莲笑笑说:“别急,水到桥头自然直。” 秀莲:啊,为什么呀?水与桥和开酒楼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觉得跟做梦似的。 自己竟然长了本事,去胡府掌勺做了席面,娘还要开酒楼,胡府给了一堆的东西。 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秀莲,咱们先去镇上,再多买点食材,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多研究出几道菜来……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 秀莲郑重点头:“我都听娘的!” 程拾娘:接下来的事好多,她要进山找药田,还要张罗开酒楼。 重要的是,先筹集银子。 银子从哪里来,程拾娘还没有头绪,不过她一定能解决的。 一路上,秀莲激动不已:李家的两个女人要做大事了。 第84章 租下酒楼 两个人在镇上买了一车的东西,往村里走去。 这一天大头都在提心吊胆,怕秀莲闯祸。 直到他看到秀莲和娘驾着马车回来,看到眉飞色舞的秀莲,笑意盈盈的娘,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娘,……”四个儿子家小六飞奔而来。 “娘,大嫂又做好吃的呀!”四头眼睛亮亮的。 “娘,去胡家怎样呀?”大头急切地问,他才不像四头,只知道吃。 “挺好,都挺好!”程拾娘说。 她拿了些点心给程老爹,带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回了家。 “姑,我师父问我了吗?”小六急切地问。 这个,还真没有。 程拾娘笑笑说:“他说,让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切勿想家。” 小六笑的一脸得意,只要师父不让自己回去就好了。 看到胡家给了这么多的东西,大家都很高兴。 程拾娘笑着说:“我和大家说个事!” 所有人都看向程拾娘。 “娘……啥事?”四头的嘴咧到了耳根子后。 “咱家下月要在县里开酒楼了!”程拾娘说道。 “噗嗤……”大头笑了起来,“娘,开啥酒楼呀,那天秀莲胡咧咧要把菜拿到镇上去卖,您可别被她给忽悠了!” 秀莲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娘说的是真的!”秀莲紧跟了一句。 大头目瞪口呆,二头和三头有些吃惊,四头直接蹦了起来。 “开酒楼好呀,我还没在酒楼里吃过饭呢,等开起来了……”四头的话没说完,就挨了大哥一巴掌。 “四头,正经点,说正事呢!”大头喝道。 “酒楼下个月开,秀莲这一阵子主要是研究新菜品,大头带着小妮儿去药铺,跟着小六学习不耽误看孩子。” 程拾娘说完,打个哈欠回屋去了。 留下院子里神情各异的众人。 大头:为何看孩子的总是我! 怀里的小妮儿看向他:因为你是爹爹! 大头把小妮儿背到后背,扯着秀莲问 “秀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二头和三头也急得不行,开酒楼离他们太远了,小吃食摊子都没摆过,怎么就突然开上酒楼了。 开酒楼不止需要嘴的,还需要钱的。 秀莲就把在胡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做药膳得到老太太夸奖,把死了的李大救活了,掌勺做了一场大席面,胡二掌柜当众宣布程拾娘要看酒楼…… 秀莲说的激情洋溢,热血沸腾,脸都红了。 说完后,她觉得跟做梦似的。 所有人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直到第二天,人们清醒过来,秀莲在做菜了。 程拾娘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屋顶:不只是大头他们,自己也觉得跟做梦似的。 资金来源,酒楼选址,大厨招聘,酒楼管理,食材选购…… 每一项都没头绪。 程拾娘坐起身,首先要把资金搞定,其他的有钱就可以办到。 她进了空间,发现空间变成了两个冰柜那么大。 她以前不太依赖空间,现在要开酒楼了,空间的保鲜功能显得尤其重要。 以后还是要多多的虐一下极品,说不定能开发些新的功能。 她把里面的东西扒拉出来。 一株大个的天麻,一把祥云玉锁,一块男人的玉佩,一块鸡蛋大的绿松石。 现代开酒楼需要百万资金,古代大概也得需要一二百两银子吧。 手头上有一百两,还要再凑一些。 卖哪个好呢? 最后决定卖天麻。 卖天麻找胡景瑞就行,让他给找个买主,筹集一百两银子不难。 她找了纸笔过来,把能想到的列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要找个懂行的人来帮忙,她决定过两天再去找胡景瑞,去县城转转,要是有合适的酒楼能盘下来就好了。 第二天,程老爹听大头说,程拾娘要做酒楼生意,惊了一下子,小跑着过来问。 程拾娘点头说:“爹,我是要开酒楼的,已经在选址了。” 老头没有劝,笑呵呵地说:“好,你坐吧!这个给你!” 他从身上摸出两个金镯子,很粗很粗的金镯子,沉甸甸的压手。 “这个是你娘的嫁妆,现在该给你了!” 程老爹拉过程拾娘的手,要给她套上,却发现套、套不上,程拾娘的手有些大。 程老爹嘿嘿一笑说:“我闺女这手有福气。” 说着给她放到了手心里。 “爹,这我不能要,您收着吧,也留个念想!”程拾娘有些激动。 这个老爹真是的能把心掏出来给闺女。 “我留着有什么用,你开酒楼用钱,你拿着用!”老爹看着闺女越来越好,一脸的老褶子笑开了花。 “爹,那我先收下,不过我不会当了娘的嫁妆,我有钱,您不用担心!”程拾娘说道。 程老爹没有问程拾娘的钱从哪里来,笑着说:“去做吧,虽然你是个女人,但不会比男人差,爹早就知道的!” “爹,谢谢你!”程拾娘感激地说。 程老爹就这么一个闺女,他死后所有的东西都要留给她,现在闺女有难处,这些东西就应该给她。 “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了,有我和小六在,收上来的药材不会有问题。” 程老爹说。 她本想着去山里的,张罗开酒楼迫在眉睫,她要先准备酒楼的事,等把酒楼的事定下来之后,再去忙种药材的事。 两天以后,她又驾着马车进城了。 直接去济世堂找了胡景瑞。 胡景瑞说:“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呢,县衙前街有个酒楼要转让,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你去看看!” 程拾娘点头说:“哥,我脑子一热就开酒楼,但我一点都不懂经营呀,这什么事情都靠你,我……” “哥,帮你不是应该的吗?”胡景瑞说道。 “哥,你看这样行不,咱的酒楼开起来了,你占百分之十的干股,每年的年底分红!要是亏了钱,都算我的!” 程拾娘说的真诚,胡景瑞也没推辞点头答应下来。 程拾娘见胡景瑞答应了,心里才痛快些。 一味的索取,不是她的作风。 两个人去了县衙前街。 路上,胡景瑞说:“妹子,有件事儿我得和你说,这家酒楼前一阵子食客们打起来,里面死了两个人!” 第85章 酒楼试菜 程拾娘:确实不太吉利。 “你要是在意的话,我们直接去看另外一家,那家位置偏一些,也小一些,里面桌椅板凳也不齐全,不过可以配!价格高一些,一年要150两银子……” 胡景瑞介绍着两酒楼的情况。 程拾娘:“哥,我们先去看位置好的那家吧!” 酒店里客人打架伤人的事,并不罕见,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客人,那波人走了之后,酒店照开,生意照做呀。 她不迷信,也不太在意这些。 不过古代人很在意这些。 程拾娘和胡景瑞转了一圈,楼上楼下两层,装修不错,桌椅板凳很齐全,厨灶里的东西也很新,房主过来后,十分恭敬地介绍一遍。 他们往外租了半年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主顾。 “东家,您一年要租多少银子?”程拾娘问。 “120两,咱这酒楼上下两层,啥都不缺,找两个师傅就能开门营业!对了前面那个租户还留下些伙计和两个师傅,你们要是觉得合适也可用,不用再去找了。” 房主笑着说。 “哥,咱们再去别家看看吧,毕竟是出过事的!”程拾娘小声地对胡景瑞说。 程拾娘的声音不大,但房主听的很清楚。 胡景瑞点头说:“东家,辛苦了!” 东家拦住胡景瑞说:“胡二掌柜,是您要租吗?您的人品在药行一条街上鼎鼎有名,这酒楼确实出过事,也过去了半年多了,您要想租我给您降降房租。” 胡景瑞笑笑说:“东家,不是我租,是我妹子家开酒楼,能不能行也得看我妹子的。” 程拾娘看中了这家酒楼问:“东家您最低多钱出赁?” “100两,最低了,就两层的酒楼一年要租150两呢,您要是觉得合适就租下。” 东家咬牙说道。 “东家我在考虑一下!”程拾娘说道。 她跟着胡景瑞往外走。 东家有些失望,难道这家铺子真的租不出去了吗? 附近人带着她去了另外一家,程拾娘进都没进去,从窗边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这家太小,太破了,屋里还啥都没有,一片狼藉。 她要收拾出来,起码还要花20两银子。 “哥,我觉得刚才那家不错,就租刚才那家吧!”程拾娘说。 胡景瑞赞同说:“你要是不在意当然是上一家合适,稍微收拾下就能开张了。” 两个人往回走,房主一看立刻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就说嘛,你们肯定会回来的!” 胡景瑞说道:“东家,你也不容易,空了多半年了,也没租出去,我劝说我妹子租下来,就按照你说的一年100两银子,不过我想从下个月一号开始签文书。” 房主一算也就是多赠十天。 他立刻答应了:“胡二掌柜说了,我怎么也得给面子,那咱们就签在下月一号。” 小伙计拿了笔墨纸砚,胡二掌柜写了文书,下月一号去衙门过审。 县里的大酒楼都要在衙门备案的。 程拾娘把文书拿在手里的,一张轻飘飘的纸,她觉得沉甸甸的。 程拾娘给了房主20两定银。 房主笑呵呵地收了。 胡景瑞比她还要着急,这下好了,只有十天的准备功夫。 不过也罢,十天就十天吧。 房主把两个大师傅叫了过来,后面跟着五六个小伙计。 听说有人租下了酒楼,还想让他们过来干活。 各个高兴的很,见了附近人点头哈腰的恭敬的很。 胡景瑞一指说:“我不是东家,这位是东家!” 几个汉子一愣,怎么是个女东家。 “酒楼是我租的,你们几个是想留下来干活吗?”程拾娘问。 一个年龄大些的师傅说:“是的,我们以前就在这家酒楼干,后来主人不干了,我们也就没活干了,我是领班,下面这些人都是我带来的。” 程拾娘不了解他们的手艺问;“你们擅长做什么菜系?” “平湖当地的菜,我们都能做!”大师傅说道。 “你们报个菜单,三天以后来这里试菜!”程拾娘说。 “啊,好呀!” 大师傅赶紧答应下了,没想到这个女东家如此干脆利落。 大师傅跟着程拾娘在县里定了餐具,又买了两口大锅,运到了酒楼,大师傅对酒楼很熟悉,这些东西由他收拾。 天色不早了,程拾娘买了些食材,驾马车回去了。 这几天家里的伙食太好了,鸡鸭肘肉,鱼虾河蟹应有尽有。 程拾娘家整天热气腾腾,香味缭绕。 秀莲天天钻在灶屋里。 她很喜欢做饭,变着花样做,每做好一道菜,程拾娘品尝过关以后,就由李秀才把名字配料注意事项都记录在纸上。 李秀才两边跑,哪边需要往那边跑。 秀莲研制出来十几道菜,她是看书学的。 程拾娘给她找了两本书,营养与搭配,舌尖上的美食,里面都是图。 程拾娘晚上给她讲一遍,白天秀莲回忆着看图做。 不得不说,秀莲做菜真的有天赋。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佳。 当然,程拾娘给她提供酱油和鸡精,提味主要靠它们。 程拾娘给她,她就用,她从来不问是从哪里来的。 程拾娘感叹,要是大头能赶上秀莲一半,她就知足了。 三天以后,程拾娘带着大头和秀莲去了县里。 虽然大头脑子不开窍,但酒楼里还的主要靠他和秀莲,等过几天让老二来帮忙,老二识字会算账。 胡景瑞给她找个酒楼管事,自家的生意,靠别人是不行的。 她打算把几个儿子派上用场。 他们到了酒楼,小伙计和两个师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东家,您来了!”大师傅对程拾娘恭敬有加。 房主和他说,这个女人是胡二掌柜的干妹子,为人泼辣,聪明能干,性子爽利,让他们几个好好表现。 能和胡二掌柜拜把子,那一定是豪爽之人。 “按照菜谱准备好了食材了是吗?”程拾娘问。 “已经准备好了!”王大师傅说。 “王二师傅,麻烦你准备一份一模一样的食材,我带了个厨子来,我要尝一下你们的菜品,你们互相交流一下……” 程拾娘语气温柔,但让人觉得压力很大。 王大师傅:东家这是不相信我们吗?找人来打擂台了! 第86章 看热闹的村里人 王大师傅笑呵呵地说:“应该的,等会儿厨子来了,我们就开始吧,食材已经准备妥当了。” 秀莲昂首挺胸上前说:“王大师傅,我先看一下食材,然后我们开始吧!” 王大师傅这才看向秀莲。 他心里笑笑:程东家真有意思,怎么弄个小娘子来! 看她细胳膊细腿的,能不能颠起大勺? “王大师傅,这是秀莲!”程拾娘介绍道,王大师傅的情况来的路上,程拾娘都和秀莲说了。 “这个是我大儿子,大头!”程拾娘介绍。 大头上前打了招呼,王大师傅叫了一声:“大公子!” 秀莲已经去看食材了,对今天要做的菜心里有了数。 她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都是按照书上说的进行配菜,烹饪,很多时候靠感觉,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有一种东西在引领着她。 她把自己的感觉说给程拾娘听。 程拾娘笑着说;“那就是你身上的天赋,好好珍惜。” 程拾娘带着大头出去了。 大头不放心,要进去帮秀莲:“娘,秀莲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做菜,会不会紧张?我要不要进去陪着她。” “不用,你进去了,影响她的发挥!”程拾娘说道。 大头:我的影响力有那么大吗? 怎么不见她平时听我的话? 程拾娘给了他一个眼神,大头只能乖乖地坐下了。 不一会儿,胡景瑞带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哥,你来了!”程拾娘站起身出去迎接。 “我带了三位食客来,尝尝你的菜!”胡景瑞笑道,“这就是我妹子,程拾娘,你们都见过的。” “拾娘,这是张掌柜,这是杨掌柜,这是王掌柜,都是我的好朋友,嘴叼的很!” 胡景瑞说笑,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请坐,请坐……”程拾娘说。 “大头,去倒水!”程拾娘吩咐道。 大头答应一声,去端茶水了。 “那是我大儿子,自小在家种地,以后开酒楼他会经常在这里,各位多提点他。”程拾娘客气地说。 “程娘子,您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儿子定然差不了!”张掌柜笑道。 大头端了茶,倒了水。 程拾娘也让他坐在了桌边,以后这种场面是经常要面对的,大头需要锻炼。 一个小伙计跑了出来:“程东家,菜已经炒出来几个,要现在上菜吗?” “上菜!”程拾娘说。 灶屋里的火烧的旺旺的,秀莲挥动着铲子聚精会神地做菜,不慌不忙,井然有序。 王大师傅不停地朝她这边看。 心想:自己有十几年的做菜经验,怎么也不会输给一个小娘子。 他收回目光,忙碌了起来。 很快两个人的第一道菜都出锅了。 秀莲很满意,这道菜她在家练了好多次,火候刚刚好,竹笋脆脆的,腊肉油亮亮,一看就令人垂涎三尺,很有食欲,她放了程拾娘给的调料,增鲜不少。 王大师傅是一道石锅豆腐,豆腐被肉沫簇拥着,汤汁浓郁,野葱圈点缀,香味扑鼻。 秀莲不禁朝他看了一眼。 王大师傅得意地点点头。 秀莲又看了一眼自己做的,胸脯挺了挺,食客们没给出意见,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 小伙计端着菜,一道道地摆到桌上。 程拾娘笑道:“不用客气,大家吃吧!” 说完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竹笋。 其他人早就忍不住了,纷纷下筷吃了起来。 几个人风卷残云,吃的肚皮溜圆。 “清蒸鱼,鱼肉软滑鲜嫩,不错,糖醋丸子好吃……” 几个赞不绝口。 秀莲做的菜品很新,把不同的食材搭配起来,碰撞出了不同的口感。 王大师傅做的菜,中规中矩但味道不输其他酒楼。 王大师傅尝了秀莲的菜,诚心实意地说:“小娘子手艺不错,是从哪里学的?” “我娘教的!”秀莲笑着说。 “你娘,你娘也是个厨子吗?”王大师傅饶有兴趣地问。 “我娘,不是厨子,但很会做菜!”秀莲说。 “哈哈哈……”王大师傅笑了起来,“你娘是个民间高手呀!” 秀莲又笑:“嗯,我娘很厉害的,这酒楼就是她开的。” 王大师傅:…… “你是,你是程东家的闺女?”他诧异地问。 “儿媳妇!”秀莲回答。 在外面收拾东西的大头听到灶屋里笑语阵阵,心里酸酸的,他走了进去说;“秀莲,你还没吃饭,不饿吗?” “来了!”秀莲抿抿嘴出去了。 王大师傅:原来这是两口子呀! 厨子就定下来了,王大师傅和秀莲。 王大师傅每个月2两银子。 秀莲也是2两银子。 秀莲摇着头说:“娘,我给自家酒楼炒菜,怎么能要钱呢?” 程拾娘:“你是在自家酒楼里干活,怎么不能有钱,要是保证不了菜品的质量,我还要罚钱呢,和王大师傅一样,有奖有罚。” 秀莲笑着答应了。 秀莲:一个月挣你2两银子,十个月20两,老天爷,那岂不是成了富翁! 酒楼下个月一号就要开张了。 家里人都没问开酒楼的银子是哪里来? 他们好像达成了默契,做不到的事,帮不上忙的事,不要问。 村里人听说程拾娘家开了酒楼,都不大相信。 有好事的人去药铺看,程拾娘果然不在,秀莲也不在,程老爹带着小妮儿。 “程老爹,拾娘真的开酒楼去了?”有人问。 程老爹呵呵一笑说:“她的事儿,我不管,自己折腾去吧,我只管在这里看看病,帮着看看孩子。” 小妮儿:难道大多数时候,不是我自己在玩吗? “二头,你家真的开酒楼了?”二头出门就被人缠着问。 二头说:“是的,大娘下次去县城,去酒楼尝尝去吧!” 大娘把嘴一撇: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县城,才不去呢,去了不花钱的吗? 程拾娘和秀莲在县里住了四五天,把酒楼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才回了家。 李老太就等着程拾娘回来呢。 她想坐程拾娘的马车去趟县上。 这几天,她天天过去看。 那天,终于看到马车停在了程拾娘家门前。 她理了理头发,兴冲冲地走进去。 第87章 我爹真的活着? “老大媳妇,老大媳妇……”她喊道。 程拾娘走出来不悦地说:“以后你叫我程拾娘,不要叫我老大媳妇了,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老太太点头笑着说:“拾娘呀,咱家真的在县里开了酒楼?” 程拾娘:“还没有开张,最近需要些银子周转,老屋那边能给拿点银子出来吗?” 老太太的肉皮一紧说笑着说:“老屋的情况,你知道的,你二弟就挣那点银子,明年春闱要去赶考,银子现在还没着落呢。” 程拾娘皱眉说:“我租了酒楼,请厨子,买东西花了不少钱,都是借的!欠了一屁股的债,愁人呀!” “不是,你欠那么多的银子,怎么还呀?”老太太急了。 程拾娘娘家的药铺收药材,应该挣了不少银子。 她一定是全花在了酒楼上。 明天老二去科考的钱,她还指望老大媳妇给出呢! 老太太咬了咬牙说:“我去酒楼帮忙,少请一个人,还能省点银子。” 老太太自告奋勇地要去帮忙。 程拾娘轻嗤一声;“你是能炒菜还是能端盘子?” “我,我啥都能干!”老太太咬牙。 “您还是好好地在家歇着吧,酒楼里不缺人!”程拾娘冷冷地说。 老太太一心想去酒楼,是想弄些银子。 吃饭的人总有给钱吧,她收几次不就有钱了吗? “我也是好心帮你!”李老太说。 程拾娘:“谢谢你了,回吧!” 老太太牙咬的咯咯响,真想上去撕了程拾娘。 “那什么,酒楼里你不用我帮忙,那我帮你看小妮儿吧!”老太太看着在院子里爬的小女娃说道。 小妮儿哇的一声哭了:我才不要! “不用了,您歇歇吧!”程拾娘一把把小妮儿抱起来。 这时候,二狗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娘,我爹让你赶紧回去,快点的,有,有急事!” “狗东西,什么事儿?”老太太在程拾娘那里吃了瘪,看到孙子骂道。 “我,我大伯好像活着!”说完他就跑了。 “啥,你大伯……”老太太跳起来,跟着二狗子跑了。 程拾娘:你大伯,你那个大伯? 猛然间,她身子一紧,二狗子的大伯不会是李大川吧? 老天爷,坟都给堆好了,葬礼也给你举行了,你真的还活着? “四头,快去看看,怎么回事?”程拾娘说。 四头不乐意去:“二狗子他大伯活着,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程拾娘:小兔崽子,他大伯是谁呀? 四头:我哪里知道? 程拾娘闭了闭眼,也是这孩子根本不记得他爹,不知道二狗子的大伯也很正常。 算了,假如他真的活着,谁去了他也不能死了呀! “娘,爹,爹是不是……”秀莲走出灶屋问。 程拾娘:不管他,咱们先过好自己的日子。 李二川和李老太快步跑了进来,后面跟着邹氏和二狗子。 “老大媳妇呀……哇哇哇……”李老太哭着喊。 程拾娘:特么的,刚刚提醒你的,我有名字。 “大嫂,有人和我说,他们在京城看到一个特别像大哥的人,大哥可能还活着。”李二川思绪还算清晰。 “嗯!”程拾娘点头,“活着就活着呗,也不用那么激动!” “我大哥回来后,酒楼就是我大哥的了!多好的事儿,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撑着,你一个女人不行的。”邹氏兴奋地说。 “你大伯子回来,你怎么比我还高兴?”程拾娘冷声说。 “不是,大哥回来你不高兴吗,你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邹氏红着脸说。 李二川打断了她的话说:“行了,大嫂快准备一下,迎接大哥回来吧,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程拾娘:“那人只是看到一个人像你大哥,谁知道是不是你大哥呀?” 李二川:“错不了的,那人认识我大哥的!” 李二川说完,大步流星地进了门,一屁股坐在石桌上,翘起了二郎腿。 只要大哥回来,一切都会改变。 这段时间被这个死妖婆给拿捏死了,大哥回来要好好和大哥说说,收拾一下这个死妖婆。 李老太也进来说:“秀莲呀,给奶奶倒碗水,加点糖,渴死了。” 秀莲看了一眼程拾娘。 程拾娘厌恶地扫了扫他们一家子,顺手拿了一把扫帚,擦擦擦地开始扫院子,院子里一片灰尘。 “乌烟瘴气的,该滚的赶紧滚……”她冷声骂道。 李老太一家子咳咳咳地捂着嘴,跑了出来。 “死贱人,等老大回来,收拾你!”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小声骂着,心想,真是压抑死了,等老大回来,一定要跳脚骂一顿。 程拾娘听到脑子里一阵小奶音,空间又扩大了。 她丢了扫把跑进了屋,空间又扩大了一倍,两个冰柜那么大了。 她心里一阵欣喜,这下酒楼里的食材不怕坏了。 快步走出自己的屋子,老太太一家人已经走远了,她叉腰心想:希望他们多多的来,好扩展空间呀! 秀莲见娘喜滋滋的,她有些看不懂了,娘是希望爹回来呢,还是不希望爹回来? 她是不希望公爹回来的。 现在的日子她觉得挺好,公爹没没必要回来。 晚上人们都聚齐了,四头问:“娘,我爹真的活着?” 他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 从小就被人骂是没爹的孩子,他对爹这个字很敏感。 “啊……”大头,二头,三头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四头。 他们在药铺,不知道这回事儿。 “娘,爹真的活着?”大头问。 “不清楚,你二叔说,有人在京城见到李大川了,不知道真假!”程拾娘没有隐瞒,毕竟那是孩子们的爹。 “娘,万一爹真的活着,咱们给他挖坟,立碑又烧纸的,岂不是白花了银子?”大头好心疼呀,足足花了1两银子呢。 程拾娘:…… 大头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孩子! 二头神情有些落寞说:“现在的日子过的挺好,他不回来更好!” 三头放下筷子说:“苦日子的时候,他不回来,现在日子好了,他回来了……” 四头:“我只要娘一个人!” 秀莲也急急地表了态:“我只听娘一个人的话!” …… 第88章 等老大回来休了你 李老太带来的爆炸性消息,让程拾娘家陷入了惶恐中。 几个儿子对爹的死活并不在意,他们更在意眼前的好日子要长长久久。 他们很珍惜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 程拾娘放下饭碗说:“不管你爹死还是活,回来还是不回来,我们的日子都得过下去,我不会让他搅和了好日子的。” 几个孩子都放下心来。 小六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家人,他有些意外,爹回来不是好事儿吗? 他们一家怎么愁成了这个样子。 吃完饭,人们都心事重重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天刚亮,李老太就啪啪地敲门。 程拾娘:“大早上的,叫魂着呀!” 她披衣服起来,去开门,见李老太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老大媳妇,开门!”她中气十足的喊。 “你再叫我老大媳妇试试?”程拾娘冷厉地吼了一嗓子,老太太的耳朵跟聋了一样,说了好几次了,让她喊程拾娘。 老太太咽了口吐沫挺起了胸膛:“程拾娘,你给我把门开开!” 程拾娘:这是那死鬼儿子给了她底气吗? 程拾娘哗啦一声把门打开。 “老大媳妇,不,程拾娘,快把大头他们几个都叫起来,把大川的坟墓给填了,人活的好好的,竟然给他立碑,就你能想出这个主意。” “不可能,即使他回来了,坟墓照应给他留着,这么多年他不管家里老小,我就当他死了!”程拾娘说。 “我儿子可是在京城,说不定当了大官,成了有钱人,说不定还娶了新媳妇,看你还嚣张?”老太太轻蔑地看程拾娘。 “娶了小媳妇那更好了呀,现在你就替他写个和离书,给他做主,和离了吧!”程拾娘才不怕她,和离后自己就成了自由身。 老太太没想到程拾娘会说出这样的话,被顶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要太过分,等老大回来亲自休了你!”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 她今天让老二去镇上再去问一下想,那个人看到的是不是李大川? 她突然想起来,大儿子的坟还屹立在野外。 没想到程拾娘是这个态度。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她还要跟着二儿子去镇上呢,不能耽搁。 程拾娘:他奶奶个腿的,一天的好心情都被她给搅乱了。 眼下还有一件事儿,得要在酒楼附近租个房子。 这样家里人去了也有歇脚的地方。 酒楼后面有个小院子,王大师傅带着几个人住在那里。 她明天还要去县城一趟。 兄弟几个都起来了,三头又出去了,其他几个人扫院子的,帮着做饭的,看孩子的,井然有序。 秋风有些凉了,她回屋拿了件衣服出门了。 村里人都在准备种冬小麦了。 她家就二亩薄田,收了药材总共卖了500文钱,她没想再种地,就让地闲着了。 出门就遇上了林真。 她提着个篮子朝这边走来。 “拾娘妹子!”林真喊道。 “林嫂子,一大早上您去哪呀?”程拾娘笑着问。 “我听说,你家要在县里开酒楼了,开张大吉,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把家里的红鸡蛋挑了88个大的给你拿过来,图个吉利。” 林真笑着说。 “林嫂子,你太客气了,你这礼物我得收下,讨个好彩头!”程拾娘接了她的篮子。 “收下,必须收下!”林真说。 两个人一起往程拾娘家走,程拾娘这一阵子忙活酒楼的事,都没顾上打听长根和孙秀儿的事。 “两个孩子过得还好不?”程拾娘问 林真笑:“天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秀儿是个好孩子,里里外外都是她,性子也好,容易知足,给长根找了秀儿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程拾娘想找个靠谱的小伙计,长根这孩子本分老实,她问:“长根现在忙些啥?” “就是田里这些活儿,冬小麦种上了地里没啥事了,他和秀儿商量着去镇上找点活儿做呢。”林真一提起儿子和媳妇,脸上藏不住的笑。 “林嫂子,我那酒楼里下月1号开张,我想找个靠谱的伙计,长根能去吗?有住的地方,我明天去县城里租房子。”程拾娘说。 “那太好了,去你那干活我放心,他没出过门,让他自己去,我还有点不放心呢!”林真一口答应了下来。 “小两口不能分开,秀儿也去,在后厨帮着干点杂活,秀莲也在后厨,两个人正好作伴,你看行吗?” “拾娘妹子,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林真有些激动,“两个孩子去外面见见世面。” “嗯,我那里有几个伙计,但还是要找个自己人,大头也在,边干边学,刚开张的时候我都在酒楼。”程拾娘说。 林真高兴地点头说:“拾娘妹子呀,我遇上你真是太幸运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多……” “林嫂子,街里街坊的不用客气,大头、长根和秀儿都是按照伙计的工钱发,每个月500文,秀莲是厨师级别的,工钱要比他们高,管吃管住,大头和秀莲吃啥,长根他们就吃啥,你回去和两个孩子商量一下。” “行,行,工钱你看着给就行!”林真说。 她又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秀莲一个女人在后厨,她是不放心的,这下有秀儿和她作伴,她就放心了。 林真兴冲冲地走了。 程拾娘把鸡蛋放下,去了药铺。 她开酒楼,林真是第一个给她送贺礼的。 刚跨进药铺的院子,李秀才就冲她招手:“掌柜的,快进屋,你爹等你呢!” “爹啥事?”程拾娘快步走进去问。 程老爹抬起眼皮问:“听说李大川还活着?” “爹,你也知道了?”程拾娘问。 “村里人都知道了,刚才你婆婆和李二川一路走,一路说,她大儿子活着,有人在京城见到他了!”程老爹说。 “她一早就跑我家去,让我把李大川的坟给刨了,我没同意!” “你怎么想的?”李老爹问。 李大川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程老爹很看不上这个女婿,不过当时他没办法,自家闺女就喜欢李大川。 第89章 真是冤家路窄呀! “爹,也许那人看错了,他走了这么些年,要是飞黄腾达了,早就荣归故里,想必混的也不好,要不就是在外面有了家,根本没想回来。”程拾娘说。 “他要是真的回来了呢?”程老爹问。 “那我就和离!”程拾娘语气坚决。 “能不能合理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那要看李家的意思!” 程拾娘笑笑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水到桥头自然直。” 程老头有些后悔地说:“谁知道那王八羔子还活着,要知道早点让李老太给你出个和离书好了!” 现在程拾娘有钱了,李老太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和离了。 程老头觉得李大川配不上自己的闺女,闺女当年就是瞎了眼,非要嫁给李大川。 现在闺女变好了,一百个李大川都配不上自家闺女。 “爹,李大川要回来了,老屋的人底气足了,我这一阵子忙活酒楼的事,家里你多给我照应着点。”程拾娘说。 “闺女,你放心去吧!李老太作不了妖。”程老爹把眼睛一瞪说。 从药铺出来回了家,秀莲已经把饭做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程拾娘说:“我明天要去县里租房子,秀莲和大头跟我一起去,你们几个看着点你爹的坟,别让老屋的人给扒了,只要坟在,你爹就是死的!” 几个孩子点头。 “娘,县里不用租房子,后院有地方住。”大头说,他看了后院,好几间房子,能住的下。 “你自己可以住在那里,秀莲不住那,我也不住那!”程拾娘知道大头又在心疼银子。 大头:我,我也不住那! 院里有人进来了叫道:“婶子!” “秀儿来了,长根快进来!”秀莲走出去笑着说。 “秀莲嫂子,我和长根来是想和婶子说,我们两个去酒楼做工!”秀儿一脸的高兴。 程拾娘也放下碗,走了出来,秀儿比一个月前胖了不少,更加清秀了。 “好,明天带着被褥和换洗的衣服跟我一起去!”程拾娘说。 “好,我这就回家收拾。”秀儿高兴地说。 长根红着脸挠挠头说:“谢谢婶子!” 说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了。 第二天,程拾娘带着大头和长根他们去了县城。 把马车停在酒楼门口,秀儿和长根都是第一次来县城,早就眼花缭乱了,抬头看到挂着程记酒楼的二层建筑,惊得张大了嘴巴。 长根悄悄问:“大头哥,这就是你家租下的酒楼?” 大头笑着点头。 秀儿紧紧拉着秀莲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秀莲嫂子,我有些怕做不好!” “秀儿,不用怕,你和我都在后厨,有我在,你不用怕!”秀莲学着程拾娘的样子,安慰秀儿。 孙秀儿使劲点头。 “秀儿,你和长根不用着急干活,让大头和秀莲带着你们到处转转,先熟悉下环境!”程拾娘对紧张兮兮的两个孩子说。 “你们进去吧,我要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程拾娘又坐上了马车。 孙秀儿看着程拾娘,心里羡慕不已,挎着秀莲的胳膊说:“拾娘婶子太能干了!” “嗯,我第一次炒菜也怕,有我娘在,我就不怕了!” 秀莲说道。 “嗯,你婆婆真好!”孙秀儿笑着说,又红着脸加了一句,“我婆婆也挺好的!” 秀莲拍拍她的手说:“我们都遇到了好婆婆!” 两个人同时笑了。 程拾娘变好了,秀莲的日子有了盼头。 孙秀儿遇到了林真,改变了命运。 程拾娘去了离酒楼最近的牙行。 小伙计见是个女人,无精打采的走出来:“有什么事?” 他接待过不少女人,费劲地介绍完,带她们看完,都做不了主,说要回去和当家的商量一下,之后就再也没信儿了。 “我要在县衙前街上祖个小宅子。”程拾娘说。 “让你家的男人来吧!”小伙计懒洋洋地说。 程拾娘一愣问:“你们这里只租给男人吗?” 小伙计不高兴地说:“你们女人做不了主,最后还要回去和男人商量,那不如请男人过来直接看呀!” “你们到底做不做生意?”程拾娘一听就生气了,她没有男人,还租不来房子了。 小伙计一脸不屑说:“行了,回家去把男人叫来!” 程拾娘骂道:“什么东西?老娘还不在你这里租了呢!”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伙计瘪瘪嘴说:“去哪里你都租不成,女人呀,做不了主就不要出来瞎晃荡……” 程拾娘转身去了对面一家小的牙行。 一个中年掌柜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笑着说:“娘子请进,租房子还是买牲口,还是雇人呀?” 程拾娘把想租个小院子的想法说了一遍。 “娘子,里面请,县衙前街有一套,县衙后街有一套,您先看看户型图!”掌柜的从架子上抽出个夹子,从里面拿出两张纸,放到程拾娘面前。 掌柜的仔细给程拾娘介绍了一遍。 “娘子,离得不远,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吧!”掌柜的说。 “行!”程拾娘干脆道。 “娘子,我姓赵,是这家牙行的掌柜!”赵掌柜说道。 程拾娘坐上了赵掌柜的马车,朝县衙前街去了。 赵掌柜一路介绍,哪里是市场,哪里是药铺,哪里有书院,哪里的东西最好吃。 很快到了地方,赵掌柜把马车停在胡同口。 “这座宅子在县衙后街,胡同最里面那家就是,这户人家去府城做生意了,你进去看看!”赵掌柜说着打开了门。 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方方正正的小院子,收拾的很干净。 赵掌柜又带她去看了不远处的另外一家。 院子挺大,房子有些破旧,还需要收拾一下。 最后去了县衙前街那家,就在程记酒楼后面的一个胡同里。 五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正房后有个小小的院子,小院子里有口水井,还有个小菜园。 程拾娘一眼就看上了。 这时候,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伙计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赵掌柜,我也带人来看房!”伙计说道。 程拾娘看向赵掌柜。 赵掌柜赶紧解释说:“这是我们铺子里的伙计,他不知道带人来看了,不过没关系,谁先来的,有优先选择权。” 程拾娘点头,她再看向伙计后的人,不由地一愣,真是冤家路窄呀! 第90章 酒楼采买 此人正是余家药行的伙计三登子。 药铺收上来的那批次品药材就是三登子来卖的,幸亏胡景瑞帮着处理了,否则要赔一大笔银子。 小六和四头打了他家老太太,也就算扯平了。 他身后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单眼皮下大大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着院子。 程拾娘低声对掌柜的说:“赵掌柜,我定下这个院子了。” 赵掌柜眉开眼笑地说:“好!” 他仰起头对正要往里走的小伙计说:“小刘呀,对不起了,这位娘子已经定下了这个院子,实在对不住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去看看,咱家铺子里房源不少!” 牙人之间早就达成了默契,别人定下的,就不能再争了。 小伙计笑笑说:“客官,真是对不住了,我带您去看另外一户,比这个更新一些。” 没想到三登子把眼睛一瞪说:“怎么回事?刚带进来,还没看呢,就让走,有你们这么做牙人的吗?” 小伙计一个劲儿的道歉。 三登子带着姑娘往里走说:“走,进去看看!” 赵掌柜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人拖出去吧。 两个人转了一圈,三登子问:“这房子租多少银子?” “一年10两银子。”小伙计陪着笑脸说。 铺子里的房子都是明码标价的,程拾娘来之前就看过了。 “好,我出11两租下了!”说完,他轻蔑地瞟了程拾娘一眼。 程拾娘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目光看向赵掌柜。 三登子身边的姑娘不高兴了,悄悄地拉了一下三登子的袖子。 “相公,为何要多出一两银子?咱不租这了。”姑娘说。 程拾娘见她梳着姑娘头,却称三登子为相公,上次程老爹打听着,三登子在家里有婆娘和孩子的。 程拾娘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是在县里包养的小三。 她高声说:“赵掌柜,院子我先看中的,我先去你们铺子里,等着你回去写文书!” 程拾娘说完,抬起脚就往外走。 这是牙房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 出了门,她坐了辆马车朝牙房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人,赵掌柜才一头大汗地回去了,他歉意地笑说:“娘子,可以签文书了!” 很快,文书签完,程拾娘揣到兜里说:“多谢赵掌柜!” “程娘子客气了,刚才的一点小差错,娘子不要在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过来找我!”赵掌柜说道。 从牙房出来,程拾娘驾着马车回了程记酒楼。 秀莲和孙秀儿在后厨收拾东西。 王大师傅干了好多年厨师,经验丰富,后厨的区域规划,用品的拿取存放都弄的井井有条。 秀莲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她想的是,王大师傅不是自家人,万一他走了,酒楼还是得开下去,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是自己做了。 她暗暗地偷师学艺。 孙秀儿把后厨的地擦的很干净,又去抹灶台,一会儿也不肯闲着。 程拾娘把两个人叫出来,说自己租了院子,让她们放下手里的活儿,先去收拾住处。 程拾娘带着他们去看了院子。 从酒楼出来,走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 打开门,看到宽敞明亮的院子,四个人都大吃一惊。 孙秀儿和长根没想到程拾娘会让住这么好的房子,他们想的是随便在酒楼打个地铺就行了。 秀莲以为娘要租两间房,没想到会租这么大的院子。 “娘,这么大的院子呀?这么多的屋子,咱家人也住不了呀!”大头心疼地说。 “怎么住不了!”程拾娘白了大头一眼说:“以后家里都来,可能还不够住的呢。” 秀莲选了东厢房,秀儿选了西厢房。 几个人开始打扫屋里。 晚上程拾娘住进了正屋最西面那间,被褥都是从家里带来的,被秀莲放在阳光下晒了两个时辰,都是阳光的味道。 半夜,她有些睡不着,心里不禁感慨,做梦似的,这酒楼就开起来了,小院子也租下了。 有钱的日子可真好过呀! 三天以后就是开张的日子了,新鲜蔬菜都应该采买了,明天她要和王大师傅还有秀莲一起去。 借此机会,她深入了解一下王大师傅,也熟悉一下采买渠道。 这家酒店以前的采买都是王大师傅,昨日,他拍着胸脯保证采买的食材,程拾娘都不用担心,他全权代理。 天还没亮,几个人就都起来了。 农村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五个人赶着马车去了酒楼。 酒楼下,王大师傅带着两个小伙计正想出门,看到程拾娘来了,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但脸上丝毫不显:“程东家,您来了……我正要去市场采买。” “好,坐马车去吧,我们一起去!”程拾娘说。 “会驾马车吗?”程拾娘问一个小伙计。 小伙计点头,程拾娘把马缰绳递给他,上了马车坐到了秀莲身边。 大头,长根和孙秀儿下了马车,去酒楼里收拾了。 路上王大师傅笑着说:“程掌柜,我以前都是在南郊市场买菜,我们还去南郊市场吧!” “好,以前你怎么买,今天就怎么买,食材昨日不都列好了吗?” 程拾娘说道,她没有开酒楼的经验,刚开始需要王大师傅带一带。 酒楼开起来,天天都要去买东西,采购油水最大了,她熟悉以后想找找个自己人去采买。 王大师傅是主厨,就专心炒菜。 到了菜市场,王大师傅轻车熟路地去了一家调料店,把调料单子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把东西拿好,放在铺子门口,王大师傅核对过之后,让小伙计搬上了马车,掌柜的笑道:“恭喜王师傅,酒楼又开张了,以后你需要什么,让小伙计把单子递过来,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省的劳烦您跑一趟。” 王大师傅笑笑说:“周掌柜,这位是我的新东家,程东家!” 周掌柜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忙点头哈腰地说:“原来程东家也来了,失敬失敬!” 程拾娘微微点头,打过了招呼。 一共花了1两200文的银子,王大师傅掏出银子,递给周掌柜。 第91章 开张,开门红! 周掌柜刷刷两笔写了个字条递给了王大师傅。 采买的鸡鸭鱼肉都是这个流程,王大师傅和那些商户熟悉的很。 回去的路上,王大师傅把几张皱巴巴的纸拿出来,递给程拾娘说:“东家,这些您过过目。” 程拾娘笑着说:“王大师傅,我把你留在店里,就是信任你,我跟你采买东西没别的意思,是想熟悉一下采买流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程拾娘这点还是知道的,再说了,她又没发现,王大师傅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等酒楼开张以后,每天的进账支出,晚上都要汇总。 程拾娘决定回去把李秀才拉过来,让他做账房先生。 目前药铺里的生意基本稳定了,二头会简单的记账,李秀才只需要过一段时间,回去盘点一下就好了。 三天以后,程记酒楼开张了彩绸飘飘,张灯结彩,大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程拾娘一身新衣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屋里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 好多人是冲着胡二掌柜的面子来的,第一天来捧场的人,都赠送了一道药膳羹,昨晚上秀莲熬了一个晚上。 午后,宾客逐渐散去。 程拾娘摸摸笑抽抽的脸,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后正在拨算盘的小伙计抬头看到程拾娘,忙把自己的板凳搬了出来。 “东家,您请坐!” 这个小伙计是王大师傅手下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脸上带笑,声音洪亮,在门口很有牌面。 程拾娘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叫什么名字?”程拾娘问。 小伙子:“我叫薛亮!” “多大了?在酒楼结账做了多久了?” 小伙计彬彬有礼地回答:“回东家,今年17,以前跟着师傅干了五年,跟着王大师傅干了两年了。” 程拾娘暗自琢磨着,那就是说,他从十岁开始就学艺了。 二头,三头和四头正是学艺的年龄。 程拾娘问了几句就朝后厨去了,烟雾逐渐散去,秀儿正在收拾灶台,王大师傅手下的伙计也在收拾。 秀莲站了两个时辰了,累的两条腿发木,刚坐下见到娘来了,慌忙又站起来。 “坐着吧!累了吧?”程拾娘关切地问。 秀莲点点头说:“刚开始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王大师傅心里嗤笑一声:这么多的客人,这么大的劳动量,看你能坚持几天?等她走了,后厨都是自己说了算。 王大师傅脑袋大脖子粗,身子强壮,忙碌了一番,没有半点倦意。 第一天开张,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 早上买的食材基本用的差不多了。 王大师傅笑着说:“程东家,第一天咱就开门红,早上我采买的量,以前的酒楼两天都用不完的。” 程拾娘笑道:“第一天开张,以后要是每天这么多人就好了。!” “秀儿,你别做粗活了,以后跟着秀莲配菜,打下手,明天我去人牙那找几个做粗活的婆子。”程拾娘说。 秀莲赶紧站起来说:“娘,我一个能行!” 孙秀儿也赶忙说:“婶子,我给秀莲嫂子配菜后,我再干别的。” 王大师傅心里讥笑一声:一看这家人就是泥腿子出身,小气的很,为了少请个厨子,让自家儿媳妇炒菜。 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嘲笑,被程拾娘看了个正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让王大师傅提前把晚上的配菜都准备好,缺少什么,让小伙计提前去买。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程拾娘对秀莲和孙秀说。 见娘脸色不好,秀莲有些忐忑,菜品都是按照以前的做法做的,难道客官不满意了? 孙秀儿心里也七上八下,在后厨干活虽然琐碎了些,但比在地里晒着干农活要轻松多了。 她一刻也没敢闲着。 两个人低着头跟着她出了酒楼。 “上车!”程拾娘说。 “啊……”两个异口同声。 “娘,酒楼里……”秀莲问。 “打烊的时间到了,食客们想再添点什么,那不是还有王大师傅。”程拾娘说。 两个人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 程拾娘赶着马车到了租的小院子。 “你们两个回去,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再去酒楼里干活,晚上还要忙活到很晚才能收工。”程拾娘说完,驾着马车走了。 孙秀儿和秀莲身体没有多累,就是心累,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 程拾娘去了赵掌柜的牙行。 “程娘子!”赵掌柜笑脸迎了出来。 程拾娘走了进去,说想找两个婆子,在后厨择菜,洗菜,打扫卫生。 赵掌柜打量了一下程拾娘,心想:你家的灶屋有多大,还要请两个婆子? 程拾娘见掌柜的惊诧,解释道:“县衙前街今天开张的程记酒楼,是我家的,赵掌柜有时间去尝尝。” 赵掌柜一下站起身,眼里满是敬畏:“他们说程记的东家是个厉害的女人,原来就是程娘子?我听人说,程记的菜很有特色,好几拨人从我这里经过,都赞不绝口呢!” 程拾娘点头。 食客们当着她的面说好吃,不算什么。 出了酒楼依然说饭菜好吃,那才是真的好吃。 她很高兴说:“我家的厨子年轻,脑子灵光,能琢磨,好多都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 “哎呦,程东家您谦虚了,厨子是冲着东家来的,那说明您这东家就不是一般人呀!”赵掌柜笑呵呵地上,对眼前这女人刮目相看了。 程拾娘问:“我租院子的那天,和我争房源的那人,最后租了哪套?” 赵掌柜叹了一口气说:“程娘子在县城呆的时间少,就那余家药行养了十几个地痞流氓,那天去的那个就是其中之一,我们可不敢惹呀,最后给他减免了一个月的房租,好话说了一箩筐,他才勉强同意了,对了,听说前一阵子,有个会武功的女人,三拳两拳就把那十几个人打倒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侠客……” 程拾娘摸摸鼻子,笑了笑。 她心里暗暗琢磨,以后要多防着点余家药行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赵掌柜办事很利索,让小伙计找来了两个登记过的婆子。 程拾娘简单问过之后,带着她们回了酒楼…… 第92章 回扣吃的可不少呀! 两个婆子很快适应了酒楼后厨的工作。 有了两个婆子,秀莲感到轻松了很多,秀儿在秀莲的指导下配菜。 秀儿算不上聪明,但肯下功夫,肯吃苦,把秀莲说过的话牢牢记在脑子里,一点点学着。 程拾娘没再跟着去进货,她准备等酒楼的事理顺之后,自己去一趟市场,重新考察一下几个供货商。 前世她没有做酒楼的经验,她决定重新学起来。 王大师傅手下有个领班叫王焕,带着大头和长根,王焕一天到晚把两个人指挥的团团转,有时候还特意针对大头。 大头在王焕地眼里明显看到了:你是东家的儿子怎么了?还不照样屁也不会。 大头把牙咬的死死的:他娘的,等我学会了,最先辞掉你! 长根从不反驳,王焕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半个月不到,两个人的鞋都被磨破了。 程拾娘知道后,给两个孩子每人买了两双新鞋,称赞道:“你们两个好好学,有了真本事才不会被人看轻。” “娘,我知道,我好好学!”大头拍着胸脯保证,他天天早上在心里发誓,有一天要取代王焕的位置,想想每月给他的工钱,他就心疼的要死。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钱他得自己挣了。 长根也梗着脖子说:“婶子,咱乡下人不怕苦,不就是多跑几次腿吗,长根不怕!” 李秀才也被接了来,做账房先生。 还别说,李秀才做账目有一套,清晰明了,仔细认真。 原来,李秀才以前在平湖赶考的时候,给酒楼做过账房先生,有些经验。 李秀才人老了点,嘴馋了点,才华也有那么一点点。 酒楼的客源很稳定,县城的有钱人家,来县里做生意的外地人,还有县衙的官员等。 每天的纯盈利大概有三两银子。 一个月就是九十两,程拾娘很满足。 那天,她去了南郊的集市。 直接去了王大师傅买肉的那家。 这次在的掌柜,程拾娘没见过,他笑问程拾娘要买什么? 程拾娘说:“我家刚开了酒楼,想找个商户长期给送肉。” “好呀,娘子您请进,我是这家肉铺的林掌柜!”中年男人笑着说。 “林掌柜您好!”程拾娘抬脚进了铺子。 “我们天天在这里进货,能让几成?”程拾娘老道的问。 “当然要比零卖便宜了,都让一成。”林掌柜笑呵呵地说。 程拾娘不说话,看着案板上的肉。 “当然,按照规矩,您也是有回扣的。”林掌柜压低声音说。 程拾娘看向林掌柜。 “还能给您一成的回扣!”林掌柜赶紧说。 “我想在你这里杀一头猪!你需要多少的加工费?”程拾娘问。 “啊!”林掌柜的脑回路没有跟上,惊讶地看着程拾娘。 “娘子,我们这里只卖肉,不杀猪!”程拾娘说道。 “哦,好的!”程拾娘转身走了。 林掌柜:这人怎么有毛病吧? 程拾娘暗自算账,王大师傅一个月贪没的钱可不少呀! 每天的猪肉用量大概是2两银子,他贪200文,一个月就是6两银子。 怪不得他非要把持着采买不放! 第93章 他竟然被长公主看上了 往前走了一路,突然听到一阵阵猪的嚎叫声,程拾娘心里一震,前面是个屠宰场。 她快步朝前面走去。 转过一个小巷子,一个大院子里躺着几头肥猪,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手里拿着长长的屠刀,正在大石头上磨刀。 他们见程拾娘进来笑道:“娘子,这是屠猪的地方,吓到了,咱可不负责。” 其余几个汉子哈哈笑了起来。 程拾娘也笑了说:“这些猪要卖吗?” “卖,杀好了,一会儿有肉摊子上的人来拉!”一个大汉说。 “我能买一头吗?”程拾娘问。 “娘子,这么大一头您要吗?”汉子问。 “要,我家是开酒楼的,天天要买肉!”程拾娘说道。 “娘子,你家开酒楼两天也用不完这么多肉呀,不会放坏吗?”汉子一本正经地问。 这里都是肉摊子上来这里定肉,他们再屠杀生猪,虽说天气凉爽了,肉也挺多放两天。 夏天都是当天杀,当天卖。 “今天的猪我能要一头吗?”程拾娘指着一头肥猪问道。 “娘子,这头猪不能卖给你,你可以去后院挑一头,我们哥几个给你杀了,你出点屠宰费。”汉子说。 这正和程拾娘的心意。 半个时辰以后,一头被分割好的大肥猪已经进了程拾娘的空间。 她把借的屠宰场的平板车还了回去。 这次整个买的肥猪要比在肉铺上买的便宜很多。 这样能省下不少银子。 她兴冲冲地往酒楼那边走,就见几个护卫簇拥着两辆豪华的马车,在大街上走着。 前面还有护卫赶人:“闪开呀,别挡路,别挡路!” 程拾娘站在路边看着,心里琢磨,这是哪里来的高官吧? 她尾随着车队往前走,一路走到了酒楼前。 护卫分散站在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程拾娘,他一身墨绿色衣衫,玉树临风地站在酒楼前,抬头打量酒楼的招牌。 他轻轻挥了挥手,抬腿就要往里走。 护卫一个箭步上前,帮他把门帘子掀开。 大头喊了一句:“欢迎客官光临,里面请!” 男人扫了一眼大头,大头见这人穿着不俗,气度不凡,没敢睁眼直视他,低着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程拾娘也跟着进来了,笑脸相迎说道:“客官里面请,上二层,二层有包间,也清净!” 王焕快步走来,引着男人往楼上走。 刚才程拾娘看到他的侧脸,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也没在意,酒楼里每天人来人往,看着面熟也正常。 程拾娘让王焕上去招呼,大头也跟着上去了。 大头心里很高兴,一看来的就是有钱人,他们菜点的多,还只挑贵的点,结账的时候一点都不墨迹,有时候多给的还不用找零。 他最喜欢这类客人了。 王焕在前面已经引着客人进了包间,大头捧着茶水跟在后面。 男人已经进了包间,几个护卫腰间别着剑,就站在门口,面色如冰。 大头有些紧张,这气氛有些瘆人呀! 王焕从屋里撤出来,大头端着茶走进去。 “客,客官请用茶!”大头手一抖,茶水倒在了外面一点。 男人冷冷地抬头看大头,目光在他脸上游走了一圈,又垂下眼帘。 “对不,对不起,客官!”大头放下茶壶去擦桌上的水。 王焕在外面听到了,快步进了屋接了大头手里的茶壶说:“你先去给客官拿些小点心,垫垫肚子!” 大头红着脸撤了出去。 王焕熟练地给男人倒上了茶,笑着说:“客官您慢用!” “刚才那个小伙计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李大川问道。 “客官,您别生气,他刚刚来酒楼,做事笨手笨脚的,我告诉掌柜的,好好惩罚他。”王焕陪着笑脸说道。 李大川心里想:那孩子和大儿子有些相像,又转念一想,怎么会是他,他在乡下种地,粗手粗脚,想必也做不了这种活儿吧。 “有什么特色菜?”李大川问。 王焕轻车熟路地介绍了自家最拿手的菜品。 李大川点了三菜一汤。 王焕转身出去了,正好大头端着一盘小点心过来了。 王焕把点心给李大川送进去,又出来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小点心,嫌弃地往边上推了推。 小点心,有什么好吃的,他在京城什么没吃过。 他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噜噜叫了几声。 他用两个手指夹了一个块小点心,放到嘴里,咔嚓嚓,很脆,很香。 他忍不住又拿了几个,不一会儿,一盘小脆角被他吃光了。 他想再要一盘,又不好意思,赠送的东西,给店家再要,好似自己要占便宜似的。 正好这时候,菜一道道端了上来。 他尝了一口,味道不错,貌似和以前吃过的菜味道不同。 屋里就他一个人,他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嘴里塞的满满的,一顿胡吃海塞之后,他满意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嘴里喊了一句:痛快! 他都忘了,他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地吃过饭了。 在京城的那座大宅子里,丫鬟婆子一大堆,夫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说好听点他是夫君,说难听点,他就是她的奴仆。 那年从家出去,到了平湖把身上的银子花光之后,他没地方去了,流浪了很久。 那天,平湖来了一伙人,要征兵入伍。 他去小河边洗了脸,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有些发愁,这些去过去,征兵的人恐怕以为他是乞丐,征兵不要乞丐。 他看到小河边一户农家晾晒着男人的衣服,他偷偷地溜进去,偷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去小河边照了照,人模狗样的。 他再次回到征兵地,竟顺利地被招进去了。 他拿着手里二两银子,欣喜若狂。 随后他跟着大部队去了北疆,那里条件虽艰苦,但能吃饱饭,有衣服穿,他很满意。 一年以后,他凭着一股不怕死的劲儿,竟当上了副将。 这才北疆打了胜仗,他回到京城,受了嘉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被皇上的妹妹给看上了,一个比他大十八岁的寡妇。 第94章 爹真的回来了! 他摸着溜圆的肚皮,畅快地打着饱嗝。 自从进了长公主府,他如履薄冰,吃饭都小心翼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仍然是风流倜傥的男人。 这才终于荣归故里了。 他笑了笑,一掀袍子出了门。 护卫去结账,见副将吃的痛快,护卫随手丢给前台小伙计一块碎银子,赏你们的。 李大川被护卫们簇拥着,出门上了马车。 程拾娘看着这人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把大头招呼来。 “娘,那人多给了2两碎银子!”大头高兴地说。 “大头呀,你看那个人眼熟不?”程拾娘问。 大头:“娘,我都没敢看他的脸,我看他像个大人物!” 程拾娘:真他娘的有出息。 不行,她要回趟家,不会是那死鬼真的回来吧! 看他那样子,应该当了官,地里还屹立着他的坟墓,他会不会找二头他们的麻烦。 她回后厨交代了一番,赶着马车回去了。 秀莲对大头说:“家里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娘怎么那么匆忙就回去了?” 大头:“能有什么事儿,娘说,回去看看妮儿,要把妮儿接过来。” 秀莲点头,她都好几天没见到孩子了。 娘说,等酒楼里的事理顺了,就回去把孩子接过来。 她也没多想。 李大川让护卫找了客栈,他换了一身衣服,找了辆普通的马车,带着一个随从往回走。 他不想这么招摇着回去,村里人万一要揩油,他怎么办? 又不能不给,给了又心疼。 他决定低调些。 程拾娘赶着马车,快马加鞭地往家走,进了村,村里没什么异样。 她去药铺里把小妮儿接了,回自己家。 经过李家老屋,门口没有马车,也没人。 她舒出一口气,原来那人不是李大川。 胡静蹲在门口,看到程拾娘回来,兴奋地上蹿下跳。 给小妮儿吃了些东西,两个人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些天在酒楼里忙,太累了。 一觉睡到下午十分。 “娘……娘……”四头带着哭音跑了进来。 程拾娘吓的一个猛子坐起来。 四头闯进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我爹,我爹……真的回来了!” 程拾娘:啥玩意? 看四头那个样子,不像是爹回来了,倒像是爹死了。 “四呀,先别哭,你爹在哪呢?”程拾娘问。 “在老屋了……”四头又哭。 程拾娘还没回过神儿来,二头和三头也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娘,爹……回来了!” 胡静夹着尾巴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家子。 小妮儿趴在床上,仰起头滴溜溜转的眼睛,看着大人们。 程拾娘站起身,拍拍四头的肩头说:“行了,做点饭吧,娘饿了!” 四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娘:爹回来,这么大的事儿,娘怎么还能吃下饭去。 二头和三头去灶屋做饭了。 他们两个心里也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这主要看娘的态度。 主要是现在娘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们两个也知道该怎么办? 幸亏还可以做饭。 两个在灶屋里一顿捯饬,做了几碗肉粥。 这是娘教给他们的,把肉写成丁,锅里放水,放肉丁,放米,开锅米煮好了之后,在放点菜。 娘说,这个营养均衡,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均衡,反正做起来挺容易的。 李大川坐着马车进了村,走了十几年,村里基本没什么变化,他不禁心头一酸。 他已经做上了副将,功成名就了,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庆幸自己当初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村。 程里正和几个村里的男人正蹲在村口,看着秋收后的土地,讨论着收成。 县衙征了税,每家的日子都过的紧紧巴巴的。 他们好奇地看着马车进了村。 李大川在掀起门帘,见程里正正盯着他的马车看。 他让随从停了车,从车上下来。 试探着叫了一声:“里正叔?” 程里正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这人看着怎么那么像李大川?大川的坟还是他指挥着村里人挖的。 “你……你……”程里正惊叫着想跑。 不止他想跑,其他几个汉子也惊慌失措地撒腿要跑。 “叔,我是大川呀!”李大川道。 “啥,你真的是大川,你还活着?”程里正声音发抖。 “我还活着!”李大川心里不悦。 这么多年,自己没回来,原来他们都以为自己死了,真是晦气。 “大川呀,快进村!”程里正打量着他的穿着,还有驾车的像小厮模样的小伙子,心里暗道,这是在外面发达了吧? 他和几个汉子簇拥着李大川,七嘴八舌地问着。 李大川笑着回答。 到了老屋门口,李老太正在纳鞋底子,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被众人拥着进来了。 她手里的针一抖,扎破了手指。 她哎呦一声,骂了一句:“他娘的!” “娘!”李大川进门跪在老太太面前。 李老太懵懵地站起来,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啊……大,大川……”她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李大川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老太太掐活过来了。 “娘的好大儿呀,你真的回来了……”李老太又哭又笑,过了一会儿问;“大儿呀,你是不是当官了。” 老太太摸着李大川的衣服,不是普通料子,光滑的很。 大儿子的手虽然粗糙,但不像是种地的那般干裂。 “也不是什么大官,是个小小的副将!”李大川想低调一些,省的把村里人给吓到。 “老天呀,副将是什么官呀?”李老太问。 “我是镇北将军的副将!”李大川解释道。 李老太美听懂,程里正可听懂了。 镇北将军赫赫有名,威震全国。 程里正的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李副将……你这官可老大了!”程里正不能敢再叫李大川了,喊了李副将。 “叔,我当了再大的官,也是您的侄子,您叫我大川就行了!” 李大川笑的很开心。 被村里人敬仰,这一天他想了那么久,终于实现了。 李老太喜极而泣仰天道:“我大儿子,当了大官了……老天爷开眼了……” 第95章 她不哭不闹同意和离 程里正扫了一圈没见到程拾娘和大头兄弟们,心里不禁想:拾娘怎么还不来呀,男人当了这么大的官,不敢再摆脸子了。 他悄悄对身边的徐辉说:“去看看大头娘在家不,让她赶进来,就说大头爹当了大官,就算装也要装出笑脸来。” 徐辉点头,撒腿就往程拾娘家跑。 程拾娘和二头他们在吃饭,徐辉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大头娘,大头爹真的回来了,就在老屋,程里正让你带着孩子们过去,还说,让你要有个笑脸。” 程拾娘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见程拾娘表情冷淡,徐辉抹了把汗说:“拾娘姐,大头爹当了大官,好像是什么副将,看着可厉害一个官!” 程拾娘说:“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和里正说吧,这里是李大川的家,他要是想回来,自然会回来,他要想在老屋呆着,那就在老屋呆着好了。” 徐辉:…… 他心里替程拾娘担心,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态度,真的会吃亏的。 李大川是个大官,想整个小老百姓像碾死个蚂蚁似的容易。 程拾娘救过虎儿,程拾娘对徐家有恩,他忍不住又劝:“拾娘姐,现在李大川头上有官帽,咱不能和他硬碰硬,再说了,你们是一家人,你还是低个头去老屋一趟吧!” 程拾娘知道徐辉是为自己好,她笑着说:“徐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有主意,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去吧。” 徐辉也不再劝了,惴惴不安地走了。 马上到了晚饭时间,在李家老屋围着的人都回去吃饭了。 李老太把脸上笑容收起来,气呼呼地说:“老大,你那媳妇太不像话了,全村人都知道你回来了,她和几个孩子竟没有露面,这女人真不能要。” 李大川心里冷笑:他本也没再想要她。 他这次来还有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和她撇清关系。 他就怕那女人死皮赖脸的不同意。 想当年她死缠烂打要嫁给自己,要不是自己瞎了眼,才不会娶她。 “老大,我去把那婆娘捉回来,好好收拾她一下!”老太太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娘,你别急,别急!儿子还是要先回去一趟的。”李大川拦住她说。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老太太说道。 “娘,不用,您先在这里等着,我带她来见您!”李大川说。 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和程拾娘好好聊一聊,给她点银子,让她不哭不闹地同意和离。 他和长公主说,自己没有家室。 这徒增出来的儿子和婆娘,得要处理掉。 只要他们同意不出去瞎说,他会保证几个儿子衣食无忧。 要是他们不同意,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他能混到这个地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不允许任何人影响他的前程,否则他会杀人。 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再多几条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脸上显出冷厉的表情,李老太被吓了一跳。 李大川见娘的脸煞白,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说:“娘,你没事儿吧?我刚才想起了伤心事,才……” 李大川说着哽咽了。 李老太觉得大儿子一定是吃了太多的苦,忍不住也开始抹泪。 “娘,我先回去一趟!”李大川说。 李老太点头看着大儿子走出院门。 她觉得大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很吓人。 十来年的时间,她和大儿子已经陌生了。 不,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相信,这还是以前那个儿子。 她慌忙跑出去,朝东边看着。 今天李二川带着媳妇和孩子去了老丈人家,怎么还不回来? 李大川快步朝村外的家走去。 他记得走之前,是三间茅草屋,破土炕上躺着好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那小的还在吃奶。 仔细算算,当初的小奶娃已经十来岁了吧。 他仔细回忆着程拾娘的样子,模模糊糊的,记不真切。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主动想起过程拾娘。 他为了让自己见到她后,不那么陌生,他挤出一个笑,凭着记忆大步朝村外走去。 远远地看到记忆中的地方。 他走的时候,没有院墙,只有三间小破草屋。 现在围上了院墙,看不到院子里的样子。 大门轻轻虚掩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胡静吓的抖了抖毛,直直地看向陌生人。 趴在小车上正在啃手指的小妮儿,停止了吸吮,滴溜溜转的眼睛看向高大的男人。 她瘪瘪嘴,哇的一声哭了。 李大川有些恍惚,仿佛又回了十几年前,临走的时候家里炕上就躺着个这么大的小奶娃。 他心里酸酸的,回想那个孩子的名字,没想起来。 程拾娘听到哭声,快步从灶屋里出来,抬头看到了李大川,她愣了一瞬,又快步走过去,把小妮儿抱到了怀里。 程拾娘这才冷冷地看向李大川问:“你找谁?” 李大川:“你是……” “我是程拾娘……”程拾娘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要不是他穿着一阵绸缎衣衫,她一定会认为是大头。 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回来了!”李大川道。 “你是李大川?”程拾娘斜眼看向他,“你不是死了吗?” 李大川:…… “程拾娘,我是李大川,我没有死,我这次回来是想和你谈点事情!”李大川冷冷地说。 “好,正好我也有事儿要和你说!”程拾娘寸步不让。 二头,三头和四头从厢房里出来,站在了程拾娘身后。 李大川的视线没在儿子们的身上停留,又落在了程拾娘身上。 “进屋说吧!”李大川说。 程拾娘把小妮儿递给四头,扭头跟着李大川进了屋。 “我现在是朝廷命官,因为使命所需,我不能有家室,我想和你和离!儿子们从此以后也和我没关系!”李大川说。 程拾娘冷笑一声说:“我从来不知道,朝廷命官不能有家室的,我只知道,抛妻弃子,不仁不义,会被人嗤笑!你当了官就嫌弃以前的出身,甚至要把毁尸灭迹!” 第96章 抛妻弃子 李大川的身子一紧,似乎被戳中了心事,恼道:“大胆村妇,你胡说八道,懂个屁呀!只要你和离,我就给你们银子,让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但你们不能和外人说,是我李大川的妻儿。” “呸!”程拾娘啐了一口,“混蛋!” 她真替原身不值,不过她和钱没愁。 “大胆!”李大川气的脸都歪了,自从他当上了副将,除了长公主,没人这么辱骂过他。 “既然你说给我们一笔钱,那我们就坐下谈谈吧!” 程拾娘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着李大川。 来之前李大川是想给他们封口费的,可看到程拾娘这副嘴脸,他一文钱都不想给了,只想让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个女人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从不反抗。 现在这着嘴像是淬了毒。 这时候二头推门进来怒道:“李大人,不许你欺负去娘!” 三头手里紧紧地握着刀,凶狠地看着李大川。 二头手里拎着擀面杖,气的脸通红。 “你们几个不孝子,竟敢打你爹……”李大川并不害怕,他驰骋杀场好多年,怎么会怕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 只不过是他们的行为让他吃惊。 他以为,他们几个会跪下哭求,爹不要抛弃他们,那时候他可能真的会心软,给他们些银子的。 “我爹早死了,你不是我爹……”四头扬起擀面杖就要打。 程拾娘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冲过去夺,李大川已经劈手扯过,咔嚓一声,擀面杖断成了两截。 四头哇的一声吓哭了。 程拾娘想把四头护在身后,四头却不肯后退一步,哭着喊:“你不是我们的爹,我爹已经死了,我爹的坟头还是我上的土呢……” 二头虎视眈眈地看着李大川说:“你刚回来,就要和我娘和离,还不认我们兄弟几个,抛妻弃子,你们当官的都是白眼狼!” 三头怒目圆睁不说话,只要他敢动娘一个手指头,他就杀了他,不管他是谁! 李大川刚才那一下,程拾娘料他有些武功在身上的,恐怕三个孩子吃亏,她一摆手对三个儿子说:“都出去,我和他有话要谈!” “娘!”二头叫道。 “出去!”程拾娘说。 三个人攥着拳头出了门。 “四个儿子都是我的,和你没关系,但你作为朝廷命官,成天在皇上身边晃悠,怎么也感染上了些皇上的仁义之气,无论如何也会留给儿子们些钱财的,否则李大人良心都过不去吧。” 程拾娘说道。 “哼!都是逆子,逆子,都是你教导的,怂恿儿子谋杀亲夫,光凭这一条就应该治你死罪了!” 李大川狠狠地说。 “你十几年不回家,在外面有了荣华富贵,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抛妻弃子,算怎么回事?” 程拾娘冷声问。 “你,你会后悔的!”李大川咬着牙,甩了下袖子,推门出去了。 “只要我们娘几个出了事儿,你就脱不了干系!”程拾娘在后面喊道 在三个儿子愤恨地目光中,他出了院子。 “娘!”三个儿子围了过去,“娘,我们要怎么办?” 他们齐声问。 “不怕,他不敢动我们!”程拾娘说。 天色渐渐晚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几个人进屋睡觉去了。 程拾娘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心里是有些担心的,万一,万一他真的杀人灭口怎么办? 他为何不能有家室? 只有一种情况:他在外面有了家室,而且夫人是他得罪不起的人,所以他谎称自己没家室。 李大川如果良心未泯,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杀人。 可一旦让不想他有家室的人知道了,自己和几个孩子就危险了。 她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她想了想,还是明天主动找李大川和离好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老屋。 李二川气恼地说:“昨日你和大哥说了什么,他气呼呼地走了,你可知道,你捅了大篓子了?” 程拾娘:我,不知道呀? 昨天晚上,李大川回来生气是真的,他离开老屋是因为睡不习惯,老屋的炕上又硬又脏,他才连屋里都不愿意多呆一会儿。 “他去哪里了?我同意和他和离!”程拾娘说。 老太太穿着一身新衣服,昂首阔步从屋里走出来说:“来了,还不跪下,大川没收拾你,还是我说了情,今天大川去县里有公务!” “好,那等他回来,我再来找他!”程拾娘转身就走。 “回来!”李老太在后面喊。 程拾娘:“在我心里,我男人已经死了,那是你儿子,不是我男人!” 李老太:奶奶个腿的…… 过去的几天,县衙里的人知道李大川回来了,轮番请他喝酒吃饭,他在外面应酬忙的很,暂时顾不上家的事了。 程拾娘也消停了几天。 总不能干等吧,她去了县里的酒楼。 她刚一进酒楼,大头就小跑着来了:“娘,你怎么好几天没来呀,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我都急死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你爹回来了!”程拾娘说。 “啊……你说啥……”大头问。 “把嘴合上,就是你爹回来了,李大川回来了!”程拾娘说。 “娘……”大头这几天听酒楼的人说,李大人荣归故里,难道李大人就爹?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想,好像爹就是要当大官的。 “行了,干活去吧!”程拾娘说。 大头又问:“娘,我爹是不是当了大官?” “是个官,但具体是什么官我也不懂,反正人挺牛的!”程拾娘说。 “啊……天呀,真的呀,我爹当官了?那我就官二代了!”大头压着心里的兴奋说。 程拾娘白了了他一眼说:“马上要上客人了,还不快去准备……” “哎!这就去……” 大头乐颠颠地跑了。 程拾娘:哼,你还不知道,你爹回去就想和你们断绝关系吧? 外面人们吵吵闹闹的,好多人簇拥着一个人进了大堂。 “客官,里面请……”程拾娘笑呵呵地说道。 在众多男人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被围在中间的正是李大川。 第97章 断绝关系(一) 有几个是县衙的官员,经常来这里吃饭,程拾娘认识的,那些人都一身便服,嘻嘻哈哈的围着李大川,一副恭维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平时来这里吃饭时候的高冷。 人群中的李大川一身玄色衣衫,高大俊朗,不知道他为人的很容易被他的外貌所迷惑。 李大川的目光越过众人,朝程拾娘射过来。 程拾娘笑着迎接众人:“各位客官楼上包间请!” 她做的是生意,现在只想好好赚钱。 王焕带着大头带着客人们上了楼,引进了最大的一个包间。 经历过上次的事,大头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依然很紧张,但比上次好多了。 他端着酒楼上等的茶进了屋。 看坐的位置和穿着打扮,很快定位了谁是今天的主角,就是那个穿着玄色衣衫的男人。 视线扫过那男人的脸,他愣了一瞬,仿佛看到了自己。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收回心思倒茶。 李大川的眼睛盯着大头看了看,又移过眼去,继续和其他人闲聊。 大头倒了水之后就退了出去。 中途李大川借故出去找厕所,出了包间。 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程拾娘招呼来往的客人,笑容和煦,脸颊莹润,体态丰盈匀称,貌似比十年前还年轻,竟有几分风姿绰绰的情调,他的心忽悠了一下。 又想起家里的那位长公主,和家里的老娘差不多大,每日人参鹿茸滋养着,但身上的皮肤松弛不堪,还有些难闻的气味。 想到这些,他心里一阵酸楚。 程拾娘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笑盈盈说:“客官,您需要什么?我让伙计帮您送进去!” 李大川冷着脸,转头就回去了。 大头站在一边看的清楚,小跑着凑到程拾娘跟前,惊慌失措地问:“娘,这个人……是……” “对,他是李大川!就是你亲爹!” 大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是你爹,你也得照样干活,去干活吧!”程拾娘说道。 大头:啊…… 他整个人木讷地呆在原处,内心汹涌澎湃,他看着毫无波澜的程拾娘,心里太纳闷了? 这是怎么回事? 爹回来了,不认他们了? 大头接连打破了两只盘子,一只碗,被王焕骂了五次,被程拾娘警告了一次,被秀莲白了好几眼。 大头看着一大堆人拥着亲爹出了酒楼。 亲爹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大头气恼恼地一天没吃饭。 晚上酒楼打烊后,他们回了租住的院子。 程拾娘在屋里看账本。 白天的事,她不是没放在心上,她还是想找时间去和李大川提和离,只要他的条件不过分,她就都答应他。 就凭李大川现在的实力,他咳嗽一嗓子,程记酒楼就可能保不住。 她可不敢和官老爷较劲。 厢房里,大头躺在炕上没好气地说:“秀莲,捏腿!” 秀莲瞪了他一眼:“白天你打碎的盘子碗,能值50文钱,都要从你工钱里扣掉,我给你捏腿,没把你赶出去就好了!” 大头腾地一声坐起来,想对秀莲吹胡子瞪眼,被秀莲的眼神逼了回去。 现在秀莲是娘的亲儿媳,他不是娘的亲儿子。 好不容易盼来个当官的爹,爹还一副不想认他们的样子。 “秀莲,你说爹怎么回事?”大头不解地问。 “不知道爹怎么回事儿,我只听娘的,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秀莲说道。 “咱爹可是当官的,你没瞧县衙的人都对他恭敬有加吗?”大头觉得秀莲太傻了,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秀莲态度冷冷:“娘没说他是我爹,他现在就不是我爹!” 大头:…… 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拌嘴,门被啪啪啪地敲响了。 “谁呀!”大头吼了一嗓子,披衣服去开门。 大头把门打开,见门口站着的正是自己的亲爹,他惊喜万分,想叫但抖着嗓子发不出声音来。 李大川没理他,抬腿进了院子。 他打量了一下小院子,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没发可疑之物,这才问:“你娘呢?” 大头用手指了指正屋。 李大川径直朝大屋走去,还没进门,程拾娘从屋里出来,堵在了门口。 “李大人,您这是私闯民宅吗?”程拾娘目光凛凛。 李大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程拾娘,冷笑一声;“只要我勾勾小手指,就能让你消失掉!” 程拾娘:“光天化日之下,朝廷命官威胁原配夫人,这说出去恐怕会丢了大人的面子吧!” 大头见两人拔剑弩张,气氛不对,忙上来劝:“娘,爹……” 程拾娘扬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大头,你瞧瞧这个人是你爹吗?他认不认你?”程拾娘怒道。 虽然李大川是大头的亲爹,但她真替原身咽不下那口气呀。 大头捂着脸看向李大川。 “我现在因为些原因,暂时不能和你们相认,不过只要你们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李大川面无表情地说。 大头:啊…… 程拾娘冷笑说:“我同意和离,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去县衙盖章吧!” 程拾娘从兜里掏出两张纸。 李大川有些吃惊,这么快这女人就同意了? 他伸头朝屋里看了几眼,炕上空荡荡的。 程拾娘冷笑道:“别看了,我不像你,养了外室!” 李大川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养的不是外室,他那是养了个老祖宗。 碰都不敢碰的老祖宗。 祖宗稍微不满意,他就要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 在家里受点气算什么,他要的是外面的风光无限。 李大川挺直了腰杆,轻蔑地哼了一声,展开手里的纸看了看。 程拾娘也不打算给他要钱了。 只希望和他撇清关系,让他赶紧滚出自己的生活。 李大川从兜里掏出张纸说:“你要答应我,不管谁来问,你都要说,我们没有夫妻之实,都是别人编纂的谎言!这个你按个手印。” 程拾娘看向大头。 大头的脸煞白。 她想让狗远离自己,没想到狗却骑到自己头上拉屎。 程拾娘气的肺都要炸了。 有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第98章 断绝关系(二) 他和原身没有夫妻之实,四个儿子从何而来。 他们都是堂堂男儿,以后他们如何在村里立足。 等她弄清楚李大川的身份,再去报复他,否则她对不起原身这副身体。 “李大川,你太过分了!你我可以和离,但儿子是有爹的,你这样做,他们以后怎么过日子?”程拾娘怒道,李大川是想让他们当野种吗? 大头就站在一边,这么恶毒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大头眼里的泪掉了下来说:“娘,我们和他断了关系,以后再也没爹!” 李大川看到大头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他对大儿子有感情,初次当爹的喜悦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他转开眼睛不看大头,嘴里轻飘飘说:“这是给你们的银子,好好在家过日子,以后不要在外面做伺候人的活儿了!” 他从身上拿出个小木盒子,塞给大头。 大头扔了老远,五六个银锭子咕噜噜滚了老远。 “滚,我不需要你的银子!”大头红着脸吼道。 李大川冷声道:“别不知好歹,你给人跑堂,端茶倒水,能挣几文钱,还有你,虽然我们和离了,但好心提醒你一句,女人还是指望着儿子,少抛头露面!” 说完,他气呼呼地走了。 程拾娘朝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 大头抹了一把泪,回了屋。 秀莲从屋里出来,安慰程拾娘说:“娘,这下咱家彻底和他没关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程拾娘点头说:“去把银子捡起来,咱们不和银子过不去。” 秀莲答应一声,把银子捡起来,收进了盒子。 她心里也恼恼的,李大川真过分,才给了6个银锭子,也不过60两银子,听他那话,他还不知道那酒楼是娘开的。 也罢,省的他去捣乱了。 程拾娘接了银子:“去睡吧,安慰下大头,别和畜生生气!” 秀莲答应一声回了屋。 程拾娘躺在炕上,看着大拇指上留的红泥,不悲不喜,只要明天李大川把和离书送来,和他的一切就都结束了,这个困扰着她的问题就结束了。 这一夜,程拾娘睡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把文书送了来,上面已经盖上了官府的大印。 大头早上起来就蔫蔫的。 大头这孩子心眼小,这事对他打击很大。 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大头,你别去酒楼了,在家里歇一天吧,工钱照发。” 大头摇着头说:“不,娘,我要去,我就当从没有没发生过这件事,爹早就死在了外面,我要好好学,等以后出人头地。” 酒楼的生意如常。 程拾娘把空间里的肉拿了出来,王大师傅有些不高兴,买肉的回扣最大,他不愿意放手。 可主子天天自己采买,他也没办法。 他去市场问过了,市场上的几家肉铺都说没有女人进过货。 他好纳闷,暗中观察程拾娘,发现她一早确实没进货,但每天新鲜的猪肉都摆在货架上。 他问过秀莲。 秀莲说:“我娘进货,我从来不管!我只管炒菜。” 王大师傅不再说话了,人家儿媳都不管,自己一个你外人有什么权利过问。 不过,他的财源被切断了,心里不舒服。 又过了些日子,平日里用的调料,蔬菜也是程拾娘来买了。 王大师傅只是炒菜了。 程拾娘见后厨的人辛苦,给王大师傅和秀莲每月加了500文钱,其余人加了100文。 这才让王大师傅稍稍舒服了些。 几天过去了,再也没了李大川的消息了。 程拾娘架着马车回村了。 她觉得人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也没在意。 她直接去了药铺。 程老爹见闺女回来了,小跑着出去关切地问:“闺女你没事儿吧?” “没事呀,怎么了爹?”程拾娘问。 “没事就好,回屋说。”程老爹撇了一眼站在院子外看热闹的村里人。 父女两个进了屋。 还没坐定,程老爹就说:“我听说,李大川和你们断了关系?” “是,我们办了和离,他和儿子们断了关系!”程拾娘神色如常。 “王八蛋,在外面飞黄腾达了,连孩子都不认了,真是个畜生。”程老爹愤愤不平地说。 “爹,不认就不认吧,几个儿子跟着我,我也能把他们养的好好的……” 程拾娘的话还没说完,二头,三头和四头就跪在娘身边。 二头:“娘……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三头:“娘,我们一定听话!” 四头:“娘,我以后帮您干活!” 程拾娘眼窝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前世她见过太多,夫妻离婚反目,孩子谁都不要,甚至连抚养费都不拿。 她把三个儿子扶起来说郑重地说:“你们三个好好学本事,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谁都不靠!” 三个儿子哭成了泪人,使劲点头。 他们三个从来没想过,爹会这么无情。 他们好恨这个爹,还不如死在外面。 他们决定,一会儿就去地里把他的坟头扒了,省的看到闹心。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念想了。 此时的李老太趾高气昂地坐在自家门前,和一群婆子们叽叽喳喳地聊着。 “我大儿子当了高官,在皇上面前都是数着的,这次回来是专程看老娘我的!”老太太被围在中间,高谈阔论着说着大儿子。 “老太太,你大儿子怎么没接你去京城享福呀?” “我可不想给大儿子添麻烦,他走仕途,咱泥腿子就不跟着凑合了,等他出公务的时候,来家里看看就行了!”老太太笑着说。 她和李大川提了,要跟着去京城看看。 李大川拒绝了她说:“让她再等等,等他事业稳定了之后,再来接她。” 老太太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只能答应。 “老太太,你儿子在外面是不是有家了?”有婆子问。 “哎呦,我儿子想要什么样的要不了呀,京城那些官宦人家的大小姐都往他身上贴呢,但我儿子洁身自好,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嘛,德行是要过关的嘛……” 程拾娘从她们身边经过,冷笑一声:老太太可真能吹! ……………………………… 下面写,婆子们拉着程拾娘问冬问细。 第99章 五哥的命都保不住了 “快看,那不是拾娘吗?”一个婆子叫道。 “官夫人,官夫人,快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冲程拾娘兴奋地喊道。 程拾娘走过去笑笑说:“我可不是什么官夫人,现在和李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和李大川已经和离了。” 李老太的头仰的高高的,像是个得胜的老母鸡,撇撇嘴说:“我家老大是个仁义的,给了几个儿子不少银子呢!” 程拾娘在她们震惊的目光中朝家走去。 一路上无数眼睛看向她,她像往常一样和村里人打着招呼,没有一丝窘迫之色。 春花婶子跑过来想安慰,但程拾娘老远就招手和自己打招呼,完全没有被抛弃的痛苦和绝望,到嘴边的话,她又咽了下去。 “春花婶子,你找我有事呀?”程拾娘问。 “啊,没,没事儿,我就是,就是好几天没见你了,想看看你!”春花婶子笑的一脸褶子。 “去我家吧!”程拾娘笑笑说。 “那我坐车了!”春花笑着爬上了程拾娘的马车。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朝村外走去。 一路上,纪春花和看热闹的村民打着招呼,很多人想打趣几句程拾娘的,见到里正媳妇坐在她的马车上,吓的打消了那个念头。 远远地就见林真在门口踱步。 见到程拾娘的马车到了,小跑着喊:“拾娘妹子……” 程拾娘看到她脸上的焦虑,笑着说:“林嫂子,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林真见程拾娘状态不错,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去。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妹子,我没担心你,我就知道你啥时都能过得去,我是想问问两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不?” 程拾娘又笑说:“两个孩子都好的很,吃苦耐劳又勤快,你放心吧!对了,秀儿让我给你带了布料来,让你做双新鞋。” 程拾娘下车把孙秀儿带来的小包裹给了林真。 两个人随着程拾娘进了院子。 三个女人坐在院子里。 程拾娘知道她们两个关心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李大川和离,断亲的事儿说了。 她只说了给了一点银子,但没说具体的数目。 纪春花把李大川骂了一顿,林真安慰了程拾娘几句,两个女人就离开了。 天越来越冷了,她要进山了。 先要找好地方,明年春天开冻就能种药材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进山了。 胡静紧紧地跟着她,深秋的天狼山里,深幽诡异,枯黄的树叶纷纷从树上落下来,扑簌簌的,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胡静已经不知去向了。 程拾娘心里骂道:他娘的,不知道老娘害怕吗? 关键时刻,它不见了。 程拾娘手里握着一把尖刀,继续往前走。 除了一只只野鸡扑棱棱飞过,倒没有遇到什么野兽,她稍微轻松些了。 突然听到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躲到了大树后面。 胡静从远处跑过来,身上湿漉漉的,沾了些枯叶。 程拾娘把它提起来,放到背篓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探出头去看,只见五六个男人正拼命地朝这边跑来。 “分散开跑,老黑的人过来了!”一个男人喊道。 程拾娘觉得声音熟悉,仔细一看那人不是薛五哥吗? 她吓了一跳,薛五哥浑身是血。 其他人身上也是鲜血淋淋。 “薛,薛五哥……”程拾娘喊了一声。 薛五哥吓了一跳,转身看向程拾娘,吼道:“快跑,危险……” 程拾娘指着大树:“你们几个上树快点!” 跑的肺都要炸了的薛五哥,愣了一下,快速地爬上了树,躲在了树冠中,其余几个人也跟着上去了。 程拾娘拍了拍胡静的头,转身也爬到树上去了。 一群男人举着长刀叫嚣着跑了过来。 “在哪里?就是跑到这边来了……” “他们都受伤了,跑不远的……搜……” 带头的男人抬头看向大树,只听到另一边淅淅索索的声音,他大喊一声:“在那边!” 一群人朝着东边跑了,胡静在前面跑的飞快。 男人们在后面紧紧地追着。 程拾娘坐在大树杈上,一滴滴的鲜血从滴落下来。 薛五哥几个人藏在上面,这些血是他们的。 过了好久,再也没听到一点声音,程拾娘才抬头朝上面喊了一声:“薛五哥,没事儿了!下来吧!” 话音刚落,噗通,噗通沉闷的声音砸在了地上。 “薛五哥……”一个汉子喊了一声。 程拾娘:……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动也不动。 程拾娘下了树,小跑着过去。 “你是谁?”一个毛脸汉子警惕地问。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不是坏人,我认识薛五哥,他现在伤得很重!”程拾娘着急地说。 毛脸汉子不让程拾娘接近薛五哥,继续盘问道:“你是不是黑哥那边的人?” 程拾娘:“哎呦,你这个人是不是傻? 我是谁重要吗?我现在能救你家主子,你要是这样我不管了。” 另一个瘦高的汉子劝道:“六哥,让这个胖婆娘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呢?她要是使坏,咱们再杀她也不迟呀!” 毛脸汉子点头,狠狠地说:“你快救他!” 程拾娘瞪了他一眼,自己救薛五哥,是看在薛五哥的面子上,和你们几个没关系。 程拾娘赶紧蹲下身,查看了他的伤口,胸前的伤口很深,不停地冒血。 “你,把他的上衣脱了!”程拾娘说。 “啊,你想干什么?”毛脸汉子吼道。 “我能干什么呀,我还能非礼他吗?自然是要救人呀!”程拾娘气的要死,薛五哥挺聪明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手下呢。 毛脸汉子思索了片刻,撕拉一声,把他的上衣扯了下来。 程拾娘再一次眼黑:也不用这么鲁莽的吧? 来不及多想,她拿出了个急救包。 “你们几个背过身去!我是大夫,给人处理伤口,不习惯别人看着!”程拾娘说道。 其他都乖乖地转过身去了,只有毛脸汉子还一脸不放心地看着。 高个子汉子硬是把他的头掰了过去:“六哥,赶紧让她救人吧,要不咱五哥的命都保不住了。” 第100章 一股薄荷的清香 程拾娘给他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又缠上了纱布。 晕过去的另外一个男人,她也处理过,包扎好了。 “行了,他半个时辰以后就能醒来。”程拾娘站起身说。 看着薛五身上白花花的布条,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程拾娘。 “你们不用感谢我,我和薛五哥认识的!我能走了吗?”程拾娘问。 “不能……”毛脸汉子红着眼睛吼道。 “多谢娘子!~”高个子汉子说道。 “把他抬回去吧!”程拾娘说完,就要走。 “不能走!”毛脸汉子拦住了程拾娘。 “我救了你家主子,我还有罪了?”程拾娘问。 “你得跟我们回去!”毛脸汉子说道。 “啊,老毛子,你别得寸进尺!”程拾娘也生气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不是,你认识我五哥,就是我五哥的朋友,我要替五哥请你回去,好好感谢你!”毛脸汉子的脸红红的说。 程拾娘:我谢谢你!但,不用了。 “娘子,我家五哥现在还没醒来,我六哥是想请你跟我回去,等五哥醒了,您再走,您进山是打猎吗?我们寨子里有多好东西,到时候送您一些!” 高个汉子解释道。 程拾娘歪脖看了看薛五哥,答应了下来。 跟他们回去,不是想要什么猎物,她有自己的想法。 几个男人轮流背着两个伤员,往深山里走去。 程拾娘跟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要说薛五哥的寨子还真是隐蔽,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走了一段,程拾娘觉得自己已经晕不,有一种进去后就出不来的感觉。 四周除了树,还是树,方向都辨不清了。 又经过了一个矮坡,下了矮坡才看到一大块被围起来的空地。 站在坡往下看,有草屋,有菜地,还有鸡鸭鹅等牲畜。 程拾娘:这简直是大山里的世外桃源呀! 薛五哥还真会享受。 想必,他是想让林真过来的,只不过林真不愿意来。 “来人呀,五哥受伤了……”毛脸汉子冲着寨子里喊了一嗓子。 顿时从寨子里跑出来几十个小伙子。 “怎么了?五哥怎么了?”一个人慌里慌张地问。 人们七手八脚地把薛五哥和另外一个人弄到了屋里。 没人顾得上程拾娘,她就在寨子里看来看去。 一水的男人,一个女人也没有。 她看寨子里的男人,男人们也在打量她。 “你去,去那边看看薛五哥!”毛脸汉子走过来吼道。 程拾娘发现寨子的人说话就是吼。 要不是薛五哥在,她还真有些怕,这跟进了贼窝似的。 很快薛家寨的男人们都知道了,这个胖胖的女人救了五哥。 他们看程拾娘的眼神都带着尊敬。 程拾娘看过薛五哥了,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失血有点多,昏迷了而已,一会儿就醒了。 一刻钟以后,薛五哥睁开了眼。 “啊……你,你怎么在这里?”他惊愕地问,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这些兄弟们,怕我害了你,让我跟着来的!”程拾娘心说,我可没想来,还不是被胁迫着来的吗? “这是程娘子,是我的朋友,这次多亏了她,否则我们几个都没命了!咳咳咳……”薛五哥开始巨烈地咳嗽。 “别说话了,要静养!”程拾娘大概说了一下他受伤的情况。 薛五哥很感激。 程拾娘的肚子咕噜噜开始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早上出来没吃饭,饿了!” “程拾娘,您不嫌弃就在我们这里吃一口吧,这边请!”瘦高的汉子彬彬有礼地说。 程拾娘也没客气,跟着去了灶屋。 那边屋里薛五哥皱眉问:“老六,肖大哥还没回来吗?” 毛脸汉子说:“还没有,他说就在附近转转,肖大哥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应该不会走在太远的,五哥,要不我在劝劝肖大哥,就让他留在这里,有吃有喝的多好,干嘛非要去当那个破官,命差点都丢了。” 薛五哥摇头:“你不了解他!” 毛脸汉子不在说话。 “你让兄弟们去找找他,今天碰上了黑风寨的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就突然动起了手呢?” 薛五哥很不解。 “老五……”肖宴大步流行地走了进来,脸上一阵急切。 “老五,你没事儿吧?”肖宴问。 “没事儿,受了点伤,恢复几天就好了,去端酒菜过来,我和肖大哥在这里吃。”薛五哥说道。 “老五,到底怎么回事?”肖宴问。 “是黑风寨的人,我带人打猎,猎了一头野猪,他们说是他们先看到的,然后就动手了,他们应该不认识我。”薛五哥说。 他在天狼山里呆了这么多年,对这些场面早已经习惯了。 “你天天在山里,野兽,山匪出没,不安全,你还是带着弟兄们跟我去京城,买个院子过正常人的生活。”肖宴劝道。 薛五哥笑笑说:“我们想让你留下来,你想回京城去……这样,我们谁都不劝谁了,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吧。” 肖宴坐下来也跟着呵呵一笑。 酒菜端了上来。 肖宴给薛五哥倒了一杯酒说:“兄弟你被黑风寨的人打成这样子,下面的兄弟一定会去找黑风寨的报复,黑风寨的老黑凶残至极,你可要小心呀!” “放心!”薛五哥把酒一饮而尽。 “老五,按说你受伤了,我不能走,可是……” 肖宴还没说完,就被薛五哥打断了。 “肖大哥,我这里你不用担心,去吧!”薛五哥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办法。 “大哥,我还要麻烦你个事,救我的人跟着来了寨子,我想让她跟着你们一起出山,我让兄弟们护送你们。” 薛家寨人不多,要出去太多人,黑风寨的人找来,就不好了。 “行!” 吃饱喝足的程拾娘被人带着走了进来。 “程娘子,快请坐!”薛五哥侧身说道。 “别动,我给你留点药,三天以后让人给你换一下药,十几天以后就好了!”程拾娘从身上拿出一卷纱布,一瓶子药放在床上。 肖宴呆愣愣地看着程拾娘。 程拾娘吸吸鼻子,什么味道?一股薄荷的清香…… 第101章 再见,再也不见! 她抬头看过去,一双黝深清亮的眸子正在盯着她看,似乎眼底有一抹小小的惊喜。 程拾娘吓的心里一紧。 今天出门没烧个香,拜个佛,真是诸事不顺。 没有寻到药田,先见了血光,好心救了薛五哥,又被他那瞎了眼的手下劫持到这里,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大瘟神。 程拾娘现在只想马上离开。 薛五哥问道:“程娘子,你进山来做什么?” 程拾娘心下一狠,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找药田?你要在天狼山里种药?”他有些好奇,不懂为何非要跑到山里来,外面的地不好用吗。 “在我这寨子周围可行?”薛五哥问。 “药田我得需要打理的呀,你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难找了,进来了我一个人都出不去!”程拾娘说道。 “嗯……”薛五哥笑道,“我有个想法,外人进天狼山很危险的,你种的药田可以请我们寨子里的人打理!” 程拾娘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 于是,程拾娘和薛五哥达成了一致意见,程拾娘把药材秧子带过来,传授薛家寨的人种植手艺,按月发工钱。 他们只管帮着打理,其余的一切不管。 程拾娘很满意。 肖宴站在一边,静静地听他们两个说完。 “程娘子,该走了!”肖宴语气温和。 “好,我这就走!”程拾娘以为是男人怕自己打扰薛五哥休息,在下逐客令了。 她站起来,又叮嘱了薛五哥几句。 “程娘子,你和肖大哥一同出山!有人护送你们!”薛五哥说。 程拾娘:啊…… 她为啥要和这瘟神一起出山,不一起行吗? 肖宴走在前面,程拾娘跟在后面。 两个高大的护卫一左一右,紧随着他们两个。 肖宴悄悄地抬头看程拾娘,只见程拾娘大步流星,目不斜视,走的飞快。 “程娘子,我们见过面的!”快出山的时候,肖宴实在忍不住了说。 程拾娘:“没有,我在天狼山里,只见过薛五哥!” 肖宴:“不是在天狼山,我在平湖被人暗算受了重伤,之后来这里养伤……” 程拾娘心里又是一紧。 “我没去过平湖,你认错人了!”程拾娘口气坚决,心里却慌成了一团。 她心里想:这个男人是不是知道丢了玉佩,向自己讨要玉佩呀? 呸! 她才不会给他,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他用一块玉佩答谢,难道不应该吗? 肖宴见程拾娘面色不好看,也没继续往下说。 那次在平湖太危险了,差点丢了命,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他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心里对程拾娘的机智勇敢所折服,这个女人不一般,要不是自己还有重任在身,一定和她好好聊一聊。 救命之恩,他如何去报答呀? 刚才没机会单独和薛老五说话,这个程娘子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也不了解。 走出了天狼山,程拾娘松了一口气。 肖宴拱手道:“程娘子,后会有期!” 程拾娘:“好的,再见,再也不见!” 说完,她撒腿就往村里跑,像是躲瘟神一般。 肖宴:…… 看着程拾娘消失在小路尽头,肖宴摇摇头,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大步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脱去一身棉衣的小妮儿,活蹦乱跳的追着胡静满院子跑。 程拾娘喊都喊不到屋里去。 两条小短腿终于累了,跑到堂屋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我要吃花枣馍!” 堂屋的大桌子上放着龙凤呈祥的花馍,这是酒楼里新接的生意,做花馍。 她在酒楼里接了订单,回村组织婆子们做。 程拾娘小心的从上面摘下一只喜鹊说:“这个给你!” 小妮儿甜甜一笑,伸手接过说:“奶,抬头见喜鹊,咱家是有好事吗?” 程拾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个小鬼头的嘴,越来越好用了,说话像个小大人,鬼灵精怪的。 程拾娘冬天去铺子的时候,每次都带上她。 秀莲很忙,小妮儿吃喝都跟着程拾娘。 有人在敲门。 程拾娘把腿上小妮儿放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男人,眉目清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程拾娘。 “程娘子,多有打扰!”肖宴说道。 “啊……你认识我?”程拾娘再次打量男人。 “认识!”男人从程拾娘身边侧身而过,进了小院子。 “你……”程拾娘叫道,这人怎么回事儿,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点,就私闯民宅吧? 男人进了院子里,四处打量着,笑道:“小院子不错!” 程拾娘:这人自来熟呀? 小妮儿举着被咬掉一只翅膀的喜鹊飞奔出来,抬头看着肖宴,一点都不认生。 肖宴冲她笑笑。 小妮儿甜甜地叫了一声:“伯伯好!你吃喜鹊吗?” 肖宴:…… 程拾娘:…… 小妮儿总跟着去酒楼,胆子越来越大了,生人都不怕了。 可你在看小妮儿好像和男人很熟的样子。 她已经牵着他的手,去鸡窝里看小鸡仔去了。 程拾娘:我真是粗心大意,小女娃这样太容易被哄骗了。 她紧走两步,一把把小妮儿抱起来,责怪道:“妮儿,奶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小心拍花子的把你拍了去。” 小妮儿眨眨眼有些委屈:“伯伯不是拍花子的,他经常和我玩!” 程拾娘:…… “奶奶,在酒楼的时候,你们都太忙了,胡静又不在,我就在酒楼后的那条街上和他玩,他会的可多了……” 小妮儿的嘴叭叭叭地说着。 程拾娘暗暗自责:自己总想挣钱,忽略了小妮儿,真是不应该呀!~ “请问您贵姓!”程拾娘的语气冷淡疏离,好像是自己的心肝宝贝被偷走了一样。 “我姓肖,名宴,你叫我肖宴就行了!” 一阵风吹过,程拾娘闻到了一股薄荷的清香…… 她惊愕地看向肖宴。 心里想:上次救了您,纯属巧合,您身体已经无碍,就不用跑来再干扰我的家人了吧! 程拾娘突然明白自己为啥没认出这个男人来。 从天狼山出来的时候,他太瘦了,现在脸上长了肉,又束了发,自然是认不出来了。 她问:“肖公子,您有何事?” 第102章 瘟神又来了! “程娘子,打扰了,我来没有别的事儿,只是和您孙女玩的极好,突然在酒楼看不到了她了,心里挂念,就来找了!”肖宴说道。 程拾娘突然想起来了,整个冬天,每天都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去定吃食。 那小厮说过,他家老爷姓肖。 难道…… 一冬天,她没少赚这家的银子。 她语气温和了些说:“我家小妮儿很好,劳肖公子费心了!” “娘,我要肖伯伯和我玩!”小妮儿挣扎着从程拾娘身上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去鸡窝倒腾小鸡仔去了。 程拾娘一扭头看到了胡静,再看它脖子上带的那玉佩,小妮儿可真会玩,把空间里的玉佩拿出来,给胡静带上了。 她心想:小丫头片子,胆子可真大。 玉佩的主子在这里呢! 咱不还回去就算了,还给狐狸戴在脖子上,有些说不过去。 程拾娘想把胡静招呼过来,把玉佩摘下来。 胡静仿佛看程拾娘的心思了,躲躲闪闪的,不让摘。 胡静:这东西很适合我,我还没戴够呢! 程拾娘想呵斥胡静,又怕被肖宴看到,只能不出声的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追胡静。 平时听话乖巧的胡静,被小妮儿教的调皮死了。 她累的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肖宴回过头来,扫了一眼胡静脖子上的东西:东西在她这里!放心了! 不过让他气不过的是,他那花了一千两银子做的羊脂玉佩被戴在了狐狸脖子上。 他在腰间佩戴了十几年不曾取下。 刚开春,卖草药的少,几个孩子都去酒楼帮忙了。 家里就剩下她和小妮儿了。 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肖宴还和小妮儿玩,一点要走的意思没有。 程拾娘本来想在空间拿点东西,她和小妮儿垫垫肚子的。 她朝那边喊了一句:“肖公子,今天在这里吃午饭吧!” 她心里想:要脸的人,知道人家要吃饭了,一定会主动离开的。 “哎,好嘞!”肖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程拾娘:……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空间里肉呀菜的都不少,随便炒两个菜,程拾娘还是可以的。 屋里烟雾缭绕。 不一会儿,一盘子带着糊味儿的土豆丝,一盘腊肉烧青蒜,还有一碟煮花生米上了桌。 小妮儿看了看饭菜,又看看奶奶。 仿佛在说,我们就这么招待客人吗? 程拾娘:我能炒成这样已经竭尽全力了,多少年没有做饭了! 能怨我吗? 肖宴坐下来笑着说:“没想到程娘子还会做饭?” 程拾娘以前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的,只是好久不做,生疏了。 自从开酒楼后,做饭的机会更少了。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肖公子你尝尝!” 她又转过去对小妮儿说:“妮儿,你也尝尝,好吃着呢!” 小妮儿嫌弃地歪了头。 肖宴笑吟吟的夹起一块腊肉,细细咀嚼着,一伸脖子咽了下去,脸色有些难看,紧跟着扒了几口饭,才缓过来。 “挺考验牙齿的,很下饭!” 程拾娘:京城来的人,说话都不畅快,她夹了一口腊肉,确实…… 确实很下饭,太特么咸了。 哦,忘了,腊肉忘记煮了。 不过,并不影响肖宴干两碗饭。 …… 药材秧子,程拾娘从济世堂买了之后,都放到了空间里。 听说娘要去深山里种药材,三头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他怕娘迷路。 他对山里很熟悉。 程拾娘带路朝着薛家寨去了。 这条路,三头走过好多次,熟悉的很。 他问程拾娘:“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程拾娘不知道从何讲起关于薛五哥的事儿,就说:“我认识山里一个寨子的人,药田就选在了他寨子附近!” 三头:…… 啊,在师傅山寨附近! 这些天,娘并不知道他跟着薛五哥学武呢,他想说给娘听。 “娘,你说的是薛五哥吗?”三头忐忑地问,他怕娘知道自己跟着土匪学武生气。 “对呀,三,你也认识他?”去年程拾娘就知道三头跟着薛五哥学武了,她故意问。 “嗯,认识,薛五哥是土匪!”三头说。 “我知道,土匪也有好有坏,薛家寨的人不下山骚扰百姓,就是好土匪!”程拾娘说。 三头附和着点头。 程拾娘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她要怎么把药材秧子过明路呢? 两个人已经上了山坡,看到了薛家寨散落的草屋了。 “三头,你等我一下……”程拾娘说道,转身进了山坡下的一片小林子。 不一会儿程拾娘回来了,两个继续往前走。 “娘,薛五哥是我师傅,我一直跟着薛五哥学武艺!”三头说。 “嗯,娘知道,你好好跟着薛五哥学!” 看着娘一点惊讶之色也没有,三头心里想,原来娘已经知道了! 寨子的后面,薛五哥让人收拾出来了一大片地。 “师傅!”三头恭敬地叫了一声。 “嗯!程拾娘,就等你的药材秧子了!”薛五哥有些高兴地说。 “都在土坡旁边的小树林里,你让人去拉过来吧!”程拾娘说道。 “啊……”薛五哥想让人出山背进来,没想到程拾娘已经弄到山里来了。 “你,你是怎么弄进来的?”薛五哥不大相信。 山里树木林立,枯草藤蔓缠绕,人往里都费劲,更别说进马车了。 “师傅,我去找人拉药材秧子了!”三头说道。 “去吧!”薛五哥说。 “三头,让他们轻拿轻放哈,别弄断了!”程拾娘嘱咐道。 关于药材秧子怎么弄进来的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薛五哥没再问。 当天,三头和程拾娘就回了家,余下的工作就交给薛五哥了。 现在还有一件事,程拾娘有些担心。 她进了天狼山里种药材,是否向官府报备? 报备后,要交山林占用费。 不报备,被官府查出来之后,会被罚款。 最后,她决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去县衙备案。 这是她第一次去县衙办事儿,问门房,在哪里备案,门房用手一指最东边的一间屋子。 程拾娘朝那边去了…… 第103章 男人的臂力可以呀! 程拾娘是主动去送银子的,得到了县衙差人的热情接待。 听说她是程记酒楼的老板娘,差人脸上的笑更浓了些:“娘子,文书您拿好,每年来交税就行行。” 一年十两银子,也不算多,可以接受。 “刑大人,有空您去酒楼吃饭,我给您赠菜!”程拾娘说着说。 刑差人笑着把程拾娘送走。 程拾娘主要种的是当归和白芍,有薛五哥的人照料,在深山里长势极好。 入夏,天气热了起来。 胡景瑞提着袍子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酒楼。 门口守着的小伙计忙喊了一声:“胡二掌柜!” “我妹子在不?”他问。 “和李秀才在账房!”小伙计说。 胡景瑞大步朝后院去了。 “哥,怎么了?风风火火的!”程拾娘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问,以为出了什么事。 “你山里种的是不是当归和白芍?”他问。 “是呀,种苗还是从济世堂拿的呢!”程拾娘不明所以地说。 胡景瑞一拍大腿高兴地说:“妹子,你要发财了!” 程拾娘:……啊 “哥,您坐下,别急慢慢说……”程拾娘给胡景瑞倒了一杯水。 “宫里急需这味药,到处在找……”胡景瑞兴奋地说了一遍。 程拾娘明白了,去年白芍和当归遭了虫灾,药农们都损失惨重,市场上流通的这两味药自然就少了。今年,药农们都怕了,怕再遭灾,都不种这两味药了。 程拾娘拿药秧子的时候,胡景瑞也劝过她说,让她种别的。 程拾娘坚决要种这两种,还提醒胡景瑞也多种一些。 但济世堂胡景瑞一个人说了不算,白芍和当归只种了一小块,这是药铺定下的。 “妹子,我当时要是听你的话就好了,今年的当归和白芍价格都翻了一番,这下轮到你发财了!”胡景瑞惋惜地说。 “哥,我也不知道这两味药会值钱,我总觉得不能随大流!”程拾娘说道。 “嗯,你说的对的!”胡景瑞佩服地说。 济世堂的生意很大,不种这两种药材,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秀才问:“那咱这药材能送到宫里去吗?” 对呀,这也是程拾娘想问的问题。 “现在只是咱家有货,能不能被宫里看重,还要等秋天收获以后,进宫的东西检验都异常严格。”胡景瑞说。 后来,程拾娘才听说,是因为宫里的贵人们在研制一种补气养血的药。 这些年来,皇上子嗣不丰,据说是因为贵人们身子不好。 御医堂这才忙着给贵人们研制药物。 程拾娘又进山了。 她要去看她的宝贝药材。 这天,天空灰蒙蒙的,深山里的气压更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拾娘擦了把汗,抬头朝前看去。 啊! 她差点惊叫出声,一只野猪正站在她前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顿时她后背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次出门,她没让胡静跟着,也没带弓箭,只带了一把匕首。 她来过好几次山里,都没遇到这东西,放松了警惕。 她捏紧了手里的匕首,一动不敢动。 只要她一动,那野猪必定会扑向她。 野猪也不动,静静地盯着程拾娘。 一人一猪看了好一会儿,程拾娘决定先下手为强,她还没等下手,特么的野猪先下手了,嗷了一嗓子朝她扑过来。 她一个急转身,抱住一棵大树,蹭蹭蹭往上爬,坐在了树杈子上。 野猪气的用力撞大树,又开始啃咬,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仿佛不把程拾娘捉住,誓不罢休。 程拾娘身上的冷汗刚刚褪去一些,低头一看,奶奶的,比腰还粗的大树被它啃的,还连着一点点。 她放眼朝旁边的一棵大树看去,想攀上那棵树伸过来的枝杈,可离得太远了,她够不到呀。 这下完犊子了。 苍天呀大地呀,救救我吧! 她闭眼朝上天祈祷,睁眼就见一个从天而降的黑影,朝她扑过来。 往下跳,被野猪咬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东西稳稳地落在树枝上。 “程娘子……”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程拾娘打了个哆嗦,这是男菩萨?还知道她的名字? 再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那谁吗? “肖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她现在不那么怕了,野猪有两个攻击目标了,她自己还有一半的生还可能。 大树开始摇晃了,野猪的阵阵嚎叫声响彻山林,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大树朝一边侧歪过去,程拾娘只觉得身子一轻,脑袋一阵眩晕,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稳稳地坐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睁开眼睛一看,吓了个半死,老天爷呀,她怎么在人家肖公子的怀里呀,还坐在人家的腿上了。 要这么说的话,肖宴的承受力还是可以的。 目前自己的体重,嗯,180,不,前天刚上过称,152斤,这几天热没吃好,怎么也得掉几斤,应该140斤。 她就这么被拎到这棵树上,男人的臂力可以呀! 肖宴见程娘子愣愣地看着自己,脸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程,程拾娘,现在安全了!” 程拾娘一下子回过神来儿。 老天奶呀! 我这是在干什么? 她慌忙从肖宴腿上下来,去拉树枝,身子一个不稳,趔趄了一下,差点跌下大树去。 后腰又被肖宴给扶住了。 “小心些!”肖宴语气温柔。 程拾娘耳根子都红了。 “那个什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呀……我这……”程拾娘觉得自己嘴皮子挺厉害的,这次像是被人打蒙圈了似的,嘴皮子都不利落了。 “你不也救过我一次吗?”肖宴笑道。 “我……”程拾娘想到把他上身扒光,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原来他是有感觉的呀。 幸亏自己没做点啥? 哼,能做啥呀?大夫看病人男女都一个样。 “程娘子,你是去看药田吗?”肖宴问。 “对,我是去薛五哥那看药田!”程拾娘慌忙说道。 低头看到野猪已经不见了,程拾娘松了口气说:“我得走了!” 可,她还真没办法走,她要从树上出溜下去,当着这个男人的面,那得多难为情呀! 她真不想活儿了! “我带你下去吧!”话音刚落,他又圈住了她的腰。 程拾娘又一阵眩晕,心里想:哎呀妈呀,我恐高呀! 当两只脚稳稳地站在地上的时候,程拾娘才敢睁开了眼,脸上羞涩一片。 这可如何是好! 她匆忙说了一句:“哎……我先走了……”扭头就跑。 “程拾娘,我也去薛五哥那里,咱们同路……”肖宴在后面追。 程拾娘跑的飞快。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药田边上。 蹲在药田边上的薛五哥吓了一跳问;“咋了,有野兽追你?” 程拾娘点头嗯了一声,又飞快地摇头,后面肖宴像一阵风似的追了上来。 薛五哥:…… 他看着红头涨脸的两个人,心里不由地欢快起来,这两个人看着挺般配。 就怕他肖大哥不同意。 “薛五哥,我来看药田!”程拾娘说完,一头扎到药田里。 薛五哥拉着肖宴的袖子问:“肖大哥,怎么回事儿?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作甚?”肖宴的脸微微泛红。 薛五哥比肖宴小一岁,当兄弟的他也不方便多说,只是笑笑说:“我用什么眼光看你了,走,兄弟弄了两瓶好酒……”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程拾娘见到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第104章 怎么可能养不活他呢! 还没入秋,县衙里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 程拾娘说自己的药田在天狼山里,几个想去看看的药材商吓的直摆手。 天狼山那地方,他们可不敢去,怕丧命呀。 直供朝廷的药材商就那么几家,济世堂也是没资格的。 但为了利益就有人会铤而走险。 另外一家药材皇商找到了程拾娘,要去天狼山里看货。 程拾娘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去。 现在她倒怕了,不想带他们去,那会暴露薛五哥他们的山寨。 听说,南方水患,有不少人上山为匪,经常下山霍霍百姓,朝廷下令剿匪。 虽然北方现在还没有大规模的剿匪,保不齐以后会。 她不能给薛五哥他们带来隐患。 于是程拾娘拒绝了这家药材商。 理由是,她选的药田地理位置优越,不能随便暴露。 药材商气的直咬牙。 程拾娘不急不慢地说:“我的药材保质保量,牛掌柜只等着秋天过来收就行!” 牛掌柜气的直咬牙。 程拾娘也不担心,目前市面上的当归和白芍数量本就不多,不卖给皇商,可以卖给别人呀。 天下又不是你一家收药材的。 牛掌柜只能下了100两定金,药材不符合他需要,退还定金。 程拾娘点头答应,随后冷冷地说:“那我要比市面上的价格高10%” 牛掌柜的大眼珠子一瞪:“啊!” “你定了我的药材,我就不能卖给别人,我就不能讲价,只能随市面上的价格,所以我要提价!” 牛掌柜:算你狠! 在一边坐着吃饭的肖宴,看了看对面桌上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个人,说了一句:“程掌柜,你怎么不想办法直接卖给朝廷?” 牛掌柜冷笑说:“想当皇商,也得够格呀!” 肖宴道:“怎么说?” 牛掌柜伸伸脖子骄傲地说:“我们牛记药堂给朝廷供了十几年的药材,资历最老,名头最响亮!” “吃的回扣也最多!”肖宴斜睨了他一眼说。 “你,你不要胡说……”牛掌柜红着脸争辩。 去年牛记药堂高价送到御药房里的药材,被查出来,牵扯到了御药司太监,闹的沸沸扬扬。 他继续转向程拾娘说:“你说的加价不可能!” “那我全部预定给你,我也不同意……” 两个人不欢而散。 肖宴晃了晃酒壶。 程拾娘会意,赶紧给他添了酒,一脸笑容地坐下来:“肖兄弟,那牛掌柜尖滑的很,我不想和他做生意,刚才多谢你哈!” 肖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谢?”他眯起眼笑。 程拾娘笑道:“酒菜免费,不,这个月的酒菜免费!” 这些天的观察,她看出来了,肖宴不是普通人,一定是什么高官,但他和薛五哥混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你管我一辈子的饭,我可以帮你直供朝廷!”肖宴说道。 “啊……哈哈哈,那你得保证我家酒楼一百年不倒!”程拾娘大笑道。 心里想:那他那么严肃的人,竟会开玩笑。 见肖宴不说话,程拾娘慷慨道:“我家虽然条件不好,孩子也多,我这样和你说吧,肖兄弟,只要有我家孩子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你看行吗?” 程拾娘觉得就凭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养不活他呢! 肖宴:…… 程拾娘给自己拿了个酒杯说:“肖兄弟,我就这么点药材,也没资格直供朝廷,你帮我找个靠谱的药商,高价把我的药材收了就行!” “你不想扩大种植规模了?”肖宴问。 程拾娘在薛家寨的时候,豪言壮志说,做全国最大的药材种植商。 当时肖宴很佩服她的。 他见过的女人无数,她们最大的志向是找个好男人,然后取悦男人。 这个女人不同。 肖宴喜欢她的不同。 “扩大,怎么不想扩大呀,但得需要钱呀,虽然我这酒楼赚些银子,但种药材花费也不小,我暂时没那么多的银子!一点点来吧!”程拾娘诚实的说。 “好,天狼山里的药材,你别往外卖了,留着秋天直供朝廷!”肖宴笑了笑,站起身就要走。 程拾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肖兄弟……你啥意思呀,别走呀……” 肖宴已经消失在门口。 随着一阵风飘进来一句话:“以后不要叫肖兄弟,我不是你兄弟!” 程拾娘更摸不到头脑了:那我叫你肖大哥,可我比你大呀! 肖宴突然探进头来又加了一句:“回家把你家狐狸脖子上的玉佩收起来,很值钱!” 说完,他大步走了。 程拾娘脸一红:小妮儿就给胡静戴了那么一次,就被你给发现了! 不是,这到底是啥个意思? 这人怎么说话弯弯绕呢? 蹲在墙角擦板凳的洒扫婆子站起身说了一句:“东家,肖公子话里有话,您真没懂吗?” “孙大娘,你懂个啥,快擦你凳子得了!”程拾娘笑着说。 孙大娘快言快语,两个人经常开玩笑。 孙大娘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东家,你别看我是个洒扫婆子,我嫁过五个男人,男人心里想啥,我比他们都清楚……” 程拾娘:原来我是小菜鸡!我就没有过男人。 她虚心地问:“孙大娘,你给我说说,肖公子是啥意思?” 孙大娘得意地说:“东家,人家对你有意思?” 程拾娘哈哈大笑起来:“意思?他当然觉得有意思了,一个月的饭钱我给他免了,我才是冤大头!”程拾娘摆摆手,去收拾肖宴吃剩的饭菜了。 孙婆子站在原地懵逼了:到底是我傻,还是东家傻? 大头见孙婆子发愣,不高兴地说:“孙大娘,您手脚倒是麻利点呀!” 孙大娘:我呸! 她把桌子弄的叮当响来发泄心里的不满,为啥她比东家知道的多,为何她还要做洒扫的差事。 她骂了一句:“他娘的,老天必定是瞎了眼!” 自此以后,肖宴再也没来过。 程拾娘倒是有些担心了:难道他是因为吹了牛,不敢来吃饭了。 嗨,谁还没吹过牛呀! 吹过的牛早就大风刮跑了,谁还在意呀。 他有那份帮着卖药材的心,她就很满足了,就冲这点,她也白让他吃饭。 一个月过去了,程拾娘淡淡地忘了这事。 有一天,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停在门口,进门就要找程东家。 程拾娘小跑着从账房出来。 “公子,我是程拾娘,这酒楼的东家,您是?”程拾娘笑着问。 那男人的神情马上恭敬起来,弯腰道:“程娘子,这有您一封信!” 说着拿出信交给程拾娘,转身就走。 程拾娘见那人风尘仆仆,想必是跑了好长的路,赶忙拦住他说:“小公子,喝点水再走吧!” 男人一拱手道:“多谢程娘子,小的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那人带着一阵风走了。 程拾娘打开信一看,差点没吓的背过气去。 这是直供朝廷御药房的文书,上面还盖着红闪闪的大印子。 程拾娘:娘呀,做梦也没敢这么大胆呀! 她呆呆地坐在凳子一刻钟。 肖宴,果然是个金大腿。 她要牢牢抱紧! 她真想现在告诉他:这辈子管他饭,下辈子只要有机会,还管饭! 她捧着文书喜滋滋地去了济世堂。 她拿给胡景瑞看。 胡景瑞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惊声问:“妹子,你这个从哪弄的假的?搞不好要掉脑袋的!赶紧销毁……” 济世堂为这一纸文书努力了十多年,给宫里的人送了无数的银子,却搞不定。 只要不出差错,这纸张,能保几代人衣食无忧。 “哥,这是真的 “肖兄弟给弄的!”程拾娘笑着说。 “啊,肖宴?” “对!”程拾娘收起了文书说,“哥,今年咱家铺子里的药材,挑些好的,一并送过去!” 程拾娘开酒店,种药材都是胡景瑞帮忙干起来的。 她现在有了这纸文书,不会忘记济世堂的。 胡景瑞心里既兴奋,又有些酸涩。 看来,他心里的猜想是对的,肖兄弟对程拾娘有意思。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头脑一热拉了她拜了把子,深夜,他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可能亲娘骂自己骂的对。 到手的鸭子自己给撵飞了。 肥鸭子见他不高兴说道:“哥,你放心,以后只要济世堂有的药材,我绝不会去外面收的,今年我就那两味药,余下的都卖济世堂的!” 胡景瑞赶紧收回思绪,哈哈哈地笑着说:“我还不了解我妹子呀,哥都听你的,但妹子你放心,济世堂的药材质量都是上乘的。” 程拾娘笑着说:“我哥的人品,我信得过!” 秋天,天狼山的药材喜获丰收。 又从济世堂收上来几味质量好的药材,准备送往京城。 程拾娘作为皇商,将跟着一起进京。 她这次进京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找到肖宴,好好感谢他。 程拾娘去天狼山的时候,问薛五哥,薛五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他也好久不来了,可能是太忙了吧。 薛五哥还托她转告他的问候。 程拾娘决定在京城最好的酒楼附近住下,请肖宴一个月的饭! 第105章 去京城送货 酒楼的生意,基本已经交给了秀莲和大头。 秀莲带着孙秀儿在后厨,大头和长棍在前堂主事,三头和四头当上了跑堂的小伙计,二头在前厅算账收钱,李秀才主管账房,一切迥然有序,不用程拾娘担心。 林真也来了,她帮着带小妮儿,照顾怀孕的孙秀儿。 程拾娘想把程老爹接到县里来,把家里的药铺关掉,程老爹死活不肯,他说,即使不收药材了,他也要给村里人看病。 他走了,村里就没有大夫了。 四头在酒楼里干了一段时间,主动提出要回去帮着外公打理药铺。 程拾娘也发现了,四头更喜欢混在药材堆里。 把酒楼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程拾娘买了些点心,给老爹带了几样酒菜回了程家湾。 村里人都听说,程拾娘要进京了,都围着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李二川挤了进来,犹豫了好久开口道:“大嫂,你这次进京要是看到大哥了,捎个信,让他有时间回来看看娘,娘天天念叨他呢!” 程拾娘自从和李大川和离后,对李家和普通村民无异。 大头兄弟几个看到李家人都躲得远远的,一句话都不肯和他们说。 四个孙子见到李老太像是见到了陌生人,李老太心里凄凉凉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大头已经单立了门户,和李家老屋没有了关系。 “李老二,我去京城是送药材,京城那么大,我不一定能碰得到你大哥呀,要是碰到了一定把话带到!”程拾娘的话冷漠疏离。 李二川心里凉嗖嗖的,转头走了。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就回了县城。 临出门前,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外面有些乱,这批药材不能出事,得找个镖局护送。 济世堂平日里用的那支镖队出了镖,胡景瑞又找了新的镖局。 没打过交道,程拾娘有些隐隐的担心。 这批药材要万无一失地送到京城,不能出半点差错。 给皇家办货,货比自己的命重要,货出了问题会连带很多的人。 可能还会连累到肖宴。 程拾娘已经很感激他,心里想可不能给他添麻烦了。 第一次进京她不怕,第一次当皇商给朝廷送货她不怕,开酒楼她也没怕过,面对无情的李大川她也没怕过。 她最怕的是欠下肖宴的人情,怕的是没把货稳妥地送到京城,怕对不起肖宴给她办的那一纸文书,她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儿,欠下多少人情才能办下来。 她只知道,济世堂两辈人的努力都没拿下来。 她低着头在县城的大街上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原来是薛五哥。 她又惊又喜:“薛五哥,你怎么在这里?” 薛五哥的脸微微有些红,程拾娘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林真在县城,薛五哥当然有可能在县城。 她笑笑说:“薛五哥,跟我去酒楼喝点茶吧!” 薛五哥说:“不去了,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去京城送药,我跟你一起去,另外也让三头去吧!” “啊……”程拾娘又是一阵惊喜。 她不是没想过薛五哥,只是不想麻烦他。 没想到薛五哥主动找到自己要护送。 “薛五哥,真是太谢谢你了!”程拾娘感激地说。 “你不用客气,我正好要去京城的,顺路的!”薛五哥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肖宴派人来找薛五哥,让他务必要帮他这个忙。 薛五哥只能出山。 “三头也可以去……”程拾娘没有反对,带孩子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程拾娘没了后顾之忧,药材全部装车,胡景瑞亲自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镖局的人走在前面,胡景瑞和小六紧跟其后,程拾娘坐着马车在他们后面,在后面是货车,薛五哥带着三头和镖局的人护在最后面。 一路上有惊无险,走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到达了京城。 程拾娘提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 宫里的几个太监在城门口接手了,以后的事,程拾娘就不用再管了。 她住在宫里给安排的客栈,等着宫里验货的消息。 住下来才知道,这个客栈都是来给宫里办货的商人。 薛五哥和三头到达京城后,住了一晚上,两个人就回去了。 胡景瑞在京城有别的事儿,和小六要住几天。 三头羡慕小六,羡慕的差点哭了,但师傅说了回去,他就得乖乖回去,他要跟着师傅进山习武了。 程拾娘天天呆在客栈,和来自天南地北的客商聊天,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门房的小伙计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喊道:“程娘子……您的信……” 客栈里住的女人不多,小伙计都认识。 程拾娘接过信,走到一边打开后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明天中午瑞丰酒楼见! 瑞丰酒楼她听说过的,京城最好的酒楼。 她心里想:不会是肖宴送来的吧,在京城她只认识肖宴一个人!